《星痕之门》 新书感言(必看) 新书开坑了,跟大家简单说两句。 这本书是去年八月份开始做大纲,全篇设定做了45000字左右,足足搞了三个多月,几乎把我能想到的设定细节都囊括了,而这也是我写书十三年以来,第一次搞的这么细…… 休息的这段时间内,我看了不少网文,发现整个行业,不管是从内容上,还是从作者上来讲,都在缓慢的更新换代,在变革……过程很残酷,老作者跟不上,那就要被淘汰。 以前的读者看书,要求作品得爽,得通俗易懂。 现在这些要求都在,而且变得更加苛刻了。大家要求爽的同时,剧情还得合理,装逼不能太尬,要恰到好处,如果再带一点点深度,那就更好了。 所以,作为老作者,我也要变,我要变得更细!!! 不管是在写人物上,还是在剧情铺垫上,都得细的令人发指,细的合理,细的恰到好处。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保证自己风格的同时,还要不停的弥补短板,不过对于喜爱这个行业的人来说,也算痛并快乐着吧。 弄完大纲,我才开始动笔写开篇,中途推翻过多次,在这里我也要感谢圈内的朋友们,感谢17K编辑部,感谢帅总,感谢俺老婆,他们真的不停的受到我的骚扰,帮我看开头,帮我推细节…… 爱你们哦! 还好,搞了这么久,总没算白忙活,今天新书终于和大家见面了。 对我自己而言,《星痕之门》是一次在幻想类题材上的尝试,目前的开篇是我比较满意的,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各位看官老爷评断了。 新书期间,还望多多支持,多多捧场,十个月没出现在榜单上了,希望……恳求……跪求……大家能给我一个炸裂的开场,迎接新的一年!! PS:新书更新计划。每天两章,每章3000-5000字,更新时间为上午十点,晚上八点,接头方式没变,地点还是老地方。因为这是一本都市无限流的小说,章节字数少讲不完一个故事,所以以前的三章变两章,内容是更多了的。 除此之外,大家每天晚上八点,记得在最新章节后面留下宝贵的章评,我每天会抽出五名读者,赠送一个你们心心念念的打火机,包邮哦!! 行了&bp;,絮叨了这么多,我想说…… 拔剑,开战!! 兄弟们,冲啊!!! 打赏,点击,收藏,我全都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上架感言(必看) 呃……本来想着明天在上架的,但我那一孕傻三年的老婆,竟然在发布章节的时候,直接点了VP。 我真的无语了…… 我是全网上架最突然的作者,没有之一。 好吧,既然已经都上架了,那就只能提前叨叨两句了。 嗯,这本书写到现在呢,已经免费了五十多万字了。之前所搞这么久的免费,一来是网站支持,二来是我刚正式转型,也想让老读者试试看后,再花钱订阅。 从剧情角度而言,我自己还算是比较满意,想写的,以及比较深的伏笔,人物,该铺的都铺到了,该收的也能收回来,没崩也没跑偏,这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我也相信,这一卷的最后几章,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马上就到了,别急。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我也一定会犯错误。比如这本书的世界观大纲非常复杂,庞大,当初做的时候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真的是事无巨细了。每个职业的平衡,战力,以及发育,还有各个阵营势力独有的精神气质,都是提前预想了很多遍的。 当初开书之前,我就想搞网文中的TA,荒野大镖客,我想写一个极致真实的架空世界。今后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和“道”,也是这个方向。 当然,目前来看,我要提升的还有很多,还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也要不停地学习…… 比如这么大的世界观背景架构,剧情铺陈上,人物塑造上,要讲究什么样的节奏;如何能做到不枯燥,如何能让读者看懂,觉得有趣,愿意琢磨……这都是非常难的。 笔力如果不够,一不留神就彻底崩了。这很耗费精神,其实一点也不比我之前写的那种类型轻松。真的,没撒谎。 老实讲,这本书在三十万字左右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快速砍掉支线剧情,让整体节奏变快,快进高潮…… 但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先把完整的故事讲清楚,讲得生动……讲的结构要稳。 在这一点上,我老婆真的给了我不少支持。她每天都在劝我心境平和一些,不要想东想西的。 所以,在这一卷上,我觉得自己的完成度还是可以的,描写的人物应该都能出来,剧情走向一点也没偏。 好嘞,说完内容,咱们再来说说上架。 还是我之前讲的那句话,如果你想在这本书中,体会那种直白,直给,不间断的爽点,那这本书应该不会满足你的胃口,请慎重订阅,免得失望。 如果你想听一个故事,听一群人的故事,也允许我们娓娓道来,那你应该不会失望,也请尽量用正版订阅支持我。 这很重要! 这本新书,我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诸位,我也需要三百保王党,助我在新的赛道上杀出一条血路,重塑金身! 请帮助我,拜谢,稽首! 谢谢大家! 上架了,后面会有新的活动,比如抽定制水杯什么的,咱们搞起来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章 00848 沪市,青辅监狱。 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内,刺鼻的烟草味弥漫。 一位长相文静,穿着橘黄色囚服马甲的帅气青年,剔着个圆润饱满的大光头,正体态松弛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后背轻压着椅背,双脚胶替地踩踏着地面,令椅子前后晃动,泛起吱嘎吱嘎的声响。 青年名叫任也,是这座监狱00848号犯人,平时在普通监区接受改造。 干净整洁的长桌对面,坐着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右手夹着香烟,左手扣了扣眼屎:“你服刑有三年多了?” “三年三个月零五天。”任也点头。 “哦,对了,我叫黄维。”胡子拉碴的中年穿着一件老旧的皮夹克,睡眼惺忪,声音低沉,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精神萎靡的气质。 “吭~~” “咳咳,tu!” 说完,黄维猛吸了一大口气,连续咳了数下后,口中才呕出一口黄痰。但他左右扫视却没有找到垃圾桶,最终一口吐在空空的烟盒里,并用手捏瘪了,扔在了桌面上。 任也双眼打量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猜想,这人是督查?心理矫治工作室的,还是驻检? 个人习惯如此粗鄙,看着都不像啊。 黄维用拇指和食指掐着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后问道:“还有多久出去?” “算上减刑,两年八个月零二十五天。” “嗯,后悔吗?”黄维像是聊着家常一样问道。 “呵呵。”任也笑了笑。 “还是年轻,太冲动了。”黄维不太礼貌地用手指了指任也:“看过你的履历,有点可惜了。” “年轻才有机会犯错,蹲六年出去,我还是任也,没有改变什么。”任也一脸轻松的模样:“而且这里挺好的,室友都是手艺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我很欣慰。” “呵呵。”黄维紫黑的脸颊上,也难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三年多以前,刚刚从事边境反诈工作的任也,在押送嫌犯的过程中,因两名嫌犯企图暴力逃脱,被他开了七枪击毙,死在了境内。 而这个事儿发生的一周前,一位跟任也关系最好的同事,就是被这伙嫌犯在境外分尸活埋的,尸体到现在也只找到了两条手臂和躯干。 同事是家中独子,刚刚结婚没多久,牺牲的时候,老婆怀孕八个月…… 同事死的地方在境外,取证困难,被击毙的两名主要嫌犯,可能落实的罪名就是诈骗和洗钱,上法庭的话……大概率是死不了。 单位力保任也,想了很多办法,但案件难点在于,他是足足开了七枪,两名嫌犯的脑袋都被打碎了。 最终,任也被判有期徒刑六年零十个月。 后悔吗? 其实表面轻松,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任也,在心里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毕竟从原先受人敬畏的身份,转变成一个被社会抵触的杀人犯,过程多少是有点艰难的。 这不光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尤其艰难。 从这一刻的处境来看,他无疑是后悔的。但人生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很多后悔的事儿,你重新选择一次,它还是会发生。 这让任也内心充满了无法对人诉说的矛盾感…… 黄维在烟灰缸内按灭烟头,再次掏出一盒新烟,无缝连接地抽出一根点燃:“我是特殊单位的。” “我能猜出来。”任也点头。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都难以消化,难以理解,甚至过于震惊和迷茫。”黄维夹着烟,眉头紧锁,一脸严肃:“但我相信,以你的履历,应该还不至于失态。” 任也有些疑惑:“震惊、迷茫?我听不懂。” “我先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会很久吗?我明天还要踩缝纫机挣公分呢。”任也调侃着回道。 黄维没有理会任也的反应,只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1973年,再生人事件。南方有一户姓姜的人家,家里的男孩三岁多,化名小姜。有一天,这个三岁的小孩,突然跟自己的父母说……其实,我不是你们的儿子,而是儋州一户人家的儿子。十多年前,我因械斗死亡,然后就转世来你们家了。现在,我想回去找从前的父母,想看看他们。姜的父母起初不信,误以为孩子是中邪了之类的,但耐不过孩子软磨硬泡,天天都在重复着讲自己前世的经历,所以,他们在孩子六岁的时候,带着他去了儋州。” 走近科学? 民间传闻? 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应该不是手艺活做多了,就是哪个玄学单位的。 他想干什么?任心里升起疑问。 黄维的双眼看着腥红且无神,但实际上他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瞳孔是在注视着任也的微表情的,对方看精神病似的眼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去了儋州,姜氏夫妇在儿子的指引下,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户人家,并且这小孩带的路没有出现过一次错误。到了这户人家,孩子认出了自己前世的父亲,但后者觉得他在扯淡,可……这孩子说出的每一处生活细节,竟都跟对方知道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黄维讲得非常认真,表情也很严肃。 任也听到这里:“啊,然后呢。” “然后是第二个故事。”黄维很有讲故事的天赋,声音也充满了磁性:“1995年1月份,某驻扎在南极的科考站,发现天空中出现了巨量的雾气云团。奇怪的是,当时是有强风的,但雾气云团却在天空中一动不动,完全没有飘散征兆,而且从外形上来看迷雾很像是一个圆形的门。为了测试,他们将带有精密仪器的气球拴着绳子,升入了“雾气门”中做测试。到了规定时间后,他们又将气球拽下……但却发现仪器上显示的时间,变成了1965年的某时某刻。起初,他们以为是仪器出了故障,所以更换了许多相同的设备,做重复性测试……但得到的结果是相同的,所有仪器上的时间都变成了1965年,且时间分毫不差。” 任也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下回道:“我好像刷到过这个新闻……!” “新闻没有告诉你的是,数年后,这个迷雾再次出现了,有三个人消失了,至今没有找到。”黄维面色严肃地打断道。 呆愣良久后,任也忍不住问:“没了?” “啊,没了啊。”黄维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不是,我没弄懂,你跟我讲这两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任也不解。 话音落,室内安静,落针可闻。 黄维双眼直视任也:“我就是想告诉你,人对于这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了解得太少。这个世界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任也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并在心里分析了一下。 一位能在半夜11点多接见自己的人,一位能让这里的工作人员不陪同且给予足够私密谈话空间的人,应该不至于讲两个玄学故事来愚弄自己。 “有一个机会,你可以离开这里。”黄维平静地说着:“代价是……可能会死。” 椅子摩擦地面的酸牙声消逝,任也端坐,挑眉反问:“会死?” “准确地说,这不是一次要求,或者是一次戴罪立功,而是一次请求。”黄维认真地解释着。 “呵呵,那是谁在请求我呢?”任也笑着问。 “在签署一系列材料之前,我没办法跟你说太多。”黄维停顿一下,突然升华了这次谈话:“至于是谁请求你,也不好说。普罗大众?领导?同僚?也包括我吧……总之,我们的民族正在经历一些事情,艰难的事情。” 话到这里,任也不再提问,黄维也专心抽烟,给予对方足够的思考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也突然抬头:“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黄维稍稍一怔,眼神有些费解。 “我还有两年八个月零二十五天就出去了。”任也精准地重复着。 黄维秒懂对方的意思:“我说了,这不是一次戴罪立功。” “我知道。”任也缓缓点头:“来这里三年多,我妹妹和老爹,一个月来看我一次。我有家人,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可能比我更加煎熬,也都在等着我回去。” “这次机会,如果成功的话,足以令你改变人生。”黄维四十度角抬头,似乎有些词穷:“一个……一个,你永远无法想象的绚丽人生。”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 安静,沉默。 “……好吧,我的工作结束了。”过了有一会,黄维突然起身在烟灰缸内按灭烟头,并果断喊道:“谈完了,可以带他回去了。” 片刻,走廊内传来喊声:“00848!” 任也近乎于本能地站起身,两手放在裤线上,身姿笔直地喊:“到!” “出口等着,准备回监。” “是。”任也喊。 黄维捡起桌上任也的档案,粗略地拍了拍腿上的烟灰,直奔门口走去。 任也转身摆臂,如军人一般走向另外一侧出口,然后抱头,弯腰,紧贴着墙壁蹲好。 这个姿势,他曾经不知道让多少嫌犯做过…… 脚步声响,黄维迈步来到办公室正门口,他原本想直接离开,可从仪容镜中看见任也安静蹲下后,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突兀喊道:“任也!” “啊?!” 任也保持着抱头蹲下的姿势,没抬头,只抬着眼睛看向了对方。 灯光下,黄维站在门口,突然双腿并拢,慢慢抬起了手臂,做出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任警官,干得不错。” 任也懵了。 “那俩杂碎确实该死。”黄维一字一顿。 只一句话……那蹲着的人却瞬间眼圈泛红,心里坚不可摧的防线逐渐崩塌:“你……刚才叫我什么?” “任警官啊。” “啊,有点陌生。”任也点头,咧嘴一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章 天赦入命 监狱幽暗的走廊内,黄维一边快步而行,一边拿着电话,满脸困倦地问道:“按照任也出事前的级别算,他的全额抚恤金有多少?” “任也同意了?”电话内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 “对,他同意了。” “……”男子稍稍沉默:“他原单位的赔偿标准是,上一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人级别相对应的40个月工资,有个人荣誉的还会追加。粗略算一下,大概一百多万吧。” “你现在就做材料,数字要精确,明早我去申请。”黄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他进去之前,这笔钱就要批下来。” “这是他的提的条件?” “不,他还没提,我只是单纯想给。不管他能不能成功都给。”黄维很性情地回。 “好吧,我来做材料。”男子立即应允:“不过头儿,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进门的?” 黄维嘴角挂着微笑,语气却很淡地回应着:“呵,人格魅力而已。” …… 次日中午,任也刚刚踩完缝纫机,就被工作人员带离了监区,并上了一辆普通的商务车。在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没有签署任何书面文件,甚至连离监手续都没办。 这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他本人是还在青辅监狱服刑,社会上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由此看来,黄维以及他背后的部门确实很牛逼…… 商务车上除了老黄外,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司机,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容貌秀丽,双眸灵动,即使整个人坐在正驾驶上,也掩盖不住那一双堪比超模的大长腿。 她至少得有1.72左右的身高,穿着正装,衬衫领口微微张开,让那足以放在桌面上的鼓胀胸脯,看着更具冲击力。 这位姑娘左手很自然地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拿着电话,点开了一个群聊中的语音。 “念念,听说你们那边从监狱中发现了一个潜力股,叫任也,有这事儿吗?” “对,我也听说了,什么情况啊?现在都从监狱里发展下线了,你们也太没下限了吧?” “我听说那个任也是杀人犯,这种人都能吸收嘛?离谱啊!” “那小子的职业确定了嘛?” 大长腿听着群内七嘴八舌的留言,故意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夹夹地说道:“哪有了啦,这都是谣言呢,不靠谱。别艾特我了,我在备训等开门呢。” 说完,大长腿将手机顺势塞到了狭窄的裤兜内。 任也听到刚才的群聊对话中有人提到自己,目光很疑惑地看向了黄维。 “都是一群小卡拉米,不用理会。”黄维含糊带过,坐在副驾驶上吩咐道:“念念,开车吧。” 这话回得很含糊,也让任也心里更加疑惑。这自己还等没出来呢,外面怎么就有人在讨论他?好像还对他有所了解,而且大长腿为什么要撒谎呢? 任也心里怀揣着疑惑,见商务车驶离了监狱停车场,街道上的景象匆匆而过。 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暖暖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让他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有些透明。 许久未见高墙外的阳光了,这充满自由的味道啊。 …… 莲湖路88号,一栋二层小楼内。 “你们聊,我工作去了。”大长腿念念跟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就消失在了大厅。 任也打量着四周,见到这个所谓的特殊单位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门岗都没有:“你们这里很冷清啊。” 黄维神秘一笑:“他们应该是都去观察某种神奇事物了。” 任也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二人顺着大厅楼梯,步行来到了B2层,这层的装修和陈设依旧平平无奇,看着就跟普通的体制部门差不多,甚至还更为老旧。 片刻,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任也一打眼就看见了墙壁上悬挂的铭牌,上面写着“红眼狂战”四个字。 这是黄维的花名?好鸡儿中二啊,是那位996福报的风格嘛? 黄维刷卡进入,回头招呼了一声任也:“进来啊。” “哦。”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带上了房门。 “坐。” 黄维习惯性地抠了抠鼻屎,体态慵懒地倒了两杯水。 任也观察了一下房间,弯腰坐在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在谈话开启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离开这栋楼,去门口打个出租车,回到监狱后,你依旧能愉快地踩缝纫机。”老黄将水杯放在任也面前,弯腰坐在了他对面:“可谈话一旦开启,你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任也笑了笑:“我最烦你们这样的领导,叫我来的是你,来了之后,又貌似仗义劝阻的还是你。这有意思嘛?” “我也烦。”黄维耸了耸肩膀:“但这会显得民主。” “呵。” 任也嗤之以鼻,表现得完全不像个有觉悟的反诈分子。 “好吧。”黄维面色变得严肃,伸手冲着任也说道:“我再次正式地介绍一下自己。黄维,星门玩家,二阶星使,阶段称谓:血瞳僧,战士系传承的拥有者。” “什么意思?玩家?星使?不是,你在说什么……” 不等任也说完,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黄维,还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但他双眼凝视任也时……却发生了巨变。 “刷!” 顷刻间,他的双瞳突然变得血红,还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宛若冤死的恶鬼一般在流着血泪。 最主要的是,黄维脸颊的线条在这一刻也变得立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肃杀气,那恐怖的压迫感,让任也本能向后一躲,整个后背都死死地贴在了椅背上。 他……他的眼睛怎么回事儿?卧槽,是看见隔壁老王进自己卧室了吗? 虽然任也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或组织,可能会是那种颠覆自己三观的;自己即将要掺和的事件,可能也是充满惊悚和诡异的……但当这一刻来临时,他还是懵逼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我说过,从你点头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会转动,你有机会拥抱一个无比绚丽的人生。”黄维依旧抬着手。 任也额头冒汗,非常敷衍的跟黄维握了一下手:“……你……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黄维很满意任也的反应,也觉得自己刚才很突兀的装逼是合理的。这小子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质强悍,想要让他瞬间崩塌自己的思维,就要从感官上给予一定震撼。 稍稍等任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老黄才声音充满磁性地说道:“世间有星门,入者皆成神。” “这是流传在星门玩家中间的一句话,它也很好理解。简单来讲,在我们熟知的世界,哦不,应该说在整个宇宙中,存在着许多空间碎片,它们如星星一般散落,普通人无法窥见。星痕之门的内部,有的广阔无垠,探索不到边界;有的非常狭小,或只有一座坟墓的规模,但它们都蕴藏着无数种族文明留下的神异传承。” “被随机邀请进入星痕之门的人——我们称之为玩家。他们在进入星门后,需要完成诸多的诡异任务,成功通关后,就会得到堪比神明的传承能力,或是神异道具等等。” 到这里,黄维很耐心地提问:“我说的,你能理解吗?” 任也目瞪口呆,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试着总结道:“诸天万界?无限流的副本世界?” “我不看网文,那很低俗。”黄维怔了一下:“但我听过这两个词,二者确实有相似之处,也有本质不同。” “你的红眼病,就是进了这个门后得的?” “纠正一下,我不是红眼病。”黄维强调道:“我是一名帅气的战士。” “……!”任也观察了一下黄维的眼屎,默默地点了点头。 “简单来讲,星门那些堪比神明的传承能力,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叫有序传承,晋升途径完整,就像是拥有了一个一对一的师傅;另一种叫无序传承,晋升途径相对杂乱,每一次提升,都需要个人天赋和悟性。综合比较,无序传承者所表现出的个人能力,在初期是相对较弱的。”黄维说到这里,故意放慢了语速:“简而言之,越特殊的有序传承,价值越高,也越稀有。除此之外,两者最大的不同之处是……有序传承者会得到对应的星痕之门认可,并与其彻底绑定。” “与其绑定是什么意思?”任也好奇地问。 “就是说……当你得到有序传承的星门认可后,这个门就归你个人所有了,而且你会有一名专属门灵,会拥有随时打开或关闭它的权限。甚至随着等阶的提升,你可以改变其内部世界的规则,成为那片世界的主宰。”黄维简洁明了地回应。 呆愣,错愕,沉默许久后,任也才急迫地总结道:“假设!我是说假设哈,一个星门有地球那么大,那我得到它的认可后,这个地球就是我的了呗?!我甚至可以请一堆收服务费的小姐姐进入,过着每天压榨腰子的生活,还不违法?” “理论上是这样的。”黄维点头。 任也瞬间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果然是绚丽多彩的人生啊……”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用一句话总结一下。”黄维用拷问的目光看着他。 任也皱了皱眉,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宇宙中有无数碎片空间,进入者,在完成任务后会得到超能力传承。传承分两种:有序和无序,前者更强,并且越稀有越强。” “很好,我们现在谈请你来的目的。” 黄维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背手走在室内:“一个月前,我们的一位玩家在结束星门任务后,却发现自己得到了另外一座星门的入场资格,并且可以邀请额外三名玩家一同进入。” “连续任务?”任也不确定似的问道。 “聪明!”黄维眼神明亮地看着他:“也就是说,这位玩家之前经历的任务都只是铺垫,最终的特殊奖励,其实就是这个星门的入场资格。一个独立的星门,在为另一个星门的任务做铺垫,这种状况极少发生。所以我们推断,这座需要入场资格的星门位格很高,里面存在的传承体系,可能是极—其—稀—有的!” 最后半句话,黄维的语气很重,他很显然是在提醒任也,这个入场资格的重要性。 “对于一个地区,一个民族而言,任何稀有的资源都必须要争取。”黄维是个三观很正的红粉,思想觉悟很高:“所以,我帮他挑选了三名非常精锐的玩家,一同进入了这座星痕之门。” “被挑选的三个人,给补偿了吗?”任也非常现实地问道。 “当然。”黄维郑重点头:“可是……!” “可是什么?”任也追问。 “这四个人进入星门后,就彻底失联了。”黄维背手看着他:“整整二十多天都没有消息……!”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黄维停下脚步,双眼难掩哀伤地看向任也:“直到三天前,才有一名玩家带着一件道具返回,而这个道具竟然是开启最终星门的信物。” “连续任务还没结束?然……然后呢?另外三个人呢?”任也追问。 “出来的这个人……没说。”黄维双眼通红地低下了头。 “没说?什么意思?!” 黄维叹息一声,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出来的这个人,浑身溃烂,双眼无神,直接倒在了星门前。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救治,但医生诊断……他三天前就死了。” “什么?!”任也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你……你的意思是,一具死了三天的尸体,带着一个道具出来了?” “对。”黄维点头:“我们推测那三个人也死了,死在了星门里,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 “找……找到了我?”任也结巴地问道:“为什么?一个死了四个人的连续任务,为什么最后会找到我?难道是因为我缝纫机踩得比较好?” 黄维强行摒弃悲伤的情绪,抬头看向任也时,同样流露出费解的神色。 任也被盯得有些发毛:“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将看到的东西,可能过于诡异。”黄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任也原本没什么感觉,可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密码,7933—2。”黄维很突兀地喊了一声。 “核对成功~” 一个电子音响彻。 “哗啦!” 书架上中部,一个暗格板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徐徐敞开的保险柜。 任也皱眉望去,见到保险柜中央摆放着一个毛笔架,架上横放着一根造型古朴,材质似乎很稀有的毛笔。 “这根毛笔就是最后那个兄弟带出来的道具。走过去,拿起它。”黄维背手吩咐了一句。 任也仔细斟酌了一下,还是按照对方的吩咐,迈步走到书架旁,缓缓拿起了那根笔。 入手冰凉,质感不错,笔杆微微反光,一看就不是俗物,至少是文物一级的。 “笔杆上有字,能看到吗?”黄维连续后退数步,整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口,并顺手关了灯。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笔杆,发现确实有两行金色的小字泛着荧光:“能看见。” “你站在办公桌内,对着空旷的地方临摹这两行小字,并轻念出来。” “就干巴巴的念啊?没有点BM什么的嘛?这行两字写得有点尴尬啊。”任也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来释放心中的紧张:“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黄维看着他,没有回应。 “呼~!” 任也长长地出了口气,努力调整心中紧张的情绪,迈步来到了办公室中央,抬臂,握笔。 他真的猜不出来一会将要发生什么,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来都来了,不管了。 任也目视前方,手臂开始挥动临摹,笔尖缓慢划过空气。 “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 言毕,笔停。 “波~!” 骤然间,气流震荡,一点璀璨的星光乍现,瞬间如白纸泼墨一般,竖着在室内铺开。 短短几秒钟,一个扭曲且不规则的“黑洞”出现。它像是一扇门,呈椭圆形,约有一人多高,四周边缘有七彩的星光闪烁,极为刺眼。 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突兀出现的“黑洞”通道,头皮发麻,右手不自觉地紧攥着笔杆,根本不敢妄动。 他双眼圆瞪,宛若在凝视着深渊,……根本猜不出自己走进去后,会看到什么。 “这就是星痕之门,一步入内,改变人生。”黄维站在漆黑的门口,轻声提醒了一句。 “但为什么……?”任也猛然看向他,还想提问。 就在这一刻,宛若深渊一样的通道内,却传来了幽幽的呼唤声。 “癸巳年!” “壬戌月!” “戊申日!” “壬戌时!” “天赦入命——任也!” “请君入门!!!” 嗯?什么意思?!任也听着呼唤声,突然感觉有点熟悉,细细一想后,瞬间头皮发麻。 这……这踏马不是……我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嘛?是谁呼唤我? 任也听着空灵的喊声,大脑轰的一声,浑身如触电般僵硬。 “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呼唤你,但这就是我们请你来的原因。” 黄维的声音响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章 与这个世界告别 “哒,哒,哒……” 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作响。 【一阶星门——清凉镇,开启倒计时:6:00:00。】 一道空灵的声音闪过,任也大脑回归平静。 充斥着刺鼻烟雾的办公室内,黄维坐在椅子上,表情有点愧疚:“相信我,之前我们催动过这根笔,具体方式,就是一边临摹和一边念出那句话,谁拿到它都可以用。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它会与你绑定……这可能和那个呼唤声有关。” 任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目光呆愣。 刚刚星痕之门出现后,那根古朴的毛笔,就突兀地消失在他的手里。紧跟着,任也就听到脑子里响起了指针转动的声音,以及那个空灵的提醒声。 还有……那宛若深渊的星门中,究竟是谁在呼唤自己?一想到那个声音,任也就头皮发麻。 太踏马诡异了,这完全无法用自己智慧的大脑做出任何解释啊! 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觉得自己需要平复一下情绪,抬头勾手道:“给我根烟。” 黄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一边抽出香烟,一边轻声询问道:“你……你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了吗?” 任也接过烟,右手哆嗦的用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燃,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我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准确地说,是一个六小时的倒计时。” 二人对视,黄维嘴唇蠕动了一下:“那就是彻底绑定了。” “就是说,我必须要进去?”任也感觉这烟有点呛嗓子,皱眉咳嗽了两声:“没得选了?” “是。” “那我只有六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对。六个小时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进去。换句话说,星痕之门已经选定你了。”黄维点头。 听到这话,任也目光逐渐变得平静:“昨天你答应我的事儿,办了吗?” “已经办好了。” “呵,我还有六小时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要不……你陪我转转?”任也苦笑着问。 “可以。” 黄维起身。 任也右手掐着香烟,故作淡定地评价了一句:“你这烟是假的,呛嗓子。” 黄维目光古怪地看着他,抬手指了指:“你没发现,你抽的这根烟……是没有烟嘴的吗?” “啊?” 任也低头看了一眼香烟,瞬间呆住。 “你抽反了,给烟嘴点着了。” “……!”任也依旧保持着淡定的形象:“烟嘴好,劲大。” 黄维能看出来,他内心非常紧张,还没有完全从诡异现象的震惊中走出来,但这个小子偏偏又想保持一副冷静的姿态与自己交谈。 呵,有趣。 言毕,二人一块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主楼梯旁边时,黄维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身后,并冲着摄像头眨了眨眼睛。 监控室内,二十余位形象迥异的人,正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中任也的身影。 人群前侧,一名身着深蓝色布衣的青年,背对着众人,声音清冷地说道:“通知黄维。任也,沪市编号001,从即刻起,谁要私自泄露001的任何信息,一经查实,按照叛国处理。” “明白。”旁边站立的中年点头。 “刷!” 顷刻间,室内突然荡起一阵凉风,那穿着深蓝色布衣的青年化作一阵烟雾后消失,刚刚身体停留过的地方,只留下一张道符缓缓燃烧,落地成灰。 这青年一“走”,室内众人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顿时炸开锅了。 “星门在呼唤一个普通人?这TM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炸了,黄哥这把是彻底炸了!狗日的红眼狂战,运气太好了。” “可恨啊,为什么任也不在我们区蹲监狱?!” “这个人要是给我带,真给他找几个压榨腰子的小姐姐又有何妨?”一位美艳的少妇这样说着。 “前面四个人都无了,一个新人又能走到哪一步呢?唉,越稀有越难。” 这话一出,室内安静。 大家没了兴高采烈的讨论,反而都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 下午,一座普通的幼儿园旁,任也戴着鸭舌帽,正坐在室外的遮阳伞下与黄维喝着热咖啡。 他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前方,大脑急速运转。 按照黄维说的,在自己之前有四名玩家,曾经历过两次连续任务,结果却是全部死了…… 一具死了三天的尸体,带着那根“笔”走了出来。 然后,这笔被催动,最终的星门打开,却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不停地呼唤自己…… 任也想到这一切,内心有一种被阎王爷亲自点名的恐惧感。 黄维依旧是一副油腻邋遢的打扮,看着任也的侧脸,轻声询问道:“真的不找一个借口见见家里人吗?我有这个权力的。” “干不好就会死。”任也回过神:“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害怕。见了他们……只会更害怕。” “嗯。” 黄维没再多说,只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在桌面上轻推到了任也面前:“这是你昨天要的十万块钱。” “好。”任也点头却没有道谢。 黄维狠狠吸了口烟:“还有,我按照你们原单位的抚恤金标准,给你申请了一笔一百三十多万的……特定款项,你现在就可以支配它。” “如果我能活着,钱我自己领;如果我活不了……这钱你就交到我爸手里。”任也在这一刻,强行屏蔽了大脑中繁杂的情绪,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以便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提出合理诉求,保证自己的权益。 黄维缓缓点头:“其实这钱呢,虽然数额蛮大的,也没有过提前批的先例,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给,不论是……!” 说这话的时候,老黄其实心里觉得这个数额不算小,而且是提前预支的,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仗义的,是充分替任也考虑过的,所以语气充斥着老板突然给员工涨工资似的炫耀感,也有一点点想给任也安慰的意思,但这都是善意的。 任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扭过头打断着问:“除了这个钱,就没别的了?” “啊?”黄维怔了一下:“……那还有什么啊?” 任也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提几个要求吧。” “行,你提。”黄维下意识地掏出小本本:“我记一下。” 一份如此危险的工作,那人家自己提点要求这也正常嘛,老黄这样想着。 “我的情况你应该了解。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老头靠写网文把我们兄妹拉扯大不容易,所以很多事儿,我都得替他提前考虑好。”任也瞧着黄维:“他未来的医疗保障,能不能想办法跟你这个部门挂钩?说白了,就是管他生老病死,而且要有一定标准。” 老黄眨眼看着任也,吸了口凉气:“行,我回头跟相关同事研究一下,不过这个事儿……!” “还有,我家的房子有点小,能不能按照你们单位的分配标准,给他们换个房子,要七十年产权,可以买卖的那种。因为我要答应你,也算是单位一员了吧?这不过分。”不待老黄反应过来,任也又提了第二个要求。 “……!”老黄握着笔的手抖动了一下,看向任也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意外。 “还有,我妹妹在上大学,学习成绩嘛……呃,这先不提了。”任也搓了搓手掌:“但她一直有一颗想要进步的心,我就想着,你们能不能找找关系给她保研一下?” 老黄目瞪口呆。 “哦,还要把她毕业后的工作解决了,咱们单位应该也缺这种想要强烈进步的文职人员。”任也立马补充道:“我妹妹外形很不错的,肯定符合形象标准,而且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了……。” “我查过资料,你爸写网文,除了开车就不会写别的了,从法律上来讲,他有进监狱的风险,你知道吗?”老黄打断:“说书香门第的话,会不会有点硬靠的意思呢?” “总之,我妹妹这个事儿……!” “我明白你意思,小任。”老黄放下小本本,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爸的医疗保障,按照西湖疗养院的标准去办,死后国葬,可以不?” 任也立马点头:“可以啊。” “还有你妹妹,也别进什么文职部门了。我回去就给上层领导撸了,让她指挥我,行不?” “其实也不用级别这么高……。” “对了,你看你爸也离婚多年了,我再给你想办法找个后妈,这样连晚年感情生活都解决了。”老黄认真地补充着。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任也直视着对方回应道。 “操!” 老黄忍不住骂了个脏字:“你还真敢想啊?!” “命都给你们了,有什么不敢想的?”任也很淡然,一字一顿地回:“你也不要再给我上升高度,谈什么民族啊,普罗大众啊。三年多的监狱生涯让我总结出一个道理。个人和民族要双向奔赴,都值得热爱。” 二人对视,任也寸步不让,表情冷静得像个华尔街之狼。 最终,老黄这位性情中人,只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回道:“超过你个人待遇的部分,我决定不了,但我会尽力去办。至于房子,你爸的医疗保障,最多一年,我会想办法批下来。” “你人还不错。”任也竖起了大拇指。 “……这些条件递上去,审核人员估计会以为我和你有血缘关系。”老黄有些崩溃,仰脖喝了一口咖啡。 二人沉默了一会,任也看着幼儿园的双眼眯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笑意。 马路对面,一名年轻的幼儿园老师,在三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领着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任也起身迎了过去,无关人等自行站在一旁回避,只有那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任也。 “朵朵。”任也站在马路旁,弯腰蹲下身:“都长这么大了?” 任也只见过这个小女孩一次,是他开庭当天。 “你是谁啊?”小女孩往后闪躲了一下问道。 任也沉默许久,在阳光下抚摸着对方的小脑袋瓜:“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小脸一直绷着:“你……你怎么是朋友?” 任也听到这话,久久无言。他双眸仔细打量着小女孩的五官,不由得就会想起自己那位朋友的脸颊。 他很爱笑,是队里的开心果,文艺骨干。 “你有爸爸,而且……你永远也不能忘记他。”任也亮出黄维给他的那个装钱信封,塞进了小女孩的书包里:“这个你带回去给妈妈,提醒她看里面的信。” “妈妈不让我拿别人东西。” “拿着吧,他和你妈妈也是朋友。”幼儿园的老师在旁边劝了一句。 小女孩这才缓缓点头:“谢谢叔叔。” “嗯。”任也站起身摆手:“麻烦你了老师,把她带回吧。” “跟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见面的时间很短,也就两三分钟,然后小女孩在工作人员和老师的带领下重新返回了幼儿园。 任也站在那里一路目送。 “你为他们这个家庭做的挺多了。”老黄起身走来,轻声安慰道:“逝人已逝,不能总活在过去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知道为什么我要开七枪打死那俩嫌犯吗?” 老黄摇了摇头。 “没有我那个同事,死的就是我。”任也声音沙哑:“我恨那帮嫌犯,也恨我自己。” 老黄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唉。” 任也长叹一声,双手插兜:“抚恤金标准,上一年平均可支出收入的20倍+40个月的工资。算一下,一百多万,听着不少了吧?但这一百多万,要赡养四个老人,一个孩子……在这个社会里,多吗?!” 这一句话,顷刻间让黄维浮想联翩。他想起了刚才与任也的谈判细节,甚至想象到了单亲母亲带着三岁女孩的艰难。 “这个幼儿园是周围收费标准最低的,但那孩子的父亲却是个烈士。”任也拍了拍老黄的肩膀,说完便走向了路边的商务车。 老黄站在原地安静了好一会,才扭头跟上,并且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何,有个事儿……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个二小的上学名额?不是我家亲戚的孩子……一个朋友的,三岁左右,小姑娘。” “这事儿太难了,兄弟。上个月我堂弟都快给我跪下了……!”电话内的朋友立马就要说难处。 “难什么?给我办了吧,你多跟别人吃顿饭的事儿。”老黄明白任也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也用行动展现了自己的回应。 …… 一下午,老黄陪着任也去了好几个地方,有他以前的单位,有他曾经上过的学校,甚至还有他经常去的小吃店……也见了一些任也心里认为重要的人,但唯独没有他老爹和妹妹。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见了他们,心里刚刚酝酿出的勇气就会烟消云散。 当然,这种做法从亲情层面上来讲,无疑是有些不负责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任也心里对自己刚刚接触到的“诡异”,却隐隐有着一些幻想和向往…… 他有些害怕,但是却想去。 或许,三年多的时间,只是让任也的外表看着更加平静,甚至有点沉默,但他骨子里就不甘于挂着个杀人犯的身份,平庸终老吧。 这一下午,更像是任也对这个世界的突然告别,毕竟昨日他还在监狱里快乐地踩着缝纫机…… 傍晚,夕阳垂落,大地一片暮色。 任也坐在一间客房内,手里拿着一本老黄给他的笔记。 对面,老黄后背倚靠着电视柜,一言不发。 “哒,哒哒……” 指针转动的声音又一次在耳中想起,一道声音传来。 【一阶星门——清凉镇,开启倒计时: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章 回到古代当王爷? 倒计时还有十分钟,这对于一位等待着诡异降临的人来说,无疑是有些漫长且煎熬的。 客房内,灯光昏暗,黄维倚靠在电视柜上,并没有着急离开,也没有主动与任也交谈,只安静地抽着烟。 “……你一会要干嘛去啊?”终于,任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把你的情况汇报一下,然后回家打一会游戏。”黄维淡淡地回。 任也摒弃心中的恐惧与杂念,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所以才没话找话似的问道:“你没结婚吗?” “离了。” “为什么?” “我和我老婆都是性情中人,结婚十年,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黄维的脸颊隐藏在烟雾中,似乎并不介意对方提起自己的痛处:“我们都发现,十年婚姻走到最后,竟然就只剩下做了,没爱了。这个事实很难让人接受,所以就……很默契的离了。” “呵,合理。”任也又问:“那你们没孩子?” “刚开始没想要,后来想要又没爱了。” “那你和你老婆的性格都很文青啊。人家不都说了嘛,婚姻到最后就是亲情,你们怎么还较真呢?” “呃,也可以选择那样过,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那样过……!” 二人在昏暗的房间内,只闲聊着家常,竟没提一嘴关于星痕之门的事儿。 老黄这几年在事业上和感情上,都不怎么顺利,所以平时在单位里也不算话多,可他还是陪着任也聊了近十分钟。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老黄掐灭烟头,潇洒地冲任也摆了摆手:“走了,祝你一切顺利。” “把桌上的那个信拿了,如果我出不来……就交给我爸吧。”任也坐在床上提醒了一句。 老黄拿起小桌上任也写的“遗书”,迈步走向门口。 “呼!” 诡异即将降临,任也口干舌燥,闭着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老黄走到门口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又把遗书扔在了小冰箱上:“我觉得这玩应用不到,你对你爸浓烈的爱,还是当面跟他说吧。” “……!”任也怔了一下。 老黄回头看向他:“关于星门的规则和一些细节,都在我给你的那个笔记中,剩下的我也帮不了你。不过,你是个牛逼人物,边境和监狱这两个地方你都能适应,一个未知世界又怎么样呢?就当是一次抓捕任务,心态放平。” 神经紧绷着的任也,一听这话,莫名有了几分自信。 “走了。” 老黄开门离去。 室内,任也盘腿坐在床上,慢慢冷静了下来。 没错,老黄说得很对,自己在边境干反诈的时候,活埋,钻狗笼,下水牢,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自己在看守所的时候,那死刑犯专用的死人坑,距离他就两个身位远…… 诡异又怎么样?未知世界又怎么样?来都来了,还紧张个几把? 内心逐渐平静,双眼也不再紧闭,很快,任也双耳中再次响起了那道冰冷的声音。 最后十秒。 “九!” “八!” “七!” “……!” 任也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亲眼见到,一点星光出现在了双人床的上方,并且迅速扩散。 不过这一次,任也并没有回避闪躲,而是双眼直视着那一点星光,见它缓缓铺开,变成了一座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 星门中央漆黑深邃,宛若通向无尽深渊。 星门边缘光芒璀璨,如星河流动。 “真……真漂亮啊。” “一!” “嗖!” 倒计时结束,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骤然间,任也的身躯被星门吸入,室内重归平静。 对面的二层小楼内,那名叫念念的姑娘,突然睁开双眸,看着旁边的同事说道:“星源波动,七枪战神……走了。” 走廊内,黄维猛然停下脚步,但很快又再次前行:“佛祖保佑,别他妈再让我参加追悼会了……!” …… 一阶星门世界——大乾王朝,怀王府。 冰冷,抖动…… 无边的黑暗尽散,一缕炙热的阳光照射在双眼之上,任也幽幽地醒来。 睁开酸疼的双目,任也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宽敞的寝殿内檀香缭绕,雕花的方桌、木椅,纸糊的格子窗外阳光投射进来,晨光浮动。 这明显是一间古代的卧房,而任也本人正躺在一张奢华的拔步床上。 自己进的是华夏古代星门?还好,代入感蛮强的。 任也扶着床面起身,这才发觉自己原本穿着的运动服,已经变成了一套赤色的长袍,缎料看着光滑柔顺,想来价值不菲。 下床后,任也双眼充满了谨慎与好奇,他步伐缓慢的在屋内走动了起来,东看看,西瞧瞧。 左侧的书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旁边立着一面铜镜。 任也走过去,无意间扫了一眼铜镜后,竟瞬间呆在原地。 镜中,他的面容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化着,五官,脸型,正向着自己非常陌生的方向发展,就跟有人在用橡皮泥捏脸一般,瞧着十分诡异。 任也汗毛炸立,吓得连续后退两步。 也就是这两步的功夫,他的面相已经定型,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男人模样。 卧槽! 老子堪比吴彦祖的脸哪儿去了? 紧跟着,大脑的刺痛感袭来,一段陌生的记忆涌现,也如有天音在念诵…… “我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十四岁纳妾, 十五岁因联姻娶正妻, 现如今,我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女人了…… 我家族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十六岁以前,我从未有过任何苦恼,也从未听过任何一句不顺心的话。 我家族的江山,是爷爷打下来的。 爷爷一生子嗣无数,但偏爱大伯与我父亲。 在他活着的时候,家族江山对半分,大伯一半,我父亲一半。 在过去的记忆中,大伯是个和蔼的人,小的时候也很宠我,他喜欢叫我小豆子,每当我与他的子嗣发生冲突时,他也总站在我这一边…… 苍天厚爱,独我一人之身。 那我生来便该如此。 我父亲能力极其卓越,琴棋书画,弯弓骑射,样样精通。与其相比,我却只会饮酒作乐,躺在舞姬的肚皮上,吹嘘自己的床技功夫是如何了得。 我自知资质平庸,一生也无法追赶到父亲的高度,那我便不需努力,只不犯错,就可继承他为我准备的家业。 十六岁那年,爷爷去世…… 父亲与大伯因家产问题,发生了很多不愉快。 甚至,我有一段时间,还要在大伯家里居住,但他依旧对我很好,给我钱财,给我女人…… 只不过,从那儿开始,他好像就从未对我笑过,也从没再叫过我小豆子。 也不知父亲最后是怎样与大伯商议的,总之家产分完了,我们还住在清凉府,父亲依旧可以管理一半的家业。 这个结果挺好的,我还真怕父亲和大伯闹翻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家产多拿一些,少拿一些,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也花不完。 家产分完没多久,父亲就走了,带了很多人走,因为我们家族和另外一个大家族发生了冲突。大伯说,只有他能解决这个事儿。 临行前,曾记得父亲跟我说,我老了,你也得长大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也开始试着管理家族的产业,可与那些美艳的歌姬相比,这些工作实在太枯燥了,太乏味了,我不懂,也做不来。 十八岁那年,父亲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解决了两个家族的冲突,但最终却受了伤,死在了回清凉府的路上。 没过多久,我母亲也因病暴毙在了家中。 只一夜之间,我仿佛失去了所有。 从前的那些下人不再对我恭敬,甚至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阳奉阴违;而父亲曾经的得力手下,要么“因病”去世,要么也慢慢的与我保持距离,甚至开始欺辱我,逼迫我…… 他们都开始与大伯亲近,言听计从,跪在地上卑微得像一条狗。 我很愤怒,试着重新掌控局面,但我发现自己荒废的光阴太多了,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抗。 但细想想,这也是好事儿。 因为父亲死后,大伯曾与我见过一面,而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但或许正因为我没有能力,太废物了,所以他的杀意才没有变成实际行动吧。 我活了下来,还在这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家里。 只不过,我变成了一只笼中雀,可被人观赏,也被人嬉戏…… 甚至,我吃的每一顿饭,都应该感谢大伯,感谢曾经那些父亲的手下,还念着一点点旧情。 哦,对了,父亲曾与我说过,大伯一直在暗中寻找天赦入命之人,声称此人可以改变家族运势,但一直都没什么眉目…… 呵,可笑,爷爷当年做过乞儿,当过土匪,半生孤苦,却依旧打下了这份偌大的家业。 一族之兴衰,岂是什么狗屁天赦入命之人能左右的?我看只不过是一个冷血老人的愚昧之见罢了。 好吧,就到这里了。 我是朱子贵, 我是大乾王朝的最后一位亲王——怀王!!!” 一段完整的记忆涌现后,任也站在铜镜前,猛然睁开了双眼:“卧槽,天赦入命之人?这踏马的不就是在找我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章 笼中雀 怀王朱子贵的记忆,在任也的脑中涌动,但它既没有画面,也无任何生活细节,到更像是一位当事者的自述,内心独白。 铜镜前,任也慢慢回过神来,内心有些发毛地嘀咕道:“我是怀王,那记忆中提到的大伯应该就是皇帝,老爹就是上一任亲王?而且这个皇帝,一直都在暗中寻找天赦入命之人?!” 想到这里,任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狗皇帝要找我干什么? 还有,这个原主朱子贵就是个铁废物,从“自述的记忆”中来看,他连纨绔都算不上,除了搞女人就不会别的了,目前也已经被朝廷软禁了。 就在任也思考之时,双耳中再次响起了冰冷之声。 【开启神秘传承任务——第一幕《暗子》】 【故事介绍:大乾王朝的皇位之争已经结束,纨绔子弟朱子贵世袭了怀王之位,但目前被朝廷软禁在王府中。大乾皇帝生性谨慎且多疑,却不知为何没有杀你,他只派了十名暗子,潜伏在怀王府中,以作耳目,不知在谋划什么。】 【十位暗子:分别由十名玩家扮演,当前分属于朝廷阵营,以及墙头草阵营。】 【你的身份牌是:怀王,独属于怀王阵营。】 【身份牌特性“王令”:你可以任意策反两名玩家,加入自己的怀王阵营,但这需要人格魅力,被策反玩家要宣誓效忠。】 【信物道具——御笔:大乾开国皇帝留下的遗物,老皇帝临死前,将它赠给了你。笔上面刻着: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目前御笔蒙尘,并无神异能力。据传,老皇帝用这支笔曾写下过一封密诏,它被你父亲收藏在府中。】 【特殊道具——镇国剑:大乾王朝的镇国之宝,一直由你父亲掌管。你父亲死后,镇国剑悲鸣三日后,光辉尽散,目前与普通武器一般,并无任何神异。据传,镇国剑只认身负特殊气运之人。】 【当前任务一:存活72小时。】 【当前任务二:想办法重新令御笔恢复神异,可以找一找老皇帝留下的密诏。】 【当前任务三:皇帝一直在寻找天赦入命之人,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避免遭受灭顶之灾,同时你每发现一位暗子的真实身份,都会得到巨额奖励。】 【特殊规则:此幕中,玩家可以相互击杀,并夺得其他玩家的信物。】 【特别提醒:当今皇上,生性多疑,杀伐果断,如果他察觉到怀王府有任何“诡异之事”,所有人可能都会死!都会死!都会死!】 【离开倒计时:71:57:32】 【星痕之门祝福语:自古以来被削的藩王都很惨,希望你是个例外……】 冰冷的声音渐渐消散,任也呆滞的双眸恢复神采,同时内心有些莫名的兴奋。 黄维说的星门任务,这不就来了嘛? 稍稍平复了一下思绪,任也慢步走在寝殿之中,开始思考细节。 很明显,这是个角色扮演类的传承任务,除了自己外,还有另外十名玩家,具体玩法应该是阵营对抗。 唉,可惜了,自己扮演的这个二代怀王,有点过于废物了,没能力,没队友,没脑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独自拥有一个阵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可能开局就要面临一打十的处境…… 难! 太难了! 想到这里,任也心中充满了焦虑。 根据任务二的提示,目前优先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重新令“御笔”恢复神异能力,增加自己手里的底牌,从线索看,这应该与老皇帝的密诏有关。 任务三,确认藏在王府中的暗子,但这个优先级并不高,自己手里牌少,要苟着,不能轻易露头…… …… 走了数圈后,任也脑中的思路逐渐清晰,他背手看向寝殿内的环境,想要熟悉一下这里。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任也循声望去,见到一位婢女表情慌张地跑到门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喊道:“大事不好了,殿下!” 他看向这位婢女,脑中自动浮现出有关于她的记忆。 咦,这女人我睡过啊…… 婢女莲儿,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朱子贵喝了点猫尿,就无耻的把人家拖上了床。 嗯?不对啊,为何没有我俩睡觉的具体细节画面啊? 我想看细节,细节啊! 任也稍稍调整情绪,故意摆着架子问:“何事?” “清凉知府,长史司,青州卫,密探营,内务院等一众官员正齐聚存心殿,要殿下断案。”婢女垂首跪地:“王妃已去存心殿,让奴婢前来请殿下同去。” “断案,断什么案?”任也一脸懵逼。 “这些官员声称,亲卫营的王指挥使意图谋反,现人赃俱获,请殿下前去断案。”婢女回。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儿。 亲卫营的指挥使叫王靖忠,是跟随在先王身边的得力干将,也是朱子贵身边为数不多的“忠臣”。 昨夜二人一同饮酒,朱子贵声泪俱下,委屈巴巴的想让王靖忠偷偷去策反密探营的指挥使,暗中积蓄力量,以求关键时刻能自保,而后者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被抓了? 应该是王靖忠策反失败了,被众官员反咬了一口,毕竟现在这个怀王府内,全是朝廷的走狗。 王靖忠不会把自己也咬出来了吧?任也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有多少官员到了存心殿?”任也问。 “四十余名。” “……!”任也听到这个数字,心里非常无语。 这明显是触碰了朝廷走狗一党的底线,惹众怒被逼宫了,自己想不去都不行。 任也收起思绪,无奈地吩咐道:“去存心殿。” …… 离开寝殿,任也大步前行,宽阔廊道的两侧,垂首待命的婢女纷纷跪地请安。 “见过殿下!” “……!” 呼喊声响彻,任也好奇地看向两侧,一时间内心狂震。 咦,这女的我睡过。 嗯,这个也睡过? 卧槽,这个我也睡过啊??! “……!” 任也很粗略的向两侧瞄了一眼,发现这群年轻貌美的婢女,竟都与自己有着热烈而又纯粹的关系。 他内心直呼牛批。 合着这位年轻的怀王是个刺客啊,天天一点正事儿不干,就可哪儿乱捅的嘛? 这一条廊道的婢女,竟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啊,甚至有一位至少三十五岁往上的老蜜桃,他都没有放过…… 原主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废物,而是个有一鸡之长的废物啊。 皇帝的刀都架脖子上了,他还这么饥不择食,心可真大啊。 …… 约摸着过了一刻钟,任也在一众太监和奴婢的拥簇下,乘坐车辇,来到了怀王府的存心殿。 这是怀王处理政务的地方,蓝瓦红墙,气势恢宏,正门左侧的一面九龙壁,竟然长达三十余米,壁前影池,水波荡漾,九条倒影而下的巨龙,竟如活了一般。 在大乾,亲王就藩之地,等同于国中之国。说白了,王爷就是这里的天,享受的也是二皇上的待遇,但朱子贵是个例外,他早都被架空了,下面随便哪个高官,可能都比他活得滋润。 下了车辇,任也自侧门走入殿内,抬头便见到四十多位官员背对大殿正门,垂首而立。 在这四十多名官员的中央,有一位至少年过五十,头发花白的壮硕老汉,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满身都是外伤。 此人就是亲卫营指挥使—王靖忠。 “怀王入殿。”随身的小太监立于侧门旁,大声呼喊。 “参见怀王殿下。” 众官员高声呼喊,一同行礼。 任也佯装淡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众人,就欲走向殿内的王座,而这时,他却发现侧座上端坐着一位貌美倾城的女子。 看样貌,她约摸着有二十岁左右,容貌清丽脱俗,恰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双眸明亮,透彻中难掩高冷华贵,身段玲珑浮凸,曲线诱人。 可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身穿华贵而又庄重的服饰,而是身着一件宽松素雅的道袍,一头乌黑的秀发上插着木簪,更给人一种内心淡然的冰冷之感。 她便是怀王妃,许清昭。 咦,这女人没睡过? 这朱子贵真是个废物啊,三十多岁的婢女都不放过,自己的王妃却搞不定? 在记忆中,怀王妃是当朝首辅的嫡女,他与朱子贵结合纯粹是政治联姻,双方毫无感情可言,尤其是怀王被软禁之后,夫妻关系更是降入冰点。 再加上许清昭虽然正是芳华绝代的年纪,但却醉心于修道,从不插手朝堂政治,所以她在这高墙深院之中,更像是一位局外人。 任也稍稍停顿一下,便走上高台,坐于正位之上。 王妃端坐在旁,俏脸冷艳,双眸淡然,竟与自己的丈夫连个招呼都没打。 事实上,她之前在娘家已住了半年有余,三天前从京都返回,入王府后,也没有面见怀王。 庄严的存心殿内,任也双眼扫过一众官员,故意阴着脸,默不作声。 他是体制内出身,虽然这古代与现代官场的套路有些不同,但精髓都是一样的,在搞不懂状况的处境下,就不能先说话,要等别人发挥。 果然,殿内稍稍安静后,有一名官员率先出列。 他行礼后喊道:“禀告殿下,亲卫营指挥使王靖忠,昨夜意欲策反密探营指挥使吴阿四,人证物证惧在,请殿下立即用刑,严刑拷打,追查此人的党羽同谋,彻底消除清凉府之隐患。” 任也瞧了一眼这名官员,对方是长史司的纪善,主管讽谏,负责记录亲王一言一行。 大乾自开国以来,就在各藩王府设长史司。这个部门就是专门监管藩王的,是皇帝的耳目,估计亲王每天晚上拉什么颜色的屎,都会被他们一一记录并报告。 任也身着赤袍,端坐在殿上,尽量模仿着古人的用词:“刘纪善,王靖忠是亲卫营指挥使,位高权重,十八岁时便随我父王南征北战,一生立功无数,他有何理由谋反?” “清凉府地连南疆,王靖忠意图谋反,自然是与南疆小国有所勾连。如果不是发现的早,恐殿下安危难保。”刘纪善弓着腰,目光锐利,嘴角泛着阴狠的笑意:“请殿下立即用重刑!” “殿下,昨夜王靖忠以饮酒为由与我相聚。他几番试探后,便许下重利,提出要与我暗中勾连,寻机控制殿下的前寝,这明显是谋反之举,请殿下用重刑!”密探营指挥使出列:“此事,属下的婢女和近卫都可以做证。”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是想保一下王靖忠的,因为他是傀儡王爷开局,身边就没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如果能留下此人,后续肯定是能用到的。 但现在这么看,王靖忠不但难保,甚至自己可能都要凉了。 要知道,那个刘纪善和密探营的指挥使,都说的是要给王靖忠用重刑,追查同谋,而不是处死。 这是什么意思?明显是要让王靖忠在这大殿之上,当众咬出来自己。 真到那时候,就不是能不能下来台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还能不能安全的问题了…… 任也稍稍思索片刻,脸上突然泛起笑容,抬头便看向殿中的一位中年。 那人身材高大,两鬓斑白,身着黑色蟒袍,一直没有作声。 他是长史司的长史,名叫李彦,主管王府政务,是监视自己的头号皇帝狗腿。 刘纪善等人今天能疯狗一般“咬人”,肯定是他暗中指使的。 “李长史,本王有些要事与你相商,你我偏殿一叙?”任也试图与这位朝廷的走狗头头直接交流。 李长史垂头而立,眼皮儿都没抬:“何事也没有谋反事大,请殿下对王靖忠用刑。” 交流失败…… 任也暗自咬了咬牙,抬头又扫过众官员,最终目光停留在了王妃绝美的侧脸上:“你们可有不同看法?” 王妃默不作声地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杯,俏脸满是慵懒之态,根本没有理会任也的目光。 殿内安静,落针可闻,竟无一人站出来帮任也说话。 刘纪善目光阴森地瞄了任也一眼,再次迈步上前高喊:“请殿下用重刑,追查王靖忠的同谋!” “踏踏……!” 话音落,四十余名官员集体出列,一同高呼:“请殿下用重刑,追查王靖忠的同党!” 任也看着气势汹汹上前的众官员,内心近乎绝望。 你朱子贵是个被软禁的笼中雀也就算了,最重要你也太蠢了吧?! 你这么废物,能不能就不要瞎操作了。唯一一个拥有“兵权”的忠臣,你竟然让他亲自去策反?还踏马被人告发了! 你是傻B吗?! 弄这么个收拾不了的烂摊子,你让老子怎么办?我就问你怎么办?! 这时,王妃抿了一口茶水,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眸,淡淡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王靖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章 这案,断的可还行? 任也脚踩足榻,双手摸着冰凉的座椅扶手,强行压住了险些破防的情绪,不再去想原主的各种傻缺操作。 冷静。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首先,任也并不清楚这个“大型剧情扮演类”星门的具体规则,以及比较详细的机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能输,不能太被动。因为黄维亲口说过,在此之前的连续任务中,已经有四个玩家都死了…… 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其次,自己这个废物怀王的身份,对在场官员而言没有任何威慑力,甚至就连门口的亲卫兵都不一定能听他使唤。也就是说,想要安全度过这次逼宫事件,就必须得找到自己能控制的点。 哪个点能控制呢…… 任也徐徐扫过大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王靖忠身上。他沉思半晌,模仿着原单位某位副局的口吻问道:“意欲谋反,你可有话说?” 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满身是伤的王靖忠,用浑浊的双眼看向了任也。 二人对视片刻,任也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主动询问王靖忠,其实就是想试试这个人的“品性”,看他能不能在这殿上出卖自己,而后者回给他的眼神是坚定和愧疚。 在这一刻,王靖忠同样自行脑补了任也问话的意思。他跪在地上,满身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想到的却是,当初自己与先王并肩,血战南疆时的种种画面…… 满头白发的王靖忠,四肢戴着枷锁镣铐,苍老羸弱的身体被禁锢,但他依旧费力地挺直身体,将目光投向了王妃——许清昭。 华贵冷艳的王妃,身着太极道袍,浑身散发着出尘的气质,见王靖忠看向自己时,双眸依旧淡然如水,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属下确有话说。”王靖忠洪亮的声音响彻存心殿。 任也微微皱眉:“你有何话说?” 王靖忠跪在地上,脖子挺得笔直,浑浊的双眼涌出泪水:“属下想起了南疆烈马,异域美人;想起了我曾与先王饮三杯热酒后,率兵杀向敌阵,不胜不还的豪迈;更想起了我与先王并肩清凉山,誓保大乾每一寸疆土的壮志!现如今,先王故去,属下也老了……手不能提刀,身不能披甲,这老迈昏聩之人,怎可让我幼主为难?!” 振聋发聩的喊声,传遍存心殿。 任也瞧着那跪地的白发老人,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他知道,对方这是错会了自己的意思。 “属下这便赴死,愿我幼主有朝一日再提镇国剑!!!”王靖忠闭眼高喊。 刘纪善率先反应过来,如跳梁小丑一般抬手呼喊:“快拦住他,这老匹夫想要寻死!” 殿外,两列亲卫闻声未动,甚至有人听出王靖忠话里的意思,都不自觉的眼圈泛红。 “我主入殿,老臣行礼!” 王靖忠再次挺直身躯高喊,随即恭恭敬敬的一头砸向地面。 “刷刷!” 周遭至少有七八名官员,同时伸手阻拦,他们想要拽住王靖忠的身体。 “嘭!” 头颅重重地落下,地面石板龟裂,红白相间的鲜血竟顷刻间铺了满地…… 那苍老的身躯还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但脑袋已经与地板同时碎裂,只剩下滚烫的鲜血还在流动着。 他自幼习武,力大无穷,如若一心求死,又岂是几名文官可以阻挡的? 大殿之上再次安静下来,众官员全都懵了,万万没想到王靖忠会用这种方式破局,难道他不想要家人了吗? 任也同样懵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只问了一句话,那老将便一头撞死在殿上。 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忠诚啊?!他得和上一代怀王有着怎样的感情啊! 这短短几秒钟,短短三两句话…… 让刚刚还只想自己安危的任也,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悲伤。 这真的是游戏嘛?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人或者是事,都无比的真实。 那老将头颅内的血染红了大殿地面,还尚且温热啊…… 刘纪善目光阴冷地看着王靖忠的尸体,内心大恨,于是转身喊道:“殿下,王靖忠虽死,但谋反事大,他必有同党。属下请殿下立即抓捕其宗族所有成员,用酷刑审讯。” 任也听着喊声,幽幽地回过了神。 他脸颊冰冷地看向刘纪善,双眼之中难掩憎恨之色。 “请殿下抓捕王靖忠宗族成员,严加审讯!” 四十多名官员再次弯腰,整齐无比地呼喊。 他们再次逼宫,非常团结,似乎今天就要把怀王身上的藩王袍给彻底扒下来,然后狠狠踩踏,最终将他合理地弄死。 “追查王靖忠同党之事,定需要一些时日,可稍后再议。”就在这时,王妃却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清脆空灵:“既然诸位大人都喜欢断案,那我也有一案,需要王爷评断。” 众官员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了王妃一侧,目光中再次浮现出诧异之色。 她自打嫁入王府以来,一直是飘然世外的姿态,从未在殿上开口过,此时插言,让众官员觉得有些不正常。 王妃端坐,明亮的眸子扫过在场官员,俏脸一如既往的平静:“雪儿,念。” 话音落,一位身着翠绿衣裙的王妃婢女,从旁座侧方出列,步伐缓慢地走向了刘纪善。 刘纪善阴霾的双眼看着婢女,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发虚。 婢女雪儿来到刘纪善身前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她从左袖口中抽出一张折子,摊开后,毫无表情地念诵道:“纪善刘全,景帝元年六月,曾在清凉镇收受商人秦广元的贿赂,为对方在修缮清凉府城墙一事上寻求便利,总计白银一万五千两。景帝元年七月,刘全与南疆将领私通,将城内粮仓位置,粮物储备数量等军机信息,以四万两白银的价格卖出,此事有刘全随从做证。景帝二年,刘全在京都私下会见南疆使臣……!” 婢女雪儿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言语清晰透亮,一条条地读着折子上罗列的罪证,非常详细。 刘纪善刚开始是懵逼,后来是汗流浃背,最后竟一屁股瘫坐在地,目光惊恐地看向了长史李彦,满脸尽是哀求之色。 周遭的众官员,心里也是一阵发寒,他们感觉今天王妃是带着刀来的。 许久后,雪儿朗读完毕,刘纪善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喊道:“王妃,我冤枉啊!这是诬陷,有人要坑害于我!一定是王靖忠的同党,请殿下与王妃……!” “雪儿所读罪状,皆有证人证物。”高冷的王妃,慢悠悠地端起一杯清茶,竟扭头看向了任也询问道:“王爷,您看此案该如断呢?” 一句话,让原本观望事态发展的任也,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什么意思? 王靖忠一头撞在大殿之时,她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现在人死了,她又让婢女拿出罪状,将矛头指向跳得最欢的刘纪善? 她想干什么?利用我,借刀杀人,还是要拱火挑起更深的矛盾? 任也习惯性地撵着右手拇指与食指,大脑飞速运转…… “王妃殿下,刘纪善是朝廷重臣,即便是犯了罪,也应交由京都三司审理。” “王妃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 十数名官员,在心里仔细斟酌后,便一一迈步出列,开始用嘴炮的方式保护队友。 刘纪善也惊恐地看着王妃:“王妃殿下,有人构陷于我,这一定……!” “通敌叛国,此事如若传到皇上耳中,谁又能保你?”王妃声音不大,却清脆入耳:“雪儿袖中还有二十余份折子,要她念出来嘛?” 这话一出,殿内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王爷,此案你能断嘛?”许清昭虽轻声细语地询问着,但话语中逼迫的意味明显,且双眸略带一些考量的神色看着任也:“如若不能,就按照他们说的,把人交给京都,如何?” 任也双目平静地看向了她。 就在这时,清凉知府再次向其他官员使了个眼色,并冲着任也努了努嘴。 “刷,刷刷……!” 又有十余名官员出列,矛头直指任也,依次喊道。 “殿下,刘全乃皇上钦点的纪善,生杀予夺,也自然要回京都面圣。” “殿下,清凉府形势复杂,不排除有贼人构陷刘纪善。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圣上一旦责罚,恐……恐有些人性命堪忧啊!”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言语中充斥着阴狠的威胁,目光直视任也,如看一只可被人随意戏耍的笼中雀。 “殿下,这清凉府处处杀机,我等可要居安思危啊!城中青州卫足有五千人马,一旦今日之事传言出去,官员轰乱,那谁知何处流血,又何处埋亡魂啊?!”另外一名中年,更加赤果,更加肆无忌惮地逼迫。 这群站在殿上的官员比猴都精,他们搞不懂今日王妃为何跳出来搞事儿,也不清楚她手里是否还有其他官员的罪证,也没人愿意去跟首辅嫡女较劲。 但他们敢搞怀王,敢搞朱子贵!这小子有能耐的老爹已经挂了,放眼大乾皇族,也无人一人敢自称是他的亲戚,再加上本人废物至极,那逼迫他,准没错的。 只要他服软,刘纪善就能保住。 王座上,任也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看着王靖忠跪死在地上的尸体,听着那些赤裸的威胁,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刚进看守所的时候,由于他是前执法人员,按照规定要异地审讯和羁押,所以,他被关在了一个陌生城市,那里没有熟悉的同事,原单位的朋友和家人,也不能去探望。 诉讼期的六个月,他有三个月过的都是非人的生活。牢头狱霸玩命的欺负他,理由也很简单,你家里不给存钱。你干反诈你就牛批啊,我就让你刷厕所,我就半夜找那些重刑犯扇你嘴巴子,让你疯狂排班值夜…… 最开始,任也只想老老实实的服刑,尽快获得减刑出狱,但后来他发现,人性之恶,是不可忍的,也是不能忍的。绝对的善良,换来的绝不是幡然悔悟,而是一种俯视的恩赐…… 他今天心情好,可能会不打你;想起他妈了,可能还会多给你一口吃的。但他明天心情不好了,这种恩赐分分钟就会被拿回去。 所以,任也忍了三个月,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连续七天在监内斗殴,去了两次小黑屋,三次医务室,一次医院,然后就被调监了,从此整座看守所,再没有一个人敢弄他。 当有人对你索求无度的时候,你一定要让其付出代价!!! 不能轻易被掠夺,被欺压,要让他们凡事儿都想想后果。 “刷!” 只一瞬间,任也突然站起了身。 “殿下,如若刘纪善交回京都审理,那王靖忠一案,我们也可以重新商议……。”有官员见到任也起身,还以为他真的要服软,把话开始往回说。 “踏踏……!” 任也根本没有理他,只迈了四步,便走下了九层台阶,随即一路直行,来到殿门口找到一名近卫,从对方腰间拔出一把寒光烁烁的钢刀。 他走时,王妃头都没抬,但他拔刀时,王妃的双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精光。 殿上的一众官员,见到任也拔刀后,全都懵逼了。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任也提刀来到了刘纪善面前。 脚下,瘫坐的刘纪善仰面看着任也,浑身都在发抖:“殿……殿下……!” 任也俯视着他,目光极其阴冷:“你听见雪儿念的罪状了嘛?景帝元年你就私通南疆,这事查下去,恐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刘纪善呆愣。 任也持刀指着他:“你给本王听好了,我砍你,你不能动。动一下,我拿着罪状,先查抄你满门!” “殿下……!”长史李彦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抬头便喊。 “噗!” 任也拿着近卫腰刀,迎面便砍在了刘纪善的脸颊上。 “啊!!!” 惨嚎声响彻大殿,刘纪善捂着脸颊,疼得直打滚。 “噗!” 任也挥臂又是一刀,刘纪善捂着脸颊的双手,竟飞起六根手指。 “听到本王的命令了嘛?你不能动!” 愤怒的吼声响彻,任也瞪着眼珠子再次挥刀。 “噗!” 滚在地上的刘纪善,后背挨了一刀,足足有半个刀身长。 身体告诉他,要躲,不躲会死,但还算理智的大脑却说,今天他有王妃撑腰,我动了,可能真的要被查抄满门。 思绪拉扯间,他既不敢跑,又不敢真的不躲,身体姿势狼狈至极。 “噗!” 又是一刀袭来,右手腕泛起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汩汩冒血。 “殿下,饶了我吧……饶了我……!”刘纪善服软了,开始大喊了。 “噗!” “你当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嘛?!真的只是玩物嘛?!!”任也额头青筋暴起地喊着。 一句话,殿上原本焦急、愤怒,甚至想要暴力阻拦的那些官员,竟一瞬间全部看向了王妃。 那废物的话是什么意思?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也就是说,王妃和他串通一气了,今天故意反设的这个局? 细思极恐啊! 官员们额头彪汗地看着王妃,心脏突突地跳着,又想起了她说,雪儿那里还有二十多份罪状啊…… 这不会是真的吧? 王妃没有理会众官员,也没有去反驳任也的话,只静静地喝着茶,如局外人一般。 地面上,刘纪善的鲜血与王靖忠的鲜血相连,铺了满地,手指,断手……也尚在温热。 任也砍了他十几刀,具体的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感觉乏累后,才用袖口擦了擦汗水。 “刷!” 他喘息两声,扭头看向众官员,慢悠悠地走到了清凉知府身前,话语简洁地问:“本王如此断案,你可满意?” 清凉知府咬了咬牙,攥着拳头看了一眼气息微弱,躺在血泊中的刘纪善:“殿……殿下断案如神!” “你还有案要断吗?”任也又问。 “下官有些乏累,想回去歇歇。” 任也收回目光,右手拿着腰刀,又戳了戳旁边的一位官员问:“你呢?你还有案要断嘛?” 刀尖戳破皮肤,鲜血自肩胛骨流下,官员没敢动,只语气颤抖地回:“下……下官无案要断。” “那就散了吧。” 任也铛的一声扔下了腰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刷!” 王妃许清昭起身,俏丽的脸颊上突然泛起寒色,双眸锐利地扫过众官员,轻声道:“怀王府在,大家都能各司其职,各自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可怀王府若不在了,那诸位回到藏龙卧虎的京都,又能再去哪儿找一位藩王监视呢?又如何能继续讨皇上欢心,从而更便利的贪赃枉法呢?” 众官员听得这直白的警告,全都寂静无声。 “我只是不爱说话,不是死了。”王妃转身走向侧门,声音冰冷地扔下一句:“不要欺人太甚,他毕竟是我夫君!” 话音落,王妃带着婢女离开存心殿。 殿上,任也拿起婢女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先查一查刘纪善的全家。你们说的嘛,卖国通敌事大,他必有同党!” 说完,任也冲随身太监使了个眼色,屁颠屁颠地追向了许清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章 再提镇国剑 存心殿外,晌午的烈日烘烤着大地,闷热难耐。 任也急匆匆地来到殿外,四下张望一圈,拔腿就准备去追王妃的车辇。 不料,在台阶下方等候的婢女莲儿,却率先开口道:“殿下,王妃留话,让您今夜戌时沐浴更衣后,去她的寝宫一叙。” 任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许清昭远去的车辇,心中若有所思。 他刚刚是想追上许清昭,好好与这位不知深浅的“媳妇”交流一下的。 刚刚在殿上,许清昭的种种行为太过反常,完全与记忆中的“出家人”形象不搭边。 不过,对于任也来讲,不管对方刚才是想要利用自己,还是想借刀杀人,那无疑都是一个利好的信号。 毕竟他现在一个队友都没有,能被人利用,起码说明自己还有价值,怎么搞,情况都不会太差…… 其次,事出反常必有妖,任也刚刚曾怀疑过,许清昭有可能是一位玩家,她突然跳出来“帮”自己,也许是与自身的任务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更说明她现阶段是不希望自己太被动的,双方接触一下,也并无坏处。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才“帮”过自己,那主动找她聊一聊,也不会显得太唐突。 可谁曾想,她竟然也想约自己。呵,这样也蛮好的,起码会更主动一些,晚上可以先装傻充愣,让对方先出招。 任也稍稍思考片刻,便转身又向莲儿询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王妃并无其它交代。”莲儿眨了眨眼睛,突然补充道:“但是雪儿姑娘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让您晚上赴约之前,定要沐浴更衣。” 话音落,周遭等待的太监与婢女们,都露出了很八卦的表情。 嗯?非要我沐浴更衣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想增进一下夫妻感情? 行吧,我虽然三年多都没鸡动过了,但底子还在,技术也常有革新…… 突兀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任也的思绪。 “殿下啊!!!王指挥使冤死啊!请殿下下令,我这便去砍下长史李彦的狗头!”一位体态壮硕,身着白色蟒服,头戴黑冠的青年,从远处冲了过来,并扑到近前跪地,毫无征兆地痛哭了起来。 任也一眼便认出此人,他本名洪甲地,绰号二愣,是亲卫营王靖忠手下的一名总旗官。 整座怀王府内,除了王靖忠,以及身边的这些贴身太监和婢女外,就只剩下这个二愣可以信任和重用了。 二愣是南疆人,练武奇才,六岁便被先王带回府内,善用单刀,并且刀极快。他勇猛过人,自小与朱子贵一同长大,二人的主仆关系非常牢靠,甚至有些过于亲密。 总之,此人在朱子贵的记忆中,是不可能叛变的那种,铁杆狗腿。 尚且年幼时,二愣经常挂在嘴边的就两句话。 “世子殿下,砍谁?” “世子殿下,今日要去哪里欺男霸女?” 先王故去后,朱子贵将二愣调去亲卫营,本意是想让他暗中笼络将士,积蓄力量。 “王靖忠虽然蒙冤而死,但李大人直谏是分内之事,你不要胡言乱语。”任也看着这位耿直的小北鼻:“起身说话。” “就是李彦那狗东西搞的鬼!殿下如若不方便杀他,那属下可以先绑他正妻,卖到南疆蛮子大营中,专门伺候军马,也可绑他长子当龟公!”二愣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提议道:“我去操办此事,定不会走漏风声。” “……!” 任也无语半晌,心里几近崩溃。朱子贵啊,朱子贵,你看看你身边养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太监婢女,就是粗鄙的愣头青。 “摆驾静心殿。”任也迈步就走。 …… 静心殿位于王府的后寝殿之中,是先王日常工作的地方,功能与皇上的御书房差不多。 车辇前行,任也在思考着怎么摆脱被动的处境,而二愣则是一路都在嘤嘤嘤的哭着。 这也能看出来,他虽然耿直,但也是个重情之人,与王靖忠的关系很好。 来到古色古香的静心殿,任也穿过幽暗的长廊,站在正殿门口吩咐道:“莲儿,你带人在这里守着,二愣随我入内。” “是。”莲儿回应。 任也扭头看向二愣,见他还在嘤嘤嘤,顿时有些破防:“别他妈嚎了,进来。” 二愣委屈巴巴地推开静心殿的大门,与任也一同进入。 门关上,任也随意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虽然干净整洁,但却莫名有着一股子阴冷之气,凉飕飕的。 在记忆中,先王死后,朱子贵就彻底摆烂了,更不敢插手任何王府事物,所以几乎就没来过静心殿。 任也环视四周,冲二愣吩咐道:“你与我一同寻找。” 二愣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找什么?” “找一份先帝密诏。”任也皱眉看向他:“能翻的地方都翻翻。” 星痕之门给出的第二个当前任务,是想办法令御笔恢复神异功能,而这个任务的线索是一份密诏,所以任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先王常待的静心殿。 “是。”二愣点了点头。 二人分工明确,任也在书案和书柜一侧翻找,二愣则是在先王休息喝茶的地方翻找,同时,他还在不停地抽泣着。 任也最开始是不想理他的,但考虑到自己手下就这么一个武力值爆棚的能人,那该培养还是要培养一下的,随即一遍翻着书柜,一边轻声问:“王靖忠死了,你很难过?” “自然,除了先王与殿下,就只有王伯待我如已出……!”二愣哭的眼睛都肿了。 “那你知道,本王现在是什么心情嘛?”任也看着各种陈年老旧的折子,脑袋嗡嗡的。 二愣仔细揣摩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除去感情之外,他还是我的左膀右臂啊。”任也语气平淡:“论伤心,论心疼,你能与我相比嘛?” 二愣沉默。 “今日之耻,明日报还;明日不报,三年报,五年报。”任也皱着眉头:“但报还的前提是,我们得先活下去。你真让李长史的正妻去伺候军马,那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吗?你要记住,但凡是用嘴说出来的狠,那都不叫狠;放在心里的狠,才是真狠。” 二愣懵逼半天,突然来了一句:“殿……殿下,你……你以前不会说这些话啊。” “你就当……以前的我死了吧。”任也在书柜位置一无所获,便又跪在地上,开始翻找书案下面:“我问你,你在亲卫营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今日王府内有巨变,你觉得,有多少人能听令于你?” 二愣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亲卫营的情况有些复杂,王伯在的时候,我还有一定把握……。” 任也翻了翻白眼:“不要铺垫,直接说。” “我确实与亲卫营的一些总旗交往密切……。”二愣开始斟酌用词。 “你不要叨叨这些废话!你就告诉我,潜伏了两年多,到底有多少人能听你的?!” “呃,属下只敢保证,有一人可以完全听令于我。”二愣弯腰。 “就一个?大人物?”任也皱眉问:“是谁,副总指挥使嘛?” “只有我自己,可以完全听令自己。”二愣如实回答。 “我日尼玛。”任也实在忍不住地爆了一句粗口。 “殿下为何辱我娘亲?” “你闭嘴,不要跟我说话了。”任也心态炸裂,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对这个莽夫有任何期待:“你赶紧找密诏,找不到,老子让你去伺候军马!一个营的军马!!” 聊到这个份上,二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嘴,开始认真干活,几乎将整个主殿都翻了一遍。 眼看时近下午,但他们依旧毫无收获,整个主殿内只有一些平平无奇的政务折子,以及书籍,古玩字画什么的。 任也有些疲惫地瘫坐在“父王”椅子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心说自己的推测应该没错的啊,如果真有密诏藏在王府,那应该就在先王的办公室啊。 怎么会没有呢? 不远处,二愣还在翻箱倒柜,他对密诏没啥兴趣,主要是不想去配军马。 任也烦躁地扫了他一眼,缓缓弓腰起身,无意间又看到了王座后面摆放的镇国剑。 这是一把通体金黄的重剑,剑鞘两面镶嵌着宝石,极尽奢华;剑柄雕有龙头,栩栩如生。 刚才进入殿内时,任也就看到这把剑了,不过在朱子贵的记忆中,对方曾试着拿过这把剑,但没有成功。 这人太废物了,镇国剑不认可他,再加上刚刚急于寻找密诏,所以任也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此剑上。 “二愣啊,我们再去一下父王寝宫。”任也迈步上前,想要试试能不能拿走镇国剑,毕竟这东西也是任务中提到的。 “殿下莫急,我再找找……!”二愣脑补着自己伺候军马的画面,吓的腿都软了:“再给属下一刻钟,就一刻钟!” 任也迈步绕过王座,一把抓住镇国剑的剑身,顺势向上抬了一下。 轰隆! 就当剑身离开剑架的那一刻,任也的脑中仿佛有一道天雷劈下,劈开了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整个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噗! 一道纤细的剑芒乍现,轻轻划破了任也的右掌,滚烫的鲜血涌出,尽数落在镇国剑上,令其原本暗淡无光的剑身,重现璀璨华彩。 嘭! 紧跟着,一股万军难裆的锐利之气,自剑身冲出,直奔苍穹。 波! 气流震荡,主殿晃动了起来,但周遭很快浮现出繁杂的阵纹,以及璀璨的光壁,将镇国剑引起的异像迅速压制,阻挡,这才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叮—恭喜怀王殿下重提镇国剑,愿您武运昌隆,天下无敌。】 冰冷的声音在双耳中泛起,任也察觉到自己与镇国剑产生了一股微妙的联系。 同时,跪在地上一脸懵逼的二愣,却亲眼见到王座后的墙壁裂开,一条暗道缓缓出现…… …… 怀王府。 其余十名玩家,双耳中同时泛起星痕之门的提示声。 【恭喜你,有玩家触发了重要的传承剧情,您将开启主线任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章 一间密室 【叮~您接到新的任务,景帝命你速速赶往南疆,秘密迎接天机师。这一路上山匪横行,你要多加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嘎了。】 【叮~您接到徐老道的特殊任务,利用南疆蛊物,暗中操控目标。任务完成后,你会获得大量奖励。】 【叮~皇帝派你秘密调查前朝公主墓,并找出它和天赦入命之人的关联。据传,那里的女鬼风情万种,一直渴望找到阳魄强大的男子双修。】 【叮~调查老皇帝的死因,并继续暗中帮助怀王朱子贵,确保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 “……!” 隐藏在怀王府各处的十名玩家,几乎同时激活了主线任务,他们有的需要继续隐藏,有的则需要主动出击,甚至是外出至很远的地方。 任也拿起镇国剑,瞬间推进了整个“剧本演绎”的进程。 …… 静心殿内。 任也立于王座后面,手持镇国剑,大脑一片清明。 室内的各种异像都已消失,慢慢归于平静。 这么简单就得到了一柄绝世神兵? 任也内心狂喜,双眼炙热地打量着镇国剑,心说,我踏马果然是天命之子,位面主角啊!…… 【恭喜您,天赦入命之人,镇国剑已感受到您散发出的天赦之气,很愿意认您为主。但镇国剑内的灵似乎丢失了,您需要找到它,才能彻底令镇国剑恢复往日的神异,目前它只比普通的兵器更锋利一些。】 “槽,没超能力,你还说个der啊!”任也顿时失望地骂道:“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来就比菜刀强一点啊?” 想要恢复它原本的神异能力,就必须重新找到灵?算了,这个日后再说,急不得,现在他只想看看那条密道通往何处。 任也抬头看向裂开的墙壁,密道漆黑,透着未知的诡异感。 他心里有些发虚,扭头冲二愣吩咐道:“爱将啊,去,下去!” 二愣眨着智慧的小眼神,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还要让本王给你探路?”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二愣挠了挠头:“我可以下去,甚至可以去死,但您可以不让我去伺候军马嘛?!不瞒殿下说,属下有点害怕……!” 任也内心崩溃,心说这人确实愣头青,连玩笑也听不出来:“下去看看,表现的好,本王准你只配母马。” “殿下当真?”二愣双眼明亮。 “……嗯!” “属下遵命。”二愣大喜过望,一个健步就窜进了廊道内,似乎根本不知害怕是何物。 任也怀抱镇国剑,在殿内稍稍等待了一会,便听见隧道内传来二愣的喊声:“殿下,我们发财啦!这里藏有好多金银珠宝,没有机关。” “等一下。” 听到二愣的呼唤,任也并没有急于进入密道,而是迈步离开大殿,在廊道内呼唤:“莲儿!” “殿下,奴婢在。”莲儿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眸如水,略显羞涩。 “你转过去。”任也吩咐道。 莲儿奇怪地看了一眼任也,便乖乖地转过身去。 一股熟悉的男子味道飘入鼻孔之中,她内心如小鹿乱撞,俏脸变得通红。 莲儿曾与朱子贵有过亲密接触,知道王爷殿下的癖好特殊,不论何种环境下,不论白天还是黑日,不论是否有外人在场,他都有可能行那苟且之事。 不会吧,殿下不会要在这里…… 莲儿感受到他慢慢靠近,用手轻抚自己的背部,心里万分紧张,羞得低下了头。 “啪!” 突兀间,她后脑泛起一阵刺痛。 “嗯,殿下在干嘛?”莲儿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任也迅速薅下莲儿的一撮发丝,并再次快步入殿:“行了,你下去吧。” 莲儿回眸,一脸呆滞,内心充满了疑惑:“殿……殿下拽我一缕发丝干什么?这又是什么新的癖好?!” 入殿后,任也将两三根发丝捻在一块,轻系在了殿内的所有门窗上。这是以防有人偷偷进入,自己却不知。 为什么不薅自己的? 可能是因为他头戴冠冕,薅起来不是很方便,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疼了。 一番操作后,任也才怀抱着镇国剑走入密道,并且用火折子点燃了墙壁两侧挂着的火把。 …… 跳动的火光驱散黑暗,任也顺着蜿蜒的青石台阶,下行了大概七八米后,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这间房约有二十平米左右,内部空间几乎被各种置物架填满,分两排而立,中间只留有一条狭窄逼仄的过道,环境很像是一间私密的档案室。 置物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有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也有不少兵器,案卷之类的物品。 任也手持火把,迈步穿过狭窄的通道,见二愣站在一扇铁门外,正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殿下,您看这里还有一道门。” 嗯? 密室之中怎么还有一扇门? 任也离近观察,见这扇铁门造型古朴,沉重,门板上还有一些模糊的纹路,看不太清,像是壁画一样,并且门环处贴有一串黄底红字的道符。 稍稍一靠近,任也就感觉这铁门缝隙中透出了阵阵阴风,霎时间脖颈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感觉这门阴嗖嗖的,像是连着阴曹地府?”二愣是习武之人,阳气很重,但此刻他竟然也感觉到浑身不适。 任也谨慎迈步,慢慢向前挪动身体,想要顺着门缝看看里面的景象。 “沙,沙……!” 铁门前,火光忽明忽暗,阴风透着门缝扑面而来,吹得道符轻轻翻飞。 任也吞咽着唾沫,抻脖上前,用单眼向门缝中看去…… “嘭!!!”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泛起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拍击了一下。 任也登时被吓得后退三步,而二愣只是打了个激灵后,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身前。 “哗,哗啦!” 铁门后传来了铁链摩擦地面的声响。 “呜呜~” 劲风呼啸,伴着若有若无的哀嚎声。 “槽!” 任也额头瞬间见汗,本能伸手拉着二愣:“不要上前。” 【你发现一间被封印的密室。相传,有三位负责值夜静心殿的太监,都曾在深夜子时许,见到过正殿的房梁上吊着一人,红绫缠颈,身躯在烛影中轻荡……】 【目前你无法打开密室,或许拥有灵的镇国剑,才可以破开道符。】 双耳中,陡然响起星痕之门冰冷的提示声。 任也听见这密室与任务有关,便稍稍松了口气:“二愣,我们先找密诏,不用理会这个门。” “好。”二愣点头。 言罢,任也擦着汗水转身。 回头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却急剧收缩。 阴暗的密室内,一张人脸乍现,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半步远。 那是一张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苍老且惨白,双瞳流血,嘴唇发紫,一时间分不清是男是女,只目光怨毒地盯着任也…… 只一眼,任也便汗毛炸立,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啪! 密室中所有的火把,竟一同熄灭。 “不肖子孙!还我命来,还我魂来!!” 凄厉的喊声炸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章 王妃有约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密室内,阴风阵阵,火光骤灭,凄厉的喊声在飘荡…… 一股足以让灵魂颤栗的恐惧之感,直顶脑门。 任也虽然在黑暗中已经看不到那张脸了,但那张脸的种种细节,却无比清晰地刻在了记忆里。 他一时间感觉自己浑身不适,后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肩膀怎么突然变沉了?脸颊正面好像有人在吐气,难道,它在紧贴着我的脸嘛?! 无形的脑补最为可怕,任也感觉那东西无处不在,甚至一度想起了自己去农村参加葬礼时,见到的那些躺在棺材里的老人。 死人脸或青紫,或惨白,或如小鬼抹着腮红…… “尼玛,我跟你拼啦!” 任也破防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近乎于本能地拔出了镇国剑,冲着前方,身后,连续挥砍数下。 “刷!” 在挥砍间,镇国剑陡然爆发出一阵光芒,如神兵临世,炫彩夺目。 任也被晃得双眼生疼,耳中听见两声哀嚎后,密室内重归平静。 但他肾上腺素飙升,依旧没有停下手臂的动作,镇国剑被抡得呜呜作响,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来啊!干啊!长毛给你砍成板寸!” “殿下,殿下……!”突兀间,左侧传来二愣急促的呼喊:“别砍了,那脏东西没了,没了……快住手,不然我还手了……!” “呼呼!”听到喊声,任也喘息着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才彻底回过神。 “啪!” 火折子的光芒,再次将火把点亮。 任也扭头,见到二愣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左手正捂着流出些许鲜血的屁股,而右手则是举着火把,脸色涨红。 “你屁股怎么了?那鬼……鬼咬你腚了?”任也关心地问道。 “我拿殿下当主子,殿下为何拿我屁股当剑鞘?”二愣委屈巴巴地问。 “我刺的?呃,真对不住啊,我这剑法全凭手感…!” “不碍事儿,就是划了一下。”二愣摸索着屁股,一时间竟分不清“正口”和“剑口”,创面很微小。 “没事儿就好,回头我让莲儿给你擦点创伤药。” “殿下当真?”二愣眼神一亮。 …… 密室内的数根火把全被点燃,重归平静。 任也与二愣都默契地远离那扇铁门,并将拥有驱邪作用的镇国剑悬挂在密室中央,随即快速翻找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任也终于在一处矮小的书案下,找到一封老旧的密诏。他站在火光下粗略地看了一眼,顿时大喜过望。 火光跳动,任也依靠着墙壁,双眼仔细扫过密诏上的每一个字。 从内容上来看,这应该是一封老皇帝写给上一代怀王的密诏,也就是朱子贵的父亲,翻译成白话文是:“儿子,见字如面。昨日,朕听说南疆边境异动,忧心忡忡,食不能寝,夜不能寐,午夜子时感心中烦闷,呕血数口。 徐老道清晨来看望,在朕逼迫下说出实情。我之寿命,恐不足一载。自开国以来,朕一统中原,北拒关外蛮夷,南征不毛之地,无愧于天下万民。 但我大乾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氏族林立,功勋结党,太子一脉又蠢蠢欲动……我若撒手而去,恐再生战乱。 国之希望,在于朕;朕之希望,在于天赦入命之人。 徐老道称,欲开前朝公主墓,必要有天赦入命之人定坟,而此人也必将苏醒在清凉府。望你速速寻得此人,续朕之命,续我大乾之国运。 许久未见孙儿子贵,朕赠他神异御笔一支,朕的心头血一滴,以血润笔,自可令其再现神辉。 愿他长大时,可自登高台绘山河。” 密诏简短,大致意思也很直白。 这就是老皇帝告诉儿子,我快死了,寿命不长了,但我是大乾村的希望,我不能死,死了村就乱了。有一个老道说,开一个什么前朝公主墓,就可以延续我的寿命,延续大乾村的运道。 但要开这个墓,就必须得找到天赦入命之人。 踏马的,权力的尽头就是玄学吗? 任也在心里猛猛吐槽后,心思活泛。 为什么又是我呢?从时间上来看,现在是景帝三年,也就是说,这封信密诏至少得是四年前的了,因为老皇帝提到了自己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 那这老皇帝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位天赦入命之人,会出现在清凉府嘛? 四年前,自己还在边境搞反诈呢啊,甚至都不知道世间有星门的存在啊,可这老皇帝和那个老道士,却已经在开始“算计”自己了。 还有,那座前朝公主墓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非要等自己出现后,才能被打开呢? 细思极恐,头皮发麻啊! 要破解的谜题太多了,但任也得知的信息却太少了,现在想搞清楚真相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推进这座星门的“剧情”。 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任也弯腰从书案下的木盒中,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瓷瓶。这东西是和密诏一块出现的,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那一滴皇上的心头血。 站定在原地,任也闭上双眸呼唤:“御笔!” “刷!” 充满质感的御笔,陡然间出现在任也的手中。 他右手持笔,左手打开了那个精美的小瓷瓶,刚想琢磨怎么用时,却突然见到瓶内泛起刺眼的朱红色光芒,有一滴龙血飞出,将御笔点亮。 【恭喜怀王殿下,令御笔再现神异,并成功完成第二任务。您获得500源奖励,200经验值。】 【专属道具“先皇御笔”:这是一支神奇的笔,可复刻出现在此星门中的任何技能,持续时间六个时辰,并只能完整地使用一次。使用后进入虚弱期,十二个时辰内无法重复使用。】 【叮~您获得500星源。目前星源余额:500。】 【叮~您获得200经验值。但此星门中无法激活玩家等级,职业,以及任何传承特性,离开后结算。】 星痕之门冰冷且空灵的声音,一插即逝,像极了不负责任的渣男。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心中大喜。 可以复刻任何技能?卧槽,牛逼啊!无愧于老子这地狱级的开局难度! 任也激动了好半天,才低头看向手中失去光彩的小瓷瓶,随即将它重新摆回原位,又喊了一声:“收!” “刷!” 御笔顷刻间消失在掌心,并且出现在了任也的意识空间里,这种感觉非常玄妙。 成功激活了御笔,让任也稍稍有了一点安全感,他神清气爽,迈步在密室内转了起来,想仔细找找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辅助线索。 不过很遗憾,二愣与任也在密室内整整度过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处置物架前,任也翻开着一本书籍,脑中自动浮现出有关它的信息。 【天阴女子剑阵:据传言,前朝公主酷爱武道,曾私下召集二十四名模样俊美的女子,苦练八年,钻研出一种可碎人阳魄的古怪剑阵。】 “女子剑阵?没什么卵用啊。”任也随手放下,又拿起一个色彩极佳的花瓶。 【八宝瓶:看着没什么用的装饰品,价值不菲,可独自欣赏,也可赠予它人。】 【金砖:世间常用的黄白之物,据说人人都爱它。】 “……!” “呼!” 将最后一个置物架翻完,任也长长出了口气,擦着汗水嘀咕道:“看来在这一幕里,星痕之门不会再给出多余的任务提示了。” “二愣,二愣……!”任也转身喊了两声,却见到二愣独自坐在密室门口,正捧着一把银白色的无鞘长刀嘿嘿傻乐:“你在这儿下蛋呢?” 二愣抬头,喜爱至极地捧着那柄银白色长刀:“殿下,属下用刀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锋锐逼人的单刀。这是至宝啊!” “给我看看。” “……好!”二愣的眼神虽然充满不舍,但还是乖乖将长刀递了过去。 任也接过,脑中浮现出此物信息。 【天下十大名刀“邀月”:五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刺客隐娘所用之兵器,世间无双。据传,得此刀者,也可得隐娘毕生所学。】 信息越短越牛逼! 任也在心中感慨了一下,拿刀时,又看向了二愣的表情。对方目光炙热,却又不敢出声,只眼巴巴地看着。 “你喜欢?” “属下确实喜爱,但如此神兵应配……配……!” “送你了。”任也听着二愣磕磕巴巴的话,略有些不耐地打断道。 二愣呆愣,错愕,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拿着啊!” “殿……殿下当真?” “……!”任也将刀强行塞入对方怀内,回身看向室内的所有置物架,又轻声吩咐道:“你晚些时候清理这些物品,将武学秘籍,案卷等物留下,剩下的金银财宝统计出数,全部赏给我寝殿内的太监和宫女,要力求公平。” “啊?!”二愣持续懵逼:“这……这么多金银珠宝,您若留着……!” “唉,财散人聚。我如此处境,他们还能愿意跟随我,那给点钱财又算什么呢?”任也摆了摆手:“想让人家卖命,还不想给钱,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殿下,您和以前真不一样了。”二愣看着任也,双眼中罕见地闪烁出欣慰之色。 “不要把我和那个废物相提并论。”任也在心中回了一句,迈步走向出口:“时辰不早了,我得去赴爱妃之邀了。” “殿下待我如同生父,赐如此珍贵的名刀给我……,”二愣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即便您真让我去伺候公马,我也定当尽力而为!” “操!”任也崩溃。 “此操又是何意?”二愣不耻下问。 “就是公马配你时的描述,一种情绪表达。” “殿下懂得可真多啊……!” …… 简单用膳后,任也沐浴更衣,特意穿了一条看着比较“清纯”的粉色亵裤,并再次用莲儿的发丝系在了自己寝殿的房门外,这才在二愣等人的陪伴下,来到了王妃许清昭的寝宫。 下人在外等候,殿内檀香缭绕,静谧异常。 任也抬头望去,见王妃赤着一双玉足,盘坐在幔帐垂地的床榻之上, 她乌黑的发丝沾染着水珠,俏脸红润,像是刚刚洗过澡。 许清昭给人的气质一直是高冷华贵,不理芸芸众生,也不需红尘之事叨扰自己,宛若一位嫡仙子。 但此刻,她眉间点着一抹朱红,却只身穿一袭纯白色的薄纱裙,香肩外露,胸脯沟壑顿显,两条白皙的小腿交叠,在裙摆中若隐若现。 任也一时间看呆了,心说……哥三年多没开荤,你要是这个打扮的话,那我可不困了昂! 许清昭缓缓睁开双眸,侧头看向任也,轻拍了拍身前的床榻:“上来。” “?!” 一句话,令任也小心脏狂跳了起来,他略显扭捏地走过去,脱下靴子上了床榻:“爱妃,那……咱们躺着谈?!” “刷!” 许清昭轻挥手臂,捆束着幔帐的细绳竟自行解开,透着香气的幔帐闭合,将床榻上的二人彻底遮挡。 “脱去衣衫。”许清昭淡淡地命令道。 有求于人的事儿,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脱就脱呗! “刷刷……!” 不到三秒,任也身上就只剩下一条亵裤了,并一边解着裤带,一边安抚道:“爱妃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马上就脱完……!” “镇国剑重新认你为主,引出天地异象,恭喜你啊,天赦入命之人!” 清冷的声音泛起,如天雷在耳中炸响。 任也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时,见到许清昭嘴角泛着一抹微笑,正玩味地俯视着自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章 我很虚 幔帐垂地,幽闭的床榻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氛围暧昧。 灯影阑珊,沐浴过后的许清昭,吐气如兰,肌若凝脂,曼妙的胴体在纱衣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妩媚之感。 面对如此美艳倾城的女人,又身处这样暧昧的环境,如果换做是平常时期,任也可能早就大脑充血,被迫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但当他抬头看见许清昭清冷的眸子,以及红唇上泛起的一抹玩味笑意时,内心的鸡动,却瞬间消失了。 “呵,爱妃此话何意?什……什么天赦入命之人?”任也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抬头时,却已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不清楚这女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天赦入命之人的,也不清楚她是如何察觉到,镇国剑重新认自己为主一事。 但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那就是不能慌,一定不能慌,搞不好她是在诈自己。 他声音稳健,目光清澈,即使摩根·弗里曼在其面前,也会显得有表演痕迹。 许清昭瞧着任也的表情,轻声又问:“在殿上,纪善刘全那样逼迫于你,我又给你了反制的手段,你为何没有杀了他?一域藩王,就连这点胆色也没有嘛?” 她好像有点瞧不起我啊,家人们! 任也笑吟吟地看着她:“我的经历告诉我,随便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有的时候不杀,才是一种威慑。死了,反而就被一眼看到底了。” 这话一出,许清昭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又重新拉回话题:“我需要天赦入命之人的帮助。” “爱妃,此人究竟在哪儿?本王可助你一同寻找啊……!”任也双眼中流露出爱意,活像个舔狗。 “呵。”许清昭懒得再费口舌:“你是不是天赦入命之人,一试便知。” 怎么试? 她能确定我是不是天赦入命之人?! 任也内心紧张的情绪瞬间顶到极点,突然有一种死刑犯被拉到测谎仪前的恐惧感。 “天赦之气,供我阴阳,阵起!”许清昭缓闭双眸,一双玉手掐诀,口中轻念。 “刷!” 一道华光自床榻冲起,二人身下陡然间浮现出繁杂的阵纹,四周也升起了肉眼可见的光壁,它将这处狭小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阻隔。 “爱妃,你要干什么……?!” 任也反应也是极快的,起身扑过去,想要展现精湛的技术,制服许清昭。 “轰!” 岂料刚刚起身,大脑就宛若遭受雷击,顷刻间变得一片空白,同时,浑身竟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舒爽之感…… 意识逐渐消失,任也思绪空灵,心无杂念。他感觉自己仿若灵魂出窍,飘在黑白相间的世界中游荡。 床榻上,闭目盘坐的许清昭身后,出现了一道亦幻亦真的虚影。 仔细观看,那道虚影竟与她长得一摸一样,只不过是身穿黑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气质清冷,俏面无悲无喜,好似一尊俯视人间的神祇。 相反,她赤足而坐的“真身”,此刻却俏面潮红,肌肤透着一副香汗淋漓后的粉嫩之色。 近在咫尺的任也,安静了下来,表情没有痛苦,只有承受巨爽时的愉悦。 片刻后,他浑身散发出的丝丝光辉,如绵密的细线,慢慢飘向了许清昭身后的那道虚影…… “啪嗒!” 一滴汗水滑落,在床榻上摔得粉碎。 随着淡淡的光辉被抽走,被摄取,任也的脸颊变得苍白了起来,浑身热气升腾,汗水密布,但表情依旧是极爽的。 …… 约摸着过了一个时辰后,被幔帐遮挡的床榻之中,传来了任也的虚弱之声:“爱……爱妃,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那再来一次?”任也刚刚太爽了,近乎于本能地提出要求。 “再来一次,就会死。”许清昭语气充满了不耐,像极了一个刚用完备胎的渣女。 “我不怕!”任也倔强地回应。 “滚!” “嘭!” 一声闷响,任也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扶墙而出。 这时,他双耳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冰冷之声。 【危险提醒:你不知遭遇了什么,但你感觉自己被掏空了,十分虚弱。】 就你皮? 用你说? 难道我感觉不到自己很虚弱嘛? 任也扶着方桌,弓腰如虾米,不停地擦着脸颊上的汗水。 回味刚才,他依旧是爽有余味,流连忘返。 凡人一世,不足百年,为生活奔波,为五斗米折腰,这注定了我们的视角是狭隘的,是受限的,只能看到眼前事,看到衰老和死亡。 所以,当任也灵魂出窍,游荡在黑白相间的混沌世界,被二气同时滋养时,他只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在战栗,思绪彻底放空,无杂无念,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待一切…… 这纯粹是来自精神上的愉悦,是一种很高级的爽,完全与那些刺来刺去的低俗之事,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任也肯定是想刺的,可……可实力不允许啊。 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跟许清昭发生了什么,双方最多算是来了一场灵魂的共振而已,根本没有实际上的突破,甚至连手都没碰一下。 不过,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任也终于明白了许清昭为什么会在殿上帮他出气了,这女人明显是馋他天赦入命之人的身子。 更通俗一点讲,她好像是在吸取自己身上的天赦之气,虽然任也根本感受不到这股气的存在,但通过镇国剑认主一事来看,它确实是存在的…… 什么沐浴更衣,什么请君上床,那都只是为了办事的时候方便一些。 “呼~!” 任也缓了好一会,还是感觉自己很虚,他长长出了口气,就只穿了一条亵裤坐在了椅子上。 片刻,幔帐徐徐敞开,许清昭换了一套非常保守的白色道袍,发髻高束,盘坐在床榻上。她轻轻挥手,任也的衣物就自行飞落在了桌上:“穿上。” 任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咧咧地看向对方:“我喜欢坦诚相谈。” “……!”高冷的王妃不再多言。 “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任也等了半天,见对方也不回话,心里暗自吐槽:“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里被叫做白嫖,是很不道德的。” 许清昭瞧着他,幽幽开口:“每日戌时后,你来我这里一个时辰。作为回报,只要你自己不找死,你的人不找死,我可以适当地帮扶你。” 每天都要来一次,这谁扛得住啊?任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对朝堂之事,权谋争斗,不感兴趣。”许清昭轻声补充道:“你也不用惧怕于我,你的命,我同样不感兴趣。” 通过刚才发生的事来看,这女人现阶段肯定是要用自己的,而且是每天一次,她这话的意思是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不过生性谨慎的任也,自然不会被美色迷了眼。他内心警惕,但现阶段又无法反抗这女人对自己“施暴”,毕竟她展现出的神异能力,太过强悍。 那现在只能尽量地争取利益,任也抬头问:“怎么帮?!可以帮我弄死长史嘛?” “不能,我不愿卷入朝堂争斗。” 那就是画饼喽? 任也又问:“爱妃可否给我一些保命手段,神兵,秘籍,一学就会的那种?!” 许清昭轻轻摇头:“没有一学便会的秘籍,我所用之物,你也用不了。” 任也闻言起身,在内寝转了一圈后,突然笑着说道:“呵呵,那这样吧,你说一句,现在与我生命安危相关的话,我若满意,这买卖就算成了。” 许清昭听到这话,内心非常惊讶:“你果然不是以前的朱子贵了。” “都一样。”任也紧盯着对方的双眸,但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是谁,对我而言不重要,我与你也不一样。”许清昭轻摇了摇头:“罢了。我问你,你可知皇上为何没有杀你?” 任也轻笑,故意满脸嘲讽地回道:“呵,他不是怕落个杀弟又杀子侄的恶名嘛?” “他杀你父王,你们之间有无法化解的仇恨,即便你再纨绔,再无能,也依旧存在谋反的可能。毕竟你父王仁德,又曾是武将之首,有一呼百应的能力。于皇帝而言,任何危机都应该提前扼杀,落个恶名怕什么?!史官毕竟是大乾的官吏,他也要上殿跪地,高呼万岁。”许清昭声音清脆灵动:“即便真落恶名,那于江山稳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爱妃的意思是,皇帝现在没杀我,也是因为日后要用到我,或者说……他与你有着同样的目的,和天赦入命有关?”任也问。 “还算聪慧。”许清昭眸子明亮,盘坐于床榻上反问:“我的话,你可满意?” “满意。”任也已经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也并没有得寸进尺:“我同意了,每天让你用一个时辰。” 许清昭闻言抬臂,一阵紫色的光芒浮现,茶桌上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道符,系着红绳,瞧着非常精致。 “这是什么?”任也好奇地看着道符问。 “静心符。你每日来我这里一个时辰后,天赦之气会锐减,纯阳之气羸弱,很容易沾染上脏物。此符有提神醒脑,驱邪避祸,破除一切鬼魅之物的功效。”许清昭回。 任也看着道符,突然有一种渣女在给自己送壮阳丸的感觉。 “本王就不说谢了,爱妃喜欢什么样颜色的亵裤,可以随便选一条……!”任也丝滑地拿走道符,抱拳回了一句。 许清昭抬臂指向了门口。 …… 离开后,任也带着二愣、莲儿返回自己的寝宫。 他刚才与许清昭的谈话中,有许多试探和怀疑,但最终都点到为止。 第一感觉,许清昭除了馋任也是天赦入命之人外,似乎对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表现的既不像是个玩家,也不像是个星门之中的原住民。 这很奇怪! 是伪装嘛? 任也觉得也不太像。他之前是边境反诈人员,直觉感非常强。一位罪犯,哪怕表演得再好,他是不是撒谎了,那些老刑警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 总之,许清昭给任也的危险感并没有太强烈。当然,这也不代表绝对安全,该防着还是要防着。 片刻后,三人回到怀王寝殿,任也独自上前,回头吩咐道:“二愣,莫要忘了我的赏赐。” “是,殿下要我陪寝嘛?”二愣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你就算了……!”任也扭头看向莲儿,正要口出无耻调侃之言时,却突然怔住。 刚刚说话时,他右手习惯性地摸着寝宫的门缝,却发现走之前系的那三根发丝……断了! 怀王府暗流涌动了数年,正值多事之秋,何人敢随便进入王爷殿内???! 顷刻间,任也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抬头看向二愣,指着殿门低声道:“有人进去过,现在……可能还没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一章 捡回一条小命 寝宫。 任也与莲儿并肩而立,双眼凝重地看着自己房间,内心非常紧张。 怀王府内部情况复杂,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都会引出祸乱,甚至是掉脑袋。而朱子贵殿内的这些下人,那都是在王府内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根本不存在有人“莽撞误入”怀王寝宫的可能。 三根发丝全部断裂,一定是有人趁着自己去见王妃时,偷偷进入过房内。 “刷!” 正在思考时,刚刚进屋查看的二愣,竟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地窜了出来:“殿下,室内没人。” “都找了?”任也谨慎地问。 “肯定没人。”二愣脸上的憨厚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冷静:“但我们还要搜找一番,以防贼人设下暗器机关。” “奴婢这就叫人去搜找。”莲儿插了一句。 任也看向她:“切记,一定要叫可信的,不用太多,三五人便好。” “是。”莲儿行礼后,匆匆离去。 二愣站在寝宫门口,右手按着身侧的名刀邀月,有些好奇地冲任也问:“殿下,你是如何发现有人进过寝宫的?” “本王自有本王的方法。”任也若有所思,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他系发丝的时候是背人的,二愣也并不知情。 任也之前在边境工作多年,也曾数次参加过卧底任务,他早都习惯了在危险的环境中生存,很多行为也都是下意识的。系发丝只是常规操作,他还总喜欢将手机保持彻底清空的状态,聊天,通话记录等等,全都是0,而且从不下载任何可以展现生活习惯的小程序。 当然,任也自己是不喜欢这种习惯的,他认为这是病,一种看谁都很脏的病,但这病却又数次救过他的命。 站在灯影绰绰的廊道内,任也开始“读取”朱子贵的记忆,他想找出这废物有没有在寝宫内藏什么重要物品。 仔细过了一遍,并没有想起什么重要信息。 不是偷东西,那有人进自己房间,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莲儿带着四名亲信太监返回。 “参见殿下。”四人恭敬行礼。 在朱子贵的记忆中,他身边就只有这群贴身小太监和婢女是可以信任的了,但这不是绝对的,他们依旧存在叛变的可能。 任也微微点头回应,冲着二愣使了个眼色。 “你们随我进来。”二愣手按邀月,带着四名太监一同进入了殿内。 寝宫正殿的门向内敞开,任也与莲儿只站在廊道内观察,不敢上前。 二愣带着四名行动利落的小太监,很仔细地分散着搜查,包括殿内死角,不易观察之处,全都里里外外地翻了一遍。甚至,就连数个茶壶,都用银针探了探毒,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二愣站在殿中央,抬头看着房梁,心细如发地提醒道:“看一看落灰之处有没有印记,精细一点。” “是。” 左侧的小太监擦了擦汗水,跪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顺着藏书架寻找痕迹。 床榻旁,一名眉清目秀,约摸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太监,先是恭敬地脱掉鞋靴、外衫,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足榻向上摸索。 这活其实最不好干,古人讲究尊卑有别,皇家规矩又十分森严,一旦在王爷的床榻上发现什么过于私人的物品,那弄不好脑袋就没了。毕竟这种最底层的下人,不是朝廷狗腿,也没什么靠山…… 不论什么时候,“小卡拉米”活着都很难啊。 小太监胆战心惊,却又不敢不仔细,没多一会,额头上便渗出了汗水。 二愣自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地,走向任也禀告道:“殿下,这里没有贼人隐匿的痕迹,属下以为……!” “嘭!” 就在此时,床榻上的小太监,刚刚掀开赤色的被褥,右脚掌不自觉地瞪踏了一下床围,发出闷响,引得众人纷纷看来。 “你这奴才笨手笨脚的……!”年长的太监回身呵斥。 “咦?” 小太监趴在床榻上的身体陡然一僵,双目好奇地看着被褥之下,见到有一条软绵绵,叫不出名字的肉虫,缓缓舒展开了蜷缩的虫体。 二愣猛然回头,身躯突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刷!” 名刀邀月,从自制的皮鞘中被拔出,二愣大喊:“不要……!” “噗!” 那床上的肉虫散发出一阵诡异的黑色光芒,如子弹一般冲起,竟直直地射进小太监的眉心。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站在廊道内的任也,只见到黑光璀璨,小太监便仰面从床上摔了下来。 “啊!!!” 紧随其后,痛苦的惨嚎声响彻,那名小太监用双手捂着额头,身躯抽动,满地打滚:“那……那虫卵钻进了我脑壳之中……殿下,救……救我……!” 另外三名太监,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们没作多想,迈步就要赶过去。 “别动!”二愣冲入门内制止。 任也与莲儿紧随其后,前者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太监:“二愣,救他一下啊!” “不能救,殿下莫要靠近!”二愣护在任也身前,浑身肌肉紧绷,单手握刀,双目盯着地上的小太监,似乎随时准备舍命一搏。 “啊!!救……救……!” 小太监捂着额头,身躯已扭曲变形,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发出尖锐的哀求声。 “好……好疼……噗!” 他猛然翻身,用四肢撑着地面,大吼时,口中竟然喷出了一道黑色的焰火。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任也。他站得虽远,但却能感受到那股黑色火焰的炙热,甚至石制的地面都泛起了青烟。 轰! 火光自天灵盖冲起,小太监的身影变得扭曲,短短不到两个呼吸间,就全身被黑焰笼罩,竟自内而外地燃烧了起来。 众人第一时间退至殿外,内心惊惧,双眼圆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帮不上任何忙。 大约十息后,黑焰渐弱,直至熄灭。 那原本生龙活虎,小心翼翼的太监,此刻只留下了一点点骨骼残骸,以及满殿飘荡的腥臭之味。 仅仅十几个呼吸间,他就被活活烧化了,烧没了。 任也呆愣地看着地上的人形痕迹,尸骨碎末,后勃颈嗖嗖冒着凉风。 在职时,他不知见过多少死尸,见过多少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与普通人相比,他的承受能力绝对是变态级的,但这一刻,他心里却只有后怕与胆寒! 如果不是他习惯性的在殿门上系了三根头发,那上床的必然是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自问是没办法应对那条“肉虫”的…… 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等于是替自己挡了必死的一刀。 任也只稍稍联想一下,便头皮发麻,双腿如灌铅一般。 “殿……殿下!”二愣使劲推着任也的肩膀,大声呼唤。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大脑恢复清明,近乎于本能地问道:“有人要杀我?” 二愣见主子竟然没被吓得尿裤子,心里也是很惊讶的。在他的印象中,朱子贵这时候应该已经情绪崩溃了。 “殿下稍后,我进去查看一番。”二愣回了一句,持刀再次入内。 他沿着燃烧痕迹绕了一圈,并用邀月的尖刃,划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物,最终目光定格,见到了一根烧成长条状的肉虫躯壳。 “殿下,我出生在南疆,曾见过不少诡异莫测之事。”二愣转身抱拳:“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条肉虫应该是南疆早已失传的一种蛊术,名为控魂蛊。” 任也最大的长处,就是强大的情绪控制。他虽然心里后怕,但却并不影响思考:“蛊?这种蛊有什么用?” “控魂蛊一分为二,公蛊拘魂,母蛊提线。”二愣回忆了一下应道:“普通人如果被成功下蛊,那便会成为尸傀,被人彻底操控。如若没错的话,刚才那只肉虫便是公蛊。” 任也怔了一下,瞬间抓住事情的关键:“你的意思是,有人想通过下蛊操控我?!但为何那小太监沾了蛊虫后便自焚了?” “每个人的三魂七魄都是独一无二的,蛊虫是专为殿下炼制而成的,那小徐子自然扛不住。”二愣如实禀告:“蛊虫只能用一次,宿主不对,便自焚了。” 任也沉默良久:“我若沾了此蛊,下场会如何?” 二愣微微抬头,嘴唇蠕动。 “如实说。” “您会成为尸傀,魂魄被拘。蛊离之日,会与小徐子一般下场。”二愣低头答。 畜生啊! 任也在心中暗骂,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 这座星门内还有十名玩家,而自己初来乍到的第一夜,就差点被虫子钻了脑袋……两者之间有关联嘛? 踏踏…… 廊道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少刚刚听见小太监哀嚎的奴仆,正在向寝殿赶来。 任也闻言扭头,立即向莲儿吩咐道:“拦住那些人,就说小徐子伺候本王沐浴更衣时犯错,被我判了仗刑。快,今晚之事,不能外传。” “是!” 莲儿回应一声,便匆匆离开。 二愣沉思半晌,弯腰冲任也询问:“殿下,王府内有控蛊之人,难以防患,我看您不能居住在寝宫了。” 任也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不,控蛊之人远没有内奸可怕。” “嗯?”二愣怔住。 “寝宫在内院,距离王府各院的路程较远。”任也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去王妃那里,只有一个时辰。你可曾想过,何人能如此从容地进入本王寝殿,又如此从容的下蛊后离开?时间来得及嘛?” “您的意思是……?” “有内奸,或者说……这控蛊之人,就在我身边。”任也近乎武断地说道。 …… 怀王府,某院落,某厢房中。 “吱吱……!” 造型质朴的木盒中,一支肉虫不安地扭动着,发出悲鸣之声。 灯影下,一女子双眸圆瞪,见肉虫躯干上,先是浮现出一条黑线,后又突然断裂。 “?!” 女子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嘭!” 黑线断裂后,肉虫突然爆裂,化作粉末消散在半空中。 母蛊提线,并无剧毒。 但女人却呆若木鸡。 一道清冷的声音入耳,她脸色逐渐变得紫红。 【下蛊失败,当前任务二结束,你将遭受到处罚。】 【温馨提示:尊敬的玩家,请珍惜每一次任务机会,多动脑子,多动脑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二章 我是玩家 失败了? 不可能啊! 没道理啊! 厢房中,见到母蛊爆裂而亡的这名女子,内心充满了惊愕。她在大脑中仔细复盘了整个计划,却想不出失败的原因。 控魂蛊在蛰伏阶段,是没有气机,没有生命体征的存在,与死物一般,隐蔽性极强。 怀王身边算得上是能人的,也就二愣一人,但这货又是个粗鄙的莽夫,他们是怎么察觉到殿内有蛊的? 事先漏了马脚嘛? 也不太可能,那投蛊之人是自己随机挑选的,行动之前,他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会暴露?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废物怀王有着自己想不到的保命手段。 那他……会是玩家嘛? 虽然星痕之门的机制是非常公平的,即使是剧情扮演类的玩法,也一般不会让玩家扮演王爷、皇帝这类的角色,因为这样的视角太高了。不过,依旧不能轻易地排除这种可能,此星门的世界观非常宏大,内容诡异莫测,不能以常理度之。 看来,自己要更加小心地对待这场“游戏”了。 复盘结束,女子在厢房中换了一套宽大的连帽黑袍,款款离去。 她的身段极好,容貌美艳绝伦,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媚之气,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京都府,也是能一争花魁的存在。 …… 亥时,夜幕笼罩着怀王府,万物寂静。 一列值夜的士兵,手持挑灯,身披甲胄,自怀王府丽苑门前而过。 突然间,领路的士兵停下脚步,侧耳询问道:“你……你们可听见女人的申吟声了?” 他这一说,后面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步,竖耳静听。 片刻后,有人面容猥琐地回应道:“我听见了,叫得可真浪啊。” “定是有哪位大人,又去丽苑寻乐了。” “这声音能传这么远?” “嘿嘿,舒爽之声,难以自控啊。” “……!” 众人议论纷纷,谈话间便已趴在丽苑墙头,想要偷窥一番。 丽苑,本是怀王的寻乐之地,内部圈养了上百名歌姬,以及拥有一技之长的美女。但现在怀王活着都难,早都沦为朝廷的笼中鸟,这地方也变成了那些“奸臣”的健身会所了,每到午夜,总有人来这里幽会相好。 士兵们在猥琐偷窥之时,那名身着黑袍的女子,从侧门离去,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好像隐身了一般。 子时,黑袍女子乘着夜色离开王府,来到山野中的一处茅屋内。 入室后,烛光微亮,黑袍女子见到一名老道士坐在床榻之上,便款款行礼:“奴婢见过徐天师。” 徐老道是当朝皇帝的幕僚,他是因天赦入命之人一事,在昨日赶到的清凉府,不过并没有在王府内现身。 “投蛊了嘛?”徐老道面无表情地询问。 “奴婢精心谋划投蛊一事,但不知那废物怀王用了什么保命手段,竟发现了蛊虫,应该是有一人替他挡死了。”黑袍女子不卑不亢地回应着。 话音落,茅屋内安静了下来。徐老道没有生气地质问,黑袍女子也没有因为投蛊失败,而表现得胆战心惊。 “圣上口谕。” 徐老道突然开口。 “奴婢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黑袍女子伏身跪地。 “天赦入命之人已经苏醒,开前朝公主墓迫在眉睫。朕令柳玲儿,悄悄潜入静心殿,在两日内,找到怀王密室中的墓道图,以及查清那里隐藏的秘密。”徐老道表情淡然,停顿一下询问道:“你可听清?” 柳玲儿黛眉一皱,耳中响起了星痕之门的提示声。 【你接到新的任务,寻找隐藏在怀王密室中的墓道图,以及调查哪里藏着的秘密,任务限时:离开星门之前;失败惩罚:皇帝会觉得你是无用之人,他会杀了你。】 听到这个“提醒”,柳玲儿面色铁青,咬着银牙回道:“奴婢领旨。” “贫道还有其它事情要做,目前不便出现在王府,如若事成,你可用碟令告知于我。” “是。”柳玲儿起身回应。 “去吧。”徐老道语气淡漠地扔下一句,便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柳玲儿果断转身,俏脸阴沉地离开了茅屋。 …… 怀王寝宫,一间不起眼的闲置厢房中,灯火尽灭,一片黑暗。 任也躺在梆硬的木板床上,双目圆瞪,毫无睡意。 二愣怀抱着名刀邀月,坐在房门右侧的木椅上,呼吸均匀,正竖耳听着周遭的动静。 任也本不想让二愣“侍寝”的,但刚刚出了投蛊事件后,他是真的有点慌了,只能被迫与这魁梧的莽夫共处一室,甚至有邀请对方上床,贴身保护的冲动。 “二愣啊,周遭有动静嘛?”任也忍不住问。 “除了两只耗子在觅食,并无其它动静。”二愣回。 任也有些惊讶:“你能听到老鼠的声音?!” “习武之人,先练五感,再练体魄。五十米之内,任何声响都满不过属下的耳目。”二愣有些自得,同时又舔了一下:“但与先王相比,这只是雕虫小技。在南疆战场,我曾见过先王散发出强大气机,人未动,便吓退敌军一名上将。这才是武道的至高境界。” 任也没有理会先王的牛逼,只思路清奇地问道:“这么说……我若与哪位侍妾秉烛夜谈,你也能听到?” “我听不到。”二愣摇头。 “嗯?你不说五十米内都瞒不过你的耳目嘛?” “殿下用时很短,我还未听,便已结束。”二愣耿直地回道:“所以听不到。” “你敢辱骂本王?老子砍了你!”任也被这一句搞破防了。 “哈哈!”二愣爽朗一笑。 任也稍稍吐了口气,心细如发地问道:“刚刚本王让你在廊道内撒的香灰,你可撒好了?” “撒好了。” “寝宫的殿门有人把守嘛?” “莲儿在。”二愣抢着回应道:“就连殿下出恭的茅房,我都设下了简易的机关,如果有贼人潜入,必会触发。” “嗯。” 任也缓缓点头。 厢房再次归于平静,但没过多久,任也却突然坐起:“对了,还有气体!这寝宫四处通风,如若有人释放毒烟……!” “殿下放心,我已命所有太监,婢女,在入殿的四条廊道旁居住,即使真有毒烟,他们也会率先警觉。”二愣耐心地回应道:“如果殿下还不放心,明日属下挑选八名专用的吸毒之人,在殿门口守着。” 任也一时语塞:“你办事儿,我放心。” 二愣在黑暗中瞧着任也的方向,心里能感受到这位主子的焦躁与后怕,随即主动开口:“殿下,你睡吧,只要二愣还活着,就没人可以伤害你。” 真是一位好兄弟啊,任也内心十分感动。 …… 圆月高悬,星辰闪耀。 身着黑袍的柳玲儿,悄悄返回了丽苑,在厢房中褪去伪装,换上了一套很粉嫩的亵衣。 她体态慵懒地坐在铜镜前,正想拿起梳子整理发丝时,双耳中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触发死亡任务特性—遗言:你的人生有遗憾嘛?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嘛?你有无法诉说的痛苦与悔恨嘛……你在这里经历了柳玲儿的故事,那么也请你留下自己的故事。】 “遗言?呵,神经病!” 柳玲儿怔了一下,心里感觉极其晦气。 投蛊任务失败后,星痕之门就提示她会遭受到惩罚,但却没说具体是什么。紧接着,她就接到了徐老道发布的调查任务,并直白提示失败就会死。 那稍稍用脑一想,就不难猜出这是因为前置任务失败,导致后续任务的难度升级了。 “刷!” 一张白纸,一支笔,突兀地出现在了梳台上。 “呵!” 柳玲儿看着两样东西,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哪个正经人会把自己的秘密写下来?呸,下贱! 半刻钟后,烛火闪烁,柳玲儿伏案握笔,俏脸安静且平和地写着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笔和纸似乎有着一种魔力,令人无法抗拒的想要倾诉…… “我在现实世界的名字叫王红,在清凉镇的星痕之门中‘扮演’柳玲儿。 我的身份牌是:歌姬。 我的入门信物是一幅画,名为:春风如意图。 我的特殊能力与此有关,这也很符合我的做事风格。 在现实世界中,我曾当过很多年的坐台小姐,形形色色的人、男人,我见过无数。有出手阔卓的,有癖好变态的,也有穷吊装富豪的。总之,我很了解男人,这是工作经验的积累,也是我的优势。 我与那些明明下海了,却总诉说着自己很无奈的女人不同。 我没有一个好赌的爹,也没有一个生病的母亲,更没有一个等待着买婚房的弟弟。 我干这一行,纯粹是因为懒,不想上班。 小的时候光顾着玩了,谈恋爱了,现在没学历,没背景,给人家打工能赚几个钱? 一个月三四千? 切~那都不够我买一双鞋的。 这年代笑贫不笑娼,只要有钱,父母都对你另眼相看。 更何况,我18岁就结婚了,给人家当了三年老婆,还生了一个女娃。这小崽子比我还能花钱,什么都要最好的。 结婚三年,刚开始还很顺利,我前夫做木材赚了一些钱,对我也不错,但后来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背了一屁股外债。 没钱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大哥,我18岁就嫁你了,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你不会想让我跟你一块承担负债吧? 为了避免遭受牵连,我果断选择了离婚。那小崽子判给了我,这么干,是为了能让他从现有的诉讼财产保全中抽出一部分,合法地给我们母女一些抚养费。 法律就应该保护弱势群体,不是嘛? 离婚后,我就去了太南街的金海娱乐城,先当了三天服务员,摸清了情况和工作内容后,就跟领班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愿,正式步入下海生涯。 坐台一点都不难,在我看来,这就跟经营夫妻关系差不多。男人兜里有钱能养我,那我就让这些男人们,看着舒心,看着有面子,感受到身心愉悦呗。 有人说这很自私,很不要脸,但现在这年头,不自私,还要脸的才是傻B吧? 在对待男人方面,我是有天赋的,也是头脑清醒的。 那些年,我虽然熬夜,喝酒,但整体的生活状态是积极的,也赚了不少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这一点,我也很早就想通了。 一个月工作二十多天,例假的时候带着小崽子旅游,购物,到处潇洒,日子过得蛮惬意的。 那段时间,我是很知足的……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一天一天的在衰老,开始从亲自下场,变成了幕后指挥,当起了妈咪。但收入不减反增,毕竟我擅长的永远不是陪人睡觉,而是用脑子,用心去研究男人的诉求。 只不过,小崽子也长大了,上大学了,而且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了…… 我们发生了一次很严重的争吵,几乎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起因是,她很委婉地问我,你可不可以不干这一行了? 一个地级市就那么大,知名的娱乐城也就那几个,风言风语什么的也挡不住。可能……她觉得我干这一行,让她在朋友和同学那里很没面子吧。 但别人说我无所谓,这些年老娘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指着鼻子骂过表子,早都习惯了。 可她一说,我瞬间就炸毛了。 怎么?! 我拿坐台的钱养你长大,你却觉得自己吃的饭是脏的? 妈的,老娘打死你个白眼狼。我记不清楚自己抽了她多少个嘴巴,反正她很狼狈地滚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得知了那天小崽子和我干架,是因为一点琐事与一位女老师发生了争吵,对方当众骂她,你再这么旷课,出去瞎混,以后保准跟你妈一样…… 我得知这事后非常愤怒,当天就打电话联系了一个外地的老混混,对方以前经常来娱乐城玩,我们很熟悉。 过了大概一周,他叫了四个小年轻来到了市里,在那个老师家门口蹲了一天。 晚上,那个老师下班回家,被足足砍了十二刀,尤其是脸上挨了四刀,倆柰子也被砍了三刀,下面更是被四个小年轻,弄进去十几根树枝…… 我就在车里看着整个事情的经过,真的很开心,也为此付出了一定代价,陪着那四个小混混在酒店玩了两天,但是一分钱没花。 我不觉得自己很可耻,反而他们搞我的时候,身心很愉悦…… 我可是一位表子啊,用身体换东西是天经地义的! 我初中就不念书了,也没有教养,但我却觉得,老师应该是有文化的,不能像我一样,动不动就一脸泼妇样。他们值得被尊重,也应该尊重每一个生活不易的人。 但那个老师不懂,所以我要教育她。 好吧,这就是我的故事。 35岁时,我很偶然的被星痕之门选中,成为了一名玩家。 我也知道了,这个世界远非我理解的那么浅显。 我很喜欢这个诡异的世界,因为它不讲道德,不讲出身,更不在乎手段,最终就只有胜利和失败。 众生皆平等,人人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36岁,我加入了一个玩家组织,它叫铃铛会。 此次进入清凉镇星门的机会和信物,便是铃铛会给的,并且……我必须赢得最后的胜利,绝不能输! 但……这是为了那个小崽子,小白眼狼嘛? 怎么会,我可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 我是王红, 我来了,你们就只能失败出局了。” 笔停,白纸飘飞而起,缓缓燃烧起来,变成点点火光消散在半空中。 不知为何,柳玲儿抬头时,竟已满面泪痕。 …… 寝殿的厢房中。 “二愣!” 原本安静躺着的任也,猛然坐起身吼了一嗓子。 “刷!” 二愣本能拔刀,第一时间回道:“怎么了,殿下?” “我想到钓出投蛊之人的办法了。”任也坐在床榻上,目光兴奋地说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三章 钓鱼 “吓我一跳。” 二愣紧张的表情舒缓,将邀月插回皮鞘之中,弯腰坐下:“殿下想到什么法子了?” “我的一位老师曾经说过,夹得再紧,也防不住一心想要刺人的枪。”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目明亮:“有人要用蛊毒加害本王,而且必有内奸相助。那么,我们就得想办法主动出击,换被动为主动。” 二愣一阵迷茫后,抻着脖子问道:“后半句听懂了,但殿下老师说的那句话太过高深。何为紧,又何为枪?” 任也懒得理他:“捋一下思绪。我去王妃寝宫后,便有人来投蛊,从时间上来看,除本王身边的太监和婢女外,其他人是很难办到的。也就是说,投蛊一事有两种可能:第一,有内奸帮助外人,想要加害本王;第二,没有外人,控蛊之人就在我身边。” 二愣若有所思地点头:“殿下所言有理。” “根据你得知的情况来看,这饲养蛊虫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儿,而我身边的婢女和太监,都是居住在一块的,独处空间很小,如若长时间饲蛊,难保不会被人发现。”任也皱眉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判断,真正的控蛊之人并不在我身边,极大可能还是内奸作祟。” “殿下聪慧过人,着实令……!” “别舔,别舔。”任也连连摆手:“时机不对,你先忍一下。” “?”二愣眼巴巴地看着任也,总感觉最近殿下说话怪怪的。 “二愣,我们需要向外释放一个假消息,一个令对手觉得非常重要的假消息。” 二愣试着在心里揣摩了一下,很激动地询问道:“您的意思是,要通过一个假消息,再次引诱控蛊之人出手,从而彻底抓住他?” “你聪慧了很多啊……”任也眼神一亮。 “嘿嘿,跟随殿下的时间久了,自然耳聪目明。”二愣虽然耿直,但舔功与武功都是同样的优秀,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有机会就来一口。 “呵,但你猜的不对。”任也很贱地摇了摇头。 二愣瞬间垮起了小脸,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投蛊失败,我们受惊了,那对手同样也受惊了。”任也非常果断地补充道:“他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再轻易出手的。” “?”二愣被说得云里雾里:“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要利用内奸,让内奸觉得这消息很重要就可以了。”任也搓了搓手掌:“明日天一亮,你就把密室里统计出的金银财宝分发下去,然后我们演一场戏……。” 二愣表情憨直地听着任也叮嘱,不时地点头回应。 半个时辰后,任也讲完计划,再次出言提醒道:“千万切记,这些消息不能散得太直白,太生硬,要让他们感觉到是因为自己被信任,才无意中察觉到的……。” “属下明白。”二愣龇着一口白牙,与任也狼狈为奸的相视一笑。 漫漫长夜,任也与二愣密谋完计划后,也没有睡觉,只呆愣愣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到了这一刻,他依旧感觉自己的经历像是在做梦一样。就在一天前,他还在四季亮灯的监狱内,看着形形色色的犯人,而今天……他却要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搏命。 有恐惧,有兴奋,也有对这座星门传承的好奇,但就是没有睡意。很累,却精神亢奋。 算了,不睡了。任也躺在床榻上,开始复盘脑中的计划,试图找到漏洞并补齐。 来这座星门中,已经过去一白天了,他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也觉得这个“大型角色扮演类”的星门,玩法更偏向于智力交锋,道具与神异能力,都只是辅助而已…… …… 次日,旭日初升,万物苏醒。 任也洗漱后,便端坐在阳光明媚的书房中,独自观看起了一本日记。 这本日记是黄维给他的,并不破坏星门规则,所以可以带入。 之前任也曾草草翻过,但看得并不仔细。现在他需要静等晚上“钓鱼”的结果,可以借此消磨一下时间。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介绍。 “星门之中的一切高智生物,我们统称为门灵。这其中包括你看到的人、动物,甚至是鬼魂、灵体等等。 门灵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开悟者,也被称为星源族,它们生自星门内部的世界,无法追溯源头,也拥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甚至高出。 开悟者,有极小概率可以成为玩家,被星门传承改造,并拥有神异能力。 第二种被称为残魂,此类门灵思维僵硬,主要服务于各类玩家任务,比如一些特定场景内出现的厉鬼、妖精、外星人等等,功能等同于PC。 残魂在无数个重复的任务中,感知星门世界后,有一定几率成为开悟者。 一些极特殊的星门中,还有第三种生灵的存在,他们被称为门眼。 门眼者,是一座星门中的法则化身,他们负责把控这片世界的演变与发展,确保其不会出现“偏差”…… 任也坐在木椅上,认真读着日记本,本能嘀咕道:“要这么说的话,二愣应该就是一位门灵啊,清澈且愚蠢的开悟者?那值得培养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带到现实世界……。” …… 静心殿的廊道内。 二十四名婢女,十八名太监,正队列整齐地站在那里。 这些人就是朱子贵在王府中的全部嫡系了,反正不是弱女子,就是无鸡之人。 二愣站在这群人前侧,腰挂名刀,背对着偏殿喊道:“王府正值多事之秋,怀王也一向待各位不薄,我希望诸位能懂得……懂得……。” 他嘴笨,又没有读过几天圣贤书,所以演讲了一半,便忘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并且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那句著名的忠君成语该怎么说。 他“懂得”了好一会,也没憋出来下半句。 这时,站在莲儿旁边,一位曾与朱子贵经常打扑克的婢女,翻了翻白眼回道:“洪侍卫,大道理我们都懂得,王爷也经常与我们这些弱女子秉烛夜谈,体己的话,也令奴家多次苦水如泉涌,我等自然不会与朝廷那些走狗沆瀣一气……!” “是啊,洪侍卫与我们说这些,简直是白白浪费口舌……!” “洪侍卫今日说这些话的意思,难道是怀疑我们中间有人投靠了朝廷走狗,充当耳目?” “……!” 这群太监和婢女,伶牙俐齿地回应着。 但这也不是故意针对二愣,只是单纯觉得对方在说些无用的话,再加上近期怀王府暗流涌动,搞得人心惶惶,所以态度都很敷衍。 怀王寝宫的女官是莲儿,这群人也自然不太需要巴结二愣。 二愣一看现场有点失控,顿时意识到大家可能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算了,嘴笨就不要多哔哔,直接上干货! 二愣摆手一笑:“好吧,诸位请随我进来。” 言毕,二愣转身推开偏殿的房门,侧身让开了身位。 只一瞬间,殿内的金光,银光,便闪瞎了婢女与太监的双眼。 小半个殿中,居中摆放着大量古玩,字画,以及瓷器等收藏之物,而且还有诸多银两,金条。这些世俗之物,都是昨天任也与二愣在密室中发现的。 嗯?!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懵逼且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殿下说了,他如此处境,你等还愿意誓死相随,那自当有赏。殿内所有金银财宝,众人平分。”二愣龇牙喊道:“你等可知殿下心意?” 就一句话,四十多号人齐刷刷地跪地,原本脸上的慵懒,不耐,敷衍之色,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誓死追随怀王殿下!” “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王爷今夜便是用那灯油之物,奴家也舍命迎合!” “……!” 多说无用,当真金白银摆在面前时,这群出身穷苦的奴仆们,才真正地感受到怀王还“记得”他们,心里的一丢丢不满,以及惶恐不安,也瞬间消失了。 二愣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与莲儿一块按照名单给下人发赏钱。 临结束,二愣见到一位婢女,手持三寸铁棍,插入锁眼中撬动木箱时,他突然想起了任也之前说的那句,夹得再紧,也防不住一心想要刺人的枪…… 一个动作,一瞬间他就通透了。 “原来如此!殿下果然是个妙人,用词堪比大儒。呵,生动,有趣!” …… 用了一整日的时间,任也将日记本看了一大半,也懂得了不少星门的基本规则。 夜幕降临,戌时后,他便去了王妃寝宫。 就在此时,一位白天参加了分钱的小太监,来到了外院的春香园。 这里是王府的游乐赏景之地,但朱子贵不好此道,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小太监站在漆黑的古树下,表情猴急地等待着。 周遭鸟兽嘶鸣,片刻后,柳玲儿穿着黑袍,面戴黑巾,自黑夜中而来。 她面容被黑巾彻底掩盖,声音高冷:“你有何事,要这么急的见我?” “禀告主人,今日早晨,侍卫洪甲地召集了寝宫内的所有下人,去了静心殿,并赏了大家不少金银财宝,以此收买人心。”小太监立即弯腰,恭敬地回应道:“事后,他便让我们加强怀王寝宫的夜巡,给每人都分配了任务,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柳玲儿不耐地打断道:“昨日我们投蛊失败了,今天他们加强戒备,这不是正常之举嘛?” “嘿嘿。”小太监贱嗖嗖的一笑,立马补充道:“不正常。怀王和二愣确实在明面上加强了寝宫的夜巡,可那女官莲儿却在今日下午,偷偷去了静心殿。我在暗中一路尾随,发现这个贱人偷偷收拾出了一间空房,并且还在廊道内设置了许多弓弩暗器……。” 柳玲儿听到这话,&bp;瞬间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加强寝宫防卫,只是那废物的障眼法?” “没错,昨晚投蛊的事情已经让废物怀王警觉了。他今晚必不会在寝宫居住,一定偷偷地去静心殿,并且除了洪甲地与莲儿外,他也不会再通知任何人,不然做这个障眼法将毫无意义。”小太监再次弓腰:“所以,属下觉得,这对主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若再次出手,那废物身边无人,则必然事成。” 月色下,柳玲儿突然向四周观察,脸色阴冷地问道:“你来与我见面,找的是何借口?” “今夜属下不当值,只与同住的太监说,要去出恭方便一下。”小太监邀功似的看着柳玲儿,突然很激动地提议道:“我做此事儿不求回报,只求主人重塑我那阳器,与我行一次苟且之事……!” 柳玲儿没有理会这个要求,只缓缓看向他:“你出来时,可曾遇见他人?” “并没有,属下……!” “莲儿去静心殿收拾空置房间,为何偏偏让你看见?”柳玲儿又问。 “属下誓死效忠主人,自然要观察怀王的一举一动。您放心,我暗中跟随莲儿之时,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小太监立即解释。 柳玲儿看着他,勾了勾手掌:“表现得不错,你过来。” 小太监闻言大喜,迈步凑了过去:“主人,属下真的对您爱慕已久,如果您能重塑我的阳器,那我祖宗都要感谢您……!” “你知道嘛?你这个废物,让我彻底暴露了!”突兀间,柳玲儿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太监,声音非常冰冷地说了一句。 小太监登时怔住。 “噗!” 一阵寒光掠过,小太监的脖颈喷血,瞠目结舌地后退三步。 柳玲儿右手不知何时攥了一把匕首,她猛然迈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太监的发髻,向左侧一拉,令其脖颈再次凸显。 “噗!” 匕首的刀身自小太监的脖颈而过,竟直接将它扎了个对穿。 “废物!没有脑子!”柳玲儿愤怒地脆骂了一声,左手松开发髻,对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月光下,柳玲儿俏脸上泛着凝重的神色,看向树林一侧。 她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怜悯与愧疚,有的只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狠辣,果断,反应极快! 不管是在现实世界中,还是在星门世界中,她显然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人,碰触社会底线,就是她生存的方式…… “刷!” 一道身影自树林中浮现。 那人身材魁梧,怀抱着一把皮鞘单刀,站在月色下面相憨厚,声音冷峻:“放下刀,不然你会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四章 计划失败了? 春香园钓的鱼刚刚咬钩时,任也正在王妃寝宫。 他再一次的扶墙而出,满身都是虚汗。 任也穿着一条粉色亵裤,虽然身乏体累,但依旧职业精神爆棚的询问道:“爱……爱妃,我今日表现,可强于昨日?” 幔帐内,王妃的娇躯若隐若现,声音清冷:“……平平无奇。” 呵,整整一个时辰还不行?你这女人很不知足啊。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立马无耻的索要道:“昨日返回寝宫,我头昏脑涨,身体虚弱。爱妃可有灵丹妙药赠予我一些……本王也好调理调理身体,令爱妃满意。” “没有。”王妃果断拒绝。 我靠,你就是想纯白嫖呗?一天一个时辰,补品也不给,钱也不给,吃干抹净了,最后来一句平平无奇? 边境园区都没有你心黑啊! 王妃稍稍沉默了一下,便出言提醒道:“阴阳之道,可生万物。你我共处一室,有阵法加持,这本是双向互利的,如果你能仔细感受阴阳二气的玄妙,也会受益匪浅。” 行了,别画饼了。 任也很务实,他觉得自己这样被吸天赦之气,那肯定是血亏的,得继续想办法讹对方点东西。 “嘭嘭……!”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莲儿的声音:“王爷,奴婢有急事相告……!” 任也闻言怔了一下,立即告别王妃,匆匆离去。 人走后,王妃叫来婢女雪儿,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张丹方,并亲自叮嘱道:“按照丹方,你亲自在殿内炼制,丹成后,便给怀王送去。” 雪儿一脸疑惑:“王爷生病了?” “天赦之人,因果缠身,本宫只是不想与他纠缠不清罢了。”王妃淡淡的扔下一句,便赤足走向偏殿。 …… 一刻钟后,静心殿内的一间厢房之中。 二愣左臂流着鲜血,见到任也进来后,一脸愧疚的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来的路上,莲儿已经与任也简单交流过了,他也清楚了,今晚的“钓鱼计划”并没有完全成功。 “怎么回事儿?详细说说。”任也没有用责怪的语气,只是表情很焦急。 今晚的钓鱼计划并不复杂,但设计的却很细致,真正的知情人也就三个,除了任也外,便是莲儿和二愣。 早晨,二愣与莲儿发放完金银财宝后,任也就开始做套,准备钓出“内奸”。 昨晚投蛊事件后,幕后黑手一定得知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从而心生警觉,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易出手。 那么计划的核心,就要围绕着藏在寝宫中的内奸展开。 他先是让莲儿监视寝宫内的所有婢女和太监,确保这些人不会在白天离开,然后又让二人,分别给不同的下人释放信息,要隐蔽,要含蓄,要让对方感觉是自己抓住了什么,这才会显得真实。 并且,这些“无意中”泄露的信息,都是不相同的,有人看见了莲儿在收拾静心殿的寝宫;也有人看见二愣偷偷去过老王妃的寝殿,并且还将膳房准备的晚宴送了过去…… 总之,站在不同的视角,下人们看到的事情也是不一样的。 这才有了那名小太监,冒险去见柳玲儿的一幕。 事实上,这个办法也确实奏效了,小太监觉得自己抓住了重要的情报,成功的引出了柳玲儿在春香园见面…… 但很可惜,二愣竟然没有将此人抓住! 厢房内,烛光闪烁。 二愣详细叙述着自己刚刚的遭遇:“属下尾随那名小太监去了春香园,没过多久,贼人便现身了,是一名女子。她身着黑袍,面带黑巾,我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不过,这女贼人非常聪慧,只与小太监交流了两句,便将对方杀了……!”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任也皱眉问。 “是。”二愣点头:“我与那女贼人交了手,但没想到的是,她轻功非常了得,暗器之术也炉火纯青,如若交手十回合以上,她定然不是我的对手,可她一心想逃,我却留不住……!” “也就是说,你和对方干了一架,非但没抓住这女的,反而被对方的暗器伤了?”任也抻着脖子问。 “大致是这样的……!” “槽!”任也崩溃:“你不说,仙人之下你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嘛?!你的能耐呢?你的快刀呢?!砍她啊!” “殿下有所不知,那举女贼的轻功举世无双,放眼大乾,能超过她的最多不足十人……!” “行了,行了,别抬她了。”任也烦躁的摆了摆手:“就说你啥也不是就完了,这还不如我自己去呢。” 二愣听到这话,表情愧疚,委屈巴巴的附和道:“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罢了,本王在想别的办法。”任也摩擦着下巴,迈步走在厢房之中,大脑急速运转。 其实,他还真没在心里怪二愣,因为这座星门中是有神异因素的,自己御笔甚至可以复制任何技能,也就是说……很多事件都不是人可以控制的。 轻功特别了得,她是有什么重要的道具嘛? 任也在心里判断,那女人很大可能也是一个玩家。因为在记忆里,二愣的武力值在王府内是数一数二的,特点就是刀快,可那女飞贼却能在他手里全身而退,并且之前不显山不漏水,这很符合“玩家的设定”,十名暗子嘛,有点特殊手段也能理解。 “对了,殿下!”就在这时,二愣突然开口:“属下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什么?”任也回头问。 “我自南疆长大,家乡绿植丰沛,盛产多种奇异药材。”二愣缓慢起身说道:“我没来王府之前,一直跟着二伯去山中采药,对气味非常敏感。那女人身上有着一股非常特别的味道,我曾与殿下去丽苑的时候闻到过,但却不知源头……!” “丽苑?” “对。”二愣郑重点头:“我记得那个味道,即使她藏在百人之中,我也可轻易分辨出来!” 任也满眼都是怀疑:“你是不是又吹牛逼了?!” “牛逼是何物?为何要吹它?!”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真的能辨认出那女人的气味。”任也皱眉询问。 “属下不敢哄骗殿下!”二愣弯腰。 “那你真的能确定,这个气味在丽苑出现过?” “确定!” “……!”任也眼中漏出狂喜之色,迈步在室内走了一圈,低头嘀咕道:“也就是说,对方不知道你对气味这么敏感,也就不知道,你有办法找出她?” “殿下果真聪慧……!”二愣想了半天,五体投地的佩服道。 “别舔了,别舔了。“任也摆手,双眼明亮,他扭头看向二愣询问:“在遇到她,你能战胜?!” “我必胜她。” “好,本王再信你一次。”任也背手吩咐道:“一会你便去丽苑,告诉哪里的内官,就说本王近来烦闷,想要找一群歌姬消遣。你以亲自替本王选人的名义,将丽苑女人全部集中在一块。如若发现那女子,你不要声张,只需随便选一些女人,将对方带入其中便可。” “如果她当场反抗怎么办?”二愣谨慎的问。 “那你就鸡败她,但尽量留活口。” 二愣立即点头:“属下遵命,我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任也思考再三,突然又喊道:“不不,今夜算了,你明日子时过后再去。” “为何?”二愣不解:“现在去,她应该是没有防备的。” 任也自然不会告诉二愣,他是想在时间上做点文章,因为自己进入这座星门已经时间过半了,到后天早上,七十二小时的入门时间就到了,而这是可以利用的规则…… “就明日去。”任也低声叮嘱道:“让莲儿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我在思考一下明日之事。” 说完,任也离去。 莲儿有些失望的看着二愣,撅着小嘴埋怨道:“整日里说自己是高手,却这点小事都替王爷办不好……!” 言毕,她拿起药箱,不太情愿的呼唤道:“让我看看手臂上的伤。” 灯火摇曳,二愣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淡淡的回道:“不麻烦了,我自己医治。” 嗯? 这愣头青怎么转性了?他以前可是想尽一切办法与自己单独接触啊,顺便发生点不能说的故事…… 哼,估计是被殿下骂的抬不起头了吧…… 莲儿将药箱摔在桌上,便一声不吭的走了。 …… 今晚钓鱼失败,任也内心很是焦急,根本无心睡眠。 在静心殿内待了一会,他便忍不住去了春香园,想看一看这里的情况。 这无疑是有些冒险的,因为一旦那疑似玩家的女人返回,双方就只能以命相搏了。 不过,对于一名老刑警来说,不去亲眼看看案发现场,他总觉得少点什么。 任也只叫了莲儿,一路行走在黑暗的小路上,内心很紧张,也随时准备激活御笔的复刻特技。 枯叶落地,树枝随风摇摆,春香园内一片寂静……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案发地点”,任也站在阴影中,见到周遭有不少树枝折断,青石地面龟裂,有撞击过的痕迹,想来二人交手的过程,确实是很激烈的。 再次向前行走,任也突然注意到地面上有两大摊血迹。 一滩血迹扩散范围很大,将周遭数米内的地面都染得通红,显得非常凌乱,想来这是那名小太监被抹脖后留下的 颈动脉被利刃戳破,血呈喷溅状,这时人的本能反应是捂住伤口创面,所以地面上的血点凌乱是正常的,而二愣将其尸体带走的痕迹也非常明显,这种现场他在现实中见过多次。 任也往前走了十步有余,慢慢蹲下后,他又看向了第二摊血迹。 这一滩血迹的落点非常规整,竟没有扩散,面积也不大…… 嗯? 不太对啊…… 任也霎时皱起了眉头,抬起脖颈,又向远处望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五章 谁都不白给 我是柳玲儿。 我的身份牌是——歌姬。 我在这座星门中的特殊能力是——魅惑,制造幻境。 这是两个非常强的能力,只要是人,不论男女,那都无法抵抗我的万种风情。在投蛊事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小太监,只看了我一眼,就以为自己重拾了男人本色…… 但他太笨了,很轻易的就被怀王钓了出来,从而导致我的身份差点暴露。 在我得知的信息里,之前的怀王就是个铁废物,他根本没有反设套的脑子。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现在是有玩家在“扮演”他。 刚刚在春香园,我遇到了入门后的最大危机。 众所周知,歌姬肯定是不善于战斗的,身份技能主要倾向于暗中操控和信息采集,非必要情况下,不会和谁正面硬刚……呃,那个狗腿二愣确实很强,只一刀,就差点送我上西天。 不过还好,他四肢发达,性格单一,是施展魅惑的最佳目标。 我果断选择和他进行了一场“灵魂”共振,虽然过程略显仓促和潦草,但确是极有效的。 没错,他已经被我魅惑了,现在就是一只听话的狗。 当目标被魅惑时,会与我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我能时刻感受到对方的忠诚,一旦脱离掌控,我便会立马察觉。 于是,我利用这个愣头青,又打出了第二张牌。 如果怀王真是玩家,那这次暗中较量就变成了,谁输谁就彻底暴露,谁就会死的游戏! …… 丽苑,干净整洁的厢房中。 柳玲儿习惯性地坐在铜镜前,纤纤玉手正把玩着一块黑色的玉佩。这东西叫“碟令”,是朝廷阵营中的专属联络道具。 扭曲的镜面中,可以见到柳玲儿白嫩的左肩上缠着纱布。这是刚才二愣用刀划的,如果不是她魅惑及时,估计这道伤口会很丝滑地蔓延到整条脖颈…… 柳玲儿黛眉紧皱,俏脸透着凝重,大脑正在复盘自己的计划。 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她必须在离开星门前找到藏在静心殿的密室,拿到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并且调查那里的秘密。 任务失败的惩罚,已经提示得很清楚,如果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她哪怕就是活儿再好,肯定也会被皇帝弄死。 从昨夜到现在,任务时间几近过半,她真的不能再拖了…… 明日,明日必须有结果! 在这座星门中,柳玲儿是有现实队友的,而这也是她拥有必赢信念的最大倚仗。不过很可惜,那两人在进门没多久,就接到了主线任务,且必须离开王府才能完成。 不然的话……他们三个联手,是可以深夜潜入静心殿试试的。 但现在队友不在,那就只能玩脑力了,因为歌姬这个身份的战斗能力太弱了。她虽然有一击必杀的保命道具,但在此星门中还有一个墙头草阵营,那贸然暴露身份,很大概率也会死。 必须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入静心殿,暗中完成任务,以此保证自己身份不会暴露。 饵已经通过二愣下回去了,静等明天“怀王”的反应吧。 柳玲儿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缓缓褪去衣衫,体态光滑地走上了床榻。 …… 又是一个不眠夜。 转眼,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天,来到了次日的傍晚。 这是任也进入星门的第三天,站寝宫内,透过木窗观天空流云飞走,落日西垂,他的表情很是呆滞。 整整三天啊,他一觉没睡,眼眶发青,脸色蜡黄,精神与身体都疲惫到了极致,整个人已经处于即将发疯的边缘。 周遭危机四伏,不是投蛊,就是被人吸天赦之气,稍微一不留神,小命可能就没了,这如何能踏踏实实地睡觉? “呼!” 站在窗口,任也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昨晚和莲儿在春香园看完现场后,便回到寝宫制定了二次钓鱼计划,并且就在今晚实施。 今夜,将决定生死,也决定了明日一早,任也还能不能见到红眼狂战帅气的脸颊…… 一阵脚步声传来,莲儿清脆地喊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任也转过身,使劲搓了搓脸蛋子,令自己清醒了几分:“静心殿和寝宫都布置好了?” “都已布置好了。”不知为何,莲儿今日的模样更加俏丽了,可盘着发髻的发丝却莫名少了许多,看着就很秃然。 “嗯。”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让二愣在寝宫内设置的机关,也检查过了嘛?” “我与他一同检查过了,弓弩,暗器,毒香……只要是寝殿内能找到的杀人之物,都已经布置妥当。”莲儿迈步上前,模样娇羞地抽出手帕,为任也擦着额头的虚汗:“殿下,您也不用太过忧虑,不论如何,莲儿都会陪着你。” 这突如其来的勾引,让任也的心悸感更加强烈,他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不,现在不是骚的时候。他把脑中那些不健康的画面屏蔽掉,脸颊严肃地又问:“今日有人离开寝宫嘛?” 莲儿摇头:“没有。这些婢女和太监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他们可能已经感觉到,这两日寝宫的氛围不对,根本不敢外出。” 任也沉思半晌:“二愣呢,他还在寝宫嘛?” “哦,二愣刚刚去了近卫营仓库,他说那里还有一些神异的兵器,今晚或许可以用到。”莲儿顺口回应。 “他自己去的?” “是,其他下人也进不去近卫营啊。” “哦。”任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却没有在此问题上纠结:“走,去王妃的寝宫。” 莲儿一听这话,双眸有些暗淡,但还是故作欣喜地回道:“近日来,殿下与王妃交流频繁,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儿。” 任也一眼看穿,并很渣地回道:“其实,谁也没有莲儿待我情深。王府内危机重重,你却如此卖力地替本王周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这暖心的话,顷刻间让莲儿满眼都是小星星。她立即挺起规模不算很大的胸脯,傲娇地回道:“即使那皇帝老儿许我金山银山,奴婢也不稀罕。我是殿下的人,谁也不能收买我!” 真是个好姑娘啊! 任也本意是想收买人心,但见到莲儿脸上的俏皮和郑重,却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 酉时,王妃寝宫。 许清昭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身着宽松道袍,圆润的玉足搭在脚踏上,正手捧一本古籍,津津有味地看着。 “吱嘎!” 门开,任也垮着个小脸,一步迈了进来,并如孝子见母一般哭喊道:“爱妃啊,你一定要救本王啊……!” 许清昭慢悠悠地回过头,一脸惊讶:“你这是作何?” “先前有人在寝宫内投下蛊虫,我本想让二愣设伏抓住贼人,但却失败了。本王现在随时都有性命之危,请爱妃救我。” “不救。”许清昭收回清冷的眸子,回答得也很干脆。 “本王给你跪下了……!” “跪下也没用。”许清昭闻声未动,只躺卧着观看古籍:“我说了,怀王府内之事与我无关。” 任也看着这个拔吊无情的女人,抱拳问道:“我若死了,谁还能让爱妃每天用一个时辰?” “你若死了,那便是我命中无此机缘。” 太上感应篇中曾提到过,天道承负,因果报应。所以,许清昭并不想和天赦入命之人沾染上难断的因果,内心也一直抵触与任也交往过甚。 这也是她为什么之前会帮助任也一次,并且还让雪儿给他炼制“壮阳丸”的原因。 各取所需,各不相欠罢了。 “好吧。”任也斟酌再三,像是下了好大决心后,才咬牙竖起两根手指:“今天我让你用两个时辰,而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不需要牵扯其中。” 许清昭幽幽地看向任也,俏脸露出鄙夷之色,仿佛在问,就你这小身板能扛得住两个时辰,你不要命了?! 任也一眼便察觉到对方的意思:“爱妃放心,两个时辰,本王扛得住!” “你要换什么?”许清昭放下了古籍。 “两个时辰,我要换你最强的法术,最强一击。”任也二指冲天,意气风发。 “呵。”许清昭冷笑:“我说过,我即便真的教你阴阳之术,你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 “不,我要告诉爱妃一个秘密。本王其实天资绝伦,乃阴阳大帝转世。”任也直视对方,傲然道:“你只需演示一遍,我便能学会。” “哼,狂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六章 漫长的一夜 夜已深,万籁俱寂。 王妃寝宫的雕窗,被纤细的木棍支开,徐徐凉风引入室内,宫灯轻摇。 许清昭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眸深邃地看着璀璨星空,左手托腮,右手把玩着茶杯,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远处,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眼愣神地看着天花板,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足足两个时辰的“灵魂共振”,别说天赦之人的气运了,就连身上的汗毛都快被吸光了。不夸张地说,这是生命的奇迹啊! 如天下猛男有一石,任也觉得自己独占八斗。 不过还好,王妃是个讲信誉的女人,她遵守诺言,向“阴阳大帝”展示了一种诡异莫测的道术…… “如果累了,你可以在这里睡一会。有我在,应该没人能杀你。”冷风拂面,许清昭不带任何情感地说了一句。 没有情感,其实也是一种情感。 对于许清昭而言,她很怕自己沾染上天赦入命之人的因果,但不知为何,从她开始等价换取天赦之人的气运时,这心里就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松软的羊毛地毯上,任也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唉,我已经三年多没睡好了,也不差这一会了……” “三年多?”许清昭淡淡地问:“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嘛?” “没有,或许只是一直都没太适应。感觉委屈,感觉不甘心,感觉有一点后悔,又有一点点本该如此?呵,可能都有吧。”任也彻底放空自己:“总……总好像有一种压抑在心里许久的负面情绪,从未得到过释放。” 许清昭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太想问,只再次沉默了下来。 “铛,铛铛~!” 静谧的寝宫外,传来了数声锣响,打断了任也非常矛盾的思绪。 子时了。 任也回过神来,猛然从地面上坐起,抓起旁边的衣衫穿了起来:“爱妃,你早早休息吧,本王这就走。” 许清昭没有理他。 过了片刻,任也穿好衣衫,走向殿门。 “……我说过,你自己不找死,我就尽力保你周全。”许清昭托腮扭头:“可你要主动行事,那不论发生什么状况,我都会冷眼旁观。” 许清昭虽然是一副飘然世外的姿态,但王府中的蝇营狗苟之事,却瞒不过她的眼睛。她知道今晚任也要冒险出手,所以才善意地劝阻。 “爱妃,忘记告诉你了,本王从来都不喜欢被动……。”任也笑着扔下一句,潇洒地推门离去。 “愚蠢之人,无&bp;药可医…” 许清昭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恬淡地看向了窗外。 …… 一刻后,怀王寝宫。 任也端坐在椅子上吩咐道:“按照昨日定下的计划行事,你现在就去丽苑挑选歌姬,将那女贼人混在队伍中带过来。如果她反抗,你直接出手便是,但切记要留活口。” “属下领命。”二愣回应一声,便带着随行的太监匆匆而去。 任也又看向殿内的莲儿,摆手催促道:“你早些去喜乐宫准备,按我吩咐的做。” 殿内,烛火晃动,莲儿脸色煞白地看着任也,双眸中莫名泛出恐惧之色。 任也有些好奇:“你怎么了,为何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不……不瞒殿下,奴婢真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莲儿硬着头皮回道:“也不知为何,您从王妃寝宫回来后,便让我感觉到很阴森,就……就好像……!” “好像什么,但说无妨。” “就好像见到了死人,或是见到了那些游走在山野间驱鬼招魂的道士,总之阴气很重。”莲儿如实相告:“您……您不会……?” “无妨。”任也摆手打断道:“每日从王妃那里回来,我都会很虚……只不过今天格外的虚。明日便好了。” “那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去吧!”任也点头应允。 …… 子时过半,丽苑内。 礼房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道:“殿下有令,被选者,前往喜乐宫伺候!” 铜锣声响,院内的小太监也忙碌了起来。不多时,丽苑中的歌姬,婢女,全部聚集在了外院,分列数排而站。 “洪侍卫,请吧!”老太监抬起手臂,满脸不奈地看着二愣。 二愣微微点头回应,快步走入歌姬队列后,便开始挑选。 夜幕当空,灯火摇曳。 柳玲儿藏于歌姬的队列中,双眸盯着二愣,调动意念,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与对方的微妙联系。 他忠实舔狗的状态很稳定,并无任何异常。 二愣连续挑选十余人后,便来到了柳玲儿身前,双目看向对方妖娆的身段时,充斥着难以掩盖的热烈。 “奴婢有月事,恐无法伺候殿下。”柳玲儿款款施礼,暗自冲二愣使了个眼色。 “要你何用?!” 二愣训斥了柳玲儿一句,顺着对方的眼色看向了另外一名善于吹笙的歌姬,开口问道:“你可有月事?” 那女人俏面羞涩,摇了摇头。 “那你出列吧。”二愣点了对方的钟后,便不再看柳玲儿,只匆匆而过。 …… 半个时辰后,二十余名精通吹拉弹唱的歌姬,被带入了喜乐宫。 任也端坐在大殿之上,满身透着酒气,醉醺醺地大吼道:“本王心情烦闷,尔等奏乐起舞,如哄得我开心,则重重有赏!” 喊声响彻,一群美艳的歌姬开始忙碌了起来,没多一会,殿上便琴瑟和鸣,响起了古朴悠扬的乐声…… 任也喝着琼浆玉酿,故作纨绔之态,双眼色眯眯地欣赏着舞姬妖娆的身段,但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二愣……!” “属下在。” “你闻出来,谁是那女贼了嘛?”任也双眼打量着殿上的女人们,轻声问了一句。 二愣半弯着腰,用手掌掩嘴:“左侧吹笙的那女子,便是在春香园与我交手的贼人。” “你能确定?”任也回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二愣表情。 “属下确定,就是她。” “一会我点此人侍寝,你先去寝宫准备。”任也思考片刻:“切记,不能提前露出马脚,她武艺高强,轻功又登峰造极,万不可让他跑了。” “放心吧,殿下,我必生擒此人。”二愣回了一句,便悄悄离开了大殿。 “哈哈哈!” 任也放声大笑,提着酒杯起身,摇摇晃晃地大吼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右侧,站在殿上伺候的莲儿,见二愣离去后,便冲着一位女婢使了个眼色。 …… 二愣离开喜乐宫后,脸上的谄媚之相便消失不见。 他先是去了一趟怀王寝宫,故意支开值夜的太监,然后偷偷离去。 半刻后,他带着一名普通奴婢打扮的女子,来到了静心殿。 二人一露面,廊下便走出两名太监,其中一人喊:“何人?” “是我。” 二愣皱眉回应一句,迈步上了台阶,指着自己身边的婢女说道:“殿下在喜乐宫饮酒作乐,特意让我们过来拿一些私物。” “原来是洪大人,请请请!” “洪大人,这婢女我怎未见过啊?” “丽苑那边的,你等莫要多问。”二愣冷脸回道。 “是是……!” 两名太监面对二愣时,自然露出一脸狗腿的表情,很懂事地让开了身位。 “你们不必跟随,打起精神值夜。” “是。” 双方在殿门口简短交流了一下,二愣就带人走了进去。 这里的看守太监,都是他和莲儿安排的,总共有几人,都在何处值夜,二愣心里门清,所以他这一路上并未遇见其他人。 昏暗的长廊中,那名紧紧跟随二愣的普通婢女,此刻缓缓抬起了头:“那废物察觉到歌姬的异样了嘛?” “禀告主人,那废物的计划是,要将那个会吹笙的歌姬引入寝殿内,再由我出手制服。”二愣瞧着扮成普通婢女的柳玲儿,双眼喷火,不停地舔着干裂的嘴唇回道:“殿内的太监都手无扶鸡之力,也无武艺傍身,他这会是不敢妄动的。” “嗯。”柳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确定密室中的机关,你可以打开?” 二愣恭敬回道:“殿中之前摆放的镇国剑,便是密室的开关。不过前两日,它已重新认主,那废物偷偷把真剑拿走了,用一柄造型相同的假剑压着开关。只要熟知这其中玄妙之人,便都可进入,主人不必担心。” 柳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再快些。” 距离明早交任务的时间,已经不足七个小时了,柳玲儿早已心急万分,她想尽快搞定,避免再生事端。 二人一前一后,疾步而行,很快就来到了主殿。 “吱嘎!” 殿门闭合,柳玲儿站在黑暗中,向四周打量了一眼,双眸透着谨慎之色。 二愣冲上前去,绕过高大的王座,抬手将假的镇国剑拿起。 “咔嚓!” 齿轮转动,墙壁裂开,一条密道缓缓浮现。 “这就是那废物发现的密室。”二愣献宝似的看向柳玲儿,表情十分鸡动:“主人!此事过后,我只求能与您再……再行一次苟且之事……即便是立马死去,也无怨无悔。” 柳玲儿冷冷地看着对方:“你先下去。” “好!”二愣毫不犹豫,一个健步便冲进了密道内部。 柳玲儿缓缓闭上双眼,仔细用意念感知着二人之间的玄妙联系,确定二愣的舔狗状态非常稳定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个呼吸间,密道中传来二愣的声音:“主人,没有任何异常。” 柳玲儿黛眉紧皱,轻声呼唤:“春风如意图。” “刷!” 一阵光芒闪烁,一幅画卷突兀地出现在柳玲儿手中。 她紧紧攥住这件法宝,屏住呼吸,迈着小步走进了密道。 微弱的火光,不安分地跳动着,柳玲儿的双眸缓缓看清了密室的全貌,双耳中也响起了星痕之门的提醒声。 【恭喜美艳动人的歌姬,您发现了一间隐藏在王府的密道,任务完成度1/3。】 听到这个声音,柳玲儿内心狂喜。她伸手接过二愣递来的火把,扭头看向密密麻麻的置物架,便出言问道:“你和那废物来这间密室时,是否发现了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 “不,我没有发现这个图录。”二愣摇了摇头。 柳玲儿抬头时,也见到了密室尽头的那扇铁门,表情很好奇:“这里是通向何处的?” “我不知。但那天我和废物怀王在这里遇到过厉鬼……!”二愣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那天的经历。 柳玲儿听完,试探着走向了那扇铁门。她有调查这里秘密的任务,自然想一窥究竟…… “主人,”二愣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说道:“我出来已有小半个时辰了,此刻要回喜乐宫复命,不然那废物可能会有所察觉……!” “去吧。”柳玲儿淡淡道:“密室的门不要关,一会查完,我会找一间厢房藏匿,你回头再来接我。” “是!”二愣抱拳又问:“一会那吹笙的歌姬被引入寝宫,我又该如何处理?只要废物怀王与其交谈,事情就会败露。” “你便说,那女贼人武艺高强,有诡异莫测的神通,让那废物找一处安全之地藏匿。”柳玲儿观察着铁门,思路清晰:“待他走后,你便故作失手将那歌姬杀掉,死无对证。” “刚刚殿门口,那两名小太监也曾见过我们……。” “离开前,一并杀掉。呵,我自有办法转移视线。” “属下明白!” “去吧。”柳玲儿缓缓点头。 “刷!” 二愣迅速消失在密室。 …… 静心殿,漆黑且狭长的廊道内,二愣快步疾行,准备返回喜乐宫复命。 周遭寂静,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地面上作响…… “二愣!”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莲儿她不香嘛?!” 一句话,二愣瞬间如坠冰窖,后脖颈子冒起凉风,刷的一声就拔出了名刀邀月。 火光晃动,任也身影浮现。 二愣看见他后,瞳孔收缩,表情执拗地吼道:“你这废物,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主人!” “啪!” 藏在左侧的莲儿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我哪点不如她?!你这见色忘义的速度,比殿下脱衣服还快!” 唾骂间,一枚精致道符,瞬间被莲儿拍在了二愣胸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七章 月下快刀 一阵清凉感自二愣的小腹涌起,传遍全身,直顶天灵盖。 内心对柳玲儿的欲火,执念,顷刻间便被压了下去,消散无踪。 黑漆漆的长廊下,二愣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双眼重新聚焦。 他看见莲儿右手攥着一块发光的道符,紧贴于自己小腹,俏脸很是冷峻。 “我……我……怎么了?”二愣回过神来,猛然抓住莲儿的双臂:“那……那女贼人竟然破了我的童身?!” “脏东西,滚开!”莲儿非常嫌弃,回身抽出双臂,立于任也身侧。 “啊?!” 二愣表情痛苦地抓住头发,脑中记忆狂涌,瞬间就将这两日的所作所为又重新过了一遍。 痛苦,悔恨,羞耻,还有被柳玲儿强爆后的屈辱…… “苍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二愣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当场泪如泉涌:“殿下,你杀了我吧……属下对不起你,没能顶住那妖女的诱惑。我撒谎了,昨日在春香园,她就不会轻功,是直接把我迷惑了,拖进了小树林……!” 三步远,任也瞧着二愣,脸色凝重地问:“她有同谋嘛?你今日与对方见面了嘛?她手里有什么法器?傍晚在寝宫时,你真的布置了机关嘛?!” “呜呜……!” 二愣是真的崩溃大哭,双眼流出孩童一般的悔恨泪水,想也没想地回道:“属下不知道她有没有同谋,但与我接触时,她就是独自一人。从昨夜春香园开始,我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一心……只想和她……那个。今日下午,我用去亲卫营的借口,私下与她见了一面,将密室之中的情况……都……都透露给了她。她下密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画卷,不知是不是法器。傍晚在寝宫的时候,我确实布置了暗器机关,但那都是……为了以防计划失败,用来对付您的。” “无耻小人,色中饿鬼!”莲儿听到这话,表情凶巴巴地骂道。 任也接连问出的几个问题,都是他暗中派人观察到的事情,对方并不知晓。二愣回答得也很快,且都没有撒谎,这可以证明……他已经脱离了舔狗状态。 来不及多哔哔了,任也瞧着二愣,迈步上前宽慰:“即便换成我,也不见得就一定不进小树林。我问了王妃,你很可能是中了魅惑之术……起来,我有要事吩咐你。” “哼,即便殿下真与那女人进了小树林,也定能识破对方的诡计。”莲儿极其双标地补充了一句。 二愣欣喜地抬头,鼓起勇气道:“殿……殿下还能信我?” “偌大的王府,除了你与莲儿外,我又能信谁呢?”任也双眼盯着对方:“殿门口,我留了十二名太监,你速去带着他们把守,在我事成之前,不能放任何一人进来。” “属下即便是死,也不会放一人进来。”二愣咬着钢牙,脸色郑重地回道。 “快去。” 二愣起身,表情憨直且倔强地擦了擦泪水,迈着大步就冲向了殿门。 任也从莲儿手中接过那枚道符,再次挂于脖颈上:“叫人,我们去密室门口……。” 这枚道符名为“静心”,有提神醒脑,驱邪避祸,破除一切鬼魅之物的功效,是王妃所赠之物。原本她是为了让任也在天赦之气锐减,阳魄羸弱时,不会沾染上脏东西,可未曾想却先用在了二愣身上…… …… 三十息前。 柳玲儿右手抬着造型古朴的烛灯,娇躯半蹲在密室的铁门前,正在细细观察门板上的纹路…… 她似乎对这扇铁门很感兴趣,竟试着用左手去抠动锈迹。 “啪!” 就在这时,柳玲儿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立即调动意念去感知,却发现二愣与自己的微妙联系消失了。 嗯,老娘的舔狗呢? 跑了?死了? 骤然间,柳玲儿头皮发麻,起身跑向了密室出口方向。 “吱嘎嘎……嘭!” 一阵酸牙的声响泛起,紧跟着有硬物相撞,这是密道门闭合的声音。 柳玲儿稍稍一怔,立即停住脚步,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向四周看去…… 密室被昏暗的灯火笼罩,置物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她黛眉紧皱,随便从架上取下了一宗案卷翻开。 空白的! 案卷中什么内容都没有。 “刷!” 紧跟着她拿起第二个,第三个案卷摊开,里面依旧是空白的。 完了, 我被反设套了! 只一瞬间,柳玲儿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但她的脸颊上,却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 这女人没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什么专业技能,但混迹社会近二十年,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经历过? 吸食药丸的、混社会的、变钛的、癖好特殊的老板、警察、高官……进过看守所,也带人去过不能说的地方。 这些经历都是普通人不具备的。更何况,她已经成为星门玩家数年,诡异之事也并不少见。 所以,这一刻她反而很清醒,心没慌,思维也没变形。 怎么办? 那废物怀王绝对换人了,一定有玩家在跟自己较劲,并且他既然敢出手,就有一定把握。 外面肯定布置好了全套,那光凭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难脱身。 只能求援了,而且要果断。 可是该怎么求援呢? 柳玲儿稍作思考,立马拽下腰间的一枚椭圆形令牌。这东西叫碟令,是朝廷阵营的专属道具,具有隔空传音的神异能力。 不犹豫了! 柳玲儿立即投入意念呼唤,碟令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我是朝廷阵营的玩家,我叫柳玲儿,身份牌是歌姬,隶属于丽苑。”她口齿清晰,声音冷静地冲着碟令呼喊:“我在怀王府静心殿发现了一间密室,这里的信息量非常大,并且我已经拿到了重要道具——《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这东西与天赦入命之人有关,后续一定用得到。同阵营的,你们帮不帮我,自己看着办。” 这是一条群发“信息”,朝廷阵营的玩家都会收到,并且柳玲儿没有花里胡哨地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是第一时间挑明,以示诚意。 碟令闪烁着微光,安静了大概能有不到三息的时间,便传来了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反问之声:“我是朝廷阵营的玩家,你就叫我‘小战狼’吧。我问你,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我被怀王反设套堵在密室里了,我出不去了。”柳玲儿回。 一问一答后,碟令彻底安静了下来。 柳玲儿稍稍等了一下,便急迫地再次传声:“重要道具拿不到,阵营任务失败,大家都得死!” “我先不去,我再看看。”小战狼只拒绝一句,就没了反应。 良久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没有拿到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你会死得很惨,非常惨。” 这是徐老道的声音,充斥着冷漠和狠辣,不过柳玲儿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己还能抢救。 朝廷阵营的玩家虽然只有一个小战狼回话,但其他人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他们没反应,不代表会没动作。 “我时间不多了,要想赢,得尽快!”柳玲儿没再废话,只扔下一句后,便收好碟令,准备拼命。 静心殿。 任也带着莲儿,以及一群战五渣的小太监,手持各种弓弩,暗器,已经将密室入口团团包围。 “准备干!” 任也撸起袖子,双眼猩红,脸色蜡黄地低吼了一声。 …… 寅时,夜星闪烁,凉风如刀。 怀王府,静心殿正门。 二愣已经彻底“醒”过来了,且内心非常愧疚。他与朱子贵年岁相仿,二人自幼一块长大,平日里欺男霸女,寻欢作乐,那都是形影不离的。 老怀王在时,更是拿二愣当儿子的入幕之将培养…… 唉,幸好殿下手里有那道符,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二愣心里忐忑,也非常后怕。他带着十二名小太监立于台阶之上,目光更加谨慎地看着周遭情况。 不过,他有点搞不懂任也的想法。自己明明说了,那柳玲儿没有同谋之人,他竟然还让自己守在这里。 这不是白白浪费人才吗?唉,恐怕殿下的智慧,又回到从前水平了吧…… 其实二愣不知的是,任也进了星门后,便接到了直白的提示,这个剧本中分别有三个阵营。如果柳玲儿是玩家的话,这入门时长已经快过去三天了,对方可能早都找到了队友,所以他才令二愣在这里守着,有备无患。 “你们竖起耳朵,如若殿内有动静……!” 挑灯下,二愣正要冲着小太监们交代几句时,突然双耳抖动,脸色一僵:“有马蹄声,是战马!” “哪里有声音?!”一名小太监紧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面露疑惑地问道。 二愣转身,抬头看向静心殿的大院外,一脸凝重:“来人了,很多……!” “洪侍卫……我……我并未听到声响啊。” “是的,周围静谧……。” 踏踏~~~ 突兀间,马蹄声急,静心殿正院门前的两条大路狠狠震颤了起来,一股肃杀之气迅速蔓延。 “青州卫前来护驾,闲杂人等速度退去!” 青字旌旗在院墙外闪过,呵斥之声不断响起,原本守在这里的亲卫营兵丁,见到上百名甲士,骑着高头大马,卷起尘土,匆匆在眼前掠过。 “吁!” 马蹄声停,一位身材高大,腰悬钢刀,身披银甲的将军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疾步如风地来到殿门口,一脚便将沉重的红漆大门踢开。 此人叫钟奎山,是清凉府的青州卫指挥使,跟随老怀王十几年,但却最终倒向皇权,倒向了朝廷。 一步跨入院门,钟奎山仰着脖颈喊道:“我接到密报,有人夜闯静心殿,意图谋害怀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我带兵入殿护驾。” 喊声响彻,青州卫的百名兵丁,在钟奎山身后拔出钢刀,队列整齐地向前迈了三步。 百人拔刀,杀气蔓延,强大的压迫感如无形海浪一般涌上高台,那些站在二愣身后的小太监,顷刻间双腿发抖,身体筛糠。 “刷刷……!” 话音刚落,四周高墙之上泛起了轻跃之声,四十余名身着黑袍,腰挂蟒刀,头戴银冠的男子,如鬼魅一般出现,立于墙头,一动不动。 “呵呵,巧了,我也收到密报,得知今夜有贼人潜入静心殿。” 一位身着银色长袍,胸前绣有两条巨蟒的阴柔男子,双脚点于影壁之上,半浮空而立,目光桀骜:“本指挥使也来凑凑热闹。” 此人是怀王府密探营的指挥使——吴阿四。 墙头上那些黑袍人,都是其麾下的鹰犬探子。 高台上,小太监们见密探营的人出现后,都非常从心的集体侧移数步,果断让开了入殿之路。 殿门口,此刻只剩下二愣一人而立。 谁都不是蠢逼,这种情况也谈不上什么不忠,大家都只是不想死罢了。 青州卫,密探营,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衙门啊! 踏踏…… 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静心殿院外人头马面涌动,一群穿着官袍的人,乌泱泱地冲了进来。 领头之人——正是朝廷的头号狗腿,长史李彦。 他身边还跟着一群清凉府的官员,以及本地衙门的兵丁,大概也有百余人。 鬼知道这群住在山下的官员们,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召集到了这么多衙门兵丁,并且还能这么快赶到王府的。 不过,文化人用词就礼貌多了,长史李彦上前,与钟奎山并肩说道:“我听闻王府内来了贼人,此事恐与南疆奸细有关。洪侍卫速速退去,这里由我们处理……。” “滚!”粗鄙的武夫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钟奎山咒骂了一句后,根本无视二愣的存在,迈步就要进殿。 身后,百名青州卫,持刀跟随。 衙门的人,密探营的人,见青州卫抢着先动,也都猴急了起来。 “刷刷……!” 密探营的鹰犬们从高墙上跃下,按着蟒刀向殿内围聚;周遭的衙门官员、兵丁,也都小跑着要冲进殿内。 逼宫! 又一次的逼宫,只不过这次他们是带着刀枪来的。 冷风拂面,二愣站在高台之上,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涸。他缓缓抬起手臂,撕拉一声拽下衣衫一角,动作很慢地系在脸上,蒙住了双眼。 柳玲儿的魅惑之术,起于双目,二愣被搞出后遗症了,所以才撕布蒙眼。 当双眼被蒙住的那一刻,他顷刻间心静如水,似乎连耳边的风声也消失了……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钟奎山意欲强闯静心殿。 二愣一动未动,话语简洁:“王爷命我守在此处,我便不能放一人进入。” 钟奎山愣了一下,也懒得与他废话:“你主子能不能熬过今夜都两说呢,滚开!” 静谧,安静,体态放松…… 二愣如瞎子一般,动作笨拙地摸向腰间:“钟大人,我的刀很快,非要进去,你会死。” 一句话,高台之上,落针可闻。 钟奎山嘴角抽动地看了一眼二愣,竟然真的没再迈步,只立于五步远喊道:“他定与贼人有染,杀了!” “踏踏……!” 蓄势而动的青州卫兵甲,霎时间涌上高台,集体持刀冲杀。 “刷!” 二愣双眼蒙布,手指碰触到邀月的那一瞬间便动了。 一道寒光, 一道虚影, 迎着百名兵甲向前。 五步远的钟奎山,只感觉一阵寒气扑面而来,他近乎于本能地拔出钢刀,动作极快。 “铛~!” 刀锋碰撞,如铃音般响起。 “咔……咔嚓……!” 一柄寒光四色的钢刀,节节断裂,崩碎,落于地面。 钟奎山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愕然…… 片刻后,他脖颈僵硬地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银甲碎裂,整个胸膛被剖开,正涌着滚烫的鲜血…… 身后,二愣右手按着重新入鞘的名刀邀月,身体如青松一般笔直。 一刀破甲,血流皇家高台而不止。 “咕咚!” 钟奎山仰面而倒,身躯抽搐数下后,便气绝而亡。 “我是怀王侍卫!” “我别无他长,只是刀很快!上前一步,会死!” 尸体尚且温热,冷声炸响于众人双耳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八章 洪甲地 钟奎山,位居青州卫指挥使,是堂堂的正三品官员。 他用满身的创伤,在仕途上换来了无限可能,但却被那愣头青一刀画上了句号。 于二愣而言,他没去过京都,也未曾进过金銮殿,心不知高官之高,眼也不识三品豹袍…… 微风掠过静心殿的高台,血腥味弥漫,众官员看着钟奎山的尸体,喉咙发干,双眼呆滞。 “小小侍卫,你怕是想满门抄斩!”台下,知府大人目光阴狠。 “杀了他,替钟大人报仇。” 青州卫的一名旗官,挥刀大喊。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作响,临近的十余名兵丁,手持长枪与钢刀,目光凶戾地冲杀向二愣。 台阶上,二愣呼吸匀称,健硕的身体静如雕塑,只双耳轻微抖动,待来敌近身一步内,才人与刀齐动。 “叮~叮叮……!” 霎时间,入殿的台阶上刀光剑影交错,可却并没有金属碰撞的划动之声,只有刀剑崩裂,铠甲被点破的脆响。 静心殿的牌匾下,宫灯摇晃,光影绰绰。 “嘭嘭……!” 二愣身影如鬼魅,刀也极快。 两息后,高台之上,人仰马翻,十余名士兵尽数倒地,甲胄碎裂,鲜血流了满地…… 二愣抽身而返,孤身挡住殿门,拄刀而立:“我杀不了所有人,但我能杀先上殿之人。各位大人,要试试怀王养的快刀嘛?!” 台阶下,众官员额头彪汗,开始苟苟嗖嗖地相互对视。他们知晓二愣刀快,但却没想到能这么快。 钟奎山可是正三品啊,这愣头青说杀就杀了,竟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不是那华雄骁勇,只是诸侯各有算计罢了。这小子是怀王私兵,一小小侍卫,他也配自己舍命相搏嘛? 青州卫没了主心骨,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位总旗官,但后者却觉得二愣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不敢动啊,怕快刀。 …… 正殿,密室入口。 “咔嚓!” 一名小太监谨慎地拿起了假的镇国剑,机簧转动,墙壁突兀裂开,浮现出一条密道。 “暗器弓弩!”浑身充斥着阴森气息的任也,双瞳发白地吩咐了一句。 十余名小太监与婢女,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对准了密道入口。 幽暗漆黑的廊道内,吹出阵阵凉风,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短暂的安静后,莲儿翘脚看着密室:“殿……殿下,里面并无动静啊,要不,我带人下去看看?” “不,别进去。”任也思路清晰:“向密道投放毒烟,逼她……。” “刷!” 话还没等说完,密道入口陡然间亮起一阵璀璨的金光,并迅速向殿内蔓延,一时间将这里照耀得宛若白昼。 嗯? 怎么会有光?! 任也脑中蹦出一连串的问号,双目圆瞪,竟见到有一名男子自金光中走了出来…… 男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涤纶西裤,但脸颊上、脖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外伤,像是刚被人殴打过一般。 “晓……晓阳??!”任也抻着脖颈,试探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李晓阳,曾与任也一块在边境进行反诈工作,后因快收网时而身份暴露,被犯罪团伙残忍杀害,分尸境外。 “任也,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老婆才刚怀孕。” 李晓阳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痛苦地抓着头发:“求求你了,救……救我啊,让我看一看女儿,哪怕一眼都好……!” “你怎么会在这儿?!”任也不受控制地迈步上前,脑中思绪变得非常单一,双目中就只有李晓阳的面孔和样貌。 “小也,只有你能救我……就只有你能……!”李晓阳跪在地上哭泣,表情崩溃且无助:“你记得嘛,我们一起参加工作,一起办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救我……在这个世界里,你能救我!” “我记得,我都记得……对不起晓阳,那天死的应该是我,真的对不起……我……!” 任也木然流出眼泪,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双目空洞地走向李晓阳,走向密道入口。 “刷!” 就在差三步远,任也就能靠近李晓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前胸一阵冰凉,大脑思绪也开始杂乱。 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我怎么会看见他?! 不对! 不对啊,我的思维受到了影响…… 任也呆愣地站在原地,胸前挂着的静心符在不停地闪烁着。 一明一暗,光影交错,频率越来越快…… 啪的一声,那王妃赠予的静心符竟然崩裂,化作碎片落在了地上。 一股清凉之感涌遍全身,任也回过神来,猛然扭头看向四周,见到密道入口还是漆黑无比,一幅画卷飘荡在空中,分射出一条条光线,笼罩住了莲儿和那群小太监…… 四名太监扔掉了手中的弓弩,正抱着殿内的圆柱,猛猛地挺着臀部;还有三名婢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俏脸红润,双眸迷离,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是幻觉!? 那个女人竟然拥有制造幻境的道具!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猛然看向身后,随即想也没想,右手提着真的镇国剑,直接追撵了出去。 …… 静心殿,幽暗的长廊之中,柳玲儿正在疾步狂奔着。 她的入门信物,是一副名为《春风如意图》的画卷,拥有制造“圆梦幻境”的神异能力。它虽然不具备超强的攻击性,可一旦目标进入幻境,就很容易彻底迷失,变得疯癫…… 当密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便激活了春风如意图,引众人入了幻境。 事成后,柳玲儿第一选择的是逃跑和隐匿,而非去杀任也。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虽有保命手段,但却只能用一次,而且不善近战,即使杀了任也,她也走不掉。 更何况,她是认定了怀王是玩家,手里肯定也还有牌…… 所以,先藏住,等待队友接应才是上策。 步伐轻飘地穿过两条长廊,柳玲儿向四周看了一眼后,便随便推开一道厢房门,侧身躲了进去。 拽下腰间的碟令,柳玲儿再次向朝廷阵营的玩家发送了一条消息:“我离开密室了,你们入殿接我。” “都离开密室了,为什么不自己出来?”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幽幽的从碟令中传出。 柳玲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暗骂蠢猪:“他敢堵我,说明大殿的各个出口肯定被封死了!你们进来,我们可以平分任务线索。” 室外的长廊中,任也右手攥着镇国剑,正弯腰在各个厢房的门缝上摸索。 没错,他在摸事先系好的发丝。 莲儿变得很秃然不是没道理的,从昨日春香园事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双方都在暗中准备…… 这是一场坐抬小姐和前反诈人员的较量。 静心殿内的房间众多,但格局却是规整的,是有迹可循的,任也摸索得极快,没多一会便来到了柳玲儿刚刚走过的地方。 …… 静心殿外,高台之上。 独挡殿门的二愣,与一众来敌短暂的僵持过后,密探营的指挥使吴阿四便出手了。 这时,他已与二愣交手了两个回合。 “嘭!” 闷响泛起,刚刚准备侧身闪躲的吴阿四,被一道凌厉的刀芒,逼得倒退而飞。 他双手中横握着的钢刀,也轻轻颤抖了起来。 “刷!” 一道残影划过,名刀邀月直奔吴阿四的脖颈抹去。 霎那间,二人即将决出生死。 “刀锋凌厉,世间罕见,确是个好苗子。可惜了……天残一角!” 苍老的声音传来,一道灰影从天而降,突兀地挡在吴阿四身前。那人两指夹住邀月锋刃,只轻轻向下一按,便如泰山压顶,令二愣的身体急速下坠。 “啪!” 双脚踩踏地面,石板龟裂,二愣急急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抬头一看,一名老道士扬着拂尘,迎面一掌拍来。 二愣立即横刀阻拦,只嘭的一声闷响,他身体倒飞而走。不过当双脚离地的那一刻,那银色的邀月也脱手飞出,直奔徐老道的脖颈。 “刷!” 银刀极快,也极精准。 “叮,铛铛铛~~” 眨眼间,金属碰撞的酸牙声响彻,邀月绕着徐老道的脖颈而过,化作一道弧线返回。 “嘭!” 这时,二愣才重重地撞在了大殿门前的红柱子上,狼狈滑落。 “咕咚!” 他双膝跪地,只感觉胸口灼痛难耐,张嘴呕出一口鲜血时,抬手反攥住了飞回的邀月。 数步远,徐老道飘然落下,脖颈上竟连个红印都没有:“你的刀很快,但离进门还差一些,破不了我的力身。” “徐天师,他是反贼,请您立即诛杀此人!” “徐天师,殿……殿内有贼人,切不可耽误时间!” “……!” 一群官员见到来的人是徐老道后,顿时大喜过望地喊着。 吴阿四插刀入鞘,淡淡地说道:“天师如若不来,我三回合内必杀此人……!” 说完,他背过右臂,不停地抖动了起来。 “你等随我入殿。” 匆匆赶来的徐老道,目光是有些呆滞的,身体也莫名散发着一股死人之气。 他淡淡地招呼一声,便先一步上了台阶。 “噗!” 二愣再次吐出一股鲜血,倔强地擦了擦嘴角,缓慢起身。 刚才二人只交手一招,他便知道自己赢不了徐老道。对方的身体很古怪,完全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也没有散发出诡异法术之相,可偏偏却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两侧,与二愣一同把守静心殿的十二名小太监,此刻都低着头,身体一动不动地焦急劝阻着。 “算了,洪侍卫,我们挡不住他们……!” “没必要白白搭上性命!” “……!” 宛若蚊虫般的劝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二愣手持邀月,双腿发抖地站起身,表情非常平静:“我……我终于想起那一日给你们发赏钱时……要说的话了。” 徐老道迈步上前,目光无神,语气僵硬:“小子,我念你日后还有入门的机缘,不忍杀你,沾染因果。你让开!” 二愣灰布蒙眼,慢慢抬起单刀,竟一步一步的又走到殿门口…… 很快,他停步,并再次挺直身躯,孤身挡住殿门:“我出生在南疆的一处小村,人口不足五十户,幼年时……我在村口捡到一条流浪狗。每日我给他饭吃,他便给我看家护院;我走了,他便给我父母看家护院,直到去年老死,也是埋在我家院中的杏花树下。 五步远,徐老道闻言目露杀机。 “我打不过你,会死……”二愣缓缓抬臂,将刀尖遥指着对方:“但我想起了那天要说的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流浪之犬,尚且知道这规矩,人岂能不知?!” “南疆一善用单刀的无名小卒,今日特向徐天师讨教!” 无惧之声,响彻怀王府,久久飘荡。 他身姿笔直,名刀邀月横于殿前,幽幽寒光极致且纯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十九章 她是贼人吗? 静心殿的长廊内,任也弯着腰,伸手摸着一间厢房门的缝隙,身体陡然一僵。 手指划过,并无阻碍之感。 提前系好的发丝断了,这间房刚刚进去过人。 今夜,他在两处做了准备,分别是寝宫和静心殿。但这不是他料事如神,而是他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到了极致。 命就一条,肯定要格外珍惜。 后退三步,任也蓄力,一脚踹开了房门。 “嘭!” 门框作响,抖落下一阵灰尘,厢房内漆黑一片,静谧异常。 “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任也站在廊道中的阴影处时,竟让周遭的宫灯变得忽明忽暗,散发出幽蓝色的光亮。 短暂的安静过后,室内泛起吱嘎一声,柳玲儿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暗中:“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二愣被魅惑了?” “血迹,春香园的血迹不对。”任也盯着对方的身影,一动不动:“你做了现场,但太仓促了。小太监血迹呈喷溅状,可二愣中暗器的血迹却太过凝聚。既然是交手,血迹就不会这么规整,而且他下午离开过……” 柳玲儿内心惊愕,迈步向前:“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要杀你,而是要进静心殿?并且,你还提前在这里布置了陷阱?!” 任也估摸着对方与自己的距离,思绪不乱:“在二愣离开喜乐宫之前,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你既然出了剧本,那我照着演下去就好了。我是个废物,能活动的地方无非就是寝宫和静心殿而已。” 两句话,柳玲儿心里的所有疑惑都已被解开。 “你在现实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柳玲儿内心十分憋屈,她感觉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漏洞,在这场游戏里也曾两次占据了主动权,但最终还是没有算计过这个废物怀王。 “我不是你爹,没义务回答你所有问题。”任也冷冷地回道:“你想活嘛?想活的话,我也有几个问题。” 柳玲儿做沉思状,缓步上前:“你想问什么?” “你找到的队友了吗?是谁?”任也的目光有些空洞。 柳玲儿低头沉默。 “你不说,那对我就没有任何价值。” “我确实已经找到队友。”柳玲儿迈步抬头,距离任也不超过十步远:“好吧,我想活。队友有两人,他们的身份牌分别是……。” “嗖!!!” 突兀间,柳玲儿脸颊上泛起厉色,甩手射出一根暗紫色的钢钉,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声,直奔任也脑门。 这根钉,名为碎魂钉,是柳玲儿最后的保命道具,可碎人魂魄,而不露外伤。 魂钉扑面而来,任也瞬间闭上眼睛,轻念道:“百步之内,冤魂挡死。” “刷!” 骤然间,一道鬼影平地乍起。 鬼影身着女婢衣裙,面色惨白,但两个脸蛋上却尽是粉红之色,脖颈上也有着一条纤细的勒痕。 那女鬼吐着长长红舌,双眸怨毒地盯着柳玲儿扑上前去。 “噗!” 魂钉急射而来,眨眼间便钉在那女鬼的额头之上。 “啊!!!” 冤魂发出一声惨叫,当场魂飞魄散。 “啪嗒!” 魂钉落在地上,霎时间黯淡无光。 柳玲儿站在室内,脸色一僵,双眸瞬间荡起绝望之色。 “我很谨慎,不好杀。”任也慢慢摇头,身上散发着强大的阴气,迈步进了厢房:“看来,你也并不打算活着。” 在密室中激活的御笔,拥有复刻神异法术的功能,所以,任也在今晚决战前,就去了王妃的寝宫,并用“供给”王妃两个时辰天赦之气的代价,换来了一次“偷师”的机会…… 这便是他的底牌,只不过这个底牌拥有很强的副作用,并且限制极多。他此刻还未展现出最强的能力,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柳玲儿彻底破防了,脸颊苍白地攥着拳头吼道:“这不公平!为什么你的特殊能力……?!” “我在明,你在暗,何谈不公平?只是我脑子要比你好一点。”任也扬起了镇国剑:“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轰!” 就在任也挥剑要砍向柳玲儿时,殿外泛起一声巨响。 …… 殿外,天光即将破晓,东方霞光万丈。 “嘭!” 二愣的身躯撞在大殿上方,轰碎了牌匾,砸穿了木梁,宛若死尸一般摔落在地。 这是他硬接下徐老道第二掌结果,前胸凹陷,口鼻喷血…… 无数木屑飘砸在二愣的身躯上,他只感觉自己双耳失聪,双眼中尽是血色,身躯不停地抽动着,却无再次站起的力量。 只不过,他右手还在冰凉的地面上摸索着,似乎想要再次拿起名刀邀月…… 周遭的小太监露出同情之色,但依旧无人敢上前搀扶,也无人敢阻拦徐老道等人。 这个世界很冷,有些人生来便是喽啰,心有同情,就已是最大的善意了。 徐老道目光呆滞地扫了一眼二愣,抬腿便登上高台,径直向殿内走去。 今夜静心殿一战,并非二愣学艺不精,而是徐老道的手段太过诡异。他虽为景帝幕僚,但学的却是南疆养尸之术,阴狠且歹毒。刚刚二愣交手的,也并非徐老道的真身,而是——他养的力身之尸。 这具力身的原主,生前是一位活跃在南疆的知名武将,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后被徐老道炼化,改了容貌,每日又以强壮男人的精血和丹药喂养,这才有如此战力。 力身讲的就是一力破万法,身似锻钢,犹如神兵,近身搏斗,有万夫难挡之勇,也正克二愣快到极致的刀。 身后,众官员与兵丁,紧紧跟随着徐老道的力身,准备入殿。 密探营指挥使吴阿四,目光阴沉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二愣,撇嘴嗤笑道:“现在明白钟奎山的话了嘛?今晚你主子都不一定能过得了这一关,你这条看门之犬,还想螳臂当车?嗯?!” 他抽出腰刀,用刀尖轻戳着二愣的肩膀:“我与你说话,你为何不回?抬头告诉我,现在谁是无脊之犬?!” 鲜血从肩头滑落,力竭的二愣,连头也抬不起来了,只气息微弱地回道:“我若是一条看……看门之犬,那你等在狗皇帝的眼中,连条犬都算不上……只是随时可弃的夜壶罢了。” “呵?!”吴阿四狰笑,缓缓抬起钢刀,对准二愣的脖颈:“愿你在阎王爷那里,也能这般伶牙俐……。” “嘭!” 突兀间,原本紧闭着的殿门敞开。 徐老道与众官员循声望去,见到任也目光阴森地站在殿内,身后跟着数名宫女太监,还押解着已经昏死了过去的柳玲儿。 “谁是来护驾的?”任也手持镇国剑,立于殿门内,伸手指了指已经昏死过去的柳玲儿:“谁是贼人?她嘛?!” 喝问声从殿门内传出,众官员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双眼看向任也时却没有惧色。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徐老道力身,此刻却瞳孔急剧收缩。他感受到任也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阴森之气,这令他非常不适…… “我问你们呢,贼人是不是她?”任也退后一步,右手粗暴地抓住柳玲儿的头发,狠狠摇晃其脑袋:“是不是她,啊?!” 安静,殿外的兵丁与官员,全部看向了徐老道。 “你……你竟然会阴阳之术。”徐老道恢复呆滞的神色,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殿内,柳玲儿的头部遭受重击,脸色紫青,身躯被脱困的莲儿等人架住,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任也没有理会徐老道的询问,只一步跨出大殿,扭头看向了压在断裂牌匾之下的二愣。 他口鼻涌血,发丝凌乱,趴在地面上已身不能动,头不能抬。 “殿……殿下,我杀了一名不知道几……几品的指挥使……还有一些兵丁。”二愣听见任也的声音后,断断续续地说着:“人是我杀的,与王爷无关。呵,属……属下没见过什么世面……愿去京都受审,正好见见那狗屁皇帝老儿的样子……!” 任也怔怔地看着他,身没动,也没有回话。 冷风拂面,近几年的遭遇,星门内外的两种记忆,如幻灯片一样在大脑中掠过,并逐渐融合…… 我是任也,在进入星门前,我已在监狱中服刑了三年多。 可能在管教,犯人,甚至是家人的眼里,我都是一个开朗的性格,甚至有一点玩世不恭,爱开玩笑。 可实际上,这三年多,我一直很迷茫,很焦虑。 我不知道自己出去能干什么,该干什么。在大好的金色年华里,我被囚禁了。有的时候我很后悔,但有的时候也觉得,那七枪就该打在那俩嫌犯的脑袋上…… 我心里有气,觉得自己干的是对的,不该落得这个下场,甚至莫名恨过原单位。可是……原单位能做的都做了啊,他们从未曾亏待过我。 人生最大的痛苦可能就是,谁都没有错,可偏偏我却承受了最坏的结果。 我一直很压抑,甚至有点愤怒。 我是朱子贵,我是个废物。 自父王死后,我便成了一只被囚禁的笼中雀。三年多了,我很害怕,很忐忑,也不知道那皇帝大伯的屠刀,什么时候会砍在我的脖颈上。 我没能力抗争,也不知该如何破局,除了玩女人,把自己表现得更加废物以外,我究竟还能做什么? 王靖忠一头磕死在了存心殿,现在就连二愣也躺在了这里…… 殿内,愿意跟随我,帮助我的那些人,此刻也在瑟瑟发抖吧。他们怕死,我知道。 我真的很压抑,但我更加愤怒! …… 静心殿外,任也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脑中的两种记忆融合,心中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如潮水一般汇聚,直顶脑门,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二愣,犹如看见了死在境外的李晓阳。 只不过,这一次,他必须要救下这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人,不论他是人,还是一个拥有执念的门灵… “刷!” 转过头,任也看向徐老道,声音平静地问:“是你伤的二愣?” 徐老道的力身,虽是一具死尸,但三魂七魄早已散尽,此刻犹如一件炼化过的兵器,散出强大的纯阳之气:“笼中之鸟,不要以为,你会了点阴阳之术……。” “是不是你?!”任也出言打断。 “是又怎样?”徐老道冷冷地反问:“要杀你的刀太多了,你能躲过几次?交出柳玲儿,贫道能让你在死之前,继续当一个纨绔子弟,废物王爷。” “是你就行。”任也闭上眼睛,幽幽地说道:“我今日刚刚学会了一套招魂之术,也不知能不能杀你……。” 在这一刻,他入门三日,内心中积压出的恐惧、忐忑、焦躁等情绪,顷刻间就消失不见,有的只是面如平湖,心如止水…… 生活,就没有后退可言! 走至绝境,舍命一搏,莫问结果! 双眸闭合,眼前的人没了;双耳静听,周边全是呜呜的风声。 硕大的静心殿,此刻好似只有自己一人。 任也张开双臂,根本都没有再去看徐老道,只轻声念诀:“百丈之内,孤魂野鬼,皆从我令!天阴地府,皆从我心!” 道诀念诵,天空顷刻间阴云密布,整个怀王府的宫灯竟同一时间熄灭。 “呜呜……!” 阴风荡起,众人皆听见周遭响起了喃喃鬼语。 “轰!” 一具模糊的女道虚影冲天而起,竟有十余仗高。她盘坐在静心殿之上,如神祇临世,双眼直视阴云。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官员与兵丁。 清凉知府,长史李彦,还有那密探营的吴阿四等人,全部吓得后退数步,惊惧地逃离了高台之上。 徐老道瞳孔收缩,内心狂震。他的脸颊被阴风吹得荡起了皱纹,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任也:“那女人竟教了你聚魂之术?!” 力身在近身搏斗中,拥有万夫不挡之勇,但却惧怕阴气,惧怕灵魂类的法术…… “刷!” 徐老道毫不犹豫地凭空跃起,极其果断地选择了逃跑。 任也陡然间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弟子愿折阳寿,请酆都开门!!!” “呜呜……!” 天空中狂风大作,四周高墙之外,百丈之内的孤魂野鬼齐聚,男女老少,孩童少年,皆有。 “嗖嗖……!” 百鬼在天光破晓时而行,如过江之鱼,数不胜数,只片刻间就在半空中封死了徐老道的退路,如一把巨大的阴伞,劈头压下。 “啊!!!” 惨嚎声响彻,徐老道的力身,被无数孤魂野鬼压下,缠住,口中爆发出痛苦的惨嚎声。 “嗖嗖……!” 他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砸碎了一片青石,身躯滚动着挣扎,却被那密密麻麻的冤魂疯狂抽取血气。 只片刻间,他的力身就迅速干瘪,竟如一张纸片般躺在地上,骨骼尽碎…… 静心殿彻底安静,百鬼游荡,集体抬头看向众官员。 任也立于大殿之上,身体笔直地正对着百官,大喊道:“谁人告诉我,那杀我的刀,现在何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章 怀王 天光破晓,百鬼昼行。 密密麻麻的鬼影矗立在高台之上,呈圆弧形环绕在任也周围,目光空洞且怨毒地盯着百官。 这些冤魂都还保留着临死时的恐怖惨状,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只剩下半边身子,甚至在半空中,还有数不清的吊死鬼,口吐长舌,四肢僵直地悬在那,黑气萦绕,遮云蔽日,只一眼就让人汗毛炸立。 高台上,任也施展阴阳之法,大开酆都鬼门,被阴气反噬,整个身躯都散发着一股死人之气,双眼腥红,脸颊紫青。 “谁告诉我,那杀我的刀,现在何处?!”群鬼环伺,任也再次冲着一众官员与兵丁喝问。 喊声响彻,台下竟无一人敢应答。 回声久久飘荡,一众官员低着脑袋,心思各异。 这时候谁在跳出来,谁就是铁傻B,纯内奸。那台上的废物怀王,明显是准备拼命了。 阴阳之道,最重因果,凡人开鬼门,聚亡魂临世,这必然不会被“天道”所容。怀王如此喊话,肯定就是抱着,老子反正都要被反噬了,那不如看看究竟谁铁了心要救柳玲儿,然后一窝全端了…… 徐老道骨骼尽碎的力身,此时如纸片一般躺在地上,连五官都不清晰了……这个下场谁不怕? 连皇帝身边的幕僚,都没搞过那废物怀王,自己就一定能搞过嘛?更何况,自己跳出来,其他人也不见得能帮帮场子啊。毕竟这里的权利斗争太过复杂了,不到最后一步,那谁也无法确认,究竟哪个人是自己的铁队友。 老实眯着才是上策…… 一众官员们,心里都有算计,而兵丁们没了领头之人,也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安静,沉默。 任也站在高台上等了片刻,见众人没有反应,便走到殿门口,一把抓住了柳玲儿的发髻,再次高声喊道:“如果没有要杀我的刀,那本王可要处决她了!” 台下,长史李彦目光闪烁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清凉知府,密探营的吴阿四,以及其他一众高官,此刻都将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去看柳玲儿。 “原来这女贼人没有同伙啊,众位大人,真的只是关心本王的性命安危。”任也冷笑着看向众官员,冲着搀扶柳玲儿的下人们摆了摆手:“呵呵,我很开心啊……!” 一众婢女褪去,任也面对着柳玲儿,勾了勾手指:“魂起。” “刷,刷!” 两道压着柳玲儿的冤魂,自她身体中窜出,飘然落在了院内。 冤魂离体,柳玲儿幽幽地醒来,双眸先是惊诧,但很快就捕捉到了四周的景象,也看见了徐老道的尸体。 完了,连他都死了。不可能啊,那废物怀王是怎么做到的? 柳玲儿心如死灰,身躯瘫坐在地上,竟无起身的力气。这是她刚刚沾染了脏东西的后果……就如生了一场大病。 任也慢慢弯下腰,目光执拗地盯着柳玲儿俊俏的脸颊,伸手指着台阶下的一众官员问道:“你好好看看,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如果有,你可以说……我或许能留你一条命,去地牢和刘纪善作伴。” 台下高官,听到任也的话后,全都一脸的淡然。 柳玲儿跪在地上,心里是真想咬出几个“同伙”保命,但实力不允许啊。她只在碟令中跟玩家“小战狼”交流过,但对方是谁,她却完全不清楚。 这座星门中,倒是有两位从现实一块来的队友,可她不能说,死都不能说! 二人对视,柳玲儿双眸中爆发出阴狠之色,声音很小地回道:“我在现实世界中是有组织的,你应该听过,叫铃铛会。谁惹上这帮人,一定不会好过,你说呢?!” 铃铛会?什么狗屁组织,完全没听过啊…… 老子踏马的进来之前,还在监狱踩缝纫机呢!你什么意思,要跟我玩线下? 柳玲儿见任也愣住,以为对方是害怕了:“这个星门很诡异,很多组织都在关注。,你在现实中的身份也藏不住。如果结了死仇,不光你很危险,你家里人也不会好过!” 听到家人二字,任也原本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突然又弯了弯腰,侧耳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家里人也不会……!” “你知道嘛,我进来之前是个在监狱服刑的犯人。”任也面无表情地打断,声音非常小地趴在柳玲儿耳边说道:“我入狱的原因是,有俩沙碧跟你一样,想要拿我和朋友的家里人说事儿,但最后,被我足足开了七枪,打碎了脑袋。” 柳玲儿听到这话,霎时间怔住。 “不问了,我也要你的脑袋!!!” 任也说完,便猛然起身,毫不犹豫地抬臂挥剑,直奔柳玲儿的脖颈。 “刷!” 剑光闪烁,柳玲儿看着镇国剑的锋刃,表情呆滞,双耳中也没了声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是柳玲儿。 我是大部分人眼中的表子。 不知为何,当剑锋向我砍来的那一刻,我脑中却瞬间浮现出了那小崽子,小白眼狼的面孔。 我输了,马上要死了…… 小崽子啊,你眼中不干净的妈妈要走了,以后……愿世界能善待你吧。 “嗡……!” 剑风刺耳,眼前的锋刃越来越近,没有一丝停顿。 “噗!” 柳玲儿的脑袋飘飞着落向地面,双眼带着一丝不舍,一蹦一跳地向台阶下方滚动。 无头的尸体喷出鲜血,咕咚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任也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他向来不是一个手软的人,况且,在边境和监狱时他见过太多的人性阴暗,而保护自己的方式,一定是不留后患。 【恭喜怀王,成功击杀一名玩家,您得到了“歌姬”的信物《春风如意图》,凭此信物可带一名玩家进入这座星门。】 站在高台之上,双耳中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隐藏在王府之内,大殿之下,以及远在京都和其他地域的玩家,也同时接到了星痕之门的提醒。 【特别提示:朝廷阵营布局失败,且有玩家被击杀,第一幕“暗子”提前结束。此星门将于十分钟后沉睡,请各位玩家做好离开的准备。】 京都,一间客栈中,一名看样貌就很安静的女子,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的双眸突然睁开,在心里暗道:“有人死了?” 去往南疆的官道上,一名骑马的汉子,也不可思议地呢喃道:“第一幕就有击杀,这么快?!” 大殿之下,隐藏在众人中的一名玩家,也在心里暗自嘀咕道:“那娘们应该是朝廷阵营的,不慌不慌……!” 任也不知其他玩家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听明白了规则,还有十分钟,自己才会离开星门。 想到这里,他从高台之上,缓步而下,孤身一人迎向了众官员与兵丁。 干都干了,自己也为此付出了代价,那踏马的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这就是任也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他准备再弄死两个出头鸟。 “踏踏……!” 寂静的大殿院内,百鬼如雕塑一般矗立,一动不动地看着百官。 长史李彦见任也冲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踏踏……!” 整个院中落针可闻,只有任也双足塌地的脚步声,如鼓点一般,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众官员半弯着腰,用余光扫向披头散发的任也时,小心脏嘭嘭嘭地狂跳。 他们能强烈地感觉到,任也还想继续杀人。 就在这时,原本沉默的李彦,抱拳开口:“殿下,我等是朝廷之臣,也自然是怀王之臣。今日的旭日已经升起,繁忙的一天里,圣上能用到我们,殿下也还要用到我们,对吗?” 然而,李彦并未得到回应。 只见任也步伐缓慢地向着他走去,右手拖拽着沉重的镇国剑,在地面上泛起叮叮当当的脆响之声。 其他官员见到这一幕,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也有隐藏在众人之间的玩家,偷偷做好了舍命一搏的准备。 片刻后,任也在李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手中的镇国剑泛着幽芒,双眼杀机毕露。 李彦缓缓挺直腰板,立即低下头说道:“今日徐天师废了一具力身,那女贼人也被殿下一剑砍死,静心殿事了,这个结果不是挺好的嘛?” “呵呵!” 任也的脸颊上,泛起了疲惫到极致才会产生的亢奋之色,只笑眯眯地看着李彦,缓缓抬起了镇国剑。 “刷!” 同时,他抬臂摆手,轻声呼唤:“百丈之鬼,尊我法令!” 殿上,那一道头戴黑冠的女道士虚影,突然睁开双眸。 “呜呜……!” 阴风大作,原本定在高台两侧的孤魂野鬼,集体飘飞着升空,顷刻间便凝聚了过来。 百鬼迎昼而行,漂浮在天空之上,如从黄泉而来,齐压百官与兵丁。 阴森之气弥漫,众官员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们不敢去看头顶飘荡着的冤魂,只用余光瞄着疯批一样的任也,浑身肌肉紧绷。 李彦咬着牙,脸上淡定的神色不见了,只语速极快地喊道:“殿下!王靖忠虽然死了,但圣上有旨,要我将其家人全部押解到京都受审。不过,卑职刚刚在来之前,就已经将王靖忠的家人带到了王府外,殿下若同意,这些人自然可由您亲自处理。至于朝廷那边……我能应对!” 话音落,镇国剑停滞在了半空中。 任也脸上挂着笑意,沉默良久后,声音略带嘶哑地开口道:“李大人,真是进退有度啊。” “卑职既要听皇命,又要忠于殿下,也是两难啊……!”李彦看见任也的反应,心里瞬间有底了,体态也松弛了不少。 “刷!” 突然,任也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眼神变得冰冷且阴森。 他啪的一声将剑尖点在了李彦的官袍上,在胸口的位置轻轻划动:“可是,我很不喜欢你和本王讲话的态度。” 周遭的官员,原本已经有些放松的心态,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大殿院内,寂静无声。 二人对视半晌,李彦瞧着任也的表情,突然额头青筋暴起,十分倔强地抬起了手臂。 “啪!” 一声脆响,李彦用手拍开了镇国剑的剑身。 众官员额头冒汗,心说长史这是退无可退,准备拼了? “咕咚!” 他们还没等琢磨明白,李彦却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双臂舒展到了极致后,做磕头状。 “怀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彦伏地大喊,磕头的姿势极其标准。 “哈哈哈!”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举着镇国剑,又扭头看向了其他官员与兵丁。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瞧了瞧跪在地上的李彦…… “呼啦啦!” 人群如潮水退去,二百余名官员与身披甲胄的士兵,全部伏地而跪,高声喊道。 “怀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怀王千岁,功盖千秋!” 喊声如浪潮一般席卷静心殿,百鬼立于这群人的头顶,最终徐徐散去。 “哈哈,你也算是朝廷权臣的表率了,能屈能伸。”任也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高台:“王靖忠为我而死,本王理应护他家人,都滚吧!” 话音落,他来到殿门口,伸手搀扶起二愣说道:““回头让莲儿贴身照顾你的起居。” “殿……殿下当真?”二愣虽虚弱至极,但仍没忘了自己的执念。 片刻后,任也孤身一人回到寝宫,疲惫至极地躺在床榻上,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光芒闪烁,他见到棚顶先是出现了一点星辰,随后缓缓铺开,变成了一道无比璀璨的门。 “嗖!” 周遭的景象扭曲,任也的身体霎时间消失在了床榻上,返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 怀王府,地牢。 开局就被任也暴砍一顿的刘纪善,此刻目光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气若游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一章 我有一点哀伤 怀王府,潮湿阴冷的地牢之中,纪善刘全躺在湿漉漉的草垫子上,气息微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满脸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的脸颊和四肢上都缠着脏兮兮的白布条,大部分还在渗血,模样要多惨就有多惨。 那天的逼宫事件中,他表现得最活跃,但被砍得也最狠。 任也足足剁了十几刀,不但用刀锋在他脸上写了个一字,还将他的手脚筋全部砍断,让其彻底成为了一位重瘫患者…… 如果不是这几日,有专门的下人给他喂药,包扎伤口,善意的为他控制“病情”的话,那估计……他现在已经嘎了。 留着他,自然是有用的,但任也还没等谋划,就遇到了投蛊事件,所以暂时就把这人给忘了。 不过,任也不知道的是……其实,刘纪善也是一名玩家,并且开局就接到了“逼宫任务”,奖励极其丰厚。 随后,长史李彦也暗中联络了他,让他担任逼宫的C位选手,并以一件神异法宝作为报酬。 刘纪善是墙头草阵营,任务中本来就有针对怀王的设定,并且在记忆中怀王就是个铁废物,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再加上,长史李彦明显是皇帝的铁杆狗腿,自己同意担任C位的话,那开局就能拿双份奖励,而这会让他遥遥领先…… 简单在心里核算了一下,这活儿干的过啊! 于是,他决定担任逼宫事件中的C位,在存心殿上猛猛地开炮。 然后……王妃就出手了。 然后……大臣们集体沉默了。他疯狂给长史李彦使眼神,但后者好像瞎了。 然后……怀王的刀就劈头盖脸地砍下来了,整个过程很痛苦,也很无助。 然后……他开局就被囚禁了,在整个第一幕的剧情中啥也没干,就在地牢中硬躺了三天。 伤口烂了,也流脓了,情绪很低落,有一点哀伤。 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整整三天了,那傻B怀王还没有找自己?! 你找我聊聊不好嘛?我是墙头草阵营啊,我也可以效忠怀王的啊…… …… 地牢里的凉风掠过,吹起了刘纪善凌乱的发丝,却吹不走他“一字脸”的哀伤…… 【亲爱的玩家,清凉府第一幕的“暗子”剧情结束。但由于您处于被“囚禁”的状态,很遗憾,您暂时无法离开此星门。】 “????!” 刘纪善濒死的大脑中,泛起一连串的问号,心中礼貌地呼喊道:“卧槽尼玛!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出去?我也需要看病的啊……!” 【绝境任务:在第二幕开启后的六个小时内,如果您无法脱困,那会被同阵营的门灵或玩家灭口。】 “????!” “我%&%#……&*!”刘纪善在心里疯狂礼貌:“垃圾星门,淦你的麻麻……你开局直接给我喂点鹤顶红不好嘛?!” 【触发死亡任务特性—遗言:你的人生有遗憾嘛?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嘛?你有无法诉说的痛苦与悔恨嘛……你在这里经历了刘全的故事,那么也请你留下自己的故事。】 “刷!” 一道光影浮现,刘纪善有些迷离的双眼中,出现了一颗古树的虚影,树干上有洞,散发着柔亮的光芒。 它仿佛在说,智慧的树洞,愿意聆听一切“智慧”的故事…… 刘纪善双眼慢慢聚焦,在心中继续礼貌:“傻波一的星门,我跟你讲个勾八的故事……!” 片刻后,昏暗的牢房中,他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开始轻声细语地向树洞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那树洞……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倾诉。 “我在现实世界的名字叫李彪,在清凉镇的星痕之门中“扮演”长史司的纪善——刘全。 我的身份牌是:奸臣,属墙头草阵营。 我的入门信物是一枚大印,名为:前朝玉玺。 我的特殊能力与此有关,这个角色也很对我的口味。 在现实世界中,我曾是一名活跃在北方的流窜犯,给大哥当过马仔,也替有钱人摆平过麻烦,甚至有一段时间,我还去当过‘车手’,就是替那些境外诈骗集团,在境内用银行卡取赃款的人…… 总之,在社会上混的那几年,什么来钱,我就干什么。 当然,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也进过两次监狱,总共蹲了三年多。 那些年,我就信奉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怎么都是过,有酒有肉有娘们,明天就是死了,那也算没白活。 不过细想想,以前的我……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我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农村,在记忆中,那里的孩子都有着差不多的经历。 上学、抽烟、辍学、进城里打工,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孩子长大,上学、抽烟、辍学、再进城里打工…… 这好像就是一个怪圈,有一小部分人可能会跳出去,但在我那个年代,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走完自己的一生。 刚进城里的时候,我很老实,也不爱与人说话,一直在一家理发店里当学徒。收入不算高,但自己绝对够活。 哦,对了,我从步入社会开始,就没再管家里要过一分钱…… 父母打工攒的那点棺材本,我真的不好意思要。 我人生的转变,是从一个广告开始的,你也应该很熟悉。 你还在为借钱发愁嘛? XXX贷,只需一张身份证,就有十万额度,两分钟内到账,安全,快捷,解决你的一切借钱难题。 操,这种都是利滚利的,谁借谁傻波一。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我直接就划过去了。 五分钟后。 XXX贷,只需一张身份证,十万额度…… 我踏马又刷到了,这广告怎么这么烦啊。 手指滑动。 XXX贷,只…… 这广告就好像无处不在,我从最初的抵触,抗拒,麻木,到最后竟被搞得心里升起了一点点欲望。没错,是借钱的欲望。 刚开始,我真的很克制,只借了五百块钱。过年回家,给自己买了一双高仿的运动鞋,给父母在早市上买了一些很便宜的衣服……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送父母礼物,他们很开心,亲戚们也夸我有出息。 可从此以后,我就像是沾上了毒榀一样,500,1000,3000……但凡只要兜里没钱了,我就想到去借网贷。以前不太想参与的各种聚会,不敢想的消费,也全都打开了。那段时间,我甚至变得开朗很多,还处了个对象…… 很快,我的工资不够还了,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不停地填窟窿。只短短半年,我发现自己连利息都还不起了,七八家的正规借贷平台上,我总共欠了十几万。 你问我,为什么不克制一点?草他妈的,我也想克制啊! 但花钱的感觉太爽了,太上瘾了! 钱这东西,能让人变得自信啊,能让人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啊! 而且网贷的门槛太低了,动动手指,填个身份信息就能借,它太方便了,太人性化了。 这真的比毒榀还让人上瘾,让那些越穷的人越上瘾! 后来的事,就变得简单了。催款电话无处不在,我辞职了,开始跟着几个小混混偷东西。最开始我是想把钱还上,后来发现利息太高了,而且催款方还找到了我家里…… 这还还他麻痹,彻底摆烂算了! 再后来,我进了两次监狱,也认识了更多的社会边缘人士,胆子越来越大,也在邪道上越走越远。 父母去世的时候,我没赶上,那段时间身上背着事儿,不敢回家。 这是我一辈子中,最遗憾,最愧疚的事儿。 时至今日,走到现在这一步,其实我也没太后悔过,也懒得去怨那些正规的网贷平台。借钱这事,也没人逼我,就是我自卑,我穷还想装B,我自制力太差…… 只不过,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我们一直在打击毒榀犯罪,成果也非常不错。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比毒榀还令人上瘾的网贷,却可以铺天盖地的做广告,让你想躲都躲不开呢?! 他们的‘正规’二字,究竟又是谁给的呢? 我踏马想不通啊…… 你能想得通嘛? 35岁时,我很偶然地接触到了星门,并成为了一名玩家。 我发现这个世界远非自己理解得那么浅显,在星门之中,众生平等,人人都有成‘神’的机会。 虽然你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但这份公平,是现实世界中永远也找不到的…… 感谢老天爷,给了我这次机会。我会牢牢抓住,争取活出个人样,争取……成为人上人! 如果真能成神的话,我……我希望能再见见父母吧……有点想他们…… 好吧,我是李彪。 我准备了三个月,参加了两次拥有死亡机制的前置任务,很幸运地得到了清凉府的入门信物,并且为此放弃了两个奖励丰厚的星门…… 我原本准备在这里大展拳脚,没成想开局就被砍了。 我很忧伤…… 如果这次老天爷能让我脱困,我一定弄死怀王,他真的太傻B了,为什么就不来问问我??!” …… 沪市。 莲湖路88号,客房内。 明亮的光芒闪烁,扭曲的星门浮现,任也从半空中掉在了床上。 “妈的……终于回来了……!”疲惫至极的任也,在看见周遭熟悉的环境后,精神彻底放松,双眼一闭,秒睡了。 前楼内,坐在办公室吃着零食,刷着网剧的大长腿美女,陡然间身体僵硬了一下。 “刷!” 她猛然站起,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红……红眼狂战!你还打个毛的游戏呀,七枪战神回来了。对,我感知到了。” …… 十五分钟后,黄维与大长腿美女打开了房门,进屋一看,竟见到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震天。 “这……这什么情况啊?”黄维有些懵:“卧槽,出门就睡觉?这心得多大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二章 受到组织关注 明媚的阳光烘烤在脸颊上,温热难耐。 揉了揉酸疼的双眼,任也幽幽地醒来。紧跟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儿,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抬头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老脸,以及熟悉的眼屎…… 黄维站在床边,抻着脖颈,龇牙赞赏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劳改犯啊,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任也皱眉看着室内,周遭全是烟雾,闻了闻味道好像还是利群:“黄哥,你就这么抽,不怕得肺癌啊?” “我是力量系的战士,心肺功能强大。”黄维低头掏出手机:“我就是在这儿连抽三箱都没事儿。” “我有事儿啊,大哥!你知不知道,让别人吸二手烟是不道德的?”任也双眼腥红,抬手招呼道:“来,给我一根。” “一切事情,都等一会说。”黄维一屁股坐在床上,将手机递向任也:“你先给你妹妹打个电话,快点的,不然我今天可能就要被停职了。” ? 任也怔了一下,眼神有点呆呆的:“什么停职?为什么要给我妹打电话?” “因为你妹不但要起诉青辅监狱,还要告我们。”黄维的眼神非常无助:“我真服了你们这一家子了,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告你?咋回事儿?”任也更加懵圈了。 “你刚进门,她就和你爸一块去了监狱探视。你不在,那我们只能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监狱那边说的是,你之前参与办的一个重大积案,现在有了新的突破,所以相关单位要把你提出来帮忙,主要负责提供线索和协助抓捕……有立功表现,还可以申请减刑。 “咱就说,这是个天大的好事儿吧?换成别人家的妹妹,肯定挺开心吧……!”黄维双眼崩溃地看着任也:“谁知道你那妹妹,就好像是从外面捡来的。她知道你被提走了,就非要跟你通话,说什么,服刑犯人也是人,监狱没权力让你干这么危险的事儿,所以她必须要和你亲自沟通。如果不同意,她就开直播……她就起诉检F!昨天她还自己给自己刷了点礼物做直播预热……我直接被上层叫去,挨了一顿臭骂。” “……呵呵。” 任也无奈地苦笑:“这是她的风格。” “这就是你说的书香门第,&bp;还想让我给他她弄单位来?拉倒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黄维将手机往前递了递:“快,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安抚一下。然后我一会再让你回个家,看看他们。” 任也没接手机,只笑吟吟地回道:“你不给她保研,不给她弄到单位来,我看……这事儿很难沟通啊。” ? 黄维一脸懵逼:“兄妹俩都是臭无赖,是吧?” “你让不让我打?”任也反问:“不打赶紧出去,我再睡一觉。” “……行,我认了。”黄维咬了咬牙:“我努力给你运作,行不?” “这还差不多。” 任也盘腿坐在床上,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听筒内泛起,语速跟连环炮一样密集:“喂?您不用给我打电话了,今晚来我直播间,让大家都了解一下,为什么一个三好罪犯!为什么一个全监区的劳模!突然就消失了,还不让跟家里联系……我跟你讲,您不要觉得我在开玩笑,别看我只有一千多粉丝……!” “行了,别叨叨了,是我。”任也扶额打断道。 短暂的安静过后,听筒内才传来吼声:“任也!你死哪儿去了,啊?!我和任大国给你存钱去,连人都没见到,也联系不上……你知不知道我们很着急呀?” “原单位有个案子找我了解,我过来帮忙了。”任也淡淡地回道:“你别喊。我这不没事儿嘛,正好还能出来走走。” “我要信你,我就是任大国!”妹妹直呼老爹大名,脾气凶得很:“我给你原单位的同事都打过电话了,他们虽然后来改口了,但之前却说,根本就没什么案子找你。肯定是那个什么黄维撒谎了。他说他是市局的领导,扯淡!你看他邋里邋遢的鬼样子,哪个领导是这样的打扮?连条LV的腰带都没有……!” 黄维听着电话内的喊声,低头看了看老旧的腰带,一瞬间感觉自己很羞耻。 “行了,别喊了。”任也拿自己这个妹妹也没办法,只能安抚着回道:“我今天就能回家,你晚上回来再说吧。” “哼,我直播都准备好啦,还给自己刷了两个火箭预热……。” “回头让他给你报销。”任也表情很贱地看向了老黄。 “嘟嘟!” 妹妹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黄维表情痛苦地看着任也:“两个火箭多少钱啊?” “一千吧。” “我给她两千,你让她给我拉黑了,行吗?” “哈哈。” 任也一笑:“行,请我吃个饭吧,我饿了。” …… 莲湖路,一家早餐店内。 两屉包子,三叠小菜,再配上两瓶温热的花生露,这就是生活啊。 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群早晨遛完弯的大爷大妈们,站在门口排队买着早餐,叽叽喳喳地聊着。 这幅场景虽然喧闹,但却令人感觉到安心。 唉,当怀王太累了,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昨夜回来后,黄维见任也睡得太香了,就没忍叫醒他,只让大长腿回去,自己在房间里陪了一夜。 熬了个大夜,老黄也饿得不行,满口流油地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来,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职业?有序还是无序?职业特性是什么?我跟你说,现在整个总部都在等着我的报告……。” 任也喝着花生露:“我没有职业啊。” “没职业?扯淡,不可能!” “我骗你干什么?”任也夹起一个包子,轻声回应道:“我只是通过了第一幕的剧情,还没结束呢。” “啊?”黄维愣住:“你的意思是,这座星门是剧情演绎类的?你还要再进去?” “对,七天后,我还要再进去。后面总共有几幕,我也不清楚。” “……!”黄维咽了口唾沫,心里非常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一般的常规星门,都是一次性通关的。时长多一点的,大多也就是一两天。而像任也这样,三天只过了一幕任务,并且在进入前,还有两个专用的星门为“剧情”做铺垫,这样的形式,他真的一次都没见过。 “快,快跟我讲讲,里面到底是怎么个事儿?”黄维回过神来,脸色郑重地催促道。 嗝~ 任也打了个饱嗝,摆手道:“再给我来一瓶花生露,我好好给你讲讲。” …… 二十分钟后,黄维听任也讲完这三天的经历后,表情变得非常呆滞。 他感觉……自己可能要起飞了。 到目前为止,任也虽然接触的“官方成员”,就只有黄维和大长腿,但实际上整个沪市的守岁人,甚至是总部那边的许多大佬,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个从监狱里被提出来的小子…… 毕竟,一座星门,在呼唤一个普通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而任也刚刚带出来的消息,也足以超过所有人的心理预期。 黄维听完,就只有一个感觉,这座星门的世界观极其庞大且缜密,后续的分幕剧情中,可能还会牵扯出其它的星门。 因为大部分的常规星门,比如一个火车站,比如一个闹鬼的养老院,格局都是很小的,世界观都是不完整的,破碎的。玩家在其中经历过一个完整的任务,那冒险就算结束了。 但这个星门中却提到了京都,提到了前朝公主墓,甚至还有战乱的南疆,以及非常完整的清凉府官场体系。 最重要的是……这座星门中的大部分原住民,竟然都是开悟者,而非像PC一样的残魂。 这个背景太大了,黄维推测,这是一个破碎后,而被“降格”的星门。 它可能是某个非常庞大,甚至是“神门”爆裂后产生的碎片空间。 这样的星门,产生的神异传承,必然是极-其-稀-有的。而且,有可能是总部那些大佬们一直非常渴望的一种传承职业…… 那个职业,目前整个国内就只有五个。 而拥有这样潜力的任也,却是黄维发掘的,也是他成功劝说对方进门的。 如果自己推测得没错,那这得是多大的功劳?祖坟冒青烟都不一定能碰到啊。 升职加薪是肯定的了,甚至都有可能会被调到总部去…… 这些年,黄维婚姻不顺,家庭不顺,事业也不顺,但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终于等到了人生机遇的感觉,脸上的阴霾和怀才不遇的心态,瞬间消失不见。 “黄哥,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脸电车吃汉的表情?”任也好奇地问道。 黄维一瞬间回过神,双眼难掩激动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成功地击杀了一名玩家,并且还得到了她的入门信物,对吗?” “对啊。”任也晃动着玻璃空瓶,诚挚地邀请道:“按照星门的提示,我下次进去,应该还可以带一个人。要不,你跟我一起?” “不不不。”黄维连连摆手:“我就不去了,太危险了。” 踏马的,这是人话? 任也斜眼看他:“朋友,你当初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好吧,我摊牌了,我是个弱逼……战斗能力不咋地,去了也是送。”黄维很光棍地两手一摊:“而且,根据你描述的信息来看,这个清凉府的星门,应该只针对无传承者开放,我已经有了职业,即使拿了你的信物,应该也进不去。” 任也听到这话有些好奇:“你的意思是,这座星门内的其余玩家,都跟我一样是新手?” “不,那不一定。”黄维认真地解释道:“无职业传承的玩家,并不一定就是新手。他们可能已经进过其它星门了,只是没有得到职业传承而已。你可以理解为……他们还没有出新手村,但已经练过级了。” “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任也点头。 “你能带进去一个人,这太关键了,必须要慎重。”黄维低头沉思半晌:“我会向总部申请,争取挑一个新手村里最牛逼的人物,给你打辅助。” “希望你能靠谱点,不然我妹能讹死你。”任也笑眯眯地回。 “了解,了解,这个我信。”黄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扭头喊道:“来,买单。” …… 过了一小会,马路边上。 任也和黄维正在等车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我在清凉府杀的那个角色是柳玲儿的玩家,身份牌是歌姬。她死之前威胁过我,说自己是一个叫铃铛会的组织成员,要线下找我家人报复。” 黄维听到铃铛会三个字后,瞳孔收缩了一下,冷笑着回:“呵,还线下?你让他猛猛来人,我看看她想怎么线下!” 任也脸色认真地瞧着他:“我自己同意进门,那生死看天命,真出事了也不怨谁。但家里人,那是底线。” 黄维转身,抬起大手抓住任也的肩膀,同样认真地回道:“这也是我们单位的底线。” 话已至此,无需多说。 没多一会,任也坐上老黄单位的车,向家里赶去。 …… 上午十点钟左右 沪市,长宁路。 微风拂过杨柳,不远处的吴淞江蜿蜒而流,碧绿的水波荡漾,散发着清新的潮湿气味。 一辆老旧的越野车自南而来,停在了一家名叫“多多宠物乐园”的店面门口。 黄维熄火,推开车门,一边急匆匆地向宠物乐园走去,一边拿着电话说道:“对,你带人去,分班轮值……不要给我发牢骚,你现在很可能是在跟一位未来的总部特派人员讲话……我没有装B,只是在阐述事实,就这样。” 电话挂断,黄维站在宠物乐园门口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推门进入。 黄维供职的单位叫——守岁人,是一个成立许久的“特殊单位”,组织成员也都是星门玩家。 守岁人的本意,是取自中华民族传统习俗,即除夕夜的守岁活动。这象征着辞旧迎新,象征着华夏传承的延续,也是为未来祈福,为子孙后代祈福。 黄维是沪市青辅街区的代负责人,而他现在要见的,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闫多多。 宠物乐园的门一开,一股令人上头的味道便涌入鼻腔,黄维快步走到前台旁边,冲着一个小姑娘问道:“头儿呢?” “在二楼,‘热带雨林’。”小姑娘一边看着网剧,一边吃着零食,工作态度十分敷衍。 “好。” 黄维应了一声,先是绕过猫狗区,又穿过爬行动物区,最终来到了二楼的热带雨林主题区。 一位二十多岁,穿着白大褂,长相十分帅气的小伙,此刻盘坐在“热带雨林”中央,低头摆弄着一条不足手指长的小蜥蜴。 他精神专注,左手拿着镊子,正在薅拽着蜥蜴身上蜕下来的皮层…… “嘶,嘶拉……!” 小小的蜥蜴在小伙手中疯狂抖动躯体,并发出微弱的叫声,也不知道是爽了,还是太疼了。 黄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一直觉得,像养鳝鱼啊,蜥蜴啊,这类宠物的人,那应该都是深夜女主播,毕竟有工作需要嘛,但正常人应该是很难接受的。 不过,这位领导显然不是正常人,园内的很多宠物,都是他的命根子…… 闫多多盯着蜥蜴,突然问了一句:“任也回来了?” “对对,回来了。”黄维脸上泛着谄媚的笑意,点头哈腰地回。 “你等会,我先给臭宝的皮扒下来,咱们再谈。”闫多多说话轻声细语的,听着像个暖男。 大约过了十分钟,闫多多扒完蜥蜴皮后,又给臭宝洗了个澡,这才带着黄维来到休息区。 二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交流了起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室内,令闫多多的皮肤看着更加白皙。他的睫毛也很长,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一点也没有领导的派头。 闫多多虽然刚调到沪市三个月左右,但老黄依旧对其表现得很尊敬,腰板挺得笔直,甚至连烟都没抽,只逻辑清晰地将任也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闫多多端着咖啡杯,详细听完任也的遭遇后,双眼瞬间变得明亮:“任也的经历和表现,比我们预期得要高出很多啊。” “是。”黄维立马点头:“这个星门的传承价值,是难以估量的。” 闫多多点头表示认同:“你这边需要我做些什么?” “两件事儿。第一,我需要挑选一名潜力和战力,都非常顶尖的无传承职业玩家,在一周后,和任也一块进星门。” “这没问题。总部那边的人,咱们这边的人,你随便挑。”闫多多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下来。 “人员档案,我没权力调取啊。” “我给你开放。”闫多多大气回应。 “谢谢领导。第二,任也这边也跟我提了一些要求……我……我不是很好解决,嘿嘿。”黄维挠了挠头。 闫多多喝了口咖啡,笑问道:“他都提了什么要求?” “他想让单位给家里分一套住房,老爹的医疗保障也挂靠在我们这里。还有,这小子想让咱们帮他妹妹保研,而且毕业后……进我们单位当文员。”黄维把那天任也提的条件,全部复述了一遍。 稍稍思考一下后,闫多多轻声回道:“这些可以先答应他,还有其它的嘛?” “他还希望您提拔提拔我。”黄维很突兀,很直白地来了一句。 ? 闫多多懵逼:“这是他提的?” “对啊。”黄维故意露出憨批的表情:“他觉得我的职位太低了,很多事情都要跟领导请示,自己也做不了主……劳改犯嘛,有点自私您也能理解,对吧?不过,我跟他提了一嘴,想让更高的组织单位跟他交流,可谁知道他还不愿意,就想跟我谈,说是熟悉。唉,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在职场上,不要觉得你的领导是傻子,不要觉得你能想到的,对方却想不到。有的时候直白,直给,反而效果更好。 当然,这种沟通方式,也需要你对领导的性格有一定了解……恰巧,老黄在一次总部培训时,跟闫多多一块待了几个月。 混了半辈子体制的老黄,心里非常明白,人这一辈子的机会是寥寥可数的,来了,就必须得抓住。 闫多多笑吟吟地打量着老黄:“你代理青辅区,多少年了?” “四年。从老徐退了,我就是代理负责人。” “从今天开始,你转正了,手续我来补。有关于围绕任也展开的基本工作,辅助工作,只要不过线,只要在规则内,你可以全权处理,不用报告。”看着很“柔弱”的闫多多,说起这话时,却非常的果断。 “是,是,我一定把他服务好。”老黄差点笑出声:“还有一个事儿。” “什么?” “任也还想再要二百万。您知道的,这劳改犯就是贪得无厌,不要脸,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很重要,您造嘛……!”黄维无耻地将锅扣在任也脑袋上,就要开始滔滔不绝地哔哔。 闫多多怔了半天后,慢慢悠悠地掏出手机:“你等一下。” “怎么了,领导?” “你给任也打个电话,我跟他证实一下这二百万的事儿。”闫多多礼貌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老黄当场懵逼。 “来,打一个!” “……!”老黄眨了眨眼睛,立马一拍大腿:“算了,就不麻烦领导了,我回去再给他做做工作。咱也不能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今天要一百,明天要二百,那不惯坏了嘛!” 闫多多斜眼瞧着他:“你跑我这儿诈骗来了,要二百万干嘛?” 二人对视,老黄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掌:“任也进去之前,咱们不是没了四个人,才换回来入门的御笔嘛。上层虽然拨了抚恤金……但我觉得,咱这直属单位,也应该意思意思。但我这账上,情况……您是知道的。” 闫多多思考两秒:“下回直说,不要动这个脑子,不然会显得我很蠢。” “……您同意了?” “下不为例,还有事儿嘛?” “没了,没了。青辅区所有同僚,向您致敬!”黄维立马起身鞠躬:“那我就不打扰您给臭宝扒皮了,您忙,我先走了。” “尽快选好陪任也入门的人,我也要向上申请的。” “明白!” 二人交流完,老黄美滋滋地离开了宠物乐园。 闫多多缓缓放下咖啡杯,立马又给下面的财务部门打了个电话:“给青辅那边拨过去两百万,明天向总部申请三百万……。” 财务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意外,反而很熟练地问道:“头儿,要让青辅那边开个三百万的票嘛?” “不,余出来这一百,正好发年中奖金。还有,你跟小刘说一声,让他这两天跑一下司法那边,把任也的档案全部抽出来……包括,之前的警员档案,毕业档案,以及定罪档案……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让他人间蒸发。另外,你赶紧订票,我要去一下总部。”说话间,闫多多已经站起了身。 …… 沪市,十家铺。 这是一片老城区,周遭大部分的建筑,都是低矮的红楼,墙体尽是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不算宽阔的主干路两侧,各种具有本地特色的小吃店门口,都围聚着不少住在周边的大爷大娘,他们的穿着都很精致,或三五成群地聊着天,乘着凉;或是下着棋,喝着茶。 按照现在的房价来讲,这里的住宅楼并不便宜,甚至有点奢侈,但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并不算太高,因为一般的房子面积都很小,有的甚至是三代人住在一块。 不过由于这个地方有一定的历史意义,等拆迁是不太可能的,而且也不能卖,卖了就不买不起,所以这里在沪市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一辆越野车,缓缓停在了一条弄堂外,任也睡眼惺忪地走下来,跟司机说了声谢谢后,迈步就走向了家里。 他生在这儿,也长在这儿,周遭不少居民他都熟悉,但现在却没心情跟大家打招呼。自打从星门出来后,任也就感觉自己特别疲惫,特别困……这可能就是使用“王妃大招”后,带来的后遗症吧。 几分钟后。 一栋小红楼的三层,任也打开密码锁,刚进入家门,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码字声。 左侧的一间卧房内,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头上戴着足以包裹住半张脸的耳机,上身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跨栏背心,下身穿个大裤衩,发型极其凌乱地坐在电脑前,正聚精会神地敲着键盘。 只有一米多长的电脑桌上,摆放着三盒烟,一杯茶,还有一个硕大的烟灰缸。 他嘴叼香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还轻声呢喃,不知道在叨咕什么。 这就是任也的亲生父亲——任大国,一位扑街,但收入还算稳定的网文作家。 “我回来了。” 任也换好脱鞋后,大喊了一声。 足足过了四五秒后,任大国才拿下嘴上的香烟,眯着眼睛回了一句:“冰箱里还有点剩饭,愿意吃你就吃,不愿意吃你就订点。别跟我说话,我在改稿子……!” “……哦。” 任也习以为常的回了一句,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厨房。 三年多没回来,家里还是从前的样子,家具老旧,但各种生活用品却摆放的满满的,自己和妹妹的房间门是敞开的,正通着风。 家是什么? 是看一眼环境就能让你心安,一进门就能闻到熟悉的气味。 这是外面永远也给不了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任也刚刚才吃过东西,但依旧感觉有点饿。他走进厨房,在冰箱里内取出被保鲜膜包裹的剩菜剩饭,简单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便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吃了起来。 任大国很早就离婚了,老婆一走,自己还要带俩孩子,那以前不会的技能就全会了,尤其是厨艺一流。 任也偷偷瞄了一眼老爹,故意不说话,就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就这样,客厅内,任也猛猛吃着;卧室内,老爹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他这个手指抖动的频率,哪怕就是去白马会所就业,那妥妥的也是头牌。 父子二人,足足保持了二十多分钟这样的安静,而在这期间,老爹竟然没有往客厅看一眼。 “滴玲玲!”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任大国的思路,他皱眉拿起手机,推开键盘,径直走向卫生间:“哎呀,我在改呢!但这得动大纲啊……我明白,剧情里加点颜色,他们爱看……嗯嗯,你说……!” 他从卧室走出来,直直的穿过客厅,完全没有往餐桌那边看一眼,而且人还没等进卫生间,裤子就已经脱完了。 任也啃着一块排骨,双眼跟随着老爹的身体移动,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很担心自己父亲的精神状态和视力状态。 “哗啦!!” 五分钟后,卫生间内传来马桶的抽水声。对于作家而言,一泡尿撒半个小时都是正常的。 “吱嘎!” 门开,老爹提了提裤子,专注力爆棚的骂道:“一个废物,一个纨绔,他不玩女人干什么?在家搓吊嘛?啥都不懂,还非要提意见……!” “呵。” 任也看着他冷笑一声,还是没说话。 老爹迈步走到餐桌旁,距离任也只有一米多远时,才缓缓抬头,准备提起热水壶。 一个人! 一个活人! 一个男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视线里! 任大国瞳孔急剧收缩,吓的后退两步:“卧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任也舔着嘴上的饭粒:“好久不见啊,大作家!” “啊?” 任大国一脸木讷的瞧着儿子,缓缓从脸上摘下眼镜,仔细擦了擦后,再次戴上:“卧槽!真是你啊。” “……!”任也无语:“我刚才进门就喊你了啊,你不还回话了嘛。” “哦,对。”任大国这时脸上才漏出惊喜的笑容,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哈哈,对,刚才我听见有人喊我了,我以为是你妹回来了呢。太沉浸了,一码子就忘了。” “她应该也快了。”任也低头将碗内的饭扒拉干净。 任大国看着他,突然眼神变得惊恐,脸颊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槽,你……你不会越狱了吧?!!” “我说,咱能别一惊一乍的嘛?”任也斜眼看着他:“你俩不是去监狱了嘛,还要告我原单位。我这才被提出来,特许回家一次。” 任大国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皱眉回到:“对啊,我俩前几天去看你了,但监狱说……你被提出去要参加一个积案侦破工作,干好了,还能减刑。” “嗯,正办着呢。”任也点头。 “不是,他们就这样放你回家了?连个看着的人都没有?”任大国有些疑惑的推了推眼镜:“不怕你偷着跑了?” “我有病啊,一共就剩下两年多了,这次有立功表现还能减刑,我跑什么?”任也放下碗回道:“而且,楼下还有人等着我的。” “哦。”任大国缓缓点头:“儿子,这事危险不?!危险咱可不能干啊,就认蹲两年多呗,出来后,我托人给你找个工作……!”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任也缓缓摆手:“我主要负责钓两个嫌犯出来。” “嗯,那还行……!” “别说我了,你最近情况怎么样啊?又开新书了?”任也提起水壶,熟练的到了两杯水。 任大国翘着二郎腿,表情木讷且惆怅:“写了一本,但还没发呢。这几天在改别的稿子……哎,正好你回来了,帮我参考参考呗?!” 以前,任大国为了打开年轻人市场,就总拉着儿子和闺女研究剧情,这几乎已经成了家庭习惯了。 “呵?这还用我参考嘛?你多看两个小片片,不什么都有了嘛?”任也轻笑。 “下流!!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任大国呵斥了一句,表情又变得很专注的讲述:“我最近在改一个古代穿越风的文。这个故事原本讲的是,在一座王府里,潜藏了很多名朝廷的暗探……!” 任也困的不行,仰面靠着椅子上,一脸的敷衍。 “你看哈,现在的情况是,为朝廷布局的一个重要角色,被写死了,剧情出现了BU,我需要把它改回来。但难点在于……!” “不是,你先等会。” 突然,任也睁开了微闭的双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三章 一具尸体 “吱嘎!” 椅子泛起一声酸牙的声响,随即摆正。任也坐直身体,本能问道:“那个重要角色是个道士?” 正在念叨着剧情的老爹,被问得愣了一下:“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问你,你说被写死的那个重要角色,是不是一个道士?”任也很急迫。 “对啊,是个道士。”老爹点头。 任也扑棱一下站起,又问:“王府里的王爷,是不是个铁废物?” “对啊。”老爹表情木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任也。 “主线剧情是不是老皇帝死了,俩儿子争皇位,然后藩王输了?”任也说这话时,声音是颤抖的。 “你怎么知道?”老爹一脸惊讶。 “卧槽!”任也激动得一拍大腿。 “?你要槽谁?”老爹皱眉呵斥了一句:“没大没小的。” “快,给我看看大纲,我帮你研究一下。”任也立即催促道:“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快点,我要看。” 老爹慢悠悠地起身,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还一惊一乍的?儿子,在号里是不是有人经常打你啊?真有牢头狱霸的话,我们可以用法律保护自己,可以往死讹他……!” “没有,没有。呵呵,我就听着有点意思……。”任也推着老爹的后背,一块跟他向卧室走去。 任也家原来的格局是两房一厅,使用面积不到七十平,这在很多年前来讲,那绝对是豪宅了,可现在一家三口住着却略显拥挤。 俩孩子都开始懂事了之后,住在一块就不方便了,再加上老爹也希望他们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学习空间,所以,就把自己的主卧贡献了出来,再挪用一点客厅空间,把两房变成了三房。 采光好,通风好的房间,都留给了儿子和闺女住,而老爹自己却住在了最小,最不朝阳的那间。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就要张床,要个书架,只要网速好,看小片不卡,那什么工作环境都能接受。 但其实任也知道,老爹常年码字,在性格上有些沉闷,白天码字的时候都要开着灯,非常不喜欢光线昏暗且空间狭小的地方。他会觉得很闷,很压抑。 所以,任也在原单位期间,做梦都想搞个大房子。但现在分房的条件很苛刻,抓贪污腐败又严……就踏马很生不逢时,你造吗? 众所周知,宅男的房间都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不难闻,只是有点淡淡的咸……在这一点上,五十多岁的老爹也不例外。 父子二人进屋,任也一屁股坐在床上催促道:“快,搞快。” 老爹拉开座椅,从电脑柜下方的一大堆合同、资料、书籍中,抽出了一沓打印好的初稿:“给,你看吧。” “怎么是纸质的稿子?”任也有些疑惑。 “这段时间颈椎特别难受,坐时间长了,人都要傻了。躺着看舒服。”老爹递过初稿后,就左手托腮,右手摆弄着鼠标,点开了社交软件。 社交软件内,一大堆风韵犹存的女士头像右上角,都露出了未读消息的提示红点。老爹只扫了一眼,就露出了欢快与欣慰的表情,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任也偷瞄了老爹一眼后,便坐在床上看起了稿子和大纲,并且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 苏杭市,千湖岛医院的2号太平间内。 明亮的灯光下,一排停尸床反射着银光,两扇铁门紧闭,阴冷之气蔓延。 “咚……咚……!” 突兀间,左侧泛起了数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敲击着金属板,一时间打破了这人生终点站的安静与祥和。 “咚咚,咚……!” 声音还没有消逝,反而频率变得更快。 如果这时有人在的话,肯定当场就吓尿了,因为整面左侧的停尸柜,竟……竟在肉眼可见地抖动着。 “嘭。” 骤然间,一声闷响,一个装着死尸的大抽屉,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哗啦啦……!” 盖着尸体的浅蓝色塑料布,先是泛起摩擦之声,紧跟着,它瞬间被掀飞,一个人影猛然坐了起来。 灯光下,那具突兀坐起的尸体,面容非常清晰,大概四十岁左右,男性,遗体保存完好,没有外伤,右脚脖上还挂着个人信息的标签,死因一栏写的是——心脏病突发。 “他”浑身冒着阴冷的寒气,眉毛,脸颊,以及不多的头发上,都有一层薄霜。并且,这具尸体的四肢,躯干,都已经泛起了明显的尸斑。 安静,大约安静了不到三十秒,这具坐在大抽屉上的尸体,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先是有些呆滞,涣散,但很快就恢复了灵动。 又过了数秒,心脏跳动的声音恢复…… “嘎嘣……” 他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颈椎泛起酸牙的声响,双目扫试着看向身后侧,最终在一处挂着几个白大褂的墙壁处停滞。 这里没有监控,他试着用双手撑住身体,慢慢挪动双腿,从大抽屉上面站了下来。 足足适应了两三分钟后,他才推上大抽屉,身体有些僵硬地走向墙壁,并取下一件白大褂,套在了赤果的身体上。 “吱嘎!” 2号太平间的房门被推开,男人裸穿着一件白大褂,步伐很快地穿过走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叨咕着:“菠,泼,摸,佛……啊,喔,鹅……泥嚎,你号……你好……嗯……则……这具尸体还能用。” 他在地下负二层一闪而过,钻进了有监控盲区的楼梯间,竟光天化日地溜出了医院。中途确实有些人发现他的穿着不对,还赤着脚,但毕竟没人会怀疑一具尸体会自己从大抽匣里走出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这具“尸体”在医院旁边的小街道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在了后座上。 司机师傅看到他的脸色和穿着后,直接惊呆了:“……您这是……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看了一眼司机,淡淡地回道:“中午午休,被发现了……离开得有点仓促。” 司机师傅愣了半天,随即秒懂:“你老婆来了?” “没有,她老公来了。”他双臂抿着白大褂回道。 司机师傅了然地点了点头,回过身应道:“去哪儿啊?”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回道:“双盛园饭店后面的民兴小区。” “好。”司机师傅推表,开车离去。 “我……我身上没带钱,一会你跟我上楼拿吧,我多给你五十。” “呵呵,行。”司机一笑,闲聊天地回道:“兄弟,你也是的……搞这事儿,还不离单位远点?!” “瘾大。”他扭头看向车窗外,街景匆匆掠过,眼神有点陌生。 …… 沪市,十家铺。 任也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稿子粗略地看完:“老爹!” “你看完了?”老爹扭过头,端起茶杯问了一句。 “嗯。”任也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这个故事为什么不完整?这老道士的分身死了……就没了,后面的呢?” “后面的还没写呢。我这是帮一个编辑改的定制文,故事走向和创意都是人家的,我就负责修缮大纲,调整漏洞,搞搞开头。”老爹喝了一口茶水。 “那开头这部分的故事,都是你写的?”任也问。 “差不多吧,但那个编辑也给了一些建议。”老爹点头。 “这个故事的灵感,你是从哪儿来的啊?”任也眨眼追问,表情特认真。 老爹翘着二郎腿,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网上融梗融来的啊。” 他把硬抄说得十分坦然,任也盯着他的双眼,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哎,儿子,你觉得这个故事的设定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意思?”老爹很有上进心地说道:“我跟你讲,这活儿如果过稿,我能拿三万稿费呢!真不少了……我都多少年没接过三万的单了。” “……!” 任也细细打量着老爹,内心泛起一股难以诉说的惊悚感。 刚刚老爹在客厅讲述这个故事创意时,任也就觉得这和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清凉府星门的剧情很像。 现在看完开头的大纲和内容,这种感觉也没有减弱…… 老爹的稿子和清凉府星门的剧情,在设定上,细节上……都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他的这个故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妃啊,侍卫啊,这类人物的设定。 但是! 在整个故事的走向上,脉络上,内核上,几乎是如出一辙的! 讲的都是,一个老皇帝死了,俩儿子争夺江山,最后藩王败北,废物儿子被囚禁……甚至就连藩王封地,都是差不的规模和形式? 最重要的是,两个剧情都卡在了皇帝幕僚,老道士的分身死的这一趴。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是老爹抄的故事,和清凉府的剧情,出现创意撞车了? 可这也太他妈巧了吧? …… 苏杭市。 那具“尸体”回了家之后,取了一百块钱给了司机,并很信守承诺,没要对方找回来的零钱。 他在家里换了身衣服,就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落地窗前,他身上的尸斑已慢慢褪去,脸色也变得正常了许多。 掏出一部至少是七年前上市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开机,打开社交软件。 翻找了许久后,他拨通了一个好友的语音。 “嘟嘟……!” 许久过后,对方接通了语音,轻声问道:“谁啊?” “呵呵,我是杨峰的朋友。”尸体笑着说道。 “……苏杭的杨峰?”对方问。 “是。” “他都消失半年多了啊。” “我找你想买一沓黑手机卡,没别的事儿。”他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很平淡。 “哦,买卡啊?”对方沉默一下问道:“那你怎么称呼啊?” 他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稍稍停顿了一会,才嘴角泛着微笑回道:“朋友们……都叫我小战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四章 玩家交流群 家里。 任也脸色蜡黄,双眼泛着红血丝:“老爹,你和这个编辑,有讨论后面的故事脉络嘛?” “没有啊,现在就卡在老道士分身死的这一趴呢。他是个重要的布局角色,没了的话,后面的剧情不好展开。”老爹托腮,一副思想者的模样。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个文不是没发嘛,直接再给他写活就完了呗。”任也试探着问道。 “不行,跟我合作的那个编辑说,给定制文的那个甲方,要求他必须死。”老爹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你是知道的,半路搞内容的甲方,基本都是二逼。” “……!”任也无语,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又没办法和老爹深入交流。 他总不能说,我刚刚才从古代穿越回来,经历的事儿,跟你写得差不多,而且你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媳妇吧? 思考半晌,任也突然说道:“后面你和那个编辑,肯定要讨论这个剧情吧?” “对啊。”老爹点头。 “那你俩讨论完,给我讲讲后面的故事呗。我觉得这个题材有意思啊……”任也笑着说道。 “行啊。”老爹体态松弛,顺嘴回了一句后,双眼有些担忧:“儿子,你确定,你在监狱里没挨揍嘛?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任也扭头看了看电脑旁边的镜子,也见到了自己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这几天跟案子,有点熬夜……。” “那你休息一会吧。”老爹刷的一下站起身:“我去买菜,先给你搞个汤。晚上庆宁不是也回来嘛?咱们搓一顿。” “呵呵,好啊。”任也一想到老爹做的饭菜,就心花怒放啊。 天下没有哪个厨师,会迁就你一个人的口味,如果有,那一定是父母。 老爹学做饭,就是为了能让两个孩子,吃好,吃饱。 他迈步离开卧室,从厨房里拿起小菜篮,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就穿着大裤衩和跨栏背心,踩着拖鞋离开了家里。 “呼~!” 任也长长松了口气,心态非常放松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咕咚一声倒在床上,掏出黄维从监狱帮他取回来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任庆宁清脆的声音泛起:“你到家了嘛?” “嗯,回家了。”任也懒得和她废话,直奔主题:“借我两千块钱。这几天我在外面跟案子,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总不能买个水都跟办案人要吧?” “不借,没钱。” “亲爱的庆宁呀,你哥这几年不是走进了人生的低谷嘛……!” “嘟嘟。” 他还在说着,但亲妹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任也愣了一下,看着手机怒骂道:“小没良心的,你等老子分了大房子,一个房间都不给你留!” 说完,他快速脱掉衣服,扯过被子就要睡觉。 “滴~!” 一声提示音响起,任也皱眉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一看,备注名为“沪上第一女主播”的妹妹,发来了一笔两千元的善款。 “滴~!” 一条语音发过来,任也点开一听。 “你省着点花呀!现在直播不好干的,外面全是露大腿和瑜伽裤,竞争很激烈的,好伐。两千块钱,你知道本主播得叫多少声好哥哥啊。”妹妹咬牙切齿地提醒着。 “啥也不说了,血浓于水啊,兄弟。”任也美滋滋地回了一句:“你晚上几点回来啊?” “你能在外面待几天?” “六七天吧,怎么了?” “那我今晚不回去了,有点事情,很急。”任庆宁语速很快地回:“等我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哈,你跟老爹说一声。”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谈个屁,单身狗才是无敌的。”任庆宁发了个傲娇的表情。 二人闲聊了两句,任也就又沉沉睡去。 …… 苏杭市,一条马路旁边,小战狼从跑腿手里拿过来一沓子手机黑卡,轻车熟路地绕了一圈后,才返回住所。 房子是公寓式的,只有一间主卧,一个客厅,大部分的家具也都用白布蒙着,上面落满了灰尘。地面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脚踩上去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沙发旁边的装饰桌上,造型略有些艺术的万年历上,日期和时间还停留在四年多以前。 小战狼看着熟悉的环境,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开始整理卫生。 足足搞了三个多小时,室内才看着舒服一些。 小战狼在卫生间拉了一泡恶臭无比的屎后,看着马桶,淡淡地评价道:“生前吃得不错呀……!” 冲了个澡,返回客厅,小战狼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换了一张新卡,随后在全国都在用的社交软件上,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 注册完,小战狼又拿起老手机,调出一个名为“大聪明聚集地”的群聊后,点开了加群的二维码。 用新手机的注册账号扫了一下,在申请信息栏里填了个名字和暗号后,没多一会,就成功进群。 “滴~!” “滴滴~” “新人?哪个职业的?” “知道这群的规矩不?” “发红包,发红包!” “……!” 一连串的消息闪过,小战狼嘴角挂着微笑,很礼貌地输入信息回道:“发你麻B!” “?什么脾气啊?” “你怎么骂人呢?” “没有素质,没有素质……” “……!” 水群的人开始疯狂刷屏。 这是个星门玩家的专用交流群,总共有四百多号人,平时会相互交换一些信息什么的,而且也不全是官方组织成员,起码有一半都是散人。 小战狼没理会大家,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始编写信息。 “大乾王朝前身,为大靖帝国。 大乾武帝起义后,历时十年,灭大靖。 相传,靖国长公主葬于清凉府的清凉山,坟墓颇具诡异,且有诸多不同版本的传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座星门目前已经形成了稀有传承,我这里有详细描述长公主墓的资料……!” “星门信息贩卖,有意者私聊。” 编辑完,点击发送。 小战狼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倒杯水,顺便点个外卖。 “古代星门?我用不到啊!” “哎,那个素质极差的兄弟,我加你好友了,通过一下。” “我也加了。” “……!” 群内稍稍安静了一下,便立马活跃了起来,不少在这里贩卖信息的二手贩子,都第一时间展开了行动。 …… 太困了。 任也倒在床上,这一觉竟睡到了傍晚。 他赖赖唧唧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后,就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老爹,饭好了嘛?” “你先把汤喝了,饭马上就好。”老爹嗓门极大:“估摸着你快醒了,我刚才又给你热了一遍。” “来了!” 任也掀开被子下床,揉着眼睛来到客厅,一瞬间香气扑鼻:“哎呦,不错呦。我和庆宁这么长时间不在家,手艺没退步。” 厨房内,老爹围着围裙,站在案板前节奏感极强地切着肉片:“喝吧,甲鱼汤,大补!” “真香!” 任也倒了一大碗,仰面猛喝了一口。 清香扑鼻,淡淡的葱花味,鲜味儿,配着粘稠的温热感流过食道,只一瞬间,任也便感觉浑身舒泰。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喝完这一口,他感觉王妃大招带来的后遗症都减弱了不少,精神清明了几分。 “还行吧?”老爹扭过头,木讷的脸上闪现过一丝笑意。 夕阳透过窗户投进室内,照得满地金黄。任也端着汤碗,来到了厨房门口,肩膀依靠着门梁,歪头看着忙碌的父亲,幸福感油然而生:“不错,真不错!” “儿子,你能在家待几天啊?”老爹点了一根烟:“你可以在家住嘛?” “应该可以吧。”任也喝着汤回道:“我回头申请一下,不行让他给我带个全球定位的电子手环呗,反正我也不可能跑啊。” 这话其实是有漏洞的,因为即使真有这样的案子,办案单位也极大概率不会让服刑的嫌犯回家住的。这不是能不能跑的问题,而是万一出事儿,谁都背不起的问题。 不过好在老爹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道道,所以理由编得像一点,还能搪塞过去。 “嗯。” 老爹叼着烟,打开灶头的大火,开始煸炒辣椒炒肉:“……挺闹心的。” “怎么了?” “我刚才跟编辑通了个电话,这个稿子,必须要尽快过,甲方已经催他了。他让我去他那里,坐班讨论,这样效率会高点,可以随时商量。”老爹停顿一下补充道:“本来你回来了,我不想去的,但三万块钱的活儿……我现在的情况……就很难接到,你懂吗?”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又问:“这么急啊?他让你几天改好啊?” “他说了,最晚不能超过六天,必须要先把道士死的这个补丁给打好。” “……!”听到这个非常明确的时长要求后,任也端碗的姿势,瞬间变得很僵硬。 …… 莲湖路88号。 帅气的红眼狂战,已经坐在办公室整整一天了,这是近几年以来,他工作时间最长的一天,连午饭都是其他同事帮忙打的。 电脑屏幕闪烁,红眼狂战正在浏览着总部那边,以及沪市这边给他开放的人员资料。 这事必须要干得认真,不能随便选一个人跟任也进去,不然很有可能……白送俩人头。 “啪!” 点燃一根香烟,黄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下。 习惯性地打开社交软件,看到一个名为“大聪明聚集地”的群聊里,竟然有二百多条未读消息。 呵,都是不工作,天天水群的货色。 抱着批判的心态,他随手点开一看,一条被暂时置顶的交易信息映入眼帘。 “哎,哎呀卧槽?”黄维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坐直了身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五章 跟踪 办公室内。 “he,tu……!” 黄维冲着垃圾桶吐了一大口痰,又点了一根群子,猛吸一口。 他拿着手机,连续浏览了四五个玩家群,竟然都看见了那条置顶的售卖信息。 这个事本身是不奇怪的,因为这样的玩家交流群,平常也会贩卖一些星门信息、道具、任务攻略什么的,只要花钱交广告费,群主就会置顶。 不过,这个信息的内容,却让黄维心里非常震惊,因为它提到了公主墓,清凉府……而这些都是任也刚刚经历过的,他记得很清楚。 是清凉府星门的其他玩家在卖信息嘛? 黄维皱眉思索了一下,就拿着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卖假药的,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快点。” 电话打完,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一名身材壮硕,但长相很斯文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头儿,你找我?” 青年大概二十岁多的样子,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呆呆的,说话也很慢,看着也很像是一个码字狗。 这人叫许鹏,是老黄的手下之一,青辅街区的守岁人。 “过来。”黄维摆了摆手,将慢吞吞的许鹏叫到身边,语速很快地吩咐道:“两个事儿。第一,你也有这个大聪明的群吧?一会你跟这个贩卖信息的人联系一下,问问价。只要他开口了,你只管答应,剩下的我来办。第二,任也会在外面待一周,从明天开始,你单独对他进行培训,主要是帮助他了解星门,了解各个职业,以及目前现实世界的情况……。” “……熬夜的话,有加班费嘛?”许鹏礼貌地问。 “有。” “那可以全单位推广我的药嘛?”许鹏一副慢吞吞的模样,像个安静的男兔子。 “不可以。”黄维毫不犹豫地拒绝:“上回你给念念吃的那个补源丸,都差点给她整绝经了……我也劝你不要私下推广,咱们新来的闫总可不是善茬,闹出事,他是真的会收拾你。” …… 晚上六点多钟。 父子二人一块吃完丰盛的晚餐后,任也站在老爹的房间里,一边摆弄着对方的手办,一边轻声问道:“你今晚就要过去啊?” “对,编辑催得急,我一会打个车就过去了。”老爹正在床边收拾着笔记本,充电器之类的东西。 “哦,好吧。” 任也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只欣赏着书柜上那一排角色手办。 这些造型拟真的手办原型,都是老爹书里出现过的重要角色,是原创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而且定制的价格不便宜。 像柜上摆着的夕阳武士,真龙和尚,丛龙侍卫什么的,任也以前都见过,甚至还跟老爹讨论过他们的剧情。不过,在柜子的最左边,有一个新的女性角色,看造型,像是个尼姑…… “这个手办我怎么没见过?”任也拿起尼姑,好奇地摆弄着:“它的外衫是可以脱卸的嘛……?” “啪!” 老爹一把抢过手办,很宝贝地将它放回原位,并且锁上了柜子,拉上了布帘:“你要有点出息,就给我脱个真人!” “我蹲监狱呢,好嘛?在里面脱个真人,那不得加刑嘛?!”任也无语。 “天天小嘴叭叭叭的,就是不出息。”老爹叹息一声,背起书包:“行了,我走了。” “那你慢点。” “嗯。”老爹停顿一下:“你房间的电脑桌上,我给你留了三千块钱。” 任也怔了一下:“不用了,庆宁给过我了。” “你爹就这么大能力了,多了也没有。”老爹平时话不多,而且表情总是很严肃。他不容质疑地扔下一句,背着小书包就离开了家门。 …… 老爹一走,任也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拿起三千块的现金,胡乱套了一条裤子,就飞快地追了出去。 还好……下了楼,往主干路上追了不到两分钟,任也就看见了老爹的背影。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路边,各自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任也坐在后座上,心细如发地吩咐道:“不用扣表。” “啊?不扣表怎么计费啊?”师傅懵圈。 “刷!” 任也没有废话,直接递出去了二百块钱:“不够再加。” “翁!” 师傅一接过钱,立马精神亢奋地踩了一脚油门,非常专业地跟了上去。 后座上,任也眯眼看着老爹坐的那辆出租车,心里很激动,偷窥癖也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他选择跟踪老爹,其实也不是临时起意,实在是心里太好奇,太别扭了……今天晚上要不证实一下的话,那可能连觉都睡不着。 清凉府星门的剧情,跟老爹要改稿的剧情,虽然在设定上天差地别,但故事架构和脉络却太像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晚上吃饭前,任也顺嘴问了一下老爹的工作时间,但对方回答的却是,编辑要求必须在六天内过稿,解决道士分身惨死的BU。 而任也重新进入星门的时间,却是七天…… 如果没有进过星门,那任也绝对不会多想。但现在一系列神秘且诡异的事件,都真实地发生了后,他的思维已经被打开了,心里觉得什么离谱的事儿,都可能会出现。 跟上去,证实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看看老爹要见的编辑究竟是谁! …… 两台出租车,大概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后,才分别停在了市郊的一处街道上。 这里看着没有市区那么繁华,充斥着不少低矮的楼房,应该是一片待改造的城中村。各条弄堂口,胡同口,还有不少小吃摊,路上的行人,大部分也都是周边厂区的打工人。 任也下了车,鬼鬼祟祟地跟着老爹进了一条胡同。二人走了大概能有六七分钟,便来到了一家大排档附近。 “老徐!”老爹背着小书包,熟络地冲着一名坐在大排档内的中年打了声招呼。 任也躲在一处住宅楼门口,周遭全是电动车,刚好可以挡住自己的身体。他抬头望去,见到大排档边上站起来一个中年,正跟老爹在寒暄着。 那人看着也五十多岁,秃顶,身材略胖,但打扮很时尚,一套白色西装,双眼上还戴着一副紫色框的眼镜。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便一块坐下了。 桌上有一些小菜和啤酒,但老爹在家已经吃过饭了,所以根本没动筷儿,只拿出了那个修改过的手稿给老徐看,然后就坐在那里刷手机。 不远处,任也很仔细地打量着老徐,心里也在琢磨着怎么办。 他觉得,这事儿如果真的有问题,那问题一定出现在老徐身上。因为稿子是对方给老爹的,修改要求是他提的,整个故事的创意和交稿时间,也是他制定的。 这个人会是玩家嘛?老爹究竟在这场P交易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去证实这个事儿呢? 踏马的,离开王府,我就是个弱鸡啊。御笔的复刻技能在现实世界中使用不了,镇国剑虽然可以召唤出来,但却跟菜刀差不多,完全没有任何神异能力…… 对方如果真是个玩家,我极大概率打不过他,而且有危险的话,保不准会连累到老爹。 该怎么办呢…… 咦,不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我真是个蠢逼啊! 大脑一阵沸腾后,任也突然眼神变得明亮,并在心里轻声呼唤道:“春风如意图。” “刷!” 一阵微光闪烁,任也吓得立马往住宅楼内躲了两步,随即低头一看,一副画卷已经拿在了手中。 【清凉府入门信物——春风如意图。】 【信物身份牌:歌姬。】 【尊敬的玩家,星痕之门检测到,您已经拥有了一个特殊的绑定身份牌,无法更换身份。】 【您已激活技能—魅惑;您已激活道具技能—召唤执念幻境。特别提醒:现实世界中的星源稀薄,您的相关能力会减弱。技能时间限制:1小时。12小时内无法重复使用。】 冰冷的声音在耳中响彻,又慢慢变得微弱…… 猜测的没错,真的可以用。就跟自己的镇国剑一样,都可以在现实中召唤出来。 这才对嘛,老子在清凉府中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成功反杀柳玲儿,那没点回报能合理嘛?! 任也内心很激动,并且灵感爆棚,霎时间就有了新的计划。 他转身走进楼梯间,一边观察着老爹和老徐,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黄维的号码。 “喂,怎么了?” “我一会给你发个位置,你带几个高手过来。”任也直奔主题:“现在就出发。” “你遇到危险了?!”黄维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也不算危险吧,我有点事情要做,你得快。” “好,你发我位置。”黄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二人结束通话,任也低头看着手里的春风如意图,心里有些好奇:“如……如果我在现实世界中激活了身份牌……那她毕竟是个女的……这样的话,我的样貌会不会也……?”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 三辆越野车停在了城中村的路口,黄维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第一时间拨通了任也的电话:“我到了。” “你在我给你发的位置上?” “对。” “如果有玩家进行战斗,你们能感受到嘛?”任也很认真地问。 “距离近的话,没问题。”黄维皱眉:“到底怎么了?!我跟你讲,你不要乱来,全国都有规矩,玩家不能在城区乱搞,不然谁都保不了你。” “如果有人搞我呢?” “那就抓他啊!”黄维言语急迫:“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没事儿了。你等我通知,如果有危险,我会联系你。”任也一边回话,一边揉了揉突然多了两坨肉的胸脯。 “不是,你……!” “你等我通知吧。”任也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黄维一脸懵逼地坐在车内,扭头看向四周:“卧槽,这小子没规矩啊,刚来就要指挥我?!” 后座上,大长腿顾念吃着零食插了一句:“我劝你让他不要乱搞……现在单位里都在传,闫总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内部整顿,严抓纪律。真出事儿了,你可能刚被扶正,就要下课了。” 黄维思考了一下:“据我观察,这小子做事是有章法的,头脑清明得很,先观望一下。” 叫黄维等人过来,是给自己上一道保险,但非必要的情况下,任也是不想让他们细接触这个事的,毕竟这涉及到自己父亲。 任警官在谨慎这一块,一直没服过谁,而且大部分的情况下,他只装那种自己能掌控的逼,多一点都不冒险。 …… 又过了十几分钟。 老徐坐在大排档内打完一个电话,才冲着老爹喊道:“走吧,我们上楼。” “好。”老爹背起小书包,轻车熟路的与老徐走向了一栋住宅楼, 二人刚刚来到住宅楼门口,老徐习惯性地说道:“你先上去吧,我去买点烟,买点水。” “啊。”老爹显然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了,只点头应了一声,就进了楼内。 机会来了! 不远处,一个智慧的小眼神,锁定了老徐的身影。 二人分开后,老徐向左侧岔路走去,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超市。 “嘘嘘……!” 他刚刚走进巷子,便听到左侧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口哨声。 老徐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位长发披肩,长相非常古典的美女,站在巷子口。她肩膀靠着墙壁,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只不过,这位长相很“古典”的美女,穿着很奇怪,一件很大的帽衫,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白嫩的小脚丫踩着一双很大的帆布鞋,露出了脚跟…… “大爷,激情消费一下不?”古典美女抱着肩膀,冲着老徐飞了飞眼。 老徐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连话都没回,径直走进了超市。 “哎呦,卧槽?”古典美女很惊讶地嘀咕道:“正人君子?!” 她胜券在握的眼神消失不见了,立马向左侧横移了两步,准备一会强攻。 过了五分钟,老徐拎着四个大袋子走了出来,有水,有烟,还有方便面什么的。 “嘘嘘……!” 古典美女又冲他吹了个口哨。 昏暗中,老徐停下了脚步,双眼看向古典美女,走了过去:“你挺骚啊!我都不回话,你怎么还吹呢?多少钱啊?请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六章 一场血腥的交易 还真让自己猜对了……使用了这魅惑技能,真的连样貌都变了。 老城区,光线昏暗的胡同内,样貌变幻成古典美女的任也,正迈步走在前面领路。 他心里感觉怪怪的,浑身也充满了不适,总感觉下面少点什么,就很空落落的…… 后面,那老徐也是个狠人,手里拎着四个大袋子,走得气喘吁吁,但也没有半路打退堂鼓,激情消费的信念非常强烈。 “小朋友……就这点事儿,咱们还要出省搞啊?”老徐额头彪汗:“&bp;你到底有地方没?” “到了,到了。” 任也缓缓停下脚步,见到左侧岔路是通向一处小工厂,道路两边还有小树林,周围没什么人:“来,大爷,就在这儿……!” “室外啊?!”老徐都惊呆了:“我穿的可是拉夫劳伦,你这工作环境真是分笔不花啊,得扣钱昂!” “哎呀,你过来吧。”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老徐还是跟着扭腚的任也,转进了左侧岔路,并且正好就在小树林旁边。 “刷!” 突兀间,任也猛然回头,双眼散发出妖冶的光芒,口中轻念:“食色性也,何人可抵挡我万种风情?” 老徐一抬眼,二人对视,他的瞳孔瞬间变得更加聚焦,木讷,脸颊上也泛起了老色批似的执拗表情…… 任也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一步迈进小树林,勾手道:“过来!” 老徐抻着脖子,手里的四个袋子也不要了,一脸舔狗样的跟进去:“我真……想和你……!” “住嘴,叫我主人。”任也站在阴影中,语气冰冷地呵斥了一句。 “主人……!”老徐的双眼死死盯着任也,已经散发出要吃人的神色了。 “你叫什么?” “徐业。” “你在哪里工作?”任也又问,同时心里用意念感受,发现自己和老头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系感。 难怪当初柳玲儿,会那么果断的跟二愣进密室,原来她在魅惑了别人之后,是能感觉到对方是否忠诚自己的。 “我在中文平台做副主编,自己也有一个收稿的小……小工作室。”老徐直勾勾地看着任也,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给任大国修改的古风穿越稿子,是从哪儿来的?”任也问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我合作了一个短剧公司,他们想要一个主角穿越成废物王爷的题材,我就想了创意和大纲。”老徐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缓缓抬起手臂。 “啪!” 当手掌即将碰触到自己胸脯时,任也一巴掌将老徐的胳膊打飞,迅速又问:“你是玩家嘛?” “?!” 老徐明显怔了一下:“什……什么玩家?” 任也听到这个回复,彻底呆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微妙联系,也就是说……老徐没有撒谎。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又问:“和你合作的任大国,在这个剧情上有主导作用嘛?” “没有。”老徐再次抬起手臂:“他只负责修改局部剧情,人设,细节什么的……主人,我……我真的忍不住了。” 任也攥着粉拳,反应极快地训斥道:“你要听我的命令……你要忘记刚才的问话,忘记刚才的回答,忘记……忘记……!” 老徐的瞳孔中,慢慢散发出迷茫的神色,呆呆地后退了两步,慢慢用手抓住了头发:“等等,我……我刚才,刚才说什么了……?!” “刷!” 趁这个功夫,任也不再搭理他,迈步就要离开小树林。 “簌簌……!” 走动时,他的身体碰触到了柳枝,泛起了轻微的摩擦声。 老徐一抬头,见到主人准备跑路,心里瞬间急了:“我……我忍不住了。” “回去!” 任也转过身,皱眉呵斥了一句。 “我太想了……你太美了……太骚了……!”老徐不停地摇头,大脑中残存的理智在与疯狂的执念对抗。 任也听到他的话,“娇躯”突然打了个激灵,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忽然想起来,二愣曾经是被拉进过小树林的,那如果有选择,柳玲儿也没必要非得和他……激情室外啊,除非她自己瘾大。 但那样的环境下,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啊。 唯一一种解释,就是被成功魅惑的人,他确实会无条件听令“主人”,但也需要释放啊。 并且任也推测,意志力越薄弱的人,那种执念就会越强烈。 “……!” “我……我真的忍不住啦!”老徐鼻孔中泛着浓重的喘息声,双眼爆发出近乎于疯狂的神色,猛然向前一扑,一把就抱住了任也。 浓烈的中老年男人气息飘入鼻腔,任也全身紧缩的被抱住,吓得脸都白了:“你回去!靠墙站着!” “我不回去,就一次,死都行……!”老徐张着大嘴,直奔任也的脑袋,恨不得要把她吃了。 “你千万别激动,我怕你死我身上啊!搞出人命犯不上,你TM站回去!” “我不管啦!” “我……我要报警啦!”任也害怕极了,想要挣脱,但他发现老徐的劲儿大了很多,发型也很凌乱,正手脚并用地忙活自己。 “嘭!” 二人拉扯间,任也右腿被绊了一下,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来了!”老徐一个飞跃扑了下来。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我是主人!” “我干的就是主人!” “我服了,我给你五百块钱,你再去溜达溜达,行嘛?!” “嘭!” “啪!” “咣当!” 二人无法达成统一共识,从最开始的讲道理,到后来变成了撕扯,最后直接武斗。 人不被逼到绝境,是无法知道自己的潜力的。 月色下,任也暴打五旬老人,而五旬老人信念感爆棚,无惧拳脚,就是硬要消费……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正街的马路边上,一个青年拎着一只鞋,浑身的衣服凌乱,脸上还全是哈喇子。 他一步三晃,全身脱力地走到一辆越野车外,敲了敲车窗:“快……快给瓶水。” “咣当!” 黄维,顾念,许鹏等人推开车门冲了下来,看到来人是任也,而且造型非常狼狈后,表情都很惊愕。 “你怎么了?!”顾念眨着大眼睛问。 “……碰到个疯批老头,让他给我干了。”任也虚弱地摆手:“快,给我点水。” 黄维一脸迷茫地看着任也,上下打量着他的造型,以及他被撕开的裤子,本能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干啊?用去验一验不……?” “你在说什么?我和那老头打了一架!”任也脸都红了。 “……你打老头干什么?”许鹏反应了足足五六秒,才慢吞吞地问道。 “一言难尽。”任也看着黄维提醒道:“我爸在这儿。” 黄维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了然地点了点头:“嗯,那我安排一下。” …… 一间普通的公寓楼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老爹叼着烟,转身来到走廊,打开了房门:“就买点东西,怎么这么久……?” 话还没等说完,老爹惊愕的一张嘴,烟头都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老徐,见对方的白色西服上全是绿油油的草叶子,头发根根炸立,鼻孔窜血,眼眶子熬青:“……你这是……怎么了?!” 老徐捂着鼻子,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让一个战街的给揍了一顿……那女的好像练过,拳头跟雨点似的……!” “?” 老爹彻底懵逼:“你和她打什么啊?” “是我要打嘛?!是她先动的手啊……给我拉鞋垫厂那边暴打了一顿。我也不知道咋了,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上头了,差点强弄她。真是TM的撞了邪了。”老徐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室内。 “那你报警啊。”老爹提出了建议。 “你傻掉了?报警怎么说啊?说我朴未遂,然后被打了一顿?”老徐走进了卫生间。 老爹看了一眼门口:“那……那你没买东西啊?” “槽!全神贯注打架来着,买的东西落鞋垫厂那边了……!” “你也真是个人才。”老爹无语:“那你去拿回来啊。” “我拿个屁啊,她再回来揍我一顿咋办?”老徐回:“你去吧,在小树林里好好找找。” 过了一会,老爹离去。 老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拿起桌上的手稿本,坐在椅子上呢喃道:“怎么改……才能爽呢?!” …… 路边。 黄维安排了三个人留下,随即开着两台车,载着任也离开。 “你到底来这干什么?”顾念好奇地问。 “可能是最近太敏感了,想多了。”任也看着车窗外,心里仔细又把刚才的事儿想了一遍。 老徐在被魅惑期间,状态是非常稳定的,与自己的微妙联系也没断过,他说的话……根本没有撒谎。 这也就是说,之前的种种推测都是错的,老爹改的剧情和清凉镇剧情,应该就是简单的创意撞车。 其实这种事儿,在网文行业里并不算新鲜,有很多作家的创意都会出现重合,而具体细节和设定,一般也是有偏差的。 自己最近被星门搞得精神紧绷,这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你要不要吃点药啊?”许鹏思考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冲着任也问道。 “什么药?”任也感觉浑身都疼:“好使嘛?” “你住嘴!”黄维扭头冲着许鹏呵斥道:“老头不一定干死他,但你一定可以!我必须严肃地告诉你,你不能给他吃任何药,听见没?!” “哦。”许鹏幽怨地回了一句。 任也收回好奇的目光,摸着疼痛的脸颊,不由得感叹道:“幸亏晚上喝了老爹的王八汤,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他……!” …… 湘江市,某小县城。 一个演艺剧场内,一名中年正坐在镜子前画着妆。 旁边,一位贼眉鼠眼的小伙,轻声说道:“贺先生,王红死了,她女儿和那小子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七章 初步了解星门 这间小剧场不大,内部装潢也很老旧和简陋,但化妆间内还算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异味。 贺先生坐在梳妆台旁,拿着眉笔,正在仔细地勾勒着妆容。 看他的扮相,应该是唱京剧中的青衣一角。 过了一小会,一男一女,两名青年走进了化妆间,很恭敬地喊道:“贺先生。” 立于左侧的男生,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壮硕,脸颊线条刚毅,长得很帅气。 他旁边,一位亭亭玉立,长相清秀俊美的姑娘,身着一套纯黑色的连衣裙,俏脸阴沉,双眸也有些空洞。 这一对样貌瞧着很相配的男女,一位叫邢涛,一位叫郭采儿,都是铃铛会的铜铃成员。 除此之外,郭采儿还是王红的女儿,她与邢涛,也都是清凉府星门的暗子玩家。 之前,王红不能出卖的那两名现实队友,正是这二位。众所周知,清凉府星门在开放之前,是有两座星门在为其“铺垫”前置任务的,而铃铛会正是在这两次前置任务中,拿到了三个入门信物,并挑选了这三人进入。 但没想到的是,在第一幕的环节中,担任团队信息采集的王红,竟然直接被击杀了。 “我妈死了,那个怀王一定是玩家。”郭采儿站在右侧,语气很低沉地说了一句,但脸颊上却没有太多的悲伤之色。 “节哀……!”贺先生淡淡的地回了一句:“你们准备下一次入门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现实里找到扮演怀王的玩家,直接弄死他算了。”邢涛非常耿直地插言道:“我带几个人去办,保证让他死得比那个拉裤兜子的总统还惨……!” 贺先生慢条斯理地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瞧着他:“你和彩儿的首要任务是,顺利通关清凉府,得到那里极其稀有的传承,这比你们的生命还重要,明白吗?” 邢涛看着对方的眼神,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微微点头。 “贺先生,您想怎么做?”郭采儿轻声询问。 “按照你们的叙述,怀王这个角色的视角太高了,而且身份能力强悍,又铁定不是朝廷阵营。现在损失了一名暗子玩家,后续光凭你们,根本无法掌控全局。”贺先生转过身,脸颊正对着镜子,用食指在口脂盒中轻点了一下,开始均匀地涂着嘴唇:“玩家之间相互击杀,可以得到对方的入门信物。如果这人被我们杀了,那下次开门,我们就可以进入四个人,而且有一个还是怀王……这样局面就会稳定得多。” “我现在并不清楚,非清凉府的星门玩家,在击杀‘怀王’后,会不会得到对方的信物。”郭采儿提醒了一句。 “那就把他带回来,让你们杀。”贺先生耸了耸肩帮:“这样保险一点……。” “你能在现实中找到他吗?”郭采儿思路清晰地问。 “在两次前置任务的星门中,我们杀了三个守岁人,坑死了一个。”贺先生轻笑着回道:“最后,被坑死的那个人,竟然凭借一具尸体带着信物离开了,那信物……是一根笔。” 郭采儿一点就透:“我进门后,就接到了朝廷任务,目前在京都帮景帝布局前朝公主墓。在我的视角信息里,老皇帝确实赠过朱子贵一根御笔……。” “对,我已经看了你写的报告了。”贺先生戴上头冠,慢悠悠地站起身:“御笔是怀王的入门信物,那怀王一定就是守岁人扮演的。我派人打探了,这个玩家应该在沪市……你们走吧,我带八个铜铃去一趟。” 郭采儿沉默良久:“拜托您,一定抓回‘怀王’。” 贺先生转过身,拈着兰花指,用戏腔询问道:“杀母之痛,不共戴天?” “呵。”郭采儿冷笑道:“我们已经断绝母女关系了。我是想说……如果能成功杀了怀王,那在清凉府这个星门中,就没人能争过我们了。” “咦呀呀呀……!” 贺先生哼着戏腔,轻甩衣袖,迈着小碎步走向门口:“十月怀胎,养育之恩,奴家又该如何相报?” 郭采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邢涛沉默许久,果断地舔了一句:“采儿,节哀吧……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打我一顿,给我两个耳光……。” “走吧。”郭采儿迈步离去。 五分钟后,剧场的大幕徐徐拉开,零星的中老年观众,吃着果盘,看向戏台。 贺先生穿着青袍,拉开架势,字正腔圆地唱道:“各位看官,好戏这便开场……!” 门外,那名负责伺候贺先生的贼眉鼠眼小伙,拿着电话说了一句:“你联系上贩卖大乾王朝信息的那个玩家了嘛?哦,好,你跟他讲,价格随便他开,现金,或者是星源都可以。对,我们今晚就去沪市,面对面交易……。” …… 次日一早。 任也幽幽地醒来,身体还是非常乏累,精神头也不足,直到喝了两碗昨天剩下的甲鱼汤后,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看来这王妃大招的后遗症,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啊。我踏马不会真的要减少寿命吧? 任也独自待在家里,心里有点忐忑。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喂?”任也顺手接通:“哪位?” “我是昨天的许鹏啊,还记得嘛?”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 “哦哦,记得。怎么了,兄弟?”任也瞬间想起了对方呆逼兮兮的表情。 “我在你家楼下,头儿让我来接你。”许鹏回:“今天我负责给你讲有关于星门的一些知识。”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任也放下汤碗,直奔卧室走去。 …… 上午,九点多,莲湖路88号,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内。 许鹏拿着大一堆资料坐在椅子上,礼貌地问道:“你脸色看着很不好啊,要来点药嘛?” “……不用了,谢谢。”昨晚黄维特意嘱咐过任也,让他不要随便乱吃许鹏给的东西。 二人相对而坐,许鹏挠了挠鸡窝一样的脑袋,顺手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袋子中药,当着任也的面直接干了。 “你喝的这是什么啊?”任也好奇地问。 “我自制的一种汤药,滋阴补肾的。”许鹏吧唧吧唧嘴,意犹未尽地说道:“火蜈蚣加少了,味有点淡……!” 任也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腾:“这东西真的有用嘛?” 许鹏一听这话,感觉到专业被人质疑,脸色很难看:“没有人比我的药,更具有针对性了。之前头儿喝了一袋汤药,在城南一个会所住了足足两天。” “这么吊吗?那你回头给我也拿一袋吧。”任也来了兴趣,抱着白嫖和找机会让二愣试试的心态回道。 “今天的喝完了,回头我熬好送你一份。但你要感觉不错,后面得花钱买,我也是有成本的……。”许鹏乖巧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资料在办公桌上铺开,插手道:“我没有给别人讲课的经验,过程可能有点枯燥,但有不懂的,你可以随时问我。” “好。” 任也立即点头,脸上也没了嬉笑的神色,他现在真的非常渴望了解星门。 明媚的阳光投射进室内,照耀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学习氛围非常不错。 许鹏端坐在窗边,轻声讲道:“星痕之门的传承中,有十二个常规职业体系,三个极其稀有职业体系,划分得非常完善,且千变万化。比如我,就是光明系的职业,目前处于第一阶段,阶段称谓是——赤脚医生。” 任也缓缓点头:“老黄跟我讲过,他的阶段称谓是血瞳僧。但我不懂,这个阶段称谓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鹏略微思考了一下:“阶段称谓,是对你目前职业特性的一种总结。比如我,我是无序传承者,之前经历过一个格局很小的古风星门,具体的任务是营救一名太医,保住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任务通关后,我就得到了他赠予的传承能力——成为了一名赤脚医生,隶属于光明系职业序列。而像头儿的血统僧,是因为他经历了一个神话类的星门,在里面得到了一种血脉传承,所以他属于力量系的职业,能力偏向于进攻,但智力是有点低下的。莽夫嘛,你懂得。” 任也越听越好奇:“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许鹏有点小骄傲地回应道:“简单来讲,我的能力都是救人的,比如制药,隔空诊脉,牵线等等。总之就很大爱无疆,悬壶济世……但我阶段的职业任务,却非常不友好。” “……怎么个不友好?” “我需要尝遍三千种不同的草药,一千种不同的毒虫。还要研制一种可以救人重疾的良药,并成功推广,得到一定人群的尊崇。”许鹏很无奈的说道:“这太难了……组织不让我卖药啊。可这两个任务完不成,我就没办法晋升到下一阶段。” “三千种?世界上也没有这么多草药吧?” “星门里有啊。” “……那尝死了呢?”任也好奇。 “那就算为了科研牺牲了呗。”许鹏表情有点忧伤。 “向你致敬。” “不过,我是无序传承者。可能到了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太医的传承能力,我就都学会了。再想晋升,就只能不停地游历星门,寻找后续匹配的职业传承,从而慢慢提升。”许鹏再次叙述道:“这就是无序传承者的弊端,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摸索,但同样有成神的机会。” 任也抻着脖子:“世界真的有神嘛?” “没有,目前一个都没有。”许鹏非常肯定地回道:“守岁人中的大佬们是什么阶段,我也不清楚,这都是保密的。” “哦。” 任也点了点头。 “说回刚才的话题。不管是无序传承,还是有序传承,职业体系都是千变万化的,每个人的路也是不一样的。”许鹏温文尔雅地说道:“还是拿我打比方。当我完美继承了‘太医’的传承,学会他所有的能力,那剩下的路就只能靠自己走。假设,我后续游历了一个现代的星门,里面有一个西医院的神医传承,且非常匹配我,而我也顺利通关了……那我未来的能力,可能就与现代医学有关。后续的阶段称谓就可能变成了什么主刀医生,手术专家之类的,能力特性很可能跟用刀精准,体态变异,甚至是制造病毒之类的有关。但我之前的能力,还是保留的。” 这段话虽然不长,但信息量极大,任也思考了好一会,才试着总结道:“虽然你是光明系的职业,但这个职业的范围却非常宽泛。每一个光明系的玩家,在能力特性上,都是具有独一无二的可塑性。我的理解对吗?” “完全正确。”许鹏缓缓点头:“星痕之门总共有十五个职业体系,虽然前期有强有弱,但每一个玩家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能活出自己的。” “了解。” “好,有关于职业的划分,你可以看看守岁人内部的讲解书籍,不然我们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许鹏将一本内部书籍推到任也面前:“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是,现实世界和星门世界中的阵营划分。” “好。” “我问你,你觉得……我们这些守岁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许鹏脸色非常严肃地问。 任也想了想:“管理普通人,应该也用不到你们吧?” “正确,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许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存在的意义,就跟警察一样。星门世界中拥有无数传承,而这些传承中,自然也会有邪恶的……我听黄队长讲过,你在清凉府的星门中碰到了铃铛会的玩家,他们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邪恶玩家组织……也被我们称为混乱阵营。” “非常庞大?”任也听到对方这样描述铃铛会,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 沪市,环城高速上。 贺先生优雅地喝着咖啡,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说道:“先跟在群里贩卖大乾王朝消息的玩家联系,我们今晚和他交易。另外,联系本地的战友,我要亲自打探一下有关于怀王的消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八章 正与邪 这个铃铛会,还真是个非常庞大的邪恶组织啊?那柳玲儿死之前说的话,肯定也不是在吹牛批喽。 玛德,还没出新手村,就得罪了这样的“团伙”,多少有点晦气啊。 任也压住心中那一丢丢的烦躁情绪,皱眉反问道:“国内能允许有这样的组织存在,我怎么就不信呢?你们这工作能力也不行啊,对得起纳税人嘛?” 许鹏笑吟吟地起身,背手问道:“从古至今,法律完善了这么久,那为什么还会有罪犯?” “罪犯肯定是有的,但庞大的犯罪组织没有啊。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一说到自己的专业上,任也显得非常自信。 许鹏摇了摇头:“我再问你,就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讲,如果一心想不顾后果地杀人,那你觉得自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任也听到这话怔住,并且瞬间在脑中联想了一下。如果动用《春风如意图》制造执念幻境,再配合上魅惑技能和镇国剑,那他单纯想要犯罪杀人的话,可能一个县,不,或者是一个市的警力……在短时间内都很难制止他的暴行,并成功将其抓获。 只稍微想了一下,任也就皱起了眉头。 许鹏看向他:“你现在明白了嘛?一个刚刚接触星门的新手玩家,在拥有神异能力后,就已经不是常规警力可以控制的了,现有的法律很难约束他们。更何况,邪恶阵营的玩家,性格都很偏执和疯狂,他们可能因为很小的一件事儿,就酿成常人无法理解的惨案。这就像是……一个铁的规则,把人禁锢久了,而当他拥有打破规则的能力时,就会产生报复性的行为一样。” 任也点头,表示赞同:“这种偏执和疯狂,是星门带给他们的影响嘛?” 许鹏眼神一亮:“聪明。星门对人的性格,的确会产生很大影响。比如我听说有一种恶人系的职业传承,就只挑选那些在现实世界中自杀死了的人,成为玩家。你想想看,什么样的人会自杀?大部分都是生前对世界绝望,对人生绝望,对各种情感绝望的人啊。他们在继承这种传承后,性格上的缺陷,就会被进一步放大……所以混乱阵营的玩家,很多行为都无法被理解。” “星门不会约束这样的人嘛?”任也非常好奇。 “星门是不分善恶的,是极致客观与公平的。或者说,它认为善恶都是真实存在的,谁也无法抹杀谁。”许鹏思考了一下回应道:“唯一的约束就是,我们秩序阵营的职业玩家,一旦作恶过多,比如频繁杀人,抢劫之类的,那就会彻底堕落,进入混乱,甚至连职业走向都会受到影响。简单来讲,就是彻底黑化。” “我懂了。” “现实世界中,现在大体分为三个阵营。第一个,就是我们所在的秩序阵营,国内的代表势力,自然是我们官方成立的守岁人。还有就是自由阵营,代表势力有,诈骗商会,菜多多玩家交流会等等。而混乱阵营的势力就比较多了,代表的有铃铛会,掠食者联盟,路边狗等一系列组织。”许鹏话语简洁:“三个阵营,目前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大家在现实世界中都保持克制,有私怨,就在星门内解决,并且谁死谁活,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但如果你在现实中搞出动静,官方组织就一定会出手。当然,执法必须要有证据。” 任也沉默良久后,试着总结道:“因为混乱阵营的玩家,具备了扰乱社会现状的神异能力,破坏力太强,并且只要星门存在,就无法将其彻底根除,所以,微妙的平衡就形成了。他们只要不太过分,咱们也给他们相应的生存空间,以防这些玩家破罐子破摔,酿成无法估量的恐怖事件,对吗?” “精准。”许鹏龇牙一笑:“跟你聊天不累。”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守岁人中,如果有人堕落,有人犯法了,怎么办?也要残酷地执行家法嘛?” 许鹏骄傲地扬起下巴:“守岁人中极少会出现叛徒,或者是堕落玩家。” “不可能,吹牛批!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这么纯粹,这是人性问题。”任也根本不信。 “呵呵。”许鹏也不争辩:“等你真正成为守岁人,去了总部,接受一个盛大的加入仪式,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我觉得你在给我洗脑……。”任也嗤之以鼻。 这倒不是他的心多脏,而是他见过太多罪恶了。在边境,就有一些曾经立过功的同事,最终倒在了犯罪分子的腐蚀下。 还是那句话,这是不可逆的人性。 “好吧,今天说得够多了,我们的课就到这里。”许鹏瞧着他,慢慢悠悠地叮嘱道:“我给你的内部书籍和资料,你回去认真看一下。” “好的。”任也起身,刚要拿起桌上的书籍,就看见许鹏的两个鼻孔喷出了鲜血。 “滴滴答答……!” 鲜血从鼻孔流出,宛若大姨妈来的第二天,量很大。 “卧槽,你怎么了?!”任也惊讶地指着对方脸颊:“库库冒血啊。” 许鹏摸了一下鼻孔,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这才淡定地回道:“不要紧……药效来了……呕……呕……!” 话还没等说完,许鹏没来由地干呕两声,随即张开大嘴,吐出了大量的中药汤和秽物。 一股恶臭味飘荡,任也看着地上黏黏糊糊的呕吐物,刚开始只是眉头紧锁,但他细细一观察,却发现那一滩秽物中,正有两个非常小的虫子在蠕动。 只这一眼,任也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卧槽……你吐出来的是什么啊?怎么还有活物呢?!” 许鹏没有理会任也,只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低头从秽物中把那两条虫子捡起来,随即重新扔在了嘴里咀嚼。 吃完,他很阳光的一笑:“就为了这俩虫子,才熬的这副药。不能浪费了……!” “呕……!” 任也实在忍不住了,一口喷出来:“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没有之一……!” “你吃午饭不?”许鹏用纸巾擦了擦刚来的大姨妈,很礼貌地问。 “呕,呕呕……!”任也吐得脸都白了。 “行,那你休息一会,我去找一下头儿。”许鹏慢悠悠地离开:“哦,对了,把地擦了,新人都要干活的。” 五分钟后,许鹏来到黄维的办公室,看着一脸蜡黄的领导说道:“头儿,你这精神状态不行啊,吃点调养的药不?” “你有事儿没?”黄维抬头。 许鹏拿出手机回应道:“我联系上那个贩卖信息的玩家了。” “他开价了?”黄维立马打起精神问。 “他说,不跟守岁人做生意,给多少钱都不卖咱。”许鹏如实回道。 “玛德,太猖狂了!查查他的身份,看他犯过罪没。”黄维拍案而起。 …… 晚,八点四十左右。 沪市,青辅区,一家小宾馆的房间内。 小战狼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对面,从湘江而来的贺先生,身边只站着两个随行人员,一位贼眉鼠眼,长相猥琐;另一位,体态很胖,此刻正用保温杯,喝着散发浓重腥臭味的液体,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小战狼在群里公布了信息后,贺先生就给出了一个吊打所有买家的价格,所以,双方就有了这次碰面。 “看货吧。”贺先生拿着一面小铜镜,正在欣赏着自己的绝世容颜。 “刷!” 小战狼也没磨叽,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轻巧地摆在了桌面上。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贺先生看完纸上的信息后,轻声反问:“为什么没有靖国长公主墓的细节信息?” “大哥哎,这是信息售卖,我要一次性给你看全了,那你还能结账嘛?”小战狼翻了翻白眼:“我们都专业一点,好嘛?” “也对。” 贺先生点了点头:“你也是这个清凉府内的玩家嘛?” “我要是这个星门的玩家,那我还会把信息卖给你嘛?自己留着不香嘛?!”小战狼淡淡地回应道:“我做了一个古代的星门任务,得到了这个信息。我觉得一个公主墓介绍得这么详细,肯定跟别的星门有关,所以就拿出来卖喽。” “哦,是这样。”贺先生起身:“你等我一会,我证实一下,你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没问题。”小战狼点头。 贺先生离开房间,给信息拍了照后,又发给了郭采儿和邢涛。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郭采儿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个信息,你是怎么得到的?” “有一个玩家交流群中,在卖这个信息。我看过你的报告,觉得这跟前朝公主墓有关,所以就联系了卖家。”贺先生淡淡地叙述道:“这个玩家说,他是在别的古代星门中,得到的这个信息,但自己并不是清凉府的玩家。你看一下,这个信息对你们有帮助嘛?” 郭采儿沉默半晌:“他有可能在撒谎啊,这么详细的信息,会是在别的星门中得到的,我怎么不信呢?他有可能就是清凉府的玩家。” “你就告诉我,这个信息有用还是没用,是不是真的。呵,后面,我自然会有办法证实,他是不是在撒谎。”贺先生冷笑着回。 “光看目前给出的信息,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郭采儿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景帝,怀王,天赦入命之人等一切任务的重点,都是围绕着前朝公主墓展开的。我推测,后续剧情一定跟这墓有关,如果这个信息能拿到,我们等同于开了上帝视角。” “好,我知道了。” 二人结束通话,贺先生再次返回室内,并且从那个胖子手里接过了一个黑丝绒的小袋子,直接扔在了桌面上:“我买了。” 小战狼往前探了探身子,打开了黑丝绒的袋子,低头往里面一看,十枚闪亮的白色晶体,大小都很均匀。 “刷!” 他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完整的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都在这儿了。” 五分钟后,贺先生再次让郭采儿“验完货”,确定没问题后,才返回屋内伸出手掌:“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你真是一位爽快的老板。”小战狼很敷衍地跟对方握了手后,就拿着那一袋子白色晶体离开了房间。 人走后,那个喝着腥臭液体的胖子,扭头露出阴险的微笑:“那么多星源,就这么给他了?” 贺先生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我们下去。” …… 一条昏暗的胡同内,小战狼的双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起有节奏的声响,不急不缓。 “呜……!” 一阵冷风吹过,小战狼的发丝摆动,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看去。 “哗~!” 突兀间,无数黑色的液体从天而降,直直地泼在了小战狼的身躯之上。 “踏马的,你们不讲信誉!”小战狼怒吼一声,猛然向出口方向跑去。 “滋啦啦!” 当液体浸透衣物,碰触到身上皮肤时,便泛起了轻微的白色烟雾,他的皮肉遭受到了严重的腐蚀。 就在这时,胡同尽头,一个胖子出现,站在那里,脸上泛着狰笑之色,轻声念道:“凝聚!” “嘎,嘎嘣……!” 正在奔跑的小战狼,只感觉全身皮肉开始僵硬,紧跟着,那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液体,顷刻间石化,禁锢住了他的身躯。 只短短两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雕塑,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铛啷啷……!” 三条黑色铁链,从旁边的楼房中射出,非常精准地缠住小战狼身躯,将他紧紧缠绕在原地。 “吱嘎,嘎……嘭!” 铁链刚刚形成禁锢,小战狼就已经挣破石化状态,但整个人的皮肤都在流着黑色的血液,脸颊上的血肉已经模糊。 “嗖!” 一道人影掠过,只见其右手臂疯狂延伸,瞬间就长到了七八米长,整条手臂的皮肤上全是脓包,以及溃烂过后的疤痕。 “噗嗤!” 猩红色的手掌,如利刃一般贯穿小战狼的胸膛,并将他的心脏掏出后,迅猛收回。 灯光下,那人影的手臂恢复正常,正是刚才交易时,站在贺先生旁边的那名猥琐青年。 “嘎吱,嘎吱……!” 青年攥着小战狼的心脏,直接低头吃了一口,随即目光变得古怪:“呸……不新鲜,他竟然是个死尸!” 随即胖子跑过来,站在小战狼尸体前,闭上双眼,迅速散发感知。 片刻后,他扭头喊道:“贺先生,他身上没有任何道具,刚才也没有任何道具被星门收回的星源波动。他没撒谎,应该就是个普通的玩家。” “踏踏……!” 贺先生迈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战狼的尸体:“处理一下,我们走。” “好。” 面相凶狠的胖子,只轻轻一挥手,周遭的下水道内,就涌出大量的脏水,污垢,并迅速向小战狼的尸体靠拢。 “等一下。” 就在这时,守在胡同口的一名铃铛会铜铃成员,迈步走向了一扇闭合的铁门门口。 昏暗的灯光下,其余八人集体扭头。 “嘭!” 那名铜铃成员突然拽开铁门,却看到一对摆摊的青年夫妻,正抱在一块,面无血色,眼神惊恐地看着那名铜铃。 楼道内,一楼左侧的房间门敞开,门口处还放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有一些小吃的食材等等。这对夫妻应该是刚要出摊,恰巧目击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你……你们……是……?!”男性青年本能地挡住了老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儿,吓得双腿发软。 铜铃成员抬头看向了贺先生等人,而那脸上泛着狰狞笑意的胖子,却看向了楼道内的女人。 贺先生沉默半晌,语气很淡:“普通人不配看见诡异……。” 一句话,其余七人全部围聚向楼道。 …… 明亮的街道上,小战狼的鬼魂正在缓慢飘荡。 “果然……铃铛会的都是傻B,完全不讲诚信。”小战狼幽怨地骂了一句后,就奔着最近的火葬场,或是太平间赶去。 一个半小时后,还在单位看资料的老黄,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喂?” “头儿,福园街有星源波动,巡夜的过去了,有玩家杀了普通人……!”一名守岁人语气急迫地报告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十九章 一起惨案 莲湖路88号,任也还在许鹏的办公室内,看着有关于星门的资料。 没办法,老爹去改稿了,妹妹也很忙,家里根本无人鸟他,回去也是干呆着,还不如在这里认识一些“恶心”的新朋友。 “快点,值班的都过来!” 就在这时,走廊内传来了黄维急迫的喊声。任也放下书籍,好奇地走到门口,探着小脑袋瓜向外看去。 门外略显混乱,今晚值班的七八名守岁人,正在向正门赶去,而老黄则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锁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黄哥?”任也问。 “出命案了,是玩家干的,我们要处理一下。”老黄挂断电话,随口回了一句:“你一会回家吧。” “哦。”任也木然点了点头。 老黄径直走到楼梯处时,突然又转过了身:“你要不要去看看?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你也要参与这种事儿。” “好哇!” 任也就等这句话呢:“走,我也去。” “来吧。”老黄点头。 …… 大约十分钟后,三台汽车停滞在了案发现场的胡同入口处,而令任也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任何围观群众,也没有警察到场。 只有两个守岁人站在胡同口,正低声交流着。他们的脚下,矗立着一块约有烟盒大小的灰色石碑,上面无字,如果不是任也习惯性地观察环境,那估计都不会注意到这块碑的存在。 “头儿!” “头儿!” 二人迎过来,冲着黄维打了个招呼后,其中一人便介绍道:“胡同内有过剧烈的星源波动,肯定有玩家之间发生了战斗,初步判断,至少是五人左右。第一案发现场的居民垃圾箱内,有一具死了很多天的尸体,估计是被会控尸的玩家操控了,目前正在核实尸体来源。第二现场在163号楼的101室内,死者是一男一女,从现场看……他们应该是刚准备去旁边马路摆摊,然后无意中撞破了玩家的战斗,被灭口了。艹他妈的,这肯定是混乱阵营的玩家干的,完全没人性的,现场太过血……!” 黄维听到这里,扭头看向了对方:“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在办案过程中,不要带入个人情绪。” “……!”那名介绍情况的守岁人,咬了咬牙,也没反驳。 “监控呢?一二现场还有其他目击证人嘛?”黄维又问。 “监控被影响了,没有影像记录,但我已经让文职人员与片区的警员沟通了一下,让他们不要继续查监控失灵的原因了。”守岁人轻声回道:“第二现场是在室内,没有目击证人。” “案发多久了?” “大概有将近两个小时了。” “刷!” 听到这话,黄维立马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对方喝问道:“一个半小时??!你们巡夜的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发现得这么晚?!” 那名守岁人被骂后,也很无奈地回道:“这群玩家好像非常熟悉守岁人的巡夜规律,他们是故意规避了我们的路线……我们也是巡逻到附近,才感受到的星源波动。” 黄维听到这个解释,咬牙埋怨道:“我之前就TM说了,青辅人少,上面就是不给补。烦死了!” 说完,一行人迈步走过了那灰色的小石碑,只这一瞬间,任也竟然感觉自己身体像是穿过了一道光壁,再往街道上一看,路上行人的身影非常模糊,而且他们似乎看不见自己了。 好神奇……这是有空间隔离类的道具嘛? 很快,一行人进入了101室内。 刚进屋,只看了一眼现场,任也就呆住了。 而刚刚还要求,下面守岁人不要带有个人情绪办案的老黄,竟然非常罕见的暴跳如雷:“我槽尼玛笔!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一群畜生啊?!踏嘛%!¥……!” 性情的老黄,足足在屋内骂了将近一分钟,而其他人也都是脸色煞白,目光散发出愤怒,惊愕之色。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客厅内,堆放着大量的杂物,比如食材箱子,调料箱子什么的。现场三具尸体,一男一女,外加一只很小的宠物狗。 男的脖子上拴着狗链子,全身被绑着,死在了餐桌下面。尸体浑身溃烂,胸膛被剥开,内脏丢失。 女尸的半面脸颊,已经血肉模糊,后脑处有碗口那么大的斑秃,应该是反抗时,被罪犯将头发活生生地拔了下来。而最令大家愤怒的是,她……她……全身赤果,遍体鳞伤,显然不止遭受过一次侵犯…… 并且,那死了的宠物狗,正趴在她的下T位置……从餐桌的角度看,丈夫应该是从头到尾目睹了罪犯的暴行。 她仅剩下的单眼,充满了绝望的神色…… 这显然不是单纯地杀人, 而是具有发泄式的残忍虐杀…… 即使是任也在职期间,也极少见到这样的现场。 室内的鲜血铺了满地,到处都是刺鼻的腥臭味儿。任也本来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才跟过来的,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内心久违的职业感,责任感……都不自觉的在心里涌动着。 他扭头看了一眼沙发旁的桌面,那上面的相框中,有着一家四口的合影,里面的男孩七八岁左右,女孩三四岁。 这应该就是两个进城里摆摊,做点小买卖的……劳苦大众。 愤怒,一股生而为人的愤怒,直顶脑门。 “许鹏,快!”黄维打断了任也的思绪,摆手催促了一句。 许鹏回过神来后,眼神中同样闪烁着憎恨之色,他步伐极快地冲到了女尸旁边,闭眼,缓缓抬起双臂。 “寒灰更然,枯骨生肉——回光!” “刷!” 许鹏口中顿挫有力地轻念法诀,双臂抬起间,两条纤细且闪烁着光辉的细线,轻轻缠绕到了女尸的两腕之上。 浓烈的血肉之气,蓬勃生机,自许鹏身上涌出,顺着两条光线,过度给了女尸…… 温养,消耗,许鹏没多一会,脸上便泛起细密的汗珠,身体开始虚弱地打晃。 任也眼神一亮,低声冲着黄维问道:“他能救活这对夫妻?!” “不能。”黄维摇头:“但有可能会让他们回光返照,再看一眼这个世界……也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信息。” “啪!” 话刚说完,那两条细线直接断裂,许鹏后退两步,咕咚一声坐在地上,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不……不行,她的伤太重了……我拉不起来。” “试试那个男的。”黄维催促。 “那个更不可能……!”许鹏摇头:“我进来就看了,他是被一掌震的脑内碎裂。” 这话一出,屋内落针可闻。 黄维咬着钢牙:“详细检查现场,不要放过任何细节。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几个王八蛋挖出来!还有,给上级领导单位提交报告,让他们信息部的人动一下,给我找,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流窜犯来沪市了。快!动起来!” 话音落,室内变得一片忙碌。 任也站在门口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切身领悟了今天许鹏跟自己说过的话。 一位玩家,如果性格极度扭曲,变钛,那他可能为社会带来的灾难,给普通人造成的伤害,是根本无法预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即刻开始,一场席卷整个沪市与清凉府星门的巨大风暴,也已悄然登录了。 …… 凌晨一点左右。 沪市市郊,一条名为同仁路的酒吧街上,一间棋牌室还在亮着营业的牌匾。 这条酒吧街,是沪市著名的玩家聚集地,也是不少组织都在暗中经营的地方,更是沪市守岁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暗中监视的地方。 很多玩家都喜欢在这里扎堆,交换攻略,消息,以物换物,购买道具等等。 “血战到底”的棋牌室二楼包厢中,贺先生翘腿坐在沙发上,双眼正看着一名秃顶中年。 对方四十五岁左右,号称同仁路的百事通,大呲花,专门游走在灰色地带,为一些见不得光的玩家提供便利服务。 “老佟说你靠谱,我信他的话。”贺先生瞧着中年:“而且,你也没少帮过铃铛会,咱们相处也放心。” “我老尹在这里做生意,靠的就是信誉二字。”老尹非常斯文地倒着茶:“只要你有钱,有源,任何服务我都能提供。您尽管在我这里住,谁都找不到您的消息。” 贺先生认可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只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丝绒的小袋子,并从中取出了两块白色晶体,轻放在了桌面上:“前段时间,死了四个守岁人,两名是青辅区的,你有印象嘛?” 老尹眨了眨眼睛,尬笑着搓了搓手掌:“贺先生,别的都好说,但守岁人的消息不能卖啊。毕竟……沪市有沪市的规矩,这里的玩家也认。” “啪,啪!” 贺先生从袋子里又掏出两枚白色晶石,动作很慢地放在了桌子上。 老尹盯着四块晶石,双眼放光,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啪,啪!” 贺先生又掏出了两块:“生意和谁都是做,你不想坏规矩,那我拿这六块去别人那里问问?” 老尹额头暴起青筋,攥了攥手掌后,立马从桌上拿走六块晶石,语速极快地回道:“确实死了四个守岁人,原因是他们好像共同做了一个星门任务。两人是青辅的,两人是上级单位的。并且,这四个人死了之后,一直没有举办葬礼,不知道为什么,守岁人在有意封锁他们的消息。” 贺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出两块晶石,放在了桌上:“继续说。” 老尹迅速拿走晶石:“这四个人死后,我听说有个半官方的小交流群中,有人讨论过一件事儿……好像是黄维从青辅监狱里提过一个人,大家还发消息问过。但很快……这个小群被解散了,问过这事儿的人,也不再提了。” “你追过这个事儿?”贺先生问。 “呵呵,死了四个守岁人,这不是小事儿啊。”老尹一笑:“不光你好奇,我上边的人也好奇。” 贺先生思考一下:“黄维从监狱里提出来的人是谁?我想要这个人的信息。” “呵呵,我还真知道。”老尹看着他,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贺先生出手很大方,因为今天他毕竟一分钱没花,就黑吃黑了小战狼,所以果断又从袋子里拿出六枚晶石:“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被提出来的这个人,压根就没有信息。”老尹龇牙笑着:“监狱方面,个人方面,家庭方面……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贺先生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双眼迸发着精光;“那就有点意思了,说明我找对方向了。” “呵呵。”老尹一笑。 “开个价,找到他。” “十个,最晚明天中午,我给你消息。”老尹毫不犹豫地说着。 贺先生身体慢慢放松,后背仰靠在沙发上,唱着戏腔回道:“那奴家便有劳先生了……!” “哈哈,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老尹很开心地拿走所有晶石,站起身说道:“兄弟们远道过来,我理应尽尽地主之谊。这样吧,今晚我找几个敏系的女玩家过来,陪大家乐呵乐呵。” “啪,啪!” 贺先生甩手将袋子里的最后两枚晶体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只笑吟吟地看着老尹。 老尹一愣:“消息的钱,已经够了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贺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老尹,啪的一声,将手掌狠狠掐在了对方的裆部:“很多商人都喜欢说大话……我很好奇,你真的所有服务都能提供嘛?” “……!”老尹一夹,顷刻间红了脸,表情呆滞:“不是,我……我也没干过啊,你是说真的呢,还是开玩笑呢?这也太突然了!” “这世间俗物呀,真是让人软了心肠,塌了脊梁,奴家自幼流落红尘……咦呀呀……!”贺先生又唱起了戏腔,双眼渴望地瞧着老尹:“这铜臭之物,您到底要是不要呀……?” …… 五分钟后。 灯灭了,人躺了,两颗白色晶体也装进兜里了。 老尹双手攥着沙发布,双腿蹬得笔直,轻声问道:“老宝贝……可以不亲嘴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章 草率的爱情 离开星门的第三天,早晨八点多钟。 任也简单吃了口早餐,就来到了许鹏的办公室。昨晚他没有回家,就在莲湖路88号住的,不过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全是那对惨死夫妇的样子。 “坐啊。”许鹏往嘴里塞了两颗药丸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地招呼道。 任也在他面前坐下,沉默良久后,突然问了一句:“昨晚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估计是几个流窜玩家干的。”许鹏喝了口茶水,脸颊正对着窗外的阳光,话语很温暖地回道:“我还是太笨了……提升得很缓慢。如果能到第二阶段,或者是第三阶段,我应该有机会让他们再看一眼这个世界,让他们能和家里人告个别……。” 话到这里,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许久后,许鹏才翻开今天准备的“课件”,并打开第一页说道:“今天讲星门的晋升体系。截止目前为止,星门玩家的晋升序列,一共有七个阶段,每个阶段有十个等级……。” …… 上午十点半,同仁路。 一间明明拥有落地窗的办公室内,此刻却宛若黑天。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尽数遮挡,精致的铜制木桌上,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光亮。 沙发上,坐着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他的面容慈祥,右手拄着一根充满英伦范的拐杖,身着一套非常昂贵的黑色高定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金融大佬”的范儿。 他被沪市的玩家称为——见不得光的瘸子,在同仁路开了一家名为“钱潮”的演艺酒吧,就周边地区的玩家圈而言,此人是颇有些威望的。 不远处,昨晚与贺先生激情一战的“大呲花”——老尹,此刻正半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说道:“老板,贺先生委托我调查的消息,我已经查清了。我还没收他的尾款,您看……这个消息要给他嘛?” “铃铛会在争取一个非常重要的星门,如果成功,大家都受益。”打扮精致且考究的瘸子,只稍稍停顿一下便回道:“消息可以给他,但不要留把柄。” “是。” 老尹夹着略有些火辣的臀儿,弯腰掏出一个黑丝绒的袋子,轻轻摆放在桌上说道:“老板,昨天的消息,贺先生给了七千星源,总共十四块,我上交六块份钱。” 瘸老板根本没拿袋子,只轻声问:“一共就十四块嘛?” 老尹怔了一下,眼神明显有些惧怕地解释道:“其实……是十六块。但有两块星源……是……是我自己挣的。” “?” 瘸老板抬头看向了他。 “是这样的,他……他对我……我俩……。”老尹竟然一点都不敢隐瞒,直接把昨晚挣钱的经历详细叙述了一遍,并且主动问道:“这个星源……我就不用交份了吧?!” 瘸老板足足沉默了五秒:“这个不交……确实合理。” “是吧?!”老尹松了口气。 “给铃铛会的人,安排一个比较安全的藏身地点。”瘸老板叮嘱了一句。 “是。” …… 十五分钟后。 老尹徒步返回了“血战到底”棋牌室,并且在二楼茶水室,见到了贺先生。 由于二人之间,已经有了一点点感情,所以老尹也没再客套:“查出来了,不过我得劝你,这事不好做。” “……!”贺先生没有多说,只冲他勾了勾手指。 “刷!” 老尹将一份资料扔在了桌子上:“好吧,那……那你们注意安全。下午,我给你们换个住所。” “哗啦!” 贺先生扔过去一个袋子后,直接将桌上的资料拿走,并且轻声问道:“昨晚在包厢里,我让你查的另外两件事儿,你查了吗?” “查了,但外地的消息要慢一些,而且你给的线索太模糊了。”老尹端着茶杯:“两个前置任务的星门,参与玩家有几十号,你又给不出明确信息,我很难在现实中锁定他们的身份。” “尽力查,价格可以再提提。” “好。”老尹一口应了下来。 “啪!” 贺先生拍了一下老尹的褶皱脸蛋:“……辛苦了。” “今晚还多加两块星源嘛?要是加……,”老尹眼巴巴地看着他:“棋牌室的熟人太多了,我们可以出去。” “相公!时机已到,且看奴家披挂上阵,宰了那贼人……!”贺先生略有些神经质地唱着自己编的戏词,拿着资料飘然离去。 老尹目送他离开:“真是个满身谜团的人啊,你以为他是个火力承受方,忙活起来又狠得嘞……!” 离开茶水间后,贺先生打开了资料,低头一看,里面有三份个人信息:一青年,一老年,还有一位正在上大四的姑娘。 又过了一小会,贺先生回到住所,将资料扔在桌上说道:“小的应该在守岁人单位,老的消失了,暂时找不到。只有这个小姑娘好搞,今晚去……。” …… 一日的时光匆匆而过,一眨眼,便来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沪市,大学城附近。 四位刚刚在旋转小火锅店搓了一顿的妹子,此刻正相互挽着手臂,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一边返回寝室。 四位女孩子中,有一位身高一米七左右,五官精致漂亮的姑娘,名叫任庆宁,正是七枪战神,“大乾怀王”的妹妹。 任庆宁身段匀称,健美,自纤细的小蛮腰而上,胸脯起伏汹涌,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颇为甜美,一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宁宁,你昨天去苏杭签约了嘛?”旁边一个圆润的小胖妹,关心地问道。 “没有呢,就是去随便看看呀。”任庆宁模样开朗地回道:“我要赚钱,是想给任大国和劳改犯换个大房子,现在签约又办不到,急什么……慢慢攒呗。” “对哦,你别听那些工会和经济公司忽悠,他们给的合同都是霸王条款。而且我听说,像你这样的颜值主播,很多都要被潜规则的,很惨的。要我说,你还不如跟我们往各个栏目组投简历,去实习呢……!”另外一个姑娘抱着一种,既希望朋友好,又不希望朋友开路虎的心态,柔声劝说道。 “行,明天跟你们去投简历。” “给哈哈,你哥最近没管你要钱啊?要我说,摊上这样的废废哥哥,也挺难受的。” “也不能这么说啦。他在职的时候,有一半的工资都归我支配呢。”任庆宁模样轻松地回应着。 四个姑娘聊着聊着,就离开了正街,走向了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她们所在的沪市传媒大学,是新校区,地点稍微有一点偏,每天回去,都要穿过两条比较黑的小胡同。 姑娘们刚刚进入岔路,一名戴着绒线帽,体态非常胖的青年,就慢悠悠地跟了过来。他就是昨晚参与截杀小战狼,并且第一个伤害那对普通人夫妇的铜铃成员。 他叫肥龙,一边走着,还一边往嘴里倒着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他们进小巷子了。”肥龙脸上的皮肉抽动,双眼邪恶地盯着四个姑娘的臀部,轻声冲耳麦说道:“让瘦猴封路吧,我动手了。” 耳麦中,贺先生淡淡地吩咐道:“那三个普通人,不能留活口。” “嘿嘿,您不说……她们也会死的。”肥龙目光银邪地回应了一声,迈步就要向前。 “刷!” 就在这时,刚刚进入岔路的任庆宁,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身边的三位闺蜜说道:“……忘了哦,我要买给小涵买奶茶的。走,我们回去一下。” 胖妹很懒地回道:“算了吧,让她自己订一下呗……!” 任庆宁笑着掐了掐胖妹的手腕,坚持说道:“走吧,我都答应请她了,人家也总给我们带东西的。” 胖妹愣了一下,随即乖巧点头:“那走嘛!” 就这样,原本准备进入岔路的四位姑娘,非常突然地转过身,迎着近在咫尺的闹市街道走去。 刚要跟着她们进来的肥龙,眉头紧锁,回头看了一眼岔路外面的喧闹街道,不自觉地攥了攥手掌。 “刷……!” 四人距离他大概五米远左右,擦肩而过。 “……她们四个刚进巷子,又回来了,说是要买奶茶。”肥龙低声冲着耳麦说道。 “不是我们的区域,别冒失,再等等。”贺先生回。 肥龙停顿一下,仰脖灌了一口粘稠的液体后,又迈步跟了出去。 …… 任庆宁带着三个闺蜜,来到喧闹的正街上后,小胖妹立即轻声问道:“你刚才掐我干什么?” “……别吵,别吵,跟我走。”任庆宁黛眉轻皱,步速平稳地走到一家常去的奶茶店前,跟老板点了五杯。 等待期间,任庆宁用余光扫了一眼岔路,看见一个胖子,正在两元店门口乱逛。 “一共四十五,谢谢。” 良久后,老板喊了一声。 任庆宁付过钱,拎着奶茶说道:“我们不从那里回学校了。” “干嘛啊?到底怎么了?”另外一个朋友也有点懵圈。 “别吵!” 任庆宁带着三人,步伐很慢地走向正街另外一头。这期间她的双眸只向两侧打量,却从来没有回过头。 身后三十米远左右,肥龙扔掉散发着臭味儿的空罐子,悠悠地尾随四人,低声又说:“她们没回学校。” 一辆越野车内,贺先生听着戏曲,手指在腿上轻敲:“你不会被普通人发现了吧?” 话刚说完,正街上,任庆宁突然拉着三个闺蜜,迈步就向右侧走去,而那里正是大学城附近常见的派出所。 “庆宁,到底怎么了?!”胖妹追问。 “有人跟着我们,是一个胖子。从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看。”任庆宁冷静地回道:“……走,先去派出所再说,让警察叔叔问他。” 一般偏远地区的大学城附近,有关于女学生的刑事案并不少见,三个闺蜜一听这话,也都没有反驳,直直地跟着任庆宁走向派出所大厅。 “你是怎么发现的?”胖妹又问:“我都没注意啊。” “你忘了我哥是干什么的?他学习时的课件,我天天看……。”任庆宁此刻已经迈上了派出所的台阶。 肥龙站在大概二十米远处,立马问道:“她发现了,快进派出所了,怎么办?!” 贺先生用纤细的手指敲击着大腿,哼着回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蒙脸,你和瘦猴抓住她就走,尽量不要杀衙门的人,不要展现神异。” “刷!” 肥龙闻言,双眼顷刻间变得凶戾,脸颊上突然冒起一股黏黏糊糊的液体,步伐极快地窜向派出所。 “嗖!” 隐藏在派出所另外一侧的瘦猴,甩手便射出两条纤细的锁链,直奔任庆宁的后腰。 “哗啦啦!” 铁链划过一道残影,碰触到任庆宁的娇躯后,就宛若灵蛇一般,瞬间缠绕住她的腰部。 感受到腰间一阵冰凉的任庆宁,猛然低头一看,见到纤细的铁链冒起一阵紫色的光芒,两根铁制的倒刺,顷刻间扎破她的皮肤:“我……我……!” 任庆宁的话还没等说完,双眸却突然变成紫色,大脑一片眩晕。 “刷!” 另外一条铁链飞射而来,直奔任庆宁的脖颈。 “踏踏!” 肥龙脚步沉重地踩着地面,眨眼间便来到派出所门口。 “你……你干什么?!”胖妹反应了过来,但一抬头却看见肥龙冒着黑泡的脸颊,当场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肥龙举起拳头,直奔胖妹脑袋打去。 “哗啦啦!” 铁链飞掠,即将缠绕住任庆宁的脖颈。 “嗖!”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掠过,甩手便射出了三张扑克牌。 “嘭,嘎嘣!” 拉拽着任庆宁的铁链,泛起一声脆响后,当场被扑克牌切断,切口相当整齐。 肥龙猛然扭头,低声呵道:“凝聚!” 眨眼间,他的脸颊与脖颈石化,被黑色的粘稠物质包裹。 “噗噗……!” 两张扑克牌擦着他的脖颈飞掠而过,第一张破了石化,第二张将他的脖颈切开了一道略浅的伤口。 肥龙猛然抬头,双瞳向不远处望去。 “刷!” 倩影停滞,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暴露在视线中。只见她拿着一根黑色的魔术手杖,已再次抬起了手臂。 “玛德,守岁人!” 肥龙看着大长腿惊呼了一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一章 墙头上的影子 派出所门口,明亮的灯光下,那道倩影的面容逐渐清晰,正是青辅街区的守岁人——大长腿顾念。 肥龙看见她之后,瞬间就没了战斗的欲望:“瘦猴,撤了!” “无字碑——隔绝!” 口诀轻吟,顾念腰间悬挂的一块灰色小石碑,突然泛起温和的光芒。 波~! 一阵波纹扩散,顷刻间便笼罩住了附近数百米内的区域。周遭正在行走的那些路人,全部变得身形模糊,似乎已经被隔离出这片空间。 就连任庆宁和她的三个闺蜜,也被隔离了出去,此刻正慌张的向派出所内跑去。 而被波纹笼罩着的区域,景物变得非常扭曲,丧失了真实的空间感,将没有星源波动的普通人,彻底隔绝在外。 不远处,肥龙在无字碑刚刚发出神异能力时,就已经转身逃跑。 守岁人突然出现,绑票的时机就已经没了,硬干绝对是蠢货行为。 同时,瘦猴隐藏的胡同内,也传来了打斗声。 顾念双眸平静地看着肥龙,扬起散发着光晕的魔术仗,轻念:“真实魔术——禁锢牢笼!” “嗖嗖嗖……!” 话音落,派出所门前铺着的青石砖,如被狂风席卷一般,瞬间飘飞起来,从四面八方倒卷向肥龙。 一块块青石砖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嗖嗖嗖的向肥龙聚拢,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牢笼,将其完全包裹在内。 “嘎嘣……!” 椭圆形的青石牢笼,突然开始向内收缩,挤压,眨眼间,便小了足足一圈。 被困在内部的肥龙,只感觉全身泛起剧烈的疼痛感,身体仿佛马上就要被压扁了一样,骨骼都在发出脆响。 “表演魔术——火圈!” “嘭!” 魔术仗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四个直径一米多长,滚滚燃烧的魔术火圈,直奔牢笼方向套去。 牢笼内部,肥龙脸颊被挤压得变形,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个守岁人是法术系的,救我!” “翁……!” 火圈滑过半空,眼看着就要套住青石牢笼。 “我来了,你准备跑。” 肥龙的耳中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吱吱……!” 话音刚落,顾念身后的下水道内,突然窜出来十几只老鼠,双眼通红,体态怪异,竟凭空跃起,直奔她的后勃颈咬去。 “刷!” 顾念迅速横移数步,同时拉回一个火圈,直接向身后扫去。 “嘭嘭……!” “轰!” 火光炸起,十几只窜起来的老鼠,在火光中泛起痛苦的吱吱声,掉落在地,尸体化成灰烬。 但就这一下,顾念分神,原本已经成型的青石牢笼,嘭的一声炸开一角,碎物如子弹一般灌入派出所后面的胡同,打的两台汽车报警。 “咕咚!” 肥龙落地后,身体四肢变形,双腿骨骼崩裂,浑身的毛孔都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他目光阴狠地扫了一眼顾念,掉头就跑。 “吱吱……!” 又是一群老鼠从下水道内窜出来,乌泱泱一片,围聚向顾念的脚脖。 “轰,轰……!” 三道火圈压下去,顾念回身上了派出所的台阶,皱眉看了一眼肥龙逃跑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胡同内的打斗声停滞,两名守岁人跑了过来:“顾念,你留下,我们追。” “不要追!”顾念思维严谨地制止道:“守岁人追击原则。有预谋的袭击,匪徒接应的人数,至少是行凶人员的二分之一。他们最少也有六个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他妹妹的安全。” 二人闻言咬了咬牙,想反驳,但顾念却是小队长。 “踏踏……!” 不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另外一名守岁人也赶到了:“我追了一下,但他们是分散跑的,我不敢深入,怕被反钓鱼。怎么样,现场有伤亡嘛?” “没有。”顾念立即吩咐道:“通知单位,马上增援。撤掉无字碑,马上跟警方沟通。” 另外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收!” 波~! 光波如退潮之水一般,迅速向回收拢,最终汇聚在了顾念腰间悬挂的无字碑内。 周遭的景象回归真实,路上的行人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妥,甚至都没有对突然消失的一大片青石地砖,产生疑惑。 …… 派出所内。 任庆宁激动地冲着一位警察叔叔叙述道:“刚才有人尾随我们,好像要绑架我们,就在门口!” “门口?!”警察叔叔端着大茶缸子,抬头看了一眼正门,只见到一位大美女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你确定,他要在派出所门口绑架你?” “对啊,是真的有个胖子在尾随!”胖妹立马插了一句:“本来他是向我们冲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跑了。咦,对了,你们几个见到那人是怎么跑的嘛?” “我不记得了,我好像没看见……。” “你这腰怎么了?”警察指着任庆宁腰间的伤口问道:“不要紧吧?” 就在这时,顾念带人跑了过来,笑着冲警察说道:“您好,您方便接个电话嘛?我们是青辅分局的。” 大叔愣了一下,本能跟着顾念走进了旁边的廊道:“怎么了?证件给我看一下。” 一名年轻的守岁人,皱眉瞧了一眼任庆宁腰间的伤口,立马说道:“姑娘,你怎么样……?” “呀!” 任庆宁看了一眼腰间的两个浅淡血洞,小脸变得煞白:“怎么流血了……!” “快快,有纸巾嘛?”朋友冲着胖妹招呼了一声。 “不用,我去卫生间清洗一下。”任庆宁从同伴的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本能摸了一下伤口后,感觉伤得并不严重,这才走向了卫生间一侧:“兰兰,帮我去买个消毒液,我洗一下。” “我不敢。”胖妹瑟瑟发抖,虽然有点记不起来肥龙的样貌,但还是从心地说道:“那个人,好吓人……!” “她没事儿吧?”年轻的守岁人,冲着旁边的同事问道。 “没事儿。”同事摇头:“那帮人是为了抓她,铁链上没毒。他们可能是想令她丧失意识,不反抗……。” 年轻的守岁人这才放心,但还是非常谨慎地跟着任庆宁走到女卫生间外面,静静守候。 任庆宁进了卫生间后,发现这里的面积很小,只有两个坑位后,就本能关上了门,随即拉起了T恤,用湿巾擦拭着伤口。 任也出来当天,就告诉过黄维,铃铛会可能要线下动他家人。 对于这几年事业不顺,且非常性情的老黄来说,这话已经足够让他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对待了。所以他特意让顾念带着三名队员,跟着任庆宁,贴身保护。起码在任也通关清凉镇以前,这种保护只会增强,不会减弱。 …… 莲湖路88号。 任也与许鹏正坐在餐厅里吃饭。 “这几天辛苦你了。”任也笑着说道:“我现在也没工资,等我……一切顺利的话……回头我好好安排安排你。” “有多好好安排?”许鹏好奇地问。 “我也让你去会所待两天。”任也冲他眨了眨眼睛。 许鹏立即摆手:“女人只会影响我熬汤药的速度。你要真想谢谢我这位老师……就从我这里买点药吧,我是真的快没钱了。” “……!”任也看着这个执拗的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急促的脚步声响,黄维突然跑了过来:“别吃了,跟我去一趟大学城。” 任也听到这话,猛然扭头:“怎么了?!” “你……你说的线下还真来了。”黄维如实回应道。 任也一瞬间就失态了,扑棱一下站起身,猛然抓住黄维的脖颈,脸上泛起那天杀柳玲儿时一模一样的表情,双目阴森地喝问道:“我妹妹怎么了?说话,她怎么了?!” …… 此刻,距离绑架任庆宁的案发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五分钟。 一处灯光昏暗的胡同内。 肥龙与瘦猴刚刚汇合,正在快步急行着。 “明明有车,非要让我们走。”肥龙全身剧痛,脸色也变得更黑。 旁边,瘦猴也很不满意:“还不是你这个蠢猪,跟踪个普通人都能被发现?!老子差点被那俩守岁人打死!” “你说谁?!”肥龙瞪着无知且阴狠的双眼,恶狠狠地反问。 “守岁人可能携带了追踪道具,贺先生不让我们上车,是防止大家都暴露,知道吗,你这个蠢B!”瘦猴相对精明一点:“赶紧走……我的腹部很疼。” 肥龙攥着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走——就——走!” 二人吵了一架,继续前行。 这是一片市郊的棚户区,且是住宅小院的后侧,放眼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并且越往前,灯光越昏暗。 “呃……!” 就在这时,瘦猴突然弯下腰,略有些痛苦地捂着腹部,鼻孔窜血。 “你要死嘛?!要死的话,我埋了你再走,这样不会暴露。”最佳好队友肥龙,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埋你嘛B!”瘦猴咬牙骂道:“有一个守岁人是力量系的……把我的肠子都打坏了,呼~!” 稍稍缓了一下,瘦猴感觉好了一些,就扶着膝盖准备起身。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非常轻微的脚步声泛起。 五官相对灵敏的瘦猴,此刻脸颊对着地面,身体半弯曲着,突然脸色变得僵硬。 “不死,就快走!,我饿啦!”肥龙不耐地催促了一句。 “不……不对……!”瘦猴脸色突然变得惊恐。 “什么不对?” “影子,你有两个影子!小心!!”瘦猴突然向后跳跃,并大喊了一声。 肥龙听到提醒,本能向地面看了一眼,只见他巨大的身影中,还有一个浅淡的影子在贴着地面晃动,看轮廓,像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凝聚!” “石化!” 肥龙想也没想,瞬间激活了自己的神异能力,全身皮肤冒着粘稠的黑泡泡,顷刻间让自己变成了一具雕塑。 “刷!” 地面上的影子宛若纸片人一般暴起。 那影子,竟然活了,站起来了!看轮廓,那确实是个女人,长发。 影子手持一把利刃,暴起后,直奔肥龙脖颈抹去。 “噗!” 只一刀,影子利刃竟直接切开了肥龙的脖颈,坚硬的石化物质,就跟纸糊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墙壁上,肥龙上半身的影子裂开,头颅如西瓜一般掉在地上,滚在了凹陷的下水道旁。 不远处,瘦猴只一瞬间,就爆发出了自己最快的逃跑速度,疯了一样跑向灯光璀璨的正路。 墙边,肥龙断裂的脖颈还在库库喷血,抽动,但身体中流出的黑色物质已经变得非常浅淡,整个人的星源波动,从剧烈,变成平稳,最后气若游丝般地消失…… “嗖!” 瘦猴如一台高速行驶的汽车,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但当他即将抵达十字路口时,却见到左侧的院墙上……那个女人的影子,诡异地坐着,薄如纸片的手,在不停地颠玩着一把薄如纸片的短刀…… 脚步停滞,瘦猴双眼憎恨地看着那个女人影子,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星源波动:“去死吧你!” “嗖嗖……!” 瘦猴的左手中,突兀甩出三条粗壮的黑色铁链,右臂瞬间膨胀,变大,疯狂延伸十几米,直奔女影子的脖颈抓去。 铁链与手臂齐射,直逼要害。 但就在这一刻,瘦猴却看见,那个影子开始裂变,一变二,二变四,眨眼间就变成了十几个。 她们或跳跃,或前冲,或阻挡,或闪避……顷刻间从墙壁上跃下。 “当啷啷~!” 有六道影子抓住了三根铁链,猛然向后拉扯。 有五道影子,姿势各异地挥刀,闪躲,动作极快且诡异…… “噗噗噗……!” 瘦猴探出的那条粗壮手臂,在收回的过程中,被砍成了十余截,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踏踏……!” 他脸色苍白地后退数步,近乎于绝望地吼道:“我是铃铛会的,我们还有人,还有第二阶段玩家领队!你不想死……!” “哗啦啦!” 六道影子拉拽着三根铁链,快到如瞬移一般,围绕着瘦猴转了数圈,直接将他的身体捆绑,禁锢。 星光闪烁,十余个影子汇聚,化成了一个。 她似乎不能说话,只颠着刀,不急不缓地走到被捆住的瘦猴身前。 “……你到底是谁?!”瘦猴声音颤抖,被绑在铁链中,根本无法动弹。 “呵!” 女影子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突兀地抬起手臂。 “噗!” 一刀,直穿瘦猴心脏,又猛然向下一滑,他的胸膛被剥开。 “噗!” 两刀,影子顺着他的伤口创面,直接挖出他的心脏。 瘦猴很喜欢吃别人的心脏,所以……女影子也选择了他最喜欢的死法。 一分钟后,瘦猴嘴里叼着自己的心脏,尸体被铁链吊着,悬挂在了电线杆上。 璀璨的灯光下,他在轻轻飘晃着…… 这个富有仪式感的悬吊,也似乎是一种审判。 地面上,留下一行硕大的血字。 “远道而来的玩家朋友,你们惹毛我了,都别走哦!” 影子背对着“悬吊现场”和“头颅咬着自己尸体”的肥龙,缓缓消失在了黑夜中。 …… 派出所。 顾念此刻已经单独离去,因为她感受到了瘦猴与肥龙死的地方有星源波动。 “嘭!” 卫生间门被推开,胖妹急着跑过来:“给,消毒水,纱布……你真的没事儿嘛,要去医院看看嘛?!” “谢谢!”任庆宁回了一句,扭头看向旁边的守岁人:“你也是警察嘛?” “呵呵,是。”守岁人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一会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滴玲玲!” 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拿着庆宁包包的同学喊道:“你电话!” 任庆宁拿出电话,走到一旁接起:“喂?” “你有事儿没?!”任也急迫的声音响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二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吱,吱嘎……!” 三台越野车还没等停稳,任也就已经推门冲了下来,表情慌张地冲向了派出所。 紧跟着,黄维才带着十余名守岁人下车,快步上了台阶。 “咣当!” 任也很粗暴地推开玻璃门,口鼻泛着粗气,双眼快速扫过派出所大厅,在看见任庆宁的身影后,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廊口,任庆宁坐在长椅上,正凶巴巴地冲着一名守岁人喝问道:“你们单位,到底让我哥干什么工作?和谐社会哎,破什么案,能让犯罪分子想到绑架我?!不要骗我……不然我拿手机录像了。” 那年轻的守岁人,被问得头都要裂了。这女孩很不好糊弄,一直在追问任也目前的“工作”,而且动不动就要开直播。 “啪!” 正在说话间,一双温热的大手抓住了任庆宁纤细的胳膊,她抬头一看,劳改犯哥哥的脸颊浮现。 “你没事儿吧?”任也脸色苍白地喝问道。 任庆宁怔了一下,双眸幽怨:“你没事儿吧?你到底在搞什么?!” 任也没有回话,只快速打量了一眼妹妹,最终双眼定格在了她腰间的伤口处:“……你受伤了?” “我没事儿呀,就破了点皮。”任庆宁没有委屈巴巴的嘤嘤嘤,只一把拽过哥哥的手臂,将他拉到了一旁。 兄妹二人对视,任也眼中有愧疚和后怕,还有一点点忐忑。 “你到底在干什么工作?”任庆宁轻声询问道:“如果没有今天这个事儿,我都不清楚有警察在跟着我。” “我……!”任也轻皱了皱眉,只能撒谎应道:“还是边境那边的事儿,有个案子没结,具体的我不能细说。” 任庆宁听到这话后,没有发火,而是很认真地问道:“你……你会很危险嘛?我们可以选择不做嘛?” 任也沉默半晌:“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这个回答,任庆宁也没再逼问,只轻轻解开腰间的纱布,露出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你看嘛,我皮实得很,没事儿的。” 二人正在说话间,刚刚去过所长办公室的黄维,快步走了出来:“任也,跟我来一下。” “庆宁还在这里。”任也脸色凝重地提醒了一句。 黄维重重地点头:“我刚跟所长谈完了,马上让人带她先回单位。” “你跟他们先回单位。”任也冲着妹妹叮嘱道:“我马上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哦。”任庆宁微微点头,没有阻拦。 …… 同仁路,血战到底棋牌室。 臀儿还有些刺痛的老尹,站在二楼窗口,右手拿着电话说道:“嗯,嗯,好的,我知道了,老板……!” 很快,电话挂断。 老尹第一时间打开了一个玩家交流群,见到里面果然多了很多新消息。 “听说了嘛?有几个混乱阵营的玩家,在大学城那边跟守岁人动手了。”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是疯狗,坏B,应该全部去死!” “楼上的,看我嘴型,淦你嘛嘛哦!” “友好交流,谁骂人,马上给你踢出去。” “听说大学城那边闹的动静不小,我有两个朋友都感受到了剧烈的星源波动。” “……!” 老尹迅速爬了一百多楼,并本能感叹一句:“呵呵,这小相公是真猛啊,还真敢在守岁人眼皮子底下抢人。” …… 市郊,一处公寓内。 “哗啦!” 马桶的抽水声响彻,老爹任大国迈步走出卫生间,神色恍惚地嘀咕道:“必须要埋长线,这样才有草蛇灰线的感觉,才会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客厅的餐桌旁,编辑老徐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摸着淤青还未散去的眼眶子:“……你过来给我吹一下,再抹点油,太疼了。” “嗯,这样写是可以的,带感。”任大国表情呆滞地走到餐桌旁,脑中思绪狂涌,手掌下意识地拿起了老徐扔过两根烟头的可乐瓶,仰脖就喝了一口。 “卧槽!” 老徐怔了一下,喊道:“你干什么,喝烟油啊?!” “啊?” 任大国被吼得回过神来,伸手往嘴上一摸,一颗被可乐浸泡到解体的烟头,就挂在嘴角:“槽,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我说这可乐怎么一股利群味儿。” “……我要不提醒你,估计你都吃屎了。”老徐捂着眼眶子,翻了翻白眼:“怎么样,你想好了嘛?” “我看一下手机里记的故事线,捋一下,别吵。”任大国胡乱擦了擦嘴角,弯腰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老爹是一个很努力的扑街,他习惯用手机记载东西,不管是拉屎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还是聚会的时候,总之只要脑中有灵感,就会用手机记事本记一下。 屏幕亮起,手机电量的提示格,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是老爹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儿,根本也没留意。 “滴!” 社交软件上的信息提示抖动,他顺手就点开看了看。 灯光下,老爹略显呆萌的双眼,在盯着手机观看时,慢慢变得错愕,惊讶,最后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掠过一闪而逝的愤怒。 “时间不多了啊,我真的快搞疯了……!”老徐搓了搓脸蛋子:“来,我也喝点烟油,提提精神,搞快,搞快……!” 老爹缓缓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编辑,松了松领口:“这破地方的空调又坏了,一直吹热风,我们下去吧……。” …… 大学城附近,一片灯光昏暗的棚户区内。 任也与黄维等人来到了第二案发现场后,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瘦猴的尸体被悬挂着,手臂断裂,胸膛被刨开,嘴里还叼着自己的心脏。 不远处,肥龙的尸体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僵硬,周遭全是黑色的污垢。他的头颅还咬着自己断裂的脖颈,死法极惨且诡异。 任也已经从黄维那里得知,这俩人就是企图绑架自己妹妹的凶手,但当他看见如此惊悚且充满仪式感的杀人现场时,心里却没有升起解恨的情绪,有的只是更加的惶恐和不安。 “谁……谁杀了他们?”任也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顾念问道。 “我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我没见到凶手。”顾念声音清脆,逻辑清晰地回应道:“不过从现场,以及我感受到的星源波动来看。这俩人面对那个凶手时,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时间也非常短。还有凶手在地面上留的字也很奇怪……!” 任也和黄维闻声看向瘦猴脚下。 “远道而来的玩家朋友,你们惹毛我了,都别走哦!” 顾念站在灯光下,黛眉轻皱地分析道:“你们看哈。任也妹妹在派出所门前被绑架,然后我们及时赶到,逼跑了这俩混乱阵营的玩家。那按照这个逻辑推演,凶手是知道我们守岁人就在附近的,那他不但杀了人,还在地面上留下了这样的话,你们觉得……这话就只是给这俩人的同伙看的嘛?” 任也扭头看向她:“你说的对。战斗发生后,是有星源波动的,凶手一定清楚,守岁人会率先赶来这里,所以也同样会看到这句话。” “这话是一种示好嘛?”黄维顺着二人的思路插言道:“他在告诉我们,自己对守岁人没有恶意,只是这俩人惹毛了他?” “对。”任也点头:“两种可能:第一,他本来就跟这个混乱玩家团伙有仇,杀人是报复,留字是告诉守岁人,自己没有恶意。第二,他杀人,是因为我妹妹被绑架,毕竟两个案子发生的时间很近。但除了守岁人之外,我不认识其他玩家,更没有这样的亲戚,这种概率很小。” “不对,你还认识其他玩家。”顾念反应极快,她看着任也提醒道:“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有没有可能,是你同阵营的队友,在暗中保护你?!”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有这种可能。虽然概率依旧很小,毕竟我在星门中应该没有暴露现实身份。” 话到这里,众人沉默一下,顾念继续补充道:“哦,对了。根据这两个人的星源波动,以及神异能力来看,他们应该就是杀害那对夫妇的凶手。” “他们是铃铛会的嘛?”任也声音颤抖地问。 “……我刚才给上级单位发了信息,目前正在核实。”顾念回:“但我个人判断,大概率是铃铛会的成员。” 任也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旁边,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爹的号码。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筒内传来客服的声音,电话被挂断。 “玛德。” 老爹就这个毛病招人烦,一干活,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关机。 他转身看向黄维,立即问道:“我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黄维瞧着他,淡淡回道:“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派出第二波人了,现在都应该到了。你看……要不要给他也叫回单位,这样更安全一点。” 话音落,任也陷入纠结之中。 他其实有点抵触让守岁人,把老爹也控制起来,因为这样一来,老爹肯定会很担心他,甚至有可能吓到。 什么样的案子,连家里人都要被贴身保护? 不过,当任也重新抬头看向瘦猴惨死的尸体时,还是决定听从黄维的建议。 “你通知那边守着的兄弟吧,让他们去找老爹,然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来说。”任也皱眉回道:“把他接到单位来住两天。” “行。”黄维应了一声,立马拿出电话,通知了看守老爹那边的守岁人。 …… 深夜,九点多钟。 两名守岁人来到公寓楼内,敲响了老爹和编辑所在的房门。 “咚咚……!” 连续敲了十几下,屋内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中一名守岁人,轻声喊道:“任先生,在嘛?我们是任也的朋友……。” 十秒后,室内依旧毫无动静。 “啪!” 一名守岁人直接用手掌拍了一下房门锁的位置,只听嘎嘣一声,锁簧碎裂,房门吱一声弹开。 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进入,扭头看了一眼室内,瞬间怔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三章 密室失踪事件 一间面积不大的公寓房内,脚掌踩踏地面的声音,正急促响彻着。 没多一会,两名守岁人在客厅汇合,脸色煞白,双眼惊惧。 “没……没找到。” “我……我给头儿打电话。”一名守岁人言语结巴地回了一句,就赶紧联系了黄维。 …… 四十分钟后。 两辆越野车停滞,任也与黄维等人急匆匆地冲下来,直奔公寓楼跑去。 片刻,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六层的601室,见到有六名守岁人,情绪非常低落地站在客厅。 “我爸呢?!” 任也猛然冲进客厅,一把抓过最近的守岁人喝问道:“人呢?!说话啊!” 被抓住的守岁人,低着头,声音颤抖地回道:“不见了,一点……。” “嘭!” 话还没等听完,任也便重重地推开了对方,情绪瞬间崩溃:“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黄维立马上前阻拦,低声劝说道:“任也,你冷静一下,我们先听一下这边的情况。” “我冷静个几把!消失的不是你爸,是嘛?”任也甩手打飞黄维的手腕,红着眼珠子喝问道:“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怎么答应我的?提前有预案的保护,就这?!官方组织,就这?!你们TM的这是渎职!” 喊声飘荡,室内一片安静,所有守岁人都感觉很愧疚,完全没争辩。 黄维看着已经失态的任也,努力平复着情绪:“OK,我承认……。” “你承认什么?那天在提审室,咱俩是怎么说的?你一句话,老子把命都给你了,到头来,你连我老爹护不住嘛?”任也非常激动地指着黄维:“我告诉过你!进门是我自己选的,生死各安天命,不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怪你。但家里人不行,这是……!” “任也!” 黄维重重地抓着他肩膀吼道:“我保证,你爸要是生命受到威胁,我踏马以守岁人的集体荣誉发誓,老子一命偿一命!” “你发誓有什么用,我要你命有什么用?” “那你现在发火有用嘛?你自己就干过这个,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对吗?!”黄维看着他:“你起码要先听听情况吧?” 怒吼声消失,室内归于平静。 过了一小会,负责带人看护任大国的守岁人,迈步走到任也身前:“出了问题,一定是我们错。对不起……小任。” 说完,其余负责守护的五人,也全部站起身,冲着任也低头说道:“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 他们脸上还挂着通宵守护的疲惫,双眼腥红,身上也散发着在密闭空间内长期留守的汗臭味。 但他们说的话和流露出的表情,却是没有不满的,反而是充满愧疚的。这些守岁人,虽然很多都不清楚任也的具体情况,以及清凉镇星门的细节,但他们知道,任也是沪市守岁人组织,乃至是总部那边,都极为看重的新人。 任也望向他们,也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心里焦躁至极,却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黄维定了定神,立马冲着负责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六个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弄丢了任大国?这不可能啊!” 那名负责人缓缓抬起头,双眼同样费解地叙述道:“我们六个人,分三组。一组楼内,一组在目标楼周边警戒,还有一组在对面刚刚租赁的公寓房内,视角也正好可以看见601室的客厅窗户。就在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叫任大国之前的几分钟,他和那个编辑,都还在客厅里出现过,是我亲眼所见。” 任也与黄维静静听着。 “但是,我接完你的电话,从对面楼走到这间房时,他们两个却突然消失了,总用时不超过十分钟。”那名负责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这期间,我们六个人,距离目标楼这么近,竟然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星源波动,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即使有高阶玩家,二阶,甚至是三阶,他们也不可能,在没有使用任何神异能力的情况下,从我们六个人手里偷走任大国啊!” 那名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也看见了,这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门锁在我们进来之前,也是完好无损的。空气中没有毒素,水和食物也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屋内没有闯入过陌生人。咱就退一万步说,任大国和那个编辑,即使都是玩家,临时接到了星门任务,被传送走了,那也会引起星源波动,被我们感知到啊!但他们就是在这间房内……凭空消失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任也立马反问道:“你们有追踪目标的手段嘛?” “有。” 那名负责人回应道:“小安虽然是一名力量系玩家,但他的职业传承中,有一个对气味非常敏感的神异能力。我们发现人消失后,就让他追踪了一下,但气味到楼梯间门口的垃圾桶处就消失了,而且不明显,应该是他们扔垃圾的时候留下的。” 听到这里,任也内心既焦躁又迷茫。他这两天跟着许鹏,已经恶补了很多星痕之门与玩家之间的常识,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这名负责人的叙述……那任大国真的等同于在一间密室中,诡异地消失了。 旁边,沉默许久的黄维,突然说道:“我判断,他们应该不是被铃铛会的人抓走了。” 就在刚刚,沪市守岁人总部的同事,已经证实了瘦猴和肥龙的身份,可以确定,这次搞事的就是铃铛会的成员。 任也抬头看向他,顺着职业警员的破案思路反问:“你是说两个现场表现出来的信息,是天差地别的?” 黄维点头,语速很快地说道:“按照顾念的叙述来看,在大学城的案发现场,铃铛会的人总共出现了四个,选择的方式是强行绑架,而且很多决定应该都是临时做出的,不然不会选择在派出所门口硬干。而这里,你爸和编辑却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留。” “如果铃铛会的人,具备这样悄无声息偷人的能力,那为什么还要在派出所门口强行绑架呢?直接把你妹妹偷走不就完了嘛?!更何况,即使是两头同时操作,那动手时间也应该是同步的,不然我们一旦察觉,这边就一定会加强防备啊。” 任也理解黄维话里的意思,对方这是在告诉他,任大国即使消失了,可能也没有落到敌人手里。 但即便真是这样,那任也就能放心嘛?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那可是自己的亲爹啊!世上唯一一个把自己拉扯大的人! 任也沉默半晌,攥拳反问道:“你这只是推测。如果对方选择的是两线操作,给自己上双保险怎么办?没有同步动手,很可能是因为出现了某种意外。并且,如果他们其中有一名玩家,具备的神异能力,是你们目前没有掌握的怎么办?如果是铃铛会的人,雇佣了阶段很高的玩家怎么办?” 黄维被问得语塞,因为对方说的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 “不论是谁,抓走了我爸后,那最终目标一定是我。他暂时应该安全,我确信。”任也扭头看向黄维,逻辑清晰,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两件事儿:第一,在对方联系我之前,你必须要找到铃铛会的这帮人,我目前和别人没有仇,就只有他们。第二,如果你找不到他们,那后面不论是谁要挟我,我都一定会选择换回我爸。这事儿……谁也拦不住。你也不用跟我说,清凉府的星门太关键。我首先是儿子,其次才是警察。” 黄维咬了咬牙:“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请给我点时间。” 说完,老黄迈步走进厨房,拉上门,第一时间拨通了顶头上司闫多多的手机。 …… 京都市,皇城根下的一间酒吧内。 闫多多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打理得清爽、干净,坐在一张高脚椅上,正耐心地等待着一次碰面。 这次碰面,是为了向总部报告任也的情况,而且是十分珍贵的面对面汇报。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彻,闫多多皱眉掏出手机:“喂?” “头儿,我这边出了点事儿……。”老黄硬着头皮,介绍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儿,并且没有丝毫隐瞒。 闫多多听完后,脸颊上泛起怒意:“你知道,我这次来京是为了谁吗?!” “是……是为了汇报任也的情况。”老黄声音跟蚊子一样回道。 “知道你还能把人弄丢了?!我这边没有借你人嘛?你怎么搞的?”闫多多即使是十分生气的情况下,脸上也不会浮现出失态的表情,更不会骂娘,情绪非常稳定:“你马上去做善后工作,马上!非常时期,可以使用非常办法。我二十四小时等你电话。” “是,我明白,我有思路。” “不要再跟我说你有思路了,我要结果!”闫多多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斟酌再三后,立马拨通了沪市总部的号码:“喂?调人,调精英去增援青辅区。还有,不管黄维那边有什么要求,都必须配合。对,全市配合……!” 一阵嘱托后,闫多多从高脚椅上下来,奔着一处沙发走去。 “哎,沪市扛把子,过来坐啊。”一位同僚笑着摆手。 闫多多没有理他,只冲着旁边一位老头说道:“您……您帮我取消一下今晚的汇报吧,我还有材料没准备好。” 老头缓缓点头:“好。” 五分钟后,闫多多离开酒吧,气得小脸通红。 不是他不想汇报啊,是主角的亲爹都丢了,这要汇报上去,估计迎面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 沪市。 黄维带着任也离开公寓楼,弯腰钻进了车内:“上级单位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为了更快地找到线索,我们现在要回市区,接上信息部门的同事,然后去见一个沪市非常活跃的玩家组织成员。他们是游走在黑白之间的团体,消息非常灵通。” 任也挑眉问:“什么组织?” “诈骗商会。”黄维发动汽车,轻声叙述道:“这个组织的格言是,任何交易的本质都是一场诈骗,只看你的表演是否逼真和精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四章 以德服人的交易 深夜,11点左右,两台越野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头车内,一名穿着运动装的青年,扭头冲着黄维说道:“一会你要见的人,在诈骗商会内很活跃,外号叫蛋蛋。五楼,海尚桑拿洗浴中心,045桑拿房内。” 黄维费解地看着对方:“就打听个情报,还有必要洗个澡嘛?真是不够麻烦的。” “他说了,赤果的交易,就应该赤果的见面。”青年松了松肩膀:“你是知道的,成功商人,都有一些成功的癖好。” “神经病,满嘴顺口溜。”黄维熄火,冲着任也招呼道:“你跟我上来,其他人等着。” 二人一同下车,直奔五星级酒店的侧门走去。 路上,黄维简单跟任也介绍了一下诈骗商会的情况。 这个组织非常有意思,它隶属于自由玩家阵营,立会信念明确。他们认为,任何一场交易的开始,都是抱有利己性质的诈骗。各种诓骗话术、技巧,都是为了更好地达成目的,而只有那些伪君子才会隐藏这一点,并且经常搞出一副,我明明要割韭菜了,但嘴上却喊着要做慈善的样子。 不过这个组织,非常厌恶用暴力解决问题,比如黑吃黑,比如硬抢。他们觉得只有混乱阵营的傻憨才会这么干,这完全没有技术含量。 并且,诈骗商会还认为,任何交易都不应该带有歧视与偏见……哪怕就是一个乞丐要跟自己买俩馒头,那双方的地位也是平等的,值得被尊重。 这样的行事风格,让诈骗商会在玩家群体中很受欢迎。不管是秩序阵营的玩家,还是混乱阵营的玩家,都喜欢和他们交易,甚至就连官方组织,也暗中和他们有着频繁的接触。 据说,诈骗商会在沪市的负责人,是一位大美女,也是不少玩家痴汉的女神,但很少有人见过她。 …… 任也与黄维一块来到酒店五层,在更衣间脱了衣服后,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进了045号桑拿房。 刚进门,一股燥热感就扑面而来,任也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胖乎乎的青年,正坐在木椅上搓着自己的大胸。 “小韩介绍的,我姓黄。”黄维冲着对方报了一下家门。 “哈喽啊,我叫蛋蛋。”胖乎乎的青年点了点头,满身虚汗地招呼道:“请坐。” 二人坐在了他身体两侧,将其夹住。 蛋蛋有些不太自在地擦了擦汗:“那就开始吧,说诉求。” “蛋先生,我要查几个铃铛会成员的消息。”黄维瞧着对方红润的脸蛋:“应该是刚来不久的,其中有两个人,一个外号叫肥龙,一个叫瘦猴……。” 胖子听到这话,突然脸色一变:“你要查大学城的那个事儿?!” “对。”黄维点头承认:“混乱阵营的玩家仇视守岁人,在他们中间打探消息,你们更方便一些。” 胖子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呵,要知道小韩介绍你来,是打听这个事儿,那我都不能露面。” 任也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 “你挑这样的见面地点,不挺好的嘛?”黄维笑着回道:“屋里就我们三个,我给你多少钱,你跟我说了什么,别人也不知道啊。” 蛋蛋表情憨乎乎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无奈:“这样干,是有些坏规矩的。我做事儿的原则是,不向客户提供有关于案件侦破的线索的。铃铛会那几个傻缺铜铃,既然敢来沪市,又敢在派出所门前动手,那说明上头是有人罩的。我搞了他们……后面会有麻烦。你也知道,那群人都是疯批,没脑子的。” 黄维歪脖看着他:“六千源。” “这不是多少源的事儿。”蛋蛋思考了一下,直接起身:“你们再找找别人吧。两天后,我就要进门了,先回去准备了。” “八千。十六块不少了啊,兄弟!”黄维再次喊价。 “有空再聊,拜拜哈。”蛋蛋的态度非常坚决,根本就不想接这个活儿,只扭着大屁股冲门口走去。 “你等会!”黄维突然起身。 蛋蛋转过身,双手合十,一脸的哀求:“大哥,你真的别难为我了……这样,你去楼上叫俩技师,今晚我请了,行不?” 黄维瞧着他,突然脸色变得严肃:“哎,你刚才干什么了?” “啊?” 蛋蛋懵逼:“什么干什么?” “我怀疑,你刚才企图跟守岁人进行一场违法交易。”黄维斜眼瞧着他:“属信息贩卖未遂,我有充分的理由抓你回去调查。” “啊?!” 蛋蛋抻着脖子,微张着红润的小嘴:“……你这就有点不要脸了,是你约我来的啊!” “我现在代表青辅区守岁人,正式通知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请你配合。”黄维迈步上前,冲着任也使了个眼色。 二人再次夹住了小胖子。 “你有证据嘛?!”蛋蛋瞪着眼珠子:“啊,你有什么证据指控我,贩卖信息未遂?” 黄维瞧着他,淡定地摸了一下头顶,从发丝中摘下了一枚很小的监听器,并且怼在了蛋蛋的脸上:“刚才说的话,我外面的同事都录下来了。” 小胖子看到这一幕,气得直跳脚:“我踏马都在这种地方跟你见面了,你还能藏住窃听器?你怎么不塞P里呢?!” “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走吧。”任也推了一下蛋蛋:“回去再说。” 蛋蛋不服,耿着脖子冲黄维吼道:“我要是贩卖信息未遂,你就是非法购买信息未遂,大家谁都好不了!” “我也没说,我会好啊。我跟你一块接受调查啊,”黄维一字一顿地回道:“我认蹲了,不行吗?!” “自爆卡车?” “你不服啊?”黄维斜眼看着他:“我现在怀疑,你要袭击守岁人,你刚才肩膀蹭到我了……。” 二人对视,蛋总攥着拳头,咬牙骂道:“我日尼玛!” “你辱骂执法人员!”黄维双眼突然变得腥红,双臂肌肉隆起,浑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我准备先拘留你三天尝尝咸淡……。” 蛋总看着他,咬牙怒吼道:“一万!一万我就干了,行不?!” 黄维听到这话,瞬间撤掉神异,笑着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我给你一万二,你消消气,我们好好查……。” 蛋总满头是汗地瞧着二人:“再跟你们做生意,我踏马是狗!” 以德服人,是守岁人最基本的素质。 三人重新坐在长椅上,蛋蛋显得有些沉默,思考许久后,突然问道:“你这个老狗币……不会在交易结束后,直接没收我的非法所得吧?” “哎呀,我是那样的人嘛?!”黄维一拍大腿:“常来常往,长期合作。” “先给源,这样被抓了也不亏。”蛋蛋思维严谨。 “好。”任也直接替黄维答应了下来。 …… 二十分钟后。 蛋蛋率先离开五星级酒店,伸手拨通了一个号码:“来了我才知道,他们是打听大学城犯罪玩家的资料……是啊,我刚开始没想答应啊,但那B要抓我,说我贩卖违法信息未遂。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守岁人……!” “嗯,那你就帮他们查查吧。但这个事要低调处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查到消息先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老大。”蛋蛋挂断手机,嘴里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 回单位的路上。 黄维一边开着车,一边无奈地说道:“哎,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现在这口碑是越来越差了……许鹏,你跟上级单位打个招呼,批两万源下来,就说是大学城案件的情报购买费。” “我建议批四万,”任也皱眉插了一句:“后面也许还用得到。” “这个建议好。”黄维点头补充道:“许鹏,就按照这个数额申请。” “哦。”许鹏呆呆地应了一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返回莲湖路88号。 黄维,顾念,许鹏等人全部去处理大学城案件的后续工作,还要跟警方进行一些适当的沟通。 任也内心烦闷,迈步走进了许鹏的办公室,看见任庆宁坐在椅子上,正在不停地拨打电话。 “呀,你回来了?”任庆宁听到声音起身,急匆匆地走过来问道:“老爹呢?!他电话我怎么打不通?关机了!” 看着妹妹满脸担忧的神色,任也内心无比愧疚,但又不能直白地告诉她,老爹已经消失了。 短暂沉默后,任也轻笑着回道:“你这边一出问题,我就去了老爹那儿,他还在跟编辑一块工作呢。老黄这边安排了很多警力布控,不会出事儿的。” “哦,那就好。”任庆宁的俏脸上,流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任也迈步走到椅子旁坐下,低着头,非常艰难地说道:“庆宁,这几天你可能得在这里待一下,这样安全。” 任庆宁抬脚走到他旁边,伸出小手摸了摸哥哥的头:“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单位,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你们俩,也一直很尊重我的选择一样。一家人,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任也听到这话,莫名鼻子一酸,头低得更低了:“庆宁……这几年,我……我没少让你和老爹操心。” 妹妹伸出双臂,抱起他的头,暖暖地说道:“谁的人生中,还没有点高光,没有点低谷?说这些屁话干什么……要我哭嘛?!” 任也抬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臂,没再多说。 当晚,任庆宁被顾念安排在了主楼后面的房间内,这样方便她休息。而沪市上级单位,也增派了十几名守岁人轮流值夜,安保状态已然拉满。 夜晚,任也站在许鹏的办公室内,双手插兜地看着窗外,心思活泛。他总觉得老爹消失得怪怪的,但又想不出问题的关键点。 现在只能等,等蛋蛋回话。 …… 内心煎熬,不安,忐忑…… 一晃一天时间过去,第二日晚上八点多。 黄维冲进许鹏的办公室,抬头喊道:“蛋蛋让人送消息来了,快,走了!” “扑棱!” 任也猛然窜起:“谁的消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五章 狩猎人 莲湖路88号。 任也步伐急促地跟在黄维后面,透过走廊的窗户,看了一眼妹妹任庆宁所在的房间:“我们一会调人走,这里的安全强度不会下降吧?!” “上面今天又增派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五名都是二阶玩家,很多人连星门任务都放弃了,专门就在这儿看着。”黄维扭头回道:“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 “嗯。”任也点头,没再多说。 …… 三分钟后。 单位大院内,二十多名形象各异的守岁人聚集了过来,围在老黄身边。这里有一半的成员,都是从其它区借调过来的,因为青辅区的守岁人,在编名额就只有三十五人。并且这些人的星门任务,在时间上也很难同步,不是这个进星门了,就是那个进星门了,总之很难聚齐。 人少,是跟守岁人苛刻的选拔机制有关。能力是其次,品性才是第一位的,这也是为什么黄维等人的荣誉感特别强的原因之一。 一群人围聚了过来后,黄维立马介绍了一下情况:“目标叫尹海,是一名掠夺系职业玩家。我们接到可靠情报,他有窝藏大学城犯罪玩家的嫌疑。尹海在同仁路开了一家叫血战到底的棋牌室。从资料看,这个人的神异能力一般,手下喽啰的战力也不强,但是,他是路边狗的组织成员,上面有人罩着,老板是那个瘸子,所以一会行动的时候,尽量不要引起同仁路的连锁反应,动作要利落,要快。一会抵达目标地点后,分两组,青辅的负责直接抓捕,黄江的同事负责外围接应。大家随时准备激活无字碑,一旦发生战斗,避免伤及无辜。” “明白!” “知道了。” “……!” 众人立即回应一声,随即各自上车出发。 任也与黄维坐在一辆车内,皱眉问道:“蛋蛋给的情报里,这个尹海参与大学城的事件了嘛?” “没有。”黄维摇头:“他只负责提供信息,帮助铃铛会的成员藏身。” “哦!” 任也点头看向窗外,心里已经做好了血拼的准备。 …… 同仁路,血战到底棋牌室,一层。 房门与窗户微微敞开,风铃在棚顶叮当作响。今天隔壁酒吧搞大型演绎活动,棋牌室内没什么生意,老尹和三个臭味相投的手下,正打着麻将。 “大学城事件,搞出的动静不小啊,贺先生走了吗?”一名手下叼着烟,抽出一张牌打了出去:“一个鸡!” 老尹听到“鸡”字时,心里莫名感觉一阵烦躁:“老板在和他接触,剩下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哦。” 话到这里,牌局继续,很快便又过了一圈。 叼烟的手下,再次拿起一张牌打了出去:“又是一个鸡。” 老尹眼神怪怪地看向他,总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对鸡都打了?!” “呵呵,我讨厌鸡,没什么用。”叼烟的青年一笑。 老尹忍了,没理他,只摸牌,抓牌,又打了一圈。 “咦,巧了,又是一张鸡……!”叼烟青年大笑,伸手就要扔牌。 “啪!” 老尹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对方脑袋转了半圈:“鸡鸡鸡,鸡你麻痹!你骂谁?!” 叼烟青年懵了,脸颊红肿地看了对方一眼,很愤怒,很委屈:“为什么打我?!我闲牌哎,不能打嘛?” “连打三张,你内涵我?!” “……我又不知道你和贺先生搞了,我内涵什么?”叼烟青年有点耿直,有点缺心眼地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个?!”老尹目光凶邪地看着对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偏执感。 混乱阵营的职业玩家,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他们人性中的缺陷,也会被放大。这也是为什么聪明的诈骗商会玩家,不太愿意和他们玩的原因。 对面,一位中年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打牌,就是为了赢钱,为什么要吵架呢?” “这也能吵起来?一群精神病,不玩了。”最后一名女性牌友,翻着白眼评价了一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药快没了,赶紧给我送一点……好,来我家。” 友善的牌局,眼看着就要散场时,门口突然传来了风铃剧烈摇晃的声响。 四人扭头望去,见到一位全身都被黑袍笼罩住的人影,毫无脚步声地走了进来。 瞧身形轮廓,她应该是个女人。那完全笼罩住娇躯的黑袍,看着非常宽大,而且是连帽的,将头也盖住了。 如果是普通人见到这幅打扮,肯定会以为是哪个漫展的小姐姐走错了地方,但老尹只看对方一眼,就立马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宝儿,什么业务?要楼上谈嘛?” 在同仁路内,充斥着大量的玩家,什么类型的都有,什么样的打扮都有,所以眼前这位黑袍女人,并不显得很另类。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黑袍女人轻步上前,身体停在了麻将桌旁,缓缓地抬起了头。 灯光下,她的正脸浮现,不过那是一张戴了青铜面具的脸。 青铜面具古朴、斑驳,充满了锈迹。面具形象是一张古代女性的脸,看五官,雕刻得精致立体,模样绝美,并且笑得很灿烂,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好,那就在这里说吧。”老尹迈步回到牌桌旁:“宝儿,你有什么需求?” 女人虽然被黑袍笼罩住全身,但一举一动,却带有一股柔弱之感。她戴着手套的右手,缓缓插进左袖口中,掏出了两颗染血的铃铛,并声音非常空灵飘忽,仿佛自带混响环绕般说道:“我找人,找这两个铃铛的同伴。” “当,当啷……!” 话音落,两颗铃铛落在了牌桌上。 女人戴着面具转头,看向老尹,礼貌地问道:“老板,能找到嘛?” 老尹双瞳猛然收缩,脸颊泛起怪笑:“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领头的好像是个唱戏的,你能找到嘛?我可以给钱的……只要你开价。”黑袍女人轻声问道。 “嘿嘿!” 老尹挠了挠头,略有些神经质地说道:“唉,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兴师问罪呢?” “有嘛?”黑袍女人淡笑着问道。 “算了,我还是把你卖给唱戏的吧。”老尹甩了甩稀疏的头发,突然脖子往前一探,瞬间张开了大嘴。 “嗷~!” 一声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的嚎叫,在室内响起。 老尹的嘴顷刻间变成脸盆一般大小,他的整个头颅扭曲且迅速膨胀,脸颊上浮现出癞蛤蟆一样的毒囊,散发着腥臭之气。 “噗嗤!” 血盆大口,从上至下,竟直直的将黑袍女人上半身吞了下去。老尹嘴中流着粘稠的液体,牙齿变成了一掌多长的尖锐形状,狠狠地撕咬。 牌桌旁,叼着烟的青年反应也很快。他闭上双眼,口中散发出奇怪的尖锐声响,正在通知周围的同伴。 “刷!” 黑袍女人后退了一步,身躯竟如幻影一般,直接从老尹的口中穿过,毫无阻隔,毫无损伤。 她缓缓落在地面,青铜面具还泛着诡异的笑意,左臂的一只袖筒,已经被老尹撕扯掉了,这让她露出了一条纤细且漆黑的手臂。 大厅内,光影绰绰,众人仔细一看,她的那条手臂……竟然像是个影子。 老尹一双眼球已经凸了出来,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不可置信地看着黑袍之下的影子躯体,本能呢喃了一句:“你是沪上诈骗商会的那个——狩猎人?!我们没仇啊,你过线了。” “关灯!” “刷!” 旁边的女人大喊了一声。 号称赌博就是为了赢钱的那个中年,只双眼一瞪,屋内的吊灯就尽数碎裂。 一二层楼变得漆黑一片,在无光的环境下,影子也自行消失了。连老尹在内的四个混乱阵营玩家,全部展现出了神异。 “呜呜……!”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和房门吹进室内,发出簌簌的声响。 “你过线了,这是要开战的。”老尹想跑,但是又不敢靠近有光的地方,只张着血盆大口,不停地看向四周:“我们和诈骗商会……。” “从你们帮助大学城的犯罪玩家开始,我们就有仇了,死仇!”那女人的声音在室外响彻。 “嘭!” “哗啦!” 一扇正常大小的窗户,突兀地爆裂开来,一道倩影冲进室内。 “不要靠近有光的地方,拖延时间!”女人尖锐的喊声响起。 “嘭!” “哗啦啦!” “……!” 漆黑的室内接连响起重物坠地、物品打碎、哀嚎惨叫,以及身体被利刃刺透的声响。 这些声音突然炸起,又迅速消失,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室外一阵微风拂过,浓重的血腥味飘向街道。 安静,彻底安静后,大厅内亮起手机屏幕的光芒。 沉重的麻将桌旁,一位身着红裙,同样戴着青铜面具的女人,抬屁股坐在了桌面上,并顺手拿起了老尹的手机。 这女人的面具与影子的面具,雕刻的样貌一样,但表情却不同。那个是灿烂的笑着,而这个却是严肃的,冰冷的。 她坐在麻将桌上,拿着手机对着老尹的脸扫了一下:“……你的朋友们赶来之前,我至少能杀你一百次,你觉得呢?” 地面上,看不清身形的老尹,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老板带走了贺先生,他们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嗯,那你还有什么价值嘛?”听声音,这红裙女人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 “我真的不知道贺先生在哪儿,真的不知道!他也不是傻子,昨天大学城出了那个事儿,守岁人都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老尹声音颤抖:“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自己藏在哪儿嘛?我没有撒谎,是老板带他们走了……。” “是那个瘸子,对嘛?”红裙姑娘又问。 “对。”老尹咣咣点头。 “哦,他们有几个人?” “一共来了九个人,大学城死了两个,还剩下七个,阶段最高的玩家是贺先生。他是二阶,神异能力非常强。他们的目标是一个叫任也的新玩家,那小子是从监狱里被提出来的。”老尹知无不言:“这小子被守岁人贴身保护,贺先生他们动手不便,所以就要抓他的妹妹。” “为什么没动任也的父亲?”姑娘语气平淡。 “因为没找到,他父亲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贺先生和老板正在查。我知道的……真就这么多了。”老尹声音颤抖:“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哦!” “噗嗤!” 一阵寒光闪烁,老尹瞬间安静了下来。 “啪!” 穿着红裙的姑娘从麻将桌上跳下来,迈步走向窗口处。 室外,月光柔和,影子坐在窗台上,迎着微风,躯影介于黑暗与微光之间,正略显俏皮地荡着一双小脚丫…… “刷!” 红裙姑娘迈步上了窗台,轻拍了拍影子的肩膀:“我们走喽。” “嗖!” 影子回过头,仰面而倒,躯影慢慢变薄,成纸片人形状,重新回到了红裙女人的脚下。 她的衣裙轻轻摆动,走在小区的绿荫下,拨通了贺先生的号码。 “喂?今晚我不方便……。”贺先生开口就奔主题,一点废话都没有。 “嘿,我们玩个游戏。你藏,我找。不过……输了的那个,是要死的哦。”红裙姑娘有些俏皮,也有些疯批似的说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六章 死了好兄弟的牛头梗 血战到底棋牌室内,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棚顶原本碎裂的吊灯,也已经被旁边门店的老板,换上了新的简易灯泡,大厅内被照耀得宛若白昼。 三十余名混迹在周边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案发现场,并且浑身发寒。 这现场……太惨了,太血腥了! 麻将桌旁边,老尹撅着屁股,全身如婴儿一般,被一张硕大的窗帘包裹,整个尸体呈跪伏状。在他脸颊半步远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张十块钱的钞票…… 从正面看,老尹就像是对着十块钱,稽首膜拜一般。 他的死因是,脖颈被利刃贯穿,鲜血流了满地。 这人爱财如命,只要眼睛看到利益,那谁都可以出卖,甚至连屁股都可以委屈一下……这个死法,倒是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周边,那个吵着要买药的女人,死之前浑身泛起了一层浓疮;那个认为赌博就是要赢钱的中年,嘴里被塞了半幅麻将,并且双手各掐着十块钱,很安详地躺在沙发上;而那个耿直且嘴欠的叼烟小伙,则是舌头被割了下来,贴在了脑门上…… 大厅内全员恶人,但他们看见四位伙伴死得如此之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群前侧,一个穿着跨栏背心,戴着嘻哈风帽子的壮硕青年,双眼扫过四人的尸体后,额头青筋暴起,胸口起伏不定。 他外号叫牛头梗,是沪市路边狗组织的骨干,瘸老板带在身边的亲信之人,级别稍微比老尹高那么一点。 “……老尹啊,老尹!”牛头梗眼圈含泪,弯下腰一把抓住老尹的尸体:“你怎么就死了呢?!” “梗哥,节哀。”旁边的玩家劝了一句。 “我节哀个几把!”牛头梗回过头,恶狠狠地骂道:“这王八蛋跟我一块投了个健身房,我踏马先拿的首期款,上个月都开始装修了,他怎么就死了呢……!” …… 同仁路,马路边上。 数量越野车停滞,刚刚赶来的黄维等人,在车内向棋牌室门口扫了一眼,见到大量玩家在聚集后,心里都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人?”任也心里焦急地问。 顾念黛眉轻皱:“有血腥味,很重。” “三车,四车,还有黄江区的兄弟先不要动,其他人跟我下来。”黄维在对讲内喊了一声后,就推门走了下去。 任也跟在十余名守岁人身后,在门口一众混乱阵营玩家的注视下,直愣愣地冲进了棋牌室大厅。 一进屋,守岁人全部呆愣。 他们先是惊诧于现场的惨烈程度,紧跟着内心升起了烦躁的情绪。 老尹死了! 大家晚来了一步。 “玛德!” 黄维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口,双眼盯着老尹的尸体,咬了咬牙。 后侧,任也声音很冷地问:“这几个……是我们要抓的目标嘛?” “对。”旁边的守岁人点了点头。 众人正在愣神的功夫,蹲在老尹尸体旁边的牛头梗站了起来,回过头看向黄维,表情故作悲伤和愤怒地说道:“尊敬的守岁人,我要报案!我的好兄弟们被杀了……踏马的,被杀也就算了,竟然还被凶手摆了造型。我觉得这是有不法分子,在挑衅守岁人组织,必须予以严惩!” 这话是充斥着浓浓的嘲讽意味的,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守岁人是为了什么而来,也不可能不知道老尹在暗中干的那些脏事…… 黄维冷冷地看向对方:“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问我啊?”牛头梗目光玩味地看着老黄,很贱地耸了耸肩膀:“您才是执法者啊!他们怎么死的,还要我去查嘛?!” 二人对视,周遭的混乱阵营玩家,不自觉地围上了守岁人。 “刷!” 一阵光晕浮现,顾念的胸脯之前,很突兀地出现了一根魔术仗:“都给我滚远点!” 呵斥声响彻后,牛头梗冲着自己人摆了摆手,再次很轻挑地冲黄维说道:“需要我们配合嘛?您尽管说。” 黄维目光直视着对方:“你清楚大学城事件的经过嘛?” “呵,不就是死了两个流窜犯吗,怎么了?” “他们真的是流窜犯嘛?就没有在这间棋牌室出现过吗?”黄维点指着对方的胸口,一字一顿:“你真的不认识他们嘛?!” 牛头梗龇牙一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这几个铃铛会的人,碰触了守岁人的核心利益与底线,他们的下场不会好!”黄维挑着眉毛继续说道:“而且我向你保证,谁帮过他们,下场也不会好,会很惨!” “哦,那我就明白了。” 牛头梗戴着棒球帽,故作恐惧地后退了两步,弯腰重新蹲在老尹的尸体旁边,侧头问道:“我亲爱的兄弟,你是卖消息给铃铛会的罪犯了嘛?你是帮助他们藏身了嘛?你是在这个房间内卖屁骨了嘛?!快起来,快告诉这位守岁人……我们要配合他们的工作啊!” 室内安静,任也目光阴沉地看着牛头梗,双拳紧握。 “你先……等会,我兄弟回话了。”牛头梗身体一僵,侧耳靠近老尹流着血的嘴,佯装听了一会后,猛然起身冲黄维回道:“哦!我兄弟让我管你要证据,你有证据嘛?有的话,他马上认罪伏法啊!” 阴阳怪气,嘲讽,且充满毫不掩饰的对抗性。 这就是混乱阵营的玩家,对待守岁人的态度,仇视,抵触。自从有星门以来,这种对抗就从未消失过,只是在相对的平衡中,略显收敛罢了。 “哦,看来你没有。”牛头梗盯着老黄的脸颊:“呵呵,没有说个几把啊。尊敬的守岁人,请尽快查出杀我兄弟的凶手,不然我会通过神异仲裁庭……。” 牛头梗的话还没等说完,任也的大手就突然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并猛然向下一按。 “刷!” 牛头梗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星源波动,他猛然回头,却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意识竟有些凌乱。 “任也,别冲动!”黄维的声音响起。 “嘭!” 任也左手狠狠地掐住牛头梗的脖颈,将对方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麻将桌上。 一阵光芒闪烁,一把古朴且奢华的重剑出现在了任也手里。 “噗!” 寒光闪烁,剑刃如切豆腐一般,瞬间砍掉了牛头梗的右耳,鲜血将半面桌子铺满。 干脆,果断,杀机毕露。 “老子不是守岁人,不用给你看证据!”任也目光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左手按着对方的脖颈,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几个铃铛会的人在哪儿?说!” “任也!” 许鹏上前一步,伸手拽着任也的右臂:“别冲动……。” “我家里人有危险,起开!!”任也甩飞许鹏的胳膊,脸上流露出杀意,正要将双眼对准牛头梗,当众使用魅惑能力。 老尹死了,线索又断了,心里极度担心老爹安危的任也,根本不想再等下去了。 黄维怔了一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阻拦。 周边的守岁人,顷刻间围聚在任也身旁,扭头看向了全部激活神异状态的混乱阵营玩家。 大战一触即发。 任也意念调动,左手摆动着牛头梗的脑袋,即将与他对视。 “嘭!” 就在这时,室内突然泛起一声闷响,任也的身体被瞬间弹飞,踉跄着撞在了黄维身上。 他惊愕地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感觉刚才自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但身体上却没有受什么重伤。 脚步声响,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带着四个人走进了室内。他只冲着混乱阵营的玩家看了一眼,那些人便自行退去,收敛神异。 “玛德!” 牛头梗暴跳如雷地窜起,手掌捂着右脸颊上的伤口,目光凶残地看向任也:“老子弄死你……!” “住手!” 儒雅中年站在门口呵斥了一句。 牛头梗胸腔起伏,双眼死盯着任也,足足缓了三四秒,才后退了两步。 “我们犯法了嘛?”儒雅中年扭头看向黄维。 “没有说你们犯法了啊。”黄维看了一眼桌上被砍掉的耳朵,摆手招呼道:“收队!” 说完,一行人拉着任也,跟在黄维后面就要离开。 儒雅中年挡在门口,一字一顿地反问道:“既然没犯法,守岁人凭什么砍人家的耳朵?” 黄维迈步走到儒雅中年面前,缓缓抬起头:“你信不信,守岁人的衣服我不穿了,今晚就把你们这群路边狗,清出同仁路?!” 儒雅中年沉默。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黄维骂了一句,皱眉招呼道:“收队!” 说完,一行人离开了棋牌室。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牛头梗站在大厅内,气得一脚踢开老尹的尸体:“我不服,我要叫人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儒雅中年看着他:“上面在争夺那个星门传承,你不要乱搞。你今天得罪黄维了,先消失几天吧,去接星门任务。听懂了吗?” “嗯!”牛头梗气抖冷地回。 ……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黄维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说道:“有人比我们快一步,似乎也在找铃铛会的那帮人。而且,我总觉得棋牌室的案发现场,很像是……。” “停一下,我下去撒个尿。”一直沉默的任也,突然说了一句。 “嗯。”黄维靠在路边停下车,准备跟任也一块下去。 “我撒尿,不用跟着。”任也扔下一句,迈步走向路边的小树林。 老黄托腮,一脸的惆怅:“踏马的,我总觉得不是一伙人在搞事儿,甚至都不是俩伙人……。” 大家听着老黄的分析,谁都没有吭声,只有顾念俏脸古怪地看了一眼小树林。 过了大概五分钟,黄维感觉有点不对,立马散发职业感知,随即脸色一僵:“完了,任也跑了!踏马的,这小子又上头了……。” “啪!” 顾念突然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腕子:“你爸爸被人绑架过嘛?” “?你干什么?” “谁爸爸被绑架了,那都会很着急的。”顾念慢条斯理地看着黄维说道:“不着急的那是畜生啊!请问,你是畜生嘛?!” “……!”黄维皱眉看着她,也没再动身。 “他目前又不是守岁人……紧箍咒对他没用的。”顾念柔声说道:“让他跑一会,我们再追,好嘛?” …… 一个小时后。 牛头梗离开了同仁路,委屈巴巴地吸着鼻涕,拿着电话说道:“给我找个光明系的玩家,能迅速治愈外伤的……我耳朵掉了。嗯,再联系。” 电话挂断,牛头梗又沿着一处工地旁走了两步,最终身形停滞,猛然看向后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七章 我看见了神 月光暗淡,一处烂尾工地旁,牛头梗站在泥泞的道路上,脑袋上缠着纱布,正目光谨慎地看向身后侧。 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在混乱阵营的玩家群体当中,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平时居住的地方,都是很偏远,且有一定隐蔽性的。 “谁?!” 牛头梗具备一个犯罪分子应有的奸诈素质,看似神经大条,但却非常谨慎。他问话时,站在原地没动,身上也散发出了明显的星源波动。 月黑风高,道路左侧是一望无际的泥泞野地,凉风吹过,杂草摆动。 道路右侧有着一排低矮的铁皮墙,墙体顺着目光向前蔓延七八米左右,是道路拐角,而牛头梗已经察觉到了,那里有一个人在走动。 “踏踏!” 脚步声轻轻响起,一个长发披肩的小脑袋瓜,慢慢探出了墙体,礼貌地邀请道:“老板,五十一位,玩不?” 牛头梗皱眉一看,见到竟然是一个长相很古典的美女。他先是一愣,随即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确实是个老色批的性格,但狡诈的脑子却和粗犷的外貌很不符。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位做生意的女人? 虽然对方身上并没有星源波动,但这肯定不正常…… “刷!” 牛头梗猛然抬臂,浑身泛起一片浅淡的昏黄色光芒。 墙壁拐角,提前激活魅惑技能,并且再次变身女装大佬的任也,双眸突然散发出妖冶的紫光,同时喊道:“站住!” “踏……!” 霎时间,牛头梗停下脚步,眼神明显变得迷茫,面部表情也很僵硬。 “玛德!”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迈步从铁皮墙拐角处走出,直奔牛头梗而来。 对方的谨慎远超任也的预期,他在跟踪牛头梗之前,为了避免自己暴露,是提前激活了魅惑技能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现阶段,只有在使用道具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星源波动,那如果提前“换装”,自己就与普通人无异。 这可能跟他还没有得到职业传承有关,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被发现了。 二人距离迅速拉近,任也冲着他喊道:“跪下,叫我主人。” 泥泞的路面上,牛头梗身躯笔直地站在那里,双眼中闪过一系列的复杂情绪,迷茫,好色,充满欲望……但他就是没叫主人。 糟糕! 任也看到这一幕,身体陡然一僵,他立即感知到,自己与牛头梗之间的微妙联系很弱,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他的意志力很强,魅惑对他很难产生控制,他在的意识在挣扎?! 有了这个猜想后,任也再次盯着对方的双眼,语速极快地说道:“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刷!” 就在这时,牛头梗猛然抬头,嘴角突然泛起一丝笑意:“你的神异能力好有趣……可男可女?!呵呵,可惜你太弱了,你的星源力不足以展现它的最强状态。” “嗖!” 镇国剑闪烁着光芒,陡然间出现在任也的右手之中,直奔牛头梗的脖颈砍去。 “好锋利的剑。”牛头梗只看一眼,便抽身后退,同时全身爆发出璀璨的昏黄色光芒,口中轻念:“大地感知——枯萎!” “翁!” 光芒自牛头梗的身躯炸开,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昏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只一瞬间,他身体周遭的十米之内,杂草、绿植,甚至是半人高的野生小树,全部变得枯萎昏黄,冷风一吹,竟直接化作齑粉飘飞。 湿润的土地瞬间变得干涸,竟裂出一条条蜘蛛网状的缝隙,倒卷起大量黄沙。 “你以为我和老尹那些傻子一样,都是没脑子的蠢货?老子是堕落玩家,以前也是自由阵营备受瞩目的新人。”牛头梗抬臂,手掌正对着任也,嘴角泛起狰笑:“我闻出你的味道了,你是砍我耳朵的那个小子。呵呵,好多人在找你。” “吞噬沙暴!!!” 对方太快了,任也还没等反应过来,双脚之下就猛然卷起一股飓风,如沙漏一般疯狂旋转。 “嗖!” 他的身体直接被吹得飞起,如风筝一般,悬空着飘在倒卷的沙暴中央。 飓风中掺杂着比刀子还锋利的微小砂石,只一瞬间,任也的全身就被割出无数条纤细的小口子。 旋转,剧烈晕眩,意识在丧失…… 任也感觉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甚至包括脸颊、嘴唇、眼皮……都流出了温热的鲜血。 整个身体,就跟被放在砂石机里,被抛光打磨的石头一般…… 剧痛,震颤灵魂的剧痛,让任也从即将丧失意识的状态中,稍稍清醒了几分。他眯着眼睛,向外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地见到牛头梗正在向自己走来。 只剩下一个机会了,忍……忍住,等他靠近。 他认出我了,我这么重要……他会忍不住的。 牛头梗猛然往前迈了两步,抬着的手臂突然攥成拳头状:“聚沙成牢!” “翁……!” 疯狂旋转的沙暴突然开始变慢,同时,四周再次飞掠起无数砂石,直奔任也的身躯,似乎想要将他活埋。 “刷!” 就在这时,远处的荒野地中,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的光芒。 牛头梗猛然扭头,看向田野之间。 他竟见到一点星光缓缓铺开,最终演变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门。 那道门迅速膨胀,扩大,只几个呼吸间,竟变得与天地同高,将整个南方的景象都遮挡住了。 那道门如太阳一般闪耀,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牛头梗的眼前。 “……这是……星痕之门?世间怎会有如此庞大的星门?!”牛头梗呆愣住了,他怔怔望着静止的“太阳”,想了很久,才激动地说道:“不……不对,这是神门!我看到传说中的神明之门了!” “刷!” 话音落,星痕之门中浮现出一道虚影,像人又非人,模糊不清,只顶天立地地矗立在那里,侧对着牛头梗。 世间从未有神明出现过,祂在所有玩家心里,都是模糊不清的,都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牛头梗看着那道虚影,身体激动地颤抖了起来,瞬间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只呆愣愣地问道:“您是……是神嘛?!” “你想成为神吗?” 门中传来空灵的回应,似乎很微弱,又似乎传遍了整个大地。 “我想啊!我当然想啊!!”牛头梗激动地吼道:“我就是为了一件珍贵道具,为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星源,杀了五名秩序阵营的玩家,波及了四十多名普通人……才成为堕落玩家的。” “谁不想成神?谁不想脱离狗屁规则的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玩命,我努力,我不惜一切代价的帮瘸子做事儿,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啊!” “您可以赐予我神的传承嘛?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牛头梗心中的执念被勾了出来,整个人状态已经疯癫,径直走向了大野地。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祂问:“真的什么都愿意?那你能帮我杀了瘸子吗?他可是你老板,对你有知遇之恩。” “我愿意。”牛头梗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又从心地补充道:“但我打不过他。” “我赐你一件道具,你去杀了他。” “好,我愿意!” “那你愿意帮我杀了贺先生吗?”祂又问。 “我愿意,您说怎么杀就怎么杀!” “贺先生善于隐藏,你能找到他吗?”神很有逻辑。 “……我找不到他,但我知道他的两个马仔,在暗中跟踪一个写网文的作者,叫李峰。”牛头梗脱口而出。 神听到这话懵逼了:“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一个叫李峰的网文作者?” 安静。 牛头梗的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不停地叨叨道:“神明为什么要问这个,为什么……?” “回答我!”愠怒的喊声飘来。 牛头梗打了个激灵,脸色煞白地本能回道:“因为他们说,李峰可以找到任大国。” “……!”神怔了一下:“你上前来,我赠你神之剑。” “好,好!”牛头梗激动地点头,连迈数步后,站在了与天地同高的星门前。 “跪下,膜拜神之剑。” 牛头梗听从召唤,一边屈膝跪地,一边不停地摇晃着脑袋,目光复杂:“……熟悉的气味,好熟悉……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为什么……?!” “刷! 一道寒光,自星门中横扫而出,牛头梗猛然抬头:“神……神之剑?” “你爹的剑!” “噗!” 锋利的剑刃掠过,一颗硕大的头颅飞起,滚烫的热血喷溅起半米高。 泥泞的小路上,任也左手拿着春风如意图,右手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而跪在他身前的牛头梗,脑袋已经没了,断裂的脖颈库库冒血。 丝血反杀,是幸运,也是算计! 当初在静心殿,他只看了春风如意图一眼,便坠入了执念幻境,这东西能勾出人心底隐藏最深的执念,并且执念越强,越容易迷失在幻境中。 而拥有强大阴阳之术的王妃,亲自赠予的那块道符,可以成功救出魅惑状态的二愣,但在幻境中却只用了一次,就碎成了粉末…… 地面上,任也狼狈至极地喘息着…… 他右眼流着血泪,全身衣服破损,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血肉模糊,看着就像是一个被扒了皮的耗崽子一样……模样极惨。 “……我一定要成功通关清凉府!一定!!” 任也用剑尖撑起颤颤巍巍的身体,单眼看着牛头梗的尸体,恶狠狠地发了个誓。 “刷!” 紧跟着,他弯下了腰,迅速在牛头梗身上摸索了起来。 一分钟后,他从对方身上摸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有十五块白色晶石。 这几天,任也已经从许鹏那里得知了这东西的重要性。 这是星源石,玩家之间流通的一种货币,等阶越高越有用。 其次,他还从对方脖颈处拽下了一枚“九层佛塔”形状的挂坠,稍微用意念感知了一下,小塔瞬间消失。 这东西是个道具,一会再看。 搜便全身,除了四千块现金外,牛头梗身上就只有这两样东西了。 全部揣进自己口袋后,任也又费力地拽着牛头梗的尸体,拖着走到一处废井旁边,直接将其扔了进去。 “嘭嘭……!” 用镇国剑砍塌井口,粗略将尸体掩埋后,任也便迅速离开。 掩埋,不是为了毁尸灭迹,从而躲避刑事处罚,他只是不想让牛头梗死的消息,传回路边狗组织的耳朵里,从而让自己刚得到的线索断了…… 就这种坏B,多留一天,那都是对社会的不负责! 月光下,模样狼狈的大乾怀王,独自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向营救父亲之路。 …… 沪市,某藏身地。 贺先生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憋了半天后,突然唱起了戏腔:“此事~怎会处处透露着怪异?好似一团乱麻……!” “我说先生啊,你别唱了,我听着真便秘啊!”一位壮硕的玩家坐在床上,目光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智慧的目光:“我们就搞个连新手都算不上的任也,为什么诈骗商会的狩猎者会跟疯了一样,是因为我们动她的猎物了嘛?!” 贺先生听到这话,身体陡然一僵。 他瞬间脑补了那个狩猎者的行事风格,随即转过身,眼神一亮地唱道:“你果然~聪慧过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八章 无论如何都要微笑啊 阴云遮挡着月光,气温燥热,似有一场暴雨即将登陆。 贺先生的臀部轻靠在窗台上,用纤细的手指摩擦着下巴,轻声向一名铜铃成员问道:“小不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那个叫李峰的网文作家,是个死宅男,”站在餐桌旁,正摆弄着外卖的青年,粗声粗气地回:“目前没有任何进展。老大,我们是不是跟错线了?” 贺先生看向对方,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青年吓得一机灵:“……我叫错了……应该叫您先生。” 在这个团队中,老贺很不喜欢这帮粗胚同事,叫自己老大,头儿之类的称呼。他认为自己是一名艺术家,配得上“先生”二字,甚至老尹在沙发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称呼他的…… 先生,慢一点。 先生,猛猛哒。 “先生,”一名吃着炸鸡的女性玩家,目光谨慎地看着贺先生问道:“既然李峰是任大国的重要人际关系,那我们能查到他的消息,为什么守岁人却查不到?官方组织,毕竟是官方组织……我觉得这并不合理。” 贺先生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对方:“你头脑很灵光。” “谢先生夸奖。”女人右手攥着炸鸡,憨批兮兮地鞠躬道谢。 “不过,这件事是合理的。”贺先生轻声解释道:“李峰与任大国有联系的消息,是在一个邪恶玩家群中流出的,最终被瘸子的人买到。所以,不是守岁人找不到,而是有其他人和我们一样,在暗中针对任也。我猜测……清凉府星门中,还有其他玩家在现实中发力,比如,莫名奇妙掺和进来的诈骗商会。” 女人仔细思考一下:“有没有可能是个圈套?守岁人找不到我们,所以在利用李峰,引我们主动出手?” 贺先生目露精光:“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们没时间了。郭采儿和邢涛马上就要进门,我们必须要拼一次,为了铃铛会拼一次。” 话到这里,众人沉默。 “先生,您要吃点麻辣小龙虾嘛?”壮硕男子邀请了一句。 “我心情不好,随便出去走走。”贺先生略显哀伤地回了一句,双手插兜,离开了房间。 餐桌旁,一群铜铃玩家围聚。 那名很谨慎的女人,不自觉地耸了耸肩膀,眉头轻皱地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总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我用舌头给你捂捂呀?”壮硕的汉子,很关心地问了一句。 “可以。”女人一口答应了下来:“总感觉,我好像沾上脏东西了。” 二十分钟后,楼下的十字路口处。一堆冥币正在滚滚燃烧着,火光跳动,光芒妖冶。 冥币包的收件地址,写的是老尹的名字。 贺先生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控制着火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掩的哀伤:“虽然刚认识不久,但也算……是朋友。你喜欢钱,我就多给你送一些。” 艺术家是感性的,是不能被完全解读的。 他刚刚听说老尹死了,心里确实有点难过,觉得自己应该送送他。 而讽刺的是,老尹号称在同仁路内朋友无数,但真正做到烧纸去缅怀他的人,却只有瞟过他的贺先生。以前的同伴,过不了几天就会把他忘了。 “唉。” 贺先生又忍不住唱起了戏词:“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匆匆几十年,你能记得谁,谁又能记得你……!” “吱嘎!” 话音刚落,一台警车停在路边,阿r推门下车:“谁让你在这儿烧纸的?” “……!”贺先生愣了一下:“我死了朋友。” “那也不能烧纸啊?!治安罚款500。”阿r皱眉说了一句。 “这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啊!”贺先生愤怒地强调了一句。 “你是在这儿交,还是跟我回去交?”对方直接掏出了小本本。 “……唉,我们还剩下多少东西啊。”贺先生居然真的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又礼貌地反问道:“我能烧一千块钱的嘛?” …… 市区。 一处楼梯间内,全身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的任也,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超市内的情况。 他干了牛头梗后,就去了市郊的一家小诊所,处理了一下被砂石摩擦过的细小伤口。这会虽然不流血了,但依旧痛痒难忍。 对面的那间超市中,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这会正坐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他就是李峰,也是父亲任大国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众所周知,网文作者的社交圈都很狭窄,尤其是扑街作者。他们跟行业内的大佬说不上话,现实中又天天码字,宅在家里,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社交恐惧症,一般都喜欢独处。 老爹跟李峰的年纪相差很大,但却臭味相投。他们都喜欢看小片片,撸手办什么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俩人都是扑街……没什么阶层差距,所以关系一直不错。 这间超市是李峰父母的,他只有在晚上的时候看看店。这么多年,也没结婚,没孩子,光棍一个,倒也轻松。 任也锁定了李峰后,便弯下腰,疲惫地坐在了地面上。 他并不清楚,铃铛会的人为什么要跟踪李峰。但既然牛头梗说了,通过他就会找到任大国,那任也必然不会放弃这个线索。 坐在冰凉的地上,任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他立刻集中注意力,调动感知。 “刷!” 一阵光芒浮现,他的手中多了一个很精巧的九层小塔。 看外表,这东西是铜制的,雕刻精细,足有成人半指长,并且每一层的外侧窗户上,都刻有一张很小的道符。 任也把玩了一下,再次感知。 【平平无奇的九层佛塔:这是某个寺院中的诵经佛塔,外形破损严重,妖气侧漏。据传言,佛塔中封印了一个蠢笨的妖灵。神异特技—妖灵一击:危急时刻,释放蠢笨的妖灵,它会发动最强一击帮助你。限定次数:1/3。】 耳中的冰冷提示音一闪而过,任也把玩着佛塔,略有些失望地评价道:“这牛头梗也是个穷B啊!就一个限定次数的道具,还已经使用了两次。唉,聊胜于无吧。” 不过细想想,这也是正常的。你是什么层次的选手,就会碰到什么层次的对手。 想一战就致富?扯淡啊! 你当那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星门老玩家,都是蠢得冒泡的傻缺嘛? 也幸亏牛头梗的道具不多,不然谁死还不一定呢。 “呼!” 任也收起了小塔,躺靠在楼梯间内,开始静静等待。 …… 京都机场。 “延误了?”闫多多冲着航空公司地勤台的美女问道:“什么时候能飞?” “对不起先生,今明两天沪市会有大暴雨,”美女礼貌地回道:“我们暂时还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飞。但这边给您准备了机场酒店,您可以乘坐专车过去休息。” 闫多多听到这话,胸口起伏。 他这几天真的太不顺了。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听过“任也”这个名字后,就开始一路倒霉。 先是铃铛会要线下,然后辖区内死了一对年轻夫妇,没过多久大学城又出现了玩家对战事件。今晚,同仁路的一个麻将馆又被灭门了…… 自己千里迢迢的来到京都,穿着得体的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正想跟上层美滋滋地汇报时,任也他爹……又丢了。 现在想回家了,飞机又停运了。 真的是太坎坷了! 闫多多拖着行李箱,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气,别气,摊上一个有潜力的玩家,是这样的…… 连续喘息了数声,闫多多嘴角再次泛起自信的微笑,一边走向机场出口,一边拨通了沪市方面的电话:“两件事儿:第一,马上帮我订一张最快返程的高铁票。第二,上回你说的那个和尚玩家,他会做转运仪式嘛?对,你联系一下他……嗯,嗯,我妈最近比较倒霉……。” “头儿,我这边也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怎么了?”闫多多笑着问。 “……任也丢了。”对方停顿了一下回。 “轰!” 闫总的大脑仿佛一瞬间就炸开了,身体僵硬,旅行箱嘭的一声倒地。 他孤独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显得非常无助,凌乱…… …… 沪市,一家小医院的小太平间内。 狭小的安保室里,一位打更老头吃着老伴给准备的晚餐,喝着小酒,正在用手机收音机,听着新闻。 “据报道,数日前,苏杭市某医院中丢失了一具男性尸体,目前警方正在侦破,也在社会中征询线索。” “哈哈哈哈!” 老头听到这个新闻大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真踏马是活久见啊。你说丢个女尸体我都忍了,谁偷个男的干嘛呢?缺爹啊?!” “嘭!” 话音刚落,太平间的门,从内向外的被推开。 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头,嗖的一下从安保室前面走了过去。 “嘎!” 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抻着脖子,揉了揉眼睛:“谁……谁光个腚走出去了?啊?!” 十分钟后,老头壮着胆儿去了一趟太平间,仔细检查了一下后,立马跑回安保室,手掌哆嗦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主任,我破案啦!……我知道是谁偷的尸体了!就新闻报道的那个,凶手是光腚作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十九章 老潮人了 黄江区,一栋普通住宅楼的5层卧室内,有一家三口,正温馨地睡着。 窗户敞开,燥热的暖风从室外吹来,阳台上悬挂的衣物,轻轻摆动…… 楼下,一处阴暗的巷子里,一位年近七十的光屁骨老头,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四周后,才抬臂,勾手。 “嗖嗖……!” 一套男性衣服,从阳台上诡异飘飞过来,落在老头手中。 随后他快跑进巷子深处,急迫地穿了起来。 这人正是再次“借尸还魂”的小战狼,他这两天过得也很惨。由于他在苏杭市已经偷过一具尸体了,导致二次作案的难度大幅度上升,毕竟没有哪个医院,愿意摊上这种官司…… 亲人死的时候,家属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这马上就要火化的时候,尸体却丢了,那谁能受得了?不给医院扬了,那都算好的了。 这事上了新闻,让临近市的不少医院都打起了精神,太平间的安保强度,也直逼金融保险库。 再加上,小战狼目前只能选用那些自然死亡,或者是轻重疾死亡的尸体,像那种出了车祸,遭遇斗殴,尸身被破坏严重,外伤极重的尸体,他是使用不了的。 这样一来,能用的尸体范围就很少,他也是找了好长时间,才锁定这个区级小医院的太平间,最终挑选了一具非常苍老的遗体。 对于这具“老尸”,小战狼是极其不满意的。因为后面肯定要发生战斗,他这一把老骨头,那随便来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踢一脚,可能腿就要折了。而且……这样的尸体也不适合施展神异,根本扛不住。 但是,他真的没时间再挑了,只能将就着用了。因为他的“魂体”,已经非常羸弱了。 魂体如果没有附身在尸体上的话,它是无法适应阳间的,长时间的游荡,最终结果就是魂飞魄散。 小战狼是一名被困在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目前的个人状态极为特殊。他的“身体”丢了,现在只剩下魂体能活动,而且必须得成功通关后,才能把身体找回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重回现实世界的原因。 要想赢,就得缜密地布局,不管是在清凉府,还是在现实世界中…… 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忍了! 小战狼看着“自己”松弛且褶皱的皮肤,以及干巴瘦的躯干,默默的给自己打了个气。 但是,当他准备穿裤子的时候,低头往那里一看,顿时怒了。 很萎,几乎是微不可查的状态。 “抬起头做人!抬起头做人!!”小战狼恶狠狠地低头喊道。 毫无反应…… 好吧,他放弃了。低头穿上翠绿色且非常宽大的CLOT&bp;T恤,又套上了STAE工装裤,脚踩一双最新款的耐克高帮运动鞋,头上反戴棒球帽…… 五分钟后,一位干巴瘦,表情也很呆的老头,穿着潮到爆炸的衣装,非常自信地走出了巷子。 “啪!” 路灯下,小战狼帅气地打了个指响。 “东边……我在东边……。” 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一个女鬼,正趴在自己的耳边低语。 他停顿了一下,迈步向东边走去。 铃铛会成员的藏身处,那个聪明的女玩家坐在床上,摆手喊道:“我真的感觉很不舒服,你先把舌头拿下去,拿下去……!” …… 日月轮换,一眨眼,时间便来到了第二日的傍晚。 任也蹲在一处天台的雨搭下方,淡定地吃着零食,表情依旧平静,沉稳。 蹲坑这种事儿,以前在职的时候没少干,这也培养了他良好的耐性。越急就越要稳,从昨天到现在,他总共更换了三个盯梢地点,并且抽空下楼买了点吃的。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躲避铃铛会的玩家。据牛头梗交代,贺先生是派了两个玩家盯着李峰的,他们应该也藏匿在这儿附近。 “咔嚓!” 一声惊雷响,憋了将近两天的大暴雨,终于登录沪市。 霎时间,整座城市都被白色的雾气包裹,天空阴云密布,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消失。 任也蜷缩在雨搭内,顺着墙壁往楼下看了一眼,随即瞳孔收缩。 李峰穿着一套老旧的运动衣,背着一个小书包,正站在超市门内四处张望。他好像叫了快车,正在等待。 “刷!” 任也毫不犹豫地起身,急匆匆收拾了一下垃圾后,便来到了楼下。 他刚刚所在的天台楼下,是一间很小的商场,此刻门口站着不少人避雨。 “让一下……!” 任也推开人群,正准备出去找一辆共享电动车时,突然感觉自己手掌变得湿漉漉的。 抬头一看,一位送餐小哥穿着雨衣,正站在室外抽烟呢。 他眼神一亮,拉着小哥的手臂喊道:“兄弟,你过来一下。” “干什么?”送餐小哥挑了挑眉。 “摩托车和雨衣卖吗?”任也笑着问。 “神经病,卖了拿什么吃饭?”送餐小哥翻了翻白眼。 “四千。” “玛德,不干了,来,交钱!”送餐小哥愣了一下后,见任也真拿出钱了,立马就交出了钥匙。 十分钟后。 李峰上了一辆普通的快车,而任也则是骑着一辆非常破旧的小摩托车,穿着雨衣跟在了后面。 …… 铃铛会藏身处。 同仁路的瘸子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拿着范儿地说道:“老尹死了,但诈骗商会那个女疯批,好像连我也不准备放过。幸亏我躲了,不然昨晚她就会动手。” 贺先生皱了皱眉头:“这就怪了,我之前推测过,是我们动了她的猎物——任也,才会导致她这么愤怒。可现在看……这女人连你都想杀,那就不能单纯用利益的角度去解释了。” “是很奇怪。”瘸子缓缓点头:“感觉一件简单的事儿,变得非常复杂了。” 话到这里,二人沉默。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彻,贺先生慢悠悠地接起:“喂,小不点?” “先生,这个宅男作家动了。”小不点在电话中回道:“走之前,他就是给任大国打的电话,我听见了。” “有说地点嘛?” “没有,他就让任大国给自己发了个定位。” “有异常嘛?”贺先生又问。 “没有,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玩家在附近。”小不点肯定地回。 “好,我知道了。”贺先生挂断手机,挑起迷人的丹凤眼,冲着瘸子说道:“……一场好戏开场了。” 瘸子拄着拐杖起身,伸出手掌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嘛?我可以叫一些玩家和你一块去。” “不,有的时候人多反而麻烦,消息也更容易走漏。”贺先生与对方握手:“我之前让老尹查的那两个外地人,也很关键。” “我来负责。” “再次感谢。”贺先生郑重回道。 瘸子看着他,双眼放光,一语双关地应道:“谁都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但我们都在等待着……。” “当然!” 二人结束沟通,贺先生带着四名铜铃成员离开。 临上车的时候,贺先生扭头冲着四人吩咐道:“你们先去跟小不点汇合,我单独走,有点事情要办。” “好。”四人点头。 五分钟后,贺先生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快车上,轻声冲着司机问道:“是去民黄路的那个戏院嘛?” “对。”司机点头,踩着油门离去。 贺先生坐在后座上,非常优雅地从西服怀兜内掏出了一张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信封里装的是,之前从小战狼那里买过来的“靖国长公主墓”信息。这线索很重要,也是他在沪市的主要收获之一。虽然这个信息的内容,已经从网上传给郭采儿和邢涛了,但他还是要贴身保管,后续交给上层组织。 …… 暴雨倾盆,但路上依旧拥堵。 任也骑着摩托车,尾随着李峰行驶了大概近半小时后,突然感觉周边的环境有点熟悉。 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啊?! 任也内心升起了一丢丢的疑惑,再次通过两个绿灯后,周围的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直到……他看见李峰的车停在一个胡同时,心里才豁然开朗。 卧槽,这个地方不就是那天晚上,他尾随老爹来过的郊区嘛?李峰进入的那个胡同,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个大排档啊。 当时,编辑老徐和老爹还在那里吃过饭啊。 这……这太奇怪了,李峰为什么会回到这儿呢? 老爹明明是在这里消失的啊。 任也浑身莫名泛起了白毛汗,他立马找个地方停下了摩托车,然后凭借记忆,从另外一个胡同口钻了进去。 迎着暴雨,任也猛跑了两三分钟后,才来到了一栋公寓楼下。 没过多久,李峰撑着个伞,从另外一头走了过来。 啊? 任也躲在暗处,亲眼看到李峰走进了老爹消失的那座公寓楼内。 为什么他会来这儿,为什么他进了这栋公寓呢? 任也彻底麻了,脑中一点头绪都没有。 “咔嚓!” 一声惊雷响,任也的思绪被拉回。再次抬头,他看见一个梳着婴儿式冲天辫的侏儒男子,也在不远处呆呆地望着公寓楼。 “刷!” 任也转身消失。 …… 还是那栋公寓楼内。 还是一样格局的房间内。 任大国依旧趴在餐桌旁,像个黑奴一样,疯狂敲打着键盘:“快了,终于见到头了,马上写完交稿!” 对面的椅子上,老徐抠着脚丫子:“你从来不带同行见我,为什么这次会叫个人来?” 任大国弹了弹烟灰:“我之前免费给了李峰一个开头,但具体的剧情我忘了,他昨天翻了好久才把稿子找到,送一趟就回去了。” 老徐喝着可乐,点了点头。 “哦,对了,你俩不许留联系方式哈,尊重我一下。”任大国非常耿直地提醒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章 神魔乱舞 公寓楼一层。 李峰合上雨伞,甩了甩上面的水渍,这才迈步进了电梯,抬手按了五层。 片刻后,电梯门敞开,李峰先是东张西望地扫了一眼,最终来到501室的门前,轻敲了敲门:“大国啊,开门。”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在室内响起,房门啪的一声被打开。 头发如鸡窝一样的任大国,目光猩红地看了一眼李峰:“进来吧,不用换鞋。” “哎呦,你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李峰埋怨了一句,进屋看到编辑老徐后,龇牙冲对方点了点头。 “我朋友,李峰。”任大国关上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老板,老徐。” “您好,您好!”李峰很客气地伸出手掌,很舔地说道:“中文的徐编辑是吧?经常听大国提起你,幸会,幸会。” “啊,坐吧。”老徐敷衍地回了一声。 李峰坐下,从包里拿出了任大国要的开篇稿,轻放在了桌子上。 “我拿点水,你俩先聊。”任大国表情很木讷地说了一句,迈步走进了厨房。 站在灯光下,他一手打开冰箱门,一手操作着手机,退了两个很活跃的群聊。 …… 楼下,暴雨还在冲刷着整座城市,逼仄的巷子内,已是汪洋一片了 梳着冲天辫的侏儒,站在自行车雨棚之中,扭头看着刚刚赶来的同伴说道:“李峰进了501,目标任大国也在。” “再等等,贺先生他们马上就到了。”瘦高的同伴,板着一张扑克脸回道。 与此同时。 贺先生离开了民黄大戏院后,也已和另外四名不同路的铜铃,分头赶向公寓楼。 …… 公寓楼斜对面,有一家上下三层的中型SPA馆,名叫欣源。 这间SPA馆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公寓楼的全貌,所以任也来了。 “要一间正对着那栋楼的房,最好在三层。”任也穿着雨衣,站在吧台外,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 “先生,301,”吧台内穿着粉色制服的小姐姐,礼貌地走了出来:“我带您上去。先生以前来过我们这里嘛,我们主打咝足项目……!” “哦哦。” 任也心不在焉地回应着,一路跟着对方来到三层,进了一间视角极佳的房。 简单安排一下后,领路的小姐姐就走了。 任也绕过摆在房中央的浴缸,急匆匆地来到窗外,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那个小侏儒还在,并且身边又多了一位瘦高的男子。 自打接触星门以来,任也已经见过不少玩家了,他虽然现在还无法明确感知到星源波动,但楼下这俩人不管是从体态,还是整个人散发的气质来看,都很像是混乱阵营的玩家。 站在窗口,任也眉头紧皱。 说实话,他真的猜不透李峰为什么会来这儿,但凭借一个老反诈人员的直觉,他有预感这里马上就要发生大事儿。 怎么办? 自己一个人,明显无法掌控局面啊。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一名体态稍胖,但长得还算可以的三十多岁女人,拎着小皮箱走了进来:“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先生晚上好,我是68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玛德,这店仪式感好强啊,竟然还有顺口溜。 任也烦躁地回过头,不耐烦地说道:“出去,出去,不要打扰我。” 女人看向任也后,露出惊愕的表情。对方的脸上,粘的全是创可贴,双手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这个造型,就像是被十个大汉暴打过一样。 虽然这个客户看着有点恶心,但她还是坚持着说道:“来都来了,按个摩呗,我这手法……。” “出去,出去!”任也急了:“不要叫其他人进来。” “……好吧。”女人翻了翻白眼,嗖的一下走了。 五分钟后,走廊内,一名胖女人冲着68问道:“没选上?” “让人揍成那个B样子,还没看上我,切~!”微胖的女人,傲娇地回了一句后,再次走进了技师房,感叹着说道:“哎,脚丫能放松一会了……!” 人走后,任也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摇人。他掏出手机,立马拨通了黄维的号码:“喂,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你赶紧集合精英。人要多,要快,来我爸消失的那栋公寓楼对面,我在一个叫欣源的SPA馆里……到了附近,千万不要声张,我怀疑这里有混乱阵营的玩家,不要惊到他们。” 任也语速极快地说完,电话内却没有回应。 “喂,老黄,黄哥,你在听嘛?”任也急迫地问。 “你不挺牛批的嘛?!你不撒泡尿的功夫就跑了嘛?”黄维慢慢悠悠地回道:“你这么牛批,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自己解决吧,办法总比困难多……。” “喂,喂?黄哥……你什么意思啊?喂,黄哥,我淦你嘛啊……!”任也拿着电话喷了两句,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呆愣,懵圈。 任也在心里怒骂官方组织不靠谱。没人性啊,我自己单干,还不是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这点默契都没有嘛?都是蠢猪,尤其是黄大傻X…… “吱嘎!” 正在任也心里疯狂问候黄哥家人时,房门再次敞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并礼貌地问道:“先生,你看我这44号的大脚,你能接受嘛?” 猛然抬头,一个高大伟岸,充满阳刚气的身影浮现,不是别人,正是黄哥。 一瞬间,内心流淌过温暖,任也站在窗口:“我刚才还在心里说,你是个好人,绝对不会放弃我的。” “呵,我信你个鬼。” 黄哥冷笑着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侏儒:“你私自行动的事儿,老子后面再追究。” 那天在车上,顾念的话起了作用。黄哥这两天家都没回,游戏也没玩,就一直在暗中跟踪任也,并且遭受到了上层给的极大压力。 不过,那天任也击杀牛头梗的时候,他差一点没忍住就出手了,只不过被顾念按住了,俩人最后只帮怀王处理了一下现场。 任庆宁和任大国的安保强度,都如此之高,那他怎么可能真的让任也单独行动。这要出点事儿,他和闫多多都会被严惩,甚至有可能会被判流放星门…… “那俩都是铃铛会的成员。”黄维在窗口盯着侏儒,扭头瞧着任也问道:“但我搞不懂,李峰和他们又来这座公寓楼干什么?” “我也想不通。”任也摇头。 “算了。”黄维谨慎地思考了一下:“我通知一下顾念,让她盯死楼内。” “你带了多少人来?”任也很担忧。 “八个。”黄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个侏儒的感知力非常强,我事先也并不清楚他们会到这儿。但没关系,最多十分钟,我们至少会有三个区的守岁人赶来。” “OK!”任也点头。 二人聊完,任也继续观察楼下情况,而黄维则是用耳机跟顾念交流了起来。 …… 大约五分钟后。 一台汽车停滞在了胡同口,那位脖子冒凉风的女玩家,带着三名同伴走到了公寓楼下,与侏儒汇合。 “贺先生呢?”侏儒立即问道。 “他到了,就在附近。”女玩家摇头回了一句:“干活吧!” “好,那我开始了。”侏儒脸颊上泛着很邪性的笑容,慢慢闭上双眼,散发感知。 两个呼吸间,他双臂袖口之中爬出三条肉虫,缓缓游动向指尖:“我以蚕虫献祭——沉睡吧!” “啪!” 话音落,三条肉虫迅速枯萎,生命气息消失,变成了干瘪的躯壳落地。 公寓楼,501室内。 “嘶~!” 李峰突然感觉自己脖颈一阵刺痛,他猛然抬手摸去。 一条细小的肉虫从毛囊中钻出,嘭的一声爆开。 翠绿色的光芒扫过大厅,正在看稿子的任大国,以及吃着零食的徐编辑,全部眼神呆愣了一下,最终与李峰一样,姿势各异地昏睡过去。 楼下,侏儒等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了贺先生的声音:“其余两个人不要管,去吧!” 听到命令,一行六人直奔公寓楼走去。 …… 客房内。 黄维扭头看着任也招呼道:“他们动了,走!” 任也点头,跟在黄维身后,一块来到了一楼大厅。 “欢迎下次光临!”吧台内的美眉,礼貌地打着招呼。 黄维来的时候,已经买过单了,所以他和任也根本没有停留,只奔着门口冲去。 “吱嘎!” 门开,一个反戴棒球帽,穿着工装裤,以及肥大T恤的七十多岁老头,撑着雨伞走了进来。 任也感觉对方的造型有点奇怪,忍不住与其对视了一眼。 老头停顿一下,转身冲着吧台说道:“给我来一间房,选几个漂亮的脚丫……。” 任也收回目光,与黄维一块冲到室外,直奔公寓楼。 同时,已经进入公寓楼的侏儒,耳麦中响起了贺先生的声音:“有守岁人,你们动作快点!” “叮!” 电梯停在五层,门开。 侏儒扭头扫了一眼四周,指着501室说道:“就这个。” 话音落,三名铜铃迈步向前,其中一人抬起手掌,准备轰碎防盗门。 “扑棱棱……!”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鸽子,欢快地从走廊尽头飞掠而来。 六人站在电梯门口一怔,只见那信鸽突然加快速度,直直冲向几人。 “躲避!”侏儒大喊。 “表演魔术——爆裂信鸽!” 熟悉的喊声,熟悉的大长腿,手持着魔术仗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轰~!!!” 信鸽如火球一般,在六人头顶炸裂开来,热浪冲击四周,火焰倒卷起数米高。 …… 公寓楼周边。 许鹏身穿黄阶守岁人的长袍&bp;,双臂抬起,将胸前挂着的无字碑升空:“埋碑!” 话音落,另外三个方向的守岁人,同时激活无字碑。 “嘭嘭嘭嘭!” 四面无字碑,宛若子弹一般砸向地面后,瞬间遥相呼应,散发出强烈光芒。 只一个呼吸间,公寓楼附近三百米的建筑,全部变得扭曲,模糊起来,空间被彻底隔绝。 …… 四楼,楼梯间。 黄维扭头看向任也,语气急促地说道:“后退!一会我动手,你不要靠近。” “为什么?!我能帮忙的……。” “让你尽量不要靠近,就不要靠近。”黄维瞪着眼珠子呵斥:“去找顾念!” “你能行吗?”任也看着他蜡黄的脸颊,以及非常颓废的眼屎,心里有些质疑。 黄维一听这话,顿时俯视着对方问道:“你听说一句话嘛?” “什么?” “红狗天下无敌!”黄维幽幽地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会崇拜我的。” “嘭!” 话音落,一道赤红色的煞气,自黄维身体内炸开,如火焰一般,滚滚升腾。 他的双眸一瞬间变得血红,如两轮赤日一般……挂在脸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一章 我过去了,我又回来了 五楼,走廊内。 侏儒后跃着拍打自己的脑袋,很费力地将火焰熄灭,而头顶的冲天辫,也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半了。 “我讨厌火。”侏儒目光怨毒地盯着顾念,思路清晰地吩咐道:“气功师去楼下挡着,囚女去找目标,我们速战速决!” “好!” 话音落,两名玩家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楼梯间,而那名脖颈冒凉风的女玩家,则是扭头看向了501室的门锁,且双瞳变得聚焦。 “吱嘎嘎……!” 锁簧内,泛起一阵酸牙声响,门啪的一声弹开。 顾念见那女人走向房间,立马操控魔术仗,准备阻拦。 “嘿,你的对手是我。”侏儒双眸中散发着绿色的光芒:“那天在大学城,没时间交手,现在……我让你尝尝巫蛊术的厉害。” 话音落,两个瓷瓶出现在侏儒手中,他张口喷出一股绿气,两条蜈蚣从瓶口爬出,瞬间膨胀,变大。 “嘭嘭……!” 落地时,两条蜈蚣已有大型宠物犬一半大小,直奔顾念扑去。 …… 公寓楼对面,欣源SPA馆。 年近“七十”的小战狼,已经被前台小姐姐带进了302房。他坐在床上,一边脱着外衣,一边感知着公寓楼中散发的剧烈星源波动。 “事发突然,这守岁人来得不多啊……!”小战狼眉头轻皱,又瞬间用感知锁定了一下他心里“很在意”的那个人:“杵那儿干嘛呢?怎么感觉呆逼兮兮的!” 这时,他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 “吱嘎!” 房门被推开,之前被任也撵出去的微胖女,提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并且双眼惊惧地看着床上干巴瘦的老头,很忐忑地问:“大爷……您……您这个岁数出来消费……有点危险啊。” “你怎么个业务?”小战狼问。 “……现在严打。”提起专业,微胖女低调地回道:“我最多就能加十个。” “来吧,加满,让大爷检查一下你的业务能力。”小战狼顺手关了灯,转身趴在了按摩床上。 “姜还是老的辣啊,不磨叽。”微胖女感叹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室内灯光昏暗,微胖女给他盖上浴巾,率先按摩起了腿部。 “刷!” 灯灭,魂起。 微胖女按着身体温热的老大爷,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但小战狼自己的魂魄,却穿透窗户,飘然飞向了公寓楼那一侧。 这具身体太老了,完全施展不了任何神异,而且后面还能用到,小战狼可不想他再被打碎。 同时,暴雨倾盆的胡同内,贺先生躲在阴暗之处,手里把玩着一个戏剧场的模型,闭眼呢喃道:“一个二阶,七个一阶,还有一个法术系的……嗯,不对啊,怎么还有个魂?” 牌还没全漏,再等等,不着急。 …… 四楼半,楼梯间。 黄维站在台阶上,煞气冲天,整个身躯如被黑红色的火焰包裹,焰光升腾。 “刷!” 意念调动,一把古朴的赤红色巨剑,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任也呆呆地望着他,见其模样十分英武,造型拉轰,一时间打破了对黄维的固有印象。 他不是个莽夫嘛?不是个弱逼嘛? 那把赤红色的巨剑,比电视剧中杨过拿的玄铁重剑还要大上一圈,但此刻却与黄维高大的身形,正好匹配。 “踏踏……!”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铃铛会的两名玩家冲了下来。 任也深知自己几斤几两,一看黄维挡在身前,立马便向下后退了两步。 “刷刷!” 两道人影浮现,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瘦高的那人,在看见黄维之后,瞳孔收缩:“二阶守岁人?!” “啪!” 话音落,他突然打了个指响儿:“气功师——气爆!” “嘭!” “轰隆!” 一声巨响泛起,任也与黄维中间位置的空荡处,气体竟然在猛然压缩后,被瞬间引爆。 “咕咚!” 任也被气浪推远了数米,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而刚刚护着胸口的双臂飙血,骨头钻心的疼。 不知为何,这里被四面无字碑隔绝之后,楼梯建筑也变得非常坚硬,在气爆产生后,墙壁却一点损伤都没有。 三米远的位置处,黄维硬扛了一次气爆后,竟然毫发无损,身体也没动。 他宛若一尊战神似的站在那里,腥红的双眼盯着那两个目标,抬剑喊道:“浴血!” “嘭!” 黄维身体爆发出一阵血雾,竟直接穿透了衣衫。 “鲜血之祭!” 黄维毫无情感波动地念诵后,周遭血雾迅速聚敛,凝入赤色巨剑。 上头那俩人看到这一幕,骤然间脸色煞白,并同时使用防御技能。 “气墙!” 瘦高个猛然弯曲身体,周遭的气流瞬间如活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他。 “黑暗亲和,收缩,收缩……!” 另外一名胖子急促地喊着,身体竟然从成人大小,变成了少年大小,转眼又变成了婴儿大小,最终竟……隐入阴影处,变成了一个兵人大小。 “嗡嗡……!” 台阶下,赤红色的巨剑疯狂抖动了起来。 黄维的额头中央浮现出一个红色火焰的标记,脖颈凸起数根赤黑色的血管。 他睥睨的看着台阶上的那俩人,用仅存的理智喊道:“任也……你看好了,什么叫二阶玩家!!” “鲜血之祭——大灭!” 怒吼声回荡。 一剑出,血色笼罩了整片空间。 “噗!” 赤色的剑气横扫,气墙噗的一声被穿透。 “嘭!” 剑气被引爆,那名气功师的身体,如西瓜一般炸开,血肉如雨,黏黏糊糊地喷射在了四周的墙壁上。 一剑秒杀, 没有任何挣扎可言。 “嘭嘭……!” 那名兵人大小的玩家,身体被混乱的剑气撕扯,单臂碎裂,如丧家之犬一般向楼上逃窜:“碰到个二阶纯莽夫,气功师死了,我拦不住……!” 墙壁旁边,受伤的任也惊呆地看着黄维,心里狂呼,这逼有点东西啊! “啊,啊……!” 黄维疯狂地甩着头,口中发出低吼,表情变得非常痛苦,似乎像是要即将失去理智一样。 “嗖!” “一会别靠近我。”黄维扔下一句,直奔楼上跑去。 …… 501室。 那名叫囚女的女玩家,在进入客厅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餐桌旁边趴着的任大国,李峰,还有徐编辑。 这三个人都已中毒沉睡,并且身形扭曲,模糊,被无字碑隔离在了这片空间之外。 不过这难不倒囚女,她是恶人系职业,且神异能力偏向于破坏和犯罪。 “空间穿透——行窃!” 囚女迅速扫了一眼三人,立马抬起手臂对准了任大国,轻勾了勾手指。 “刷!” 原本模糊扭曲的任大国,身躯慢慢变得真实且充满生机,他被囚女拉到了无字碑内。 “呵?!” 囚女冷笑一声,迈步上前扛起任大国的身体,直奔窗口冲去。 楼下,暴雨倾盆。 “囚女带着任大国先走,留一条后路。”贺先生嘴角泛起奇怪的微笑:“不过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他了,我感知到了任也的存在。所有人注意,准备弄他。” “收到!” “收到!” “……!” 铃铛会成员迅速回应。 …… 公寓楼外,小战狼的魂体在暴雨中飘飞,直愣愣地奔着五层方向赶去。 “算了,帮帮他吧……。”小战狼犹豫了一下,在心里碎碎念着:“我真是比他爹都要操心啊!” 摇着头,小战狼飞速靠近窗户,迎面撞向囚女。 …… 欣源SPA馆里。 微胖的68号,轻拍了拍大爷的后背:“要喝水嘛?喂,大爷,大爷?!” 叫了两声,大爷竟然毫无反应,微胖女绕过按摩床,皱着眉头靠近后,再次用手使劲地扒拉了两下对方的头。 嗯? 毫无反应! 微胖女的全身,莫名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试探着伸出手指,放在了大爷的鼻孔旁边。 五秒后。 “啊!!!” 微胖女疯了一样地冲出302,连滚带爬地下了楼,冲着肥胖的老板娘喊道:“……出大事啦!我说不加,他非得要加十个……按……按死了……那老头被我按死了……!” …… 公寓楼,501窗口。 囚女正准备扛着任大国率先离开时,突然感觉脖颈后,凉风乍起。 同时,小战狼飘到窗前,刚准备动手时,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快速扫视了一遍屋内的四人,目光在任大国和徐编辑身上停顿了一下后,突然升起了一股汗毛炸立之感。 鬼魂啊! 鬼魂竟然能有汗毛炸立之感,由此可见,这俩人给他心灵上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嗖!” 只看一眼,小战狼转身就跑,并且神叨叨地嘀咕道:“溜了……这辆车好像有点稳……有点东西,有点东西。” 阴暗处。 蓄势待发的贺先生,突然眉头一皱:“那个魂怎么又走了?跑得这么快……?!” 话音落,他便感知到周遭的守岁人已经开始增援了,并且黄维也去了五层。 “不管了,对面增援快来了……搭台唱戏吧。” 贺先生收回感知,抬臂便将手中的戏台模型扔向了五层。 “刷!” 一瞬间,原本精致小巧的戏台模型,瞬间变大,几乎将整个五楼笼罩。 五楼内,正在与侏儒对战的顾念,正在奔跑的黄维和任也,以及刚刚赶来的许鹏,全部感觉眼前一黑。 呼吸间,一座硕大的戏台,竟然凭空出现。 红色的幔帐,散发着清香的花篮,实木地板反着幽光,上台处,摆放着各种板、鼓、锣、钹等京戏常用的乐器。 众人皆在台上,璀璨的射灯光芒刺眼,他们不由得眯起双眸。 “唱一折什么戏呢?” “那便唱一折《长坂坡》吧!” 戏腔空灵地飘来。 戏台上的板,鼓,锣,钹,也自行演奏起来。 “锵锵锵锵……!” 悠扬的曲调炸响,红幕徐徐拉开。 贺先生手持戏枪,身披白色戏服,身后插着四面小旗,直面一众守岁人。 扮如戏子,形如常山赵子龙! 贺先生抬腿,撩着裙摆,轻声道:“登场——出将!” 在中国传统戏剧中,出将二字便是指——主角登场。 他是星门中的二阶玩家,堕落后,阶段称谓变成了——戏魔,神异能力也与此有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二章 京剧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戏台上,板锣声响,贺先生身披戏服,持枪亮相。 “嗖,嗖……” 数道身影凌空跃起,侏儒带着三只硕大的蜈蚣,联合一名身材高大的掠夺系玩家,一同登台,站在了贺先生旁边。 对面,任也,顾念,许鹏,还有化身红狗的黄维,以及三名守岁人,都是先流露出了惊惧的表情,随即相互靠拢。 任也内心焦急,扭头看向顾念:“我爸在嘛?” “在的,不过他是在501室,不是之前消失的601。”顾念双眸盯着侏儒,黛眉轻皱:“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任也听到这话,立即提议道:“那不要恋战,我们撤,先抢回我爸。” “走不掉。”许鹏脸色凝重地看着贺先生:“他的这个神异能力……有点怪,刚才我暗中试了一下,他戏没唱完,我们应该无法下台。” 强制战斗? 玛德! 任也内心焦躁,很担心老爹的安全。 “我们外面还有人,增援也快到了。”顾念低声回应:“速战速决!” “我感觉……不是很好速战速决啊。”许鹏依旧盯着贺先生,眼皮狂跳。 对面,侏儒舔了舔嘴唇:“先生,囚女在带着其他人突围,我们来帮你。” “哒哒……!” 贺先生身姿挺拔,踢腿撩袍,俨然一副大武生的模样。他眉毛轻动,高举戏枪,味很正地唱道:“黑夜之间破曹阵,主公不见已天明。” “待俺杀入曹营,好歹寻找二位主母与小主人的下落也~” 戏词唱罢,鼓锣齐响。 锵锵锵锵…… 贺先生突然迈步前冲,枪出如龙,口中轻呵:“浑身是胆!” “刷!” 话音落,他气质大变,整个人宛若进入了一种很沉浸的状态中,直奔一众守岁人杀来。 许鹏转身,抬臂念诀:“仁心仁术,妙手回春——治愈!” 剧烈的星源波动浮现,两根光线缠绕住任也的身躯,他突然感觉自己精神大振,浑身舒泰,低头一看,双臂上的外伤,身体上细密的小口子,也全部消失不见,只眨眼间,便恢复如常。 果然悬壶济世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谢了!” “不客气,你们干……。”许鹏说完这句,竟直接退出战场,谨慎地站在了戏台边上。 他目前是一阶段玩家,个人的神异能力中,除了狗狗嗖嗖的下点毒以外,就没有任何战斗方面的才华了。 “啊啊啊……!” 旁边,化身红狗的黄维,表情变得扭曲,口中发出痛苦的怪叫声,大脑用仅存的理智锁定了冲杀而来的贺先生:“邀战—不死不休!” 气机与煞气,瞬间只锁定贺先生一人,红狗飞跃而起,手持重剑,宛若炮弹一般砸了过去。 “轰!” 二人一高一矮,一空一地,猛烈碰撞。 戏台上的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 室外,囚女在两名同伴的掩护下,正在突围。 这个时候,就没有哪个傻子会拿任大国去做要挟,去搞什么人质谈判。 聪明且有经验的犯罪分子,那都明白一个道理。绑架过程中的谈判越长,官方组织的布控就会越严密,最终凉凉的概率也就越大。 况且,纵观数十年来的犯罪案例来看,当众挟持人质,并能成功逃脱的例子,一万起中可能都不会有一起。 守岁人的增援可能说话间就到,那就不要多哔哔了,先干出去,人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囚女的神异能力偏向于破坏和犯罪,所以,逃跑也是一把好手。她从501的窗户跳出后,身体竟然没有极速坠地,而是身形扭曲的向上转身,双脚踩在了公寓楼的外墙壁上。 从远处看,她的身体呈“一”字形,仰着脸颊,踩在了楼梯外墙壁上,并飞快迈步,垂直着冲天台跑去。 黄维一共带来了八名守岁人,除去被强制上了戏台的五人外,周遭就只剩下三人布控。他们见囚女要逃跑,立马便冲过来阻拦。 “拦住他们!” 囚女背着任大国,扭头冲着两名同伴喊道。 “嘭,嘭……!” 两名混乱阵营的玩家,从天而降,拦住三名守岁人后,与其发生了战斗。 “刷!” 公寓楼上,囚女来到天台,红唇荡起一抹笑意,背着任大国就开始猛跑。她身形轻盈、灵动,宛若一个惯偷,疾驰在暴雨天。 楼下,三名守岁人,已被两名玩命的混乱玩家拖住,一时间无法追击。 “踏踏……!” 囚女双眼盯着无字碑的边界,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再快点,再快点就能突围…… 欣源SPA馆外,原本已经准备开溜的小战狼魂体,突然停滞了一下。 他呆呆地扭头看向天台,见到囚女正背着任大国狂奔,心里烦躁至极。 “刷!” 稍稍释放了一下感知,周遭两公里内,至少有六名增援的守岁人在奔跑。但等他们赶过来时,囚女应该也跑了…… “玛德!” 小战狼直勾勾地盯着任大国,咬牙骂道:“真的假的啊?算了,算了,我就帮你一把……。” 思考再三后,他还是选择又一次地折返回去,速度极快地飘向天台。 距离迅速拉近,小战狼抬手呼唤道:“亲爱的纸片人老婆,给我咬它她。” “刷!” 正在奔跑的囚女,感觉后脖颈飘起一阵阴风,她猛然回头时,见到一个美丽的女鬼虚影,正冲着自己抿嘴一笑。 原因找到了。 她这两天就感觉脖子嗖嗖冒凉风,酸疼得狠,但仔细感受过无数次,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是被女鬼趴了肩膀。 “嗖!” 女鬼在其身后张开大嘴,猛然一吸。 纯阳之气,粘稠且聚集的从囚女身上飘出,直直飞入对方口中。 身体虚弱,灵魂战栗之感油然而生,她全身抽搐,目光开始变得涣散。 半空中,小战狼飞掠而来时,正在不停地搜刮着意识空间:“这个不能用,这个犯不上……卧槽,这个用了太亏了……!” 他意识空间内的道具,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主打一个有钱,有积累。 天台上,一种魂魄被抽离之感泛起,囚女脸色紫青,浑身发白,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行……窃!”她语气颤抖着,准备再次动用神异。 “就这个吧。” 小战狼从裤裆位置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朴,但明显有缺失的硕大锤子,直接扔向空中。 “刷!” 重锤横掠而过, 被女鬼吸取阳魄的囚女,意识恍惚,根本无法闪躲。 噗! 一声闷响,她的脑袋当场爆开。 不过,那银白色的重锤依旧没有停滞,它像是有灵性一般,又飞掠着冲囚女的胸口、心脏砸去。 小战狼的魂体上了天台,先是定身凝聚,无数白光飘来,让他的魂魄凝实了几分。 “啪!” 随后他右脚挑起掉在地上的任大国,口中轻喊:“走你!” 昏迷的任大国,身体飞过天台围墙,直奔楼下掉去,但又突然在五层位置消失。 骤然间,戏台之上,任大国嗖的一下落了下来,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老爹?!” 正在躲避蜈蚣攻击的任也,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 天台上,小战狼用小巧的道瓶收回女鬼,果断抽身,直奔对面的SPA馆飞去。 …… 欣源302包厢内。 十几个技师捂着小嘴站在床边,双眸泛着惊恐。 女老板靠近躺着大爷的按摩床,轻轻抬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 安静,安静! 微胖女瞳孔呆滞地看着大爷,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监狱生活,但还是很委屈地喊道:“……我真的还没开始呢……就按了个腿,也不刺激啊……他就死了……。” “造孽啊!我都说了……超过六十五岁的,就不能加……!”女老板也崩溃了,扭头看着微胖女说道:“……你们挣点笔钱,命都不要了?!” “嗖!” 刚才强行凝聚后的魂体,变得非常浅淡,模糊,快速穿过墙壁,趴着飞到了大爷的身体中。 “啊!”微胖女已经开嚎了:“我真的只按了一下腿啊,就是两条正常的腿……!” “咳咳!” 突兀间,两声咳嗽泛起。 屋内的一众女人集体一愣,随即吓得花容失色,倒退了数步。 “嗯?” 大爷幽幽醒来,扭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十余名女子,表情惊惧:“卧槽,你说的加十个……是这么加的啊……!” …… 戏台上。 表演魔术——火圈! 鲜血之祭——大灭! 道具——雪尼尔的监牢! 魅惑! …… 一众守岁人,疯狂集火贺先生,控制类的、进攻性的神异、道具,一股脑的全部咋砸向了对方。 “嘭嘭嘭……!” 星源震动的闷响,四处飘荡。 毫无战斗能力的许鹏,尽管已经非常卖力地闪躲了,但还是被牵连到了。他头皮被震得发麻,口中呕出鲜血,只能紧急吃两颗,也分不清是毒还是药的棕色丸子,来补充一下战斗续航。 光辉散去,贺先生的身影浮现,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戏袍破损严重,身后的四面小旗,也被打掉了两面……就连藏在怀中的那个从小战狼手里买来的信息,也悄然掉落…… 那个牛皮信封被吹到了幕布旁边的鼓架下,位置很隐蔽,而完全沉浸的贺先生,也没有察觉。 不远处,任也呆愣愣地看着贺先生,心里极其震惊。 这个人,应该是他接触星门以来,碰到的最强对手了。 他只要在这个戏台上,就似乎是有战斗加成的,不管是速度,攻击,还是神异能力的施展……都强到离谱。 虽然他们这个团队中,只有黄维是二阶玩家,但刚才足足六七个人的联手一击,竟然没有将他打成重伤……只是模样变得狼狈了一些。 “目标登台了。”侏儒看着躺在地上的任大国,目光阴狠地说道:“囚女肯定无了,我们拼了!” 中央,贺先生看着黄维等人,双眸中不但没有流露出胆怯,反而大吼一声:“吾乃常山赵子龙!” “七进七出!” “嘭!” 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自他身体中爆出。 贺先生再次抖枪杀来,而小侏儒和那个掠夺系的玩家,也开始拼命了。 众人再次交手时,躺在地上的任大国依旧一动不动,而不远处掉落的那个信封,突然抖动了两下,泛起一阵白光。 “刷!” 光芒一闪而逝,而信封中记录的内容,竟被瞬间替换掉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三章 唱着唱着串台了 戏台上。 大长腿顾念抽身躲开了贺先生的攻击,双足踩在一处锣架上,黛眉紧锁。 她是法术系职业的玩家,能得到这个传承的人,无不是头脑聪明,思维严谨之辈。在青辅区的守岁人中,她也一直担任团队指挥的角色。 刚刚的战斗虽然短暂,总过程可能还超不过两分钟,但顾念已经意识到,自己一方的战斗思路是有问题的。 大家刚才只想集火把贺先生做掉,但现在看来,这个方式是行不通的。 二阶玩家对一阶玩家的压制力,是无法通过战斗技巧来弥补的,两者之间的神异能力,也是有着云泥之别的。比如攻击能力变态的红狗,以及可搭建戏台的贺先生…… 自己一方虽然人多,但基本都是一阶玩家,他们根本无法对贺先生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也包括自己。而唯一一个拥有二阶职业特性的红狗,虽然战斗力爆棚,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会丧失理智…… 他那个煞气形成的火焰,燃烧得越剧烈,红狗的莽夫属性就越强,而一旦碰上战斗偏向灵活的职业,就会出现乏力感。 贺先生目前展现出的两个神异: 浑身是胆——可以让他变得更加专注,更加无惧,根本就没有害怕可言,也不受幻境类攻击的骚扰。 七进七出——这个神异最大的特点就是“免控”,一阶玩家的大部分控制手段,对其根本没有作用。刚才顾念施展了两次禁锢牢笼,都被他一枪挑碎,完全没有起到阻挡作用。 “刷刷……!” 顾念双眸滑动,关注着戏台上的战斗情况,亲眼看见贺先生再次躲开了红狗的重剑,并且用枪头挑了一下他的腰眼。 “噗!” 黄维后腰流出鲜血,拔剑后跃两米后,再次怒吼:“浴血!” “嘭!” 鲜血自腰间暴出升空,尽数被赤色巨剑凝聚,吸收。 “鲜血之祭——寂灭!” “翁!” 赤红色的巨剑疯狂抖动,他粗壮的手臂,竟然有些拽不住剑柄。 黄维的双眸中,已经丧失了人类的灵动,只凶戾地盯着目标。 一道虚影自他身体冲起,大约有四五米高。那是一尊拥有赤色血脉的魔神影像,像是一个族群的祖先。 他穿着皮裙,手持大斧,顷刻间与黄维意念合一。 虚影和真身,一同挥剑,挥斧。 贺先生瞳孔收缩,一个弹跳,直接跃上房梁,手持戏枪横挡。 “轰隆隆……!” 一剑横扫,摧枯拉朽。 整个戏台崩裂,墙体,红蔓,连带着戏台上的景观,全部凌乱地解体,飞射。 “咕咚!” 任也趴在地上,护住自己的老爹,咬牙骂了一句:“这踏马就是个无脑莽夫……确实不能带你进星门,去了也是送。” 一剑落,周遭人仰马翻,敌我双方全部遭受到波及。 许鹏躺在地上,擦着脸颊上的血渍,骂骂咧咧:“我都说了……不好打,药丸,药丸……!” 戏台崩裂,受损严重。 横梁之上的贺先生,突然感觉自己的专注力被破坏,身体也有乏累之感。 他的阶段本命道具破损,自身一定是受到影响的。 “曹贼势大,我这便就去救了幼主……!” 贺先生只直奔任也刺来。 红狗虽然失去了理智,但他发动了职业的邀战特性,面对目标时不死不休。 “叮!” 一剑横挡,二人再次打了起来。 旁边,任也起身将老爹扔到幕布后面,咬牙喊道:“大长腿,先给那个侏儒和大傻个做了,把小喽啰清理掉。我爸回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跟那个唱戏的玩。” 这个想法与顾念不谋而合。 大长腿踩在锣架之上,一头长发飘飞,魔术仗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她双眸微闭,俏脸祥和,宛若一个小仙女。 “念力魔术——浮空!”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长腿双臂向上一挥。 “呼啦啦!” 舞台之上的蜈蚣、毒虫,以及那名掠夺系的玩家,还有小侏儒,在这一刻全部双腿离地,毫无征兆地飘了起来。 法术系的传承职业中,存在很多阶段禁术,一旦施展,便后继无力。 但顾念想要迅速控制现场情况,也只能提前开大。 她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娇躯也在颤抖。 众人浮空后,出现了短暂的身形停滞。 就是这个机会! 任也侧身闪躲,直接用意念勾动九层佛塔:“愚蠢的妖灵,开干吧!” “嗷呜!” 怨毒的嘶吼声,自佛塔中响彻,一道巨大的青蛇虚影冲出,一口就吞向了那名浮空的掠夺系玩家。 “噗!” 血盆大口,将那名掠夺系玩家整个吞入腹中。 “咚咚……!” 拳头与脚掌,打踹青蛇腹部的声音响起,那名很强的掠夺系玩家,正在它的身体中挣扎。 “嘶~!” 青蛇虚影仰脖吐出了红信,一道翠绿色的光晕,从其脖颈飞速划过,最终涌向腹部。 一阵酸液腐蚀皮肉的声音响起,大概过了一秒左右,青蛇噗的吐出了一具人体骨架,嗖的一声顺着戏台飞走。 “小王八蛋……敢骂我蠢?本座记住了!”青蛇虚影居然很人性化地骂了一句,才消失在空中。 “啪!” 神异结束,九层佛塔碎裂,化作粉末飘飞了。 这个道具任也抢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两次了,现在用完最后一次,佛性不在,妖物遁走。 不过任也没有理会那青蛇的威胁,只低头一看,那掠夺系玩家被腐化得只剩下一具骨架了,死得已不能再惨了…… “嘭嘭!” 周遭一阵爆破声袭来。任也扭头看去,见到三名守岁人,趁着小侏儒浮空的阶段,都各自打出了进攻性神异。 不过……那名小侏儒的战力很强,是对面仅次于贺先生的存在。他操控毒虫和蜈蚣挡死,自己虽然也深受重创,但却没有当场死亡。 另外的那三名守岁人也比较惨,都受了不同程度伤。 一轮配合过后,顾念已经掏空了自己。她非常优雅地飘下锣架,准备再次使用法术时,却只变出来一个非常简陋的铜圈,连火都没有…… 彻底脱力了…… 另外一边,任也此刻也黔驴技穷了。他的魅惑已经使用过了,十二小时不能再次激活,而春风如意图,又对专注力爆棚的贺先生产生不了什么作用。 唯一具有杀人能力的九层佛塔也碎了…… 怎么办? 任也正准备想办法帮助红狗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点寒芒先到,直奔自己的脖颈捅来。 “当啷啷啷……” 鼓点与锣响加快,贺先生目光执拗地盯着任也,大喊一声:“小将,留青釭剑与我,再杀曹军三十万!” 一声怒喝。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只感觉全身都被对方凌厉的气机锁住,双腿无法动弹,甚至不能呼吸。 我被困住了。 “救任也……!”顾念惊恐地喊道。 “嗖!” 寒芒直奔脖颈捅来,眨眼间便近在咫尺,周遭的守岁人想要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只一瞬间,任也便感知到了死亡…… 瞳孔急剧收缩,枪头越来越大,整个戏台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丧失理智的红狗,都呆呆地扭过头,凝望着任也。 “踏……!” 就在这时,贺先生却突然停步,并且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脚底下。 嗯? 不对,我的影子怎么…… “刷!” 灯光下,一道影子从贺先生的脚下窜起,手持长枪,直捅。 “当啷!” 贺先生回枪横档,一人一影,一触即退。 影子站起,逐渐变得凝实,并且身形、扮相、手里攥着的戏枪,竟都与贺先生一模一样,甚至二人身上的破损戏袍,也一般无二。 两人对峙,各自持枪,宛若一对镜像。 贺先生懵了,执拗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神采:“来将何人?!” “吾乃沪上赵子龙!” 影子看似开口,但却无法真的说话,周遭似乎专门有一个声音轻灵的姑娘,在为其“配音”。 她的声音有点憨,有点可爱,又透着点疯批感,扭头冲着任也等人说道:“你们一边呆着去。” “来战!” 贺先生咬牙持枪,瞬间与自己的影子打在了一块。 周遭的守岁人,任也,包括红狗,全都懵了,但却暗自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影子明显是跟自己一个阵营的。 “铛啷啷……!” 贺先生与影子交手极快,从地面打到横梁,从横梁打到舞台右侧,快得竟然连顾念都看不太清。但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统一共识,那就是影子太变态了。 它竟然可以模仿贺先生的进攻招式,对方怎么打,它就怎么打。 也就二十多秒的功夫,贺先生抽身撤退,满头是汗:“好好一出长坂坡,为何唱成了真假美猴王?!” “是嘛?” 姑娘空灵的喊声回荡,充满了俏皮感:“那不如改个神话剧算了。” 话音落,持枪而立的影子,突然身形有了变化,脊梁慢慢弯曲,手臂、躯干生出了浓密的黑毛,眼神与表情也都变得灵动许多……最终,它手里的枪,变成了一根漆黑且狭长的棍子…… 它的外形,真的变成了孙悟空的样子,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看我吹一口毫毛!”影子从头上摘下来一撮黑毛,对着空气轻吹。 “噗!” 黑色的毫毛飘飞,在灯光下炸开。 “刷刷刷……!” 顷刻间,满台都是影子,满台都是孙悟空! 分不清真假,亦幻亦真。 贺先生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头脑也恢复了清明,难得破防地骂道:“你踏马玩赖!你是诈骗商会那个狩猎人,你升三阶了?!” “还没有,只是我比较强而已。” “汰,吃俺老孙一棒……!” 无数喊声自四面八方涌来,所有影猴子腾空而起,直奔贺先生砸去。 “不TM唱了!” 贺先生非常狼狈地后退,一把抓住重伤的小侏儒,大吼一声:“演出谢幕——入相!” “刷!” 话音落,下台口,凭空多出了一扇挂有演员通道四字的木板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四章 深藏功与名的狩猎人 一道门,突然就出现了。 这不光让任也等人有些懵,就连那道影子都发出惊叹:“咦,竟然有一道无法捕捉星源落点的门?!” 星门传承的每个职业,都有相似的特性,但却又都有不同的可塑性。 简单来讲,每一个玩家也都是独一无二的,这自然也就无法判断,他们的底牌神异,到底是什么。 贺先生拽着小侏儒,极速飞掠。 “吱嘎!” 二人临近时,那道挂有“演员通道”四个字的门,突兀向外敞开。它的内部白光骤闪,完全看不清通往哪里。 “乱影——破绽标记!” 真正的影子,突然站直身体,双臂迅速在胸前化了一个十字形。 如果单从动作上来看,这很像那小破地方的什么忍术,但实际上那个动作……却是华夏古武中刺杀之术的某种动作仪式。 “嗖嗖嗖……!” 只一瞬间,戏台上密密麻麻的影子开始凌乱地飘飞,但目标却只有贺先生。 “噗噗……!” 贺先生一边飞掠着逃跑,一边闪转腾挪,但最终还是有五道影子,分别从他的双腿,左腰,以及一条左臂穿过。 “嗖!” “嘭!” 五道影子从贺先生的身躯穿过后,他拉着小侏儒便钻入了一阵白光之中,紧跟着房门闭合。 杂乱的戏台上,突兀响起一道声音:“演出结束——谢幕!” 冰冷的喊声飘荡,红幕徐徐闭合,众人只感觉周遭环境扭曲,紧跟着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公寓五层的走廊内。 影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一众守岁人看向她时,都充满戒备。 “刷!” 任也更为干脆,双手拖着老爹昏迷的身体,直接跑到了安全地点。 …… 民黄路,民黄大戏院。 一间空置的演员化妆间内,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破旧的木板门。 “吱嘎!” 门开,贺先生与小侏儒从空中坠落,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神异褪去,贺先生恢复了原貌。他的二阶段称谓叫做戏魔,并且拥有一个非常强的神异能力。只要他事先将戏台模型中的“入相”门取下,提前贴在目标处,那退场时就可以直接穿梭到这里。 但距离不能太远,目标地点,也必须得是拥有稳定观众的戏剧院,这也是为什么他事先要来民黄路的原因。 贺先生衣衫破损,身形略显狼狈,但还是费解地咬牙说道:“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任也……会引来诈骗商会的影子,还引来了一个不知道深浅的鬼魂,以及这么多的守岁人。即使这个星门非常重要,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么玩命吧?!守岁人已经多次违反规则了,这不正常……。” 在他的视角里,此刻还并不清楚,任也是拥有另外一个重要身份的,那就是——天赦入命之人。 这个重要的信息差,导致双方的发力点完全不同。 “……全没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小侏儒坐在地上,也是一脸的后怕,但同样非常感激:“谢谢您,贺先生。”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非常随性且自我,充斥着背叛,算计,相互坑害……但你不能说这种信条是绝对错误的,人为自己,这本身没什么错。 只是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利益的同时,也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它具有两面性。 所以,贺先生完全可以不管小侏儒的死活,因为像他这样的铜铃成员,在铃铛会一抓一大把,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 “别多说,那个影子太难缠,我一定打不过她。”贺先生喘息着起身:“走了!” …… 公寓五层,走廊内。 影子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么。 “嗖嗖……!” 周遭星源波动剧烈,大批守岁人已经赶到。 许鹏在暗中观察,并小声冲顾念问道:“我们的人来了,要不要抓她?” “你傻掉了,影子怎么抓啊?而且你能打过她嘛?”顾念模样认真地说道:“我感觉……来的二阶守岁人,也不见得能打过她。” “那这算不算渎职啊?”许鹏呆呆地问。 “你快跟任也爸爸一块趴着去。”顾念很嫌弃脑子不灵光的人。 “踏!” 就在这时,呆愣愣的影子似乎感知结束了,她突然动了一下。 民黄大戏院,贺先生刚刚伸手,准备拽开房门时,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先生?”小侏儒问。 “……离我远一点!快,防御!”贺先生猛然回头吼道。 “嗖!” 小侏儒飞速后退,瞬间献祭出三条毒虫,令自己全身被绿雾包裹。 公寓,走廊内。 影子猛然挥动纤细的手臂,同时攥紧右拳,声音极其兴奋:“找到啦!气机破绽——引爆!” 数公里之外,握着门把手的贺先生,蓦然回头看向小侏儒:“我如果死了……你……!” “噗!” “噗噗噗噗!” 话还没等说完,连续五团血雾在贺先生的身体上炸开,位置分别是他的双腿,左腰,以及左臂,全都是刚才影子穿透过的地方。 骨头节节炸裂,皮肉爆开,鲜血将半个演员化妆室都喷满了。 他的双膝盖裂开,露出森森白骨;左腰炸出一个大洞,左小臂直接断裂……整个身体宛若被提前埋了炸药一般。 刚刚,五名一阶守岁人,外加二阶红狗和任也,最多也就是让他变得非常狼狈,但此刻……他却气若游丝,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不远处,并未受到爆裂波及的小侏儒,先是呆愣,懵逼,最终全身发抖地试着喊道:“先……先生?!” “我……我要死了……你……你联系老尹介绍的那个人……还有两个清凉府星门的玩家没找到……他们很重要……对未来……对铃铛会很重要……你要查下去。”贺先生非常虚弱,似乎随时会死掉。 “嗖!” 小侏儒猛然冲出绿色雾气,用不足一米二的身躯,直接扛起了贺先生的身体,并且顺手捡起他的左小臂,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您救了我,现在我救您……!” 说完,三条无毒的蛊虫爬进了贺先生的身体之中,小侏儒扛着他,冲出戏院,冲到大街上,随即一路狂奔。 暴雨倾盆,小侏儒一刻也不敢停歇,一边跑,一边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你要帮我救一个人,他伤得很重,马上也会被守岁人通缉。不过……我有四十五块星源,十几个道具……如果不够,我可以马上去抢,但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我现在想办法去你那里。” …… 公寓五层,走廊内。 影子再次感受了一下,依旧很兴奋地挥动着小拳头:“竟然还没死……有趣,有趣,你值得一场盛大的死亡仪式。”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汗毛炸立。 影子突然回头看向躲在暗处的任也,很突兀地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你要快点长大哦!到时候,我们打一架。” “?!” 任也怔了一下,心里暗骂:“你有病吧!” 话音落,影子刷的一下倒地,变薄,变小,最终变成一条不规则的线条,顺着墙壁,嗖的一下消失了。 红狗见她离开后,彻底脱力,躺在地上虚弱地喘息着,并且还用手捂着腰间的伤口:“我……我觉得她明显没有恶意。任也,你不用害怕,如果你能通关清凉府星门……绝对不会比她弱的。” “何止是没有恶意啊,我甚至觉得她是在帮我们。”顾念停顿了一下,逻辑非常清晰地说道:“或者……或者说是在帮任也。毕竟她第一次出手,就是在大学城。” “诈骗商会的狩猎人,我早就听过,但一般见过她施展神异的人都死了。我们关于她的资料很少,所以,这次要着重记录。”黄维喘息了一声,立马扭头看向许鹏:“卖假药的,给我两颗药丸。” 许鹏并没有拒绝,只直愣愣地走过来:“五百源。” “……!”黄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是不是疯了?!” “你有两种选择,要么干死我,要么给钱。”许鹏非常执拗地回道。 “沃日尼玛!”黄维气得暴跳如雷:“……行,老子认了。” 十五分钟后,三四十名守岁人,撤掉了拥有空间隔离功能的无字碑,并且专门留下了几人善后,这才快速离开。 任也抱着老爹正准备上车时,突然听到欣源SPA馆中,有人喊了一声:“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欠我的……你得还!” 听到喊声,黄维立马散发感知,但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估计是那个魂,已经走了。”黄维停顿一下:“快,你们先回单位,我要去一下沪市总部……闫总要气炸了。” 说完,一行人迅速离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反戴棒球帽,身着宽大T恤和工装裤的老潮人从SPA馆中走了出来。 “真不要钱啊?”小战狼扭头看着夹道相送的十余名女技师,以及胖老板,皱眉问道:“我……我可从来不白嫖的。” “大爷,您健康就行,免单了!”胖老板心说你快TM走吧,这一天倒血霉了,她刚差一点就报案了。 “回头我再来……。”小战狼依依不舍地摆手。 一众技师看着他,心里默念:“铁的纪律!不接待65岁以上的顾客,不接待,不接待……!” …… 平稳的汽车上,雨水啪嗒着车窗,任大国幽幽地醒来,目光迷茫。 “你醒了?!”任也惊喜地问。 “我这是在哪儿?”任大国猛然扭头看向四周。 黄维刷的一下回头,脸色严肃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怀疑……你是玩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五章 谁在隐藏气味 车上。 任大国听着黄维的喝问,表情非常迷茫:“什么玩家?哪个游戏的玩家?” 黄维目光深邃,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呵,没事儿,等一会回去再说吧。” 任大国一脸费解,扭头看了一眼儿子:“你们怎么来了,老徐和李峰呢?” 任也瞧着老爹的眼神也怪怪的,只含糊着解释道:“他们没事儿,有警方在照顾,我们先去……单位。”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在房间里……突然就昏迷了,这些人都是谁啊?”任大国像是彻底回过了神,不停地追问任也,而后者只是含糊着应对。 …… 过了一小会,车队返回莲湖路88号。 黄维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冲着青辅区的骨干吩咐道:“顾念负责审讯那两名被抓的铃铛会成员,我要六个小时内……哦不,最多三个小时内,就看见他们完整的口供。” “没问题。”顾念缓缓点头。 此次绑架任大国的案件中,铃铛会共出动了七名玩家。其中贺先生带着小侏儒跑了,而囚女,掠夺系玩家,以及那名气功师,则是被当场击杀,所以最终被成功抓捕的,就只有两人。 不过,有这俩人在手里,就已经够往下查的了。 顾念回应一声,便带着犯罪玩家离开。黄维迈步上了台阶,扭头又冲许鹏问道:“我们伤了几个人?” “轻伤四个,重伤一个。”许鹏皱眉回道:“老严在抓捕那个小侏儒的时候,被毒虫钻进了体内……情况有点不太妙。从现场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往黄江区的医务室了,那边的光明系玩家多一些。” 黄维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咬了咬牙:“追踪一下老严的情况,如果黄江解决不了……马上申请送他去京都总部。” “我知道。”许鹏缓缓点头。 守岁人无疑是一份非常危险的工作,成员玩家不但要经历星门的生死考验,而且还要在现实中与拥有神异的犯罪玩家对抗。牺牲率……甚至高于缉毒警。 不过这也没办法,任何年代的稳定,都是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让步和牺牲。 黄维简单处理了一下后续工作后,就来到了医务室,并且在许鹏的帮助下,控制住了自己的伤势。 腰间缠上纱布,又在许鹏那里赊了一颗药丸吃下,黄维这才摆手冲着任也喊道:“来,你来!” 任也迈步走进室内,目光非常谨慎地看着他:“我感觉到了,你要搞我爸。” 黄维怔了一下:“你不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嘛?” “确实蹊跷。”任也思考了一下:“所以,我同意你搞他。” “那就搞。”黄维抬脚走到他身边,趴在任也耳边说道:“不瞒你说,咱们单位有一个法术系的玩家,他的一阶段称谓叫说谎者……也可以测谎。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刚结束完星门任务……你懂吧?” “搞他。”任也重重地点头。 “哦,对了。”黄维突然想起来:“现场找到一个信封,是许鹏交给我的。我粗略看了一眼内容,竟然跟清凉府星门中的前朝公主墓有关,这个一会给你……。” “好,先搞他。”任也想要弄老爹的执念很深。 二人狼狈为奸地对视了一眼后,便迈步走出医务室。 …… 十分钟后。 任也将老爹从另外一个医务室带出:“一会呢,有专人会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行了。但千万记住,不能撒谎……。” “到底怎么了?!”老爹的表情不再木讷,而是充斥着焦急和担忧:“这是什么地方啊?我看也不像是正规警务单位啊!你到底在和什么人接触啊?还有……那个傻头傻脑的黄警官,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玩家?你是知道的……除了Steam上的小黄油以外,我是不玩其它游戏的。” 任也停顿了一下,张口就来:“这里是青辅区的大案六队,直接由市局领导。具体的你别问了,先配合一下录口供,剩下的……我回头跟你解释。” 二人说话时,就已经来到了一间普通的问询室门口,任也推开门,冲他摆了摆手:“去,进去吧。” 老爹看着屋内的铁椅子,以及各种坦白从宽的标语,明显有些发虚:“这怎么弄的我跟罪犯似的……!” “正常流程,去吧。”任也看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趴在老爹耳边叮嘱道:“那些……朴的事儿不用说……我丢不起那个人。” 老爹一怔,顿时正气凛然地回道:“就老徐自己叫了,我没有……我一直干活来着。” “行了,去吧!”任也将其推进后,就一溜烟地跑进了监控室,跟黄维一块站在了监控旁。 …… 问询室,老爹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害怕地看向了对面的青年。 那人大概二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的,看着很干净。他就是黄维口中的一阶说谎者,这刚出星门,就被叫了过来。 “任先生,您别紧张哈,我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青年笑吟吟地瞧着老爹,表情非常具有亲和力:“您能叙述一下,这几天的经历嘛?就从……您去了那个公寓开始,不要忽略细节,可以说慢点。” 老爹脸色严肃,皱眉思考了许久后,才轻声说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啊。我最近在帮一个编辑赶私活,是个古风穿越类的网文开篇……到了那个公寓后,我俩就一直没出去……干活,吃饭,都在房间内。”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你们之前住的是601室啊,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了501?”青年盯着老爹的眼睛,并试着散发了某种特别的感知能力。 老爹没有丝毫停顿:“哦,是这样的。老徐之前手里有点闲钱,一直想搞个写稿的工作室,所以就在那栋楼里连买了三套房。本来是打算给枪手住的,但后来……行业不景气,他就没做,可房子一直在啊。不光601是他的,501,1101,也都是他的。我们换房间……是因为601的空调坏了,很热……所以才下楼去了501。” “这中间,你们有离开过嘛?” “没有离开啊,”老爹摇头:“吃饭什么的都在房间内啊。” “你为什么突然叫李峰去公寓楼?” “我在他那里放了一个老稿子,但李峰一直没用,我觉得里面的内容有助于我修改这次的古风稿,所以就叫他送一下。”老爹脸色认真地回道。 青年皱了皱眉:“那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自己的一些经历,有些不正常?什么都可以说……。” “没有啊。这几天我们真的都是在工作,平常也没什么业余活动,讨论完就睡觉,哪有什么不正常?”老爹看着他,突然很急迫地反问:“到底怎么了?我儿子在跟你们做什么?我为什么会昏迷?!” “你儿子任也在帮助我们侦破一起案件,你昏迷,是因为犯罪分子想要报复任也,提前在你们的饮用水里放了迷药。”青年手指敲着桌面回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伙人已经被抓住了,任也目前也没什么危险。” …… 监控室内。 黄维和任也听完老爹的回答后,全部沉默了。 按照他给出的叙述来看,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和老徐会突然消失在了公寓楼内。 俩人是因为空调坏了,所以才下的楼,这个过程一定是短暂的,且没有外出,所以守岁人没看见他们是正常的…… 但不正常的是,守岁人中有善于追踪的玩家,他曾经感知过老爹和老徐留下的气味,可这种气味却在楼梯间的垃圾桶旁边断掉了。 还有,老爹和老徐失踪后,守岁人是将整栋楼都翻了一遍的,足足动用了十几个人感知普通人的存在,但依旧没有在501室外,发现这俩人。 这太不正常了,拥有神异的守岁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二人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在车上任也和黄维,都会怀疑老爹是玩家的原因,所以才会对其问话。 不过现在来看,老爹给出的说法是,自己完全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闷头在房间内干了数天活儿。 “你怎么看?”黄维扭头瞧向了任也。 “等说谎者回来吧。”任也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迷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说谎者迈步来到了监控室,话语直接地说道:“我的感知告诉我……他刚才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在撒谎。” 黄维听到这话,眉头轻锁:“那是我们猜错了?多疑了?!” 这位说谎者的战斗能力一般,但对于谎话的感知能力,却是非常变态的。他能通过一个人的情绪,细微动作,以及目标说谎时身体散发的气息,来判断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并且,他在青辅区当了三年守岁人,从来没有出错过。 也就是说,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 黄维看向了任也:“他没有说谎,为什么我们的人,却没有在楼内感知到他?” “说实话,我曾经也怀疑过老爹是玩家。”任也起身:“那天晚上,我叫你们去公寓楼附近,就是为了证实这一点。但我用魅惑神异测了一下……他和老徐都不是。” 就在这时,旁边的说谎者突然插了一句:“我觉得你们的思路错了。按照我刚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此次事件中还有两个神秘人,一个是诈骗商会的狩猎人,一个是无法确定身份的魂体。这俩人都曾有意无意地帮助过咱们,或者说是任也……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提前到了公寓楼,并且抹去了任大国和徐编辑的气味……也屏蔽了我们守岁人的感知?毕竟……这俩人表现出的能力都很强,至少都是二阶,他们应该能做到。” 黄维听到这话,眼神一亮:“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应该是……。” “如果我们提前找到了任大国,那肯定就把他带回单位了,给与最严密的安全保护。”任也迅速接了一句:“但这样一来,我、我妹、我爸,都在守岁人单位中……铃铛会那些人完全没有了可以进攻的点,估计也就不会再出手了。” “所以,这俩人藏你老爹的目的,很可能是要引铃铛会出手,从而一网打尽?”黄维补了后半句:“这样说得通,破案了,破案了……!” 任也迈步在室内走了一圈:“那……那俩人究竟是谁呢?是敌是友呢?” “滴玲玲!” 话音刚落,黄维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立马接起:“喂?!” “我在高铁站接闫总呢,他对你私自默许任也单干这事非常愤怒……你一会赶紧来宠物乐园。”沪市总部的人,语速极快地说道。 …… 京都,一处电子地图上找不到的古朴小院内,有四个人坐在石桌旁边正在喝茶。 “……消息传来了,任也没事儿。”一名穿着绿萝裙的美丽妇人,端起茶杯说道。 “任也没事儿,沪市要有事儿了。”对面一位老头,淡淡地说道:“闫多多本就是带着刀走马上任的,他刚到那里,就进行了两轮严格的内部整顿……足以见其手腕。这次铃铛会要动任也……同仁路却跳出了这么多阿猫阿狗的帮忙……呵呵,我觉得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六章 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沪市,同仁路。 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内,路边狗组织的本地负责人—瘸老板,此刻双手撑着拐杖,满面都是忧愁。 他最开始藏在这里,是为了躲避那位狩猎人的追杀,不想与其正面硬刚。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一切都变了。 瘸老板已经收到消息,铃铛会在公寓楼内的行动失败,并且现场还有两人被抓。 他们落在守岁人的手里,不吐口的可能性非常低。也就是说……守岁人只要想顺着这个事往下查,那他肯定是难逃干系的。 嘶,有点牙疼…… 瘸老板眉头轻皱地拿起雪茄,深吸了一口后,才轻声冲着旁边的儒雅中年问道:“师爷,我不太想走。如果我和铃铛会的合作被查出来了,那上了神异仲裁庭,有没有可能挣扎一下?” “我觉得没有。”师爷思考数秒:“包庇企图击杀守岁人的玩家,在市区引起两次大规模的犯罪事件……光这两条,您稳稳是个死刑。” 瘸老板怔了一下后,果断起身回道:“那我还是走吧。叫人安排,就今晚,直接去湘江地区,在铃铛会那里避避风头。” “守岁人已经抓了铃铛会的人,恐怕现在走……您也要安排一下。”师爷提醒。 瘸老板眨了眨眼睛,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的,我失败了,您需要帮帮我……好的,在人接我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同仁路的。明白。” 电话挂断,瘸老板扭头看向师爷:“算了,不用安排人了。上边的意思是,让我先不要离开同仁路,有人会来接我。” “那守岁人这边一旦……?!”师爷明显有些不放心。 瘸老板听到这话,霸气而又自信地打断道:“要露点锋芒。通知一下我们的朋友吧,让今晚的同仁路热闹一些……天亮前,我就会离开。” “这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师爷笑着点了点头。 …… 沪市,高铁站。 一名男子拉着行李箱,急匆匆穿过出站口。他的目光有些疲惫,脸色蜡黄,看着一副很倒霉的样子…… “闫总!”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拉开车门。 “回单位。”闫多多扔下行李箱,迈步钻进车内。 两分钟后,汽车直奔“多多的宠物乐园”赶去。 守岁人的常规职务级别,目前共有四个,分别是“天地玄黄”。其中黄阶对应玩家的一二阶段,比如黄维,顾念,许鹏等人,就都是黄阶守岁人,也被称为黄衣。因为他们的正式制服,都是很古典的黄色长衫,不过非必要场合,大家都是不穿的。 另外,玄阶守岁人对应的是玩家三四阶段,同样也被称之为玄衣,很具有中国古典韵味。 闫多多和这位来接他的中年,都是玄阶守岁人,同时也是沪市的正副星官,一二把手,负责整个地区的工作事务。 “闫总,黄维也已经赶往宠物乐园了……。”副星官叫陈瀚年,是跟着闫多多一块从总部调过来的。他性格比较温和,沉稳,是一位察言观色的好手,但在有些事上缺乏一点魄力,而且还极为护短。 闫多多是有洁癖的,他轻轻拿起车上的湿巾,仔细擦着两只瘦长且白皙的手掌,淡淡地回道:“不提黄维。今天在公寓楼的行动,我们情况怎么样?” 陈瀚年停顿一下:“重伤一个,情况不太妙。但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那边会派人来,这样方便一点。另外……轻伤也有四个。” “嗯。” 闫多多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只岔开话题又问:“我让你盯的事,你盯了吗?” “斥候组,已经去了同仁路。” “嗯,盯死了,剩下的等青辅消息。”闫多多将用过的湿巾叠好,规整地放在了垃圾箱内。 话到这里,二人不再交流,车内只有车轮胎刷刷刷碾压地面的声响。 陈瀚年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这位年轻的搭档,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他这次去京都报告,本来是露脸的事,但中间却连续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甚至连任也都差点丢了。 露脸变成了毫无面子,挨上层骂是肯定的。这事换成别的人,肯定早都气炸了,最起码也会在自己面前牢骚几句。毕竟在整个沪市,能让他当面流露个人情绪的人也不多…… 可闫多多自从上车后,却多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很平静,平静到……让陈瀚年感觉有点发慌。 …… 汽车停滞在多多的宠物乐园门口,闫总和陈瀚年穿过大厅,一块来到了二楼办公室。 一进门,陈瀚年就看见黄维坐在沙发上,正悠哉地倒着茶水。 他就服这个青辅区的一把首,以前是摆烂,现在是心大,而且还贼性情。这人私自默许任也单干,导致总部那边都炸窝了,这让沪市的领导部门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啊。现在顶头上司回来了,你不去接站,赶紧解释一下,竟然还TM有闲心在这儿喝茶水?! 清澈且愚蠢,毫无政治洞察力可言…… “老黄。”陈瀚年喊了一声。 “哎呦,闫总,陈总。”黄维见到二人后,立马站起身,表情非常谄媚地迎了过来。 “结果还算不错,但你得好好跟闫总说说情况,”陈瀚年非常善意地拍了拍老黄肩膀,冲他使了个小眼神。 黄维虎躯一震,脱口而出:“主要是领导指挥得好。” “……!”陈瀚年听到这话,差点呕出一口老血,目光极为震惊。 领导指挥你什么了?指挥你私自默许任也单干?指挥你差点让主角老爹上西天?指挥你差点把公寓楼拆了?! “主要说你们的情况!”陈瀚年无奈地扔下一句后,就关门离开。 闫多多淡淡地扫了黄维一眼,缓缓脱掉已经穿了三天的西服外套,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老黄毫无眼力价地坐在沙发上,端起刚倒的新茶,滋溜喝了一口。 “呼!” 闫多多站在卫生间内,身体停顿了足足有三四秒,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去柜里,把我换洗的衣服拿来。” “哦!” 老黄端着茶杯,一溜小跑地从柜中取出新衣服,递进了卫生间。 “怎么样,黄长官,你有时间吗?”闫多多一遍洗着手,一边扭头看向老黄:“我给您汇报一下,这次去京都出差的工作情况吧。” “嘿嘿……!”老黄没有接话,只傻笑:“多亏了您顶住总部压力,不然我私自默许任也单干这事……恐怕是要受到处分的。”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说服我……不处罚你。”闫多多说完这句,便开始低头洗脸。 老黄耿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更没有推卸责任:“您都不知道,在棋牌室的时候,那帮路边狗的人有多猖狂。瘸子身边的师爷,差点都没让我们走,甚至还要动手。这事关乎到任也父亲的安危,他着急是正常的。换我,我也急,不急的是畜生,对吧?” 闫多多身体僵了一下,感觉这个下属在骂自己。 黄维继续说道:“……但说实话,任也是离开汽车后,我才发现他要单干的。原本想追,可后来我想了一下……铃铛会来沪市搞事的这帮人,明显是有本地组织在暗中帮助的,想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并抓捕,这太难了。而且,此事还关乎到清凉府星门的成败,时间就剩下四五天……我不能再拖了。所以……我就想放任也单干,钓出这帮人。可事实证明,这个办法确实有极大风险,下回……我不会再干了。” “结果呢?”闫多多拿起毛巾问。 “结果是,任也一家都没事儿,我们这边重伤了一个,轻伤了四个,我愿意承担责任。”黄维正色道:“匪徒方,除了贺先生和那个小侏儒外,我们现场击杀了三个,抓到了两个,目前正在问询中。哦,对了,在现场,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的内容我粗略看了一下,是清凉府星门的重要信息,对任也帮助极大。这东西,应该是铃铛会成员花高价搞到的,呵呵,最后反而成全了我们。” 闫多多眼神一亮,扭头看向他:“这个重要信息,证实准确性了嘛?!任也怎么说?” “我们回溯了一下战斗细节,这个信封是从贺先生身上掉下来的,肯定是极为重要的。”黄维立即补充道:“……任也粗略看了一下内容,他目前觉得非常重要,因为这个信息跟清凉府的前朝公主墓有关。” “哦。” 闫多多擦完脸,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十二点前,你必须拿到那两名被抓的铃铛会成员口供。口供方向,是谁窝藏了他们,并向他们提供了帮助。多一分钟,我撤你职,给你发配到星门里挖矿去!” “不用一个小时,我回去就给您消息。”黄维立正回道。 闫多多抬手指向了门口。 “呵呵,茶挺好喝的。”黄维仰面喝掉杯子里的茶,屁颠屁颠地跑向门口。 中途,他仔细想了一下,又停住脚步,转身冲着闫多多喊道:“闫总,下面难做,但您更难做。说真的……如果换成别的领导,我是不敢放任也单干的。” 闫多多闻言愣了一下,无奈地摆了摆手:“你真是个滚刀肉,去,去!” “嘿……!” 老黄一笑,一溜烟跑了。 过了一小会,一楼大厅内,陈瀚年背手看着老黄,无奈地叹息一声:“挨骂了吧?挨处分了吧?老黄啊,你岁数也不小了,任何单位都逃不过人情世故……。” “没有啊,我跟闫总喝了口茶,聊了聊,他还挺开心的。”黄维打断着回。 陈瀚年怔了一下:“开心地打了你四个嘴巴子?” “真没有啊!我把情况跟他介绍了一下,现在回去拿口供。”黄维很兴奋:“我觉得闫总要杀人,但不是我,真的!” 陈瀚年有些诧异:“竟然没挨收拾?那你有点东西啊……!” “有,但不多。”黄维冲陈瀚年猛舔了一句:“主要是您刚才眼神使得好。您不就是想告诉我,闫总喜欢真诚嘛……我知道的。” “?!” 陈瀚年愣了一下,心说,我是这个意思嘛? “真诚点好,你挺有悟性的。”陈瀚年云淡风轻地接了一句。 “大恩不言谢,回头我在许鹏那儿搞点药,给您送来。”黄维龇牙扔下一句后,一溜烟地跑掉了。 陈瀚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感慨:“是我多虑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啊,每个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蛮好的……!” …… 大约半个小时后。 陈瀚年突然来了二楼,脸色凝重地冲着刚刚洗漱完,换完衣服的闫多多说道:“神异仲裁庭的老周来了,估计是为了同仁路的事儿,您要不要躲一下?” 闫多多系上袖口,淡淡地问道:“我为什么要躲啊?他在哪儿呢?” “就在路边车里呢。”陈瀚年回。 “正好我想去那边看看,走,见见他。”闫多多拿上西装外套,轻声叮嘱道:“还有,各单位你也通知一下。” “闫总,神异仲裁庭如果要从中调和这事儿,那……那您当面拒绝,或是要硬干,这工作关系容易闹僵,甚至是崩掉。”陈瀚年眉头紧锁地劝说道:“我的意思是,您最好还是躲一下,等……!” “呵呵,没事儿。”闫多多摆手打断。 …… 莲湖路88号。 黄维返回后,第一时间冲着顾念问道:“口供拿到了嘛?” “拿到了。”顾念工作期间敷着面膜,吃着夜宵,潇洒得宛若一个临时工。 “这么快?!你怎么做到的?” “我在许鹏那儿赊了四颗药丸,那是他最新研发的产品,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功效。”顾念笑眯眯地说道:“铃铛会那俩蠢货就吃了半颗……在厕所把肚子里的寄生虫都吐出来了,现在问什么说什么。” “夺笋啊!”黄维无语地回了一句:“不过很奈斯。你去叫任也,今晚要有大动作。” “什么动作?”顾念好奇地问。 “报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七章 我答应你了吗? 多多宠物乐园正门。 闫总穿着一套修身的西装,裤线笔直,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幽亮的光芒,举手投足间,气质优雅而又内敛。 他嘴角挂着微笑,迈步走下台阶,冲着正门右侧的停车场摆了摆手。 一台普通的商务车弹开车门,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走了下来。此人生的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一身正气。 这人姓周,是南方神异仲裁庭,司法诉讼部的一名官员,平时与守岁人来往密切,但与闫多多算不上熟络,因为后者也是近期才调过来的。 普通人犯罪了,会有相关的执法单位,诉讼单位,以及法院审理。 同样,星门玩家犯罪了,也需要有专业的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守岁人负责抓捕和管控,而神异仲裁庭,就是审判他们的部门。 不过,神异仲裁庭并不是官方组织完全“领导”的单位,而是由86个玩家组织共同成立的单位。 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官方组织,目前是无法控制所有玩家的,只能通过平衡各个玩家势力,共同制定规则,从而让现实社会不受到影响。 这与世界格局有点像,当某种力量达到了破坏规则,可以伤害他人的程度,那大家就只能商量着来,不管这种力量是军事上的,还是经济上的…… 老周下了车,笑吟吟地冲闫多多摆手:“挺久没见了,听说你去京都了?” “嗯,去汇报工作。”闫多多冲他点了点头:“上我车吧。” “好。” 老周应了一声,迈步就上了闫多多的车,并与他一同坐在了后座。 车上除了二人外,就只剩下一个司机,像陈瀚年这样的副手,都没有跟上来。 “走吧。”闫多多坐在宽敞的车内,翘着二郎腿,冲司机吩咐了一句。 车辆缓缓离开单位,老周插着手,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刚下高铁,单位就一大堆的麻烦事等着我处理,我去分区单位看看。”闫多多扭头看向他:“哎,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老周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笑意:“求你来了呗。” “求我什么?” “还能是什么?铃铛会的案子呗。”老周叹息一声:“事情我听说了,你们在市郊公寓楼和这帮杂碎发生了冲突,最终还抓了俩人。” “对。”闫多多没有否认,只轻声问道:“呵呵,你来,不会是替铃铛会要人吧?呵呵。” “我巴不得他们全死干净呢。”老周瞧着闫多多:“我是为了后面的事儿。” “什么事儿?”闫多多脸上挂着笑容,眼神中依旧充斥着不解。 “哎呀!” 老周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咱不绕了,直说吧。你的人没事儿,罪犯也抓到了,同仁路的血战到底棋牌室,也死了一窝……那后面的人,能不能先放缓,暂时不要动?” 闫多多插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在这次事件里,那些帮助过铃铛会的组织和个人,我都不能动?!” “下面的人,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但路边狗的那个负责人……就先不动了吧。“老周把话挑明:“就是瘸子。” “为什么保他呢?”闫多多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讨论似的问道。 “呼!” 老周松了松领口:“仲裁庭的风险委员会,紧急研究了一下。瘸子在同仁路的影响力,你是清楚的,而且他是路边狗在沪市的负责人。硬搞他……产生社会事件的概率非常大。再直白一点说,你动了他,路边狗如果有组织的报复普通社会,那就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很可能造成区域动荡。” “嗯,你的意思我理解了。”闫多多缓缓点了点头:“风险委员会的担忧,我也明白。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怎么办,才比较合适呢?” “不动瘸子的话,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找补一下。”老周思考再三,很认真地回道:“让瘸子自己想办法,把贺先生交出来。这样你能完美结案,咱仇也报了。最重要的是稳定……不会搞起摩擦。” “你的这个承诺,可以落实到纸面上吗?”闫多多似乎也在权衡利弊,但问出的话,却显得非常幼稚,幼稚到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呵呵!” 老周无奈一笑:“这种事儿,怎么落实到纸面啊。不过我可以亲自盯。我保证,最多一个月内,贺先生肯定被送回沪市审判。” “滴玲玲!” 话到这里,闫多多还没等回应,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 莲湖路88号。 任也快步离开宿舍楼,走到了前厅的办案区,冲着忙碌的老黄问道:“又怎么了?” “有任务,你一块去。”黄维抬头看了他一眼:“做好战斗准备。” 任也一听这话,扭头看了一眼大厅内外,见到周围全是来回走动的守岁人,而且不少都穿上了正式制服:“什么任务啊?场面好像很大的样子……。” “报仇!给你报仇!!”黄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洗脑的机会,他很郑重地看着任也:“虽然你还不是正式的组织成员,但只要进了这个门,就没有人可以轻易地伤害你,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呵。” 任也嘲讽的一笑:“贺先生在公寓楼,差点把我蛋都掐碎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觉得我会热血不?” “就是真掐碎了,组织也会想办法为你粘上。”黄维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热血……但今晚沪市的星门,只为你一个人而亮。” 任也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虽然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洗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走吧,我看看怎么个亮法。” “集合,快!” 黄维扭头呼喊:“黄江来的也一块上车,不用分组。三分钟后,全部出发。” …… 灯光明亮的街道上,普通的商务轿车,正在缓缓而行。 闫多多坐在车里,不停地摆弄着手机,回着信息。 “……小闫,你觉得,我们这个提议怎么样?”老周等了一下后,才轻声询问。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能怎么办?”闫多多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要不同意,那不就是没有大局观嘛,不就是一心想破坏稳定嘛!” “刷!” 老周一听这话,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沪市第一星官的格局。我还是那句话,姓贺的肯定跑不掉,最多一个月……我保证让他上庭接受审判。” “嗯。” 闫多多微微点头,继续摆弄着手机。 老周瞄了他一眼,有些没话找话地说道:“唉,屁股决定脑袋,在我们的位置,很多事情都不太好处理。就拿我来说吧,上个月刚看了一个案例,一个玩家,临时见色起意,强暴了一对母女,小孩才十二岁,而且这个玩家还TM是咱秩序阵营的……上庭后直接判死。执行当天,他在外面的一个混乱阵营的朋友,为了报复,在市郊杀了十二个人。当地的守岁人刚要抓,他直接逃进了星门里,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这事儿我也知道。”闫多多点了点头。 “一个案子,搞得普通司法单位很愤怒,在向我们问责;神异仲裁庭这边的风险委员会,也有人不满,说强暴这事罪不至死,是我们的过度审判,导致了十二名普通人死亡……反正大家都不太满意。”老周略有些疲惫:“唉,有些话只能咱们私下说。这一个普通人,在没成为玩家之前,很可能就是社会里的最底层人员,他们过去的生活不如意,压抑,在突然拥有神异能力后……其行为和思维都会产生巨变。他们觉得自己是有能力破坏规则,破坏法治的……。” 闫多多摆弄着手机,淡淡地回道:“我同意你的部分观点,突兀而来的神异能力,确实会产生诸多问题。但我觉得,不停地规避问题,不是解决之道。而且,不见得社会底层出身的玩家,就一定是坏逼。我的家庭就很一般,但我不贪污,不腐败,我热爱守岁人这三个字,并且一直以此为荣。” 老周怔了一下:“你是被守岁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当然很正。” “吱嘎!” 就在这时,汽车突然停在了路边,老周扭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进入同仁路的十字路口。 他有些疑惑,笑着看向闫多多问道:“正好到这儿了,我们下去喝一杯?” 闫多多拿着手机,静静地看着他:“我来这儿,不是喝酒的,是要抓人的。如果不顺利,我还要杀人……。”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让老周当场愣住。 “你在这里等着吧,事情结束,我请你喝酒。”闫多多笑了笑,伸手便要推开车门。 老周回过神来,立马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我来抓瘸子。”闫多多直言回道。 “不是,刚才我们不都聊完了嘛?!”老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搞这出是什么意思啊?打我脸?!” 闫多多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你仔细想想,刚才我有答应你任何提议嘛?” 老周懵逼。 “我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守岁人这份职业不好干。进星门,可能会死;抓捕罪犯时,也可能会死。一不小心遭受到了什么诡秘的神异攻击,可能连救治的办法都找不到。”闫多多缓缓推开车门,声音里没有激动,也没有慷慨激昂,只轻轻说道:“稳定不是你们谈出来的,也不是平衡出来的,而是我们这群守岁人用命换来的。我的原则就一个,任何玩家或组织,但凡敢在守岁人面前展现神异,暴力抗法,那我一定弄他。” 说完,他躲避着车门下的水坑,优雅地走下车,缓缓看向同仁路。 “刷!” 老周从车内探出上半身,非常激动地喝问道:“同仁路有多少混乱阵营的玩家?瘸子有多少朋友?!你今晚硬弄他,后果你想过嘛?整个城市都可能因为你的意气用事,而陷入混乱……他们是疯批,你明白嘛?!” 闫多多背对着明月,背对着老周,抻了个懒腰,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听过,我们伟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 “飞起玉龙三百万,镇压诸天邪祟。” “今夜敢乱,我就敢让沪市的街头再无路边狗!” 说完,闫多多掏出裤兜内的耳机,缓缓塞入耳朵里,轻声说道:“今夜全市值夜的守岁人,同仁路进出两口集结。让那个敢单干的任也来找我,就现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八章 搞不搞? 老周今年四十六岁,官职虽然称不上有多高,但也算是在体制内混了小半辈子的人。 他在与上下级打交道的时候,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经验。在他眼里,任何单位就只存在两种人。 一种是十分想进步的,这种人是可以被理解的,可以被“掌握”的,不论是下属,还是领导。 而另外一种则是进步无望,暂且摆烂的。不过这种人往往也想维持现状,所以你只要花点心思,也很容易就猜出来对方所想。 至于那些不服天朝管的,做事也没有章法的,这都是非常极端的个例。在老周的理解范围内,要么就是人家有这个资本,要么就是纯傻子,也不会在单位内待太长时间,那自然也就不用被关注。 起初,老周以为闫多多也是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掌握的,因为对方年纪轻轻就成为掌管一市的星官,还是星门玩家中的顶尖天才,这种人,肯定也是想要进步的…… 只要是想进步的,那都可以交流,可以谈,因为都有顾虑。 但在闫多多下车的那一刻开始,老周就发现自己判断错了。对方完全不与他争辩的态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小子属于极端个例的范畴,是个做事不问结果的疯子。 而往往,这种疯子是没办法交流的。你如果去硬劝,那只能碰一鼻子灰,甚至还会得到对方的鄙视。 老周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脑中的第一想法是,这小子绝对有通天的后台! 你不能怪他的思维如此世俗,如此阴暗,因为世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喜欢拿自己的三观去看待问题。老周就是从基层爬上来的人,他也不是玩家,没有见过星门的诡异,更没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他看见的,都是办公室里的人情世故。 不劝了,因为劝不动。 但老周内心却很愤怒,他觉得自己给出的建议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没有收受混乱阵营的贿赂,也不敢,自己这么做,纯粹是从维持沪市稳定的角度出发。 所以,他想看热闹,看闫多多的热闹。 既然你非要搞,那我就看你怎么收场。 …… 同仁路,南侧入口。 雨后的沪市气温骤降,凉风掠过,地面上的水坑荡起波纹。 闫多多一个人站在繁华的街道口,双手插兜,静静地看向同仁路。 一整条街上,酒吧、演绎会所、棋牌室等各种娱乐场所,门庭若市,那些伪装成普通人的混乱阵营玩家,精神都很放松。 他们都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神异能力,每一个人内心都有着越来越强的优越感,但同时也是惶恐和孤独的。进一次星门,谁都不知道明早能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 “刷刷……!” 静静等待了五六分钟后,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出现在闫多多身后。他们很多人都穿着古朴的黄色长衫,胸口处绣着火焰标识,从远处看,很像是一群玩变装的二次元团体。 只片刻,闫多多的身后就站了五十多人,大家都很安静,只静静地凝望同仁路。 “吱嘎!” 汽车停滞的声音响起,黄维带着任也,顾念,许鹏,以及黄江、青辅两个区的守岁人,总人数也有四十多。 这时,上百名守岁人聚集,已经引起了同仁路各组织的注意,不少娱乐场所的窗户都被推开,一双双眼睛也看向了南侧入口。 “踏踏!” 黄维一溜小跑地冲过来,龇牙说道:“嘿,闫总,任也来了。” 一群人围聚了上来,闫多多扭头看向任也,上下打量一番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很跳啊!” “……报告闫总,我很跳,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强大且正义的组织。”任也表情非常严肃地回了一句:“这个组织,让我无所畏惧。” 黄维一听这话,心说自己的衣钵传人终于出现了,就很灵性,很直给,很肉麻。 闫多多男生女相,睫毛很长,他听到任也的回答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他心里很希望任也能对守岁人三个字产生认同感。 “你还没有穿上黄衣,所以私自单干这事儿,可以不予追究。”闫多多停顿一下,双眼充满考量地看着任也:“老黄说,妹妹被袭击,父亲被绑架,一个人如果没有过激反应,那就是畜生。你认同这话嘛?” “这还是我跟头儿说的。”任也依旧表情认真地回答。 “好。” 闫多多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同仁路,表情温和地说道:“169号,路边狗酒吧三层的经理办公室内,藏着一个瘸子,还有他的师爷。这俩人为贺先生等铃铛会成员,提供了藏身地点,提供了情报信息……是参与袭击你妹妹,企图绑架你父亲的元凶。我就站在这里,你带人进去,把他们抓出来,你敢吗?” “不去是畜生。”任也干脆利落地回答。 闫多多猛然扭头,冲着老黄吩咐道:“今晚你们青辅区成员,全力配合任也。是配合,不是主办。” “明白!” 老油条黄维,心里很清楚闫多多这是要考验任也一下,是跳脱神异能力之外的一次正式面试。 简短的交流结束后,黄维扭头看着自己区内的守岁人喊道:“全部做好战斗准备,跟我……不对,跟任也进。”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地站在了任也身后,多一句话都没说。 任也双眼明亮地看了一眼同仁路,率先迈步向前:“抓捕地点169号路边狗酒吧,主要抓捕目标瘸子,师爷。头儿分配一下布控,善于战斗的同事和我一块进去……。” 黄维没有拿任也当个菜鸡,因为后者毕竟是反诈人员出身,基本的抓捕流程、部署,他肯定是清楚的。 “顾念,许鹏,我,明矾,小栗子……跟随任也进入抓捕地点,听命令行事。”黄维语速极快地吩咐道:“捉妖小组,炸天帮小组,前后出口布控……!” 一阵吩咐后,任也带着青辅区二十多名守岁人,迅速走进同仁路区域内。 同时,在暗中观察情况的陈瀚年,拨通了闫多多的电话:“让新人带队,能行吗?” “……!”闫多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站在入口处问道:“外围布控都做好了嘛?” “十六个区都来人了,分点落位完毕。”陈瀚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竟然带着一点颤抖,似乎很紧张:“这次动静搞得太大了,苏浙那边都主动跟我沟通了一下,询问需不需要帮助,他们可以提前调人。总部也有多个部门询问情况……。” “你负责外围事情的处理,我负责同仁路。”闫多多轻声回道:“出了事情,我来背。” “一起背。”陈瀚年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手机。 入口处的汽车内,老周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上百名守岁人,还有已经走入街内的任也:“……完了,太极端了,太极限了!这特么但凡起点一颗火星子,谁能兜得住……?!” 说完,老周联系了神异仲裁庭,风险委员会的人,并且迅速与其沟通了起来。 …… 同仁路,一家游戏演艺的剧本店二楼,一名中年双肘撑着窗台,双眼密缝着瞧向刚刚走入正街的任也、黄维等人:“他弄个小娃娃进街,这是什么意思?” “任也不是守岁人,闫多多这样做,估计是给自己留有余地。”旁边站在的青年,背手询问道:“老大,刚才掠食者那边,还有瘸子那边都在询问我们的意思。如果闫多多硬来,我们真要搞嘛?” “同仁路哪家店面是干净的?他搞瘸子你不管,下次搞我们,也没人管。”中年淡淡地回道:“他要搞,那就搞,见机行事!” “明白!” 不远处,一栋五层的普通酒店内,掠食者联盟在沪市的负责人,轻声吩咐道:“保一保瘸子。起码在同仁路,不能让守岁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知道了。”一名女子闻声离去。 同仁路,一处高达三十多米的信号塔上方。 一个影子坐在纤细的铁架子上,一双小脚丫浮空地飘荡着,但表情兴奋:“没想到这养宠物的……还有点脾气呢!” 旁边,诈骗商会的蛋蛋,撅着圆润的大腚,怀抱着一根承重柱,瑟瑟发抖地看着脚下坚硬的地面。他很想下去,但却不敢提。 “……这个黄维和那个任也……都不是什么好鸟!”蛋蛋依旧记仇地看着二人:“上次在洗浴中心卖他们消息,最后……门票还是我请的。” “那个黄维确实不是什么好鸟。”影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 同仁路,当青辅区的守岁人,大摇大摆地走向路边狗酒吧的时候,周遭两侧出现了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他们造型各异,目光充斥着兴奋,怨毒,仇视……或是平静。 人群慢慢从门面店内涌出,聚集,眨眼间整条街道都热闹了起来。 任也无视这些吃瓜群众的目光,只快步来到路边狗酒吧的门口。 “呼啦啦!” 十几名男女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笑着说道:“守岁人也来同仁路放松了?” “踏踏……!” 青辅区两个组的守岁人,瞬间分散,堵住了前后出口。 任也迈步走向酒吧,淡淡地冲那十几个人说道:“让开。” “呼啦啦!” 屋内再次涌出十几个人,堵死了正门出口。 “我们不做守岁人的生意。”对方领头的玩家,突然双眼变得深邃,空洞,整个身体散发出一阵血腥气:“今晚是暗黑主题聚会,不开灯的,里面的人都是疯子,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去……。” “刷!” 一阵光芒闪烁,一把古朴且奢华的重剑浮现在手中。 目前尚无职业特性的任也,猛然抬头看向对方:“滚!!!” …… 三楼。 瘸子缓缓站起身,不复从前的淡定与冷静,雪茄也不抽了:“不要哔哔那么多,我就问你,他们给没给回应?到底搞不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十九章 一门开,寂静无声 路边狗酒吧,三层。 师爷同样很焦急地说道:“大家表示都要搞,不过让他们先动手搞,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守岁人已经进来了,就在楼下……上层还在紧急沟通,但大家一致认为,闫多多就是在唬人。今晚如果真要发生大冲突,别说他只是一个玄阶的星官了,就是守岁人总部,古城里的那些高层,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瘸子拄着拐杖,内心非常矛盾。 同阵营的朋友们,都说要挺他,但挺的前提是,他必须得自己有态度。 主动出去嘛? 这有点危险! 可不主动出去的话,那一旦路边狗的玩家和守岁人发生冲突,事情可能就要失控。而万一这些队友的态度在模糊起来,那今晚路边狗组织就要倒霉了…… 给组织带来灭顶之灾的代价,远比上神异仲裁庭接受审判要严重得多,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的人和事。这一点,瘸子心里是清楚的。 闫多多啊,闫多多,你究竟是在唬人,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怎么办? 很纠结…… …… 酒吧门口。 三十多名路边狗的玩家,已经拦住了青辅区的守岁人。他们表情轻挑,体态放松,似乎根本没拿任也等人当回事儿。 “踏!” 任也无视众人,迈步上了台阶,径直就要向大厅走去。 领头的那个长毛路边狗成员,再次挡住了任也,身体的星源波动也更加剧烈。 “你要妨碍守岁人执法嘛?”任也继续逼迫向前。 “我就站在这里没动啊,哪里妨碍执法了?” “我劝你不要碰我。”任也虽然这样说着,但身体却主动向对方靠去。 “我没有碰你,而且你的剑要拿远一点,沪市的仲裁条例里明确说了……。” “嘭!” 对方的话还等说完,任也突然往后退了三步,身体撞在了老黄身上,大喊:“他动手打我!” 黄维扶着他怔了一下。 任也猛然扭头,低声冲他说道:“头儿,你要明白闫总心里究竟想什么。这么大的场面,谁特么犹豫,谁就是惨败的那个,粉身碎骨的惨败!” “我TM还用你教?!”黄维瞪起了眼珠子,突然身体里冲出一股煞气。 “表演魔术——捆绑!” 几乎同一时间,顾念直接抬起了魔术仗。 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人群头顶飞过,在那个长毛脑袋上炸开。 “刷刷!” 四道钢圈落下,正好套在这人身体上,并且迅速收缩,将其禁锢。 “毒素——麻痹!”许鹏突然牵起了两条翠绿色的光线,直接缠绕在了长毛手腕上。 一阵酥麻的感觉袭来,长毛当场觉得自己浑身丧失了知觉,并且双眼有些迷茫。 “噗!” “噗!” 左右两侧,两把重剑毫不犹豫地挥砍了下去。 黄维的赤色巨剑与任也的镇国剑,完全没有任何阻滞的一闪而过。 鲜血直喷天花板,眼前被双重控制的长毛,两条手臂直接飘飞,咕咚一声跪在了原地。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极其果断,那藏在五层酒店中的中年大佬,瞳孔收缩地呢喃道:“他们真要开战嘛?” 紧跟着,四名守岁人迈步上前,直接拽着长毛的头发,将其按在地上。 “此人暴力抗法,现正式被羁押!”任也用剑指着跪在地上,双臂断裂处疯狂涌血的长毛吼了一声。 同时,黄维化身红狗,也愤怒至极地喝问道:“还有要试试嘛?啊?!” 回荡,喊声传遍了半个同仁路,周遭的吃瓜群众都精神紧绷了起来。 酒吧内,一名路边狗玩家兴奋地大喊道:“既然无视同仁路的存在,那就干吧!” “嘭嘭嘭……!” 一连串的星源波动在室内炸开,堵在门口的路边狗玩家,似乎准备动手了。 同仁路的另外一个入口处,陈瀚年急迫地喊道:“闫总,闫总要不要给点压力?我看要失控了!” 闫多多插手凝望,根本没有回话。 酒吧入口,黄维同样心脏紧绷地看着眼前的玩家吼道:“战斗准备。” 他也不想失控,他也不想今晚的沪市动荡起来,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一声令下,周遭的守岁人,全部激活神异,准备接战。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迫于重压的瘸子,缓缓从黑暗中走向正门。 他精致的拐杖泛着幽光,身后跟着师爷等人,步伐沉稳地迈步上前。 黄维看见他出现,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旁边的任也,却是目光充满憎恨与仇视。因为这个人,老爹差一点就被绑走,自己的妹妹也差一点就受到了伤害。 瘸子故作体态慵懒之状,表情淡然地走到门口,身体矗立在同仁路的正中央,用俯视的目光看向任也:“……你这被推上来的小孩子,有能力执法嘛?你能扛得住后果嘛?!” “传讯书给我。”任也看了他一眼后,语气平淡地冲着黄维招呼了一声。 黄维没有犹豫,伸手交出了青辅区守岁人的传讯通知。 任也接过之后,站在台阶上,站在无数双眼睛面前,昂首挺胸,双手郑重地摊开传讯书,大声朗读道:“沪市路边狗组织的负责人钱正,现被两名被捕玩家指控,曾在近期的三起暴力案件上,为其提供包庇、窝藏等帮助。现正式传唤钱正,接受调查!” 喊声飘荡,周遭安静了下来。 瘸子用余光看了一眼周遭的吃瓜群众,脸上泛起笑意:“犯罪人的指控,有什么说服力和公信力?那群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任也读完之后,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只迈步上前,突然用手指着地面:“抱头,蹲下!” “???!” 瘸子懵了,呆愣地站在那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这是拿自己当普通社会里的小流氓对待了嘛?即使自己真的要被传讯,也不可能在同仁路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抱头蹲下啊! 自己可是二阶玩家啊! 这一操作,不光是瘸子懵了,就连外围观察的闫多多,陈瀚年,以及周边诸多大佬,也是内心非常吃惊。 因为眼前的这个现场,点火就着的状态,即便是真的办案,也没有必要让瘸子蹲下啊。这种当众剥夺尊严的方式,完全不像是要低调处理的意思。 闫多多看着这一幕,眼神明亮。 “我让你蹲下!!!”任也目光执拗地看着瘸子,再次指着地面呼喊了一声。 只这一瞬间,瘸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任也好像不是来抓他的,对方似乎在有意的激怒自己,而愤怒的情绪一旦产生,就容易冲动…… 他激怒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让自己反抗。而一旦反抗……那就是暴力抗法,就会威胁到守岁人的生命安全。 明白了,他和闫多多是想让自己死,让自己没有走上神异仲裁庭的机会! 瘸子目光变幻,后脖颈子瞬间冒起了凉风。 没办法了,只能借力了,不然他今晚走不出去同仁路了。 “我再说一遍,抱头,蹲下,接受调查!”任也的双眼死死盯着瘸子,竟抬起手掌,按在了他的脖颈上。 是的,没有哪个人在经历了亲爹遭受绑架,和亲妹妹遭受袭击后,还能淡定,除非那是畜生。 任也不清楚眼前这个人上了神异仲裁庭后,会有怎样的结果,所以,他很期待着对方能愤怒,能还手…… 你不是要脸吗?你不是知名组织的负责人嘛?! “你让我蹲下?”瘸子冷笑着看向他,眼神突然变得执拗且癫狂。 “你蹲不下嘛?”任也牙缝里崩出了询问的话。 “哈哈哈!” 瘸子大笑,双目扫过同仁路,突然抬起拐杖,一字一顿地吼道:“让我蹲下,你得问问这些生活在同仁路的朋友答不答应!” 喊声响起,道路两侧的那些吃瓜群众,纷纷看向了不同地点。 掠食者联盟的负责人,只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摆了摆手。 同时,十几个混乱阵营的大佬,也冲着下方默默点头。 “呼啦啦!” 道路两侧的吃瓜群众开始动了,足足有数百人,向路边狗酒吧围聚。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喧闹,只静如鬼魂一般前行着。 天空中乌云散去,月光明亮。 从俯视的角度看,二十多名守岁人被围在酒吧门口,显得非常单薄与无助。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鹏额头彪汗:“……小任也是个莽夫……,现在怎么办?尬在这儿了!” 黄维没有搭理他,只突然迈步上前,从另外一侧指着地面:“蹲下!” “轰!” 瘸子浑身炸开凌厉的暗黑气息,手中的拐杖散发着刺眼的黑光:“蹲下?!既然守岁人不再遵从神异条例的约束,那沪市的稳定,也不需要存在了。我的朋友们,请记住,生活在黑暗角落里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轰轰轰……!” 街头上,那些围聚过来的吃瓜群众,集体泛起了星源波动。 就在这时,在外围注视着情况的闫多多,突然抽出了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抬臂喊道:“守岁人,埋碑!” 话音落,隐藏在同仁路四周的守岁人,集体拽下腰间的无字碑,他们胸前光芒涌动,碑文复现。 一连数公里,神异顿生。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三百多块无字碑,全部打入地面。 骤然间,整个同仁路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了起来。 空间被隔离的一瞬间,闫多多缓缓张开双臂,如神祇一般,双脚离开地面,直直飞起十几米。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如暴雨一般响起,整个沪市的守岁人,全部出现在了楼顶,天台,以及建筑群上。 放眼望去,尽是黄杉。 一点点星光,自闫多多身后浮现,随即慢慢铺开,变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星痕之门。 任也入门前,黄维曾说过,拥有有序传承的玩家,会得到星门认可,而那个玩家……将会拥有一座专属的星门。 恰巧,闫多多就是那个玩家,闫多多就是整个国内,目前屈指可数的高位格星门拥有者! “刷刷刷……!” 地面上,混乱阵营的玩家,木然抬头看向上空,当他们见到闫多多身后浮现出的星门时,不少人眼神都闪过惊愕之色。 脚步声一瞬间凌乱了起来,剧烈且邪恶的星源波动出现了短暂凝滞。 月影下。 浮空而立的闫多多,情绪稳定,只手遮天地轻喝道:“同仁路,安静!” “安静!” “安静!” 突兀间,浪潮般的喊声,彻底奏响在扭曲空间内…… 那是一名名身着黄杉的守岁人,再一次的一往无前,再一次的无惧且无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章 改变自今夜开始 安静! 守岁人整齐且坚定的命令声,卷过同仁路的每一寸土地。 柔亮的月光下,闫多多悬空而立,面色依旧平静,完全没有场面即将失控的忐忑,也没有流露出马上就要搏命的歇斯底里。 在其背后,一座星门浮现,流动着如银河般转动的光辉,透着深邃且未知。 它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一样,啪的一下点燃了同类。周遭,那些同样拥有“有序传承”的守岁人,也纷纷呼唤出自己的星门,与闫多多遥相呼应。 虽然这样的守岁人比较稀少,但当他们共同撑开星门时,那璀璨的光辉也已连成一片,彻底洗净了同仁路的每一寸黑暗。 一扇扇星门开,这里已寂静无声。 酒吧门口,那些刚刚还在围聚而来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全部停下脚步,听从上层安排,不敢再轻举妄动。 在此之前,同仁路的各方势力,几乎没人认为闫多多真的敢干,近千名玩家产生对战,那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一个沪市,够嘛?完全不够! 这就像是大户人家操控小户人家打仗,自己受委屈了,也会喊着我要扔核了,但真的事到临头,谁又真的敢扔第一颗呢? 酒吧门口。 任也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闫多多和他的星门,双眼充斥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震惊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玩家当众展开自己的星门,确实宛若神祇临世,确实把逼装到了极致。 任也没来由地想起了黄维很早以前跟自己说过的话,一个绚丽到……无法想象的人生。 人生该当如此啊! 刹那间,他便升起了一种,我必要通关清凉府星门的想法。 冷风吹过,闫多多没有理会街道上的混乱阵营玩家,而是双眼盯着酒吧门口的瘸老板,话语简短地问道:“你不服嘛?” 瘸子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用余光看向周遭的同类,见到的却是他们已经不再向自己靠近了。 安静,没有回应。 闫多多依旧矗立在那里,语气平淡至极:“好吧,那我给你个建议。你现在可以选择拒捕,我以守岁人的荣誉向你保证,在你和我没死之前,没人会插手。” “……!” 瘸子听到这话,额头暴起青筋。 周遭也是一片哗然,因为大家都听懂了,闫多多这是在邀请瘸子单挑,进行生死一战。 他是沪市的星官,是守岁人的区域领袖,自然不可能直说要单挑,这是带有个人情绪的,是明显违规的……所以,他建议瘸老板拒捕反抗。 信号塔之上,影子听到这话,激动地站起身,挥动着小拳头吼道:“别怂啊,瘸瘸,跟他干呀!” 旁边,蛋蛋抱着承重柱,撇嘴回道:“闫多多明显不是为了抓他,而是想要他命。现在就看瘸子的忍耐能力了……。” 酒吧门口,瘸子的表情极其挣扎,有两三次都举起了拐杖,身上的星源波动也非常不稳定。 等了半晌,闫多多冷笑了一声,又问:“好吧,如果你选择拒捕,我只用二阶神异,这样公平,怎么样?” 喊声飘荡,混乱阵营的所有玩家,都看向了瘸子,他们的脸颊上充斥着愤怒和屈辱。 这种逼迫明显不是针对瘸子一人,而是针对在场所有混乱阵营的玩家…… “瘸老板,都是二阶,怕个毛!干他!” “拒捕!” “拒捕!” “……!” 一人点火,无数人加柴。 只片刻,街道上就响起了整齐的呼喊声,大部分的混乱阵营玩家,都在期望着瘸子拔拐而起,为尊严一战。 呼喊声涌入耳中,瘸子瞠目结舌地看着周遭的同类,内心升起了屈辱的愤怒感。 说好的团结呢? 说好的一起搞呢? 现在怎么就让我一个人上呢?! 守岁人一埋碑,你们连步都不敢迈了嘛? 瘸子紧攥着双拳,再次抬头看向了半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闫多多的一举一动,无不在透露一个信息,他今天来,就TM不是要抓人的,而是要当众弄死自己,更要找个借口,向路边狗组织开火…… 我要真拒捕,他今晚一定敢血洗同仁路,而周遭的那些看客,极大可能不会帮忙。 他们错误地预估了守岁人的决心,对方是想打的,可这里的人却没有做好准备。 纠结,挣扎,瘸子突然泄了心气儿,仰面看着闫多多喊道:“……你赢了,我接受一切结果。” “刷!” 话音落,他身上爆发出的暗黑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接受了嘛?”闫多多的脸上并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只轻声问道:“刚才,我的同事,让你怎么做来着?” 台阶上,任也听到这话,立马狗腿一般地喊道:“抱头,蹲下!” “抱头,蹲下!” 青辅区的守岁人一同呵斥,几乎瞬间就引起了其他同事的响应。 压迫感十足的喊声袭来,瘸子身体抖动地看了一眼四周,缓缓弯曲双膝,弓着腰,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幕浮现,周遭的混乱阵营玩家,全部泄了一口气。他们像是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却又无从反抗。 五楼的酒店内,掠食者联盟的负责人,抽身离去,淡淡地说道:“这位新来的星官是个疯子,他想分化同仁路的各方势力。” “我们可以帮助瘸子的。”旁边的青年,皱眉说道:“守岁人这样做……。” “我们可以帮。”负责人转身看向他,轻声问道:“可是你能保证,其他在暗中观察的人,也能帮他嘛?你能保证,那些不属于任何组织的混乱玩家,也能帮忙嘛?” 话音落,室内安静。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闫多多今晚是想接管同仁路的。他准备得很充足,并且他一个人就可以决定守岁人的行为。而我们这边……甚至都没有一次详细的谈话。”负责人怂了怂肩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守岁人对待我们的态度,在今晚……发生了巨大转变。” 另外一头,数名在暗中观察的大佬,也在瘸子蹲下的那一刻,飘然离去。 街道上,混乱阵营的玩家,轰然散去。 瘸子抱头蹲在地上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半空中,星门璀璨,闫多多望着离开的吃瓜群众,突然喊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违纪,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因为犯错而下课。但我在沪市期间,同仁路,给我安静下来!” 喊声被星源加持,飘过整条同仁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街头上,混乱阵营的玩家集体一怔,目光或不忿,或怨毒,或憎恨地看了一眼闫多多,但最终还是无声散去。 “刷!” 闫多多收敛身后的星门,飘然落地后,径直走向同仁路出口,并且在耳机里冲陈瀚年吩咐道:“路边狗的所有成员,全部带回去调查。” “是!”陈瀚年非常激动地回道:“爽,太爽了!同仁路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闫多多没有回应,只走出无字碑的隔离空间,背手站在了人影来往的街头。 在以前,混乱阵营的玩家,就像是一颗颗疯狂且偏执的定时炸弹,你逼得太狠,它不知道在哪儿就会炸了。 炸死的有可能是守岁人,也有可能是普通人…… 而在今天,这个定时炸弹的角色,却发生了反转,彻底变成了闫多多。 他不讲章法,甚至不太尊重神异仲裁庭的条例,他就像是一个外表绅士,但内在却非常激进的疯子。 他强行把“动荡”的风险,转嫁给了同仁路。 你敢在外面搞事,杀普通人,杀守岁人,我一定一查到底。你们合伙对抗,老子就敢把这条街给你铲了。 报团取暖和抗争,博弈的是生存空间,而在生存利益没有被完全切断之前,自己的能力又无法彻底摧毁规则,那就没人愿意真的去死。 “吱嘎!” 汽车停滞在了闫多多身边,车内的老周降下窗户,目光复杂地盯着他,非常不解地说道:“我搞不懂。沪市如此重要的一个地区,为什么守岁人总部,还会派你来当星官。” 闫多多背手看向他:“或许……你根本就不了解守岁人。” 话音落,二人一同沉默。 闫多多看向他:“要喝一杯嘛?” “我不想跟一个疯子交朋友。”老周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我今晚的心脏确实遭受到了很大压力,应该喝一杯,放松一下。” “我请客。”闫多多拽开车门,弯腰坐了上去。 …… 酒吧门口。 一群路边狗的玩家,被很屈辱地带了出来,排排坐一样蹲在了道路两侧。 许鹏来了状态,上去就冲着一只路边狗扇了一耳光:“听铃铛会那俩罪犯说……多给你们组织加两块星源,就有非常攒劲的服务?” “……!”那只路边狗咬了咬牙,愤怒至极地说道:“那你加啊!你加啊?!” “哎,说真的。”许鹏一脸严肃地蹲在他旁边,轻声问道:“我给你两块星源,你帮我试试一种新药呗?” 那只不太聪明的路边狗,听到这话眼神一亮:“真给两块星源?” 没多一会,近五十名路边狗玩家被带了出来,逐一押上汽车。 说实话,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参与包庇铃铛会成员,但闫多多依旧让人把他们全部带走。 这也是一种态度,博弈胜利后,应有的态度。 不远处。 黄维喝了口水,扭头用肩膀撞了撞任也:“……怎么样,今晚有什么感想?” 任也仰面看着星空:“闫总太几把帅了!我还有不到两天,就要再进星门,我一定会赢的……我一定也会有光辉璀璨的那天,对嘛?” 信号塔之上。 影子抻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说道:“……这位养宠物的星官,比那些畏手畏脚的人要帅。算算时间,我的阶段星门……也快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一章 这个会做生意的女人 同仁路事件结束后,青辅区的守岁人,终于不用再加班了。 由于案件牵扯巨大,并且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区一级的守岁人单位,很难处理后续的工作,所以,老黄直接把罪犯玩家和卷宗,一并交到沪市总部,剩下的就不管了。 当晚,任也回到单位后,只粗略与老爹,还有妹妹交流了一下后,就沉沉睡去。 他最近太累了,不管是在星门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他的觉几乎都是论周睡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有一种强烈的猝死感。 …… 什么都没想,撅着屁股睡到了中午,任也才幽幽地醒来。 稍稍洗漱一下,任也拨通了老爹和妹妹的电话,原本想约他们一块吃个饭,但没曾想,这俩人已经回家了。 不过也好,这单位就没一个正常人,卖药的,养毒物的,神经质的……一抓一大把,老爹和妹妹长期待在这儿,难保不会发现端倪。 至于安全问题,应该是有极大保证的。毕竟铃铛会来沪市的人都已经被团灭了,而经历了昨晚的事件后,同仁路也安静了。 再加上,守岁人方面极其重视安保问题,所以不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外面,安全系数都是不会减弱。 电话中,老爹让任也这两天回家吃顿“压惊饭”,而后者也一口答应了下来。截止目前,他距离再次进入星门,已经只剩下三十多个小时了。 这一次,他想回家聚聚,也想和两位至亲好好吃一顿饭。 中午,任也在守岁人食堂简单对付了一口,随即就来到了一楼办公区,等待着黄维的召唤。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刚进一门,他就看见顾念坐在工位上,左手托腮,双眸很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正在低声叨咕着。 今天顾念穿了一条超短裤,两条大长腿交叠而坐,白皙的皮肤晶莹透亮,吹弹可破。她盘着一头秀发,静止的模样有些娇憨,鼓涨的胸脯挺立,几乎能完整地压在桌子上…… “好球!” 任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嗯?” 顾念扭头看向他,黛眉轻皱。 “昨晚红魔踢了一场好球啊。”任也略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冲她摆了摆:“中午好哇,魔术师。” “中午好。” 顾念憨憨地点头后,便收回目光。 任也弯腰坐在旁边空置的工作位上,顺手掏出了电话,低头摆弄了起来。 没多一会,顾念小手托腮,再次碎碎念了起来:“房贷12000,买鞋子900,买药3200,电话费,伙食费……哇靠,明天又要交物业费,还要买姨妈巾……天呐,杀了我吧,这月又是负数。” 任也听到她的话,目光露出了一丝诧异。他从许鹏那里得知,守岁人的工资待遇是不错的,既有现金,也有星源补助,但听顾念话里的意思,她好像过得很窘迫啊。 呵,这肯定又是个热爱虚荣和攀比的女人。 任也偷偷瞄了她一眼,却见到对方穿着的衣服,也很普通啊,都是那种砍一刀打对折,非常便宜的那种。 “踏踏!” 正在这时,青辅区的买卖人许鹏,迈步走了进来,并且顺手在私人冰箱中拿出了一瓶饮料:“念,我喝你一瓶水昂!” “六块。”顾念头都没回。 “……不是吧,我们昨晚刚刚并肩战斗过。”许鹏站在了她的身后:“请我喝一瓶又能咋?” “六块。” “要不我用药丸跟你换吧?”许鹏试探着问。 “……你信不信我举报你?!”顾念回过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转账,快点。” “行行!” 许鹏无奈地点了点头,还真就在手机上给对方转了六块钱。 这一幕都把任也看呆了。他最开始以为这俩人就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顾念还真收了对方六块钱。 我靠,这姑娘也太抠了吧?!到底懂不懂办公室里的人情世故啊,人家卖假药的可是个“神医”啊,以后倒了不扶你,怎么办? “谢谢惠顾。”顾念收到钱后,美滋滋地说了一句。 “不客气。”许鹏顺嘴回了一句,弯腰坐在任也旁边:“你在等头儿啊?” 就在这时,顾念鬼魅一般地探过头,冲着任也问道:“总部答应给你分房了吧?还要解决你爸爸的医疗保障问题?” “哦,闫总主动提的,我还没答应呢。”任也翘着二郎腿,吹牛皮似的回道:“这事儿有待商榷。” 听到这话,顾念磨了磨银牙,气得捶胸顿足:“不公平!就很不公平!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待遇?我在星门里,那也是要拼命的呀!” “这不一样,任也属于是半路出家,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星门,危险系数比我们大多了。”许鹏表情呆呼呼地说道:“说实话,只要头儿让我卖药,我是很满足的。” 顾念翻了翻白眼,没再搭理他,只突然冲着任也问道:“……喂,亲爱的战友,你有星源嘛?” 任也突然一怔:“干嘛?” “我有两张自己画的魔术符,你要买不?”顾念似乎比许鹏要做买卖的执念还深:“一张可以施展火球术,一张可以变出信鸽,充当斥候的作用,很炫酷的,你要不?” 这场交易来得太突然了,任也有些懵。 “老板,你目前没有职业传承,这行走江湖,要有一技傍身呀。”顾念抬臂间,两张魔术符已经出现在了她手里:“来两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拉倒吧……!”许鹏嗤之以鼻地指着魔术符:“买它,都不如在我这儿买点毒药。这东西花里胡哨的没什么用,你就买我那种全家暴毙的剧毒,瞅准机会投下去,一窝保管躺得整整齐齐。” “哎,你找打是不?”顾念瞪着大眼睛看向许鹏:“有没有先来后到的觉悟?” 任也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眨眼问道:“你俩是不是觉得我缺心眼啊?什么都不懂,可好骗了?” “没有,没有,我主要是替你的安全考虑……。”顾念摆手。 任也思考了一下,指着两张魔术符问道:“那你想卖多少星源啊?” “最多一块两张,最多了!”许鹏急不可耐地劝了一句。 姑娘思考一下:“算了,一块一张吧。” “行,那我来两张。”任也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一样,抬臂时,手里已经多了两块星源。 这些意外财产都是他从牛头梗身上抢来的,而且人家顾念这几天保护妹妹,没少遭罪,所以他决定照顾一下对方的生意。 交易顺利完成,任也的意识空间内多出了两张魔术符。他在想,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带进清凉府星门。 顾念美滋滋地接过两块源后,俏皮地站起身,做了一个魔术师的退场礼动作:“谢谢老板。” “不用谢了,我拿瓶水喝。”任也笑着回道。 “老板给六块,谢谢。”顾念一双小手交叠地放在身前,俏脸满是微笑地回道。 “大哥,两块源啊,我喝瓶水都不行嘛?!”任也惊了。 “六块,谢谢。”顾念依旧微笑。 “太抠了没朋友!” “从小穷惯了,您见笑。”顾念抱拳行礼。 “靠!” 任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抠的人,他在离开办公区时,特意冲许鹏问道:“她……她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嘛?” “……唉,慢慢你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许鹏摇头叹息,很押韵地说道:“她把微笑都留给了单位,所以我愿意在她那里消费。” …… 下午,任也跟随着黄维,一块来到了多多的宠物乐园。 进了闫多多的办公室,三人寒暄完毕后,便各自落座。 闫多多穿着一套白色的小西装,翘着二郎腿,脸上露出一副我是花美男的傲娇表情:“任也,你还有多久进入星门?” “明晚八点进。”任也看了一眼表:“现在还有……差不多三十个小时。” “嗯。”闫多多若有所思地点头。 任也搓了搓手掌,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儿:“哦,对了,闫总,我这次是可以带另外一人进入的,咱们单位选好了嘛?” “这个一会再说。”闫多多摆了摆手,脸色认真地问道:“我看了你的星门内容报告,你多次提到,在清凉府星门中,有一个疑似玩家的存在,而且对你没有恶意?” 任也愣了一下:“对,是我的爱妃。我怀疑她是玩家,不过没什么证据……。” 黄维听到这里,立马插了一句:“不过按照任也的叙述内容来看,他能在静心殿成功击杀徐老道的力身,是因为复刻了王妃的大招,那这王妃的战斗力有点过于强悍了。如果是玩家的话,我觉得这有违星门的平衡机制。” “不不,你没注意一个细节。”任也摆手:“王妃亲口跟我说过,她教给我的那个聚魂之术,她自己暂时是用不了的。我问她是什么原因……她回答得很笼统,只说是星门的一种压制。” “那为什么你能用?”黄维不解。 任也如实回应道:“御笔的能力,是可以复刻出现在此星门中的一切神异,但不代表,我能把这种能力发挥到最强。简单来讲,我只是学了皮毛,你懂吗?” 闫多多一点就透:“王妃自己用不了,是因为她若使用这种禁术……会强到被星门压制。而你不一样,你只是学到了她三成,甚至可能不到一成的功力?” “对,就是这个意思。”任也点头。 “那就奇怪了。”闫多多的表情竟然有些震惊:“如果她是玩家,那根本不可能这么强。清凉府星门的邀请机制已经非常清晰了,它只邀请普通人,或是一阶的无序传承玩家……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潜力无限的一阶星门。可你要说,王妃不是玩家……任也的直觉又很强烈。” 任也思考再三:“您的意思是?” “你这次进去的首要目标,就是试探出王妃的身份。”闫多多皱眉看向她:“我有预感,争取到她,你赢的概率会大很多。” …… 清凉府星门中。 莲儿来到王妃寝宫,轻声冲婢女雪儿说道:“请姐姐通禀一声,我有要事要见王妃殿下。” “抱歉,殿下已经离开数日了……。”雪儿微笑着摇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二章 或许有一位门眼者 办公室内。 三人聊到了关键点,黄维思维发散,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了群子,刚准备来一根,就看见了闫总幽怨的目光。 唉,他不喜欢群子,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儿。 黄维默默的又将烟揣进了兜里,轻声分析道:“任也拥有‘王令’的身份特技,可以策反两名玩家,并吸收进自己的阵营。现在歌姬的身份牌已经被我们拿到了,把她从朝廷阵营变成怀王阵营,需要占用一次特技。所以,剩下的一次,你要慎重使用。我个人觉得,在没有分清王妃是敌是友前,你不能暴露这个底牌。” “我赞同老黄的意见。”闫多多微微点头:“这个星门的核心玩法是阵营对抗,王令的作用,要大于镇国剑和御笔。” “明白。”任也听着二人的分析,再次说出了一个担忧:“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闫多多优雅地端起了茶杯。 “你们看哈,拥有歌姬身份牌的玩家,已经被我击杀了。”任也好奇地看着他们:“也就是说,柳玲儿的这个角色,已经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那我再带一个人进去,激活了歌姬的身份牌,那会发生什么?柳玲儿不会又复活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等于柳玲儿开局就暴露了玩家身份……这还怎么玩?” 经验丰富的闫多多,手指轻敲着桌面:“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你给出的报告,我已经很详细地看了几遍。清凉府这个星门,世界观非常庞大,整个王朝更迭,历史走向,以及这个星门中的‘原住民’,都像是一个高位格星门破碎后,产生的小世界,它应该不会出现这么愚蠢的BU。” 他说了很多专业词语,任也听得有点懵:“什么是高位格星门?什么又是破碎后的小世界?” 黄维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解释道:“相传,在古老到无法追溯的时代里,星门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内部空间没有边际,浩瀚到无法估量。但不知道为什么,完整的星门破碎了,形成了无数个庞大的空间碎片,我们把这些碎片叫做高位格星门。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这些高位格星门再次碎裂,最终形成了现在的星痕之门……内部空间大小不一,大多数的文明遗迹也都是残缺且破损的,只有通关任务是相对完整的。所以,像清凉镇这样拥有王朝历史,世界观相对完整的星门,是非常少见的,是以闫总判断,它是一个高位格星门碎裂后,产生的奇异空间,内部传承也必然是非常稀有的。” 任也消化了一下,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们做出这些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积累。”闫多多插手看着他:“就拿守岁人来讲,各职业传承玩家都在游历着不同的星门,他们的经历,收集到的信息,会以报告的形式汇总到总部。慢慢的,我们就能推测出一些真相。当然……我们还有很多特殊职业的大佬,专门负责研究星门。” “哦。” 任也缓缓点头:“那现在还有高位格星门嘛?” “四阶以上的星门,都被称之为高位格星门。”黄维立即说道:“比如我们总部的朱雀……。” “咳咳。” 闫多多见黄维一吹牛批,就刹不住车,顿时不满地咳嗽了两声。 黄维尴尬地挠了挠鼻子,立马含糊着说道:“等你真正成为守岁人,慢慢就都明白了。星痕之门的事情太过庞大,复杂,我就是坐这儿跟你讲一个月,也讲不完。你就记住,星门极少会出现BU,如果有,也很快就会被修复,所以你不用担心柳玲儿的事儿。” 任也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黄维笔记上看过的一些信息:“修复?!你是说门眼者嘛……?” “对,门眼者。”闫多多秒懂任也的意思:“门眼者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星门世界出现偏差。清凉府,肯定也有一位门眼者。呵呵,说不定,你们这些玩家在对抗的时候,做任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暗中观察呢。” “他是以人的形态存在?”任也再次追问。 “不一定,门眼者是幻化无形的,这要看你星门中的背景是怎样的。灵异的,它可能是个鬼;宠物的,它可能是个猪……至于你这个星门,它大概率会是个人,而且是个智慧超然的存在。”闫多多对任也很有耐心,讲解得也很详细。 “如果我能傍上门眼,是不是就无敌了?”任也非常想走捷径。 “哈哈哈!” 黄维大笑:“它代表的是星门规则,存在的意义是维持平衡。说白了,你活儿再好,也不可能让它违规。” “哦!” 任也有些失望:“那我这娴熟的技术,就无从施展了。” 就这样,三人坐在办公室内,反复推敲着任也给出的信息,并且为一下次的进入,做了许多预案。 但说实话,这些预案都是“纸上谈兵”,因为星门内的玩法本就千奇百怪,再加上清凉府这个星门具有连续性,以及多次进入性,它的后续内容不可能让你轻易猜到的,不然现实世界的庞大组织,依靠着大量人才,还不将其彻底垄断了? …… 一直聊到傍晚。 三人一块去食堂吃饭时,黄维躲在厕所连抽了十二根群子,这个数量是非常准确的,因为任也站在外面一根一根查来着。 抽完之后,黄维的脸颊上就跟抹了一层粑粑似的,蜡黄无比。 “舒服了?”任也见他走出来,捂着鼻子问。 “……舒服,还得是群子啊。别的抽十二根,根本不过瘾。”黄维头发都在冒烟。 “你也没孩子,没老婆。”任也关心地看着他说道:“在买份保险吧,写我名。” “你跟黄哥好好处,等我老了,什么都是你的。”黄维溺爱地摸了摸好大儿的脑袋,再次与他走进了食堂。 一进餐厅,任也就见到闫多多已经坐在了边角的位置,自己盛了一碗米饭,配着点青菜,正慢嚼细咽地吃着。 这种领导真的博好感。很多人天天声称自己与民同乐,但实际上吃的都是小灶,甚至喝的水都是单独配送的,毕竟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闫多多至少也是个地方大员级别的,很多人到了这个段位,都会和下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过他没有,吃饭,聊天,都给人一种很平静,很优雅的感觉,而且还不是那种硬装出来的。 黄维和任也打了饭,坐在了闫多多对面。 “刷!” 闫多多一边吃着,一边拿起了一份崭新的资料,推到了二人面前:“你要的人总部同意了。” “是吗,这么快?总部有效率啊。”黄维非常高兴,一把拿过资料,翻开看了一眼:“对,就是这小子,京都第一精神病。” “啊?” 任也愣了一下:“什么人?是给我找的……?” “对,就是给你找的新队友,你们一块进入清凉府星门。”黄维扭头看向他:“你看看资料,提前熟悉一下。” 闫多多喝了口水:“他最晚明天早上到沪市。” “新队友,精神病?!”任也懵逼了,一把抢过资料看了起来。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的青年男性照片,看相貌,至少有巅峰冠希的八成颜值。 照片下方,是详尽的个人信息。 “姓名:唐风。” “性别:男。” “汉族。” “年龄:23岁。” “职位:前京都黄阶守岁人,心理辅导专员,守岁人医院精神科专员(目前停职,处于自我治疗阶段。)” “劣迹:停职前,因与混乱阵营玩家,密谋抢劫京都皇城区的守岁人星源库未遂,而被内部处理,全单位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后,经京都守岁人纪律委员会判定,唐风因受传承职业的影响,精神状况极不稳定,念其潜力惊人,且没有真正造成恶劣影响,所以暂不开除,暂不追究刑事责任,决定观察其病情,再考虑是否重新录用。” “传承职业:未知(传承星门还未通关)。” “一阶段称谓:心理医生。” “……!” 任也粗略看了一眼这位唐风的个人信息,整个人脑子是乱的,表情是呆滞的。 “……为什么选他?”闫多多表情也很古怪地看着黄维。 “就任也目前的叙述来看,玩家的传承能力在清凉府的星门中是无法使用的。”黄维停顿了一下:“但我觉得……到最终环节,这个限制一定会开放。我想赌一次,如果开放,唐风绝对是任也的一大助力。而且他的智商,您也是清楚的……。” “别扯淡了,我觉得你在报复我。”任也扭头看向黄维:“一个要抢劫自己单位金库的人,你跟我谈智商?!而且我能给出的身份牌是歌姬哎!懂不懂什么叫歌姬,歌姬是个女的啊……你给我弄个大雕萌妹?” “你别激动,你不了解唐风的过去。”黄维认真地摆手:“他在整个京都,都是个传奇,而且也是唯一一个被总部许多部门,单独召见过的一阶守岁人……。” “是TM传奇啊!跟混乱阵营的玩家密谋,抢劫自己单位的星源库,最重要的是……那个沙碧混乱阵营的玩家也能相信。”任也崩溃了:“……我只想要个正常的女人啊!正常的!” …… 京都。 一处高档住宅小区内,一家四口正坐在餐厅吃饭。 “爸,我要出差。”左侧,长相帅气的唐风开口。 “你不是停职了嘛?”旁边的儒雅中年,端着饭碗问:“你们那破公司,这是又活过来了?” “嗯。”唐风微微点头,双眼纯真:“爸,你借我十五万吧。” “你借那么多钱干嘛啊?!” “借钱能干嘛,花呗,挥霍呗,装逼呗。”青年淡淡说着自己朴实无华的理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三章 新队友 餐厅内,唐风一句话,令全家都沉默了。 年仅八岁的弟弟,目光灵动地看了一眼父母,弱弱地问道:“大锅,装什么逼,需要十五万块?” “多吃青菜。”唐风用公筷,笑眯眯的给弟弟夹了两条菜叶子。 “我不喜欢吃卷心菜。”弟弟不满。 “不吃菜,还有拳头。”唐风目光直白地看向了弟弟。 “……!” 弟弟默默地低下头,委屈巴巴地吃着卷心菜。他不清楚别人的大哥,是不是说话算数,但自己的大哥,一向一言九鼎,说揍他就揍他。 “没有,不借。”儒雅的老爹,脸色不太好看地拒绝了儿子的借贷申请。 一时间,家庭氛围显得有些沉闷。 唐家是京都本地户,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顶级豪门,大财阀,但也处于精英阶层。 唐风的爷爷当过官,而且积极响应号召,生了五个儿女。唐父排行老三,上面有一哥一姐,下面有一弟一妹。 唐家五个兄弟姐妹,混得都不错,要么从事金融行业,要么从事娱乐产业,而且特别团结,不管是谁在低谷,兄弟姐妹都会拉帮一把。 前些年,唐父很辉煌,在兄弟姐妹中也是拔尖的存在,连续投资了几个电影产业,短剧公司,都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但这人呐,一太顺就容易飘,再加上他近几年岁数也大了,连续搞了几个骚操作,令资产大幅度缩水,长期持有的一些股票也常年一片翠绿……属于是人生低谷了。 唐风是守岁人这事,家里的人并不清楚,因为这个身份是不对外公开的。他表面职业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文员,但去年十月份,因心理有些问题……被停职了。 餐桌上,唐风眼神充斥着不解:“为什么不借?我可是你儿子啊。” “找个工作,入职前,还得管我要十万块送礼,一个月薪五千的职位,每个月我还得倒贴两三万。”唐父放下汤碗,很认真地说道:“你给我这个待遇,我也可以当你儿子。” “你为什么不尊重自己,这种玩笑随便开嘛?”唐风貌似很传统,斜眼看着老爹:“而且,这钱我会还的,我会还的……!” “拍X贷,度X满,实在不还行,校园果贷。金融产品这么多,总有一款适合你。”唐父拿着纸巾擦了擦嘴,阴阳怪气地说着。 就在这时,旁边风韵犹存,长相美丽的母亲说话了:“哪有爷俩这么聊天的呀?传出去都让人家笑话。小风很久没工作了,你就借给他嘛……现在年轻人之间交往,确实花销很大的,这口袋里没钱,容易自卑的。” “自卑?你是不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啊,他说要借钱去装逼。”唐父有些激动地看着老婆:“你惯着他,那你给吧。” “我哪有钱啊。”母亲一听这话,很真实的不劝了。 “我有个聚会,谈个新项目,今晚可能在老刘那儿打牌了。”唐父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向门口。 餐桌旁,唐风直勾勾地看着老爹背影:“爸,你确定你不借是吧?” “?!” 唐父愣了一下,慢悠悠地转身看向他:“你不会要抢我吧,偶像?!” “呵,行。”唐风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咣当!” 门开,唐父离去。 餐桌旁,老妈看了一眼大儿子:“我一会给你拿三万块钱,你省着点花,家里最近也不好……” “不用,我不吃嗟来之食。”唐风抻着懒腰站起了身。 “?!” 老妈愣了一下:“儿子,你最近有约心理医生嘛……你的那个情绪……?” “我健康得很!!!”唐风像是被踩了猫尾巴,有点生气地说道:“我是正常人,你不要暗示我不正常。” “……行行行,那你正常地坐下吧。” “不了,我出去见一个同事,顺便聊聊复职的事儿。”唐风扔下一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家门。 旁边,小儿子吸了吸鼻涕,摇头说道:“妈妈,你把三万块钱给我吧……大哥这个号废了,以后全力练我吧,我扛得住。” “你确实欠揍。”老妈瞪了他一眼。 …… 沪市,晚上九点多。 黄维开车载着任也,驶向了青辅区。 “你确定这个唐风靠谱?!”任也第一百零八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常规的队友,可以保证下限,但唐风能决定上限。”黄维笑着说道:“慢慢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做了。” 任也停顿一下又问:“唐风的神异能力是什么?” 黄维神秘一笑:“暂时保密。” “切~一个精神病能有多强?”任也嗤之以鼻:“心理医生?一听这个阶段称谓……就没什么亮点。” 黄维没理这茬,只轻声问道:“你要去哪儿,跟我回单位?” “不了,今晚回家住。”任也摇了摇头:“哦,对了。明天你来我家吃个饭,叫上许鹏,顾念……我爸邀请你们。” “好。”黄维一口答应了下来:“那我先送你回家。” …… 京都,一家会员制的私密会所内。 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坐在包房里,正在聚会。 人群最中央,唐父吸着香烟,在一众朴友面前,显得非常活跃:“这里有剧情演绎,角色扮演……小妹妹清一色的接受过表演培训,主打的就是一个动人演技。各位老板,今晚一人必须投资两亿哈,咱们玩好,玩透。” “老唐,这两年你不好,多了我也拿不出来。”不远处,一位五十多岁的胖子,低头吃着果盘,话语简短地说道:“你那个项目算我一成,我投了。” “哎呀,玩着呢,不谈这事儿。”唐父笑着摆了摆手,却很从心地说道:“这样,明天我让公司小张把项目资料给你发过去。” “不用发。我投的是朋友,是三十多年的交情。”那胖子举起酒杯,冲着唐父眨了眨眼睛。 其余朋友也没多说,或者冲老唐举杯,或是冲他点了点头。 三言两句,正事敲定,老唐开始吩咐人上主菜。 不多会,一群环肥燕瘦的美女,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但是,这群美女刚一坐下,老唐突然发现这里面混着一个“熟人”,他坐在了那胖子旁边,熟络地喊了一声:“刘叔,我陪你啊!” 没错,这个人老唐太熟了,晚饭就是和他一块吃的。 “唐风,你怎么来了?”胖子叔叔的手刚搭在姑娘腿上,一抬头却看见了唐风,吓得立马触电般缩了回来。 “没事儿啊,好久没见了,我来看看你们。”唐风非常正常地坐在胖子叔叔旁边,咧嘴一笑:“没叫您儿子小汉,我大哥一块过来玩啊?我也想他了……。” 话音落,室内二十多人都安静了,纷纷向老唐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老唐懵逼了,迷茫了,看着儿子尴尬得用脚趾都能抠出来一座长城了。 “呵呵,老唐,你经常带……带小风一块过来玩啊?”胖叔叔脸色涨红,非常拘禁地看着自己发小。 屋内的这群人,全是跟唐父相识多年的老友,大家本想放松一下,可现场却来了个观察员,而且还是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 这叫什么事儿啊!叔侄之乐?共同战斗? “董叔叔,阿姨挺好的吧?上个月我俩还发微信来着,让我去家里吃饭。”唐风看着另外一名瘦弱的男子,一边熟络地打着招呼,一边吩咐着旁边的姑娘:“你杵在这里干什么啊?给我董叔倒酒啊,骰子摇起来,小狐狸的衣服穿上啊……!” “哦哦哦哦哦!” 姑娘听清楚了这群人的关系后,惊愕得宛若大鹅一样,双手哆嗦地倒起了酒。 “你!” 就在这时,唐父蹭的一下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温柔的冲着儿子说道:“你公司也在这有商务宴请啊?来来,你出来,正好我有点事儿和你说。” “我想跟叔叔们喝一杯,不然没礼貌啊。”唐风拒绝。 “……等会喝,你快来!”唐父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那行,各位叔叔,你们先坐哈,我出去看看情况,看一会是不是还回来继续喝。”唐风微笑着冲众人打了个招呼,这才迈步跟老爹走了出去。 …… 一分钟后。 走廊外,唐父咬牙切齿地低声喝问道:“你要干什么?!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借我十五万。” “我借你十五个大嘴巴……!” “算了,不借了,我进去喝酒。”唐风的行为逻辑没有一点毛病。 “你等会!!!”唐父几乎是攥着拳头吼道。 唐风转身:“借不借?” “借,你赶快消失!”唐父指着出口:“你本年度最好不要再出现了!” “现在就转。”唐风谨慎地说道:“老借贷账户。” “……!” 唐父咬着牙,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金融软件,熟练地找到一个名为“上辈子亏欠”的账号,果断转了十五万。 叮的一声。 到账了。 唐风微笑地看向父亲:“那您玩好,我先走了。” “刷!” 唐父没搭理他,迈步走向包房。 “喂,老爸!” 就在这时,唐风突然喊了一声。 走廊的灯光下,唐父回头,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我要是真消失了,再也不出现了,你会想我嘛?”唐风龇牙问。 “……你踏马省着点花,现在股票比韭菜都绿,老子不比从前了。”唐父停顿一下,话语温和了几分。 “嗯。”唐风点头。 父子交流,点到为止。 老唐迈步走进包房,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很兴奋地要求道:“对,御用的小野马……快快,让她进来,有些等不及了。” 走廊出口,唐风站在楼梯间内,突然呢喃了一句:“这么大岁数了,心脏也不好,还这么放纵自己。唉……我帮帮你吧!” 话音落,唐风抬起胳膊,啪的一声打了个指响儿。 室内。 “刷!” 原本很兴奋,很急迫的唐父,突然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浑身冒出虚汗。 只一瞬间,他刚才强烈到几乎无法自制的欲望,竟然没了,似乎被抽走了…… 嗯? 老唐扶着脑袋扭头,双眼划过屋内的一众美女,竟然心里产生了抗拒,甚至是厌烦的情绪。 “嘿嘿!” 唐风一笑,乘坐电梯来到楼下,直接拨通了联络人的号码:“喂,你就是闫多多嘛?” “你谁啊?” “我,京都待业守岁人,第一心理医生,密谋抢劫星源库的谋划者……!” “你跟我说话,最好别犯病。”闫多多无奈且无助地打断道:“明日最晚上午十点,你得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请你告诉我的新队友,这次……我带他飞!”唐风非常认真地回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四章 有奖灵感征集 次日,早上九点半。 距离任也再次进入星门,已经不足十二个小时了。 “起床了,跟我买菜去。” 老爹破锣一样的喊声,在客厅响彻,任也睁开酸疼的眼睛,习惯性地迎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看了一眼。 暖风吹拂,阳光明媚,又是一日好时光。 在床上抻了个懒腰,任也打着哈欠下了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刷!” 任庆宁宛若幽灵一样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穿着非常卡通的睡衣,赤着脚,一头秀发拱得跟鸡窝一样:“我先用,你排队。” “记得冲水。”任也肩膀靠着门框,半睡半醒地提醒了一句。 “我就不冲,臭死你。”任庆宁习惯性的与他斗嘴,揉着眼睛走进了卫生间。 厨房内,老爹端着一碗甲鱼汤走了过来,话语简洁地冲任也命令道:“干了。” “……我跟老黄他们说了,今天来家里吃饭。”任也伸手接过,一口气便喝光了甲鱼汤。 汤汁流过喉咙,滋润着食道,只一瞬间,任也就有一种浑身舒泰之感。 “收拾一下,我们一块去买菜。”老爹充满油渍的大手,接过汤碗,依旧惜字如金,依旧表情木讷。 这一整个早晨,时间又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小的时候。 妹妹在争着用洗手间,老爹叮叮当当的在厨房做着早餐,而任也站在客厅排队,睡意朦胧。 这种熟悉的感觉真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兄妹俩人洗漱完毕,跟着老爹一块下了楼,去了旁边的小市场买菜。 昊华农贸市场,一如任也记忆中的模样,地上到处都是脏水,空气中泛着咸咸的海鲜气味儿,周遭墙壁老旧,天棚是敞开的,能直接看见阳光。 多少年过去了,这里还是一样,一点都没变。 任庆宁穿着一条热裤,露着两条大长腿,纤细的胳膊上挂着一个小菜篮,正在跟大爷大妈砍价。 不远处,老爹买了一点排骨后,与任也并肩而行。 “哦,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任也突然想起了什么,顺口问道:“你和编辑搞的那个古风小说,后面改的怎么样了?跟我讲讲。” 任大国怔了一下,轻声回道:“后面的剧情大改了……我加重了情感输出,改成了一个讲述父爱的故事。老徐和我聊了,我俩认为这个剧情一定能爆。” 任也眨了眨眼睛:“后面的剧情走向、设定,都改了?” “嗯啊。”老爹扶着眼镜点头:“都改了,推翻重写。” “哦。”任也笑着回道:“那就祝你,早日成神,不再扑街!” 老爹傲然回道:“成神是一定的,你爹有这个实力,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也许是六十岁,也许是八十岁。” “呵,我信。” 话音落,父子二人追着任庆宁走去。 其实,老爹被那个说谎者测试了之后,任也就不再怀疑他跟“玩家”这俩字有关系了,毕竟人家守岁人是专业的。他之所以问老爹后面的剧情走向,纯粹是出于一种很好奇的心态。 原先这俩故事的脉络太像了,而他马上又要进星门了,所以想问问老爹后改的剧情,看双方的“灵感”会不会继续撞车。 但没想到,老爹和徐编辑已经将故事大改了。 这才对嘛,偶然的灵感撞车是正常的,但一直撞,那就属于灵异事件了。 …… 时近中午,一家三口买完菜返回。 老爹去了厨房忙活了起来,而任也则是跟着妹妹一块进了房间打游戏。 这也是家里的保留节目,每次逢年过节,家人团聚,都是老爹张罗一桌好菜,兄妹两个人躲在屋里,一边玩,一边等着。 不算大的显示器,连着PS5,二人正在玩着一款合作类的单机游戏,身边放着不少零食,还有肥宅快乐水。 任庆宁俏脸迎着阳光,表情凝滞,娇躯随着游戏手柄的操作,轻微的左右晃动,好像整个身体都在跟着使劲一样:“喂,喂……你先不要莽啊,等一下嘛……!”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一块弄它就完了呗。”任也打得额头冒汗,不停地催促道:“你一会大跳,我控住BOSS,你就开大。” “我开个屁哦!”任庆宁不满地嘟囔道:“打游戏,你要动脑子啊!规则,规则你搞清楚了嘛?!” “快,快……给我加血啊。”任也急了。 “加个屁啊,我没蓝了。你真是个蠢货呀!完了,完了……!” “刷!” 二人呼喊间,显示器黑屏了,俩人全挂了。 “嘭!” 任庆宁脾气暴躁,气得抬起大长腿,一脚丫踢在了任也脸上:“你怎么不动脑子呀?蠢得流口水……这是机制类游戏,好不啦?你要熟读规则,没搞清楚规则之前,莽是没有用的啊。BOSS属性碾压,懂不?” “咕咚!” 任也仰面躺在地上,扔掉手柄,开始摆烂:“它有些规则是不清晰的,读个毛。” “笨!” 任庆宁拿起肥宅快乐水喝了一口,她虽然学习成绩不咋地,但却好为人师:“人家游戏公司,研发一款游戏,可能要花五六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不清晰?!是你自己马虎,没有在细节中找到规则设定……任何一款游戏想要玩得好,都不在操作,而在揣摩设计者的思路,懂伐?” “揣摩设计者的思路?” 任也被她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星门。这个超现实的“大型神异游戏”,肯定也存在设计者吧...:“你说的有点道理,但不多。” “切~看姐姐一个人通关。”任庆宁哼了一声,继续全神贯注地玩了起来。 “踏踏!” 脚步声响,老爹从外面走了进来:“鱼蒸上了,我有点事,要麻烦你们两个。” “什么?”任也回头。 “刷,刷!” 老爹拿了两页稿纸,分别递给了兄妹二人,笑着说道:“我不是把那个古风题材的小说改了嘛,变成一个讲述父爱的故事。这么多年了,我含辛茹苦的把你们养大……我很想听听自己在你们心里是什么形象,你们对父亲有着怎样的感觉。先说好哈,可以提意见,也可以批评……但我也可以打人。” “不写。”任庆宁撇着小嘴:“这些想法是能写在纸上的嘛?写出来的想法,能是真正的心里想法嘛?” “有奖征集灵感,一千字五百。”老爹开价。 “嗖!” 任庆宁二话没说,直接将稿纸拿过来放在了白嫩的腿上:“这活我接了。” “我有空写。”任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老爹的这种操作不算是罕见,以前他也经常征求兄妹二人的写作意见,所以他回答得很敷衍。 “一周哈,一周内给我。”老爹擦了擦油滋滋的手掌:“行,你们玩吧。任也,给你同事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多久到。” “好。” 任也每次回答得都很敷衍,但每次都会按照老爹说的做。 写作是一个非常孤独的工作,尤其在没有什么读者的时候,会很迫切地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任也收了稿纸,折叠好放在兜里,起身准备去给老黄等人打个电话。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好像来了。”任也猛然起身,跑到客厅,打开了房门。 “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东西,一点小意思。”老黄提着一些礼品,龇牙递给了任也。 “我很穷,不要介意哦。”顾念递过来一个肩颈按摩仪,这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品,但也能看出来她很用心,知道自己老爹长时间伏案,肩颈不好。 任也看着大长腿,心说,这个女人对自己不错,是可以“深交”的。 “我带了两副药,保证叔叔吃了之后……。”许鹏提着两副不知道用什么做的中药,憨批兮兮地说道:“吃得好,这两幅不要钱,但后面……。” 人家送礼都挑吉利的买,许鹏送礼整中药,这都什么几把人才啊。 “呵,改天我买点速效救心丸,给叔叔和阿姨送去。”任也回答得也很礼貌,招呼着众人:“来吧,进来吧。” “嗨,你们好。” 任庆宁从屋内跑出来,冲着大家打了个招呼。 “好好。” 三人迈步进屋,与老爹和妹妹聊了起来。 …… 沪市,多多的宠物乐园。 闫多多坐在藤椅上,轻轻放下电话,表情平淡地嘀咕了一句:“真没有眼力价,吃饭竟然不请我?!”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沙发上坐着的唐风。这货是刚刚赶到沪市的,穿着一套非常奢侈的定制西装,腕子上还戴了一块至少价值十几万的表。 逼范外露,需要打压一下。 二人稍稍对视,唐风眼里充斥着许多不服和桀骜。 闫多多缓缓收回目光,也没再多说,只把桌上的资料扔了过去:“你看一下。” “哦。” 唐风点头,学着闫多多的模样翘起二郎腿,低头开始扫视清凉府的资料。 大约五分钟后,唐风惊诧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要给我的身份牌是歌姬,一个女的?你们让我扮演一个女人?!” 闫多多貌似淡定地看向他,但心里还是担心对方有抵触情绪:“你有意见嘛?” “我没有意见,我只是很兴奋!”唐风双眼明亮:“太刺激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五章 一位父亲的嘱托 下午三点多钟,任家。 老爹从厨房中端出最后一道菜,大声呼喊:“来吧,来吧,可以上桌吃饭了。” 狭小的客厅内,任也招呼着黄维,顾念,许鹏:“行,别聊了,吃饭吧。” “我真的快饿晕了。”顾念也不矫情做作地推让,只雀跃地站起身,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餐桌:“这么丰盛啊。叔叔,您这手艺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水准了。” “什么大厨,一点家常菜而已。”老爹不善于言语表达,只不停地招呼道:“都别客气,坐坐。哦,对了,黄队长,您要喝点嘛?” “可以啊。”黄维缓缓点头:“咱们随便喝一点。” “好,我陪你。”老爹摘掉围裙,从狭小的酒柜中拿出了两瓶飞天茅台。 任庆宁看到后很惊讶:“呦,今天这么大方呀,把过年都舍不得喝的酒拿出来了?” “这不是家里来客人了嘛。”老爹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便开始给黄维等人倒酒。 这两瓶酒放在家里有十多年了,老爹跟兄妹二人说,这是一个好朋友送的。但实际上,那几年正是兄妹二人需要补课的阶段,他手里没钱,就非常想给一个出版社写专栏稿,干干兼职。 一狠心,他咬牙买了两瓶茅台,在出版社门口足足等了一下午,但没想到人家管事的根本没看上,只在车里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专栏稿根本没人看,坑位都是留给领导关系的,你就别花心思了。” 兼职没干上,倒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俩孩子补课被耽误了。 成人社会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你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让儿女站在公平竞争的起点。 这些年,在兄妹二人长大的过程中,老爹在心里留下了很多遗憾,只是他从来不说而已。 菜肴上桌,酒倒满,一群人弯腰坐了下来。 “大家……!” “叮咚!” 任也还没等说完开场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谁呀?”任庆宁问了一句。 “是我,闫多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靠,领导来了。”许鹏愣了一下,呆呼呼地看着黄维问道:“你请的啊?” “我有病啊?!”黄维翻了翻白眼。 说话间,任也一家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走廊内,闫多多穿着白色西装,唐风穿着黑色西装,俩人跟个黑白无常一样,拎了一大堆礼品。 在其身后,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搬运工,正扛着一个硕大的纸壳箱子问道:“放在哪儿?” 任也惊了:“这……这是干什么啊?” “介绍一下,唐风,你的新搭档。”闫多多让开了身位。 唐风的脸上泛起温文尔雅的笑容,非常矜持地伸出手掌:“你好任也,鄙人唐风,初次见面,准备了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任也木然伸出手掌,跟对方握了一下:“你……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我的家教告诉我,去别人家做客,要准备礼物。”唐风在这一刻的表现,甚至比闫多多还要优雅,还要内敛。 “他有钱,你不要,就是不给面子。”闫多多很小声地劝说道:“不给面子就会犯病……精神病逼王是这样的,理解一下。” “行……行吧,你们进来吧,东西放在这儿就行。”任也让开身位,指了指客厅内的空位。 屋内众人,都被唐风的“豪气”给惊呆了。他给所有人都买了礼品,女孩是一人一套高奢化妆品,男孩是一条至少价值三四千的腰带。 就连老爹的礼物他也准备了,一张四千多块钱的电竞椅,而且明显是从店里刚拉来的。 客厅内,任庆宁推搡了数次后,还是被强迫着收下了礼物。她呆呆地看着唐风,轻声在任也耳边说道:“老哥,这种朋友……你要多交呀!” 金元开道,礼物交友。 一时间,屋内的主角变成了唐风,大家纷纷向他表示感谢,赞美的话络绎不绝。 最开始,唐风还能保持正常的与大家交流,但当他看见任庆宁时,眼神却瞬间呆滞了一下。 任庆宁今天在家,穿着打扮非常随意,上身穿了一件很二次元的宽大T恤,却难掩凹凸有致的身段;下身一条热裤,配着一双白色的高筒袜,袜筒堆积在纤细的脚脖处,让其更显身材高挑。 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透亮,额头处别着一个可爱的粉色发卡,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青春气息。 单论长相,大长腿顾念和妹妹庆宁,属于伯仲之间,不过两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一个是令人怦然心动的御姐范,而另一个则是青春靓丽,可以秒杀一切二次元的纯爱战士。 巧了, 世间美女千万款,我就喜欢这一版! 唐风的个人审美,对任庆宁这类型的姑娘,是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他感觉自己要犯病了,一股强烈的欲望从心底升起,直冲脑门。 “来吧,来吧,大家都坐吧。”老爹再次喊了一声。 唐风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脸上泛着僵硬的笑容,与大家一块落座。 闫多多脱掉西服,主动看着老爹说道:“我这个岁数,得叫您一声叔叔了。您是东道主,讲两句吧。” 领导一开口,桌上便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了东道主,只有唐风眼神略显病态地盯着庆宁,并且好像还很痛苦的样子。 “好,那我讲两句。” 老爹端着酒杯起身,扭头扫过桌上众人,声音沉稳却有力:“老实讲,我其实不太清楚,你们究竟把我儿子从监狱里放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我也明白,这里面的事情……我不能问,而且你们也不会说。” 众人听到这话,都很安静。 “我呢,很早就离婚了。呵呵,平时的精力……绝大部分都放在了写小说上,这么多年,我没有给两个孩子很好的生长环境,也没有给他们优渥的生活条件。他们也比正常人家的孩子,要过得难很多。所以……我希望各位领导,各位小也同事,都能好好地照顾他。不论让他干什么,都请你们安全的把我儿子带回来。拜托了,我干杯。” 话音落,老爹仰面喝了杯中酒。 他做了一小天的菜,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酒,就是为了说这两句话。 任也听完,双眼瞬间有些发酸。他其实是一个很难被感动的人,只有老爹和妹妹除外…… 闫总知道这话的分量,也很郑重地站起身回道:“您比我大很多,我叫您一声叔吧。任也即将要参与的工作,我确实不能多说。但我可以保证,他干的是正事,是值得钦佩的事儿!任也之前的案子,我也从来不认为他是错的,换我,我也会开枪打死那俩杂碎,甚至会更狠。作为这个事情的主导单位,我更可以向您保证……不论结果如何,任也从今天起就是自由的,他不会再回监狱了,我们也会竭尽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这个承诺是有些重的,因为任也已经被判了刑了,要彻底取消他的刑事处罚,是需要多个部门协商的,手续非常繁琐。但闫多多还是毫不犹豫的主动答应了下来,或者说……从任也在同仁路的“面试”过后,他就已经认可这个小伙了。 男人交流,三言两句便好。 老爹重重点头,与闫多多喝了一杯后,家宴便正式开始。 一群人边吃边聊,氛围很活跃,老爹也不停的在加酒加菜。唯独唐风跟痴呆了一样,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任庆宁。 “小唐,多吃点。”闫多多可能察觉到他要犯病,不停地催促,且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给我克制一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 “哦……!” 唐风脸色涨红地收回目光,表情呆滞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在离开的时候,把亲爹想驾驭小野马的欲望抽走,因为这会让他自己的欲望变得不可控。 他真的已经很克制了,但双眼还是忍不住瞟向桌下。任庆宁正在与顾念聊天,白嫩的双腿交叠而坐,小脚丫轻荡着拖鞋,泛起啪啪的轻响…… 白色的高筒袜……她在勾引我! 不行,我要克制,我是有家教的,我是正经人! 初来乍到,不能丢人。 整个家宴期间,唐风的思维一直在犯罪和不能犯罪之间拉扯。他的额头全是汗水,身躯也抖动了起来。 饭吃完,任也又陪着大家在沙发上喝了一会茶。 就在这时,任庆宁起身,笑眯眯的冲顾念说道:“我去厨房给你拿个饮料……。” “谢谢。”顾念点头。 说完,妹妹迈步走向厨房。 卫生间门口,唐风双眼通红地甩了甩脑袋,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快别去想那些恶念了,这是不健康的,是下流无耻的……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尾随了过去。 他脑中的想法越来越具体,不受控制的想要脱口而出。 “刷!” 任庆宁走进厨房,唐风驻足站在了门口,表情极为挣扎。 “踏踏……!”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她出来了。 唐风猛然抬头,脱口而出:“我要强暴你!” 话说完,浑身都舒服了。 一抬头,任大国的脸颊浮现,他提着刚烧好的水壶出来,目光极为诧异地看着唐风。 唐风懵逼了。 二人对视,喝了不少酒的任大国,憋了半天问道:“孩子,一张椅子就提出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唐突啊?” “不同意……就算了。”唐风极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非常尴尬地走了:“我去个卫生间。” …… 湘江市。 一间很普通的住房客厅内,一位姑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眸呆滞。 客厅周遭的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合照。 照片是依次排列的,记录着岁月流转。画面中有一位女人在逐渐变老,而另外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姑娘,却慢慢长大成人。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再次进入星门了。 郭采儿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记忆深刻的家。 这里一点都没变,熟悉的景物,熟悉的陈设,与自己离家出走那天一模一样,唯独变了的是……抚养自己长大的妈妈王红,已经被怀王在星门中杀了。 “……我……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郭采儿低着头,脸颊被长发遮挡:“我只是有点恨,有点委屈。都是人……为什么我的经历是这样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说那些话。”郭采儿痛苦地摇了摇头。 “啪!” 一滴迟来的眼泪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墙上,用皮肉生意赚钱把闺女抚养大的王红,脸上泛着幸福的笑容、 她似乎也正在看着自己的女儿。 …… 晚上七点半,莲湖路88号。 去了至少六七次厕所的唐风,已经与任也一块坐在了床上。 “按照你说的,在星门里的样貌会变,那我们就要事先约定个暗号。”唐风思维严谨,但莫名很虚弱地说了一句, “有道理。”任也点头反问:“那你想一个吧。” “……披肩发,高筒袜,一看就很顶呱呱。”唐风才如泉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六章 刺激的第二幕 莲湖路88号。 一间相对较大的卧室内,闫多多,黄维,顾念,许鹏四人,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唐词人,还有任也。 这一次,他不再孤单进入,而是有了新朋友相送,和即将共赴生死的伙伴。 刷! 时间到,两座星门自头顶浮现,流光溢彩。 “3!” “2!” “再见……朋友们!” 任也表情凝重,尽量平静的冲众人打了个招呼。 “再见,亲爱的战友们!如果我没回来,请把我的衣冠冢埋在无字碑下。” 唐风脸上泛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很轻松的冲大家摆了摆手。 床下四人,都表情郑重地抬起双臂,令两手指尖在胸前碰触,做出了一个房子屋顶造型的手势。这个动作是守岁人独有的行礼方式,意为守护。 “战友平安!” 四人轻喊。 “嗖嗖!” 倒计时结束,二人的身躯被星门吸走,彻底消失。 …… 冰冷,黑暗。 身体剧烈的麻木感袭来,大脑一阵眩晕,任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双眼。 赤色的幔帐,绣着腾龙的被褥,头顶的宫灯,这一切的景象是多么的熟悉…… 废了好大的力气,任也才扶着床面坐起身,他扭头看向了四周,瞬间认出来,这应该是“自己的寝宫”。 我这是……刚睡醒嘛?身体怎么这么酸疼,难道昨晚莲儿又轻薄我了?唉,真是个不知道节制的女人…… 揉了揉太阳穴,任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较为熟练地等待了一下。 果然,片刻后双耳之中又响起了那道空灵的声音…… 【开启神秘传承任务——第二幕《前朝公主墓》】 【背景介绍:清凉府中的一切暗流涌动,似乎都与一个墓穴有关。据传,那是靖国长公主的墓,它埋葬着许多故事,也埋葬着惊天的神异传承……】 【隐藏阵营激活:怀王阵营。】 【阵营重新划分:朝廷阵营,墙头草阵营,怀王阵营。】 【全阵营特别提醒:朝廷阵营中潜藏着一名老怀王安插的暗子玩家,这名暗子玩家正在伺机而动。】 【你的底牌:父爱如山岳一般沉重,你文武双全的父王,早知道狗皇帝大哥会有一天对你痛下杀手,所以很多年前便为你在朝廷安插了一枚暗子,这名暗子永远也不会背叛你。请尽快找到他,这将是你争取胜利的关键底牌。】 【此一幕激活特殊道具—王令:除去底牌暗子外,你还可以使用“王令”策反任意阵营的两名玩家,加入你的怀王阵营。但这需要人格魅力,被策反玩家要宣誓效忠。】 【主要任务:今夜子时正,会开放靖国长公主之墓,十一名玩家需全部进入,且不能带任何随行人员。你必须带领阵营成员,成功通过所有关卡。一旦失败,怀王阵营内的所有玩家都将死亡,通关难度:SSS级。】 【主要任务:想办法在靖国长公主之墓中,找到镇国剑内丢失的“灵”。如果失败,你取得最终胜利的可能性近乎为零,任务难度:SS级。】 【死亡规则:在公主墓的任何环节中,死亡都是常态,请大家珍惜生命。此幕中,玩家相互击杀时,不再掉落身份牌,任何一人死亡,所扮演的角色都将被清凉府星门彻底抹除。】 【特殊道具——易容道符:一位神秘且强大的老道士,留下的神异手段。它可以改变你的容貌,只可使用一次,容貌改变时间限定:五天整。(这是为了保护你们在公主墓中,不会暴露怀王府中的角色身份哦。)】 【全阵营特别提醒:通关公主墓的时间为五天整。景帝有令,怀王乃是开启公主墓的关键人物,入墓前,任何人都不可杀他。】 【离开倒计时:135:58:11】 【星痕之门祝福语:一切的隐忍,都是为了最后的复仇。现在,恭请怀王殿下开始造反。】 空灵的声音逐渐变弱,直到消失不见……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本能在心里总结这一幕的大纲,仨字——就是干。 如果以现在的视角来看第一幕剧情,那之前的经历都是铺垫,这前朝公主墓才是真正的肉戏。星痕之门已经在近乎于直白地提醒,这一幕中,三个阵营将直接对抗,而且一不留神小命就没了。 十一个玩家都必须要进公主墓,而且还不能带随行人员,也就是说……愣逼侍卫二愣,肯定带不了了;和自己有管鲍之交的莲儿,也带不了了。 这对自己来说,是武力层面和精身层面的双重打击啊。 不过还好,老怀王还是英明的,知道给愚蠢的儿子留下了一枚暗子。也就是说,在朝廷阵营中有个二五仔玩家,正在为自己工作? 可细想想,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啊,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找自己呢? 难道,他是在这一幕才会知道自己的真正阵营嘛?上帝啊,佛祖啊,希望我猜的是对的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铁是个二逼无疑了…… 我已经带了一个精神病进来了,不想再要一个傻子了,不然真的带不动啊。 任也双腿酸麻地走下了床,抬头看了一眼花窗外,确定现在是白天,而且从太阳的角度判断,应该是早晨左右。 今夜子时才开公主墓,也就是说,还有十几个小时,可以做准备。 任也判断,星门之所以没让玩家进门就入公主墓,可能是想给大家一个准备的时间,同时……也在暗示着玩家们,可以趁着这个功夫,想办法确定自己的队友。 不过这个准备时间,对任也来说不是太重要。首先,他已经有了一名暗子队友,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星门的提醒中已经明确说了,这个人是自己阵营的铁杆狗腿,根本没法叛变。 除了他,自己的策反王令也要被用掉一个名额,给唐风。 所以,任也现在最多只能拉一名队友,而这个队友的目标,他已经锁定了王妃。毕竟双方已经拉过数次的床帘了,有一定感情基础…… 这样一来,就是自己+唐风+暗子+加王妃,然后打所有人。当然,前提得是王妃愿意。 嗯?不对。 朝廷阵营的暗子,不会是她吧?不不不,什么叫暗子,那肯定得是藏着啊,王妃之前在大殿上,表现得过于亲近自己了,这个可能……被排除了。 至于这个打所有人的判断,应该也是没错的,自己怀王的这个身份,明显是阵营对抗的独赢位,不可能和其它两方共赢的。 一顿分析后,任也决定要再去一趟密室,看有没有关于前朝公主墓的信息,然后试探一下王妃…… “当啷!” 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之时,一阵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 “殿下,您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任也抬头看去,见到莲儿手中的水盆掉落,像个孩子一样跑过来,嘭的一声撞进自己怀里:“您都不知道……我们……我们都以为,您醒不过来了!” “什么醒不过来?”任也好奇地问。 “殿下,您自那日在大殿前,压得朝廷党抬不起头后……已经足足沉睡了七天。”莲儿柔声说道:“我……我真的怕,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话一出,任也瞬间愣住。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记忆,发现确实自那日大战后,他就没有新的记忆了。 我竟然睡了七天? 这是星门的运行机制嘛?玩家离开后,会自行沉睡? 那也不对啊,如果仅仅只是玩家沉睡,那开悟者门灵暴起杀人怎么办? 一时间,任也有些懵,没太想清楚这里的规则。 “二愣呢?他的伤怎么样?”想不通就不想了,任也很关地问起了愣逼侍卫的情况。 “哼,你都没问问奴婢怎么样!”莲儿有些吃醋。 “你还用问啊?这不是活生生,俏丽丽,美艳动人地出现在我面前了嘛?”任也顺嘴就来。 “殿下就会哄人……!”莲儿脸都红了。 “哈哈哈哈!” 二人正在打情骂俏时,一道爽朗的声音浮现。 “刷!” 愣逼侍卫,步伐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任也面前,并且倒地便拜:“二愣参见殿下。” “你好了?”任也见他壮得跟牛犊子一样,表情很欣喜。 “多亏了王妃,让雪儿姑娘送来两颗丹药,我吃下后,没多久便痊愈了。”二愣跪在地上,憨直地炫耀道:“我现在还能替王爷再战一回徐老道……!” “提那个老灯干鸡毛,晦气。”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立马搀扶二愣:“快起来,没事儿就好。” “哦,对了!”二愣站起身后,立马说道:“刚刚有一位喜乐宫的乐女,前来拜访殿下,我以为您还在昏睡,便出口打发了。但她让我给您带句话……也是很奇怪的话……。” “什么?”任也问。 “她说,披肩发,高筒袜,一看就很顶呱呱。”二愣口音很怪地模仿道。 “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莲儿幽幽地评价道。 “快快,你把她带进来!”暗号对上了,任也立马摆手。 “那女子说,您要回一句,能展现才华的句子,她才愿意再来。”二愣如实禀告。 傻缺精神病,都这个时候了还整活儿。 任也气得牙根直痒痒,但还是回应了唐词人的拷问:“小西服,吊腿裤,一看母猪就抽搐。” “又是好奇怪的话。”二愣不明觉厉地嘀咕道。 “哎,对了,你等一下!”任也莫名僵住,很突然地问道:“你刚才说……也是很奇怪的话,这个“也是”从何说起呢?你还听别人说过嘛?” “您昏睡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加强戒备,有几次去了地牢。”二愣停顿一下:“您知道的,我耳聪目明,五感很强。那个蠢货刘纪善,似乎很悲愤……他每天晚上睡觉后,都喜好说一些梦话,而且与殿下有关。” “什么梦话?”任也追问:“你快详细模仿一下。” “殿下,属下觉得,这些话可能有些不敬……。” “但说无妨。” “好吧。”二愣先是提了一口气,然后突然闭眼,激动得直蹬腿:“沙碧怀王,我祝你……你爸上车必遇扫黄,你奶跳舞必遇流氓。” “?!” 任也咬着钢牙,嘴角抽动:“行,是个有文化的人,句子整得还挺工整。” …… 半刻钟前。 玩家郭采儿幽幽醒来,黛眉紧皱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全阵营特别提醒,我们朝廷阵营还有怀王的暗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七章 各方云动 怀王府外,青州卫左千户府。 模样变幻成典雅少妇的郭采儿,身段高挑,头梳发髻,俏脸上涂抹着淡淡的脂粉,模样虽谈不上是倾国倾城之色,但也属美艳之姿。 她在清凉府星门中的身份牌是——哑女,铁杆的朝廷阵营玩家,在第一幕的任务中,她曾去过京都,暗中替朝廷准备进入公主墓的一些事宜,包括信息采集和道具收集等等。 七天过去,她再次醒来时,人就已经在怀王府了,并且脑中还多了七天的旅行记忆。 郭采儿是两年前成为的玩家,并加入了铃铛会,这一点王红也知道,所以她才会在“遗书”中提到,这个星门里,她是有两名现实队友的。 以及那句,“我是为了那个小崽子嘛?呵,我可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这话听着是有些倔强的,王红在第一幕中表现得那么激进,这究竟是不是为了女儿能赢,现在谁也无法证实了,毕竟人都嘎了。 郭采儿经历的星门也不算少,一般的常规星门,即使是具有连续性的,那在玩家离开后,星门也会“沉睡”,包括时间冻结,任务冻结等等。 简单来讲就是,你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进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但清凉府这个星门的机制却太复杂了,玩家在暂时离开后,时间竟然会正常流逝,所扮演的角色也会拥有新的经历,就只有任务会被冻结,且行动区域也会受限。 为什么会这样呢? 郭采儿隐隐猜测,这可能跟清凉府的世界观太过庞大有关。因为它的任务场景可不止有怀王府,还有前朝公主墓,还有京都,南疆等等,所以,这个星门世界可能与现实世界一样,都在稳步的向前发展,虽然可能有些地方是不完美的。 “踏踏!” 正在思考时,一个熟悉的男性身影出现。他的身材壮硕,足有一米八的个头,身披银甲,一脸的英气。 这人正是邢涛,纯爱战神,郭采儿的专属舔狗。 他在清凉府星门中的身份牌是——武夫,官职是青州卫千户,并且与“哑女”是一对夫妻CP组合。 这个设定,无疑戳中了邢涛的爽点,因为在他的角色记忆中,自己已经不止一次突突过郭采儿了,虽然没什么细节,但这绝对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 就爽得很高级,具有朦胧感,可以无限脑补。 “……今晚子时就要入墓。”邢涛本想撩骚几句,但见郭采儿一脸凝重,便直奔主题:“我们得趁着这个时间准备一下。” 不是谁都能当舔狗的,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素质。 郭采儿慢悠悠地扫了他一眼,伸手从桌上拿过笔墨纸砚,轻轻写下了两行小字:“首要任务,进入公主墓之前,我们需要先找队友。” “我同意。”邢涛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弯腰坐在了椅子上:“但应该怎么找呢?” “贺先生去沪市之后,曾根据两个前置任务的线索,让老尹帮他在现实中寻找两名疑似此星门的玩家。”郭采儿一边思考,一边写道:“老尹死后,事情还在继续查。进门前,贺先生曾与我通话,他说委托人已经查到了一个玩家的信息,但那个玩家却消失了。他与我们进门的时间一样,但我们第一次出去后,他却没有返回。” “???!” 粗鄙的武夫,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郭采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写道:“如果贺先生查到的这个人,真是此星门的玩家,那为什么我们出去了,他却没出去?!” 邢涛愣住,憨逼兮兮地问:“是啊,为什么没有出去呢?” “可能被困在星门里了啊。想想看,第一幕中谁先出现了危险?!”郭采儿继续书写。 她的身份牌是哑人,神异能力非常变态,但代价是,她必须尽量保持沉默,因为每说一句话,都会减弱这种能力。 邢涛想了半天,双眼依旧迷茫。 郭采儿有些无助地看着这个二逼队友,最终写下三个字:“刘纪善。” “啪!” 邢涛看到这仨字,顿时一拍大腿:“对啊!我们在碟令中听过这个消息,他开局就参与逼宫,被怀王爆砍了一顿,然后就被囚禁了。按照这个星门的尿性,玩家处于囚禁状态,还真有可能无法返回现实世界。这么看,他如果真是玩家的话,那铁是怀王的对立阵营,也很可能是我们的队友。” “用你的千户牌,想办法营救他,而且要快,进入前朝公主墓之前就要动手。”郭采儿慢悠悠地写道:“剩下的就是等。我们朝廷阵营中有一人是卧底,现在不能轻易露面……。” 邢涛激动地站起身:“夫人果然聪慧过人,我愿效裙下之劳!” …… 怀王府,长史司。 朝廷的铁杆狗腿李彦,端坐在古色古香的书房之中,正在喝茶沉思着。 没错,他也是星门的老玩家了,在第一幕中曾带队跟怀王暗斗了一波,最终以吃亏收场。 李彦是个老油条了,他自问在这个星门中,应该没有其他玩家比自己更有经验了,心里也非常清楚,此星门在进入公主墓之前,给大家留出这么长的准备时间,那就是为了让玩家尽可能地确定队友。 要继续布局,要用智商碾压的方式取胜,这是他一贯坚持的通关原则。 “呼~!” 长长出了口气,李彦放下茶杯,脑中已经有了计划。 刘纪善,这个人可堪大用,但目前应该是处于被囚禁的状态。 怎么办呢? 李彦摩擦着下巴,仔细斟酌了一下,伸手扯过一张宣纸,拿着毛笔书写了起来。 他不准备贸然露头,而是要先写一封信。 …… 怀王寝宫。 任也看着模样很妖艳的唐风,不由得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他不再是柳玲儿的模样,但还是一副风尘女子,教坊司花魁的气质。 “你目前的角色身份是什么?”任也追问。 “奴婢是喜乐宫的一名乐女。”唐风的兰花指捏着手绢,幽幽地说道:“在我的角色记忆中……你轻薄过我,还用了马鞭,畜生啊。” “……你这一说,我也有印象。”任也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记得自己与对方有过亲密接触。毕竟朱子贵这人是个很饿的刺客,只要是个女人就不放过。 二人对坐,任也细细思考了一下,轻声嘀咕道:“要这么说,一个玩家在被击杀后,身份牌被抢夺,新的玩家进来时,就会自动附身另外一名类似的角色身上?” “应该是这样。”唐风缓缓点头:“在我的角色记忆里,我叫青禾,是国师徐老道挖掘的暗子,在怀王府静待时变。说白了,应该本就是顶替柳玲儿的次要角色,如果柳玲儿没死,我便不会被激活。” 任也皱眉:“那也不对啊。有的角色是可以被顶替的,但有的角色无法顶替啊。比如我,整个王府怀王就一个啊,我踏马要死了,戏还怎么演?” 唐词人虽然是第一次进这个星门,但却很轻松地回应道:“这无非两种可能。第一幕如果你死了,朝廷玩家直接获胜,下一幕和墙头草直接就进公主墓了,任务流程缩水,双方互干一场,最终决定神秘传承的归属。而第二种可能是,在任务方向中,你就不会在第一幕死亡。比如,朝廷任务都是偏向于布局的,就没有直接杀你的命令。你要知道,星门中是有门眼存在的,它会保证这个世界不会出现偏差。” 这个解释非常详尽且合理,任也被瞬间说服了:“嗯,你说得有点道理。” “……那个呆呼呼的二愣,你可以完全控制他嘛?”唐风很突然地问了一句。 任也以为对方在盘算自己阵营的实力,所以立即回到:“当然可以。他很忠诚,第一幕中没有他,朝廷阵营可能直接就获胜了。” “你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嘛?”唐风俏脸妩媚地问。 任也听到这话,身体莫名一僵,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个星门后,我……我的欲望竟然没有减弱太多。”唐风徐徐起身,用手啪啪地拍了两下臀儿:“有点潮湿……!” “?!”任也懵了。 “二愣很精壮啊,估计都用不上马鞭。”唐风吐气如兰,幽幽开口。 “他是用不上马鞭,但他一刀能给你紫宫肌瘤切了,你信嘛?!”任也觉得这个人最多能正常三秒钟,他懒得与对方扯淡,直接起身说道:“走,我们先离开寝宫,老子准备办一下大事儿。” “刷!” 唐风缓缓抬起玉臂,很自然地挽住任也的胳膊:“殿下要办什么事儿?可以与奴婢相商,我很聪明的……。” 按理说,唐风现在的模样,绝对算是个大美人且风骚外露,估计放在现代社会,很少有男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但任也心里深知对方是个男的,而且还有精神病,所以对方一碰自己,他浑身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你别跟我腻歪,一会我跟二愣商量商量潮湿的事儿。走,先离开寝宫,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个计策……。” …… 怀王府,王妃寝宫。 “这几日,有谁来过嘛?”王妃许清昭,盘坐在莲台之上询问。 “王爷身边的女官莲儿,曾来过数次。”婢女雪儿回道:“王爷那日后便昏迷,她想向您求药。” 王妃双眸微闭,长长的睫毛抖动:“取一些养气丸给王爷送去,顺便提醒王爷早早沐浴更衣,但不许再穿那个粉色亵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八章 神秘男子 怀王府,地牢之中。 刘纪善躺在泛着恶臭的草席上,目光如痴呆一般看着天花板。 这是一种极度绝望后,才有的麻木表情。 自己进这个星门已经整整十天了,别人经历任务,他躺着;别人返回现实,他躺着……可以说毫无“游戏体验”。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也激活了第二幕的通关任务,而首要目标就是,自己要在六个小时内脱困,如果失败,那就会死…… 脱困? 怎么TM的脱困?!这可是怀王地牢啊,内部机关重重,且有兵丁把守;外围还有太监盯梢,附近更是有一群武夫高手,自己想要越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真的想不通,自己的那些墙头草阵营队友呢?这少一个大活人都不知道嘛?就不能来救救自己嘛?! 还有那个长史李彦,老子就是听了你的鬼话,才在大殿之上向怀王开炮。我现在落得这个地步,你狗日的也不管嘛?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嘛?! 真是一群二笔啊! “呼~!” 刘纪善长长出了口浊气,双手撑着地面坐起,强打起了精神:“不行,不能再躺了,再躺命就没了。” 在这七天内,他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因为二愣和莲儿怕怀王还能用到此人,所以每天都会送来药物和饭菜,以此保住他的性命。 怎么办呢? 刘纪善举起比粑粑还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下巴,大脑急速运转。 首先,硬干肯定是行不通的,他虽有角色神异和道具,但在越狱这事上起不到太大作用;其次,墙头草阵营没有相互可以联络的道具,他也无法主动请求队友救援…… 仔细思考了一下,刘纪善觉得,现在唯一有可能脱困的办法就是,自己主动要求面见怀王,然后暴露墙头草玩家的身份,猛舔对方一波,从而彻底投靠。 至于怀王能不能接纳自己,那一切就看天意了。 总之,这是个非常冒险的方法,如果怀王用不到自己,且想减少墙头草阵营的玩家数量,那搞不好,自己还得挨一顿小片刀…… “嘭!” “咕咚!” 就在这时,地牢的走廊中,突然泛起了两声闷响,像是有重物坠地一般。 “嗯?” 刘纪善眉头轻皱,披头散发地站了起来,目光很谨慎地看向了走廊。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轻,似乎就在自己周围。 “刷!” 刘纪善搞不清楚状况,只本能地仰面躺在了地上,习惯性装死。 他闭着眼睛,双耳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木栏门外,也泛起叮叮两声脆响。 “哗啦!” 锁链落地。 刘纪善霎时间汗毛炸立,全身肌肉紧绷,依旧一动不动。 “刷!”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刘纪善身侧,低头问道:“喂,喂,醒醒!有意识嘛?” 询问间,那道人影伸出手掌,推了推刘纪善的脑袋。 犹豫,挣扎,害怕怕…… 但最终,刘纪善还是装模作样的慢慢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夜行衣的神秘人,蒙着面,从身形轮廓来看,应该是一位男子。 卧槽,这个打扮,名副其实的大侠啊! 刘纪善内心狂喜,语气试探:“你……?!” “我来救你,能走嘛?”神秘男子语速极快地问道。 刘纪善绝望的小心脏,嘭嘭嘭地跳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能!” “刷!” 神秘男子立即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吞下去,能恢复你一些气力。” 刘纪善看着对方手里的药丸,只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接过,直接吞进了嘴里。 没有什么处境,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多犹豫一秒,那可能都会丧失逃生的机会。 药丸入腹,顷刻间,一股暖流在胃里流淌,令他顿时有一种浑身舒泰,精神倍增的感觉。 不是毒药,这个人确实是来救自己的。 刘纪善嗖的一下起身,抬起了手脚的镣铐:“弄开,不方便。” “刷!” 神秘男子拔出腰刀,叮当两声砍碎了木质的枷锁,随即轻声吩咐道:“我们最多有一刻钟的时间逃跑,千万跟紧我。” “好。”刘纪善点头。 话音落,二人顺着监牢的木栏门离开,快速穿行在廊道之中。 逃跑时,刘纪善不停地观察周遭情况,发现沿途有不少昏迷在地的兵丁。从对方倒地的体态和表情来看,应该是中了迷香之类的毒气,且事先没有防备。 这种观察力,算不上有多突出,但也符合曾两次入狱的劳改犯水平。 二人动作利落,没多一会便穿过三条廊道,从地牢入口跑了出去。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虽然明媚,但空气中还有些潮冷的气息,地牢院落的绿植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 不过这种感觉太好了,刘纪善就没怎么见过怀王府的太阳,他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都是自由的味道。 “从哪边跑?!”刘纪善看着神秘男子问道。 神秘男子藏在入口处,先是向四周打量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监牢大院的左侧。 刘纪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一间偏房的后侧,插着一根檀香,此刻已经燃烧过半了。 “香燃一半,会有巡逻的兵丁过来,我们先不走,藏在房屋后侧。”神秘男子扔下一句后,便没再管刘纪善,只动作利落地跑向了偏房。 “是个专业的人。” 刘纪善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后,立马跟了过去。 二人躲在偏房后侧与围墙中央的逼仄胡同内,尽量全身伏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有了交流的时机,刘纪善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兄弟,谁让你来救我的?” “呵,怀王。”神秘男子冷笑一声。 “呵。”刘纪善听到这话,也冷笑了一声:“是长史李彦吧?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这话明显是在问,你到底是本地的门灵,还是外来的玩家。 不过,神秘男子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反问道:“第二幕开启了,大家都在为了入墓做准备,你觉得,如果没有十分必要的理由,谁又会来救你,冒这个险?” 刘纪善仔细思考了一下这话,却没有立即回答。 “怀王是玩家,他刚醒。”神秘男子低声说道:“这里的高手都去看他了,是唯一能救你的机会。” 刘纪善依旧没有吭声,只盯着神秘男子看。 “踏马的,你还跟我装傻?!”神秘男子见他装哑巴,顿时低声骂道:“老子的任务里,要求必须救你,你说我是谁的人?” 刘纪善见对方否认了自己是李彦的人,心里的疑虑已经打消了几分,但还是先开口问道:“你是朝廷阵营的人?” “我TM一刀砍死你算了!”神秘男子小幅度地举起钢刀,直接压在了刘纪善的脖颈上。 “别,别,兄弟,一家人,不要激动。”刘纪善吓得一哆嗦:“你穿成这样,那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谁啊?!” “是朝廷阵营的人,会一个人来救你?会等到现在才救?!”神秘男子咬着钢牙,一字一顿:“老子是墙头草!” “啥也别说了,墙头草万岁。” 刘纪善见对方先开口了,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同志啊,你怎么才来啊!” 神秘男子翻了翻白眼:“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 刘纪善明显怔了一下,本能问道:“我踏马一直被关着,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事儿?” “上一幕中,死了一名玩家,徐天师带领群臣,在静心殿门口逼宫怀王,最终被怀王暴起反杀。”神秘男子低声说道:“这里被严加看管,根本没机会救你。” “怀王那个废物,竟然能暴起反杀?”刘纪善惊愕:“他凭什么啊?!” “鬼知道。”神秘男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一列兵丁从大院内穿过,进入了地牢:“先不说了,他们进入地牢,就会发现被迷晕的守卫,我们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一会出了大院,你自己找地方躲藏,我们进入公主墓再汇合。” “好。”刘纪善立即点头。 话音落,二人趁着兵丁入地牢的当口,立马翻跃高墙离开。 顺着小花园跑了不到半刻钟,地牢方向便传来了呼喊。 “有贼人劫狱了!” “刘纪善跑了!” “……!” 喊声很快连成了一片,神秘男子蹲在草丛中,抬头看着刘纪善说道:“进入公主墓可能要易容,我们提前确定个暗号吧。” 刘纪善皱眉瞧着他:“兄弟,我在大殿上的罪名已经被做实了,现在是无处藏身啊。你有安全地点没,为我提供一个……?” “我有个屁!”神秘男子无语地说道:“我的角色地位很低,自己能藏住就不错了,你自己想办法。” 刘纪善表情有些焦急:“那行吧,那我说一个暗号,咱们在公主墓汇合。” “你说。” “嗯……,”刘纪善仔细思考了一下,脱口而出:“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他奶跳舞必遇流氓!” 神秘男子身体陡然一僵。 “怎么样?”刘纪善问。 “好暗号!”神秘男子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回头见。” “墙头草必胜!”刘纪善攥着臭烘烘的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出来了,沙碧怀王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必须滴。” 二人碰了一下拳头,各自逃离了现场。 …… 片刻后,神秘男子迈步走进一间空置的偏房,直接摘掉了蒙脸的黑布。 他不是别人,正是废物怀王,老爹上车必遇扫黄的任也。 “哎呦,可等苦奴家了。”一个风骚的身影出现,妩媚妖娆地问道:“殿下可曾试出来刘纪善的长短?” 任也穿着黑衣看了他一眼:“他上来就问,我是不是长史李彦的人。我没正面回答,他又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朝廷阵营的人。” 唐风伸出“玉手”,端起茶杯:“我有碟令,这是朝廷阵营玩家的专属联络道具,如果他是朝廷阵营的玩家,肯定会用这个道具和大家保持联系,一定不会这么问。” “对啊,所以我赌了一把,先说了自己是墙头草阵营的玩家,他也承认了。”任也轻轻放下腰刀:“这个人跟李彦有接触,又是墙头草阵营的人,当个眼,在合适不过了。” 二愣说,他在监视刘纪善的时候,对方经常晚上说梦话,骂怀王,而且语句很奇怪。 古人听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但任也一听便知,这肯定是外面进来的玩家。 这样一来,他就有三个选择:第一,直接杀了刘纪善,减少一名敌对阵营的玩家;第二,吸纳对方,成为自己阵营的人;第三,放他回去,暗中布局。 斟酌再三,杀了刘纪善,确实会有效减少一名敌对玩家,这个做法是最简单粗暴的,可却不会对自己带来太大帮助,因为放眼望去全是对手,多一个,少一个,其实无所吊谓。 但如果选择演一场戏,放他逃生,那变量可就大了。在清凉府星门中,没有一个玩家是傻缺,到现在为止,大家都在极力隐藏着身份,而想要赢,就要弄清楚对手都有谁,都有几个人,具体的阵营划分是怎样的…… 信息,在这个游戏中是非常关键的。 况且,放他回去,也依旧存在策反的可能。如果王妃不同意加入自己的阵营,那刘纪善也可以作为备选。 所以,任也决定放线,下饵!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十九章 苦了李妈妈 长史府,浣花草堂。 李彦坐在书案旁,皱眉看着一张自己刚刚写好的密信,心里正在琢磨着,让谁送出去比较好。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府内的老管家匆匆走了进来,一脸的慌张模样:“大人,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李彦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何事?” 老管家迈步靠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趴在李彦耳旁说道:“……刘……刘纪善逃出地牢了。” “嗯??!” 李彦一脸惊愕地看着对方:“逃出来了?他怎么做到的,人在何处?” “他在老地方叩门,下人禀告了我,现被我安置在了偏院。”老管家语气急促:“至于……他怎么逃出来的,属下也不知道啊。” “……!” 李彦内心非常意外:“这老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要见您。” “嗯,你去带他过来。”李彦稍稍思考一下:“莫要引起其他人注意。” “是。”老管家匆匆离去。 “他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有人相助呢?”李彦背手嘀咕了一句,迈步走到书案旁,又拿起了那张亲自写的密信。 这封信的内容,正与营救刘纪善有关,但现在此人已经脱困,且找到了自己,那就没必要在送出去了。 “啪!” 李彦用火折子将密信点燃焚烧,待即将化成灰烬后,便扔在了痰盂里。 片刻后,脚步声再次传来,老管家立于门前,冲着浑身散发恶臭的刘纪善说道:“老爷在里面,刘大人,请吧。” “哼!” 刘纪善没好脸地哼了一声,迈步跨过门槛,一步走入草堂之中。 书案旁,老狐狸李彦,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看见“亲爹”成功越狱的表情,竟有点喜极而泣地吼道:“刘大人!我日思夜想,终于把你盼回来了,你可知……?!” 门口处,刘纪善眨着腥红的双眼,顿挫有力:“李彦,卧槽尼血马带拐弯,再配四个水泥工!” 这个星门里,全员都是词人,全员押韵。 李彦被骂得一怔,表情委屈:“刘大人,何故出口伤人啊?” “我就伤了你,怎么滴?!”刘纪善攥着拳头,化身祖安战神:“尼玛今晚必死,我#@……!” 李彦尴尬地抬了抬手臂:“刘大人,你心里有委屈,我们可以促膝长谈,没必要提及老母,她也未曾得罪过你……。” “你说带我飞,我信了;你让我带头逼宫,我干了……我问你,怀王砍我的时候,你把脑袋插裤裆里干嘛?你是折叠人啊?!”刘纪善把一腔委屈,都化作了最犀利的语言:“十天了!我像个蛆一样躺在地牢里,窝吃窝拉。你不救也就罢了,难道你连个消息都不能送嘛?!你是畜生嘛?” “刘大人,你且冷静一下,我这便与你说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你可别拽词了,你要考研啊?”刘纪善斜眼看着他:“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玩家。” 李彦咽了口唾沫:“是这样的……。” “我怀疑你是内奸,”刘纪善气呼呼地打断道:“你坑我!” 李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内奸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间屋里,而是回去继续当蛆。” 话音落,二人相互对视后,刘纪善咬牙说道:“我要吃饭喝酒,吃肘子,吃鸡……!” “好,我让人安排。”李彦停顿了一下,背手问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刘纪善一屁股坐在藤椅上,并没有透露实底:“山人自有妙计!” “呵呵,行。” 李彦点了点头:“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饭菜,你等一下吧。” “你记住了,我要活不了,第一个把你带走。”刘纪善虚弱地躺在了藤椅上。 “咱们是兄弟。”李彦扔下一句,便迈步离开了草堂。 藤椅上,刘纪善仰面而躺,心思也很活泛。 他能来找李彦,一是被逼得没办法,从地牢跑出来后,自己就变成了逃犯,肯定不敢再回住所了,所以他只能来这里躲藏。 其二,刚刚救他的那人是墙头草阵营的,并且双方已经约好了在公主墓内汇合的暗号。 也就是说,他已经稳定拥有一名队友了,如果在能与李彦重新合作,那就等于他在朝廷阵营和墙头草阵营,都有信息来源了。 墙头草阵营的胜利条件,可以是独赢,也可以在进入公主墓后,加入朝廷阵营,这一点是星门中明确说了的。所以,两个阵营都有关系的话,也意味着可以有两种选择,进退有度。 别看刘纪善满身都是片刀,但头脑可一点不彪。 人家聪明着呢…… …… 草堂外。 李彦背手站在廊道内,眉头紧锁的冲老管家吩咐道:“你赶紧去准备一下,酉时后,我要在府中设宴,场面要大一点。” 老管家一脸懵逼:“……老爷,为何要突然设宴啊?而且我们要邀请什么人啊?” “没有帖子,只要是王府内的人,包括下人,都可以自行来参加宴席。”李彦扭头看向对方:“甚至是怀王的人,也可以来。” “……那来客数量,就没办法估算出来了。” “我都说了,你尽全力准备,场面搞大一点。” “好吧,那以何由头设宴呢?”老管家弓腰又问。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今早我路过府内的畜生圈,见一老母猪生崽儿,那就以这个由头设宴吧。” “???” 老管家目光茫然:“母……母猪宴?这……这会不会太荒唐了?!” “呵,今夜,就是一个荒唐的夜晚。”李彦冷笑了一声:“宴席开始后,我便待在草堂,你可告与宾客,谁想与我单独交谈,你都可以带路。” “遵命!”老管家抱拳后,见李彦没了吩咐,便匆匆离去。 廊道内,李彦从腰带中拽出一块令牌,这便是朝廷阵营玩家专用的联络道具——碟令。 …… 怀王府,王妃寝宫。 婢女雪儿轻笑着冲任也说道:“殿下,请!” 任也穿着赤袍,微微冲雪儿点头后,便推门进入了许清昭的闺房。 偏殿内,等待着任也的唐风,正眼眸含春地瞧着二愣,模样可人。 二愣被盯得发毛:“你这乐女,如此看我作甚?” 唐风极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掌,幽幽地问道:“洪侍卫常年伴在怀王左右,是否会有些深夜寂寞……?” “啪!” 二愣毫无征兆地出手,一个反抽,打在了美艳的乐女脸上。 这个嘴巴子非常突然,打得唐风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发过誓,永远不可能再受女人勾引!我不知王爷为何让你前来,但你个小小婢女,却不分尊卑,竟然与我调笑?”二愣后遗症贼大地骂道:“滚出去!” 迷茫,费解…… 唐风缓了半天,脸色紫红地起身,非常难得骂了一句脏话:“纯沙碧!” …… 闺房内。 许清昭穿着秀有太极图的道袍,侧躺在卧榻上,正看着一本古籍。 她长发束着道冠,身段狭长而又优美,此刻正如醉酒的仙子一般,透着慵懒和惬意之态。 “沙沙。” 微弱的脚步声响,许清昭盯着古籍的双眸怔了一下,却没有作声。 一个猥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床榻,咧着嘴,抬手便去抓许清昭那略有些卷缩脚趾的双足。 “啪!” 双手即将碰触双足时,一本书重重地砸在了那身影的脑袋上:“……你想死嘛?” “我只想给爱妃做个足底。”任也嘿嘿一笑,一脸舔狗样地出现在了王妃的视线中。 “刷!” 王妃起身盘坐,顺手将书放在身侧,俏脸淡然地问道:“可有沐浴更衣?” “更了,更了。”任也故作老色批之态,双眼扫过许清昭盘在一块的玉腿,突然又来了一句:“这腿……不穿一条巴黎世家,真的可惜了。” 这话一出,任也便用余光去观察王妃的表情,但她的俏脸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眸……隐约露出了杀气。 这女人被自己调戏得要急眼了,但她为什么听到自己的试探后,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呢? 天生的奥斯卡获得者嘛? “……本宫不需你配合,也能吸取你的天赦之气。”许清昭眸子清冷地看着任也,似乎随时都会一掌拍死这个臭流氓。 “我懂,我懂。” “啪啪啪……!” 许清昭抬起芊芊玉手,频率很快地拍打着床榻。 “看来,我这几日不在……爱妃是真饿了。”任也偷瞄了一眼,她美艳绝伦的侧脸,动作熟练地脱了衣服、鞋袜,爬上了床。 “刷!” 许清昭抬臂挥手,遮挡床榻的幔帐便自行落下。 多么熟悉的环节,任也抬头,见到许清昭已微闭双眸,准备催动阵法:“爱妃,等一下!” 话音落,任也猛然抓住对方的左手,一种光滑细嫩的微凉触感袭来…… 白、嫩、滑,手背肉肉的,软软的……可还来不及细品,触感便消失了。 许清昭触电一般地缩回小手,那原本平静的脸颊,突然泛起红晕,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小女生般的羞怯。 她双眸圆瞪,透着难以掩盖的愤怒:“你这疯流成性的纨绔子弟……本宫……!” “等一下,”任也锁定她的表情:“爱妃莫急!” “嗖!” 喊声飘荡,两根纤细的手指停在了任也的喉结处。 许清昭被几番调戏,已经真的气急了。 “别动,别冲动,爱妃!”任也额头彪汗:“算了,我摊牌了。” “?!” 许清昭眸子里闪过一丝费解。 “我试不出来,直说吧。你今夜子时过后,&bp;会不会进那个墓?”任也不敢再嘚瑟,只直言相问。 许清昭露出一副“就这”的表情,但还是赌气的没有回话。 “我让你用两个时辰,你跟我讲一句真话。”任也下注。 许清昭稍稍思索一下:“你我各取所需,互不相欠。本宫不是你那些等待侍寝的婢女……再与我出言调戏,我会杀了你。” “爱妃,你到底进不进那个墓?”任也追问。 “会进。”许清昭不再犹豫,只淡淡地回道。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体态瞬间变得轻松:“你是玩家的话,那你老跟我说话文绉绉的干嘛?入戏太深?!” ------- 我亲爱的渠道读者们,请多给五星好评,多多点赞哦~后面会加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章 妖孽唐风 幔帐中,床榻上。 性子清冷的许清昭,面对任也的询问,却根本不想多说:“我们开始吧。” “好吧。”任也迟疑片刻,缓缓点头。 他本想趁这个机会,拉拢王妃加入自己的阵营,但仔细思考了一下后,又觉得这事不能逼得太紧,不然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还是先埋头干活吧,争取用完美的服务态度,去鸡败她…… 二人相对而坐,各自调整呼吸。 王妃吐气如兰,轻抬双臂时,阴阳交汇的阵纹便浮现在了二人身下。 “咚咚咚……!”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彻。 许清昭瞬间睁开双眼,俏脸寒霜,声音冰冷:“何事?!” “王……王妃殿下,一名叫青禾的乐女,声称有天大的事情,要面见王爷禀告。”雪儿急促的话语在殿外响起:“我本已阻拦了她两次……谁曾想,这个疯婆子竟然要火烧大殿。” 许清昭虽然很急迫的想要吸取天赦之气,但此刻还是主动道:“你速去速回。” “……爱妃你先热个身,本王一会就来。”任也搞不清楚唐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气得牙根直痒痒,只赤脚跳到地面,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 片刻后,任也支开偏殿的二愣与莲儿,脸色不善地看着唐风问道:“什么事儿?” 唐风见任也只穿着一条亵裤,披头散发,上身裸露,顿时很诧异地问道:“啊,原来你说的吸气……是这么吸啊?!脱光了对闻?” “你能不能像个人似的?!”任也快要疯了:“你是来折磨我的吧?” 唐风扭动着腰肢上前,伸手从袖口中拽出一面令牌道:“这东西叫碟令,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任也点头:“怎么了?” “你将意识投入,里面有信息。”唐风没再多说,只将碟令递交过来。 这东西是朝廷阵营玩家专用的联络道具,但在现实中却无法被召唤出来,只能在清凉府中使用。唐风手持春风如意图进门后,这东西就自动与他绑定了。 任也接过后,眉头轻皱的将意识投入到了碟令中。 “长史李彦,在府中设了母猪宴,听说只要是怀王府的人,都可以自行参加。宴席酉时开始,有人去吗?” “谁去谁是傻子,星门都明确提醒了,朝廷阵营中有一位卧底,去了干嘛?主动暴露身份嘛?!” “呵,你不会怀疑咱们的李大人是卧底吧?” “蠢货,上一幕中,李大人在静心殿门口,都差点被怀王砍了,他怎么可能是卧底?” “你们还是没搞懂李大人的用意,他是想趁着入墓前,让大家相互确认身份。而且我还听说……关在王府地牢中的刘纪善竟然越狱了,而且就在李彦府中。” “这事儿是真的?李大人救的刘纪善?!” “是真的,我的眼线亲眼看见了。” “……!” 碟令中存有大量交流信息,是以声音的形式存在,但却分不清男女,甚至分不清具体有几个人。 任也听完信息后,迅速抽离意识,脸色凝重地看向了唐风:“你怎么看?” “刘纪善去找李彦这事儿,也在你的算计范围内嘛?”唐风很直白地问。 任也皱眉,弯腰坐在了椅子上:“在。我放他之前,大概就能猜出来,他应该会去找李彦。因为这个人是朝廷阵营的铁杆狗腿,从我的角色视角来看,存心殿的逼宫,以及静心殿的武力冲突,都是他带的节奏。而刘纪善既然之前能响应李彦的逼宫,那自然对他是有一定信任基础的,甚至二人可能有过P交易。” “所以,你是想放刘纪善回去,卧底在李彦身边,看看朝廷玩家的底牌?”唐风目光明亮地又问。 “对啊。”任也思路清晰:“我判断,墙头草和朝廷阵营的冲突并不激烈,双方有合作的可能。用刘纪善当眼的话,我们能看到很多信息。” 唐风听到这话,却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我个人觉得,你说的也对,也不对。” “怎么讲?” “我要是李彦,就绝对不会让刘纪善知道得太多。因为只要是不同阵营,那就存在竞争。”唐风非常果断地回道:“这个星门中的信息非常重要,自己知道得越多,别人知道得越少,那胜算就越大。所以,我觉得刘纪善的重要作用,会在他的同阵营中,而不是在朝廷阵营中。” 任也有些吃惊地看着唐风:“这是你想出来的?” 唐风没理他,只迈着一双玉足在屋内来回踱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决定参加这个母猪宴,混入长史府,查一查朝廷玩家的情况。”唐风扭头看向任也,目光非常坚定。 “不行!” 任也直接拒绝,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手里有碟令,而且本就是朝廷阵营的玩家,如果技巧使用得当,今晚……你甚至可以与他们相认,彻底搞清楚他们有几个人,都是什么身份等等……但你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你说说看。”唐风饶有意味地看着任也。 “朝廷阵营的玩家,都知道我杀了柳玲儿。他们已经清楚,柳玲儿的入门信物被我得到,肯定也能猜出来,在这一幕中,我一定会带个队友进来,而手里必有碟令。”任也起身说道:“你要知道,柳玲儿是个女的,即使角色更换了,那再进来,肯定也是个女的。所以,你只要敢出现,其他朝廷阵营的人,第一时间就会排查女性玩家。他们如果逼你使用神异怎么办?他们如果逼你亮出入门信物怎么办?你分分钟就会暴露,明白吗?!” 唐风用一种看好大儿出息了的表情,瞧着任也:“不愧是前反诈人员,逻辑推理,反应能力,都很在线啊……!” “你不要舔得这么生硬,这特么是基操。”任也根本不吃对方这一套:“你不能去。” 唐风眨了眨眼睛,突然又问:“你的复刻能力,能用在我身上嘛?如果我能展现出,与柳玲儿不一样的神异能力,那就一定能蒙混过关。” 任也毫不犹豫地摇头:“我的能力,你用不了。” “……那你能不能求求王妃,让她给我两件拥有神异的道具?”唐风想法非常多变,思维也开阔。 “我刚才已经确认了,王妃是玩家的身份。”任也依旧摆手:“你别想了,在清凉府中,除了星门赠予你的能力和道具外,咱们根本无法使用自己的职业能力。也就是说,她自己的神异都施展不了,道具更是带不进来,根本没有你能用的。” “呵,有点棘手啊!” 唐风双眸扫着地面,专注力很强地快步走动着。 “我都说了,你别想了。”任也皱眉补充道:“即使,我真的给你两个拥有神异的道具,那你就一定能混进去嘛?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朝廷阵营中,就你一个女性角色怎么办,那不当场就暴露了?!你得让其余几个壮汉给玩成面条!” 话音落,唐风的娇躯陡然一僵,双眼放光地看着任也:“你给我了灵感。” 任也一脸懵逼:“什么灵感?” “踏踏!” 唐风快步走过来,语气有些激动:“你看哈,柳玲儿是女的,那拿了她信物入门的玩家,肯定也是女的,不然也不符合歌姬这个身份牌啊。” “这不是,我刚才说的话嘛?” “所以,这里的重点是什么?重点是女的!你说的确实对,只要是女玩家出现,那一定会被朝廷阵营的其他玩家围攻,并要求自证。”唐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我要变回了男的呢?!” 任也听得双眼迷茫:“你戴个茄子,他们就不认识你了?你快别搞了……!” “我没闹,我说的是真的。”唐风急迫地强调道:“如果我是男的,那几乎没人会查我。” “你怎么变成男的?”任也背手问。 “你还记得……第二幕入门时给的特殊道具嘛?”唐风笑了,抬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张道符。 这东西叫易容道符,任也进门的时候也得到了一张,但它的作用是进入公主墓后使用,这样才不会暴露大家在怀王府的身份。 “你拿这个干什么?我感知过它,这东西在怀王府期间根本用不了。”任也皱眉。 “不,不……!”唐风似乎进入了一种非常专注的状态,轻摇着头,思路无比清晰地说道:“你还记得,星门是怎么描述这个道具的嘛?一位神秘且强大的老道士,留下的神异手段……你听好了,是神异手段哦!” 任也听到神异二字后,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嘿嘿!”唐风笑得非常得意且猥琐:“你的御笔是怎么描述的?可以复刻一切出现在此星门中的神异能力啊。那如果,用你的御笔复刻易容道符,会产生怎样的反应?” “我尼玛……!”任也呆呆地看着他,&bp;突然有一种汗毛炸立的感觉。 唐风此刻双眼泛红,嘴角挂着坏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 “这……这有可能嘛?游戏还能这么玩?!”任也毕竟只进过这一个星门,经验很少地问道。 “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嘛?”唐风轻声催促道:“用你的道符测。” “这能行嘛?” “快点!如果能变成男的,我一定能混进去。”唐风陷入了疯魔状态,似乎像一个孜孜求学的科学家。 “行吧。” 任也不再废话,抬手呼唤出道符,瞬间又激活了御笔:“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 “刷!” 一阵流光荡起,御笔烁烁生辉。 一道清光自任也天灵盖冲起,他的脑中瞬间有无数个人影掠过,那些都是他曾经见到过的人,包括亲人、影视剧里的角色、网上的照片、街道上碰见过的路人等等…… 他呆愣许久,随便用意识选中一个人影,轻轻用手掌向唐风一拨。 “刷!” 人影与唐风的身躯交叠,他的个头、面容,迅速发生变化,只两三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但还是穿着女装。 “成了!”唐风兴奋地看着自己双臂:“真的可以!” 话音落,御笔光辉暗淡,重新归入意识空间。任也有一种被抽干的虚弱感,同时耳中响起了声音。 【御笔的星源力丧失,十二个时辰后,才可再次使用。】 任也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满脸喜悦的唐风,终于明白黄维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精神病,跟自己进入星门了。 他确实不太正常,但却具有打破常规的思维。或者说……他的想法是具有创造性的,跟正常人完全不同。 “我这样就可以去了。”唐风看向任也:“我是个男的,就不可能有人怀疑……我拿了柳玲儿的身份牌。” …… 长史府,膳房。 一位苍老的老头,正在往灶台内续着柴火。 就在这时,他身体突然一僵,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易容道符……怎么多了一个?嗯,不对啊,有一张是假的……!” “轰!” 一瞬间,庞大的感知力笼罩了整个怀王府,又迅速蔓延到整个清凉府。 片刻后,老头瞬间破防骂道:“麻了隔壁的……钱白花了,有BU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一章 夜宴 青州卫左千户府。 扮演千户大人的邢涛,此刻却如保安一样,站在郭采儿身边:“夫人,你怎么看李彦搞母猪宴这事儿?” “李彦一定是玩家,他是要在进入星门之前,确认队友。”郭采儿黛眉轻皱的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有道理。”邢涛赤果果地捧了一句,但自己却没有太多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参加这个晚宴。在进门之前,如果能和队友相认,那在下一环节中,我们的优势就很大。” 郭采儿抬头看向对方,眼眸中尽是无奈。 这个大男孩很暖,性格也耿直,没有那么多心眼,但缺点也很明显,没脑子,也不爱思考。 郭采儿斟酌半晌,再次书写道:“我觉得目前的首要任务,并不是与其他玩家相认。” “为什么?”邢涛露出费解的眼神。 郭采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笔尖在宣纸上刷刷地游走着:“我妈被杀……身份牌被怀王拿去了,也就是说,在这一幕中,他可以带进来一个人。我不知道怀王能不能策反朝廷阵营的玩家,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现在拥有碟令,且属于朝廷阵营,算是隐藏在我们中间的卧底。第二,星门明确提示,怀王那边还有一名暗子在我们中间,也就是说……对抗还没开始,我们的阵营中就存在两名敌对玩家。” 邢涛看着她这一分析,心里瞬间通透,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229年,赵王命名将李牧为主将,迎击秦军。而秦军王翦,畏惧李牧的军事才能,于是暗中派人买通了赵王身边的宠臣郭开,郭开立即向赵王进谗言,说李牧谋反。赵王一怒杀了李牧,最终导致赵国被灭。”郭采儿虽然性格孤僻,但学习成绩优异,也算是一位才女:“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内鬼的作用,可以导致一个国家灭亡。更何况……我们这个小阵营里,是存在两名内奸的。” 邢涛不学无术,但大概看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找出内奸的优先级,要比确认队友高?” “对。”郭采儿思考许久后,果断写下决策:“今晚我们一定要去,但在没弄清楚内鬼的身份前,不能贸然露面。李彦已经在明,那我们就要在暗。这样,借着李彦搞母猪宴的这个局,我们暴力搅局一次,争取在进入公主墓之前,直接杀了这俩内奸。” 邢涛一看暴力二字,当场热血沸腾:“怎么做?” “直接开大,用你的死士令。”郭采儿一旦有了决定,就不会再瞻前顾后,她在纸上详细写下了计划。 …… 王妃寝宫。 任也看着已经变换成男人模样的唐风,很认真地问道:“你确定……你真的要去?” “任何星门都是有风险的。”唐风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膀:“真怕死的话……我就不会来了。况且,我已经和闫总说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带你飞。” “飞不飞的,我都不想了,你别带我进棺材就行。”任也斟酌半晌:“既然你非要去,那我们上个双保险。我让二愣在暗中保护你,如有意外,你要及时退出易容状态,让他接应你离开。” “甚好。”唐风点头。 如果唐风没有成功改变容貌,任也是绝对不会让他去冒险的。但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位平平无奇的男人,在人潮涌动的母猪宴上,只要他自己不犯病,那暴露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二人商议完毕后,任也又叫来了二愣和莲儿叮嘱一番,这才放唐风离开。 一切弄妥,他便返回了王妃的寝殿。 在进入公主墓之前,任也和唐风各有分工,一位负责探查对手阵营,一位负责拉拢王妃这位强力队友。 回到寝殿后,任也没有多哔哔,直接上床干活,并进入了一种很爽的状态之中。 …… 傍晚,酉时初。 二愣躲在王府暗处,低声冲唐风交代道:“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你便喊……请父亲救我。我自然会到。” “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唐风此刻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兵丁甲胄,伪装成了王府内一名低级士兵。 “你去吧。”二愣扔下一句,身法如鬼魅般消失。 唐风笑了笑,步伐轻巧地走向了目的地。 片刻后,他便来到了气派庄严的长史府门口。此刻已经进入酉时,府邸周边全是来参加“母猪宴”的,有官员,有普通奴仆,也有青州卫的兵丁,密探营的探子等等…… 大家一听说,李长史不但要给生崽儿的母猪办一场酒宴,而且还不搞阶级划分,只要是个人就能参加……这种态度在封建社会,确实有些过于平易近人了。 众所周知,封建社会的三六九等,是不加掩饰的。你是下等人,是粗坯,那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说弄死你,就弄死你。而我们的现代社会就好很多了,上等人大多数只在心里瞧不起你,而不会明说,也不会明着剥夺。 你看,这多讲礼貌,多文明,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尊重”。 起初,这里的下等人都不太相信母猪宴的真实性,大多数都抱着围观的态度,站在长史府周边暗中观察。他们不敢进,怕被人瞧不起,更怕有什么猫腻,一不留神小命就丢了。 直到有不少大胆的下人,真去赴宴了,而且还被安排了坐席后,众人才彻底相信,纷纷争抢着进入。 呵,听说长史还让下人准备了,不少小礼品哦。 唐风来到了长史府门口,便见到迎客的管家与下人,随即抱拳上前:“恭喜长史家的母猪喜得贵子。” 你瞧,这话说得多有礼貌。 老管家见他穿着普通兵丁的甲胄,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只轻微点头:“长史留话,任何人如果想与大人详谈公主墓一事,都可事先禀告于我,由我将其带到大人的草堂。” “多谢管家老爷,卑职知晓了。”唐风抱拳。 “带他入座吧。”老管家淡淡地吩咐着。 话音落,唐风与一名下人入院,被安排在了一处偏房外用膳。 坐在椅子上,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到今天来人确实不少,里里外外至少有二三百之多。 …… 日落西山,明月升起。 酉时过了大半,夜幕悄然降临,长史府中张灯结彩,喧闹依旧。 浣花草堂中,长史李彦坐在木椅上,脸色非常严肃。 从开始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人前来找自己单独交谈。 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阵营的玩家,还是非常谨慎的,即使是李彦做局,也没有人想率先表露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瞅着深夜来临,这距离进入公主墓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藤椅上,刘纪善悠哉地喝着茶水,轻声问道:“你觉得……就现在的长史府中,能有几位玩家?” “我觉得,除了怀王没来,其他的全来了。”李彦手指轻敲着桌面,话语简单地回道。 “来了有什么用?大家都不敢露头。”刘纪善抬手放下茶杯时,无意中打翻了茶壶,让茶水流了满桌。 不过他也不是个什么讲究人,懒得理会,只继续仰面说道:“要是我,我也不会露面。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人集火。” “我觉得是时候没到。”李彦慢慢走到刘纪善身前,竟主动拿起垫桌的布子,将溢满茶水的桌面擦了干净:“今晚,肯定有人搞事儿。” “呵,希望你能成功找到队友。”刘纪善道:“要不然,我出去帮帮你,主动联络一下?!” “不,你不能出去。”李彦盯着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就在这里。” “好,那我睡觉了。”刘纪善抱着肩膀,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等待进墓。” 话音落,李彦像是有洁癖一样,又将桌面擦了一遍,才把脏掉的垫桌布扔了。 他站在草堂的窗口,凝望着人来人往的府邸,内心突然平和了起来。 在布局上,李彦还是很有耐心的。 …… 长史府大院中,一位坐在女眷桌上的妇人,姿色略显平凡,但双眸却充斥着灵动。 她身着一套粉色衣裙,嘴唇很薄,脸颊消瘦,看模样,有些尖酸刻薄之相。 这位面相刻薄的女人,没有跟着大家一块吃席,而是不停地扫试着四周,似乎在寻找同类。 …… 长史府,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唐风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才轻声冲着一名婢女问道:“你是在草堂附近当值嘛?” “是。”奴婢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对方,双腿夹紧,一脸的花痴样。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有人去过草堂嘛?”唐风又问。 “无人去过,李大人也未曾出来过。”奴婢回。 唐风思考一下:“去吧,继续回去观察,如果有人去了草堂,一定记得通知我。表现得好……本官给你解解渴。” “?解渴是何意?”婢女没懂。 “就是用大蟒蛇给你抽水。”唐风冲着对方抛了个媚眼。 婢女一阵羞涩,俏脸红晕地离开。 唐风目送对方远去,便转身返回吃席的院落,参加着各种有奖小游戏,包括投壶、踢毽子什么的。 没错,他冲那个婢女施展了魅惑技能,用意也很简单,他要观察今夜都有谁去过草堂,以此来确定这个院落中,究竟有谁是玩家。 “都让一让!”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了呼喊声,唐风望去,见到有一群身披白甲的兵丁冲了进来。 “我家大人有令,长史府中藏有南疆内奸,现在所有人需停止走动,让我们一一排查。”领头的百户官,腰悬钢刀,大声呼喊。 唐风一愣:“尼玛的,还能这么玩?带着PC包围长史府?!” 女眷桌上,那名面相刻薄的女人也愣了一下。 不远处,一名马夫打扮的男子,目光阴郁了起来。 …… 院外。 郭采儿坐在娇子上,伸手再次给邢涛写了一张字条。 “不要理会李彦的态度,一个宾客都不能放出去,尤其是女性宾客。用生死逼迫她们展现神异,尤其身份是乐女、歌姬的女人,要重点排查。” 邢涛看着字条上的话,顿时咧嘴一笑:“我很善于逼迫女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二章 八仙过海 邢涛的身份牌是武夫,在清凉府的星门中,扮演青州卫的左千户大人。 他的入门信物是——《死士令》,与柳玲儿的《春风如意图》,怀王的《御笔》一样,都是角色的专属道具。 星痕之门是这样描述《死士令》的——“千户大人战于南疆,与兵同住,与兵同槽,威望甚高。危难时,振臂一呼,可召集青州卫五百死士。” 除了死士令外,武夫还拥有一个非常强悍的身份神异,偏向于进攻、战斗。 这两个能力,无愧于“武夫”二字,尤其是在此星门中的十一名玩家里,拥有“兵权”的,能召集“门灵”的,也只有两人。 由此可见,这个角色在朝廷阵营的玩家中,也是一个核心位,关键时刻用好了,是能绝地翻盘的。 而今夜,郭采儿就准备让“武夫”发挥最大作用,她准备在进入公主墓之前,彻底摘了朝廷阵营中的鬼。 …… 长史府院外。 郭采儿藏匿在偏暗之处,周遭有兵丁相护,外人根本无法靠近,也无法察觉到这里有一女人。 她在仔细观察,仔细感知府中的情况。 不远的位置,邢涛穿着甲胄,冲着三位百户吩咐道:“告知李彦,今日宴席由青州卫接手。他若细问,你便说,你家大人,今夜就想看看,究竟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遵命。” 三名百户齐齐应了一声后,有一人上前问道:“如果李彦询问,我家大人是谁,属下怎么回?” “不用回。”邢涛摇头:“按照我的交代,详细检查宾客即可。” “卑职得令!” 三名百户抱拳,转身走进长史府大院。 …… 府中。 三百兵丁入院,身披铠甲,手持长矛与钢刀,瞬间将原本喜气洋洋的母猪宴,搞得乌烟瘴气。 古人设宴,那都是有专用地点,专业流程的。今夜的母猪宴举办地点,就是在长史府前院,且共用了五个小院子摆席,每院约有四五十人。 所以士兵冲进来后,很轻易的就将出口堵死,让院内之人无处遁形。 与此同时,府中各个廊道、内院,也全部被兵丁包围。这帮粗鄙的莽夫可不管你什么长史不长史的,只要上面大人一句话,他们连长史他妈都敢给俩嘴巴子。 偏院内,唐风眼巴巴地看着鱼贯而入的士兵们,心里狂呼:“你玩赖啊,你玩赖……这特么还带召集门灵的?还能召集这么多人?!我靠,为什么我只能通过跟别人睡觉……才能玩下去?这并不公平啊!” “所有人听好了,从即刻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以离开这个院落,也不可以相互交谈。”一名总旗官堵在门口,脸色阴沉地说道:“如若违反命令,就地斩杀。” 喊声飘荡,院内吃席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总旗喊完,直接冲着旁边的兵丁摆了摆手。 二十多名兵丁,看长官眼色上前,齐刷刷地喊道:“女人出列!” 听到这句话,唐风眉头轻皱,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心里依旧没慌,因为他现在是男人样貌。 十几名参宴的女人,以及数名负责伺候宴席的婢女,虽然搞不懂状况,但还是相互对视一眼后,按照命令出列。 “呼啦啦!” 士兵们一拥而上,简单粗暴地扯着这些女人的头发,将其按在地上,直接用强壮有力的手臂,勒紧她们的脖子。 这些兵丁脸上泛着狠色,也不说原由,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尤其是那些被拽出来的女子,此刻全部倒在地上挣扎,泛起强烈的窒息感。 “大人,这是为何?!” “大人,我娘子犯了什么律法,为何要这样做?” “……!” 数名男子出列,想要阻拦兵丁们的暴行。 “噗,噗!” 总旗上前,两刀便砍死两人,目光凶戾地吼道:“入列,不然就地斩杀!” 两名刚刚还在吃席的男子倒地,尸体尚且温热。 周遭的人群,全都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心里暗骂这帮兵痞毫无人性啊,说杀人就杀人。 “相……相公……!”一名女子被勒着脖颈,双脚蹬踏着地面,死命挣扎,并且双眼看向了刚刚被砍死的自家男人。 唐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紧皱,暗自攥紧了双拳。 此刻,他已经明白了过来,这帮兵丁专挑女人下手,那极大概率是想“寻找”自己。 柳玲儿死了,拿着她身份牌重新进入的玩家,那肯定还是扮演一个女角色。 妈的,幸亏自己机智,让任也用复刻能力,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不然这时候……他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叮~温馨提示:您假冒伪劣的易容道符,即将失效,易容时间已不足一刻钟。】 一道冰冷而又空灵的声音,在唐风耳中响起。 他听完以后人都傻了,不可置信的在心里骂道:“卧勒个槽,什么意思啊?!易容道符的‘变装’时间不是五天嘛,为什么这还不到两个时辰就要结束了?什么叫假冒伪劣,你丸我啊?!” 一瞬间,唐风的心就慌了。 不足一刻钟,还有十五分钟?! 这不芭比Q了嘛?兵丁已经入院,而且还将这里团团包围,十五分钟内明显干不完所有活儿……那自己一旦退出易容状态,人家完全就不用查了,当场就可以发现他。 怎……怎么办? 另外一间偏院内,那名长相尖酸刻薄的女人,此刻站在队列中,也是额头冒起了汗珠。 她亲眼见到,第一波出列的女人,在被兵丁勒着脖颈,且有两人因太过于剧烈地挣扎,惹怒旗官,已被一刀砍死。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贸然参加这个母猪宴,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尖酸刻薄的女人也是玩家,她觉得,自己目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出列,直接表明身份,但如果派兵之人,是朝廷阵营的内奸,那她直接就会凉…… 要么展现神异,想办法逃出去,但这要面对足足数百名兵丁,死的概率也不小。 怎么办? 一时间,两难! …… 浣花草堂内部。 刘纪善已经躲出去了,长史李彦正在独自面对青州卫的一名百户。 “你们这是要造反!!!”李彦暴跳如雷地喝骂道:“谁给你们的狗胆子,敢围我的府院?!” 百户不卑不亢:“李大人,下官也是接了命令行事,请您不要为难卑职。” “带着你的人,马上滚!”李彦指着对方的鼻孔吼道:“不然,老子从清凉镇调兵,剿灭了你们这帮杂碎!” 说完,李彦气呼呼的就要往外走。 “哗啦!” 百户直接将钢刀拔出一半,面无表情地说道:“李大人,请不要为难卑职。” “狂妄!” 李彦怔了一下,脖筋暴起地骂道:“你敢跟本长史舞刀弄枪?!” 百户冷冷地看着他:“我家大人说了,今夜,他就想看看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话音落,二人对视。 李彦目光阴狠,上下扫了一眼百户,话语简洁地说道:“出去!” 这一回百户没有硬刚,只点头应道:“卑职就在门外等着,大人不要想着独自离开。这前后院落已经被包围,很多兵丁也不认得您的面孔,贸然出去……酿成大祸,属下没办法跟自家大人交代。” 说完,对方离去。 李彦见他走了之后,脸上却突然没了愤怒之色,只目光平静的在草堂内转了一圈,随即掏出了碟令,投入了意识。 此刻,碟令内的信息已经爆炸了。 “妈的,谁干的?我就在长史府呢,这帮兵痞在杀人。” “卧槽,还有人可以调动这么多PC,不合理啊,不合理……!” “我觉得是阵营中的内奸在搞鬼,想把我们一窝端了。” “……!” 李彦粗略浏览了一遍信息,突然开口说话:“我是李彦。” 顷刻间,碟令内安静了下来。 “我是朝廷阵营的玩家,今夜让大家相聚,本是想相互确认队友,以便在公主墓中取得优势。”李彦说了第二句。 其他人依旧没有回话,但心里却没什么意外的情绪,因为很多人早都已经猜出来长史李彦极大可能是玩家,毕竟近期的诸多冲突,都是他先带的节奏。 所以,此刻大家只有一种石锤了的感觉。 “围我府邸的兵丁,都是青州左卫的人马。”李彦再次说道:“别藏着了吧,青州卫左千户,一定是玩家!但我现在怀疑你是内奸!” 长史府院外,郭采儿从碟令中抽出意识,立马在纸上写道:“既然点破了你的身份,那就不用藏着了,直接说明用意。” 邢涛点头,立马用碟令说道:“我是青州左卫的千户,也是玩家,但我不是内奸。柳玲儿死了,拿着她身份牌进来的人,一定是一名女子,而且也一定是怀王阵营。再加上星门提醒过,我们的阵营中,有一名怀王卧底,所以……今夜我要抓住这两个人。” “你抓你麻痹!”李彦开口就是国粹。 “???!” 众人没想到长史大人这么没素质,其中有一人评价道:“我觉得千户大人说得有点道理啊……!” “有你麻痹道理,你蠢得跟猪一样。”李彦声音蕴含怒气:“我是无门槛设母猪宴,明白嘛?院里肯定不止只有朝廷阵营的玩家,一定还有墙头草阵营的,甚至可能还有怀王的人。你这么搞,把自己人全部逼出来,底牌是不是就全露了?!老子让管家已经通知大家了,可以单独来草堂找我,我们私下相认不好嘛?非得自己暴露自己的实力?!就这种脑子,为什么要进这个星门?” “李大人所言有理!” “这个说法也没毛病,我确实也觉得,大家是可以私下相认的。” “……!” 一瞬间,碟令里有两人开始支持李彦。 邢涛看了一眼郭采儿给自己写的小纸条,话语简洁:“每个玩家的破局思路不同,我坚持寻找内鬼,李大人,配合我就完了。” “我最后说一遍,你赶紧让你的人滚蛋!”李彦不容置疑。 “……李大人,兵在我手里。”邢涛回。 “你非这么玩是吧?”李彦冷冷地说道:“行,那我想弄死你,看你是不是内奸。” 偏院内,唐风一脸懵逼地抽回碟令中的意识:“卧槽!这……自己人和自己人干起来了?精彩!” 【叮~温馨提醒:您的易容时间不足三十秒。】 一道冰冷的声音泛起,唐风瞬间回神,急得痔疮都快破了。 完了,三十秒后,就要侧漏了…… 攥紧拳头后,唐风感知着春风如意图,同时,也准备喊出那一句——父亲救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三章 水墨天地 偏院内,兵甲林立,肃杀之气蔓延。 “15!” “14!” “……!” 唐风混迹在人群里,双耳听着即将退出易容状态的倒计时提醒,心里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拼不行了,一会易容结束,奈子一露出来,那就全漏了。 他一边用意识感知着春风如意图,一边准备呼唤自己的二愣父亲。 “噗,噗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整座长史府大院内的宫灯、火盆、火把等照明之物,竟然同一时间熄灭。 这一幕,就如同恶鬼吹灯一般,来得毫无征兆,令人心生恐惧。 骤然间,整个大院内变得更加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可以照耀出众人的轮廓,但不离近了,却无法看清彼此的面容。 “火……火把怎么灭了?” “有……有鬼嘛?!” “……!” 院内嘈杂一片,兵丁们集体拔刀,勒令大家安静。但场面还没等被完全控制住,更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 “刷,刷刷……!” 天空掠过无数黑影,眨眼间便席卷了整座长史府。 混在人群中的唐风,猛然向四周一看,却发现周边的建筑、桌椅板凳,甚至是地面,以及房屋墙壁,全部变得漆黑无比,且表面扭曲,似有黑色液体流动。 细细一打量,这些建筑陈设,周遭的一草一木,都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墨汁一样,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这场景,就像是有人端着一盆海量的墨汁,从天上泼下,将整座长史府染成了一副黑色的水墨图。 周遭的甲士与宾客,全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大脑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诡异。 “有仙人在施展法术……!” “完了,我们都完了!” “……!” 宾客们吓得瑟瑟发抖,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向外逃跑。 “噤声!” “噤声,不许动!” 兵丁们开始拔刀呵斥,强行维持这里的秩序。与普通人相比,他们毕竟是上过南疆战场的,心理素质强悍,且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神异手段,所以慌乱过后,便归于淡定。 “嘭!” 就在这时,一阵明显的星源波动在宾客群中炸开。 至少有五六名望着人群的兵丁,几乎同一时间看见,有一男子,突然变成了女人的模样,她的长发披肩,且胸脯瞬间肿胀,显得十分突然。 是的,唐风易容时间结束,再次变回了女人。她眼巴巴地看着那群士兵,突然喊道:“火灭了,天黑了,这时候不跑,还等在这儿吃第二顿呀?!跑啦!” “嗖!” 唐风喊完,一个健步窜出去,直奔房屋后侧跑去。 “呼啦啦!” 有人带头,那些宾客们就像是被放离畜生圈的鸡群,顷刻间炸开,四散而逃。 院内一时间人仰马翻,彻底乱了起来。但青州卫领头的那名总旗官,却第一时间盯上了唐风的背影,并且张口命令道:“目标就是她,追上去。用鸣镝通知大人。” “呼啦啦!” 一列兵丁拿着钢刀,跟随着总旗官,便追向唐风。 院门口,一名士兵从背后抽出一根特质的鸣镝箭矢,拉弓如满月,直射天穹。 “咻~!” 箭矢划过天空,带起一阵刺耳的声响。 院外,邢涛听到响箭之声后,嘴角浮现出笑意,一步跳下轿子,扭头冲着郭采儿说道:“找到了,我去看看。” 郭采儿坐在轿中,微微点头。 邢涛带着亲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如立体水墨画一般的长史府中。 同一时间,整个长史府内,彻底乱做一团。 兵丁控制不住宾客,就开始杀人镇场子。而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玩家,一看有人展现神异,将此地彻底“关灯”,也纷纷施展出神异,准备逃窜。 而这其中,就包含了那名面相尖酸刻薄的女人。她从意识空间内召唤出一把男性用的扑刀,连续斩杀五名兵丁后,冲出了女眷院。 “咻咻……!” 不料到,她刚刚飞跃出墙壁,一连串的箭矢便射了过来。 “愚蠢的青州卫左千户!”这女人咬牙啐骂了一句后,也不恋战,只转身逃离。 “这女子也会法术,而且还杀我们的人,追上她。”一名旗官呼唤着兵丁,开始围抓女人。 周遭一片漆黑,建筑扭曲且表面流动着墨汁,只有天上的微亮月光,可以照清楚前路。 那女人手持扑刀,一路连杀十数名兵丁后,才跑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中,但周围依旧有人在搜找。 万般无奈之下,她踹开一间正屋的房门,嗖的一下钻了进去。 这女玩家选择厮杀脱困,却不愿意在青州卫面前表露身份,此举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谁也分不清青州卫左千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队友,万一是朝廷奸细,那贸然露头肯定就噶了。 入室后,女人将扑刀背到身后,刚准备迈步,便听见左侧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何人……!?”一名女子的声音,惊恐地响起:“我是长史府管家的妾室,你……你万不可胡来……!” “刷!” 尖酸刻薄的女人,立即扭头看去。 二人距离得很近,她虽然瞧不清楚对方面容,但大概却能看出此女子腹部隆起,是怀有身孕的。 女玩家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孕妇看到对方身后有刀,本能退后了两步,捂着腹部哀求:“女……女侠,我已怀……怀胎数月……。” “刷!” 一道寒光过。 “噗!” 孕妇脖颈喷出鲜血,双眸圆瞪地看着女玩家,双手捂着创口,噔噔噔地倒退数步:“为……为何杀我……?!” “咕咚!” 孕妇仰面而倒,尸体摔在了床榻上。 女玩家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之色,迈步上前将她拖到床上,用被褥盖好后,便隐藏在了一处柜子里。 室内静谧,那名孕妇躺在床上没多久后,腹部的肚皮便泛起轻响。里面那个小小的他/她,开始感受到窒息,开始本能的用未成形的小脚小手踢踏…… 女玩家拥有神异,耳聪目明,她自然听到了这个动静,但却根本不予理会,甚至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于有的玩家来说,星门内具有灵智的“开悟者”,本地人,那就等同于拥有生命的人。但对于小部分玩家来讲,他们从未拿门灵当过人,甚至是畜生。尤其是多次经历星门生死的人,都会越来越情感麻木,变得极度利己。 长史府管家的交友太过广泛,这女人见过自己,那即使她怀有身孕,也得死…… 这位女玩家,就是一个极度利己的人。 她在现实世界中,叫张美宣,清凉府星门中的身份牌是烈女,隶属于朝廷阵营。 今日她前来参加母猪宴,本意是想暗中寻找自己信得过的队友,但却没想到碰到了青州卫左千户搅局。这让她心里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来这里冒险。 现实世界中,张美宣是一名律师。她结过婚,但离了,原因是丈夫这两年开始走下坡路,双方收入和社会地位变得不对等了,所以俩人分完钱,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 张美宣目前虽然是一阶段玩家,但星门经历丰富。她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就是星门是随机挑选玩家的,这导致很多人都来自社会底层。在她眼里,这群人没文化,也没什么脑子,甚至在做任务的时候,都不懂得规划和布局…… 所以,自从成为玩家开始,她在很多简短的小星门中,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拿到了丰厚的奖励。 而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也是必赢的。因为朝廷阵营本就很强势,再加上可以和墙头草阵营合作……那混合双打一个人员稀少的怀王阵营,优势肯定是非常大的。 还是要先藏下来,暗中观察…… …… 浣花草堂之中。 长史李彦,此刻全身都被墨汁包裹,就如一个泥人一般,直立着,静止不动。 院内,水墨画一样的景象,正是他施展出来的神异。 李彦的入门信物是——珪墨,也叫李墨,远在唐朝时期,便有黄金易得,李墨难求之说。 这种墨,坚如玉,纹如犀,有天下第一品的美誉,也可形容一个人的品性。 珪墨的神异能力叫——水墨天地。 这个能力有三个特性。 一,它能将一处区域隔离成水墨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其他人的感知会被降到最低,包括星源波动等等。但使用者却能通过墨汁传递的律动,使自己变得感知更加灵敏,属于是双向增减的神异能力。 二,在水墨空间内,使用者可以传送至任意一点。 三,使用者可以重新涂抹水墨天地中的任何景观、景物。 这是一个强大的神异能力,李彦本不想在这个环节施展,但左千户那个莽夫如此行事,他就必须得出手,保证朝廷阵营其他玩家的利益。 李彦施展了神异后,立马用碟令通知其他人:“我已施展神异,水墨天地。在这个府中的同志,不要理会那个沙碧莽夫的逼迫,大家跑出去就好。进入公主墓后,我们再重新相认。” “李长史大善啊!” “知道了!” “……!” 很快碟令中便有了回应,大家本能更加亲近李大人。 草堂中,李彦使用完碟令后,并没有迅速离开,而是彻底散发强大的感知力,想要寻找府中有哪处,正在爆发着神异波动,而自己则可以赶过去证实。 …… 大院中,唐风一边夺路狂奔,一边在心中暗查。 “一个星源波动……!” “两个……!” “三个……!” 跑路间,唐风足足见到有五六处地点,曾爆发过星源波动,那也就说明,至少有五六名玩家,目前是在这个院落中的。 …… 长史府外。 二愣抱着邀月,藏在一颗古树之上,正双眼锐利地看着院落。 他有些犹豫,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儿,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动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四章 嘿嘿嘿... 管家房中。 张美宣躲藏在衣柜之中,神异内敛,只用双耳静听周遭动静。 院外,两列兵丁悄悄来到墙下,竖起钢刀,蓄势待发。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青州左卫的一名百户赶了过来,站在士兵前侧,轻声问道:“这里有千户大人要找的人?” “对,是个女的,她杀了我们十几名兄弟。”领队的小旗官点头:“属下善于追踪,我敢保证,她潜入这个院后,就没有再离开过。” 百户舔了舔嘴唇,双眼兴奋:“召集五小旗人马,我亲自带队杀进去。敢杀老子的兵,抓住这女人,一营人马轮了她。” “遵命!” 数名兵丁散开,继续去摇人。 片刻后,又有三列士兵冲了过来,且携带了不少弓弩暗器,加强了远程火力。 “兄弟们,把前后院包围,跟老子杀进去。”百户大人眼光明亮,握着钢刀便率先入院。 管家房中,张美宣双耳抖动了一下,平凡的脸颊上泛起了凝重之色。 她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四周响彻。 如果说之前,她还愿意相信青州卫的左千户,是为了揪出内奸,才搞出这样的事儿,那现在她已经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了。 为什么如此执着的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提前动用可以调集兵丁的底牌? 这究竟是为了抓内奸,还是为了铲除朝廷阵营的玩家? 公主墓马上就快开了,三个阵营都在暗中准备,那青州卫左千户如果是内奸的话,很有可能是想在入墓之前,替怀王清除障碍。 怀疑越深,张美宣就越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手持扑刀,眉目中闪过厉色,准备舍命一搏。 在这个星门中,每一个玩家的神异能力都很强,如果全力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刷!” 百户靠近正房,动作非常利落地抬刀插于门缝。 只听啪的一声,刀落,门栓断裂。 “啪!” 百户一脚踹开房门,大声呼喊:“给老子搜,找出那个女人,我准许你们先乐呵乐呵!” 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冲入房内。 脚步声凌乱,张美宣侧耳听着有两名兵丁靠近柜子,顿时毫不犹豫地挥刀。 “嘭!” 柜子裂开,一刀横切过去,两名兵丁甲裂,胸口崩开,仰面而倒。 “哈哈,抓住她!”百户一见对方露面,脸上便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 另外一间厢房中,唐风也准备施展神异拼命了。 从逃跑到现在,&bp;他总共在院中发现了六名玩家展现过神异能力,而且还不包含自己。 对于他而言,这次冒险赴宴,也算是搞清楚了很多重要信息。 比如朝廷阵营的玩家并不合,长史和青州卫左千户,都各自有着想法和算计,并且都得到了其他阵营玩家的支持;再比如长史的神异非常变态,院中还有一女人善用扑刀,有一马夫善用长鞭等等…… 这些具有明显身份标识的信息,以后肯定是有大用的,所以这趟来,肯定是来对了。 但现在的困境是,自己要怎么跑出去。 院内的兵丁太多了,而且每个都上过战场,捍卫不死,骁勇异常。 他刚才试着从侧院突围,但却没有成功,而是被墙头的弓兵直接射了回来。 继续跑,也没有成功摆脱追兵,最开始只有七八人追他,而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人了…… 找二愣救自己? 最开始,是这样决定的,但现在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却不想呼叫二愣。 唐风的思维异于常人,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院内的玩家都已经展现出神异手段了,场面异常混乱,所以大家的风险是一样的。 而这时候叫二愣进来,等于是强行拉自己队友陷入危局。再加上两个人突围,同样也形成不了绝对优势,哪怕二愣很强,也没办法瞬间杀掉上百兵丁,所以莫不如就让对方在外围等待,以便接应。 空置的厢房中,唐风躲在暗处,见四周漆黑,已经做好了初次使用神异的准备,并准备打出组合技。 “嘭!” 突兀间,一声闷响泛起,室外二十余名兵丁,小心谨慎地迈步走进室内。 屋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桌椅上,到处都是流动着的黑色墨汁,瞧着诡异无比。 唐风见一众兵丁走进来后,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藏在床榻后侧,继续耐心等待。 “踏踏……!” 不多时,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原本留下警戒的士兵也走入房间内,帮忙搜找。 全进来了,就是现在。 “刷!” 一副画卷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突然在室内升起。 顷刻间,杂乱的脚步声停滞,房屋内的所有兵丁,全部目光呆滞,不由得看向了唐风那侧。 执念幻境,这些人的双眼中,都浮现出了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 “刷!” 唐风一击得手,迈步就要逃窜。 但就在这时,院外却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武夫邢涛带着五列士兵,匆匆赶了过来。 他亲自来这里,那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手下的旗官刚刚才报告过,声称下人院中,有一男子突然变成了女人。 这一禀告,让邢涛非常兴奋。 什么人非得在赴宴之前变成男人,很怕其他人知道她是女子? 再明显不过了,在意女人身份的玩家只有一个,那就是顶替柳玲儿进来的那人。 这样一想,邢涛便放弃了其他玩家,第一时间带人赶到了这里。 门口处,唐风只向外扫了一眼,就看见乌泱泱的兵丁围聚了过来。 这特么怎么能打过,再加两个二愣,&bp;恐怕也要凉凉。 唐风抽身后撤,脑中的第一想法是,我要控制住对方的指挥官,这样才有机会。 他反应真的很快,藏在暗处,伺机动手。 就在这时,屋内被执念幻境迷惑的二十余名兵丁,其中有十几人,都目光银邪地看向了唐风。 嗯,不对劲啊?! 唐风后脖颈子冒起了一阵凉风,双眸中非常罕见地闪现出惧怕的神色。 不对劲,不对劲…… 我没有使用魅惑啊,只是执念幻境啊,他们为何会露出如此银邪的目光? 院外,谨慎的邢涛并没有急于入内,而是摆手大喊:“围上去,抓住这个女人。” “踏踏!” 脚步声急,五列士兵迈步上前。 内有饿狼一样的目光,外面还有要杀人的追兵。 唐风瞳孔急剧收缩,心生寒意。 “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在门前掠过。 原本敞开的漆黑色木门,突然扭曲,变形,上面的水墨疯狂流动,如有一只大手,在墨汁上狠狠抹了一把。 只片刻间,这间房屋的门窗,竟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座封闭的房屋形状建筑。 …… 草堂内。 长史李彦皱眉嘀咕道:“八个玩家,除了怀王和王妃,应该只有一人未到。我先看看这个反抗最激烈的人,究竟是谁。” 话音落,浑身被墨汁包裹的李彦,轻声呼唤:“水墨天地,我自成一角。” “咕噜噜!” 地面上泛起一阵黑泡涌动,李彦的身影瞬间消失。 厢房内,原本准备冲出去拼死一搏的唐风,此刻见到门窗消失,整座房间变得密闭后,表情相当震惊:“有……有人在帮我封门?” “嘿嘿嘿……!” “嘿嘿嘿……!” 一阵阵怪笑在四周响彻,十余名被执念幻境“控”住的兵丁,全都露出痴汉一般的表情,完全出于本能地靠向了唐风。 他们看我的目光,为什么怪怪的?!像极了小电影里面的变钛…… 我也没用魅惑啊! 唐风害怕极了,额头彪汗的连续后退数步,但他所站的位置,靠近房屋中央,根本退无可退。 “来啊,陪大爷玩玩啊……!” “小娘子为何生得如此俊俏!” “……!” 令人羞耻的话从四面八方响起,众大汉围聚而来,唐风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十几个兵丁不是没有被执念幻境控制,而是他们的执念……就是“搞那个”。 长期的军旅生涯,高压的工作环境,外加青州卫不允许逛勾栏的禁令……这些大汉都憋坏了。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憋坏了。 唐风想到这一层,瞬间头皮发麻。 “咕噜噜!” 就在这时,地上冒起黑泡,一个声音激情响彻:“呵,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嗖!” 李彦的身影从黑泡中冲起,精准地站在了唐风的背后。他能在这片空间中清晰地感知到星源波动,但只要不面对面相站,那他也无法分清谁是谁。 唐风听到声响,本能的猛然扭头,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魅惑神异。 来人不知是谁,他又没有别的进攻手段,只能先下手为强。 “刷!” 二人,一个抬头,一个扭头,四目瞬间相对。 李彦只一瞬间便懵了,几乎脱口而出:“卧槽……你是怀王带进来的人?!” 他见过这个神异,自然也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但李彦第二句话还没等说,双眼便先是呆滞,紧跟着也……泛起了痴汉的目光。 不……不,我还有正事要干,不能瞎几把干! 李彦的意志力非常强大,他想摆脱这种魅惑,思维在反复拉扯。 “刷!” 唐风向后躲了一下,却感觉一双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臀儿。 “嘿嘿嘿……” “嘿嘿嘿……!” 那一阵阵的怪笑声,再次于四周响彻。 “冷静,你们要冷静!”唐风彻底疯了,他真的在不停地呼喊:“我是男的,我是个男的,都冷静!” “水墨天地,涂抹!” 就在这时,李彦用仅存的意识,再次施展神异。 管家房中,已经负伤的张美宣,正在与一众兵丁激战。 突兀间,她感觉脚下的地面泛起松软、泥泞之感,随即整个身体急速下坠。 再睁眼时,她已经被送出了院落后门,距离脱困只有一步之遥。 “长史还是聪明的……谢谢了。”张美宣捂着伤口呢喃了一句,随即迅速离开。 同一时间,那个善用长鞭的马夫,也在被兵丁围困之时,彻底消失。 …… 厢房内。 做完这一切的李彦,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看着唐风,嘴角泛起了微笑,本能喊道:“主人。” “?!” 唐风猛然回头。 卧槽,又多了一个? “嘿嘿嘿……!” “主人!” “嘿嘿嘿……!” “主人!” 怪笑与尊重的称呼,越来越近。 “我跟你们拼啦!” 唐风一怒之下,双眸血红地冲向了长史李彦。 三秒后。 唐风已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嘶吼道:“退后,你退后!曹尼玛,一个一个来……有序!!” …… 长史府外,一条静谧的胡同内。 二十余名兵丁,正在保护着一顶轿子,正是郭采儿乘坐的那架。 “刷!”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站在了距离兵丁大概十步远的位置。 “何人?!” “这是青州卫千户大人的座轿,速速退去!” “……!” 兵丁们发现来人后,全部拔刀戒备。 月色下,二愣的面孔浮现,他怀抱着名刀邀月,双目只盯着轿子轻声呢喃:“我等了很久没动,你这周边应该没有接应的人了。” 轿中无声。 “大胆!”一位旗官神经紧绷地吼道:“我再说一遍,速速退去!” 二愣体态松弛的用左手持刀,抬腿上前三步,再次冲着轿子说道:“……你应该是清凉府的外来人。王爷赏赐于我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今夜,二愣投桃报李,也送王爷一份大礼!” 话音落,他右手抚摸着邀月的刀柄,双眼微闭。 “呼!” 风声瞬止,万物寂静。 “啪,啪啪……!” 手指轻动,敲打着刀柄。 仿佛整片空间内的一切都凝滞了,一动不动了。 “刷!” 拔刀。 二愣化作一道残影向前:“我天资愚笨,七天,就只练成隐娘的第一刀。” 举酒邀月,我自名动南域三千里。 这是威震天下的刺客隐娘,年轻时,悟出来的第一刀式。 名曰,名动南域三千里! 极致快的,极致的刺杀之道。 这与二愣的刀法不谋而合,他天资愚笨,七天便已悟到精髓。 一刀,一人,月下残影。 “踏踏……!” 二十余名兵丁,齐齐举着钢刀与长矛上前阻挡。 “铛啷啷……!” 人过,如一条贯穿胡同的直线,甚至都没有浮现出凌乱的刀芒,只有刀锋切割金属的叮当声。 二十余名兵丁,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全部身体僵硬的一愣。 “咔嚓,咔嚓……!” 甲崩,胄裂。 二十余名兵丁的脖颈,几乎同时喷出鲜血。 二愣身影未停,如轻巧灵动的鬼魅一般,从人群中一穿而过。 “咕咚,咕咚……!” 一位位士兵仰面跌倒。 轿子就在近前,邀月从上至下划过,毫无顿感。 “刷!“ 二愣停,刀已入鞘。 呼吸间,整座轿子泛起嘭的一声脆响,自中央位置徐徐裂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五章 花园的秘密 厢房中。 美颜妖娆的唐风,此刻仰面躺在地上,正在与众人撕扯。 “诸位听我一言,听我安排,我们一个一个解决……。”唐风心里已经没有羞耻感了,也没了奇怪的感觉了,有的只是害怕。 这是会死人的! 而且这种死法,必然会震惊整个玩家圈,即使一万年后,此事仍会“经典永流传”。 “你们这群兵痞,竟敢与我相争?!”李彦挤上不去,也摸不到,心里顿时大急,伸手就拽着一名兵丁撕打。 “在这种事情面前,人人平等。你这老货,休要摆官架子!” “揍他!” “……!” 大家都特么上头了,谁还讲阶级?讲身份? 三四名兵丁按着李彦,与其厮打了起来。 人群中,一位机灵的小伙,已经做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浑身赤果地扑向了唐风,准备枪出如龙。 当唐风看着对方撞向自己时,过人的智商再次发挥作用,她突然大喊道:“李彦,送我走,我要和你单挑!” 被三四个兵丁按住的李彦,眼神呆滞,身体却突然一怔。 “听主人的命令,速……速速送我离开!”唐风再次大喊。 李彦原本处于“上头”的状态,只想与主人亲近,却忘了自己要干的事儿,以及如何操控神异,但此刻唐风一喊,他也瞬间醒悟了过来。 是啊,老子有神异啊,何必与你们争食吃? “咕噜噜!” 地面上,墨汁翻涌着黑泡,李彦与原本被数人按着的唐风,一同消失在了地面。 “轰隆!” 厢房外传来巨响,一道枪芒,如贯日般砸在了房屋上,但却只劈开了一层墨汁,房屋整体并未崩坏。 “嗖!” 邢涛手持长枪落地,眼神惊愕地看着房屋:“我这一枪,竟然没破开这水墨环境?!” 他不信邪,身体再次后退,双臂握着长枪蓄势。 枪头光芒涌现,如烈阳一般闪耀。 邢涛再次迈步上前,咬着牙,挥动双臂。 枪头带起璀璨的枪芒,嘭的一声砸向了房屋。 “轰隆!” 厢房棚顶龟裂,那涌动的墨汁像是被切开的海水一般,迅速退去。 邢涛腾空而起,持枪进入室内,扭头一看,却见到十几个兵丁抱着各种圆柱物体正在发泄,而目标已经没了。 “妈的,一群废物!” 邢涛只差一步便抓到了唐风,此时自然气得眼珠子通红。 他一枪横扫,那十几个倒霉的兵丁,当场被枪芒震碎,身体崩裂,化作血雾。 …… 在关键时刻,唐风绝对是有点急才的。如果换成别人,其实很难在那个情况下,想到通过李彦逃跑,估计也早都被十几条大蟒蛇吓得丧失理智了。 长史府,后门花园内。 地面上黑泡涌动,李彦和唐风的身影出现。 “主人,我们已经脱困……,”李彦目光迷离地提醒了一句:“那……那单挑吧。” 李彦是刚施展完神异就遭受到了魅惑,思维变得执拗且单一,整个人都是本能占了上风。再加上水墨天地的神异技能,也有使用的时间限制,现在已处于不稳的状态,整座长史府的水墨之景,正在缓慢退去,崩裂。 “挑尼玛!不许跟着我,忘了今天的事儿……。”唐风衣衫凌乱地起身,迈步就要跑。 “主人,别走!” 李彦饿虎扑食一般抓住唐风脚脖子,一把将其拉了过来。 “我跟你拼啦!”唐风冲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两拳。 二人厮打间,李彦几乎没怎么还手,他只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唐风拖入了花坛深处的小树林。 月影高悬,小树林里柳枝晃动,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长史府外,灯光昏暗的小巷内,二十余名兵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汩汩而流。 二愣如青松一般站在月光下,双眼盯着自中央缓缓裂开的轿子,眉头紧锁。 “轰隆!” 被一刀劈开的轿子,如被拍打的积木一般,炸裂成两半,碎物落了满地。 轿子崩裂,里面却空无一人。 二愣脸色凝重,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唐风进入长史府后,他便一直隐藏在周围,观察情况。 邢涛带兵赶到,他是亲眼看见的,所以,这顶轿子虽然更换了两处藏匿地点,但里面共乘坐了几个人,那是瞒不过二愣的五感的。 怀王晚上翻牌子共用时多久,他都能听到,那轿子里坐着几个人,他还能不知道吗? 邢涛来的时候,轿子里是有两个人的,并且,通过呼吸频率,身体挪动的声响等等,二愣也可以判断出,另外一个人是女的。 并且就在他出刀之前,这个女人也还坐在轿子中。 但刀落,轿子崩裂时,她却消失不见了。 二愣有些失望,轻声呢喃道:“应该是个会法术的……妖女。” “嗖!” 话音落,二愣飘然离去。 巷子内寂静异常,月光洒下,只有二十余具惨死的兵丁尸体。 过了小半刻中,只听刷的一声,二愣身影再次浮现。 他立于屋顶,俯视着看了一眼巷子,还是很失望地摇了摇头:“真的走了……这妖女的法术果然强大。” 二愣原本想杀个回马枪,看那女人是不是藏在附近,但依旧没什么收获。 通往青州卫左千户府的小路上,郭采儿狼狈地停下脚步,突然捂着左肩膀,呕出了一口鲜血。 “滴滴答答……!” 鲜血落在地面上,郭采儿擦了擦鲜红的嘴角,再次迈步逃窜。 …… 长史府内,凌乱的神异气息逐渐散去,分不清是敌是友的玩家,也各自突围逃生。 邢涛这一网打下去,确实炸出了不少“鱼”,但却一条都没有抓到。 就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抓住唐风,在进入公主墓前,断怀王一臂。但很可惜……李彦被魅惑了,直接带妞跑路了。 院落中,一名百户跑过来,抱拳禀告道:“大人,我们的探子报告,府尹带着清凉府的兵丁赶过来了。他应该是来帮助李彦的,我们是否……?” “撤了。”邢涛阴着脸回道:“今夜青州卫加强戒备,以防文官党报复。” 说完,邢涛率先带着亲近的青州卫甲士,匆匆离去。 …… 约摸着过了一刻钟左右,青州卫的兵丁刚走,清凉府的府尹就带着大批人马赶到。 府中的管事之人,与府尹大人简单交谈了两句后,却发现李彦丢了,竟然消失了。 这可是大事儿,长史没了还得了?!万一遇害了,这对文官党可能是致命的打击。 府尹立马命令兵丁四处搜找,足足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在长史府后门的花园处,找到了李彦。 长史大人此刻衣衫褴褛,脸色煞白,浑身都沾染着泥土,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众人上前查看,府尹连续晃动了李彦几下,后者才从半昏迷中苏醒。 他目光古怪地看向众人,本能摸了摸肚脐之下的部位:“……还……还有个人呢?一个女人!”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府尹轻声回道:“我们没看见人啊。” “……!” 李彦眨了眨眼睛,扶着地面坐起。 府尹好奇地问道:“大人为何昏迷在这里啊?” “……!”李彦怔了一下:“我与一女贼人交手数回合……不料到对方技法着实精湛,让她跑了。” “那万幸啊,您没事就好。”府尹停顿了一下,&bp;脸上浮现出厉色:“青州卫竟然如此行事,也太不把我们文官党放在眼里了!大人,只要您一句话,今晚我便调兵剿灭左千户府。” 李彦扫了对方一眼:“不必了,你等今夜守在这里,护得府中安全便好。我……我现在便回草堂……。” 府尹怔了一下:“我与您一同前去……。” “你不用了,我回去洗洗……。”李彦摆手,面色古怪地匆匆离去。 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大人好像经历了一场不可描述的事情。 …… 府外。 “父亲救我!” “父亲救我!” “……” 唐风衣衫褴褛,步伐虚浮地奔跑在黑夜中,不停地呼喊着。 “踏踏……!” 双脚踩踏瓦片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 “呼!” 唐风见二愣露面,长长出了口气,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愣立马上前,目光古怪地打量她半晌,突然问道:“你亵裤呢?” 唐风两腿并拢,双眸含泪:“……那长史李彦,就是个畜生!” “如果不是我机敏过人,一定就被他轻薄了。” …… 青州卫,左千户府。 邢涛气势汹汹地冲进卧房,抬头看了一眼灯影下坐着的郭采儿:“这个李彦真特么可恨,要不是他,我今晚一定能抓住那个拥有歌姬身份牌的玩家。” “今夜不成,我们就要被朝廷阵营的其他玩家……孤立了……。”郭采儿有些虚弱地写下一行字后,突然身体前倾,呕出了一口鲜血。 “你受伤了?!”邢涛愣了一下,立马迈步上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六章 草堂本纪 青州卫,左千户府。 郭采儿冲着邢涛轻摆了摆手,在纸上写道:“你走后,怀王身边的那个侍卫二愣,袭击了我。我用了保命手段,但还是被他伤了。” 写完,她轻解衣衫,露出白嫩的左肩。 一条触目惊心的刀伤浮现,深可见骨,此刻还在流淌着鲜血。 不过,这并不是邀月的刀刃所伤,而是凌乱的刀气在迸发时,无意中造成的创面。 不然就以邀月的锋利程度,以及二愣的出手速度,刀锋如果直接碰触身体的话,那她此刻已经断成两节了。 “踏马的,早就该弄死这个侍卫。”舔狗之王是真的急眼了,他视郭采儿如珍宝,此刻见到小宝贝伤成这样,瞬间怒气上涌:“我现在就……!” 郭采儿黛眉轻皱,再次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只低头写道:“去取一些药物,我被他刀气震了内脏,内伤比外伤严重。” “好。”邢涛一口答应下来,脸色凝重地说道:“我原本只差一步就能抓住那个新歌姬,以及用扑刀的那个女子,但李彦却救了她们。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在场的士兵怎么说?”郭采儿用书写的方式与其交流。 “据兵丁描述,他们……他们马上就要抓住那名新歌姬了,但却被对方的春风如意图带入了执念幻境,然后李彦应该是中了魅惑之术,最终带着那歌姬逃走了。”邢涛自然知道歌姬的神异能力,所以回答得非常肯定。 “如果说,李彦单独救走歌姬,那确实有卧底的嫌疑,可他为什么还要救走其他人呢?” “……!”粗鄙的武夫看到这个问题,有些发愣,根本分析不出来对方的动机。 “我总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郭采儿摇了摇头,继续书写:“我们出招,目标是所有人。李彦不惜暴露身份,暴露神异,也要救大家,这么做是为什么?我觉得他是在买好,想要确立自己在朝廷阵营中的主导权,让大家听他的。” 邢涛木然点头:“也有道理。” “我们要被孤立了,朝廷阵营的玩家,短时间内不会再相信我们。”郭采儿停顿一下继续写道:“不过也好,让李彦在前台操办一切事情,那朝廷阵营中的卧底,自然会针对他行事,我们暗中观察便好。另外,今晚我让你查的另外一件事儿,你查得怎么样了?” 邢涛摇了摇头:“我让下面的兵丁特别留意了一下,今晚在场的所有玩家中,并没有人通过一本书籍使用神异。” “你去取药吧。”郭采儿淡淡写道。 “好,我马上回来。”邢涛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今夜,郭采儿就让邢涛干了两件事儿:第一,逼着玩家展现神异,然后再将他们全部抓住;其二,她还让邢涛注意,在冲突过程中,有没有人在使用一本书。 这本书叫《草堂本纪》,它是找到朝廷阵营中,那名卧底玩家的关键线索。 不过,这条线索并不是她在此星门中发现的,而是之前贺先生给她的。 第一幕离开星门后,铃铛会便使用了盘外招。贺先生带着一群小弟前往沪市,一方面准备搞任也的家里人,一方面搜集有关于清凉府星门中的信息。 贺先生到了沪市的当天,他的一名手下,就在一个玩家交流群中,找到了一则有关于清凉府星门的售卖信息。 而这个售卖信息的人——就是小战狼。 双方交易结束后,贺先生等人不讲武德,选择了黑吃黑,直接杀了小战狼附身的尸体,白嫖了这则信息。 而小战狼贩卖的这个信息,是价值千金的。 这张纸上不但记载了前朝公主墓的一些建造细节,以及历史背景,部分墓道图等等,甚至还有一个指向性非常明显的情报。 它是这样写的:“武帝十五年,老怀王游历京都时,偶然救了一名罪臣遗孤,这孤儿当年才不足四岁。由于这位罪臣和老怀王关系密切,所以他便暗中将这遗孤收养,直到对方长大成人后,这遗孤才被老怀王派入京都,暗中收集朝廷一方的信息,充当耳目。 此遗孤是男士女,相貌如何,都无人见过,但有传言说……老怀王曾赠予遗孤一本名为《草堂本纪》的书籍,而此书便是遗孤与老怀王后人相认的信物。” 这则信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几乎指明了,朝廷阵营中存在一名怀王的暗子,但双方可能还未相认。 小战狼贩卖的这个信息,是经得起详细推敲的,也是有大量辅证可以参考的。 在上一幕中,郭采儿是去过京都的,她在替景帝办事的时候,也曾去过朝廷的案牍库,并且在里面翻找过许多案卷资料。 那些资料中就有,前朝公主墓的建造细节、背景等等,并且还有一本针对怀王府的野史案卷。里面详细记载过,老怀王确实帮助过一名罪臣,而且也正是因为这次帮助,才得罪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 并且,这位罪臣的遗孤确实消失了,身份资料也被怀王的人抹除了,外人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综合自己知道的,再加上小战狼信息中提到的,郭采儿才敢确定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所以她才让贺先生务必买下这则信息。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的同伙能如此无耻,竟然连十几块源也不愿意给,而是选择了黑吃黑。 所以,郭采儿在进入第二幕之前,就知道自己的阵营中有怀王卧底,这也是她为什么今晚急迫搞事儿的原因。因为她知道有一名玩家手里,是必有一本草堂本纪的,甚至这东西……很可能是对方的入门信物。 只可惜,今晚长史府太乱套了,邢涛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过没关系,这个信息只有她知道,拿着草堂本纪的人,也早晚会露头。 “刷!” 就在郭采儿静心思考时,她怀中藏着的碟令突然震动了两下。 她伸手拿出来,投入意识查看。 “我是李彦。呵,这个碟令中,不知道究竟有几个鬼,我建议真正效忠朝廷的同志,最好不要再用这个东西交流了。哦,对了,那个沙碧青州卫左千户,我祝你全家死光光!” 李彦这次没有模糊自己的声音,而是使用自己的原声怒骂。 碟令中,依旧沉默,大家谁都没有回话。 郭采儿抽出意识,在心里轻声嘀咕道:“今晚,这个李彦把所有出现在长史府的玩家都救了……他明显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 怀王府,女眷院,一处普通的正房内。 张美宣用金创药处理了一下伤口后,俏脸上便泛起了憎恨的表情。 这位现实世界中的精英律师,今晚恨极了邢涛,她心里已经非常笃定,这个青州卫的左千户,极大可能就是朝廷阵营中的内奸。 他虽然嘴上说着,我要找出卧底,但今晚干的事儿,却是针对所有玩家的。 如果不是李彦使用神异救了她一下,那张美宣可能就要命丧长史府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彦今晚也想确定其他队友身份,并且在救大家之前,已经中了魅惑,属于是意识丧失前的极限操作,根本无法展开后续行动。 不过,今晚自己冒险露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起码可以确定一名队友了。 想到这里,张美宣在房中处理好伤口,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再次出去一下。 但当她走到院外之后,却突然停下脚步。 大律师头脑机敏地想到,自己虽然确定了这名队友的身份,但也没必要亲自去找对方,还是谨慎一点,给自己留一些余地。 短暂停顿了一下,她走进了相邻的下人院中。 …… 半个时辰后。 长史府,浣花草堂。 李彦清洗“干净”后,蹲坐在椅子上啐骂道:“……狗日的脏女人,坏了老子大事儿。”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下人跑了进来:“大人,室外有一女眷院的下人求见。” 李彦怔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一名打扮朴素的男子,迈步走入草堂中,跪地喊道:“见过李大人。” 李彦绷着脸:“我未曾见过你啊,找本官何事?” “我是受人之托,才特意前来拜见大人。”男子瑟瑟发抖地跪地:“她让我向大人说,今晚之事,定将铭记于心。她与大人都是朝廷阵营之人,入墓后,也会以大人马首是瞻。” 李彦沉思片刻,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托你之人,姓甚名谁啊?” “她说,入墓后,您自然会知晓。”男子匐地回道。 “那我们入墓后,如何相认呢?”李彦笑着追问。 男子稍稍思考片刻:“她说……。” “罢了,她一直说,也应该我说一句了。”李彦直接摆手打断,并斟酌片刻后,才起身从架中抽出一本书籍。 脚步声响,他走到下人身前,语气冰冷,眼神阴森地问:“如果我说……你不告诉我,托你之人究竟是谁,那我便杀了你,你又当如何?” 男子停顿:“那我便死。” “呵,你倒是忠心耿耿。”李彦冷笑。 “人生一世,谁又能没有几个至亲呢?”男子不卑不亢。 李彦缓缓点头,伸手递出了那本书籍:“此物,便是入墓后,我们相认的凭证。只有她知,我知。你且告与她,不要和任何人联系,青州卫的左千户还有同伴,而且是一女子。此二人,一位可能是怀王暗子,一位可能是歌姬。” “我一定如实相告。” 男子接过书籍,抬头一看,见上书四个大字。 草堂本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七章 暗子 男子离开后,草堂内重归安静。 李彦负手而立地站在窗口处,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天上明月,心里是有些遗憾的。 今晚,邢涛和郭采儿搞事儿之后,他本想利用水墨天地的神异能力,去逐一证实其他玩家的身份。 但没想到……李彦第一个见到的玩家就是唐风,而且对方比较骚,上来就开魅惑,这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关键的事没干上,俩人就在后门的小花园里犁了会地。 唉,不过也还好,他布局比较早,线放得也比较长,不会计较一时得失…… “咻~!” 突兀间,利箭刺耳的破空声袭来,李彦警觉地倒退了三步。 “啪!” 一声闷响,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钉在了门外的窗框上,箭尾剧烈摇晃后,才归于平静。 李彦怔了一下,谨慎观察良久后,才伸手在窗外拔出箭矢。 箭头处,插着一张纸条,取下来摊开一看,上面有一行小字。 “李大人,今夜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公主墓中,若遇到危难,可喊天外来箭,我必舍命相助。一名朝廷阵营中的小透明玩家留字。” 李彦的双眼扫过纸条,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都很谨慎啊。” 话音落,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火折子将纸条焚烧,扔进了痰盂内。 今晚,邢涛与郭采儿搅局,让长史府付出了惨重代价,现场死伤了二十余名宾客,甚至就连大管家的孕妇小妾,也被张美宣残忍杀害。 不过,收获也是很明显的。 李彦保护全体玩家的举动,让他在朝廷阵营中的威望,和被信任的程度,都得到了最大提升。 宴席结束,这些人纷纷送来消息,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草堂内来回走了几步后,李彦便伏在桌案上,伸手拿起纸笔,开始书写一封密信。 片刻后,草堂的房门,被嘭的一声撞开。 老管家身着染血的长衫,进屋后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道:“……大人,您要替我做主啊!我那小妾怀胎数月,一向与人为善,今夜却被女贼人杀害……一尸两命……大人,老奴……!” 李彦怔了一下,立即迈步上前,伸手搀扶:“问出来,是何人所为了嘛?” “有……有人看见,是一位手持扑刀的女子,闯入了我的家中。”老管家流着大鼻涕:“请大人为我做主。” 李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刚才有一人与我说,人生在世,谁还没有几位至亲?你与我在怀王府多年,虽是主仆身份,但却亲如兄弟。此仇,本官必替你报了!” 老管家感激涕零,连连叩头。 李彦回身,将桌上刚写下的纸条拿起,弯腰交给管家:“我有一件事儿,别人做……我不放心,需你亲自来操办。” …… 怀王府中,有一处比较特殊的院落,名曰“女眷院”。 老怀王当初奉朝廷令,统兵征南疆,走时千军万马,归时墓碑林立,多少男儿郎,都已马革尸还,魂碎他乡。 这些死了的将士,留下了很多无人照顾的家眷,老怀王仁德,便在府中设立女眷院,并自讨腰包,长期供养这些遗孤、女眷,且严格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去骚扰。 只要天地间还存有怀王二字,那后来子嗣,也必须供养他们。 张美宣便是一名丧父女眷,她的身份牌也叫“烈女”,只不过在她的角色记忆里,自己早都被朝廷的人收买了,是皇帝的铁杆狗腿。 正房内,先前见过李彦的男子返回,双手奉上草堂本纪,轻声说道:“长史回话,这便是你们在墓中相认的信物。” “有劳小叔了。”张美宣行礼道谢。 “那你便休息,我这就离去。”男子规矩地回了一句后,便匆匆离开。 张美宣拿起草堂本纪看了一眼,表情浮现出赞赏之色:“呵,草堂本纪,雅,大雅啊。不愧是位居朝堂的角色,这与有文化的聪明人交往,就是很轻松。” 在现实世界中,张美宣受过高等教育,自身职业又受社会尊重,所以,她身上“高贵的精英气质”,是从小就形成的。潜移默化中她的阶级观念也非常严重,比如对强者会表现出尊重,对弱者也会毫不掩饰自己的瞧不起。 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她这类人,一旦自己的思维形成判断,别人是很难改变的。 …… 亥时正。 两个时辰的活儿,任也已经干完了。 他依旧非常虚弱,仰面躺在王妃的床榻上,不停地擦着汗水。 吃饱喝足了的王妃殿下,此刻已换了一身衣服,从偏殿内走出。 她披散着长发,身段轻盈,赤着双足走了过来:“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入墓,你还不回去准备?” “……爱妃啊,你是一棵随风而摆的墙头草吧?”任也很突然地问道。 许清昭怔了一下,款款坐在蒲团上,伸出玉手摆弄着茶具:“此话怎讲?” “朝廷阵营的人,即使有任务需要跟我接触,也不会赠我神异,更不会眼见我亲手杀掉柳玲儿。”任也抬头看着天花板:“所以,你不可能是朝廷那边的,而且……也不可能是我这边的,不然你没必要一再强调自己不想插手怀王府的风波。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墙头草。” 许清昭微微点头,也并未否认:“是又如何?” “我不清楚墙头草阵营的最终目的,也不清楚你们是不是可以重新选择立场。”任也猛然坐起,笑看着这位样貌倾城的大美女:“但我有办法,改变你的阵营立场,加入我这边。” 许清昭的俏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之色,也没有欣喜:“我若助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任也非常佩服这个女人的沉浸感,大家都特么是玩家,都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有必要每次说话都文邹邹的嘛? “……我们可以共赢啊。”任也毫不犹豫地吹着牛批:“目前在我这条船上的人,都是可独挡一面的猛将。而且……我还在朝廷阵营中,投了一枚暗子,那里的一举一动,现在我都了如指掌。咱们联手,胜算很大啊。” “暗子?他已经与你相认了嘛?”许清昭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任也挑眉回道:“我们已私下见过数面。” 许清昭眸子平静地看着他:“长史府设宴,而你身边刚进来的那位歌姬,还有侍卫二愣都消失不见了,如真有暗子,他们又何须以身犯险呢?” 任也瞬间呆愣,脸色涨红:“爱妃……真是对王府内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啊。” “我与你们不一样。”许清昭轻抿了一口茶水,幽幽地说道:“你们入公主墓,是为了得到那里的神异传承,但我并非如此……我只要墓中的一样东西。而想要得到它,可能会粉身碎骨,谁与我联手,谁就会承担同样的风险。” 任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联手后,我阵营中的玩家,也需要承担拿这样东西的风险?” “对。”许清昭心胸坦荡,并没有隐瞒,更没有急于拉几个垫背之人的想法。 她的心境淡然如水,志在得道超脱,自然不会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你还要与我联手嘛?”许清昭问。 “……这……这个,”任也挠了挠头,也很坦诚地说道:“如果只是你我联手,那我自然能一口答应。毕竟你帮了我,我就要帮你,这没什么。但我这边……还有两位同伴,一位是你知道的歌姬,一位是那个……还未相见的暗子。如果我自己做主,把风险转嫁给他们,这有点不太地道。” “那便到此为止吧。”许清昭起身。 “好,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任也爬下床:“但我们可以提前约定一个暗号,在墓中也好相认,且不会误伤。” “你说。”许清昭点头应允。 “大长腿,穿丝袜,夫妻相认叫爸爸。”任也自从认识了唐风之后,恶趣味十足。 许清昭似乎没听懂这话,黛眉轻皱地琢磨了一番,难得露出女儿般的娇憨之态:“蛮奇怪的话……不过记忆深刻,便于相认,那就这样吧。” “爱妃,祝我们一切顺利!” “希……希望你,在出墓后,也可摆脱笼中雀的身份。”许清昭点头道。 …… 二人沟通完毕,任也便返回自己的寝宫。 但人还没等进入殿内,莲儿便迎出来说道:“王爷,刚刚有人送来一封密信。” “密信?什么密信?”任也皱眉询问:“二愣与乐女青禾呢?” 莲儿从袖中拿出密信,递给了任也:“他们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这密信的内容,奴婢没敢看。送信的是一名挑夫,他常在各院走动,我也分不清,他是谁的人。” 任也没再多说,只在宫灯下打开密信,皱眉观察。 这一看不要紧,瞬间他就汗毛炸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被高人算计已久的感觉。 信上写:“我是老怀王的暗子,我是长史李彦,外面的朋友都叫我小战狼。 入墓后,谁拿草堂本纪,谁就是对手,要集火先干他。 我推测朝廷阵营共有6名玩家,分别是:我,歌姬,青州卫左千户,一名外貌像是马夫的男人,一名使用扑刀的女人,还有一人未露面,分不清男女,但应该与青州卫左千户是同路人,他们极大概率是铃铛会的两名玩家,现实中相识。 接头暗号: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 亲爱的废物殿下,我们在外面见过。”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公寓楼激战时,自己之前去过的那家欣源SPA馆,这个爱意随钟起的话,就是那里技师的口号,而且他记得自己在离开前,有人从窗口也喊过这句话…… 无数个人影在脑中掠过,最终停滞。 他想起来了,自己与黄维出去的时候,曾碰到过一个很潮的老头,他也说过这句话。而后,在战斗中,就有一个鬼魂也在暗中帮助了他。 踏马的,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八章 恐怖的队友 寝宫内。 任也身着赤袍,双手插入袖管之中,正专注力爆棚的在殿内来回走动。 他在想,他在回忆长史李彦的种种行为。 首先,在第一幕中,任也刚刚进入星门,李彦就带着群臣前来逼宫,而且态度极为强硬,根本没有要与怀王交流的意思。 当时他的那副态度,好像就是在说,老子今天不但要弄死王靖忠,而且还要让你这个废物王爷,彻底下不来台,逼你进入绝境。 此事后,长史李彦便没了动作,紧跟着柳玲儿出现,双方围绕着密室展开了暗斗。 在静心殿门前的一战,李彦再次带领文臣武将逼迫任也,且依旧态度强势,只不过最终因徐老道力身惨死,任也借聚魂之术发威,他才妥协收场,并“被迫”交出了王靖忠的家人。 光从上一幕的表现来看,李彦那就是一个铁杆的朝廷阵营玩家,是监视任也的皇帝狗腿。 回到现在的第二幕。 临进公主墓之前,又是李彦主动搞出母猪宴,请一众玩家露面,相互确认身份。并且在青州卫左千户搅局时,他还被迫展现出神异,救了大家,保证众玩家的身份不会暴露。 就以上的种种行为逻辑,谁又会怀疑李彦是暗子呢?! 但现在看完这封密信后,任也在心中重新推演了李彦的行为,却发现了另外一种……逻辑。 逼宫,是为了赢得朝廷阵营玩家的信任。 他是长史,逼宫事件如果是朝廷任务的话,那他不带头做,就太奇怪了。而他要做得很犹豫,那更奇怪,会直接被人怀疑。 刘纪善被砍的时候,李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表现出太过强烈保他的意愿。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在入狱后,李彦也没有任何营救的意思。 这踏马是为什么? 要知道,李彦可是提前就知道,刘纪善是一名墙头草阵营的玩家啊。 如果是一位门灵,那死了也就死了,但一位可以投靠朝廷阵营的墙头草玩家,那是多大的价值啊! 这个星门中每一位玩家的神异,都是非常强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多一份胜算啊。 现在想想看,刘纪善硬在地牢中躺了十天,更像是……李彦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让自己合理合法的把此人囚禁了。 还有一个细节。 那就是,任也在静心殿门口斩杀徐老道力身后,再次用聚魂之术逼迫群臣时,李彦面对他,却说了两句同样的话。 “皇上能用我,日后怀王殿下也还能用到我。” 这句话,李彦用凝重的口吻足足说了两次。但那时任也正处于上头的状态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甚至都没有细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第二幕的母猪宴,举办得明显有些仓促,更像是临时起意。 下午通知,傍晚就召开了。 为什么,他会如此急地召开这个母猪宴呢?任也想了半天也没想通。 这个环节,任也是出现了信息盲区。 他并不知道,李彦决定操办母猪宴,是在刘纪善越狱之后;他更不知道,在刘纪善越狱之前,李彦也曾写过一封密信,但双方在相见后,他却把这封密信烧了…… 为什么要烧掉?因为那封信,其实就是写给任也的。 他原本想表明身份,让任也配合自己演一出戏,偷偷给刘纪善一个越狱的机会。而对方一旦脱困后,那就必然会来找自己。因为刘纪善开局就被干了,压根不认识其他玩家,并且除了李彦外,也无人能在怀王府中给他一处安全的藏身地点。 所以,只要刘纪善能出来,那李彦就可以借他设个局,继续在墙头草阵营安插一个眼。这样等进入公主墓后,他就可以暗中知晓两个阵营的玩家动向。 不过李彦万万没想到,任也跟自己的思路重合了,这信还没等送出去,刘纪善就已经跑出来了。 并且他也没料到,任也导演的这场戏竟能如此的浮夸,不但地牢的看守兵丁知道了,就连整个怀王府都知晓了,而碟令中也有了议论,甚至有人猜到刘纪善来找自己了。 既然事情闹得这么大,李彦便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他改变了思路,先是在碟令中模糊了自己的声音,公开表示,是李彦救了刘纪善,而且此人就藏在长史府…… 这样做的用意很明显,是为了让大家更相信自己是朝廷的铁杆玩家,因为刘纪善都被砍成那个逼样了,他妥妥的怀王敌对,此人都能相信李彦,那别人自然也会倾向于相信。 他临时决定让管家举办母猪宴,原本想把除了怀王阵营的玩家都引来,然后在利用水墨天地的神异,确认这些人的身份。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点能这么背,第一回合就碰到了唐风,而对方……也骚得让他无法忍受…… …… 寝殿中,任也将李彦的逻辑重新推演了一遍后,猛然扭头冲着唐风问道:“你是说,李彦碰到你之后,就被你魅惑了,丧失了主观性?” “……对。”唐风表情怪怪地点头。 “那之后呢?”任也问。 “之后,之后……我就跑了啊。”唐风挠了挠鼻子,看似很淡定。 “跑了?他就没在干些别的事儿嘛?!”任也急迫地问。 “啪!” 唐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被手掌抓花的小脸紫红:“你什么意思?!我们能发生什么?能有什么?!” “你喊什么啊?”任也有些懵逼:“我就问你,他到底又干了些什么?” “你说能干什么?你期望他干什么?!”唐风委屈巴巴,眼泪在眼圈地说道:“我可以不来的,对嘛?我是为了守岁人,为了民族,为了普罗大众……你非要问这事儿是什么意思?你……你想证实什么?!” 二人对视,任也一瞬间就明白了,此事是唐风的痛处,是永远也没办法明说的秘密。 但他已经猜出来了,李彦被魅惑了之后,应该是什么事都没干成。 只干成了…… 咳咳,不说了。 不过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任也大概能猜出来李彦搞母猪宴的用意,他应该是想确定朝廷阵营的玩家身份,并假装与众人相认,但杀人的欲望应该并不强烈…… 朝廷阵营的玩家有碟令通信,你明着攻击一人,即使能杀死,那对方也会在死之前公布你是狼的身份,所以李彦应该没这么蠢。他应该是想,先确定自己在朝廷阵营中的领导地位,然后会在公主墓中,找个合适的机会,直接让对方整个阵营团灭。 甚至,他们在团灭之后,也不一定能察觉到李彦的真实身份。 想通这一切后,任也自脚底板下,泛起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李彦太可怕了,演技精湛,心思极其细腻,且极度腹黑…… 什么叫玩家? 这特么才叫玩家,才是一个星门老油条应该有的手段。 并且,任也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最初觉得,自己是反诈人员出身,不论是思维,还是推演能力,那都应该是拔尖的存在,但现在细想想……单就这个星门来讲,没有一个玩家是白给的。 李彦刚刚送来的这份密信中,没有朝廷阵营玩家的明确身份信息。虽然这中间有唐风搅局,但那也说明……朝廷玩家都非常谨慎,即使李彦如此帮助他们,大家都没有轻易露面相认。 进入公主墓,必有一场惨烈的血拼。 寝殿中&bp;,唐风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泪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个李彦……非常聪明,但……但我不知道后面要怎么面对他。所以,与他交流的事情,都由你负责。” 任也转身走到他面前,试探着问:“欲望没了吧?病是不是也好了?” 唐词人刷的一下起身,瞪着眼珠子,指着任也的鼻子吼道:“……任也,你要是个人,你要觉得我陪你进来是大爱,是大义……你就不能瞎猜,你知道嘛?!” “我马上停止自己的联想。”任也立即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李彦的纸条上说,朝廷阵营的玩家有六个人,除去你,除去他,对方就剩下四个了。你觉得下一幕,他们会怎么办?” 唐风只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很轻松地说道:“李彦说,青州卫左千户可能是有一名队友的,而且两个人都疑似是铃铛会的玩家。那我觉得,他们进入公主墓后,轻易不会出手。他们现在会觉得,母猪宴的强逼过后……自己会被朝廷玩家孤立,应该会暗中观察。不过,我们的形式依旧不容乐观。咱们可以确定的自己人有三个,你,我,李彦,外加一个或许能加入的王妃。而墙头草加朝廷,还有七个人,几乎比我们多一倍!所以……依旧是少打多的局面。李彦的作用非常大,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演一下,让对方的玩家更信任他。如果他能领导朝廷阵营,那我们是有可能一波团灭对方的。” “我觉得,他们还会争取墙头草的人,总之……我们想赢,还是很难的。”任也缓缓点头:“算了,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进公主墓了,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唐风停顿一下,眼神略有些闪躲:“我去洗一下……。” 任也本想出言询问对方洗什么,但看到唐风杀人一样的目光时,还是忍住了。 …… 长史府。 李彦坐在草堂中,笑呵呵地看着刘纪善:“你与我讲实话,今日究竟是谁救你出来的?” 刘纪善白了他一眼:“我说是怀王,你信嘛?” “呵呵。”李彦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我信啊。” “……神经病。”刘纪善嘀咕了一句。 “我们来个约定可好?”李彦放下茶杯问道。 “怎么约定?” “你我分别搜集各自阵营的信息,”李彦瞧着他回道:“频繁交换。如果我能控制住朝廷阵营,那你便加入我这边,怎么样?” 刘纪善思考了一下:“这不是要出卖,我自己阵营的利益嘛?” “你现在连队友都没找到,还谈什么自己阵营啊?更何况,谁有我们的关系铁?谁有我们之间的信任度?”李彦轻声问。 “呵!” 刘纪善冷笑了一声,脑中瞬间浮现出,今天救自己的那名队友伟岸的身躯。 我有没有队友,你个老登能猜到嘛? “可以啊。”刘纪善问:“但如果你不能控制住朝廷阵营呢?” “那就大家一块死呗。”李彦脸色严肃地说道:“这个门的剧情脉络已经很清晰了,墙头草+朝廷阵营,2打1,而且朝廷是C位。如果我们真内讧了,那就必输。” “有道理。”刘纪善眼神睿智地点了点头:“不过,我现在想赢的心思已经不大了。” “骗鬼呢?!” “实不相瞒,我现在只想干死怀王。”刘纪善非常认真地回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十九章 入墓,路显 距离子时正,进入前朝公主墓,就只剩下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了。 任也站在卧房内,仔细在大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要带的东西。 一封从外面带进来的信,这东西是在公寓楼抓捕现场发现的。当时青辅区的守岁人,集体围殴贺先生,对方仓促迎战时,无意中掉落了这封信。 任也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只粗略扫过信件的内容,知道这与前朝公主墓有关,所以带了进来。 第二件东西,是莲儿刚刚临摹出的一副前朝公主墓建造图。 说来,能得到这东西,还得感谢柳玲儿。因为这个图原本是刻在那间密室的铁门上的,但任也与二愣第一次进入时,因碰见了鬼魂,受到了惊吓,再加上他们急于要找到能恢复御笔神异的密诏,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铁门上的细节。 但柳玲儿不一样,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图录,目的性非常明确,所以一进入密室,就非常详细地检查了一遍,并且最终发现铁门的锈迹之下,隐藏着这幅图。 她用手抠掉了部分锈迹,然后就死了…… 等任也再次进入观察时,便捡了这个便宜。 这只能说,好人一生平安。 这幅图中,大概阐述了一下公主墓的建造过程,以及历史背景,并且还提及了,整座墓是藏在清凉山中的,内有阵法,普通人根本就进不去,也撞不见。 并且,整座墓从下至上,一共有九层。 别人的墓,都是在地下,而这位公主的墓却自地上而起,沿山而建。据传,主墓室也在山巅,有点直抵天穹的意思。 正常来讲,一位女性,一个公主,住在这样的墓里是有些“出格”的,毕竟在封建朝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的。但这种异常现象,也恰恰增加了公主墓的神秘感…… 除了这两样东西外,任也就没打算再带其它物品了,比如黑驴蹄,洛阳铲等盗墓神器,在这里根本用不上。 清凉镇星门中存在神异,是明显的高武世界……那些常规的辟邪办法,根本干不过猛鬼。 …… 一切准备就绪后,任也迈步离开寝殿,想要去找唐风。 【亲爱的怀王殿下,前朝公主墓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便会对外开放。温馨提示:公主墓中有阵营合作任务,单人通关的难度极大,希望您能在进入之前,提前确定好阵营队友,以免一不留神就死翘翘了……】 【相传,一位强大且神秘的道士,曾为靖国长公主之墓设下一座惊天阵法,可屏蔽天机,非机缘者,穷其一生,也不可预见。当机缘来临时,有缘人站在清凉山下,自然会见到入墓之路。】 双耳中,空灵而又冰冷的声音一闪而逝。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立马皱眉呢喃道:“阵营合作任务?!我靠,那我现在就得向唐风发送入队邀请?这个星门的逼门眼,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不早说?” 在二次进入之前,任也已经恶补过星门知识,他知道,像清凉府这个规格的星门,一定是有“门眼者”存在的,并且祂也在暗中观察,这个世界的发展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话音落,清凉山中,一间显得非常突兀的客栈门前,一位正在劈柴的老太太,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小王八蛋,敢骂我?!” 廊道内,任也骂了一句后,就急匆匆地找到了,刚刚洗白白的唐风:“你接到星门提醒了嘛?” 唐风洗完澡后,感觉自己干净多了,整个人的自信也回来了。她扭扭哒哒地检查一下自己的发髻,轻声回道:“阵营合作任务?” “对啊,如果是这样的,那为了保险,你现在就得入队。”任也皱眉回到:“因为李彦现在还没有与我相认,他应该还属于朝廷阵营,我等于是光杆司令啊。” 唐风用樱桃小口,抿了一下古代用的口红纸:“……我就一个条件。” “有屁就放。” “如果能活着离开这个星门,你不能在报告里,写……写我和李彦那一段。”唐风目光执拗,不容拒绝。 “可以。”任也立即点头:“来,跪下。” 唐风听到跪下俩字,莫名有点烦躁:“这些当官的,怎么都喜欢让女人跪下……那个死鬼也是……!” 话虽这样说,但她还是款款跪地,目光虔诚。 “王令!” 任也轻声呼唤了一句后,右手中便多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歌姬青禾,你可愿效忠本王,且发誓永不背叛?”任也说这话时,浑身有王令的光辉加持,整个人显得非常威严,霸气外露。 唐风五体投地,高声呼喊:“歌姬青禾,愿为怀王效犬马之劳,如有背叛,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轰!” 王令金光闪烁,直直地照耀着唐风。 霎时间,二人之间多了一层非常玄妙的信任感。 【全阵营提醒:有一名玩家宣誓效忠大乾怀王,永不背叛,自此脱离朝廷阵营。】 【朝廷阵营玩家-1。】 【全阵营通告:父亲巍峨的背影,终有一天会倒下,就像那棵为幼鸟遮风挡雨的巨树,终有一天会枯萎,会老死。父辈萌荫后,是困于笼中,任凭观赏,还是血性激荡后的破笼而出?自今日起,不成器的怀王终于苏醒,他决定自成阵营入局,以命相争。】 全阵营玩家提醒过后,粗鄙的邢涛立马骂了一句:“凭什么星门会帮他装B?为什么我们没有这个待遇?!” 郭采儿懒得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只在纸上轻轻写下:“新的柳玲儿入队了,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相当于我们阵营的玩家,永久性的少了一个。” “不公平,不公平啊!”邢涛大恨,自己除了右手外,就没有逼可以装了。 女眷院。 张美宣幽幽地评价了一句:“呵,希望这个怀王,对得起这个星门的特别优待吧,不要太弱……让过程有趣一点。” 长史府,李彦咧嘴一笑:“小小怀王不足为虑。” 刘纪善起身抬臂:“我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共进退,而不是我挨砍,你看着。” “嘭!” 李彦与其撞拳,义薄云天:“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但你我……必然生死与共。” “重复一下,我们的口号。”刘纪善提醒。 “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他奶跳舞必遇流氓。”李彦记忆深刻地重复道。 刘纪善点头:“那便……墓中相见吧!” …… 星门对于前朝公主墓描述得没有那么直白,它只说有缘者会见到入墓之道,所以任也在叮嘱过莲儿和二愣后,便与唐风一同进入了清凉山。 说实话,来这个星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任也还未见过怀王府外的景象。 古代的荒郊野岭,绿植丰沛,野兽横行,那凛冽的山风吹在脸上,有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走在密林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任也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右眼皮也在疯狂跳动。 不安,忐忑,&bp;他总有一种,一旦迈步入墓,就再也出不来的感觉。 月影明亮,柳枝簌簌作响。 “……任也,以后你要是真牛逼了,成为……&bp;我们民族第六位,那个职业的拥有者,你想过自己要做些什么嘛?”唐风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任也怔了一下,缓缓摇头:“还没想过。” 唐风停顿一下,俏脸上突然泛起了笑意:“不谈大道理,不谈什么崇高且伟大的理想,你就记住,如果在墓中遇到了绝境,你就多想想,自己牛逼了之后&bp;,可以干什么,能干什么?对普通人而言,你首先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你会有钱,有权,有地位;其次,你会改变家庭的命运。你的父亲不用再为了赚钱而写稿子,他可以为了理想,为了表达而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你的妹妹也不用再去直播了……甚至未来你的孩子,都会得到特权的照顾。你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特权……!” 任也听到这话,久久无言。 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哪一步,就看哪一步的事儿。现在跟你讲守岁人的职业道德,守岁人的荣誉,那不现实。你还不是我们,所以,你就为了你自己。从这一刻开始,你逆天改命的人生机遇来了!” “希望你,也能在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一切顺利,战友!”唐风笑得非常温暖,像是暗淡了自己,点亮了别人。 “呜呜……!” 突兀间,一阵山风掠过。 “刷!” 高耸入云的清凉山巅,突然泛起一阵光辉。 一道委婉、空灵、动听的女人声,自山巅传来:“……我醒了嘛?我究竟等了多久啊?是你……来了吗?” 她似乎沉睡了很久,像是在呢喃,也像是在追忆着前尘往事。 唐风与任也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紧跟着又清晰。 一条狭窄逼仄,但却非常明显的上山之路出现。 任也猛然一扭头,竟然发现唐风消失不见了,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山野之间。 【通往前朝公主墓的路已经出现,您需要使用易容道符嘛?】 “需要。”任也毫不犹豫地回答。 “刷!” 一阵清光冲出体内,意识空间中的道符消失,紧跟着任也变成了一位平平无奇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袍,头顶戴着纶巾,一副书生模样。 【一位至高者,&bp;在公主墓中留下了举世无双的神异传承,欲得此传承者,必要通过公主留下的考验,得以凡人之躯,行仙人之事。】 【全阵营提醒:入墓后,所有神异能力、法术、道具,皆不可使用。你们需以普通人的力量,通过墓中的种种考验,最终胜利的阵营,才可进入主墓室。通关墓中任务后,恢复所有能力。】 任也听到这两个提醒后,瞬间破防:“沃日尼玛,傻缺星门!把老子捧得那么高,又是天赦入命,又是破笼之鸟,最后竟然不让我动用神异?!妈的,我们可是要3+1打所有啊!没有镇国剑和复刻,这还玩个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章 有间客栈 任也真的破大防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已方阵营想要胜利的关键,就在复刻神异和镇国剑上。 因为怀王阵营的玩家太少了,满打满算的加上王妃,也就四个人,如果发生武力冲突,复刻这种“神技”是能在关键时刻,瞬间扭转局势的。 这是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但现在……星门竟然踏马的不让用了。 大家都变成了普通人,那劣势就更明显了啊。王妃和唐风都是女的,如果没有神异的话,一旦打架,等于白送俩人头。你总不能期望人家两个弱女子,薅头发能薅死几个吧? 一想到气质出尘,宛若仙子一样的爱妃,竟然要跟人家薅头发打架,任也就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好气哦!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努力调整着破防的情绪,迈步向入墓之路走去。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家事先应该都不清楚,这一幕会禁止使用神异,所以众人的心态都是一样的。那下面的思路就是,不能轻易让敌对阵营看出来,怀王阵营都有谁,都有几个人,要尽量藏着,不然一定会遭到针对。 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派唐风再出去睡几个,打探打探消息。 但上帝保佑,他可千万别再搞李彦了,这个队友已经确定了,再睡下去也没什么价值了。 …… 山野间,冷风吹拂,任也走在蜿蜒的小路上,脚掌踩着地面上的枯枝,吱嘎作响。 周遭密林,树枝随风而舞,相互拍打着,泛起沙沙的异响。如果这时你四处打量,在月影下观察任何一点,大脑都会不自觉的浮想联翩。 什么山村老尸,湘西赶尸,荒野古庙之类的恐怖电影画面,都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子里。 不过还好,任也在这方面是有点经验的。他目不斜视,脚步不停,脑中只想着王妃的小脚丫,穿咝袜,注意力只集中在这一点,所以,一路上也没有看见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走了大概能有一刻钟左右,任也稍稍驻足,见到一条蜿蜒通向山里的小路旁,有灯火的光亮。远远望去,三间二层小楼,很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像是古代沿路而建的驿站之类的地方。 稍稍思考了一下,任也慢步走了过去。 三间二层小楼越来越近,灯火的光亮也将路面照得清晰。 任也定睛望去,看到了正楼的屋檐下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有间客栈。 还真是一间客栈啊,不过它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太突兀了一些?! 这荒野之间,又是上山的路,平时哪有人来啊,开个客栈招待孤魂野鬼啊? 不过,想到孤魂野鬼四个字,任也莫名打了个寒颤。 再次慢慢靠近,任也谨慎地打量着客栈四周,突然发现,左侧的位置有几个人正在忙碌着。 借着灯火的光亮,他看见有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三的侏儒,正在用水桶清洗着一口硕大的油锅。此人穿着布衣,右手拿着猪毛刷子,正在仔仔细细地刷着锅上的铁锈。 那口锅很大,直径至少有一米半,侏儒刷的时候很费力,满头是汗。 在侏儒旁边,还有一对个子很矮小的少年少女,看模样,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姑娘身着一袭红袍,少年身着一袭蓝袍,他们动作笨拙地清理着一个硕大的笼屉,小脸在灯火下,显得非常惨白。不过……脸蛋却很红,像是涂过腮红一样。 那个笼屉应该是竹子做的,就跟普通蒸包子的没什么不同,只是大&bp;,直径与铁锅差不多,且高有半米。 任也的胆子不算小,但看到这一幕后,还是心里有点发寒。这山林荒野之间,突然出现这么几个货……多少有点诡异啊。 “踏踏!”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太太,迈步从客栈中走了出来。 她本想催促一下正在干活的三位下人,一扭头却看见了任也:“哎呦,这位客官,您住店嘛?!” “不了,我路过。”任也谨慎地回了一句,迈步就要继续往前走。 “客官,您是第一次来清凉山吧?”老太太迈步下了台阶,老脸上泛起微笑,很善意地提醒道:“……清凉府的人都知道,这山里晚上不能独行,不然会丢掉性命的。” 灯火微亮,老太太的脸色慈祥且和蔼,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任也。 “在我之前,有人来嘛?”任也出言询问。 “今晚生意不错,已经来了六位客官了。”老太太轻笑,伸手指着三位忙碌的下人:“您看,我们已经在准备餐食了。” “哦!” 任也缓缓点头:“如果我不住店,今晚能上山嘛?” 老太太神秘一笑,只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 任也站在客栈门口思考了一下,心里觉得……公主墓的考验,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这间客栈出现得太突兀了,而且这几个人看着也很怪。当然,他也可以不信老太太的话,选择继续往前走,但代价是很可能会死。而且……不进客栈的话,也有可能会错过什么。 清凉府的这个星门,真得很奇怪,它在很多关键信息和剧情上,都是不给任何提示的,全靠玩家自己猜,自己选择。 任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缓缓点头:“那就住店吧。” “有请第七位客官,入店。”老太太很高兴地喊了一嗓子:“快些收拾,早早生火造饭,莫要让客官们等急了……!” 话音落,身着灰色布袍的老太太,引着任也便走进了客栈之中。 灯火明亮的大厅内,任也扭头望去,见到室内已经有六个人,四男两女,并且大家都是独自坐一张桌,相互没有交流。 “客官,您随便找一张桌坐下,稍等一下,客房很快便腾出来。”老太太笑着招呼了一声任也。 任也站在门口,眼角余光感受到那六个人都在打量自己,但他却目不斜视,直接挑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 “踏踏!” 话音刚落,一位壮汉脸色极为难看地走进了客栈,骂骂咧咧地说道:“果然上不了山,今晚只能在这儿住。” 任也循声望去,见到来人是一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很壮硕。 老太太笑着看向他:“您又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办,去死嘛?!”&bp;壮汉话语梆硬,脸色极其难看地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任也看了他两眼,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位女子,轻声问道:“你去过山上的路了,看见什么了?” 话音落,包括任也在内的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刀疤男。 “呵!”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我看见了……成千上百的无头之人,背着箩筐,拿着开山的工具,向入墓之路走去。”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冒起一阵寒气。 “呵,扯淡吧。”一位江湖草莽打扮的男子,不屑地回了一句。 “爱信不信。”刀疤男虽然语气很硬,但端着茶杯的手,却一直在颤抖着。 听到这两句交谈后,任也已经证实,目前大厅内坐着的这八个人,应该都是玩家,唐风,李彦,还有王妃,可能都在这里。 …… 沪市。 任大国坐在家里,穿着清凉的大裤衩,跨栏背心,正吸着烟,看着电脑屏幕。 儿子跟着办案单位走了,女儿也回了学校,家里又只剩下自己了…… 老爹叼着烟,伸手拿起鼠标,准备浏览一下高铁的票务信息,买两张去京都的票。 今天晚上,一位许久未联系的朋友,叫老爹去京都一趟,谈一下工作上的事儿,而他已经答应了。 “叮咚!” 就在老爹浏览票务信息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他愣了一下,起身掐灭烟头喊道:“来了!” 刚刚订了一份外卖,老爹以为是送餐的来了,一边打着哈欠,走到客厅,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室外,闫多多,黄维一同出现。 “大哥!” “叔!” 俩人分别喊出了不同的称呼。 老爹愣了一下:“哎呦,两位领导来了?快快,请进!” “好。” 二人点头,在门厅换了鞋后,就一块走进了任家。 老爹关上门,立即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嘛,是不是我儿子……?!” “哦,没有没有。”闫多多知道对方心里担心什么,连连摆手:“小任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来……是有个事跟您商量。” “怎么了?”老爹问。 “是这样的,我们单位的领导,特意问过小任家里的情况,”闫多多如实回道:“我也把他的信息汇报了一下。上层就问我,您最近和庆宁,有没有想去京都旅游的打算?如果想去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安排,包含一切费用。” 任大国表情木讷:“为什么突然安排我们公费旅游?” 闫多多本想撒谎,但后来想了一下,还是直言说道:“首先,您不要多想和担心哈。上次出了事儿之后,我们大家都很紧张,虽然这犯罪嫌疑人已经抓了好几个了,但毕竟还有漏网之鱼。我们请您去京都,主要是因为那边的安全性更高一点,顺便还可以旅旅游,逛一逛。当然,这要看您自己的意愿,如果您不想去,在沪市这边也可以。” 任大国眨了眨眼睛:“我还……真有去一趟京都的打算。” 闫多多本以为这个要求,会让任大国炸毛,多想,但一听他这么说,心里瞬间乐开了花:“那您女儿,也愿意一块去嘛?” “她还要上课,我问问吧。”任大国热情地招呼道:“来来,你们先坐,我给她打个电话。” “好,好。” 二人点头,走向了沙发。 …… 清凉山,有间客栈。 任也等待了没多一会,便又见到有三人,依次进入了客栈。 这时,大厅内正好有十一个人。 老太太从外面走进来,笑着说道:“我这客栈,只有十一间房,既然人已经满了,那今晚便不再接待其他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一章 点菜 灯火明亮的客栈内,共有十一张桌子,也恰巧坐着十一位客人。 任也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眼缓缓扫视一圈,发现算上自己在内,大厅内总共有七位男客,四位女客。 没错了,清凉府星门中的十一名玩家,应该都到齐了。 并且根据之前那个刀疤脸的话来看,他本是没打算在客栈留宿的,而是选择了单独上山,只不过墓门没摸到,却看到了一群无头之人…… 也就是说,今晚所有玩家都必须在客栈留宿,无法单独行动。 “铛啷啷……!” 正在任也思考间,客栈外传来响动,那名个子不足一米三的小侏儒,顶着一口大锅率先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那对少年少女,也扛着硕大的笼屉和一些柴火走了进来。 任也循声望去,当双眼看到那对脸蛋通红的少男少女时,莫名感觉后脖颈冒起了凉风。 在灯火的映射下,二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太过鲜艳,并且小脸惨白,脸蛋通红……这怎么看,都像是给死人烧的童男童女,总之不像是正常人。 三人穿过客栈前厅,便进了只有一帘之隔的灶间。没多一会,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他们似乎开始生火造饭。 前厅内,十一个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讲话,大家都很谨慎。 “刷!”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门口那位老太太,亲手关上了客栈的正门,并笑着转身说道:“各位客官,我是这间客栈的掌柜,你们可以叫我徐娘。” 众人抬头望向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白发苍苍的徐娘,背着手,身材佝偻地走向前厅中央,话语很慢地说道:“人都有贪欲,我知道各位为何而来,也知道你们想在“安平长公主墓”中得到些什么。只不过,这凡人一世,劳身劳命,是为柴米油盐;商贾抛家舍业,游走神州,更为那金银财宝……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食,想要得到,必然要有所付出。诸位既然来了,那便生死各安天命吧。” 这老太太的话很不吉利,大家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挑灯下,徐娘缓缓转身,苍老的脸颊上泛着微笑:“年轻时,老身曾有幸听过一件,关于安平长公主的趣事。靖灵帝三十五年,灵帝曾摆架出游川府,而身为灵帝最喜爱的安平公主,自然一同前往。 那一天大雨过后,皇帝的车辇停在了一处叫做青莲乡的地界。而生性活泼的安平公主闲来无事,恰巧听说这里举办诗词灯会,便偷偷乔装打扮,带着贴身婢女前去赴会。 川府之地,人杰地灵,五颜六色的挑灯,将青莲乡点缀得如同仙境一般。 热闹的集市,人来人往,才子云集,好不热闹。 安平公主自小便熟悉琴棋书画,更善弓马骑射,虽是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儿的胸襟与才华。 她自集市北入长街,一路走走停停,竟连破十二道灯谜,作诗一首,令一众才子汗颜,也引得当地百姓纷纷叫好。 正当安平公主内心欢喜,有些许得意之时,却见到一位身着白色长衫,面如冠玉,剑眉入鬓,手提三尺青锋剑的书生,自集市南入长街,一连破解十八道灯谜,作诗三首,拔得当晚灯会的头筹。 那男子一袭白衣胜雪,拔得头筹后,竟将青莲乡赠予的赏银,扬天而撒,只饮一壶烈酒离去。 她自街北而来,他却向北而去…… 二人擦肩而过,只一眼相望,安平公主便却对这个持剑书生,一见倾心。 后稍稍打听,安平公主得知此人叫李慕,出身寒微,却才华横溢,剑术造诣更是登峰造极,有川府第一剑仙的美誉。 自此,那年芳龄十五的安平公主,情窦初开,心中暗生情愫…… 她欣赏李慕身上的那份洒脱,那份才气,以及常人难以企及的聪慧。” 老太太口齿伶俐地讲了一个小故事,并双眼充满期望地看向了众人,似乎希望他们得到点什么启示。 “好踏马狗血的故事!”坐在前厅南侧的那位刀疤脸汉子,撇嘴说道:“白富美爱上穷屌丝,现在这种剧,狗都不拍了。我看这个星门的门眼,文化水平一般。” 老太太瞳孔收缩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却轻笑着说道:“呵,我觉得,星门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你讲这么个破故事。这应该跟接下来的任务有关,或者是……入墓后的某种提示?” 这话一出,屋内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这个书生说对了,我也觉得……公主喜欢聪明人。”任也在心里嘀咕道:“这一关的考验,应该跟这个有……。” “关于安平长公主的趣事,便讲到这里。”就在这时,老太太再次出言道:“今晚开餐前,老身也为各位客官出一道题,那就是——为你最喜欢的人点一道菜。”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抬头看去。 “我马上会为大家发一个字牌,以1-11排序,每人的字牌决定你们今晚住在几号房。各位客官拿到字牌后,就可在纸条上写下你最喜爱的人是几号。”老太太双眸略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老身有一个要求。从现在开始,各位客官不能讲话,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座位。最终,被点菜最多的客官,将会赢得胜利,也会得到老身准备的一样礼品。” “时间限定,一炷香。一炷香内,必须选出你最喜欢的人。”老太太眯着眼补充道。 众人听到这个规则后,瞬间相互对视了一眼,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任也直勾勾地盯着老太太,心里的第一想法是,这一关要靠队友。 很简单的题面,不谈什么喜不喜欢这事儿,这游戏规则就是,十一个人投票,然后得票最多的人,就可以获得这一关的胜利,并且得到老太太的奖励。 任也迅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最多能得多少票。 李彦一票,唐风一票,王妃一票,刘纪善一票。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但问题是,老太太规定大家都不能讲话,也不能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且目前所有玩家应该都易容了,彼此不相认…… 那即使是自己想要归票,也做不到啊! 怎么才能让唐风,李彦等人认出自己呢?劲使大了肯定不行,容易被其他玩家猜出身份;劲使小了也不行,因为给不出准确信息,那就不要瞎搞,容易误导队友。 就在这时,那名看着很聪明的书生男子,突然重重敲了敲桌面。 老太太扭头看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书生男子很谨慎,没有立马回话,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表情很着急。 老太太直接摇了摇头:“这位客官,您不可以讲话了,但我明白您的意思。您也可以为自己点菜。” “呼!” 这位聪明的书生,替大家证实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自己还可以投自己。 题面一出,室内都安静了下来,众人或是在思考,或是在扫视,似乎在寻找队友。 任也低头沉思,如果自己可以投自己的话,那他最多能得五票,但这不具备稳赢的条件。 屋内有11人,最高票数一定是11票。 但这种结果,是非常极端的猜想,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大家易容后,是单独来的客栈,队友之间肯定是相互不认识的,进屋后,众人也没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也就是说,起码在这一刻,大家心里都不确定谁是自己的队友。而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只能通过肢体动作,或是暗示,来提醒队友归票。 那么,如果通知不明白队友,很可能会出现,两票就获胜的情况。 这一点,对所有玩家来讲,无疑都是公平的。 思考间,那名童女从灶房走出,拿着十一面写着繁体字的桌牌,随机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桌牌很大,几乎是跟灵位牌一样的大小,所以众人是什么数字,大家都可以看见。 任也扫了一眼自己的,是五号。 老太太走到柜台内,插了一炷香,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提示大家可以开始了。 安静, 短暂的安静过后。 那名书生突然有了一点点异常举动,他拿起竹筒内的筷子,开始沿着桌面轻敲,很有节奏感。 不远处,一名女子也抬起了手臂,从怀中抽出一本名为《天阴女子剑阵》的秘籍,摆在了桌子的右上角。 她的斜对面,一名长相丑陋且肥胖的男子,从袖口中拿出一本三字经,放在了桌子中央。 “啪啪!” 紧跟着,又有一名女子,起身抻了个懒腰。 任也望着众人的举动,心里已经猜出来,大家都在对暗号。 不过他没急,只双眼盯着那炷香,仔细地估算着剩下的时间。 不用想,任也肯定是想要争赢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星门的玩法是,大家在入墓之后,都是不能使用神异的,那老太太赠予的礼品,肯定是有助力作用的,能拿到,就会为自己阵营争取到优势。 可是该怎么通知队友呢??! 如果想要赢,那就要最大程度地归票到自己身上,可是不能说话……又该怎么办? 靠肢体动作的话,那就必须要想一个,敌对阵营不知道,但自己所有队友都知道的……动作。 片刻后,任也额头已经泛起了汗珠。 就在这时,坐在最里侧的一名女子,在看见大家都有动作后,才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轻巧地放了桌面上。 灯火照射下,这本书籍的名字非常清晰——草堂本纪。 大家纷纷看了一眼这本书,随后都默不作声地收回了目光。 又过了好一会,老太太轻声催促道:“时间不多了啊,各位客官。” “刷!” 话音刚落,任也突然拔掉了自己的靴子,以及臭烘烘的布袜子……最终,将右手轻轻地摸向了脚掌。 这个操作,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纷纷看向他,有人一脸迷茫,有人看着他的动作,瞳孔中慢慢泛起了惊喜的神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二章 博弈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想要把一个没有经过事先彩排的暗号,精确地传给队友,且没有一丁点的误导性,这还是很考验智商的。 客栈内,十一名玩家坐在各自的位置,有人还在看着写桌牌的纸条,而有人已经开始动了。 靠近门口的位置,任也拔掉鞋,脱掉袜子,正用右手的拇指,动作娴熟地按着脚丫子。 如果你是一位足浴常客,SPA馆的终身VP,那你一定不会对这个动作陌生。这是经典的98足疗套餐中,所包含的专业动作。 任也想了很久,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提醒李彦,王妃,还有唐风,向自己投票。 那没别的了,只有做足疗! 大脑精准地分析一下,李彦给自己送来的密信暗号是什么? 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 这句充满魔性的顺口溜,是公寓楼大战时,旁边欣源SPA馆的服务口号。这说明,李彦去过那儿,而且极大概率就是那天帮忙救自己老爹的鬼魂。 二人唯一的一次见面,就是在做足疗的地方,那这个明显的动作,他是一定能看懂的。 至于唐风,他更是对这个动作了如指掌。 首先,欣源SPA馆的案子,还有同仁路的冲突事件,他都看过详细资料。 其次,李彦送来密信后,任也自然要与唐风商议、分析,也就提及了二人在欣源SPA馆的擦肩而过,对方更是清楚两人之间的口语暗号,所以他不会看不懂。 至于王妃?呵呵,她唯一一次跟自己急眼,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在寝宫的时候,任也想要摸她的小脚…… 不过为了加重王妃的回忆,任也还是摸了一会自己的脚后,再用手打了自己一下头,这是许清昭当时的本能反应。 在做动作的过程中,任也一直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是搞刑侦的,心里很清楚,眼神这个东西,是最能暴露自己想法和思维的。如果你抬头寻找队友,对眼神,那一不留神,就连同自己和队友一块暴露了。 周围,有几名玩家盯着任也看了看后,发现瞧不出什么端倪,便收回目光,开始写字号投票。 片刻后,老太太轻声喊道:“诸位客官,时间到了,停笔。” 话音落,大家全部抬起头,表情各不相同。 “刷!” 老太太抬起手臂,只轻轻一挥,桌上的十一张字条,便全部飘飞,汇入在她的手掌之中。 任也搞完这一切,就开始穿鞋,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不过在穿鞋的过程中,他用余光瞄了一眼,一位身着紫色长裙的美艳乡村农妇。 这女人的桌角上,摆着一本名为《天阴女子剑阵》的书,而这本武学秘籍,正是任也第一次入星门时,在静心殿密室发现的,也是任也与唐风相认的备用暗号,灵感来源于李彦的那封密信。 所以,这美艳的骚娘们是唐风,他是八号。 安静地等待了一会,老太太脸含笑意,浑浊的双眼扫过众人:“在各位之中,确实藏有十分聪慧的妙人,我应该恭喜他。” 话音落,老太太转身,迈步走向了任也。 大家的目光投来,有惊诧,有嫉妒,还有人的双眼透着思考。 “恭喜你,这位客官,你是今晚最受喜爱的人。”老太太来到任也身旁,微笑着说道。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起身指了指嘴角。 “您可以说话了。”老太太点头。 “啥都不说了,感谢举办方吧,”任也笑着抱拳:“感谢CCTV!那啥,要是没什么事儿,咱赶紧上菜吧。” 这话充满了明显的暗示,是想提醒老太太,不要多哔哔,赶紧给自己奖励。 “客官莫急。”老太太笑着摆手:“我们这间客栈在山野之间,只有一道拿手好菜,那便是红烧兔头。不过食材稀缺,还要稍稍等一下,容我们备好材料。” 任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老太太恭喜完他,抬头再次看向众人,幽幽地开口:“有聪慧之人,就有愚笨之人;有受大家喜欢的客官,自然也有被人讨厌的,那我这便出第二题。请大家为最讨厌的人点一道菜,得票最多者,会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还是刚才的规矩,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座位,也不能讲话。”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点懵逼。 还有第二道题,那为什么不早说?!踏马的,这个逼门眼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细想想也算正常,既然是游戏,那有人赢,自然就要有人输。 任也刚刚还沉浸在小小胜利的喜悦当中,可当他细想一下后,却瞬间脊背发凉。 不对啊,卧槽啊,这不是要完嘛?! 任也屁股坐在椅子上,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本能向四周看去,并发现有几名玩家,正在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没错了,自己恐怕……要被集火了。 众所周知,这个星门里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白给的,不然到现在也不会只死了一个王红。 任也刚刚获得了胜利,一会也会拿到老太太的礼品,这在众人之间已经产生了优势。那大家在目前还没有找到队友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集火归票,先打有优势玩家的情况。 妈了个逼的,早知道有第二题,老子就不当出头鸟了啊! 任也被盯得有点发毛,而暗中观察他的李彦,唐风,以及王妃,心里也很着急。 大家都共同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一轮的票不能散,要集中投向一个最不被喜欢的人身上,才能最大可能避免任也被集火。 “踏踏!” 老太太走到柜台旁边,再次插了一根香:“还是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开始吧。” 话音落,桌上摆着一号牌的刘纪善,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写下了任也的五号。 让你装逼,让你脱鞋,就踏马先干你了。 二号王妃,她认出了任也,所以没有马上就写,而是在等。 三号武夫邢涛,他也没有动,他在等郭采儿的信号。 四号张美宣,她桌前放着那本草堂本纪,嘴角泛起微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任也:“呵,愚蠢的男人,当什么不好,非得当出头鸟?这一轮你必被集火。既然我来了,那被搞的只能是你了。” 她双眸中泛着自信神色,心思急转后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任也的五号牌。 五号任也,他也抬头看了一眼张美宣。 当这个女人拿出草堂本纪之后,任也便把她当做了主要攻击的目标。即使没有第二轮投票,俩人也是铁敌对的关系,因为李彦在密信中明确说了,谁有草堂本纪,就要先干谁。 但仔细琢磨了一下,在这一轮的投票中,除了王妃,唐风,李彦外,大部分的玩家,可能都会把自己当做假想敌,也就是说,他最多能带动四票…… 4打7,也明显赢不了。现在只能期望,那些对自己有敌意的玩家,在分不清队友和阵营的情况下,会有顾虑,不会贸然出手投自己,不然万一被惩罚的是队友,那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办呢?!怎么才能再带一波节奏,脱险呢? 六号“刀疤脸”真实身份其实是马夫,他坐在阴暗的角落中,仔细思考了一下:“马勒戈壁的,五号这么跳,这一趴大家应该都要投他……我也要投嘛?可万一是队友怎么办?这不等于……自己坑自己嘛?” 屋内就十一个人,这种概率不算低的。 马夫斟酌了一下,还是在纸条上写下了五号。算了,是队友也没办法,谁让老子现在没有目标呢。 七号郭采儿,心里暗道:“这个没文化的门眼好烦啊,他为什么不公布五号总共得了多少票呢?第二轮竟然还让大家盲投,根本不给计算的机会啊。如果五号能调动的票,在六票之上,那自己即使投他,也投不死啊。他是哪个阵营的呢?我再等等,看他给不给队友发暗号。” 八号唐风:“完了,七枪战神危险了。” 九号那个很聪明的书生:“我和现实队友都是墙头草阵营的,五号也是墙头草阵营的概率不大,大家这一轮应该是要集火他……那对不起了。” “刷!” 话音落,书生也在纸上写了五号,并且开始用筷子轻敲桌沿。 十号李彦,左手托腮,根本没去看任也,而是在思考该怎么归票。 十一号粗犷的草莽汉子,他听着书生在敲击桌沿后,用余光扫了一眼对方,并见其在桌下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一轮博弈过后,任也搓着手掌,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去尼玛的,到了这个份上,只能带节奏搏一把了,死就死了。 干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三章 傲慢 客栈内,灯火摇曳。 任也坐在门口处,双眼扫过前厅,心里便已经有了决定。 首先,自己赢了上一轮,拿到了优势,那在这个环节中,大概率就会被集火,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在一个小群体中,如果哪个人表现得过于“优秀”,且具备别人没有的优势,那就一定会遭到针对,尤其是在极端环境下。 这是人性,跟品德无关,跟阵营无关,甚至有些性格极端的队友,都不见得希望你太强。 既然注定要被集火,那就要分析如何规避风险。 两种思维。 第一种,如果有玩家是比较犹豫,比较纠结的性格,那他可能不会轻易投自己。因为对方也会怕任也是队友,如果投错了,那刚拿到的优势就没了。二来他们也会考虑,任也能调动的票数太多,自己投了没效,等于浪费了一次机会。 第二种,任也既然能和李彦相认,而且还知道携带草堂本纪的人是敌对阵营,那别的玩家,就也有可能会掌握类似的信息,比如已经和队友相认,比如已经确定好谁是对手。 大家是有信息差的,任也就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如果现场有玩家相互结仇,那也有可能出现分票互刀的情况。 所以,任也目前要做的是,尽量带动那些观望的玩家,让他们感觉自己胸有成竹,让他们感觉投自己是没用的。 这一幕不要低调,必须要打明牌。 任也脑中有了这个想法后,下手就极为果断了。他低头写下了一个四字,而这是张美宣的号码。 写完之后,他没有表现得很紧张,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将纸条折成了一个尖锐的三角形,啪的一声摔在了桌面上,随后嘴角挂着微笑,目光很自信地扫了一眼其余玩家。 这个动作,引起了大部分玩家的注意,那些投完票的,那些座位角度刚好能看见任也的玩家,都瞧见那个折三角形的纸条尖头,正对着四号张美宣。 只有张美宣自己是半背对着任也的,她来得晚,坐在屋内中央位置,面向是冲东的。 不过这时候,她能不能看见任也的动作都不重要了,因为即使她发现了,七枪战神也照样会打明牌。 不远处,王妃,唐风,李彦三人,肯定都是一直关注任也的,但他们见到纸条信号后,并没有马上就动。 被集火的任也刚写完,他们三个就填数字,这个举动也太蠢了吧,几乎等于明说,我们四个是队友了。 好在三人脑子里装的都不是水,他们依旧淡定地看着四周,像是在等待什么。 七号郭采儿,表情很沉默地看了一圈后,双眸显得有些迷茫。 她脑力沸腾,心思活泛地分析着:“这位五号出头鸟,表情为何会如此自信呢?!现场一共就十一个玩家,他就这么笃定,自己想干谁,就能干了谁?看他扔纸条的动作,仿佛在说,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凭什么呢……嗯,他不会是李彦吧?!只有李彦今晚开过母猪宴,可能暗中拉了不少队友,而且他还救过刘纪善,这可能与墙头草玩家也搭上线了。” “如果墙头草阵营的人被拉拢了,再加朝廷阵营中的两三个玩家,那李彦手里的票,是有可能会超过六票的。” “当然,逻辑反推之后,五号也有可能是墙头草阵营的玩家,通过刘纪善联系上了李彦,以及朝廷阵营的另外几名玩家。” 想到这里,郭采儿又偷瞄了一眼四号张美宣:“……她有草堂本纪,是怀王暗子,这个女人早晚要除掉,但也没必要非得在这个环节。怀王阵营人少,她既然暴露了,后面让武夫在墓中随便找个机会,那都能让她‘出局’。” “这个五号,如果是李彦还好,双方虽然不和,但毕竟是同一阵营的。但如果五号是墙头草阵营的,而且还拥有这么强的调票能力,那自己也要防着。不同阵营,肯定利益不同,这是个威胁。” “自己……究竟投谁好呢?” 郭采儿非常聪明,而聪明人自然想得就多,她隐约感觉自己和武夫的票,是具有决定性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老太太声音再次响起:“一炷香快燃尽了,请各位客官尽快做出选择,不然你们会丧失点菜机会。” 话音落,众人依旧没有急着动,而是很耐心的在等。 直到那一炷香,马上就要燃到尽头的时候,大家才纷纷伏案,开始“点菜”。 “啪!” 最后一点香灰掉落,时间结束。 “刷!” 老太太再次抬起双臂,十一张纸条,尽数飘飞到她的手里。 这时,大家心里都很紧张,偷偷用余光瞄向张美宣,瞄向任也。只不过后者心里慌得一批,但还是眼神充满了自信。 片刻后,老太太看完十一张纸条,才笑眯眯地说道:“真是一场精彩的智斗游戏啊。看来,出类拔萃者,必然会被千夫所指。” 说完,她将目光看向了任也。 卧槽,不会真是我吧?! 任也瞳孔一缩,心脏猛然抽搐了两下,因为他真的不确定,这帮人的嫉妒心究竟有多少强。 张美宣见老太太这样说,也不由得回眸看向任也,且嘴角泛起了玩味的笑意。 她是一名大律师,她很自信,也从未对自己的观察力有所怀疑过。在这一道题开始之前,张美宣没有马上投票,而是第一时间观察众人的表情,她亲眼见到不少人向任也投去了敌视的目光。 她觉得,一位聪明人,一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那都会明白一个道理。 不论是在单位、家庭、还是社会当中,人,都不能表现得太拔尖了。 呵,可惜这个蠢男人不懂。 “踏踏!” 就在张美宣内心泛起一连串OS时,老太太已经走到了任也面前,突然说道:“只差一人票,您就是那位最不受喜欢的人。” “啊?!” 刘纪善瞬间懵逼了。 书生也是一脸茫然,随即立马扭头看向了李彦,郭采儿那一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几个人都是最后投的票。 这个五号什么来头,竟然能调动这么多票?! 聪明的书生内心充满了震惊。 “强者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嫉妒和争议。”老太太笑看着任也:“恭喜你,侥幸过关了。” 任也听到过关两个字后,心才算彻底放进肚子里,他装作泰然自若地问道:“菜呢?我的礼物呢?!” “我刚才说过,红烧兔头的辅料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主菜食材。”老太太笑着回了一句,突然又迈步走到了张美宣的身前:“很遗憾,您是今晚最愚笨的人,也是最不受喜欢的人。” “???” 张美宣脸上的笑容凝滞,逐渐变得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我?!” “对。” “怎么可能!”张美宣猛然起身,攥着小拳头吼道:“这一趴是多明显的逻辑啊?!五号拿了奖励,而且大家都没有确定队友,绝境之下,强者和弱者先死,这多简单啊!怎么可能是我呢?” “有人的地方都不简单。”老太太摇了摇头,老脸逐渐变得严肃:“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不可能。”张美宣见对方这样讲话,心里已经清楚,自己是真的输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室内所有人,瞪着双眸吼道:“我的天呐,你们都是傻B嘛?!小学都没上过?这么简单的逻辑思维都不懂?为什么投我啊?!不让用神异呀,不让用道具呀,你们就让他白拿奖励?!” 大家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发火,只有人幸灾乐祸。 比如刘纪善,开口就道:“我要知道你是这个素质,我踏马的第一个先投你!玩不起啊?不就是有点小惩罚嘛,你喊个几把?!哦,对,你没几把!” “这位客官说得有理,输了就要有惩罚。”老太太突然发话:“灶间啊,上主菜啦!” “刷!” 话音落,足有两扇门大的灶间帘布突然被掀开,小侏儒站在门口,嘴角挂着微笑。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灶间内那口硕大的铁锅已经被支上,里面热油滚烫,足有近一米深。 旁边,童男童女,一左一右地蹲在灶旁正在填着柴火,那一层硕大的笼屉,放在灶台上,已经呼呼冒起了热气。 众人看到这一幕,集体愣了一下。 就连刚才很嚣张的张美宣,也是瞳孔收缩了一下,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这红烧兔头……得先过油。”老太太怪笑着说了一句,扭头看向任也:“客官,你便看好了,她……就是你的食材。” “?!” 任也表情呆滞,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将目光落在了张美宣身上。 “你们要……?!” “嗖!” 张美宣惊惧地喊了一声&bp;,但话还没等说完,小侏儒却突然消失在原地。 “刷!” 再出现时,小侏儒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硕汉子,表情狰狞,用粗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张美宣的脖领,嗖的一下将她提起。 “刷!” 又是一个瞬移,小侏儒已回到灶间,拎着张美宣的身体,看着那口油锅,大喊道:“红烧兔头,先过油,再上笼屉。伙计们,开餐啦!” 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站起了身。 “啊,你骗了我,离……!” 张美宣极度恐惧的尖叫声,响彻了客栈的每一寸空间。 “噗!” 身体坠落,人入锅内,血肉之躯砸开了翻腾的油面,&bp;直直下沉。 “噼里啪啦!” 一阵浓烈的白烟升起,油锅如烟花一般炸开,油渍混合着血肉,铺满了锅后的整面墙壁。 呆愣,恐惧,错愕……无限的安静。 “人都有贪欲,想要索取,便要付出。”老太太回身看向众人,抱拳行礼:“恭喜各位,入墓的第一关,你们这便算过了。” 同一时间,惊惧的郭采儿听见耳中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很遗憾,朝廷阵营有一名玩家死亡。朝廷阵营人数-1。】 这个四号……这个她,竟然是朝廷阵营的玩家?! 郭采儿懵逼许久后,突然扭头看向其他人,心里本能呼喊道:“怀王阵营中的暗子,信物根本就不是草堂本纪,或者说,这个暗子就没有什么信物!贺先生买的是假消息,自己拿到的那封信也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让自己相信。” “这里至少有一名玩家,在第一幕结束后,就开始布局,下饵。” 不远处,混迹在人群中,假装惊讶的李彦,双眼看着油锅内的张美宣,心中暗叹:“我这一生都在如履薄冰,你说……就你这么装,那能走到对岸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四章 礼物 边境、监狱。 任也曾经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干过不是人干的活儿。 所以,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但是,当那一道“红烧兔头”,被小侏儒端上桌后,任也还是吐了,哇哇地吐。 “兔头”过了油,又在笼屉内蒸了许久,“肉质”松散,外焦里嫩,但偏偏“兔脸”的轮廓还保持完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几条绿叶菜配着辣子点缀,兔头摆在盘子中央,冒着腾腾热气,那……被烫焦的双眼,似乎在凝望着所有人。 “呕……!” 三号邢涛,六号马夫,七号郭采儿等人,在短暂挣扎了一下后,也开始弯腰呕吐。 这根本就与胆色无关,也跟心理承受能力无关,纯粹是生理上的不适。而剩下那些能忍住不吐的玩家,也都有着各自的反应,总之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但是! 就在这时候,牛逼人物出现了。 唐风强忍着吐意,声音颤抖的冲着老太太问道:“……五号的奖励,我可以分享嘛?” 屋内短暂安静后,众人全部向他投去震惊的目光。 一位长相还不错的乡村美艳农妇,竟然要主动分享,这踏马还是人嘛?!这是精神病吧…… “五号同意便可。”老太太回。 唐风看向了任也,礼貌地问道:“我……我可以吃嘛?” “你请便。”任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不能当众劝,也不能表现得很抗拒。 唐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到桌子前,拿筷,夹菜,张嘴,吞咽。 动作一气呵成。 他吃了成人指甲大小的一块肉。 一口下去,唐风脸色不变,继续拿筷,夹肉,又吃了指甲大小的一块肉。 “……!” 短暂的安静过后,那名看着很聪明的儒雅书生,突然也冲着任也问道:“我也可以嘛?” “你请便……。”任也嘴上回着,心里却想着:“这个人是个劲敌啊。唐风是精神病,心理专家,他能这么干,是有专业因素在里面的,但这个人只短暂犹豫了一下,竟然也吃了两口‘兔肉’。” 真牛逼啊! 在场还剩下十名玩家,有人压根就没打算吃;有人非常抵触且犹豫;也有人走到了“兔头”旁边,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终,只有唐风和那位书生吃了兔肉,其他人都没能过去心里那一关。 说实话,任也看见唐风吃的时候,除了不适和震惊外,心里还是有点小感动的。 他能进这个星门,既因为自己是守岁人,也是因为要帮自己。 吃“兔肉”的动机也很简单,唐风应该是觉得……既然星门真的做了这道菜,那就不应该只是单纯的恐吓与残忍,应该与后面的关卡有关。 吃过后,俩人表情不变,只默默地放下筷子,低声不语。 “各位客官,如果不准备用膳了,那便早早休息吧。”老太太轻声说道:“明日,你们将由此进入公主墓的第二层,那里有更精彩的关卡等着你们。老身,祝愿大家所愿皆所成。” “按照各自的号牌,入住对应的房间。”那名童女稚声稚气地喊了一声。 大家听完这话,都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任也,目光各异的向楼上走去。 任也擦了擦嘴角,起身看了一眼老太太后,也没有再追问“礼物”的事,只迈步走向了二楼。 …… 五号房。 这是一间装潢和陈设都非常普通的古代客房,大约能有二十多平米,摆放着床榻、桌椅板凳,以及铜盆、痰盂等物品。 不过,客房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任也入内后,弯腰坐在桌子旁,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刚才那一幕结束后,他原本准备与李彦,唐风,王妃三人相认,可那店家老太太却让众人直接休息,大家都没有单独交流的机会。 他想再等一等,等晚些时候,自己先去找一下唐风,与对方商量一下后面的计划,顺便问问他,这“兔肉”好吃嘛?吃了有用嘛? 在这一关中,任也终于明白黄维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了。 星痕之门是不分善恶的,或者说……它认为善恶都是客观存在的,所以,这里真的会死人,而且死法也不存在什么道德底线。 不论你是百世善人,还是穷凶极恶之徒,在星门眼中都是一样的,说给你炸了就给你炸了。 任也坐在灯火旁,大脑又稍微复盘了一下四号张美宣的死。 如果没有李彦的密信,如果大家事先都不知道,对手是拿着草堂笔记的人,那在第二道题中,众人就不会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从而顺利归票…… 他越想头皮越发麻,心里觉得李彦这个人,真的是深不可测。 …… 七号房间。 郭采儿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呆滞。 她心里有一种被人肆意玩弄,被人像牲口一样圈杀的感觉。 在第一幕中,铁杆的朝廷玩家柳玲儿死了,并且在第二幕中归入了怀王阵营。 第一幕离门后,有人开始下饵,用一份半真半假的情报,诱骗自己相信朝廷阵营的内奸,是用一本草堂笔记作为交头暗号的。 而今天,自己和邢涛,却因为这个错误的信息,直接又将一名队友补刀致死。 这墓刚进,自己这边就已经损失了两个人…… 细细盘算一下,她之前推测朝廷阵营的最初玩家,大概是有6-7人的,那现在柳玲儿叛变了,4号死了,阵营中还有一名内奸。 剩下的玩家,便只有3-4人了,再除去自己和武夫,队友竟然最多只剩下两人了。 接下来怎么办? 郭采儿脑子有点乱,她双手扶额,思考许久后,觉得朝廷阵营的出路,就只有一条道可以走了。 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墙头草,不然再出现减员的情况,那朝廷阵营就没有争胜的可能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郭采儿虽然不知道,是谁在现实世界中给自己下饵,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被动的开始,全部来源于母猪宴。 武夫搅局,没有得到什么收获,反而最大的赢家是李彦。他通过这件事儿,得到了其他玩家的信任。 而母猪宴的发起人,也是他…… 发起之前,刘纪善逃到了长史府,也是从碟令中传出来的。 而李彦,也有碟令。 想到这里,郭采儿缓缓抬起头,心里已经锁定,李彦有可能是五号,也只有他,能事先赢得很多玩家的信任,拥有这个调票的能力。 即使他不是五号,也大概率是——朝廷玩家中的内奸。 太蠢了。 我真的太蠢了。 竟然在游戏还没开始,就在心里默认了长史是自己人。 这太可笑了。 懊悔,忐忑过后,郭采儿再次调整心态和思路,决定在下一趴搞点事情。 既然第一关是智斗,那第二关大概率不会是这个路子了,要提前做准备。 …… 十号房。 李彦回屋之后,竟然倒头就睡了。 他不在乎这里是陌生环境,也瞬间就忘了刚才发生的残忍事件。 他只知道一件事儿,众人刚走过第一关,未来的路还很长,那能休息就赶紧休息,千万不要多想。只有体力充沛,大脑才能活跃,思维才会清晰。 …… 五号房。 “笃笃~!” 敲门声响起,任也慢慢扭过头:“谁啊?” “吱嘎!” 门开,老太太右手提着一件崭新的袍子,迈步走了进来:“客官,这便是老身给你准备的礼品。” 任也起身,借着光亮打量了一下对方,伸手指着袍子问道:“是这?” “您看看,合身么?”老太太将袍子递了过去。 任也接过,发现这袍子是皮制的,缝合处略显粗糙,毫无美感可言。它外表光滑,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很像是刚做好没多久的羊皮袍。 看着这东西,任也皱起了眉头。他仔细翻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血迹啊,烫伤之类的皮层。 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下。 “……这袍子,略微有一点小,像是女人穿的。”任也拿着皮袍嘀咕了一句。 老太太站在那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这位客官,我看您这面相,很喜欢男扮女装啊。” “啊?”任也懵逼。 “呵,有女相。”老太太幽幽地回道:“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不送。”任也点头。 老太太颔首,关门离去。 任也稍稍等了一下后,突然迈步跟了上去,并用双手轻轻地拽开房门,想要看一下外面的情况,自己有没有可能去见唐风。 “吱……吱嘎!” 房门泛起酸牙的声响,任也借着微光向外探头。 “嘭,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斧凿的声音。 任也循声望去,见到一盏煤灯旁边,小侏儒举着大斧,正在剁着两条腿骨。 他旁边,童女拿着两块血渍呼啦的皮,正在穿针引线:“店中好几年都没来人了,还剩下这点料子,我给你缝个皮靴吧。” 看到这一幕,任也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有人?!” “嘿!” 小侏儒猛然扭头,动作丝滑地甩动右臂。 “嗖!” 破空声响彻,一柄寒光烁烁的斧子直奔任也面门飞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五章 贺先生的信 “嗖!” 寒光烁烁的斧子,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面门飞来。 “吱嘎!” 两扇房门泛起酸牙的闭合声,任也反应极快的向下一蹲。 “嘭!” 油渍麻花的斧头,砸在门框子上,斧刃入木近一指深,斧柄晃动,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就这一下,任也吓得连隔夜屎都要喷出来了。 我特么就看看,有必要拿大炮轰嘛?!幸亏老子躲得快,不然现在脑袋和脖子已经分家了啊。 “吱嘎!” 想也没想,任也立即推上了房门,插上了门栓,屏息静气地等了好一会,确认没人上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椅子上,今日种种经历在脑中浮现,任也口干舌燥,本能想要喝口水,但刚拿起茶杯,就想起了那颗兔头。 这地方……太他妈惊悚了,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吃的、喝的是什么。 可未来几天都要在墓中度过,这总不能永远不吃不喝吧? 想到这里,任也咬牙倒了两杯茶水,仰脖一饮而尽。 还好,没什么异味,也没什么反常,口感就跟井水差不多。 重新坐回椅子上,任也拽下腰间的水袋,又将屋内剩下的茶水全部灌了进去,最后才从怀中拿出一块被白布包裹的干粮,低头吃了起来。 任也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桌面上放着的那件皮袍。 刚才他集中意念,感受到了一下这件礼物,但却没有得到星门的任何提示信息。 无神异,无功能,也不是道具,更无法放进意识空间里,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皮袍。 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应该是刚做的,而料子的来源,也一想便知。 任也心里有点抵触,但考虑到它毕竟是胜利后得到的奖品,应该是有点未知的作用的,所以,自己还是应该硬着头皮的贴身保管。 过了一小会,干粮吃光了。 任也借着跳动的烛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信纸。 这东西是之前在公寓楼大战时,守岁人在现场搜集到的“战利品”,并且有人注意到,它是从贺先生身上无意中掉下来的。 之前任也很粗略地看过内容,知道这封信跟公主墓有关,所以才打算趁着四下无人,仔细看看。 摊开信纸,文字映入眼帘。 “坊间流传, 大乾王朝,武帝八年,初秋。 老怀王接到父皇(武帝)密旨,对方要他暗中探查前朝安平公主墓,并寻找一件可以延续大乾王朝国运,乃至可以延续整个神州辉煌的至宝。 老怀王接旨后,便暗中派密探营查了三月有余,又翻阅了许多跟安平公主有关的正史资料,野史资料。 最终得知,虽然正史和野史中都记载着,安平公主墓是建在清凉山,并共有九层,直抵天穹,但却无人真正找到过这个墓,甚至都无人见过。 它似乎隐于世间,不显凡尘。 又准备了两月有余,老怀王终于得到了更确切的消息。 有人传言,安平公主生前,十分喜欢吃桃花糕,闻桃花香…… 甚至在死之前,她也在痴痴地等待着,那第一位送她桃花糕的男子。 不久,老怀王下令,明年初春,要清凉山遍地开桃花。 武帝九年,春。 桃花开遍清凉山,安平公主墓终显。 怀王最初派百人入墓探查,但最终发现,只能进入十一人。 并且,有学识渊博之人,在查看资料后推测,公主墓中设置的种种机关,应该都与那位初赠安平公主桃花糕的男子有关。 那男子名叫李慕。 人生得意时,已得天下第一剑仙的美誉,只不过靖国末期,此人却销声匿迹,不知下落。 十一人在老怀王的派遣下,进入了公主墓探查。 一月过后,十一人均未返回。 但其中有一人的鬼魂,怨念极深,曾给老怀王托梦…… 他在梦中状若疯癫,痴痴的向老怀王说道:‘都死了,都死了……墓中机关,尽与李慕有关。我们行至第三关,便寸步难行……我们……缺……缺少担当之人……!’” 灯影下,任也坐在椅子上,细细的将这封信看完后,却眉头紧锁。 从这封信的行文风格来看,很像是“线索卡”之类的东西,但他根本无法确定,这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从内容上来看,这封信还是有一点点靠谱的,因为老太太的故事中,也提到了李慕,更提到安平公主对其一见倾心。 但就因为双方在诗词灯会上见了一面,然后这小公主就连死了之后,都要盖一个跟李慕有关的墓? 这特么也太恋爱脑了吧?! 唐风都不一定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儿。 还是说,这李慕和公主,后来还有交集呢? 任也重新叠好信纸,将其装入怀中。他觉得,在没有证实这封信的真伪前,不能按照这上面的信息,去做任务,不然很可能就会被误导致死。 如果有机会,也可以让李彦看看这封信。他扮演的角色是长史,在朝廷中拥有一定的地位,可能知道的信息也更全面一点。 “嘭!” 刚刚想到这里,室外就响起一声闷响。 任也打了个激灵,立马迈着猫步,弓着腰,走到了窗口处。 这次他学聪明了,模仿着古人老六的做法,用唾液浸湿手指,捅开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任也看到,11号的房门上,也镶嵌着一把斧子。 稍稍回忆了一下,11号是一名身高体大,样貌粗犷的中年男人,看着很凶戾。 估计这货,肯定也是想出去找找队友,然后差点被小侏儒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舒服了。 晚上不用担心自己被偷着“刀”了,也不用熬大夜,去观察谁和谁见面了。 爱咋咋地! 不管了,老子要睡大觉了。 想到这里,任也拿起皮袍,将其折叠成枕头,放在了床榻上,随即一头扎上去,闭眼就开睡。 …… 次日早晨,辰时。 “卧槽!这是哪儿?!” 破锣一般的喊声,突然炸响在双耳之中。 任也双眼还未睁开,人就扑棱一下坐起,很快,周遭的景象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草地,树木,男人,女人,柳枝…… “卧槽这是哪儿?客栈呢?!”任也表情呆滞,脖颈疯狂的向四周扭动。 他看见,算上自己在内的十个人,都躺在草地上,头冲外,脚冲内,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圆圈。 而昨晚,发生过惨绝人寰事件的客栈,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老太太,侏儒,童男童女……竟然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身处在荒郊野岭,像是一群在野外留宿的驴友,浑身的衣物都被露水浸得有些湿了。 “哎呦,昨晚那客栈呢?”唐风坐起后,表情也很风骚地惊呼着。 很快,地上躺着的那些玩家也醒了,有人面色淡然,有人表情惊恐……最终大家相互对视一眼,竟然都选择了沉默。 “我……我有点怕怕哦!”唐风俏脸煞白,大眼睛充斥着惊恐。 “你演尼玛呢?”身为一号的刘纪善,表情不屑地骂了一句。 “……你为何要骂我?”唐风委屈巴巴地问。 “昨晚的兔头,你吃得比谁都香。在场十个人,你踏马是第一个动筷子的。老子自问是没有你这个胆色的……。”刘纪善就秉承着一个原则,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别演了,我看累了。你掏出来,可能比我都长……。” “流氓!”唐风幽幽地白了他一眼,俏脸红晕,也没有争辩。 “我说,这本来就特么是鬼店,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这很合理。”刘纪善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很直接地问道:“有人一块撒尿嘛?男人女人都行。” 这个人……你也说不清楚,他究竟是个愣逼,还是个睾玩。 一块撒尿的邀请,其实是有些唐突的,因为真要有人一块去,那就会产生单独相处的时机,会令人怀疑。 所以,他是想寻找队友嘛? 大家看了刘纪善一眼,谁都没有回应。 “……操,一个个聪明得好像都是教授。”刘纪善鄙夷唾骂一声,竟然谁都没管,直接去小树林里撒了泡尿。 哗哗的流水声传来,搞得大家都很无语。 他应该……真的是去撒尿的,明显憋得不行。 就在这时,任也缓缓站起身,轻声询问道:“看上山的路,好像就一条,那我们一块走不?” “谁掉队,谁就容易被针对。”六号马夫起身,本能用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那就一块走呗。” “走把。”三号邢涛也站了起来。 紧跟着,王妃,李彦等人起身,纷纷点头,表示默许。 任也思考了一下,表情随意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换了脸,那接下来的几天内,我们就用桌牌号相互称呼……。” “唾!!!” 话还没等说完,不远处的11号站起身,猛然扭头,嘴唇正对着任也吐了一口痰。后者正在讲话,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也没有闪躲。 “啪!” 黏黏糊糊的痰渍,直接糊在了任也的脸上。 一股腥臭味袭来,任也怔了一下,目光阴冷,扭头看向了11号,那位长相非常凶悍的壮汉。 二人对视,壮汉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也不吭声。 气氛一瞬间便凝重起来,大家看着二人,表情都很丰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六章 我要你袍子 荒郊野岭。 任也脸上挂着痰渍,双眼扫向11号,迈步走了过去:“什么意思啊?” 周遭,其余玩家看着二人,都表情各异,有人眼神充满期待,有人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那位聪明的书生,一直在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11号见任也走了过来,脸上玩味的表情不变:“我不是故意的,呵呵,真不好意思啊!” 他虽然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却笑得有点贱,有点挑衅。 树枝下,二人对视,火花四溅。 人群中,有人内心疯狂呼喊,干啊,快干起来啊,让我看看这剩下的10个人,究竟是怎么个牌面。 “你看我干什么啊?!”11号迈步上前,距离任也只有不到半米远。 “我看你……!” 就在二人,看似要发生冲突之时,刘纪善却突然提着裤子走了回来:“干鸡毛啊,是不是都有病啊?!后面还有那么多对抗性的节目,你俩急什么啊?”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1号刘纪善,大咧咧地喝问道:“你们走不走?” 短暂的安静过后,唐风立马走到11号旁边,伸出小手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哎呦,这大早上的,怎么火气都那么大呀。第二关还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呢,大家都冷静点。” 说完,唐风又看向了任也,一语双关地劝说道:“这位小哥哥,可能是想给你个暗号,要跟你痰痰,就是没吐准而已。” 众人听到这话,莞尔一笑。 “啊,原来是要和我痰痰啊。”任也思考了一下,弯腰捡起两片树叶,伸手擦干净了脸上的痰渍:“行啊,那一会找机会谈。” “呵呵!”11号冷笑。 任也借坡下驴,没再理他,只面色如常地捡起了自己的皮袍,扭头询问道:“那大家就按照桌牌号码,相互称呼吧。走吧。” “走!” “……!” 有人出言附和,迈步跟在任也的后面,走向了清凉山。 唐风挽着11号的胳膊,贱嗖嗖地说道:“大哥,我一看你就是猛人,后面……你可得照顾我呀?” “呵呵,行啊。”11号呲牙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唐风圆润的屁股,并且使劲一抠:“前面,后面,我都能照顾……。” “死鬼!”唐风羞答答地捶了对方一下。 …… 上山入墓的路,只有一条,不算长,也不算短。 众人赶路的过程中,还是比较克制的,一般都是自己走自己的道,很少有人会单独交流。 只不过,唐风是个例外,她仗着自己是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就一直游走在队伍中,几乎跟每个人都聊了一遍。 临进墓道口之前,唐风追上了走在前侧的任也:“小哥哥……!” “干嘛?”任也顶着烈日,回头笑问了一句。 唐风很自然地挽着任也手臂,娇躯背对着众人,轻声念道:“披肩发,长筒袜,一看就很顶呱呱。” “对上了,唐词人,我是长筒袜的大哥。”任也低声回了一句:“你表现得太活跃了,要低调。” “你懂个屁。”唐风小声哔哔:“我给自己做的人设,就是交际花,这并不反常。” “……有人在盯着我,你不要和我表现得太亲近。”任也提醒了一句。 “我只想告诉你,那个11号表现得不正常,他可能要弄你。”唐风肢体动作很夸张的跟任也打闹,但语速却很快地说道:“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李彦,如果他们……?” “不,你记住,”任也直接打断道:“一会如果发生冲突,你们三个千万……!” 二人交流得很快,只有短短三五句话,但任也却很清楚的向唐风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 后侧。 11号见墓道口已经近在咫尺了,便故意走在人群后侧,解开了系裤的带子。 他站在路边,开始哗哗地放水。 不远处,书生也停下脚步,解着裤子走了过来:“这小子是个忍者神龟啊,您吐他一口,他都没反应。” 11号目不斜视,只淡淡地问道:“真要现在搞嘛?他暗中是有队友的,我们当出头鸟,很容易吃亏啊。” “五号的调票能力太强了,而且他还可以精准地指挥队友,进行统一归票。”书生轻声回道:“我猜测,他很大概率,已经确认完队友了。或者说,他们的暗号设置非常巧妙,可以随时联络,传递信息。这才刚过第一关,人家都已经集结完毕了,我们这群人还和傻子一样,相互试探,这太吃亏了。” 壮汉感觉他说得有点道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如果后面发生什么冲突,或者分歧,他们几个一抱团,我们剩下的玩家又各自为战,那节奏就全没了。他们想弄死谁,就能弄死谁。”书生皱眉停顿:“所以,我们必须要联合其他玩家。我看了,这些人都很谨慎,咱们不牵头,那没人敢跳出来。” “你的意思是……?” “信我的,一定要弄。”书生停顿一下:“搞出点东西,看看五号身边有几个朋友,也让其他人看看我们的态度。” “行!” 11号系上裤带,率先迈步离去。 …… 又过了大概不到一刻钟,十人缓缓来到了墓道口。 两扇高达近十米的青铜大门,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墓门上锈迹斑斑,充斥着岁月的痕迹。 众人抬头上望,没有看到题字碑,也没有见到墓门之上,悬挂任何牌匾、封石之类的东西。 “轰,轰隆!” 一阵闷响泛起,墓门之后似乎有机关运转,响起了一阵酸牙之声。 “吱嘎嘎……!” 墓门徐徐向内敞开,一阵阴风拂面而来。 大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相互对视一眼后,又看向了任也。 “来都来了,还能回去啊?”任也挠了挠鼻子:“走吧!” 说完,他率先进入了墓门之中,并且左肩上一直搭着那件皮袍。 其余人稍稍停顿一下,也都各自迈步跟上。 “吱嘎嘎……!” 当最后一人入墓后,墓门突然闭合,潮湿且阴冷的墓道,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卧槽,门自己关上了!” “别喊,别慌!” “谁摸我?!”唐风扯脖子吼道:“别……掐,别掐!” “大家不要慌。”李彦喊道:“墓道两侧有火把,先点火照明。” 众人正在呼喊之时,任也从皮袍中抽出了一根很尖锐的树枝。这东西是他刚才赶路时特意捡来的,约有成人两根手指长,而且很粗,看着就跟大号的马可波罗火腿肠差不多。 任也将树枝藏在腰带之中,然后才去摸火把。 “啪!” 不多时,火光闪烁,墓道中再次明亮了起来。 任也拿着一根火把,粗略地扫了一眼四周,见队列中没有少人,便主动问道:“怎么说?一会进去,大家是分开走啊,还是一块走?” 话音刚落,11号也拿着一根火把,扭头看向了他:“操!你把自己当队长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墓道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也故意怔了一下,像是性格很怂地回道:“那你们都不说话……也总得有人说吧?我这不是在征求大家意见嘛!” “用你征求个几把啊?”11号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针对了。 “行啊,那你说不用,我就不说了呗。”任也靠在墙壁旁边,再次选择避其锋芒。 两句话,任也没有回怼,也没有发火,11号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行了,别吵了。”马夫看似是在调节地插了一句:“五号人缘好,很多人都听他的,我们也听吧。” “你愿意听,那你听吧。”11号冷冷地回了一句,迈步走向任也,话语简洁地说道:“这里面有点凉,把你的皮袍给我。” “为什么啊?” 任也后背靠着冰冷的墓道墙壁,眼神中泛起惧怕的神色:“我也冷啊,一会我自己还穿呢。” “CM!”11号开口就是国粹:“我说话,你听不见嘛?!我让你把皮袍给我!” 如果说,刚才11号还只是挑衅和试探,那现在就是赤果果地抢劫了,完全不给任也下台阶的机会。 人群中,王妃听到那三个字后,双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大概能猜出来,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就在这时,书生依旧在暗中观察其他人的表情,他想看看谁着急了,谁要往任也那边靠。 但很遗憾,大家脸上都是泛着看戏的表情,竟然无一人动,也没人劝阻了。 “我踏马让你给我!”11号再次往前迈了一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任也的身体向侧面闪躲,瞧着很怕对方。 “嗖!” 突兀间,11号手中的火把,突然砸向了任也的脑袋。 “嘭!” 火光在任也头顶炸开,11号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任也的腰上:“我踏马就看你不顺眼。” “咕咚!” 任也被踹得身体弯曲,半蹲在了地上。 “嘭!嘭!” 火把晃动,连续砸在了任也的后背上,导致光线变得昏暗。 11号迈步上前,双手抡着火把,目光凶戾:“你不人缘好嘛,怎么没人帮你呢?!啊?……!” 他见周围没人动,整个人表现得更加凶残,拿着火把就要往任也脸上戳。 11号弯下了腰,前胸与脸颊,距离任也只有十几厘米远。 “啪!”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挨打的任也,见对方彻底靠近后,才突然暴起。 火把晃动,周围光线非常昏暗,众人只见任也起身,却没有注意到,他右手攥着一根非常尖锐的树枝。 “呵,要试我啊,但你自己行嘛?!” “噗!” 任也左臂拦住对方的脖颈,右手攥着树枝,一下便捅在了他的喉结处。 树枝刮破皮肤,戳烂皮肉,当场血流如注。 “要袍子啊?!行啊,我给你皮扒了,现场再做一件。” “噗!” “噗!” “噗!” “……!” 任也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右臂机械般挥动,疯狂用树枝捅着对方的脸颊,前胸,脖颈。 “滴滴答答!” 11号死命挣扎,身体上拱,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上。 “刷!” 不远处,那个聪明的书生也动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七章 疯狗 潮湿阴冷的墓道中,任也左臂勒着11号的脖颈,右手不停地挥动着树枝。 不远处,其余玩家本能后撤,他们或在冷眼旁观,或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嘭!” 一记飞脚从侧面踹来,正好蹬在了任也的腰上。 那聪明的书生出手了,他将任也踹得贴在了墙上,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11号本就身高体大,四肢发达,这突然有书生出手帮忙,他瞬间就挣扎开了任也的左臂,步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伸手一摸脖颈,鲜血哗哗地流,喉结偏左的位置,被树枝捅出来一个半指长的口子,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如果任也拿的是刀,他脖子肯定就被扎透了。但树枝这东西杀伤力还是要弱很多的,那尖头部分没有被特意打磨过,断口参差不齐,一碰到硬物,那肯定不如钢铁那样锋利…… 再加上,11号怎么说也是个大活人,不可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让任也捅。他见对方抬臂时,头部就本能往后缩了一下,这一躲,树枝正好豁开皮肉,从侧面划了过去。 但即使是这样,他伸手一摸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后怕之感。 这五号太TM阴了,他这一下,明显是想捅死自己的。 想到这里,11号再次冲了回去:“弄死他!” 旁边,书生左手抓着任也的发髻,右手攥拳,冲着他的侧脸就要猛捶。 “干死一个少一个,继续干!”刘纪善蹲在对面的墙壁旁,大声呼喊。 人群中,郭采儿伸手拉扯了一下想要上前的武夫,双眸毫无情绪波动地看着打斗的三人。 旁边,李彦,唐风,王妃,见任也吃亏后,全都不着痕迹的往前迈了一步。 “嘭!” 11号抬起脚丫子,铆足了劲踹在了任也的腰上,而后者左臂护着头,右手直接拽下了古代男性收束腰部的裤带。 “偷袭我?捅我?啊?!”11号打出了真火,他猛然抬腿,蓄力后,直奔着任也的脑袋踹去。 这就不是一个殴斗打架该有的动作,而是想要把人弄死,弄残的动作。任也的脑袋就在墙壁旁边,这一脚下去,脑壳肯定是要撞在青石砖上的。 “刷!” 脚掌蹬踏而来,极快极重。 就在这时,任也根本不理会薅着自己发髻的书生,只忍着疼痛,猛然向下一蹲。 11号一脚踹空,蹬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啪!” 任也左臂抬起,环绕着搂过11号的右腿,另外一只拳头,直奔对方裤裆打去。 “嘭!” 一拳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11号的命根子上,双蛋碎裂一般的疼痛感,让他浑身抽搐了一下。 “啊,卧槽!”11号右腿被抬着,身体跳着后退半步,口中发出惨叫。 “嘭嘭!” 任也表情执拗,埋头前冲,完全无视其他人,只双眼盯着对方的裤裆,连续砸过去五六拳。 “咕咚!” 11号被抬着右腿,再加上蛋疼无比,整个人失去平衡,咕咚一下倒在了地上。 “谁都别动,CM的,老子跟你们俩玩玩!” 任也一边扑到对方的身上,一边瞪着眼珠子吼道:“都给我滚远点!”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李彦和唐风,都停住了脚步,而王妃站在人群中,俏脸上毫无表情。 “嘭!” 11号倒地后,右手捂着裤裆,只用左臂与任也撕扯。他真得太疼了,裤裆有一种被高铁列车迎面撞了一下的感觉。 任也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反击,只突然甩开右手中的裤带,动作利落地缠在11号的脖颈上,然后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着对方。 “刷!” 双手一拉,缠在11号脖颈上足足两圈的裤带,猛然收紧。任也双膝压在他的胸口,令其双手行动受限,并使出全身力气向后猛拽。 “呃……!” 浓重的抽气声响彻,11号的眼球瞬间凸起,剧烈的窒息感,让他浑身丧失了力气,双手也在不停地抓挠着脖颈。 “嘭,嘭嘭!” 旁边的书生冲出来,捡起地面上已经熄灭的火把,从后面冲着任也的脑袋,脖颈猛砸了数下。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任也大脑有点迷糊,粘稠且殷红的鲜血,也从后脑的发丝中缓缓流出。 他猛然佝偻着身体,根本不管身后的书生,只让对方的火把没那么容易打到自己,并且双手死死拽着裤带,确保身体不会被打倒,打翻。 “啪啪啪!”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11号就彻底扛不住了,他双腿猛蹬,双手疯狂拍打着墓道地面。 书生看到这一幕,瞬间急了,马勒戈壁的,队友要被勒死了! 他铆足了劲,抡着火把砸下去,任也佝偻着身子向上一躲,用后背挡了一下。 “嘭……嘎嘣!” 腐朽,风化的木质火把当场断成两节,竟然活生生被打碎了。 书生短暂愣了一下,立马扔掉火把,弯腰冲上去,抓着任也的发髻,对其脸颊继续猛捶。 他想要把任也打晕,打迷糊,然后从队友的身上拽下来。 11号身上,任也鼻孔流出鲜血,那拳头砸在自己颧骨上的剧烈疼痛感袭来,他的大脑眩晕,胸腔闷疼。 但是,他的嘴角还泛着笑意,双手环绕着缠紧裤带,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11号的脸颊。 “松开他!松开!!” 这是书生动手后,第一次说话。他急了,真的急了,使出全身力气想把任也拽走,但对方的双手拉着裤带,他越用力,自己的队友窒息感就越强烈。 “啪!” 就在这时,郭采儿突然松开了邢涛的手掌,并拍了两下示意他上前。 邢涛理解了郭采儿的意思,大脑连思考的程序都没有,一步冲上去,双臂抱着任也吼道:“行了,差不多了,松开他吧。” “踏踏!” 郭采儿也迈步上前,帮着一起拉架。 “算了,算了……!” “别打了!” 众人见有人动了,也纷纷走过去拉扯。 几人合力,任也自然拗不过,几乎是被强行掰开手掌,拉到了墙壁旁边。 “呼呼!” 任也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后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书生也把11号拖到了另外一边,不停地询问:“您……您没事儿吧?” “呃……!” 11号捂着自己的脖颈,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口中才泛起抽气声。 “装个逼,挨顿干,舒服了?”刘纪善蹲在众人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也是废物,俩人打不过一个。” “我哥哥都受伤了,你少说两句吧。”唐风假装跟11号一伙,站在旁边呵斥道。 “你哥哥挨揍的时候,你咋不帮他夹死五号呢?!”刘纪善语言能力极强,冷笑道:“我看啊,也是个稀松货色。” “你……!”唐风气抖冷:“下流!” “五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看差不多得了。”李彦假模假式地扭头劝说道:“我们现在搞不清楚这一关的规则,万一自相残杀的减员,有惩罚……那大家都没得玩。” “是啊,”6&bp;号“刀疤脸”马夫也说了一句:“差不多得了。” 二人说话间,11号已经缓过来一点了,起身靠在墙壁上,目光有些后怕地看向了对面的任也。 “没事儿吧?”书生似乎很关心11号的情况,二人无意间流露出的亲切,不像是普通队友。 “……!”11号摇了摇头。 “算了,休息一下,我们再走。”马夫看着众人,迈步走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已经靠墙稍稍休息了一下的任也,突然窜起,一下就捡起了地上的那半截火把。 “嗖!” 任也毫无征兆地冲入人群,右手攥着那半截火把,直奔书生的后脖颈子捅去。 此刻的书生半蹲在地上,正在与11号交流,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 但邢涛看见了任也冲来,本能抬臂喊道:“你干嘛?!” “去尼玛的!” 任也回骂了一句,肩膀嘭的一声撞开邢涛,抬手便捅。 书生听到喊声,本能侧身。 “噗!” 第一下,半截火把的断裂处,直接扎在了书生的肩胛骨。 “噗!” “噗!” 第二下,第三下,分别扎在了书生的后背和后脑上。 “咕咚!” 书生当场坐在地上,双手护着头,后背血流如注。 “你干嘛,没完了?!”刚才一下没拦住的邢涛,一把推开了任也。 六号马夫也走了上来,拉着任也的胳膊:“行了吧,怎么还打呢?” 王妃拦在了书生面前,故意俏脸冷峻:“都说可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众人一边推开任也,一边语气不善地劝说着。 任也被众人推搡着,但脸上笑容不减,只跳脚看着11号,喘息着喊道:“来啊,来!我袍子就在这儿呢,你过来拿。” 11号和书生咬牙就要站起,但却被李彦,唐风等人推了回去。 邢涛听着任也的话,皱眉说道:“兄弟,这么干没朋友啊!太毒了吧?人家……!” “你什么意思啊?!”任也抬臂反推了一下对方:“你们仨一伙的,啊?!” 邢涛皱了皱眉头。 任也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半截火把指着11号和书生问道:“还要袍子嘛?还想试嘛?!” 二人站在阴暗的墓道内,咬牙看着任也,没有回话。 “你俩看你MB!”任也迈步还要前冲:“要不咱们三个进里面?” “疯狗!” 11号的大脑里,瞬间出现了这俩字。 他感觉任也的性格,非常极端,完全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彬彬有礼。 这个人在外面,肯定是个亡命徒,或者是个重刑犯。 没错,在没有任何神异和道具的情况下,任也根本不怕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都不说在边境的复杂经历,就是在监狱里的时候,他什么坏鸟没见过? 拳脚斗殴,七枪战神一生不弱于人! 这俩货之所以敢跳出来,无非是想看看有哪个玩家会帮自己,自己的阵营中有几个人,顺便再向外面释放一个信息…… 那就是五号的团队成员非常多,拥有强悍的调票能力,所以人少的玩家,现在就要拉帮结伙了,不然在后面的环节中会非常被动。 所以,他们跳出来当出头鸟,就是为了重新划分队伍。 这一点,任也心里门清,所以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这也是为什么,任也会喊出那句都别动的话。他就是想告诉李彦,唐风,王妃三人,我自己能处理,你们继续藏着。 双方短暂交手,11号和书生只摸清了任也是条疯狗,而其它信息……则是一无所获。 但任也却看明白了很多事儿。那个三号是最先拉架的,他极大概率不是自己阵营的人,而且还对自己有敌意。 静谧且黑暗的墓道中,三号武夫打了个圆场:“算了,算了,我看前面有好几条通道,既然进来了,大家各自走走,搜集线索,先冷静一下。” “走吧。” 李彦扔下一句,率先向墓道中走去。 没多一会,其余人也都各自拿着火把离开,墓道入口,只剩下了任也一人。 他没走,只靠坐在墙壁旁,恢复体力,简单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片刻后,一阵清冷的声音入耳。 【恭喜各位玩家,你们成功进入了安平公主墓的第二层,这一层偏向于信息采集,危险系数较低,祝各位冒险愉快。】 【温馨提示:今日酉时日落前,大家必须离开第二层,不然会死哦……!】 任也从身上撕下了一点布条,塞入了鼻孔之中。 剧烈的疲惫感袭来,他闭着眼睛,耳中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一道呼唤声:“……来呀……来啊……我等你很多年了……快放我离开吧……!” 这不是星门的提醒声,反而是一个带有感情的女子呼唤声,听声音……甚至有点稚嫩,像是个未成年的少女。 “天……天赦入命……来呀……!” 呼唤声非常微弱,任也猛然坐起看向四周,集中注意力想捕捉到这个声音的方向,却发现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踏踏!” 片刻,脚步声响。 任也立即打起了精神,抬头望去。 墓道内,一个人影走过来,很谨慎地站在了任也五步远的地方,话语简洁:“华夏男儿都要强,我是苏杭小战狼。” “……什么几把玩应?”任也懵了,没听懂。 “忘了,没对上。”人影停顿一下,又来了一句:“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 “同志,是你嘛?!”任也慢慢站起身,声音颤抖地问。 “……同志,你太抗揍了!”对方回。 …… 墓道中。 11号从怀中取出止血散倒在布条上,虚弱地捂住了脖颈的伤口,破口大骂道:“我非弄死他!”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疯狗。”书生皱眉:“不过……。” “弄死谁啊?算我一个。” 一个声音飘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八章 这个地方在等你 安平公主墓,第二层。 暗号对上,任也与小战狼相认:“……你过来找我,没被别人看见吧?” “我在里面观察了半天,确定大家都走远了之后,才过来找你的。”李彦轻声回了一句:“但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往里走走,找个没人的地方交流一下。” “好。” “你没事儿吧?”李彦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跌打药:“给。” “谢了。”任也嘴上虽然客气,但却一把抓住了李彦的腕子:“等等。” “干嘛?”李彦愣了一下。 “虽然,我对你有亲近的感觉,但你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我的同志?”任也非常谨慎地问了一句。 李彦眨了眨眼睛:“我踏马在欣源SPA馆的时候,可救过你爸啊!你竟然怀疑我?” “不能怀疑啊?”任也已经做好了再干一架的准备。 “行吧,是个谨慎的人。”李彦无奈地点了点头:“正好我也要试试你,别搞到最后,认贼作父了。” 说完,他转过身,冲着任也鞠躬,很郑重地念道:“老怀王暗子李彦,参见幼主,愿我怀王,天赦入命,重振大乾国运。” 话音落,任也霎时间感觉,自己和李彦形成了一种很玄妙的亲近感,紧跟着,双耳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您已找到老怀王留下的暗子之人——长史李彦,您要与其相认嘛?】 这话一出,任也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抓着李彦的小手,猛摇了两下:“真是你啊,同志!我不相认。” 任也选择不相认,那玄妙的亲近感便消失了,二人相对而站,他龇牙说道:“李长史,请继续潜伏。” “……我再潜伏两年,估计就是朝廷方的老大了。”李彦催促了一句:“走,换个地方聊。” …… 过了半刻钟,二人顺着墓道,找到了一间很偏僻的墓室,这里堆砌着不少腐烂的粮食,以及牲畜雕像。 从墓中陈设的物品来看,但凡跟活物有关的,全部都用石制雕塑代替,这与一般的皇家墓穴是有很大不同的。 难道,这安平公主还是个有大爱的人,人家不搞活物陪葬? 讲究! 二人藏在墓室中,点亮了一盏煤灯照明,并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轻声交流了起来。 李彦靠着墙壁上,吃着粗粮干粮,轻声问道:“你是天赦入命之人吧?” 任也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李彦斜眼看着他:“我都表明暗子身份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有意思嘛?” 任也挠了挠头,仔细斟酌了一下后,也没再隐瞒:“好吧,我就是天赦入命之人,位面之子。” “那就行了。”李彦听到这话,长长出了口气。 任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这很重要嘛?为什么你也知道天赦入命的事儿?” “当然很重要,这个墓一直在等天赦入命之人,准确地说……是在等你。”李彦嚼着干粮:“我……我也在等你。” “啊?!” 任也惊愕地看着他:“等我?!什么意思?” “有人在偷偷看着我们,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不然会违规。”李彦摇了摇头。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你是说门眼嘛?他在偷偷看着我们,所以……你不敢瞎说?” “嗯。”李彦点头承认。 任也用手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你在忽悠我。” “我忽悠你干嘛?”李彦撇了撇嘴。 “大哥,这个星门里有11个玩家,三个阵营,大家都存在,这个游戏才能继续下去。”任也打量着他的侧脸,疯狂套话:“所以,你为什么会说这个墓是在等我呢?如果真是等我,何必还要弄十个玩家陪跑呢?直接开门,让我进去不好嘛?!” 李彦是什么智商?他自然知道,任也这是在套自己的话,不过他也没打算隐瞒:“这么跟你说吧,没有天赦入命之人,我们应该……最多能走到第八层,根本无法通关这公主墓。因为人不对,门就不会开。” 任也感觉这个李彦,应该知道很多隐秘信息,所以立马追问道:“……呸呸呸,假设,我是说假设哈!如果天赦入命之人在第一幕就死了,嘎了,那其他玩家怎么办?没办法进墓,任务还怎么做?” 李彦抽出水袋喝了一口:“如果你死了,其余玩家应该到第八层,就能拿到奖励,并成功通关。简而言之,你是触发隐藏关卡的重要角色,只有你在,我们才能完整地经历清凉府星门。” “……!” 任也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太过高兴,反而心里更加发虚,更加忐忑。 进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个星门在呼唤自己,现在走到第二幕,却发现真正等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公主墓。 他在心里仔细回想,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的履历都过了一遍,也没发现自己家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啊?! 这个墓,为什么会等自己呢?任也真的想不通。 “你可千万不能死,你要嘎了……我也就嘎了。”李彦幽幽地看着任也:“唉,至于这个墓,到底为什么在等你,我也不清楚。查了很久,没查到。” “很久?”任也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第一幕和第二幕加一块,也就才九天多的时间啊,为什么是很久?” “呃……!”李彦瞧着他:“我困在这个鬼地方有一段时间了,11个玩家中,我和另外一个比较特殊,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卧槽!” 任也气得眼珠子发红:“都是同志了,说话还要藏着掖着?” “我都告诉你了,有人盯着我们。违规的,我不能讲。”李彦摆了摆手,脸色郑重地提醒道:“不过,你也不要觉得天赦入命这四个字很牛逼,你没有任何特权,也开不了挂。反而,你走到最后的难度,要比其他玩家大得多。中途一旦嘎了,死了……怀王阵营直接失败,跟着你的人,也都会死。” 任也沉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除了我之外,你最多应该能拉两名队友吧,或者是三名?”李彦问。 任也没有绕弯子:“两名。除了你,我已经拉了歌姬,还准备拉王妃。” “你最好能把王妃拉来,这女人不一般的。”李彦劝说一句后,又立马补充道:“你看哈,从表面上看,怀王阵营肯定是C位,但实际上,墙头草阵营和朝廷阵营,都有跟我们很对立的任务。并且,墙头草阵营除了可以选择独赢外,还可以加入朝廷阵营。也就是说,星门默认这个阵营对抗,是2打1的。” “我们他妈的最多就四个人,却要打七个。” “这难度有多大?这公平嘛?”李彦看着任也:“是因为你,怀王阵营的难度才会升级,你明白嘛?” 在碰见李彦之前,任也心里是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的,所以,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瞬间变得通透了不少。 起码他知道了,前路难行,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对待,不然……稍不留神,就要万劫不复。 “我先不着急揭开暗子的身份,再观察一下。”李彦轻声提醒道:“从昨天到现在,我觉得……那个三号,还有七号那个女的,应该是一伙的,他们大概率是朝廷阵营的人,估计现在正在拉队友吧。” “我同意,王妃这边我来拉,实在不行……我每天多付出两个时辰,总能打洞她。”任也停顿了一下:“咱们不着急相认,再观察一下,往后推任务。” “嗯。”说到这里,李彦准备走了:“小兄弟,记住我的话,凡事都要多考虑两遍,因为你这台车上,有好几条人命啊……!” “等会!” 任也叫了一声,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你知道的多,帮我分析一下,这封信里提及的内容,到底是真的假的。” 李彦接过信纸,拿着煤油灯照明。 微弱的火光跳动,他双眼盯着信纸扫视了起来。 片刻后,李彦表情古怪地看着任也,突然问了一句:“这封信,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那天,我们不是在欣源SPA馆对面的公寓楼中,和铃铛会的人干了一架嘛?”任也没有隐瞒:“大乱斗的时候,几个守岁人围攻贺先生时,对方身上掉下来了这封信。有人拿到了,看到与清凉府有关,就又给我了。但这东西……毕竟是铃铛会搞到的,我也没法确认真假啊,你帮我看看。” 李彦双眼滑过信纸,目光最终在信纸的右下角停住。 他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轻声说道:“你知道……第一幕离门之后,我都干了些什么嘛?” 任也摇头。 “我在一个玩家群里,发了一个星门信息售卖的广告。然后那个贺先生就联系了我,约定在沪市交易。”李彦看着他:“见面后,我把信息给他了,但他们玩脏的……黑吃黑,把我附身的尸体又杀了一遍。” 任也呆愣。 李彦晃动了一下信纸:“你拿的这个信纸,就是我当初给他的那一张。” “这信息是你卖给他的?!”任也立即追问:“然后,又被我拿到了?也就是说,是假的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十九章 故事从一个传说开始 墓室中。 李彦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着信纸的右下角,只见那上面写着“三禾文具”四个字。 “真是奇怪啊。”李彦目光诧异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任也有点急:“你跟我在这儿猜谜呢,说话能不能简单直给一点?!” 李彦抬起信,轻声道:“这张纸确实是我的。那天跟贺先生的人谈妥后,我就用这张纸打印了内容,你看,这上面还有三禾文具的LOO,以及我用笔划过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我当初打印的内容……却根本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任也懵逼。 “对啊,我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这纸上原本打印的是,老怀王在朝廷阵营中安插的内奸,是拿着一本《草堂本纪》当信物的。”李彦轻声解释道:“但现在的内容却是,老怀王接到武帝密诏,暗中调查公主墓的情节……这跟我编的故事完全不一样啊。纸还是那张纸,但内容却变了。” 任也思考良久,心里再次感觉到,李彦这个人的恐怖:“所以死了的四号,在客栈拿出《草堂本纪》,是你一手策划的?我们之所以能赢,也是因为有两个铃铛会成员,被这个假信息误导了,然后投票给了四号?!” “对啊。”李彦表情平静,没什么得意的神色:“先做假消息迷惑对手,然后再找机会把《草堂本纪》送出去。这样谁拿了,谁就会被铃铛会的玩家集火,他们就会减员,而我也不用暴露。母猪宴过后,我的表现赢得了朝廷玩家的信任,四号派了一个门灵来找我,我就顺势把《草堂本纪》送出去了。不管后面是什么关卡,这个‘引子’,都肯定会让他们内讧。只不过,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第一关……就要投票,而且还顺便救了你一命。” 任也眨了眨眼睛,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同志!” “一点小技巧,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李彦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任也最见不得装逼之人,所以他皱眉问道:“这中间,就没出现什么意外嘛?” “任何布局,都不可能是绝对完美的。”李彦一副要给他上课的模样:“我们只要确保事情的发展,是顺着自己的思路……。” “我是说,在长史府的后花园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任也盯着他:“比如,拽人家裤子,掰人家大腿什么的?” 李彦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呵,我是男的,真无意中扒了谁的裤子,那也不吃亏啊。我只能说句抱歉……。” “有道理。”任也缓缓点头:“不过,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现在的队友了,就是那个新歌姬。他在现实中叫唐风,是个男的,还有精神病。他跟我描述了一下,你当天的行为……猛猛的巨龙撞鸡,很疯狂。” “?!” 李彦的表情一下子呆住,双眼圆瞪,脸色紫红。 “这算意外嘛?”任也问。 “你……你们守岁人是不是傻B啊?!为什么进星门还要找一个男玩家反串?”李彦不可置信,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我……我踏马就说嘛,他的表现就不对……用手一直掐我俩奈头……卧槽……!” 任也捂嘴偷笑,揶揄道:“后面你可要好好对他……!” “不聊了,走了。”李彦一想起歌姬是个男的,就感觉自己不干净了:“后面,你让他离我远点。” “你等一下啊。”任也拽了拽他的手腕:“这封信,还没说明白呢!” 李彦扭头看了他一眼,停顿一下回道:“从结果来看,贺先生肯定是信了我给的信息,不然在投票的时候,那俩铃铛会的玩家,就不会受到误导,你也不会赢。所以,这封信很可能是铃铛会的人,用神异改变了内容,想要顺势丢出去……反向误导守岁人。” “也就是说,这封信里的内容不可信?!”任也追问。 “我只是猜测。信你可以先留着嘛,后面做任务的时候,再证实一下内容的真伪。”李彦思考了一下,脸色又变得很郑重:“你要记住了,在这个墓中,你才是怀王阵营的领袖,我们都只是辅助玩家而已。所以一切决策和信息判断,都要你自己来。” 任也抬头看向他,缓缓伸出手掌:“正式认识一下,我在现实世界中叫任也,之前是个阿r,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进了监狱。” 李彦与他握手:“星门世界,远比你想的还要复杂和精彩,如果能出去,我会重新跟你认识一下。现在……你就叫我小战狼吧,一个在清凉府被困了很多年的可怜人。” “你好,强人锁男的可怜人。”任也点头。 “……你告诉那个精神病,他要再可哪儿哔哔这个事儿,我就把他嘴缝上。”李彦警告。 “缝上,不如堵住。” “滚!”李彦破防地骂了一句,便逃跑似的离开。 …… 任也与李彦分开后,就独自在公主墓中寻找信息和线索。 但他发现,这整个公主墓的第二层,压根就没有什么跟任务有关的信息。这里的空间很大,墓道也有一定坡度,是蜿蜒向上的。 这一层的墓室也很多,大大小小有数十个,但却没有什么奢华的陪葬品,更没有那些封建社会独有的活人陪葬坑等等。 就连殉葬的牲畜,都是用石制的雕塑替代。 并且,任也在二层的正南角,东南角等地,发现了很多保存完整的祈福祭坛,上面写着一些,为民祈福,风调雨顺,山河永固之类的字。 从这些细节来看,安平公主应该是比较仁厚的,格局很大的,并且很多墓室中,都摆放着一些兵器,书籍,想来她生前也是个文武全才的女人。 除了这些发现外,任也还在墓道中见到了不少壁画,上面雕刻着安平公主的生平事迹。 并且,这生平事迹中,曾反复提到过一个男人——就是客栈老太太曾经讲过的那个男主角,李慕。 这位白衣剑客在壁画中占据的篇幅,足有一半之多。 任也觉得,在第一关客栈的游戏中,李慕和安平公主的“趣事”有很强的提示作用,所以这壁画上的信息,也可能与后面的任务有关,所以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二人的故事。 不过由于墓室太大,且时间有限,他只记住了几个残篇,准备一会和其他玩家碰头交流。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正准备返回墓道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呼喊:“快到未时啦,大家要不要集合一下,汇总一下信息?” “呵,公聊时间嘛?”任也想起了很早以前玩过的剧本杀,不由得嘴角泛起微笑,迈步返回。 半刻钟后,众人重新聚集在二层墓道口,并且任也还观察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大家都是各自返回的,并没有成群结队。 呵呵,这些人都特么是奥斯卡影帝。在刚刚的单独行动中,大家私下里肯定有交流,可现在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都是独狼的模样。 十人聚齐,六号率先说道:“我找了很多地方,但却没有发现什么任务线索。这一层,只记载了安平公主的生平。” “对。”李彦点头附和:“不过,我觉得这公主的生平,应该就与后面的任务有很强的关联。” “赞同。”武夫点头。 “俺也一样。”刘纪善憨不兮兮地举手。 “时间还有一点。”11号的目光,自动忽略过任也,盘腿坐在地上:“既然壁画就是刻在墙上的,谁都可以观看,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大家汇总一下,消息共享。如果有遗漏,我们在集体过去观看,怎么样?”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十个人在墓道口围成了一个小圈,并且简单交流了一下后,便将安平公主与李慕的故事,逐渐拼凑完整。 这是一个令人遗憾,也令人感到惋惜且凄美的爱情故事…… …… 故事的开始,还要从一个神话传说讲起。 传闻。 神州大地的最后一位人皇——辛,在晚年时,突遇天降不详,鬼魅入侵人间,致山河崩裂,民不聊生。 辛大怒,言道吾可与天同齐,可与万物同寿。 上苍降祸,陷臣民于水火,那便是上苍不仁,必要讨伐。 辛在鹿台铸人皇剑, 又借人间之气运,凝人皇印。 剑与印成,人皇便举神朝之力,率兵讨天,征战上苍。 大战三年后,神朝惨胜,鬼魅散去,人间太平。 但辛却没有重拾旧山河,只是留下人皇剑,人皇印,带着残兵残将,登天而去。 传说中,上天之上,还有上天。 人皇离去,是因为鬼魅祸乱的源头还没有解决,他自要率兵讨伐,保人间万世太平。 ……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无数个王朝更迭,神州早已变了模样。 时间来到,靖国末年。 年轻时原本算是明君的靖灵帝,突然变得昏聩,昏庸,他重用奸臣首辅王炳权,导致朝廷贪污成风,贪官横行。 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命,靖灵帝一心修道,竟想成仙,与世长存。 并且,他翻遍了许多古籍、野史,听闻人皇印可聚人间气运,令当代帝王长生;人皇剑可镇国运,令其王朝永存,所以便一直密令王炳权暗中寻找剑与印…… 悠悠五载岁月过去,王炳权还真的查到了人皇印的消息。 这一年,春暖花开,灼灼妖妖,天下无数才子、名流、剑客、江湖草莽齐聚京都,只为一观“天下第一剑仙”名落谁家。 南疆剑士黄梓,客居京都三月有余,放言天下,约战有“川府第一剑”之称的李慕。 他人还未到京都,这川府第一剑,与天下第一诗人的美誉,便已是帝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一年,安平公主十八岁了,自青莲乡擦肩而过,二人已三年未见。 故事讲到这里,刘纪善眼神疑惑地评价道:“为什么权力的尽头,一定是修仙呢?是后宫佳丽的技术不行,还是国库的钱不够花啊?!” …… 沪市,老爹与庆宁跟着闫多多与黄维已踏上赴京的白嫖之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章 一位没什么素质的作家 沪市开往京都的高铁上。 任庆宁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双眼戴着眼罩,正憨态可掬地睡着。 旁边,黄维看着任大国,很好奇地问道:“大哥,你一天能写多少字啊?” “平平常常六七千字,状态好能写一万多。”任大国捧着保温杯,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干部的模样。 “每天要写这么多啊?那干你们这行,也挺不容易的。”黄维闲聊式地说着:“你们哪来的这么多灵感呢?” “朴。”老爹脱口而出。 “啊?”黄维懵了。 任大国眨了眨眼睛,立马补充道:“我是说,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灵感基本都是SPA馆,洗浴给的……” 漫漫长路,俩人闲着没事儿,就开始扯淡吹牛,内容主要是“两性文学”方面的。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坐在前排的闫总回头看了一眼二人,拿出手机走到了车厢过道,伸手按了接听键:“喂,说?!” “闫总,我这边推不动了。铃铛会的贺先生,最后的露面地点在沪市周边,他找了一个自由阵营的玩家治伤,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电话中,一名男子语速平稳地说道:“目前下落不明,我个人推测,他应该是返回湘江地区了,而且很有可能藏在哪个星门里了,不好追。” 闫多多思考三秒:“以沪市总部的名义,通知一下湘江的同事,让他们帮着协查一下。” “明白。”对方点头。 “嗯,就这样。” 二人结束通话,闫多多将手机踹进兜里,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轻声呢喃道:“希望这帮鬼能老实点,最好都躲在星门里孵蛋……。” 任也在第一幕中,击杀了歌姬,并拿到了她的身份牌,在第二幕中可以多带一个人进去。 守岁人得到了这种优势,闫多多就更加担心,对立的阵营势力会慌,会更急。 …… 湘江市。 老城区一间很普通的茶馆内,贺先生坐在二楼,正在炫着一碗肥肠小面。 室外,阳光明媚,路上车水马龙,瞧着很是热闹。 片刻后,一碗面吃光了,贺先生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又用右手拿起一根牙签,左手遮口,剔起了牙。 “踏踏!” 脚步声响起,一位青年从老板办公室内走出来,轻声呼唤道:“您吃完了?” 贺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那您跟我进来吧。”青年让开身位,轻声细语地招呼了一声。 二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就一同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这间房拉着窗帘,屋内光线非常昏暗,陈设装潢也跟普通的茶馆办公室差不多。 入内后,贺先生站在门口处没动,而青年则是从腰间摘下一颗很精巧的银铃,在室内轻轻晃动了起来。 “叮叮铛……铛……!” 清脆的声音浮现,不多时,一点星光突兀地出现在室内,慢慢变大,慢慢铺开。 一座不规则且扭曲的星门,就这么出现在了贺先生眼前,但与正常星门不同的是,这座星门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是暗淡的,甚至是有些漆黑的。 他转过身,冲青年点了点头后,便一步迈入星门之中,消失不见。 …… 冰冷,黑暗,抖动…… 眼前的景象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 再睁眼,贺先生已经站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庄园之中,周遭都是菜地,身前小桥流水,景色优美,不远处还有一座木质的房屋。 这里就很像是哪个南方乡村外的农家院一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木质的房屋门口,有一群女人坐在榕树下,正在唱着歌。 她们身着白色布衣,脸上带着微笑,盘腿而坐。 “曾经,我茫然前行 黯夜的路上 微风刺痛着灵魂……” 歌声悠扬,非常好听,就是听着有点洗脑。 这个突兀出现的“田野农家院”,是铃铛会一位金铃的专属星门。它面积也不大,肉眼可以看见的地方,就是活动区域;肉眼见到的黑色地区,就是边界,无法前行。 当初黄维也跟任也讲过,在有序传承中,如果某位玩家得到了星门的认可,那就会与其“彻底绑定”,并拥有随时打开它,或关闭它的权限,也可以邀请其他人进入,甚至还可以……改变这个星门世界内的大部分规则。 贺先生能进入这个星门,自然是那位金铃的默许。 迈步向前,贺先生穿过小桥,在那群人的侧面停了一下,很鄙视地评价道:“唱歌,不如唱戏……。” 没人鸟他,贺先生只能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进了小院内。 木质的房屋左侧,一位看着起码得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抡着锄头,翻着菜地。 他身着白色布衣,裤腿挽起,皮肤黝黑,看着很健壮。 贺先生迈步走过去,轻声道:“卢先生。” 卢先生有点秃顶,脖子上还挂着汗巾,看着就与普通的种地老汉一样:“来了,你伤恢复得怎么样?” “好得差不多了。”贺先生站在一旁,眼神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 “外面都快秋收了,我这里才刚刚初春。”卢先生拿着汗巾擦了擦脸:“弄弄菜地,自己吃着也健康。” “呵,是。”贺先生自己就是个最大的装逼犯,但一般这样的人,也最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装逼。 想起范,就说想起范的,健康个毛啊。 卢先生是金铃,在铃铛会的地位,要比贺戏子高了整整一级。他慢慢放下锄头,坐在自己打的水井沿上,一边伸手压着铁棒,一边用瓷碗接着清澈见底的井水。 二人沉默了一会,卢先生喝了口水,才轻声说道:“……我接到了总部那边的指示,我们湘江这边,全权负责处理任也这边的事儿。” “嗯。”贺戏子点头。 “总部已经推演过,”卢先生再次补充了一句:“清凉府的稀有传承,一定是隐藏职业。神明系,学者系,或者是……灵魂系。” 贺戏子皱了皱眉:“这么肯定嘛?” “总部不会错的。”卢先生淡淡地回。 星门的职业传承,共分十五个大类,其中有十二个是普通职业传承,三个是稀有类职业传承,也就是卢先生口中说的……隐藏职业。 分别是:神明系,学者系,灵魂系。 如果按照现有的规则划分,神明系属于是秩序阵营的隐藏职业,而学者系是自由阵营的,灵魂系是混乱阵营的。 这三个职业非常稀有且诡秘,神异能力也是可以碰到禁忌领域的。 如果说,世间真的有神,那最先能看到神的,也一定是这三个职业的玩家。 贺戏子思考半晌:“那总部……想让我们怎么处理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阻止任也竞争这个传承,把清凉府内的守岁人全杀了。”卢先生眉头轻皱:“但现在的情况不太妙,我们有两个玩家,在这个星门里,而守岁人也有两个,你无法百分百地做到击杀或阻止。” 贺戏子点了点头。 “在现实世界搞动作,也不太好做。”卢先生抬头看着他:“即使任也第二幕离开星门,守岁人对他的保护,也会是空前的。” “没错。闫多多对待沪市绑架案的态度,是非常强硬的,甚至不惜在同仁路开战。”贺先生挨过守岁人的毒打,所以深知对方的态度:“我觉得……在争取任也的事情上,我们已经慢了一步。他非常倾向于加入守岁人。” 卢先生低头沉思半晌:“还是要拿任也的家庭做文章,普通人好对付一些。我让人查了,他父亲和妹妹,已经跟着闫多多去京都了。” “您的意思是,追到京都……?” “千万不要想着伤害他们,这样会彻底把任也推远。”卢先生摆手道:“我们可以把他们请来,坐在这里喝喝茶,种种地,静等清凉府的传承归属。如果最终是任也得到了传承,那我们就和他讲道理,给他最大的热情,邀请他加入铃铛会。如果不是任也,而是我们的人……那就更简单了,呵。” 贺戏子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去京都,在守岁人的保护下,请他们来这里,这难度……也不比杀了他们要低啊。” 卢先生摇了摇头:“思路不能是想着和守岁人硬碰硬,要有技巧,要偷……我们需要一位非常强大的,且拥有特殊神异的玩家去执行。” 贺戏子听到这话,脑中瞬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自己白白养了三年的人。 “对了,你参加过三年前的那次争夺战。”卢先生突然起身说道:“我一直让你查,那位决定最终胜负的‘作家’,你有他的消息嘛?他选择阵营了嘛?如果他能出手……大概率是能把人偷出来的。” 提到这件事儿,贺先生脸上孤傲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后怕,惊悚。 那位作家么? 一位把能小说角色写活的……玩家? 一位连守岁人,铃铛会,路边狗,诈骗商会等十几个庞大组织,都找不到踪迹的玩家嘛? 贺戏子摇了摇头:“这个人没朋友,没阵营,也没有相熟的玩家组织,甚至都不与其他玩家交换道具,是个独行侠。我只在那次争夺战中见过他一个侧影,当时他应该是易容了。后来,您让我调查他的消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位曾卖给他争夺战门票的信息贩子,并且加了他的社交软件。” “然后呢?你为什么不汇报,这么重要的事儿!”卢先生有点生气。 “因为我俩就聊了两句话。我说,你好。” “他说滚,你唱戏很难听。” “我说,可以认识一下嘛?” “他说不可以,也不要让你的组织找我。我马上要过决定生死的职业阶段任务,敢打扰我,几把给你们打断。” “……!” 贺先生一脑门黑线:“这个人没什么素质,骂完,就把我拉黑了,而且那个社交账号也没再用过。这……这也没必要汇报啊。” …… 清凉府星门中。 十位玩家盘腿而坐,还在讲着安平公主的生平故事, 还在讲着那一年,天下名流雅士齐聚靖国京都,想要一观黄梓与李慕,究竟谁是那位天下第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请假+阶段总结 呃…… 今晚临时有点急事儿,存稿用光了,需要请个假,望各位上帝批准。 下午的时候,我倒是有一点时间,但我不想草草赶出来两章。这第一卷马上就快结尾了,许多铺陈好的剧情,都要收回来,需要斟酌好细节再下笔,硬写会影响质量的。 开书也一个多月了,我更了三十万字,平均一天一万左右。任大国没吹牛逼,我也没吹。 聊聊这本书吧。 在开书之前,我跟行业内的很多朋友都聊过,也请他们看过开头,而且基本就在“两个点”上进行讨论。 一,要不要牺牲配角的塑造空间,牺牲世界观的铺陈,只按照节奏快,爽点密集,抱着主角一条事业线猛推的写法,把开头搞出来,然后去争取一下渠道的流量。 二,牺牲一下前期的爽点,牺牲一下主角的戏份,用心去做人物铺陈,去让读者慢慢地适应这个世界观,让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当然,这有可能会让急性子的客官等不了,风险较大。 不过,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故事的世界观大纲我做了太久了,大概有半年多,我真的不想把它写崩了,写废了。其二,我总觉得,自己是靠写群像故事,才端起的这碗饭,不论什么时候,这个手艺不能丢。 幻想类不同于都市题材。 在都市背景下,人物的塑造,可以完全来自于现实,可以信手拈来。短视频平台上看个傻X,装逼,炫富,你第二天就可以把他写出来,但幻想类题材不行。 比如唐风,这种人物,现实中肯定也有,但毕竟稀少。作者想要让他变得鲜活,变得有趣,变得能被读者接受,那就要掌握好那个度,劲不能大,也不能小。 这对我来说很有挑战性,也很有趣,是我以前完全没有碰触过的人物类型。 总之,我会非常用心地描绘这个新故事,这次,我不会急,一定会完整的把自己想表达的故事写出来。 只要你能融入进来,应该不会失望的。 当然,如果你还想在这本书中,找到以前作品的影子,不停地对照人物,对照剧情节奏,对照故事……那应该会失望的,这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当然,如果你想看主角快点装逼,一路碾压式的砍杀,直到问鼎最高,那恐怕……你也会失望。 这本书,铺陈到位了之后,确实会有很强的剧情张力和起伏,如果你站在主角的视角看,也会有酣畅淋漓的爽点。但那一定不是主角的独角戏,也不是没有细节,没有故事,没有逻辑的硬嗨。 我不是说这种写法不好,只是我不是这个类型的作者。 行了,我必须要再次感谢大家,你们真的不仅仅是在看我的书,还一直陪着我进步,陪着我学习,陪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折腾…… 明天,我会还更,至少更新一万五。 可能是两个大章,也可能是四五个小章。 爱你们,么么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一章 缘起京都 安平公主墓,二层。 十位玩家盘腿而坐,各自汇总在墓道中搜找到的零散信息,并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分段讲述了安平公主一生中经历的大事儿。 由于大家推测,安平公主的生平,可能与后面的任务有关,所以众人都很沉浸,并由王妃许清昭率先讲述了第一段故事。 她的坐姿挺拔,声音婉转动听。 “我是安平, 一位生在靖国末年,战乱频生时期的长公主。 十八岁之前,我生于宫中,长于宫中,人生平淡如水,荡不起丝毫涟漪,即便想要叙述,也无从下笔。 十八岁那年,我再次遇到了李慕。 自青莲乡的擦肩而过,我已有三年未见他了。 不知为何,那一日,他一袭白衣,饮着烈酒,仗剑离去的背影,给我留下了太过深刻的记忆。 宫中没有这样的男子,朝堂上也没有,这三年,我也总是在恍惚时会想起他。 再见他的那一年,已是春暖花开时。 南疆剑士黄梓,客居京都三月有余,放言天下,约战有‘川府第一剑’之称的李慕。 这引得天下无数才子、名流、剑客、江湖草莽齐聚京都,都只为一观‘天下第一剑仙’名落谁家。 那日,我与皇兄一同登上望西楼,举目远眺,见皇城外的长街上,已是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据传,南疆剑士黄梓,横空出世于十年前,一把名剑‘凌云’,败尽天下豪杰,但不知为何,他却从来没有去过蜀地。 我听闻,江湖中早有议论,说只要李慕一息尚存,黄梓便不敢入蜀一步,不敢向北拔剑。 于是,准备了三年的黄梓,来到了靖国京都,放言天下,要与李慕一战。 靖国尚武,江湖精彩纷呈,很多人也将这名利视若生命。 三个多月过去,李慕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倒是有很多好事之人带来了他的消息,声称李慕已经在来京路上了,今日便会到达,而且一定会从此地路过。 日出时,黄梓便来到了擂台上等待,可这一日过去,现已到了日暮时分,李慕却还未现身。 皇兄等得不耐,长街上那密密麻麻的看客们,也等得不耐……就连我也有些意兴阑珊。 李慕是怕了嘛?是不敢应战嘛? 可就当我与皇兄准备离开望西楼,返回宫中时,他终于出现了。 我记得很清楚,他依旧身着一袭白衣,步伐轻浮,被三位好友架着,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不是要争那天下第一嘛?不是名动靖国的一战嘛? 他怎醉酒了? 我甚是不解。 举目远眺,他从长街南而来,似乎醉得已经不省人世,一路被三位好友架着,无视特意赶来的‘看官’,无视擂台,甚至无视那待战一天的黄梓,只从路边摇摇晃晃而过,好像早已忘记了……他李慕便是今日的主角呀! 他即将走过擂台时,等待了一天的黄梓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蜀地剑仙,上台与我一战!’ 谁知那李慕停下脚步,竟眯着双眼,调笑地喝问道:‘何人是剑仙?’ 黄梓不想与其多费口舌:‘李慕,你要怯战嘛?’ 李慕取下腰间烈酒,满饮一口,又笑吟吟地问:‘怯战?今日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黄梓倨傲,锐气十足,毫不惧怕这次生死之战:‘我不入蜀地,只为养你剑仙之名。今日,取你之名,登顶天下第一!’ 满街寂静,我与皇兄也纷纷起身,站在高台之上,都紧张的屏息凝望着。 谁知,那李慕又满饮一口烈酒,抬臂便将陪伴自己十余年的三尺长剑,扔到了擂台上,弃若敝履。 ‘哈哈。’ ‘留这天下名利于你,留这桃糕浊酒于我。’ 他笑着回了一句,竟在三位好友的搀扶下,在万千看客的注视下——逃了,摇摇晃晃地入了城门。 天下瞩目的惊天一战,竟在李慕未应战的情况下收尾。 闻讯赶来的看客们,败兴而归。 就连皇兄,和那令人讨厌的首辅之子王瞳也评价道:‘毫无骨气,沽名钓誉。’ 这话自然是说与李慕的。 我也很失望,很不解,但更多的是好奇。 李慕不光是剑客,更是一位读书人,而这读书人向来将名声视若性命。 他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嘛?不怕自己积攒半生的名望,顷刻间烟消云散嘛? 那日过后,天下便有‘蜀地再无江湖,蜀地剑客不向南’的说法。 晚些,我回到宫中,仍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为何,他虽令我有些失望,可我却发现,今日之景,竟比三年前青莲乡的擦肩而过,更加深刻,更加难以忘怀…… 留天下名利于你,留桃糕浊酒于我。 他真的是不敢应战嘛? 或是不屑应战? 想起父皇前些日曾提过,要将我嫁给首辅之子王瞳,我心中更加烦闷,想与人倾诉,也想满饮一口烈酒…… 夜无眠,我竟忍不住,想要见他一面。” 不急不缓,动听婉转的声音消失。 许清昭抬起头,双眸划过众人:“我观看到的公主生平,讲到这里便结束了。” “咳咳。” 刘纪善回过神来,言语粗鄙地评价道:“李慕是个逼王啊。不过装得确实有点东西,你让我当众整这两句话,我是整不出来的。” 许清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是庸碌之辈,又怎会令安平公主一见倾心。” “哼。” 刘纪善撇嘴回道:“花痴呗。” 听到这话,唐风也不乐意了:“什么叫花痴?人家可是公主啊,不爱长得帅的,有才的,名动天下的,难道爱你这胸毛三米多,牙也不刷,出口就是三字经的臭流氓?!” “我就没文化,咋地?”刘纪善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无知者无畏的赶脚:“打洞啊!你是不是要打洞啊!?” “我们在公主墓里,你最好不要瞎说。”六号马夫看向刘纪善:“连累大家就不好了。” 刘纪善眨巴眨巴眼睛,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阴风阵阵的墓道,果然没有再多说。 “我现在倒是有点懵了。”三号邢涛皱眉,低声说道:“一般古代的皇家陵墓,墓主的生平都很简洁啊。为什么安平公主的这么长,而且更像是一个自传,或者是爱情故事呢?” 旁边,任也之前也在想这个问题,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既然星门这样设定,那就说明……安平公主的生平中,一定是有重要信息的,只不过都埋在了文字里,需要自己找出蛛丝马迹。 …… 卢先生的星门中。 贺戏子思考良久后,才摇头说道:“我恐怕……很难找到那位作家。如果他真的要过决定生死的阶段任务,那很可能人已经在星门之中了。越高阶的阶段任务,耗时越长,三五年都有可能。” 卢先生坐在井沿儿上,再次喝了一口井水:“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嘛?” “猜出来了。”贺戏子立即点头:“我养了姚森三年了,您想用他?” “他是不是有个非常稀有的道具?”卢先生问。 “对,那个道具,确实可以‘偷’。”贺戏子补充道:“您找我,也是因为我的神异中,有‘演员离场’的这个特性,可以用在二次撤离上,对吗?” 卢先生点头,伸手指着他说道:“让姚森去京都,你在外面接应。我不知道清凉府的第二幕,究竟是不是终章,但我们一定要在任也出来之前,把路铺好。” “没问题。”贺戏子立即点头:“我会去和姚森聊聊,希望他愿意接这个差事。” “他还是不愿意加入铃铛会嘛?”卢先生问:“如果愿意,光凭借那个道具,他都至少是个金铃。” 贺戏子摇了摇头。 “唉,那就慢慢来吧,你一定要说服他去京都。” “我尽量。” 二人聊完,贺戏子便告辞离去。 卢先生扛起锄头,冲着院外大喊道:“继续唱,让内心静宁下来。” “曾经,我茫然前行, 黯夜的路上……!” 那一群女人,更加欢快地歌唱。 农庄,花园,健康的蔬菜,清凉的井水,以及一群会张嘴呜呜的女人……卢先生这平静生活,究竟是多少男人的梦啊! …… 高铁上。 “本列车还有五分钟就将抵达京都市,请各位下车的旅客……!” 广播喇叭响起,任庆宁打着哈欠,摘掉了眼罩,呆呼呼地问:“要下车了吧?” “嗯。”任大国缓缓点头,溺爱地递过去了一瓶水:“喝一点,润润嗓子。” “谢谢。”任庆宁莞尔一笑,扭头看向闫多多:“领导,我们在京期间,可以自行活动嘛?” “怎么了?”闫多多问。 “我跟朋友约了见面,可能要单独玩两天。”任庆宁捋了捋凌乱的发丝,举着小手,撒娇似的说道:“但我保证,不会给组织添麻烦。” 闫多多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你说的玩两天,是不回招待酒店住嘛?” “嗯啊!”任庆宁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有两个扑街同行,要约我喝酒。”任大国提起行李,也看向了闫多多。 …… 沪市。 曾被任也和黄维坑过的诈骗商会蛋总,此刻正拿着电话,站在机场大厅内:“对,赶紧给我查那个戏子的信息。嗯嗯,老大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二章 一壶浊酒配桃糕 墓道中。 许清昭慢条斯理地讲完故事开头,大家稍微讨论了一下后,便由三号邢涛继续讲述。 他依旧以安平公主的视角,轻讲道:“那日比武过后,我便心心念念的想与李慕见上一面。 遣人打探了三日有余,我听闻李慕住在城中的一间酒肆中,便乔装打扮后,亲自前往。 那日夜晚,我赶到酒肆时,他的几位好友恰巧刚刚离去,而李慕已也是五分醉意。他坐在木椅上,双目盯着桌上的桃糕、蚕豆,看着有些呆傻。 我与他从未有过交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绪良久,我故作江湖儿女之态,很刻意的出言询问:‘都言李慕视钱财如粪土,不知能否再花些酒钱,请过路之人同饮?’ 李慕只短暂一怔,便笑着摆手道:‘店家上酒。’ 我顺势坐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位江湖侠女,拙劣地模仿着少言寡语的女豪杰形象:‘都言李慕是名满天下之士,为何到了京都却避而不战?是怕死嘛?!’ ‘哈哈,确是怕死。’李慕提壶斟酒,慢道:‘我有一日醉酒,便与青莲乡的许老狗打赌。他说,年幼时曾与父亲进京,在城南驿站休息时,喝过尹家的松液酒,甘甜入喉,回味无穷,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酒。我却觉得京城尹家的松液酒徒有其名……过于甘甜,没有酒味。我俩谁都说服不了谁,所以……我便来京都买酒,回去让乡亲父老品鉴,自能分出高低。’ 我听到这话,呆若木鸡。 自蜀地而来,这遥遥数千里,竟只为一酒的好坏之争,一句戏谑之言?! ‘这便是,你不与黄梓相争的原由?’我不可置信地问。 ‘不,我还答应了青莲乡几位军户的遗孤,帮他们在京都买些上好的脂粉,绸缎。’李慕举杯说道:‘我离开时,许老狗已病入膏肓,气若游丝,想来寿命无多了……这生前的诺言,莫要等死后相兑。我也要早些赶回去。’ 话到这里,我内心升起一股羞愧的感觉,这种感觉来源于,我对世俗名利的看重。 在我心中,这天下第一的美誉,这蜀地剑仙的名头,怎么还比不过一个戏谑的赌约? 但在他心里,却是男儿一诺千斤重。 我明知自己接下来的询问,可能会让他轻视,但我还是忍不住又问:‘你可知,这比武不成,天下人如何评价你?他们说,自那一日后,蜀地剑客的脊梁塌了……!’ ‘哈哈,朝堂腐败,贪官横行,那皇帝老儿不理朝政,却只想找什么人皇印,求得长生。北方蛮子入侵,南方战事频生,国土内群雄并起,想要分这靖国江山。天下看客不去保家卫国,却评我蜀中男儿无脊梁?殊不知,蜀中边境,十室九空,军户遗孤无数。’李慕轻轻摇头,非常淡然地回道:‘是天下人冠我蜀中剑仙之名,而非我李慕自夸。他们欣喜时,愿给我这种美誉,失望时自然也可以取走。原本就不是我的东西,失去了也无甚可惜。’ 酒斟满,我与他一饮而尽。 相对无言许久,我轻声又问:‘你为何不出仕?’ 李慕已是八分醉意,摇头道:‘剑与诗词,救不了病入膏肓的靖国。就像……青莲乡最好的医者,也救不了许老狗。’ ‘芸芸众生,凡夫俗子,可能一生都要蜗居在那四面环山的蜀中之地,不识入京路,不识天下美酒,只知那松液的甘甜。是王朝更换,还是山河破碎,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人生短短几十年,莫不如吃着桃糕,饮着烈酒,与三五好友一醉方休,来得自在。’ 我听出,他的话中早已对靖国绝望,也已对我父皇绝望。 这是大不敬之罪,这是赤果果的蔑视皇权,但我却愤怒不起来,也无从反驳。 那一日,我已彻底知晓,李慕根本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或者说从他未把自己当做一个剑客。 或许,曾经的他想当国士,想以一腔热血报效国家,甚至曾为之努力过,但最终却发现……这腐朽的王朝,倒塌之势已不可阻挡,蜀中家乡,也必然尽是埋骨之地。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忘了自己的身份,只与他天南海北地聊了很久。 一日之言,竟比我过去十八年说得还多。 在宫中,我确实不知道该与谁交流。后宫中那些女人,巴不得我早点死;父皇的身份又太高了,能言,却不能多言;宫中那些兄长姊妹,虽都有血缘,可却私下交往保持克制,保持距离,否则一个不好,便有暗中结党之嫌。 临行前,李慕已有十分酒醉,但他却突然从怀中掏出用手帕包裹的桃花糕,轻声与我说:‘我……赶路多日,盘缠都已用光,别无他物,只能将这家乡的桃糕赠予公主。安平……安平,岁岁安平,也愿天下安平。’ 我自觉将身份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他一眼看破。 是啊,我很少离开宫中,总是把人想得很简单,自觉穿上普通的衣裙,再说两句江湖之言,便可伪装成这酒肆内的一员。殊不知,我腰间的玉佩流苏,身后侍奉的婢女,酒肆外暗中保护的禁军,都早已将我‘出卖’。 我接过桃糕,竟当众轻咬了一口:‘好甜。’ ‘桃糕是天下一等一的糕点。’李慕盯着我的脸颊,盯着我头冠上的玉簪,毫无避讳地说道:‘美人如玉,才色双绝,安平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奇女子啊。’ 我瞧着他酒醉的脸颊,竟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若我要你出仕,你愿意嘛?’ 这话一出,我感觉自己整面脸颊都燥热了起来。 我可是一国的长公主啊,我怎可失了仪态,忘了礼节,竟像普通女子一样……在委婉的表露心意?! 我记不得他的回应了,只逃跑似的离开了酒肆。 …… 那日分别,我便知晓自己对他倾心了,也知晓……他那日毫无避讳的话语,究竟是何用意。 我没去想自己能与他的‘交集’走到哪一步,但我欣赏他的才华,也心疼他胸中的积郁之情。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向父皇举荐名士。 可一心求得长生的父皇,对李慕却没有欣赏,他只淡淡地说,李慕一商贾之子,出身低贱,人到京都,竟未敢应战,实乃沽名钓誉之辈。 我不敢反驳,只作撒娇任性之态,恳请朝廷启用李慕。 父皇对我还算偏爱,只无奈地回:‘去青州上虞县,当一县令吧。此官职,配他的才华已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一出,我便不可再言。 两月后,李慕返回家乡,兑现诺言。 信中,他告知我,许老狗临死之前,喝了松液酒,气若游丝地说:‘这确是稀松平常的劣酒,但还有儿时的味道……!’ 酒喝了,人死了,李慕也赢了赌约。 再过一月,去上虞县的调令,传到了青莲乡。 李慕本想推诿拒绝,却正好收到我的来信。 信中无字,只有他那天盯着看的一根玉簪。 那是我母后生前赐予我的,一直是我心爱之物。我赠予他,希望他能出仕,一步一个脚印地展露才华。 李慕与我回信,只有八个字:‘天下安平,只为安平。’ 我收到回信,心中欣喜,竟一连几日都未睡好。 …… 往后,又过了三年时光。 在这期间,我未曾见过李慕,但与他书信频繁,几乎每月都有一两封。 信中,他说了很多在上虞县发生的趣事和见闻,也曾因县中政事,与我争论,与我喋喋不休。 除了书信往来,我也在时刻关注着上虞县发生的大事儿,因为他在信中,总是报喜不报忧。 李慕赴任的那一年,上虞县洪水决堤,汪洋百里。 是他召集农户与乡民治水,在堤坝上住了三月有余,亲斩贪官二十余名,最终成功抗洪,救助流亡百姓无数。 那里的乡民,都视他为——领袖。 第三年,边境的冲突更加剧烈,上虞县又位于隘口之前,青州一位名为朱勋的流寇,突然揭竿而起,高举乾字旗,与南疆部落里应外合,偷袭了上虞县。 尸骸遍地,民不聊生。 李慕为了掩护乡民撤退,竟然只带领三百位县内壮丁,向死而生地伏击南疆部落,斩敌将一名,烧毁敌方补给无数,成功拖延敌军两日,让乡民成功逃到蜀地。 三年前,他怯战的骂名,在此事件中逐渐被洗刷,南方多地的百姓,都称他有——担当。 同时,朝堂局势,也愈发变得诡异莫测。 我父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各派党争不断,暗流涌动,内陆自称义军的流寇并起,正在攻城略地,边境之地,还有强敌入侵。 靖国已经到了风雨飘摇,即将覆灭的境地。 可父皇的心思,依旧不在清理内忧外患之上,他不停地追问首辅王炳权,问他何时能带回来人皇印。 他还想长生,还想靠一个传说,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 或者说,他知道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可能只是臆想,可能只是梦中幻影,但对于一位垂死的老人来说,这便是所有的希望。 为了稳定朝堂,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父皇知会于我,要我嫁给首辅之子王瞳,择日大婚。 我知道,他这是想稳住王家,行联姻之举,彻底与其捆绑,奢望着能等到对方拿回人皇印。 我自然不愿答应,可这便是我的宿命…… 从父皇通知我的那一日起,我便被限制在宫中,不可随意外出。 而那位肥胖且令人讨厌的王瞳,却经常来宫中看我。 为了那个曾经疼爱过我的老人,还能有个念想,还能闭上双眼,我便对王瞳虚与委蛇,疲于应对着。 但我心中却想,如果父皇不在了,李慕愿再次赴京,接我离去,那这深宫庭院,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 我写了一封密信,遣心腹之人带出宫中,并送与蜀地。 一月有余,李慕回信,他已在来京的路上了。 我翘首以盼,每日都站在高墙内望着南方,看着落叶,一天天的算日子。 他会来的,他是那位……一诺千金重的男儿。 世间最苦之事,莫过于相思。 一天天的望啊,盼啊…… 终于,我等来了消息,但却不是李慕赴约,而是他离开京都的消息。 那一日,王瞳来到宫中,并带有调侃意味地告知于我:‘不用等了。李慕来时一匹马,离时三驾车,我送了他整整三大车的金银财宝。是山河破碎也好,是国破人亡也罢,只要他寻得一处繁华之地,就能富过三代,富过十代!’ 我自然不信,但他却拿出了我曾送与李慕的那根玉簪。 当玉簪摆在桌上的那一刻,我万念俱灰。 他是自愿离去的,不是被人逼迫。 不多日,李慕架着三驾马车离京的消息不胫而走,我也曾让宫中的下人去城外观看,确见到他坐在车中,只抬起单臂,饮着劣酒。 自从那日起,我便不再抗争命运,心中没有了怨愤,也没有了憎恨之感,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空有躯壳,却没了三魂七魄。 我只想着,父皇死后,我便死。 不久,不甘的父皇,还是咽下了那口气,他死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灵帝归于西陵…… 国葬后,皇兄继承了皇位,但他依旧难挽大厦将倾之势,并且朝中王党更加势大,他即便有心当一位明君,也会处处掣肘。 很快,王瞳便等不及了,他在我尽孝期间,要求皇兄赐我俩大婚。 我没有拒绝。既然你明知我讨厌你,也要娶我,那我就在靖国将亡时,让你名垂青史。 我想好了对策,大婚当天,我会站在行礼的高台之上,自尽,跟随父皇而去。 皇兄迫于压力,只能应允我俩大婚一事。 不多日,王瞳来到宫中,邀我一同前往他新建府邸观看。 我懒得与他纠缠,只默默跟随前往。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一日,王瞳在新建的庭院中,饮多了酒,变得更加得意忘形。他在与家族将领议事时,无意中被我听见…… 他说,朱勋匪寇进攻京都之时,便是他们的投诚之日,且京都内外的驻军,都已被他们打点妥当。 只要朱勋率军进城,他们便交出人皇印。 那王瞳还说,昏聩的靖灵帝虽然只吊着一口气,却骨头硬得很,他用痰盂砸了十几下,才将他的脑壳砸裂。 他还说,我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这些年,他鞍前马后地讨好与我,而我却视他如卑贱的下人,这着实可恨。他那一日在京都暗中见过李慕,并以我性命相要挟,强行逼迫他,佯装收了金银财宝,再从南城门大摇大摆地离开…… 王瞳不喜李慕的孤傲,更不喜别人给他蜀地剑仙的美誉,临行前,他还逼迫李慕自断右臂…… 他还与家族将领相商,大婚当天,与我入过洞房后,便已得偿所愿。但他愤恨,要让院中所有男子轻薄于我,让我成为靖国历史上,第一位人尽可夫的长公主…… 这世间,对我好的男子,只有两人。 一位是那位昏聩的父皇, 一位是赠我桃糕,为我出仕的李慕。 我虽不喜王瞳,可从未有过轻视之言。相反,为了能讨得王家开心,我与他交往,也总是说着好话。 我何罪之有,你竟要如此对我?!! 我父皇对你王家恩重如山,让你家族的子弟、朋党、门客,站满了朝堂。 他都已老迈昏聩,即将撒手人寰,你何至于砸碎他的头骨?! 李慕一生只爱诗剑,且不是局中之人,你又何忍逼他自断右臂?!! 我出生至今,从未如此愤恨过一群人。 我已经死了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我要复仇! 我要杀尽京都王家人!我要城南遍是王家坟! 我虽是亡国公主,但不可辱! 大婚还有一段时日,我开始假意迎合王瞳,表面上哄得他开心,但暗中却精心谋划。 我暗中与皇兄达成共识,花重金买通了王府中的一些下人,又找到靖国成立之初时的一些功勋、王爵之后,私下召集死士…… 大婚当日,下人投毒,令王府内的宾客毒倒一片。 皇兄又命禁军,死士,围杀王府内外的守卫。 我身着一袭红衣,头戴花冠,手持青锋剑,无视生死,一路砍杀。 我自幼习武,不说是名满天下之辈,却也不是常人可以近身的无名小卒。 宫中那些婢女,都已跟随我多年,年幼时便一起苦练‘天阴女子剑阵’。 如若女子可上战场,她们可战千人。 那天,如江河滚动一般的血水,铺满了王家大院。 我亲自杀了王瞳,将他的头皮剥掉,喂与野狗;将他的脏器刨出,扔于粪池…… 我亲自用剑,清出他脑中的红白之物,将他的头颅,与王炳权的头颅,一同挂于王府的高门之上。 不过,我也身负重伤。王家之人,都习得一种古怪的家传剑法,可令身负大气运之人,生机慢慢丧失…… 我本以为做完这些,王氏家族的将领会赶来,将我与皇兄斩杀。 谁曾想,这些丧家之将,竟以为皇兄重掌了朝堂,并暗中夺回了皇城内外驻军的控制权,所以连战也未战,都各自逃亡,投靠了反军。 父皇躺在皇陵中,可能也不会想到,他内心忌惮,一直想要制衡的王家势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摆弄权术之人,有时……竟还不如我这女子。 王家覆灭后,皇兄一扫之前的颓势,真的开始慢慢掌控朝堂,接管了城内外的驻军。但这对于靖国来说,只能是拖延一些时日,根本无法扭转乾坤。 我被王家那种古怪的剑法刺伤,一直病恹恹的。 皇兄心疼我,请来了一位叫天机道人的道士,他看过我的伤,并直言道:‘你最多还能活一年。如若心有不甘,可在清凉府的清凉山,为自己建一座上九层的大坟。日后,你还能得到一点机缘,或许可以见他一面。’ 起初,我并没有听懂这老道的话,直到三天后,南方传来消息。 南疆部族暗中与宣布立国的朱勋勾连,再次大举进攻,已经被夺回的上虞县。 而领军之人,竟然是叛国投敌的天下第一剑客,黄梓! 他率军五万,誓要再夺上虞,一雪名动京都,却不被靖国国君启用之耻。 战报中讲,那日晌午,太阳烈得刺眼。 黄梓率军行至上虞县外,准备避避烈日,傍晚再战。 去不曾想, 一剑北来, 一人立于军阵前, 一人提壶饮酒, 一人独面五万甲士,高喊道:‘留李慕之命于此,留上虞以慰安平。’ ‘我有一剑,叛将可敢一战?!’ 三声高喊过后,黄梓不忍换取功名利禄的‘天下第一’四字,丢在这五万人面前。 他冲天而起,拔剑应战。 自那一日后, 天下再无名剑——凌云; 那一日后, 黄梓跪在了上虞县外,被一剑封喉; 那一日后, 南疆部落死伤四千兵甲,军阵混乱,多名敌将被诛; 那一日后, 蜀地再无剑仙; 那一日后, 剑折断,桃糕散,男儿再不能一诺千金重,不能生人赴死约……” 一年后,安平公主自盖九层坟。 一个雨天,她提着人皇印和桃糕,头上插着玉簪,撑着雨伞走向清凉山。 她就快死了,走得很慢,很慢…… 她不想死在宫中,她想在生前看看,自己以后的长眠之所是怎样的。 入墓路上,她一个人,轻声吟唱: “南疆烟雨落荒城,一人撑伞雨中行。 世间再无白衫客,从此孤人入孤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三章 第二关,避雪棺 安平公主的故事讲完,墓道中的十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就连那位一向口不择言的刘纪善,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的唏嘘之相。 人越缺什么,就越希望得到些什么。 巧了,这里大部分外来的现代人什么都缺,在当今社会中,什么狗屁爱情,自由,放荡不羁,那都是朋友圈里写的,大家心里有的只是现代人的生存压力罢了。 所以,听完这个故事,众人心里都有点向往。不求能当主角,哪怕当个一辈子只去过一次京都的许老狗也好啊。 起码这货,还有闲情逸致和李慕扯淡打赌呢。 安静了许久后,三号邢涛率先问道:“大家可以交流一下啊,你们都从这个故事中听到什么线索了?” “交流个几把。”刘纪善嗤之以鼻:“在座的各位,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弄死对方,能交流出个鬼啊?” 这话说得是有点道理的,所以大家再次沉默,只有马夫忍不住劝说道:“你能不能,别一张嘴就下三路?这里还有女人……。” “你是个几把啊,你管我?我让你跟我说话了嘛?”刘纪善直愣愣地骂道。 “大沙碧。”马夫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铁定是混乱阵营的玩家,性格很极端,口臭得也很极致。 但马夫觉得,谁要说他是个纯傻子,那自己也绝对不聪明。这个人看似谁都怼,其实是一种生存方式,他不急着站队,反而就不会率先遭到针对。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刘纪善:“他说得有点道理,大家阵营不同,谁要真从故事里捋出点线索,那也不会明说的。我看时间也快到了,大家不如各自准备一下,准备进入下一层。” “我同意。” “走了,歇着去了。” “……!” 大家伙都觉得这话没毛病,所以纷纷起身,各自去准备了。 任也坐在墓道口,也不去与其他玩家交流,只在大脑中又重新过了一遍安平公主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算短,但只要思路对,其中的信息却不难整理。 首先,那个公主生平提到的朱勋,应该就是大乾武帝,也就是——自己在这个星门中的“皇爷爷”。 没想到,这老爷子为了争江山,竟然在靖国晚期的时候,还与外族相勾结。 妈的,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其次,公主生平中提到了人皇印,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只不过……她的生平中对于人皇印的描写很少,只是言明,王家的人找到了之后,并未将它交给靖灵帝,反而还把灵帝的脑袋开瓢了,活活砸死。 最终,人皇印被安平公主带入墓中。 不过任也有点想不通,传说中,这个人皇印不是可以凝聚天下气运的嘛?不是可以令人长生的嘛? 那为什么安平公主还是死了?为什么她皇兄没有把印留给自己? 是安平公主没交给他嘛,还是有别的隐情? 任也隐约觉得,当今大乾王朝的景帝,对公主墓如此关心和注视,一定与人皇印有关。而之前皇爷爷曾命老怀王,暗中探墓,估计也与此有关…… 除了这些外,任也还觉得,自己必须要把公主生平中提到的李慕经历牢记。 毕竟之前在客栈的时候,那个老太太曾经说过,公主盖九层墓,每一关的设计,其实都与李慕有关。 那记住他的生平,应该是有用的…… 任也一边想着,一边拿出干粮和水袋,补充体力。 过了大概不到两刻钟,众人的双耳中,便一同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酉时将至,请各位玩家尽快离开公主墓二层,进入三层。】 众人集体怔了一下,便各自起身,但依旧相互没什么交流,只一同走向了盘旋而上的中央墓道。 行进了大概不到半刻钟,众人见到了一扇青铜大门。 门旁,有一处竖起的石板,上面刻着几道问题。众人粗略地扫视了一眼,见到内容都与安平公主的经历有关。 这应该是星门的简单考验,可能主要用于提醒玩家们,要在这一关内详细采集信息,不然无法通行。 人群内,二号王妃,六号马夫,还有三号邢涛各自上前,用手指在石碑上,分别书写了答案。 “吱嘎嘎……咔嚓!” 一阵酸牙的声音泛起,青铜大门裂开,一股寒冷刺骨的凉风吹进。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便迈步入内。 在此之前,任也其实想从陪葬室拿走一些兵器,用于防身,但星门却直接提醒,安平公主非常讨厌窃贼,如果在这一层中拿走陪葬品,那会遭受到严重的惩罚。 妈的,来都来了,你竟然不让我盗墓,这就很难受啊!不然搞出去几个架空朝代的古董,换个千八百万的铜臭之物,那也是极好的啊。 不过任也胆子虽大,可还是不敢挑衅星门的机制,只能悻悻的放弃。 众人迈步进入三层,青铜门闭合。 …… 十人双目中的景象扭曲且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 这一层没有墓道,也没有阴嗖嗖的环境,只有一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峡谷。 众人站在峡谷的中央位置,周遭近千米的范围内,都是平整的地面,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任何杂物、活物,只有平整如镜面的白雪。 雪深大概一掌,并不影响行动。 天空中,一轮落日已霞光半隐。 这并不是一处密闭之地,而是室外。不过众人也不清楚,这是幻境,还是他们被传送到了某个地域。 峡谷的边缘处,分别有十条狭窄逼仄的进山小路蜿蜒而上,周遭空间尽被高达百丈的大山阻挡,目测不可绕行,也不可翻越。 十条上山小路,像是分别对应着十位玩家,也不知究竟是通往何处的。 “十条路?!”三号武夫率先说道:“我怎么感觉……星门是要让我们分开做任务啊。而且……这地方也太冷了吧。” 话音刚落,众人的双耳中响起了,星门公布的任务规则。 【此一关,名为《极寒之暖》。十名玩家必须要分散着走入山路之中,去雪谷内拾取可以拼盖“避雪棺”的木质材料。木质材料共有十组,除天字山路内,有六面木料外,其余九条山路内,均只有五面木料。且每组木料的规格,形状都是一样的,合在一块可以拼凑出十个,每个仅能住下一人的“避雪棺”。但“避雪棺”要联排搭建,必须一个挨着一个,不然无法令其完整。】 【温馨提示:此处苦寒之地,在进入亥时后,气温骤降,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绝无法扛住漫天风雪的可能。必须是完整且六面的避雪棺,才能保住性命,不然一定会死。】 【温馨提示:此刻距离亥时,还有两个时辰。时间不多了,请大家尽快行动起来吧。】 耳中的声音逐渐消失,众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古怪。 “我槽他妈!” 一号刘纪善破口大骂:“这个星门也太傻缺了吧。上一幕大家才刚刚互刀完,这一幕竟然又要我们合作?!它就不怕把人搞得精神分裂?”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白给的,星门一说完规则,大家就都意识到,这一关需要“合作共赢”。 话音落,任也已经弯下腰,用手指在地面上轻画了起来。 他已经充分理解了这“避雪棺”的搭建机制。说白了,这“棺材”就像是一个拥有六面的火柴盒。不过,却只有天字路的“火柴盒”是完整的,是有六面木料的,而其余九条路内,都只有五面木料,缺少了一面。 如果天字路内的木料,是搭建一整排避雪棺的起点,那只拥有五面木料的二号,三号,只要依次往上靠,彼此共用一面隔断木料,便可将其搭建完整。 最终,大家全能躺在棺材之中,度过这一夜的极寒环境。 但是! 这个机制恶心就恶心在……人心叵测上。 任也在地上画完小格子后,便抬头向南看了一眼。他见到有一条通往雪谷的山路旁,写着一个天字,并且还画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进入箭头。 谁去天字路拿木材,是关键。 如果是一个坏逼去了天字路,那他直接在雪谷中,把棺材拼好,再往里一躺,那外面至少会有一名玩家死亡。 因为少了一面木料,那一排避雪棺,最多可以拼出来八人间,而有一人必死…… “呵呵。”三号邢涛,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上一幕大家刚刚互刀结束,这一幕又要……合作。那踏马谁去天字路拿木料呢?” “我去吧,我勤快。”刘纪善直接举手,他可聪明了,率先提道:“我到现在一直保持中立,你们可以信我。” “我信你口臭是真的。”唐风翻了翻白眼,幽幽地说道:“不如让我去……你问问在座的男人,谁没有摸过人家的屁股。我交友广泛,自然可以被信任。” “骚货!”刘纪善恶狠狠地骂道:“我就没有摸过,为何要信你?!” “我撕烂你的嘴……!”唐风张牙舞爪的就要跟对方拼命。 “行了!” 李彦喊了一嗓子:“说这些都没用。大家既然都知道天字路关键,都会相争,那不如就……投票吧。” “哼。”一直没有说话的11号,冷哼了一声:“投票?谁特么能投过五号啊?!你是想跟四号一个下场,还是说……你和五号是队友啊?” 李彦听到这话也没急:“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不用着急扣帽子吧?不然你说出个更好的办法?” “不用说了,我就要去天字路,谁赞成,谁反对?!”11号双眼冰冷地扫过了任也。 任也看着他,背手冷着脸回道:“脖子上的伤还没好,你这说话又硬气起来了?” 话音落,书生和11号一同迈步,压向任也。 “算了,算了,别吵了。星门都说了,时间是不多的。”六号马夫立马劝说道:“只有两个时辰,大家要是内讧,那都要完蛋。” “六号说得对,我们想要安全度过今夜,那就不能内讧。”三号邢涛立马插言:“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大家听不听。” “你说。”李彦点头。 “5号与11号,9号,三人都有冲突,存在报复的可能,所以,我建议先排除他们三个,这样会更安全一点。然后再由剩下的人,手心手背决定……谁去天字路。”邢涛看了一眼郭采儿后,思路竟然很清晰地说了一句。 “手心手背?我踏马还石头剪刀布呢?!幼稚不,我就问你幼稚不?”刘纪善皱眉吼道:“这太草率了……!” “我也不同意。”任也摇头:“不管我们三个谁去,都不存在自己搭个棺材住下的可能,就更别谈什么报复了。因为队友会回到这儿,你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大家。” “那就手心手背吧,”马夫直言说道:“这样公平。” “我踏马才不手心手背呢!”刘纪善撇嘴道:“人命关天的事儿,这太幼稚了……!” 大概三分钟后,许清昭看清规则之后,大家围成了一个圈,齐刷刷地喊道。 “手心~手……背。” 没过多一会,经过三轮的惨烈角逐后,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一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微笑:“你们真的……太他妈幼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四章 各自行动,争分夺秒 公主墓,第二关,极寒之地。 三轮手心手背后,大家都纷纷抬头,看向了素质低下的刘纪善。 最后竟然是他赢了,老天爷真得太幼稚了…… “嘿嘿。” 刘纪善神经质地笑了笑:“幸运女神的小手,又一次摸到了我的头上。各位,拿到完整的棺材后,我就不准备下来了,在山上挖个坑,今晚我就住那儿了。” “我建议重投。”唐风举手:“谁信他,谁脑子有病。” “我同意。”11号难得赞成唐风的提议,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刘纪善:“我也不太信他。” 他说这话,不是没脑子,更不是想树敌,而是单纯想把去天字路的机会,争取到自己这边的阵营。 白天,大家在墓穴二层收集完信息后,他和书生已经找到了新的队友,如果重新投票,那去天字路的机会,还是有很大概率落在自己这边的。 “我也同意重投。”6号马夫也开口发言。 刘纪善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人缘能这么差:“操,你们想玩赖?” 众人稍稍安静一下,任也突然皱眉说道:“我觉得吧,既然大家刚才都同意用手心手背分胜负,那就得遵守规则。这一关是合作,既然合作,肯定就不能出尔反尔啊。” 刘纪善听到这话,向任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竖起大拇指:“五号,讲究人啊!我也明说了吧,老子虽然没啥文化,但也不是傻缺。我自己拿到完整的棺材,然后住在山里,这图啥?今晚是过去了,那明天不过了?图下一幕大家集体针对我嘛?这得多蠢啊。” 李彦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话没毛病。一个人住山里,损人不利己。” 许清昭慢悠悠地点头,双眸看着刘纪善,一语双关:“信守承诺。” “提醒一下各位,走到山谷里,拿到木料再返回,这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任也皱眉:“再磨磨蹭蹭的,大家可能都要玩完。” 众人安静一下,书生看了一眼11号:“那就他吧。我总感觉这一关时间很重要,确实不好拖。” “开干,开干!”刘纪善搓了搓手掌,大喊一声:“各自出发,用最快的速度去,最快的速度回。” “其他路怎么分?”三号邢涛问。 “这还分个毛。”刘纪善大喊一声:“看上哪个,就走哪个呗。” 6号马夫犹豫了一下,率先奔着西南方向走去,而紧跟着11号,书生,邢涛也往附近的方向去了。 任也扫了一眼许清昭,李彦,唐风,只轻微点头,随即就准备奔着北侧出发。 郭采儿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下后,便顺着邢涛的方向走去。 就在大家各自离去之时,刘纪善却站在原地,挠着鼻子冲任也说道:“呵,你是李彦吧?” 刚准备走的任也,突然停下脚步,用一种很诧异的目光看着对方。 “老狐狸,我一靠近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骚味。”刘纪善低声骂道:“你狗日的又骗我。在草堂,你怎么跟我说的?合作?!妈的,老子给你使眼神,你为什么不回应?” 草堂,李彦,这个一号是刘纪善嘛?任也有些怀疑,不确定。 “装,再装?”刘纪善扫了一眼四周:“在第一幕,大家都藏着,除了现实中认识外,应该谁都没敢找队友。第二幕一开始,你就开了母猪宴,然后五号就在客栈,展现出了很强的调票能力。你说……你不是李彦,谁特么信啊?!” 这一番推理,直接把任也听得双眼圆瞪。他稍稍沉默一下,嘴角泛起微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唉,你果然是个聪明之人,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智慧的眼神。” “……别戴高帽了。”刘纪善背着小手,斜眼瞧着他;“你朝廷阵营有几个人了?还是说……墙头草那边也被你收编了几个?” “呵呵,你先告诉我,救你的人到底是谁,我就告诉你,我的车上有几个人。”任也反应极快地套了对方一句,同时要试试对方的身份。 “哼。” 刘纪善冷哼,原则性极强:“我永远不会出卖自己的同志。” “小心点吧,刚才三四个人要求重投票。”任也顺嘴铺垫了一句:“怀王现在……已经要弄你了。” 刘纪善打了个冷颤,本能想起了,刚才11号看自己的冰冷眼神:“怀王嘛?呵呵,他爷搞破鞋必去泌尿科。” 任也气得牙根痒痒,已经彻底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嗯……!” “李彦,你最好有点脑子。我是有队友的,如果你表现得不错,你车上会多两个人。”这就是刘纪善主动交流的目的,他想给李彦先画个饼,而开口契机,也是因为这个五号刚才帮自己说过话。 任也抬起右拳,与对方碰了一下:“钢七连,不抛弃,不放弃!” “沙碧,我踏马在外面都看教父,钢个鸡儿。”刘纪善扔下一句,快步冲向了天字路。 同时,西南方向,11号低声冲两名队友说道:“这一关,我是有线索的,我准备玩点花活。” …… 片刻后。 北面的一条进山路上,任也正在匀速地奔跑着。 这会虽然气温已经很低了,至少有零下十五六度,但由于任也处于剧烈运动当中,所以根本感觉不到冷,反而还有点汗流浃背的意思。 进来前,他特意看了一下,紧挨着自己进山路的左侧,是王妃,右侧是唐风,都是自己人。 其实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和王妃对暗号,就能判断出对方是谁。 目前还剩下三个女人,一位一直没说过话,像是个哑巴;而另外一个则是唐风,那么剩下的那个普通模样的村妇,肯定就是王妃啊。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准备今晚入睡前,跟王妃对个暗号。一旦坐实,阵营的牌面,基本就清晰了。 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很快,任也眼前慢慢浮现出一条吊桥,他瞬间减速,目光有些错愕地望了过去。 这条进山路的两侧,全是高耸入云的大山,路宽不足五米,非常狭窄且逼仄,而且周围除了白雪,就没有任何杂物了。 往前走了七八步远,吊桥的模样愈发清晰。 在任也面前,横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山崖,周遭两侧全是雾气,且没有任何借力点。 山路向前,一条吊桥悬浮着通向悬崖另外一侧,大概长十一二米左右。吊桥右侧,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红字。 行至此地,路程过半。 任也看到这个吊桥后,心里本能有点抵触。 不过,这种疑虑很快就打消了,因为他在心里仔细计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跑到这儿,大概用了四十五分钟,而木牌上写着的是,行至此地,路程过半。 那稍稍估算一下,大家看到木牌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且左右两侧都是自己人,只要快进快出,就不会有问题。 吊桥的出现是个意外,所以任也心中有了决策后,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他皱眉快跑过吊桥,继续向前。 木牌上给的提示,是非常准确的,任也又用了大概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终于跑到了山谷尽头。 这个山谷三面环山,面积只有二十多平方米,很狭小,且只有身后来时路可以出去。 任也用双脚踢着地面上的积雪,只稍稍翻找了一下,便看见一块刷着红漆的木板出现。 我曹,还真特么是棺材的颜色啊,这……太晦气了。 任也腰间系着皮袍,用双手抬起木料板面,发现它的长度,正好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看宽度,确实也只够一个人躺在里面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活着的时候,体验一下住棺材的感觉。 他弯着腰,迅速翻找,很快又拿到了另外四块木料,一共三块长的,两块短的,凑在一块,正好是缺一面的棺材。 找完后,他把五块木料叠在一起,准备放在雪地上,弯腰推回去。这样快,还省力气。 但就在任也准备离开时,他突然注意到,一块被自己踢开积雪的冰地上泛着微光…… “嗯?” 任也凑过去,弯腰向冰层看了一眼。 天上,银盘悬挂,月光映射进山谷,照在冰层上泛着晶莹的光芒。他瞳孔收缩,定睛观察,却见到冰层下……一张紫青脸,一双腥红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槽!” 任也惊呼了一声,倒退两步。 有一个人,如婴儿般蜷缩,坐在冰层内,举目望天。 …… 湘江市,一家戏院内。 一名胡子拉碴,浑身泛着馊味的青年,正在无人的剧场正厅内,收拾着卫生。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青年回头望去,见到一男子撵着兰花指,很骚地唱道:“啊啊啊~我滴妻,王氏宝钏……!” 青年手里拿着拖把,只稍稍怔了一下,便低头继续打扫。 贺戏子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有些扫兴:“……唉,真不想来找你,帮我个忙吧。” “帮你什么?帮你拿个狼牙棒,好好解解痒?”青年低头,语气平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五章 十座连接人性的桥 戏院内,那位打扫卫生的青年名叫姚森,也是一位星门玩家,之前是自由阵营的散人,不属于任何组织。 只不过在三年前的那次争夺战中,姚森身负重伤,被贺先生所救。自此,他便开始摆烂,不入星门,也不再经历任务,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魂,没了任何欲望与追求。 这三年,姚森全靠贺先生“养着”。虽然这根本花不了多少钱,但对方起码为他提供了一个住所,提供了一日三餐。 戏院最前排的座椅上,姚森穿着蓝色的保洁制服,抽着烟问:“什么事儿?” “呃……呃,呵呵,也没什么事儿。”贺先生挠了挠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老贺这个人真得挺奇怪的。你要说他是个腼腆的君子,那绝对是瞎了眼。这个人在混乱阵营是有一号的,杀人放火,抢劫灭门,但凡跟刑法死刑有关的案子,他基本全犯过。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他甚至性取向都很模棱两可。甭管是带枪的,还是带洞的,那他都能接待,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坏逼,也绝对不为过。 可这样一个坏逼,却偏偏对兄弟还不错,而且在熟悉的人面前,有点爱“装”。 他觉得自己和姚森认识的时间不短了,算得上是熟人,是朋友。自己虽然养了人家三年,但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没花多少钱,更何况人家还给他干保洁。 现在,姚森都摆烂了,“道心”都破碎了,自己还要强迫他去干一件很危险的事儿,这会显得自己很没格调,很小气,像是在拿三年的小恩小惠,道德绑架人家卖命。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可能对于绝大部分的恶人来讲,很容易就克服了,但贺先生却不行。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恶人里的“大师”,是有格调的,是有逼范儿的。 “老贺,你要是在秩序阵营,绝对吃得开,因为你够狠,也够疯。呵呵,这年头,玩家也好,普通人也好,太善良的人总是容易吃亏的。”姚森吸着烟,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过,在混乱阵营里,比你狠,比你疯,比你不要脸的人太多了。你做事带人味儿,走不太长……容易把命丧了。” 贺先生沉默许久:“去京都抓两个人,但难度很大,守岁人总部都对他非常关注。” “行,我去。”姚森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我也去。”贺先生马上补了一句:“用你那个道具,我负责接应。” 姚森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又说了一句:“当然,我这三年能住在你这儿,也是……因为你身上有那么一点点人味儿。” …… 极寒之地。 任也被冰层里坐着的人吓了一跳,仔细一观察,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身着古人的衣服,表情狰狞,仰着脖,看着天,似乎死前心中充满了怨恨。 这是星门故意制造恐怖氛围,特意搞出来的? 还是说,在自己之前,也有其他人经历过这一关? 任也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用脚踢起积雪,将那面冰层掩盖。 “刷!” 紧跟着,他不再停留,只推着五面木料,直奔来时路冲去。 回去的路上,圆月高悬,气温越来越低,即使任也在奔跑和运动状态,也无法抵挡那刺骨的寒冷。 他稍稍停顿一下,将腰间系着的皮袍脱了下来,动作很快地套在了身上。 松软的皮层贴在身上,一股温暖的感觉涌过全身。它可以起到御寒的作用,但就光凭现在的身体感知来看,应该扛不过晚上的寒风…… “第一关没白赢啊,有点东西……”任也略有些欣喜地嘀咕了一句,便继续推着木料前行。 他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奔跑了许久后,感觉自己快要接近吊桥了。而这时,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了,山中还泛起了雾气,能见度极低。 “要先……。” “轰隆隆!” 就当任也在心中嘀咕之时,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杂物撞在了悬崖峭壁上。 雪崩?山塌?这不可能吧。 吊桥那边…… 吊桥?! 任也只稍稍怔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了不好的预感。他推着五块木料,猛然加速,没多一会,便在月色下看见了那条横拦在自己面前的峡谷。 暂时放下木料,快跑着冲过去,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大脑轰的一声。 他见到,那原本浮在悬崖峭壁上的吊桥,竟然……断了! 深不见底的峡谷,横拦在自己的眼前,而另外一侧的山路,与自己相隔至少十一二米远。 往下看,自己这一侧的悬崖上,平挂着半截吊桥,那造型就像是有人在山崖上,放下了一个软梯一样。 吊桥上的木板、绳索,被地面上两根粗壮的铜柱拴死,这才没有掉下去…… 只看了一眼,任也便清晰地意识到,是有人在悬崖对面,把桥弄断了。 吊桥断了之后,自然会荡到自己这一侧,而重力和惯力的作用下,桥体又从中央崩裂,有一半掉进了山谷内。 卧槽尼玛! 任也额头青筋暴起,瞬间意识到,这是有玩家在搞自己,不想让自己活着回去了。 这个极寒之地,除了十个玩家之外,是没有其他人的,星门更不会这样对待参赛者,所以一定是对立阵营搞的鬼。 但……但对方这样做,究竟是图啥呢? 任也刚才路过吊桥的时候,心里是有警觉的,他本能就想到了,如果桥断了,自己该怎么回去。 但仔细推算了一下,吊桥的位置是在山路正中央的,从起点跑到这里需要四十五分钟。而路过吊桥之后,从这里再跑到木料拾取地,也需要四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其他玩家在看见路上有吊桥后,即使想来搞事儿,那在时间上也是来不及的。因为对方要先原路返回,再绕一圈,跑到任也这条路上,把吊桥切断。 可这样一来,他自己就没有取木料的时间了啊! 星门一共就给玩家两个时辰取木料,也就是四个小时。而山路一来一回,就要花费四个45分钟,三个小时整。 不管玩家怎么挤,时间都只够取自己的木料的,但凡你想断桥搞别人,那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对方回不来,那你取不了木料。 所以,任也才觉得,别人断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星门给的提示也非常明确,棺材就够住一个人的,没有拿到木料,晚上必被冻死。 这特么是……有谁想跟自己同归于尽嘛?疯了吗?! …… 下山路上,11号正在急速奔跑着。 任也的桥,就是他断的。 他也明白,现在规定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自己再返回自己的路,拿制作棺材的木料,肯定来不及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跟任也同归于尽,而是有其他计划。 11号在第一幕中,曾经做过两个任务,并拿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线索。 那个线索上大体是说:“据传,在北方苦寒之地,有十条蜿蜒通向雪谷的山路,山路行至过半,分别有着十条吊桥,那十条吊桥,象征着连接人性的最后纽带。” 酉时过后,十名玩家传送至此地后,11号便知道了,自己得到的线索,指的就是这一关。 于是,11号心里马上有了计划。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取木料,而是等任也进山后,尾随在其身后,从而找机会直接断桥,彻底搞死对方。 这么做,出于两点原因。 第一,他要报复白天的冲突。 第二,自己的队友书生,虽然还不能确定五号的身份,但大家已经达成共识,这个人一定是敌对阵营,而且极大可能是队长的角色。搞死他,后面几关会轻松一点。 11号一边想着,一边夺路狂奔,他现在要赶着去完成计划的第二步。 进山取木料,所有玩家都是用最快的速度行进的,也就是说,大家目前的进度都差不多。但只有11号,他是比别人更快的,更有提前量的。 …… 任也左侧的山路中。 高冷的王妃,右脚踩着五张叠在一块的木料,左脚尖不停地轻点地面借力。 “沙沙……!” 木板摩擦积雪的声音泛起,许清昭的脸颊迎着冷风,发丝飞扬。 她竟然在这种争分夺秒的环境下,流出了非常惬意,非常自由的气质。就像是在高山上滑着雪,肆意疾驰。 但实际上,她这种赶路的办法并不慢,而且她的身体似乎也比别人强得多。现在大家都没有神异,凭单腿的力量,想要踩住五块叠在一起的木料,并且还能像滑雪一样赶路,这连男人都做不到啊。 毕竟五块木料只是相叠,却没有绳索固定,一个踩不住,直接就散了。 “咻,咻~!” 凛冽的冷风,袭面而来。 一向宛若得道仙子的许清昭,竟然难得流露出笑意,像初次跑在雪地中的小女孩一样,哼起了悠扬的曲调:“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空灵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天上的明月星辰闪烁,心境纯净的小仙女踏雪而行,这就像是一副不染尘埃的美丽画卷。 “你是要归去了!!!” 就在这时,有人破坏了这种意境。漆黑无比的山路中,一个躲藏在视线死角的人影,突然扑向了许清昭。 他抡起拳头,迎面砸向许清昭的脑袋。 “刷!” 霎那间,许清昭如灵动的脱兔,侧身一躲,身体轻跃着离开了滑行的木料。双脚落地时,惯力使然,她的身形略有些踉跄。 “嘭,嘭……!” 叠着的木料无人控制,撞在了山路的墙壁上,距离许清昭大概只有三四米远。 “嗯?!你这女人有点东西啊!”那个人影很诧异地看向了许清昭,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双臂。 许清昭俏脸上的笑意消失,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月光下,那人影靠近,面相逐渐清晰,正是11号。 “呵呵,不好意思了。我没取木料,只能拿你的了。”11号目光阴森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一句话,对方已经说明了来意,那自然不需要多问。 “啪!” 突兀间,一言不发的许清昭,侧移了两步,右脚尖直接踢在了最短的那一块木料侧面。 “嗖~!” 一整面木料,竟然被许清昭踢得飞起,速度极快地撞向了11号。 后者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的身体,竟然有这个爆发力,他立即抬起双臂。 “嘭!” 被冻得泛起冰碴的木料,重重地砸在了他上半身,双臂泛起了剧烈的疼痛感。 许清昭两步上前,身体柔软得宛若舞蹈演员。她抬起健美的右腿,脚跟冲天一蹬。 “嘭!” 11号挡在身前的胳膊,被踹得瞬间分开。 “嘎嘣!” 鞋靴撞击下巴之后,泛起轻微的骨裂声,11号竟然被一个女人,一脚踹得仰面而倒。 11号倒在雪地上,心里都懵逼了,迷茫了。 老子堂堂一米八的壮硕汉子,打不过一个男的也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了嘛?! 这特么的不可能啊! 冰冷的积雪刺痛着脸颊,11号瞬间反应过来:“你踏马身体不对劲,你的力气不像是一个女人!”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就是生死之仇。 许清昭修道不修佛,性子也清冷,杀伐果断。 她抬腿,裹着鞋靴的脚掌正对着11号的脖颈,极为果断地踩踏了下去。 “嘭!” 只一下,刚刚抬臂防御的11号,就感觉自己的双臂泛起钻心痛感,本能往回一缩。 就是现在,许清昭再次一脚踏下,嘭的一声踩在了11号的脖颈之上, “嗷呜……!” 像是垂死之狗一般的吸气声响彻,侧头闪躲的11号,感觉自己要断气了,无法呼吸了…… 这女人的力气很大,竟像是个专业运动员!。 “别打了,我们谈谈……可以谈……!”11号护着脑袋和脖颈,非常扛揍地喊了一声。 许清昭自然想一剑就弄死对方,但她手里没有武器,只能再次抬脚,想要尽快解决这个臭虫。 “踏踏……!” “踏踏……!” 就在这时,黑暗的山路入口,出现了三个凌乱的脚步声。 许清昭脸色平静地扭过头,看向了身后侧。 到现在为止,不管是11号多么无耻的偷袭,多么没骨气的求饶,许清昭都没再流露出女人应有的反应和神态。 她有的只是平静,甚至连突然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有令她错愕,或是慌乱。 三道人影出现,11号立即起身,擦着嘴角吼道:“大家小心点,这女人不简单。她的身体不正常,比男人还强。快点弄死她,我们得回去搭棺材了。” 今天白天,11号和书生已经确定了两名新队友,一位是邢涛,一位是郭采儿。 四人相互拥有了信任后,11号便将自己独有的线索公布了,而书生和郭采儿,则是为他制定了计划。 先去跟着任也断桥,然后直接返回左侧堵王妃,抢了她的木料,这样11号就能安全度过今晚,而且还顺势解决了两名对手。 从这四个人的视角中来看,许清昭到现在也没有拉拢队友,更没有与其他玩家交谈,那大概率是五号阵营的人,或者是对立阵营的人。 11号先来堵许清昭,是因为他有提前量,时间也够用,只要稍微拖住一下,那下山的另外三人,便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四人再合力杀了她。 还是那句话,这个星门中没有一个玩家的脑子是缺斤少两的。 月光莫名变得有些暗淡,四人如饿狼一般,慢慢围聚上来。 邢涛晃动了一下脖颈,话语阴森:“这里不能用神异,身体再强有个毛用,能打过四个人?一块上,弄死她!” 话音落,四人瞬间扑了上来,其中郭采儿和书生,全部捡起沉重的木板,直奔许清昭的脑袋砸去。 她看着四人,自知无法战胜,正欲抽身逃跑时,却身体一僵,一股煞气油然而生。 突兀间,一阵冷风从山谷内吹过,许清昭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东西,要挣扎而出。 她与身体里那个东西,稍稍抗争了一下后,便失败了。 “轰!” 一声巨响,如炸雷般响彻山谷。 一个浅淡的黑色虚影,自她身体中冲起,那是一具用任也天赦之气孕养过的道身。 黑色的莲花冠,黑色的道袍……黑色的双眸突兀间睁开,如俯视人间的神祇。 “不……不可能,你踏马还能动用神异?!你玩赖啊!”11号暴跳如雷,骂出了徐老道的经典台词。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山巅的积雪滑落。 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她怎么可以动用神异?! 几乎同一时间,被断裂吊桥困住的任也,行走在山路上的刘纪善,唐风,李彦,全部感受到了山体动摇,大地颤动。 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要从清凉山的地底冲天而起。 许清昭站在原地,双眸呆滞,似乎连自己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咔嚓!” 就在这时,一面山峰龟裂,似乎马上就要倒塌。 …… 上两层,之前主持过客栈内游戏的徐娘,突然身体一僵,随即骂骂咧咧道:“他妈的,挖了这么多坑,就让老子自己擦屁股,烦死了!” “刷!” 她抬臂挥手。 极寒之地的天空之上,一臂突起,一掌遮天。 顷刻间,一切归于平静。 山不摇了,地不动了。 许清昭身体内冲出的黑衣道身,顷刻间消散。 一道声音传入许清昭的耳中:“这是我的地盘,拿到才是你的,守点规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六章 绝境 徐娘一掌遮天,这极寒之地突显的异像,便顷刻间消失了。 她再次将这个出现偏差的世界,“扶”回了正规。 山路上,徐娘的传音警告,在许清昭的双耳中慢慢消散。她并不感觉到意外,反而心里很清楚,任谁来了这座星门,都要守这里的规矩,自己不能例外,那个拥有天赦入命命格的“小子”,更不能例外。 这世间有无数星门,却共分一至七个等阶,以此类推,越高越难,越高越诡秘莫测。而高阶星门玩家,虽可以进入低阶星门,但却要受到“星门规则”的压制,只能施展出与此星门同级的神异力量,根本无法越阶。 除世间不显的神明外,任何人都需遵守这种规则。 这是铁的规则,是“天道”,而那“门眼者”便是这种“天道”的化身。 刚刚许清昭并不想触犯规则,只是她身处绝境时,体内那具“道身”不受控制的被激怒了。 同时,许清昭也感觉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好像就在公主墓的地底。只是,她还有机会拿到它嘛? …… 崎岖的山路中,刺骨的寒风吹起,如刀子一般割着脸颊,周遭的气温越来越低。 “呵呵,这女人……好像跟我们不太一样。”11号率先反应过来,冷笑着说道:“但也没什么卵用,她……她刚才的神异被规则压制了。都特么是普通人,怕个毛,一起上!” 话音刚落,外表阳光,却内心阴狠的书生,拿起一块棺材板,直奔许清昭的脑袋砸去。 “呜……!” 冻得宛若钢铁一般的木料板,带着破空声袭来。 “嘭!” 许清昭抬腿,一脚正踹在木板上,竟将冲过来的书生,蹬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跟着,郭采儿,邢涛,与11号一同出手,一人封死下山的道路,另外两人则是拿着木板,冲着许清昭便是一通猛砸。 她闪转腾挪,身影如脱兔般灵动,但无奈手中没有武器,山路又狭窄逼仄,躲避的空间十分有限…… 许清昭抽身后退,一脚踹飞郭采儿后,便让11号找到了机会。对方冲着她支撑身体的左小腿,用木板猛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她闪避不及,左小腿被木板“砍”了一下,泛起了钻心的疼痛。 那表层布满冰碴的木板,此刻如重锤一般坚硬无比,真要是被砸到脑袋上,估计肯定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紧跟着,下手极狠的书生,举着木板砸向许清昭的脑袋。 她一瘸一拐的侧身闪躲,避开了书生的木板,却没有避开邢涛的袭击。 “嘭!” “……!” 邢涛双手抡着木板,再次砍在了许清昭的左小腿上。就这一下,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腿骨崩裂,骨茬就要刺破皮肤,那种剧痛感,令她彻底丧失了身体平衡。 许清昭的神异被规则压制,身体虽然强于众人,但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面对四人围攻,显然是独木难支的。 打不过的,再拖下去,会死。 许清昭性子清冷,她自然也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被这四人杀死,并且尸体还要由他们处置,甚至是凌辱。 想到这里,她猛然抽身向后,后背贴靠着冰冷的峭壁,一掌推出,拍飞了郭采儿。 “嘭!” 紧跟着,刀子一般的木板,在许清昭头顶三寸处落下。如果不是她躲闪及时,这一下,头盖骨便要碎裂。 邢涛拽着木板,举手就要再砸。 许清昭猛然弯腰,抬臂,身体在邢涛腋下钻过。 不远处,书生冲过来就要封死许清昭的退路。 “嗖嗖……!” 许清昭刚刚暗中攥着一把白雪,用掌温将它凝成两个小雪球,直接飞掷了出去。 “啪啪!” 两个雪球砸在书生的脸上,他的眼睛泛起火辣辣的痛感。 借着这个机会,许清昭强忍着左小腿的疼痛,直奔山上跑去。 “追她。” 11号怒吼一声,拎着棺材板,就奔着山上撵去。 其余三人跟在后面,迎着漫天吹下的风雪,一路追赶。 此刻,整个极寒之地都被黑暗笼罩,凛冽刺骨的冷风,已经让运动状态下的四人,感觉到了皮肤痛痒,&bp;甚至他们脸上刚刚渗出的汗水,都已冻成了冰豆子。 头发、鼻孔、眼毛,都已经凝出霜雪。 “不能再追了!” 书生停下脚步喊道:“星门提醒了,还有一刻钟多一点,寒潮就来了,我们必须得回去搭建棺材了。” “她还没死!”11号回头吼道。 “妈的,留在这儿,她肯定被冻死。”邢涛低声喊道:“我们不能因为堵她,把自己命搭上啊!她的木材已经留下了,再追下去没意义。” 11号咬着牙,目光阴狠地看着上山路,犹豫许久后,才果断转身:“走!” 说完,一行四人迅速捡起地上的木料,转身奔着山下走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藏在山路口处,准备二次伏击许清昭的四人,此刻已冻得浑身发抖,皮肤紫青。 “那女人傲得很,不想死在我们手里。”书生哆哆嗦嗦地说道:“她能猜出来,我们可能在入口等着……应该不会下来了,快走。” “要不要分开回去?不然剩下的玩家发现少了两个人,而且我们四个还抱团走,那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11号问:“我们可能会遭受到针对。” “不用,”书生摇了摇头:“我巴不得有人跳出来为他俩喊冤。就一块回去。” “好。”邢涛点头。 四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推着木板,迅速赶往出发地。 …… 又过了大概三四分钟。 所有玩家的耳朵里,都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寒潮即将来袭,请各位尽快搭建避雪棺。】 出发地,刘纪善已经将自己的棺材搭建好,而马夫,唐风,李彦,也贴着对方棺材,将自己缺少一面木料的避雪棺搭好。 其实,他们四个现在就可以躺进去了,这样也不用饱受寒冷的摧残了,但刚刚大家都看见了山谷中激起的异像,且还有六个人没有返回…… 这让大家的心里都感觉到,刚才可能有事情发生了。 漆黑无比的出发地内,李彦和唐风内心十分焦急,同时……脑中也有了不少的联想。 “踏踏……!” 脚步声响,马夫率先说道:“回来了!” “妈的,磨磨唧唧的,想冻成冰棍啊。”刘纪善嘀咕了一声,率先坐在了自己的棺材上。 这个避雪棺,全棺没有一颗钉子,只用古老的木匠工艺,拼凑契合,而且大小就只够一个人居住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个人影浮现,他们推着木料,满身都是风雪。 马夫看到四人后,立马问道:“那俩人呢?五号和二号呢?” “你问我,我去问上帝?!”11号脸色阴冷地回了一句,直接贴着唐风的棺材,开始摆弄木料:“马上寒潮就来了,你们不会要在这里等那俩货吧?” 四人中,只有11号回话了,而邢涛,郭采儿,还有书生,在赶到出发地后,就第一时间搭建棺材,根本不去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与众人交流的意思。 李彦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看了一眼11号的外表,见其衣衫凌乱,且脖颈和脸颊上还有明显的外伤,这特么明显是跟别人发生冲突的证明。 避雪棺旁边,书生一边急忙搭建棺材,一边用余光扫向李彦,唐风,马夫,还有刘纪善四人。 他就想看看,谁会忍不住询问2号和5号,谁会在马上就来寒潮的节骨眼,冲出去寻找这俩人。 人群中,唐风只看了一眼11号等人,心里就瞬间升起了绝望的情绪。 完了, 任也和王妃……肯定出事儿了! 李彦攥着拳头,双眼凝望着漆黑无比的山谷,心脏也是嘭嘭嘭地跳着。 他俩……死了嘛? 要不要去看一眼?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啊,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只要自己往外迈一步,那几乎就坐实了是五号队友的身份。 而那四个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暴起,直接弄死自己。即使有唐风跳出来帮忙,那也要面临2打4,甚至是2打6的局面。 因为旁边看戏的刘纪善和马夫,只要不是蠢到脑子有泡,就应该不会在自己一方劣势时出手帮忙。这风险太高了,他们最好的状态就是,继续看戏。 怎么办? 李彦急得菊花一紧。 旁边,刘纪善看着人群,心里有些绝望:“玛德,这个五号李彦的命……就这么丧嘛?!老子才刚跟他确认身份,他就嘎了?我妈说的对啊,我从小就是天煞孤星的命……现在跳出来肯定是脑子有问题,算了,我还是进棺材睡觉吧。” …… 山谷中。 任也穿着皮袍,浑身都是霜雪,哆哆嗦嗦地站在雪地上,低头看着五面摆放整齐的棺材木料,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越过那条长达十几米的峡谷悬崖。 气温越来越低,他却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慌,办法总比困难多……要冷静,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越过峡谷,一定能!” “刷!” 他注意力非常集中,完全没有发现,刚才只能堪堪扛住风雪的皮袍,在气温连续骤降后,却依旧能堪堪扛住极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七章 不抛弃,不放弃 山谷中。 任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想办法“跃过”峡谷。 这条横在眼前,左右贯通的峡谷,其实宽度也不算太离谱,从任也的位置到峭壁对岸,大概就十一二米左右。 但就这么点距离,却足够要命了。因为你想要靠个人力量,在助跑后,直接跳过去,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要成功“跃”过去,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一切的现有因素,重新搞一个能承重一人,且能借力的“浮桥”。 仔细思考了一下,任也准备试试。他来到悬崖旁边,一只手臂揽住铜柱固定身体,一手试着去拽挂在悬崖峭壁上的绳索。 浮桥断裂后,还有一半是挂在悬崖峭壁上的,上面有一些绳索和木板。 任也的双脚,就站在距离悬崖不足一掌远的地方,身体还要对抗着往山下吹的冷风,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的姿态。 这个时候,稍有不慎,就会一头摔进悬崖内,粉身碎骨。 “啪!” 任也尽量不去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只伸出手掌抓拽绳索,猛然向上一提。 “哗,哗啦!” 挂在那峭壁上的绳索向上提动了一下&bp;,但很快又坠了下去。 “他妈的,有点重啊。”任也瞪着眼珠子,再次抓拽,却感觉掌心的皮肤,泛起了一种抓在钢钉上的刺痛感。 “嘶!” 猛吸了一口凉气,任也本能将手缩到了袖口之中,身体也往后躲了躲。 那挂着木板的浮桥绳索,早都被极低的气温冻硬了,手掌抓上去的时候,传来的已经不是寒冷了,而是刺骨的疼痛。 这就跟你在东北,在西伯利亚,伸手去抓一根不知道冻了多久的铁棍子一样。只要手掌碰到这东西两三秒,那皮肤传来的绝对不是冷的感觉,而是无法忍受的疼…… 只抓了两下绳索,任也内心便升起了烦躁之感。他右手藏在袖口中缓了几秒,才有一种活动自如的感觉。 嗯,等等,不对啊…… 正当任也准备再想办法时,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眼神瞬间变得明亮,猛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袍,却发现到了这个时候,皮袍的表面竟然没有冻僵,冻硬。 还是一样的质地柔软,一样的有弹性。 四号皮肤不错啊…… 槽,我都在想些什么! 任也思绪发散,他立马脱掉皮袍,扔在地面上,然后抱着肩膀蹲下,静静等待。 过了一小会,任也感觉皮肤冻得开始痛痒,双耳也燥热起来时,便将皮袍的裙摆位置垫在寒冷的地面上。 细致地弄完一切,他一屁股坐在皮袍裙摆上,左臂先环抱着膝盖,让身体尽量蜷缩,然后右手将整个袍子盖在身上,最后用双腿膝盖夹住袍子下侧,双手从内掐住袍子上侧,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藏在了袍子之中。 一股淡淡的暖流掠过,他竟然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了,连整个缩在袍子里的脑袋,也慢慢没了刺痛感。 沃日尼玛! 这皮袍……竟然是第11个棺材啊! 先前他的注意力都在下山和断桥上,可现在仔细一想,这气温连续骤降后,袍子竟然还能有温热感,如最初一般,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啊! 这东西在抗寒上来讲,那是遇强则强啊。 我就说嘛,老子命悬一线地赢了第一关,后又几番遭受到其他玩家针对,总不能就奖励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衣服”吧? 现在看来,这第一关的奖励,就是给第二关做铺垫啊。 只不过……这个星门在生死设定上,不喜欢直白地告诉你,而是需要你自己发觉。 任也在袍子里暖和了一会,又突然站了起来,重新穿着袍子,走向了悬崖边上。 他用袍子垫着两个手掌,猛然抓住绳索,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拉。 其实,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也完全可以躲在袍子内,自己在山上住一夜,根本不用往下走了。 因为重新搭上吊桥的风险太大,并且即使搭上了,那从这个位置跑出山路,也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中间变故太多了…… 但他只稍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 很简单,那个“坏逼”在断了自己的桥后,就根本没时间去拿木料,那他晚上怎么过? 用屁股想一下都知道,他肯定会去抢。 刚才左侧的山路上,泛起了奇怪的异像,他虽然猜不到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本能想到了王妃…… 许清昭走的就是左边山路,她会有危险嘛? 还有,李彦和唐风如果发现自己没回去,他们会跳出来吗?会和其他玩家发生冲突嘛? 佛祖保佑啊,千万别发生冲突。他俩一旦跳出来,那怀王阵营基本就曝光了,而且还可能会遭受到其他玩家联手攻击。 千万稳住,我还没死。 如果死了,星门也会通知你们阵营减员的,别冲动啊。 至于许清昭,如果真是遭受到了危险,那老子必须去救她。 能不能救活是一回事儿,但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儿。 从职业上来讲,任也曾经是反诈人员,他就没有放弃自己队友的习惯;从人性上来讲,如果第一幕没有王妃的帮助,他现在已经嘎了。 安平公主为什么会爱上李慕? 正是那句,男儿一诺千金重。 二人虽然没有感天动地的合作口号,但自从入墓以来,人家爱妃……却一直在帮自己啊! 想到这里,任也咬着牙,迎着次脸的冷风,再次双臂用力。 “哗啦啦!” 绳索被提起了好大一截,任也趁着这个机会,将绳子缠在自己腰上,用铜柱固定,开始猛猛转圈。 半截吊桥,徐徐上升,没多一会便被拖拽了上来。 这个时候,任也冻得身体有些僵硬,他躲在袍子中暖了一下身体,然后再次出来,快速拆卸吊桥木板。 一条木板大概有三米多长,四条合在一块,便有十二米,刚好可以搭通悬崖两侧。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把四条木板搭在一块,并让其固定? 这一点,脑子极灵的大乾怀王,刚刚在袍子中就已经想好了。 四条木板竖着铺开,先做一个十二米的长木板,然后在四条木板的连接处下方,分别再用绳索绑上一条木板,弄一个倒三角形的固定点。 这样一来,有绳索的固定,“板子”是能拥有一定承重力的。 但肯定还是不结实,能不能扛住一个人的重量也不好说,万一踩上去塌了,那命就没了。 所以,任也又开启了计划的第二步。 他从袍子中取出水袋,开始浇灌木板连接处的“三角形承重点”。是的,水袋有皮袍保温,里面的水还没有结冰,他要利用这极寒的环境,让这些水把木板连接处冻上。 不过很遗憾,袋里的水不够用,浇了两处连接点,就用光了。 “他妈的!” 任也解开裤腰带,稍稍酝酿了一下,便冲着水袋撒尿。 又搞了整整一袋黄色的气泡水,他再次弯腰,身体披着皮袍,仔细浇灌。 游历星门,拼的是脑子,拼的是反应。 “哗啦啦!” 热气腾腾的黄色气泡水,慢慢浇灌在绳索上,连接的木板上,迅速变成冰碴,慢慢凝出了冰层。 …… 不知道过了多久,蜿蜒向上的山路上。 许清昭步伐极慢地走着。 她浑身被一层薄薄的霜雪覆盖,肢体僵硬,一瘸一拐的向山上而行。 不久前,她从自己的山路中出来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去起始点。 但许清昭看见的是,起始点只有八个避雪棺连成一排,她试着攻击其中一个,想要踹飞棺材板,找到偷袭自己的人,以作报复。 但却没想到,自己的身躯竟被一阵赤色荧光弹开。 细细想来,这星门可能是怕晚上玩家躺在棺材里时,被其他人偷袭,所以便给与了神异保护。外力打不开棺材,只能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同时,棺材内似乎与外界隔绝了,她试着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亥时已过,避雪棺与世隔绝,她已陷入死局。 可为什么起始点的棺材却只有八个呢?除了自己外,还有谁没回去呢? 只稍稍一想,她便能猜出来,那四个人在伏击自己之前,应该也坑害了五号。 而五号……自然就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小男人。 不知为何,临死前,她想去那个小男人的山路上看看。 一入星门,生与死,便不是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了。 许清昭既然选择来到这个星门,那自然也想过失败的下场。这一点,所有来这个地方的人,都一样,没谁是拥有特权的。 要说不甘嘛,那是有一点的。 不过,那并不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她外表清冷,地位超然,是大乾王朝的怀王妃,也是大乾王朝首辅的嫡女……她一心修道,总给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理红尘俗世的感觉。 可即便真是仙,真是神,就真的能做到完全泯灭人性,完全摒弃七情六欲嘛? 许清昭也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也有委屈,也有绝望,甚至还有一点点懦弱和自卑…… 她从出生便被人视作异类,幼年时,更在议论和歧视中长大。 她隐隐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外来人”的那个世界…… 她也曾试着融入那个养她长大的家庭,但很可惜……那些“亲人”却只当她是一个可以改变家族运势之物,或许表面上有一定尊重,但私下里全是非议和歧视。 她慢慢变得性格清冷,不喜与人交流,一心沉浸在追求“道”的世界中。 今天,可能自己要死了…… 细想想,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道法自然,命到终时,便是终时。 只不过,那个小男人曾经无意中提过外面的世界…… “那个世界……也如这般冷嘛?” 不知不觉间,许清昭停下了脚步。 她仰面看着头顶明月和风霜,竟呢喃着调笑道:“呵,我本想着夫妻一场……虽有名无实,那我能走,便埋了你的尸体。” “罢了,我走不动了……世间再无白衫客,从此孤人入孤坟。” “我比安平幸运,白山雪谷,此地埋两人。” 话音落,许清昭站在那里,缓缓闭上了眼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八章 热血小男人 “爱……爱妃!” “我来啦!” 许清昭刚刚闭上双眼,便听到山坡上方传来了急促的喊声。 起先,她还以为这是自己濒死时产生的幻觉,可那喊声却越来越清晰。 许清昭微微睁开双眸,却见到明月高悬,那白山白雪被映射得晶莹透光,而一位男子穿着皮袍,狼狈地趴在五层冻住的红木板上,正向自己滑来。 是那个小男人,他……他竟然还没死?! 他是猫嘛? “爱妃哇,我来啦……啦,啦啦……!” 任也大声呼喊,令山谷中荡起回音,他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不知为何,生死存亡之际,许清昭脑中却莫名想起了安平与李慕的故事…… 那一年,李慕在蜀地收到安平的信件后,策马奔向京都时的样子,是不是也如他这般急切呢? 但很快,许清昭脑中的这个想法,就被狠狠地击碎了。 因为那个趴在木板上滑行的小男人,竟如离弦之箭一般,从自己身边迅速掠过,并直奔峭壁冲去。 ?! 双眸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的许清昭,此刻满心都是问号。 “卧,卧,槽,槽槽槽……弯拐拐拐,大大大……了了……!” 回音在山谷中飘荡,只听嘭的一声,任也用手护住脑袋,身体尽量蜷缩后,重重地撞在了峭壁上。 “嗖!” 跟着任也倒了血霉的五块棺材板,被撞得四处飘飞。 他自己也是弹飞了三四米远,在雪地上滚了半天,才停住身形。 许清昭躯体僵硬,虽然很难转身,但残存的意识,还是猜出来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李慕, 他是……真蠢啊。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雪地中作响,一股寒气袭背而来。 “刷!” 紧跟着,一件松软的皮袍,狠狠裹住了自己冻僵的躯体,包括头和脖颈。 一股极寒过后的暖流,缓缓涌遍全身。可许清昭的意识不但没有清醒,反而还变得更加困倦了,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一样。 身后,任也用袍子裹住许清昭之后,整个人就已经暴露在了极寒的气温之中。 他硬扛着山顶吹下来的冷风,一边弯腰用双臂环抱住许清昭裸露在外的脚脖,一边大喊:“你千万不要用力,你身体冻僵了,也失温了,对抗一下可能都要心脏骤停,伤到四肢……你放松,一会暖和了,就试着蜷缩身体……。” 袍子内,意识模糊的许清昭,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向后仰着,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听见,那小男人……一直在叫着爱妃,并说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室外,任也用肩膀顶着许清昭的身体,一点一点把她平放在了地上。 因为袍子的大小有限,许清昭直立着披袍,那想要护住脑袋,就护不住脚脖,所以任也只能先把她放躺下,先让其身体最大程度地接触皮层。 将许清昭放躺下之后,任也动作尽量轻柔,用身体紧紧搂住了对方。 不过,肢体传来的触感还是太僵硬,她整个人都被冻透了。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她没救活,老子也要嘎了。 过了亥时之后,这外面的气温便降到了极点,人只要站在那里,没多一会,就会感觉皮肤越来越刺痛,感官也麻木,大脑意识逐渐迟钝…… 短暂思考一下,任也便猛地解开不算厚的衣衫,袒露胸膛,双膝跪在地面上。 同时,他快速打开皮袍,见许清昭嘴唇发紫,脸上也全是刚刚融化的雪水,整个人如触电般在抖动着。 不管了,要想俩人都活着,就必须得让她先扛过这一关,不然自己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任也伸手解开了许清昭刚刚融化变软的衣衫,缓缓啪了下去。 月影下,两具身体叠在了一块,皮肤挨着皮肤,紧紧贴合。 二人一直没有夫妻之实,但此刻却行了夫妻之事。 同舟共济,生死相依,合骨而眠,也就是如此了…… 护住许清昭后,任也用牙齿狠狠地咬在了两根手指上,令皮肤流出鲜血。 滴答答,腥红的鲜血滴落在袍子上,让表层泛起了点点荧光,那股暖流更暖了一些,但却一闪而逝。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后背裸露在外,忍着疼痛趴在许清昭的身体上,用流着鲜血的手指,轻轻涂抹向了她的后脖颈,以及腋窝…… 同时,他亲了许清昭的嘴,用舌尖一点点推开泛着冰碴的唇,慢慢给她吐气。 天地良心啊! 苍天可鉴啊! 阿弥陀佛,道家三清在上啊! 我任也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救人啊! 我是反诈人员,我学过在极端环境下如何自救的。 人体失温了,那真的就要这么干啊。用热血涂抹脖颈和腋窝,是为了给她加温;做人工呼吸,也是为了给她提供氧气。 这是一次绝境下的伟大救治…… 不过,医者往往不能自医。 任也只有一半的身体,可以被皮袍保护住,而后背是裸露在外的,此刻已经逐渐失去了知觉。 “……啪!” 就在任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许清昭的两只手掌抽动了一下,双眸缓缓睁开。 她不是愚钝之人,自然能感受到任也此刻在做些什么…… 大脑逐渐恢复意识,惊慌,羞耻,劫后余生的喜悦等多种情绪,瞬间便填满了心头。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无情地扇对方一巴掌,而是尽量抬起双臂,用两手极力拉拽着皮袍边角,默默地将任也后背盖住。 过了一小会,任也感觉后背暖了一些,便挪开嘴,轻声说道:“我脚……脚快冻碎了,头也要裂了。这袍子太小,顾头不顾腚。” “这皮质……虽然有……有些弹性……,”许清昭在袍子底部,此刻身体缓过了大半:“但……但一夜的时间,我拉不住……。” 任也尽量低着头,让脸埋在对方的胸脯上,以此保证脑瓜皮不会被冻掉。 二人抱着,不停地调整身体动作,哪个部位快没知觉了,就马上用袍子盖上,缓一会…… 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身体没有被完全保护,早晚是要嘎的。 怎么办呢? 思考许久后,任也突然说道:“爱……爱妃,咱们要拼一次,这么拖下去,肯定也是死。” “你……你要如何?”许清昭的语气竟没之前那么冷漠了。 “我不知道下来之后,要面对什么,所以把五块棺材板也拿来了。”任也低声道。 “拼凑好五块木料,将缺少的那一面冲地置放,这样可行?”许清昭轻声询问。 “不可行。规则是死的,避雪棺必须是六面完整才能有效。”任也摇头:“不过,我一直在想这袍子……” 许清昭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绝望,反而双眸也变得明亮了许多:“亥时后,我从起始地至此,大约行进半个时辰,便已是濒死状态,但被袍子裹住后,我已恢复大半。” 一语点醒梦中人。 任也怔了一下,突然大喊道:“思维盲区,思维盲区啊!爱妃啊,你果然聪慧。” …… 次日一早,太阳升起,极寒之地慢慢恢复了白天时的温度。 【日出东方,寒潮褪去,各位玩家可以离棺。】 星门冰冷的提示音,在一众玩家耳中响彻。 一夜未睡的唐风,第一时间推开了棺材板,扭头向四周看去,随即愣在原地。 “嘭!” 紧跟着,李彦推开棺材板,也从棺中坐起,双眼不停地扫向左右两侧。 这俩人昨晚躺在棺材里,都一夜没睡,只不过李彦要比唐风焦急很多,因为他目前是朝廷阵营,怀王那边有什么变故,自己都是完全不清楚的。 而唐风虽然也很急,但却还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如果任也死了,怀王阵营肯定是直接失败的,但这一夜,他却没有接到星门的任何提醒。 这也是他一整夜的念想和希望。 “吱嘎!” 紧跟着,刘纪善的棺盖也被推开,他抻着懒腰坐起:“呵呵,这星门还是很人性化的。棺材只能从内侧打开,老子这一夜睡得不要太舒坦……只可惜二号和五号了,唉……!” 话刚说完,刘纪善也怔在了原地。 他见到,一个浑身都是冻疮,脸颊紫红,皮肤龟裂的男子,穿着一件挂着冰霜的袍子,右手拄着一个棺材板,正站在众人脑袋上,四处扫视着。 他旁边,一位易容后长相平凡的女子,同样用双手拄着个棺材板,娇躯披着肉色的皮袍,发丝冻成了一条条冰锥状,双眸平静地扫向八个棺材。 此二人,一男一女,就像是从上古冰原中走出来的远古人一样,浑身透着寒冷,透着野蛮…… “吱……吱嘎……!” 很快,末尾倒数第二个棺材,徐徐敞开。 11号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炙热的太阳,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这日头还挺足……。” 话刚说一半,他便见到两张紫红,如恶鬼一般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 11号瞳孔收缩,逐渐认出了这俩恶鬼。 不远处,刘纪善,唐风,李彦这三人,都张着大嘴,目瞪口呆地见到那一对男女,先是分左右两侧,站在了11号的棺材上面,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棺材板。 “卧槽!” 这是11号的人生中,说的最后一句感叹语。 “刷!” 两张脸旁边,出现了两面被高高举起的棺材板。 那一男一女,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脸上都没有表情,只动作僵硬,如捣蒜一般,双手竖着棺材板,直奔着11号的脑袋砸去。 “嘭!!!” 闷响泛起,11号刚要抬起的脑袋,瞬间弹回。 那冻实的棺材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双眼上,只这一下,他的双眼瞬间被压爆,喷出半米高的鲜血。 “噗!” 顿挫明显的第二块棺材板落下,如闸刀一般,再次撞碎了11号的鼻子、牙齿…… 他已经彻底昏厥,休克…… “刷,刷!” 两块板再次被抬起。 “噗!” “噗!” 又如闸刀一般落下。 11号从疼痛中醒来,疯狂惨嚎,挣扎。 “嘭!” 那持板砸人的男子,一脚将11号推开一半的棺材板踹飞,迈步走到了11号双腿旁边。 那女子紧紧跟随,与对方左右而立。 二人看着11号扭动的身体,再次整齐划一地举板,冲着对方的膝盖,猛猛砸去。 “嘭!” “嘭!” “嘎嘣,嘎嘣……!” 骨头茬子裂开的声音,不绝于耳地响彻。 这一男一女围着棺材,就像是阎王派来的黑白无常一样,冷酷且无情。 他们从11号的脑袋,砸到双脚,又从双脚处返回,砸到脑袋…… 不知疲倦, 没有呐喊, 没有表情, 就是干,就是砸…… 刘纪善只往11号的棺材里稍稍看了一眼,便直接躺回自己的棺材,像个鸵鸟一样把盖拉上:“太野蛮了。我踏马是专业的……我都没这么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鬼知道这一男一女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死,不行。 我要捣碎了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十九章 明牌,阵营划分 清晨,刺眼的阳光,铺满了棺材内部。 11号断裂,崩碎,如烂泥一般的尸体,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散在清新的空气中,又飘入每一个人的鼻孔之中。 棺材左右两侧,浑身透着野蛮,透着原始的任也和许清昭,胸腔剧烈起伏,口鼻中都泛着浓重的喘息声。 当双眼扫过棺材中的肉泥时,任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在现代社会中孕养出的文明气息,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曾经是个反诈人员,即使在同事被残忍虐杀后,也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报复,去施行程序正义,并且还为此付出了蹲监狱的代价。 而且,这种做法或许会赢得一些叫好声,但一定不会被社会接纳。 但在星门中,却不是这样的。 文化,素质,敬畏,法律,等一条条“约束”,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最极端的星门规则,彻底撕碎。 他不确定这种“文明气息”的消失,究竟是好是坏。 但就从生理反应而言,这一刻,无疑是极爽的,酣畅淋漓的爽! 任也在心里,也并没有把“活活捣碎”11号的动机,归纳成“自卫”,归纳成“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所以我必须要杀你”的理由上。 这个理由有点无耻,也有点虚伪。一般适用于,某被告人,在文明社会中上了法庭后的自我辩护上。 不过在星门世界中,完全不需要这种“自我辩护”,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我踏马把你砸碎了,纯粹就是为了报复。 报复我昨天晚上几次命悬一线, 报复我昨天晚上皮肤冻得龟裂, 报复我几次想要放弃生命,但又咬牙扛了过来…… 那我活了,你就得死。 坚硬的棺材板,每砸11号一下,那都是昨晚皮肤刺痛,意志崩溃的等价交换。 所以,任也是极爽的,有一种成功索债的愉悦感。 “哗啦……!” 就在这时,木板被推动的声音响起,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任也,怨恨至极地扑了过去。 书生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见自己的队友变成了“果泥”,顷刻而起的愤怒直顶脑门。他什么都没想,宛若牲口一样扑向任也,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弄死他!弄死他!! 只不过,书生的身体还在连成排的棺材上跑动时,一只突兀而来的脚丫子,就踹在了他的腰间。 “嘭!” 一声闷响泛起,扑向任也的书生被侧着踢下了棺材,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你爹死了,你跟个疯狗似的?”出脚的李彦,声音清冷地骂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我弄死你!” 一向头脑灵活,暗中充当智囊的书生,此刻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再次从地面起身,扑向任也。 “刷!” “刷!” 那一男一女,双手拿着粘黏皮肉的棺材板,一同转身看向书生,动作整齐划一。 不知为何,这俩人一夜之间形成了强大的默契。这是同样拥有“鸡肤之亲”的唐风和李彦,完全比不了的。 书生发疯一样地冲向二人,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战斗力,更忘了任也和许清昭手里还拿着凶器。 他在看见11号被活活捣碎后,就已彻底上头了。 “啊!” 书生发狂地伸出双臂,伸手就要去掐任也的脖子。 “嘭!” 许清昭站在侧面,一板子直接砸在书生的后脑上。那带着冰碴的木板边缘,是何其锋利啊?只这一下,书生的头皮都被掀开了一角,整个人前冲着趴在地上。 “刷!” 许清昭顷刻间再次举板。 不远处的任也迈了一步,自动封死书生的退路,双臂略有些抖动地高举棺材板,准备再捣一个。 地面上,被一板子砸趴的书生,此刻汗毛炸立,大脑终于恢复了理智,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 “嘭!” 任也一板子砸在书生刚要撑起的胳膊上,令其惨嚎一声,再次如断脊之狗一般趴在地上。 只不过,他的身体跟爱妃比不了,这一夜的折腾后,本就是处于强弩之末,刚刚又凭借着怒意,来了一波剧烈运动,现在已经处于脱力的状态了。 不然就这一下,书生的右臂肯定是要碎的。 这一男一女,正准备来第二轮的时候,旁边有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嘭的一声撞开了任也的身体,又猛然推开了许清昭。 “你们他妈的要干什么?!”三号邢涛红着眼珠子吼道:“真觉得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是不?” 话音落,刚从棺材中爬出来的郭采儿,也迈步冲了过来。她一句话都没说地站在了书生旁边,并用手去搀扶他。 “比人多啊?!”李彦走到了任也旁边。 “我们好像是人多一点。”唐风补充了一句,迈步走到任也旁边,表明立场:“我不装了,摊牌了,我是他妈。” 此刻,场面形成了僵持。 朝廷阵营一方,书生挨了两下,处于是血条不满的状态,而郭采儿,邢涛则是状态正值巅峰。 怀王一方,王爷和王妃俩人体力条、血条,基本都处于要空了的状态,而唐风和李彦,则是满血满蓝。 到了这一刻,双方彻底掀牌。 郭采儿和邢涛,不可能看着书生被打死,因为他和11号在二层的时候,已经用脱离墙头草阵营,加入朝廷阵营的方式,纳了投名状,现在他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至于,李彦和唐风,俩人虽然不清楚王爷和王妃是怎么睡的这一夜,但想来经历肯定是极惨的。不然就以许清昭的性子,绝对不会选择用这个方式杀人。 队友发信号要打团了,那再藏着也没什么意义。 两伙人对上后,郭采儿的小心脏也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她感觉局势有点不太妙,所以立马踢了书生一下,让他开始发挥。 为什么不踢邢涛?因为粗鄙的武夫,智力堪忧,你踢他一脚,他搞不好会把你鞋脱了,并闻一闻。 书生捂着脑后流出的鲜血,抬头看了一眼11号的棺材,双眼毫不掩饰着憎恨,咬牙吼道:“还他妈看不明白局势嘛?要出局嘛?!” 喊声回荡,极寒之地,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望的马夫,只冷冷地瞧了一眼任也等人,便走向了书生。 他来到三人身旁站下,话语简洁地说道:“现在要拼命,我肯定站在他们这边。” 马夫为什么如此坚定地选择了郭采儿等人? 首先,马夫是朝廷阵营的玩家。 他的逻辑也很简单,在第一幕张美宣死后,自己就听到了星门的提醒。 朝廷阵营玩家-1! 这说明什么?说明是五号调的票,干的张美宣,且火力集中,选择果断。 单就这一点,马夫就可以确定,五号肯定不是朝廷阵营的玩家,且极大概率是怀王阵营。 随后,在进入墓穴第二层后,11号和书生便一同挑衅五号,这明显是想表明态度和立场,想主动寻找队友。 紧跟着,众人来到这第三层极寒之地后,11号,书生,还有郭采儿,武夫,便开始接触频繁。 没多久,五号和二号,全部没有返回出发地。这种立场鲜明的针对,几乎可以做实……书生等人应该是自己的队友。 那为什么他之前没有主动跟郭采儿等人接触呢?其实,这就是马夫的聪明之处,他总觉得自己过早地表明立场,有很多事情就要身不由己。 比如一块去伏击五号这事儿,如果自己表明立场了,那肯定也要参加。 可参加完了呢? 自己身份一暴露,就要随时防着五号队友的报复。甚至如果倒霉一点的话,那可能现在躺在棺材里的果泥,就是自己…… 选择苟着和观察,自由度会高一点。 只不过,事情现在到了这个份上,郭采儿等人处于劣势,且双方车马炮全部对上,那他就必须得站出来了。不然已方阵营如果再出现减员的情况,那想要胜利的可能,就会大幅度降低。 马夫表明立场,双方均势,变成了四对四的局面。 就在这时,决定优劣势的唯一因素,落在了刘纪善身上。 他此刻坐在棺材上面,用智慧的小眼神,死盯着这两拨人,但心里很犹豫,也很迷茫啊。 我踏马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这咋就要干上了呢? 刘纪善眉头紧锁,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瞅鸡毛啊?!我当裁判不行啊。”刘纪善翻了翻白眼。 “你是不是沙碧?!”此刻就连粗鄙的武夫,都用费解的目光瞧着刘纪善:“这种局面,还用分析嘛?” “别,别,你别骂他。”马夫赶紧拦了邢涛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刘纪善:“兄弟,这局面很明朗了。我猜你是墙头草,他们是谁,不用我说了吧?!你要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谁玩单蹦,谁容易遭受针对啊。” 刘纪善看着他,表情有点犹豫。 “还想什么啊?!”书生有点急了:“干他们啊!那对狗男女被折腾了一夜,我们又是五打四,你怕个鸡毛啊?” 旭日升起,极寒之地的气温回升,那暖洋洋的光芒照射在刘纪善的身上、棺材上,就如话剧场中给主角的聚光灯一样,璀璨且耀眼。 稍稍安静片刻,刘纪善突然大喊一声:“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 人群中,任也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怀王他奶跳舞必遇流氓!”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刘纪善的眼神瞬间明亮,是他,是辣个男人从监狱中救的我。 没错,他就是五号! 刘纪善猛然跳下棺材,正要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五号不是李彦嘛?昨夜我们还有过短暂的交流,他怎么又变成了我的队友呢? 迟疑,不对劲,刘纪善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李彦完全不理会郭采儿等人的目光,迈步走到了刘纪善身边:“我是李彦,五号跟我一路的。关于你的事儿,他跟我说了,我也跟他说了,现在必须得明牌跟他们打了。” “你是李彦?!怎么证明?”刘纪善拷问似的看着他。 李彦虎躯一震,突然板着脸问:“你与我讲实话,今日究竟是谁救你出来的?” 刘纪善听到这话,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熟练地接上了一句:“我说是怀王,你信吗?” “呵呵!” 注意,这个呵呵非常关键,因为它是那日李彦与刘纪善在草堂中,交流时的细节:“我信啊!” 对上了,一切又对上了。 刘纪善脑力沸腾,心细如发地想道:“眼前这个男人肯定是李彦,因为上述对话非常私密,不存在被窃听的可能。” “同时,五号肯定是同阵营的队友,对方救过自己一命,因为有关于怀王的接头暗号,那是我的个人情绪,别人智商再高,肯定也破译不了。” “那么……李彦是朝廷阵营的玩家,而五号跟他又是一路的,这牌面就很清晰了啊!” “墙头草加朝廷阵营,打怀王阵营!” 一切迷雾,都被聪明的大脑揭开。 原本不明朗的局势,瞬间就被刘纪善睿智的双眼看透了。 “呵呵!” 他也呵呵了一声,迈步跟随在李彦身边,走到了任也左侧,并背着手说道:“既然都选了,那我也选了吧。摊牌了,我是墙头草,专干你们怀王阵营。” 微微凉风吹过,郭采儿,马夫,邢涛,书生四人,身体都不由得抖动了一下,都瞳孔涣散地看着刘纪善。 “你……你在说什么?!”马夫不可置信地问:“你看明白了嘛?兄弟!” “我承认你们演得很好……,”刘纪善戒备地看着四人:“但我也不是沙碧。” “他……他们是怀王阵营啊!”邢涛指着任也等人,跳脚吼道:“这是多明朗的的局势啊!” “呵呵,还想挑拨?”刘纪善指了指任也问道:“你知道,他和我是什么感情嘛?我的命都是他救的!还有这个十号,我俩从第一幕剧情开始,就认识了,就这种关系,你还有演的必要嘛?”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竟然升起了一种愧疚感,这是砸11号时,都不曾有过的心境。 对面,马夫久久无言后,才说出来六个字:“CM,纯沙碧。” “没毛病,干他们!”刘纪善盯着郭采儿,晃着手腕,掰动了一下脖颈:“……我打那个女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章 轮回 极寒之地,5V4,一场无神异,无道具,无限制的自由搏击,即将开始。 刘纪善第一时间锁定了郭采儿,他觉得自己打一个女人还是很稳的,而面对其他人或许都有风险。 对面,马夫被迫给队友打气,盯着任也和许清昭,咬牙说道:“那对狗男女在外面折腾了一夜,身体状况最差,一会我们四个谁都不找,就集火干他们。” 邢涛,书生,郭采儿,缓缓点头。 霜雪随风吹起,两帮人跃跃欲试。 【很遗憾,在通关任务中有一名玩家死亡,导致全阵营通关失败,你们将再一次经历寒潮。】 【半个时辰后,轮回开始。】 【酉时后,你们需重新进入山谷,取回避雪棺木料。但人性的贪婪与自私,终将会受到惩罚。在这一次任务中,你们只能拿到四组避雪棺的木料。天字路中拥有完整避雪棺的六面木料,其余一二三号山路,皆只有五面。祝大家好运……】 众人安静,懵逼,一脑袋问号。 刘纪善率先反应了过来:“卧槽,这是啥几把意思,还要重来一次?!” “失败了?”马夫也是一脸惊愕:“还剩下九个人,却只有四口棺材了,这……这还怎么过?” 二人不可置信之时,大家突然注意到,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迅速西落,停在了即将垂暮的位置。同时,圆月逐渐升起,与落日遥相辉映,即将轮换…… 轮回开始,时间又接近了傍晚酉时。 地面上,那一排避雪棺,以及任也和许清昭手中的棺材板,全部化作点点星光,分解,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遭十条山谷,有一条的入口处,重新浮现出了天字路的标识,而在它的旁边,有三条山路,也分别浮现出了一二三号标识。 众人回到起点,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短暂的安静过后,书生近乎于绝望地骂道:“他妈的,这一关不能死人?!为什么这种机制,不早早提醒?你玩我们啊?玩弄人性啊?!” 是啊,他心里该有多绝望啊,多崩溃啊。 轮回的机制一出,以他的智商就不难猜出,这一关的核心点是“合作”,是不能死人的。可如果他事先知道这个机制的话,那就不会伙同其他人去袭击任也,这样11号就不会死,也不会被砸成肉泥。 大家只需要按照规则,自己去取自己的木料,然后安静地躺在棺中度过一夜,就可以顺利过关…… 从规则上来看,这一关非常简单,但人性却是非常复杂的。 事实上,当众人进入极寒之地时,几乎每个人都读懂了规则,也默认了……这一关是合作共赢的玩法。只可惜,在行动过程中,那些急于杀人的人,瞬间就忘了这个初心。 “呵呵。” 任也,李彦,许清昭回过神后,几乎同时发出了冷笑。 “轮回?合作?”任也轻声呢喃:“呵呵,这11号死得可太惨了。” 他心里没有被星门戏弄的感觉,也没有因为杀了11号,导致没过关的懊恼。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和许清昭破坏的这种合作。 “不能死人,这还打个毛啊。”刘纪善意兴阑珊地说道:“散了,散了。” “走!” 任也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四人,轻声招呼了一声自己的队友。 这一关不能死人,需要大家共同抵御寒潮,全员通关,那再打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带着李彦,唐风等人直接走向了南侧。 对面,邢涛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呆滞:“完了,在第一次的任务中,大家每个人都有一口棺材,只要不搞事儿,安静地躺着,就能全过关。可现在好了,还剩下九个人,却只有四口棺材……那谁死?谁活?” “慌个几把。”一向素质颇高的马夫,此刻也忍不住口吐莲花:“抢就完了,我们必须争天字路!” “怎么抢?”邢涛目光茫然地看向他:“我们阵营只有四个人,你能保证,从五个人手里,把四口棺材全抢过来吗?而且,就算你抢过来了,那必然还会杀人,明天重新轮回,你能保证还有四口棺材嘛?万一星门减成两口呢?那怎么办,谁去死?” 郭采儿沉默。 书生表情呆滞,瞳孔扩散地看着11号尸体消失的位置,身体一动不动。 …… 极寒之地,靠南的一条山路中。 五个人坐在雪地上,同样表现得很沉默。 唐风,李彦,刘纪善,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双眼迷茫地看着雪山,思绪混乱。 他们与邢涛,马夫的担忧都是一样的。目前还剩下九个玩家,却只有四口棺材了,那这一关还怎么过?抢就要杀人,而杀人就要继续轮回…… 怎么办? 不远处,反倒是任也和许清昭的表情非常放松,这俩人坐在一块,正在分食着冻得梆硬的干粮。 唐风率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迈步走过来,忍不住的小声问道:“你俩昨晚是怎么扛过寒潮的?”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李彦的注意,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昨晚这俩人应该只有一具不完整的棺材,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李彦也默默地凑了过来,很突然的冲任也问道:“你那个皮袍,是不是有对抗寒潮的作用?” 任也笑了笑,也没否认:“有。” “这就对了。你俩应该是把那缺少一面的棺材拿回来了,拼在了11号的旁边,然后一个住里面,一个披袍子,这样是能熬过一夜的。”李彦若有所思地推算:“但……这个办法,没办法度过今晚啊。因为袍子就一个,我们九个人,却缺了五口棺材。想要不死人,几乎不可能……。” 此刻,李彦的思维已经陷入盲区,但这跟聪不聪明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昨晚没有亲身经历过寒潮,脑中对于极端环境的了解,仅限于自我猜想。 任也没有接这个话,只淡淡地说道:“大家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唐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表情有些绝望的刘纪善。 她趴在任也耳边,轻声问道:“这个……一号刘纪善,究竟是他妈的真傻,还是假傻啊?” “此话怎讲?”任也笑问。 唐风表情古怪:“那个11号应该是墙头草阵营吧?他死了,都不会有本阵营通报嘛?如果有,这刘纪善应该是知道自己队友被你打死了啊,怎么还会加入我们呢?假装卧底,伺机而动嘛?” 任也闻言,扭头看向了许清昭。 “什么是墙头草?那便是待价而沽的骑墙派。所以,我们阵营的特性是,人员变动不会有任何通知。”许清昭接过了话头:“我没有接到玩家脱离阵营的消息,也没有减员的消息。” 唐风愣了一下,便瞬间反应了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11号和书生,可能早都加入了朝廷阵营?!毕竟他俩是一块的。” 说完,他又看向了李彦:“你呢?” 李彦缓缓摇头,无奈地回道:“我TM是暗子。除了持有碟令,可以证明身份和全频道提醒外,我根本收不到本阵营通知,不然……他们就没得玩了。我的判断只能靠现有信息和猜。” 话到这里,唐风用心疼的目光,看了一眼刘纪善:“那这么说的话……这兄弟,现在是啥都不知道,就被忽悠过来了?” “是这样的。”李彦缓缓点头:“而且……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 这话一出,就连任也都犯愁了:“确实,把他忽悠过来了,却没有收编他的名额。” 许清昭听到这话,黛眉轻皱:“你只能收编一个人了?” “对。”任也点头:“我有王令,可以策反任意两名不同阵营的玩家。李彦是暗子,不占用这个名额,但策反歌姬……我已经用了一个,目前还剩下一个。” “这个名额……你是给我留的?”许清昭恢复了清冷的性子,很平淡地问。 “当然,从最一开始,就是给你留的。”任也毫不犹豫地点头。 许清昭思考许久后:“我不需要这个名额。” “嗯?!” 话音落,三人同时一愣。 “我并不打算更换阵营。”许清昭瞧着任也,模样认真地说道:“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得到某种强大的传承。我是要找一样东西,所以,能否走到最后,能否胜利,对我而言,都不太重要。你把这个名额……用在他身上吧。” “不行!” 任也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拒绝:“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墙头草阵营很可能就只剩下两名玩家了,你和刘纪善。如果我策反了他,你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后面要是有阵营合作任务,你怎么办……?!” 许清昭看着表情急迫的任也,依旧淡淡地回道:“昨日我引动了异像,我有预感……我要找的东西很近了。听我一言,不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个名额。” 二人对视,任也充满了担忧,而许清昭则是双眸坚定。 这种事情唐风和李彦不好插嘴,所以集体选择沉默。 不远处,刘纪善摩擦着下巴,终于捋清楚了自己的思路,但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队友们正凑在一块研究,而且还没叫他。 “我曹!”刘纪善忍不住骂了一声:“排斥新人啊?!” 说完,他站了起来。 许清昭看了一眼刘纪善,再次冲着任也说道:“成大事者不能瞻前顾后。现在是让他强行更换阵营的最佳时机……不然后面他反应过过来,会很麻烦……。” “你真的……!” “我有我的路,更换阵营对我而言,可能并非是一件好事儿。”许清昭坚持着回道:“明白吗?” 如果许清昭愿意更换阵营,任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名额给她,但既然她坚持要走自己的路,那他也不好勉强。 想到这里,四人默契地站起身,迎着刘纪善,将他围在了中间。 并且,四个人将下山的路封死,都目光不善地看着老刘。 “干……干什么?”刘纪善被盯得有些发毛。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表情尽量和蔼地看着他:“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话,可能会对你的精神造成一定打击。但这没关系……你要相信,&bp;我们没有恶意。” “?!” 刘纪善看着四人,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是怀王。”任也说。 “怀……怀王?”这一句话,直接就把刘纪善的CPU干烧了,他目光迷离地看着四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任也背着手,一字一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的阵营,以后好兄弟一块走;第二,你不同意,我们四个开始圈踢你。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你的脑袋开始踢。” 安静,抖动,浑身抽搐! 人性之恶,不可揣测!! 刘纪善憋了半天:“卧槽尼玛!法克鱿!我刚想好怎么对付怀王,尼玛逼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一章 接过指挥棒 山路中,面对刘纪善的辱骂,任也等四人并没有太多愤怒,反而心生同情。 刘纪善气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他强忍着怒气,冲任也问道:“你……你是怀王?” “对。”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队友之间的暗号的?”刘纪善不可置信:“当时他救完我,我俩躲在花坛里确认暗号,说得可小声了,根本就没有外人听到啊!” 卧槽。 这句话把任也都干懵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旁边,许清昭罕见地露出崩溃表情,转过身,不由得摇了摇头:“从未见过如此愚昧之人……。” 李彦叉着腰,感觉有点聊不下去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你脑袋让后脚跟砸了?”唐风瞪着眼珠子,指着任也说道:“我真滴是服了,这雪花都听明白了,你还没明白?救你的人,就是他啊!是他假装把你从监牢里救出来了,假装是你队友,然后跟你在花坛里对的暗号。还说得可小声了,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到了这时,刘纪善才恍然大悟,表情呆滞地看向了李彦:“不……那……不是,你们等会,我捋捋,有点乱。” 四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纪善左手扶额,想了好一会,才看着李彦说道:“那你属于是……前面和我合作,一块搞怀王,然后后面又反水了,对不?” “……槽,我跟你合作,一块把你送进监牢,是不?!”李彦无语:“第二幕都全频道通知了,怀王阵营有一个暗子,我就是!” 半晌过后,刘纪善眼神错愕,大脑不敢置信,心里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也就是说,我从玩这个游戏开始,一共接触了俩人,一个是敌对阵营的一把首,一个是敌对阵营的二把手,对不?” 四人一同点头:“对。” “没意思,这个星门没意思。”刘纪善崩溃地摇了摇头,眼神望向雪山,突然有点想家了。 “嘭!” 唐风很懂心理学,他知道这时候必须给对方施压,所以上去轻推了一下老刘:“有没有意思先不说,两个选择,你选什么?投靠怀王,还是我们四个圈踢你?” 刘纪善站在原地,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极为挣扎。 “什么意思,选圈踢?!”唐风戒备地看着他。 “你滚远点,你挡住我的怀王了。”刘纪善很粗暴地拉开唐风,咕咚一声,单膝跪地:“怀王殿下,我究竟该怎么效忠你?” 到了这一刻,老刘是真的没办法了。他已经跟过来了,如果不同意加入,那就是铁敌对关系,眼前这四个坏逼,绝对毫不犹豫地踢死他。 智商层面的羞耻和身体层面的暴击,最终还是败在了“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 他决定效忠怀王,并在心里骂一句:“草呢的麻麻,你们真得太幼稚了。” “来跟我念。”任也迅速教道:“我是XXXX,愿为怀王效犬马之劳,如有背叛,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一分钟后,刘纪善宣誓,与任也之间形成了微妙联系。他彻底加入了怀王阵营,而任也的王令策反特技也全部用光了。 …… 阵营彻底划分完毕之后。 五个人席地而坐,重新商议对策。 “首先,大家不要慌,我有办法能过这一关……。”任也眼神明亮,声音稳健:“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得和对面的那四个货合作。因为这一关不能死人,硬干的话,只能是无限轮回,最后大家全玩完。” “九个人,一共就四个棺材,怎么过呢?”唐风没有经历昨晚的寒潮,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关。 “呵呵。” 任也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了刘纪善:“老刘,给你个装逼的机会,你要嘛?” “怎么装?展开说说。”刘纪善戒备心很强地问道。 “这样,一会你过去跟他们谈谈……。”任也低声冲着老刘交代了起来。 刘纪善听完后,一直垮着的碧莲,终于缓缓舒展开:“可以,这个逼……我装了。” …… 极寒之地的另外一侧。 书生还沉浸在11号惨死的悲伤中,而另外三个人研究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到稳妥的通关之策。 就在这时,一位高大且伟岸的男子,背着小手,缓缓从对面走了过来。 夕阳垂落,他踏着霞光而来,站在众人十米开外,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冷笑了一声:“呵。” “你呵你麻痹。”马夫一看见他,瞬间就破防了:“傻缺一个,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邢涛看着刘纪善,也忍不住骂道:“你是真的蠢!你快点滚,不然我马上打死你。” “呵。” 刘纪善就站在那里,不急不缓地看着四人,轻声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四号会死嘛?知道是谁投了最关键的一票嘛?知道为什么五号他们,会同意让我走天字路嘛?知道为什么我开局就在监狱中‘蛰伏’嘛?” 四人看着他自信的表情,以及不急不缓的话语,一时间眼神都变得复杂了。 是啊,这么多巧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为什么他在刚才会那么果断地加入怀王阵营? 刘纪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我从第一幕就是怀王的人,卧薪尝胆地隐藏在墙头草阵营,以作耳目,懂吗?究竟是谁蠢?究竟是谁在雾里看花?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聪明……呵,可笑。” 那一声轻呵,彻底击溃了四人的心理防线。他们完全被老刘唬住了,马夫在呆愣,邢涛感觉脸颊皮肤发烫,就连柳玲儿和书生也有一种阶段失败的落寞之色。 “很多事儿,你们慢慢品吧。”刘纪善一副点到为止的模样,手臂轻指着南侧:“我家怀王说了,他有过关的办法,还想活着,自己过去听他的吩咐。” 说完,他转身迈步,潇洒离去。 四人在寒风中沉默良久,马夫率先感叹道:“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对面的人……都太聪明了,很擅长布局,玩弄规则。” 粗鄙的武夫邢涛道:“我们都看错这个人了,表面没什么文化,却隐藏得这么深,搞不好是对面的智囊……。” “对面说,他有过关的办法,我们要过去嘛?”马夫看着郭采儿和书生问。 书生红着眼睛起身,强压着心中的悲伤和愤恨:“五号和那女人昨晚竟然扛过了寒潮,真找到过关的办法,也不是没可能。过去听听,但不能进山路,免得遭遇埋伏。如果他们动手,我们就拼命;如果不动手,就先听怀王安排。而且,在下一关,我们也尽量不要和对面发生冲突。” “为什么?”邢涛问。 “我原本打算,尽量在前两关中,让怀王阵营减员,但现在来看……我们已经处于劣势了,必须得转变思路。”书生淡淡地回:“我在上一幕中得到了一个线索,应该终章剧情中才有用。这个线索是专门针对怀王的……。” 郭采儿听到这话眼神一亮,伸手在雪地上写下:“必须团结,相互信任。五打四,他们也没有绝对的胜算,应该不会冲动行事。” 四人看着雪地上的字迹,缓缓点头。 …… 十分钟后,九个人在南侧山路旁汇合。 “说吧,到底想干什么?”马夫率先问道。 “我们一共九个人,共分四组。”任也面无表情地指挥道:“每两人一组,上山去取木料。但为了避免发生冲突,每组上山的人,必须选择自己的队友。” 众人愣了一下,邢涛问道:“每组两人,这才八个,还剩下一个呢?” 任也看着他回:“我不上山,我就在出发地观察四条山路,以防止有人半路返回搞事儿。” “哼。”书生冷冷地说道:“你不上山,居中观察。那万一,你联合自己的其他队友,进攻我们怎么办?” “即使我们五个人,联手进攻你们两名玩家,那我们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嘛?”任也皱眉回道:“山路那么长,中间还有浮桥,你们只需要跑,我们便无从下手。时间一到,木料取不回来,那大家全玩完。这么做风险大,收益小,图什么呢?” 刘纪善闻言插嘴:“我们这边没有那么蠢的人。” “……!”书生看了他一眼:“那天字路的木料,必须由我们的人取。” 任也短暂思考了一下,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可以。” 他现在只想迅速通过这一关,却不想再刀人了,因为这一关的机制看似简单,却变化多端。 下一次轮回,究竟是什么样的规则,大家都不清楚,万一玩脱了,自己阵营搞不好要出现减员的情况。 这是任也不想看到的,哪怕是新加入的刘纪善,他都不希望对方死在这个星门里,就更别提……唐风,李彦,爱妃三人了。 天字路对于任也的计划而言,并非是一定要争取的,所以他只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书生见他应允,心里的怀疑和戒备,才稍稍降了那么一丢丢。 “如果没问题的话,酉时过后,便按照我的计划开始。”任也说。 “那取完木料,又怎么扛过晚上的寒潮呢?”马夫问。 任也冷冷地看向他:“做好你该做的事儿,到了哪一步,我就会说哪一步的计划。不要提问,懂吗?” “……!”马夫心里憋屈爆了,但还是忍住没做声。 初步的计划商定好后,大家便开始一同等待。 很快,落日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众人耳中也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酉时已至,请大家赶往山谷,拾取木料。】 【新的轮回开始,请你用百分百的状态,全力以赴地面对寒潮。叮~您获得一枚星源丹,它可以治愈你的外伤,让您精神百倍,扫除一切疲劳。】 两道声音响起,九名玩家手里各自多了一枚棕色丹药。 “呵,这星门假模假式的装好人。”刘纪善看着丹药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们没有和平的过关方式……那吃了这丹药,只会互刀得更激烈。” 众人看了他一眼,谁都没有多说,只仰面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星源丹入口即化,温热且蕴含着清香。 任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皮肤,那些冻伤、外伤,正在肉眼可见地消失着,自己身体的疲惫之感,也一扫而光。 身体康复,体力充沛了之后,任也便喊道:“出发吧。” 书生决定和马夫走二号路,郭采儿和邢涛走天字路,而李彦和刘纪善走三号路,许清昭和唐风走一号路。 大家分配完毕,各自出发。 这些人一走后,任也立马离开了出发地的中心地点,并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对侧的山路中,并且保持着自己能观察到情况的最远距离。 果然,没过十分钟,那书生和马夫竟然原路折返,但见到任也没在出发地时,却集体呆愣住。 他们抬头看向任也,见到对方藏在最远距离的山路中时,内心都很丧气,很烦躁。 任也远远地看着二人,大声呼喊:“是想绑了我,威胁我队友,还是想杀了我?” 二人无言。 “快点滚!”任也冷冷地喊着。 马夫看着他,再次感叹了一句:“对面的人太聪明了。” “刷!” 书生不再多说,冷着脸跑回了山路。 马夫摇了摇头,也放弃了这次回马枪。因为任也根本没在出发地,距离自己太远了,不存在追上的可能。 这一次,任也预判了敌对阵营的心思。 这俩人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是想杀个回马枪,直接摁住单枪匹马的任也。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威胁敌对阵营的玩家,还可以逼出任也抵抗寒潮的办法。 如果计划成了,朝廷阵营的劣势瞬间就变优势了……只不过很可惜,任也太谨慎了,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 出了这个小插曲过后,剩下取木料的环节,便很顺利,暂且不叙。 只说众人逐一返回之后,在出发地的中央位置,将四口避雪棺搭建完成,连成了一排。 此时距离寒潮来袭,大概还有一个钟左右。 众人围在棺材旁边,书生率先问道:“现在能说了吧?九个人,四口棺材,怎么过?” “怎么过?!这还要谢谢你们啊,呵呵。”任也露出讽刺的微笑。 “我们?”邢涛有些懵逼。 任也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你们知道,我和二号身上为什么会有冻疮嘛?知道为什么,我俩不在一条路上,却能成功集合嘛?” 众人皱眉听着。 “二号昨晚遭遇到袭击后,先回了营地,发现打不开棺材,然后就一个人走到山路中去找我。”任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二号大概估算了一下,亥时后,她从营地到我的位置,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但那是她的极限了,找到我时,已是濒死状态。” 话到这里,李彦,唐风,郭采儿和书生的表情就变得很精彩了,他们已经猜到任也接下来要说什么。 “王妃在我的袍子里缓了大概十几分钟,便已恢复大半。”任也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我俩交替换袍而行,重新返回了营地。我把五面木料拼在了11号的棺材旁边,她披袍,我进棺材。而且,每隔半个时辰,我就会出来一次。起先是怕她出现意外,但没想到……我发现棺材和皮袍的作用是一样的,都能令人回暖,时间也不差多。” “明白了。”李彦点头,也冷笑着冲郭采儿等人说道:“思维盲区啊。这还真要感谢你们,不然谁能试出来人体极限呢?” “所以,过关的办法,是轮岗。”任也皱眉看着大家,一字一顿地说道:“四人先入棺材,四人在外面等待。半个时辰后,外面的人扛不住了,就进棺材回暖,而出来的人继续扛。如此反复,大概率可以通关。” “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发生有人故意不出棺材的情况,我们两个阵营的成员,必须穿插开,各派两个人入棺。”任也皱眉说道:“今晚我不入棺,我只披着皮袍负责值夜,全程不睡。如果你们四个人中,有人故意不出关,或是拖延,我就和另外两名队友,攻击你们的两名队友。三打二,而且我有皮袍取暖,身体状态充沛,呵呵,这胜算还是很大的。” “……!” 书生咬了咬牙:“我们可以自己分配轮换人员嘛?” “你可以尼玛啊!你有什么权力讲条件?”刘纪善怀王阵营的代入感,突然变得很强,直接骂道:“我要和那个不说话的女人,同一时间轮值。你们要是有人不出来,我就用她暖和。” 武夫听到这话,伸手指着刘纪善骂道:“你踏马规矩一点,不要满嘴喷粪。” “口嗨也不行啊?你是门眼啊?!”刘纪善瞪着眼珠子:“法律都不能约束我,你算个几把?” 话音落,任也皱眉说道:“如果没问题,我就制定轮值人员了。” …… 京都。 任大国刚到招待酒店,就拿着电话,当着闫多多的面说道:“嗯,我到了。行啊,我也想见见你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二章 突然摊牌 极寒之地。 任也斟酌许久后,独自选定了轮值人员。 第一组,许清昭,刘纪善,马夫,书生。 第二组,唐风,李彦,邢涛,郭采儿。 这两组人员的选择,看似很随意,但却是任也考虑很久的选择。 比如第一组的书生和自己有死仇,所以他选择了单人战力比男人还强的许清昭,以及体格壮硕,但却一心想要打女人的刘纪善。 至于,郭采儿和邢涛,他也考虑过是否给俩人分开,但仔细琢磨了一下对面阵营的情况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在一起…… 一切弄妥,两组轮换,任也监视,大家开始一块抗击寒潮。 …… 傍晚。 京都,一家名为“年轮”的酒店内。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闫多多掏出手机,轻声冲着黄维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下。” “好的,闫总。”黄维应了一声后,抬头看着放完行李的任大国,笑吟吟地说道:“大哥,在京的这段时间,我和闫总轮值。要么他陪着你,要么我陪着你……你女儿那边也一样。” 任大国倒了杯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我拉粑粑,你们也陪着?” “……也可以一块。”黄维跟老爹已经混熟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用开玩笑的口吻,提醒了一下对方:“反正,上面的意思是,我们要很周到。” 任大国弯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突然问了一句:“我儿子没事儿吧?” 什么叫周到? 黄维的意思很明显,他和闫多多要二十四小时跟着自己,甚至可能还要在一个房间睡觉。那究竟办什么样的案子,需要这么严谨的“周到”?老爹问出的这句话,显然是表达了一位父亲的担忧。 “没事儿,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几天就结束了,任也那边的事情做完,他也会来京都。”黄维笑了笑。 …… 酒店的走廊内,闫多多很讲究的从怀中掏出手帕,并仔细地擦了一下手机上看不见的灰尘,这才按了接听键:“喂,领导。” “你接电话为什么这么慢,是不是又拿手绢擦手机了?”电话中,一位老人扯着破锣嗓子训斥道:“下回我给你打电话,五秒内不接,我扣你星源。” “没有,没有,陈叔。”闫多多深知电话中这位老头的脾气,连忙否认过后,问道:“怎么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急事儿。”电话中,陈叔稍稍停顿一下:“总部仔细研究了一下,决定改变对待任也父亲的态度,你这样做……。” 五分钟后,电话挂断,一向好脾气的闫多多,脸上的表情非常无奈,眉头紧锁。 他站在走廊内,平复了好一会情绪,才走到客房门前喊道:“黄维,你快过来一下。” “哦。”黄维怔了怔,扭头冲着老爹说道:“那你休息一下,一会我陪你出去做足浴……” 说完,他迈步离开客房,与闫多多一块走进了楼梯间。 “怎么了,闫总?” 二人对视,闫多多眉头轻锁:“我刚刚接到总部电话,上层要求我们和任也父亲摊牌,然后……把他送到总部去,说是有人要见他。” 黄维一脸懵逼:“摊牌?什么意思,要让我们跟任大国……解释任也进星门的事儿嘛?而且还要把他送‘总部’去?总部从来没有对普通人开放过啊……!” “对。”闫多多点头。 “这不扯淡呢嘛?”黄维看见闫多多肯定的表情,心态炸裂:“这总部,怎么在对待任也的事情上,这么反复无常呢?!我刚刚才跟任大国说完,他儿子去办案了,而且让他不要担心。这现在又提星门,又提神异?他都多大岁数了,不怕给他搞出精神分裂嘛?普通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啊,这一个谈不好……他就是第二个唐风。人疯了,那我怎么跟任也交代?” 闫多多沉默三秒,用领导的口吻喊道:“黄维。” “……到!” “我代表沪上守岁人,现正式命令你和任大国摊牌,并且必须想办法让他接受这个事实。”闫多多公事公办:“一会你主聊,但不能出事儿。” 一向在闫多多面前,表现得跟小猫一样乖巧的黄维,咬牙嘀咕道:“这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房间内。 任大国翘着二郎腿,正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机,给一位朋友发了消息。 楼梯间,黄维叉着腰,表情非常无奈:“跟任大国摊牌不难,难的是,等任也出来了,我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不止一次说过,不想让家里知道星门的事儿。而且任大国是普通人,摊完牌,还要签署一系列的保密协议……唉。” “上层选择在这个时候摊牌,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闫多多思考一下道:“毕竟,我们的位置,视角是比较狭窄的。” …… 五分钟后。 黄维坐在了任大国面前:“叔,哦不,大哥……我……你……!” 任大国皱眉看着脸色涨红,表情有些紧张的黄维,又狐疑地看了一眼在不停玩手机的闫多多:“怎么了?是不是我儿子……出……出什么事儿了?!” “啊,没有,没有。” “那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究竟怎么了?” “大哥,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都难以消化,难以理解,甚至过于震惊和迷茫。”黄维点燃一根香烟,用惯用的发展下线话术,声音富有磁性地说道:“但我相信,以你的经历和文化水平,应该还不至于失态。” 任大国瞧着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其实任也并不是去办案……,”黄维说到这里,皱眉打开手机,输入密令,调出了有关于任也的一些档案和资料:“你一边看看这个,我一边和你解释。” 任大国接过手机,低头观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有茫然,有错愕……最后却变成了极度震惊。 “刷!” 任大国猛然起身,脸色煞白,语气结巴:“你是说……我儿子进了一个门,然后穿越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闫多多缓缓点头。 “你忽悠鬼呢?”任大国用手咣咣拍着桌子,表情充满了怀疑和焦急:“这么扯淡的剧情,我踏马都写不出来!你们跟我说实话,我儿子到底去哪儿了?说话!” 他双眼通红,表情狰狞,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黄维与闫多多对视了一眼,后者缓缓起身,一字一顿:“我知道,这样的事情,换谁一时间都很难接受。但我刚才正好接到了总部的命令,上层有人要见您,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总部所在的地方……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您只要去了,就一切都明白了。” 任大国见闫多多说得非常郑重,自己的表情也逐渐凝滞:“是……是小也自己同意去的嘛?” “对。”黄维点头:“也是我谈的,也是因为这个事儿,他才能被从监狱中提出来,而且不用走任何司法流程。” “嘭!” 任大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呆滞:“我就说嘛,这办什么案子,还至于把直系亲属接到京都来……二十四小时保护?原来是踏马的穿越回去,跟古人打仗去了。这太离谱了……!” …… 两个小时后,汽车开到了一家名为“年轮”的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之前闫多多进京汇报时,也曾来过,只不过因为沪上临时出事儿,他又放弃了那次面对面的机会。 三人一块进入酒吧内部,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任大国沉默许久后,突然扭头看着闫多多问:“你说的总部就是这里嘛?我没有看见……。” “不是这儿。”闫多多摇头。 “什么意思?不是这儿,是哪儿?”任大国表情凝重且疑惑。 “京都之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三章 朱雀城 亥时已至,寒潮来袭。 四口赤红色的棺材,显得很突兀地矗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棺体散发着浅淡的荧光,如忽明忽暗的电灯,散发着一种诡异之感。 正北侧,任也席地而坐,尽量蜷缩着身体,藏在皮袍之中御寒。他时不时的也会透过皮袍缝隙,向外看一眼,监察值夜的那四位玩家。 四口棺材的左侧,李彦和唐风靠着棺木,双手插在袖管之中,身体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 起初,李彦也曾试着跟唐风交流,想打破二人之间的某种尴尬处境,但双方只说了一句话,就聊不下去了。 “你在现实中,是做什么的啊?”李彦这样问。 “我有精神病,停职快一年了。怎么了?”唐风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啊,那没事儿了。” 李彦心说真特么晦气,这哪个正常人,能跟精神病聊下去? 一句话聊崩了,二人便由此沉默。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天上的圆月,脑中尽量想开心快乐的事儿,让自己能分散一些注意力,这会感觉不那么冷。 靠东侧的雪地上,郭采儿蹲在地上,抱着双腿,双眸瞧着晶莹的雪花,表情很呆滞。 最近一段时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儿太多了。进星门勾心斗角,相互搏杀;在现实中,她又刚刚没了母亲…… 这突然一停下来,静下来,她忽然发觉,自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竟一不留神丢了很多东西,甚至都来不及悲伤。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甚至聪明到躺在棺材里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呵呵,可是算计来,算计去……母亲没了,队友也死了两个,目前自己的处境,可能还不如开局就被砍成麻瓜的刘纪善。 “吱……吱嘎……!” 酸牙的踏雪声响起,湘江地区的第一深情——邢涛,慢步走了过来。 他来到了郭采儿身前,弯腰蹲下,非常礼貌地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嘛?” 情绪有些低落的郭采儿,很诧异地抬头看向了他,但自己却不能回应。 “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粗鄙的武夫,在这一刻智商上线。他自问自答了一句,竟真的撅起嘴,在郭采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个举动,让郭采儿瞬间怒意上涌。她本来就对邢涛谈不上喜欢,更何况自己现在心里还很难受。 “啪!” 郭采儿几乎想也没想,抬手就打了邢涛一个耳光,并且双眸怒气冲冲地瞧着对方。 喏,这就是舔狗的待遇。 “嘿嘿,发泄出来了吗?要是没有……那你继续打,正好我脸有点冷。”邢涛蹲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郭采儿其实打完耳光后,心里是有点后悔的。她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过了,但此刻一听邢涛这么说,那双眸中的怒气,却瞬间变成了无奈。 她与邢涛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但就个人能力而言,双方却有着云泥之别。郭采儿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星门中的高难度任务通关率也很惊人,可偏偏追她两三年的邢涛却很平庸,文不成武不就,没有任何亮点。 只不过,他对自己是真的好。这种好,也并不是少男看见少女,就为了能睡上人家,才“忍气吞声”的好。他更像是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哥哥,长辈?总之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邢涛见郭采儿眼神中没了怒意,便走到她的身后,慢慢蹲下。 郭采儿回头,目光抵触。 邢涛笑着张开双臂,狠狠的将郭采儿搂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山路中吹来的风雪,用体温去温暖怀里这个娇小的女人。 郭采儿浑身不适,肢体动作也略有些僵硬。 “我想说,妈妈虽然不在了,但我一样能照顾你。”邢涛抱着郭采儿,突然柔声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跟你说这句话,但总怕又引起你的伤心。” 郭采儿听到这话,头低得更低了。 “我虽然没有你那么聪明,但也知道……不论怎么争吵,这天下最亲的人肯定是老妈。你心里是在乎她的,我知道。”邢涛冻得双臂发青,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藏在皮袍中的任也,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你想做的,我一定陪你。这个星门结束前,我一定帮你杀了他,一定。” 就这一句话,让郭采儿的双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内心情绪翻涌,身体本能依靠向了邢涛,头也侧着枕在了他紫青的双臂上。 俩人不再说话,只一同望着任也。 不远处的棺材旁边,唐风看了一眼郭采儿和邢涛,眼睛里满是羡慕。 她一扭头,不自觉地看向了李彦,表情细节全是邀请。 月光下,二人稍稍对视,李彦冻僵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看什么啊,瘾又犯了?!我告诉你……两个一样的柰子,不可能绊倒我两次;一个洞的错误,也不可能犯两次!” 五分钟后。 赤红色的棺材,好像是新婚之人的幔帐,李彦和唐风紧紧地相拥在了一块。 “你别说……这样确实暖和一点哈。”李居士这样说着。 …… 京都,年轮酒吧。 一间只有更衣室大小的空房间外,闫多多瞧着任大国,轻声说道:“进去后,有专人会接你。不要紧张,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你们不去?”任大国问。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要见你呢。”黄维摇头:“可能需要保密吧,我们不方便。” “嗯。”任大国点头。 话音落,闫多多伸手放下深灰色的幕帘,与黄维一同走向了旁边。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狭小的房间内,闪烁出一点星光,并慢慢铺开。 “刷!” 任大国凭空消失了。 …… 漫无边际的漆黑,与剧烈的眩晕感消失后,任大国幽幽地醒来。 睁开眼,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身前,一面赤红色的朱墙,几乎遮挡了他所有视线。 朱墙的中央处,有着一扇高大威严的古城城门。门后,琼台玉阁,蜿蜒而上,就如天宫横在眼前。 脚下,笔直且宽阔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依稀能看见城内有不少人在走动。 稍稍退后数步,抬眼望去,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朱雀城。 这里便是上京之上的“朱雀城”星门,也是守岁人的总部。 “刷!” 还不等任大国反应过来,一位身着青衣,梳着古人长发的姑娘,从城中走来。 她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来到任大国面前后,轻声说道:“您好,任先生吧?我是朱雀城的玄阶守岁人,由我带您去望月阁。要见您的人已经在了。” 任大国回过神来,微微点头:“好。” 二人一同迈步,走入了朱雀城之中。 十里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繁闹的夜市上空,竟凭空悬浮着一盏盏随风飘动的孔明灯,如有万千萤虫在飞舞,景象壮丽。 长街两侧,古楼亭台,客栈店铺,应有尽有,热闹非凡。不少穿着黄衣,青衣的守岁人,都或在经商,或在相互交流,或在交接任务、互通情报等等。 朱雀城集市,只对守岁人开放,在这里“通商”、置换道具等等,都不需缴纳任何税款。但守岁人入城,必须穿正装,也就是那青衣,黄衣。 再往街里的深处走,就有很多区域是不能进入的,因为那都是守岁人各个部门的工作地点,具有很强的保密性。 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让任大国想起了盛唐,想起了那个受八方朝拜的辉煌时代。 长安三万里,华夏五千年。 任何一个华人,在谈起那个时代,那个盛唐,那个如梦幻般的长安城时……都会忍不住的自豪。 因为它象征的是,一个伟大民族的底蕴,以及悠久的历史传承。 如今的朱雀城,便有盛世长安时的繁华与壮丽。 任大国行走在朱雀大街上,脸上并没有太多震惊之色,只双眼好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许久后,二人行至朱雀城正中央。 任大国抬头看去,见到一座巍峨的古楼,如鹤立鸡群一般,凸显在这古城之中。 高耸,威严,仅凭肉眼,竟很难望到楼顶。 那名守岁人小姐姐,以古人的方式行礼,笑着伸手道;“您顺着楼梯便可登顶,要见您的人在那里。” “有电梯吗?”任大国看了一眼高耸的望月楼,很真实地问道。 “没有。”守岁人小姐姐怔了一下,立马摇头:“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盛唐,皆是长安与朱雀。” “谢谢。” 任大国礼貌地道谢后,便孤身走进了望月阁。 “您等等。”就在这时,守岁人小姐姐叫了一声。 任大国回头看向她。 “您是近五年来,第一个被允许登顶的人。”守岁人小姐姐抿嘴一笑,款款离开。 爬楼梯,爬山,对于一位年老体衰的网文作家来家,那绝对是要命的差事。 任大国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来到了望月阁顶层。 当他站在楼顶的那一刻,夜风拂面而来,双眼向下望去……那盛世长安之景,现今朱雀之恢弘,尽收眼底。 如长龙一般,飞舞在古城上空的孔明灯,像是穿越古今五千年,再映今日之山河壮丽。 油然而生的文化归属感,自豪感,一时间填满心头。 任大国迎着冷风,走入阁中。他抬头望去,见一副悬挂在楼中的字画,字迹缭乱,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那字画上写的是:“一身系国开盛世,万里朱雀照月明。” 字画下方,一位身着赤色长袍,袍绣展翅朱雀,背影消瘦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任大国,半躺在蒲团之上。 他望着阁外的明月,星河流动,完全没有任何生疏感地招呼道:“坐啊。” 任大国走向他时,无意中看见赤袍中年左侧的小桌摆着围棋。 他写网文的,什么知识都懂一点,但什么都不精。 走过去,任大国好奇地看了一眼棋盘,并顺手拿起一枚白子,啪的一声按在了棋盘上。 稍稍停顿一下,任大国弯腰坐在了茶桌的另外一侧,同样抬头看向阁外的青山明月,星河流动。 二人同座望月阁,迎着夜风,无声地欣赏着美景。 许久后,赤袍男子轻声问:“你还有多久?” “......不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四章 安静一夜 极寒之地,半个时辰已过,一二组施行轮换值夜。 漫天风雪中,书生和马夫率先推开了赤红色的棺材,他们比计划好的时间,出来得稍稍早了一些。 不远处,任也藏在袍子中,暗中观察。 “你们进去吧。”马夫离开棺材后,瞬间冻得缩了缩脖子。 郭采儿和邢涛点了点头,准备进入棺中取暖。 就在这时,站在棺材旁边的书生,却直愣愣地走向了任也。 这个举动,让在场众人集体愣了一下。唐风和李彦,虽然都快冻在一起了,但还是硬扛着身体的极限状态,抬头盯着书生。 马夫看着书生走向任也的背影,心里也有点慌了。 妈的,这小子不会乱来吧?强行要干五号,绑我们上车? 稍稍思考了一下,马夫立即往前追了几步,伸手拽了一下书生的胳膊:“你干嘛?” “刷!” 书生直接甩开对方的手掌,再次向任也走去。 “我靠,你不要乱来啊。他有皮袍保暖,状态也很好,现在搞事儿,容易让大家全完蛋。”马夫低声劝说道:“老子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了,我们必须出去!” 不远处,任也看着走向自己的书生,狠狠地攥住了拳头。 不料,书生走到一处空地旁,竟然停下了脚步,突然屈膝跪地。 这一幕,直接把众人看呆了,他跪下是什么意思啊? 就连聪慧过人,刚刚出棺的刘纪善,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里都升起了疑惑:“卧槽,老子就躺了半个时辰,敌对阵营就投了?!这毫无骨气可言啊……!” 正在众人有些疑惑之时,书生却浑身颤抖地伏地磕头。 他一句话都没说,心里也在极力克制着,但当脑袋磕在地面上之后,双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彦率先反应了过来:“他磕头的地方,是11号死的地方。” 唐风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给11号磕头呢?” “这特么谁知道。”李彦摇了摇头。 极寒的冷风吹来,书生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并使劲的用双手扒开积雪,想要挖出一捧…… 谁知道,那地面冻得比钢铁还结实,且11号身上流出的血,被捣碎的肉泥,也早已都跟随着上一幕的棺材消失了。 这里能让他带走的,就只有白雪,可雪捧在手心里,却会化掉的啊…… “啊!!!” 书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任也等人望着他没有同情,也没有出言交流。 很快,许清昭和刘纪善出棺,换了唐风与李彦。同时,郭采儿和邢涛也入棺中取暖了。 轮换过后,出于“队友”情谊,马夫走过去,伸手扶起了书生,将他带到了南侧。 两人蹲在雪地中,沉默了许久后,马夫实在忍不住地问了一句:“11号,跟你在现实中就认识吧?他究竟是你什么人啊,至亲嘛?” 月色下,书生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猛然扭头看向马夫:“我们阵营中,还剩下四个人,但另外两个是一对CP,关系是不可撼动的,明白嘛?” 马夫听到这话怔住。 “对外,我们四个自然是一起的。”书生补充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说。 谁都不是傻子,马夫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缓缓点头应道:“相互照应吧。” 话已至此,二人继续沉默。 …… 唐风的棺材上,许清昭盘腿而坐。 她刚刚等唐风入棺后,便安静地坐在了棺材上面,露出一副清心寡欲的表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坐了没多一会后,便突然起身走向了任也。 片刻后,许清昭来到任也身旁,盘腿坐下,脸上表情不悲不喜,一如她在寝殿内打坐的模样。 这一幕直接把任也看呆了,他露出半个头,忍不住地询问道:“……直接坐地上,你不怕来大姨妈的时候肚子疼啊?” “此话何意?”许清昭面对任也时的最大改变,就是她现在可以与他进行交流,而不是之前的懒得解释,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而在场九名玩家,拥有这种随时交流权的人,目前就任也一个。 “意思就是,来月事时,你肚子会痛。”任也回。 许清昭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很博学呀……!” “这……这在我们那里,是舔狗必须要掌握的常识。”随着和爱妃的“深入交流”,“深入接触”,任也发现她确实不像是从外面来的。说白了,压根就不像是地球人。但对方不说,任也又不好强问。 “地上凉。”任也忍不住再次提醒。 “棺材上更凉。”许清昭轻声回。 “你可以蹲下啊,大家不都蹲着嘛?” “……女子蹲下,不雅。”许清昭很抗拒地摇头。 话到这里,任也突然起身,伸手拽下袍子,用力盖在了许清昭的身上。 这个举动,竟让原本表情淡定的许清昭,略有些哑然和惊慌:“你这是何意?” “让你暖和一点呗。”任也站在寒风中,活动了一下身体。 许清昭对于这种亲昵的举动,还是有点羞耻的。 她倔强地眨了眨眼睛,提醒道:“你我并非是真的夫妻……。” 任也瞧着她有些认真,有些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人呐,有的时候明知是作死的事,但还是忍不住要去做。 许清昭猛然起身,俏脸羞怒地抬起右掌,直奔任也胸口拍来:“你敢调戏我,是欺我棺材板不够坚硬嘛?” 不远处,正找地方嘘嘘的刘纪善,突然懵逼:“卧槽,内讧了?!五号,五号,你等会,我来帮你揍那女的……。” “刷!” 任也早有防备,侧身一躲,立马摆手:“别打我,回到王府,爱妃不还要用我呢嘛?” 许清昭黛眉紧皱,俏脸寒霜地看着他:“你再敢与我动手动脚,我便让你去和11号作伴。” “我就是想告诉你,”任也笑着回道:“在我们那里,帅气的男孩,就应该照顾美丽的女孩,不用非得是夫妻。这叫绅士。” 许清昭大致理解了他的意思,小脸表情不变。她只将皮袍铺好,弯腰坐下,又像个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身体盖住。 “你休息吧。” 任也扔下一句,顶着寒风走向了飞奔而来的刘纪善。 “……朱子贵。”突然,她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如此陌生的名字,让任也愣了半天,才转过身。 “谢谢你的袍子。”她又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呵,女人,只会影响我玩唐风的速度。”任也笑了笑,冻得跟狗似的迎向了老刘。 “她为什么打你啊?”刘纪善跑过来问:“需要我出手嘛?” “……没事儿,她非让我搂她,我没干。”任也顺嘴回道。 “是嘛?”刘纪善眼神一亮:“我去试试。” “昨夜,对面四个人打她一个,结果是,她打伤两人后,成功跑了。”任也笑着看向他:“你估摸一下,就你这个身板,能挨几拳。” 刘纪善停下脚步:“我特么又不是来做慈善的,我还冷着呢。” 任也看着眼前的这个奇男子,突然感觉他还蛮有趣的:“走吧,一块撒个尿?” “走着。”刘纪善点了点头。 男人建立社交关系的手段非常多,有可能是一根烟,有可能是一句黄段子,也有可能是……一泡尿。 山路之中,任也迅速撒完尿后,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询问:“刘纪善,你在现实中是干什么的?” “我?”刘纪善愣了一下:“啊,我是个艺术家。” “……一句话要说三个几把的艺术家?”任也实在没忍住笑。 “艺术家都很率真。往往越接近某条大道,人就越质朴。”刘纪善也不白给,才思泉涌时,也能搞出两句富有哲理的话。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突然说道:“之前呢,咱们之间各有立场,有对不住的地方,您多担待。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你对我好,我就用心交你。在这个地方,我们每走一步都决定生死,自己人不要有隔阂。” 一句话,瞬间通透。 刘纪善沉默半天,竟礼貌问道:“隔阂消除前,我可以骂你一句嘛?” “可以。” “我屮艸芔茻血马!”刘纪善瞪着眼珠子,攥着拳头,非常性情地骂道:“你们真的拿我沙碧一样骗啊!!!刚才我在棺材里复盘了一下……差点没踏马自杀。你知道嘛,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我有多感动,今天我给你跪下之前,就有多恨你。我第一次感觉智商比别人少一两。” “哈哈,其实站在你的视角上,那么看没毛病的。” “你也觉得,对吧?” “对,我在外面蹲监狱的时候,看过一本书。”任也一边搓着肩膀御寒,一边轻声聊道:“那本叫《狭隘的视角》。” “你蹲过监狱??!”刘纪善非常震惊,像是遇到了久别的同类:“你在哪儿蹲的监狱啊?” “沪上啊,怎么了?” “哪个监狱?青辅,提篮桥,五角场,还是周浦那边?”刘纪善如数家珍,就跟报菜名一样。 任也眨眼看着他:“你确定你是艺术家?” “我踏马是缝纫机和手工品的双料艺术家!哈哈哈。”刘纪善大笑,非常江湖地搂着任也脖颈:“都是山上下来的,这回真没隔阂了。” “……” 任也无言。 …… 一夜的霜雪,一夜的安静。 九名玩家都在紧张且激烈的阵营对抗中,突然停了一下。而这一下,让远的人更远了,让近的人也更近了。 次日,旭日东升,天光大亮。 【寒潮退去,各位玩家可以离开避雪棺。】 半个时辰后,星门再次提醒道。 【恭喜各位玩家,在第二关的轮回中,没有出现减员情况。你们成功通过了考验,十秒后,将进入下一层。】 …… 与此同时。 足足在酒吧等了快一夜的黄维,闫多多,此刻已经困到呆滞了。 “踏踏!” 那位身着青衣的姑娘,从更衣间模样的房中走出,来到二人面前,轻声说道:“总部通知,你们不用等了,可以先回去了。” “那……那任也的父亲呢?”闫多多揉了揉眼睛问。 “他被留下了,上层还有事情要和他谈。”青衣姑娘笑道。 闫多多和黄维懵逼地对视了一眼,都泛起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就任也那点事儿,还至于谈一夜嘛?总部留任大国在那儿干嘛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五章 我们之前,还有玩家? 安平公主墓。 一夜寒潮结束,众人成功通关。 模糊的景象逐渐凝实,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消散。任也等九名玩家,在睁眼时,就已被传送进了公主墓的第四层。 【恭喜各位玩家,你们成功进入了安平公主墓的第四层,这一层偏向于信息采集,危险系数较低,祝各位冒险愉快。】 【温馨提示:今日酉时后,通向公主墓第五层的通道会被打开,到时所有玩家必须离开,不然会死哦……】 星门冰冷的提示音,在众人耳中响起,大家集体怔了一下,才缓缓回过神来。 狭窄的墓道中,九名玩家第一时间用火折子,点亮了火把与长明灯,将黑暗驱散。 火光跳动,大家只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便立马站在了自己的队友身旁,不自觉的就分成了两个阵营。 书生,郭采儿,马夫,还有邢涛,全都目光戒备,浑身肌肉紧绷地看着任也五人,似乎随时准备动手搏命。 不远处,任也带着两男两女,也在目光阴冷地瞧着对面四人。 原本通关后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逼仄且阴暗的墓道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刘纪善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蛮横,话语粗鄙的冲郭采儿骂道:“你再看我,老子一鞭子给你抽成陀螺,你信吗?” “……!” 五米开外,马夫死死地攥着书生的手腕:“要记着你在极寒之地说过的话。千万别冲动,现在搞,可能还会减员。对我们,对他们都一样。” 书生盯着任也,咬着钢牙,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恨意,但还是比较理智地招呼道:“我们走。” “走!”邢涛点头,慢慢向后退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书生等四人的身影和火把的光亮,缓缓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们一走,任也五人也松了一口气。 实话实说,但凡不是脑子有泡的人,那心里肯定都不希望大家现在就“火拼”。 贴身肉搏,是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是不可控的,而且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以及绝对的优势。 5打4,谁敢说自己一定赢?谁敢说这干起来后,自己阵营就一定不减员呢?并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拼命根本拿不到任何奖励,也对通关没有帮助,一旦火拼起来,那场面无法控制,最后可能都要。 这就是为什么书生,郭采儿,都能忍住心中恨意,选择先行离开的原因。 稍稍等了一会后,李彦也招呼道:“不干是对的。对面的那个女人,就一直没讲过话,这有点奇怪。” “可能是她身份牌的关系吧。”唐风自从昨晚跟李彦拥抱取暖后,心里也非常认可这个老家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尴尬感:“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任也问。 “你们看,公主墓的第一层是客栈,需要投票互刀;第二层信息采集,大家平安无事;第三层是极寒之地,要求合作共赢;现在来到了第四层,这又是信息采集。”唐风稍稍停顿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推算,双数层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只是为了下一关做铺垫;而单数层,一般都是有死亡机制的任务游戏。你们觉得呢?” “有道理。”李彦思考了一下,很熟络地拍了拍唐风的屁股:“你真聪明……!” “哎呦,你真讨厌。”唐风扭捏地回道。 “让你刘哥也拍一下呗?”刘纪善礼貌地申请。 “等有机会的……。” 五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了狭长的墓道,来到了墓穴四层的中央位置。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硕大的男性雕像,高有三米多。 雕像挺拔,男子负剑而立,左手提着酒壶,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 不用问,这肯定是白衣剑仙李慕的雕像,看来安平公主真的是对其一往情深。 雕像立于四层墓穴的中央,而周遭的墓道则是四通八达,且每个墓道中都有壁画。 任也等人不敢分散地搜找信息,生怕落单后被书生等人偷袭,所以就一块走向其中一条墓道,观察起了墙上的壁画。 …… 大概过了近五个时辰后,众人将整个第四层都检查了一遍,最终来到了一处墓室之中,暂作休息。 这间墓室,没有任何陪葬品,也没有任何跟古代皇家墓相像的地方,反而很像是一间古人的“办公室”。 处理公务的木案、桌椅,休息用的床铺,书箱,还有摆放长剑的剑架,以及各种腐烂,不成型的书籍。 任也用火光照射着墓室墙壁,看到木案后侧,悬挂着一张李慕持剑而行的画像。 “果然,这应该是李慕在出仕后,去上虞县担任县令时,自己所居住的场所,或是处理公务的地方。”任也看着李慕的画像,不由得感慨道:“安平公主这是将他曾经的办公地点,在墓穴中一比一地还原了。” 在刚才近五个时辰的信息搜集中,大家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整个墓穴的第四层,都只是为了李慕一人而建的。 各条墓道的壁画上,都集中记载了李慕担任上虞县令第三年,所发生的各种大事儿。 那一年,武帝朱勋揭竿而起,暗中联合了南疆部落,准备进攻上虞县。 这个信息,在安平公主的生平中也是有提及的,不过记载得比较潦草,只有寥寥三两句。 但这一层,却把李慕是怎样御敌的,怎样率领上虞县三百壮丁,主动伏击朱勋反军,最终保护乡民撤退的全过程,给详细描述了一遍。 那一年,南疆大军来袭之时,腐败的靖国朝廷,却没有给与最及时的支援。同时,上虞县内的不少官员、乡绅,在听说朱勋举兵数万,要进攻这里时,也都跑的跑,暗降的暗降。 内忧外患之际,身为一县父母官的李慕,却没有怯战逃跑,更没有接受大乾武帝“万金换一城”的收买。 李慕觉得,南疆部落与中原积怨已深,相互仇视已久,他们拿下上虞县后,一定会纵兵抢掠,以战养战。 上虞县只要被攻破,这十几万乡民面对的,一定是家破人亡的处境。 男性壮丁会被充军,女人会被奸银,粮食家产,更是护不住的。那些老弱病残,一定会死在南疆部落的铁蹄之下。 一县的父母官,何忍看到自己的百姓遭受这般磨难? 最终,李慕决定向死而生,亲自挑选了三百名会些功夫拳脚的壮丁,在上虞县外,南疆部落军队的集结地点旁设伏,足足等待了三昼夜。 大战起,李慕斩杀敌将一名,令敌军大乱,并且又命人火烧了敌军的辎重大营,为百姓撤至蜀地赢得了宝贵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向死而生的一战,李慕才洗刷了三年前,不敢迎战黄梓的“耻辱之名”,并在南方地域赢得了极大的声望。 那里的百姓都知道李慕是一个好官,是一个有担当的领袖。 …… 墓室中。 大家虽然都不清楚,也猜不透,这一层有关于李慕的信息,究竟要透露出怎样的线索,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把他在上虞县的经历,牢牢记在了心里。 此刻,距离酉时离开第四层,已经不足一个时辰了。 五个人待在墓穴中,都各自吃着干粮,喝着水袋里的冷水。他们想要把身体状态恢复到巅峰,因为按照唐风的推算,这第五层的墓穴内容,应该就是有死亡机制的通关游戏了。 “嗯?!” 就在这时,蹲在腐朽木案旁的刘纪善,突然弯了弯腰,从下面转出来一个布满灰尘,且烂掉一半的包裹:“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纷纷凑了过去,而刘纪善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包裹打开。 包裹里,有几块已经发黑,发霉,表皮也邦邦硬的干粮,还有一个彻底瘪掉的水袋。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小册子。 唐风立刻上前举起火把:“打开看看。” 刘纪善闻言点头,伸手摊开了对折的小册子,让大家一同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武帝九年,春。 我与密探营的十位密探,受怀王派遣,前往公主墓,寻找传说中的人皇印。 入墓后,我们11人竟被划分成了三个阵营,一同经历安平公主设下的入墓考验。 行至第一关,我们到了有间客栈,需相互点菜,选出最被喜欢的人,以及最不被喜欢的人。 大家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发出无声的争吵,最终在领队小旗官的手势下,我们投出了一个最不被喜欢的人。而他……却被有间客栈的侏儒,投进了油锅之中,最终被活活油炸而死。 残忍的死亡方式,令剩下的人心生恐惧,大家开始相互提防。而三个阵营的划分,也让原本团结的我们,出现了猜忌,算计的现象。 行至第三层,第二关,我们来到了极寒之地。取木料时,有一名与我不合的密探,想要偷袭我,置我于死地。我被迫在北侧的山谷中将其杀害,并埋入了积雪之中。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生死之仇,只是相互瞧不上眼罢了,可极寒之地的极端环境,却将这种矛盾激化……我永远记得他死时的样子,仰面而坐,眼望苍天,一脸的不甘…… 由于死了一个人,我们被迫经历了轮回之夜。最终又是聪慧的小旗官发现了通关的秘密,他用自己在第一关得到的皮袍取暖,又命众人轮换入棺,最终我们侥幸离开了那个极寒之地。 行至第四层,我们还剩下九个人,但三个阵营的兄弟,竟已相互不说话了,每个人眼里都是戒备,都是防范…… 我们能走到最后嘛?!苍天啊,可怜可怜我吧,我家中还有挂念的人啊。” “……!” 看到这里,小册子中的内容便结束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在我们之前,还有一群古人玩家进来过?而且和我们的经历,大致相同啊!”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他眼神呆滞了一下,立马向怀中摸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六章 黑暗密室,人性之地(加更) 晃动的火光下,任也从怀中拿出了从“贺先生”那里得到的信,他急于要证实几个信息。 有关于这封信息的内容,任也曾和李彦在第二层的墓室中讨论过。他俩曾一致认为,这封信的真实性很低,很有可能是铃铛会的玩家,用神异改变了内容,写了个假消息,想要误导守岁人。 但现在,从墓中得到的这个小册子来看,两边的内容竟然关联性极强,且可以相互证实。 微弱的光亮下,任也默默地看着信上的内容,心思活泛:“这里也提及了,武帝八年,怀王命人种桃花,静候明年初春,公主墓开。而武帝九年,春,公主墓果然显现,他也派了十一个人入墓,说是要寻找一样可以延续大乾王朝气运,延续神州辉煌的至宝……。” 一个类似记事本的册子,一封在现实中得到的信,两者之间的内容,不管是从时间线上,还有从内容前后顺序上,竟都有一种严丝合缝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怀王想要找到的那件至宝,就是人皇印。而11位密探营的密探,在入墓后,也经历了我们之前经历的几关,并且因为阵营划分,以及互刀玩法,大家已经不再相互信任,开始勾心斗角了。” 任也在心里斟酌许久后,忍不住抬头看向李彦,并说出了刘纪善的口头禅:“都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 李彦表情非常古怪:“怎么可能呢?!这封信,明明是我为了骗铃铛会的人,故意写的假故事。但现在……不但内容变了,而且还TM真实性极高,不是假消息……这太怪了。” “是啊。” 任也同样一脸懵逼:“你说过,这个信纸是你的,就是说,也不存在铃铛会在别人那儿买了一份真线索的可能啊,不然信纸不会是一样的啊。肯定是有人用神异改变了内容,但不是你……也不是守岁人,这踏马会是谁呢?” 他想不通,表情非常茫然。 不过,李彦听到他的话,却突然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天在公寓楼时,原本是想参战的,但临到五楼窗外时,却察觉到了……两股非常危险的星源波动之感。 其中一股,他很熟悉,隐隐能猜到是谁,但却不确定……这也是他为什么认为任也这辆车很稳的原因。 那个人会是他嘛?这封信的内容是他改变的嘛?不,绝无可能,因为这会触犯星门规则,会被天道碾碎……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在心里否认了这个想法。同时,他一时间也想不通这封信的内容,究竟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地面上,任也看着信纸的后半段内容,轻声念道:“后有一个鬼魂给怀王托梦,说他们队伍中……缺少担当之人……这是啥意思呢?” 旁边,刘纪善,许清昭二人一脸茫然。 “你俩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听不懂?”刘纪善不解地问了一句。 “没事儿。”任也缓缓起身,再次将信纸塞入怀中:“把那个册子也拿着,往后走着看。” “哦。” 刘纪善当仁不让的将册子揣入怀中。 任也与李彦对视了一眼,就很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他们想要在后面的关卡中,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与这两样物品有关联的线索。 【酉时将至,请各位立即赶往通往五层的墓道入口。】 星门的提示音,在众人的耳中一闪而逝。 “走吧。”任也招呼了一声后,便带着四人离开了李慕的“办公室”。 …… 穿过蜿蜒向上,狭长且逼仄的墓道后,众人就来到了墓穴四层的尽头,并看见了先到一步的朝廷四人组。 不过,大家碰面后,完全没有任何交流,而是表情呆滞,双眼错愕地看向了墓道尽头的三扇门。 那是三扇,奇怪且诡异,令人……措手不及的门。 三扇门大小一样,门体都是由青铜浇筑,看着厚重且古老。每扇门的左侧,均挂着一个标识性明显的木牌。 左侧门,写的是墙头草。 中央门,写的是朝廷党。 右侧门,写的是怀王党。 三扇门,三个木牌,把众人看得哑口无言。 终于,刘纪善率先反应了过来:“搞三个门是什么意思啊?” 话音刚落,九名玩家的双耳中,再次浮现出星门的声音。 【酉时门开后,五分钟内必须进入。三个阵营的玩家,也必须按照木牌上的文字提示,自行走入阵营对应的门。如果走错,入室后会爆体而亡。】 【恭喜各位玩家,你们即将进入安平公主墓的第五层,经历第三关。那里有无比珍贵的宝藏,在等待着你们。】 冰冷的声音,逐渐在双耳中消逝…… 众人表情古怪地对视了一眼,邢涛冷笑着说道:“第三关,这是让大家分开走,自己阵营的人一块合作过任务?呵呵,这挺好的啊,起码不用防着别人捅刀子了。” 对于这个分开走的机制,朝廷阵营的四个人,在错愕过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但……任也却被这个规则,打得措手不及。他近乎于本能地扭头看向了许清昭,满眼都是担忧。 自己走自己的门,那……那许清昭怎么办啊?墙头草阵营,可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但这种担忧不能明说,因为双方虽然都已经确认了队友,但朝廷阵营的四人组,还不清楚自己这边的阵容分配情况。 “吱……吱嘎……!” 正在任也心里有些慌的时候,三扇青铜大门徐徐敞开,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且非常黑暗的空间。 朝廷四人组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就迈步走向了挂有“朝廷党”三字的中央大门。 进门的时间就五分钟,那就没必要磨叽了,赶紧进,赶紧做任务就完事儿了。 这四人入门后,中央的青铜门便彻底闭合。 原地,留下的五个人,表情都非常凝重。因为不管是新加入的刘纪善,还是李彦,唐风……他们都清楚墙头草阵营的情况,也知道许清昭可能要……一个人进去。 稍稍安静了一下后,许清昭率先看向四人:“各位,行至此地,我们可能……便要分开了。” “啪!” 任也一把抓过许清昭的手腕,将其强行拉到一旁,脸色非常难看地说道:“在吸纳老刘之前,我就说过,这后面可能会有独立的阵营任务,所以要你加入,可你非要坚持,现在怎么办?老刘当时的可选性很多,可你不同啊,现在墙头草就只有……!” 许清昭瞧着他,柔声打断:“我能感觉到,我要找的东西,已经很近了……” “你自己能过独立的阵营任务嘛?”不知不觉间,任也在许清昭面对危险时,已经无法做到合理分析了,甚至会有些失态。 这是双方经历过生死,经历过信任,经历过诸多事件后的感情积累。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种情感上的变化。 许清昭稍稍停顿,却没有主动挣扎开任也攥着自己的手:“道法自然,行至此,生死至此,都是天命。我来这里本就是要找一样东西,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任也无言。 许清昭的双眸凝望着他:“倒是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我……我希望你能成事。” 她说这话时,竟有一种诀别之意。 或许,许清昭真的感受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东西近在咫尺,而这个距离……也将决定生死。 任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低头沉默许久后:“……愿你成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等一切结束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好。”许清昭微微点头,稍稍用力后,便将纤细的手腕抽出。 她转身停顿后,迎着墙头草的那扇门,非常果断地走了过去。 任也望着她,心中很是无奈与担忧,可却无法改变星门的规则。 行至门前,许清昭回眸转身:“朱子贵,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应当如李慕一般,活得轰轰烈烈,活得如烈酒一般辛辣。你身负天赦入命命格,得上苍眷顾……便不要再浑浑噩噩的度日了。朱子贵,愿你马到功成。” 言毕,她迈步进入了青铜大门。 “吱嘎!” 两扇门板闭合,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短暂的安静过后,李彦出言提醒道:“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必须要加入怀王阵营了。” “呼~!” 任也有些伤感,但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扭头看向李彦回应道:“来,搞。” 话音落,二人面对面而站,李彦单膝跪地,并向怀王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全阵营提醒:朝廷阵营的暗子玩家与怀王相认,自此脱离朝廷阵营,宣誓效忠怀王。】 【朝廷阵营玩家-1。】 朝廷党的青铜大门内,马夫撇嘴说道:“那个狗日的李彦,终于摊牌了。说实话,之前我真没想到,他会是暗子。” …… 门外。 李彦更换了阵营后,任也便带着大家一块走进了右侧的青铜大门。 随着酸牙声响起,身后的两扇门板缓缓闭合。 “刷!” 漆黑的空间内,棚顶中央的位置,竟有一盏庞大的长明灯,瞬间自行点亮。 明亮的光芒如探照灯一般,直射着这片空间的中央地带,一个五米见方的血池出现,腥红的池水平静得如一面镜子。 任也等人扭头向周遭望去,借着微弱的光亮观察,发现这是一处约有四十多平米的密室,出口只有那扇青铜大门。 棚顶的长明灯,照明角度非常集中,只正射着室内中央的血池,让靠近墙壁一侧的空间,愈发黑暗。 血池散发着浓重的腥味,不知是何作用。 这里潮湿且阴森,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卧槽!” 就在这时,刘纪善突然惊呼了一声,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三人循声望去,竟见到他的脚下,有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具尸体皮肉风化,如腊肉一般干黑,腹部脏器的位置,还有大量蛆虫的躯壳。那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都已经泛黄,变得干脆。 而且,这具尸体的后背处,还插着一把钢刀,像是被人从后面偷袭,惨死在了这里。 “那也有尸体。”李彦站在青铜门前,指着不远处说道。 果然,大家抬头望去,又见到血池旁边,也有两具死了很久的尸体。他们的外表与门口的这具差不多,只不过死法不同,一人的头颅被砍下,一人的手臂,腿骨断裂……胸前还插着一把匕首。 任也以前毕竟是反诈人员,胆子还是没问题的。他迈步走到尸体旁边,皱眉观察了一下:“他……他们像是内讧了,用利器相互搏杀,最后死在了这儿。” “这是之前怀王派进来的人嘛?”五大三粗的刘纪善,似乎对尸体有点厌恶,捂着鼻子退后两步说道。 “应该是。”任也点头。 “不过,星门把我们关在这样一个密室里,想要干什么呢?”刘纪善扭头扫了一眼四周:“这里不会有毒气什么的吧?” “刷!” 话音刚落,密室厚重的墙壁缝隙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赤红色的烟雾。 紧跟着,星门宣布了这一关的玩法。 【尘封许多年的公主墓,终于再次迎来了能走到这里的玩家。欢迎来到第五层,第三关。】 【此关名为“代价”。你们距离得到神秘传承已经很近了,但是死去多年的安平公主认为,凡事想要索取,则必然要付出代价。】 【在这一关中,每个阵营都需要献祭一名活人,将其活生生投入血池之中,用鲜血和死亡的力量,打开通往下一层的墓门。】 【请注意,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进行选择,因为从现在开始,这间藏有献祭之法的密室,将会释放乱人心志的毒烟。如果无法做出选择,你们都将死在这里……】 规则公布后,不管是一人独行的许清昭,还是早些进入的朝廷四人组,亦或者是任也等人,此刻全部呆愣在原地,表情凝滞。 这一关,必死一人! 任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地上尸体的死状,像是经历了一场内讧。 谁愿意……自己被投入血池中献祭? 没人愿意。 也就是说,四个人里,必须有一个要死。 “这踏马是什么规则?!!”刘纪善不可置信地吼着:“这踏马是在玩弄人性!” 这话没错啊,上一关各个阵营的玩家,都一同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合作,经历过种种绝境下的磨难。 而这一关,却要选出一个被献祭的人,投入血池。 这不是玩弄人性是什么?! “嘶嘶~!” 密室墙壁的缝隙中,在慢慢渗透出红色的烟雾。 老刘立马冲向里侧,拍打着墙壁吼道:“不可能,绝对有其他的过关办法!绝对有!”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李彦脸色极为难看地吼道:“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直接……投票吧。” …… 中央密室中。 邢涛,郭采儿,书生,还有马夫,一边寻找着密室中,是否藏有离开的机关,一边无意识地拉远彼此距离,并且各向一人靠拢。 邢涛下意识地站在了郭采儿身后,二人在密室左侧活动。 书生靠近了马夫,站在阴影中,低头看向了摆在一具身体旁的铁棒。 “怎么办啊?” 片刻后,马夫有些焦躁地询问道:“……如果这个规则是真的,我们就必须要……要选出来一个人。” …… 凌晨更了一章,晚上更了两章,总计一万多字。这本书需要铺细节,确保每一关的游戏设置,都能前后呼应,都能表达出一种游戏本身之外的内容和情绪。这不是很好写,每一关都要在心里推演完,才能动笔。而且总体的更新量,要比之前的书都多,大家稍安勿躁哈,请耐心地听我把这第一卷的故事讲完。 周一,求推荐,求收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七 能杀死一个文明的,必然是文明本身 朝廷阵营的献祭密室内。 邢涛与郭采儿在血池左侧,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但却没有发现任何机关,以及线索。 这周遭的墙壁坚硬且冰冷,上面没有任何壁画,也没有文字类的信息,只泛着一层绿色的水珠,像是发霉腐烂了一般。 “嘶嘶~!” 墙壁缝隙中,依旧在持续喷着赤红色的烟雾。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毒烟真的起效了,邢涛和郭采儿都察觉到自己开始胸闷,呼吸困难,整个人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暴躁…… 密室棚顶的中央位置,那火光宛若静止了的长明灯,光亮根本无法辐射到室内的边角处。 站在邢涛的位置,他只能隐约看到马夫和书生的身影,却瞧不清他们的面容表情,以及细微的肢体动作。 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的环境下,在必须要献祭一人的任务机制下…… 邢涛盯着马夫和书生的双眼,竟不知不觉间变得血丝密布,变得眼球凸起……透着挣扎与惶恐。 “刷……!” 就在这时,郭采儿动作幅度很小地弯了一下腰,从一具隐藏在黑暗角落的尸体上,轻拔起一柄一掌长左右的梭子。 这东西两头尖锐,尺寸又小,刚好藏于袖口之中。郭采儿拿到后,第一时间用拇指碰了一下刃口,感觉还算很锋利。 “马夫,你过来一下,”邢涛感觉郭采儿用手戳了一下自己的后背,随后便反应了过来,语气不急不缓地呼唤了一声:“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密室右侧,马夫听到呼喊后,攥着拳头,脸上泛起了挣扎之色。 他余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书生,对方一动不动,似乎也在注视着自己。 顷刻间,汗水从两鬓流下。 马夫喉结蠕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短短几秒的挣扎中,书生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向马夫展现出任何肢体动作。 “……别叫,我也在看东西。”马夫咬了咬牙,直接拒绝了邢涛简单且直白的“邀请”。 话音落,邢涛和郭采儿,都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极为亢奋,甚至身体都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 这不是面对某件喜事的激动,而是极度的害怕和紧张。 极短的沉默过后,邢涛迈步走向血池中央的前侧,主动站在长明灯光亮笼罩的范围,并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第二具尸体。那倒霉的家伙身上,插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这密室的墙壁估计用洲际导都轰不开,咱们还找个屁啊。”邢涛用急躁的语气喊道:“你俩过来,我们研究一下,到底怎么弄。” 话音落,书生迈步走到马夫旁边,身体侧对着他,却目不斜视:“我们至少进来六七分钟了,时间最少过去一半了。” “走,过去研究一下。”马夫同样目不斜视地招呼了一声。 这时,三个人说话的语气,全都是趋于平稳的,最多有一点点急躁,却没有任何破防,或情绪崩溃的征兆。 在这样的环境下,情绪却如此克制,那往往意味着……这并不是大家最真实的反应。 马夫与书生迈步向前,走到距离邢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们想怎么搞?”马夫问。 这时,郭采儿迈步上前,令自己的身体站在了阴影和火光的交汇处,既模糊又有一定的身体轮廓。 “我觉得,还是投票吧,这样最公平。”邢涛探身,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迈步:“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先投出一个人,再用剩下的时间想别的办法,这样可以……。” “你先别动,你离那把短刀远一点。”书生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什么意思?你想多了。”邢涛抬起双手,表情很急迫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一关……。” “刷!” 他话说到一半,身体突然一偏,右手直接抓住了刀柄。 “呜!” 破空声骤然间响彻。 书生亮出藏在身后的铁棒,毫无征兆地奔着邢涛天灵盖砸去。 “嘭!” 铁棒落,一声闷响过后,邢涛只感觉手腕泛起剧痛,本能缩手后撤。 几乎是同一时间,全身肌肉紧绷的马夫,身体就像是炮弹一样撞向了邢涛。 他太过紧张,太想一击必杀了,以至于身体用力过猛,在与邢涛撞击过后,俩人竟一块向后冲了三四米远,一同摔在了地上。 “啪!” 拳头打在脸上的肉响声作响,马夫第一时间翻身,压住邢涛,连续向他抡了两拳。 同时,邢涛抬起双臂,用双手死死地掐住马夫的脖颈,表情狰狞地吼道:“你踏马傻啊?!献祭只需要一个人,我们三个必赢的,你何必冒险,啊?!” 马夫按着他的身体,用双臂与其角力,脸色涨红地回道:“现在是2对2,两男对一男一女,胜算很大。可书生要没了,整个朝廷阵营不就特么剩我一个外人了?这狗币地方不按常理出牌,后面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对不起了,那个女的太弱了,只能献祭她了。” “我踏马杀了你!” “啊!” 邢涛怒吼一声,仗着身高体大的优势,强行提膝,猛然撞击在了马夫的后背上。 “咕咚!” 马夫一个前倾,二人短暂分开。 邢涛想也没想,起身后,直接抓向短刀,准备去干书生。可他刚刚跑出两三步,马夫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趴在地上搂住了他的双脚。 旁边不远处,书生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举起铁棒,非常凶残地砸向了郭采儿的头颅。 不料,郭采儿这一下只侧身闪躲,却没有后退。 二人距离拉近,郭采儿从袖口中取出尖锐的梭子,动作极其隐蔽的想要捅进对方的腹部。 “刷!” 可谁曾想,狡诈的书生只是佯攻,他猛然后退一步,借着长明灯的光亮,一眼就锁住了郭采儿手里的武器。 “你果然也拿刀了,可谁又是沙碧呢?啊?!” 书生的双眼中,完全丧失了人该有的神色,只有凶狠和急迫。他双臂用力,茫然抡出铁棍。 一寸长,一寸强,铁棍子展开了打,郭采儿根本无处躲闪,而梭子在远距离的情况下,也很难近身。 “呜!” “嘭!” 郭采儿被一棒子抽在脖颈上,娇小的身躯踉跄着横移了两步。 “11号不能白死,我一定要赢!”书生咬牙再次砸向对方的天灵盖。 …… 怀王党,密室。 一具风干的尸体,被唐风和李彦拉扯着投入了血池之中。 “咕噜噜!” 尸体投入,如镜面一般平静的池水,顷刻间沸腾了起来。 二人盯着池中,见只短短三秒钟,那具尸体便被彻底融化,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李彦和唐风自然不会幼稚到,想拿尸体去献祭,并成功地混过这一关。星门将规则阐述得很清晰,献祭必须是活人玩家,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怕星门拿血池吓唬大家,从而考验人性。 但事实证明,血池内确实拥有某种神异力量,尸体投入进去,顷刻间就融化了。 灯光中央,任也表情呆滞地坐在地面上,大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旁边,刘纪善拿起一把生锈的扑刀,快速沿着血池游走了一圈。期间,他不停的随机将扑刀向池内插入,又频繁拔出。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刘纪善便试出来,这个池水最多一米深,且下方没有暗道。 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池下逃生的可能,以及其它通关的办法。 繁杂的试探过后,唐风呆呆地坐在原地,非常精准地呢喃道:“还有五分钟。” 李彦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他盘腿坐在地上,随手在一具尸体上掰下了四块碎骨,并用右手攥紧,只露出了碎骨浅淡的一角。 “不要浪费时间了,抽……抽签吧。”一向稳重且睿智的李彦,此刻说话时,却是声音颤抖。 “还有四分半。”唐风的双眼也丧失了神采。 一刻钟,十五分钟的时间,完全不给众人思考和抉择的机会,有的只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急迫感。 周遭墙壁喷出的赤色毒烟越来越浓,刘纪善看向三名队友的脸颊时发现,他们的五官、皮肤,都蒙上了一层绯红之色,瞧着非常诡异。 “还他妈等什么?抽签啊,生死各安天命。”李彦再次催促了一声,将屁股挪了挪,坐在了任也旁边:“签……签是我选的,我最后抽。抽到碎骨体积最小的……就……就是献祭之人。” 任也额头冒汗,双眼凝望了一下李彦手中的碎骨,下意识地指了一个。 李彦转身,又冲着刘纪善吼道:“你!” “这踏马的……我……!”刘纪善喉咙干裂,整个身躯都在颤抖。他的人生经历或许非常灰暗,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世间没有留恋啊。 花花世界该有多好,星门是多么的精彩。 他已经是玩家了,他的人生已经变了,拥有无法想象的可能性。 这时候……他怎么可能愿意去死?! “刷!” 李彦当着众人的面,率先从手里抽出了任也选的那根骨头。 半指长,体积算是较大的了。 任也没有开心的神色,只呆愣愣地看着骨头,表情凝重,满脸的汗水。 “选,你选。”李彦再次催促了一句刘纪善:“都是公平的,谁抽到……算谁倒霉,算谁命不好。” 刘纪善被连番催促后,胸闷异常,他感觉自己吸入毒烟后,随时可能会停止呼吸。 “这……这个。”刘纪善稍稍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枚靠左侧,表面体积看着很大的碎骨。 “啪!” 李彦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一点地抽出了刘纪善选的那块碎骨,但为了避免后面的人看见骨头大小,他是竖着拔出的。 约有一小节手指的大小,在碎骨中算是中等,不能说完全安全。 但现在……有了刘纪善托底,任也却彻底安全了。 “让……让她抽。”刘纪善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指了指呆坐着的唐风。 话音落,唐风幽幽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了李彦手中的碎骨。 而这时,李彦的表情却凝滞了,眼神中出现了一闪而逝的挣扎。 骨头是他选的,那他自然知道哪一块是最小的。 刘纪善和任也都是安全的,最小的那一块还在手中,而他和唐风,却必有一个人抽到。 “这……这个吧。”唐风抬臂,指了指其中一块,被李彦手掌死死攥着的碎骨。 “开……开吧。”刘纪善瞳孔收缩地看着李彦手掌。 李彦扭头看了一眼任也,但后者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三……大概三剩下三分十几秒左右。”唐风闭着眼睛,声音颤抖:“没时间了,开吧。” “开个屁!!!” 突然间,李彦大吼一声,身体猛然窜起。 “嘭!” 毫无防备的刘纪善,被李彦瞬间撞倒,二人一同摔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让表情呆滞的任也,猛然抬头。 旁边,唐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刷!” 李彦偷袭得手,身体压在刘纪善之上,又从后侧的束腰带上拔出一柄匕首。 老刘身后也藏着一柄飞刀,这是他从一具尸体的腐烂衣物中找到的。他原本第一时间想拿出来,但见李彦更快一步后,便立马伸出双臂,攥住了对方的腕子。 “你踏马想搞我?!”二人双臂角力,刘纪善脸色涨红地大喊:“老子被迫加入你们,让我干什么,我都照做,这么对我,你们还是人吗?啊?!” 李彦双臂用力,向下压着匕首,根本不敢回应刘纪善的话,只大声吼道:“这是最优解了,还在犹豫什么,啊?!” 停顿,短暂的停顿过后,唐风瞬间冲了上来,双手压在李彦的双臂之上,与他一同用力,将匕首按向了老刘的脖颈。 原地,只剩下任也没动了,或者说……他的屁股刚才离开了一次地面,但却又坐了下去。 唐风按着李彦的手臂,根本不敢去看刘纪善的眼睛和表情,甚至双眼中……都闪现出泪光。 两人合力,刘纪善根本无法挣扎,也不敢撤去双臂的力量,进行闪躲,不然匕首猛然落下,一定是脖颈被洞穿的下场。 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刘纪善发疯一般地吼道:“五号,五号!你怎么跟我说的?我就问你,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以前的事儿翻篇了,对嘛?以后的路我们一块走,对嘛?我信了你的话啊,我信了……” 浓烈的赤色毒烟,似乎在无休止地挑动着罪恶神经,从而彻底激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人性之恶。 刘纪善看着匕首的锋刃,正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脖颈,双眼中顿显绝望。 是啊,在进门之前,大家都还不认识,只是陌生人而已。 是啊,在自己没加入之前,怀王党的阵营成员就已经确认了。 是啊,所谓的阵营关系,队友关系,是何其的脆弱…… 如果我是他们,也会选择让最没感情基础的人死吧。 刘纪善切身感受着即将到来的死亡,身体抖如筛糠,却又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叫李彪……是东北人,我家在哈市红正乡河福村……我爸妈死的时候,我犯事了,没敢回去……他们死之后,我又没脸回去……如……如果你们能出去,帮我给他们修修坟……盖个新房子。在我们那里的农村,都讲究个面子……别……别真让乡里乡亲的糟践我爸妈……没儿子。” 说完,他双臂逐渐松软,一点一点的……要放弃抵抗。 李彦双眼通红,直接扭过了头。 他与任也和唐风不同,他成为玩家的时间太早了,也游历过不知道多少个星门,不知不觉间,已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布局的方式也变得杀机四溢,心肠也硬了。 如果这里的所有玩家,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话,那一定是他。 “只要能出去……我一定去。”李彦在心里呢喃了一句。 “刷!” 匕首落下,直奔刘纪善的脖颈。 “啪!” “啪!” 就在这时,两个手掌,竟然同时抓在了匕首的刀刃上,令其没有落下,没有刺穿刘纪善的脖颈。 李彦感受到了匕首下坠停滞,猛然扭头看过去,见到唐风和任也,竟然全都用手掌攥住了刀刃。 皮肤割裂,滚烫的血液瞬间涌出,呈流线状地落在了刘纪善的脸颊上。 “你们干什么?!”李彦怒目喝问。 “我是守岁人。”唐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刚才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我曾经在无字碑前立下的誓言,那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守岁人的存在,不是为了虐杀同族的,而是……要在必要的时刻,站在同族的前面。” “他不死,怎么办?我就问你怎么办?!”李彦情绪崩溃:“五号不能死,不然开不了最后一幕;你也不能死,因为守岁人派你来,必然有你的作用。那让谁死呢?” 安静,刘纪善睁开双眼看向了三人,没有挣扎,有的只是呆愣。 “……不能杀他。”任也瞧着李彦:“我……我在监狱时……和那些罪犯吃的,用的,穿的都一样,但唯独不一样的地方是,我还有自己的底线,我踏马知道自己曾经是个警察!” “那就我是坏人了?就我是那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李彦站起身,罕见失态地跳脚吼道:“我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在第一幕主动离开了星门,去现实世界小心翼翼地布局,第一关就让朝廷阵营出现减员,并在早早就让了老刘给你,让你能在后面放饵。我做的还不够多吗?走到这一步,我付出的还少嘛?!” 众人无言。 “我不能输,我也输不起。”李彦指着地面,一字一顿:“我是魂体状态,我的身体丢在这里很多年了。开不了墓穴的最后一层,我是必死的,而这会影响到很多事情的,你们懂嘛?!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回到高位格星门,必须回去。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 “你不会输,因为我刚才已经说了决定。”唐风眼神呆呆的,声音沙哑:“我是守岁人,必要的时候,我会站在同族的……身前。” 李彦怔住,刘纪善听到这话,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刷!” 唐风猛然起身,表情罕见的郑重且决绝,他一步迈上血池的边缘,扭头看向任也:“……好好走下去,一定要赢!因为在你之前,在拿到星门的过程中,算我在内,已经有五个守岁人,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说完,他笑了,并且抬起右臂,轻声冲着血池说道:“你……你要血和生命嘛?我给你……。” “滴答,滴答……!” 他右手掌抓过刀刃的伤口,涌动着鲜血,轻盈地落在了池水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八章 行至绝路时,回首便是情 墙头草密室。 许清昭孤身一人站在灯影下,双眸凝望着血池,俏脸上竟泛起略有些苦涩的笑意。 她从走入这间密室后,就一直如雕塑般站在这里,十几分钟过去了,她竟一动未动。 身后的不远处,那一扇青铜大门竟是敞开的,而非像朝廷党,怀王党那样紧闭…… 这似乎在直白地告诉她,你可以选择离去。 苍天就像是在有意捉弄这个外表清冷,却内心情感细腻的苦命女子…… 星门给她了两种选择, 时间不多了, 许清昭又该何去何从? …… 朝廷党密室。 原本并肩而行,共同作战的四名队友,此刻却像是嗜血的野兽一样,正在自残相杀,手段尽出的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血池旁的地面上。 邢涛还是没有成功抓住短刀,他只能选择和马夫贴身肉搏。 “啪!” “啪!” “……” 拳头撞击皮肉的声音,连续响起,被邢涛压在身下的马夫,脸颊接连遭到重击,早已鼻孔窜血,双眼模糊。 单论拳脚肉搏,邢涛就是朝廷阵营战力最强的人,马夫次之,然后才是书生和郭采儿。 “呼~呼呼!” 浓烈的喘息声泛起,邢涛感觉自己双眼发花,胸腔处满满都是窒息感。这也不知道是赤色的毒气发挥了作用,还是剧烈运动后,应有的身体反应。 但他来不及多想和调整,只用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却见到郭采儿已经被书生的铁棒砸倒,手里的梭子也丢了。 “啊!” 邢涛怒吼一声,双手抓着马夫的脑袋,使劲一抬,直接对着血池台阶的棱角处撞去。 “嘭!” 一声闷响泛起。 邢涛只感觉马夫的脑袋在自己手里,剧烈抖动了一下,紧跟着后者双眼上翻,后脑流出一大片血迹,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这一下干完,邢涛也有脱力,身体摇晃着栽倒一旁,咬牙扶着地面窜起,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书生:“槽尼玛!我……我干死你!” 他一边骂着,一边扶着地面起身,两脚踩空数下后,才调整好身体,冲向书生。 一步,两步…… “嘭!” 原本躺在台阶上抽搐的马夫,竟再次暴起,从后面如猴子一般扑住邢涛的后背,用自己的身体惯力和重量,将其压倒下。 “尼……你妈……!” 邢涛趴在地上,回身就要还手。 “你俩……你俩得一块死,一块死!”马夫状若疯癫,双手如钢钳一般掐着邢涛的脖子,指尖已经抠到了对方的肉皮里。 鲜血涌出,邢涛本就有强烈的窒息感,对方在这一掐,他整个脸颊都像是要被憋得炸开,双腿疯狂蹬踏。 可即使这样,马夫也不解恨。他张着大嘴,一口咬向了邢涛的脸颊。 “噗……!” 尖锐的牙齿和成人口腔的咬合力,只顷刻间就撕碎了邢涛脸颊上的皮肤,腥热的鲜血顺着马夫口腔,喷溅进了他的喉咙,几乎顷刻间填满,让他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啊!!!” 邢涛疼得浑身痉挛,双手上推马夫胸口的力量,有明显的减弱。 马夫忍着呕吐的感觉,嘴如钳子一般,先是将邢涛的脸皮叼起一块,然后……简单粗暴地甩头。 “泚,刺啦……!” 血液与火柴盒一般大小的皮肉,从邢涛脸上掀开。 这一幕像极了鬣狗捕猎时的场景,残忍,血腥,极致的简单…… 对于马夫而言,他为什么会这么拼命?他为什么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竟想连邢涛也一块弄死? 很简单,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跟书生站在一块,而对方的反应又那么激烈,那就不存在中途和解,以及突然改变立场的可能。 即使他现在选择和邢涛,郭采儿一块干书生,那等书生被投进血池内,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泄愤也好,为了后面的安全也好,总之那俩人会毫不犹豫地整死自己…… 没得选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马夫必须得拼,不然之前的种种行为,就太过愚蠢和幼稚了。 冰冷的地面上,邢涛被掐得眼球凸起,但却极为费力地看向了不远处。 墙壁边上,书生正在机械般地抡着铁棍。 “嘭!” “嘭!” “……!” 一下,两下,三下。 郭采儿逐渐失去了挣扎,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显然已经被打得休克,昏厥了。 在没有神异,没有道具,身体也没有被星门改造过的情况下,女人在最原始的厮杀中,显然是处于绝对弱势的。 “呼,呼~!” 书生用铁棍支撑着身体,双腿也在抖动。但他只稍稍缓了一下,便像是泄愤一样,再次用铁棍砸在了郭采儿的腰上:“还手?!为什么还手!” 他这几天内积攒出的压抑,绝望,悲伤,在激烈的身体暴力后,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倾闸而出…… “踏踏!” 书生胸口起伏地走向郭采儿,先踢飞了旁边的梭子,再用目光确定了一下她已毫无反抗能力后,这才伸手抓住对方的发髻。 地面上泛起沙沙的声响,书生如拖拽死狗一般,带着郭采儿走向了血池。 不远处,被掐着脖颈的邢涛,费力的侧头凝望,见到郭采儿的脸上,脖子上,全是鲜血,手臂耸搭着,似乎已经骨折。 只不过,当郭采儿的身躯被拖拽着靠近中央灯光时,邢涛却注意到……她竟睁着双眼,凝望着天花板,一脸的死气。 她不是昏厥了,只是不想抵抗了。 她没有看邢涛,也没有说话,似乎只想顺着书生和马夫的思维,尽快地结束这一切。 当看到她无神的双眼时,邢涛的情绪也崩溃了。 “啊!” 一声怒吼在密室中响彻,原本被马夫压在身下的邢涛,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一下将对方身体拱飞。 “咕咚……!” 马夫满嘴是血的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正好抓起了旁边插着的短刀。 邢涛扶着地面,双腿抖动地起身:“别……别搞她。” 五米外,书生手持铁棍,只冷脸盯着邢涛。 “你……你不是想赢嘛?”邢涛的脸颊被咬豁开,此刻面容如恶鬼一般惊悚:“你不是想给11号报仇嘛?!” 书证瞧着他,一动没动。 邢涛身体摇晃,步伐虚浮,却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原地不动:“想要赢,你就不能杀她。她的身份牌哑人,代价是不能在这个星门中说一句话……她的神异能力非常强,在决战时……具有决定性的强。” “这个游戏……需要沟通,而她却不能说话,这是多大的劣势,多大的代价?”邢涛轻摇着脑袋:“在星门中,拥有代价的神异会是什么分量,你们应该知道。” 书生和马夫依旧看着他。 话已至此,邢涛不再多说,只用充血的双眼看向了郭采儿。 在这一刻,他如恶鬼一般的脸颊,却泛起了笑意。 那脸上的肌肉,在顺着笑容的痕迹开始凝聚,开始挤压时,被咬开的皮肤,也凶猛地流出鲜血。 邢涛笑得不好看,笑得过于惊悚。 但他的这个表情,在郭采儿逐渐恢复过神采的双眸中,却是人间最后一点温暖,心里那最后一点点的安全感。 “我……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我,但我喜欢你。”邢涛步伐摇晃地看着她:“我们是队友,更是别人眼中,永远可以彼此信任的CP!” 郭采儿看着他,却突然凶猛地摇头。 “嘿……我说过,我会照顾你。”说完这一句,邢涛脸上挂着笑意,突然迈步冲向血池。 他跑得非常果断,跑得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之感,完全不给书生和马夫,可以反应的时间。 “嗖!” 邢涛在台阶上猛然跃起,满是伤痕的脸颊,回首望向郭采儿:“再见,队友!活下去,采儿!” 一个闪烁,噗的一声在血池中响起。 他自行投入池内,瞬间消失不见。 五秒后,一个声音在三人耳中响彻。 【武夫献祭成功,朝廷阵营玩家-1。】 “啊!!!” 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室内回荡,充斥着绝望,充斥着丧失了人间最后一点温暖,最后一点安全感的……崩溃。 书生怔了一下,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却没有选择再杀她。 ……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 倒计时的声音,在怀王党阵营的密室中响起。 唐风迎着血池,正准备缓缓闭上眼睛。 他有洁癖,很讨厌直视这种浑浊的不明液体…… 没时间了,他准备跳了。 “你踏马像个泰坦尼克号男主角似的,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嘛?”任也的声音突然传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也包括唐风。 任也瞧着他们,话语简短地说道:“我一直在想,想通了,但我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 “你要干什么?!”李彦率先反应了过来,立马迈步上前:“我踏马也想过,但不行!” 任也嘴角抽动,短暂犹豫了一下,一步迈上血池,拍着唐风的肩膀:“自打……接触这个星门后……我总觉得有很多人,明里的,暗里的……注视着我……也在背后默默地推着我,帮着我……想要让我走到某个目的地……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不过该我走的路,我不会躲。” “卧槽,你……!” “嗖!”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之前,任也一头扎进了血池。 “噗!” 身体瞬间被赤红色的鲜血包裹。 呼吸间,只听到平静的血池表面,泛起嘭的一声巨响。 他的身体似乎在血池内炸开,无数块血肉迸溅而飞,如人体烟花一般。 【领袖怀王,献祭成功,怀王党玩家-1。】 【天赦入命之人已选择赴死,墓穴最后一层将永远无法打开。剩余玩家,可以选择继续通关,如果胜利,你们可以得到公主墓原本的奖励与传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十九章 只剩下一人的墙头草 大概三分钟之前,最左侧的墙头草密室。 许清昭离开了血池旁,慢步走在密室中,像是在思考,也不时会扭头看向那两扇敞开的青铜大门。 在这一关中,她与另外两个阵营的玩家,接到的星门规则完全不同。 【此关名为“代价”,你们距离得到神秘传承已经很近了。但是死去多年的安平公主认为,凡事想要索取,则必然要付出代价。】 【在这一关中,每个阵营都需要献祭一名活人,将其活生生投入血池之中,用鲜血和死亡的力量,打开通往下一层的墓门。】 【但很遗憾,墙头草阵营目前只剩下您一位玩家,这无法公平地挑选出“献祭之人”。】 【您目前有两个选择:第一,您可以选择加入朝廷阵营,并直接被传送至居中的朝廷党密室,与其他玩家共同经历任务;第二,您可以选择原路返回,离开公主墓,但这也意味着您通关“清凉府星门”失败,墙头草全阵营失败,您会遭受到严厉处罚,不一定会死,但代价一定是惨重的。】 【不管您是选择加入“朝廷阵营”,亦或者是离开公主墓,墙头草阵营都会因为“没有玩家”而失败,并彻底封存此阵营的全部通关奖励和特殊道具。】 【请注意,您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进行选择,因为从现在开始,这间藏有献祭之法的密室,将会释放乱人心志的毒烟。如果您止步不前,那一定会死于毒烟哦……】 以上这些“规则”,便是令许清昭站在血池旁,心里十分犹豫,脸颊上也泛起苦笑的原因。 “老天爷”似乎在有意捉弄自己,给出的选择极具讽刺性,但却合理。 这很符合墙头草的阵营特性,比如“骑墙派”,“赌狗”,有机会就要“独赢”等等。 星门没有给出可以加入“怀王党”的选择,那是因为从一开始,这墙头草阵营,就只能在“朝廷阵营”和“自身阵营”之间摇摆。很多任务细节的设定,也都是与怀王阵营有对抗性的,有冲突的。 那么到了这一环节,星门自然也不会违背这种设定。 十多分钟的时间过去,许清昭一直在犹豫,在纠结,也在回想自己进入公主墓后,得到的各种信息和线索。 星门给出的两种选择,对她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许清昭是不可能加入朝廷阵营的,因为从第一幕开始,她就与朝廷阵营的玩家结仇了,柳玲儿也等同于间接死在了自己手里。真要临时倒戈,那处境或许比现在都要艰难。对方那群玩家不会接受她,也一定会集体针对她。 而且最重要的是,加入朝廷阵营,也就意味着……后面要和那个小男人进行对抗,而这是许清昭内心抵触的。 这个选择被大脑屏蔽掉之后,许清昭似乎就只能选择原路返回,放弃通关清凉府这一条路了。 但她真的能甘心嘛? 行已至此,要找的那件东西似乎就在眼前了,这时候退却,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那都像是个笑话。 停步,驻足。 许清昭再次抬头看向了那敞开的青铜大门,她心里在想,如果星门觉得,自己一个人是无法通过这一关的,那为什么不在入门前进行提醒呢? 而是非得等自己进来后,才公布这两个选择呢? 这很奇怪,不是嘛? 还有,另外两个阵营的玩家,此刻都在干什么呢? 是相互厮杀,还是用投票和抽签的方式,选出一位献祭之人,跳入血池之中呢? 或许他们也被献祭之事,吓得魂飞魄散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清昭依旧没有离开,也没有考虑加入朝廷阵营一事。 她在脑中不停地推演,回想…… 这一关真的只有两种选择嘛? 星门说,如果墙头草阵营失败了,那有关于这个阵营的奖励和特殊道具,就都要封存。 而许清昭猜测,这个所谓的奖励和特殊道具,一定是跟后面的任务有关,甚至跟最终的决战有关。 那一旦封存了,这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决战嘛…… “踏踏……!” 她越走越快,洁白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脑中的回忆细节越来越丰满。 “从安平公主的生平来看,她并不像是一位邪恶之人啊。在这座公主墓中,是没有任何活物陪葬的痕迹的。别说人了,就连陪葬坑内的牲畜,可都是用石像代替的啊……这样一位公主,她又怎会设下一个活人献祭的考验呢?” “她究竟想要考验的是什么呢……?” “李慕,小册子…哦,对了,小男人和那个李彦,还曾经拿出过一封信件。” “……!” 回忆中的细节,在脑中疯狂碰撞。 许清昭蓦然扭头,看向了敞开的青铜大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真的没有第三种选择嘛?呵,止步不前,便会被毒气毒死……那我若可以前行呢?” 无人回答她的轻声呢喃,只有墙壁喷射出的赤色烟雾。 这些烟雾在喷出后,竟然没有顺着敞开的大门散去,而是如云团一般,只在密室中飘荡,扩散…… “十!” “九!” “八!” “……!” 最后的倒计时在双耳中响彻。 许清昭双眸恢复平静,俏脸泛起了决绝且狠辣的神色。 修道者,与天相争,与自然万物相争,这本就是以凡人之躯,行违背天理之事… 许清昭转身看向血池:“我既已至此,那又何惧之有?!” 话音落,她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 怀王党,密室。 “咔嚓……!” 任也投池之后,原本严丝合缝的南侧墙壁,突然裂开,一条蜿蜒向上的墓道浮现。 “开……开了。” 刘纪善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摇头说道:“果然,必须要死一个人。我……我们得走了。” 李彦呆愣愣地看着血池,满脸都是绝望,身体一动不动。 短暂安静了几秒,刘纪善扑棱一下起身,扭头招呼道:“这里的毒气还在释放,我们得走了。” “走?往哪儿走?!”李彦盯着重归平静的血池,不停地摇头:“怀王死了,我们他妈的进不去最后一层了,我永远也找不到身体了……还走什么?” 他彻底崩溃了,绝望了,之前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在这个星门中,李彦因为身体丢了的原因,以及他的长史身份,让其知道的信息要比其他玩家多一些。 李彦可以确定,怀王只要死了,那众人一定是无法进入最后一层的。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通关奖励,以及所谓的“惊天神秘传承”,因为他自己是有传承职业的,且无法更换…… 在这个星门中,被困了这么多年,李彦就只想拿回自己的身体,重新返回高位格星门。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身体拿不回来,魂飞魄散只是早晚的事儿。 “……我踏马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蠢货!毫无担当和责任感,你凭什么替我决定生死?!”李彦情绪崩溃,冲着血池怒骂。 这并不是他小心眼,也不是他情绪控制太差,而是在这里被困多年,他的所有孤独与希望,都压在天赦入命之人的身上。现如今功亏一篑,而自己没死,反倒是天赦入命之人死了……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绝望。 “走啦!” 刘纪善再次冲着李彦吼了一声。 “走……走啊!”唐风回过神来,见毒气越来越浓重,也伸手拉扯了一下李彦。 “呵。”李彦神经质地笑了笑:“你还知道……!” 他正在喃喃自语时,刘纪善和唐风突然从两侧架住了他,简单粗暴地拽着他双臂,冲进了刚刚浮现的墓道中。 “哗啦啦!” 突兀出现的墓道门闭合,一阵灰尘从棚顶抖落,飘飘洒洒地落入了血池之中。 …… 京都。 一间酒吧内,受贺戏子委托的姚森,此刻坐在高脚椅上,正在无声地盯着一个老旧的皮钱包。 不知何时,钱包这种东西早都被淘汰了,除了那些念旧,那些还保持着以前习惯的“老人”外,大家都已习惯了用网络支付的办法消费。 灯光昏暗,却可以见到半打开的皮质钱包中,有着一张微黄的相片。 照片中,姚森站在C位的位置,而周遭围着七名男女,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体态放松,笑容灿烂。 “咕咚!” 姚森盯着照片发呆,习惯性地端起一被预调酒,直接一饮而尽。 “踏踏!” 脚步声响,一位年轻的女子迈步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可以请我喝杯酒嘛?” 姚森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伸手将空酒杯推过去,一言不发。 “呵呵,你心情好像很差啊。”年轻女子笑了笑,伸手从高奢的包包中拿出一张纸条,放在了桌面上:“告诉那个唱戏的,因为调查这个破事儿,我放弃了两个宝宝。那个叫任大国的应该进星门了,什么时候出来,我不清楚……他进入的地址在纸条上,但你不要乱搞,那是守岁人的总部入口。” “谢谢。”姚森伸手拿过纸条,非常果断地转身离开。 年轻女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撇嘴评价道:“假装沉默,装高手?” 吧台内,侍应生笑着冲女人说道:“他刚才喝的那杯酒,280,谢谢。” “?!”年轻女子一怔:“我付钱?” “不然呢?”侍应生礼貌地笑了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章 很丧的姚森 时近中午,阳光明媚。 京都市,一家酒店的停车场内,一辆老旧的越野车停在边角处,熄着火,车窗上贴着颜色很深的膜。 车内,姚森仰靠在驾驶座上,插着手,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马路对面,那家名叫“年轮”的酒吧正门。 老贺介绍的线人说,那位叫任大国的普通人,一定会从这家酒吧走出来。 守株待兔是一件枯燥的事儿,也容易让人想起过往…… 姚森的表情很呆滞,双瞳无神,满脸都是颓废之气。 他就像是一个在生活中已经腐烂,并等待发臭的躺平之人,浑身都透着一个“丧”字。 但以前的姚森不是这样的。三年前,他就是星门的二阶玩家了,按照正常的个人发展来讲,他现在应该正在冲击第三阶段的职业传承任务,或是已经冲击成功,位临三阶了。 每一个大阶段的提升,对玩家而言都是质变。因为这会解锁新的传承能力,会令身体发生巨变,神异能力大幅度增强,并且还会拥有更高位格的星门探索资格,有几率得到非常珍贵的道具等等。 总之,他本来会与其他玩家一样,拥有一个绚丽多彩的未来。 但三年前的那次争夺战,却彻底把他击垮了,让他在过去的回忆中彻底沉沦。 姚森原本是自由阵营的玩家,他创立了一个由八人组成的玩家小队,宗旨是互助互利,共同经历多人通关类星门,共同报团取暖,从而不被其它势力的玩家欺负。 并且,姚森小队的行事风格,也非常和善。他们都不想参与到各种“玩家势力”的斗争当中,也不会因为利益,去干一些过线的事,比如刺杀,绑架,带有政治性的桌下活动等等。 因为姚森等人很清楚,他们就是一群散人玩家,谁都得罪不起,所以莫不如大家都规矩点,就老老实实当个“星门矿工”算了。 “星门矿工”也是一种调侃,它代表的是那群活跃在星门中,不停“刷副本”,不停经历任务,以赚取星源,积攒道具,和平且稳步提升自己为目标的玩家群体。 这类人,一般与世无争,也都有自己相熟的小队,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事儿,也很少有势力会搞他们。而且,像他们这样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也都过得不错。因为星源可以凝聚成实体,道具也可以在玩家之间流通,这自然也就可以兑换现实货币。 这样的好日子,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因为姚森个人的决策失误,他们小队卷入了三年前的那场争夺战,这直接导致其他七名队友全部死亡…… 这七名队友中,有他的老婆,有他的亲弟弟,也有一群摸爬滚打数年的朋友。 他父母早亡,十七八岁的时候还处于社会底层,所以老婆,弟弟,队友,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啊。 这些人陪着他成长,陪着他一块历经生死,陪着他慢慢感受到生活在变好,陪着他快乐,也宽慰他的悲伤与烦闷…… 所以,姚森在这些陪伴的细节中,彻底精神崩溃了,沉沦了。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才导致小队七人阵亡。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姚森有一个“非常珍贵”的道具,如果不是因为在最后时刻,老婆逼着他激活了这个道具。 那他一定也会死,死在那场争夺战中。 姚森手里的道具,叫“时光音乐盒”,是木质手摇式的,外表漆面光滑,质感极佳。 它就很像是某个古老城堡中,贵族书桌上摆放的艺术品。 这件道具,是姚森在做二阶段职业传承任务时,偶然得到的。 时光音乐盒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它是一件很诡异的辅助类“传送”道具。 …… 车内。 姚森看着年轮酒吧,脑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的时光音乐盒,虽然具有回溯式的传送能力,但却也有诸多限制。 姚森想了很久,心里还是决定不能轻举妄动,他要找一个绝佳的机会,再施行计划。 “踏踏!” 就在这时,年轮酒吧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任大国穿着普通的T恤,休闲裤,双脚踩着一双四十块钱的高仿运动鞋,迈步走到了门口。 他右臂的腋下位置,夹着个硕大的油纸袋子,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后侧,六名守岁人跟了出来,其中一位姑娘说道:“任先生,总部有命令,我们必须得送您回去,并要安全地交给闫总和黄维。” 任大国表情无奈:“行吧,那走吧。” “谢谢您的理解。”穿着运动装的守岁人小姐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大国会在朱雀城,待了足足近二十个小时,但由于他身份的关系,大家对他的安全还是非常在意的。 停车场,姚森已坐直身体,拉回椅背,一边准备启动汽车,一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任大国的背影。 “吱嘎!” 同一时间,两台越野车停在了酒吧门口,负责送任大国回去的守岁人小姐姐,笑着说道:“您坐前面那辆车吧。” 就在这一刻,任大国抱着油纸袋子,突然眼神怔了一下,扭头看向了街道四周。 “怎么了?”守岁人小姐姐不解地问。 “饿了。”任大国的目光停在了街道对面的一家面馆上,扭头冲着六名守岁人邀请道:“我在你们总部,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我们吃个面再回去吧。” “呃……好啊。”守岁人小姐姐愣了一下:“那我请吧。” “这么大方啊?”任大国笑着调侃道。 “我们工资待遇还可以。您要吃点好的也行,但只能在这附近。”小姐姐非常开朗,一笑右脸颊上还有个酒窝。 “还是我请吧,老麻烦你们,也不太好意思。”任大国虽然露出一副社恐的表情,但还是热情地招呼道:“走吧,一块去,吃完我们再回去。” 众人一见他这么说,只能迈步跟了上去。 大家过了马路,便来到了这间很普通的面馆内。大厅面积不大,只摆了七八张桌子,但好在饭口刚过,也没什么客人。 “不用客气哈,随便点。”任大国招呼了一声后,就站在吧台前面点了一碗牛肉面,两碟小菜,又顺手拿了两个蒜瓣。 室外,姚森离开了破旧的越野车后,就伪装成路人,沿着街道走动。 他主要想看一看,保护任大国的守岁人都是什么模样,晚上轮换的时候,会不会换成别人。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也不怕暴露,一来是街道上的人非常多,二来是只要自己不施展神异手段,那守岁人就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姚森走动间,任大国的牛肉面已经好了,他去餐口拿完,扭头扫了一眼大厅:“你们吃,我坐这边,正好看点东西。” “好。”小姑娘回了一句。 说完,任大国端着牛肉面,单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并伸手从油纸袋子中,取出了一本很脏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根普通的黑色碳素笔。 笔记本的表皮龟裂,边角微翘,上面还有不少像是油渍的脏东西,给人的观感就是……任大国挺邋遢的。 他弯腰坐在桌子上,一边吃着牛肉面,一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中途,他还用社交软件发了两段语音:“是啊,我正在搞呢,别催了。刚才想起了两个细节,弄完回去整理一下,我就发你。” 旁边,小姑娘吃着满是辣子的油泼面,用双眼偷瞄了一眼任大国,不由得钦佩道:“嘶……好敬业的作家啊。” “那必须的啊,他们多写多赚啊,那谁又会不努力呢?”同事回了一句。 “呀,好辣呀。”小姑娘扇了扇油滋滋的嘴角,从任大国身上收回目光,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可乐。 室外,姚森掏出烟盒,一边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面馆内的情况,一边沿着街角走动。 “啪!” 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姚森继续前行,一抬腿,脚掌踩在了一处下水道的铁栏上。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下水道栅栏盖,突然泛起清脆的崩裂之声。 有一根生锈腐化的栅栏棍,竟然被姚森一脚踩断了。 “刷!” 他右半身突然向下一坠,右脚直接陷入栅栏棍的缺口,脚脖子卡在了栅栏中央的位置。 “槽!” 即便是情绪相当稳定,也一直很丧的姚森,此刻也感觉自己有点倒霉,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皱眉试着拔动右腿,想把脚掌从下水道栅栏中抽出来,但陷入口极窄,脚脖子刚好卡在中间,抽了两下竟然没抽出来。 “翁!” 就在这时,十字路口外的另一条岔路上,一台沉重的箱货车,正以七十迈左右的速度行驶。 驾驶室,司机正在津津有味地听着有声小说。 “啪嗒!” 突然间,放在架上的手机,随着车辆的剧烈晃动,啪的一声掉了下去。 但手机是插着充电线的,掉了一半,便被拽住,悬空在了司机的右腿旁。 “这破手机架真该换了。”司机骂了一声,略微低头去抓手机。 谁料到,插着线的手机晃动了两下,便摆脱了插头,再次下坠。 司机一弯腰,抬手就抓。 啪的一声,手机抓到。司机再次抬头,却发现车头偏了,眼瞅着就要撞向路边停着的一辆死车。 “槽!” 司机惊呼一声,猛然抡动方向盘。 车头从侧面冲出,车身剧烈晃动,而司机这时候选择回舵,想顺势拐入岔路,拉回车身。 “铛啷啷……!” 老道的司机选择是正确的,他回舵后,车身只猛然晃动了一下,便直直行进岔路。 但是,他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下水道上方,正在疯狂拔着右腿。 此刻,车身至少还有六十迈左右的速度。 下水道上侧,姚森听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猛然回头,却见到一辆货车正直直地奔着自己撞来。 “我日,这……这是什么运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一章 好好地,他为什么自爆了? 路边。 姚森的右脚卡在下水道栅栏内,正尝试拔出时,十字路口一辆重型货车,就向自己直直撞来。 抬头时,他瞳孔急剧收缩,脑中第一想法就是:完了,躲不开了。 万般无奈之下,姚森选择动用神异。 “嘭,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坚硬的井盖栅栏瞬间崩碎,&bp;他右腿拔出,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左侧横移了三个身位。 姚森是一位敏捷系职业传承玩家,阶段称谓是——体术大师,他的身体柔韧性,灵敏,速度,以及近战能力都非常强悍。 “咣当!” 他这一躲,货车的底盘磕着马路牙子,直接冲上了路基,并在司机连续点踩刹车后,堪堪停住。 人没事儿,车也没事儿。 但正在面馆吃饭的六位守岁人,却是集体一怔,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刚刚的星源波动。 那名主要负责送老爹回去的姑娘,猛然间站起:“汉明,东东,你俩留下,给酒吧信号,快!”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带着三个人追出去了。 被点名的两个小伙子,面色严肃地来到了任大国身边,其中一个人喊道:“叔,别吃了,我们得走。” “啊?”任大国吃得满嘴流油,一脸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先走。”东东重复了一句。 “哦,好。” 任大国没再多问,只收起自己的小本本和笔,迅速地站起了身。 …… 街道上。 姚森在躲开货车后,就果断选择了逃跑。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自己施展神异的那一瞬间,守岁人肯定就察觉了。这一旦明牌,那即将面对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官方玩家。 现在绑架什么的都不想了,只要能跑出去,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只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右脚陷进井盖里也就算了,偏偏货车还撞来了。刚才那个情况就是,如果自己不施展任何神异,光靠二阶玩家的身体硬扛,那死倒是不一定死,可一定会受伤。 而周围的守岁人也可能会过来观察情况,到时候,一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依然有极大的暴露风险。 所以,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嗖!” 姚森不再藏着了,他狂奔在街道上,速度快到令人发指,身体只留下阵阵残影,人却已经在千米开外了。 “嗡嗡……!” 后侧的十字路口处,数台汽车横着在街道上掠过,而姚森的身体却宛若跨栏一般,踩着地面飞起,直接越过马路,再次跑向一条胡同。 “刷!” 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人刚刚进入胡同,周遭的景象却变得扭曲,模糊,自己一瞬间宛若坠入了另外一片空间。 是隔绝空间的无字碑……守岁人已经追上来了。 姚森咬了咬牙,身体奔跑时,右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典,瞧着质感极佳的音乐盒。 他根本不回头,只一边快速穿行在胡同内,一边摇着手摇式音乐盒的木杆。 悠扬的古典音乐,只在他一个人的耳中响彻,外人无法听见。 这就是他的那件稀有道具——时光音乐盒。 此道具原本是为了偷任大国准备的,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或许要提前使用了。 身后,那位守岁人小姐姐,只稍稍追了一下,便感觉自己的速度无法赶上对方。 她一边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态,一边轻声呼喊道:“精密木偶。” 前方,正在奔跑的姚森,突然感觉自己后脖颈子泛起一阵凉意,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刷!” 一具一米多高,肉色的木偶,从左侧的扭曲空间,突兀出现。 它看似被雕刻得十分粗糙,就像是小孩子用木刀雕刻出来的残次品一般。 肢体、躯干,全部都是用钢钉连接,动作僵硬,似乎很笨拙,但却又出刀极快。 “匠……匠人系的玩家!” 姚森内心惊呼了一声,但此刻减速已经来不及了。他反应极快,动作敏捷,身体猛然向后下腰,后背几乎是贴着地面窜过。 “刷!” 木刀从身体上方掠过。 木偶与姚森,交错而过。 姚森仗着敏捷系玩家的身体柔韧性,灵敏性,堪堪躲过了一刀后,继续迈步狂奔。 “嘎嘎……!” 木偶脸颊上,雕刻得非常粗糙的嘴部,突然泛起机械般的笑意。它动作僵硬地一甩右臂,木刀直接飞了出去。 “嗖!” 一瞬间的爆发力,令木刀如子弹一般向姚森后背射去。 “嘭!” “轰隆!” 木刀爆裂,一阵血雾泛起。 同时,姚森的身体竟消失在了原地。 守岁人小姐姐紧随其后而来,低头一看姚森消失的位置,地面上只有数摊大的血迹。 “……竟然有传送类道具。”守岁人小姐姐表情非常惊讶。 旁边,木偶停止了一切行动,只呆呆地站在小姐姐旁边,如苦练咏春的木桩一般。 再过十几秒,跟在后面的守岁人,逐一赶到。 “人呢?你竟然没缠住?!”一名青年皱眉询问。 “他有一件很奇特的传送类道具。”小姐姐黛眉轻皱:“但这个道具应该不是即时使用的,而且……他是突然消失的,我竟然没有二次察觉到他的星源波动。” “……他的目标应该是任也父亲。” “哦,对了,任叔叔呢?”小姐姐立即回头问道。 “已经走了。” “我们马上跟总部汇报一下。这任也的父亲都来京都了,还有人想搞他,铃铛会是真的急了。”小姐姐回了一声,立马开始联系总部。 同一时间,一处街道内。 姚森收起了时光音乐盒后,脸色苍白,双臂死死裹着衣衫,状态非常狼狈地逃离。 他走过的地方,断断续续地留下了血迹…… 刚才那柄木刀在爆裂后,显然是令其伤得不轻的。 …… 汽车上。 任大国一脸的惊魂未定,怀抱着油纸袋子,语气略显急促地问道:“刚才……刚才那个车祸……?” “没事儿,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旁边一名中年,轻声说道:“是不是冲你来的,还不好说。” “哦!” 任大国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我们先送您回去。”中年表情很稳地宽慰了一句。 “嗯,好。”任大国应了一声。 刚才那位小姐姐带人追出去后,距离不远的酒吧内,就出来二十多名守岁人,并且第一时间护送任大国离开。 中年坐在任大国旁边,双眼不停地扫视着四周街道,心里也很纳闷地嘀咕了一句:“我真的想不通……那个盯梢的玩家,在没人进攻,没人发觉的情况下,怎么会自己突然施展神异呢?” “我看见,有一台货车撞向了他。”东东解释道。 “一位盯梢的玩家,因为躲避车祸,而暴露自己?!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呢?蠢得流口水,好嘛。”中年右手托腮,一脸的不解:“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任大国没有插言,只紧张到发抖。 大概了过了四十分钟之后,任大国被送回年轮酒店。 闫多多和黄维出来迎接,简单与其交流两句,并安抚过后,就与总部的守岁人谈论起了刚才的事儿。 任大国率先返回了酒店客房,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撅着个小嘴,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任大国笑着问了一句。 “你消失了一夜,干嘛去了?”任庆宁满脸疑惑地问道。 任大国怔了怔:“闫总和老黄,没有告诉你,我去见他们领导了嘛?” “什么领导,需要见一夜啊?” “我和他们领导聊完时,已经很晚了,就在他们单位睡了一夜。”任大国脱掉外套,言语轻松地回道:“领导怕我担心你哥的安全,&bp;主要是给我做做思想工作。” “哼,鬼鬼祟祟的。”任庆宁冷哼了一声:“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任大国在客厅的桌子上放下油纸袋子,又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油纸包:“没吃呢吧?给,弄点点心垫垫肚子。” “这什么啊?”任庆宁一看见有好吃的,便一溜小跑地冲了过去,兴冲冲地打开了油纸包。 油纸被摊开,一阵扑鼻的清香袭来,一枚枚红粉相间,瞧着很精致的糕点出现在眼前。 “好漂亮啊。”任庆宁拿起一枚,轻轻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绵软,微甜,口感极佳。 “好吃哎!”任庆宁眼神一亮:“这是什么糕点啊?你在哪儿买的?” “这叫桃糕。”任大国顺嘴回道:“闫总领导送我的,说是蜀地的特产。” “哦。”任庆宁像是一个馋嘴的小猫,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吃掉:“唔……这味道好特别啊,我没吃过。” “你吃吧,我回房间躺一会。” 任大国没再多解释,只迈步走向自己的卧房。 任庆宁坐在椅子上,俏皮地晃动着小脚,没多一会便将一包桃糕尽数炫掉。 …… 回到房间,任大国拉上窗帘,顺手打开了床头处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映射着房间,他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从油纸袋中拿出了一个手办。 手办的质感很奇特,说是木质的,却看着很有弹性;说是硅胶的,却又栩栩如生,五官毫无刻板和僵硬之感。 手办造型是一位白衣剑客,他右手持剑,左手提着酒壶,一幅潇洒肆意的模样…… 任大国呆呆看着手办,突然间,整个人有一种老态龙钟之感…… 过了一会,他将手办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打着哈欠,一头扎在了床上。 …… 前朝公主墓。 怀王的献祭密室中,血池内闪烁着一阵赤红色的荧光。 “好疼啊,太疼了。” “我……我真的死了嘛?不要啊,爱妃,还在等着我双修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二章 气运之地 任也纵身跳入献祭池的姿势,那绝对是潇洒的,也给在场的三位队友留下了一个很“伟大”的背影。 但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甚至隐约有点后悔…… 只不过,当时的那种情况,已经不容他再多考虑了。 之所以选择主动献祭,是因为任也在大脑里汇总了各种信息和线索,最终推算出……这一关想要过,那就只有自己去跳献祭之池。 起初,他感觉自己推算出的这个结果,十分荒唐且脑残。 可仔细复盘多次后,所有的线索和结果,又都指向了他一个人。 …… 首先,这推算的起始点,是贺先生在公寓楼大战中遗落的那封“信”。 这封信里明确说了,安平公主墓中设置的各种关卡与考验,都与李慕有关。 起初,任也是不太相信这封信中记载的线索的,因为这东西毕竟是从敌对阵营那里搞来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坑自己,而故意遗落的? 但很快,他在墓中走得越远,就越发现,这封信具有很强的可信性。 11名玩家入墓后,经历了第一关,有间客栈。 游戏开始之前,徐娘讲了一个故事,内容大概是,安平公主与李慕在青莲乡灯会擦肩而过……久居宫中的公主,对潇洒不羁,才华横溢的李慕一见倾心。 好,那么“一见倾心”的点是什么?公主为何初见李慕,就满眼都是小星星呢? 是因为李慕提酒而行,自长街南而入,一连破解了十八道灯谜,并作诗三首的样子,给安平公主留下了极佳的心理印象。 是他聪慧过人,才华横溢的表现,让公主怦然心动…… 所以,有间客栈的第一关考验,便是围绕着计算,智斗,比谁聪慧而展开的。 随后,四号出局,被活活油炸致死,众人也顺利进入了公主墓的第二层。 在这一层中,10名玩家通过墓道壁画,得到了公主的生平记载。而这些记载又都是围绕着李慕一人展开。其中有几处,甚至详细记载了他出仕后,在上虞县经历的种种事情。 其中,有三件事迹,是有详细讲述的。 第一,李慕赴任的那一年,上虞县洪水决堤,汪洋百里。 是他召集农户与乡民治水,在堤坝上住了三月有余,亲斩贪官二十余名,最终成功抗洪,救助流亡百姓无数。 那里的乡民,都视他为——领袖。 紧跟着发生了什么? 第三层,第二关,10名玩家来到极寒之地,开启了“避雪棺”的合作任务。 注意,这个任务是不分阵营的,是全体合作任务,且谁都不能掉线。 这一关的点是什么?如果大家各干各的,各阵营都有各阵营的算计,那结果显而易见,就是一次通关失败,大家要进入轮回。 所以,这一关的核心点是“组织”,是要有一个“领袖式”的人物站出来,想办法把三个阵营的玩家捏合到一块,并说服大家,统一行动,统一听指挥,这样才能顺利过关。 不然,即使你想到了“轮值过关”的办法,那大家没人听你的,依旧各干各的,各有算计,最终一样也会失败。 而在这一关中,是任也和许清昭共同找到了办法,后又由前者说服大家,以半个时辰轮值的方式,成功度过了第二关。 这与李慕治水的故事,简直太……太像了。 极端环境,灾难来了。 有人不听话,李慕便斩了贪官,而任也和许清昭也杀了11号立威。剩下的人老实了,听话了,所以大家“服从领导者”的安排,劲往一处使,最终扛过了灾难。 随后众人离开极寒之地,来到了第四层。 在这一层的信息采集中,几乎满墙的墓道壁画,都在讲着一件事儿。 那就是,上虞县遭受到南蛮部落的进攻后,李慕为了保护乡民撤退,亲自率领三百壮丁伏击敌军的故事。 这一战,彻底洗刷了李慕三年前不敢战黄梓的耻辱。 整个神州南方都在说他是一位好官,有担当! 而贺先生的信中也提到了,那位鬼魂在给怀王托梦时,嘴里不停念道的就是:“我们缺少一位担当之人。” 墓穴中的线索,和贺先生信中的信息,在这一刻高度吻合,都在反复强调“担当”二字。 如果说,任也还在怀疑信的真实性的话。 那紧跟着,刘纪善就又找到了一个小册子,那上面记录了怀王委派11名密探进入公主墓的原委。 这几乎就从侧面实锤了,贺先生的信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担当?! 自己是怀王阵营的领袖,他不是担当之人,那谁又是呢? 所以,任也在心里推演了许久之后,觉得自己只有像李慕一样,在关键时刻选择“向死而生”,主动跳入献祭池,大家才有机会通关。 如果唐风跳,那极大概率会失败。因为他并不是怀王阵营的领袖,自然谈不上要有“担当”二字。 所以,任也看似荒唐的跳池举动,其实是有无数细节做佐证,也有无数线索在被得到证实后,才有的行为。 而且,这其中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如果光有第三关的“担当”提示,那也不够,必须是第一关,第二关的任务细节设置,都与李慕的故事严丝合缝才行。 毕竟,人的命就一条啊! 这……没有一定的把握,谁TM又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呢?疯了吗?! …… 只不过,当任也的身体坠入献祭之池后,他还是有点后悔的,因为太疼了,太痛苦了…… 腥红的血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几乎片刻间,他就感觉自己全身泛起了剧痛,犹如被硫酸包裹,每一寸皮肤都在一点点被融化,每一根骨头都在一点点被分解…… 这种完全来自身体的疼痛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既像是有人拿了一盆高达上千度的金属液体,在浇灌着自己的身体,令每一寸皮肤都在融化,都在燃烧;也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自己的躯体上爬动,并不停地啃噬着自己的血肉。 疼! 太疼了! 但偏偏意识还在…… 终于,任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血池中被完全溶解了,不再疼痛,他就如一个鬼魂飘荡在献祭室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那三位“愚蠢”的队友,以及十分挂念的爱妃,究竟嘎没嘎时…… 他的意识看见,那献祭的血池之中,竟有一滴鲜血缓缓飞出。 它晶莹璀璨,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耀眼的赤色光芒。 滴血如红日,向墓室上方升腾。 紧跟着,任也的意识也被那“一滴血”带动,缓慢与其一同上升。 两者一同穿过了墓室的天花板,一同穿过了幽幽的黑暗,来到了一处纯白色的密闭空间内。 这里没有任何陈设,也没有了墓穴中的黑暗,只到处都是绵密的白色气体,就像是流动的云团,也像是天宫中的仙雾…… 任也此刻只剩下意识残存,如鬼魂一般游荡,很是惶恐。 卧槽,我不会真的嘎了吧? 这是哪儿啊? 难道是……腾老师唱的那首——《天堂》? 我错了, 我在瞎几把推算什么? 究竟哪儿来的自信呢?是四年的警校学习,给了我敢推理星门线索的勇气嘛?这太幼稚了…… 星门爸爸,再给一次机会好嘛,我去劝劝唐风,让他跳行不行? 或者让他老公跳也行啊。 任也的思绪在胡乱发散,“意识魂体”也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终于,他来到了这处空间的中央处,见到一个非常凝实的光团,异常耀眼地飘在半空中。 只看了“它”一眼,任也的意识便有一种强烈的刺痛感,灼烧感,好像随时都会魂飞魄散一样。 “嗖!” 任也逃跑似的离开。 就在这时,熟悉的空灵声响彻。 【恭喜大乾怀王,您成功通过了第三关“代价”。】 【天赦入命之人,你拥有过人的智慧,拥有领袖的气质,也有敢于担当的品性。你没有辜负在这里等待你多年的人。】 【恭喜您,您成功进入了“气运之地”,并得到了灵的认可。它决定用自身镇压多年的大乾王朝气运,重塑你的肉身,让你彻底变成“天赦入命体”,继承半国之气运。】 来自于星门的完美夸赞,让任也内心激动之余,也有一丢丢“羞耻”。 他可以承认自己聪明,也可以承认自己有所谓的“领袖”气质,因为在第一关中,他在集票和调票的思路上,是完全正确的,也给予了队友关键性的方向。并且在第二关也是他先整理出思路,找到了轮换值夜的办法,最终成功“组织”了大家过关。 在这两关的关键环节上,他是出过力的,动过脑的,所以星门夸夸他,这自然能接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过分的谦虚,就是过分的骄傲。 只不过,星门说他敢于担当,这确实让任也有点不好意思…… 真实一点讲,他选择跳进献祭之池,并不是因为自己有担当,有牺牲小我的精神。事实上,他并不想死,甚至不想太过冒险,毕竟外面还有老爹和妹妹…… 起码在现阶段,任也是没有这种高尚的觉悟的。但他却能接受公平抽签,选择一个倒霉蛋献祭,如果真是自己,那就是命。 所以,促使他这么做的,是因为他推算出了唯一的破局办法。而他之所以能推算出来,是源于贺先生的那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太过关键了,几乎在每个重要环节,都给予了信息真实性的证实。 他觉得,自己能过第三关,多少是有点运气成分的。如果贺先生没掉这封信,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不过,羞耻归羞耻,任也还是想“活”的,奖励自然也要拿。 正在思考之时,他却突然见到,原本停滞的白色气体,竟开始如水流一般汇聚,疯狂涌向了那一滴好似红日的血。 “嗖!” 几乎同一时间,任也的意识被拉扯,毫无征兆地冲进了那滴血中。 魂与血融合,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沉睡。 迷迷糊糊间,一股极为舒适的感觉在流淌,任也察觉到自己的感官,触感,正在逐渐恢复。 心脏跳动,内脏复苏,双眸感觉到了朦胧的光,双耳听到了沙沙的声响,就连躯干与肢体,也感受到了风的吹拂……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原本储存在意识空间内的镇国剑,此刻从他的眉心飞出,直奔“气运空间”的那团光冲去。 如果这里有第二个人,在近距离观察的话,那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四面八方,绵密流淌的白色气体,在冲入“那滴血”后,竟变成了点点荧光,帮着任也重塑身体。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任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几十年一样。 直到周遭安静下来,一切归于平静后,他的身体猛然间有一种下坠感。 “嘭!” 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了镜面一般的地上,屁股传来的痛感,让他知道自己这是活过来了。 睁开眼,向四周看了一眼。 这片空间大概有一百多平米,上下左右,没有任何陈设,就好似由数面不透明镜面组成的玻璃房。并且,周遭的白色气体也消散无踪了。 不过正前方,那个刺眼的光团还在,只不过它变得黯淡了许多,没有了不可直视的感觉。 “嗯?!” 任也低头看了一眼,见自己浑身赤果,那条小蚯蚓在来回晃荡着。 不过他没有气馁,而是鼓励式地说道:“还能发育,慢慢长大。” 说完,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身体有了变化,总之小蚯蚓看着粗壮了一些。 “翁!” 就在这时,“镜面空间”猛然震动了一下。 任也骤然间抬起头,见到镇国剑竟穿过镜子一样的地面,直插在了空间中央。 “嘭!” “轰隆!” 紧跟着,一声巨响泛起,那个黯淡的光团,一头撞进了镇国剑内。 片刻后,震动感消失,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不见。 任也好奇地看着镇国剑,突然一拍大腿:“卧槽,原来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星门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您,您找到了镇国剑丢失的“灵”,成功完成了一个主线任务。】 “我要牛逼了,我要打十个!!” 任也心中非常激动,赤脚迈步,冲向镇国剑:“……你终于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话音落,他弯腰拔剑。 嗯? 怎么没动? 任也怔了一下,抬起另外一只手臂,再次双手攥着镇国剑的剑柄往起拔。 但是……它依旧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儿?!!” 任也呲牙咧嘴,再次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踩着地面猛拔。 剑未动,一道虚弱的声音却在耳中炸响:“你是二臂吧,拔不动还拔?脑子和你唧唧一样小,就不能去找找原因嘛?” “谁在说话?!”任也护住了小蚯蚓,谨慎地退了几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三章 传说之剑 是谁在说话,那个灵嘛? 任也谨慎地看着镇国剑,勾引着问:“好……好兄弟,我去哪儿找原因啊?” 灵不搭理他。 “说话啊。” “你不说话,我用尿泚你了昂。” 任也疯狂试探,想搞明白这个灵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咻~ 就在这时,插在地面上的镇国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飞入任也额头,重归了他的意识空间。 【恭喜您,成功找到丢失的“剑灵”,令镇国剑再次觉醒,并解开了有关于“它”的秘密。】 【相传,在很早很早之前,神州遭受鬼魅入侵,人皇登临鹿台,亲铸剑与印。一剑象征着天下至高武力,一印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人间与鬼魅的大战持续三年,人皇率领的神朝惨胜,鬼魅肃清,人间重归太平。人皇率领残部登天而去,却留剑印传于神州。】 【岁月更迭,不知又过了多久,靖国末年,朱勋在青州举兵起义时,偶然寻得人皇剑。但因此剑太过沉重,难以得心应手地使用,且朱勋也不知道此剑的来历,便将它赐给二儿子朱开,以作征战之兵使用。】 【群雄逐鹿,朱氏一脉最终问鼎天下,立国号大乾,朱勋自封武帝。论功行赏,二皇子朱开被封怀王,手中剑也更名为镇国。】 任也盘坐在镜面一般的地上,心里忍不住嘀咕道:“看来,我猜测的没错啊。这镇国剑应该与安平公主带进墓中的人皇印,是一套牛逼闪闪放光芒的……传承道具啊。” 【恭喜怀王,您暂时获得成长性神器。】 【人皇剑:神器级(阶段封印)。】 【神异“皇威”:剑身百步范围内的一切鬼魅、邪术、诅咒等,都将被皇威压制。】 【神异“剑有神国”:人皇剑之主,在拥有专属星门后,此星门便会置于剑身之中,它会是你随时打开专属星门的媒介,剑身也会获得与星门相同的质量。】 【代价:人皇剑的“灵”,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它甚至不想和你说多一句话。灵需要大量的星源与气运供养,才能逐渐复苏。并且,当它觉得你是个弱鸡,也无法养活自己的时候,可能会重新选择明主。】 【特别提示:你只有成功通关清凉镇,找到在这里等你的人,并得到神秘传承,才会得到人皇剑的最终认可。如果失败,它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静等下一位有缘人。】 【特别提示:在安平公主墓中,你无法使用它。并且,人皇剑只认可身负气运之人,普通人或气运不够之人,则无法拿起它。】 一连串的提醒,差点没把任也搞出精神病。 他起先是兴奋,感觉自己站起来了,要无敌了,因为人皇剑的两个神异能力,听着都是牛逼吊炸天的存在。 可越往后听,任也的小脸就越垮。 首先,这剑在公主墓中,完全无法对自己提供任何帮助,并且,最终自己如果没得到神秘传承的话,它也会跑…… 其次,即使自己成功通关了,这货也毫无忠诚性可言。说白了,它是要钱的啊…… 也就是星源和气运,而且星门提醒得这么清晰,估计长期持有的价格,也不会太便宜。 “妈的,老子要你何用?!” 任也垮着个碧莲,心里暗道:“也不能说完全没用。这找到了人皇剑的灵,自己应该就可以打开静心殿密室中的那道铁门了。” 说到这里,任也身体一僵,突然又想起了“贺先生的那封信”。 李彦说,这封信上的内容一定被篡改过,那么从信的真实性来看,显然不会是铃铛会的人改的。 一来是,他们如果拿到了真实线索,那完全没必要在李彦的信纸上改内容啊。 二来是,这么重要的线索,贺先生在知晓后,肯定会跟朝廷阵营的那俩玩家说啊。可从他们入墓后的表现来看,显然二人是不清楚有这封信的存在的。 那究竟是谁改的内容呢?真的太令人好奇了。 任也完全猜不到谁是改信的神秘人,但心里却非常感激对方。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极大可能不会跳池,而不跳池,就拿不到灵,也改造不了身体…… 一旦错过灵,静心殿的密室就不会被打开,甚至在最终环节的阶段时,怀王阵营也会丧失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道具。 有机会,我真要当面谢谢这个改信的人。如果他愿意,我真的不介意请他做个SPA,加十个钟的那种! 任也盘坐在地面上,忽然又想到,朝廷阵营的玩家和爱妃,这时会在干什么呢? 他们也选出了献祭之人嘛? 按照逻辑推断,如果他们没有死于团队内讧,而是也选出一人投池,那在这个环节中,应该也会得到重要道具了。 “刷!” 正在思考和恢复身体之时,这处玻璃屋一般的空间内,突然发生了变化。 身下,如镜子一般的地面上,泛起了阵阵光影,刚开始扭曲且模糊,但很快就形成了具体影像。 任也好奇地低头一看,内心无比震惊,因为地面上形成的画面,竟然是公主墓中的景象。 看环境,这应该不是前几层的墓道,瞧着比较陌生。 很快,他便证实了这个想法,因为地面上浮现出……三个憨批兮兮的熟悉身影。 一位风骚娘们,一位五大三粗的粗鄙之人,还有一位看着就很郁闷的中年男人。 没错,这三个人,便是刚刚死了队友的唐风,李彦,还有刘纪善。 “卧槽!” 任也立马站起身,搞得小蚯蚓疯狂晃动,这也表明了他的激动情绪:“我在他们脑袋上?!他们能看见我嘛?这三个货,是进了第六层嘛?” “喂喂,听得到嘛?” “喂,喂……!” 连续呼喊数声,画面中的三人却完全没有回应,可任也却能听见他们的交谈之声。 阴暗的墓道中,李彦坐在一块石柱上,表情呆滞,目光溃散,满脸都是一副不想活了的模样…… 不远处,唐风手持火把,正在看着墙上的壁画。 李彦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刘纪善还如从前一般暴躁,说话非常有礼貌:“你耷拉个狗脑袋是要干什么?你得振作起来啊!你得支棱起来啊!这好不容易进了公主墓第六层,你不能摆烂啊!” 李彦一动没动,低头呢喃道:“没用了,不挣扎了。我还是想不通……那沙碧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跳进去了。太愚蠢了,太负不责任了。” 被镜面包裹的空间内,任也听到这话,瞬间记仇了:“背后骂领导,此子断不能久留啊!” 他现在的感觉很玄妙,有一种坐在监控室内&bp;,猥琐偷窥别人的羞耻感。 “你有没有想过,5号的伟大牺牲,就是为了让我们走下去啊!”刘纪善攥着拳头,激动地吼道:“你摆烂,你躺平,你对得起他嘛?!如果他的在天之灵,也看着我们……那该有多伤心啊。” 任也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刘纪善可能开了上帝视角。 “这货虽然没文化,但很适合搞政治工作啊。”任也盘腿坐下,仔细观察三个队友。 李彦听到刘纪善的喊声,缓缓抬头:“我踏马给别人洗脑的时候,你还吃奶呢!你们根本不懂五号的重要性。星门都提醒了,怀王阵营的玩家减1,这说明他肯定死了。再往后走,我们最多能到第八层,根本摸不到最后一关的门,懂吗?” “事情没到底,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刘纪善想法简单:“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走到头再说啊。” “算了,懒得和你说。”李彦心态是真的爆炸了,他的身体不在第八层,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任也激活最后的隐藏关卡,那自己是否走下去,已经不重要了。 到了第八层毫无意义,最多就是看着其他人,拿到公主墓的普通传承。 “你们愿意走,就走吧,当我死了。”李彦犹豫地看着墓道:“或许……我可能要长埋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唐风喊了一声:“老刘,这边有密集的信息,快,你过来一下!” “我必须再次重申一遍!5号的死,是伟大的,是令人感动的,是可以上央视的。”刘纪善看了一眼李彦:“……或许你没了动力,但是别忘了,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在关键时刻,没有人相互厮杀,所以……!” “别所以了,滚一边去。”李彦一脸颓废地摆了摆手。 刘纪善摇了摇头,迈步走向唐风,摊开手道:“他耷拉个狗脑袋,即使是我,也没办法激活他。” “一会再说,过来跟我看看。”唐风拿着火把,照射向了壁画。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死了,你的战友们还在前行嘛?他们是否已经丧失了斗志,亦或者是……你献祭时的样子,根本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你在等待着进入下一关嘛?】 【好吧,那你下一关的任务,就由你的队友来设置吧,而你会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布置通关内容的。】 【这很有趣,不是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四章 振聋发聩刘纪善 下一关的任务内容,由队友布置? 就这三个不靠谱的货?! 我滴天呐……这星门也太沙碧了吧。 任也忽然有一种小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身体瑟瑟发抖,心里慌得一批。 他肯定不会愚蠢地认为,自己如果再死一次的话,那还是可以复活的。 就以这个星门的逻辑和尿性来看,每一关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能搞出两个机制相同的玩法。并且第三关的“代价”,是有大量线索和细节铺垫的,简单来讲,那就是唬人,三个阵营的跳池献祭之人,应该都是没死的。 思考间,任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影像”,见到刘纪善站在了唐风身旁,二人正一块看着壁画上的信息。 由于墓道太黑,且角度有问题,所以任也此刻是看不清壁画上的内容的。 他在想,如果这个“影像”可以切近角,那就完美了。 念头刚起,这地面上的影像竟真的变化了,瞬间切到了唐风和刘纪善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壁画上的内容。 “卧槽,好人性化啊。壹本倒的VR小电影,要是有你这个镜头感,那何至于走下坡路啊。”任也感叹一句后,便跟随着唐风和刘纪善的视角,观察起了壁画上的内容线索。 墓道中,老刘和唐风走走停停,耗费了近四个时辰,才把壁画上的内容看完。 这一层给出的信息比较集中,主要是讲述了安平公主造九层墓的过程。 靖国末年,灵帝死于奸臣王炳权之手,而李慕也被他儿子王瞳,逼得自断一臂。 安平公主为了报复,便与皇兄联手,在大婚当日,灭了王家满门。但她自己,也被王家独有的古怪剑法刺伤,命不久矣。 皇兄心疼妹妹,便请来了一位叫天机道人的道士,亲自为安平瞧病。 天机道士断言,安平最多还能活一年,若心有不甘,便可在清凉府的清凉山上,为自己建一座九层大坟。而日后,安平还能得到一点机缘,或许可以见“他”一面。 任也通过影像,也完整地看完了这一段壁画信息,所以他断定,那个天机道人说的“他”,应该就是李慕。而安平心中的不甘,也就是在死之前,没有再见心上人一面。 因为在安平公主的生平中有记载,天机道人见完她的第三天,李慕便在上虞县外一剑北来,折名剑凌云,也杀了号称天下第一剑的黄梓,破甲四千,名动天下,冠绝当世。 只不过,这一战过后,李慕也战死了,自此蜀地无剑仙。 得知李慕的死讯后,安平悲痛欲绝,再次见了天机道人。 她问:“我……我真的还能与他见一面嘛?” “在清凉山修一座向天而上的九层大坟,并设下入墓的种种考验,便可。”天机道人回。 “那……我的机缘又在何时出现呢?”安平又问。 “机缘在你死后出现,但多久来,需要等到何时……我也算不出。”天机道人摇头:“我只知,在你死之后,会有一位天外来客,入你的坟,抱着人皇印,等一位拥有特殊命格的人出现。这位拥有特殊命格的人,只要能完成考验,你的机缘便来了。” 安平沉吟许久后,又问:“仙师又为何向我泄露天机,帮我了却心愿?” “贫道并非是在帮你,只是想在这棋局之上,当一执子者,尽力而为罢了。”天机道人不愿多说:“你若愿意建九层大坟,我便在清凉山中设下阵法,并留下阴阳二气,可在天外来客降临之前,隐你大坟,不被打扰。” “我愿。”安平几乎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不久,安平与皇兄相商,在清凉山修了九层大坟,并以李慕的性格特质为题,设下了种种考验。 临死前,安平便带着人皇印,一人撑伞雨中行,自此孤人入孤坟。 …… 墓道中,唐风看完这些信息后,便冲着刘纪善问道:“你怎么看?分析一下。” 刘纪善看得一脸懵逼,憋了许久后回道:“你要非让我分析的话……那很容易,把咱们三个分析到朝廷阵营去。” “……说得对,你还是别分析了。”唐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用脑子的事儿,不需要你干。” 说完,唐风迈步走到李彦身旁,也弯腰坐在了圆柱上:“这样就合理了。之前,我就一直在想……安平公主虽然文武双全,算得上是一位奇女子。但你要说,她的传承有多神秘,有多震惊于世,我觉得还是差点意思的。” 不远处,刘纪善迈步走了过来:“感觉你好像很聪明的样子,那为什么不能是李慕的传承呢?” 唐风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把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如果是李慕的传承,那也不应该在公主墓啊,应该在青莲乡或者是上虞县啊!你还是没看懂,这一层的壁画信息,用四个字就可以总结——天外来客。我猜测,传承肯定跟它有关系。” 刘纪善被骂了也没有恼怒,只微微点头:“有道理。” “唉,可惜了……怀王死了,这最后一关进不去了。公主等了这么多年,还是没等到那个机缘。”唐风有些感慨:“我都不知道,出去之后该怎么交代。” “我进不去最后一关,不然我也可以陪公主说说话。”刘纪善搓了搓脸蛋子:“酉时快到了,我们进下一关吧。” 李彦没吭声,而唐风在看完壁画上的线索后,也有点泄气。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任也拿到传承的,现在主角都没了,那还拼个鸡毛啊? 镜面空间,任也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位队友,心里狂呼:“别他妈泄气啊,我还能抢救啊!你俩得支棱起来啊!没有下一关,我也出不去啊!” 他急得不行,心里很怕李彦破防,唐风泄气,那光靠一个“善于分析”的刘纪善,根本玩不转啊。 可他急归急,但却没有办法跟三人直接沟通……这太难受了。 墓道中,安静了好一会。 刘纪善蹲在地上,斜眼看着二人,突然问了一句:“你俩走不走?” 二人闻言愣了一下,但都没有回应,只各自想着各自的困境。 “你俩这B样,真的挺让人瞧不起的。”刘纪善起身叉腰,皱眉看着他们:“一看你们就是那种家境不错,没有挨过社会毒打的废物。遇到点挫折,就耷拉个脑袋,把自己搞得好像很抑郁的样子。说实话,我要是知道你们是这个熊样,我当时绝对不会把自己分析到怀王阵营的!” 李彦看着他,眉头紧皱:“我还轮不到你训话吧?” “训你咋地,有毛病嘛?”刘纪善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说得不对嘛?五号死了,你就没有别的队友了嘛?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投靠你们,你们谁在乎过我的感受嘛?在献祭室,你要杀我;5号死了,你又摆烂了,就你这个吊样,还装高手?你哪里是高手啊?!还什么……你要回高位格星门,你就是回去,那也是个任人宰割的玩物啊!哪个高手扛不住这点挫折? 李彦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他万万没想到,刘纪善会在这个时候直接开炮。 “什么是崩溃?什么是绝望?我告诉你,老子因为犯了事儿,不敢回村里送自己父母最后一程,那才叫崩溃!老子第一次出狱,兜里一毛钱没有,举目无亲,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单衣,在桥洞子里住了三天……扛着风,扛着雪,我躺在地上想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活,那才叫绝望!”刘纪善看着二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今天,我不但活过来了,我踏马还成为了星门的玩家。你就是让老天爷给你当编剧,他都不一定能写出来这样的剧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要感谢经历,感谢生活的每一次打击和挫折,因为那都是日后你活过来时,跟别人要吹的牛B!”刘纪善振聋发聩:“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五号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替我们三个死了。那咱要是讲究的话,就不能摆烂,得对得起他那一跳。更何况,这特么是一座神异非常强大的星门,你们不要总觉得自己很聪明,算到了结局。谜底没有解开的那一刻,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真特么精彩,骂得好!” 镜面空间内,任也有一种找到了嘴替的感觉:“这开局就被爆砍,在监牢里待了十天的人,内心就是比别人强大。”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聪明人往往会因为聪明,而深陷思维误区,不能自拔。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成功人士,明星,都得了抑郁症,甚至是自杀了。 李彦总觉得自己进入不了第九层了,情绪一直很低落,大脑也浑浑噩噩的,但现在却被骂得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要换成是我,我踏马怎么也得到公主卧室门口看看,即使拿不回身体,我也得跟她打个招呼,说一声哈喽。”刘纪善目光鄙夷地看着二人:“你俩不愿走,那就死这吧。老子一个人去单挑朝廷阵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刷!” 唐风猛然起身,翻了翻白眼:“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我也没说不走啊,只是刚才有点心累……。” 老刘转身看向她,又看向了李彦。 唐风也瞧向了他:“我觉得……老刘比我们都强,他说得有道理。” “唉。” 李彦叹息一声,扶腿起身:“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应该……再回去看看……。” 刘纪善看着对方,突然咧嘴一笑:“直起腰板,干就完了!走!” 三人稍稍停顿一下,在酉时来临时,迈步走向了第七层。 漆黑的墓道中,唐风幽幽地感慨道:“当了这么多年心理医生,没想到让你给教育了……。” “操,别垂头丧气的!柰子挺起来跟我说话!!”刘纪善呵斥了一句。 唐风被吼得一激灵,还真直了直腰板。 镜面空间,任也看到这一幕后,心里非常欣慰。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一轮中,一直比较边缘的老刘,竟然能“扛起”大旗。 过了一小会,三人行至墓道尽头,在一阵光芒中,走进了第七层。 …… 另外一处镜面空间中。 邢涛也慢慢苏醒,他那被血池融化的身体,此刻也重新凝聚。 只不过,他与任也不同的是,后者是被气运重塑了肉身,而他却是被星源重塑。 空间内星源消失,邢涛慢慢睁开双眼,目光狠辣:“老子活过来了,马夫和书生全得死!五号也得死!你们等着吧。” 话音刚落,星门的提醒声,便在耳中炸响。 邢涛听完愣了一下,并瞬间破防:“有趣你麻痹啊!老子就是让队友搞死的,你还让他们给我布置下一关任务?!” 怒骂时,他突然看见了远处有一本书籍在飘荡,并冒着荧光。 【恭喜您,您发现了一套失传已久的剑谱。】 【天煞剑阵:相传,靖国首辅王炳权为了夺取江山,暗中谋害灵帝,曾派人远赴北方不毛之地,找到了可以克制身负气运之人的秘法剑谱。后王家核心成员,都习得此诡秘剑法,安平公主身死,也是因被此剑法所伤。剑阵共分五式,每一式都可传授给其他伙伴,五人齐聚,则成完美剑阵。】 …… 同一时间。 清凉山底。 许清昭漂浮在一座古老的阵法中央,躯体被黑白相间的绵密气体包裹。 如果有修道之人在场,一定会认出来。 那黑白相间的气体,名曰阴阳二气,是举世难寻,可演化万物的至宝。 她冒险至此,便是为了得到此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请假条 今早家里有点事要出门办一下,请个假。早上无更,晚上正常更,周一还! 《星痕之门》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五章 扫墓人 安平公主墓,第七层,第四关。 三道光芒闪烁,李彦,唐风,刘纪善,陡然间出现在了一处墓室之中。 四周墙壁上,一盏盏长明灯突兀亮起,驱散了黑暗。 三人扭头观察,发现这间密室是正方形的,面积约有一百平米左右,不过墓室内的陈设非常简单。 身右侧,摆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木推车,大约有两米高,造型很像是古人贩卖小吃,或糕点的货架推车。 推车后侧,有一条墓道,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毒室。 身左侧,是一整面的铜镜墙壁,昏黄灯光的映射下,三人的身影浮现在镜中,看着有些扭曲,怪异,略显惊悚。 铜镜中央位置,也有一条墓道,上面同样写着两个大字——魂室。 身前侧,大概十米远左右的位置,有着一扇铁栅栏门,门内墓道深邃,蜿蜒向上,且漆黑无比,根本望不到尽头。 铁栅栏门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正方形小门,约有通气窗大小。门左侧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投放口”三字。 三人看了看周遭环境,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 果然,过了大概十几秒后,他们耳中一同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安平公主墓的第四关。想要得到强大的传承,你们也必须拥有“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胆魄,所以,这一关名为“勇气”。】 【不知道多久以前,这里来了一群盗墓者,他们曾妄想打开安平公主的长眠之所,盗走人皇印。谁曾想,那不知何时而来,鸠占鹊巢的“天外来客”,只点化了一具身体,便埋葬了所有盗墓者,并拘禁了他们的魂魄,令其不得往生,以作惩处。】 听到这里,李彦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那些令人讨厌的盗墓者鬼魂,长期在这里游荡,也招来了不少清凉山中的邪祟之物。此关,便以此为题。】 【此关有三名扫墓人,你们需在魂室中,用勾魂索勾走108名鬼魂;也需在毒室中利用唢呐,捕捉三千六百条邪祟之物;最终将鬼魂与邪祟之物,一同从“投放口”,放入“往生之路”,便可完成任务。】 【扫墓人的铭牌、勾魂索、唢呐,都一同放在货郎车上。拿起铭牌挂于腰间,便意味着任务开始。请注意,若想通关,必须向往生之路中,投放108名鬼魂,以及三千六百条邪祟之物,多一个,少一个,都意味着失败。一旦失败,则全阵营死亡。】 【特别提醒:此一关的时间限制为六个时辰。任何一个阵营,率先完成投放,便会获得巨大的优势,极大概率影响最终胜利结果。】 【那么,就请开始吧,各位扫墓人。】 星门冰冷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三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唐风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四周,谨慎地评价道:“光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关不太难啊,主要是抢时间,抢速度呗。但以这个星门的尿性来说,后面也说不好,还会不会有变化。” “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可以打消这种疑虑。”刘纪善背着小手回道。 “怎么打消?”唐风疑惑。 “你只要不去想规则,它后面爱怎么变就怎么变,老子根本都没感觉。”刘纪善出口就是真理。 唐风听到这种缺心眼的话,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很信服地点了点头:“重剑无锋,无招胜有招,有道理啊。”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刘纪善很认真地问道。 “操。”李彦听到这话,情绪险些再次崩溃:“一个瞎几把说,一个瞎几把信,绝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了货郎的小车。 三人距离拉近,车上摆着的几样物品,也慢慢映入眼帘。 一条漆黑且狭长的锁链,一把平平无奇的唢呐,以及四块扣着的木牌。 “这是勾魂索?”刘纪善拿起锁链,入手冰凉,有一种刺骨的寒意。 但不知为何,这锁链明明大概有成人手腕粗细,长达两米半,可却感受不到太过沉重。 旁边,唐风伸手拿起了唢呐,好奇地摆弄了一下:“……吹喇叭?这也不是我的专业呀!长史大人,你经常去SPA馆,你会吹嘛?” “我去那里,还用我自己吹嘛?瘾得多大啊。”李彦无语地回了一句,双眼看着货郎车上的四面木牌,表情有点疑惑:“这是铭牌嘛?为什么会有四个呢?我们明明才三个人啊……!” “刷!” 话音落,李彦随手拿了一个木牌,翻开一看,上面写着扫墓人。 “老刘你也拿一个,这一关要争时间,不要磨叽。”唐风放下唢呐,伸手拿了一块铭牌,上面同样刻着扫墓人三字。 刘纪善被催促后,也赶紧抓向最右侧的铭牌,但拿了一下却没拿动:“什么情况?” 唐风和李彦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好奇,纷纷也拿了一下那块没动的铭牌,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根本翻不开。 唐风略微思考了一下:“可能没到用这个铭牌的时候。我们不要浪费时间,老刘,你拿另外一块。” “刷!” 刘纪善立马抓向旁边的那一块,这次拿动了,翻开一看——扫墓人。 “怎么搞,现在就挂上,开始行动?”刘纪善问。 李彦看了一眼唐风:“魂只有一百零八个,相对比较少,我们先去魂室?” “可以。”唐风赞同。 “我觉得分开走吧,这样快啊。”刘纪善耿直说道。 “你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嘛?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肯定抱团啊。”唐风斜眼看着他,幽幽地劝说道:“你干好你的政委工作,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下情绪价值,其余时间,你不需要说话。” “哦!”刘纪善虽然虎了吧唧的,但却很明白什么事是自己的短板,也听劝。 三人商议完毕,便不再废话,直接在腰上挂了扫墓人的铭牌,直奔左侧的魂室走去。 …… 镜面空间。 “我发誓!不管设计这个公主墓的人,是门灵,还是门眼,或者是什么狗屁上帝,你日后只要落在老子手里,我一定让刘纪善给你玩成面条。”任也盘坐在地面上,恨得牙根直痒痒。 因为李彦等人刚刚接到任务后,他便听不见三人的交谈之声了,星门直接给他静音了。 这真得太损了! 原本,任也还想从三人的谈话细节中,推算出下一关的任务是什么,现在好了,他只能坐在这里看默剧了。 不过,任也刚刚也注意到三人拿铭牌的行为了,他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三个人,四个铭牌,从我的视角看,这很像是委婉的提示啊……也不知道这三个货注没注意到。” …… 幽暗的墓道中。 李彦走在最前面,刘纪善居中,唐风落在后尾。 三人行进了二十多米后,便拐入到了一间墓室之中。 “踏!” 就在这时,李彦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手里的火把,火光骤变成了蓝色,且光影跳动。 后侧的刘纪善抬头,双眼扫过四周,见到这墓室的面积非常庞大,像个空荡的演播厅一样,容纳四五百人完全没有问题。 但墓室中央,却横拦着一条深不见底,且非常宽大的沟壑。仅凭成年人的助跑和跳跃,完全无法从这一侧,跳到对面的那一侧。 后面,唐风也抬起了头,他注意到沟壑的那一侧,也有一条墓道:“长史大人……!” “先别说话。”站在前面的李彦,突然打断,扭头看向刘纪善问:“你怕鬼嘛?” 站在空旷墓室中的刘纪善,稍稍愣了一下:“我……也……不是很怕吧,主要是分什么样的鬼……怎么了?” 空旷,静谧……阴风阵阵。 火光跳动,左右摇摆,像是有人在火把旁悄悄吹气…… 李彦的脸颊落在火光旁,半隐半现,双眼紫青地盯着老刘。 二人对视,刘纪善稍稍晃动了一下脖子,感觉颈部有些…… “你脖子上……骑着一个小孩,它冲你笑呢。”李彦突然抬手,指了指老刘。 一句话,刘纪善瞬间汗毛炸立。 “啪!” 几乎同一时间,三根火把熄灭。 “轰!” 墓室中央的那条沟壑,突然冲起妖冶的蓝色火焰,重新照亮了整片空间。 三人扭头一看,却见到这间屋内,早已站满了人。 唐风左侧,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歪脖瞧着她的脸蛋,殷红的老唇泛起了微笑。 刘纪善的脖子上,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男孩,脸色紫青,像是捉迷藏一样地歪着头,正冲着他傻笑。 不远处,那群穿着古装的“人”,集体扭头,看向了三人。 刘纪善咽了口唾沫,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右侧脸颊,见到那小孩探出脑袋,腥红的脸蛋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头皮发麻,寒意直冲天灵盖。 老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轻声冲唐风说道:“……你……你快给他一个妈妈般的微笑,把……把他给我整下去!快点滴!” 话音落。 “嗖嗖嗖……!” 无数道鬼魂,毫无征兆地冲向了老刘。 “我跟你们拼啦!!!拿勾魂索的,抽他们啊!”刘纪善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霎时间丧失理智,闭着眼睛,抡着双手,却发现他的肢体,只能从鬼魂的身体上穿透而过,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同时,李彦也被两个女的夹住。 “啪!” 其中一个鬼魂,伸出双手掐住李彦的脖子,令他瞬间泛起窒息感,本能用双手推了一下,可双臂却从鬼魂的身体中央穿过。 旁边,唐风人都傻了,吓得瑟瑟发抖。 但奇怪的是,那些鬼就跟看不见她一样,径直从旁边漂浮而过,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完……完了,我要死了!”刘纪善被六七个鬼掐着脖子,吸着阳气,整个人已经翻白眼了:“歌姬,歌姬,救我啊……!” 镜面空间,任也看到这一幕后,先是呆愣,随即皱眉嘀咕道:“唐风不对劲啊!那些鬼……为什么不搞她呢?” …… 这周一加更,加还更,差不多能写完公主墓的关卡,开启本卷的终局之战!求推荐,求收藏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六章 开战,争分夺秒 魂室内。 老刘与李彦同时被恶鬼缠身,可二人的遭遇却不相同。 泛着幽蓝色火光的墓室内,刘纪善被一群恶鬼掐住脖颈,后背靠在墙壁上,猛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他表情扭曲,脸色越来越青,站在唐风的角度看,那群恶鬼都微微张着嘴,在他身上吸着阳气。 但李彦却不同,那群恶鬼似乎无法吸他的阳气,他也没有表现出精神恍惚,彻底失去意识的状态,只是身体被鬼魂束缚住,胳膊、脖颈处,都泛起了淤青。 “歌……歌姬,你在那儿下蛋呢?”李彦急了:“勾魂索,用勾魂索啊!” 连续的呼喊,让唐风回过神来,他稍稍一怔,立马抬起手臂,举起了长达两米的勾魂索。 “不要用它锁魂,没……没用。”李彦呼吸急促地喊道:“群体攻击,你就使劲抡……我们先出去。” 唐风很聪明,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状态,所以没有出言回应,只点了点头。 “哗啦!” 突兀间,他抬臂抡动勾魂索。 “呜,呜!” 狭长的锁链,带着破空声横扫。 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周边泛起,那群原本缠着李彦的恶鬼,顿时发出惊悚的尖叫声,如潮水一般散去。 外表平平无奇的勾魂索,在这一刻泛起了淡淡的黑色光晕,瞧着甚是诡异。 但是! 唐风这一动,周遭那些原本无视她的孤魂野鬼,却宛若发现了“新人”一般,集体望了过来。 只一瞬间,唐风便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突然变得酸疼,嗖嗖冒着凉风。 有两只小鬼趴在了她的身上,一股难以言名的沉重感袭来,她的腰杆不自觉地弯了弯。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无神论者的鞭挞!” 唐风根本不管自己的后背了,疯了一样地抡着勾魂索,不停地在李彦身旁抽打,而后者抓住机会,立马向门口退去。 同时,已经躺在地上的老刘,臀部泛起“噗噗”两声轻响,紧跟着恶臭的味道弥漫。 不是老刘不勇,也不是他胆小,这纯粹就是人快嘎了,大小便失禁了。 拉裤兜了。 “呜!” 唐风一看自己的精神导师,都被迫拉裤兜了,瞬间就向他那边抡动了勾魂索。 “啊!” 一群孤魂野鬼,惊悚地叫着,如潮水一般退去。 但唐风的情况也不太好,她背上的小鬼已经摞成摞了,压得她身体如鞠躬一般,根本直不起身。 “你来!” 唐风毫不犹豫的将勾魂索扔给了李彦,因为她用勾魂索,很难打到自己的后背。 李彦接过锁链后,冲着唐风的后背连续抽打,将鬼魂驱散后,二人便一同拉着躺在地上的老刘,非常狼狈地冲出了魂室。 …… 片刻后。 中央墓室,刘纪善躺在地上足足缓了六七分钟,才脸色稍稍恢复。 他眼泪在眼圈,浑身发抖:“……我踏马刚才都看见我妈了。” 旁边,唐风也是心有余悸,不停地摇头:“太玄了。事实证明,不论是阳间执法,还是阴间执法,都不太好干啊……!” “我拉裤兜了。”刘纪善叉着双腿坐起,后来想想不太对,这又蹲起了身。 李彦眼神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皱眉冲着唐风说道:“你很特殊。” “是,我只要不动,不发出响动,那群鬼似乎看不到我。”唐风眨着灵动的小眼神,突然补充了一句:“从开始到现在,我没什么特殊的经历……只是,第一关我吃了死人肉,应该跟这个有关系。” “我拉裤兜了……黏黏糊糊的……我得处理一下啊。”刘纪善叉着腿,姿势不雅。 李彦稍稍停顿一下,思路清晰:“勾魂索一次只能锁一个魂,而且那群孤魂野鬼,也只是看不到你。我觉得去魂室……人多没用啊,毕竟武器就一个。” 唐风明白这话的意思,稍稍思考了一下:“走,回去,我看看自己能不能单打魂室。” “走!”李彦不想浪费时间,便立即点头应了下来。 “你俩先去,我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刘纪善太难受了,他一溜小跑地冲到了货郎推车后面,低头脱起了裤子。 李彦与唐风拿着勾魂索,再次来到魂室门口。 门口边缘处,唐风谨慎地挪动着小碎步,肢体动作极轻,双眼全神贯注地看着周遭游走的鬼魂…… “呜!” 突兀间,他猛然抡起了锁链,口中念念有词:“生死轮回,鬼门关前,谁敢不进?!” 怒斥声响,一名中年人模样的恶鬼,陡然间魂体僵硬。 勾魂索瞬间捆住魂体,唐风毫不犹豫的向外一拉。 鬼叫声响彻室内,那道魂,如被捆缚住的小鸡仔一般,飞掠着冲出了魂室。 “呼啦啦!” 其余鬼魂飘荡着冲出,但唐风和李彦却早已逃之夭夭。 …… 过了一小会,刘纪善下身赤果,迈步走到了往生之路旁,亲眼见到二人将鬼魂顺着投放口扔进了铁栅栏门内。 往生之路中,三人见到那鬼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只不过无法冲出铁栅栏门。 “成了?”刘纪善大喜。 二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唐风羞红着脸轻啐道:“表要脸,这还有女人呢……!” “我踏马能怎么办?这也没有水,没有纸,”刘纪善骂骂咧咧地回道:“我只能脱了啊……” “歌姬可以单打魂室,你和我去毒室。”李彦看着老刘:“要搞就搞快,这一关跟时间有关。” “可以。”刘纪善晃荡着大蟒蛇:“只要不去魂室,我谁都不服。” “分头行动,快。”不知为何,进了这一关后,李彦摆烂的心态似乎好转了很多。 三人商议完毕,唐风便一个人冲向了魂室,继续阴间执法。 剩下的二人走到了货郎推车旁边。李彦眼巴巴地看着唢呐,脸上却泛起了为难之色:“我也不会搞这个啊……!” “啪!” 话音刚落,下身非常干净的刘纪善,一把抓起唢呐:“我会。” “你会?!”李彦满脸不信地看向了他。 刘纪善眼神傲娇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吗?生活教会了穷人很多。送外卖的要被迫学会骑电车;干销售的要逢人就喊哥,有的时候,多一技傍身,就意味着能多一碗饭吃。我第一次跑路的时候,在北方的一个农村待了四个月……兜里一毛钱没有,只能跟着人家干白事儿,什么活少人,我就干什么活。从最初的一天三十块钱,干到最后一天一百五。” 李彦怔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所以,你的经历是能说服别人的,包括我。” “不要瞎几把升华。”刘纪善出口就是文章:“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们各自精彩,相互学习。” “……!”李彦无语。 说到这里,刘纪善露出了高人般的微笑,用意识稍稍感受了一下唢呐。 【一支神奇的唢呐,完整吹奏一曲乐曲时,可令一定范围内的毒物沉睡。毒物只有完全沉睡时,才可以抓捕,投入往生之路。】 耳中的声音逐渐消散,刘纪善扭头看着李彦问道:“它说的是一定范围内沉睡,也就是说……这是群体攻击?可我们怎么抓呢?一只一只运,会不会太慢了?我们可是要搞三千六百条邪祟之物啊。” 李彦反应极快,伸手指了指货郎推车:“用它。” “卧槽,对啊,你真聪明!”刘纪善龇牙回道。 二人说话间,唐风拽着一个鬼魂,狂奔着从魂室跑了出来:“你们在那儿谈恋爱呢?快搞啊!” 就这一会,他已经又成功投了一个魂了。 “走走!” 刘纪善招呼一声,迈步与李彦一块走进了毒室。 当火把的光芒,缓缓点亮半间毒室后。 刘纪善下身赤果,散发着淡淡的臭味,上身衣衫凌乱,双手举起唢呐,目光扫过室内喊道:“各位老铁,下面由我为大家表演一个唢呐版的《惊雷》!” 话音落,他与李彦一同抬头看向毒室。 只见那墙壁上,地面上,全部爬满了臭虫,蟑螂,蜈蚣,老鼠,毒蛇…… 如果你是一位密集恐惧症玩家,那在看到这一幕时,很可能就当场去世了。 声音响彻,无数只令人作呕的毒物,如海潮一般涌向门口。 李彦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退后两步:“快,惊雷整起来。” 唢呐一响,惊雷进场! 一间古代的密室内,竟响起了连安平公主和天外来客都听不懂的小曲。 刘纪善绝对是个狠人,他双眼盯着那些毒物,竟然没有后退,反而是脸色狠辣的往室内迈了一步。 …… 镜面空间内。 任也全程目睹了三人的行动。他起先是懵逼,茫然,心里也一直在猜测……这一关由队友布置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不过,当他看见唐风在捉鬼,看见刘纪善和李彦在勾引毒物时,脑中的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 任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往生之路,忽然想起了,李慕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经历…… 一人北来,立于上虞县前,独自面对五万南疆大军时的场景。 那条往生之路,那不停被放入路中的鬼魂和毒物……与那五万大军何其相似啊。 只不过,李慕死了,谁去面对他们呢? 想到这里,任也脚底发寒,头皮发麻,一时间也有了大小便即将失禁的感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七章 生死争抢 公主墓七层,毒室。 唢呐一响,满满一屋子的邪祟之物,便如潮水般向刘纪善爬来。 起先,他和李彦都认为,只要唢呐声一奏响,那周边的邪祟之物,就都会在地面上陷入沉睡状态。 这样,他们只需一人吹喇叭,一人再将邪祟之物放入货郎车,一趟就可以拉走很多。 可谁曾想,这唢呐的催眠神异是有延迟性的,并不能让邪祟之物秒进入沉睡状态。 所以,英勇的喇叭战士,在见到一只老鼠,欢快地爬到自己大腿上时,整个人就已经麻了。 紧跟着,蜈蚣,臭虫,毒蛇等邪祟之物,也慢慢在地面上汇聚,最后,争先恐后地爬满了刘纪善全身。 各种邪祟之物的四肢,触手,甚至是舌头,都不停的在老刘皮肤上“跳跃”,一阵酸痒,刺痛,麻麻赖赖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有的人或许不怕鬼,也不怕亡命徒,但真的没几个人会不厌恶这些“脏东西”。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一只老鼠突然爬到身上,那都足以精神崩溃…… 更何况,此刻的刘纪善,身上已经挂满了脏东西,看着就跟个行走的两元店一样,琳琅满目,百毒齐放。 他发现脏东西会爬到自己身上后,脑中就两个想法。 第一,闭眼。 眼不见心不烦,集中全力吹唢呐。 第二,他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穿上那条带屎的裤子。 旁边,李彦站在门外,已经不忍下目了,直接扭过头去,不停地喊着:“老刘,坚持住,也记住你跟我说的话。任何坎坷,都是日后吹牛逼的谈资,我相信你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惊雷,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紫电……!” 突兀间,唢呐奏响的“惊雷”之声,曲调变得更加高亢且激昂。 这是抗病毒战士—老刘最后的倔强,也是他给与队友的一种坚强回应。 在老刘超常发挥的情况下,那些爬在他身上的毒物,慢慢陷入沉睡状态。 李彦瞅准机会,硬着头皮,去抓了一条蛇。 谁曾想,蛇刚入手就醒了,猛然扭过蛇头,张嘴就要咬李彦。 “啪!” 李彦使劲往墙上一抡,砸得蛇头飙血。 他趁此机会后退两步,皱眉喊道:“……它醒得太快了,我不能拿。” 吹喇叭的老刘听到这话,精神都快崩溃了,用突然变调的方式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毒物离开你就会醒,时间太短了,这样货郎的推车,肯定就不能用了。这样吧,你一边吹,一边试着移动,我们走回去,你跟我站在投放口,我往里扔。” 老刘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就这样,二人放弃了货郎车,李彦在前面用脚步声领路,而老刘则是一边吹喇叭,一边迈步移动。 这个法子虽然有点慢,但却奏效,那些毒物在老刘身上并没有醒。 大约半刻钟后,二人成功返回了往生之路的投放口。 随即,刘纪善继续猛吹唢呐,而李彦则是趁着邪祟苏醒的时间差,不停的从他身上摘下蟑螂、蜈蚣等物,疯狂向投放口内扔。 你还别说,老刘身高体大,在挂这些“毒物”方面,还是有些优势的。 这一“车”,至少搞了三位数邪祟。因为除了毒蛇,老鼠,大蜈蚣,这些体积比较大的小可爱外,剩下的毒虫身材都比较小,像那种半指长的蟑螂,一个脑瓜皮就能“装载”数十只。 很快,李彦将老刘身上的脏东西全部摘除,并汇报了一个精准的数字:“总共159个,我觉得挺成功的。下回你可以多搞点,猛猛吹,猛猛运。” 话音落,刘纪善并没有回复他,而是额头冒汗的继续演奏。 “还吹个鸡毛啊,走啊?!”李彦催促了一句。 “刷!” 刘纪善突然抬起左臂摆手,微微摇了摇头。 李彦浑身一怔。 刘纪善右手拿着唢呐,只吹一个调,而左手则是突然摸向臀部。 只听噗的一声,他从后面拔出来一条手掌长的大蜈蚣,还带着血丝儿,嗖的一下扔进了投放口。 李彦人都懵了,仔细弯腰看了一下,心里很纳闷。这玩应他是从哪儿拔出来的?自己刚才明明检查过啊,没看见啊! 刘纪善停下唢呐,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160!请你下回检查得仔细一些。你太粗心了,我刚刚差点把它在直肠里消化了……。” “牛逼啊,你这装载性能,比任何人都强。”李彦叹为观止。 “走!” 二人卸下一车后,再次返回毒室。 有了先前的经验,二人这次装载得更多,效率有明显提升。 如此反复,那条幽暗的“往生之路”内,已经变得非常热闹了,距离成功通关,似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 大约过了近五个时辰后。 镜面空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任也耳中炸响。 【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在忙碌,是否也跃跃欲试了呢?】 【请做好准备,他们即将完成此关的“任务布置”,等待您的,是气勇者的考验哦。】 任也没有理会星门的提醒声,而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地面上的影像,尤其是唐风的那一关,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星门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弄一个上帝视角,就让自己坐在这里观看。 这……一定是有用意的。 …… 第七层,魂室中。 原本密密麻麻的冤魂,已经所剩无几了。 唐风站在门口处,不停地用双脚踏着地面,故意搞出声响,引得三道鬼魂飞掠而来。 “哗啦!” 勾魂索抡动,飞掠着缠住一位女鬼。紧跟着,唐风猛然拉拽,并向后退了一步,身体非常丝滑地离开了魂室。 那两道飞掠而来的冤魂,在唐风离开室内后,瞬间变得迷茫,继续胡乱飘荡起来。 魂室这一关,越往后越简单,因为鬼魂越稀少,那唐风遭受到攻击的风险就越小。 “啊!” 就在这时,魂室对面也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有一道鬼魂,被勾魂索困住,正疯狂挣扎。 唐风抬头瞧了一眼,双眼穿透那沟壑中升腾的幽蓝色火焰,见到朝廷阵营的书生,此刻也捆住了一只鬼,并且正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四周。 看到这一幕,唐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因为他在外面跟老刘,李彦二人商量完了之后,就独自展开了行动,并发现朝廷阵营的书生,也在这间魂室“抓鬼”。 而且,他之前就感觉这间魂室的构造有些奇特。 这是一间大约有四五百平米的方形空间,南北两侧都各自有一条通向这里的墓道。魂室中央位置,被一条很宽的沟壑隔开,目前冒着蓝色的火焰,玩家完全无法跨过。 这就很像是一个具有竞争性的房间构造,所以书生的出现,没有让他太意外。 毕竟书生也在有间客栈内,吃了死人肉,那朝廷阵营玩家,推选他来勾魂,实属正常。 在刚刚抓鬼的环节中,唐风和书生谁都没有搭理对方。因为魂室中央隔着沟壑,双方都跨不过去,并且一旦弄出声响,鬼魂就会攻击自己,所以俩人即使想搞事儿,也搞不到对方,莫不如争分夺秒的快点干活。 可到了现在这一刻,唐风和对面的书生,却都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冒着妖冶蓝光,视线昏暗的魂室内,两个人此刻都愣住了。 唐风用勾魂索捆缚着一道鬼魂,双眼划过魂室,轻声数道:“我抓了一百零三,应该还剩下五个鬼……才够数量。可这里为什么只剩下四个了呢?” 南北两侧,书生和唐风的抓鬼进度是一样的,以中央的沟壑为界,双方各自的区域内,都只剩下了四道鬼魂。 他们各抓了一百零三个,加上那没被抓的四道鬼魂,这才一百零七个。 而往生通道要求的数量,却是一百零八个。 怎么会不够呢? 鬼魂数量多的时候,几乎将整间魂室都填满了。它们浩浩荡荡地飞掠而来,会给人一种密密麻麻,完全数不清的感觉。 可随着鬼魂数量越来越少,唐风和书生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各自只剩下不到十个鬼魂的时候,他们一打眼,就能在心里估算出数量。 起先,俩人都急着抓住,并没有细细的去观看魂室内的情况,也以为有的鬼躲在了阴暗处,自己没注意到。 但现在到了只剩下四道鬼魂,他们仔细打量了一下各自的区域,却没有找到……最后一只。 这让二人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要我们争抢嘛?! 唐风稍稍思考了一下,转身便跑。 书生在对面见他离去,也没有驻足停留,只果断返回往生之路。 ……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密室内响彻,唐风一边跑向往生之路,一边大喊:“你俩怎么样了?!” 不远处,刚刚坐在地上休息的刘纪善,喘息着回道:“活干完了,我也肛露了……。” 他和老李,在十几秒前,刚刚完成了“最后一车”的运送。 “不对劲,我需要你俩。” 唐风不敢耽搁时间,一边在往生之路中投放鬼魂,一边大喊:“魂室内的鬼,数量不对。我们和对面一人少一个。” “啊?!”李彦瞬间怔住。 “我和对面的九号都发现了。”唐风收回勾魂索,转身喊道:“这一关可能需要竞争,你俩得过来帮我。” 刘纪善一听说要竞争,脸上也没了玩味的神色。 他连屁股都不要了,也眼瞅着就要功成了,这时候绝对无法接受失败。 星门的规则,要求得很简单,这一关要抓的鬼魂数量,必须是一百零八个。 “怎么帮?!”刘纪善喊着问道。 “我必须得快点抓鬼,抽不开身。”唐风一边往回跑,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鬼一看见你们就攻击,你们进入魂室后,就站在那条沟壑的不远处,故意弄出声响,把对面的鬼勾过来一只。这样我们就够了。” “真他妈是个能战能躺的好娘们!”刘纪善夸赞了一句,也不敢耽搁时间,只与李彦迈步一同跑向了魂室。 三人返回后,唐风非常熟练地抓了一只鬼后,便再次掉头往回跑。 此刻,屋内还剩下三道鬼魂。 李彦和刘纪善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咽了口唾沫后,便硬着头皮冲进了魂室。 二人一进来,那三道鬼魂便直冲冲地飞掠而来。 “分开跑!” 李彦提醒了一声,二人便一左一右地跑向了魂室中央的那条沟壑。 三道鬼魂在后面追,二人画着蛇形,在蓝色的火焰边缘疯狂作死。 离近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这蓝色的火焰并没有任何灼烧感,而是寒冷刺骨……令人有一种即将被冻成冰坨的感觉。 果然,他们在接近沟壑时,朝廷阵营区域内的四道鬼魂也向这边飞了过来。 “成……成了!”刘纪善裤子都没穿,但却很激动地吼道:“过来了,要过来了!” “哗啦!” 就在这时,返回的书生出现在对面区域,他看见刘纪善和长史时愣了一下,随即甩着勾魂索,从后面捆住了一个鬼魂。 “你麻痹!” 捆住了一道鬼魂的书生,并没有高兴,而是急躁地骂了一句后,大喊道:“快来,他们已经来人了,在勾鬼过去。” 刘纪善一看对方来人了,顿时牙一咬,心一横,忍着蓝火的刺骨寒意,再次向边缘靠了靠:“一个鬼就够,就差一个了!” 话音落,刘纪善由于太过靠近沟壑,那妖冶的蓝火疯狂跳动。 一股灵魂即将被抽离,被“燃烧”的剧痛感,汹涌袭来。 这火……能“燃”万物,也能对魂魄造成巨大伤害。 “啊!!!” 一声惨叫声响彻,老刘的表情扭曲,右臂上的袖口已经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李彦看到这一幕,跳脚吼道:“老刘,回来,你会魂飞魄散的!” “妈的,老子是个亡命徒,条子都不怕,还怕这逼火烧两下?!”刘纪善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执拗地吼道:“走到这一步……代价太沉重了,我们输不起。” 话音落,对面的那道鬼魂,死死盯着一条沟之隔的刘纪善,突然飞跃而起,直奔怀王党区域袭来。 “完了!” 书生看到这一幕,心都凉到半截了。 他此刻勾魂索上已经有一道鬼了,在放生,再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且刚才他已经尽量勾引鬼魂的注意,但对方离沟壑更近一些。 少一个鬼,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 镜面空间。 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到两边的玩家在说什么…… 但他从老刘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双方应该是在争抢。 “……老……老刘,牛逼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八章 一个阵营,人人皆有华彩 老刘以死相拼,引得朝廷区域的那道鬼魂,想要跨过蓝色的火焰,从上方的位置飘飞过来。 它似乎很怕……那沟壑中燃起的蓝色火焰,但又渴望老刘身上散发的生气。 那道鬼魂飘得很慢,但却已经飘飞到了靠上的位置,正在慢慢跨越沟壑。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李彦紧张到,心脏随时可能都会骤停的状态,他攥着拳头,死死地盯着老刘。 这时,那道鬼魂在半空中加速。 “轰!” 突兀间,地沟内冲起一股蓝火,竟卷起三米高,只差两米左右,就能碰到天花板。 “啊~~!” 厉鬼尖锐的嚎叫声响彻,它逃命似的返回,只瞬间便冲回了朝廷阵营的区域。 一瞬间,室内落针可闻。 “哈哈哈!” 书生突然大笑起来,悬着的心,绝望的情绪,瞬间落地。 怀王党区域,原本心肠比较硬,甚至有点冷的李彦,此刻在反应过来后,竟然没顾自己的安危,一把冲上前去,抓住了沟壑边缘的刘纪善。 他使劲一拉,双方急速后退,齐齐摔在了地上。 “不……不同区域内的鬼……是无法跨过蓝火的。”刘纪善脸色紫青,如坠冰窖,整个身体都在打颤:“我们抢不过来。” “是,你没事儿吧?”李彦用关心的口吻问了一句。 “……没……没事儿,离开那里,我感觉好多了。”刘纪善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们先出去,咱们这边还有魂。”李彦完全不理会压在自己后背上的两道鬼魂,只架着刘纪善迅速离开。 …… 大概五分钟后。 魂室被清空,两个阵营的人马,各自站在蓝火之后对峙。 唐风和书生,截止到目前为止,都各自抓了107道魂,每人距离最终目标,都只差一个。 “为什么……会少一个?” 马夫站在对面,表情非常不解。 门口处,郭采儿的表情非常古怪,她眼神极度戒备地看着马夫和书生,心脏嘭嘭嘭地跳着。 书生扭头望向四周后,突然低声冲着马夫说道:“我们和对面都少了一只鬼……你说这一关,会不会还和献祭有关?” 马夫闻言一怔,本能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郭采儿:“星门应该不会在两关内……设置出相同的机制吧?” “那为什么会少一只鬼?”书生反问。 马夫愕然。 门口处,郭采儿缓缓退后了两步。 咻~! 就在这时,正用目光四处打量的唐风,突然注意到天花板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在晃动。 他愣了一下,仔细观察后,发现在天花板中央位置,那一盏火光熄灭的硕大灯盆里,竟坐着一个小孩。他穿着红肚兜,探着脑袋,正在向下凝望。 它……它是最开始骑在老刘脖子上的那个小鬼,一直藏在灯盆里,竟然没有被大家发现。 由于小鬼探头,对面的那三个人也注意到了它。 魂室内,除了那盏熄灭的长明灯外,再无其它陈设,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那里面都不能再藏有第二个鬼。 也就是说,还剩下最后一个小鬼,谁抢到谁就能过关。 这是在场六人的第一想法。 “踏踏……!” 书生和马夫几乎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们故意弄出声响,快速靠近中央的那条沟壑。 果然,小鬼看见他们过来,站在灯盆中迟疑了一下,便慢慢向他们移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跳下去。 它似乎有些意识,眼睛一直在盯着书生的勾魂索看,时不时的还会瞧一眼负伤的刘纪善。只不过……对方身上散发的蓝火气息,是他非常惧怕的。 “过来啊,过来啊……!”马夫仰头看着上面,不停地勾动手掌,急得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怀王党区域内,李彦突然扭头看向了唐风:“……越是濒死的人,越容易沾染脏东西,吸引鬼魂。你把勾魂索扔给老刘,过来,掐我脖子。” 唐风愣了一下,目光充斥着怀疑。 “听我的,快!”李彦压低声音吼道。 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对面门口处的郭采儿消失了。 “啪!” 唐风不懂阴阳之术,但还是听了李彦的话。她扔掉勾魂索,伸出双手,掐住了李彦的脖颈。 刘纪善躺在地上,忍着全身的剧痛,用身体压住勾魂索:“这……这能行吗?” “使劲!” 李彦瞪着眼珠子,冲着近在咫尺的唐风吼道。 千钧一发之刻,唐风也不再手软,只用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掐着李彦的脖颈,甚至还用拇指按着对方的喉结。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李彦脸色紫红,开始翻白眼,身体控制不住的想往后倒。 “咕咚……!” 一声闷响,李彦还是摔在了地上。他这时身体已经有了自然的生理反应,浑身瘫软,双腿也用不上劲。 倒地后,更利于唐风发力……没多一会,李彦已经双眼上翻,浑身抽搐,嘴吐白沫。 呼吸强行中止,他很快就进入了濒死状态。 “嗖……!” 就在这时,灯盆内的那个小鬼,急迫得乱转了两圈,双眸死死盯着李彦,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但似乎因为唐风身上让它厌烦的气息而止步不前。 鬼喜阴,越是濒死之人,阳气越羸弱,阴气越重。 这也是为什么有许多将死的人,在临终前,总是念道着一些逝去人的名字…… 地面上,虚弱的老刘用身体压着勾魂索,随时准备捆魂。 对面,马夫急得团团乱转,忍不住大骂道:“操,想想办法啊,那个小鬼要跳过去了……!” “嗖~!” 就在这时,原本想要跳到李彦那一侧的小鬼,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朝廷阵营的区域,目光呆滞。 一道摇摇晃晃的女子身影出现,她站在门口,右臂上全是毒疮,整个人瞳孔涣散,披头散发地看着小鬼一笑。 她的造型,此刻比鬼还像鬼! 她就是被公主墓折磨得不像样子的——郭采儿。 “刷!” 灯盆上的小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疯了一样地跳跃下来。 峰回路转。 马夫见到小鬼跳跃下来后,激动地喊道:“它……它下来了。” 书生浑身紧绷地看着那道魂,没有轻举妄动,只眼睁睁地见到它掠过中央沟壑,速度极快地飘向了,进门就倒地的郭采儿。 对面,唐风和老刘看到这一幕,全都绝望了。 “刷!” “哗啦啦!” 当那个小鬼扑向郭采儿的一瞬间,书生抬起双臂,抡动勾魂索,动作极为利落的将其成功捆缚。 “草他妈的,赢了!”马夫激动万分地挥拳吼着。 这一路遭的罪,生死搏命之间的情绪起伏……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没什么比突兀而来的胜利,更能令人心潮澎湃了。 “救她!” 书生扔下一句后,用勾魂索拉着鬼魂,便跑向了魂室外。 马夫回过神来之后,便立即冲到了郭采儿身边:“你踏马怎么做到的?你立大功了!” 说话间,他低头一看,见到郭采儿左手上拿着唢呐,但右臂上却爬着一条三寸长的小蛇。 那蛇咬破了郭采儿的皮肤,正在疯狂吸吮她的血液,并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寒气。 女属阴,蛇属阴,二者相加,这女子又在中毒濒死状态……那自然会更加吸引那个小鬼。 “真特么聪明!” 马夫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郭采儿这是回到毒室,用唢呐取了一条属阴的蛇自残。 “啪!” 马夫弯腰抓住郭采儿手臂上的毒蛇,瞬间扔向了魂室中央的蓝色火池。 “轰!” 一道蓝色火焰卷起,腾空而飞的毒蛇直接被烧成了灰。 马夫扶起郭采儿,扭头看着怀王党喊道:“魂少一道,呵呵,请各位继续等死吧!那个刘纪善……我再次钦佩你的选择。” 说完,他架着中毒的郭采儿离开魂室,并且钦佩地说道:“你真的勇,太猛了!” 披头散发,且垂着脑袋的郭采儿,缓缓侧头看了马夫一眼,那充满嘲讽的眼神仿佛在说:“少一道魂……我就是不拼命……也是个死。” 马夫怔住,他读懂了那个眼神,眼中有一丝愧疚,一闪而过。 魂室,怀王党的区域内。 唐风,刘纪善……身体与意志力都达到了极限,他们瘫软地躺在地上,双目充斥着绝望之色。 旁边,缓过气的李彦,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镜面空间,任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没抢到。” …… 朝廷阵营的往生之路旁,书生将最后一道魂扔进了投放口。 【恭喜朝廷阵营的三位扫墓人,你们已成功通关。为了表彰你们无惧鬼魂、毒物的勇气,星门决定……复活你们曾死去的队友。】 星门的提醒声入耳,三人集体一愣。 包括中毒的郭采儿,以及聪慧的书生,全都目光茫然了起来。 他们没有贺先生的信,他们也推算不出来,上一关向死而生的含义。 “轰!” 一道白光乍起,一道人影出现在七层墓室之中。 虚弱至极的郭采儿抬头望去,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那道人影正是死了足足一关的邢涛。 他站在三人面前,冷冷地看了一眼书生和马夫,又瞧了瞧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郭采儿。 “我得感谢你们……让我得到了一些机缘。”邢涛脸色极其阴沉,却没时间多说,只冲着书生和马夫交代道:“照顾好她,如果哑女死了……我这一关就不过了,大家一块死。” 说完,邢涛冲向了货郎推车,伸手便拿起了第四块木牌,并挂在了腰间。 一切弄妥,他直接跑向了往生之路。 3! 2! 1! 邢涛人到往生之路前,铁门竟然自行敞开。他看着墓道内密密麻麻的毒物、鬼魂,咬牙吼道:“采儿,坚持住!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尽头,过了这一关。” 直到这一刻,书生彻底明白了过来,三人布置的往生之路,竟然是给上一幕献祭的队友准备的。 并且,之前星门的规则中明确提到过,哪个阵营先完成了抓鬼和抓毒物,那便会取得决定胜利的优势。 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一目了然…… 书生率先投放完最后一道鬼,所以邢涛先活了,往生之路也先开门了。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怀王党凭空变出来一道鬼魂,那……那他们也大幅度落后了。 在怀王党失败,和邢涛复活这两件事儿上,书生还是更愿意看见前者的。 …… 墓室中。 刘纪善躺在地上,第一次泄气地说道:“他妈的,这就是命啊……命找我了。” “不对,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明明三个人,货郎车上却有四个木牌呢?!”李彦突然摇头,表情呆愣地呢喃道:“星门说,这一关需要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那么……千万人是谁?吾又是谁呢?!” 话音落,他忍不住看向了魂室外,想起了往生之路内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鬼魂与邪祟之物…… “对,四个牌,我们一定少一个人,他会是谁呢?” 李彦猛然抬头看向天花板:“会是那个吾嘛?” “你什么意思?”刘纪善被他叨叨得有些回过神了。 “左右也是死,那就拼一把喽。倾其所有,梭哈了。”李彦猛然起身:“你们跟我来,快点!” 二人见他如此郑重,也立马爬起身,跟着对方跑出了魂室。 大约十秒后,李彦蹲在往生之路旁边,右手拔掉唢呐的芯子和哨片,将喇叭那一头放在地面,将那极为锋利的锥形管冲上。 刘纪善和唐风一同呆愣。 “你要干什么?”刘纪善问。 “这个星门的机制非常完善,非常细节。”李彦冷静地抬头看向二人:“每个阵营需要捕捉108个魂,那两个阵营,就应该有216个魂。” “对啊,但我们都找遍了,魂室内只有215个魂啊!”唐风激动地回。 “不对,还有一个魂。”李彦摇头。 “在哪儿呢?!” “就是我。”李彦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是最后一个魂!因为我身体丢了,本身就是魂体,而且……我当初就是跟着那群盗墓者一块来的。” 唐风和刘纪善,一时间满脸错愕。 “时间来不及了,我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就像老刘说的……我们应该拼到最后。”李彦声音沙哑:“唐风,我死,你抽魂。希望……那个木牌,能被他翻开吧!” “你……!” 老刘伸手就要阻拦:“不要冲动!” “刷!” 李彦用双手紧紧握着唢呐管,猛然一低头,用脖子撞向了那锋利的锥形口。 “噗嗤!” 脖子猛然落下,竟直接砸到了唢呐接近根部喇叭的位置,才缓缓停滞。 李彦跪在地上,脖颈渗出殷红的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血液流淌,染红了铜黄的唢呐,染红了他尚且温热的手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百零九章 是一败涂地,还是力挽狂澜? 血,滴落在地面上,慢慢晕开,如一朵朵梅花绽放。 铜黄色的喇叭上,李彦垂首,脖颈被完全洞穿。 剩下的两名队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瓜子嗡嗡响。 “老李啊!啊,老李啊……啊!”刘纪善反应过来后,语言组织功能完全丧失,右拳猛猛砸着地面,已放声大嚎起来。 “别嚎了!” 唐风回过神来,便一把抓起勾魂索。 “老李啊!啊,你糊涂啊,这怎么就自杀……” “别嚎了。”唐风扭头看向他,话语急促地呵斥道:“他贴上猴,比毛都精,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别叫了,憋回去。” “嘎!” 刘纪善听到他这么说,便猛猛地抽了一口气,擦了擦刚流出来的鼻涕:“你……?” “别吵!” 唐风打断后,便用勾魂索捆缚住李彦的魂魄,直接扔进了往生之路。 可不知为何,李彦的魂魄在这一刻是丧失意识的,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的鬼叫”,被扔进往生之路后,便飘荡着消失了。 【恭喜怀王阵营的三位扫墓人,你们已成功通关。为了表彰你们无惧鬼魂、毒物的勇气,星门决定……复活你们曾死去的队友。】 一道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刘纪善懵了,唐风眼神一亮。 “看……看来老李猜的是对的啊。”唐风激动地挥了挥拳头:“果然,他才是那个‘吾’。” …… 镜面空间内。 任也见到李彦“自杀”后,起先心里是惊惧,疑惑,可仔细一想,他便与唐风有了一样的判断。 李彦是一位有脑子,有经验,且老谋深算的选手,他如此突兀的行为,必然是有深意的,不用太过担心。 【恭喜怀王,你的伙伴们已向往生之路中,投放了一百零八道鬼魂,以及三千六百条邪祟,成功为你布置好了公主墓的最后一关。】 【你需要拿起货郎车上的第四块木牌,并展现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独自一人穿过往生之路,走到尽头,用鲜血洗涤蒙尘的往生符。任何阵营率先通关,便可赢得最后的胜利,与同伴一起进入公主墓的第八层。】 两道声音入耳后,任也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套崭新的衣物,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镜面空间。 片刻,一阵白光闪烁,任也出现在了唐风和刘纪善面前。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刘纪善抬起双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彦的突然自杀,任也的突然复活,这对于老刘而言,冲击力太过强大,他有一种大脑死机的感觉。 “卧……卧槽,卧槽,你活了?你竟然活了?!”刘纪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绪,只能连续国粹。 “活了!老李牛逼啊,猜得非常透彻。”唐风激动地抱住了任也。 任也没有理会唐风的轻薄,只皱眉嘀咕道:“任何阵营率先通关,这是要比时间嘛?……!” 想到这里,他猛然看向唐风和老刘:“你们的任务要求中,有关于时间竞争的规则嘛?” 唐风愣了一下:“有啊。星门说,谁先完成往生之路的投放,谁就会得到巨大的优势。” 任也瞬间了然:“朝廷阵营先拿走了最后一道鬼魂,他们肯定比你们先完成了最后一关的布置。也就是说……他们那边献祭的人,现在已经开始闯关了,大幅度领先我们了。” “他们那边献祭的人……也会复活嘛?”老刘起身问。 “当然!” 任也没动,只盯着往生之路观察。 老刘一听这话急了:“那你还等个鸡毛啊?!快点猛猛冲刺啊,不然要输的。” 任也没有回应,只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 “刷!” 就在这时,左侧一整面的铜镜墙壁有了变化,它逐渐变得透明,铜镜后的景象也慢慢浮现。 唐风和老刘望去,见到透明的铜镜后,也有着一间格局相同的墓室,而在那间墓室中,朝廷阵营的三名玩家,书生,郭采儿,马夫,也都表情奇怪地看向自己这里。 “卧槽,他们就在隔壁。”刘纪善表情惊诧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隔壁墓室中的书生与马夫,都迈步走向了这一侧,很快便站在了铜镜前。 双方有一镜之隔,无法相通,也无法听到对方说的话。 马夫背手看了一眼任也等人的墓室,瞬间就锁定了自杀的李彦:“呵,他们这是用牺牲了一个人的方式,补齐了最后一道魂。不过……牺牲的人为什么是李彦,而不是……那个傻缺刘纪善呢?” “牺牲也没用了,邢涛已经进去半天了,我们甚至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了。”书生冷笑道:“他们落后这么多,怎么追啊?” “呵呵。”马夫听到这话,表情得意地看着铜镜,缓缓抬起手臂,冲着隔壁的唐风和刘纪善竖起了一根中指。 嘲讽意味拉满。 唐风皱了皱眉头,没有搭理他们,但老刘却无法忍受这样的挑衅。他直接撅起没穿裤子的屁股,走到铜镜旁,冲着二人放了个屁,以作回应。 往生之路旁,唐风看着任也,表情非常焦急:“你到底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动?” 任也盯着往生之路,表情专注:“我在等待的时候,是可以全程观察你们的行动的。我在想,星门为什么要这样设置,为什么非要让我观察……。” “你还想个蛋啊?!”刘纪善走过来:“对面至少已经先进去五分钟了,等你再想一会,人家都通关了……。” 任也没有搭理他。 唐风立马做出噤声的手势:“你别打扰他。” 任也如雕塑一般站立,大脑飞速运转,他在仔细回忆三人布置往生之路的细节。 他觉得,这座星门的任务细节,玩法机制,都铺垫得非常详细且前后连贯,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出观察者视角。 从现在的处境来看,他已经大幅度劣势了,因为人家朝廷阵营的复活者,早都已经进入往生之路,并且甩开他很远了…… 现在用常规手段追,那能追上嘛?大家面对的都是108道鬼魂,三千六百条邪祟,在不能使用神异和道具的情况下,任也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优势……也很难追上邢涛。 还有,往生之路内的邪恶东西太多了,他曾注意过,五六道鬼魂就能压得唐风直不起来腰,一条毒蛇就能差点把郭采儿咬死…… 那没脑子的硬冲,真的能过关嘛? 旁边,刘纪善和唐风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往生之路,心里虽然着急,但却没有再出言打扰。 近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任也突然动了,他第一时间捡起勾魂索,试着用意识感知了一下。 【失去神异的勾魂索:目前无法使用,更无法带入往生之路。】 “哗啦!” 任也将铁链子扔到地上,扭头喊道:“快,跟我拆货郎推车。” “拆它干什么啊?”刘纪善不解。 “有用呗,快点!”唐风根本不问缘由,只猛猛拍了一下刘纪善的屁股,便和任也一块跑了过去。 来到货郎推车旁,任也先拿起了第四块木牌,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勇气者。 他快速将木牌挂在腰间,再次扭头喊道:“你们注意一下,我就要货郎推车最长,最粗的木料,千万别弄断了。” “明白!” 说完,三人合力,开始迅猛地拆着货郎推车,比如蹬踹支撑架的连接处等等。 隔壁的墓室中,书生,马夫,郭采儿,在看到他们三个拆车之后,全都懵逼了。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着急进往生之路,反而在拆那个推车?这有什么用?”马夫一脸懵逼地问道。 “又在搞什么鬼把戏。”书生一脸睿智的模样,但迷茫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懵懂的思维。 不远处,郭采儿仔细回想了一下布置第四关的细节,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甚至有些惊惧…… “啪,咔嚓!” 怀王阵营的密室中,刘纪善一脚踹开了一块连接木板,彻底将货郎推车最长的一根支撑木料取了下来:“这东西长,也够粗,有近两米。” 古代的木质家具,很多都是用工匠技巧连接的,铆钉较少,只要找到正确的方式,还是很容易拆卸的。 “你拿着它,在往生之路的入口等着。”任也捡起数根小木料,直接跑向了左侧的魂室。 刘纪善拿着支撑木料大喊:“就要这一块嘛?” “对!”墓道中,传来了任也的回应之声。 唐风见他是跑向了魂室方向,大脑突然就捕捉到了什么:“我……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卧槽,不愧是刑侦专家。” 刘纪善不明觉厉,但却没有再次出言询问,因为他觉得自己老是像个傻子一样问东问西,这会被队友瞧不起的。 “……他的智商还可以,竟然能想到这一点。”刘纪善虽然心里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在往生之路旁,用一幅指点江山的口吻评价了一句。 “踏踏!”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幽暗的蓝色火光,在墓室中浮现。 “卧槽!” 书生看到那个蓝色火光冒头后,整个人瞬间破防:“他……他是在等待的时候,可以看见队友的行动嘛?” 话音刚落,任也手持三根冒着蓝火的木料,速度极快地跑了回来。 没错,这蓝火正是魂室沟壑内,用于阻隔两个阵营区域,鬼魂不互通之物。 这是一种可焚化万物的火焰,鬼非常怕它。 并且,那些邪祟之物也怕它! 因为在争夺最后一道鬼魂时,郭采儿曾让毒蛇咬了自己的手臂,而马夫急于救她时,便把那个毒蛇扔进了火坑内,瞬间焚化。 这两个细节,都被观察位的任也捕捉到了。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唯一搬回劣势,重新争回时间的办法。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蓝火……会令自己这么疼。 那跳动的蓝色火焰,距离自己很近时,似乎就在焚烧着他的魂魄。 一股刺骨的寒冷袭来,他感觉自己最靠近蓝火的右臂,已经快要裂开了…… “啪嗒!” 任也跑到往生之路旁,快速扔掉了三根木料,扭头冲着刘纪善喊道:“把长的给我。”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老子冒着被蜥蜴,大蟒蛇叁通的危险,把你救活了……你没让大家失望。”刘纪善此刻也懂了任也的意思,立马将最长的支撑柱递了过去。 任也退后三步,拿着支撑柱,放在了地面上跳动的蓝色火焰上。 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在魂室点燃支撑柱呢?因为他想让木料燃烧的过程最大化。如果先点了支撑柱,那来回取火的当口,木料就会被燃烧掉一部分…… 他很细,什么都考虑到了。 “啪!” 支撑柱在蓝色火焰上,只稍稍停留了一下,便顷刻间被点燃。 任也想也没想,直接冲进了往生之路,大喊道:“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他一人独自面对108道鬼魂,以及密密麻麻的邪祟之物时……像极了那个盛夏,李慕一人北来,独闯五万敌军大营的样子。 任也一进入往生之路,便用双手向前持着支撑柱,一刻不停地猛跑了起来:“什么邪祟、鬼魂,不怕死的,你尽管过来!” “踏踏……!” 他双腿快速交替,跑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那根徐徐燃烧的支撑柱,就如一把锋利的长枪一般,令鬼魅邪祟……根本不敢应其锋芒,只能发出阵阵尖叫,惊恐地后退闪躲。 隔壁墓室中。 马夫咽了口唾沫:“完……完了。他这是作弊,星门为什么不惩罚他?你管这叫勇气?!沃日尼玛!” 书生满头是汗,摆手安抚道:“不要慌。我观察过,那根木料的燃烧速度很快……肯定无法坚持到他跑到尽头。” “可即使这样,他也可能追上邢涛啊!”马夫攥紧了双拳。 “……!”书生一脸凝重,没有回话。 另外一侧,刘纪善和唐风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心里的紧张情绪,一点也不比对面少。 11个玩家入墓,走到这里时,死了两个,消失了一个,大家几次经历了绝望,几次又重燃希望……说真的,即使不是为了得到丰厚的奖励,那也没人想输。 拼到这里,拼的也是一口气啊! 安静,久久无言…… 刘纪善捂着胸口,在心里呐喊:“妈的,快点结束吧,不然我要猝死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轰!” 一条往生之路内,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一道声音入耳。 有人脸上迅速泛起了激动的笑容,有人瞳孔扩散,呆若木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零章 我们是冠军(加更) 【恭喜怀王阵营的全体玩家,成功通过安平公主墓的四关考验,并赢得了此幕《暗子》的最终胜利。你们都将拥有进入墓穴第八层,以及进入清凉府星门“终局之战”的资格。】 【恭喜怀王,您在安平公主墓的四关考验中,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领导力、担当、以及勇气的珍贵品格。在这里等待您多年的那位“存在”,对你的表现感到满意,并确定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由于怀王通过种种考验,并最终存活。他成功激活了清凉府星门的隐藏关卡——公主墓第九层,也成功激活了神秘传承。】 连续三道的提醒声,在怀王阵营的所有玩家耳中响彻。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过峰回路转,反而让人一时间有些呆愣,错愕…… “卧槽,五号牛逼!我没上错车……咱们赢了,小老妹!”刘纪善激动得脸色涨红,一把拉过弱小的唐风,狠狠地抱在怀里,张嘴就亲了两口。 “真……真的赢了。”唐风浑身瘫软,也没在乎刘纪善的过分之举,她只长长地出了口气,摇头道:“这个星门的经历,真得太令人记忆深刻了,我真的被玩累了……。” “小老妹,赢了啊!兴奋起来噻!”刘纪善双手猛摇着唐风的肩膀。 “我很兴奋,很潮湿,行了吧。”唐风的脸上泛起了喜色,也如从前一样开起了玩笑,并扭头看向了隔壁。 那间昏暗的密室内,书生,马夫,郭采儿,全都一副失魂落魄之相。 “这帮逼会死嘛?”刘纪善问。 “按理说不会,因为终局之战还没开呢。但我估计……他们死不死……还要看勇气者能不能成功走到往生之路尽头。”唐风轻声回道。 “呵呵,活该。” 刘纪善冷笑了一声,很贱地走到了透明的铜镜前,并光着屁股,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他如一个不要脸的老和尚一般,看着对面的那三个人,口中疯狂念着阿弥陀佛,双手不停地做出“你们要心态平和”的动作。 马夫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凸起。 书生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根本不想与老刘对视。 “刷!” 在一片光芒中,刘纪善和唐风消失在了墓室中,而李彦的“尸体”还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变化。 马夫摇了摇头,一脸不解:“明明优势在我们,为什么还会输呢?为什么?!” 书生无奈地感叹道:“对面的五号,在复活后,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弥补差距,怎么利用规则。而我们的复活者呢?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威胁我们,他也没有任何深入思考的能力……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为什么会输。” 马夫无言。 “我们也输在上一关。在极端环境下,我们都很紧张,内心也变得阴暗,根本没人去回忆细节,重新解读规则……如果提前能破解献祭的谜题,再由我,或者是哑女去担任复活者……那在这样的优势下,我们是不可能输的。”书生非常丧气且懊恼,他感觉从11号死了之后,自己的思维和动作就变形了。 马夫听到这话,非常坚定地回道:“我不相信在上一关,他们没有发生冲突。人性……绝对是经不起考验的。” 二人在对话间,正在往生之路中艰难爬行的邢涛,已经接到了此一幕失败的通知。 但他还是在浑身飙血,气息微弱的情况下,艰难地爬着,艰难地行进着…… …… 安平公主墓,第八层。 一阵光芒闪烁,刘纪善和唐风出现在了墓室的入口处,他们低头一看,便见到了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人。 “刷!” 唐风弯腰搬动了一下那个“血人”,并把他凌乱的发丝剥开,才看清楚此人是任也。 他的模样非常惨,全身都是细碎,被毒物撕咬过的创伤,甚至连鼻子都被啃食了一般……并且他整面脸颊漆黑,浑身发抖,就像是走夜路时撞邪了一般。 他这幅造型,令老刘都打了个寒颤。估计真的是只有“鬼”知道,他在往生之路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叮~!成功通过第四关,怀王阵营的全体玩家,各获得一枚“补源丹”,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病哦。】 “卧槽,讲究,人性化!”老刘低头一看,见到自己右手中多了一枚丹药。 其实,老刘也很虚弱了,浑身都是伤,但他在拿到丹药后,却没有马上吞咽,而是眼巴巴地看着任也。 唐风先从任也手里找到一枚补源丹,快速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阵阵荧光,从任也的全身泛起。他的一切外伤,以及被鬼魂吞噬掉的阳气,竟在短短几秒内便复原了。 二人见一颗丹药,就足以让他“康复”后,这才拿着自己的那颗,塞进了嘴里。 地面上,任也幽幽地睁开眼睛,满脸都是后怕与疲惫:“踏马的,悬透了啊……!” 刘纪善见他醒了,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快,给我仔细讲讲往生之路的情况……。” …… 片刻后,八层的墓道入口处。 任也多少带点吹牛逼的色彩,跟二人详细讲述了自己在往生之路里的遭遇。 蓝色火焰确实帮了大忙,它令任也在三分之一的路程内,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邪祟和鬼魂的骚扰…… 但后面的大半路程,则是全靠意志力和鲜血在硬扛……因为任也被邪祟咬烂了皮肤后才发现,那群鬼魂和邪祟,是惧怕自己的鲜血的。 不过,他推断这应该跟自己的“复活”有关。在献祭后,他在镜面空间被气运改造了身体,成为了天赦入命体,所以血液拥有辟邪的功能,也算正常。 但是! 任也非常清楚,那朝廷阵营的复活者,鲜血也一定会拥有这个功能。因为对方肯定也被改造过身体,且星门在任务的设置上,是绝对公平的,不会偏向谁。 只不过,他猜测朝廷阵营的复活者,应该不是被气运改造的身体罢了,至于具体是什么,那他就不清楚了。 总之,往生之路主要考验的还是勇气和意志力,而不管是蓝火,还是拥有驱邪功能的鲜血,都只是一种辅助“道具”。 刚刚的种种经历,注定是任也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他在描述中也没有告诉刘纪善和唐风……自己在离开起点,并且还没有看见终点前,曾崩溃过数次,甚至疼的,绝望地哭了数次…… 说完往生之路后,刘纪善又立即问道:“我们赢了,可为什么李彦没有复活呢?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任也扭头看向他,一针见血:“你接到了,阵营减员的提醒嘛?” “没有。”老刘摇头。 “如果死了,一定会提醒的。”唐风补充道:“他说过,自己本就是魂体,敢自杀一定是有些把握的。”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帮老李拿回身体。”任也起身,脸色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们说道:“能走到这一步,根本不是谁的独角戏,而是我们几个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一个选择,都是最好的选择。起来,继续干,兄弟们!” “这话漂亮,也没有亏待我的腚眼。”刘纪善的语言,永远是这么朴实无华。 “走,看看这第八层,究竟是怎么个事儿。”任也迈步走向墓道深处。 唐风跟在后面问了一句:“星门说,第二幕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也就是说后面第八层,第九层都没有危险了?” “鬼知道,反正别太掉以轻心吧。”任也摇头。 三人并肩,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穿过了一条狭窄墓道,一抬头,竟然见到了阳光。 一间硕大且明显坍塌过的墓室,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原本四面闭合的墓室,有不少地方的墙壁都已倒塌,各种碎石、砖头瓦块,都很凌乱地出现在地面上。透过四周墙壁的缺口,三人竟能看见山外的太阳,以及闻到一股山林的草木清香之气。 这一层的墓室,就好像是被人用外力强行轰开了一样。不光墙壁坍塌,就连墓室内的各种陈设,摆放的物件,也都是或碎裂,或东倒西歪地埋在了废墟之中。 三人徐徐扫过墓室,又瞬间头皮发麻。 他们发现,墓室的废墟中,或躺着,或压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尸体,粗略数了一下,至少得上百具。 从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以及骷髅骨架的颜色来看,他们应该是死了很久的人了。 “我知道了。”也不知为什么,老刘突然搭上了那根比较聪明的神经:“这……这应该就是,星门说的那群盗墓者吧?” “应该是。”任也点头。 “大家不要分散,四处看看。”唐风提醒了一句。 话音落,三人各自走向一个方向。 任也最先检查的就是第八层墓室的缺口处,他想试试,自己究竟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山体。 但是,当他的身体接近了墙壁缺口后,一阵荧光便突然泛起,毫无征兆的将他弹飞了三四米远。 “呵,果然有空气墙啊。”任也冷笑一声,用比较时髦的话说道:“不然第八层墓室有缺口,又何必还从第一层闯关进来呢?” 话音刚落,刘纪善突然大吼了一声:“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任也与唐风集体扭头,见到刘纪善竟然举起了一个布满灰尘且表皮泛黄的“现代笔记本”,那本子的边角处还写着某个生产厂家的名字。 “卧槽,这里怎么还有现代人的东西?!”刘纪善拿着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这东西,是我在他身上找到的,那说明……?” “许多年前的那群盗墓者……是玩家?!” 唐风与任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 第七层。 【怀王阵营,率先通过了安平公主墓的第四关考验。朝廷阵营在此幕中彻底失败,你们已丧失进入第八层的资格。】 【恭喜你们,武夫成功通关往生之路,感谢他吧,因为他的勇气和意志力,你们才在失败中得以存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一章 多年前的团灭事件(还更) 往生之路旁,郭采儿,书生,武夫,三人都体态僵硬,聚精会神地听着耳中冰冷的声音。 【在第二幕《暗子》结束前,朝廷阵营的玩家拥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潜伏在怀王府,以待时变,并为朝廷阵营提供关键情报,参与终局之战。第二,立即赶回京都复命,并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景帝,最终等待终局之战的开启。】 【在终局之战中,朝廷阵营如果最终获胜,每位玩家都将得到非常丰厚的奖励,甚至表现极为优越的玩家,有机会进入大乾王朝书院,得到有序职业传承。】 【叮~!成功通过第四关,朝廷阵营的全体玩家,各获得一枚“补源丹”,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病哦。】 冰冷的声音,在耳中逐渐消散。 书生坐在地上,往嘴里塞入丹药,话语简洁地说道:“好了,走到这儿,第二幕就算结束了。” “这两个选择是什么意思呢?”马夫垂头丧脑地看着铜镜发呆:“继续留下潜伏,听着风险很大啊!这会影响到最终玩家的表现评定嘛?” “刷!” 一阵白光闪烁,邢涛出现在了墓室中,浑身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显然也是刚刚吃了丹药。 要知道,任也通关往生之路,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是靠着蓝火的帮助。而他……则是纯靠着意志力和鲜血扛过去的。 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他拥有了这份意志力呢? 邢涛弯腰蹲在郭采儿身边,从她的手中拿出丹药,轻轻喂到了对方的嘴里,并笑着说道:“我……我们……可以休息一会了。” 郭采儿根本没去看喂进自己嘴里的丹药,她只怔怔地瞧着邢涛,泪如泉涌,张开双臂,非常用力地抱住了对方。 她相信,如果这时候马夫和书生再投来阴暗的眼神,那邢涛还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前。 这一刻,她仿佛又一次抓住了依靠,心里一切委屈和疼痛,也都烟消云散了。 二人之间的一切情感,都藏在心间,涌在心间。 此刻,完全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邢涛在这一关失败了,也成功了。 有的时候,假的可以试出来真的……他无疑是幸运的,拥有了这样试真试假的机会。 书生缓缓起身,扭头看向邢涛:“我必须……。” “你什么都不要说,因为我怕忍不住会杀了你们。”邢涛声音很冷:“我们的第二幕已经结束了,我应该可以使用神异了,对吗?” 书生无言半晌:“好吧,我不管你们的决定是什么,但我不会选择继续潜伏了。我要离开怀王府,回朝廷复命。”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要回京都?”马夫问。 “这个星门铺垫了这么久,终局之战的排场不会小。我甚至隐隐觉得……最后都不会是两个阵营,以及几名玩家之间的较量,而是一场能影响现实势力,甚至是不输三年前那场惊天动地争夺战的对抗。毕竟这个星门展现出的内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最终的传承,至少是那三个稀有职业……”书生扭头看向对方:“而且你能摸准怀王在这一幕中,都得到了什么奖励嘛?继续潜伏下去,风险太大了。” 马夫闻言点头。 “当然,回到京都,也可能会得到朝廷的惩罚,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不死就行。”书生抬头询问:“你们呢,怎么选?” “我跟你一块回。”马夫应了一声。 邢涛和郭采儿,根本没搭理他。 “现实中见一面吧,怎么样?”马夫冲着书生问。 二者对视,微微点头。 …… 第八层,坍塌的墓室中。 大聪明三人组,集体站在明媚的阳光下,一块看起了那个“现代笔记本”上的内容。 本子上,前面数十页的内容,都更像是一个“工作日志”。它分段式的记载了至少八个星门的大概情况,包括通关准备,信息罗列,以及基本的世界观描述等等。 这些信息,几乎瞬间就证实了唐风和任也的猜想。 这个笔记本的主人,也是一位星门玩家…… 继续往下看,三人见到了有关于,最后一个星门描述。 描述角度是以主人的第一视角记载,里面也掺杂了很多自己的判断。 任务星门:大乾王朝。 注:接取任务前,简单调查了一下世界观,我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星门,位格应该很高。但由于时间比较紧,我无法判断它的具体阶段,后续执行任务时要谨慎,谁都不能相信。 任务类型:多人通关。 注:总参与成员竟然有TM的216人!这个规模的多人任务……我好久都没接到了啊。 任务派发单位:大乾王朝——天监司。 注:跟同行的一位憨逼队友打听了一下,这个天监司,应该是这个大乾王朝星门中的玄学单位,专门为狗皇帝干私活的。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价钱到位,奖励丰厚,哪怕金主是条狗,我也愿意喊他万岁。 任务内容:利用天监司布置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一个名为清凉府的一阶星门,再联手破开“安平公主墓”的壁垒。入墓后,帮狗皇帝取回丢失的气运和一个叫人皇印的道具。 注:卧槽,这个星门太奇怪了,竟然可以和另外一个星门有联动?而且一个一阶星门,我们这些高阶玩家为什么可以去呢?并且还不受天道规则压制,可以发挥出个人的完美实力。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有点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这感觉……有点危险啊。后面一定要,谨慎,谨慎,谨慎…… 信息写到这里,便没了记载。 紧跟着,内容下方的空白处,有三行手写的血字。 都死了。 216个玩家,全……全都死了。我们来的人不对,这个墓的第九层,在等一位天赦入命之人……我们根本进不去。 这……这个任务好几把扯淡啊……九层的那个家伙太强了……它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克制它,并唯一通关的办法……应该就是逼迫九层的家伙离开,想杀它是不可能的……可我们踩阵眼的那十几个沙碧……竟然想跑……我们错过了针对弱点的机会……我后悔了,不该来,我也要死了…… 三行血字结束,任也等人看得浑身发毛。 “……在我们之前,总共有216名玩家,接到了共同的多人任务,然后来到了这里,被团灭了?!”刘纪善浑身都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抬头看向了天花板:“那……那九层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啊?他为什么会这么强?” “会不会就是等你的那个?”唐风看着任也问。 “不好说啊。”任也摇头,双眼盯着笔记本:“这上面没有明确的时间记载,也不知道这群玩家死了多久。可能是几年,十几年?!唐风,在那么久以前,就有星门了嘛?” 唐风停顿一下:“据我所知,很早很早之前就有星门了,只不过玩家数量非常稀少。近代,才逐渐变多。” 任也缓缓点头,脸上也都是诧异之色:“我踏马万万没想到,这个星门在很久之前,也来过一批玩家,而且还可以这么多人,一块接了朝廷派发的任务……怎么突然有一种,格局无限打开的感觉。” “我也这样觉得。”唐风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任也慢步走在废墟中,大脑急速运转:“我们先捋一下逻辑。你看哈,我们在第三层发现了一个小册子,那上面说……武帝九年,老怀王在清凉山种下桃花,并派了十一个人进入了安平公主墓,想找到人皇印。但这11个人,走到第三关就死了,也就是献祭的那一关。现在来看,他们没有过这一关,是因为缺少一位有担当的人,团灭于内讧。我猜测,起先大乾王朝的武帝,是想以通过公主考验的方式,正常进入墓中,取走人皇印……。” “对。”唐风立马点头:“然后武帝和老怀王发现这样搞行不通,派去的人根本走不到最后,所以就命令那个叫天监司的部门,大张旗鼓的准备,用重赏的方式,招募天下精英,准备强行打开公主墓。而招募的对象……竟然是玩家。来到这个星门的玩家,在符合自身等阶的情况下,可以接到这个任务。” 任也接过话头:“然后216个高手,就一块发车了。但是这群‘盗墓者’,打开公主墓后却发现,九层是在等天赦入命之人,盗墓团伙惹怒了那个天外来客,所以……全被杀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朝廷都没有再强开公主墓,因为没有天赦入命之人,他们根本闯不进去,来多少,就可能会死多少。” 他继续向旁边走去:“继续往下推。现如今的大乾王朝景帝,也是想拿到人皇印,拿到气运的,可他却迟迟没动……直到守岁人听到星门在呼唤我,呼唤天赦入命之人……所以我进来了,并且发现怀王府内有大量朝廷暗子,于是对抗便开始了,双方开始入墓争夺。” “这个思路没毛病。”唐风立即上前:“可是……这样就说明,朝廷方面,应该之前就知道你是天赦入命之人了,不然……怎么解释,景帝会在怀王府设置暗子呢?” “但是这样来看,朱子贵明明不是天赦入命之人啊,我才是啊。”任也有些不解:“可我还不知道星门的时候,景帝就能猜出来,我会进这个星门,这根本不可能吧?!” “是,这个点,确实难以解释。”唐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知道的信息还不够,但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二人说话的刘纪善,突然插了一句:“216个高手,正好对应上一层的216道鬼魂。而李彦自杀之前,说他是最后一道魂……那踏马的,这不说明,他也是个盗墓者嘛?!” 一句惊醒梦中人,唐风扭头看向刘纪善,忍不住奖励似的拍了一下他的大臀儿:“……你可以啊!对啊,如果这样看的话,李彦也是曾经的盗墓者啊,可他为什么没死呢?” 刘纪善眨了眨眼睛:“如果你能让我尽情地输出一发,我会告诉你答案。” “是啊,可李彦为什么没死呢?215名玩家都嘎了,为什么就剩下他一个呢?他比谁多俩卵子嘛?而且他说自己的身体在九层,为什么?他真的是来盗墓的嘛?”任也皱眉嘀咕了一句:“算了,我们不想了,直接去第九层。” “好哇!” “走走!” “……!” 大家心里都很好奇,急迫的想要得到真相,所以一块走向了蜿蜒向上的墓道。 片刻后,三人来到一间外墓室门前,抬头见到了通向九层墓穴的路。 墓道中,充斥着大量如仙雾一般的气体,令人的视线受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青石台阶和冰冷的墙壁。 “去吧,你去。”刘纪善推了一下任也。 任也迈步向前,准备先行进入通道,上九层。 “刷!” 就在这时,竟有一道人影出现。 他身影若隐若现地站在朦胧的雾气之中,身体笔直。 许久后,他的声音充斥着一点点激动,一点点沙哑:“你终于来了……天赦入命之人!” …… 凌晨一章,晚上三章。一章加更,一章还更。共一万五千字左右。 这一卷快结束了,热场后……便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的情绪,拉开星门世界的帷幕。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冲啊!!爱你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二章 再探密室 墓道前。 任也凝望着朦胧雾气中的人影,想要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可不管怎么更换角度,也就只能看见一具模糊的身躯。 不过,从声音和人影轮廓来看,对方应该是一位中年男性。 “天赦入命之人——朱子贵,拜见仙师。”任也抱拳行礼,态度非常恭敬,乖巧。 甭管对方是谁了,总之能出现在九层的,那肯定是很牛逼的存在,先舔一下准没错。 喊声飘荡,台阶上那道人影,稍稍沉默了一下,便回道:“不够。” 听到这话,任也三人一僵,心里都有点懵。 “请仙师明示,什么不够?”任也抱拳又问。 “你身上少了半壶气运,想入门,不够。”人影话语迟缓,却很清晰:“去找到那半壶气运再来。”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很是不甘,他还想要争取一下:“仙师,我这来都来了,您行个方便,让我入门看一眼可好?小的可为您准备一份礼品……!” 刘纪善听到这话,低声冲唐风问道:“卧槽,这还可以贿赂的嘛?” 台阶上,那道人影很坚决:“回去吧。” “刷!” 说完,墓道中的雾气更加浓郁,那人影的轮廓,逐渐消失无踪。 “我靠,都走到这儿了,又被拦在门外了?”刘纪善迈步上前,蹿腾着说道:“我看那个人狗头丧脑的,净装杯了,也不像是什么高手。不行跟他比划比划,我好像能用神异了。” 唐风皱了皱眉头:“二百多人都死了,你瞎比划什么,疯了?” 任也盯着墓道,若有所思。 “肯定是差点什么。”唐风挠了挠挺巧的鼻子:“我们会不会在前几关中,遗落了什么隐藏关卡?而且这个人……!” 任也摇了摇头:“我们应该没有遗忘什么,我大概知道那半壶气运在哪儿。” 唐风听到这话,眼神一亮:“我也知道了,在那个密室?” “应该是。” 任也轻声回道:“既然不让进,我们就先回王府吧。算算时间,咱们应该马上就要回到现实世界了,估计彻底打开最后一层,应该是在下一幕的终局之战。” “嗯,那走吧。” “试着用意识呼唤一下星门,看能不能出去。”任也见老刘一脸迷茫,便开口提醒。 “我用你说?难道,我就想不到?”刘纪善很讨厌别人把自己当成孩子。 三人商量完毕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墓穴八层,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才用感知沟通星门。 “我可以离开安平公主墓嘛?” 【任务结束,您确定要离开这里吗?】 “确定。”任也缓缓点头。 一阵白光闪烁,三人身躯模糊,消失。 …… 片刻后,任也与唐风一同出现在了进入公主墓的起点。 11名玩家进入公主墓,总共耗时四天多一点,所以二人出来的时候,已是朝阳初升的清晨时分。 二人并肩而行,直奔王府走去。 “你说,让你回去的那个人,会是谁?”唐风表情古怪地问道。 “呵,你猜也是他啊?”任也反问。 “我觉得像是他。”唐风隐隐猜测:“星门说过,天外来客杀那群盗墓者,根本就没自己出手,而是点化了一具身体。这个细节……刚好对上他的故事。” “有道理,你确实很细。”任也夸赞了一句,并且不知不觉间,就把唐风当成了自己的凤雏。 二人继续前行,唐风背着小手,黛眉紧锁:“还有你爱妃,献祭那一关,她就自己一个人。而往生之路时,也完全没有墙头草阵营参与……你说她会不会……?” “我觉得不会。”任也坚定地打断道:“献祭那一关的难点是,玩家究竟敢不敢跳池。只要跳了,就不会死,不跳才会。爱妃宝宝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很执拗的,而且很聪慧。她都已经走到那一步了,我觉得是不会轻易退却的。” “那她去哪儿了?现在也结束任务了嘛?”唐风问。 “我不清楚。”任也摇了摇头:“但我相信,她肯定是找到自己的机缘了。” “爱妃宝宝?!”唐风突然注意到了任也对许清昭的称呼,顿时有点吃醋:“你都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一阵恶寒:“有机会让李彦带你去小花园,躺在菜地上叫吧。” “你讨厌!” 二人简单复盘了一下,便下了山,见到了威严气派的怀王府。 临进府之前,他们也看见了从山上光屁股走下来的刘纪善,对方垂头丧气,似乎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唐风问。 “我踏马就跟个傻逼一样。”刘纪善骂骂咧咧:“我就在想……老子为什么不在第八层的尸体堆里,找两块坚挺的破布把屁股围上。这样走回去……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唉。” 任也只能脱掉自己的外衫递了过去:“裤衩肯定不能给你,果穿吧。” 刘纪善感激涕零:“好兄弟。” …… 一刻钟后,三人便返回怀王府,直接进了寝宫。 莲儿和二愣闻讯赶来,见到三人的造型后,都惊得张着小嘴,满脸愤慨。 “何人将王爷搞得如此狼狈?我去砍了他!”二愣说。 “王爷,您为何是这般模样,可心疼死奴家了。”莲儿泪眼婆娑。 任也摆手:“寒暄的话就不说了,两件急事儿。莲儿速度去爱妃寝宫和长史司询问,看李彦是否在职,看王妃是否归来。” “莲儿遵命!” “二愣,你速去调集一些人手。”任也思考了一下,脸色严肃:“暗中在王府内打探一下,看看谁在我走的那一日,便消失了,数天过去,又是谁此刻还没回来。主要查那些身负官职的,密探营,青州卫,清凉府衙门,也是重点暗查的对象。” 二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抱拳回道:“遵命,属下这便去。” 任也点了点头,又立即吩咐左右婢女拿了三套衣物,在室内换好。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扭头看向唐风,刘纪善:“马上就要离开星门了,我们得动作快点,现在就去密室。” “稳!”唐风点头。 话音落,一行人赶往静心殿。 …… 正殿内,任也布置了几名心腹警戒,然后才带着唐风和刘纪善一块进了密室。 “卧槽。”刘纪善瞧着密室内的环境,不由得感叹道:“感觉怀王这个角色的逼格有点高啊,还有专用的密室。” “先别吵。” 任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先来到了铁门前。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贴着符箓,瞧着一副很古老的样子。 任也调整了一下呼吸,扭头看着二人说道:“上次我和二愣来过,见到了一个鬼,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他是男的不?”唐风问。 “是个男鬼。”任也答。 “带把的,问题就不大。”唐风自信无比:“我来主搞他。” “稳!” 任也点头后,便身体正对着铁门:“那我开了哈!” 话音落,俩人退了两步,而任也屏息凝神,开始感知人皇剑。 “刷!” 一阵清光闪烁,任也身体前倾,几乎都快让自己的脑袋顶在了铁门上。 “嗖……!” 闪烁着耀眼光芒的人皇剑,从他的额头飞出,剑尖直插铁门。 “轰!” 剑尖碰触铁门的那一瞬间,整个密室和静心殿都剧烈摇晃了起来。 铁门上的那些符箓,先是闪烁起了妖冶的光芒,随即迅速暗淡。 “啪!” 任也一脚踹过去,铁门敞开。 阴寒之气铺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刘纪善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地方怎么比公主墓还阴森啊?!” “刷!” 突兀间,一道鬼影,速度极快地冲了出来。 “不肖子孙,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凄厉的嚎叫声,在隧道中响彻。 “他来了。” 任也听着熟悉的声音,回头喊道:“做好准备!” 唐风闻言一步上前,双眸泛起了红色的光芒:“魅惑!” 鬼影迎面而来,快到看不清轮廓。 “给我定,叫主人。”唐风大喊一声。 喊声飘荡,谁知那鬼影没有丝毫停顿,只抡起胳膊,一巴掌拍在了唐风的左胸口,当场给那轮廓明显的“丘陵”打成了盆地。 “嘭!” 唐风被一掌拍飞,后背重重地撞在密室墙壁上,整个人目光迷离:“他……他就不是个男的!” “翁!” 刘纪善展现神异,一块蒙尘的玉玺出现在手里。 那鬼影在任也面前突兀停滞,似乎不敢靠近人皇剑:“不肖子孙,还我命来,还我王朝气运来!” 话音落,三人一同抬头,借着人皇剑泛起的光芒,却看见那鬼影竟然穿着……黄色的龙袍…… “卧槽,你家里的事儿,要不,我就不掺和了吧?”刘纪善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非常心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三章 这是一个讲述父爱的故事 别说刘纪善了,就是任也见到那鬼魂身着龙袍之时,也是脑瓜子嗡嗡直响。 上次他与二愣探索密室时,鬼吹灯,令室内一片漆黑,二人根本没瞧见鬼魂的面容。 而这一次近距离观察,那道鬼魂不光身着龙袍,而且还头戴龙冠,身影消瘦,魂魄暗淡。 这副打扮,也在疯狂暗示着三人,这老灯可能不是一般炮啊,它好像是位皇…… “吾乃大乾武帝,不肖子孙……见朕为何不跪?!”那鬼魂发出庄严的声音,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让人本能的不敢直视。 三人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下跪,同时内心惊惧万分。 他自称武帝……那岂不是……任也的皇爷爷? “翁!” 就在这时,人皇剑耀起万道光芒,那个说话很不好听的“灵”,突然有了反应:“神州之大,广阔无疆,你征战半生,只得区区一隅,南不敢入疆,北不敢讨蛮,竟也配称武帝?笑死个人!” 武帝鬼魂在看见人皇剑耀起光芒后,浑身的威压与庄严,顷刻间消失不见。 “嗖~!” 它如见鬼一般,逃跑似的迅速飘回隧道。 “不肖子孙,还我命来!” “吾乃大乾武帝,神州气运加身,当存万万年!” 隧道中,那武帝的鬼魂,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任也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看这武帝的鬼魂,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啊,它应该只是个残魂……。” “嗖!” 一怔间,人皇剑突兀的自行飞起,带着璀璨的光芒,直直射入隧道。 “我剑哥哥发威了,走,进去看看。”任也招呼了一声,迈步就追了过去。 刘纪善和唐风相互对视一眼,心里虽然有点虚,但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一同穿过狭长的隧道,奔跑了足足大概半分钟,才来到最里侧的一间密室。 这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硕大的石棺,地面,棺体上,刻有非常复杂的阵纹,瞧着古老而又神秘。 那武帝的鬼魂被人皇剑逼到死角,表情惊恐,状若疯癫:“吾为大乾开国皇帝,当与世长存,与天地同寿……!” 室内,人皇剑悬浮在石棺之上,剑体有万道霞光流淌。 剑体内的“灵”稍稍感知了一下,不满道:“唉,一隅之地的气运,竞如此稀薄,神州果真没落了……。” “不肖子孙,忘祖背宗,必遭天谴!”“武帝”被剑光压得伏在地上,魂魄再次变得浅淡。 “聒噪!” 那剑中的灵,似乎很鄙夷武帝,根本不屑与他多说。 “嗖!” 一道霞光剥离,直刺武帝魂魄。 “啊!” 鬼叫声凄厉响起,剑光穿魂而过。 只片刻间,武帝的残魂,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室内归于平静,灵没有再多说,只用剑身霞光震开石棺后,瞬间隐入任也眉心。 刘纪善看得目瞪口呆:“为什么我不是怀王?为什么我没有这么酷炫的剑,和一个穿龙袍的爷爷?!这是为什么?” 石棺与地面上的阵纹,被剑身震散,变得暗淡无光,灰尘与石屑,簌簌落地。 “轰隆!”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震碎了封棺的石板。 浓郁且绵密流淌的气体,直奔任也而来。 他对这个景象并不陌生,在镜面空间时,他就被这东西重塑过身体——这便是气运。 当气运入体时,一股难以言名的舒适感,涌遍全身。 任也不自觉地坐地,双眼微闭,开始疯狂吸纳这专属于自己的“机缘”。 唐风和刘纪善见到这一幕,都很懂事儿地后退,并盘坐在隧道中,帮其把守。 很快,如迷雾一般的白光,将任也的身躯完全包裹。 但他的意识还未消散,只见到石棺中,有一张信纸随着气运飘飞而来。 任也抬手接过,一边自然地迎合气运入体,一边低头观察了起来。 信纸泛黄,上面的内容逐渐浮现。 这是一封老怀王留给儿子的绝笔信,文字直白,却充斥着浓浓的情感。 “我是大乾怀王——朱开。 贵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见过‘他’的魂魄了,也应该经历过许多磨难了。 如果没有镇国剑的灵,你不会来到这里。 想必,你已经走过清凉山,通过那安平公主设下的种种考验了。 在外人看来,你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在一位父亲心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 只可惜,他不懂得这个道理。 在我的记忆中,他一直是睿智,果决,充满威严的形象。 可到了晚年,他变了,变得太过迷恋这世间的一切,变得自私,变得充满猜忌……甚至变得不识血肉至亲。 武帝九年,我奉他之命,派遣11位密探,探查公主墓,欲取回人皇印,延续大乾国运,延续他的寿命…… 一国之运,不在掌皇权者,不在文武百官,不在天下众生,难道在一个蒙尘的皇印嘛? 生老病死,实乃天道,谁又可逆天改命呢? 传说中的人皇嘛? 可他不知,人皇得天道眷顾,乃是天下众生的民心所向,而非是那两件死物啊…… 此事对我而言,实属荒谬。 只不过,他的命令,我不得不听。 自古帝王,也都有老迈昏聩的暮年,他想得印,那便遂了他的愿吧。 但不料,入墓的11人,全部死于第三关。 我如实禀告于他,公主墓的考验太过诡异,常人恐无法通过。 他心有不甘,又令天监司,发出高额悬赏,网罗天下的神通者,欲强开公主墓。 而最终,216位神通者,竟皆死于公主墓的第八层。 天监司的那群妖道们,在墓外观察,并得知墓穴的第九层,有一位大神通者,在等待着天赦入命之人的到来,非他亲往,墓不能开。 216位神通者惨死的消息,不胫而走。 天下儒生学子,对朝廷此举,对他此举,纷纷口诛笔伐,也有多位忠臣死谏,却都被他杀了…… 从那一日起,他便开始寻找天赦入命之人,就像疯魔了一样…… 数年过去,天赦入命之人还未找到,他却日渐衰老,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那段时间,他长居在鹤林的避暑山庄,也经常唤我去闲谈,谈心。 对你的近况,学业,也开始关心了起来,甚至还特意派天监司的那群妖道,来王府内为你祈福……并赠了御笔于你。 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 他赠你的这句话太重了,也太过直白了…… 我乃一介武夫,半生都在征战。 可我不傻,我知道,他如此赠言,无非就是为了拉拢我,去牵制日益壮大的太子一党。 已病入膏肓的垂暮之虎,又如何能威慑正值巅峰的猛虎? 也正是因为此事,我与皇兄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过,那时我与他,还尚有父子之情。 他让我探墓,我定尽力而为;他让我上阵杀敌,那自当不胜不还。 几辈子的缘分,才能成为父子啊? 我算不出,也不知…… 只是,我看着他垂垂老矣的模样,心里虽清楚他让我牵制太子党的用意,却也从未拒绝过。 可我真的不曾想到,他临死前对你的关心,却是别有用意。 他不清楚,我虽是一介武夫,可也统军多年,在朝中耳目众多。 有一位天监司的密探告知于我,他长居在鹤林的避暑山庄,是为了暗中准备用移魂之术,夺走天赦入命之人的身体,等待觉醒后,最终亲入安平公主墓,取人皇印,换得长生。 起初,我不信,暗中派人调查,最终却在避暑山庄下,发现天监司妖道设置的诡异阵法。 而要被移魂夺身的人……竟然是你, 是我的儿子朱子贵! 天监司有66名妖道,用寿命推演,最终推算出来,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你体内的天赦之气便会醒来。 他命不久矣,等不了天赦之气醒来的那一天,所以要用移魂之术,先夺了你的身体,鸠占鹊巢。 他要我的命, 我给! 但他要我儿子的命, 我又如何能给?! 戎马半生,我从未对自己不应得到的东西,产生过半点窥窃之心。 可苍天却为何如此对我? 你亦是他的孙儿啊,他又为何要如此对你?!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便知道,自己与他的父子之情,早都已经湮灭在这看不见的皇权中,看不清的江山中…… 秘密准备半月有余,我趁天监司的那群妖道,准备阵法所需之物时,突然率军杀到。 在寝宫大殿中, 我勒死了他。 他枯瘦如柴的身躯,在我的手中……渐渐失去了生机。 他苦苦哀求, 我却说:‘你既赐我生命,我也很快会随你而去。’ 子弑父,大逆不道。 自那一日起,我便沾染了厄运,身体日渐衰弱,重病缠身,恐命不久矣。 但我不曾后悔。 我肉眼凡胎,看不清何为仙宫,何为与天同寿……可我的内心却有在乎的人,在乎的物件。 他死了,葬于武帝陵。 我却暗中用镇国剑,抽走了他体内背负的王朝气运。 一半由剑灵带入公主墓。 一半由他的残魂,镇压在密室之中。 留下气运,并非让你去争夺江山,而是自保。 如若有一天,你体内的天赦之气真的醒来…… 你便可入墓取回剑灵,也可打开密室,取走剩下的气运。 贵儿,如若你只想做个人间看客,那就取走密室中的金银财宝,再以气运撞开公主墓,得神异传承,以作自保。 后可永远地离开这里……逍遥世间。 有机会,便把这气运还给神州,还给一位明君。 贵儿,如若你胸有大志,想效仿人皇,登天而行,为神州众生开万世太平。 那这气运,便是你朱子贵踏上征程之路,继而问鼎天下的名驹宝马。 为父已至暮年,终有一天,会埋葬于黄土,消散于大地。 剩下的路……你便自己走吧。 我也要上路了,南疆战事频起,景帝有诏,命我率军抗敌。 此去,我必死! 必死在扫清来敌,固我边疆的回程之路上。 这是一位将领,最好的归宿。 怀王——朱开绝笔。” 密室内,白色的光辉尽敛,气运已入任也的体内。 他幽幽地抬头看向隧道,内心情绪极为复杂。 从个人的经历而言,他父母早早离婚,这些年是父亲一手带大的,所以在看到这封信时,内心升起了难以言名的酸楚感和心疼感。 “唉……这是一个有关于父爱的故事啊。”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有人在借着一个历史故事,慢慢讲述着自己的爱。 “完事儿了?” 刘纪善跑过来问道。 “嗯!”任也点了点头。 说话间,星门冰冷的声音入耳。 【恭喜怀王,成功取得密室中的气运,拥有完整的天赦入命命格,以及打开公主墓最后一层的力量。】 【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景帝的监视之中。在你打开公主墓之时,朝廷必有动作,你需要早做准备。】 【离开星门之前,请尽量夺回清凉府的一切权力,也请怀王殿下,马上谋反。】 【怀王全阵营通知:利用你们的智慧,能力,快速帮怀王夺权。】 一阵愣神后,刘纪善率先说道:“卧槽,这要开干了,大规模地杀人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四章 计划谋反 密室中。 任也缓缓起身,表情有些疑惑:“很奇怪啊,让我夺权,又没说给什么奖励,也没有主线任务。” “这星门就这尿性。”唐风撇了撇小嘴:“越重要的任务,越不会明说,就像献祭一样,全靠你自己找细节。不过我觉得,夺权这俩字有点重,要搞。” “嗯。” 任也点了点头,立马用意识呼唤了一下“人皇剑”。 “刷!” 一道霞光流过,人皇剑陡然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果然。” 任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龇起了牙,调笑着说道:“喝完这里的半壶气运,我能拿起来它了。” 之前,剑灵骂过任也,让他找找为什么拿不起剑的原因,现在找到了,当初就是气运不够。 实验了一下后,任也立即冲着二人招呼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回寝宫商议一下,看怎么干。” “好。” “走。” 二人点头,跟随着任也一块离开了密室。 …… 两刻钟,怀王寝宫。 任也,唐风,刘纪善,还有莲儿,二愣齐聚。 高大的木椅上,任也脸色凝重地看着莲儿:“怎么样?” 莲儿微微摇头:“王妃殿下,以及李长史,都未回到住所。” 任也皱了皱眉,又看向了二愣:“你那边呢?” “属下差人详细打探了一下。”二愣抱拳应道:“密探营统领—吴阿四;青州卫左千户—赵申,以及夫人常氏;女眷院遗孀—徐氏;军马倌—杨福;以及长史——李彦……都与您离开的时间相差无几,且这几日全未返回。” 任也和唐风听到这话,不由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上述六人,加他们俩,再加王妃,刘纪善,刚好是十个人。大家消失的时间差不多,且这几天全没有回来,那几乎可以确定,这些都是玩家。 只不过,有一人还没露头。 任也抬头问:“王府内,可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也消失了?” “属下还未打探到。”二愣摇头。 妈的,墓里的那个书生藏得好深啊。不过细细想想,二愣没查到他,说明他在王府中的地位也不高,不显山不露水的,消失了也没人关注。 先不管他。 任也看向眼前的两男两女,心里感觉有点棘手啊。这四个人,外加殿外的那一小撮宫女太监,就是他能调动的所有兵力了,而对手却是整个清凉府的权力机构。 你就让我靠这个牌面去夺权? 开玩笑呢?! 任也有点犯愁,左手扶额:“咱们的实力不太够啊……要搞,得智取。” 唐风表示赞同:“我简单分析了一下清凉府的权力结构,主要分两大块;行政和兵权。兵权主要围绕着青州卫,密探营;行政主要是长史司和清凉府府衙。而从我们得知的信息来看,青州卫左千户赵申,以及密探营统领——吴阿四,还有李彦,这应该都是‘外来的玩家’,目前死没死,咱也对不上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搞府衙,擒贼先擒王,弄清凉府府尹。” 任也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派人把他请来王府,诱杀?” “王爷有召,让他速来王府议事。”唐风点头:“只要控制住他,行政机构就瘫痪了啊。而且可以借着他,调集府衙兵丁,也有反打的资本了。” “呵!”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毫无征兆地泛起。 五人集体怔了一下,任也目光停留在刘纪善身上:“这在商量正事儿,你笑什么?” 刘纪善一脸懵逼:“我没笑啊。” “再捣乱,叉出去。”唐风也呵斥了一句。 “你俩有病吧?”刘纪善双眼迷茫:“我特么没笑啊!” “呵!”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冷笑。 这时,五个人都聚在一块,相互大眼瞪小眼,根本没有看到有人在笑。 诡异感蔓延,刘纪善脖颈子嗖嗖冒凉风地看了一眼空旷的寝殿:“你皇爷爷,不会跟过来了吧?” “滚远点,别踩我脚。” 一道声音,在刘纪善身旁乍起,吓得他后退了两步。 不过任也和唐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全都松了口气。 殿内大柱子的阴影处,一道浅淡的魂影缓缓浮现,他状态看着很差,但依旧拿着逼王范说道:“我看……你们很需要我的智慧啊。” 众人投去目光,见到那魂影正是长史李彦。 “卧槽,老李,你没死啊!”刘纪善看见他之后,激动地喊道:“这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刷!” 二愣见到李彦后,本能想要拔刀,且憨乎乎地喊道:“你这奸臣,老子一刀砍了你!” “不用砍,不用砍。”任也赶紧摆手:“李大人,是自己人。” 二愣听到这话,人都傻了:“他……他是自己人?” “对。” “朝廷的头号走狗,是自己人,长史司负责监察藩王的纪善也是自己人,那我们的对手,究竟是谁啊?”二愣一时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你且退下。”任也笑着起身,迈着小碎步迎向李彦:“你来多久了?” “从你们三个出密室,我就到了。”李彦似乎惧怕阳光,不敢离开阴影。 “那为什么不出现?”刘纪善问。 “因为智者,往往都要力挽狂澜,最后出现。” “操,比我还能装逼。”刘纪善翻了翻白眼。 “快,我们需要你的智慧。”唐风催促了一句。 李彦站在阴影处,眨了眨眼睛:“夺权必须要搞,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为了终局之战积蓄力量。刚才唐风对于权力结构的分析,非常准确,但你想让清凉府府尹——冯兴,主动来王府议事,这恐怕很难办到。他又不是傻子,怀王党通过公主墓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开,你这边要有动作,他们那边肯定也有。如此敏感,他来干嘛?送死吗?!” 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也觉得他不会来。” “我们的力量弱,擒贼擒王的思路是没问题的。”李彦思考了一下,直接摊牌:“我的身份牌是暗子,身份特性是—魂体,神异你们见过了,就是水墨天地。除了这些外,我还有一个底牌……。” “什么?!”任也急迫地问道。 “保王令,这是老怀王开发我的时候,给我的后手。哦不,准确地说,是给你留的后手。”李彦轻声说道:“在幼主生死危机时刻,我可以亮明保王令,召集隐藏在清凉府的三百兵丁死士。” “啥也别说了,爸爸万岁!”任也激动地挥了挥拳头:“是三百人都有神异嘛?” 李彦翻了翻白眼:“都有神异,还用打清凉府啊?直接进攻月球不好嘛。” “……也是。” “都是普通人,跟你父王一块上过战场的老兵老将,或是这些人的后人,不过战力应该是没问题的。”李彦思考了一下:“要先拿兵权。控制不了军事力量,一切的计划都是扯淡,分分钟就会被翻盘。” 任也思考了一下:“你肯定是朝廷党的主心骨,除了你之外,府尹冯兴是扛旗的嘛?还是说,是青州卫的代指挥使?” “冯兴是扛旗的啊,我身份暴露了,朝廷党肯定以他为主,以青州卫代指挥使,密探营统领为辅。”李彦皱了皱眉头:“朝廷党的人离开墓穴后,你通过公主墓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开。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应该也在紧急集合,准备开会。” 任也犹豫许久后,再次问道:“青州卫集合兵丁,需要多久?” “青州五卫,围城屯营,要想全部集结,没有一天是做不到的。”李彦停顿了一下:“主大营虽只有一卫,千人左右,但三百人也有点难打。” “要打就得快,而且不能乱莽。”任也思考良久后,立即做出决断:“青州卫代指挥使我们肯定很难控制到,他的家眷估计也在很安全的地方,而且,本人现在或许已经在冯兴的府衙内,商量怎么对付我们了。但搞不到他,还搞不到他的下属嘛?!咱们的三百人是奇兵,我觉得可以这样办。密探营人少,好控制……你带二愣,刘纪善,唐风从这里先入手……。” 他思路清晰,话语简洁,很快便把自己的计划说完了。 李彦听完之后,眉头紧锁:“大体思路是没问题的,但你做什么?” “我继续扮演一个纨绔,自己一个人去清凉府见见冯兴。”任也背手回道。 “你疯了?!”刘纪善瞪着大眼珠子吼道:“他现在正研究怎么杀你呢!” “如果对面是你管事儿,我肯定不敢去。”任也瞧着他:“但要是一个老政客的话,反而能周旋一下。” “……你在糟践我。”刘纪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确实有点危险。”李彦皱眉瞧着任也:“有点极限一换一的意思,你真的想好了?” 任也仔细斟酌一下:“时间拖得越久,朝廷党的基本盘越稳。踏马的,自古以来,谁敢说夺权这事儿,自己有十成的把握?!梭哈,猛猛梭哈了。安得三百猛将起,敢教日月换新天。” “那就干吧!”李彦竟然没有再多劝阻。 …… 清凉府府衙。 冯兴坐在高椅上,眉头紧锁。 旁边,一位身着长衫的文官,轻声问道:“密探营的吴阿四没有回来,青州卫左卫千户,也没有回来……清凉府的局势很微妙啊。大人,您要不要……先与怀王谈谈,留个后路走?” 冯兴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是朝廷势大,还是怀王势大?” 文官无言以对。 “我若去与怀王相谈,此事又传到朝中,那我不成了关键时刻缩脖的王八了嘛?”冯兴傲然起身:“一个小小纨绔,手里既无兵权,也无几名亲信,怕他作甚?只要密令一到,兵力集结,笼中雀,依旧困于笼中,任我等观赏把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五章 单人独闯清凉府 怀王寝宫,几位势单力薄的“反贼”,在商议完毕后,就准备执行谋反计划,各自展开行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任也还是单独留下了二愣。 此举动,让二愣很暖心啊,他觉得这偌大一个王府,各色人马走走停停,今天投奔,明天叛变,可最终能走进王爷心里的,也就仅有自己一人啊。 看,如此大事儿,他还要单独与我相商。 这就是情分。 一系列的脑补过后,二愣抱拳询问:“殿下,有何事要单独吩咐属下办?” “你的刀法,如若我学会了,能以剑代刀嘛?”任也直言相问。 二愣听到这话,大脑差点死机:“您的意思是……用剑战斗,却使用刀法?” “对。”任也点头。 “或许平平无奇的刀法,可以勉强一用。但我只练有敌无我的快刀,重在凝聚刀意,技法却只是皮毛,躯壳。”二愣摇头:“您恐怕短时间内无法习得精髓。”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你会剑法嘛?要那种简洁威猛的。” 二愣回忆了一下:“我倒是练过一种剑法,平时消遣修心,可……天资愚钝迟迟领悟不到精髓。” “什么剑?!” “霸天剑法。”即使二愣,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是尬得脸色微红:“此剑法是老王爷生前教我学的,也讲有敌无我的‘意’,所以……我才稍稍参悟了一下。” “学会此剑,能如何?”任也尬得脚趾抠地。 “学……学会,那可能就霸天呗。”二愣眨了眨眼睛:“此剑名字,确实太过令人羞耻。” “若学得不精呢?”任也又问。 “那与人交战时,就尽量不要说出这剑法的名字,不然,恐怕嘴会被人剁碎。”二愣依旧耿直。 “那就它了,摊牌了,我要霸天!”任也起身:“来,你先给我展示一下。” “我只学会了这第一招的皮毛。”二愣抱拳:“那就……献丑了,殿下。” 五分钟后,任也满意地离开,并且向二愣叮嘱道:“今日夺回清凉府,是一件决定生死的大事儿。你与李彦等人一同行动,定要随机应变,如若有棘手之事,你可酌情处理。” “遵命!”二愣一时间热血沸腾,感觉自己极受重用。 …… 两个时辰后。 任也只带了两名随行太监,四名轿夫,便进入了清凉府。 老实讲,进这个星门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任也这却是第一次进入清凉府的城内。 但与想象中相比,这府城内的景象,却远没有那么壮丽与繁华。 现代人对于古代城池的认知,都是来源于书籍、画卷、科普知识等等。在任也的想象中,这古代城池,都是那种清明上河图,长安三万里的繁华之景。 不过实际一看,这古代人口稀少,城池内的景象也并没有多喧闹,除了主街的商铺比较兴旺和繁华外,大多地方都是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古老的荒凉感。 当然,这也可能跟大乾王朝的立国,以及清凉府地域有关。毕竟在这个世界观中,近百年来都是战事频起,很不太平。 穿过府城中街,轿子来到了府衙。 十余名兵丁见状,立马有领头之人出来喝问:“何人?”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这是王爷殿下的轿子嘛?”小太监挑了挑眉毛:“速去通知府尹冯兴,让他出来接驾。” “参见怀王!” 十余名兵丁虽然有点狗仗人势,但还是跪地行礼。 任也端着“王爷”的架子,并没露头,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对付这个老对手——冯兴。 事实上,他对此人并不算陌生。这老王八蛋之前表现很活跃,大殿逼死王靖忠时,就有他,后来在静心殿门前一战,他也是带着一大群官兵过来搞事儿。 李彦是假的朝廷狗腿,但他却是真的,铁杆的皇帝尿壶。 …… 府衙内。 冯兴坐在中堂,正在与青州卫代指挥使商议对策。对方是一位三十五六岁左右的汉子,身材高大,瞧着威猛不凡。 这人叫章武,是新被提拔上来的青州卫代指挥使。 为什么有个代字呢? 因为前任指挥使钟奎山,在静心殿一战中,被二愣一刀破甲,就地斩杀,他是临时接命代掌青州卫。而这个代字想要拿下去,可能得运作一段时间,比如猛猛塞钱什么的…… “密探营统领吴阿四没回来,青州卫的左千户也没有回来……,”冯兴端着茶杯,眉头紧锁地说道:“小怀王那边又没有任何动静,这清凉府现已处处透着杀机了。” “左千户赵申传信与我了。”章武表情凝重:“他已与夫人返京,准备面见圣上,汇报公主墓一事。他在信中说,怀王党的人通过了公主墓的考验,那小子……恐已彻底苏醒了体内的天赦之气。此事重大,关乎到能否进入墓穴第九层,所以他们才进京面圣。” 冯兴问:“他们几人同行?” “除了此二人外,还有一个马夫,一个案牍库负责录入的书生。”章武轻声回道:“这些……应该都是圣上安排的人。” “等朝廷传来确切的命令,恐那小怀王会先动手啊。”冯兴起身:“不然,我们先不等圣上旨意,率先将此人控制起来&bp;,这样准是没错的……。” “调兵围剿王府嘛?”章武问。 二人正在说话间,管家来报:“禀府尹大人……怀……怀王朱子贵,带着四名轿夫,两名随行太监,来到了府衙外,让您速去接驾。” “嗯?!” 冯兴正准备先动手呢,这一听朱子贵主动前来,顿时懵了一下:“他就带了这几个人?” “是。” “府衙外,城内,是否有兵丁甲士出现?” “没有。他一到,我们在城外安插的眼线便也到了,他确是只带了六人前来。”管家回。 “呵,真是不知死活。”冯兴背手思考一下,立马吩咐道:“你去门外告诉那小怀王,就说我身体有恙,不方便接驾,让他进来一叙吧。” “是!”管家回话后离开。 “他主动前来,这是何意?”章武也很懵逼的起身询问。 冯兴苍老的脸颊上,泛起阴狠的表情,仔细斟酌了一下回道:“不需要知道他是何意,我只知道他带六个人就敢来府衙,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您想怎么办?” “就在这里囚禁他。”冯兴指了指地面:“你速去召集人手,将前后院落都围好。一会他进来,我们便动手。” 章武眨了眨眼睛,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冯兴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谨慎且细心地布置道:“这小子也不知从何处寻得了阴损的聚魂之法。那日在静心殿门前大战,徐老道的力身,竞都被他斩杀了,我们万不可大意。你差人速去凌云道观,请那里的天监司的道士过来助阵,他们一定有克制这种阴阳法术的办法。同时,立即调集三百兵丁,做到万无一失。” “大人考虑果然周全。” “行周全之事,揣圣上之意。”冯兴幽幽道:“这便是为官之道。” “字字珠玑啊!”章武抱拳后,迅速离去。 …… 片刻后,任也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了府衙中堂。 冯兴坐在高椅上,精神抖擞,却插手言道:“下官体弱多病,浑身乏力……恕不能弯腰行礼,还望王爷见谅。” 说完,他当着任也的面,抿了口茶,哪里有半点病态? 王府内有奸细,府衙内同样有皇上耳目。 于他而言,撕破脸皮只在今日,见面周旋而已,那摆正自己朝廷狗腿的立场,才是关键。 “好说,冯大人。”任也也不恼怒,迈步走上前,关心地问道:“要不要让王府内的医官帮你瞧瞧啊?” “王爷,老夫这是心病。” “何种心病?” “呵!”冯兴盯着任也冷笑:“皇上的心病,就是臣子的心病。皇上所忧,就是天下万民所忧。他想让一个不听话的人,乖乖躺在笼中,那我自然要想法子,为圣上排忧解难啊。” 任也手持折扇,潇洒地坐在了次座上:“冯大人,这山高皇帝远啊。本王觉得,这清凉府之事,还是清凉府内谈,你觉得呢?” “哈哈哈哈!” 冯兴大笑,双眼瞧着任也,突然道:“王爷进京几次啊?” “记不太清了,记忆中很少。”任也心里一点也不急,他希望自己和对方可以一直谈下去。 冯兴饶有意味地看着他又问:“王爷可参加过朝会?” “没有。”任也摇头。 “你从未进过朝堂,那我便给你讲个朝堂内的故事。”冯兴插着手,目光鄙夷地看着任也:“圣上潇洒风流,文武双全,有些独特的癖好,其实不为人知。我记得有一日,南疆传来捷报,你父亲身先士卒,退敌一百二十余里,身受两处刀伤,据说贴身副将都战死了。圣上听闻捷报,心里高兴,便宴请群臣,也准许携女眷参加。 “当晚,礼部侍郎携妻女参宴。席间,圣上只多看了他娘子与嫡女两眼,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冯兴笑着问。 任也听到这个故事,一时间联想颇多,不由得皱了皱眉。 “当晚,那礼部侍郎便用十二尺长的被褥,将妻女尽数包裹,悄悄送入了宫中,且亲自站在圣上寝殿伺候着,直到天明,才携妻女离去。”冯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此事流传至今,满堂同僚都笑那礼部侍郎,是当朝第一大龟公,卖妻卖女的无脊之人。可……又令大家比较心酸的是,他却是现如今的礼部尚书,正二品朝廷大员。有的人,从三品想走到二品,穷其一生,也跨越不了这道鸿沟,而他只用了一夜的时间。” “呵呵。”任也笑了笑。 “何为权?又何为皇权?普天下之物,伸手取之,这便是皇权。”冯兴伸手指着任也,一字一顿:“你父亲尚在时,也不过就是个征战负伤,才可搏圣上一笑的角色。他死了,你又是什么?!一个废物?一个纨绔子弟?” “你若是我,那是与掌天下权柄的人相谈,还是与一个废物相谈?哈哈哈!”冯兴大笑:“即便是个痴儿,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 密探营。 副统领丁辉,伸手接过一只信鸽,低头摘下信件,皱眉扫视了一眼。 “怎么样,大人,有统领的消息嘛?!”一位百户上前问道。 丁辉脸色巨变:“青州卫的左千户赵申传信……咱们的统领,死在了墓穴之中。” 没错,密探营的统领吴阿四,便是死在墓穴第二关的11号。 “密探营没了统领,这……这后面如何是好?”百户非常慌乱地说了一句:“您有没有……?” 就在这时,一滴漆黑无比的墨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嘭!” 还未等丁辉反应过来,那滴墨,却突兀炸开,如水晕一般,将周遭景象染得如水墨画一般。 “嗖!” 一道人影入院。 他怀抱着一把名刀,立于丁辉二人身前。 “刷!” 丁辉退后两步,伸手就要拔刀。 “给你一息时间跪下,在我面前,你没有拔刀的机会。”二愣声音清冷。 紧跟着,院外传来刘纪善的喊声:“你上一边去,这个逼让我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六章 一念起,便是血流成河 密探营坐落在怀王府内院外,共分前中后三个院落。 这前院是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平时迎来送往的人,都是级别较高的官员,并都以文职为主。 相对隐蔽的中院,是负责刑讯,关押,以及密探接差之地。而最靠里侧的后院,主要是负责军机档案的储存,也有三个较大的案牍库。如果在战事频发时,这里的作用,就是充当老怀王的眼睛。 只不过,自纨绔二代朱子贵上位后,这里就已经被朝廷的人暗中接管了,成为了皇帝的铁杆狗腿单位。 密探,肯定是需要动起来的,各路眼线,如果天天跟王府窝着,那能打探出什么? 所以,在整个怀王府内,大部分的密探都处于外派状态,它肯定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军事力量”,但走的却是精英路线,人不太多。如果发生很直接的武力冲突,这里也是相对薄弱的点。 …… 前院。 一滴黑墨,在天空中炸开,将周遭景物染成了一副诡异的水墨画。 “刷!” 一道浑身被墨汁包裹的人影,出现在了前院的中堂之中,站在了副统领丁辉的背后。 他正是怀王的狗头军师——李彦。 副统领丁辉,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人,眉头紧锁,声音沙哑:“就凭你们几个,呵呵,想要造反?!” “你踏马笑得像个低智反派。”刘纪善出现在二愣身边,右手端着一个蒙尘的玉玺,模样凶狠:“都什么局势了,还看不出来嘛?这两天的经验告诉我,站队要趁早。”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院外响彻,一群衣着不同,年纪不同的汉子,手持各路武器,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他们人数不少,粗略望去至少上百。这群人穿着打扮,都像是江湖草莽,绿林好汉,但行动起来却是瞧着很专业。 这股力量入院后,便四散着布控,将前院封死。 “何人敢闯密探营?!” “踏踏!” 不少前院的黑衣密探,纷纷手持火铳,武器,迈步冲了出来。但一见来人这么多,心里也有点发虚。 “保王党——张贵,率全家男丁至此,助我幼主血洗清凉府!” 一声怒喝,江湖草莽的队伍中,冲出一位五旬老汉,他手持一把关刀,看似动作笨拙,但眨眼间已经冲到中堂。 “刷!” “噗!” 关刀闪烁着寒光横掠,一位刚刚跑出来喊话的小旗密探,只一转身,自己的脑袋就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老汉张贵,一刀剁掉小旗的脑袋后,根本无视周遭的密探,只关刀向下一撩,噗的一声抛开小旗胸膛,刀刃插入对方的胸口,再次向上一挑。 “滴答答……!” 鲜血如瀑布一般落下,那尸体竟被张贵挑起了一人多高。 脚步声响彻,张贵的两位儿子,一位手持钢刀,一位拎着砍柴用的大斧,立即护在了老爹身边。 他这二位子嗣,年纪大一点的,十六七岁,年纪小一点的,也就只有十四五岁。 全家男丁到此搏命,不为金银财宝,亦不为升官发财。 只保王令一出,张贵梦回南疆,仿佛又见朱开的王字旌旗飘荡,硝烟滚滚,上万铁骑奔踏,共赴刀山火海。 悠悠岁月逝去,喊杀声却犹在耳畔响彻,昨日大营内的庆功酒,就如天上的烈日一般,依旧灼热。 那日,王靖忠撞地而死,头颅崩裂,染金殿,却未曾流露出半点惧色。 今日,张贵带子嗣前来,三人身着布衣,不再披甲,手无制式钢刀,只以生锈蒙尘的农具厮杀,竞也无半点惧色。 “多少年了……老王爷死了,但他带过的兵,还活着!”张贵瞪着眼珠子,挑着尸体:“幼主说杀,那便杀;幼主说战,那便死战。” “保王党——帐前参将林子辅,率堂兄弟六人助阵!” “干他娘!舟山一战,老子就该死了,活到今天,稳赚不赔。” “……!” 张贵的一举一动,瞬间挑起了那群卸甲之人的热血,一时间怒喊声,响彻整座密探营。 丁辉大脑嗡嗡作响,他喉结蠕动,怎么也想不通,为何王府内突然多出来这么多持械的“反贼”。 情况好像不太妙。 “跪下!” 二愣抱刀呵斥。 丁辉攥着拳头,咬了咬牙:“我只跪朝廷,只跪皇上。” “刷!” 话音落,旁边的副官立马从腰间拽下“鸣镝”,准备通知青州卫增援。 “嗖!” 一发鸣镝射入天上。 “啪!” 李彦抬手,无数墨滴在天空中凝聚,直接湮灭了升空的鸣镝。 “……!” 副官无语,身体僵硬:“你……你们……!” “刷!” “噗!” 二愣突兀间身体一动,未曾见他拔刀出鞘,却见一道光芒掠过。 一点寒光过,副官脖颈荡起一条血线。 “咕咚!” 他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疯狂蹬腿,只片刻便咽气了。 二愣依旧抱刀:“跪下。” 丁辉脸色煞白,右手按着刀柄,却不敢动身:“清凉府有青州五卫人马,三营官兵,有上万人……。” “噗!” 又是一道寒芒掠夺。 丁辉右肩膀上跳动的信鸽,当场被劈成两半。 信鸽的血喷溅在他的脸颊上,尸体分成两半落地,等丁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脖颈一阵冰凉,名刀邀月已经紧贴皮肤了。 “跪下!”二愣声音清冷无比,宛若一个杀神。 “咕咚!” 丁辉不再多哔哔,当场就跪下了,腰板挺得笔直:“……不……不知……各位代王爷前来,有何吩咐?” 他不是怂,也不是不忠诚,只是必须要跪了。 原因很简单,密探营的统领吴阿四(11号),已经死在了公主墓中。青州卫的左千户赵申,也跑了,说是回朝廷复命了。 扛旗的大人物全他妈溜了,但自己一家老小,亲朋好友,可都在清凉府呢。 眼前这帮人,不是来报复的,也不是来打架斗殴的,而是来造反的…… 造反是什么意思呢?非我阵营,定是你死我活,定是不讲人性的。 二愣见他跪下,抬头看向了李彦。 “吴阿四呢?”李彦问。 “死了,死在了墓中。”丁辉瑟瑟发抖地回。 李彦一听便知,吴阿四就是11号,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可曾收到墓中之人发回来的消息。” “收到了。一位饲养军马的马夫,一位案牍库的书生,以及左千户赵申和他夫人,全部返京,准备面圣禀告。”丁辉知无不言。 李彦稍稍思考一下:“青州卫千户一级,你能联络到多少人?” “两人。”丁辉低头道。 “传信给他们,就说清凉府动荡,吴阿四留有密信,让你与他们相商后面的计划。”李彦停顿一下:“我只给你半个时辰时间,这二人必须带着心腹之人,赶到这里。” 丁辉跪在地上,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我试试吧,长史大人……。” “啪!” 唐风上去就是一个小嘴巴。 “嘭!” 刘纪善照着对方头部就是一脚:“搞科研呢,还他妈让你试试?没看明白吗?人不来,老子先弄死你,再埋你全家。” “……是,是,我这就让人传信。”丁辉连忙点头。 院中虽有水墨遮挡,但还是有阳光渗入,李彦不喜烈日,只站在中堂内,有条不紊地指挥道:“张贵,林子辅,率人控制密探营三院,骨干核心,尽数带到这里。其余人,清理尸体,扔入中堂,让这里的一切照旧。” “是!” “遵命!” “……!” 众人纷纷回应过后,便迅速清理现场。 …… 半个时辰后,战马踏地的声音响彻,十几名军将赶到了密探营前院。 从外面看,这里一切正常。 一位千户率先跨马落地,带着随行人员走向院中。 刚刚入内,千户停下脚步,皱眉道:“有血腥味。” “大人……!” “吱嘎!” 旁边的百户还没等说完,突然发现院门被推上,上百人从前院后侧冲了出来。 千户看到这一幕,瞬间瞳孔扩散。 唐风站在高台上,皱眉道:“请吧,千户大人。” “……!” 半刻钟后,千户带着随行将领,与丁辉等一众密探营头目,跪在了中堂之中。 李彦的魂魄像模像样地坐在高座上,插着手,一言不发。 中堂内,此刻足有四十余人跪地,&bp;全都低着头,浑身瘫软。 短暂的安静过后,那位千户实在是扛不住了,率先抱拳说道:“长……长史大人,我等愿为怀王而战!” 他说这话之前,先用杀人的目光看了一眼丁辉,恨意明显。 朝廷一党,私下各有走动,这丁辉与他本是交情极深的好友,可关键时刻,这挚友却被出卖得最狠。 李彦听着千户的话,扭头看了一眼二愣:“王爷对你有何特殊交代?” 二愣怔了一下:“王爷说,酌情处理。” “王府地牢太小,我们装不下这么多人啊,如何是好?如何酌情?”李彦目光阴冷,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如果是现代人,听到这话肯定会有一点犹豫。 但很遗憾,二愣不是现代人,也不懂什么文明不文明。 一句话,他便懂了李彦的意思。 “刷!” 身影抽动,二愣出现在了千户等人身前。 李彦左手托腮,都没有再看中堂。 “长史大人饶命啊,看在我也曾……!”千户一边求饶,一边想要在绝境下反抗。 “噗!” 二愣一刀掠过,人头飞起。 鲜血泼洒地面,千户当场惨死。 “杀至百户。”二愣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刷刷……!” 保王党举起屠刀挥砍,一阵钢刀断颈之声响起,地面已是血流成河。 李彦托着下巴,再次开口道:“杀至百户,也装不下啊。” 刘纪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北鼻,心说真你妈比狠,俺是专业的……都不如你啊。 二愣再次挥手:“杀至总旗。” 屠刀再举,尸体遍地。 李彦看到这一幕,才微微抬头:“总旗升千户,小旗升百户,全家老小交予王府做为质子。造反成功,论功行赏;造反不成,我与你们共赴黄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七章 我有一剑,狂傲至极 自古以来,这权力之争,都是由尸山血海铺路,累累白骨铸台。 胜者如果仁德,死人也换得几年太平; 胜者如若不仁,则是白骨之下埋白骨。 密探营中堂,躺在地上的“败者”,就如那路边病死的猪狗一般,被保王党的人拽出去,胡乱扔入马圈。 几桶井水泼洒,地面的血色被冲刷干净,这里俨然又是一副为“保家卫国”而存在的朝廷军机重地。 李彦立于堂中,心里非常着急,但却有条不紊的和唐风商议着:“我本想让丁辉叫来两位千户,杀光之后,普通兵丁便可被小旗统领,小旗再被总旗统领,而总旗被家眷裹挟……如此一来,可以成势,咱们至少能间接掌控两卫人马。但这王八蛋……人缘不咋地,只来了一位千户,比我预想的少了一半。” “张贵他们都是怀王旧部的老人,他们可以谈亲卫营嘛?”唐风反应很快地问。 “能来的,敢来的,肯定都站在这儿了。”李彦思考一下,微微摇头:“而那些没来的,现在肯定不会跟你谈的。但我们要是能冲入清凉府,且旗帜不倒,别说亲卫营了,就是剩下的四卫青州兵,也会给怀王牵马坠蹬的。” 唐风眨了眨灵动的双眸,果决地拍桌说道:“那就一卫青州兵,再加三百死士,以及密探营的这些探子,直接撞向清凉府就完了。” 李彦看向他:“这些判将的家眷怎么办?人都走了,万一亲卫营,官府兵丁把他们解救了,怎么办?” 唐风稍稍思考一下,转身喊道:“莲儿!” “……呃……歌姬姐姐,莲儿在!”莲儿迈步行礼。 “把这些判将的家眷都关在地牢中,你能亲自带着婢女和太监看管嘛?且要一直等到怀王回来。”唐风直言问。 莲儿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微微行礼:“奴婢可以看管,也一定能等怀王凯旋。” “如若亲卫营,或王府内的奸细前来劫狱,你又如何应对?”李彦问。 莲儿稍稍思考了一下,表情决绝:“我可带着太监,婢女,将密探营中的火器库打开,取走弹丸火药,将那些判将家属置于地牢后,我便用弹丸火药封门……谁若劫狱,莲儿便与这些人一同赴死。” 她没有慷慨激昂地宣誓,只是轻道着回应。 在无李彦,唐风,刘纪善,王妃等人时,朱子贵身边就俩知心人,一位二愣,一位莲儿。 幼年时,怀王撩猫逗狗,不学无术,二人跟着起哄瞎胡闹;成年时,怀王要造反,一位开始杀人,一位准备赴死…… 岁月流转,那跟随的脚步,却早已成为习惯。 不需多言的习惯。 唐风一听她这么回答,就知道稳了,他看向李彦出言:“那就干吧。” “干也不能瞎干。”李彦开始着手布局:“要有仪式感,要让城中观望之人以为,这是怀王积蓄已久,计划已久,且势必成功的一场谋反。谁要拦路,谁就必死。叫那几个总旗官进来,命人准备红布,旗帜……再去叫他们的亲信之人,开栏取马……。” 院外。 一名垂头丧脑的青州卫总旗,感觉自己都要倒霉爆了。他就不应该跟着那位千户来,现在不但要交出家眷,还必须得跟怀王一块造反。 这活不好干啊,一不留神,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有些哀伤,低头看着脚面……一时间不知该向左还是向右。 “啪!” 刘纪善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子。 这一下,毫无征兆,人家就好好站着,他上来就是一个纯爱大耳帖。 总旗一脸委屈,咬着牙,胸口起伏:“刘大人……我已经很配合了。” “光配合不行,你还得有态度,你得兴奋起来噻!”刘纪善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造反啊,改旗易帜啊,这多少年都碰不上一回啊!你垂头丧脑的,要去给你爹上坟啊?!” 众人听到骂声扭头。 刘哲人目光锐利,浑身兴奋且热血地吼道:“造反哎!知不知道什么是造反?去战场,你就是退敌一百次,那回到清凉府,最多也就是个百户。但造反一次,只要成功,你们踏马的就是千户,甚至有可能会升至指挥使!同样是玩命,同样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杀人,那为何面对这滔天的机遇时,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那狗日的冯兴和府内官员,这些年在清凉府贪墨了多少银两?我们杀进去,睡他老婆和小妾,抢他的银子,打他的子嗣,这种勾当那是每天都有的吗?即使日后朝廷的大军前来围剿,你我也可跟随怀王,带着家眷,呼啸山林,甚至直抵南疆。天下之大,何处不安家啊?!”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微微一愣,虽然心知这刘纪善是给大家洗脑,但话也不无道理啊。 同样是杀人,同样是上战场,自己区区一个统领五十兵丁的总旗,就是真死在了万人坑里,家人又能得到几两银钱的抚恤? 刘纪善看着他们,举手吼道:“人这一生,看似十拿九稳的事儿,说不定会丢了性命,就比如刚才扔马圈中的那几个;看似很危险的事儿,往往伴随着滔天的机遇。功名马上取,摔旗砸窑子。我替怀王承诺,只要杀入城中,那冯兴的一切家业都是大家的。” “刘大人,此话当真?” “他娘的,没几把的才说谎话!”刘纪善棱着眼珠子:“一会上马,老子就是先锋,跟不跟我一块干?!” “摔旗砸窑子。” “舍命一搏,大不了就上山。” “我等愿跟随怀王的脚步。” “……!” 刘纪善寥寥几句话,竟将那些被迫造反,也有些绝望的小将领,心里的欲望和惊喜勾了起来。 此事不去不行,因为家眷已为质子,他们不干也得干。 但令人比较惊喜的是,刘纪善替怀王承诺,这活不白干,只要进城就能平分冯兴家产,甚至是他老婆…… 所以,他们的思维瞬间停留在了,我必须得进城,还必须得造反成功,不然青州卫一围上来,朝廷可不会问你是什么原因才造反的,肯定就地弄死。 进城,必须进城! 只有进去了,才能活着,才能分钱,甚至有可能升官发财。 刘纪善不懂什么狗屁政治,也不会用文言文整点什么造反宣言,但他懂人,尤其是在底层刀口舔血的人。 …… 清凉府,府衙中堂内。 一张棋盘摆在茶桌上,冯兴与任也左右落座。 日落向西,室外霞光满天。 任也低头看着棋盘,轻声询问道:“冯大人,我要留在你这里不走了,可否提几个条件?” 他来这里一个多时辰了,一直在委曲求全,步步退让。 冯兴似乎也不急,只笑吟吟地看着棋盘:“你且说来听听。” “我甘愿入墓,为皇上取回人皇印。可在此之前,跟随我的那些太监宫女,得拿了朝廷赏的银两,与出关折子离开。”任也一边胡乱下着棋子,一边轻声回道。 “哈哈哈!都是些奴仆下人,王爷为何如此牵挂啊?”冯兴说话间,抬头看了一眼厅后的管家,而对方冲他点了点头。 “于我而言,他们伴我长大,陪我胡闹,就如家人一般。”任也抬头看向他:“此事可行?” 冯兴收回目光,一把推开盘上的旗子,身体往前挪了挪问道:“你可知,我在这里和你下棋是为何嘛?” 任也瞧着他:“不是相商嘛?” “哈哈哈,我在等天监司的道士前来。你在等什么?”冯兴大笑着问。 任也攥着棋子,心里同样很急,他表现出这幅窝囊样,实际上也是在等李彦他们入城。 只不过,对方的人先来了……而且已经比他预想的慢了很多。 “刷!” “刷!” “……!” 话音落,三道人影入堂内,他们身着道袍,最老的四十多岁,年轻的二十多岁。 只不过,他们没有持剑,也没有携带什么符箓,只各自拿着三个漆黑无比的葫芦。 其中一人看到任也后,冷笑道:“听闻王爷会聚魂之术,我等便特意携带了三百道被炼化的凶魂,冤魂。呵呵,也不知王爷的阴阳之术,能不能操控它们,会不会遭受到反噬。” “踏踏!” 话音落,急促的脚步声响,青州卫的代指挥使——章武,领着三十名身着重甲的兵丁入内。 “朱子贵,你的侍卫杀我大哥钟奎山,这个仇,得在你身上找回来。”章武目光阴冷地瞧着任也。 “刷!” 冯兴腿脚利落的从榻上跳了下来,伸手掸了掸衣物上看不见的灰尘,阴笑道:“如若不是为了对付你的聚魂之术,我又怎会与你对弈?笼中之鸟,你棋下得很臭!” 说完,他转身向外,背手道:“怀王自投罗网,我等不费周章将其囚禁,这故事太过平平无奇。我的建议是,他率人袭击府衙,我等奋力反抗厮杀……最终九死一生地擒下怀王,并抓捕其上百名同党,这样向圣上禀告,定能讨得他欢心。我主要是考虑到……圣上欢心。” 章武回:“既然厮杀,为何不见怀王负伤?” “哈哈哈,斩其双腿,也不耽误他以天赦入命之人的身份进墓。”冯兴一边回应着,一边大笑着离开中堂。 数扇中堂的大门被关上,屋内瞬间弥漫起了肃杀之气。 一名道士提着葫芦在前,目光阴狠地看着怀王:“小废物,今日你若敢施展聚魂之术,百鬼反噬,定让你知道什么叫万虫啃食之痛。” “刷!” 章武拔出钢刀,目光凶戾。 任也刚刚没动,是因为他感觉三个道士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即使暴起,恐怕也无法抓住冯兴。 不过,他既然敢来,肯定是留有后手的。 “刷!” 任也慢慢悠悠地下地,举手间,一把流淌着霞光的剑,已陡然出现在了手中。 他本想拖延时间,等待李彦带人前来一块动手。 可现在对方先出招了,那就只能自己应战了。 剑在手中,神异迸发。 他体态松弛,气息外露,整个人站在那里,既无进攻的姿态,也无防御的意图……看着浑身都是破绽,与普通人无二。 御笔有神异,名为复刻,可偷取这个星门内的一切法术,道术,剑法等等…… 临行前,学剑不精的二愣,为他展示了一招,名叫霸天剑法的剑式。 他自称天资愚钝,只粗略领悟了这剑法的第一式,但好在完整。 这一招,叫剑压黄河两岸。 也不知创造这剑法的人是谁,但他肯定是个偏执狂,是个逼王,不然不会取这么离谱的剑谱名字,也不会取这么装的招式名字。 不过,有的剑法只是术,只是杀人的技,但有的剑法却有“意”…… 这霸天剑法,确实太过狂傲,但却也有“意”。 天下高手,不过蝼蚁。 我一剑既出,便要压倒黄河两岸。 这是狂到极致的意,所以,它的剑招讲究的是霸道,刚猛。 这是任也第一次感受到意的存在,但却是借了御笔的光,因为他目前距离领悟意,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他只复刻了一招剑式,却在即将施展时,有一种天下江湖,不过一剑尔的至狂心态。 “翁!” 巧了,人皇剑也是一件狂到极致的神兵,意与剑合一,如蝉鸣般奏响。 章武也是习武之人,但他达不到领悟意的层次,只感觉……任也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上!” 一声怒喊,三名道士瞬间抬手就要打开葫芦。 “刷!” 任也抬臂,关上门的中堂,顷刻间挑灯全灭。 狂暴的气息汹涌炸开,如海潮一般推向周遭。 绵密流淌的气运,自任也身体中炸出,疯狂涌向人皇剑…… 蝉鸣声停, 万道霞光点亮了中堂。 一剑掠过。 “噗噗噗……!” 三只抬起的手臂,与其身后的躯体,顷刻间断成两节。 三十名重甲兵丁,以肉身之力,无法扛住剑威,尽数跪地,口呕鲜血。 “嗖!” 章武怔了一下,此刻也不敢后退,准备以命搏命,一刀砍向任也。 “嘭!” “咔嚓!” 正在向院外走去的冯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他猛然回头,整座中堂正门被一剑劈开,无数碎屑击飞。 那章武手持断刀,飘飞十几米后,重重地摔在了自己脚下。 中堂内,有一葫芦的塞子被拔出,上百鬼魂飘飞出来,龇牙咧嘴地看见人皇剑后……只一眼,便又集体飞回了葫芦中。 …… 与此同时,清凉府外,官道上。 “上马,缠布!” 李彦站在伞下高喊。 约一千五百人的兵丁,站在右卫的大营前,统一上马,并都在脖子上缠了红布。 铁骑配钢刀,一股肃杀之气,蔓延在了官道上。 “换旗!”刘纪善高喊。 一面面大乾王朝的青州卫旗帜被砍下,掉落。 一面面沾染灰尘,从箱子底掏出来的怀王旗,再次迎风而展。 老汉张贵看到这一幕,竟老泪纵横:“我等与怀王浴血奋战多年,这面旗检阅过大乾王朝的每一寸疆土。功成之日,怀王竟在凯旋的路上被景帝截杀。军中功勋之将,卸甲的卸甲,流放的流放……今日保王,既是尽忠,也为了那些没有回到家乡的孤魂野鬼!” 李彦望着城门,高声大喊。 “诸君,请随我马踏清凉府衙!” 马蹄声响,旌旗向北。 眨眼间,官道上沙尘倒卷,如一条烽火之线,撞向城门。 ………… 求票票啦,么么哒,大家五一快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八章 接管清凉府 府衙中堂。 任也一剑破门,院内四周那些埋伏着的兵丁,顷刻间如潮水一般冲了出来,他们手持长矛,钢刀,盾牌,蜂拥着围聚。 这群官兵,先是扫了一眼地面上的代指挥使章武,见其胸甲龟裂,浑身都是鲜血,显然已是重伤垂死之态。 同一时间,屋内的三位天监司道士,竟然还没等出手,躯体就被一剑揽成了数节,内脏与鲜血铺了满地,死得已经不能再惨了…… 这……这纨绔子弟,不就只是会一些聚魂之术嘛? 他何时变得如此武勇了? 一时间,官兵们心里也产生了惧怕情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没有信仰的厮杀,大多都是因利而聚,而这单纯的利,却无法凝聚出甘愿战死的意志力。 这一点,对于朝廷党,怀王党来说都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李彦会说,如若势成,则可马踏清凉府;如若不成,那大家也会死于乱刀之中。 除去保王党的那些老人外,临阵造反的兵丁,也都是因利而聚,有的为了发财,有的为了保命……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旦势危,这群人肯定也就作鸟兽散了。 院门口,刚刚还在大笑着的冯兴,此刻呆若木鸡,满眼都是懵逼之态。 聪明人往往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已经很谨慎了,知道怀王会聚魂之术,便故意拖延时间,暗中请来了天监司的道人,同时,又在周围埋伏了这么多兵丁…… 可谁曾想,他还会如此刚猛的剑术,竟像是个神通者。 此子之前的纨绔废物之态,难道……都是伪装嘛?实际上他是个卧薪尝胆,隐忍极深的角色?! “踏踏!” 还没等冯兴想明白,任也出堂,脚踩剑招第一式的步伐,身体轻掠而来。 “护……护我!”冯兴大喊,老态龙钟的身体,非常慌乱地后退。 地面上,重伤垂死的章武,手持断刀抬头,想要起身。 “嗖!” 任也一掠而过,右脚点踩了一下章武的腹部,重复使用着剑招第一式的步伐,人皇剑向下一指。 “噗!” 一剑切开脖颈,毫无停顿。 章武双目凸起,身体微抬着喷血。 人过时,他便断气了。 周遭兵丁围聚而来,持盾牌遮挡身体,遮挡冯兴,右手架长矛向前捅刺,数十人聚在一块,就好像一堆蚂蚁。 “刷,嘭嘭嘭……!” 剑锋横扫,向前三步内的所有盾牌崩碎。 剑气向前,一阵血雾荡起,肢体横飞,院内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任也只复刻了剑式的第一招,出剑时,那动作重复且僵硬。 只不过,这剑法蕴含“意”,狂傲至极,再配上可镇气运的人皇剑,却也足够对付这些凡夫俗子了。 “嘭!” 冯兴见任也踏着血雾而来,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后退时,背部已经撞在了高墙之上。 “啪!” 剑锋压在了冯兴的脖颈上,任也满身挂着血肉,右手持剑道:“……冯大人,这府衙内外尽是伏兵,本王,也需借你一样东西啊。” 冯兴面露死色:“一人之力,你能杀……?!” 抬手间,剑锋掠过冯兴右腿。 “噗!” 大腿被贴根斩断,鲜血喷得满墙都是赤红。 冯兴的身体如积木一般“坍塌”,人向左侧倒,右腿却还立着。 任也伸手抓住冯兴要倒下的身体,扭头看着兵丁们喊道:“……本王借冯大人一条腿与你们相商,能否退后三十步?” 再次围聚上来的兵丁们,相互对视,心有忌惮。 他浑身染血地立于高墙旁,模样狼狈,剑指冯兴,俨然一副穷途末路的处境,可却是一脸的狂傲表情。 这一幕,让府衙中的一些老兵,想起了大乾怀王朱开的身影…… 那一年,凯旋的回乡路上,垂垂老矣的镇国之将遭遇景帝截杀,杀至最后,他人死而立,剑插尸堆,竟也吓得千名甲士不敢上前。 墙边,任也看也没看围聚上来的兵丁,只抬剑再削。 “噗!” 剑锋掠过,冯兴右手掌还在抽动着落了地。 “啊!” 冯大人痛苦的惨嚎声响彻。 “滚不滚?!” 任也轻笑着,大声喝问。 人力终有尽时,剑法再高深,意韵再强,也要看使用之人。 任也目前积累太少&bp;,杀到此刻,已经有力竭的感觉,所以,他要擒贼先擒王。 …… 清凉府城门闭合,百名被临时召集的甲士,此刻正严阵以待着。 他们并不清楚密探营,青州卫已有人造反,但却知道冯大人要囚禁怀王,被召集来这里,是怕出现意外。 城墙上,一位将领极目远眺,言语严肃:“都打起精神来,待冯大人事成,我等皆有奖赏……。” “那怀王果真废物,竟然主动入城,自投罗网……。”旁边一位总旗官,正要舔着大人的勾子,言语充满附和意味地说着。 “踏踏!” 就在这时,官道上突然狼烟滚滚。 “不要吵……。” 将领突然摆手。 “开城门,迎怀王!” “开城门,迎怀王!” 陡然间,官道上喊声震天。 将领略微一怔后,立马摆手喊道:“敌袭,弓弩大炮准备,城门加固……!” 就在这时,一位姿态十分优雅,娇躯侧坐在战马上,用单手搂着刘纪善腰部的奇女子,轻声催促道:“快点,再快点……。” “我猛猛冲刺。”骑马的刘纪善,狂抽鞭子。 一骑当先,冲出队列。 “春风如意图!” 搂着刘纪善的唐词人,抬臂间,就呼唤出了自己的专属入门信物。 一道清光闪烁,立于城头,瞬间铺开。 数十名准备迎战的兵丁,包括那名将领,都先是双眼迷茫,随即荡起了执念。 如意图漂浮在半空中,一群兵丁陷入执念幻境。 从南而来的千人千骑,如钢铁洪流一般,毫不停顿,直直冲入城门。 短短几个呼吸间,刘纪善抬起右臂,唤出蒙尘的前朝玉玺,向前祭出。 “嘭!” “轰隆!” 玉玺简单粗暴地撞去,只听嘭嘭几声闷响,城门便被砸开。 千人冲过,活生生撞开两扇破损的门,如潮水一般涌入城中。 马蹄声塌地,张贵等三百老将老兵,高举怀王旌旗,在马上大喊:“开城门,迎怀王!只杀贪官,百姓勿惊!” 喊声汹涌,顷刻间便连成一片。 二百人留下,迅速控制城门,将城头上的大乾旗帜砍断,重新换上了怀王旗。 如海浪一般的千人千骑,快速掠过中街,一边呼喊,一边杀向清凉府衙。 最开始,城内的官兵还想反抗,还想聚拢,可他们一见城门被破,旗帜更换,心里瞬间就悟了。 原本准备夺回正门的守城兵丁,竟立马与怀王的铁骑合兵一块,开始猛猛地表着忠心。 人性之恶,显露无疑。 那些在城头上被抓住的守军,有很大一部分,竟都是被自己的同僚杀害。 …… 府衙大院。 千骑赶到府衙,刘纪善,李彦,唐风,二愣等人下马,并迅速清理外围的伏兵后,冲入中堂。 却见到任也站在堂内,用剑压着冯兴,而后者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是只吊着一口气的状态了。 周遭地面,全是被砍杀的兵丁尸体。 众人见到这一幕,还是很震惊的。 二愣率先冲入房中,急迫地问道:“殿下,您没事儿吧?” 任也脸色苍白,喘着粗气,装逼道:“本王一剑既出,定能霸天!” 二愣一看他还能吹牛逼,顿时就放心了。 “刷……!” 李彦浑身包裹着墨汁入堂,语速极快地说道:“先给老冯止个血,有口气就行。有他在,就好接管清凉府各衙门。” 任也看见大家都来了,也有不少保王党的兄弟们在外面,所以即使身体再虚弱,也得迈步迎出去。 他走出中堂,插着染血之剑,立于台阶上。 “呼啦啦!” 千人跪地,都很懂事的大声呼喊。 “请怀王重新掌管清凉府,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喊声如浪潮一般扩散,席卷周遭。 任也双目扫过众人,大声呼喊:“朝廷贪腐,景帝不仁。本王不讲虚的,他要杀我,我便不可能束手待毙。你等与我起事,我内心感激,也别无所赠,清凉府衙,密探营,青州卫,一切高官财产,尽数分掉,但切记万不可叨扰百姓!” “遵命!” “……!”任也喊完之后,转身又看向了李彦:“搞几个文化人,写个正义接管清凉府的宣言。最好多提提我父王,他得民心,我却只得教坊司的姑娘们青睐。” 李彦点头。 …… 一个时辰后。 【恭喜怀王,重夺回青州三卫,赢得将士们的信任,他们愿追随于你。】 【恭喜怀王,重新掌管清凉府府衙,所剩不多的官员,都愿意听你的政令。】 【恭喜怀王,重掌密探营,这里的探子宣誓效忠于你。】 【恭喜怀王,完成接管清凉府的主线任务。】 【特殊奖励:怀王党成功占领一座城市,可招募五百神通者,助您在终局之战中,争夺神秘传承。】 “卧槽!” 听到最后一句提醒时,任也瞬间想起了什么:“五百神通者?之前大乾王朝也搞过啊,就是那群盗墓的……那星门的意思是……可……可以招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一九章 清凉开府,对外招募 清凉府衙,中堂。 任也,唐风,刘纪善,李彦四人,此刻正在大声密谋着。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成功接管清凉府之后,星门竟然给予了“招募五百名神通者”的特殊奖励。 “我劝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李彦背着小手,在屋内乱“飘”:“下一关不好过啊。我真是日了这个星门的先人了……老子只是想取回身体,就这么难嘛?!” “稍微联想一下,”唐风坐在椅子上:“我也觉得一下关,太难了。” 任也来回度步,心里明白二人说的意思。 刘纪善的大脑,在这一刻超常发挥,并瞬间解读了一下:“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可招募的神通者越多,那说明,在下一关中朝廷方面给的压力就越强,所以你们很担心,对不?” “对呀。”唐风点头:“用屁屁想,也知道朝廷势大啊。下一关的核心点,应该就是争夺安平公主墓。朝廷想拿人皇印,而这个东西一定是任也必须要拿的传承道具。我们都能招募五百神通者,那你说……朝廷能招募多少?” 刘纪善眨巴眨巴眼睛,思考良久:“那下一关,我可以不玩了吗?” “主动放弃任务,那你看星门弄不弄死你,就完了。”李彦翻了翻白眼。 三人说话间,任也猛然回过了头,冲着李彦问道:“这个招募,是我们自己做主,还是星门做主?是随机挑选,还是也要有信物的,就跟我们进来的方式一样?”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摇头道:“以我的经验来看,如果招募的是玩家,那我们应该是做不了主的。星门规则是公平的,应该不会让你直接带五百家属或是正规军进来。‘天道’讲究机缘二字,那要能内定名额,还算什么机缘?至于挑选方式,我觉得会跟阵营有关吧。” “老李说得对。”唐风起身补充道:“如果是自行招募,我们应该已经接到任务,或者是信物了,比如保王党密令什么的。”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很是忧愁:“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棘手了,我这还想着请守岁人出手呢。” 【尊敬的玩家,三分钟后,您将离开此星门。】 冰冷的声音入耳,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完了,要走了。”李彦立即瞧向任也,话语简洁地说道:“你还是要请守岁人帮忙。千万记住,下一关很难,你要详细把这里的情况介绍一下。这一幕离门,我也会找一些‘熟人’帮忙,他们在自由阵营,还是有一些牌面的。” “好,必要的时候,本王允许你卖个屁股。”任也深知李彦的段位,肯定要比他们三个高:“毕竟在下一幕中,咱们能赢,你才能取出身体。” “哼。” 李彦冷笑道:“只要价钱合理,是跪着谈,躺着谈,还是撅着谈……对我而言,都是一次划算的交易。” “我们在现实中见一面吧?”唐风看着李彦问。 “……我没办法面对现实中的你。”李彦脑补了一下唐风的“男人”形象,瞬间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立马扭头冲着任也说道:“我会去找你的,但你不能带他。” “行。”任也看向刘纪善:“你呢,咱们现实里见一面?” 刘纪善摇头拒绝:“这一幕,就算了吧。我准备回老家一趟了,给老爹老妈上个坟……如果下一幕,我们能赢,也能活到最后的话,咱们在见吧。不过,不要带官方的人来……我不想和他们接触。” 老刘在现实中是个精神小伙,他不想见守岁人,也是情理之中。 “行吧,那就这样。”任也攥着拳头,抬起手臂:“不管怎么样,咱们在这一幕中积累出了深厚的友情。下一幕,生死相依,共赴胜利!” “啪啪!” 刘纪善和唐风跟他撞了一下拳头,而李彦的魂魄则是从三人身体中穿过,以示诚意。 商议完毕后,任也又来到室外,冲着莲儿,二愣,张贵等人交代了几句后,便听到了星门的倒计时提醒声。 他返回中堂,找了一间空房关门。 “3!” “2!” “1!” “刷!” 一阵光辉闪耀,空间开始扭曲,任也消失在了这里。 …… 当所有玩家离开星门后,清凉府衙的吏房中,走出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他身着长衫,留着八字胡,看着其貌不扬。 此人招呼着吏房内的几名胥吏,拿着一张大告示,骑马来到了城门口。 “啪!” 几人拿着浆糊,将告示贴在了城门右侧。 “轰!” 突兀间,一阵清光闪耀,冲天而起。 八字胡中年站在告示旁,发出炸雷一般的喊声:“朝廷腐败,皇帝昏聩,怀王欲广纳贤才,迎天下英雄,招募五百神通者,入清凉府门。” 喊声激昂,传入城内,飘入山野。 那淡淡的清光在天空中徐徐铺开,仿佛有一道声音,穿透某种壁垒,进入现实。 【怀王成势,清凉府开门。】 …… 沪上,某老城区,一户普通的住宅内。 一名家庭妇女,正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做着晚饭,嘴里不停地叨叨着:“你都给他买了,就送去呗。” “……要不你送吧。”坐在客厅喝茶的中年,穿着大背心,大裤衩,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你俩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家庭妇女打开笼屉,将一枚枚精致的小肉包放了进去:“快去吧。” 中年扶了扶眼镜,磨叽了好一会,才从门口的鞋柜中,拿出一个崭新的鞋盒子。从包装看,这应该是一个知名运动品牌的限量版球鞋。 他提着鞋盒,走进了儿子的房间:“小鹏。” 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卧室,有三面都是书架,各种与中药材,中医有关的书籍,几乎将书架填满。 靠窗口的书桌旁,一位具有理工狗气质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看着不怎么聪明地扭过了头:“怎么了,爸?” 中年扫了他一眼,迈步走过去,将球鞋放在了地上:“今天和你妈逛商场,给你买了一双球鞋。” 许鹏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谢了哦。” “不用。”中年扔下球鞋,竟多一句话都没说,只走向了门口。 许鹏看了一眼地上的球鞋,表情很犹豫地思考了一下,才主动喊道:“……下周末,我就不回家吃饭了,约了单位的一个女同事,我们一块看个电影。” 中年听到这话,虎躯一震,猛然扭头:“好好好!” “嘿嘿。”许鹏咧嘴。 “中药这东西,可以用毕生去研究,但结婚生子这事,还是要趁早。”中年停顿了一下:“……我说你几句,也是着急,并不是反对你研究中医。” “我知道。” “可以研究,但不能搞假药,不能犯法。”中年抓着门把手,语气凝重,却点到为止。 几天前,老爹催促许鹏去相亲,父子二人因此拌了几句嘴。 几天后,老爹反思了一下,给儿子买了双鞋,双方简单聊了两句,表示相互理解,这让家庭氛围再次变得和谐。 吵吵闹闹,这就是生活。 “还有四十分钟吃饭。”老妈非常精准的在厨房喊了一声。 “喝点。”老爹很开心,手又背起来了,迈步走在客厅中,俨然一副家庭精神支柱的模样。 “我知……!” 话还没等说完,许鹏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耳中突兀响起了一道提醒声。 【尊敬的“永远也不会死的华佗”,小药箱提醒您,我匹配到了新的星门——清凉府星门。那里有合适您的任务派发,您是否选择游历?】 【五分钟后,我会再次提醒您。】 许鹏怔了一下,立马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间,并粗略心算了一下。 他眉头紧锁,心里暗道:“任也,应该已经进入星门五天了,那我为什么会接到清凉府的任务呢?是同一个星门嘛?” 许鹏思考了一下,猛然起身喊道:“妈,我下楼买几瓶饮料。” “家里有的。” “我要喝的没有,一会就回来。”许鹏扔下一句,只穿着拖鞋,睡衣,便跑出了家门。 大约三分钟后,他来到了一处公园外的公共厕所,并仔细检查了一下每个坑位,确认没人后,才钻入其中一个。 “小药箱,在嘛?”许鹏闭上眼睛,用意识呼唤。 【在的,主人。】 略有些俏皮的星门声音响起,与任也听到的语气,有着很大的差别。 这道声音,就像是有一定思考,有一定个性的。 “我进入清凉府,是不是就默认了,要接取那里的任务?”许鹏问。 【不,您需要入门后,找到任务接取地点,再决定是否接取。】 “……会很久嘛?” 【抱歉主人,我无法感知到清凉府星门的规则。】 “……好吧,我选择进入。”许鹏是犹豫了很久后,才下定决心:“快,帮我匹配。” “翁!” 数秒后,一阵璀璨的光辉闪耀,许鹏消失在了厕所内。 …… 扭曲,冰冷,黑暗…… 许鹏缓缓睁开双眼,见周遭模糊的景象凝实,一抬头,便看到清凉府的城门,以及城门上贴着的告示。 “怀王发了招募令?那……那这不就是任也的星门嘛?!” 许鹏眨了眨眼睛:“这是激活了某种规则,令星门对外开放了嘛?” 话音落,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哥们,会暗号嘛?” 许鹏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位身着布衣,五大三粗的青年,正在向自己问话。 他略微想了一下应道:“松骨128,柔式268,如果你非要来一发,一千两百八十八。”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青年龇牙点头:“守岁人嘛?我是秩序阵营的,你也接到了这里的匹配信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零章 风雨欲来 清凉府城门外,许鹏跟那名五大三粗的青年,简单交流了两句后,才得知对方是秩序阵营的散人玩家。 在秩序阵营中,守岁人代表的是华夏官方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此阵营的玩家都是守岁人。 事实上,守岁人的选拔机制非常严苛,尤其是在个人品德方面有着很高的要求,一直是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所以,想加入这个组织,吃官粮,那也是要通过多道考核的。 其次,也不是所有秩序阵营,自由阵营的玩家,都愿意加入守岁人。很大一部分只想游历星门,佛系“挖矿”的玩家,都是避免和各种组织接触的。 这群人虽然拿不到守岁人的待遇,也很难参与到大规模,具有强烈竞争性的星门,但却自由自在,不受限制,其实也蛮好的。 跟许鹏同行的这个青年,就是这样的玩家。不过二人虽然不是一个单位的,但同为秩序阵营,交流起来也很友善。 来到城门前,许鹏主动冲着一名卫兵问道:“军老爷,我二人听闻怀王颁布招募令,愿投靠跟随,您可知在哪儿报名?” 兵丁转过身,指着城内中街道:“去府衙吏房报名。” “多谢。” “……!”兵丁傲娇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走吧。” 许鹏招呼了一下同行的青年,二人迈步走入城中。 一路上,他们见到长街上,有不少地方都有血迹,还有许多官兵在处理着尸体。 “这里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武装冲突啊。”青年有些发毛地看向四周:“怪吓人的。” 许鹏停下脚步,冲着一位老实巴交的城中百姓询问道:“兄台,我二人初到清凉府,想打探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才轻声回道:“朝廷贪腐成风,据说那皇帝老儿又几次逼迫怀王,想取他性命。而怀王不想束手待毙,刚刚便起兵反了……连知府冯兴也被杀了。” 许鹏愕然,心说这才仅仅五天的时间,任也就起兵造反了?真是一个草率的人啊,但能力却蛮强的…… 稍稍打探了一下,许鹏便知晓了“怀王”当下的处境,目前应该是成功抢下了这座城池,重新掌管了军政大权。 步行了大约一刻钟,二人便一同来到了府衙吏房。 老话讲,地方府衙有三班六房,其中一房,便指的就是这吏房。此部门的功能非常简单,主负责府内的一些官员升迁,惩处,“招聘”等事宜。 说白了,就是人力资源部门。 二人入院后,见到吏房门口坐着一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正喝着茶水,体态慵懒。 八字胡扫了一眼二人:“二位可是看到招募令,而特意赶来的神通者?” “是。”许鹏点头,抱拳道:“我等听闻怀王仁德,且胸怀大志,愿意跟随。” 八字胡停顿一下,正色道:“朝廷腐败,景帝不仁,我们只招募正义的神通者,誓死守卫清凉府,你二人可能做到?” 话音落,许鹏与那名青年的耳中,瞬间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主人,您接到由清凉府星门颁发的任务。】 【主线任务:加入怀王阵营,誓死保卫清凉府,并助怀王成功夺取安平公主墓的神秘传承。】 【胜利条件;怀王最终存活,并取得胜利后,您将会得到巨额奖励,包含星源,经验,珍贵道具等。】 【特别提醒:您如果选择接取任务后,不可叛变怀王,不可放弃任务,不可私自逃跑,不然一定会遭受到死亡惩罚。并且,在任务开始后,敌我阵营会有强制性的对抗规则,即便你不杀人,别人也会杀你。请慎重选择,是否接取此任务。】 【任务难度:一阶星门,SSS级。】 【任务背景介绍:大乾王朝景帝……】 一连串的提醒声,在耳中逐渐消失后,那名五大三粗的青年,便眉头紧锁道:“SSS级的任务,不能叛变,不能放弃,还不能逃跑,并且还有强制性的对抗规则?!这意思是……也许会有击杀积分之类的设定?也就是说,我想摆烂,当个混子,拿个低保奖励都不行?” 许鹏点头:“差不多是这样的。” “那我不接了。”五大三粗的青年毫不犹豫地放弃:“我没参加过这种高强度的对抗玩法,小命要紧,算了,算了……!” 对于很多人来讲,SSS级的星门奖励固然丰富,也充满了诱惑力,但同样伴随着非常高的死亡风险,所以……这个青年果断退出了,放弃了此任务。 许鹏站在原地,心里也很犹豫。 对他个人而言,其实这个星门的任务,吸引力是很一般的。因为他是光明系的玩家,阶段称谓是赤脚医生,参加这种简单粗暴的对抗任务,除了能得到一些星源,经验奖励,个人提升是不太大的。 说白了,就是专业不对口。他更喜欢探索那些与中医有关的古代星门,这样风险小,能得到相关职业道具和技能的概率也会大一点。 这种几百人的对抗,太乱了,也太危险了,并且最终得到的奖励,自己也不一定能用,所以这个星门,其实更适合那些偏向战斗的职业玩家。 不过,他是守岁人,也知道这个星门是跟任也有关的,并且在听完故事的背景介绍后,他很清楚在下一幕中,朝廷是要派兵剿灭清凉府的。 七枪战神的情况很危险啊…… 许鹏停顿一下,立即冲着八字胡中年说道:“我愿意效忠怀王!” “在这里写下你的出身,家乡,名字……。”八字胡指着桌案上的册子回了一句。 许鹏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角色记忆,便在册子上写下了一些信息。 【恭喜主人,您成功接取了清凉府——安平公主墓终局之战的任务。任务开始时间——119:59:56。】 许鹏听到提醒,幽幽地呢喃道:“五天?!” 旁边,那位五大三粗的青年,笑了笑:“兄弟,这么勇的么,这种大规模死人的任务都敢接?” “呵呵。”许鹏笑了笑,没有多说。 “行,那我就撤了,有缘再见。” “好。” 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青年呼唤自己的专属门灵,迅速离开了这座星门。 而许鹏在向外走的时候,却注意到府衙外的长街上,有不少陌生人,都很兴奋地赶往这里。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世界的一大批一阶玩家,应该都接到了这个星门颁布的招募任务。 “刷!” 一阵光辉闪烁,许鹏离开了清凉府,返回了现实世界。 …… 穿着睡衣回到家里后,许鹏冲向自己的卧室:“爸妈,我单位刚刚打来电话,临时要出个差。晚饭你们自己吃吧,我马上得走。” 老爹愣了一下:“什么事啊,这么急?” “就是很急,不说了,我马上就得走。”许鹏在室内换好衣服,拿着自己的书包:“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拜拜。” 在厨房的老妈,一听这话,立马泄气了,饭都不想继续做了:“还有一个菜,就炒完了,这怎么说不吃,就不吃了……!” “辛苦了,你俩喝点,嘿嘿!”许鹏看着厨房的老妈一笑,摆手道:“走了哈。” “注意安全,坐飞机的话,下飞机给我们打个电话。” “知道了。”许鹏小跑着离开了家里。 五分钟后,父母坐在餐厅内,看着满满一桌子为周末家庭晚宴而准备的丰盛菜肴,一时间有点沉默。 “来吧,咱俩吃也一样,喝点。”老爹率先打破沉默。 “一天天钱挣不了几个,还忙成这样,唉。”母亲叹息一声,百无聊赖地拿起了筷子:“你喝吧,我陪你。” …… 楼下。 许鹏开车赶往单位的时候,各种玩家社交群内已经炸窝了。 清凉府开门,招募五百玩家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一般,引起了玩家群体的沸腾。 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规模的对抗任务,有点像三年前的那场争夺战,虽然很多人都不想参与,可却都抱着一种吃瓜的心态,在议论着公主墓究竟有怎样的传承,敌我双方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车上,许鹏拿着手机,拨通了黄维的号码:“头儿,清凉府的任务,我接到了。” “你接到了?!”黄维一怔:“单位就你自己接到了嘛?” “还不清楚,我正在向单位走。”许鹏问:“任也联系你了吗?你知道清凉府的任务细节嘛?” “他已经联系我了,五天后开启终局之战。”黄维停顿了一下:“总部让他来京都。既然你也接到了任务,那马上回去找他,一块来,今晚就要走。” “明白了。”许鹏点头提醒道:“任务是随机发放的,五百个神通者名额,也不知道能被守岁人抢到多少。并且,这一幕没有信物了,也就是说,玩家之间无法流通入门名额。” “这个消息非常关键。”黄维很满意地点头:“你来吧,上层会想办法的。” “知道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许鹏赶到单位,见到了任也和唐风。 “哎呦,师傅?!”任也看见这个木讷的青年,顿时泛起了微笑:“我还活着,这太幸福了。” 许鹏羞涩地挠了挠头:“别叫师傅,怪不好意思的。我也接到了清凉府星门的任务,下一幕……咱们可能要并肩作战了。” “啊?你也接到了?!”唐风很惊讶。 …… 守岁人总部,朱雀城。 望月阁上,那穿着赤袍的男子,双眼凝望着城中的一片夜色,见到有一只纯白色的信鸽飞来。 他抬手,信鸽停在了自己的掌心。 “主人,入清凉府的名额只有五百,且随机发放,名额不能互通。”信鸽竟口吐人言,模样灵动。 赤袍男子,沉默良久:“通知,各地区的星门官,全部来朱雀城议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此战即将打响,此卷临近收尾,大家给我点时间,容我梳理一下线索和剧情节奏,今晚无更。 欠一章,待进入高潮时一并偿还!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一章 博弈开始 沪上,一辆越野车正在飞速赶往机场,除了开车的司机外,车内还坐着任也,唐风,许鹏。 由于黄哥给的赴京命令很急迫,所以三人根本没在单位停留,只碰上面后,就立马上车了。 据说,任也这边刚出门,京都方面就已经帮他们协调好了要乘坐的飞机。这种种细节证明,守岁人总部那边,已经因为清凉府可招募五百玩家的信息,而有了大动作。 车上。 任也惊诧地看着许鹏:“你也接到清凉府的任务了?” “对,应该是你们刚刚离开,清凉府就开门了,可以被玩家匹配到了。”许鹏点头回了一句:“我接任务的时候,也遇到了其他玩家……。” 任也非常在意这个消息,立马追问:“那你详细说说接取任务的过程。” “是这样的……。”许鹏知无不言,脸色郑重的将整个流程叙述了一遍,并且还加了自己的判断:“很显然,这五百神通者的招募是随机的,任何接到星门匹配信息的玩家,都可以接取。同时,也是没有信物的。说白了,只要是有玩家接取了,那就和任务绑死了,不能放弃,也不能把名额转给别人。” 唐风一听这话,表情很上火:“跟我们之前猜测得差不多,但这样就很麻烦了啊。大量散人接取了任务,我们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五百名额的质量。这终局之战一开,我们等同于是一盘散沙,那怎么跟朝廷的大军斗啊?” “我刚才跟头儿通了个电话,咱们总部那边,应该已经有动作了。”许鹏倒是很自信:“我觉得……咱还是要相信总部调配资源的能力,以及那些坐镇大佬的智慧。” “希望总部能反应快点吧,找到有效的办法。”唐风倒也没有给出强烈质疑。 任也思考了一下,突然又问:“鹏哥,我对星门的了解比较少,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星门的匹配机制到底是怎样的?是所有玩家,不分等阶,不分阵营……全都有可能接到清凉府的任务,还是有详细的规则约束?” “这你可以放心。”许鹏立马安抚道:“我接取任务的时候,有明确的任务描述——叫‘一阶星门,SSS级任务’,也就是说,只有一阶玩家可以接取到这个任务,超过一阶的玩家,应该是无法接到匹配通知的。而且,在所有星门中,高阶玩家在进入比自己等阶低的星门时,也会遭受到规则压制,只能发挥出同等阶的战力,我们华夏管这个叫‘天道’规则。” “也就是说,能进这个星门的玩家,大家水平都差不多?”任也立即问道:“都是同一级别的,不会出现大人打孩子的情况,对吧?” “对的。虽然一阶玩家也有强有弱,有一定的‘等级’差距,但大家的水平却是在同一阶段的。简单来讲,幼儿园选手就对战幼儿园选手,小学生就对战小学生,或许有的人‘个子’大一些,‘体格’壮一些,但肯定不会出现大人打孩子的情况。”许鹏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还有,我接取任务的时候,吏房的那个八字胡明确说了,怀王招募的是正义人士,所以……混乱阵营的玩家,应该也无法接到这个星门的匹配通知。我们也不用担心,有很多内奸混进来。” 任也了然,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那还好,起码不用一边想着对付朝廷,一边防着队友捅刀了。不然那样的话,咱就直接投了,完全没法打。” “放心吧。”许鹏再次鼓励道:“我还是那句话,咱们要相信总部大佬的智慧,以及守岁人组织调配资源的能力。” 任也点头附和,但他目前对守岁人组织的了解还是太少,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许鹏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 京都之上,古老的朱雀城。 内院六部的守岁人,此刻都已经忙碌了起来,他们开始频繁走动,频繁交流。 这群守岁人或穿着黄衣,青衣,手里拿着各种资料,快速穿梭在“六大部”的工作区域内,看似凌乱,实则非常有序的在对接着各种刚刚得到的信息。 此刻,你如果站在望月阁上俯视,便会见到灯火通明的古城内,至少有上千人,都在为了一件事儿奔波。 “刷!” 突兀间,一阵璀璨的光辉亮起,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出现在了城门外。 他是刚刚从现实世界,传送进的朱雀城星门。 这位中年身高一米八十多,体态壮硕,面相儒雅,身着一袭黑衣长袍,且衣袖、衣摆处,都绣有金线,瞧着非常华贵。 来到城门外后,这位黑衣守岁人,也没用人领路,只自行走向六部的工作区域内。但周边的守岁人见到他身上的黑袍时,全都集体怔了一下,双眼中闪现过非常惊讶的神色。 守岁人内部等阶森严,表面上分“天地玄黄”四个等阶,而眼前这位黑衣男子,便是地阶大佬。自三年前那场争夺战之后,朱雀城内部已经很少见到这个级别的守岁人了。 据说,他们都在某处星门内,与混乱和邪恶对峙。 黑衣守岁人刚刚走入城内,望月阁上便射来一道白光。 他驻足停滞,抬手接取。 一张纯白色的信纸,已经落在了掌心。 黑衣中年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调动北方各区各部,通知已经接到星门匹配提醒的一阶守岁人入门。只有一个要求,有序且尽快接管清凉府的任务接取。” 一眼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后,黑衣中年抬头看向了高耸入云的望月阁,便恭敬地抱拳行礼。 那阁楼上住着的赤袍男人,就是守岁人组织的“天”,是大家唯一认可的领袖,更是华夏唯一的一位执门者。 大约过了二十秒后,又有两位黑衣守岁人,出现在城门外。 二人相互交流两句后,便一同迈步走入城中。 “刷刷!” 这时,两道白光再次射下,二人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后,也纷纷恭敬的冲着阁上行礼。 望月阁上,赤袍男子盘坐在蒲团上,目光徐徐扫过一张张信纸,似乎正在思考。 …… 东北,奉天市。 一处区级的守岁人单位内,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坐在办公室内值班。 “老妹儿啊你等会儿啊,咱俩破个闷儿啊,你猜那我心里儿啊,装的是哪个人儿啊……!” 他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哼着小曲,一副懒散的模样。 此人叫王培,是这个城市中的一阶玩家,也是一位黄衣守岁人。 两天前,他刚刚游历过一个星门,身心俱疲,此刻正处于休息时期。 【帅气的主人,雪宝宝提醒您,我匹配到了新的星门——一阶清凉府星门。那里有合适您的任务派发,您是否选择游历?】 正在哼着小曲的王培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怎么又来?” “滴玲玲!”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王培坐起身,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按了接听键:“喂,头儿?” “几个人在值班?”区域负责人直言问道。 “就我们二组在值班啊,怎么了?”王培拿起了枸杞水。 “询问所有值班成员,轮休成员,有哪位一阶玩家接到了,一个叫清凉府的星门任务……。” “噗!” 王培喷了口水:“我……我刚才好像接到了。” “你接到了?给我说准确的话!”区域负责人急迫地回应了一句。 王培再次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用肯定的语气回道:“没错,我确实接到了。” “王培,起立!”对方语气严肃地命令道:“马上记录任务细节……!” “是!” 王培没问原因,也没有打断,只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开始记录上层给的临时任务。 …… 五分钟后。 王培消失在了值班室,进入清凉府星门。 在城门前军老爷的指引下,他如许鹏一般,快速赶到了清凉府衙的吏房门前。 此刻至少有三四十名接到匹配提醒的玩家,在八字胡桌案前的空地上进行排队,准备听取任务细节,再选择是否接取。 来到队列中央位置,王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直接从腰间拽下守岁人独有的无字碑,突然喊了一句:“有认识它的嘛?” 喊声响彻,队列内的人全部扭头。 “又来了一个守岁人?!” “兄弟哪个地区的啊?” “……!” 一时间议论声在人群内响彻,有不少人上前询问。 王培拿着无字碑,再次呼喊:“同事,我要找同事,有无字碑的迅速出列!” 十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后,竟然没有问王培缘由,也按捺住了心里的不解,只看着那闪烁着微光的无字碑,就直接迈步出列了。 对于守岁人这个群体而言,无字碑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让双方持有人,瞬间产生信任的重要信物。 十几个人出列后,王培立马吩咐道:“我是奉天市,铁南区的黄衣守岁人,我叫王培。刚刚我接到上层命令,需要我们对这里进行管控……。” 他大概用三分钟,详细阐述了上层给与的任务。 那十几名听懂的守岁人,立马点头附和:“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劝阻,劝退!” 王培立即回应道:“我来说,你们维持秩序。” “好!” “那我去门口吧。” “城门交给我。” “……!” 十几名守岁人,同样不问缘由,不问细节,只听完王培的口述后,便各自找到各自的定位,忙活了起来。 王培站在八字胡的左侧位置,抬手冲着那群站在原地排队的玩家喊道:“大家听我说,我是守岁人。我现在接到了上层的命令,代表守岁人组织,请求各位秩序阵营的玩家……能暂时停止任务接取,为守岁人腾出名额。你们可能有人已经清楚了,这个星门的难度非常大,死亡率也非常高……普通的散人玩家,在不抱团的情况下,胜率也很低……这样,大家先跟我来到门口,我详细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星门的情况……。” …… 同一时间。 贺先生也接到了上层的命令,并且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姚森:“取消绑架任也父亲的行动,你回来吧,我们有别的事儿要干。” “好。”姚森立即回道。 沪上。 李彦在复活后,又在一个太平间内偷了一具尸体,随后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往了一处诈骗商会的联络地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二章 请问,还有公平可言吗?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任也刚刚离开星门的那一刻。 高位格星门——大乾王朝,皇宫,御书房。 宫灯摇曳,铺着黄布的桌案上檀香袅袅,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清香。 大乾景帝穿着龙袍,体态慵懒地坐在龙椅上,左手托腮,表情平静。 他大约五十岁左右的模样,却不见衰老之态,发丝黝黑,腰杆笔直,俊朗且儒雅的五官,让他看着很有亲和力。 台阶下,天监司的领袖,大乾王朝的国师,此刻身着一袭白袍,正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面对国君时,背着双手,体态非常松弛。 “陛下,清凉府返回的四名暗子,都已经‘休息’了。”国师稍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景帝说道:“我刚刚再次推演了一下,却依旧无法看清楚安平公主墓的第九层,也无法算出那位‘天外来客’,究竟与神州有着怎样的渊源。天机不显,贫道着实参悟不透。这清凉府原本只是一小秘境之地,且天道规则繁杂,又如何能引来这样的大神通者呢?” “如果你对上那位大神通者,胜算几何?”景帝托腮问道。 “看不见,也推演不出,自然毫无胜算。”国师缓缓摇头。 这偌大的御书房,就只有皇帝与国师,那些原本贴身伺候的宫女与太监,竟都退至殿外百米远候着。 许久的安静过后,景帝端起茶杯,停顿一下说道:“你替朕草拟诏书,命长陵提督,一日内拢兵五万,备好粮草,以及攻城辎重后,便立即向上虞县进军。同时,天监司要密发招募榜,暗中集结三千名外来的一阶神通者,在上虞县与五万兵马汇合。五日后,一同进攻清凉府,夺回人皇印,也一定要活捉……我那子贵侄儿。” “起兵数量与招募神通者的人数,如此详尽,陛下,这是感受到小秘境之地的天道规则了?”国师问。 “……!”景帝缓缓点头。 国师斟酌半晌道:“陛下,那长陵提督是三阶神通者,即便能进入这清凉府的小秘境之地,也会被种种规则限制。” “换将。朕没打算让长陵提督郑广才领兵,这小秘境之地,用他是大材小用。”景帝抬臂喝茶,脑中却迅速搜索大乾王朝的后起之秀,并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名字:“去年有三府的都督,曾共同向朕举荐一人。” “一阶神通者——左玄?”国师笑问。 “升左玄为长陵总兵,率军五万,剑指清凉府,征讨反贼。”景帝起身道:“三千名外来的一阶神通者,由那四位暗子统帅,你挑一人为主将。五日后,大战开启,朕要在日落西山前,听到捷报。” “微臣领命。”国师微微行礼。 话音落,一道清光浮现,国师凭空消失在了御书房。 一炷香后,国师在天监阁上起罗盘,传命天监司的道士,在京都各地暗中密发招募榜,并悬以重赏,欲召集三千名外来的一阶神通者,准备进攻清凉镇。 同时,他又以秘法送信,传令于长陵提督郑广才迅速拢兵。 …… 离门一个半小时后。 任也,唐风,许鹏三人已经坐上了飞机,而且还是公费报销的头等舱。这一度让三人对守岁人这个单位,有了非常强烈的归属感。 在往机场赶的时候,任也已经得知妹妹和老爹都去了京都,但他打过两次电话,对方都没接。 “呵呵,你别担心了。”许鹏看出来任也的担心,立马出言劝说道:“闫总和头儿,这几天都在贴身保护你老爹和妹妹,在总部那边,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嗯,这俩人……平时也这样,动不动就不接电话,得用脑电波联系。”任也笑了笑:“行吧,睡一会就能看见他们了。” 旁边,唐风坐在宽大的头等舱座椅中,伸手摸了摸胸口:“这突然……没有了那俩羞羞的东东,我怎么还感觉空落落的,不是很适应。” 没人搭理他。 唐风端起空姐递过来的饮品,扭头看着任也问:“你说李彦……这时候在干嘛?” “你想他了?!”任也心里正在想着终局之战的事儿,懒得与其谈论这个话题:“你要想得受不了,飞机一起飞,你就去厕所。” “讨厌~!”唐风翻了翻白眼,优雅地交叠双腿:“呵,多了一条……也不是很舒服,中指无处安放啊。” “你是真的精神病。”任也无语。 “哎,哎……出大事儿了。” 就在这时,许鹏很少见地惊呼了一声,甚至还骂了脏话:“卧槽,不会吧?!” “怎么了?”任也扭头,见到许鹏正拿着手机,表情很震惊:“你看到什么了?” “你们看看。”许鹏指着手机屏幕道:“我所有的玩家社交群全炸了。” 任也闻言看向手机屏幕,见许鹏手指滑动间,正有一大堆文字信息滚动。 “听说了嘛,兄弟们?混乱阵营的很多玩家,都匹配到了一个SSS级的一阶星门任务。” “刚听说啊,好像是一个叫大乾王朝的星门,派发任务的单位叫天监司。我听说,竟然有五千个SSS级的任务名额,卧槽,这也太吊了!” “别吹牛批了,哪有五千个名额?我刚刚问完一个混乱阵营的朋友,总共就三千个名额,而且自由阵营,秩序阵营的玩家都匹配不到。” “我确定,是三千个名额。” “+1!” “上上楼的那个,这是正义人士的社交群,你竟然跟混乱阵营的那帮疯批交朋友?群主,我怀疑他是卧底,给他踢了好嘛?” “对,叉出去。” 很快,群成员-1。 “哎,刚才大家讨论的那个清凉府星门,好像也有五百个SSS级的任务名额。你们说,这俩星门会不会有对抗性啊?应该会是联动关系吧?”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阵营对抗的关系。唉,我大守岁人又难了……五百打三千,怎么赢啊?正义想胜利一次,就这么难吗?” “为守岁人祈福啊,祝他们出征则必胜!这帮家伙虽然有点迂腐,刻板,但没有他们……哪来的规则啊?挖矿都会被那些疯批盯上。” “为守岁人祈福!” “……祈福!” “……!” 一连串的信息闪过,任也,唐风,许鹏三人一脸懵逼。 各种社交群内的信息,几乎全都在讨论大乾王朝和清凉府两个星门的事情,甚至就连一些国外的玩家群,也在疯狂热议。 不少自由阵营的组织,也一时间无比活跃了起来。 对抗开始,意味着秩序和混乱的各种资源调配,也会影响到很多玩家,很多势力。 “许先生您好,飞机马上起飞了,请您关闭电子设备。” “好的。”许鹏木然点头。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任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按了接听键,并且语气有些结巴:“喂,黄……黄哥……你听说了嘛?” “看来……你也听说了?”黄维知道任也话里的意思,立马用确定口吻说道:“我们这边接到确切消息,混乱阵营那边的招募名额是三千人,招募地点是大乾王朝天监司,任务内容还不清楚,但很快就可以打探到,也肯定与进攻清凉府有关。闫总问了一下总部,那边说……铃铛会,路边狗,掠夺者联盟等十几个组织,已经开始大规模调动资源了。甚至就连……很久都没什么消息的灵修会,也有异动。” 如果说,刚才任也还不太相信群里的各种消息,那此刻听到黄维的通知后,他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先生,您需要关闭一些电子通信设备。”空姐再次提醒了一句。 “哦,好……!”一脸凝重的任也,低声冲着电话说道:“我们马上起飞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见面说吧。” “嗯,先这样。” 二人结束通话,任也关机。 “嘭!” 一声闷响,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座椅上,情绪多少有点崩溃地骂道:“这特么公平吗?这还有王法可言嘛?!五百打三千,凭什么呢?这完全不合理啊。” “我也想不通。”许鹏也是木然摇头:“招募名额的数量差距这么大,这让我们怎么赢?你就是太上老君扔下来的绝世传承,也得给我们一丢丢能胜利的希望啊。” 旁边,性格多变的唐风,此刻也目光凝重地看着天花板:“为什么双方的招募人数差距这么大呢?” 五百对三千的消息,让任也等人的情绪有点崩溃。 只不过,他们现在都还不清楚,大乾王朝不光要暗中招募三千名一阶神通者,而且还准备起兵五万,进攻清凉府,征讨怀王叛军。 这个消息传到任也等人的耳朵里,那估计他们三个,可能会当场就从天上跳下来吧。 …… 沪市。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楼内,李彦扭头看着四周环境,不由得感叹道:“这里的变化很大啊……!” 不多时,一名青年拿着一块刻有“财神”二字的金制令牌返回,模样恭敬地说道:“小战狼先生,我向上层汇报过了,您可以去京都的十号当铺,那里的负责人会等您。” “……你们这里的商会负责人是谁?他在吗?”李彦问。 “我们这里的负责人叫影子,她几日前就已经去京都了。呵呵,我也联系不上。我们头神神秘秘的,而且脾气很不好。”青年笑了笑。 “我现在是附身在一具尸体身上,你找个可装载魂魄的法器道具,安排一个马上就能走的航班,我要去京都。”李彦不容置疑地说着。 青年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 “怎么,有难度嘛?!”李彦问。 “……现有的航班应该已经没了。”青年思考一下:“不过问题不大,您这么急,我可以帮您申请一架总部集团的商务专机。” 不管是在星门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诈骗商会可能别的没有,但就是有钱,有源,有人脉。 一个小时后。 这名诈骗商会的青年,手里捧着个冒着荧光的骨灰盒,迈步走上了一架小型的商务专机,并直飞京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三章 道具可以带吗? 深夜,23点左右。 从沪市飞来的民航客机,在京都机场缓缓降落。 任也三人都没有行李,很快就来到了接机口,并见到了“久违”的闫总。 “闫总,我黄哥呢?”任也没有看见自己的伯乐,心里很好奇地问。 “总部已经彻底动起来了,他临时有别的任务。”此刻的闫多多,少了几分不急不缓的优雅感,也多了几分急躁,他扭头看向许鹏:“你已经接取了清凉府的任务,对吧?” “是。”许鹏点头。 “你马上去总部报道吧,就现在,我单独给你安排一台车。”闫多多看着他:“各地区的负责人,以及接取清凉府任务的守岁人,在短时间内都会赶到总部。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接近一阶满级了吧?” “报告闫总,我五个月前,就是一阶满级玩家。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阶段任务太过严苛,需要不停尝试毒虫,草药,还要成功研制出一款治疗重疾的良药的话……那我应该早都晋升二阶了。”许鹏脸色郑重地回。 “嗯。”闫多多缓缓点头:“去总部吧,应该有更重要的担子给你。记住了,多跟各地区的负责人,以及接取任务的玩家交流,尽快熟悉起来。” “是!” 二人沟通完毕,许鹏单独乘坐一辆越野车离开,而任也,唐风,则是和闫多多共同乘坐一辆车,快速离开了机场。 车内。 任也冲着闫多多问:“我爸和我妹呢?” “他们白天出去逛了,玩得挺累的,这会应该休息了。”闫多多脸色凝重地看着他:“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聊完,你就可以回去见他们了。” “好。”任也点头:“你问。” “是这样的,总部现在对清凉府这个星门的了解,仅限于你之前递交上来的报告。”闫多多伸手打开一个很小的平板电脑:“我现在连接总部那边,他们实时记录。你简单口述一下第二幕的大致情况,挑重要的机制说,我们要分析一下。” 对于简洁汇报这事儿,任也属于是轻车熟路了。他以前去局里开会,汇报案件时,已经点亮了这个技能。 大约用了十五分钟,任也便概述了进星门的这五天经历。 说完,闫多多关了平板电脑问:“就以你的经历来看,终局之战中,敌我双方被招募的玩家,在集体进入星门后,是否和你们一样,也会扮演某个角色,并且拥有某种专属的神异和道具?” 任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仔细思考后,摇头道:“我估计不是这样的,他们应该就是以外来人的身份入场。星门最多能给他们一个名字,一身衣服,以及一个简单的身份背景而已。” “好,那被招募的敌我双方玩家,可以携带自己的神异道具入门嘛?”闫多多又问。 这个问题很尖锐,完全需要自己判断…… 任也不想误导闫多多,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经历,才郑重回道:“我觉得应该是可以带入神异道具的。” “你是怎么判断出这点的?!”闫多多表情好奇。 任也坐直了身体,详细回忆道:“我们在公主墓的第八层,看见了一群死尸,就是我刚才讲的那群盗墓人。他们总共有216人,也是以被招募的方式入门,并接取了相关任务。我们在其中一个玩家的尸体上,发现了一本现代日记。据这名玩家记载……这些被招募者并没有在星门中扮演任何角色,他们就像是一群雇佣兵,临时帮狗皇帝做事儿。自己的职业传承神异,道具神异,都是可以使用的。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讲,那这一次的招募应该也一样。我觉得,最多,大乾王朝会给他们一些集体性的进攻道具……比如说战马,攻城器械等等。” “我了解了。”闫多多点头。 旁边,长相帅气的唐风补充了一句:“但我估计,原有的9名清凉府星门玩家,包括怀王党四人,朝廷党四人,还有消失的王妃……应该依旧以角色扮演的形式存在,无法使用自己的传承职业神异,以及自带的神异道具,只能用专属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思路就打开了。”闫多多回:“总部的兵部,有一群智囊大佬也在推算,他们得出的结果,跟你们说得差不多。” “什么意思,什么格局打开了?”任也问。 “我问你,一个春风如意图的存在,能提升一名玩家多少战力?”闫多多问。 任也瞬间怔住。 “玩家固然重要,但道具也同样重要。如果玩家可以自带道具的话,这会大幅度提升我们的战斗能力。”闫多多看着二人,一字一顿:“所以,我们现在要搞军备竞赛。” “卧槽,总部真的是人才济济啊,这种空子都能钻嘛?!”任也大喜过望:“直接给我搞个神器道具,那不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你在想屁吃?神明都不显世间,又去哪儿给你找神器去啊?”唐风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怀王”:“而且,你难道就不会举一反三嘛?星门对招募玩家有什么硬性要求?大哥,只有一阶玩家才能接到这个任务啊!稍微用脚指头想一想,那破坏星门规则,超过一阶星门威力的道具,就一定是被禁止带入的,或是被天道压制的。不然……他们只招募一阶玩家的意义在哪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智商优越感。 “我不就是比你少进了几次星门嘛?经验有点欠缺嘛?你个无卵之人又装起来了?”任也翻了翻白眼:“你说,我能告诉闫总,你在花园里……!” “宝儿,别说了,行吗?”唐风优雅地捂住了他的嘴。 闫多多倒是对任也很耐心,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用最简洁,最直白的话解释道:“星门是极致公平的,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一阶星门对应的就是一阶玩家,如果有某个人,或者是某个道具的战力值,高过了一阶星门的极限,那就要受到天道的压制。这是不可逾越的规则……当然,在现实世界,这个公平就没有了。” 任也点头表示理解:“比如人皇剑,人皇印,包括公主墓第九层的那个天外来客等等,他们不管位格有多高,阶段有多高,只要在清凉府的星门中,那爆发出的战斗力,都不会超过一阶星门的极限,对吗?” “对。” “那为什么,那群盗墓者的阶段都很高,却也可以在安平公主墓中,施展超过一阶星门极限的神异呢?”任也举一反三地问。 闫多多陷入沉思,猜测道:“或许,在那个年代里,清凉府星门的位格还很高。也或许,公主墓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高位格小星门,只是因为等你……而降格了。” 任也若有所思。 “好吧。”闫多多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任也:“到前面,我让司机停一下,派人送你回年轮酒店,去见见你妹妹和老爹。” “闫总,你去哪儿?” “我要去搞军备竞赛。”闫多多轻声回应道:“去找诈骗商会的人,买一些附和古代星门规则,且不违和,不超过一阶极限战力,也适合防守的道具。” “又是诈骗商会?”任也有些惊愕:“他们的能量这么大嘛?我们堂堂官方组织,还要去他们那里买‘军火’?!” 闫多多神秘一笑:“千万不要小看诈骗商会,这个组织非常古老且神秘。最原始的诈骗商会,是在星门中兴起的,而不是现实世界。” “星门中兴起的是什么意思?”任也不明觉厉。 “慢慢你就知道了。”闫多多插手看向他:“而且,我们在某些资源运作上,要比诈骗商会弱很多。比如,他们可以跟混乱阵营的势力交朋友,做生意,互通有无,但我们却不行。自由阵营是介于秩序和混乱之间的,上通下达,资源流通量非常庞大……再加上这帮奸商虽然张口闭口都是生意,但却讲信誉,所以……很多事情上,我们也会与其合作。” “哦,是这样。”任也缓缓点头,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那上次暗中帮我的那位影子,她在诈骗商会的级别很高嘛?你们有查出来,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嘛?是因为我的外形……?” “她是沪市的总负责人。我打听了一下,她好像是这一届总会长的徒弟,地位很高的。”闫多多不想听任也吹牛逼,所以打断着回道:“而且也是诈骗商会内部,重点培养的天才玩家。至于她为什么帮你,我也想不通。难道,有恋劳改犯的癖好?” 任也思考半晌:“那我先不回酒店见老爹和妹妹了,你带我一块去诈骗商会那里,长长见识。” “也行,我们要去市郊。”闫多多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西服上看不见的灰尘:“诈骗商会的总部,叫十号当铺,一会你就能看见。” “十号当铺?!有点意思。”任也莞尔一笑。 …… 高阶星门,大乾王朝疆土——长陵府。 景帝的密诏一到,长陵府提督便暗中拢兵,准备粮草辎重。 不多时,一张征召挑夫,帮忙运送物资的官府告示,便贴在了长陵府外的城门上。 这张告示中许诺的工钱不算少,不少周遭的农夫,都特意前来观望。 边疆之地,地广人稀,每次朝廷用兵,都会征招大量的农夫帮忙修筑工事,运送物资等等,所以对当地的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几张方桌摆在告示下面,一群官老爷围坐地喝着茶水,正在挑选年轻力壮的农夫。 不远处,一位长发披散,身材枯瘦的独臂男子,此刻站在官路上,目光时而迷茫,时而聚焦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他似乎来过这里,似乎又忘了这里的一切。 独臂男子的穿着打扮,宛若一位饥饿到了极致的乞丐。他衣衫褴褛,还浑身散发着馊味,腐臭味儿…… 男子迈步前行,来到了告示旁,酝酿很久后,才口齿蹩脚地问道:“……朝……朝廷征招挑夫,去哪里,是为何?” 兵丁皱眉扫了他一眼:“乞丐不录用,滚开!” 旁边,一位好心的大婶,看着披发的独臂男子,轻声道:“乞儿,你就不要应召了。朝廷要打仗了,要向清凉府用兵,征讨怀王。你这般虚弱,会死在路上的……!” “我……我不是乞儿。”独臂男子怔了许久,再次冲着那名兵丁说道:“我有力气,我可以干活。” “你个独臂的乞儿,听不懂人言?!”兵丁大怒,指着地面上的一块大石头喝问:“就你这废物也想吃官粮?你有力气,那能搬起来它嘛?” 独臂男子看向那块硕大的石头:“我若搬得动,可以应召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四章 准备拉偏架的猪先生 凌晨左右。 数辆越野车从市区,行驶到了京郊的大学城附近。又按照导航开了一小会,车队才停滞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院门前。 车内,闫多多看向任也和唐风:“我们要见的人叫猪先生,我以前也没有和他接触过。一会你们不要多说话,旁听就行。” “明白。” “好。” 二人点头,一块跟着闫多多下了汽车,而其余的守岁人,则是全部在车内等着。 三人一同来到门前,闫多多按了门铃。 过了一小会,一位身着布衣,年纪约摸着有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从里侧推开了小院的门:“是守岁人的闫总嘛?” “对。”闫多多点头。 “请进。”青年满脸堆笑地让开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迈过很高的门槛,在青年的指引下,走向了位于小院中部的一间房屋。 任也跟在闫多多身后,双脚踩着地面上铺的青石板,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他发现这是一处三进的四合院,建筑风格偏向徽派,只不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崭新的气息,很像是新盖的房屋,缺了一点古典的韵味。 走了大概不到三分钟,众人来到一间明亮的客厅内,青年穿着长衫,用古代商人的方式行礼:“三位稍等一下,猪先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会请你们进去。” 闫多多面无表情地点头:“好。” “请坐。”青年指了指休息区的木椅,木桌,扭头喊道:“小风,给客官看茶。” 三人落座后,这里的人为他们准备了一些茶水和点心,看着态度非常客气。 …… 掌柜房内,灯光明亮。 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木椅上,此刻正在打着电话。 他胸前挂着一颗成色极其罕见的天珠,右手撵着一串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手串,身体背对着正门,冲着手机说道:“不不,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是,混乱阵营的详细人员配额数据。三千个名额,散人占了多少,路边狗,掠夺者联盟,铃铛会,灵修会这些组织,又各自占了多少名额。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开过会了,都有哪方面的人参加了……我给你六小时的时间,上述问题,你只要弄清楚一半,那你还是你;如果少于这个指标,你下课,我换人;如果超常发挥,我准许你参与门内的通商,就这样……。” 电话挂断,中年立马接起了第二部正在响铃的手机:“怎么样?呵呵,铃铛会给出了这么离谱的价格嘛?哦,他们是代表参与此星门争夺的所有势力嘛?这么说……他们那边应该已经开过会了……嗯嗯,你先不要着急答应他们。有五天时间,再等等,让信息和资源飞一会。” 闫总三人在外面等着,可这位中年男人却一点都不急。他先是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又独自思考了一会,这才喊道:“请客人进来吧。” 片刻后,闫多多,任也,唐风三人走进了掌柜房。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表情略显惊讶。 中年身着一套缎料极佳的黑色袍子,头戴一顶瓜皮帽,帽中央的位置,还镶嵌了一块色泽饱满的翠绿玉石。 他体重至少也得有二百六十斤往上,长相富态,往椅子上一坐,像一尊笑呵呵的弥勒佛。 中年右手撵着手串,胸前挂着天珠,整个人真就像是一个古代的微商,除了桌上摆放的一些电子设备外,他完全没有一丁点现代人的气质。 “原来是这个猪先生啊,”唐风也愣了:“我还以为……他是那个朱呢!” 没错,眼前的这位男子,就是诈骗商会中赫赫有名的猪先生,也是现任会长的二弟子。他并不介意别人以“猪”称呼自己,且在十二生肖中,猪也有代表财的意思。 “您好,猪先生。”闫多多迈步上前,伸出了手掌。 “您好。”猪先生起身与闫多多握手,轻声招呼道:“各位,请坐。” 简单寒暄一下,双方谈起了正事儿。 猪先生坐在里侧,动作行云流水地摆弄着茶具,满脸都是笑意,却不先开口说话。 闫多多体态端庄,话语简洁:“猪先生,我们礼部的同事应该跟您有过接触。您知道,我们来这里的诉求吧?” “是这样的闫总,我们内部刚刚定过这次星门争夺战的通商原则。有关于,秩序和混乱的双方势力信息,我们是不售卖,不流通的。这一点双方都一样,很公平。”猪先生的胖脸,笑得跟菊花一样:“但是,我们可以出面,帮你们进行保护性的信息收购。有很多小组织,现在已经关注你们两方人马了,甚至已经拿到一些重要的情报了。只要你给的价格合理,我们就可以帮忙把有关于守岁人的情报买回来,进行封存,这样就不会流入混乱阵营那边。” “有关于铃铛会,灵修会等混乱阵营的信息和情报,价格不是问题。”闫多多直言道:“我们在这方面批了很多预算,全部可以用星源支付。” “呵呵。”猪先生一笑:“铃铛会在湘江的二阶玩家老贺,就是那个唱戏的,他刚刚从京都市郊离开,并且去了东北。我的线人说,他正在联系已经接取了大乾王朝任务的散人玩家,准备整合他们,或者直接吸纳进铃铛会。最晚今天凌晨三点,我会查到唱戏的都跟谁接触了……。” “你开价。”闫多多回。 猪先生望着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任也和唐风听到这话,心里本能喊出了三个字。 好贱啊! 你不卖,你说得这么详细?! 猪先生将茶杯推给三人,体态松弛的冲闫多多说道:“原则就是原则。诈骗商会在这个星门争夺战中,绝不会向你们双方,透露敌对势力的关键情报。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要生存,就要讲信誉,讲尺度,卖这种消息,一定会在现实中引起混战,也会死一片人……假设,我们卖给铃铛会一个重要情报,他们又根据这个情报,袭击你们,导致大量守岁人在没进门之前,就全部被杀死……那你们官方会怎么想?你们一定会盯死我们,玩命地报复。这对经商而言,除了能赚一点眼前的利益外,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我告诉你,我知道一些情报,但却不卖你,这样你才能放心,不是吗?”猪先生温文尔雅,寥寥几句话,便把一个商人的智慧和油滑,体现得淋淋尽致。 “有关于守岁人的情报,你知道多少?你怎么保护性收购?”闫多多问。 猪先生停顿了一下,突然将目光看向任也:“呵呵,知道多少?其实也不多。我就知道……眼前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此次争夺战的第一核心人物,他就是大乾怀王。”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怔住。 猪先生笑吟吟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叙述道:“你应该是晚上八点十分左右,离开的清凉府星门,但没有在沪市的青辅区单位做任何停留,直接乘坐南航的末班飞机,飞到的京都。同行人员有三个,一个是旁边的这位,一位是叫许鹏的一阶守岁人。你上飞机之后,自由阵营的一个小情报组织,就在贩卖你的出行信息,且一个活跃在廊德地区的散人玩家组织,曾接到过灵修会的巨额悬赏。他们开出了一个天价,想让这个散人玩家组织,袭击军事单位……再动用神异,把你们的飞机,从天上打下来。” 猪先生的话,就如惊雷一般,在任也的耳中不停回响。 对方说得太过精准与凶险,甚至让任也不自觉地想了一下,如果飞机从天上掉下来,那自己会怎么样?估计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吧…… 猪先生看向闫多多,一语双关:“守岁人的反应也很快,那几个意图袭击军事单位的玩家,还没等动手就直接消失了,现在……应该已经被你们关进监狱了吧?” 闫多多内心也很惊诧,他感觉诈骗商会在情报方面的能力,有点过于危险。 “你们双方的核心情报,绝对不会在诈骗商会中流通。但如果你想进行保护性的情报收购,我们是可以帮忙的。事情过后,我们公布情报内容,你们结款。当然……这前提是,你们要很信任我,不怕我作假。”猪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我回去申请一下。”闫多多思考半晌,直言问道:“我们还需要很多神异道具。几个要求:第一,必须契合古代星门,不会因为过于违和,而被星门排斥;第二,神异道具最好是偏防守,能配合城池,配合复杂地形,偏古代作战用的,有群体效果更佳;第三,道具的使用范围,必须适合一阶星门;第四,批量购买的神异道具,有一定的溢价没有问题,但是你们不能再卖给铃铛会了……。” “你说的每一条,我都能办到,但这些条件加一块,就不太好办。”猪先生稍稍停顿:“你先回去等消息,我需要调配一下资源。” 闫多多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现在没有一些样货嘛?我想看看。” “没有,一件都没有。”猪先生摇了摇头。 闫多多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却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起身说道:“好吧,请你尽快联系我们。” “一定,一定。”猪先生抱拳起身,双眼看着任也,突然来了一句:“小兄弟,你的起点很高啊。现在有很多大人物,都在为你奔走……呵呵。” “是嘛,我怎么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任也挠了挠头。 “哈哈,您三位慢走。”猪先生也没有送他们的意思。 寒暄两句后,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地离开了小院。 来到门口处,任也刚要上车,却见到不远处有一位青年,竟然捧着个骨灰盒下了车,且步伐很快地走进了院子内。 “走啊。”闫多多喊了一句。 任也莫名感觉那个骨灰盒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但他也没多想,只跟着闫多多坐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 闫多多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景色,突然来了一句:“诈骗商会的资源积累,是非常恐怖的,而猪先生竟然说,他们一样符合清凉府星门的神异道具都没有,我觉得这不正常。诈骗商会,很可能倾向于帮助混乱阵营,甚至双方的上层,已经有过暗中接触了。” “我也有这个感觉。”唐风立马补充一句:“我能感受到猪先生身上有很强烈的欲望,而且……还有一种对我们很排斥的情绪。” “同感。”任也表情有些忧虑:“但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他们放着官方组织不去合作,为什么偏向帮助混乱阵营呢?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平衡。”闫多多稍稍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能拿到清凉府星门的传承,就会是华夏第六位隐藏职业的玩家,潜力难以估量。作为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组织,自由阵营,他是不希望哪一方过于强势的。只有平衡,生存空间才会越舒服。” “犹X人?一个职业影响有这么大嘛,”任也不解地问:“甚至会打破平衡?” “在上一次的争夺战中,自由阵营横空出世了一位学者系的玩家,大家都管他叫作家。这个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争夺战的胜败结果,你说……这影响算大嘛?”闫多多反问。 任也沉默。 “稀有职业太少了。再真实一点说,如果不是因为清凉府星门的传承,几乎可以肯定是稀有职业,你觉得……哪个领导会为了你调动这么多资源?!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守岁人在为你熬夜啊。”闫多多有些担忧:“如果,诈骗商会倾向于帮助混乱阵营,那我们劣势就更大了。本就是五百打三千,如果诈骗商会再为对面提供大量神异道具,你们将面临的困难会更大。” …… 古风小院内。 李彦借着诈骗商会为他准备的尸体,从骨灰盒中飘出,借尸还魂。 十分钟后,他换了一套衣服,迈步走进了餐厅。 餐桌上,火锅冒着腾腾的热气,猪先生坐在次座,主动起身喊道:“欢迎前辈,莅临指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五章 李彦的牌面(加更) 李彦这次“附身”的尸体,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长相还蛮帅气的。 鬼知道诈骗商会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尸体的,并且在几个小时内,就能运到这个小院,供李彦使用。 餐厅里,体态胖得跟一个球似的猪先生,先是抱拳行礼后,才让开身位招呼道:“您请上座。” 李彦也不客气,大咧咧地走到了餐桌旁边,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老北京火锅,好久没吃过了啊。” 猪先生坐在旁边:“您有多久没回来了?” “有八年多了。”李彦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开始搅拌麻酱。 猪先生一脸的恭敬姿态:“这八年多,您都在星门里嘛?什么任务这么长啊?” “到了我的阶段,本就是以星门为主了,回来无非是看看老朋友。”李彦淡淡地回道:“怎么,你要查我户口?”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老门中的同行很是少见,更何况您还拿着财神牌子,我有点意外。”猪先生端起茶杯,很直接地问道:“我可以看看您的财神令嘛?” 李彦微微调动了一下意念,一面巴掌大的金制令牌,便出现在了手中。 他如丢弃垃圾一般,胡乱扔在了桌上,抬起筷子,继续搅拌麻酱。 猪先生仔细检查了一下令牌,表情非常震惊。 这诈骗商会最早起源于星门之中,成员数量非常庞大,且在许多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星门中,也都有自己的办事地点,历史更是悠久到无法追溯源头。 据说, 据无法考证的传言讲! 古老的诈骗商会创始人,就是一位神明,祂是掌管世间财物,庇佑商道繁荣之神。 当然,这种传言根本没有任何辅证,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星门史料记载,都只是玩家之间的谈资而已。 不过,近代在现实世界中崛起的诈骗商会,确实是老诈骗商会中衍生出的分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也是从老商会中退出来的,他沿用了老商会的发展手段,运营模式等等,慢慢带起了这个强大的组织。 这些信息都是有据可查的,守岁人总部也有详细记载,只不过需要很高的级别才能查看。 现实世界中的诈骗商会成员,习惯以“老门人”来称呼老商会内的前辈。双方虽然在客观上是两个组织,但却有一脉同源的情谊。 李彦手里拿着的金制财神令,在老门中也非常稀少,这也代表着他在老门中,拥有着非常尊贵的地位,是被册封过“财神位”的大佬。 这也是为什么,李彦只找到沪市的一处联络地点,对方就能调动这么多资源,甚至不惜去犯罪,去偷尸体,也要把他接到京都来的原因。 餐桌旁,猪先生看完财神令后,便恭敬地放在了李彦面前:“前辈,怎么称呼您?” “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小战狼,或者李彦也行。” “好的,李前辈。”猪先生微微点了点头:“您看,您还要吃点其他的不?我师父吩咐过,您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这就挺好了。”李彦搅拌完麻酱,便开始下肉下菜:“最近他妈的很倒霉,掉到一个星门里出不来了。天天都在提心吊胆的过任务,好不容易能出来几天,就想着找个舒服的地方,蹭口饭吃。呵呵,你不烦我吧?”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这小庙能迎来一位财神,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猪先生非常认真地说道:“您只要愿意,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呵呵,谢了。”李彦夹起毛肚涮了涮,竟然反客为主:“来啊,你也一块吃啊,自己吃火锅是很可怜的……。” “好,好!”猪先生抬臂,主动为李彦倒酒。 “咣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跑堂的小伙冲了进来。他看到猪先生竟然在给一位陌生人主动倒酒,心里还是蛮震惊的。 要知道,猪先生虽然给人的感觉很礼貌,很客气,像个温文尔雅的商人,但实际上骨子里很孤傲。这一点从他刚才对待闫多多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即使是官方的官员来这里,他也是不迎不送的。 现如今,能让这位京都负责人主动倒酒的,除了他那个师傅外,恐怕就再无第二人了。 猪先生被打扰到,瞬间皱起了眉头:“你干什么,不知道我在招待重要的客人嘛?谁让你进来的?” “……掌柜的……我……我有些急事儿。”跑堂的小伙,似乎非常惧怕老猪,被责问后,头都不敢抬,语气也有些急促。 “什么事儿?”猪先生问。 “您要不要……?”小伙依旧不抬头,只暗示有李彦在场,自己有点不敢说。 “就在这里讲。”猪先生回。 “是……是这样的。”小伙得到允许后,立马开言:“铃铛会那边的价格给到了预期,但他们想要尽快看到符合规则的神异道具,让我们先送到湘江一批。” “星源怎么支付?”猪先生问。 “按照您的条件,他们会来一位金铃,十几位银铃,当面向您交付。”小伙回。 猪先生稍稍思考了一下:“通知天字十六号仓,将我今日刚刚调配的神异道具,分六队押送,让押送成员先到湘江地区。” “是!” “……去吧。”猪先生神色不耐地摆了摆手。 跑堂的频频点头后离开,猪先生为李彦倒满了酒,笑着说道:“我敬您一杯。” “好。” 李彦吃得满嘴流油,端起酒杯与对方撞了一下,二人一饮而尽。 “啪!” 杯放下,猪先生立即招呼道:“您多吃点这毛肚,是我让人从市区现送进来的……。” 李彦一边夹菜,一边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最近掉在哪个星门里了嘛?” “不知。”猪先生摇头。 “呵呵,我掉到清凉府星门中了。”李彦随口回应道:“大乾怀王是我队友,他刚才应该来过了吧?” 猪先生听到这话,瞬间呆滞,满脸都是二师兄的表情。 “我八年多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其中有七年是被困在清凉府。”李彦一边吃着,一边又补充了一句:“呵呵,挺倒霉吧?” 猪先生眨着灵动的小眼睛,尬笑着回道:“那确实……蛮不走运的……。” 话到这里,李彦不再多说。 猪先生思考了一下,已经没有了继续炫饭的心情,只主动询问道:“那您此次来诈骗商会,是为了队友嘛?” “如果是为了队友,你怎么应对?”李彦扭头看向对方,笑容灿烂。 猪先生在桌下攥了攥拳头,皱眉斟酌半晌后,竟然硬顶了一句:“如果前辈以前辈的身份,要求我们诈骗商会,在此事上给予守岁人和那个怀王资源倾斜的话,恐怕我不能答应。通商为利也,这便是诈骗商会立足的根本,即使是我师父前来,也不会这样要求我。” “你是个有信仰的奸商。”李彦缓缓点头。 “嘿,都一样。”猪先生非常喜欢这个评价。 “不谈要求,不谈什么狗屁前辈,这些对于商人来讲,都是无用之物。我只跟你讲利吧。”李彦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刚才我听你说话,你们应该是有了选择,想要在此次争夺上,帮助混乱阵营的势力,对吧?” 猪先生思考了一下,坦然承认:“是有一些。除了要平衡外,跟官方做生意也很难。尾款不好拿,挑毛拣刺的部门又多,你价格要高了,容易被秋后算账,被强行‘收税’;价格要少了,又对不起这样规模的争夺战。有一些倾斜,也是为了让市场更健康。” 李彦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安平公主墓的第九层,在等任也,等怀王。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拿不到九层传承。如果怀王失败,混乱阵营的玩家,最多能得到一些普通传承,和巨额奖励。” “这我知道。”猪先生回。 “任也手里有一个道具,叫人皇剑。他在某一关中,本来已经死了,但却复活了。方式是,王朝气运重铸了他的肉身。”李彦又说。 猪先生听到这话一愣,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显然……这么隐蔽的消息,他是查不到的。 “我们其中有一个玩家,是王妃的角色,她的情况比我还特殊,目前应该处于即将完成任务的状态。她醒了,也一定是站在怀王阵营的。”李彦不急不缓。 “特殊?!开悟者玩家嘛?”猪先生很感兴趣地问道。 “不太清楚,但真的非常特殊。她在这个星门的分量,仅次于怀王。”李彦脸色认真:“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夸张的必要。” 猪先生缓缓点头。 “在上一幕的沉睡时间中,我也曾出来过一次。”李彦再次扔下一句堪比炸弹的话:“本来因为阵营的关系,我想暗中帮助一下任也,但在公寓楼的那场战斗中,有两个人的星源气息非常古怪。其中一个人的气息,一定是清凉府门内的,我非常熟悉,而且,他不是玩家。” “……跟王妃有关?” “不,没有关系。”李彦摇头:“剩下的我不能说了,你自己悟吧。” 猪先生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愕:“这不可能,这会受到天道压制。” “人皇剑,气运,这是一般人能扛起来的东西?清凉府这个星门,就像是在天道规则允许内,被人偷偷做了手脚,专门等待着任也。”李彦直言相告:“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有很多大人物……在布一个很长的局。而这个局,就是秩序与混乱的博弈。” “我也听说了,朱雀城楼上的那一位,竟然也在亲自对弈清凉府。”猪先生缓缓点头。 “换个角度想。为什么星门会给出,3000VS500的对抗名额?为什么好像所有规则,都在打压,针对怀王阵营呢?”李彦点着桌面:“星门极致公平,不会偏向谁,更没有善与恶的概念。这样设置终局之战,你觉得是为什么?” 猪先生瞬间眼神明亮,本能回道:“因为星门的天道规则认为,这3000VS500,本身就是公平的?!” 李彦说到这里一笑:“任也有死亡的概率,而且很大。包括我也一样,很可能走到最后一步,就魂飞魄散了。但我要以个人的角度,劝你一句……怀王每一步的艰难,都代表着,他要得到的传承将是独一无二的,甚至是超越认知的,所以难度才会这么大。” 猪先生沉默。 “我如果是任也,现如今没有办法左右诈骗商会的选择,就只能忍受。但如果我要成功得到了这个传承,并且成长起来…”李彦指着猪先生说道:“那你们曾为混乱阵营提供过情报和弹药这事……那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弄你们一下。” “商人不怕报复。”猪先生皱眉回。 “但商人讲究性价比,不是嘛?”李彦皱眉看着他:“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儿。你手里的这些筹码,会有一些作用,但不见得是具有决定性的。我在这个门里都没看懂,你这盘外下注的,又能懂几分呢?选择任也,可以放个长线;选择铃铛会,灵修会,你会拿到非常可观的即时收益,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帮疯批不会因为跟你做过买卖,就不在星门里杀你的人,抢你的资源……。” “哦,对了,如果你选择任也,你会与我交好。毕竟我现在的命,也在他手里。”李彦微笑道:“而与我交好的好处是,我有一些消息很灵通的朋友,都在高位格星门中游历。” 猪先生表情急速变幻:“我想一下。” “来,吃肉,吃肉。”李彦不再多说,只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 京都,年轮酒店。 任也赶到时,老爹和妹妹原本已经睡下了,是听到外面有响动,才从床上爬起来。 客厅中,闫多多跟三人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匆离去。 任庆宁穿着睡衣,一脸疑惑地问:“你的工作结束了?” “还没有,但快了。”任也点头道:“你们在京都感觉怎么样,玩得好吗?” “挺好的啊,就是……就是有点惦记你呗。”任庆宁回:“尤其是任大国同志,天天晚上不睡觉,就在客房内想你的事儿。” “我这不挺好的嘛,你们瞎操心什么?”任也无语地看着二人:“你们要相信,我的智慧能解决一切问题。” 老爹翘着二郎腿,脸色认真地点头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嘿!”任也笑了笑,难得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父亲:“你别老跟我操心,岁数这么大了,万一着急上火的在生点什么病,那就犯不上了。信我的,这个事儿结束之后,我也不用回监狱了。” “嗯。”老爹点头。 此刻的任也还不清楚,他父亲已经去过守岁人总部了,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行吧,大半夜的不看你们爷俩腻歪了。”任庆宁抻了个懒腰:“你回来就好。我回房间内再补一觉,明早还要早起。” 任也问:“你干嘛去啊?” “京郊大学城附近,有个马拉松比赛,我和几个朋友都报名了,明早五点开跑。”任庆宁淡淡地回:“行,你们歇着吧。” “不要可哪儿乱走!”任也呵斥了一句。 “你管我?哼!”任庆宁傲娇地回了一句,甩着头发就走进了客房,准备明天早早地去大学城参加马拉松比赛。 —————— 今日三章,一万三千字。多出的一章是加更,不算欠的那一章。周一了,求推荐票,求收藏哈,求五星好评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六章 奇葩的师兄妹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天空万里无云,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早晨六点多钟,京郊大学城的徽派小院内,花花草草沾染着露珠,迎着朝阳,散发着阵阵清香。 位于院落中央的二层小楼上,猪先生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正在吃着水煮鸡蛋、油条,喝着豆浆。 他一边吃,一边举目眺望,见到院外的街道上非常拥堵,几乎停满了私家车,而不远处的主路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都穿着运动装,在分批次的向外奔跑。 今天,大学城这里有马拉松比赛,很热闹,据说有数千人参加。 体重高达265斤的猪先生,对这种运动毫无兴趣。他一边用批判的眼光看着运动健将们,一边吃了十二个水煮鸡蛋,和整整一盘油条。 说实话,今天他胃口一般,因为昨夜李彦的话,几乎冲垮了他原有的投机思路,令其一整夜都没有入睡。 他需要重新思考,重新整理各方信息,再做决定。 “滴滴!” 摆在桌上的一部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猪先生拿起电话,粗略扫了一眼社交软件里,刚刚接到的信息。 他的表情在几秒内,有了非常复杂的变化,起先是惊喜,呆愣,最后变成了凝重。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从楼下跑了上来:“掌柜的。” 猪先生删掉信息内容,放下手机,抬头问:“怎么了?” “……沪上的负责人,狩猎者到了。”青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要见您。” “老爷子算得真准啊。”猪先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立马点头:“你带她先去掌柜房。” “是!” “哦,对了。”猪先生拿起方巾擦了擦嘴角:“通知天字十六号仓,让他们的六队押送人员,不用去湘江地区了,只原地待命就好。” 青年轻声提醒道:“掌柜的,铃铛会那边在催促,刚刚还在问我交易的事儿。” 猪先生稍作思考:“先拖延一下,不要说我们的人没出发,就说有了点变故,可能要再等等。” “他们说,那位负责向您交付星源的金铃,已经带着十几位银铃,在赴京的路上了。”青年回。 “就说,我已经不在京都了。”猪先生摆手。 “是。”青年点头离去。 …… 十分钟后。 猪先生戴着瓜皮帽,穿着缎面柔亮的黑色长袍,迈着八字步,走进了自己的掌柜房。 刚刚入内,他就见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衣裙,脸戴青铜面具的女人。 青铜面具古朴,斑驳,瞧着是一张古典女人的笑脸。 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腰肢纤细,身段曼妙,一举一动都透着韵美。 “呵呵,你过来见我,还有必要打扮得这么神秘嘛?”猪先生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非常浅淡却很开心的笑容。 他见客户,见外人,要么笑得很谄媚,要么笑得很热烈,几乎没有这种豪不伪装,淡淡的开心笑容。 “有人跟着我,不神秘不行的呀。”那戴着青铜面具的女子,声音非常清脆且动听,她坐在椅子上抻了个懒腰:“二师兄,大师兄和师父去哪儿了?” 这台词太像西游记了,一时间让猪先生感觉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一直没消息……。” “哼。” 女子冷哼了一声,翻着白眼:“你们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事瞒着我。” “真没有。”猪先生走过去,站在桌案旁,也没有撵她离开自己的椅子,只苦口婆心道:“小师妹,作为兄长,我必须得劝你一句。上次你毫无缘由地搞了铃铛会的人,弄出了好几条人命……这事让老爷子很恼火,他好像对你有处罚吧?你现在又私自离开沪市,那等他回来,很可能给你扔进星门里关禁闭啊。” “哼,自作聪明。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自卫反击?”这姑娘哼哼唧唧,撒娇道:“师父老糊涂了,挨打也不让还手,还不听人家解释……动不动就要关禁闭。咦,对了,我亲爱的四师姐,好像已经被扔进星门两年多了吧……我的天呐,太可怜了。” “你是说,铃铛会的人先搞的你?”猪先生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点,一双不大的眼睛,流露出了些许的阴森:“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那么忙,我自己地盘上的事儿,跟你说干嘛。没事,我自己能解决哒。”影子站起身,双眼灵动地看着胖子:“算了,不说这个了,跟你谈点生意。” 猪先生听到谈生意三个字,表情变得极为无助:“自从上次你一分钱没花,在我这里骗了整整两大箱道具后,我就发誓不和任何师兄弟做生意了。” “你怎么辣么小气啊?!”影子很不满意地评价道。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猪先生岔开话题。 影子见他不接话,立马伸出白嫩的小手,狠狠地掐了一下猪先生的肩膀:“我们虽然是师出同门,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次我真的给源。” 猪先生眨着机灵的小眼睛,又忍着肩膀上的疼痛:“那你说,你想做什么生意?” “我要铃铛会的情报。”影子见对方接了话,便像个小女孩一样,背着小手,步伐欢快地走在室内:“最好有,那四个朝廷阵营玩家的详细信息。比如,他们在现实中是否见面了,目前在什么地点,身边有没有人保护之类的。还有,铃铛会到底有多少人接取了大乾王朝的任务……进门前,会不会在现实中集合,是分批次,还是一同集结?嗯,大致就是这些信息了,怎么样……不难吧?” 猪先生目光戒备地看着她:“你要袭击他们?” “也没有啦。”影子摆了摆小手:“我就是想送他们上西天……。” “……!”猪先生沉默。 “有仇报仇呀,是他们先搞我的。”影子强调了一句。 “不行,我要卖你这个消息,老头子会把我和你一块扔进星门里的。”猪先生摇头。 影子款款迈步,来到他的面前,瞬间双眸涌出泪花,楚楚可怜地说道:“二哥!二师兄!我真的不骗你……他们袭击我的时候,只差一点……我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呜呜~~我还这么年轻,还交了辣么多的养老保险……你知道我有多后怕嘛?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们和老头子……我得多遗憾啊,我的家人们。” “……好吧,你别嚎了。”猪先生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师妹,语气溺爱地说道:“算了,算了。搞你一个,就是搞我们五个,哥哥帮你。哪怕老爷子把我撸了,也无所谓了。” “二师兄,你比大师兄有男子气概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猪先生停顿了一下,勾手道:“来来,你过来,我们去里间,我把资料给你看。” “爱你呦。”影子很开心:“赶明儿,我去高老庄给我找个嫂子。” “顽皮!” 师兄妹简单密谋了一下,猪先生便伸手打开了书架上的机关,一道暗门浮现,二人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装修极致奢华的密室,里面摆放了大量的资料、神异道具,以及古风星门中被淘换出来的珍贵古董。 “二师兄,你太有钱了……!” 影子看着密室中的各种陈设、摆件,双眸中都是羡慕的小星星:“唉,我赚的那俩遭钱,都花在阶段任务上了。” “这都不算什么,慢慢你都会有的。”猪先生走向最里侧的书架问道:“哎,对了,你阶段任务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呢。”影子拿起架子上的一把短匕首,仔细把玩起来:“这个蛮不错的,竟然还有神异技能……。” 最里侧的书架旁,猪先生目光古怪地拿起了一个类似于痰盂的盆状物体。 这东西是他师父留在京都的贴身之物,别看这类似于痰盂的物件,外表全是锈迹,且布满了灰尘,但猪先生却对此物视若生命。 “二师兄,这个匕首卖给我吧,先赊着……等我过完阶段任务……。” “师妹!” 就在这时,猪先生拿着那个痰盂似的小盆,突然转身喊道。 影子扭过了头,笑问:“怎么了?” “师妹别怪我哈,师命难违。咱们现在也打不过老头子……那就还得听他的。”猪先生缓缓举起了痰盂,大喊一声:“影来!” “嘭!” 喊声落,密室瞬间摇晃了一下。 “刷!” 那白衣姑娘的脚下,一道漆黑无比的影子,竟从地面嗖的一下飞起。 蒙尘的铜制痰盂,爆发出一阵七彩光辉,如神物一般照耀着她的躯体,只瞬间就将那地面上飞起来的影子,吸入了痰盂内部。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那影子姑娘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瞬间浑身瘫软,全身神异都被禁锢。 眨眼间,痰盂光辉不显,室内恢复平静。 影子短暂怔了一下,顿时暴躁地冲起身躯,破防地大骂道:“死猪头!你敢算计我?!” 猪先生抱着痰盂,立马缩脖向后躲去:“你别……别冲我来啊!是师父这样吩咐的,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要叛出师门,我砍死你丫的……!”影子气极,拿着那把匕首就杀了过去。 脆弱的师兄妹之间,和睦且友爱的相处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刀剑相向了。 猪先生吓得狼狈闪躲,不停地呼喊道:“明跟你说了吧,不光师父,还有一个人,也不希望你掺和到这次争夺战里。” “你站住!” “是真的,师父接到了那个人的信息,你来之前,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关你禁闭。” “是哪个王八蛋,又打我小报告?” “是个外人。是那个之前查不到的作家,他不知道给师父许诺什么了。但……师父决定,在争夺战没有结果之前,你不能离开我这儿。”猪先生一边跑,一边喊:“你就是砍死我也没用。我劝你不要犯罪,不要欺师灭祖。” “嗯?”影子怔住:“我不认识那个什么鸟作家呀!” “我也不认识啊。”猪先生气喘吁吁:“但你要明白,师父这样做也是为你好。这次争夺战要死很多人的,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你。” “放屁!你这奸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吃我一刀!”影子反应过来后,再次追了上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七章 杀器到,军备搞起来 中午,窗帘遮挡着明媚的阳光,酒店客房内一片漆黑,任也蒙头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着。 他太累了,只有在现实世界中,在守岁人的保护下,他才能睡得这么踏实。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 任也扑棱一下坐起,大脑强行开机了三秒后,才喊着问道:“谁啊?” “我,急事儿。”门外传来了闫总的声音。 “来……来了。”任也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下床,打开了房门:“怎么了,领导?” “猪先生打来电话,说货备好了,让我们现在过去。”闫多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洗漱。” 任也懵了:“他昨天不是很冷漠嘛,怎么突然又改变态度了?” “可能是礼部那边跟他又接触了一下,也可能是有别的因素影响。总之,他突然积极了很多。”闫多多抬手递过来两个装有新衣服的袋子,并催促道:“快点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好,唐风呢?” “我给他放了一天的假,他回家了。” “知道了。” 二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任也便旋风一般地跑进卫生间洗漱起来。 过了一小会,他洗漱完毕,也换好了新衣服,便来到客厅之中。 老爹坐在窗口处,正在摆弄电脑:“要出去啊?” “嗯嗯,我可能晚一点回来,午饭你就去餐厅吃哈。”任也匆忙地看了一眼老爹,迈步就要往外走。 “好。”老爹扶着眼镜点头。 任也一溜小跑地冲到门口,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坐在阳光中的父亲,眉头紧锁。 “怎么了?”老爹见他停住,抬头询问。 任也迈步来到老爹身旁,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表情很惊讶地指着老爹两鬓处的白发:“……您……您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白头发?” 老爹愣了一下:“我头发早都白了,只不过以前总染,你们也看不出来。这几天来京都,头发一长了,又都冒出来了。”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身体坐在阳光中,瞧着腰板也有些佝偻。 在任也的记忆中,父亲的形象已经很多年都没变过了。他就是一位有点木讷,爱穿大裤衩,爱穿跨栏背心,并且不善言辞的中年父亲,很平凡,也很普通。 但在这一刻,这一秒……任也却突然有一种父亲老了的感觉。 似乎一不留神间,他就从中年走向了老年。 就如大部分的儿女一样,在某一画面定格的瞬间,会突然发现……父母已经不再年轻,苍老了,脸上有暮色了。 任也很心疼,也很愧疚,他觉得老爹身上突然多出来的苍老感,是因为最近太过惦记自己而导致的。 “爸,您千万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儿。”任也再次拥抱了一下父亲,并很认真地宽慰道:“我的工作,您又帮不上忙,您这跟我着急上火的,反而让我心里有负担。” “呵呵。”任大国看着儿子的表情,心里也有一点意外:“我知道了,你不要有负担,干好你的事儿。” “嗯!” 父子二人稍稍对视,眼里全是相信和无需多言。 任也拍了拍老爹的手掌:“回头去染染头发,看着年轻……我真有急事儿,先走了。” “好嘞,我染个198的,呵呵。”老爹笑。 一眨眼,任也便消失在了客房中。 老爹坐在椅子上,叉着双手,扭头看向了窗外。他双目中的苍老感,脸颊上的暮色感,在斑斓的光线中变得更加明显…… …… 下午两点钟。 闫多多和任也,再次赶到了猪先生的掌柜房。 三人一块站在掌柜房里侧的密室中,猪先生笑着开口:“正式欢迎二位,来到十号当铺。” “辛苦了。”闫多多做了个请的手势。 “翁!” 一点星光闪耀,逐渐铺开,变成了一座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随后三人凭空消失。 再睁眼,一条平整,繁华,喧闹的古代长街出现,左右两侧人来人往,有大批穿着古装的商贩在来回走动。 任也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长街中央,眼前是一座非常高大,且望不到边际的古代建筑。阁楼上方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上面写着“十号当铺”四字。 从外形和建筑结构来看,这就像是一间某个朝代,且正值辉煌的古代当铺总部。站在门前,任也仿佛都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 “请!” 猪先生穿着黑色长袍,笑吟吟地领路。 “走吧。”闫多多招呼了一声任也。 三人一入内,大堂里很忙碌的跑堂伙计们,全部弯腰行礼:“掌柜的,晌午好。” “问客人好。”猪先生背手而行,笑着回道。 “欢迎二位客官来到十号当铺!” “……!” 在一阵恭迎和呼唤声中,猪先生便带着二人来到了中院的天字三号仓库。 一入门,清新的气息铺面而来,硕大的仓库中,显得略有些空荡,只有十几个物品蒙着红布,静静地摆放在地面的中央位置。 门关上,猪先生指着那十几样物品说道:“我们汇总了一下您提的要求,也找到了一些应该适合清凉府星门的神异道具。这里面有些道具是孤品,就只有一件,也一有些是批量道具中的样品。” 闫多多背手看着蒙着红布的物件,一语双关:“……昨天还一件都没有,今天样品就已经摆放好了。诈骗商会的物资调集能力,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猪先生自然能听出这话的意思,伸手指了指任也说道:“我很看好你哦,小伙。” “谢谢。”任也愣了一下,笑着点头道:“猪先生真是雪中送炭啊,此恩情……我定当铭记于心。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以后我管您叫大哥吧,这样亲切一点。” “好哇,承蒙厚爱啊,任也小兄弟,以后咱们一定多走动。”猪先生很高兴地抱了抱拳,又再次看向闫多多:“闫星官,在交易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你说。”闫多多点头。 “先说我们能做到的吧。”猪先生迈步走向红布蒙着的物件,轻声道:“第一,我们只做一家生意,既然决定卖给守岁人神异道具,那就不会再接混乱阵营的单。第二,虽然清凉府的星门归属争夺很激烈,这批神异道具的价值也会大幅度提升,但我只多加价百分之三十,有得赚就好,不会发国难财。第三,我还可以帮助守岁人,平价进行保护性信息购买。我花多少,你们报销多少就行,多一分都不赚。” 闫多多内心惊愕,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态度会有这么大转变:“那您应该也有要求吧?” “有!”猪先生伸手指了指任也:“如果咱这小兄弟,最终能拿到清凉府的传承,并且,稳步提升到三阶玩家后,那他日后要无偿帮助诈骗商会做三件事儿。当然,这三件事,一定不会违反守岁人的原则。” 任也听到这话很懵逼,心说……这奸商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长线投资的机会啊。自己现在还是个小菜鸡,对方就已经想好未来怎么压榨了。 “你等我一下,我要离门向上层申请。”闫多多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但这事他做不了主。 “好,请便。”猪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闫多多离开后,仓库内就只剩下猪先生和任也了,他胖脸笑得跟个菊花一样:“兄弟,李彦你认识嘛?” “啊?”任也一怔:“怎么了?” “呵呵,他在我这里,昨晚找我了。”猪先生盯着他的表情:“还有一些大佬也找我了,是他们劝我帮你。” 任也忽然想起来,昨晚在门口碰见的那个“骨灰盒”,也想起来李彦在离开清凉府星门前曾说过,他要找一些老朋友帮忙。 原来,这货竟然还能跟诈骗商会搭上线啊,自己以前真的小瞧,这位唐风女士的老公了。 “他们是我改变态度的最大原因。”猪先生很郑重地伸出手掌:“明跟你说了,混乱阵营给出的购买条件,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而我这么选择,无非是想在你还没长大之前,咱们就当个兄弟。” “大哥!”任也反应极快:“小弟飘零半生,行走江湖多年,也未碰见一位德高望重的兄长。如若不嫌弃,一会咱们看完货,就杀鸡饮血,磕头拜把子。” “甚好,甚好,后院的溜达鸡都是现成的……。”猪先生欣慰地点头:“我与你一见面,就觉得有缘……。” 油滑的二师兄把人情世故做到了极致,尤其是在任也面前,近乎无底线地吹嘘了一波李彦,声称对方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在诈骗商会中说话的分量,仅次于现任会长。 过了一小会,闫多多迈步返回,一口答应了猪先生提的那个条件。他觉得,上层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也是想借着任也的关系,以及这次事件,和诈骗商会频繁走动一下。 当然,这种事情双方肯定不会签订什么合同,都是口头承诺。 但没有人会把这种承诺当儿戏。面对这样庞大的组织,失信于人的代价,往往是后患无穷的。 一切谈妥,正题开始。 猪先生率先走到最中央的物件旁,伸手摘下了蒙着的红布,并很专业地介绍道:“此物名叫‘诸葛诛妖弩’,需三名一阶满级玩家,共同用星源力进行催动,并向内填装‘天珠箭矢’。一轮齐发,能射66根天珠箭矢,射出后拥有爆炸、致残、破阵的效果,威力极大。箭矢装填只需要五秒左右,但我们测试过,三名满级玩家的星源力,就只能催动这东西十轮,十轮后,便会力竭。诸葛诛妖弩,我们一共有十架……箭矢有六千八百多枚,应该足够支撑你们用到报废。这是一次性神异道具,只能使用十轮,用完就会破碎。” 话音落,任也抬头看着那架充满工匠感的木质弩台,在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 这每架弩台,需要三名一阶满级玩家联手催动,并且最多催动十轮就会力竭。也就是说,十轮过后,弩台报废了,玩家也力竭了,没办法继续战斗了。 等于是五百人中,要减去三十人,专门操控这东西。 “这东西的威力怎么样?我需要用三十人去操控它,如果效果不好……那就划不来了。”任也扭头看向猪先生问。 “这东西,是一个散人玩家团体,在一个多人古风类星门中抢到的奖励。在那个星门的世界观中,是有妖物的,这弩台是放在皇城城墙上,负责军事防御的,你说威力怎么样?”猪先生抬了抬手:“你可以用意识读取一下。” 任也闻言,便向那精致的弩台散发意识感知,瞬间读到了信息。 【诸葛诛妖弩:由蛮荒最顶级的匠人,制作出的一件威力极强的精密弩台,五十步之内,命中要害,可射杀一切一阶妖物。】 读取完道具信息后,任也扭头冲着闫多多点头:“是个杀器。” “你们人才真的多啊,这种成套的道具都能搞到。”闫总也是啧啧称奇。 “呵,你们守岁人,如果要搞内部道具上交的话,我们肯定是比不过的。”猪先生笑着回道。 “守岁人在星门中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用命换来的。上交,统一管理,这肯定不公平。”闫多多摇头:“我们的原则是,如果自己用不到的,想要换星源,可以主动跟单位交易。但道具这个东西,给不同的人使用,价值也会不同,也很难有一个具体的回收标准。所以,我们内部的道具流通情况并不理想。大多数的守岁人,都更喜欢将它们卖给对口的玩家,这样能拿到更多的星源。” 猪先生点头:“守岁人是有信仰的,内部组织商业气不浓,这也是好事儿。” “这东西我们要了。”任也迈步上前,继续观看其它道具。 …… 东北,某地,某农村。 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手提着一些贡品,纸钱,烟酒,孤身一人来到了村外的乱坟岗。 此季节,没有上坟祭祖的节日,乱坟岗看着非常荒凉……到处都是杂草,都是水坑。 长相显老的中年男人,走到一处低矮的坟包前,放下手里的物品,开始很仔细地拔着杂草,清理着石子与碎物。 一阵北风吹来,他莫名红了眼眶,低声道:“爸妈,儿子来看你们了……。” “也……也别怨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长大了,懂事儿了,你们也不在了。” “我给二姑家留了一些钱,过段时间我走了,她会找水泥工给你们修个大房子。” “唉……咱这一家人,都没什么福气。”中年一屁股坐在坟包旁,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拧开了两瓶昂贵的茅台:“……我没成为玩家之前,哪有这样的好酒孝顺你们啊。我这成了玩家,你们也不在了……。” “喝吧,喝吧……!” 他向坟墓撒着茅台,如雕塑一般坐着。 他是清凉府星门中,开朗的刘纪善; 他是现实世界中,来不及送父母一程的李彪。 人生在世,处处都是遗憾。 “喝吧,喝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八章 幼苗离开,精锐且留下 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任也和闫多多才与猪先生谈完了“军备”生意。 除了【诸葛诛妖弩】外,他们还订了四门【神武大炮】,以及一些只有孤品的弓箭,防御性道具等等。 总体来说,收获还是不小的,但是否能将这些道具全部带入,能带多少,现在都还不清楚,只有等进门的那一刻才能搞明白。 回去的路上,任也坐在车里,扭头冲着闫多多问道:“清凉府的任务接取地点,管控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就担心,咱们自己人能拿多少名额?” “情况应该还可以。但他们在星门内做事,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清楚。”闫多多如实回应道:“不过,这事是守岁人的兵部在负责,问题应该不大。我听说,兵部那边特意调了一位,一阶天才玩家去了清凉府,他应该是负责指挥终局之战的。” “兵部?”任也有些疑惑。 “守岁人总部,公分六部。吏,户,礼,刑,工,外加兵部。”闫多多笑着看向他:“六部职能,都与你了解的历史知识一样,各管一摊。” 任也愣了一下:“守岁人为什么要用这么古老的机构名称?” “第一是非常契合。我们的朱雀城本来就是一座古皇城,六部机构放在这里,不违和,不生硬。打个比方,秩序阵营是有匠人系的,而这个职业传承的玩家,几乎也都在工部啊。他们自己也生产神异道具,负责收集星门内的稀有资源等等,就很契合。”闫多多轻声解释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传承。许多年的飞速发展,让我们丢了很多东西。” 任也缓缓点头:“了解。” “你记着任也,传承这俩字,对于守岁人来讲非常重要。”闫多多语气很轻,但表情却非常认真。 “明白了。”任也看着他:“你说的那位兵部天才叫什么?” “杨南,他在终局之战中,应该和许鹏一块扮演你的左膀右臂。”闫多多轻笑:“一个负责后勤统筹,一个负责指挥。” “组织很强大,我很欣慰。”任也露出了一副满意的模样。 “杨南也是东北地区的守岁人,后被调入总部重点培养,隶属兵部。他本来是马上升二阶的,是临时接到了星门通知后,由总部直接下达命令,他连自己的任务都放弃了……。”闫多多拍了拍任也的肩膀:“回头你得谢谢人家。” “我用唐风的方式招待他。”任也下定了决心。 …… 清凉府星门。 城门外的招募告示旁,此刻已聚集了近五百名玩家。 这些玩家大致分为“两伙”,一波有四百人多一点,一波有六七十号人,分别站在道路两侧。 城门内。 一位身材高大,身着布衣,看着不苟言笑的青年,快步找到了王培。 “你好,王培吧?我是杨南,隶属于总部兵部,一阶满级玩家。”不苟言笑的青年,主动向王培伸手:“介绍一下,你这边的情况。” “嘿嘿,老乡啊,我听头儿说过你,战士系的天才。”王培与他握了握手,简单寒暄后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从昨天接到任务提醒开始后,我们十几位守岁人,就开始进行劝退。大部分的散人玩家都很配合,逐渐离场,而新被星门提醒的玩家,也轮番进入。这样慢慢流动后,咱们守岁人的人数,逐渐增多,积累到现在有412人,还有62名散人。” 杨南扭头看了一眼城外:“我关注到一个细节,这里玩家的总数,好像就没超过五百,那星门机制是不是,就只通知五百名玩家先入门,然后有人选择放弃任务,它再进行新的邀请?” “是这样的,你真得很细。”王培点头:“这里的玩家人数,最多就是五百。有人放弃离门,它应该会根据放弃人数,继续进行新一轮的邀请。” “哦,好。”杨南又问:“那62名散人玩家,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不打算放弃嘛?” 王培听到这话脸色一黑,有些反感的骂道:“这帮人……不是不打算放弃,而是想讹我们一笔。他们觉得这个名额对守岁人来讲,非常重要。所以就开出了一个很离谱的价格,咱们不答应,他们就不让坑位。” “他们有领头的?”杨南回头看向了那站在官道右侧的62名散人玩家。 “是,先有几个蹿腾讹钱的。领头的那个叫钱利。”王培回:“我聊两轮,但没什么效果。他们一直威胁咱,如果不给高价,他们一会就接取任务,然后进门就摆烂。” “行,我知道了,我去谈谈!”&bp;杨南虽然年纪不大,但看着却很沉稳。 他背手走出城外,来到了道路右侧:“谁是钱利,咱们聊聊!” 路边,一位身材瘦弱,看似长相很精明的中年,笑着站起了身:“哎呦,官老爷!什么吩咐?” 杨南粗略看了对方一眼:“我的同事说,你们想要钱?!” “不是要钱,是要星源。”钱利来到杨南身前,回头指了指身后61名散人玩家:“我们接到一个SSS级的任务,也很不容易,可能八百年都碰不到一回。不过,咱守岁人说要坑位,大家是愿意让的……只不过,是不是要给点补偿啊。” “是啊!SSS级任务啊,给点补偿也没毛病啊。我进来之前,听说大乾王朝那边的任务接取点,灵修会和铃铛会都给补偿了。”立马有人起身附和。 “我们都是秩序阵营的好朋友,也不多要。一个坑位,一万星源。” “对,一万星源就行。” “……!” 一群人,狮子大开口。 杨南背手看着这六十多号人,表情不变的问道:“我听同事说,刚才至少劝退了有一千人的散人玩家,如果给你们一万星源的坑位费,那是不是也要给他们?” “他们都走了,你管他们干什么?”钱利梗着脖子,撇着嘴:“而且给不给他们补偿,也跟我们没关系吧。” 对于这种人,你跟他谈什么集体荣誉感啊,传承啊,阵营啊,其实都没什么用。 杨南瞧着他:“我想告诉你的是,补偿是不可能给的。别说一万了,就是一百都没有。守岁人的户部,对于华夏地区,对秩序阵营的新手玩家是有免费补助的,甚至可以无偿借贷一定数额的星源。我们对得起自己人,明白吗?” “呵,就那么点补助和借贷,有什么用啊?”钱利斜眼问道:“反正你别说这些,你要不给星源,我们肯定不让坑位。” “你说的,是吧?”杨南背手问。 “对,我说的。”钱利瞪着眼珠子,回头喊道:“不给星源,你们会让坑位嘛?” “不让!!” 六十多号人,齐刷刷的喊着。 杨南一人站在他们面前,立马点头回道:“行,那就不用你们让了!!SSS级的任务,你们觉得自己有实力接,那就接吧!不过,我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你们这六十多号人进去,不会得到任何队友支援,不会得到守岁人的保护,也不用听我们指挥!清凉府就这么大,敌我双方一定有击杀积分!你们最好找个耗子洞躲起来!不然可能会没命哦。” 说完,杨南又指了指钱利:“我这个人,跟其他守岁人不一样。老子嫉恶如仇,没有那么多的客气。你给我记住了,我怀疑你敲诈官方组织,且有被混乱阵营收买的嫌疑。离门后,我会让同事传唤你!就这样哈。” 两句话说完,杨南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在劝退的意思。 六十多号人傻眼了,站在哪里呆若木鸡。 “哎,他们不会真的,不在乎咱们接任务吧?”有一个散人冲着钱利低声道:“卧槽,我不想接SSS级的对抗任务啊,这是会死人的。” “这……这个守岁人说话好冲啊。” “放心吧,一共就五百个名额,他们还要打三千人。”钱利佯装淡定,背手说道:“我就不信,六十多个名额,他不在乎!” 不远处,杨南走到了四百多名守岁人身前,大声喊道:“战友们,我是总部兵部守岁人,杨南!也是此次接管任务地点的负责人&bp;,大家站起来,我有两句话要说!” “呼啦啦!” 四百多号等待接任务的守岁人,全部起身,自动站成了数排。 “这次任务,不是简单的古代星门对抗,已经演变成了两大阵营的对抗。这是战争!”杨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话语简洁的喊道:“下面,听到我喊话的同事出列!” 四百多名守岁人鸦雀无声。 “一阶没满级的出列!”杨南喊。 “呼啦啦!” 大约有二百多好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迈步出列。 “职业传承,战斗能力低下,且没有任何强势辅助神异的,出列!”杨南再次呼喊。 “呼啦啦!” 又是五十多号人离开队列。 杨南看着他们,弯腰鞠躬:“耽误大家时间了,你们可以放弃这次任务了。” “杨负责人,我们也能打啊。” “是啊,我只差一点点就满级了。” “我的神异虽然偏向采集,但也可以战斗。” “……!” 有不少人在面对SSS级任务时,还是在争取留下的机会。 杨南看着他们,沉吟半晌:“这次对抗会非常惨烈,会死人,死很多人。幼苗先走,精锐留下。这是命令!” 二百六七十号人,在听到这话后,集体沉默许久,才呼唤着自己的门灵,放弃任务,离开了清凉府。 一道道光辉闪烁,同伴们在迅速离门。 很快,现场只剩下一百多。 杨南摆手招呼道:“剩下的所有守岁人,现在由王培带领接取任务。接取完后,你们有一天时间回家探亲,然后在明日一早八点后,在由当地单位的保护下赴京,在总部集合,等待一同进入星门。大家记住,一定不能单独行动,要防止混乱阵营的刺杀!你们有人牺牲,就意味着,我们这个集体,在进入星门后,可能会少一个战友!” “是!!”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的喊着。 “开动!” 杨南摆手。 不远处的道路右侧,六十多名散人玩家在看到这一幕后,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算了,一万块星源花不了一辈子。兄弟们,我不占坑位了,就这样哈。”有人起身,直接离门。 “我也走了,守岁人急眼了,真给他们穿小鞋,以后要挨打。” “算了,算了。秩序阵营本来就五百打三千,别添乱了。” “……!” 不少散人,在仔细斟酌后,全部选择离门。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没多一会,六十多号人就走了一大半。 钱利这时候懵逼了,彷徨了,没人跟随,就意味着他的坚持像沙碧。 他站在原地思考很久后,迈步来到了杨南身边,轻声道:“其实,我们也不容易。大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滚,我懒得搭理你。”杨南根本没看他。 钱利咽了一口唾沫:“那……那你能不传唤我嘛?我也一时糊涂!” “滚,滚!”杨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好好,马上滚!”钱利乖巧的点头,小跑似的离开了星门。 深夜,九点多钟。 在不停的轮换,筛选后,守岁人共接到了489个名额,并且接取的玩家,全部是一阶满级,偏向进攻,偏向强辅助的职业。 杨南和王培,是最后两个离开星门的,也是最后一个接取SSS级任务的。 他们回到现实世界后,只剩下了不到一夜的时间,回家探亲。 …… 招募名额满了之后。 那个坐在吏房门前,负责为怀王招募五百神通者的八字胡,缓缓起身,孤身一人走到城外。 他站在清凉山脚下,看着安平公主墓,轻声感叹道:“多少年了。怀王的机遇来了,我的机遇也来了……!” 话音落,一阵光辉浮现,他作为门灵,竟然离开了这座星门,去了现实世界。 …… 沪市,一间公寓楼内。 八字胡中年的身躯浮现,他是一个中老年男子的模样,打扮很时尚。 如果任也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 此人就是,他在路边曾经勾引过的徐编辑。 坐在椅子上,他思考许久后,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我是老徐啊!你在京都嘛?好,我马上赶过去,咱们见一面……!” 徐这个姓,在清凉府中几乎无处不在。 徐老道,徐娘,姓徐的马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二九章 老友 任也在没来京都之前,也曾对守岁人的总部朱雀城,有过诸多幻想。 是庄严气派的办公大楼,还是隐藏在闹市中,故作高深的玄学之地? 他幻想了很多,但却万万没想到,这总部……竟然是一座古皇城。 当闫多多带他来到朱雀城后,任也与之前来过的老爹完全不一样。后者当时很淡定,但他却被这里的一景一木,庞大且辉煌的建筑群,完全给镇住了。 他也终于弄懂了,为什么当初许鹏会说,只要你来到总部,就一定会有一种难以言名的优越感,以及荣誉感。 长安之壮丽,之恢弘,仿佛穿过了上千年的光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任也心中立马升起了一种,组织很神秘,很强大的安全感。 他也觉得跟着守岁人混,绝对不可能一天饿三顿……四个菜都吃不上。 不过,闫总很忙,目前也没时间带他参观这里,二人只一块进入位于城北的朱雀书院,并且前者还专门申请了一间空房。 入内后,闫总说道:“委屈了怀王殿下,这就一间房,肯定没有您的寝宫气派。” “……也别这样说,本王一向能屈能伸。我看这里的环境尚可,凑合住吧。”任也跟上司混熟了,偶尔也会装个小杯。 “呵。” 闫总白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笔墨纸砚:“不要乱走,也不要出去。渴了饿了,喊外面的人就行。你现在只需要干一件事儿,那就是集中注意力,把第二幕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细节,全部书写一遍。尤其是在每个关卡中,你的个人表现,包括判断,组织,以及内心分析信息的描写等等。这关乎到,你正式成为守岁人的资质评定。” 任也瞬间头脑清明:“那我可不可以,把自己的表现……用文字稍稍修饰,稍稍渲染一下?” “要真实,要客观,不要替自己吹牛批。”闫多多非常真实:“因为唐风会分分钟出卖你,而且我们也有能感知谎言的人。” “……好吧。” “行了,我去忙了。” “嗯。” 二人交流完毕,闫多多迈步来到门口,突然又停顿了一下:“算了,告诉你吧。要亲自看你文字报告的人……是咱们守岁人的执门者,最高领袖,千万不要耍小聪明。而且,各部的大佬星官,都去了望月阁,他们在分析,你可能会得到的传承。” 任也愣了愣,紧张感立马就来了:“哦,俺知道了,俺尽量不吹牛批……。” 话音落,闫多多离开。 …… 朱雀城,兵部门口。 一位身材壮硕,看着约有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此刻穿着一身麻布衣,就像个懒汉一样坐在台阶上,正大口吃着西瓜。 他叫樊明,是今天刚刚赶回总部的。在此之前,他在一个高阶星门,已经游历了近半年多。 樊明特意赶回来,只为两件事儿——帮助任也,抢夺任也。 旁边,一位中年男子手持折扇,语气略有些激动地说道:“问了青辅区的黄维,昨晚也跟闫总打听了一下。任也在第二幕中得到的最关键道具——人皇剑。并且人皇这俩字,几乎贯穿了整个故事。靖国的灵帝,大乾王朝的武帝,以及现在的景帝,包括……身死的老怀王,全部都是为了寻找人皇印,寻找气运。” 樊明略微怔了一下,轻声说道:“那很明显了,公主墓九层的传承,应该就与人皇有关。自周天子以前,历史中有过很多位啊,这位人皇会是谁呢?是那个迁徙地历史中的人物,还是我们华夏文明中的人物?不过根据这俩字判断,三个隐藏职业中的学者系,肯定跟它是不相配的。” “这事儿不好猜,可能要等任也的详细报告出来,才能做最终判断。”中年笑了笑:“不过,这小子引起的声势,我看,也就只比你当年晋升华夏第五位稀有职业时,要弱那么一点点……” “算了,千万别给我戴高帽。”樊明摆手:“我当时虽然也非常难,但绝对没有这个声势。我在门内都听说了,连那个十几年没动静的灵修会都下场要阻击任也了……这个动静,是以前没有过的。” 中年沉默半晌:“你怎么看?!” “任也必须跟我,谁抢我跟谁翻脸。”樊明扔掉西瓜皮,很霸道地说了一句。 “那你现在就去望月阁啊,跟……跟咱的红衣美男商量商量。”中年很小声地哔哔,不敢大声议论。 樊明摆手:“已经去了很多人了,我再跟风,就显得很没水平。你叫人把多多叫来,我先跟他聊聊。” “好办法。”中年顿时眼神一亮。 …… 任也进入总部后,就开始给“领袖”写小作文,也一直没有出过那间房。 一眨眼,一天时间过去。 京都,下午三点多钟,一家咖啡厅内。 任大国扭头扫了一圈,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来到了二层窗口处。 阳光下,今天才从沪市赶来的徐编辑,此刻穿着一套淡绿色的西装,脸上卡着墨镜,脖颈上还系着一条碎花格的方巾…… 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一位刚刚破过产,但在外人面前,还必须得强装支棱的中老年油腻海龟。 “哈喽啊。” 任大国熟络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后,便拿下背包,坐在了徐编辑对面:“服务员,来一杯拿铁。” 徐编辑目光略有些忧郁地看向窗外:“气氛搞得这么紧张,那群小娃娃,竟然没有跟着你,进行贴身保护?” “我说,我要见个朋友,他们离得很远。”任大国回。 “呵呵!” 徐编辑笑了笑,扭头看着眼前的这位作家老灯:“我看,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你不需要保护吧?!” “什么意思?”任大国怔了怔。 二人对视,室外的阳光照射在徐编辑的脸颊上,他看着很严肃,也很伤心。 “怎么了?”任大国问。 徐编辑抬起手臂,指着任大国的脸说道:“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竟然利用我!” 任大国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表情非常不解地回道:“此话怎讲?” 徐编辑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双眸变得更加深邃:“你这样回答,我就更伤心了。如果你刚才承认的话,那我会认为,你在给我撰写清凉府任务,故事,和关卡中做手脚的行为,是为了帮助自己儿子从监狱内走出来。但现在看,你藏得这么深……就说明动机不是那么简单的。” 话挑明,任大国沉默了。 “这么多年了,我竟然都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演。”徐编辑摇了摇头:“我还天天让你‘改稿”,给你‘活儿’干,老子真是个蠢逼啊。” “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会演。”任大国喝了口咖啡,轻声回应道:“我能有今天也要感谢你。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星门中,如果没有你……很多年前,我就应该死了。” “不必谢我,”徐编辑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命而已。” “老徐,最开始我确实有私心。”任大国停顿了一下:“我在自己前路未知时,确实想把儿子从监狱中弄出来。从一个父亲的角度讲,他还那么年轻,不应该为了那俩杂碎,而在监狱中腐烂自己的一生。恰巧,你找到我,要搞清凉府的故事,我觉得这个机会很好……只是我没想到,在做的过程中,我慢慢发现了这个门就是在等我儿子的。” 这话一出,徐编辑也沉默了。 “你当年主动跟我结交,也是因为这一点吧?”任大国问。 徐编辑缓缓点头,没有否认。 “星门有天道规则,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任大国表情很严肃:“如果我触碰了天道规则,现在肯定也不会坐在这里,早都会遭到反噬而身死。老徐,你是知道的……我这一生也没什么朋友。你对任家有恩,我不可能害你,更不可能让你触犯规则,遭到……灭顶之灾。” 徐编辑有些发愣,缓缓点头:“你确实,比我了解天道规则。只不过,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你明明透露出了信息……星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任大国木讷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微笑,他身体慢慢向前靠:“因为,不是只有你一个门眼在找我干活,还有很多,很多……。” 徐编辑呆愣。 任大国端起了咖啡杯:“所以,我可能确实比你了解星门。” “你这个老狗币!”徐编辑惊愕地骂道:“你是什么传承职业?” “学者。”任大国回。 “……!”徐编辑久久无言:“那你确实……太难了。” 话已至此,二人不再交流,只各自喝着咖啡,静静地享受着下午的时光。 时近傍晚,徐编辑习惯性的买单,任大国习惯性的蹭……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了。 离开咖啡馆,二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相互对视。 徐编辑抬手:“要说孤独……呵呵,我肯定比你惨。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要是还有机会,你请客,我蹭咖啡。”任大国难得笑得很灿烂。 “终局之战,我是冰冷无情的裁判,不可干扰,不可有任何情感偏向。”徐编辑与其握手后,便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方巾:“我真的希望清凉府有主……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一个星门中,待烦了。天下之大,我想出去走走。” 话音落,他果断转身,摆手:“一切顺利啊……扑街作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零章 资质评定 两天。 距离任也等人再次进入清凉府星门,就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朱雀城,书院的一间空房内。 闫多多仔细地看了一遍,任也写完的第二幕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一会老黄和许鹏来找你。我去一趟望月阁,把这个交上去。” “好。”任也应了一声,很关心地问道:“清凉府的任务接取情况,还算理想吧?” “结束了。”闫多多如实回应道:“咱们守岁人占了489个名额,都是一阶满级,战斗能力卓越的玩家。” 任也大喜过望,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组织还是牛逼的。” “小伙子好好干。” 闫多多笑着扔下一句,拿着任也递交的十几页纸,便迈步离开了书院。 刚刚走出门口,闫多多一抬头,就看见了身着黑色长袍的樊明。他稍稍怔了一下,表情极为无奈地说道:“有必要盯着我嘛?” “呵,我正好路过,没盯着。”一心想抢任也的樊明,背着手,轻声回应道:“怎么样,那小子的报告写完了嘛?” “写完了,我这不正准备送上去嘛。”闫多多叹息一声,不由得感慨道:“这瓜还没熟呢,你们这帮总部的大佬就要摘果子,很不地道啊。” “不要这样讲,咱们都是一个团体内的战友,他跟谁,那不都是一样的嘛。”樊明假惺惺地回道。 “既然跟谁都一样,你为什么特意回来抢人?”闫多多斜眼问道。 “稀有带稀有,这是咱们守岁人的规矩啊。从培养角度来讲,稀有传承职业之间……会更了解彼此,星门经验也能互通。”樊明大义凛然地说道:“哎呦,到了我这个阶段,已经是星门为主了。如果不是为了组织更加强大,如果不是为了应对未来,谁又愿意去带萌新啊?这会影响自身提升的。我知道你很敬佩,我这种牺牲精神,但没办法,谁叫咱是守岁人呢,讲究的就是个薪火相传……!” 他太有觉悟了,说得太正能量了,以至于让闫多多丧失了跟他交谈的兴趣,只加快脚步向望月阁走去。 其实,闫总心里也很清楚,任也这块肥肉,已经引起了总部大佬的注意,沪市恐怕是留不住他的。 在守岁人的体系当中,资质评定大致分为四个大等级——甲乙丙丁。 一般情况下,甲级以下的玩家,都交由地方培养,并且由老带新的方式,令其快速融入。 而甲级资质的守岁人,那都是由总部直接培养,会有专门的师傅一对一地教,传授经验,等到了三阶后才会被彻底外放。要么在地区担任星官,要么在总部任职,或是主要负责星门中的一些事情。 闫多多自己就是这样,他也是到了三阶后,才被外放到沪市。 至于身后跟着的那位樊明,他是最顶级的甲上资质,也是华夏第五位稀有职业,所以他年纪轻轻才能穿上黑袍,才能在总部担任要职。 并且,樊明在三阶之前,也是由一位稀有大佬亲自带的,这也令他提升很快。 在守岁人的体制运转中,人情世故肯定也是有一些的,但是在晋升和提拔之类的事情上,这里非常公平。 诡秘的星门世界,远超普通人的神异能力竞争,那个人能力就能决定一切,人情世故再“强烈”,它也没办法帮一个废物去提升阶段。 能力不行,水平不行,实力不行,即使担任了要职,下面的人也不会服,更谈不上有任何掌控力。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份公平,守岁人才会有这么强的凝聚力,才会有这样的集体荣誉感。 就比如闫多多和樊明……他们都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靠山,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靠自己。 世俗社会的“规矩”,也很难影响到守岁人这个组织。因为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大佬,拥有“弹指遮天”的能力,搞官僚那一套,这里的人也不一定会买单。 …… 樊明和闫多多,一同上了望月阁,来到了八层。 这一层有二十几个座次席位,有一半是空置无人的,有一半坐满了大佬。 十几个人,男男女女的都有,他们绝大部分人穿着的都是黑袍,只有一人穿的是白袍。 那白袍中年看着约有四十多岁,长相很俊朗,气质很儒雅。 他叫赵百城,是朱雀学院的院长。 “院长。” 樊明和闫多多走到赵百城身边,微微鞠躬行礼。 “任也的报告出来了吗?”赵百城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却一副放荡不羁的表情,手里拿着折扇,轻声问了一句。 这里的人都是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但只有他是体态慵懒地半躺在蒲团上,甚至还脱了鞋。 一群人听见赵百城的询问,都纷纷看向了闫多多。 “出来了。”闫多多回。 “交上去吧。”赵百城摆了摆手。 “是,”闫多多闻言点头,立马屁颠屁颠的向楼上跑去。 旁边,樊明小心翼翼地坐在赵百城身左侧,谄媚地笑着说道:“院长,我好久没看见您了,甚至想念啊……!” 赵百城打着哈欠扫了他一眼,用折扇敲了敲樊明的头:“你想要任也?” 樊明眨了眨眼睛:“没有,我就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能帮忙的。” “你变得很官僚啊,很虚伪。”赵百城莞尔一笑,不再多言:“倒酒!” 樊明一听这话,很开心的在旁边伺候了起来,也没有回到自己的专属席位上。 望月阁的八层,虽然此刻只坐满了一半的席位,但细细算来,其实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院长。” 不远处,一位女子轻声问道:“清凉府的传承与人皇有关,您觉得……这传承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赵百城摇头。 女子见他不愿多说,又自己分析道:“一定来自古老的高位格星门。有没有可能是迁徙地,或者是潮汐海?!” “迁徙地有可能,毕竟与我们是一宗同源,拥有着差不多的文明历史。有关于人皇的传承,出自这里是不违和的。”一位中年眉头紧锁:“至于潮汐海……。” “不可能是潮汐海。”另外一人插言道:“到目前为止,那里都是传说,也无人去过。” “……!” 话题打开,大家议论纷纷。 只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众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通往最顶层阁楼的台阶。他们也在等,等任也的评定结果。 …… 楼上。 闫多多止步于阁楼顶层,他只站在进入的台阶上,就感受到了一股自己无法抗衡的星源波动。 尤其是摆在桌案上的那一盘棋子,每一枚,都令他感受到极致的危险。 放眼整个守岁人组织,这阁楼顶层,却只有极少的人,才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走入。 能拿起棋子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而这其中,就包括之前自己走上来,并且还下了一枚棋子的任大国。 闫多多目前做不到,他只站在入口外,将任也的报告交付了进去。 阁楼外,皓月当空,星河流动。 那赤袍男子坐在蒲团之上,背对着闫多多,仔细地看着那十几页纸。 这个过程很慢,但闫多多一直不敢打扰,只屏息等待结果。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赤袍男子,才突然问了一句:“闫多多,你觉得任也的品性怎么样?” 闫多多愣了一下,仔细斟酌半晌,弯腰回道:“……报告,我觉得任也,小节没有,大节不亏。” 赤袍男子没再回应,只伸手拿起桌案上的笔,轻轻在纸张最后一页,写了两个字。 “刷!” 一道清光闪烁,纸张飞入闫多多的手里。 “去吧,给任也准备加入仪式。”赤袍男子轻轻摆手。 “是!” 闫多多拿着那张纸,迅速下楼。 赤袍男子站起身,走到阁楼边缘,居高临下地望去。 长街上,任也,许鹏,黄维三人正在步行,他们在观看这里的环境。 突然间,任也似乎感觉到天上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不自觉地抬了抬头。 “刷!” 只一抬头,任也便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感觉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看穿了自己的一切…… …… 八层。 闫多多一下来,那十几个坐着的大佬全部起身了。 “给了什么样的资质评定?” “人归谁了?!” “这还用想,肯定是甲级评定啊!” “不要吵,我现在就想问问,任也跟谁!” “……!” 一群人都不再装模作样了,只语气急促地逼问着闫多多。 就连躺在地上,快喝懵逼的赵百城,也是摆手催促道:“不要卖关子,快说!” 闫多多看了一眼众人,又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那张纸,表情很古怪。 不远处,樊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他是华夏第五位稀有职业,而三阶之前,他就是被第四位一手带大的。 所以任也……呵呵,也必然是自己的人。 “快说啊!” “闫多多,你傻掉了?!” “……!” 一群人再次催促。 闫多多抬头,直腰,亮出了那张纸,并指着上面的那两个字说道:“没有资质评定。”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向那张纸,只见上面写了两个字。 弟子。 安静,鸦雀无声。 过了半晌,樊明咬了咬牙,表情相当无语:“靠,万万没想到,我的对手竟然是执门者……是林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一章 守岁人 资质评定的结果一出,望月阁八层的大佬们就全散了。 他们这些人特意赶回来,一方面是为了帮助总部布局清凉府,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抢夺任也。 只不过大佬们都爱装,都表现得很委婉,只有年轻的樊明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师父,乃授业者。 这两个字,在华人文化中的份量无需多言。 任也有潜力,也有能力,不然是没办法通过前两幕考验的。所以,很多大佬都希望能跟他点燃这份香火情。 但很遗憾……那坐在阁楼上的赤袍老登,多少有点玩赖了,他竟然直接把任也分给了自己。 这还争个毛啊? 散了,散了…… 大家心里吐槽,但谁也不敢大声哔哔,只能恭敬地冲着阁楼之上行礼,随后三五成群地离去。 …… 樊明心里也很失落,他在阁楼上的时候,已经考虑好怎么带任也一块浪,一块发育了。 甚至连任也在他小队内担任什么样的角色,樊明都已经想好了…… 师徒二人都是稀有职业,再配上小队内的那六位顶级伙伴,这特么去哪个同阶星门不是乱杀? 唉。 林相不地道啊。 樊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迈步下了阁楼。 旁边,闫多多看到樊明吃瘪后,心里非常开心:“……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樊明斜眼看着他:“上擂台玩玩不?五万星源当彩头。” “呵,本星官只为正义而战,从不打没意义的架。”闫多多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脾气别那么暴躁,对肝不好,没事多笑笑。” “闫多多,我不想跟你一条路,你马上给我消失!”樊明破防了。 “哈哈!” 闫多多笑了笑:“算了,都是学院出来的师兄弟,不气你了。稀有确实要和稀有多走动,这样吧,任也的宣誓仪式,你来主持,怎么样?” 樊明撇了撇嘴,摆手道:“我怎么那么贱啊?又不是我兵部的人,我给他主持个毛,浪费感情。” 十分钟后,朱雀大街中央。 樊明背手看着任也,目光高傲,体态威严:“你就是任也吧?一会由我来主持你的宣誓仪式。” 任也眼巴巴地看着这位,行为很突兀的青年,扭头又瞧向了闫多多,目光充满了询问。 “你被正式批准加入守岁人了,而且你也有师父了。”闫多多轻声解释道:“但加入我们,是有一个仪式的。” “哦。多谢组织栽培。”任也猛猛点头:“从小我爸就说,我这辈子注定是吃官粮的……不过,我师父是谁啊?” “如果你下一幕还能出来的话,你会见到师父的。”闫多多很吉利地回道。 旁边,樊明拿着架子,淡淡地催促道:“不都准备好了嘛?走吧,直接去无字碑。” “东西都在这儿呢。”黄维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袋子,递给了闫多多。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许鹏之前就跟我讲过,守岁人的宣誓仪式非常带劲,这搞得我还有点激动……!” 说完,几人迈步一块走向朱雀城的北门后山。 由于队伍中,有清凉府星门的主角,还有稀有职业传承的拥有者樊明,以及沪上的星官闫多多……所以这几个人凑在一块,立马引起了不少吃瓜群众的好奇。 很快,有关于任也资质评定的结果也传出来了。 林相亲自书写的弟子二字,也足够引起吃瓜群众的关注了。 所以,几个人在前面走的时候,后面也慢慢跟上了一大群吃瓜群众,他们都是目前手里没活,或者是暂时轮休的守岁人。而这其中,就有刚刚赶来的天才玩家杨南,以及东北守岁人王培…… 他们都是即将跟随着任也,进入清凉府星门的守岁人。 路上,人越聚越多,大家也都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老杨,你也进清凉府吧?”有人跑过来问。 “是啊。”杨南笑着点头:“你也去?” “对呗,我第三批进的清凉府星门,今天才刚赶回来的。”一位长相腼腆的青年挠了挠头。 “回家了嘛?”杨南与对方握了握手。 “就一天时间探亲。我爸妈在云南旅游呢,来不及见了。”青年有些遗憾:“我给他们打了电话,看了看我妹妹。” “哎,王培,你手里拎着的是什么啊?怎么进星门还带零食呢?”另外一名中年,冲着王培调侃了一句。 “哈哈。”王培爽朗一笑:“我回家了,老妈听说我要出差,就让我带了点特产,给同事们分分……老人家一片心意,我也不好拒绝啊。来吧,大家分着吃,都是一些家乡的小食,挺好吃的……。” 很快,一群即将进入清凉府星门的小伙伴们打成了一片,大家分食着王培带来的特产,热热闹闹地走向了朱雀城北门。 只一条长街的距离,守岁人便自行聚集了上千人,来到了北门的后山脚下。 通往后山的方向,有着一条拱桥,人群停在了桥前,便规矩的不再上前,不去打扰任也的宣誓仪式。 黄维,许鹏二人走到这里,也没有继续跟随,只静静地凝望着后山。 拱桥下,清澈的河水涓涓而流。 对岸,是一片绿草茂盛的空地,面积也不算大,众人站在桥前,正好能清晰地看见任也,樊明,闫多多三人。 不远处,任也跟随着樊明,闫多多,走过了青石铺垫的小路,来到了一面与城墙同高的巨大立碑前。 这面碑的造型,与每一位守岁人持有的无字碑一模一样,只不过被放大了无数倍。 灰色的无字碑,略显斑驳与暗淡,它与城墙同高,约有四个拱桥道路宽,人站在下面,显得非常渺小。 就这样一块,没有字,也没有任何雕刻的古碑,在体积如此巨大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任何建筑痕迹,没有连接点,就像是浑然天成一般。 硕大的无字碑后面,是高耸入云的朱雀山,山中尽是青松树,一眼望去,连绵不绝,如翠绿的云海一般。 不知为何,当任也站在无字碑前,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悲恸、悲壮的情绪。 从他的角度看,这后山就像是一座大坟,而坟前才会立着碑。 短暂的安静过后,樊明接过闫多多递过来的袋子,表情严肃地看着任也问道:“你愿意加入守岁人嘛?” 任也回过神来,郑重点头:“我愿意!” 樊明闻言点头,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件黄袍,轻声说道:“任也,这是你的守岁人制服。天地玄黄四个等阶,到什么级别发什么制服。进入朱雀城,以及参加重大集体活动,必须穿正装制服。它可以收纳进你的意识空间,也拥有一定保暖、御寒,以及微弱的防御作用。但制服毕竟是批量生产的,所以,在战斗中你也不要对它抱有太大期望。制服每年发一套,中途损毁了,自己去工部花钱买新的,明白了嘛?” “明白!” “你用意识感知它,就可以穿上。”樊明非常正式的将衣服交给了对方。 任也接过,稍稍用意识感知了一下,身躯就被松软光滑的黄袍包裹。 他站在那里,穿着新衣服,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 樊明稍稍停顿一下,再次从袋子中拿出了一块无字碑:“它叫无字碑,拥有空间隔绝、隐藏、储物等神异能力,如果在现实世界中被迫发生战斗,第一时间必须埋碑,避免伤及无辜。无字碑是守岁人的身份标识,是一种精神,也是我们誓死捍卫的荣耀。没有任何组织,可以仿造无字碑,所以,不管你在哪里,你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只要你看见手里有碑的人,他就是你可以绝对信任的队友。当无字碑不再认可你,碎裂或湮灭……那说明你已经堕落,不再是守岁人了。” “是!” “你现在试着感知无字碑,试着向碑中投放一缕意识,这样它就激活了,会陪着你一辈子,别人夺取,也无法使用。”樊明将无字碑郑重交出。 “怎么投放意识?” “集中注意力,当你的意识与它产生联系时,你便能感受到它,它也能感受到你。”樊明回。 “好。” 任也点头,右手很小心地攥着冰凉的无字碑,慢慢投入意识,同时思维散发。 “刷!” 很快,灰突突的无字碑,闪烁起一阵光芒,与任也的意识形成了奇妙的联系感。 “好了。”任也抬头。 “我身后矗立着的,是无字碑的本体。它与你手里的小无字碑,会形成一种玄妙联系,这也是其它势力无法仿制的原因。”樊明语气凝重:“一会宣誓时,你再次将自己的意识投入无字碑本体,而它会储存下你的一缕意识。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牺牲了,那不管是在星门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小无字碑中的意识都会消散,从而反馈给无字碑本体,它也会让这里的伙伴们知道……我们有一位战友牺牲了。而你在无字碑本体中留下的那缕意识,也会被它放生到身后的往生林中,并会被永远封存。” “只要朱雀城还在,只要无字碑还在,只要往生林还在,它们就能证明,你曾经存在过,你为这个民族,为这个世界战斗过!它们会让后人铭记你。”樊明说到这里,语气有些颤抖。 任也呆愣半晌,不由得抬头看向了无字碑后侧的“往生林”,语气结巴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之前牺牲的同事,都有一缕意识还留在往生林中?!” “没错,我身后朱雀山上的每一棵青松树中,都寄生着我们逝去战友的意识。”樊明点头。 任也久久无言,看着满眼遍野的青松树,眼神中有些哀伤。 他不知道山上住了多少“意识”,只知道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现在,你跟我宣誓。”樊明突然身体绷直,双脚并拢。 “是!” 任也抬头立正,身体正对着硕大的无字碑本体,投入了一缕意识,同时抬臂行礼,准备宣誓。 樊明抬臂横在胸前,稍稍酝酿了一下,才声若洪钟地领喊着。 任也听得清晰,语气激昂顿挫地跟着喊道。 “若永夜长存,士当为先行者,撒我热血,燃灯万万里。” “若民族泣血,士当为护道者,身先赴死,开万世太平。”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轰!!!” 喊声激荡,硕大的无字碑本体,瞬间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不远的桥头处,近千名守岁人跟着大喊:“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翁!” 光芒萦绕着无字碑本体,一道只有任也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浑厚且充满威严的在耳中响起。 “籍贯地!” “沪市青辅区。”任也回。 “姓名!” “守岁人——任也。”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愿我华夏龙吟不息!” 浑厚的声音逐渐消失,任也睁眼。 见到有一行闪烁着金光的大字,飞入了无字碑中,那上面写的是,沪市青辅区守岁人——任也。 金光入碑,周遭回归平静。 任也抬头冲着樊明问:“前两句誓言我大概能懂,但‘潮汐将至,行者守岁’是什么意思?” 樊明思考一下,话语精炼地回道:“潮汐是未来,而行者们要率先站在未来之前,守岁我们的一切。” “呼呼~~!” 这时,有一股凛冽的山风呼啸而下,往生林中的青松树,如海潮般随风而摆。 突兀间,一点非常微弱的光芒,在山中一颗青松树上浮现,它就像是黑暗中乍现的一点萤火,点亮了四周,也点亮了周遭的“同伴”。 无数的微光突现,它们如萤火一般寄生在青松树上,也如天上的星河一般,密密麻麻,浩荡不绝。 呜呜! 凛冽的风啊,掠过冰冷的山脊。 青松树摆动,那山中的无数微光,竟只向任也一人的方向闪烁。 旁边,许久未说话的闫多多,突然抬起手臂:“你看到了嘛?伙伴们在跟你打招呼,他们欢迎你的加入。” 任也看着漫天微光为自己而闪,久久无言。 他有一种直顶脑门的热血感,也有一种难以言名的悲伤感…… 桥头,性情中人黄维,看着山林中的闪烁微光,低头擦了擦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往生林的‘欢迎仪式’……我踏马都想哭。” 无字碑前,樊明瞧着任也:“保护好无字碑,它是你必须护住的东西。” “当然!”任也点头。 望月阁上,穿着赤袍的林相,背手看着无字碑的方向,沉默不言。 “刷!” 一道清光浮现,那位穿着白袍的学院院长赵百城,出现在了林相身侧:“为什么,你不去主持他的宣誓仪式?” “他要对得起我这489个孩子,”林相淡淡道:“他也得对得起这么多人……共同围猎清凉府。我不见他,我等他们回来……。” 赵百城沉吟半晌:“混乱阵营的集结地点——在黑笼堡,要不然……我闲着也是闲着,带八位白袍,在他们入门前的三秒内出现,直接打碎黑笼堡算了,让他们三千玩家升天。” “去了回不来。”林相道。 “活这么大岁数,也活够了。”赵百城满脸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把岁数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林相难得用无奈的语气讲话。 “气氛有点压抑,我想干架……。” 安静,沉默。 林相回:“这是他的机缘,也是劫数。自己过不去,谁也扶不动。” 赵百城愣了一下:“你看,你也想过要去干碎黑笼堡吧?!你也幼稚!” “……!”林相无言。 …… 混乱阵营,黑笼堡星门。 一条阴暗狭窄的胡同中,有着一处名为“黑笼堡小卖部”的店面。 店面很狭小,充其量也就是二十几个平方,屋内堆放的货物也不太多,更是只有一位店员。 但就是这样一间小卖部,却非常受混乱阵营的玩家欢迎。 因为这里除了可以用星源购物外,还有一个超级划算的福利置换规则。 任意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只要能拿出一块守岁人独有的无字碑,那就能在这里置换两万星源,或是同等价格的神异道具。 只不过,这用无字碑置换星源和道具的难度有点高,你管守岁人要,肯定没人会给你……所以,就只能杀。 店面中,灯光昏暗,一个老头子嗑着瓜子,抠着脚丫子,坐在破旧的木板椅上,正在看着很低俗的综艺节目。 “踏踏……!” 不知何时,外面逼仄且阴暗的胡同中,泛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进胡同,就如聚光灯一般,恰巧照射在一名男子的背影上。 他穿着破旧的布制吊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漆漆的拖鞋,上身套着一件陕西的农民伯伯很爱穿的汗衫……汗衫本是白色的,但由于太长时间没洗,已经变得发黄,发黑……看着很脏。 这位男子皮肤黝黑,头上戴着草帽,看着身体非常健康。 他肩上扛着一根棍子,棍子上又挂满了牌牌…… 来到黑笼堡小卖部前,他声音浑厚地喊道:“收货,老头!” “收货?几块啊,喊这么大声。”老头看着综艺节目,继续嗑瓜子。 “我也不知道啊,你查吧。”草帽的边沿遮挡着男子的面容,他甩过肩上扛着的铁棍,直接将货扔在了窗口上。 “嘭!” 棍子落在柜台上,泛起重重一声闷响。 “哗啦啦!” 无数牌牌散落,有不少都掉在了地上。 老头猛然扭头,目光愕然地看着窗口和地面。 他见到……那棍子上挂着的,地上掉落的,竟全是守岁人的无字碑。 “算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二章 黑笼堡,小土豆 星门世界——混乱阵营,黑笼堡。 嘭,嘭! 两声闷响,两个系在一块的硕大蛇皮袋子,从小卖部中被踢了出来,&bp;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戴着草帽,穿着拖鞋的黝黑青年,手里拿着那根棍子挑起两个蛇皮袋,并扛在了身后。 “小土豆,干得不错。”小卖部看店的老头,笑着冲青年夸赞了一句。 “嘿,谢了。” 黝黑青年摆了摆手,扛着两个蛇皮袋子,便走向了胡同深处。 两侧都是老旧的高楼,缝隙很窄,这令胡同显得非常昏暗,潮湿,无比的脏乱,到处都充斥着腐朽的气息。 如果你站在胡同中,抬头向天空看去,双眼能看见到的阳光,竟是分散的,是斑块状的,或是长条状的。 数不清的电线、雨搭,以及各种杂乱的建筑物,蜿蜒而上,将那温养大地的太阳遮挡、割裂,只留一点余光,撒向人间。 黝黑青年扛着两个硕大的蛇皮袋子,一路前行,没多一会便来到了一处锈迹斑斑的外部楼梯。 楼梯外,站着四个人。 分别是,从东北刚刚赶回来的贺戏子;曾经企图袭击任大国,但脚却陷进下水道,差点被车撞死的姚森;拥有一个独立星门,天天听一群女人唱歌的卢先生;以及在沪市参与公寓楼之战的小侏儒。 这四个人来到黑笼堡,主要是为了护送,那些已经接取大乾王朝任务名额的混乱阵营玩家。 黑笼堡是铃铛会的总部,也是混乱阵营此次争夺清凉府星门的集结地,大乾王朝的三千招募者,都会从这里进入星门。 “哎呦,老贺,老卢,小不点?!”黝黑青年迈步而来,一眼就看见了三位熟悉的人:“你们也来了?” 四人扭头,贺先生,小侏儒,以及卢先生,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黝黑青年。 没办法,他的样子太狼狈了,看着就像是个流浪汉。 “您好,收租人。” 贺先生与小侏儒,在见到黝黑青年后,态度立马变得很严肃,很恭敬,竟然是半弯着腰与其打招呼的。 “呵呵,好久不见啊,收租人。”卢先生虽然没有弯腰,但态度也非常客气。 这是一件比较奇怪的事,因为被称为收租人的黝黑青年,腰间挂着的只是一枚银铃,比小侏儒高一阶,与贺先生同级。 从腰间的银铃来判断,他只是一名二阶玩家,但卢先生可是铃铛会的一位金铃啊,而且还有自己的专属星门,战力强,潜力高,但面对很年轻的黝黑青年时,他还是表现得略有些拘谨。 黑笼堡,有一位铃主,他是铃铛会的最高领袖,但住在这里的人,更喜欢叫他房东。 房东之下,有七位收租人,级别最低的腰间都挂着彩铃,只有一位特殊的存在,那就是眼前这位黝黑青年。 他腰系银铃,却拥有非常珍贵的收租人身份。 “送人啊?”黝黑青年笑着问。 “是的,我们也是刚刚到。”一向孤傲,看谁都唱戏的贺先生,此刻看着黝黑青年,眼中却只有尊重,而非惧怕。 “送了多少人?” “共十二批,有五百多。”贺先生回。 “这些人在哪儿?”黝黑青年满眼好奇。 “在天井广场集结。”卢先生点头回道:“而那四名清凉府的玩家,正在云顶见房东大人。” “呵呵,你们挺辛苦。”黝黑青年笑了笑,很热情地冲着四人邀请道:“我这次出去收获还可以,好久没见了,晚上我请客吃饭。” “……好的。”卢先生笑着点头。 “我先上去了。”黝黑青年指了指上方。 “慢走。” 几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黝黑青年便扛着两个袋子,直奔锈迹斑斑的外部楼梯走去。 一向沉默寡言的姚森,看着他的背影,竟眉头紧锁地主动说道:“……他是二阶玩家嘛,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什么感觉?”贺先生反问。 “有点危险。”姚森如实回应道。 “黑笼堡唯一一位银铃收租人,这在铃铛会的历史上都没有过。”贺先生背手道:“这当然……会不一样。” 姚森看向贺先生问:“他是天赋极高的稀有职业嘛?” “呵,天赋极高的稀有职业,并不会令我尊重。”贺先生冷笑着摇头:“你说反了,他是整个黑笼堡,天赋最差劲的,星门传承最垃圾的。” 姚森听到这话,眼神略显茫然:“真看不懂你们混乱阵营的规矩。” …… 黑笼堡,是一座人口极其密集,生活环境极其低下的群居城寨。 它有点像,传说中的九龙城寨、猪笼寨、鸽子笼等一些“时代产物”,也聚集着大量的社会底层。 不过,这里不同的是,它的住户都是玩家。 不管你是在现实世界中,杀了很多守岁人,还是搞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公共事件,只要你选择来到黑笼堡,并愿意给房东交租,那不论你是什么阵营的玩家,都可以在这里居住。 只不过生活环境啊,基础设施什么的就别想了。这里有的只是阴暗逼仄,像老鼠窝一样的狭窄房间。 黑笼堡是四方形的建筑楼群,楼高十八层,四面围聚且闭合,中央是天井。 最下面的第一层,被称为抽屉层,每间房屋的面积,就只比太平间的冰棺材稍微大一点,人只能躺进去,连坐都坐不起来。 以此类推,往上的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等等,房间面积都会逐一加大,空间相对会更充裕一些,设施也会逐渐更完善,但这却需要用命去换。 住在这里的玩家,只要隶属于混乱阵营,那不必非得加入铃铛会,只要有重大立功表现者,或是自身等阶提高后,或是自己有源,都可以按照规则,向房东申请往上走,住更好的房,兑换更好的资源…… 这里有搞女人的地方,有赌博的地方,有醉生梦死的酒场,也有可以进行搏斗的赌命擂台等等。总之,这里有一切可以发泄不满,发泄邪恶的场所……只要你有源,你想干什么都行。 并且在这里经营任何生意,都会被允许,只要你交租,交管理费。 除此之外,黑笼堡还有一个非常疯狂的规定。 那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向房东,发起生死擂台挑战。只要你赢了,你把他杀了,那整个黑笼堡都是你的,从此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天,你就能掌控这里的一切。 胜利者,会成为新的铃主,并统领整个铃铛会。 没人会在乎新铃主的品性,道德水准,以及是否暴虐等等……因为你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如果不爽,请努力提升自己,尽快干死他就好了。 总之,这里充斥着难以言名的混乱感,但却又有着自己的规则。 只要你想往上爬,这里拥有上百条可以向上走的楼梯,而每一条都足够你迈步了。当然,你要选择当一位腐烂的人,心里只想躺平,那也没人会管,只要交租就行。 皮肤黝黑的青年,名叫王土豆。 他在外面游历了一年多,战绩斐然。 在二阶星门中,王土豆击杀了四十八位守岁人,是守岁人组织头号通缉犯。 今天他回来了,一年多的收获,都在那两个硕大的袋子里。 一路向上走,阳光越来越多,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不知道为什么,王土豆每一次走这逼仄狭窄的外部楼梯时,都有一种“人生你只需迈步,再抬头风景辽阔”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一步两步,脚踏实地的向上……何时停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 黑笼堡,云顶,房东住所。 一位老头穿着布衣,嘴上叼着烟,正在摆弄着一大串钥匙。 在门口,郭采儿,邢涛,还有隶属于自由阵营的书生,以及隶属于混乱阵营的马夫,此刻全部都跪在地上。 “掠食者,路边狗,灵修会……一群坏到淌浓的老家伙,跟我一块开了个会。”那穿着布衣的房东老头,眼神似乎不太好,距离很近,很仔细地分着钥匙串,但声音洪亮地说道:“三千玩家齐了,我们也自掏腰包,给你们买了大量的神异道具。你们是知道的,收租赚点源不容易……我原本是不愿意掏的,这进星门,本就强者胜利,弱逼退场,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公平的。你们搞不过那个……守岁人小娃娃,就活该去死。机缘是自己的,又不是我的。” “……!” 四人沉默。 “不过啊,那几个老坏逼一直劝我,说守岁人搞大了,我这收租的活儿也不好干了。”老头淡淡地说道:“我一想,也是这么个理,所以就支援了一部分军费。但我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最终能不能争赢,还看你们自己。” “话说三遍就淡了,去吧,去吧。”老头摆了摆手:“哦,对了,进入星门前,你们就在天井广场集结。”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恭敬地行礼后,准备离去。 “等一下,那个小女娃,你留下,我再跟你叨叨两句。”老头突然喊了一声。 …… 朱雀城。 闫多多和任也等人刚刚返回书院,一名礼部的守岁人便赶了过来。 “猪先生的货到了。”守岁人轻声说道:“489人也集结完毕了。” “呼!” 任也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再入星门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三章 风欲起,山林激荡 黑笼堡,云顶的房东小屋内。 书生,马夫,还有邢涛已经离开,只剩下郭采儿一人跪在地上。 光线略显昏暗的客厅内,房东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声音略有些沙哑:“小女娃,你觉得自己的天赋怎么样?” 郭采儿低着头,心里猜不透这位大人物的意思,只能故作低调地回道:“在清凉府星门中,我得到的神异能力应该不比怀王弱。但在现世界中,我很平庸,很一般。” 房东用油渍麻花的手掌,揉了揉眼睛:“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清凉府的入门信物给你,让你去参与这么重要的星门传承争夺?” 郭采儿怔了一下,缓缓摇头:“是贺先生找到我和邢涛,说我们之前的表现不错,而且目前尚无职业传承,所以才奖励我们信物,进入清凉府争夺。” “呵呵。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讲,你口中的表现不错,连屁都不算。”房东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郭采儿,轻声道:“在你们进入星门的两周前,也有一位女人,就跪在你现在跪的位置。她出色地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并带回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郭采儿听到这话,不由得心头一颤。 “我很满意她的表现,也很开心,所以就问她,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房东从一串钥匙中,取出一枚,随即迈步起身,走向郭采儿:“她很忐忑地告诉我……她想为自己的女儿和邢涛,要一个机会。” 郭采儿听到这话,呆若木鸡地抬起了头。 “我问她,为了自己女儿搏一个机会,这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为邢涛换一个机会?”房东居高临下地看着郭采儿:“她跟我讲,说那个邢涛的脑子秀逗了,就像沙碧一样的在追求你。她暗中试探过很多次,对那小子产生了信赖。” 郭采儿的双眸中,充满了震惊。 “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傲慢,看到了自视甚高,清高。”房东慢慢弯下腰,用浑浊的双眼盯着郭采儿:“但实际上,没有你妈妈,你什么都不是。以你自己的能力,你根本走不到这一步,更没资格跪在这里。” 房东说得很冷漠,非常直白。 郭采儿如若遭受雷击,内心的尊严,顷刻间被击得粉碎。 她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很平庸,天赋一般,但骨子里一直很骄傲。不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成为玩家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出色,头脑也很聪明。 但实际上,在呼吸都要付出代价的黑笼堡,她确实什么都不是……比她有能力,比她出色的人,真的一抓一大把。 房东抬手扔掉了那枚钥匙:“你和邢涛的这次机会,是王红用生命和完美表现换来的。她足够聪明,所以我答应了她要的奖励。她努力很多年,在这里买了一间抽屉房,但却是填的你的名字。这里是混乱阵营玩家,在现实中无法生存后的唯一退路,她先给了你。好吧,你可以拿着这间老鼠洞的钥匙,走了。” “啪嗒!” 脸颊上的泪水,落在地上面,郭采儿右手颤抖地拿起那枚钥匙,心都快碎了。 她妈妈死了,在第一幕中就被任也杀了。 但她的影子就好像无处不在,郭采儿走着她走过的路,发现自己“每到一站”,都有自己母亲提前为她安排好的退路。虽然这些退路都是最低级的,也无法帮助郭采儿的生活发生质变,但那却是她能做的全部。 学习成绩优异的郭采儿,曾经非常痛恨自己的母亲,她觉得王红好吃懒做,只会躺在男人身下赚钱,令自己在学校中颜面扫地,无法融入,被排斥,被羞辱;她也非常痛恨老天爷,恨天下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自己要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可此刻,郭采儿在无数亲情细节中崩溃了,她右手死死地攥着那一枚钥匙,扎破了皮肤,流出了鲜血…… “房……房东大人,我一定会珍惜她为我争取的这次机会,一定!”郭采儿流着眼泪,攥着拳头呼喊:“我一定会赢!一定会!!” 房东根本没有理会她,只坐在那里继续摆弄自己的钥匙。 …… 黑笼堡,云顶的中央位置,有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楼群中的天井广场。 这群年轻人,都是灵修会、路边狗,以及掠食者联盟派过来的年轻一代天才玩家,也都是玩家群体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们来这里有两个目的:第一,负责保送那些接取了大乾王朝任务名额的玩家;第二,押送组织刚刚收购的大量神异道具,在入门前,再发给三千名招募者。 人群中,有着一位身着白色运动服,长相极其美丽的姑娘,她从纤细的腰间拽下一个袋子,俯视地瞧着天井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三千招募者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星门开,便会从这里进入大乾王朝,再一同进攻清凉府。 那位长相极其美丽的白衣姑娘,双眸盯着天井广场中的人群,伸手从袋子里抓起几块星源,就如赏赐乞丐一般,抬手便扬了下去。 “嗖嗖嗖……!” 泛着荧光的星源,极速坠落。 很快,天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了反应。 “卧槽,是有人在扔星源!” “抢啊!” “我的,我的,都给我滚!” “……!” 星源对于混乱阵营的玩家,就如同人民币对于底层人民的意义。只要一息尚存,它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霎时间,天井下的三千名玩家哄抢了起来,无序且混乱。 云顶上,白衣姑娘看着下方骚动的同类,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你们看,他们像不像是一群可怜的蚂蚁。” “哈哈,而且可能是马上就要丢掉性命的蚂蚁。” “蚂蚁,臭虫,老鼠,你们这帮见不得光的蛆!”一名壮硕的青年,不但附和着白衣女子的话,甚至还探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冲着天井之下呼喊。 居高临下的俯视,充满鄙夷且恶毒的咒骂话语,让天井下面的那三千名“蚂蚁”瞬间安静了下来。 壮硕的青年依旧不依不饶,双眼盯着仰脖望天的“蚂蚁”们,再次出言嘲讽:“叫一声爷爷,老子也扔星源,给你们这帮臭虫,活不起的人加个餐,买个棺材板。”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有一位长相粗犷的男子,立马笑着举手:“爷爷,那天上的爷爷,我正在仰视您呢,请您给我一点源吧!我活不起了,只能去拼命了!” “爷爷!” “爷爷!” “……!” 霎时间,其余人也一同激动地喊了起来,完全没有在乎什么狗屁尊严,只热情地呼喊,声音如浪潮一般直冲天井之上。 “哎呦,我这大宝孙儿们!”壮硕青年开心地大笑,直接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一个袋子,根本没查里面有多少星源,只抬手就撒了下去。 一枚枚火柴盒大小的星源坠落,下面一片沸腾。 有人抢了星源,也梗着脖子冲天空肆意呼喊:“天上的那些沙碧,还有那个收租的房东,你们现在就可劲装吧!等老子实力够了,一定会一步一步打上去,把你们的狗脑袋拧下来,扔在天井里。” “有志气啊大孙儿,你TM不上来,我都瞧不起你。”那名身材壮硕的天才玩家也不气,反而高兴地大声呼喊:“当年我在下面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脾气,要不然,冲不上来的。” 话音刚落。 云顶西侧,一间破旧的阁楼内,突然轰的一声,冲出一股滔天的黑气。 “吵死了,你们这群只会哇哇叫的废物,都闭嘴!”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阁楼内传出,同时有数十个一阶神异道具涌现,如长龙一般飞向了天井,随即稍稍停滞后,才极速坠落。 十八层,一名看热闹的混乱租客,大声呼喊道:“收租人——郑权有赏,你们还不谢谢爷爷?!” “郑权爷爷,我爱你!” “老毕登,就给这点道具啊?!不够分啊,我踏马早晚干死你。” “……!” “轰!” 又是一道黑光浮现,云顶上的另一间收租室,收租人——熊宝宝,大手一挥,十几万的星源,便如雨点一般落下。 “轰!” “轰!” “轰!” “……!” 一道道黑光在云顶之上乍现,其余几位收租人,全部骂骂咧咧地打赏着天井之内的那群蚂蚁。 天上的老爷们,用俯视蝼蚁的姿态在打赏;地上蝼蚁,也用羡慕和毫不掩饰的嫉妒,在捡着钱。 在混乱阵营中,大家不讲究统一分配,统一管理,他们普遍的认知是,这宇宙万物内的任何资源,都是无主之物,那谁能拿到就算谁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认知,他们也必然不可能与守岁人共存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星门的正邪对抗机制,最多会令玩家在星门中产生对立,但真正影响现实世界的,是普通人在拥有神异后,思维认知也发生了对抗,这才是最可怕的。 “哗啦啦!” 就在天井下三千蚂蚁,兴奋沸腾之时,那一步步从楼下走上来的王土豆,又将这种兴奋和沸腾,推向了最高潮。 他站在房东门前不远的位置,低头打开了那两个蛇皮袋子,将整整积累一年多,杀了四十八位守岁人换来的星源,一股脑的全部扔了下去。 “我们的银铃收租人——王土豆,把家底儿都给你们这帮孙子了!” “王爷爷牛逼!” “土豆爷爷,我们要是没干过那个任也,输了,那你可一定要弄死他啊!”有人在天井下大喊:“他要是赢了,等于杀了你三千个孙子。” 王土豆站在围栏旁一笑,抻脖子大喊道:“土豆爷爷听见了。有关于人皇的传承嘛?嘿,真是一块不错的踏脚石啊!” 喊声飘荡,天井下一片欢腾。 不远处的那帮其它势力的天才,全部扭头看向了王土豆。 “那小子疯了吗,这么多源都扔了?”一位掠食者联盟的天才,对王土豆的举动有些嫉妒:“他可真有钱啊。” “人类的本质就是装逼。我要有那么多源,我也装。”那名壮硕的青年很真实地评价道。 人群中,那位极其美丽的白衣姑娘,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土豆,默不作声。 “嘿,王土豆,过来聊聊啊。”有人邀请道。 王土豆看向白衣女子那边一眼,低头将两个蛇皮袋子折好,揣进兜里。 他没有任何停顿与回应,只迈步走向房东的小屋。 那群人都是星门天才,而他却是黑笼堡最垃圾,最没有天赋的玩家。 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 …… 一天后,朱雀城。 489名守岁人,安静地盘坐在朱雀书院广场。 排在最前面的,分别是任也,唐风,以及负责指挥此次战斗的杨南,负责后勤调度的许鹏,还有从东北赶过来的守岁人王培等等。 入门的时间将至,一阵青光浮现。 书院院长赵百城出现在大家眼前,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见了,变得有些凝重。 沉默许久,赵百城轻声道:“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第一次进入星门了,罢了,多说无益。” 话到这里,赵百城略微弯腰行礼:“我代朱雀城,代守岁人全体成员,请求各位,将人皇带回华夏。这很重要,也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杨南率先大喊,在其后,488人齐声附和。 “祝平安,战友们!” “祝平安!!” “……!” 学院外,大量观望的同事,全部大喊着,为他们加油打气。 台阶上,樊明背手看着任也,竟也轻声呼喊了一句:“加油,一定回来!” 任也看着他,看着挖掘自己的黄维,以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闫多多:“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喊声缓缓停滞,朱雀城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没多久,星门倒计时的声音在耳中炸响。 “3!” “2!” “1!” “刷刷刷……!” 那一道道盘坐的人影,被天空中铺开的巨大星门吸入,消失在了原地。 “哗啦啦!” 很快,天空铺开的星门中,有大量一阶道具掉落。 这些道具都是被清凉府星门规则排斥的,且无法带入的。只不过,事先守岁人的各部门,也无法推测出什么道具是符合规则的,工部那边只能靠猜想,尽量给入门的玩家多带。 道具徐徐掉落后,学院的守岁人上前,将工部给与的道具收敛,将玩家个人的道具收拢,规则地摆在他们消失的位置,待他们回来时,自己拾取。 与此同时,黑笼堡那边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狂欢后,三千人也徐徐消散在了天井之中。 唯有郭采儿,走之前在王红买的抽屉房中,足足躺了一天。 …… 现实世界。 猪先生走到了“囚禁”影子的房间,停顿了一下问道:“还生气呢?” 影子难得没有吵闹,只托腮看着窗外,淡淡回道:“算算时间,守岁人应该入门了吧?” “对的,我刚接到消息,两边都进去了。”猪先生有些好奇,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怎么好像有点过于关心这个事儿?” “没什么。”影子面对着窗外的圆月,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祈祷些什么。 …… 年轮酒店中。 任大国坐在椅子上,拿着电话问:“走了吗?” “走了……。” “好。” 他果断挂掉电话,扭头看向自己的桌面。 一包只吃剩下一块的桃糕,一个栩栩如生的男子持剑手办,还有一张纸,一根笔。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一种伏笔尽收,灵感如泉涌的创作冲动。 他决定要写出那个故事了…… …… 星门世界。 现实世界的徐编辑,清凉府世界的徐老道,此刻坐在一处山巅之上,举目远眺。 身前,是大乾王朝集结的五万兵马,统帅叫左玄。 身后,是清凉府,是怀王府,是万千百姓。 他就像是一位见证者,或者说是一位裁判。 他在等一个结果,一个决定自己是否能自由的结果…… 风起,清凉山落叶满地。 老徐缓缓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怀王归来,终局之战……开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四章 地狱级难度 一点微光在黑暗中浮现,冰冷感迅速退去…… 任也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一咝不挂地躺在床上,浑身酸疼。 扭头看了一眼周遭环境,这里应该是清凉府府衙的房间,四下无人。 任也慢慢坐起身,捂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又足足睡了五天,因为自那天离门之后,他就没有新的记忆了。 既然是睡了五天,那又是谁给我脱的衣服呢? 又是莲儿? 唉,她是真饿了,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在我身上用餐的机会。 任也摇了摇头,刚想扶床坐起,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欢迎怀王归来,清凉府星门正式开启最后一幕——《终局之战》。】 【在第二幕中,您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安平公主墓的认可,并且取得了所有的气运,成为完美的天赦入命体。在这一幕中,您可以单独进入公主墓第九层,见到那位在这里等待您多年的“天外来客”,并接受“他”的传承。】 【大乾王朝的两任皇帝,都苦寻人皇印多年,这是皇权的执念。景帝不想功亏一篑,他决定起兵五万,招募三千神通者,命左玄为统兵,大举进攻清凉府,并在你接受传承时,再次抢夺人皇印。】 “卧槽尼嘛!”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时,意识差点崩溃:“夺……夺少?五万?!” 【左玄率领的“讨王”大军,目前已经在清凉府外集结完毕,整装待发。但清凉府乃山中之城,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讨王大军只能从砀山关进攻,请您尽快想好御敌之策……】 【主线任务一:酉时后,您可以进入安平公主墓九层,接受天外来客的传承。接受传承的过程会很缓慢,您需要感知整个清凉府的一切,包括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预计接受完整传承的时间,需要六个时辰左右,具体看个人天赋。】 【主线任务二:您是清凉府的怀王,这里有许多将士、兵丁,都钦佩您敢于抗争皇权,敢于对抗腐败朝廷的义举,他们决定与您一同造反。但作为领袖,您要避免城破人亡的悲剧,确保清凉府的百姓不会受到战争屠杀。如果城破,造成大规模的恐慌,那些担心亲人安危的兵丁们,恐怕会出现叛逃,造反等情况……您将彻底进入绝境。】 【胜利条件:怀王取得完整传承,重掌人皇印后则胜利。如若失败,则全阵营玩家死亡。你们也都会成为景帝的刀下亡魂,成为大乾王朝历史中,遗臭万年,被世界唾弃的造反派。】 【任务时间——六个时辰:酉时开始,卯时结束。】 【温馨提醒:在历史的长河中,是非对错都由胜利者书写。是遗臭万年的造反派,还是改天换日的英雄,往往……都在一念之间。慎重,请慎重决策。】 冰冷的声音逐渐消散,任也呆若木鸡地坐在床上,再次破防地骂道:“五万啊!不光有兵,还TM有马啊?!本王这小小身板,又如何应对呢?” “这太玩赖了!” “……!” 任也在回来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主要对手是那三千招募者,可现在一看,大乾王朝的五万人马,同样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冷静,不要破防,要沉稳…… 任也捂着胸口,慢慢平复情绪,大脑也急速运转了起来。 他仔细解读刚才的提醒,大致归纳出三个重点。 第一,星门明确提醒了,大乾王朝虽然足足派兵五万,但却只能从砀山关一点进攻。并且,景帝目的是抢夺人皇印,只要自己拿到传承,人皇印就在自己手里了,他也抢不去了。所以从时间上来看,他们应该比自己还着急,不存在绕路的可能。 所以,御敌的关键点在于拖延时间,而非击退朝廷大军。只要自己能得到传承,那对面就是失败了。那么,砀山关的争夺,将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败。 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这事一会得问问守岁人派来的指挥官杨南。 第二,我的主线任务,是前去安平公主墓九层,见那位天外来客,并得到他的传承。而星门中也明确提了,接受传承的过程非常缓慢,大概需要六个时辰,而任务的时间限制也恰巧是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酉时一过,战争开始后,自己就要进入墓中,应该是全程无法参与御敌的。 咦,不对,也不一定…… 任也停顿了一下,忽然又想到,星门还补充了一句,接受完整传承的过程,虽然预计是六个时辰,但具体时间还看个人天赋。 也就是说,如果我接受的速度快,应该还有参战的机会,提前决定胜败。 要是这个机制的话,那唐风,李彦,刘纪善,以及五百招募者的任务,应该就是保护我接受传承。 第三,清凉府也是有兵可以用的,在上一幕中,他们成功造反,控制了青州卫,亲卫营,密探营等军事单位,在终局之战中,它们是可以用的。但前提是,府城一定不能被攻陷,不然城中百姓恐慌,兵丁们见至亲无法被保护,应该马上就会拿刀砍自己…… 自己手里的人这么少,还要护着百姓,护着府城,这难度……真的拉满了。 简单总结了一下,任也觉得前途不妙啊,他立马爬下床,一边拿起衣衫,一边大声呼喊:“有人嘛?有喘气的嘛?” 片刻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吱嘎!” 房门被推开,莲儿和二愣迈步冲了进来。 “殿下,您醒了?!”莲儿惊喜地看着任也:“您又睡了五天了……!” “不不,先不说这个。我问你,此刻是什么时辰?”任也系上衣衫询问。 莲儿怔了一下:“辰时刚刚过半。” “呼,还好,还好!”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现在是辰时,那距离晚上酉时,大概还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二愣迈步上前:“殿下,我们的探子来报,那狗日的景帝起兵五万,准备进攻清凉府了。” “我已经知道了……!”任也穿着靴子点头。 “您知道了?”二愣非常惊讶:“您一直在睡觉,是怎么知道的?” “啪!” 莲儿一巴掌拍在二愣的后脑上,训斥着骂道:“殿下智慧,岂是你能料到的,这就叫运筹帷幄啦!” “……!”二愣看着这位女舔狗,略显无语。 “我们招募的神通者,你可曾看见?”任也急迫地问。 二愣思考一下:“这几日确实来了不少外乡的神通者,但他们都在城外活动。” “快,你骑马,速度城外接他们来府衙,并寻找一位叫杨南,一位叫许鹏的人,让他们来前院。”任也吩咐了一句。 “是!”二愣抱拳。 …… 大概过了一刻钟。 杨南,许鹏,李彦,刘纪善,唐风,以及十几名核心守岁人玩家,全部赶到了府衙中堂。 任也迈步上前,冲着杨南等人询问:“你们接到任务了嘛?” “接到了。”杨南表情非常凝重:“五万兵丁,加三千神通者,我踏马刚刚听完,差点都想投了。” “……敌军势大啊。”唐风文绉绉地感慨了一声。 “是啊。”任也缓缓点头:“任务的开始时间是酉时,我们最多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准备。研究一下策略吧。” “有地图嘛?”一位守岁人问。 “不,地图没用。”杨南直接摆手:“我要去砀山关看看,看看地形。” “你懂军事是吧?”任也问。 杨南缓缓点头:“我是一名战士系玩家,传承神异与一位古代将军有关。” “太好了,先生救我。”任也激动地抓着对方手掌:“通知所有招募玩家,还有青州卫等军事单位将领,我们一同去砀山关。速度备马!” …… 砀山关外。 大乾王朝,讨王总兵——左玄,此刻正牵着一匹通体纯黑的高头大马,走在空地之中。 他抬头望去,见到宛若仙境一般的白色雾气,将整个清凉府的方向尽数遮挡,令其完全看不清楚砀山关的景象。 “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左玄停下了脚步,见到一位偏将疾驰而来。 片刻,偏将下马,抱拳跪地喊道:“禀告总兵大人,天监司的道士传来消息,酉时后,小秘境之地前的雾气会散去,我们可以进军。” 左玄微微点头:“知晓了。” “三千神通者,已经进入大营,其中几位领头之人,想要与您相商。”偏将继续喊道。 “知道了,回营,入账。”左玄拉着缰绳上马,背对着砀山关喊道:“酉时一过,踏平清凉府!通知亲卫营,开战之前,向府中击鼓喊话: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反抗,我便屠城!” “驾!” 话音落,左玄骑马返回大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五章 紧急商议,排兵布阵 辰时末,距离清凉府城,大概约有十余里的砀山关内。 数百名守岁人,以及数十名怀王亲近之人,此刻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关道两侧连绵起伏的高山,以及一座残破不堪,四处漏风的废弃关隘。 没有赶到这里之前,任也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他以为,砀山关这三个字的份量很重,也充满了画面感。这里应该拥有高耸且厚重的古城墙,有瓮城,有摆放火炮和弩箭之处,以及坚固的堡垒、箭楼,等一系列防御工事。 可现在看来……这里只有满地的碎石,坍塌的夯土城墙,以及一片建筑废墟。 关口呢?! 我就问你,说好的关口去哪儿了?跟爸爸去旅游了嘛? 原本,这砀山关的地形,是一处极佳的军事防御之地,它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青山。关口后的峡谷道,也很狭窄逼仄,宽约百米左右,长约五里左右,且两侧峭壁光滑,直上直下,军队通过时,根本无法攀爬与躲藏。 简单描述,这个地形就是个一线天。关口摆在前面,军队想要通过,就必走这条路。 在场很多玩家虽然不懂军事,但只看了这个地形一眼,脑中就蹦出了三个字——剑门关。 两者太像了,有如此地利,再配有一座完整的关口之城,那防御得当,真是可挡“百万军”啊! 但很可惜,这个关口之城竟然成为了一片废墟。目前峡谷道中等于是没有任何屏障,朝廷的五万大军一开拔,就可以从这里冲出,直接踏碎清凉府。 安静,迷茫…… 任也脸色紫青,头皮发麻地怒骂道:“清凉府全是贪官王八蛋!如此重要的关卡,为什么不修缮?朝廷拨发的钱财都去哪儿了?都排队送给教坊司了嘛?!踏马的……!” 左侧李彦听到这话,脸颊火辣辣的,他感觉任也在阴阳自己,毕竟他曾经可是朝廷的头号狗腿啊。 “咳咳!” 二愣表情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句,扭头冲着任也说道:“殿下,此事,还真不是贪官干的。” “那是谁干的?找出来,让他率先接待那五万人马。”任也气得直跺脚。 “王爷,这可使不得。”莲儿立即劝说道:“当初是您下令拆除的砀山关啊。” “我?!” 任也懵逼,表情惊愕地看向了对方。 “是啊,当初老王爷刚刚归天,您便说,这能挡百万军的砀山关,只要存在一天,您那皇帝大伯就睡不安生。莫不如拆了,大家都能睡个好觉。”莲儿回。 朱子贵啊,朱子贵,你可真是个既贪生又怕死,但还稍微懂点政治的沙碧! 任也气抖冷,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后,表情尴尬地看着身后的将领说道:“当初,本王也是一时糊涂……。” 刚刚东北地区入门的老刘,斜眼看着他:“你踏马这不是糊涂,你是资敌啊!” “乖,聪明人正在交流,你闭嘴哈。”唐风用小手拍了拍老刘腚蛋子。 不远处,许鹏看着废弃的砀山关,表情呆呆地说道:“朝廷五万人马,只要穿过了这里,向前进军,那面对的就是一片大平地了。骑兵猛猛冲刺,只需要分兵数路,那光凭我们手里这点人,肯定是没办法抵挡的。” 任也闻言,立马冲着玩家们提醒道:“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要确保清凉府城不会遭受到太大威胁,不然城中百姓面临生死危机,就一定会产生哗变。这也会影响归降我们的将领和兵丁。” 近五百名守岁人,在听到任也说这话时,表情都变得更加凝重。他们心里秒懂,任也这是接到了详细的任务规则,大家还必须要保证清凉府的安全,起码不能让城中百姓感到恐惧。不然一旦造反……那肯定是凉凉的局面。 众人交流时,只有杨南一个人向前走去。他仔细地观看着这里的地形,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也回头看向大家,继续补充道:“时间很紧,我简单总结和归纳一下。朝廷大军只要冲出这条峡谷道,那我们就将面临,多地点一同防守的局面。这其中包括清凉府的四个城门,以及安平公主墓,甚至还有怀王府……如此一来,我们手里的这点人,根本堵不住这么多窟窿。一被拉扯开,等同于多地点都在无效防守,在分散着送人头,必败。”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觉得胜败的关键,就在这条峡谷道了。”任也皱眉思考了一下:“所有人和资源,全部砸在这儿。这样的话,我们只要守住一点就行了。” 不远处,杨南迈步返回,表情郑重地说道:“怀王殿下说得对。此次战役的关键点,在于保证怀王殿下,能成功得到安平公主墓中的传承,且敌军只有一夜的时间进攻。所以,我们用兵的策略是拖延,尽量减缓敌军的进攻锋芒。” 大家一看指挥官说话了,都慢慢围聚了上去。 “可我们把全部兵力,全部资源都投入到这里后,那一旦防御不住朝廷的五万人马,就等同于……后面彻底空虚了,朝廷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得胜利。” “是啊,这有点赌的成分,让我想起了大聪明。” “……!” 一群人议论纷纷。 任也看着杨南,偷偷问道:“你是认定了,咱们需要这样干,对吧?” “天然的峡谷道咱不用,非得在广阔的腹地与兵力优于你五倍的敌人打野战,这不是送人头嘛?”杨南非常坚定地说道:“我与你的看法一样,这个地方就是决定胜败之地。” “那就不犹豫了。” 任也听到这个回应,选择了无条件相信杨南,摆手冲着青州卫、密探营,以及亲卫营、保王党的亲信将领喊道:“众将听令!本王现正式委任杨南,为清凉府总兵,一切将领、兵丁,以及带甲之人,必须听从其指挥,包括五百神通者。” “是!” “谨遵王命!” “……!” 众将立即回应了一句,任也扭头看向杨南:“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作为一个老反诈人员,他懂破案,懂推理,也懂一定人性,但肯定不懂古代军事。不过,任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愿意相信组织。既然守岁人派杨南来担任指挥的决策,那必有其独到之处。 既然信任,就要彻底放权。 杨南也不推诿,立马背手喊道:“青州卫众将,密探营高官,亲卫营将领,官府将领,我给你们两刻钟时间统筹兵甲人数。要详尽,不能虚报,尽快汇总一个总数给我。其次,调集所有可用军马,防守物资,守城军械,并立即派人送至此处。即刻执行。” “遵命!” “遵命!” “……!” 众将回令后,立即聚在一块相商,并差人回去调集记录兵甲人数的花名册。 杨南再次转身看向清凉府官员:“各官员立即回去发动城中百姓,即刻起,立即差人制作‘金汁’,可点燃的火球等守城器械,多多益善。同时,尽量征调城中农夫,在一个时辰后,赶到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搜集巨石,并在神通者的指导下藏匿,摆放。” “谨遵将令!” 清凉府官员抱拳行礼。 “守岁人,全体都有!”杨南转身喊道。 “呼啦啦!” 守岁人自动列队,抬头看向了杨南。 “普通人行动太慢,这样搞,酉时之前绝对准备不好。”杨南轻声命令道:“许鹏负责分队,三十人为一组,现在就动起来,用你们的神异能力,帮助军队和城中百姓做事儿。动作要快,但要有序,不能慌乱,更不能在百姓和兵丁面前,说一些敌军势大的话,这会引起他们的恐慌。” “是!” 众人点头后,许鹏立马招呼各地区的守岁人,开始分发任务。 杨南人高体大,往那儿一站腰板笔直,且脸上也没有任何慌乱之色,话语也沉稳。 这样一个人,还真像是一位古代将军。 “我们需要去山崖两侧看看。”杨南瞧着任也:“我们要以高打低。” 任也点了点头,出言提醒道:“这个世界是有神通者和修道者的,我们全注梭哈这里,在山崖峭壁上防守,容易成为靶子。”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优势,”杨南背手看向他:“这个优势非常重要。” “什么?”任也问。 “酉时开战。”杨南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只要稍稍拖延一下,天就黑了。而那时,峭壁之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呵呵,这个世界没有手电筒,也没有通信设备,谁是靶子还说不好呢。” 任也眼神一亮:“我从小就看你有出息。” “走吧,我们去峭壁上。”杨南招呼了一声。 …… 朝廷大营。 总兵左玄,正带着一群副将、参将、游击参将,以及各种卫所指挥使,在开“战前会议”。 “总兵大人,我曾在清凉府驻军过一段时日。那小怀王朱子贵,就是个三千年不出一个的蠢材。他为了向圣上表忠心,曾令人拆了砀山关城。现如今,峡谷道一马平川,我们只需急行军,无需关注损伤,便可一路冲出,兵分数路进攻清凉府。”一位参将思路清晰地看着沙盘,提着自己的建议。 “清凉府大多都是降将降兵,他们是迫于家人被裹挟,才与小怀王一同造反。”一名指挥使轻声补充道:“如果冲出峡谷道,我们可以使用远程攻城器械,先屠杀城中百姓……这样一来,城中必然哗变,我大军甚至都不需攻城,便可获胜。” “……!” 众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见。 左玄看着沙盘,若有所思。 “报告总兵大人,几位管事的神通者求见。”一名小将冲进来喊着。 “让他们进来吧。”左玄回应一声,弯腰坐在将军椅上,摆手屏退了一群将领。 总兵帐的幕帘被拉开,郭采儿,邢涛,书生,武夫,以及一名身材瘦弱,长相还算帅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位青年是灵修会的一名天才玩家,传承职业尚可,不算强,也不算弱。但他拥有着很强的组织能力,指挥能力,在混乱阵营的一阶玩家群体中,也有一定的威望。 所以,除了郭采儿等四名朝廷阵营的原有玩家外,他也是此次混乱阵营推选出来的,三千招募者的指挥人员。 灵修会这个组织非常神秘,它不像铃铛会,路边狗那样高调,组织成员在外人看来,也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没有那么多疯批。 并且,灵修会的入会门槛非常高,必须是要拥有一件灵魂类道具,或者是灵魂类技能的玩家,才有资格被关注,被吸纳。而大部分的灵修会成员,也很少在现实中露面,他们只愿意在星门中活跃。 众所周知,星门有十五个类别的传承职业,其中有三个职业是非常稀有的。 分别是,神明系,学者系,灵魂系。 由此可见,有关于灵魂类的道具和神异技能……肯定也是千金难求的。这个入会门槛,也直接决定了灵修会成员的质量。 这位玩家叫魏岩,他入账后,率先行礼:“参加总兵大人。” “不必多礼,有话便说。” 左玄端起茶杯,表情淡然地回了一句。 “大人,酉时开战后,我们只有一夜的进攻时间,并且只能走峡谷道。”魏岩抱拳回道:“时间如此急迫,我们万不可耽误了陛下抢夺人皇印的大计。所以,我建议用三千神通者开路,直接打穿峡谷道……。” “刷!” 左玄直接摆手,皱眉打断道:“你可知,对方有何种守城器械?你可知,对方是否有擅长防守的法术道具?你可知,清凉府目前有多少可用兵丁?你可知,天色一黑,砀山伸手不见五指,敌人藏在何处?” 魏岩眨了眨眼:“我都不知,但我只知,大军只有一夜的进攻时间。” “论妖术手段,账中将领或许不及你们,但要论排兵布阵,攻城掠地,你等醉心于修道之人,又懂些什么?”左玄生得脸盘方正,剑眉入鬓,看着很有一股子英气:“此次战役,尔等不需出谋划策,本帅自有定夺。大战开启,你们只需在最后方等待命令,如若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私自接战,我一定军法处置,并如实禀告给陛下。” “……可是总兵大人!” “出去吧,本帅还要与将领们议事。”左玄摆了摆手。 魏岩等人咬了咬牙,只能抱拳离开。 左玄如此行事,也并不是刚愎自用,而是对方压根就不懂统兵,说的话全是外行之言,他根本懒得听。 众将领返回,左玄伸手指着沙盘说道:“三千神通者,本帅并不打算启用。差人准备三千套军甲装备,给他们送去。大战开启后,让他们打扮成兵丁的模样,藏于大军后侧,等待本帅军令。” 一位副将,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不由得出言询问:“总兵大人,三千神通者如若聚集在一处,那将是一股极强的战力,我们为何不用他们开路?” 左玄看着自己人,耐心地解释道:“安平公主墓太过诡异,武帝曾派216位神通者破墓取印,可这些人竟然全死了。如若从全局考虑,本帅觉得,进攻墓穴时,也将非常棘手。如果用三千神通者开路,死伤惨重,那大军内的凡人兵丁,又如何能快速冲上清凉山,又如何能应对墓中的诡异法术、机关?” 众将听到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用兵之事,不能只算眼前。敌军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让神通者冒险。”左玄背手:“此役的关键点在于峡谷道。用大军蹚出进攻线,只需冲出古道,三千神通者原地飞起,何人能挡?” “总兵大人考虑周全,在下佩服。”副将赞同这个方案,也顺势舔了一句。 “此役,于对方统帅之将而言,考验的是如何排兵布阵,用极少的兵力成功防守;而于本帅而言,考验的却是临场调度。”左玄很有韬略地指着沙盘:“你们且看,这进军的路只有一条峡谷道,即使换个娃娃来指挥,也无非就是急行军,快速通过罢了,根本无需精细排兵布阵。但是大战一起,又是夜幕十分,如何能快速应对敌军阻击,才是关键。” 左玄稍稍停顿:“今夜酉时之前,你等要多多准备战鼓、军旗,且速去传天监司的道士,本帅要用他们。” “是!” 众将抱拳。 …… 大营后侧,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兴奋异常。 他们见郭采儿等人走回来之后,立马围聚了上去。 “怎么样,是我们打头阵嘛?”有人追问了一句。 魏岩翻了翻白眼:“打个屁!那个傻缺将领……说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让我们插手。” …… 砀山峭壁之上。 杨南看着山外的雾气,沉吟许久后说道:“单纯防守峡谷道,恐怕无法挡住五万大军啊。” “先生有何计策?”任也一口一个先生,口技十分了得。 刘纪善看着这俩人,急迫地喊道:“别特么在那儿当谜语人了行不?有想法就快说……我这猜得脑袋都要炸了。” “我也不是电脑啊,这也是刚刚想到的办法。”杨南回头。 “什么办法?”李彦问。 “胜利的办法在于拖延,而拖延的关键点,在于迟缓对方的进攻锋芒。古人夜间打仗是有弊端的,他们没有通信设备,没有过多的参照物,一旦发生混乱……后果不堪设想。”杨南停顿一下:“所以,我需要一个四千人左右的敢死队。” “敢死队?”任也皱起了眉头。 “对。” …… 清凉山,地下。 黑白之气,如仙雾一般缭绕在两名赤身女子的身旁。 两名女子的长相一模一样,她们瞧着,一人冷艳高贵,如俯瞰众神的神明;一人俏脸红晕,拥有倾国倾城之色…… 这两具身体,都属于许清昭一人,一具本体,一具道身。 自打跳入献祭池后,她便陷入了沉睡…… 那阴阳二气,阴气不停地压碎许清昭的道身,又不停地重塑道身;那阳气不停地滋养着许清昭的本体,散发着光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六章 孤人入孤坟 砀山的峭壁上。 任也,李彦,唐风,刘纪善,杨南,二愣,以及保王党的老将张贵,林子辅等人,此刻都在向北方眺望,而那边就是朝廷大军的集结之地。 只不过,众人此刻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白色雾气,需等到酉时之后,这雾气才会散去,届时终局之战便会开启。 那白雾,就像是隔断大乾王朝星门与清凉府星门的一堵“墙”,两个星门之间虽有联动,但却并不是一个整体,是各自独立存在的。所以,土生土长的景帝才会说……清凉府是一处小秘境之地。 白雾后侧,是一片开阔的大平地,广袤且空旷,绿植丰沛,就像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原。 朝廷大军穿过这片草原,就能见到砀山,到时五万人马一同冲过峡谷道,便可直扑清凉府。 杨南驻足凝望着峡谷道入口的两侧青山,轻声说道:“我需要四千精锐老兵,五十名神通者,再配以最好的军马……出峡谷道,作为断路的敢死队。” 敢死队,光听这三个字,就能脑补出血腥且惨烈的战场画面…… 任也眉头紧锁,心里也在琢磨着要派谁去。 “殿下,我愿率兵前往。” 就在这时,二愣突然迈步上前,抱拳道:“属下可以在亲卫营挑选精锐老兵。” 任也猛然回头看向他,但还没等出言回复,就见到保王党的张贵,林子辅等人也一同单膝跪地。 “殿下,我等愿领兵前往,誓死守卫清凉府。” 十几名已两鬓斑白的怀王党老兵,集体请战。 “你们……!”任也看到这一幕,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前几日夺权清凉府,便是靠这些人的鼎力相助;现在大战将起,又是这些人出列请战。 老将张贵经验老道,他轻声补充道:“殿下,我们营中大多数都是降将,如若没有怀王的心腹带领,恐大战一起,将士们便会怯战。我们这些老骨头,愿打头阵,重展怀王旌旗。” “张伯说得对。”二愣嘴笨,但却态度坚决,再次弯腰:“请殿下下令。” 任也迈步走到众人身前,一一将其搀扶起来,重重点头:“那就拜托诸位了。” 张贵凝望着他,沉吟许久后,抱拳说道:“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在过去的几年中,殿下沉迷酒色,胆小如鼠,甚至都忘了杀父之仇。还好,时至今日,您终于醒悟了。”张贵话语很重,稍稍用长辈口吻道:“大战一起,砀山的风沙不知又要埋葬多少枯骨。但属下以为,此役的胜败决定不了您的人生。想当年,武帝起义,我等跟随怀王义军,也吃过不少败仗,落难时,兵丁甚至不足百人,但最后朱家却得了天下。属下想说,即便明日一早,我们败了,那您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不能再意志消沉,虚度光阴……因为往后不会再有三百保王党了,也不会再有老王爷留下的暗子和后手了。请殿下,用雄心壮志,以慰白骨。” “雄心壮志,以慰白骨。” 二愣连同一众老将,抱拳行礼。 任也缓缓点头,同样以小辈姿态抱拳行礼:“受教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商议结束。 杨南,王培等人留下,开始布置峡谷道周遭的防御之事。 而任也,二愣,张贵,林子辅等人则是返回清凉府,挑选精锐老兵。 不多时,青州卫新提拔上来的一位千户,亲自向杨南报告:“禀告总兵大人,各部统计,我们可用兵丁,有八千四百余人。” 青州卫有五卫人马,大约五千人左右,再加上亲卫营,清凉府衙的官兵,密探营,保王党等军事单位,按理说人数是要超过一万五的。 只不过,在怀王夺权之后,有不少底层兵丁溃逃,目前只剩八千余人。 但这个数字已经超过杨南的预期了,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知晓了。今夜你带一卫人马,埋伏在峭壁右侧……。” 杨南站在悬崖之上,开始调兵遣将。 …… 一天的准备时间,即将过去。 清凉府的军事力量,全部赶往砀山的峡谷道,在峭壁两侧设伏,并准备了大量的防守器械。 府城中。 二愣,张贵,林子辅,还有一位保王党的老将陶文渊,则是各自挑选了一千人马,准备听从杨南军令出发。 府衙内,二愣站在马棚前,看着一匹通体纯白的高头大马,手里拿着上好的饲料:“多吃一点吧,小橘子……。” 不远处,帮助敢死队运送物资的刘纪善,背手走了过来:“愣愣啊,这是你的马嘛?” 二愣回头:“是,我的马。它叫小橘子……。” 刘纪善看着非常神俊的白马,不由得撇了撇嘴:“人家长得这么帅,你就管人家叫小橘子?” 二愣双眼迷茫,似乎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这马真俊啊。”刘纪善换了一种说法。 “嘿嘿。”这回二愣听懂了,他轻轻抚摸着马头,表情温暖地笑着:“它已经老了。年幼时,我家乡南疆遭受战乱,老百姓日子开始苦了起来,偶然间我遇到了怀王。王爷觉得我是一块练武的材料,便问我愿不愿意离开家乡,跟随他。这以后有饱饭吃了,那谁能不愿啊?临行前,小橘子十六岁,刚好到了可以成为军马的年纪。老王爷救了我,也救了它。不然,它不是被我父亲卖了,就是被流民偷偷杀掉吃肉,或者是被哪伙流寇抢去从军了。” “这些年,它吃得好,长得神俊了。”二愣笑了笑。 刘纪善缓缓点头:“它多大了?” “十几年过去了,它都快三十岁了,是匹老马了。”二愣回。 “少小离家老大归呗。”刘纪善难得想起了一句古诗,笑着感叹道:“活在你们这个时代,也不容易啊。” 二愣又迷糊了:“你为什么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哈哈,没事儿。”刘纪善摆手笑了笑:“有机会,我去你老家看看。” “呵呵。”二愣一笑,没再多言。 “准备行军。” 院外,有人高喊。 小橘子站在马厩内快速吃掉草料,打了个鼻响。 “走吧!”二愣牵着马绳,双眼扫了一眼府衙中堂,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任也迈步走了出来,背手看着他:“……二愣,速去速回!打完这场仗,咱们去教坊司快活。” “呵呵。”二愣会心一笑,牵马道:“属下,愿与怀王一同前去青楼欺男霸女。” 莲儿快步冲出来,神神秘秘的从腰间拿出一枚道符:“快,你把它挂在脖颈上。这东西很灵的,贴身佩戴,战场抓人的小鬼便不敢找你。” “你又被江湖骗子蒙骗。”二愣无语。 “不是蒙骗,这是城中那徐老头卖的,很灵的。” “……!”二愣接过,小心翼翼地挂在脖颈上,抬头冲着怀王喊道:“殿下,墓中凶险,您也要万分小心。” “你我一同荣耀。”任也点头回应。 说完,二愣便牵马离开。 城外,四千老兵集结完毕。 家中之人过来相送,张贵的夫人哭哭啼啼:“你都这把年纪了……!” “老子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你这妇人,哭哭啼啼作甚?”张贵骂骂咧咧道:“速速回家生火烧饭,等我明日一早归来。” “娘亲,您回去吧。”张贵扛着砍柴斧:“我看那统兵的左玄,&bp;也是插标卖首之辈,今夜我便砍了他。” “开拔!” 张贵大吼了一声,夹着马腹:“驾!” 话音落,四千人出城,直奔砀山战场。 …… 眨眼间,酉时将至。 任也孤身一人走向清凉山,从八层的一处坍塌地进入墓中,随即抬头看向蜿蜒而上的九层墓道。 他呆愣许久后,不由得感慨道:“从此孤人入孤坟。唉,听着不太吉利啊……我是出来,还是彻底躺进去,就看今夜了。” 话音落,任也不要犹豫,迈步走向通往九层的墓道。 “踏踏!” 脚步声在空旷的墓穴中响彻,他这一次……成功穿过了那道闪烁着光芒的屏障,走入了九层台阶。 这时,恰好酉时已到。 任也迈步登上第一层台阶,突然听到一个略有些年幼的女声。 “是你……来了吗?我……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轰!” 话音落,一道青光自清凉山中冲起。 任也听着那个女声汗毛炸立,本能呼喊着问道:“你谁啊?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不……不……我好像姓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七章 她走过了悠悠岁月 笔直的台阶向上,任也站在九层墓的入口,心里慌得一批:“姓殷?你是谁,你在哪儿?” 询问之声在尘封的墓道中飘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妹妹?那个……姓殷的小妹妹?”任也眨着机灵的小眼神,谨慎的向上走去。 他喊了数声,但周遭依旧静谧异常,刚刚那个听着很稚嫩的女声,就像是一个幻觉。 九层。 一名全身被雾气包裹的男子,感知到了任也的存在,他目光空洞,身体僵硬地迈步,顺着天梯去了清凉山顶。 冷风呼啸,山林激荡。 站在山顶,便可俯瞰整个清凉府。 被雾气包裹的男子盘腿而坐,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方,任也走过九十九层台阶,终于来到了安平公主墓的第九层。 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安平公主的主墓室,空间很小,大约只有三十几平米的样子,而且墓穴中没有任何陪葬品,显得空荡荡的。 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大棺,外部被石制的棺椁包裹,壁板上有着一些雕刻的图像,瞧着很清晰,上面记述的都是公主小时候发生的事儿。 墓室上方,四面灰突突的墙壁上,精心雕刻着一片桃花林。 在林中,还依稀可以看见一处茅屋的雕刻图像。 茅屋前坐着一位女子,她左手托腮,面色恬静,双眸向远处凝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任也看着周遭壁画,原本紧张的情绪,竟然在无形间消散了。这间墓室并没有给他一种很阴森的感觉,反而是宁静与淡然。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迈步来到了棺椁旁边,心里还在想着:“不是说……这第九层有天外来客在等我吗,人呢?还有那人皇印在哪儿?” 想了想,任也的双眼看向了青铜大棺,弯腰抱拳,礼拜道:“安平姐姐。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打扰您的……绝无恶意。俺们地球人,没有三叩九拜这一说,但我虔诚的向您致敬,愿您可以等到想等的人,了却心中夙愿。” “打扰了,打扰了……!” 任也行三次礼之后,就果断地掏出了人皇剑,用剑尖对准棺材缝隙,行那“盗墓”之事。 “咔嚓!” 突兀间,青铜大棺泛起酸牙的机簧转动之声,石制的棺椁抖动,落下一层浮灰。 任也瞬间吓得脸色煞白,手持人皇剑拦于胸前,连忙弯腰喊道:“您不……不用出来了,我这就走,马上走!” “哗啦!” 话音落,青铜棺板突然弹开,向左侧翻动。 “嘭!” 一声闷响泛起,棺材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那尘封数十年的棺椁开封,棺中的一切都暴露在了墓室之中。 稍稍等待了一小会,任也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谨慎地迈步向前。 慢慢靠近,棺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位女尸躺卧在棺中,她身着一袭普通的红色华服,头上没有冠冕,只有一根闪烁着微光的玉簪。 任也瞧着她的面容,顷刻间惊呆了。 那女尸全身竟无一处腐烂,红袍不染尘埃,肤若凝脂,发丝乌黑,那表情恬淡的俏脸,也依旧拥有着风华绝代之姿色。 这是……安平公主嘛?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她尸体还没有腐烂? 任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迈步走到棺材旁边,低头打量。 她头部左侧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尚未腐烂的木盒,但盒中那几块桃糕,却早已腐朽风干,变成了坚硬的黑团子。 终于,任也目光扫到了女尸的腹上位置,她的双手掌心向上做交叠状,托举着一方大印。 那印通体由玉石雕刻而成,翠绿且流动着淡淡的光晕,足有成人的头颅大小。 “这……这就是人皇印嘛?” 任也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屏住呼吸,抬起右臂伸入棺中。 这个世界是有诡异神通的,再加上古人讲究多,强调男女有别,所以任也并不想碰触安平公主的尸体,只想轻轻将那一方大印拨动开,悄然拿走。 任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手掌慢慢探下,距离人皇印越来越近…… “刷!” 就当他的指尖,刚要碰触人皇印之时,一道璀璨的光芒乍起,直入双眼。 任也瞬间感觉自己要瞎了,双眸中尽是璀璨的白色光芒。 “……天赦入命之人……新的人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一道声音自人皇印中飘出,近距离倾听,那女声非常稚嫩,竟像是一位女童。 任也愣神间,却见到在璀璨的白光渲染下,人皇印中探出一条非常纤细,如莲藕般无瑕的手臂,它缓缓迎像了自己的指尖。 一只白嫩的幼童右手,慢慢抓住了任也的指尖,他感觉皮肤一阵温热…… “你谁啊?!!”任也双目圆瞪,心脏砰砰地乱跳。 “刷!” 话音刚落,一道幼小的身影,自人皇印中冲起。 她的模样与轮廓,在任也眼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位大概四五岁的女童,她身着一袭黑红相间的古老华服,头戴冠冕,冕旒横于脸前与脑后。她虽瞧着尚且年幼,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尊贵之感。 她稚嫩的小脸宛若瓷娃娃一般可爱,此刻泛着浅淡笑意,双眸紧闭,直直冲向了任也的眉心中央。 “我……我想起来了……我叫殷苏苏……。” “我好饿……好困啊……!” 轻声的呢喃在任也耳中响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那女童的身影便飞入了自己的眉心。 “轰!” 任也如若遭受雷击,大脑霎时间变得清明无比。 惊惧,紧张,忐忑等情绪转瞬消失,身体不再紧绷,充满了松弛感。 “啪!” 任也无意识地坐在了地面上,耳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年幼的殷苏苏离开上苍之上,穿过悠悠岁月,一路颠沛流离,并于即将魂飞魄散之际终来此地,借居清凉府安平公主墓,等到了天赦入命之人。】 【恭喜玩家任也,您得到神明传承——九九人皇。】 【请您接受引导,仔细感知清凉府的一切。传承过程非常缓慢,且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若被打断,被阻碍,您将与殷苏苏一同身死,全阵营失败。】 三道冰冷的提醒声响彻后,任也的意识感知瞬间暴增。他盘坐在地面上,仿佛看到了公主墓中的一切,包括那个坐在自己头顶的黑袍男子。 并且,这种意识感知还在扩散,正一点点向山脚下蔓延…… 砀山峰顶。 那清凉府的门眼,姓徐的老朽道人,此刻看了一眼清凉山,看了一眼公主墓第九层,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轻声呢喃道:“莫要急,慢慢感知这里的一切,一草一木的生机,一山一石的雄伟……。” 声音传入任也的耳中,他全身的白光更盛,体内气运流动,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名的威严感。 “刷!” 人皇剑自眉心冲出,悬于任也头顶,爆发出万道霞光,令任也体中气运的流动更加有序。 人皇印摆在任也身前,印体逐渐闪烁出微光与流动的影像。 影像中,日月同升,照耀着一座高山,那正是清凉山公主墓的全貌。 随着任也感知的辐射范围加大,人皇印中流动的高山景象,也一同向四周扩散。 日月同升,任山河如何壮丽,任天下疆土如何辽阔,其景皆在印中。 “我……我好饿啊……!” 意识世界中,那身着华服的女童,驱影暗淡地呢喃着。 任也还没等说话,那一向高傲的人皇剑灵,却主动开口:“我的小可怜……都给你……都给你吃。” “刷!” 同一时间,置放在任也身前的人皇印,也散发出浅淡的气运光晕,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存粮”,也全部投喂给了任也意识空间中,那虚弱的女童。 …… 峡谷道外,白雾散去。 砀山依旧在,而不远处的草原之上,却见连营数十里,千军马万列阵的景象。 杨南极目远眺,见到朝廷大军早已集结完毕,似乎正在等待命令。 旁边,刘纪善看着密密麻麻的敌军,不由得感叹道:“希望能赢吧。老子在第二幕中情绪很TM激昂,跟朝廷阵营的那四个货,狠狠地装过逼……这要输了,他们真能连人带马的一块伺候我。” “能做的都做了,依计行事吧。”杨南不见慌乱。 …… 草原的后方。 左玄站在大营前,背手看着天上的落日,轻声道:“击鼓,令旗向南。通知前军两万人马,步兵一万在前,骑兵一万在后,日暮前,抵达砀山。步兵一万,先行进入峡谷道。” “得令!” “传令,中军,后军,保持军阵列队,按照计划行进。”左玄眯着眼睛再次下达军令。 半刻后。 “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在大军前侧响起,一名副将拔出腰间长刀,立于万骑之前,大喊道:“听鼓令,进军!” “呜呜!” 号角声激昂,阵前一万步兵,双脚掷地有声地踩踏着地面,慢慢开始奔跑。 “杀!” “大乾王朝讨王总兵左玄将军喊话,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则血屠清凉府!” 喊声震天,直入峡谷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八章 设伏青山两侧,四千铁骑向北 朝廷五万人马,共分三路大军。 前军,步兵一万,骑兵一万,由副将吴平南统领,全军挂吴字旗。 中军,步兵五千,骑兵一万,神机营五千。其中,神机营有四千兵丁全部配备轻装火铳与弓弩,剩余一千,则是混在军阵中的天监司道士。他们会一些法术神通,也有较为诡异的道具。中军由左玄指挥,全军挂左字旗。 后军,步兵五千,骑兵五千,外带混在其中的三千神通者。这路军携带大连珠炮一千杆,火炮四百门,以及炮兵用于近身防御的手铳一千杆。后军主要负责攻击府城,由参将张函统帅,全军挂张字旗。 三军各司其职,在令旗与鼓声的调动下,开始向砀山的峡谷道挺近。 …… 前军的骑兵阵列中,吴字将旗,迎风而展。 旗左侧,前军统帅吴平南,双眸非常谨慎地看着砀山关,眉头紧锁:“我怎觉得,峡谷道过于安静了。” 此刻夜幕将至,连绵起伏的砀山山脉,已经愈发漆黑。吴平南骑马立在远处,只能隐约地看清山体轮廓与深不见底的峡谷道。 旁边,一名卫所的千户,表情有些不满地说道:“总兵大人,如此急促地派我前军挺进峡谷道,恐怕是想拿我们当引诱豺狼虎豹的……。” “你小小千户也敢议论总兵大人?”吴平南目光清冷地看向了对方。 千户立即闭嘴,不敢再多言。 左玄虽然是突然被提拔上的总兵,资历尚浅,但深谙为官之道的吴平南却明白,此举进攻清凉府,那是要替皇上办大事儿的,谁要是敢不听将领,耽误了圣上“修仙”,那是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所以,左玄拿的不是帅印,而是景帝的尚方宝剑。 既然是这样,那副将就应该有副将的觉悟,必须听令,也必须按照进攻计划行事。 很快,日落西山时,前军来到了峡谷道前。 骑兵位于后侧,并故意留出了一大片平坦的冲锋地域。 步兵站在峡谷道外,队列整齐,长枪如林。 “吁~!” 吴平南牵着马绳,再次眺望了一下峡谷道,便果断下令:“击鼓,步兵阵列进入峡谷道。” “咚咚咚!” 鼓声响起,步兵阵列略有些变化,开始奔跑着冲向峡谷道。 吴平南表情凝重地看着峭壁两侧,轻声询问道:“天监司的二百道士,是否尽数藏在步兵阵列中?” “禀告将军,二百位道士已加入阵列。”参将回。 “骑兵阵列不要上前。”吴平南是沙场老将,他凝望着漆黑无比的砀山之上:“今夜月色暗淡,那山中树林过于安静了,竟无走兽的嚎叫。” …… 峭壁之上。 杨南躲在一处非常隐蔽的岩石群内,双眼正向峡谷道中凝望。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传来,敌军的一万步兵,正较为分散的快速通过。 刘纪善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懵,趴在旁边嘀咕道:“他们行军阵列如此分散,看着就跟窜稀了似的……我看这大乾王朝的部队,素质很一般啊。” “我的宝,你是不是得脑炎了?”唐风很文明的冲他解释道:“我这不会带兵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家较为分散地行军,是为了防止在峡谷道中遇袭。他们要是走得跟干燥大便似的……那一块石头砸下去,会死多少人啊?!” “你这娘们挺聪明啊。”刘纪善看了她一眼:“真是干的也行,湿的也行。” “哼,下流。”唐风扭过了头。 不远处,李彦看着下方快速通过的步兵,轻声冲着杨南询问:“我估摸着,此刻进入峡谷道的兵丁,已经有五六千人了。” “不急。” 杨南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们继续等。” 古代行军,没有汽车和现代设备的帮助,过程自然是非常缓慢的。这几里远的路程,既要保证队列完整,又要携带辎重,那一万步兵足足走了有大半个时辰。 “踏踏!” 不远处,一道人影弯腰奔跑而来。 “杨总兵。”王培嘴里叼着一块炊饼,从峡谷道出口方向赶来,轻声呼唤。 “怎么样?”杨南看着他询问。 “不知为何,那群打头阵的兵丁,在赶到峡谷道出口时,突然停止了进军,并没有向清凉府挺进。”王培皱眉说道:“我就纳闷了,人都走出峡谷道了,为什么又停了?他们站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就不怕我们这时候设伏袭击?” “前军人数不多,一旦离开峡谷道,进入清凉府地域,那我们很容易就能把一万大军切成几截。这等于是送人头。”杨南摆手:“不要急,对面的指挥官很有耐心,他在试探,我们还是等。” 又过了一刻钟,一万步兵全部停在了峡谷道中。他们站队阵型较为分散,但却能做到首尾相连。 杨南趴在峭壁上,手指敲打着岩石,轻声叮嘱道:“这周边只有我们几个观察哨,如果一会有人来探路,大家千万不要乱动。” “明白!” …… 峡谷道外。 “报!” 马蹄声响,一名骑兵快速归来,右手打着令旗密语,这才被放行到吴平南身旁:“报告将军!步兵阵列已进入峡谷道中,并未发现任何伏兵。” 吴平南再三思考后:“骑兵阵列还是不要动,等我将令。击鼓,让天监司的道士巡察峭壁两侧。” 古人交战,动辄就是数万,数十万的大军在一块混战。在这种战场中,将旗,战鼓,令旗,狼烟等手段,都是非常重要的通信方式,部队的有效运动也全靠这些。 但此刻已经天黑,有一半的通信手段都失效了,只能靠提前设定好的鼓点发号军令。 鼓声一响,混在峡谷道步兵阵列中的天监司道士,开始展现神通。 “刷刷……!” 一名名道士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乘风符,掐在手中,轻念法诀。 “呼!” 乘风符开始燃烧,化作飞絮飘荡。 “嗖嗖……!” 霎时间,那群道士脚下吹起劲风,竟拔地而起,分散着飞向了峭壁。 峡谷道内一片黑暗,下方的兵丁们仰脖看着天空上的道士,如见仙人。甚至有比较愚钝之人,竟然跪地便拜。 二百道士升空,迅速从峭壁两侧飞掠,巡察周遭是否有伏兵。 “燃烧符。” 道士飞掠间,再次掏出另外一种符咒,念诀后,便向峭壁中投掷。 “轰! “轰轰轰!” 一张张符纸,在接近峭壁内侧时爆炸,化作一团团火球,将周遭照耀宛若白昼。 隐蔽的岩石群中,符箓炸开,有点点火光落在了刘纪善的屁股上。 “卧……卧……!”刘纪善张嘴就要口吐莲花。 “刷!” 唐风的小手直接捂在了他的嘴上,双眸如水地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刘纪善虎躯一震,屁股瞬间传来了灼痛感,但当他看见唐风的表情后,脸上也浮现出了英勇的忍耐之色。 “嗖嗖……!” 眨眼间,几名天监司的道士飞掠着离开。 “刷刷!” 李彦,杨南,王培,许鹏四人全部半弯着腰起身,统一抬起右脚,对准了刘纪善的臀儿。 “嘭嘭嘭……!” 有节奏的踹击声响起,刘纪善此刻皮肤疼得要裂开,同时感觉至少有一万人在圈踢他。 他太疼了,但没舍得去咬唐风的手,只死死抓着岩石,双眼本能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 峡谷道外。 “报!” “禀告将军,天监司的二百道士,仔细巡察了峭壁两侧,并未发现任何敌军。”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喊着。 马背上,身着重甲的吴平南,双耳听着后侧催促的鼓点声,抬臂喊道:“两千骑,迅速通过峡谷道,进入清凉府地域后,便原地列阵。” “得令!” 传令兵立即抱拳回应。 片刻后,两名千户骑马喊道:“冲锋!” “踏踏……!” 沉重的塌地声响彻,草原上荡起了尘埃。 两千骑直奔峡谷道,千户在前,大声呼喊:“两侧列阵,让出冲锋之路。” 峡谷道中,聚集的步兵全部靠向山体两侧躲避,亲眼见到自家骑兵踏地而来。 骑兵的冲击速度,是步兵的四倍有余,且续航能力强悍,两千人马只不到一刻钟便看见了峡谷出口。 “踏踏!” 紧跟着,又是两千骑冲锋,直直进入了峡谷道。 峭壁上,李彦有些急迫的冲着杨南说道:“骑兵也来了四五千了,步兵有一万,还不动嘛?再等下去,我们这点人,是吃不下的。” 话音落,杨南抬头,看向了吴平南坐阵的骑兵阵地,又瞧了瞧古道中乘风而行的二百天监司道士。 马蹄声在峡谷中停滞,时机到了。 杨南猛然起身,摆手冲王培,许鹏,唐风三人吩咐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下面的兵丁对天监司的道士非常敬畏,甚至都跪下磕头了。 我们改变一下思路,直接干这伙妖道。让火力组的人上来,快……!” 话音落,三人动作极快地飞掠着跑向了密林中。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三十名守岁人全部前压,动作快且隐蔽,只眨眼间便靠近了峭壁。 “出来吧,小宝贝!” 一名壮硕的守岁人大喊一声,直接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座古朴且精致的弩台。 三十人动作整齐划一,极为浪漫的姑娘,甚至还在弩台上挂了一些现代的手办,风铃。 “砀山之战开启了,”杨南摆手大喊:“战友们,进攻!” “嗡嗡!” 早已装填好天珠箭矢的“诸葛诛妖弩”,此刻全部对准了正在飞掠而行的天监司道士。 冰冷的杀机蔓延,乘风飞掠在靠上方位置的数名道士,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气机锁定,集体回头。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天珠箭矢,破风激射,爆发出一条条璀璨的光线。 猪先生卖给守岁人的大杀器,是某个星门中专门负责对抗妖物的神异道具,五十步之内,一阶妖物触之必死。 “噗噗噗……!” 一阵阵血雾炸开,在空中乘风而行的近百名天监司道士,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和闪躲的空间,只如飞鸟中箭,浑身爆裂而亡,噼里啪啦的向峡谷中坠落。 同一时间,下方那些稍远的道士,全部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接战。 那天珠箭矢的速度太快,且打在身上有爆炸效果,非人力能抗衡。更何况这些道士的神通非常一般,不然也不会借用符箓战斗。 没人想死,只能跑。 “敌袭!” “有……有仙人死了!” “呼啦啦!” 原本阵型完整的步兵,此刻全都有些慌乱地闪躲,惊恐地看着血水和断裂的肢体,如暴雨一般砸下。 “这玩应太好使了,再搞一轮!”刘纪善激动地催促着三十位守岁人。 “别乱搞,这东西攻击距离有限,留着后面用。”许鹏立马制止。 不远处,杨南已经跑到了峭壁靠近峡谷道入口的一侧。他双拳紧握,气运丹田,浑身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 他的职业传承是战士系,得自一古代星门的将军。 他有一个一阶的神异能力,叫“万军听令”,发动时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军令所指的方向,军阵气势如虹。 “开战!!!” 怒吼声激荡,如潮水一般向正对着草原的砀山两侧山脚扑去。 “刷,刷!” 两道古朴的军令冲天而起,也直直飞向峡谷道外两侧的山脚。 “嘭嘭……!” 两道军令在山林之上炸开,设伏的四千敢死骑兵,瞬间就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战意在升腾,胆怯,忐忑的情绪转瞬消散。 左侧山林中,二愣与老将陶文渊,大声呼喊:“军令到,开战!” 右侧山林中,张贵手持一把关刀,两鬓斑白,身披老甲,双眼凝望着只剩下六千骑的军阵,死死盯着那吴字将骑,大吼道:“千骑听令!与我直扑吴字将旗,用你们手中兵器告诉那狗艹的景帝,修仙问道,打不了胜仗。当初如若没有怀王的三十万青甲,他也配登基坐殿?!” “千骑与我厮杀,截断峡谷道!” 林子辅也大吼一声,持刀拍马:“驾!” 山林中喊杀声震天,大地在这一刻颤动起来。 峡谷道两侧,直对着草原方向,二愣,张贵,林子辅,陶文渊四人各带着一千骑兵,直扑吴字将骑。 不远处,前军骑兵阵列。 吴平南骑在马背上,听着峡谷中传来厮杀声,呼喊声,眉头紧锁地喊道:“山中果然有伏兵。列阵,迎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三九章 四千铁骑,截断峡谷道 峡谷道外,大约两里处。 朝廷的前军指挥官吴平南,双瞳急剧收缩地看着青山外,见到有四千敌骑疾驰,奔腾时尘土飞扬,恰似两条笔直的烽线,直直撞向自己的骑兵阵列。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马背上,吴平南只看了一眼敌军的骑兵冲击姿态,就知道自己遇到劲敌了。 古人打仗,总是会强调士气。 那何为士气? 这两军对垒,一支部队是否怯战,是否有击退来敌的决心,那在双方接触之前,从军队的运动姿态就能看出一二。 从青山中奔袭而来的这四千骑兵,阵型紧凑且凝聚,冲击路线笔直,就宛若一条长龙,拥有雷霆万钧之势。 “聿聿聿~~!” 阵列中,周遭十几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开始四蹄跃跃欲动,鼻孔喷气,发出不安的啼叫声。 马背上,吴平南面容冷峻,右手攥紧长枪,大喊道:“不要让他们合兵一处,我军分阵两列,迎击来敌。” “驾!” “迎敌!” “杀,杀啊!” 喊声激荡,六千骑分散两列,开始迎着敌军奔腾。 骑兵,就没有在原地等待敌人冲击的道理,必须跑起来,才会形成恐怖的冲击力。 万骑对冲,大地震颤。 只区区两三里远的距离,双方眨眼间便撞在了一块。 “嘭嘭嘭……!” 一阵阵闷响泛起,两军汇聚,大量战马被撞翻,血腥的厮杀开始了。 从右侧奔袭而来的老将张贵,半头白发飞扬,手持一把关刀,眉目上挑,双眼中透着一股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狠辣之色,自进阵后,便从未后退过一步。 老将确实老了,隐入山村,每日挑水砍柴,瞧着也与普通老汉没什么区别,但他们只要骑上马,扛起刀,那曾经的一切就都回来了。这苦练了近一生的杀敌本领,又怎是说能忘却,就能忘却的? “噗噗噗……!” 关刀势大力沉地划着半圆横抡,一阵血雾飘飞,敌方四名骑兵,长枪折断,胸甲龟裂,坠马而亡。 “驾!” 张贵夹着马腹,托刀向前。 敌军一名百户策马迎击,从左侧方向直捅一冷枪。 张贵只余光一扫,老迈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极为灵活。他身体猛然向前趴伏,右手拽着关刀,向下横抡。 “嗖!” 枪从身上捅过。 张贵体态极为松弛,单臂抡起关刀,一掠而过。 “噗,噗!” 刀锋染血,两条马腿被直直切断。 战马泛起痛苦的嘶鸣,那百户松开缰绳就要跳马。 “刷!” 顷刻间,那关刀却猛然抬起,直劈脑门。 百户抬枪横于头顶,想要护住要害。 “噗!” 一刀落,枪断,百户的身体被劈成了两节,头颅被活生生砸碎。 张贵根本没再看他,只大声呼喊:“我儿前去砍旗!” “踏踏……!” 旁边,张贵长子骑马掠过,手持一把重斧,连续冲杀十几名兵丁后,便杀入一百户阵中。 那百户持枪迎敌,双方来回对冲三次,那张贵长子便一斧将其脑袋砍掉,又连断敌军两旗,令敌阵大乱。 …… 左侧。 二愣与陶文渊,率两千骑,已杀入敌军阵中。 马背上,二愣手持名刀邀月,只单骑迎向十数名敌骑,双方碰撞,长枪如雨点一般密集地捅来。 “刷刷……!” 凌乱的刀影在二愣身边荡起,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接连响彻。 眨眼间,二愣单骑冲出围杀之阵,后侧的地面上尽是断裂的兵刃,十余名敌骑的尸体已落于马下,汩汩流着滚烫的鲜血。 他的刀太快了,只听其声,却难以捕捉其影。 原本准备围杀二愣的不少兵丁,在见其如此骁勇后,也不免心中胆寒,纷纷策马躲避。 二愣右肩扛刀,双瞳盯着在不远处厮杀的吴平南,双腿狠狠夹着马腹,直直冲杀了过去。 他幼年便离开家乡,跟随着老怀王来到了清凉府。在这里,他能吃饱饭,能有暖衣穿,也见到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每每立于小怀王朱子贵身侧时,他也会被人尊称一声洪侍卫。 前些年,老父亲离世,恰逢怀王在征南疆。 老王爷听闻此事,深知让二愣立即赶回家乡,已然来不及了,便命人替他料理父亲的后事。 二愣那一生都未走出乡村,走出战乱之地的老爹,临死前睡着厚重的大棺材,听着奏响三日的哀乐,被一列青甲兵抬棺,送入了新修的大坟之中。 在穷乡僻壤中,这是何等的荣耀? 临行前,老母年迈,已不能劳作,怀王又命人赏了银钱,安排好了伺候老娘的下人。 于老王爷而言,只养一名打手而已,赏钱赏地便可,又何须如此费心呢? 但是他做了,而且事无巨细。 所以,他死后,还能有三百保王党,还能有这么多人,愿意替他儿子赴汤蹈火。 南疆出来的穷小子洪甲地,在王府的这十几年中,就只练一种快刀……那是时刻立于儿时玩伴朱子贵身边的一把快刀。 出鞘,即要杀人! 洪甲地出自小山村,那是一处连南蛮部落都不愿意抢掠的地方。他很自卑,总觉得自己天资愚钝,并非是练武的材料,但他必须要努力。既然不是天才,就走得慢一点,专注只干一件事儿,这样才能在王府中做一个有用的人。 十几年过去,他在烈日下流淌出的汗水,一滴又一滴的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再抬头时,整座清凉府中,他已难寻敌手。 战场中,通体雪白,神俊异常的小橘子,正在肆意狂奔着。 马背上,二愣扛刀,双眸盯着那阵中的吴平南,气势如惊雷般大吼道:“吾乃怀王侍卫洪甲地,吴平南,你可敢与我一战?!” 喊声如雷,刚刚斩杀数人的吴平南,猛然扭头看向二愣,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 中军阵中。 “乱了,吴将军的军阵乱了。”一名偏将,脸色凝重地看着二愣等人统帅的四千骑,正在横冲直撞,分隔吴平南的骑兵阵列。 一面面旗帜被砍断,阵列开始混乱,已有小部分溃兵在后退。 短暂的安静过后,偏将伸手指着峡谷道:“那一侧的情况也不秒。吴将军派出的一万步兵,四千骑兵,已经遭受伏击。总兵您看,峡谷两侧的峭壁上,尽是火光,敌军的伏兵人数不少。” “本帅看见了。”左玄脸色不变,双眸凝望着峡谷道:“但本帅觉得,峡谷两侧伏兵还未尽出。” “不可思议啊。”偏将惊愕地摇头道:“清凉府的守军,明明大多数都是降兵降将,为何却会如此死战啊?” “你家中父母,妻儿子女,如果也在阵后,你也会死战的。”左玄淡淡地回道:“朝廷大军如若胜利,不会容下叛军判将的,不论是何种原因,一定会抹杀。他们是一群退无可退之人,只能拼死一战。” 偏将稍稍沉默:“总兵,我请求率兵支援吴平南。” “不。”左玄摆手,双眸看着吴平南那一处的战场,轻声道:“击鼓传令,命吴平南率骑兵阵列后撤。命,神机营与两卫骑兵稍稍上前接应,其余各部,皆原地待命。” 偏将不解:“如若吴平南率军后撤,那峡谷道中的一万步兵,四千骑兵岂不是孤立无援了?!” 左玄没有过多解释,只皱眉说道:“无需多问,依我将令行事。” “遵……遵命!”偏将不敢再多言。 片刻后,中军大阵,战鼓声急促响彻。 …… 前方战场,正有些骑虎难下的吴平南,听到阵后战鼓声响,便立即大喊道:“听从鼓令撤退,引诱敌军冲向中军。” 周遭不少传令兵闻言后,也跟着大喊了起来。 只片刻间,吴字骑兵便冲出战场,向中军阵列撤退。 张贵一看对方怯战,立马扬刀大喊:“敌军胆寒了!决不能让吴平南撤走,尔等速速随我追击掩杀。” “杀!” 四队骑兵汇聚,合兵一处,开始追击。 “噗噗……!” 二愣骑着小橘子,一马当先地冲出队列,快刀连斩对方十余骑,死死地咬住了吴平南:“吴平南,大乾王朝的军粮,就养出了你这怯战的废物嘛?!” 喊声飘荡,吴平南跑在前侧,气得双眼圆瞪,浑身发抖。 “将军先走,我去斩了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旁边的死忠参将,听不了这个嘲讽,他伸手拉着缰绳,掉头就迎向了二愣。 “回来!”吴平南回头怒吼,却见到那参将已杀出阵中。 “吾乃吴将军帐前参将,刑……!” “叮叮当当!” “噗!” 那参将的话还没等说完,双方便交错而过,只交手三回合后,二愣一骑冲出,那参将人头分离,战马也被砍断了脖颈。 地上喷溅了一大滩的鲜血,一匹马踩过参将的尸体,张贵兴奋地大喊道:“洪甲地,千人不敌!” “噗噗……!” 刀光剑影间,不时有敌兵落马。 二愣一人杀入敌阵,突兀间腾空而起:“吴平南,你回不到大乾了!” “刷!” 一刀掠过,正是那隐娘的成名绝技,名动南域三千里。 “聿聿~!” 战马嘶鸣,吴平南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只能持枪转身迎战。 周遭数十名近卫死士,也一块冲杀过来。 …… 峡谷道两侧的峭壁上。 各种巨大的碎石,燃火之物,金汁,如暴雨一般砸向一线天,峡谷道中的敌军惨嚎着,死伤一片。 峭壁上,杨南关注着下方情况,摆手吼道:“全体守岁人,先不要参战,看对方是否来支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零章 万军之将,跪向清凉府(加更) 战场外,朝廷中军的阵列中。 总兵左玄眯着眼睛,表情冷峻。他亲眼见到,后撤的吴平南已经被追兵撵上,其率领的残部骑兵,阵型也已经被冲得散乱不堪。 他那六千骑,与敌军激战了大半个时辰后,此刻只剩下四千余人了。 身左侧,偏将看到这个局势,便轻声询问道:“总兵大人,吴将军所部已被敌军拖住,恐无法撤至此地了。” 左玄不急不缓道:“传我将令。中军阵中,左翼两卫骑兵,右翼两卫骑兵,共四千骑,分别从两侧绕过吴平南与敌军骑兵的交战处,赶至峡谷道外侧,尽量接应一线天内的我部将士。切记,骑兵赶至峡谷道,万不可贸然进入,只在外围策应。我观敌方守军,还未使出全力。” “得令!” “传令神机营与一千天监司的道士,出中军,全力增援吴将军残部。”左玄淡定地看着战场:“如若,我军两翼四千骑兵齐出时,敌军骑兵撤退,那大军便一举压上,全部打入峡谷道;如若,敌军骑兵不退,依旧拖延我方行军速度,那我便吃掉它。” 三军统帅一职,对指挥能力的要求自然很高,但同样对性格也有着很高的要求。 临阵时,主帅是否足够沉稳,头脑是否足够清晰,一打起来会不会上头……这都是影响胜败的关键。 恰巧,左玄便是一位性格沉稳内敛的统帅。他虽然年轻,却有一种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 此刻,已是亥时过半,大战已经进行了两个半时辰,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急躁的情绪。 砀山战场,目前被分为两大块。 第一处,是草原的中央位置,目前由吴平南统领的残部骑兵,正在与二愣,张贵等人激战。他们所处的位置,远离峡谷道,也远离朝廷的中军阵列。 第二处,便是峡谷道内,此刻清凉府埋伏在峭壁两侧的伏兵,正向下方投放巨石、金汁、燃火之物。而那里被困了足足有一万步兵,四千骑兵,这几乎是前军的三分之二主力军。 但在这样的形式下,左玄却没有全军支援的意思,而是只派出了四千骑,从两侧绕过骑兵的交战区域,在外侧接应友军。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因为到目前为止,左玄依旧没有探出峡谷道的虚实。他不清楚峭壁两侧伏兵的极限在哪里,究竟还有多少神通者,拥有多少防守辎重。 如果大部队贸然进入峡谷道,那守方凭借地利,凭借丰沛的防守辎重,等于是处于关门打狗的位置,很容易就能切割战场,将已方士气打崩。 如若全军溃散,那想要再集结起来,就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了。 而左玄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不敢冒险,因为景帝命他必须在六个时辰内攻入公主墓,夺回人皇印,不然等任也功成,那一切都是无用功了。 所以,他一开始的战略思路就是打消耗,用先头部队去探一探守军虚实。 只要稳扎稳打,五万大军不出现溃散等情况,那自己就还能牢牢地掌握战争进程,优势在握。 这也是为什么在开战前,左玄就曾下过断言,此役,考验的是对方指挥官的排兵布阵能力,而考验自己的则是临阵反应。 “咚咚咚……!” 中军响起沉闷的鼓令之声,两翼四千骑冲出阵列,直奔战场。 …… 峡谷道上方,喊杀声震天。 埋伏在峭壁两侧的清凉府五千伏兵,将手中的防守器械发挥到了极致,近乎于屠杀一般的在向一线天内肆意倾泻。 下方山谷,惨嚎声连成了一片,一万步兵,四千骑兵死伤惨重,全部一窝蜂地冲向来时路,想要从入口处逃出生天。 但此时,拥有神异的守岁人还未参战,他们想等待对方的援兵入场,再一举歼灭。 峭壁上,李彦看着朝廷大军的方向,双耳抖动,见一片漆黑间,有一群战马正在冲击而来:“他们的增援来了。” “不要急,再等等。”杨南摆手:“还不知,他们是否会冲入峡谷道。” “我踏马等得花儿都谢了。”刘纪善站在一旁,看着骑兵交战处,早已杀得人仰马翻,不由得感叹道:“二愣兄弟太猛了,书本中的猛将也不过如此啊,看得我是热血沸腾!” “那你去支援他一下。”唐风回。 刘纪善一听这话,挑眉正色道:“我有军令在身,怎可擅离职守?!” “FW!”唐风话语简洁地评价道。 杨南表情很沉默,他的那颗心一直在提着。这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能打的牌也太少了,此刻指挥,就如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 草原上。 敌我双方的骑兵还在厮杀,兵对兵,将对将。 “刷!” 名刀邀月闪烁着华光,直奔吴平南的脖颈。 “当啷!” 一声脆响,两道人影各自从战马上弹飞,相距大概二十步远,各自落地。 二愣持刀,双眼眯着看向吴平南:“你这统帅万军的将领,也不过如此啊。” 不远处,吴平南竖立长枪,直接摘掉头盔,面露厉色:“既然你非追过来寻死,那本将军便成全你!” “轰!” 头盔落地,一道金光自吴平南身躯内炸开,化出三道金色光圈,护住了自己的躯体。 他是大乾王朝学院,培养出来的将领,乃一阶武夫,成名神异便是这三道护身金环。 自古能统领万军的将军,大多都不是无能庸碌之辈,更何况,吴平南是南疆守将,久经沙场,自然也有一些胆色与手段。 三道金光环绕着身躯,吴平南持枪大吼道:“小小侍卫,也敢如此猖狂!” “嗖!” 一点寒芒显,枪出如龙。 二愣站在原地,表情淡然,轻声呼喊:“张伯,陶伯,林伯,替我掠阵。” “杀了他!” “噗噗噗!” 张贵骑着战马一闪而过,将数名准备偷袭二愣的骑兵砍翻在地,并挑着一人的尸体高举,狂奔着大吼道:“朝廷之兵,你们可能看见他的五脏六腑嘛?!” 鲜血、肠肚从尸体的腹部中流下,落到地上,也落到了张贵的身躯之上。这场面血腥且残忍,但却让周遭的朝廷骑兵胆寒。他们感觉这白发老将就是个疯子,骁勇异常的疯子。 “噗!” 那老将陶文渊也手持长枪,动作飘逸灵动,连续杀翻数十骑。 不远处的空地上,吴平南的长枪直奔二愣的脖颈喉结处。如若是普通兵丁,此刻被这万军之将的气机锁定,那便是连闪躲的动作都做不出的。 “刷!” 二愣身如鬼魅,背身躲枪,一刀划出。 “叮!” 刀锋迅速掠过,却不料到那吴平南身躯外的一道金环,竟斜着冲起,如金刚一般挡住了名刀邀月。 二人错身而过,吴平南一枪刺空,而二愣也是闪躲后立于原地。 他看着吴平南身躯外的三道金环,双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哈哈!” “我这三道护体金环,是受书院三阶武夫前辈点拨过的。老子即便从数万大军中冲过,刀枪也休想伤我分毫。”吴平南挑眉看着二愣:“你的刀……太软了。” “嘭!” 他一边说话,一边突然暴起身躯前压。 但这一次,吴平南却没有只从一点突刺,因为他发现二愣的身法太过鬼魅,自己的双眼甚至都捕捉不到。 若想战胜他,必须要令其无处遁藏。 “呜呜呜……!” 他迈步压上,双臂抖着绵密的枪花,身躯外竟是枪影,就如百名兵丁一同向前突刺,气势惊人。 “噗!” 二愣脚踩鬼魅步伐,竟在绵密的枪花中抽身,成功躲避。 “当啷!” 同时,他也一刀抹向了吴平南的脖颈,但依旧被吴平南身上的那道金环抵挡。两者一触即逝,泛起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不是要战我嘛,为何一直闪躲?吓破胆了嘛?!” 吴平南一边喊话提升自己的气势,一边继续持枪进攻。 “铛铛铛……!” 在极短的时间内,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吴平南将长枪抖到了极致,却依旧奈何不了二愣鬼魅的身法。 同样,二愣连续出刀十几次,只攻击吴平南脖颈处一点,但依旧没能破掉他的护体金环。 二人再次交错而过,二愣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自他刀法略有小成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拳怕少壮,年纪比二愣大许多的吴平南,此刻也已气喘吁吁,出枪时也没有之前那般凌厉。 月色下,两人都寸步不让,身上的杀气也未减弱。 这个时候,谁先心生怯意,谁就要先死。 “我必杀你!”吴平南大吼一声,再次持枪上前。 刀影与枪芒混在一块,俩人走走停停,左突右撞,又连续交手数十回合。 “铛,铛铛!” 二愣从吴平南身体左侧划过,这一次,在极端的时间内连出三刀,全部砍在对方的脖颈处。 吴平南转身就是一个回马枪,枪芒炙亮。 “铛!” 二愣飞掠间,回头再次用刀尖点了一下吴平南的脖颈处。 “刷!” 护体金环非常灵动地荡起。 “当啷!” 刀锋与其相撞,发出脆响之声。 二人身法极快,此刻耳中尽是呼啸而过的冷风…… “咔嚓!” 就在刀尖点破的那一瞬间,二愣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崩裂之声,很微弱,一闪而逝。 突兀间,吴平南的身体也是一僵,但还是刺出了那杆回马枪。 “你死了。”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中炸响,吴平南想也没想,直接抽身后退,同时丹田运转气息,直冲脖颈处。 “噗!” 枪先至,枪芒激荡,二愣肩膀处炸开一道血雾。 “敌军之将,给我跪向清凉府!!!”二愣怒吼一声,双臂出刀。 先前那数十刀只砍一点,尽是铺垫,而这一刀才是破甲的雷霆。 “嘭,咔嚓!” 金环顷刻间崩碎。 “噗!” 刀过,吴平南脖颈荡起一条血雾,整个人站在血流成河的疆场,如雕塑一般。 他双瞳凸起,身体开始摇晃,丹田气息顺着脖颈伤口倾泻,三道护体金环瞬间暗淡。 “嗖!” 二愣肩膀染血,从吴平南身体四周掠过,并频繁闪烁身影。 “噗噗噗噗……!” 刀芒如暴雨一般,笼罩着吴平南的身躯。 “咔!” 转瞬间,二愣回到原位,收刀,驻足。 “噗噗噗……!” 无数条血线自吴平南身上的甲胄,皮肤中浮现,各自喷出鲜血,各自炫彩。 “咕咚!” 他双目失去神采,双腿跪地。 “咕咚,咕咚……!” 跪地的那一瞬间,惯力使然,吴平南上半身化作无数尸体碎块,全部拍在了地上,肆意铺开。 人立时,便已被百刀分尸,下半身跪地的方向正是清凉府。 “咔嚓!” 旁边,老将林子辅骑着高头大马冲过,一刀便砍了吴平南的将旗。 “三十万青甲能战,四千赴死骑兵依旧能战!” 他大喊着冲过战场,敌军见将旗倾倒,见将军被杀,全部不受控制地溃散。 …… 十点,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一章 逆行小兵(加更) 吴平南死了,将旗倾倒,仅剩下不到两千骑的残部开始溃散…… 是溃散,不是撤退。 朝廷中军的大阵中,总兵左玄目光冷冽,表情平静,但心中却是震撼万千。 他即便真的料事如神,事先也不会想到,身为一阶武夫,且拥有护体金环的吴平南,竟然在近四千骑兵的保护下,被敌军一人斩杀了。 他瞧着面目淡然,可额头却已激起了青筋。 “报!吴……吴将军战死了!”传令兵狼狈地策马跑来,带着哭腔喊道。 左玄拉着缰绳,果断调整军令:“击鼓传令,命已出中军之阵的左右两翼,四卫骑兵,从两侧包抄,撞入敌军骑兵残部。配以中军增援的两千骑,以及五百天监司道士,给我歼敌在中央战场。如若将其放跑,领军之将,军法从事。” “遵命!” “传令,正面增援吴平南的四千神机营,向两侧移动,绕开中央战场,全部向峡谷道挺近。同时,令所有军中鼓车,一字排开,向前徐徐靠近,给予溃兵引导之声,令其循声返回,防止溃散之势蔓延。返回的兵丁,谁若敢言敌军之勇,当场斩杀。” “遵命!” “传令,中军与后军,全部开拔,分列两路大军绕过骑兵交战的区域,向两侧挺近,围击峡谷道。”左玄眉头紧锁:“敌军既然不愿尽出伏兵,那本帅便逼他出兵。向峡谷道中的吴部兵丁喊话,令其冲出一线天的敌军封锁,寻鼓声撤退。” 左玄一连下达三道军令,思路清晰,调整及时。 在吴平南意外战死后,中央战场的胜败便已出结果了。那敌军四千骑在获胜后,一定是向回撤退的,绝不可能再恋战。 决不能让他们走,不然吴平南部的惨烈代价,换来的战果是左玄无法接受的。 沉闷的鼓声,有节奏的在战场后侧响起。 朝廷中军、后军,全部开始移动,迅速向前推进。 左右两侧,原本准备绕击峡谷道的两翼四千骑兵,全部冲向二愣,张贵,陶文渊,林子辅等人率领的骑兵阵列。 战至此刻,敌军死伤惨重,但清凉府的四千敢死队骑兵,也已伤亡近千人。 …… 峡谷道峭壁之上。 “动了,动了!” 刘纪善指着朝廷大军的方向:“他们中军、后军,全部开始移动了。不过好像不走中间,像是要绕路……。” 杨南瞳孔急速收缩,斟酌许久后,才下达命令:“二愣杀了敌方前军之将,对方统帅急了。他们的用意是要全歼我们的四千骑兵,发信号,让二愣,张贵等人返回。” 他下这道军令,心里是犹豫许久的,也是感性大于理性的。 此刻,四千骑已经冲出砀山了,所处位置非常居中,如若让左玄来指挥,他肯定不会让张贵,二愣等人后退。大概率会命令他们兵分两路,迎击敌军绕路的步兵。 这样,便可再次减缓敌军的进攻锋芒,有效地拖延时间,也能令峡谷道战场不受干扰。 但这样的军令……意味着,这四千人有去无回,有些过于残忍。 杨南终究只是来自现实社会的玩家,而非那些动辄坑杀数十万人的古代将军,他心中不忍,才如此下令。 “好。”王培闻言,立即取出腰间发送信号的“鸣镝”,直接冲向天空。 “嗖!” 鸣镝升空,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不远处的中央战场,陶文渊回头看向鸣镝升起的方向,大喊道:“总兵命我们撤退。” 张贵闻言扭头,看向敌军溃散的方向,见朝廷大军兵分两路,准备绕击峡谷道,而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距离谷口稍远了。 “踏踏……!” 左右两侧,数千骑奔袭踏地,震耳欲聋地冲击而来。 阵中,久经沙场的老将张贵,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领会了杨南的用意:“俺们这位小总兵,用兵还是太过稚嫩,心存善意,不够冷冽,这样又如何能成为我幼主的三军统帅?” 周遭尽是敌军的马蹄声,林子辅却淡定地摘下腰间酒葫芦,一边饮着,一边啐骂道:“你这老东西,平时你家婆娘让你干点农活,你推三阻四,不是患病就是下雨,可这一厮杀起来,你却活像一头倔驴。” “哈哈哈,你在村中不也是懒汉一个?家里的磨盘裂了都不去修缮,还有脸皮说我?!”张贵大笑。 “男子汉大丈夫,打了一辈子仗,又怎愿刨地种田?”陶文渊感叹道:“每每面对着黄土烈日,手中拿着锄头……我才感觉自己老了。” 二愣立于几位老将旁边,骑着小橘子问道:“我说各位叔伯,战场之中,我们能否不再聊闲话了?” “你若去南疆战场走过几遭,我敢断言,万军之将中,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张贵冲着二愣说了一句,便夹着马腹,看着两侧奔袭而来的骑兵大喊道:“各部撤退,向峡谷道奔袭!” 喊声激荡,&bp;仅剩下的三千余骑,全部牵着缰绳,向后侧的峡谷道撤退。 但是! 三千骑的速度并不快,不像是忙于逃命之态,而是有节奏的在拉扯那两翼扑杀而来的骑兵。 陶文渊,林子辅二人,一边骑马饮酒,一边用余光扫视着朝廷步兵,以及神机营的运动方向。 峭壁上,杨南见一群老将带兵返回后,便松了口气,大喊道:“敌军统帅,分两列绕击峡谷道,就是在逼迫我们亮出底牌。如若我们没有反应,他们便接应谷中的困军。现在,我们骑兵已经回来了,既然他想看看我们的牌,那就给他看。所有守岁人听令,全部展现神异,封锁峡谷道出口,给我尽数坑杀一线天内的所有敌军。” “我踏马早都等不及了!” 刘纪善闻言精神大振,不停地催促道:“老李,老李……请射出你的黑液。” 李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叫李墨,是有历史文化底蕴的东西。什么射出黑液?槽,让你一形容,逼格瞬间就没有了。” “轰!” 话音落,李彦展现神异,水墨天地。 “咕噜噜!” 无数黑墨顺着峭壁蜿蜒流淌,一滴滴墨汁炸开,将周遭山体尽数涂染成水墨画一般。 在这个水墨天地之中,李彦可随意涂抹一切景物,虽不具备太过强悍的攻击能力,但却拥有非常惊艳的辅助功能。 “靠近我,” 李彦大喊:“快!” 话音落,一百多名守岁人靠近李彦,走入水墨天地之中。 “走你!” 李彦掐着印决,周遭水墨如瀑布倒卷一般向上,将周围人群尽数包裹。 “咕噜噜……!” 顷刻间,峡谷道入口的山体被涂抹后,变得粘稠,松软,一道道漆黑的身影如瞬移般浮现。 只这一下,李彦便感觉自己的星源力耗尽了一半。 “兄弟们,亮家伙!” 王培大喊。 一百多名赶到此地的守岁人,全部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道具。 一门门神武大炮,十架诸葛诛妖弩台,以及各种火铳,大连珠炮&bp;,顷刻间便将那狭窄逼仄的古道填满。 山谷中,有一名敌军的骑兵千户,大声呼喊:“重整旗鼓,聚拢,我们再次冲击!” “踏踏……!” 马蹄声混杂着脚步声,直奔峡谷道入口冲击而来。 王培举着手,浑身散发着荧光,神异初显。 不多时,踏地声越发剧烈,敌军骑兵在前,两侧全部步兵,密密麻麻如蚂蚁群一般向外冲击而来。 “干碎他们,开火!” 王培挥动手掌。 “噗噗噗……!” 诸葛弩台,只一轮齐射,守岁人视线中的敌军便全部躺在地上,一个活口都没留。 自古以来,一分钱一分货,物价昂贵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猪先生当初敢跟守岁人牛逼轰轰,摆出一副待价而沽的姿态,那也是有原因的。 “嘭嘭!” 神武大炮,各种火铳也一同激射,肆意地收割着敌军生命。 “嗖!” 突兀间,露着屁股蛋子的老刘,扬起前朝玉玺,大吼道:“秩序阵营的兄弟们,给火力组留点弹药,跟我杀啊!” “嗖嗖嗖……!” 唐风施展春风如意图,用执念幻境困住上百人,再风骚地魅惑敌军士兵,令众人掉头反杀。 当然,也有那些执念比较硬的兵丁,想要当场给唐风扑倒,猛猛突刺,但却被王培,许鹏等人斩杀。 歼灭战开始,峡谷道内哀嚎一片,尽是伏尸。 此刻,所有的敌军兵丁都在向峡谷道外的草原冲去,但却有一人,身着老旧的铠甲,身体僵硬,目光执拗地走向了清凉府的方向。 他就像是一位孤勇者,逆行而上,独自一人脱离了大部队。 这人看似走得很慢,但身体似乎拥有着某种律动,与周遭万物相融,只眨眼间,他便已南去一二里。 片刻后,他出现在了进入清凉府的那处古道,稍稍停下身体,见到有一群伏兵出现。 看管这边的守岁人,在见到这个小兵后,全都是露出惊愕之态,心里本能嘀咕道,这怕不是个傻子吧,走反了? 不过既然双方正在交战,那守岁人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几名年轻人展现神异,抬手就要抹杀对方。 小兵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人群,轻声说道:“我不想杀敢于反抗大乾的兵丁。你们且让开……我只孤身一人进山。” 几名守岁人再次一愣,目光都有些茫然。 “嗖!” 男子迈步踏地,这群守岁人只感觉一种难以言名的律动感,在地面上激起。 再抬头时,那男子已经从众人身边穿过,直奔清凉府。 月影下,那小兵身姿挺拔,只有一臂在摆动,而另外一臂的甲胄袖管中却空荡荡…… 他是一位残废,一位独臂之人。 小兵身体略有些摇晃,慢步却“急行”,似乎随时可能会跌倒。 但他每次即将栽倒时,身体中都会泛起淡淡的光芒,支撑他再次迈步。 …… 现实世界中。 一位老人,头发更白了,皱纹更多了…… ……………… 今日凌晨更了一章,&bp;晚上更了三章,总共一万三千字左右。真的筋疲力尽,无法再战了。明天早上正常更新。上架了,一会有上架感言。 另感谢C酒C,逆天而行灶王爷的大额打赏,爱你们。有空我就加更哦,金主大人们。周一啦,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二章 明日烈阳起,朝阳耀白骨 峡谷道中,激战正酣。 朝廷大军,那被困住的一万多兵甲,此刻都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正在向外冲击。 一线天上方有坠物,如暴雨一般向下砸击;而峡谷道两侧也皆有伏兵阻拦,寸步难行。在这样的情况下,投降是不可能的,因为清凉府兵力有限,他们根本不可能去冒险管控降兵降将。也就是说……即便这群朝廷兵丁不还手,那也是个死。 所以,冲出峡谷道与友军回合,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即使心里万般恐惧,那也得战。 “兄弟们!援军已经向我们这里靠近,杀出去!” “杀!” “……!” 峡谷道中,振奋士气的喊声,如潮水一般响彻。朝廷一方的将领,再次率军突围。 相比于敌军,清凉府一方的兵丁稀少,且大部分青州卫士兵,都藏在峭壁两侧投掷杀人军械,而出口两侧全靠守岁人顶着。 他们依靠着强大的防守军械,目前可以稳住局面,可若想全歼敌军,那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峭壁上,杨南看着草原外的景象,见两侧之路上烽烟滚滚,朝廷的中军、后军,早都已经奔袭过半,正直直的向峡谷道扑杀而来。 他很急啊! 按照敌军的这个速度,自己一方肯定无法在他们赶到之前,解决峡谷道中的朝廷兵丁。到时,敌军两股部队交汇,一方在外围接应,一方冲击,那很轻易就可以反包围守岁人。 届时,敌军仗着人多,反复冲击几次,峡谷道怕是守不住了。 杨南极目远眺地看向草原,心里万分焦急,他真的需要时间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峡谷外有一名老将,也在不停地观察着战场局势,且比他看得还透彻。 草原上,马蹄声急。 老将张贵骑着高头大马,正率领部队向回奔袭。 左侧,二愣肩膀上缠着破布条,不停地回头凝望,见到敌军骑兵也已向自己这边靠近。 “聿聿聿~!” 突兀间,张贵牵住缰绳,战马发出嘶鸣,向左侧扭头。 他这一停,陶文渊,林子辅,以及张贵的长子,全部牵绳驻马。 这几个老将一块征战多年,彼此都很了解彼此的秉性。说白了,谁一撅屁股,他们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头将驻马,三千骑皆原地停滞。 “你们怎也停下了?”张贵笑着冲林子辅等人问道。 “哼,我怕你这老东西,在黄泉路上孤单。”林子辅傲娇地拿起了酒葫芦。 “哈哈哈!” 张贵听到这话,&bp;爽朗的放声大笑。 他之前已经厮杀数轮,此刻全身都是血迹地吼问道:“诸位,刀可尚在?!” “在!”陶文渊眯着眼睛,轻声回应。 “在!” “……!” 二愣,林子辅,张贵长子,三百保王党,皆声音洪亮地回应。 阵中,那些被裹挟着被迫造反的兵丁将士,目光有些犹豫,凝重。 “诸位,战马能否奔袭?!”张贵眯着眼睛,徐徐扫过三千骑,再次大吼着喝问。 “尚可奔袭!” 这一次,喊声变得整齐,洪亮。 张贵看向阵中那些被裹挟的将士们,声音低沉却有力:“老朽此刻只有一言,清凉府若被攻破,那狗艹的景帝,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位造反的人。他才不会理会你们的为难之处,持械者,定被株连九族。生逢乱世,是幸,也不幸。既披上战甲,也只是保,能保之人而已。我等当初随怀王起事,也是为此。家乡在后,总有人要站在前面……尔等虽然早已投靠朝廷,但你们身上所披皆是青甲,举的皆是怀王旗!年幼者,你们的父辈一代,都是食怀王之禄,领清凉府军饷。如若尔等尚有胆魄在,便与我向死而生,杀向敌阵。待明日天明,我与你们一同埋骨青山。烈日之下,照耀的是遍地忠骨,而非朝廷鹰犬!” 喊声激荡,周遭那些被迫造反的兵丁、将士,此刻都不由得看向了清凉府。 他们的家乡就在那儿,只有一面青山相隔;他们的至亲都在那儿,手无缚鸡之力,对抗不了铁骑与钢刀。 张贵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后,便扯着缰绳,看向敌军两侧阵列:“刀尚在,马能跑,诸君与我,再为老怀王之子,杀下一座江山!” “我部,随我击向左侧敌军阵列,不死不还!”陶文渊大吼。 “我部,随我冲向左侧,不死不还!”二愣拔刀喊着。 “杀!”林子辅提着酒葫芦,双眸明亮。 “与我厮杀!” 张贵举着关刀,一骑当先地冲向右侧敌军阵列。 林子辅在后,紧紧跟随。 二愣与陶文渊,则是掉头杀向左侧。 霎那间,三千残骑兵分两路,竟再次调转马头,向朝廷步兵阵列扑杀而去。 那些被迫造反的兵丁将士,在奔袭中,频繁扭头看向清凉山,看向家乡。 此一去不还,便一去不还。 待天明,望家乡还在,望至亲还在…… 滚滚乱世,扑面而来,微弱的个人总会被大势裹挟,这万般无奈下,留忠名于世间,便也是一段佳话。 退无可退,那便杀吧! …… 峭壁上,正斟酌如何拖延敌军进攻锋芒的杨南,此刻听到峡谷道外喊杀声震天,不由得惊愕扭头。 抬头远望,他竟见到张贵、二愣等人,率领三千骑兵,反扑向左右两侧的朝廷步兵阵列。 只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几位老将所想。你需要时间,那便用三千骑给你时间。 站在冰冷的岩石上,杨南大脑一片空白。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一名特殊的军人……他能共情这些古人的心中所想。或者说,他现在有的信仰,就是来源于过去的历史。或许……也来源于这里,砀山关……一个在历史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峡谷道出口。 一向性格比较冷的李彦,扭头望向远方,见骑兵逆向而行,马蹄声远去,久久无言。 一线天内,刘纪善在战斗中转身扭头,稍稍怔了一下,便大喊道:“快点杀!!!他们或许还能回来几个!” 守岁人攻击烈度再次提升,开始倾其全力解决峡谷道中的敌军。 …… 全部开拔的中军大营。 左玄骑马,看着反向冲击两侧的三千残骑,目光愕然:“小怀王纨绔无知,老怀王身死多年……他们的胆魄从何而来?!” “一群愚忠之人。”偏将皱眉评价一句。 “朝廷的边塞之军,若有一半这样愚忠的人,还何惧小小南疆?”左玄冰冷地回了一句,沉默许久道:“命两路大军停滞后撤,骑兵保护侧翼。” “总兵,他们只有三千骑。” “蠢猪!那是三千赴死之人,可杀万军。”左玄瞪着眼珠子吼道:“命两路大军后撤!” …… 一刻钟后。 张贵,林子辅统帅右侧一千五百骑,撞入敌军神机营。 火铳齐射间,一千五百骑,死伤过半。 骑入阵中,连续冲杀三轮,神机营溃散着后逃。 张贵,林子辅皆受重伤,率领残部继续追击,追至敌军中军步兵阵列,再杀一千五百人。 冲出阵中时,二人身边只有不到百骑。 张贵牵马回身,看着漫无边际的敌军,大喊道:“怀王仗前偏将——张贵去也!” 话音落,他杀入茫茫人海,消失不见…… 林子辅回过头,看着自己几位年长的兄弟,又看向了张贵的长子:“怀王军旗交于你,你扛旗返回,向总兵通报战况。” 张贵的长子此刻战至力竭,身躯染血,拥有两处深可见骨的刀伤:“林伯,我愿……跟随父亲……。” “给老张留个后!”林子辅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片刻,张贵长子一人扛旗返回,林子辅率领自己的堂兄弟几人,再次冲入阵中,斩杀敌军一名偏将,死在了无数火铳之中。 左侧,陶文渊的战马被弓弩射死,他立于敌军阵中,凭借一把长枪,刺死敌军数十众,脚下尽是伏尸。 死前,枪竖地而立,身中数十箭矢,双眼凝望着清凉山,一动不动。 不远处,二愣战至力竭,趴在马背上,手里攥着邀月,迷迷糊糊地说道:“小橘子……上啊!” “聿聿聿~!” 小橘子打着鼻响,突然抬头看向南方,随即头也不回地奔跑了起来。 这匹老马,浑身浴血,却冲出阵中,载着二愣直奔南方,直奔那个离开多年的小乡村…… 它或许感知到自己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它想载着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小子……回去看看。 白马肆意奔腾,放眼望去,竟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二愣沉沉睡去,以为自己即将死去,却不知莲儿之前送他的那枚道符,闪烁起了淡淡的光晕…… 战场中,三千残骑消失在了滚滚大势之中,他们争取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峡谷道中,敌军被尽数坑杀。 李彦,唐风,刘纪善,杨南,王培等人北望,见到有一匹孤零零的战马,驮着一位负伤的青年奔袭而来。 趴在马背上,举着怀王旗的张贵长子,大喊道:“报!四千骑不辱使命,全员赴死,仅剩我一人还……” “报!四千骑不辱使命,全员赴死,仅剩我一人还……” “……!” 他一遍遍地喊着,单人单骑冲入峡谷道。 …………………… 还没到极限哈!继续求订阅!猛猛冲啊,兄弟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上架感言(必看!) (昨天发到作品相关里去了,很多人没看到,再发一遍。) 呃……本来想着今天在上架的,但我那一孕傻三年的老婆,竟然在昨晚发布章节的时候,直接点了VP。 我真的无语了…… 我是全网上架最突然的作者,没有之一。 好吧,既然已经都上架了,那就只能提前叨叨两句了。 嗯,这本书写到现在呢,已经免费了五十多万字了。之前所搞这么久的免费,一来是网站支持,二来是我刚正式转型,我也想让老读者试试看后,在花钱订阅。 从剧情角度而言,我自己还算是比较满意,想写的,以及比较深的伏笔,人物,该铺的都铺到了,该收的也能收回来,没崩也没跑偏,这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我也相信,这一卷的最后几章,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马上就到了,别急。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我也一定会犯错误,比如这本书的世界观大纲非常复杂,庞大,当初做的时候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真的是事无巨细了,每个职业的平衡,战力,以及发育,还有各个阵营势力独有的精神气质,都是提前预想了很多遍的。 当初开书之前,我就想搞网文中的TA,荒野大镖客,我想写一个极致真实的架空世界。今后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和“道”,也是这个方向。 当然,目前来看,我要提升的还有很多,还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也要不停的学习…… 比如这么大的世界观背景架构,剧情铺陈上,人物塑造上,要讲究什么样的节奏,如何能做到不枯燥,如何能让读者看懂,觉得有趣,愿意琢磨……这都是非常难的。 笔力如果不够,一不留神就彻底崩了,这很耗费精神,其实一点也不比我之前写的那种类型轻松。真的,没撒谎。 老实讲,这本书在三十万字左右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快速砍掉支线剧情,让整体节奏变快,快进高潮…… 但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先把完整的故事讲清楚,讲的生动……讲的结构要稳。 在这一点上,我老婆真的给了我不少支持,她每天都在劝我心境平和一些,不要想东想西的。 所以,在这一卷上,我觉得自己的完成度还是可以的,描写的人物应该都能出来,剧情走向一点也没偏。 好勒,说完内容,咱们再来说说上架。 还是我之前讲的那句话,如果你想在这本书中,体会那种直白,直给,不间断的爽点,那这本书应该不会满足你的胃口,请慎重订阅,免得失望。 如果你想听一个故事,听一群人的故事,也允许我们娓娓道来,那你应该不会失望,也请尽量用正版订阅支持我。 这很重要! 这本新书,我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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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草原外的敌军越安静,越有序,杨南就越不安。 他本以为,刚才己方的四千骑全部战死后,敌军统帅就会借机进攻峡谷道,一股脑地冲进来…… 可没想到,对方远比他想象的要冷静得多,一点也没有上头的表现。 刚刚四千骑慷慨赴死,自己这一方的人马,都有一种悲恸,憎恨,热血上涌的情绪,并且峡谷道内也是混乱一片。如果敌军那时候冲进来……清凉府守军凭借地利和混乱,很有可能一波就将对方的士气打崩。 但敌方的统帅左玄,却选择了“停”这一下。而这一下,等于是停在了自己的命门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峭壁上的守军,看着峡谷道中密密麻麻的尸体,热血没了,悲恸没了,有的只是兔死狐悲的寒意。 峡谷道的入口处,一群守岁人席地而坐,都双眼呆滞地瞧着周遭尸体……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杀完一大批人后,彻底放空的表情。 疲惫,后怕,沉默,安静…… 这种氛围在疯狂蔓延着,影响着每一位战友。 刘纪善和唐风相互依偎地靠着,也是一言不发。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刘纪善突然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轻声冲唐风问道:“有吃的嘛?” “乃都没有一滴了。”唐风捋着发丝,柔弱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李彦走了过来,皱眉踢了一下刘纪善的小腿:“滚一边去,这是你坐的地方嘛?这是你能依偎的女人嘛?” “……都是好兄弟,借我用用不行啊?”刘纪善憨乎乎地指了指另外一侧:“你坐那边,我们夹鸡她。” “哈哈哈!” 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被刘纪善一句话干破防了。周遭的守岁人们,都发出了疲惫的笑声。 有几名京都来的守岁人,很早之前就认识唐风,其中有一位小姐姐忍不住地问道:“唐风姐……这两个小哥哥能治你的病嘛?” “哼,你管他俩叫小哥哥啊?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唐风翻了翻白眼,左右手臂各搂着一个:“不过,我遇见他们之后……确实是痊愈了。他们欲望比我还旺盛呢。” 有一位认识唐风的守岁人,不由得感慨道:“唉,这岁数大的老爷们,是真治病啊!” “哈哈哈!” 守岁人们一阵爆笑,非常八卦地窃窃私语了起来,暗中传递了一下唐风是男儿身的身份。 大家议论纷纷,都看不懂这三人之间的关系。 就在这时,许鹏见到气氛有所缓和,坐在最外侧喊了一句:“兄弟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虽然以前都没见过,但大家都有幸在一个令人尊敬的单位工作,这就是缘分啊。我提议,我们唱一首歌吧。” “唱一首……《亲爱的那不是爱情》吧。”刘纪善提议。 “小了,格局小了。”许鹏笑着摆手:“我提议,咱们唱一首《团结就是力量》,符合此情此景。” 刘纪善听到这话后,猛翻白眼:“我是真服了你们这帮红色子弟了,动不动就要上高度,搞群体感动,这谁能受得了?!俺不唱,俺只会流行乐……。” 片刻后。 “团结就是力量……!”刘纪善欢乐地跟着大家一块唱了起来。 许鹏一边领唱,一边缓缓站起身。他看向草原上的三万大军,看向身后的尸墙,声音却愈发激动。 冷风吹过峡谷道,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在不停地提醒着这群年轻的守岁人,此地是何处,此战又何时停。 一股莫名悲壮却又荣耀的气息在蔓延,在激荡着。 欢快的歌声逐渐变得整齐,变得激昂,像是在呐喊,也像是在发泄。 “团结就是力量, …… 向着法西斯的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 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 发出万丈光芒!!!” 歌声飘到峭壁之上,一群古人懵逼地听着陌生的词汇,却莫名也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草原外。 偏将目光茫然地看向峡谷道,不由得评价道:“他们好像在放声高歌……。” 左玄抬头望去,满脸都是惊诧之色:“他们的歌声竟又激昂了起来……不可思议。” …… 朱雀城星门,望月阁顶。 身着红袍的林相,盘腿坐在蒲团之上,轻声询问道:“多久了?” 旁边,身着白袍的赵百城,淡淡地回道:“我估摸着,决战要开始了。” 话音落,二人安静了下来。 林相抬头望着明月,不自觉地攥了攥手掌:“我们去无字碑前看看吧。” “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变得……更温柔了。”赵百城有些惊讶地回。 “这次不一样。”林相淡淡道:“尽是一阶兵,他们还都是孩子。” “刷!” 一阵清光浮现,林相原地消失。 赵百城摇头叹息道:“我特么最烦在这个时候去无字碑。” 言毕,他也消失在了望月阁之上。 呼吸间,二人几乎一同出现在了硕大的无字碑前,怔怔地凝望着灰突突的碑体,与后侧漫山遍野的青松树。 “他……他藏了一剑?”赵百城轻声询问。 “是。”林相点头:“但我并不开心。我本想交一盘棋给他,就与你一样。” 赵百城轻声劝说道:“星门这条路,对谁而言都太漫长了。能走到哪儿,谁又能说清呢。” “你还有多久?”林相问。 “长则两年,短则一年。”赵百城道:“我若成了,那个小人皇,你来教,我来带大。” “好。”林相回。 …… 清凉府星门。 清凉山,九层大坟之中,早已不显机关,也再没有了神异之象。 怀王已接受传承,这里的一切都回归了最初的模样,它就是一座尘封了数十年的坟。 只不过,从下至上的那些门都是敞开的,从未闭合,就像在等着什么人来一样。 墓道中,那名远道而来,穿着脏兮兮甲胄的独臂兵丁,正步伐缓慢的向上而行。 他走过了第一层,第二层,看见了墓道中安平公主的生平,也瞧见了壁画上,那爱而不得,略显凄美的“爱情故事”…… 他走过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又逐一见到,安平公主根据心上人的品格、品性,设下的种种考验。 他看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在缓慢前行间,满面泪痕…… 恍惚间,那穿着铠甲的独臂兵丁,便走过了八层墓…… 站在九层的墓门前,他表情开始变得忐忑,欣喜,激动…… 就站在那里呆呆地看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向九层。 山峰上,守墓的黑袍男子,在感知到了兵丁的存在后,竟然一动没动。 墓穴中,正在感知清凉府一草一木的任也,突然察觉到那兵丁走进了墓中。 有人进来了?! 任也内心一惊。 同一时间,坐在砀山之上的徐老道,突然身体抖动了一下,惊惧异常地呢喃道:“天道……竟然漏了一子!” 片刻后,他感知到了那个兵丁,察觉到了一切,脸上的惊喜也变成了释然:“规则之下漏的一子,草灰蛇线,我却是不如你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四章 入墓,赴约 安平公主墓,九层。 正在接受人皇传承的任也,第一时间感知到了那突兀走进来的兵丁,他内心万分忐忑。 此刻正是接受传承的关键时刻,如果对方心生歹意,那自己岂不是要凉凉? 这个小兵,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为何自己之前并未察觉到,那些守在外面的人呢? 霎那间,任也思绪凌乱,那包裹着全身的星源力和王朝气运,突然变得不再稳定,开始凌乱飘飞。 就在这时,那站在墓门口的小兵,缓缓扭过头,目光惊讶地看着任也:“……你竟能令人皇印生辉,还有如此浑厚的王朝气运?” 他稍作沉思,好似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所以轻声安慰道:“我受你大恩,才能来此,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翁!” 话音落,悬在任也头顶的人皇剑,再次压制他体外有些凌乱的王朝气运和星源力,重新令其变得凝聚,有序。 人皇印摆在任也身前,印中山河流动,印体烁烁生辉,并没有对小兵产生任何敌意。 盘坐在地面上的任也,双耳中也响起了徐老道的声音:“凝神,感知。” “呼!” 任也见小兵对自己没有恶意,不由得也长长出了口气,再次凝聚感知之力,无视他的存在。 小兵收回目光,抬头望向了敞开的青铜大棺。 此处距她……已不足十步远, 而这段距离,他好像走过了数十年之久。 小兵忐忑地迈步前行,他那早已波澜不惊,随身而死的内心,在这一刻却无法控制地悸动了起来。 一步一步,小兵来到了棺椁旁,看见了躺在里面的安平公主。她面容祥和,身躯没有一处腐烂,就宛若沉睡了一般。 尘封数十年的墓穴,灰尘飘荡,他立于棺椁旁,双眸看着安平公主的脸颊,看着她头上插着的玉簪,以及脸颊旁摆放着的风化腐朽的桃糕。只一瞬间,他脸颊上的每一块肌肉、皮肤……便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 大悲无泪,自古红颜多薄命,岁月最是无情, 春去冬来,不知几个秋,这黄土已埋绝代风华。 小兵站在棺椁旁,声音颤抖道:“你我二人虽然从未挑明心意,但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一日,你差人送信去蜀地,我既收到了,自然要赴约。” 他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这次赴京,我没有饮酒,也没有沿途欣赏风土人情。骑在马上,双耳中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双眼中也只有笔直的前路……。” “不多日,我赶至京都,内心欢喜极了,准备与你通信,接你离开皇宫。却未料,我还未曾写信,那首辅之子王瞳便找到了我。” “他问我,蜀地剑仙,天下第二,能否战胜这京都城外十数万兵丁。我答,不能。但来京是为了赴约,纵有雄兵百万,我自敢拔剑。” 他的声音逐渐平静,就像是在追忆着一段至死也不能忘却的回忆。 “他又问我,那你可能战胜这神州内外,多如牛毛的反兵。我不知他是何意,便没有回答。” “王瞳笑着又说,靖国早已腐烂不堪,覆灭只在眼前。这放眼天下,他王家保不了靖国,却能保你性命,保你皇家之人安危。我此刻若是拔剑,则是两人身死之结局。而他从我这里取出你我定情信物,也一样可以蒙骗与你,我没别无选择……” “于我而言,这国破家亡之际,男儿尚有骨气和血性,那死便死了,我不怕。但我怕你死,我更怕你见皇宫内外,尽是家族之人的浮尸时,会悲痛万分。” “我不忍,便问,如何保你性命。” “他说,你倾心于我,不愿与王家联姻。我若可以让你死心,两家结合,王家自会保你。” “我便取出你送我的玉簪,放在桌上说,你见此物,必会死心。” “他又说,你看到玉簪时会以为,这是他从我这里抢来的。我便答,你寻三辆佯装装满财宝的大车,我自南门招摇过市地离去,你便会死心。” “他应允,我欲离开。” “走到门前时,王瞳却突然喊我停步。他说,他不喜武林众人,称我为蜀地剑仙,天下第二。我生性狂傲,应该受到一些教训。” “我问,你想作何?” “他答,没了拿剑的手臂,剑仙还是剑仙嘛?” “我问他,手臂给你,能换些什么?” “他说可换你皇兄的性命。” “我告诉他,剑道,不在躯壳,在意。随即,自断右臂离去。” 话到这里,小兵双眼涌出泪水,声音颤抖:“……我……我一生,从未失信过人,却唯独没有赴你之约。我来了……却晚了数十年。” 说完这句,小兵低头,头盔掉落,却是满头白发,苍老不堪。 他的身躯趴在棺椁之上:“我若能提前知晓,今日之景,那一日,我定拔剑战于京都。即便让你看见我死在万军之中,也不愿看到你在墓中描绘的我……也不愿意听你讲那句……一人雨中行,孤人入孤坟。” 悲恸的哭声在墓室中响彻,小兵单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棺椁上打开,几块桃糕静静地摆在中央。 他将桃糕一块接一块地放在安平公主的枕旁…… 不远处,任也全力凝神,正在接受引导,感知着清凉府的每一寸土地。 …… 峡谷道外。 朝廷大军重整旗鼓后,左玄望着深不见底的一线天,摆手喊道:“击鼓,依计行事,前军向前挺近。”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彻,排在大阵前列的步兵,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峭壁之上,杨南看着密密麻麻而来的敌军,立马喊道:“准备迎敌,他们来了!” 山谷中,原本坐在地上唱着歌,聊着天的守岁人们,全部站起身。 “妈的,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刘纪善看着峡谷道外,活动了一下手臂、脖颈,轻声说道:“万万没想到,老子这邪魔外道之人,竟然能和一堆守岁人并肩战斗,不可思议啊!” “同志,你姓龙不?”唐风扭头看向他,非常红地问了一句。 刘纪善虎躯一震,缓缓点头:“确实是姓龙。” “姓这个就没毛病,就该干。”唐风大吼道:“兄弟们,接客了!” 峡谷道外,十几名令旗官举旗,战鼓被猛猛击响。 左玄大吼道:“后军火炮阵列,给我轰击峭壁!进军!” 一声令下,建制完整的朝廷大军后军阵列,一排排拥有简单神异的红衣大炮,冲着峭壁两侧就开始轰击。 “轰隆!” “轰轰!” “……!” 霎时间,山体尘土飞扬,山石崩飞,抬头望去,只见一片火海。 峭壁上的青州卫伏兵被压得不敢抬头,只见朝廷阵中前列,有一将领,手持长矛,大喊道:“进攻!” “踏踏……!” 缓慢移动的兵丁们,开始举着长枪冲锋,甲士如林,浩荡不绝。 决战开始了。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任也目前处于一个非常玄妙的状态之中,他明明坐在深山的墓穴之中,却能清晰感知到清凉府城的每一寸景象。 这里的建筑,这里的人,他都能看见,甚至能察觉到土地上爬动的蚂蚁,牲畜圈内歇息的家禽、马匹…… 他的意识仿佛与这座古城彻底融合,相连…… 并且这种恐怖的感知之力,还在扩散着,蔓延着…… 很快,向南辐射的意识,竟然达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扩散前行。 他感知到,清凉府最南侧的边缘处,有着绵密的白色雾气,遮挡住了外面的一切,他无法看清,意识无法穿透这层雾气。 雾气就像是一道突兀出现的墙壁壁垒,外表光秃不平。 从任也的意识视角来看,就像是有仙人活生生的将清凉府一拳击碎了,它虽然还与“周遭之地”相连,但却是一个残缺的个体。 直到这一刻,任也才清晰地明白过来,星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那白色雾气,应该就是隔断清凉府与其它星门的壁垒,而壁垒之外,便可能是更高阶的星门,更广阔的天地。 到了这一步,任也心中也有疑问。 这清凉府星门的面积,是固定的嘛?是不可增长的嘛?星门之间能相互融合或“吞噬”嘛? 如果能,它又能增长到何种规模? 细细一想,任也的大脑中,瞬间有一种天高地阔,疆土无域之感。 意识还在继续扩散,辐射向了一线天战场。它掠过每一寸土地,连随风摆动的草木的律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但是这一刻,任也还不清楚,那坐在砀山关上的徐老道,浑身的星源气息正在减弱。 任也的意识辐射每增长一分,徐老道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就少一分。 二人之间产生的某种联系,非常玄妙……就像是,处在一个交接的过程当中。 砀山峰顶,徐老道盘腿而坐,逐渐察觉不到清凉府府城中的一切,也不再能看透安平公主墓内的景色,双眼和意识,宛若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他的内心十分欣喜,却也有着不舍。 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在这里“诞生”,就像是被囚禁的小鸟,渴望看见外面的世界。而今日,真面临要离开,也难免会有些惆怅。 ……………… 亲爱的朋友们,这章写情,投入得久了一点,抱歉哈!明日更新必然准时!继续求订阅,还没有到极限,还能冲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五章 请剑,还恩 子时过半。 峡谷道外,旌旗猎猎,喊杀声震天。 朝廷大军,如遍地蝗虫一般,再次杀向了一线天。 草原上,左玄骑着高头大马,立于中军阵中,正频繁下达着将令。 他命令三百骑为一纵,由经验丰富的百户官统领;再令百户,分十骑为一小旗队,每旗队保持着十步远的距离,分批次向一线天内发起冲锋。 此举,并不是为了一举冲破清凉府守军,而是用人命在探路。 一批批骑兵冲入峡谷道中,只肆意奔袭,却尽量不与任何守军接触。只要马还能跑,人还有意识,就尽量向前。 峡谷道上方,杨南摆手吼道:“快,大家投放燃火之物。” “嗖嗖嗖……!” 一根根被点燃的火把、易燃之物,以及各种燃火的箭矢,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火物坠落在地,点燃了尸墙上的猛火油。 一时间,大火骤起,形成了一面面横着贯穿峡谷道的火墙。 “嘭嘭嘭……! 谷道中,一批接一批的战马,如飞蛾扑火一般,接连撞在尸墙上,撞在绊马索上……那战马上载着的士兵,都在哀嚎中坠地,浑身燃着大火而死。 如此反复冲击,敌军的骑兵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冲越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守岁人提前设置好的障碍,便被清理了大半。 期间,埋伏在峡谷道中的守岁人,也曾偷袭阻拦,但草原外的大连珠炮、红衣大炮等攻城器械,也迸发着神异光芒,无差别地覆盖着谷道。 待一切铺平垫稳,朝廷大军便一举压上,一万余人率先冲出一线天,与守岁人进行生死搏杀。 同时,朝廷阵中,也有六七百名天监司的妖道,燃起乘风符箓,一同腾空而起后,便开始帮助下方兵丁,用各种符箓防御峭壁之上的守军投掷下来的巨石、金汁等物。 天监司的妖道们,都是大批量“生产”的朝廷鹰犬,人数虽然众多,但自身的神通,却并没有通过个人修行和感悟提升多少,很多人,也都是靠着符箓展现神异。所以,他们是没办法登上高耸的峭壁,更不敢冲入阵中厮杀,只能盘旋在半空中,作为掩护进攻的一支特殊部队。 如此进攻,朝廷大军开始缓慢的向前挺近,而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守岁人一方,也逐渐感觉吃力,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防守的真空地带。 …… 峡谷道外。 左玄正频繁下令,稳扎稳打之时,阵左侧的大军,却突然出现了一片骚动。 从黑笼堡而来的三千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已经坐不住了。他们在进入清凉府星门后,竟然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一直聚集在三军后面当“观众”。 这特么谁能受得了? 要知道,大家都是有星门任务在身的,这一旦进攻失败,那自己将会遭受到非常严重的星门惩罚。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抱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心态,来到这里是为什么? 那为了要拿混乱阵营各组织给出的巨额奖赏啊,那是想往上爬的啊! 来这儿什么都不干,就光罚站嘛? 此刻距离终局之战的结束,就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啊,而这三千神通者竟然还没有上场。 朝廷大军的统帅,是傻缺嘛?脑子装大便了? 脾气暴躁,执拗,连黑笼堡房东都敢骂的混乱阵营玩家,可不会像守岁人那样听令。 他们看不懂朝廷大军的进攻策略,直接急了。 三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直接从左侧冲入阵中,站在保护主帅的阵列外围,大声喝骂:“你TM会打仗嘛?” “你脑子装粑粑了?这么多神通者放在后面不用,就让兵丁过去送死,我们要什么时候能入清凉府?” “说话啊!你在那儿骑个马,一动不动的当王八?” “……!” 污言秽语的怒骂声,连成了一片。 起初,左玄根本不予理会,只关注着战场,但对方人越聚越多,而且逐渐与那些保护统帅的兵丁发生了肢体冲突。 “驾!” 左玄拽着缰绳,骑马直接冲向左侧阵列。 “他过来了,过来了。” “那个狗头丧脑的总兵,今天你要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直接往你祖坟上尿尿!” “……!” 一群人指着奔袭而来的左玄,骂骂咧咧地喊着。 “聿~!” 战马停在了阵中,左玄身披重甲,一手扯着缰绳,腰杆笔直地坐在马背上。 人往这一戳,一股难以言名的压迫感,便逼向了那数十名混乱阵营的玩家。 “谁辱骂本帅了?”左玄眯眼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地询问。 “老子骂你了,怎么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参战?”一名领头的壮硕玩家,见自己周遭站了不少同伴,顿时来了底气:“这TM就剩下不到两个……。” “嗖~!” 对方的话还没等骂完,左玄双脚踩着马镫,突然腾空而起。 “仓啷~!” 随之冲起的,还有一把寒光烁烁的斩马刀。 “轰!” 那名玩家见左玄腾空而起,右手拖拽着长刀向自己扑来,立即展现出了神异。 “嘭!” 一刀落下,寒光乍起。 那玩家身上爆发出的神异,被瞬间砍碎,如点点星光向四周飘散。 “噗!” 斩马刀继续下落,那名玩家的身体,自天灵盖裂开,自裤裆而止,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肠子肚子流了一地,鲜血将周遭数十人,都喷成了大花脸。 “刷!” 左玄只在空中点了点脚尖,便抽身返回。他落于马背上,收刀:“还有谁想辱骂本帅?” 混乱阵营的玩家虽然没什么素质,但却不是傻缺。 左玄只出一刀,他们便知道自己这群人……恐怕无法战胜这位统帅。更何况,旁边还有不少兵丁和将领。 一语出,阵中再次变得安静,那群来兴师问罪的混乱玩家,此刻全都眨巴着眼睛,一问一个不吱声。 左玄抬着马鞭,指着那群混乱玩家说道:“人在阵中,便要听令。本帅不管是谁招募的你们,敢乱我军心者,老子先砍了你们,将尸体挂在悬崖峭壁上。” 阵中依旧安静,一骂一个不吱声。 如若不分立场,不分阵营,这左玄之勇,以及其沉稳且果断的性格,用兵的韬略,倒是一位难得的帅才。 “驾!” 左玄不再搭理那帮玩家,只骑马返回。 他扭头看见,峡谷道中的一万兵丁,都已冲入一线天。这说明……清凉府的守军已力竭,无法招架这一波接一波的进攻。 左玄骑着大马,扬鞭喊道:“除后军压阵的兵丁外,全军冲锋,杀入峡谷道。本帅说到做到,打下清凉山,我便屠城。” “除后军压阵的兵丁外,全军冲锋,杀入峡谷道。左总兵有言,打下清凉山便屠城。” “杀!” “杀!” “……!” 中军之将,全部统兵出阵,大军如连绵不绝的海潮,涌向了一线天。 …… 峡谷道中。 诸葛诛妖弩已经破碎,神武大炮也打得弹药一空。 两侧峭壁上,准备金汁、巨石,以及各种燃火之物,也基本被投放一空。 敌军太多了,密密麻麻,就宛若一群消不灭,杀不尽的蚂蚁。 先前,守岁人都已经有过一轮防御了,配合着峭壁两侧的伏兵,坑杀了一万四千敌军。 战至此刻,大部分守岁人也已经力竭,就连唐风、李彦、刘纪善等人,身躯周遭浮现的星源力,都变得十分浅淡。 峡谷道中央位置,许鹏扭头大吼道:“真的守不住了,怎么办?!” “守不住也得守!”杨南一边展现神异杀人,一边呼喊:“如若让大朝廷大军冲过峡谷道,那前面就是一片平地,不足一刻钟,大军就会涌向清凉山。那光凭我们这点人,想要拉扯回防是不可能的。死战,死也得死在峡谷道!” “干就完了!” 刘纪善的前朝玉玺,已经打得光芒暗淡,全身尽染敌血,瞧着非常狼狈:“都走到这一步了,大家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放他们过去,全得死。” “阿弥陀佛吧!”李彦擦着脸上的血,扭头看了一眼清凉山:“希望……没白忙活吧。” “轰轰轰……!” 就在这时,山顶上百名天监司妖道,一同施展燃火符,一枚枚火球如雨点一般砸在山谷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山石崩裂,宛若大地都在摇晃。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山体震动,些许灰尘从棚顶飘落,落在了安平公主的脸颊上。 那对着安平公主轻语的小兵,听到动静后,才幽幽地回过神来。 他端坐在棺椁旁边,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安平,有人送我至此,我也需兑现诺言。” 言毕,那小兵竟然站起身,迈步走到了被气运和星源包裹的任也身前。 任也瞬间感知到了他,心中非常疑惑和忐忑。 他要干什么? 那小兵站在任也身前,抬起单臂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突然半弯着腰行礼,轻声道:“恩人,蜀地李慕请剑。” “轰!” 当那小兵说出自己名字时,一股锋利至极的剑道威压,自他瘦弱的身躯中冲天而起,直奔天穹。 当年李慕一剑北来, 于五万敌军阵列前, 斩天下第一剑客黄梓。 今天,他魂归残袍,再度复生。 以白骨为躯,残剑为脊,徒步来至公主墓中,欲报重生赴约之大恩。 他要请剑,重归那天下第一! 话音落。 现实世界中,此刻已满头白发的任大国,端坐在椅子上,双眼凝望着桌面上摆放的纸笔,突然弯腰。 “刷!” 这时,桌角摆放着的那个独臂男子手办,突兀间闪烁起了耀眼的光芒。他左手握着的剑体生辉,一袭白衣猎猎作响,腰间的酒葫芦摇晃…… 只一瞬间,手办宛若活了一般。 任大国弯腰,拿笔在纸上写道:“ 我叫任大国, 我是一名不入流的落魄中年作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六章 一位落魄的中年作家(上) 我叫任大国, 我是一名不入流的落魄中年作家。 在小也六岁,庆宁三岁的时候,我离婚了。 我记得,签离婚协议的那天,下着小雨,我和她在商场里买完东西,就在一楼的咖啡厅避雨。 那天,我状态很不好,一直没怎么说话,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又被退稿了,我到底写的哪里有问题?而且,身体也不舒服,腹部总是隐隐作痛。之前去了医院检查,但结果还没出来…… 我表现得很沉默,但这一点也不奇怪。 对于一位中年男人来讲,工作和收入,就是撑起腰板的脊梁。人混得不好,总会表现得很沉默。 不过,令我很奇怪的是,那天她竟然也很沉默。这挺反常的,因为在婚姻的最后几年中,她给我的记忆都是很忙碌,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着信息,打着电话。 一杯热饮喝完,室外的小雨还没停。 她突然跟我说:“单位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我要去国外。我们……离婚吧。” 我懵了,心里有一种既意外,也不意外的感觉。 结婚前,我们同处一个起点,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结婚后,我选择了自由职业,在家写作,而她却选择在外企一点一点打拼。 一个节奏总是很快,一个总是很慢。 再抬头时,她变成了外企的区域负责人,而我一事无成,没名也没钱。 报团取暖,变成了一枝独秀,婚姻关系失去平衡,离婚也正常…… 她明显是有准备的,说完话,就从包里拿出了离婚协议。 我不想表现得很惊慌,很卑微,因为我知道,她是一个遇到事情,会先在自己脑子里想无数遍的人,心里一旦有了决定,很难更改。即使那天我跪下求她,也挽留不住什么。 我自认为很冷静地问她:“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话音落,她有那么几秒的些许停顿,似乎在思考。 我立即说:“你平时太忙了,去国外还要拼,也没时间管他们,两个孩子还是跟我吧。” 她又停顿了几秒:“那我出抚养费,净身出户。” 我倔强地说:“不用抚养费,他们姓任,我能养。” 她听到我这么说,脸上流露出了很不满的表情:“任大国,为什么你可以做到,天天被出版社拒绝,却又活得这么倔强呢?!” 我很窘迫地看着她,轻声问道:“那我给出版社跪下,他们就能收我的稿嘛?在这一刻……我服软,还有用嘛?” 她扭头看向窗外,没有回我。 …… 婚姻,真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务。一张纸,可以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极尽亲密;而另一张纸,又可以将这种亲密顷刻间斩断,从此相逢是路人。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她晚上就要走。 原本我们约定好,中午一块去幼儿园,接小也和庆宁出来吃个饭。但临到幼儿园门口了,她却不敢下车了,只躲在车内看着两个孩子哭。 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她那样哭过,甚至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掉眼泪,也只请了一天的假。 我真的能理解她的心情,此刻想走是真的,对孩子的爱也真的。 人这一辈子,有人活父母,有人活孩子,也有人活钱活权,活自己。这种种选择,本身谈不上哪个更高尚,哪个更卑劣,也没有对错一说。 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就譬如我……一直扑街,还TM一直想写。 离婚了。 我本以为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重生……但没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走的那天,我接到了两张纸。 一张离婚证。 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肝癌中期。 我再三确定,但这真TM的不是重生,是要我托生。 那天傍晚,我如行尸走肉一般,从幼儿园接俩孩子回家。 路上,他们问我:“妈妈是又出差了嘛?” 我大脑嗡嗡作响,双腿都使不上力气,但还是幼稚地骗着两个幼稚的孩子:“对,她出差了,去挣大钱了,不出意外,你们以后就是富二代了。” 两个孩子并没有多高兴,尤其是还不到四岁的庆宁,她一直低着个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这两个孩子,小也确实是更傻一点,也好骗一点;而庆宁看着憨乎乎的,很开朗,可实际上她的性格很敏感。 那天傍晚。 我坐在破旧的椅子上,一边笑着应付着聊闲篇的邻居,一边用手紧紧地捂着裤兜里的离婚证和诊断书。 癌症!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我看着两个孩子在小区院中,与一群小朋友玩耍,神情恍惚,万念俱灰。 他们还这么小啊! 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这俩孩子的命,真的是太苦了。生在一个不算富裕的家庭,母亲事业有了起色后,就买了一张单程票,哭着走了;而父亲一事无成,既没背景,也没什么经济能力……现在连命也要没了。 我TM活得太狼狈了,就像那天下雨时,那群在室外无处可躲的流浪狗,故作欢快地奔跑,任凭大雨倾盆。 晚上俩孩子睡觉了,我就一个人站在阳台,喝着啤酒,吃着花生米,看着万家灯火明亮。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被癌症击垮,直接颓了,然后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地等死。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对于这个家庭,我虽然不曾索取什么,但同样也没有贡献什么。 还好,还好…… 老天爷还给我留了一点时间,我可以竭尽所能的为孩子做点什么,多赚钱,多疼他们,让他们感觉到幸福,这便足矣。 等我死后,前妻应该也会回来,把他们接走吧? 一定会的。 …… 往后的一段时间内,我没有去医院化疗,也没吃药,但生活作息变得更加自律了。 早晚接送孩子,开始学做饭,他们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在工作上,我也不再执拗,只要甲方给钱,我什么定制题材都敢接。 擦边的,皇的,暴力的,恐怖的……只要价格到位,那底线你来定。 我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儿子攒出来婚房,给女儿准备好陪嫁的礼金。 但我就是不想停下来,我能攒一分,就给一分……我就是想给他们全部、所有。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外面下着暴雨,小也发烧了,烧得浑身疼。 在生病的状态中,孩子很脆弱,他想妈妈了,很委屈地哭着问我:“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离婚时,我忍住了。 确诊癌症时,我也忍住了。 但那天小也生病,我真的忍不住了,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再拼命地给,再努力,也给不了他们母爱啊。 我真的很自责,觉得自己太自私,太任性了。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搞自由创作,如果不是我非得要干这一行,那当初我和她一块进外企,步伐一致地努力工作,或许现在的家庭情况要好很多。婚姻关系也会保持平衡,我们可能也不会离婚…… 两个孩子,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妈妈的疼爱。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或许……我会放下笔,不再写作吧。 小也发烧三天,打了三针,病好了。但从那天开始,他见到我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妈妈的消息。 庆宁,也是一样。 妈妈两个字,从那天开始,似乎就是这个破碎家庭,很默契的规避话题。 …… 时间一晃,过了三个月左右。 我在一个扑街作者的QQ群中,收到了一条私聊消息。 对方是一位中年男人,自称姓徐,是一名职业的网文编辑,他想找我约稿,价格给的也很不错。 钱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只简单聊了一下,我就应下了这事儿。 第二天,我们约在小区外的一家面馆中见面。谈话间,我总觉得这个徐编辑有点面熟,之前好像见过他几次。 细想想,好像是在小也的幼儿园门口见过他,或者是……在小区内的儿童广场? 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就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也在附近住啊?”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对,离得不远。” 起初,我以为这个老骗子,是住在附近小区的邻居,但后来我慢慢发现,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确实在幼儿园门口,以及儿童广场出现过,只不过……那是为了观察我儿子。 从后来的种种事件中,我慢慢推测出了真相。 徐编辑属于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叫清凉府。 清凉府中有一座大坟,坟中安葬着亡国公主。但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一位天外来客入坟,令其产生了巨变。 坟不再开,只等机缘到时,迎一位天赦入命之人。 徐编辑感知到了这一切,便使用自己的独特神异,离开了清凉府。他心中充满好奇,想提前寻到那位天赦入命之人,暗中偷窥一下。 没错,他要找的那位天赦入命之人,&bp;就是我儿子——任也。 但他在暗中偷窥我儿子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了我的职业,一位不入流的扑街作家。 恰巧,由他掌控的清凉府内,虽然有历史背景,以及一些故事的骨架,但却没有细节设定,没有完整的任务脉络。 这个老骗子很懒,也不爱动脑,而恰巧……我很便宜。 所以,他灵机一动,便想让我帮他填充故事,填充设定。 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隐情,只以为突然来了个稳定的大活,能让我多攒一些钱。 从那一天起,我们长达十几年的合作便开始了。 他会给我故事大纲,故事背景,以及一些不能被更改的故事脉络和人物,而我只负责填充细节,缝缝补补,令其变得完整。 我给他写过很多东西,什么荒野中的孤坟,枯井中的哭声,南疆战场的未亡人等等…… 这些故事和任务设定,虽然都是很简短的,也不完整,但是对于我个人而言,心里却非常喜爱。因为我发现,这些故事的背景,都是来自于一个叫清凉府的地方,而且每个故事之间,都会有微妙的联系,并且逻辑严谨,前后呼应。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很佩服徐编辑,感觉他真的是行业内,百年不出一位的天才。 这是何其强大的大脑,才能想出这么多草蛇灰线的故事?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因为这些故事根本就不是他想的,而是真的在那个世界中发生过。并且,在故事塑造上,他也蠢得流口水,说话非常业余…… 不过,我写得很认真,也很专注,每每填充完一个故事后,竟会有一种浑身舒泰的感觉。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找到令自己兴奋的题材后,产生的心理作用。 但后来发生的事儿,却越来越离奇荒诞…… 写了一段时间后,我之前每况愈下的身体,竟然逐渐变得有活力,精神力旺盛,甚至连腹部也不疼。 而且,每天晚上我都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梦中,我反复出现在不同的世界中,清晰而又真实。 我以为自己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就又去了医院做检查。 但医生告诉我,你精神可能确实有点问题,或许得了臆想症……但你没有癌症啊,是不是误诊了? 我懵逼了。 又跑了三家医院检查,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没有癌症,或者说,我的癌症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当晚回家就炒了四个菜,喝了一顿大酒,顺便打了一顿跟同学打架的小也。 那天晚上,我没有做梦,而是在酒醉后,躺在床上发呆。 恍惚间,我看到一点星光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它慢慢铺开,变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门。 人生各有精彩,也许在前半段,也许在后半段。 人过中年,落魄半生的我,在衰到极致后,在被拒绝了无数次后,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人生机遇。 从那天开始,我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星门玩家。 我的传承职业是——学者系,隶属于自由阵营。 我最初的阶段称谓叫——特邀作家。 往后的岁月里,我不光在给老徐写稿,还有很多高位格的门眼都曾找到过我,帮他们填写故事、设定等等。 这群家伙都很懒,也不知在各自的星门中存在了多久,反正早都对这种“创作工作”感到了厌烦,而这恰巧成全了我。 我是学者系的特邀作家, 除了游历星门,通关任务得到的奖励外,只要我从事星门的创作工作,并得到门眼的认可,那结算时,也会得到巨额经验,以及各种奖励。 这令我提升很快,也一不小心,就被各种玩家组织盯上了。 在三年前的那场争夺之战中,我在无意中影响了胜败的结果。 最先找到我的,是朱雀城中,那位坐在望月阁阁顶的人。他想让我加入守岁人组织,但被我拒绝了…… 那个老家伙退而求其次,想让我跟他展开“合作”,暗中透露一些高位格星门的信息给他。 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TM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作家啊。 后来,他实在给得太多了,合作只能被迫开始了…… 他也是个很孤独的人,我们时常通信,慢慢就成为了朋友。 诈骗商会的那个“奸商会长”也找过我,拉我加入,甚至还许诺给我一个副会长干干。理由是,学者系本就属于自由阵营,他有能力也有财力,让我走得更远,更自由。 官方组织的大腿,我都没抱,我抱你一个奸商的?疯掉了?! 我拒绝了他,但那个奸商是个话痨,有事儿没事儿的就骚扰我。 我们也保持着联系。 后来庆宁也……呵呵,那个小家伙还以为我不知道。哼,殊不知,你过二阶段任务的关键道具,都是你老子给那个奸商会长的,再由他转交给你的。 看在庆宁的面子上,我成为了诈骗商会的荣誉副会长。 小也在第二幕出门时,我知道庆宁有些坐不住了,她想帮一帮自己的哥哥。 可有爸爸在,又何须你去以身犯险? 我联系了那奸商老头,在一阵讨价还价中,他决定卖货给守岁人,顺便也帮我把庆宁按在了椅子上。 哦,对了。 黑笼堡的“房东”,灵修会的“造梦人”,路边狗的“不详者”,也都曾派人找过我。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我拒绝了之后,这帮疯批竟然用孩子来威胁我。 没办法,我用了三张纸,把这些登门的人,全都写死了。 …… 在独自成长中,我逐渐拥有了三个很特殊的能力。 那坐在阁楼上的傲娇老头说,这三个能力……只比他差一点。 那诈骗商会的奸商也说,这三个能力,稍微有点牛逼,但对我而言,却有点既生瑜何生亮的宿命感。他说我是瑜,他是亮。 我说,你那一根毛都没有脑袋确实挺亮的,像灯泡。 他不服,便把自身阶段压制到跟我同级,然后,我俩找了个宽阔的地方打了一架。 打完后,他说:“我决定了,你我共同明亮。” 他不是一个好人,却是一个有趣的人,可以当朋友的人。 我成为玩家的那一天,便得到了一件成长性的传承道具——一本由羊皮纸包裹的本子,它叫《答案之书》。 目前有关于它的能力,我可能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参透。 不过,我的三个能力,都与这本书有关。 我的第一个能力叫——“叙事”。 我从答案之书上,扯下一张纸,写一个“叙事”,它就会在现实世界中发生。 听着很神奇,很玄妙,但这个神异能力,却有着颇多的限制。比如,“叙事”必须符合逻辑,符合自然规律,符合当前场景和人物等等。 你写一艘宇宙飞船,砸在了地球上,它就不可能发生;你写两广地区,突然下起了大雪,那自然界也不会响应,反而会排斥…… 这是一个考验观察力的神异能力,你需要用双眼,随时捕捉当前的场景和人。所以,有的时候,我的表情会看着很木讷,但其实我是习惯性的在观察。 那天我离开朱雀城,和守岁人吃面时,有一个小子一直跟着我。所以,他的脚才会陷在“腐朽风化”的下水道中,爱看手机的司机,也没能握住方向盘…… 这一切,都符合当前的场景和人物。 那天,我可以杀了那小子,这真的很简单,甚至他在靠近我时,就会一命呜呼。 但我没有那么做。那个小子身上有着一股很衰的气息,但却并不邪恶。 我只想逼他展现出神异,在暴露自己后,被迫离开。 我的第二个能力叫——“角色”。 我可以在一个完整的作品中,塑造出一个角色人物,并把他写活,真正地出现在现实世界。 家中,我书架上摆放着的夕阳武士、女道士、佛陀等等,都曾是我呕心沥血,一笔一笔写活的角色。 他们会以手办形式存在,并可以在我的召唤下“活过来”。 当然,这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写活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角色,这很难,极难! 必须要故事完整,也要与故事中的人物产生强烈的共鸣感,更要塑造他的一生。那个感觉非常玄妙,无法用言语表达,尝试一百次,一千次,可能都不会成功。 我管这个过程,叫做“赋灵”,赋予角色灵魂。 写一个死了的人,死而复生,这是逆天道而行。 我能做到,但却要付出极重的代价。 复生之人,绝不可能长存于世,他只能短暂的存在。 而我,却要以星源力,以生命力为代价去供养他…… 这个神异能力,我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初次掌握这个神异能力的时候,我用在了父母身上…… 那段时间我很迷茫,因为我要过决定生死的阶段任务,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为孩子安排未来,我很迷茫……我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第二次,我用在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的身上。 这一次,我心中有了决定,为的是我的儿子。 所以,小也在经历第二幕星门任务时,我就去了朱雀城,见了那个穿着红袍的老头子。 他问我,还有多久。 我说不久了。 他问我,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在天道规则之下,藏一剑。 在朱雀城的那一夜,我进了大乾王朝的星门,去了青莲乡,找到了天下第一剑“李慕”的衣冠冢。 他最初是死在了上虞县外的战场上的,身躯破裂,被万马踏碎,只剩下一点点白骨,一件残袍,一把断剑。 写活他的过程很难, 我耗费了磅礴的生命力、星源力,才令他复生,能去安平公主墓赴约。 他应允我, 这人生最后一剑,请人皇归位。 离开前,我从青莲乡带走了一些桃糕,庆宁说……蛮好吃的。 …………………… 此章六千余字,从凌晨四点开始写,晚上没更了。明天估计也是万字大章,收束伏笔的阶段,大家耐心等候哈。第一卷快结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七章 再见,作家(下) 在青莲乡“复活”李慕后,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因为那时小也还没有通过清凉府的第二幕任务。 这一幕真的太难了,我不知道他能否通过考验,心里真的担心极了。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到房间中,不愿出来……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小也儿时的模样,穿着警服的模样…… 那天老徐问我,是不是骗了他。 我没否认。 没错,在清凉府这个星门上,我确实是有私心的。 起初,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把小也从监狱里捞出来。 他还那么年轻啊,不应该为了那两个杂碎,在监狱中腐烂,发臭,他应该站在阳光下,开朗且自信地活着。 与我而言,星门邀请玩家的机制是不可揣测的,是非常随机的,人力极难影响。 但我为大量门眼干过活,在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我隐隐能感觉到,星门的邀请机制也是存在一定逻辑的,而且有一定关联性。 我想试着掌握这种“关联性”,用一个非常复杂的计划,令守岁人注意到小也。只要他沾上了神异事件,那必然会被组织从监狱中营救出来。 当然,这种计划是极难的,我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和一个合适的星门。 那时候,我也在想,要不要去求求奸商会长,或是傲娇的红衣老头帮忙捞人,他们应该能做到,而且大概率会给我这个面子。 可站在我当时的视角来看,我是不太愿意让小也暴露在各种组织的视线中的,因为一旦外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那日后,他可能就要被迫干一些自己不想干的事儿,处处受到牵连。 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决定这个事儿,还是要自己偷偷干。 但是! 我万万没想到,就在计划逐渐完整,并准备实施的过程中,老徐却再次找到了我。 他要我帮忙填充清凉府的星门任务,而我在汇总各种信息后,却发现……这个星门正在等我儿子,等任也!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星门为什么在等小也。 但我瞬间就意识到,老徐最初接触我的原因,其实是想暗中观察小也。这应该也与清凉府星门有关,与传说中的人皇有关。 事情突然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我的计划也不用执行了。因为按照老徐给的信息来看,小也必然会成为星门玩家,而且大概率是稀有传承。 所以,老徐的活儿,我必须接,因为我要帮我儿子…… 即使被星门的天道规则惩罚! 即使粉身碎骨,湮灭在大道之中,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很快,小也便被守岁人从监狱中提走。这事,我当天就知道了,并联系了朱雀城的红衣老头,将清凉府星门的故事,毫无保留地讲给了他。 红衣老头很重视,于是闫多多强势介入,开始密切关注小也。 而小也在结束了第一幕星门任务后,便回到了家里。 这个不孝子骗我说,是原单位找他办案,临时把他从监狱里提出来了。他演得真的好卖力,好像那么回事儿……但殊不知,奥斯卡影帝的虚名,我三年前就在那场争夺战中拿到了。 他回到家中后,我便故意跟他说,自己目前在创作一个古风题材的定制文,并将内容掐头去尾,稍作删减,只让他感觉到,这个故事与清凉府中发生的故事很像,让他产生一定的兴趣和怀疑,但心里又不能确定。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星门中的天道规则无处不在,也深深地影响着现实世界,我没办法直接给他开挂,让他轻松走向胜利。 我只能铺垫和引导,且必须规避天道的监视。 所以,我想让他对我产生怀疑,产生兴趣…… 他回家的当天晚上,我故意说,有个编辑要找我聊那个古风题材的本子,大概要工作六天,而这个时间,几乎与小也要回清凉府星门的时间一样。 果然,他上钩了…… 当天晚上就尾随我,跟到了公寓楼。 原本,我只想让小也知道这个地方,并记住,然后在他进门之前,我会通过老徐的手,将第二幕中最重要的信息,委婉地引导给他。 我当时猜想,这样干,大概率不会被星门的天道规则排斥,也不会遭受到生死惩罚。因为老徐是门眼,是天道规则的化身,如若我的小动作已触犯了星门底线,那他便会本能地抹除,星门中有关于泄露信息的一切,甚至是记忆。 但我还是想简单了,我尝试过不下上百次,想以文字、口述,或是录音的方式等等,将信息委婉地留给小也,但是都失败了。 为此,我甚至遭受了星门的警告,记忆力出现了一点问题…… 与星门的天道规则博弈,这真的太难了。 就在我,准备换个方式尝试时,一个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契机来了。 铃铛会的那个贺先生,带着一群送人头的小喽啰,来到了沪上…… 他们竟然想绑架我,还想绑架庆宁!这真的是……太奈斯了。 那个小贺,之前在三年前的争夺战中,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对他的判断是,清澈中带着一点愚蠢,艺术中带着一点愚昧……萌坏萌坏的。 这群人可以利用一下。但是外面看管我的守岁人太多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我很难操作。 想了很久,我就找了个借口,故意引导外面的守岁人靠近我们的房间,并让老徐察觉到。 果然,老徐察觉到外面有玩家,心里很不爽,觉得自己被盯梢了。他只稍稍动用了一下神异,就抹去了我俩的气息,和我一块从6层,藏到了5层。 守岁人觉得我丢了,很自责,但这真不怪他们。那厚颜无耻的老徐展现神异……就等同于大人欺负小孩,哪能是那些一阶守岁人可以察觉到的呢? 离开6层后,我在一个玩家群众故意透露信息,引导贺先生等人找过来。 大战时,有一个孤魂野鬼曾经想帮助守岁人,也看了一眼,我和昏迷中的老徐。 这个鬼有点东西,他竟然能察觉到我们微弱的星源波动,直接被吓跑了…… 不过他也很聪明,我猜测,他或许意识到我和老徐是在演戏,所以又回来帮了我们一把,将我扔进了贺先生的戏台。 在戏台上,贺先生掉了一张纸。 机会来了。 我感知了一下信上的内容。 卧槽,竟然是假的! 我太了解清凉府星门了,只粗略感知了一下,就知道贺先生等人如果要将这个信息,交给清凉府星门中的同伙玩家,那对方是要被坑死的……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残忍,去骗那萌坏萌坏的小贺? 不过,我很喜欢。 这个给假消息的人,也是个擅长布局的货色。 我猜测,是那个鬼吧?他应该也是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 我稍稍散发感知,并在混乱的战场中,略微动用神异,改变了信上的内容。 这封信的内容,主要是引导小也,要在献祭的那一关中主动跳池。 这非常关键,小也是否跳池,直接决定了他能不能拿回剑灵,能不能得到完整的气运。 如果错过,他必然就会身死,而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只不过,信的内容无法直白,直给,不然就会被天道规则抹除,被惩罚。 这封信的内容,必须要与清凉府的故事脉络,紧密相连,必须要合理;必须要只能提供线索,让玩家自己判断。 什么东西,能达到以上几个要求? 我跟老徐提了个建议,献祭那一关太过考验人性,过于违背安平公主的人生经历和性格,我劝他要多给线索。 于是,怀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派去公主墓的11人中,有一个鬼魂返回给他托梦,说他们在第三关的时候全部身死,团队中缺少了一位有担当的人…… 老徐呆愣许久后,点头。 天道规则没有排斥,则计成了。 除此之外,我再不能给小也过多的帮助。 第一幕的存活,第二幕的考验,这都是他自己走过的。 老实讲,在他第二幕出来的时候,我内心除了松一口气外,还很欣慰,很自豪。 我的儿子, 我的女儿, 其实要比同龄人的起点低很多,他们在一个单亲家庭中长大,在情感上是有缺失的。 他们很少提及自己的妈妈,就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他们心疼自己,也心疼我,所以从来不讲。 在经济上,我这个平庸的父亲,一个不入流的作家,能给他们的也少。 上中学了,同学们都开始补课,都开始去课外班的时候,他们去不起。 同学们去春游,去参加运动会,都是背着一包一包的零食,拿着零花钱和饮料。 但小也却跟我说:“爸,别买那么多,我不喜欢吃零食……我吃不了。” 我活了半生,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孩子跟我说的话,我能听不懂嘛……? 庆宁上高中的时候,整整有近两年都没有买过一套新衣服,用的电脑、文具,都是哥哥用过的。 她说她喜欢直播,我知道……她是穷怕了,兜里没钱,没有安全感。 孩子们。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可能不会那么任性地选择自由职业。 我会试着经营家庭,经营夫妻关系,给你们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 走至今日,爸爸也等来了自己的宿命。 那是躲不开,绕不过的学者系宿命。 穷其生命,看一角未来。 复活李慕,会耗尽我所有的生命力和星源……我会死。 但我死后。 请不要火化我, 把我埋在昆仑山,我在那里买了一块墓,望月阁上的老头知道那个地方。 小也,庆宁。 请万万不要悲伤,你们绚丽多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论我在哪儿,都会一直陪着你们,看着你们…… 如若有一天, 当乌鸦离开枯树, 当迷失者不再迷失, 当灾厄从深渊中挣脱而出, 当夕阳武士、女道士,立于我的墓前…… 当屋脊浮现,那一线光芒照在昆仑山,照在我的墓碑上, 当我身体内响起钟表转动的声响, 当一滴血穿透我的棺椁, 一只手,会推开尘封多年的黄土。 那时,我会自棺中醒来。 再见,孩子们。 再见,作家! 房间中,任大国写完最后几个字,浑身的星源力、生命力,便如洪水一般涌入那个白衣男子的手办之中。 “咔嚓!” 一声钟表齿轮停滞转动的声响,在室内微弱地泛起,像是时间走到了尽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八章 出剑,各不相欠 年轮酒店的客房中。 瞧着苍老不堪的任大国,趴在了灯光昏黄的桌案上,双眼紧闭,身体一动不动。 周遭,星源力与生命力沸腾,如大江大河,滚滚涌向那白衣手办。 …… 清凉府星门。 朝廷大军此刻已经攻入峡谷道,从最初的缓慢推进,到现在已是越冲越快的局势了。 战至此刻,清凉府的数千青州卫守军,以及参战的守岁人,此刻都已接近力竭。那些带到关口的神异道具,防守军械等物,也早已弹尽粮绝了。 敌军的人数太多了,挡住了一波,还有下一波,这仅仅靠着一座没有关城的峡谷道,又如何能守住清凉府? 峡谷道中,血气浓烈,浮尸遍地,到处都是断兵残甲,与那一具具横七竖八,交叠而卧的战马尸体。 这战争一起,人命和马命,也说不上哪个更高贵,哪个更低劣,躺在地上任万军踩踏时,瞧着也没什么区别。 峡谷道靠近清凉府一侧的出口处。 一位匠人系的守岁人,手持一柄燃着火光的巨锤,在连续砸死两名敌兵后,才暴跳如雷地骂道:“清凉府星门的门眼,请听我一言。老子要跳起来淦你的麻麻!你是我见过最垃圾,最不公平的星门。对方的招募者比我们多六倍也就算了,竟然在兵力上也比我们多五六倍?!这种机制真的平衡嘛?我糙#¥@!” 怒骂声在战场中响彻,并迅速令其他守岁人内心共鸣。 是啊,他们心里也极其憋屈啊,甚至预见到了,自己将要死在这个战场。 但这489人敢来至此地,就曾预想过自己可能会牺牲。他们不怕战斗,但却怕没有结果啊。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任也成功通关,拿到人皇传承,为华夏再争一位稀有。 可这峡谷道一破,那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一股莫名有些悲壮的情绪,在队列中蔓延。 就在这时,又是许鹏大声喊道:“兄弟们,不要想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要想我们全死在这儿,任务会不会失败。我们现在就做自己能做的,人不要散,能拖一会就是一会。请记住你来这里的目的!” “对,只做自己能做的。负伤的往后站,在队友的保护下进行攻击。”杨南也在不停地呼喊,生怕己方阵营心态崩溃,敌军会一鼓作气打进来。 峡谷道中段,左玄在一群将领的保护下,一边频繁使用斩马刀,格挡天空上掉落的坠物;一边不停地重复着大喊:“现在投降,尚且能留一命。如若等大军打进去,片甲不留,全部坑杀!” “片甲不留,全部坑杀!” “……!” 周遭将领,纷纷大喊着附和。 峭壁两侧,那群见清凉府大势已去的青州卫兵丁们,此刻在向下扔坠物时,双手都是抖的,表情都是犹豫的。 士气正在迅速崩溃,离大规模溃逃,或许就只差几位领头之人了…… “轰!” 就在这时,清凉山整个山体,突然颤动了一下,犹如遭受地震。 “总兵,我们要加快进攻,那小怀王……似乎要功成了。”那位伺候左玄的偏将,皱眉说道:“您看,清凉山似乎有一些异像。” 左玄猛然扭头看向清凉山,木然摇了摇头:“不,好像不是异像,是……是一股极致锋利,极致庞大的气机。”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座清凉山摇晃得更加剧烈。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一股如大江大河一般的庞大星源力,混杂着蓬勃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的向李慕身躯中汇聚。 这是任大国以白衣手办为媒介,正在倾其自己所有,来彻底“苏醒”他。 面对源源不断的星源力、生命力,李慕并没有吸入自己身躯,而是缓缓抬起了左臂,以双指为剑,动作极致缓慢地拨动着,这一股本不属于一阶星门的力量。 他伸出两根剑指,手臂摆动,似乎在为这股力量塑形。 不远处,已经感知到清凉府两个方向极限的任也,此刻已经惊呆了。 “尼玛啊……谁给他找来的?他为什么会复活?老天爷,他是在……在开挂嘛?” 任也此刻虽然还不知道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纯粹和庞大,内心狂震,却猜不出来对方的动机。 “低阶星门,竟能唤出如此剑威……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人皇剑的灵,明显有些文化素养,歇后语用得很准确:“可惜了,俺不能助你,不然要被天道流放。” “他是谁,他怎么活的?”任也立即问。 “感受他的剑意,受益匪浅。”灵懒得与他多说,只提醒了一句。 “翁!” 片刻间,如龙吟一般的剑鸣声,自清凉山冲起,久久回荡。 李慕功成,他以双指塑形,竟将那滚滚而来的力量,全部凝成了一把古朴的长剑。 剑尖指地, 剑体漂浮在空中。 极致璀璨的剑芒,只一瞬间便让任也的意识感受到了一股灼痛。 峡谷道中,左玄骑在马上汗毛炸立,突然喊道:“停止进攻,撤军,向外撤!” 偏将懵了,大声道:“总兵大人,我军士气大盛,为何要撤军?” “有一股不属于这方小秘境的……。” “轰隆!” 就在此刻,清凉山面向北方的一侧峭壁突然崩裂,山石滚落而下,安平公主墓内的景物,第一次暴露在世间。 巨大的声响与异像,传入了峡谷道战场,敌我双方的兵丁、将领,以及神通者,全部呆愣,集体扭头看向那清凉山巅。 数万人在这一刻,停止了一切动作,目光愕然。 “我李慕能行至此地,实乃上苍眷顾。于世间,我也再无牵挂。 今日请剑,是为报赴约之大恩。 从此两不相欠…… 古道中的大乾反贼,给吾竖起耳朵听着。 这王朝更迭,改朝换代,自古有之,是非成败也自有定数,无妨,无妨…… 但你开国武帝,为了夺取江山,竟与南疆部族勾结,忘却了这百世之仇。 后又伙同王家,暗中以巫蛊之术,以天地煞气等手段,窃杀靖国皇室成员。打京都又是屠城两日,杀尽神州忠臣良将,令南疆数十年来动荡不堪,百姓受苦,忠臣猛将不显。 这些手段过于下作了。 大乾反贼,静听, 我有一剑,尔等恭送我靖国长公主长眠于此!” 他的声音如天道大钟,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位大乾兵丁的双耳之中。 老爹耗尽所有生命与星源力,小心翼翼地布局清凉府,就是为了此刻。 万道霞光坠落,李慕重归巅峰,重归天下第一。 片刻间,李慕便看见了那天下第一之上的景色。 他已迈步更高的境界。 剑仙归位。 “轰!” 长剑破空,自山顶而来,直直射入古道。 一股超越此阶段星门的剑威,如流星一般直射。剑锋所过之处,那漆黑的夜幕,竟然像是被直直切开了一样,泛起了一道白色的光痕。 “轰,轰隆!” 大地开始震颤,天空开始扭曲,如有点点星辰在溃散一般。 这是一阶星门世界不再稳定的征兆,这是空间震荡的征兆。 清凉府只是一府之地,相对而言,面积比较狭小,如此剑威,果真撼天动地。 砀山峰顶,正在与任也进行交接的徐老道,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天崩地裂之感,扭头望去很多草木都在枯萎。 徐老道瞬间急了。 “轰!!!” 一道滔天而起的青光,自砀山峰顶炸开。 徐老道不装了,摊牌了。 左玄抬头看向山峰上的那一道清气,瞬间大喜:“这股力量是……是小秘境之主出手了。” “那把剑,你给老子低调点!” 一只大手,突兀在清凉府的上空浮现,那代表的是天道规则。 “给我压,低调点!” “轰!” 大手从天空坠落,狠狠地拍在了那把剑上,但只震散了一点余光。 剑如从幽幽万古中而来,不可被毁灭。 “给我低调点!” “轰!” “低调点!” “轰!” “……!” 徐老道操控着巨大的手掌,连续拍击那把剑数次,却依旧不能压制对方。 他短暂懵逼一下,这回是真的急了。 “任也,你我在交接的过程中,天道规则规则不稳,我一人无法完全操控它。”徐老道急迫地喊道:“快,用意念去压制那把剑!快!” 任也没有回应。 “快,用意识!你只要想压,就能压制它!” “你快啊!” “喂,任也,你在听嘛?!” “我听尼玛啊!” 任也在心中暗骂道:“我是沙碧嘛?!他说的是大乾反贼,再送公主一程,又他妈不是我?我装那个逼干什么?!” 任也装死,没有回应。 徐老道坐在顶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狗贼,你竟然连时间都掐算好了……你的计成了,可天道规则也要自己出手了。” 他咒骂间,抬头看向天南,只见那一片空间已凝聚出了巨大的乌云。 “翁!” 那一把披着万道霞光的剑,飞掠到峡谷道上方,瞬间停滞。 恐怖的剑威,令一众守岁人都胆寒了起来。 “这一剑,不为大靖, 只为我国长公主,明珠归土,芳华已逝。” 李慕缓缓闭上双眼。 “嗖嗖嗖嗖……!” 那把剑,在天空中闪耀,射出数万道剑气,无差别地飞入山谷之中,如万星坠落。 剑雨浩荡不绝,剑意不灭, 剑气激荡,它们如精准的箭矢一般,在峡谷道中激射,并从一名名正在奔跑,或正在停滞的大乾士兵右腿膝盖穿透。 “噗噗噗……!” 血雾如烟花般炸开,冲入谷中,还有战力的两万六千甲,只顷刻间,便全部髌骨被剑气穿透,丧失作战能力。 他们或是本能的单膝跪地,或是坠落下马,惨嚎声连成了一片。 那是天下第一,借作家之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抹色彩。 李慕出剑, 一剑定甲两万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四九章 愤怒的剑,抽烟的老头 一剑起,划破苍穹而过,像是突然凝结了时间一般。 峡谷道中,双方的人马都抬头看着清凉山,安静,呆愣,错愕…… 稍稍过了片刻,突兀间有数名兵丁惨嚎,那如群星坠落的剑雨也激荡着消失,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啊!我……我的腿!” “有仙人在帮助怀王,我……我们进攻清凉府是不仁之举,令上苍震怒!” “大……大乾的气运没了,老天爷也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 倒在地上的朝廷兵丁,惨嚎着、疯癫着大吼。他们痛苦地捂着右腿膝盖,只瞬间便丧失了斗志。 很多兵丁无法理解先前的异像,他们认为,那来自清凉山的璀璨剑光,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也昭示着大乾王朝发动此战,是不被苍天所容的。 “刷!” 目光有些空洞的左玄,率先回过神来。他单腿横跨着从军马上跳下,急迫地大吼道:“药!给我拿天监司特有的创伤丸。” 他已经意识到了,在那一剑过后,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处境,但他不甘心啊。这一夜的激战,才终于打至此地,却被那起自清凉山的一剑,顷刻间抹平了所有…… 左玄狼狈的从偏将手中接过创伤丸,步伐踉跄地冲到一名兵丁身旁,张嘴吼道:“吞一粒,快!” 旁边,一位一阶的神通者偏将,双眸呆愣地看着左玄,站在原地根本没动:“我……我们不占天数,没用的。” 他已经被刚才李慕的那一剑吓破胆了,丧失斗志了。 两万六的兵甲,右腿髌骨尽碎,这还怎么进攻?! 地面上,兵丁张嘴,一粒棕色的药丸入口。 呼吸间,兵丁右腿髌骨处荡起微弱的清气,像是创面要封口,但只持续片刻,那清气便缓缓消散。 鲜血还在流淌,兵丁疼得满地打滚。 偏将看着他,缓缓摇头:“……那剑气中蕴藏剑意,锋利至极,非片刻就能散尽。这创伤丸无用……即便有用,又如何能令髌骨痊愈?两万多人,我们得有多少药丸,才能令大军再次站起?先前,我们一直叫嚷屠城……这是不是已引得小秘境之主震怒,所以才降下天罚?” 他同样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正常思维受阻,就只能往玄学上思考了。 “啪嗒!” 左玄呆愣地看着兵丁,手中瓷瓶落地。 “轰隆!” 突兀间,天空乌云密布,雷霆轰鸣作响。 一场倾盆大雨袭来,肆意洗刷着清凉府。 “翁!” 剑鸣如龙吟,与雷霆之声遥相呼应。 天空之南,夜幕下,一把璀璨的古朴长剑突然凝聚。它只短暂停留了片刻,便嗖的一声射向了清凉山。 那把剑,破空而来,同样引得大地震颤,同样切开了漆黑的夜幕,自天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光痕。 它的剑威,它引起的异像,以及划破长夜的姿态等等,都与先前李慕凝聚的那一剑,一模一样…… 砀山峰顶,徐老道双眼紧闭,不再理会清凉府中的一切,而是继续引导任也进行交接。 他知道,这才是天道震怒,自身规则被碰触后,从而降下的天罚。 清凉山,公主墓中,面相北侧的峭壁崩裂。 李慕腰板笔直地站在墓中,恰巧可以看见,在暴雨倾盆中,那把璀璨的长剑,带着天道之怒,正直直射向自己。 可已死之人,又何惧再死一次呢? 剑仙来此地,又是为何呢? 以残袍为躯,枯骨生肉,断剑为脊,他走过数千里至此,便已赴约。 看一眼,说两句…… 这已足够了。 李慕淡然转身,根本不再去看那璀璨的剑光,只迈步走到公主棺椁旁,双眸温柔地凝望着她,轻声道:“该还的都还了。今后,我会陪着你,永远……!” “从此,双人居孤坟。” 他用最凌厉的剑,报还了赴约之恩。 他也用最轻柔的话语,道尽了生前的万般思念。 剑光点亮公主墓,天道的愤怒之剑至此,从李慕的后背刺入,从身前一穿而过。 “轰!” 一声闷响,李慕爆体,身躯化作点点星光溃散。 “翁!” 愤怒的天道之剑,在穿透李慕的身体后,却稳稳地停在了墓室之中,耀眼的光芒不减。 它似乎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与茫然…… 他先前散发出了磅礴的生命气息,却为何是个死人? “嗡嗡~!” 天道之剑,再次剧烈抖动了起来,它似乎更加愤怒。 剑只稍稍停顿了片刻,便轰的一声破空而去,直直射入南侧天空。 砀山峰顶,徐老道默默祈祷:“老祖宗被戏耍了,真急眼了……唉。” “轰!” 剑入南天,一点星光闪耀,那一片的夜幕下,有一座星门浮现。 “嗖!” 愤怒的天道之剑穿过星门,不知去了哪里。 …… 现实世界中。 年轮酒店,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荡起,一座星门浮现,一把古朴的长剑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而来。 “翁!” 不大的客房内,剑体飞掠而过,停在了室内中央。 极其愤怒的感知之力迅速扩散,瞬间填满这个房间。 这间房内没有生气,只有一个死人。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脸颊左侧摆着一张纸,一根笔;脸颊右侧的头顶处放着一个手办…… 手办与死人,都没有任何生命力和星源气息。 “嗡嗡!” 剑体翁鸣,疯狂抖动。 它追寻那供给李慕的星源气息至此,却发现那股气息已经消散了,竟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罚临世,它想杀人。 但一个本就是死人, 另一个却凭空消失了?! 那把剑茫然无措,在原地憋屈了好久后,突然轰的一声溃散。 “呜呜……!” 磅礴的星源力如绵密流淌的江河,源源不断的重新涌入星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那突兀出现的星门瞬间暗淡,消失不见。 酒店的办公桌上,任大国的尸体,安静地趴在那里,嘴角泛着一丝微笑,看着并无痛苦。 “刷!” 突兀间,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慢慢凝聚成了一个老头的模样。 他看着比任大国要年长很多,至少也得六十五岁往上。此人身上穿着一套古朴的长袍,但却是个一根头发都没有的光头。 这位老头入室之后,背手看着任大国的尸体,沉默,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他走到任大国身旁,安静地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吸允。 室内,静谧异常。 在客厅的镜子中,那老头只翘着二郎腿,无声地坐着,无言地看着任大国的尸体。 楼下。 一名青年守岁人,轻声道:“他的房间进人了。” “不要管。等那个人走了,我们再上去。”另外一位中年守岁人摇头。 “好。”青年缓缓应下。 楼上。 一根香烟燃烬,老头长叹一声:“唉。” 话音落,他抬手间,掌心多了一盏古朴的佛灯。 老头轻轻将佛灯放在任大国的脸颊旁,淡淡说道:“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再见,作家!” 话音落,佛灯闪出一点点光芒,随即暗淡。 “刷!” 老头身影扭曲,消失在了客房之中。 …… 清凉府星门,峡谷道中哀嚎一片。 远在草原入口的郭采儿等人,见异像彻底消失后,突然有一人喊道:“朝廷的兵完了,指望不上了。” “换我们上。” “进攻!” “……!” 书生、邢涛、马夫等人带头高喊后,三千神通者入场,直奔峡谷道另外一侧杀去。 清凉府一侧的出口处,杨南感受到了三千神通者的剧烈星源波动,扭头吩咐道:“许鹏先带二百人,去清凉山先占据有利的伏击地点,准备阻击。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在这里伏击。” “好!” 许鹏大声回应,并呼喊道:“5678队,跟我上山,快!” “呼啦啦!” 守岁人霎时间分成两拨,一波留守,&bp;一波率先冲向了清凉山。 峡谷道中,左玄看着飞掠而来的三千神通者,这一回没有阻拦,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斩马刀,大声呼喊:“我等至此,就是为了助陛下功成,尚有一人在,就要不死不还!刚才用神通保护住自己,还能战的将领,随我杀向清凉山!” 话音落,十几名刚刚在剑雨中,用神通保护住自己髌骨的高阶将领,此刻全部拿上兵器,跟随着三千神通者冲锋。 双方很快便在峡谷道出口处交战,但一方早已力竭,一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参战,两帮人马差距较大,只交手片刻,出口之地便被攻陷。 李彦随着人群且战且退,模样十分狼狈。 他一路杀到山脚下时,竟力竭到已无法凝聚自身神异。 疲惫之下,他扭头看向清凉山峰顶,隐约见到那里坐着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 在看见那个男子后,李彦情绪崩溃地大骂道:“你TM沙碧啊?!!你像个得道者似的,坐在那儿看热闹呢?你自己都要死了,你不知道嘛?我辈修士,何惧一战啊?!” “别坐着了,下来救救你自己啊!”李彦大吼:“滚下来!” ………… 感谢彭太SS的推土机,大力丸打赏,感谢勤奋的疯狂钻石打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零章 黑袍自山巅落,一拳一个 安平公主墓,九层。 李慕的身躯,被天道规则幻化出的一把古剑刺穿后,便瞬间湮灭。 冰冷的墓室中,光辉散尽,一件染血的残袍,飘飞着落入了棺椁之中,恰巧盖在了安平公主的尸体上。 “啪。” 一把锈迹斑斑,尽染敌血的断剑,自空中瑶瑶坠落,插在了棺椁旁的石板地上。 残袍、断剑,这便是天下第一剑仙,战死在上虞县时,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棺椁中,那模样瞧着倾国倾城的安平公主,在残袍盖于自己尸身的那一瞬间,竟皮肉迅速干瘪。 她的容颜不再,风华不再,仅仅片刻,就成了一具染着世间尘灰的枯骨。 安平早已死了数十年,却直到这一刻才闭眼。 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岁月匆匆,王朝更迭, 世间没了剑仙,也没了那个恋爱脑的小公主,有的只是荒山孤坟,此间居两人。 不远处,任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情绪更加悲恸。 他试着凝聚意识,提起了念头。 “刷!” 那原本静静置放在地面上的棺盖,突兀飞起,又严丝合缝地落在棺椁之上,令其闭合。 做完这一切,任也再次思绪沉淀,继续感知着清凉府的“未知地带”。 意识飘远,慢慢掠过大山与江河,那一草一木,山野走兽,蝇虫飞鸟,都尽在俯瞰之中。 “嘭!” 终于,向远延伸的一道意识,重重地撞在了一堵“迷雾”墙上,不能再继续前行。 到了此处,任也的意识,已窥探完清凉府全境。 他以为自己已大功告成,内心极其兴奋。 “只见了众生,还未见天地。”徐老道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向天地散发感知,这便是最后一步。” …… 此刻,山脚下的喊声已连成了一片。 朝廷阵营的三千神通者,先前并未参战,全是满血满蓝的状态,所以在连续冲击后,很快便打穿了峡谷道的防守。 守岁人只能且战且退,慢慢靠向清凉山。 现在,对于守岁人一方来讲,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一: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好消息二:李慕一剑定甲两万六,让朝廷的凡人兵丁们,几乎全部退出了战斗。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能力在进攻清凉府城了,守岁人也不用分出精力去管府城,只全力防守清凉山的公主墓便可。 坏消息:战至此刻,守岁人的玩家,至少力竭了百分之八十,很多人的星源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己展现神异了。且峡谷道出口被打穿后,敌方的三千神通者,就立马兵分数路扑向清凉山。 没了谷道的狭窄和逼仄,周遭尽是大空地,那仅仅靠着近五百名守岁人,想要进行拉网式的防守,肯定是不现实的。 逐渐,朝廷阵营的三千玩家,在相互拉扯间,已有数批人率先抵达了清凉山脚下。而从这里看,山上也尽是守岁人的防御空白地区。 “嘿嘿,你还别说,这朝廷的五万兵丁,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啊。”一名三十多岁的混乱阵营玩家,头上戴着个发箍,有些娘娘们们道:“没有他们在前面当炮灰,我们真不会冲得这么顺利。你看这多好啊,山上现在根本没有多少守岁人在防守……咱们先冲上去,直接给怀王一血拿了,肯定能得到最高奖励。” “几把比蚯蚓都细,还动不动就要拿一血。”另外一名目光阴郁的青年,幽幽地回道:“我劝你们这帮狗头丧脑的家伙,最好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清凉府星门太不正常了,刚才也是非常稳的局面,可事先谁能想到……山中来了一剑,竟然能搞这么多人?!”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长几把了?”发箍玩家的思维异于常人,他关注的点不在于细不细,而在于对方竟然说他长了那个脏东西,这简直太可恨了。 “别说这些屁话了。”另外一个看着正常不少的混乱玩家,皱眉提醒道:“我觉得,小安子说得没错。只要任务还没结束,我们最好不要大意,别小命丧了。” “哼,他说话太难听了,这是人身攻鸡!” “别吵了,快走!” “……!” 混乱阵营的二十多名玩家,在简单交流了一下后,就一同冲向了山巅。 这群人很鸡贼地绕过战斗地点,直奔没人的地方快速冲刺,很快便来到了当初那“有间客栈”出现过的地方。 从这里开始,便是安平公主墓的区域。但这群玩家肯定不会选择入墓登顶,因为他们也不清楚,墓中是否还藏有机关,是否还藏有未知的东西。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沿着外部山体而行。因为公主墓九层处,已经有一面墙壁被那把剑穿开,大家从那里进入,便能找到怀王,并狠狠地拿他的一血。 周遭,不时有战斗声响彻,但大家根本不予理会,只快速奔跑着进入公主墓区域,继续向上。 就在这时,那盘坐在清凉山顶峰,身穿黑袍的男子,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感知到了,山下有一群人,踏入了公主墓区域。 “刷!” 黑袍男子突兀起身,目光呆滞地看向了山下。 他在这里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保护公主墓的安全。 凝望着山脚,他突然拔地而起,竟直直冲着悬崖下方跳跃。 “呜呜~!” 急速下坠时,他双耳中尽是嘶吼的风声。但却有些奇怪的是,他的脸颊迎着凛冽的凉风,那皮肤却宛若坚硬的石头一般,竟没有荡起任何波纹。竖起的耳朵,平静的五官,竟也没有受到下坠的惯力影响。 直直坠落二十多米,他的身体竟十分轻盈地落在了一颗凸起的大石头上。 “嗖。” “踏。” “……!” 在频繁跳落间,他已经迅速来到了山脚下,整个人体态略显僵硬,却又给人一种很轻盈的感觉。 不远处,戴着发箍的玩家,正在狂奔着:“再快点,顺着那边的峭壁……。” 话还没等喊完,戴着发箍的玩家便看到了黑袍男子的身影。他站在月色下的蜿蜒小路上,表情麻木如雕塑。 “什么鬼?!” “这个人身上好像没有任何星源波动啊!” “神异不显,我观此人是插标卖首之辈,可以干他。” “……!” 身后的二十多人追上来,都很谨慎地看着那黑袍男子。 “嗖!”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脸颊瞧着有些阴郁的青年,突然一甩手喊道:“蚀骨之蛊!” 他主动展现神异,身体中爆发出一阵星源波动。 一条翠绿色的蛊虫,如子弹一般射向了黑袍男子。 “踏!” 那表情呆滞的黑袍男子,看似动作缓慢的用右脚踩踏着地面,整个身体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整个身躯,依旧没有爆发出任何星源波动,宛若一具凡人之躯。 片刻间,黑袍裙摆飘荡,一只惨白的右手紧攥着成拳,动作朴华无实的向前探出。 “噗!” 那一拳,竟活生生打碎了那阴郁青年的脑袋。 血雾爆开,无头尸体被拳风推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了山体峭壁之上。 人影浮现,黑袍男子收拳,抬手间,一把抓住那条翠绿色的蛊虫。 他目光呆呆地瞧着蛊虫在手里挣扎着,蠕动着。这东西长得丑陋,软趴趴的肉身上长满了倒刺,流着绿浓…… “嗖!” 黑袍男子一抬手,竟直接将肉虫扔进了嘴里。 “噗!” 一釦爆浆后,蛊虫断成两截,在牙齿间疯狂挣扎,而他开始咀嚼。 不嘎嘣,也不脆,只软绵绵的,嚼着口感不错。 周遭二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全都看呆了。 “草泥马,你这跟吃屎有什么区别?大沙碧!疯子!”头箍玩家惊恐万分地骂了一句后,掉头就跑。 “呼啦啦!” 同一时间,二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也各自后退,并纷纷展现出神异。 眼前的这个黑袍男子,有些过于诡异了。他全身没有任何星源波动,也不显神异,但肉身却强得离谱。 他行动快如闪电,一拳爆头间,众人都没有完全捕捉到他的运动痕迹。 “啊!!!” 突兀间,黑袍男子仰天长啸,发出了不似人的嚎叫声。 没办法,他在公主墓中被迫困了数年,虽然此刻意识尚未回归,也无魂魄,就只听从小女孩的守墓命令。 但是,莫名的压抑感,还是让他发泄似的,像野兽似的仰天长啸。 这一嗓子,太他妈邪性了,把周遭邪恶的混乱阵营玩家,都吓得一激灵,也让不远处正在与人交战的老刘回过了头。 他只扫了一眼,便突然呆愣住,脱口而出道:“卧槽,那不是……我李大哥嘛?!他怎么不是鬼魂状态了?” 话音刚落,黑袍男子突兀暴起,虽全身不显神异,也无星源波动,但却气血如龙,生命力极其旺盛。 近距离之下交战,他身影快如闪电,拳风呼啸,却不见残影。 “噗噗噗……!” 人过,拳落,头碎,神异道具皆碎。 一个个分开闪耀的星源光芒,神异道具光芒,此刻如灯泡一般,皆被一拳轰碎。 片刻间,二十余名混乱阵营玩家,全部躺在地上,或是身躯龟裂,或是头颅崩裂,满地鲜血与泥泞。 大雨下,黑袍男子瞬间消失,赶往下一处战场。 当初景帝欲强开公主墓,遂召集了216名高阶玩家,从第八层打入,想抢回人皇印。 不料到,216人入墓,却有215身死,最后仅有一人存活…… 而杀那215人时,天外来客自己并未出手,只是借了存活之人的肉身,血洗第八层。 可这么多人入墓,天外来客为何偏偏借他肉身? 传说,古老的诈骗商会中有一名“财神位”大佬,游历星门多年不显,只为集世间珍宝炼于肉身。 此刻,他被天道规则压制,只在一阶,距离巅峰甚远。 但这位拥有极致武道的莽夫,肉身也如绝世神兵一般,降临清凉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一章 我一人入墓 清凉山,暴雨倾盆。 大量混乱阵营的玩家,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并各自寻路,尽量绕开战斗地点,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山顶而去。 就在此刻,那具身穿黑袍的肉身,也在月色下急速穿行着。 他的速度快到就像是在不停地闪烁着,也像是在山林树木的遮挡下忽隐忽现。披雨而行,没多一会,他便来到了山脚下最宽阔的地点,这里有一条相对宽阔的上山小路,不少混乱阵营的玩家,选择在此通行。 “刷!” 肉身骤然间从树林中冲出,人未停,拳风先至。 “噗!” 一名正在最前侧奔跑的混乱阵营玩家,连神异还未展现,胸口便被重拳轰出了一个窟窿。 此人身躯被拳风冲起,竟飘飞数米高,极速向树林中撞去。 “啪!” 就在这时,黑袍肉身踏地前冲,短暂追逐间,却一把抓住这人的右脚腕,将其拉了回来。 肉身停滞,右手倒提对方的尸体,任其头部和后背落在地面的水坑中,整个人就如拿到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后侧,正准备上山的混乱阵营玩家,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部头皮发麻,表情愕然。 在星门世界中,醉心于炼体,猛修武道的玩家并不少。秩序阵营的战士系、匠人系;自由阵营的光明系;混乱阵营的恶人系,都有力量强悍,肉身变态的职业类玩家。 这并不罕见,但这些玩家在战斗时,也都会以神异和道具来辅助啊,像眼前这个黑袍男子一样,只靠拳脚杀人的,大家先前都没有见过。 “拉远,不要靠近他。” “刚才那个巫蛊系的兄弟,给搞点邪性的。” “……!” 呼喊间,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各自分散着后撤,全部爆发神异,一同攻击黑袍男子。 “刷!” 一阵劲风刮起,肉身动了。 同时,右手提着的那倒霉的尸体,此刻如苍蝇拍一般在空中抡起。 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的脑袋就与尸体的脑袋,如台球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了一块。 “嘭!” 一声闷响,两个台球同时碎裂,鲜血在暴雨中炸开。 肉身掠过间,依葫芦画瓢,用左手提起此人的身体,再次冲向另外一侧。 他就宛若一个人形暴龙、以速度躲闪神异,以刀枪不入的身躯硬抗道具,再以碾压性的身体力量,迅速杀戮! 仅仅两三分钟的时间,这条上山的小路,已是血流成河,伏尸满地了。 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遗落的道具,竟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全部被暴力摧毁。 不过,此刻的敌人并没有被杀绝,反而越聚人越多,没多一会,竟有三四名玩家至此。 这条路是上山最快,最便捷的,后面的人陆续赶来,一见大部队被堵住,那自然会出手帮忙。如若非要后撤着绕行,那太过耗费时间,恐怕很在进攻时间内,赶至山上。 地面上的伏尸越来越多,已经没有地方下脚了,而那肉身没有恐惧,思维单一,像是那孤城之将,站在这蜿蜒小路上,一夫当关,却未曾后退半步。 不远处,刘纪善看到这一幕后,惊呼着喊道:“我这连桥也太猛了?!常山赵子龙不过如此啊。” 唐风快速穿行间,幽幽的回道:“你记住,我看上的男人,绝不会错。” “刷!” 李彦的魂体从二人身边飘过,发疯似的迎向肉身,心疼万分的悲呼道:“……你这粗鄙的莽夫,且护住要害战斗,注意躲避,有些地方坏了没法修!” “我来帮你!” 唐风迈着三寸金莲,快速奔跑间,再次施展出春风如意图。 “刷!” 一轴画卷在半空中敞开,十几名混乱阵营的玩家,被拉入执念幻境。 刘纪善心疼自己的连襟,呼出前朝玉玺,一印压在了道路中央,隔断了混乱玩家的阵型。 但二人战至此刻,都已接近力竭,星源力不稳,无法令神异持久。 路边上,十几名玩家在进入执念幻境后,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入,只是表情开始挣扎,欲脱困而出。同样,刘纪善的前朝玉玺,也没有造成击杀,只击退几人向后。 但这却足够了! 十几名玩家在短暂停滞后,肉身瞬间冲入,左右手各提着一具尸体,宛若打地鼠一般,将一群人砸的身躯破碎,当场惨死。 “嗖!” 李彦趁着这个功夫,催动着魂体撞向了肉身,但二者即将融合时,它却又被再次弹飞。 【尊敬的玩家,怀王还未取得传承,你此刻无法夺回肉身。】 星门的提醒声,在耳中响彻。 “怀王,你爷上车必遇扫黄!”李彦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只能给肉身充当僚机,用微弱的星源力,尽量拖延时间。 …… 另外一侧的山路上。 混乱阵营的玩家指挥官——魏岩,此刻看着肉身在另外一处大杀四方,立即轻声吩咐道:“徐猛,你再带一些人,去增援那另外一侧。那黑袍肯定是公主墓的BOSS,我们不用击杀,只拖延就行,别让他返回山上。” “知道了。” 原本跟在魏岩身后的一批人,瞬间就走了一大半。 “我们继续上。”混在人群中的书生,双眼紧紧盯着公主墓九层:“快,怀王随时可能会拿到传承。” “走!” 邢涛跟在郭采儿身后,也快步冲向山上。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任也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竟可同时用两股意识,感知天地。 这无疑大幅度加快了接手此地的速度,且他的意识没有出现混乱和崩溃的征兆。 这个举动,令砀山峰顶的徐老道有些错愕,虽然任也一直是在他引导下进行意识感知和交接的。但能在如此的短的时间内,一心二用,令天地交感相融,这显然是悟性颇高的。 “翁!” 就在徐老道错愕和惊喜时,他却突然捕捉到,盘坐在公主墓中的任也,意识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你看见了什么?凝神!”徐老道冷声提醒。 “你……你看不到,地下的那个东西嘛?”任也第一次回应徐老道。 “我先前只能看见阴阳二气在包裹着她,具体的瞧不太清楚。”徐老道淡淡的回:“那阴阳二气,也不是此处应该有的,受天道规则青睐。” 任也闻言没在回应。 他意识下沉,直入清凉山地底,却在一处天然的洞府中,看见了绵密的阴阳二气,此刻正在包裹着许清昭。 但与徐老道不同的是,他的意识竟可以穿透阴阳二气,清晰的看见许清昭的两具道身,那是两具完美无瑕,胴体雪白,一咝不挂…… “刷!” 就在任也准备洗洗观察一下之时,意识突然泛起了一阵灼痛感。 “轰!” 阴阳二气闭合,将他的意识驱赶了出去。 “爱妃,你能听见……我的呼唤嘛?”任也试着询问,解释道:“我没有细看,我是无意中察觉到此处的。” 稍过片刻,阴阳二气中并无回应,那许清昭似乎还在沉睡阶段。 我爱妃果然非同常人啊…… 自从献祭那一关分别后,许清昭就消失了,而作为可以信赖的好队友,曾和衣而眠的“假夫妻”,那任也自然是有些担忧的。 不敢打扰她,但任也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收回意识,继续感知。 …… “踏踏!” 安平公主墓九层,许鹏带着一群守岁人爬了上来。 先前,他们是最先离开峡谷道战场的,此刻山下混乱,众人只能来此,准备贴身保护任也。 入内后,近百名守岁人看到盘坐在地的任也,也都不敢打扰,只分散着站位。 许鹏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轻声吩咐道:“快,大家集中一下神异道具,分食一些补充星源力的补品,准备战斗!” “是!” “好!” “……!” 短暂的时间内,众人交流很少,心里也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所以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的恢复体力,并挑选自己最强的神异道具,准备背水一战。 不多时。 山下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郭采儿,书生,马夫,邢涛,以及混乱阵营的指挥官魏岩,此刻同样统领数百名混乱阵营的玩家,赶至此地。 “他们没多少人了,我们一块杀上去。”魏岩舔了舔嘴唇:“此地只留下二十人,负责通知后方队友,挡住上山的守岁人,我们就有机会了!” “可以。”书生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邢涛看了一眼郭采儿,轻声道:“不,你们等一下在入墓。让彩儿一个人,先进去。”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懵逼。 “她一个人进去,什么意思?” “我刚才观察到了,守岁人最先返回的人,大概有两百左右。上山时,他们被追撵上了一部分,只能分开而行,但此刻入墓的也至少有百人。她一个人进去,能做什么?” “……!” 众人不解。 邢涛扭头看向大家:“打到现在,你们谁见过彩儿动用神异了?她的身份牌比较特殊,我说先等等,你们就等等,不会错的。” 众人安静,书生仔细思考了一下:“好,那我们先等。” 马夫也表示赞同:“对,她的身份牌应该很特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展现过神异!” “好吧!”魏岩应允了下来。 人群前侧,郭采儿抬起头,双眸充满怨恨的盯着公主墓九层,抬手间,掌心多了一块精致佛牌。 “刷!” 一阵光辉闪烁。 郭采儿竟腾空而起,直直向上飞去。 暴雨中,她发丝飞扬,洁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我一言既出,万法沉默!!” 这是她自入门以来,第一次开口。 “翁!” 佛牌升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直接将清凉山峰笼罩在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二章 一个个黄衣倒下 佛牌升空,如大道至宝一般,耀出一道璀璨金光,将清凉山的顶峰尽数笼罩。 暴雨中,郭采儿的双足,踩着一根半米长的降魔杵虚影,一跃而起,便漂浮在了九层公主墓的断壁残垣外。 她发丝飞扬,双眸中满是憎恨,只一眼便看见了墓室中盘坐的任也。 “今天,你必须得死!” 恨意激增,郭采儿无视墓中的一众守岁人,只抬起右臂,用指尖遥指着九层墓室:“我言此地无法。” “轰!” 佛牌闪耀出的金光更盛,更加凝聚。它直直照着清凉山峰顶,整个墓室九层便再无任何星源波动。 郭采儿的身份牌是——哑人。 入门的信物是“佛牌”,上写“止言”二字。 【大龙寺首代住持,留于世间的佛牌:二十年不开口说话,向后神佛仙也奈何你不得。一切众生之生死轮回,皆由于身、口、意三业所致,若消除此三业,可速得解脱。】 【神异“闭口禅”:一言既出,万法沉默。禁语越久,则万法越难显现世间。最长可持续则五分钟,出言者,不受影响。】 【神异“大龙寺降魔杵”:攻守兼备,无坚不摧的至宝。】 清凉府星门,偏向于阵营对抗,这让参与者之间的沟通变得非常重要。不管是找队友,还是排除敌对阵营玩家,都需要频繁的交流。 但郭采儿自入门以来,却一直不能开口讲话,这需要非常强的自我约束能力,且精神必须时刻紧绷。不然无意间说出一言,那则瞬间破功。 她隐忍到今日,就是为了此刻的一击必杀。 这人呐,往往只有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时,才知道后悔;往往在至亲不在的时候,才知道爱为何字。 这一路走来,母亲王红的影子无处不在,而她为自己做得越多,郭采儿的心里就越内疚,越痛苦,越生不如死。 而这种痛苦,一定是任也强加给她的。是他杀了自己的母亲,也是他让这母女二人永生永世无法和解。 杀母之仇,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只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郭采儿声音充满怨恨地怒吼一声,双脚踩着降魔杵虚影,便从断壁残垣中杀入墓室。 “队长,我的神异不能用了。” “我无法召唤出道具,也感受不到体内的星源力。” “卧槽,我们被禁法了!” “……!” 墓室中,上百名守岁人在见到郭采儿,踩着降魔杵冲杀进来时,都发现自己无法感受到星源力了,各种神异、道具,也被禁锢了。 懵逼,呆愣,措手不及…… 一众守岁人,错愕地站在原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适应这种“身体”变化。 “嘭嘭……!” 郭采儿的身躯,被降魔杵散发的金光包裹,一入墓室内,便连续撞飞了七八名守岁人。 这群守岁人没了神异和星源力护体,就只能靠着一阶肉身来抵挡降魔杵。那些战士系、匠人系、敏捷系、光明系的玩家还好,他们有很大一部分人,也会修炼肉身,这个人力量、体质、速度、爆发力等等,也是重要的战斗手段之一。 但那些法术系、元素系、召唤系的玩家,都是侧重于精神力提升,侧重于星源力操控等等,这自身没了神异和道具,个人体魄虽也远超常人,但在同阶的玩家面前,就显得太脆弱了。 “噗噗……!” 一阵血雾爆起,墓室入口处的七八名守岁人,全部被降魔杵撞飞,砸倒。 残肢断臂落地,有人重伤哀嚎,有人当场惨死…… “滚,都给我滚!不然全得死!!” 郭采儿用双手操控着降魔杵虚影,口中发出凄厉且怨毒的喊声,心里完全没有把守岁人当成是同类,只当做是猪羊一般宰杀。 此刻,她心中已经没有了善恶,只知道,谁若拦着她,谁就是必须要杀掉的仇人。 降魔杵的虚影,显得更加凝实,这本是大慈大悲的佛门至宝,此刻杀起人来,却与那所谓的邪恶神兵,也没什么不同。 “噗噗……!” 它划着弧形掠过守岁人的人群,速度极快。有两名姑娘躲闪不急,被当场洞穿腹部与胸口,一人惨死,一人重伤。 “滚不滚?!” 郭采儿双眸腥红,一边杀人,一边怒吼。 “我滚尼玛!” 一名瞧着三十岁出头的守岁人,虽然身上已无星源波动,也没有了神异和道具护体,但此刻却攥着拳头吼道:“来这里的,哪个没想过死?无字碑后,往生林中,算我一个!我去尼玛的,老子死也溅你一身血!!” “踏踏!” 这名守岁人狂奔着冲向郭采儿,趁着对方攻击自己队友的时候,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身上,随即攥着没有神异的匕首,直接捅向了她的腰间:“伙伴们,咱们一人一口,也咬死她!” “嘭!” 郭采儿被撞得身躯略有些摇晃,但身躯周遭有降魔杵的金光护体,一下便弹开了匕首。 “嗖!” 降魔杵虚影在空中划了半圈绕回,直直奔着腰后射去。 “噗!” 那名三十岁的青年守岁人,头颅崩裂,仰面而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一众守岁人看着无头伙伴仰面落地,心中悲愤的情绪,化作滚滚热血,直顶脑门。 “不等潮汐了,穿黄衣服的,这一刻守岁!” “怀王不功成,那就战至最后一人!” “往生林中,也算我一个!” “呼啦啦!” “……!” 上百人,几乎在这一刻全部扑向了郭采儿,情绪激昂且决绝。 他们举着没有神异的兵器、道具、石头,极尽所能地挡着郭采儿,用生命在为那怀王争取时间。 他们为何来此, 又为何要如此? 不为别的,只为华夏能再添一位稀有。 当那潮汐来临,那位稀有也必立于阵前,熠熠生辉着,挡住身后众生。 行至此地,行至此时,付出的代价已太过沉重, 没人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嘭嘭嘭……!” 上百人连番冲撞,只凭肉身之力,暂时将郭采儿挡在入墓门口。 棺椁旁,地上盘坐的任也,在感受到墓室中发生的一切后,那原本凝聚的意识,竟开始凌乱。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誓死保护? 我与他们,先前可都不认识啊。 一股悲恸,愤怒的情绪在激荡着。 “……人皇为何踏天而去?你要记住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走至山巅时,不留那么多遗憾。”徐老道的声音响彻:“这是你得此传承的宿命,也是过程。凝神感知。” “轰!” 话音落,任也意识突然凝聚,一股滔天的气运冲体而出,竟撼动了整个清凉山。 他的感知速度,再次加快。 …… 墓室外。 书生见到郭采儿被上百名守岁人拖住之后,便立即喊道:“我们不入禁法之地,在外围展现神异,向墓中打去,帮一帮郭采儿。” “好!” 众人回应一声后,便集体跃起,各自展现神异,向墓室中进攻。 “嗖嗖……!” 一道道光辉闪烁,各种神异能力和道具,集体射入墓中。 “刷!”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当一道道神异光芒与道具飞向墓室中时,那山顶的金光却更加耀眼。 所有神异法术,在进入禁法之地的一瞬间,便化作点点星光飘散。 “……不行,这个BU卡不了。”马夫摇头:“不然我们进去帮帮她?” “再等等,等她把守岁人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一同冲进去,使用那个剑阵,直接干掉怀王。”书生谨慎地回了一句。 山脚下。 混乱阵营的玩家越聚越多,足有近千人在围攻那具黑袍肉身,以及赶过来的杨南等一众守岁人。 黑袍肉身在被围攻之下,身躯上已经逐渐有了外伤,行动能力也不如之前那般迅猛。 对方的人太多了,他几次想要冲出人群,返回墓室保护,却都被拖延在了此地。 …… 墓室中,郭采儿堪堪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双眸盯着任也,再次祭出降魔杵虚影。 “嗖!” 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直射任也。 “挡住!” “嗖嗖……!” 六七名守岁人,以毫无神异的肉身跳起。 “噗噗噗!” 降魔杵连续射穿三人后,便停止了前进。 每当郭采儿如此进攻,便有人用身躯保护任也,而其余人员则趁着她降魔杵离体的瞬间,展开疯狂进攻。 “你们都得死!” 郭采儿发丝凌乱,身躯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煞气,她准备使用那个剑阵中的招式。 “轰!” 就在这一刻,山脚下的土地震动。 那天然洞府中的阴阳二气,突然开始凌乱着飘飞。 “刷!” 阴阳二气中,许清昭的本体睁眼。 砀山峰顶,徐老道瞬间感受到了这一切,立马出言提醒:“你阴阳二气还未彻底炼化,此刻醒来,十分危险,甚至可能消散于大道之中。” “他也曾……舍命护过我。” 许清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地回了一句后,便抬起了双臂:“止言?佛家教法?我道家阴阳在此,又怎能容你闪耀清凉山?!” ……………… 凌晨有加更! 周末了,兄弟们,还有推荐票的投一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三章 寒灰更然,枯骨生肉 九层墓室中,郭采儿浑身溢着金光,双臂操控着那降魔杵的虚影,正麻木且癫狂地杀人。 “都不怕死是嘛?” “那你们就都陪着他去死吧!” 一众守岁人,竟以血肉之躯护着任也,这令心态早已扭曲的郭采儿,怨恨更深。 她极力催动降魔杵,砸在了人群最多的地方。 “噗噗……!” 那染血的降魔杵,此刻瞧着已无半点佛性,金光暗淡,快速掠过间,又是一片守岁人倒下。 此刻,墓室中还能站起身的守岁人,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且大部分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在神异不显,星源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那些体魄较弱的守岁人,但凡被降魔杵迸发的神异波及到,可能就会负伤。 地面上躺着的,一半是尸体,一半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伤员。 山下的伙伴们,此刻被外面的混乱阵营玩家拦住,根本赶不到这里。 这上百名守岁人,在进入墓室中后,便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战至此刻,全凭心中的一口气支撑着。 墓室外,暴雨倾盆。 有几名混乱阵营的玩家,在禁法之术的影响下,也无法使用神异,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缓慢攀爬到峭壁之上,向墓穴内窥探。 “踏马的,这帮守岁人真是疯子啊!”一名壮汉在落地后,摇头感叹道:“我就弄不明白了,这朱雀城,规矩多,钱不多,屁事多,星源少,它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群守岁人明知是死,也要阻拦郭采儿呢?” “秩序阵营的玩家如果有一百万,那守岁人可能八万都不到。”一名青年背着手,撇嘴回道:“人家只挑那些根正苗红的,性格愚昧的,听两句煽动的话,就能嗷嗷叫的。这样的玩家,好控制嘛。” “魏岩,我刚才看见郭采儿已经快把人杀完了,墓室中也没什么机关和阵法了,安全得很。咱们还等嘛?直接杀进去,与他们肉搏算了。”有一名女子,也从峭壁跳下后,轻声提醒着。 魏岩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数,见赶来的同伙越来越多,才果断喊道:“大家准备爬入墓中,与守岁人肉搏。”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郭采儿的禁法之术,总共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而此刻距离她进入墓中,也还不到两分。 这群人守在墓室之外,一来是为了防止有守岁人过来增援,干扰;二来也是想让郭采儿试试墓中到底还有没有机关、阵法等物。 毕竟这个墓,先前总会给大家带来“惊喜”,众人心里也很是惧怕。 这贸然冲入,万一团灭,则万劫不复,再无取胜的可能。 此刻,墓中没有异像与阵法,郭采儿依靠着独有的神异法术,也占尽了上风。 “轰!” 但就在众人准备跃起入墓时,山体却突然狠狠地震荡了一下。 “卧槽,又怎么了?!” “什么声音?” “……!” 众人惊呼,只见到清凉山两侧,突兀间,竟荡起黑白两色的气体,就如两道长龙一般,自地底惊醒。 地下的天然洞府之中,许清昭的本体微闭着双眼,用意识操控着阴阳二气,绕着山体,极尽升腾。 “呜呜!” 山林抖动,砂石飘飞,那阴阳二气,只片刻间便与山巅同齐。 “翁!” 半空中漂浮的佛牌似有感应,金光更盛,如佛祖临世。 天然洞府中,那被黑气包裹的许清昭道身,也突兀地睁开双眸,声音冰冷至极:“你救你的小男人,我灭那讨厌的佛光,你我各不耽误。” 白气之中,许清昭本体漂浮,咬着银牙回道:“再废话,我自斩了你,重凝道身!” “呵。”道身冷笑,不再多言。 “你与我相融阴阳二气,焚化佛光。”许清昭本体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言毕,山外的阴阳二气,如两条盘龙,绕着山巅外的金光而飞,很快便交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墓室中,奋力阻拦的许鹏,突然听到耳中响起了许清昭的声音:“你等竭力保护怀王,我这便进来相助。” “轰隆隆!” 话音刚落,那彼此交融的阴阳二气,开始猛猛撞击佛牌散发的金光。 两者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雷霆般的巨响,整座清凉山都在摇晃。 阴阳二气,可化万物。 佛光临世,万法不显。 两者相争,注定有一方是无法存世的。 “轰!” “轰!” “……!” 一声声巨响荡起,墓室摇晃,众人难以立足,就连郭采儿操控的降魔杵虚影,都略有些溃散。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山外,只见那阴阳二气,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山下升腾。 天然洞府中,一身二体的许清昭,一个俏脸平静,一个冷艳至极,但她们都毫无保留地催动着缠绕自身的阴阳二气,令其绵绵不绝的向山巅升腾。 要知道,这阴阳二气本是她莫大的机缘,每损耗一分,那对于修道者而言,都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可……可此刻却顾不得许多了。 那个小男人,就只差一步功成,我便助他吧…… 欠你的天赦之气,我今日一并还你。 许清昭轻咬着红唇,俏脸上微微荡起一抹狠辣之色,轻喝道:“神州道场,也敢言此地无法?狂妄至极,那佛牌……给—我—崩—碎!” “轰隆!” 清凉山两侧,绵密的阴阳二气,全部升腾,交融着一同撞向山巅。 “嘭,咔嚓!” 半空之上,佛牌猛烈摇晃一下,金光瞬间暗淡。 “嘭!” 又是一声脆响,那佛牌寸寸龟裂,化作齑粉飘散在天空之中。 山巅上金光散尽,只见阴阳共起,佛光不显。 同一时间,郭采儿不可置信地看向山外,目光愕然:“这……这不可能啊,不可能……!” “万物相生相克,怎么就TM的非得你最牛逼才行?!” 一声怒吼从左侧袭来,一名守岁人感觉到自己的星源力恢复后,抡着一柄战斧吼道:“爷回来了,来啊!” “刷!” 郭采儿操控着降魔杵,挡在自己身前。 此刻,那战斧不再平凡如俗物,而是神异光芒大盛,威势惊人。 “嘭!” 一声闷响,稍稍有些愣神的郭采儿,竟直接被震得退后数步。 九层墓室的坍塌之处下方,那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在片刻愣神后,便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涌动的星源之力。 “完了,那佛牌碎了。” “这还爬个毛啊?!杀上去,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杀!”书生也红眼了,展现自身神异后,便两个纵跳间,就冲进了墓室内。 “嘭!” 郭采儿遭受到十几名守岁人的围攻,披头散发地倒飞向了墓室缺口。 邢涛飞掠而来,伸手托住她的后背,轻声问道:“没事儿吧?” “山下还有未知的东西,快,快杀了任也!”郭采儿瞪着双眸怒吼。 “呼啦啦!” 墓室缺口处,混乱阵营的玩家一同飞掠而来,密密麻麻,浩荡不绝。 就在这时,衣物凌乱,不停喘息着的许鹏,在见到墓室缺口处的混乱玩家越聚越多后,目光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他看了看墓穴门口,又瞧了瞧地面上的“战友”,迟疑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稍稍感知了一下,体内的星源力虽然已不再充盈,但却没有完全枯竭。 他的神异能力,偏向于强力辅助,所以自打进入这个星门以来,只要发生残酷的战斗,那总会有人站在他前面,下意识的进行保护。 现在也轮到,我保护你们一回了吧?! 只一瞬间决定,许鹏便闭上双眼。 “轰!” 被极致催动的星源力,破体而出。 许鹏浑身沐浴在星光之中,双臂抬起时,已有数十条密密麻麻的光线射出,精准地缠绕在了那群倒地重伤的战友手腕上。 他是一名光明系的玩家,阶段称谓是——赤脚医生。 他有一个小小的梦想,那便是尝遍百草千草后,研制出一款救世良药,并在人间推广。 所以,他有一个口头禅:“战友,你买药嘛?” 密密麻麻的光线,牵住地上重伤的战友。 许鹏闭着眼睛,双臂早已缠满了光线,笑着喊道:“兄弟们,这一次的药,我……我不要钱了。” “再见啊,来生还与你们共披黄袍!” “轰!” 他一人身上的星光,只片刻间便黯淡无光,但却点亮了那数十条细线相连的伙伴。 寒灰更然,枯骨生肉。 这是许鹏的神异,也是医者最后的闪耀, 它令那些身受重伤的伙伴,伤情减缓;令那些只受轻伤的伙伴,即刻痊愈。 许鹏,一位普通的守岁人,一位玩家中不起眼的小人物。他只闪耀了片刻,便星源耗尽,身躯干瘪,如雕塑一般站在墓室中,张开双臂,已然身死。 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守岁人,在看向许鹏之后,双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名的悲愤感。 不远处,任也面无表情地盘坐在那里,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两行泪水。 许鹏,那是除了黄维之外,任也最先认识的守岁人啊。 一股悲痛的情绪自心中涌起。 这股情绪,推着他向上蔓延的意识,直顶天穹,竟碰触到了边界。 “刷!” 万道霞光浮现,风雨骤停。 还差一点,就一点了…… 墓穴外,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扭头看向身后侧的天空,语气略有些结巴地说道:“天降霞光……他的传承肯定快结束了。” “说那么多干鸡毛!集火!!” 魏岩大吼一声。 断壁外,数百名混乱阵营的玩家,一同展现神异、道具,如暴雨一般打入墓室。 “干!” “去尼玛的,拼了!” “……!” 那群刚刚被许鹏拉起来的守岁人,还要再战。 “他死,便是想让你们活。” “你们留在这里,便是白白送死,从墓道暂且退到八层,剩下的交予我吧。” 许清昭清冷的声音在每一位守岁人的耳中响起,众人还没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感觉自己身体被一股轻柔的气体推开,离开了墓室中央。 “呼啦啦!” 无数神异道具、法宝,此刻对准任也,蜂拥而至。 洞府中,许清昭轻声念诀:“世间因果一念起,从此红线牵两端。” “君之因果,尽归我身。” ………………………… 明早无更,晚上继续加更。大家不要催了,明日传承剧情结束。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另外,番茄上的朋友,猫上的朋友,求五星好评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四章 红颜显,舍命相护 安平公主墓,九层。 一众守岁人被磅礴的气体荡开,跌撞间,一同涌入八层。 墓室中,除了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外,便只有任也一人盘坐。他的表情看似无悲无喜,可脸颊两侧却挂着慢慢滑落的泪珠。 向北坍塌的断壁外,数百道神异光芒同时闪耀,如一片流星雨,齐齐灌入墓室之中,直奔任也而来。 他虽然闭着双眼,孤零零地坐在此地,但却能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那数百道神异中又掺杂着密密麻麻的诡异道具,此刻尽数倾泻而来,就像是漫天激射的箭雨,自己根本无处闪躲。 只一瞬间,任也便想拿剑起身。 “刷!” 就在这一刻,一条纤细且闪烁着荧光的红线,自地面而起,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左手腕。 “你且凝神,剩下的交予我。” 许清昭空灵的声音,在他耳中炸响:“君之因果,尽归我身。” 先前,任也未曾听见许清昭的传音,自然也不知她的意图,此刻闻声,令其稍稍有些愣神。 “轰!” 一具道身虚影,散发着磅礴的星源波动,自任也身后乍现。 那道身虚影,身着一袭白衣,眉心点着一抹朱砂,双眸微闭,气质出尘,宛若天上谪仙。瞧面容,那正是拥有倾城之姿的许清昭。 道身骤显,神光万丈。 数百道激射而来的神异法术、诡异道具,在这一刻尽入许清昭的道身虚影,竟没有遗漏掉一点,可以威胁到那小男人的杀机。 “嘭!” 墓室摇晃,砂石崩飞。 那盘坐在任也身后的道身虚影,神光摇摇溃散,变得暗淡不少。 天然洞府中。 “噗!” 两道鲜血,从本体和道身的口中喷出,又自嘴角和香肩滑落。 她那两具完美无瑕的胴体,在这一刻冒起了细密的汗珠,星源气息也变得微弱了不少。 许清昭在此星门的身份牌是——红颜。 世间因果一念起,从此红线牵两端。 她若内心选定一人,便可施展“红颜”神异,与其牵起红线,替对方承受一切因果。 她的第二个神异叫——报还。 道家可不讲大慈大悲,只讲善恶曲直,如数报还。 天然洞府中,许清昭漂浮在半空中,表情执拗且坚韧,唇边流着鲜血,声音冰冷道:“各位手段,我如数奉还。” “轰!” 墓室中,那道身虚影的后侧,浮现出一面如水云般流动的太极图,浑然天成。 “嗖嗖嗖……!” 数百道神光,自那道身虚影中激射而出,直奔墓室之外。 这一变故,令墓外的那群混乱阵营玩家措手不及,惊呼间,便狼狈的各自闪躲。 太极之道横推而出,那一群站在中央之地,躲避不及的神通者,顷刻间便被密集的神光穿透,或是爆体而亡,或是重伤坠落。 峭壁之外的半空中,血雨倾盆,竟将那山下的一片树木,染成了红林。 因果报还,只这一击,便有三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当场惨死,负伤者更不在少数。 “轰!” 阴阳二气轰鸣作响,突兀间自山巅两侧骤降,顺着山林土地沉入,尽数返回洞府。 绵密流淌的黑白之气,疯狂涌动,如海潮般各自滋养着两具道身,修复她体内的创伤。 许清昭是用自己的身躯,在替任也硬扛劫难和因果,万般神异法术,那也要靠着自身的源力催动,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道。 许清昭自然也不好过…… 可她为何要如此呢? 那红线又为何只牵在任也的手腕上呢? 那个油嘴滑舌的小男人,每逢大事来临,总是与自己讨价还价,露出一副奸商的嘴脸,可真到行事之时,他却从未吝啬过自己的天赦之气。 即便力竭,也要喊着……自己还能坚持两个时辰。 那日,许清昭在极寒之地中,走至绝路,被风霜掩盖住了躯体,她本以为机缘未得,便要命丧于此时,谁曾想那小男人竟越过山崖,笨拙地乘坐棺材板撞在了山墙上…… 漫天都是白雪与凛冽的寒风,一件皮袍,又如何能护住两人? 他后背裸露在外,任凭风霜如刀,寸寸割裂着自己的皮肤,也要将自己救活过来。 许清昭总是说着,自己不想在这里与他沾染任何因果,但二人一同走过公主墓后,却早已是因果缠身。 此刻,他只差一步便能功成,那我自当出手相助。 那一日,他如何护我;今日,我便如何护他。 洞府中,许清昭表情平淡,却内心决然。 她曾想操控阴阳二气,在清凉山顶峰大开杀戒,以此护着任也赢得传承。 但刚刚她试了一下,这阴阳二气太过玄妙,自己还无法得心应手地操控,如果强行使用,难保不会出现纰漏,令任也重伤。 墓室外。 那群刚刚被“报还之道”打散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再次聚集,并且人数更多。 战场被分隔成了两块,李彦肉身带领唐风、杨南、王培等人在山下战斗,挡住了近千人。 而此刻墓室外,也慢慢聚集了一千余名混乱阵营的玩家,其余的神通者,全部已在战场中死亡,或者溃逃。 书生漂浮在密集的人群之中,双眸盯着许清昭的道身虚影,声音洪亮地说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她虽然拥有反弹的神异能力,但攻击强度,肯定不如我们一起出手。而且这种反弹神异,注定限制极大,它不可能一直有效……这女人替任也承伤,肯定坚持不了几个回合。” “说得对。我刚才也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弹能力,不如我们各自操控时那样灵活。大家一波集火后,就立即散开闪躲。” “别磨叽了,继续干,先弄死这个女人。” “……!” 话音落,一千多名混乱阵营玩家,再次一同展现神异,向墓中集火。 “轰隆隆!” 千道神异光辉,只顷刻间,就将整整一半的墓室震碎。密集蹦飞的碎石,在半空中被碾压成了齑粉。 墓室九层裂开,月光泼洒入内,竟远不如千道神异璀璨。 “嘭嘭嘭……!” 许清昭的道身虚影,再次尽数接下千道神异。 只一击,道身散发出的神光便暗淡到了极致,虚影越发模糊,就如石子落入水中,被即将震散的倒影一般。 “噗,噗!” 洞府中,一身两体的许清昭,同时呕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她娇躯四周飘荡的阴阳二气,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感,滋养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而体内已有的阴阳二气,则是开始溃散而出。 千道神异,如若没有阴阳二气相助,只一击,便可将许清昭抹杀。 她已尽数接下两轮因果,此刻已处在极其危险的位置了。 “嗖嗖嗖……!” 墓室中,道身虚影反射出千余道神光,但照此之前却暗淡了许多,速度也不像之前那般快了。 书生见状大喜,一边躲避,一边大喊:“再来一轮,她必然身死!” “刷!” 就在这时,书生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非常冰冷的气机锁定,就像是被神明或者是恶魔盯上了一般,只片刻,就有一种汗毛炸立之感。 “呜呜……!” 一阵刺骨的阴风,突兀的从墓中卷起,迅速吹向室外,掠过了每一个混乱阵营的玩家。 几乎同一时间,这千余人便和书生有了一样的感觉。他们都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机,蕴含着难以言明的憎恨之感,死死锁定了自己的身体,令人不寒而栗。 天南,那万道霞光更盛。 “轰隆!” 人皇剑穿透山体而出,悬浮在了夜空中。 它通体流光,像是比名川大山还重,竟压得空间荡起一阵强烈的扭曲感,且伴随着雷霆轰隆炸响的异声。 墓室中,盘坐在虚影前的任也,此刻已是满面泪痕。 砀山峰顶,徐老道幽幽开口道:“人皇剑内的神国已成,这清凉一府,已尽被收入其中。恭喜你,你即将功成,我们还差一步。一会,我会将这片世界的权柄交付与你,你收入印中后,这里的众生便会感受到人皇之威……伏地跪拜间,则完成归位仪式,也会走完那最后一步。” 话语入耳,任也沉默了约有三四秒后,才声音冰冷地问道:“我拿了这个世界的权柄,是不是任务就结束了?” 徐老道听到这话答道:“那是自然。” “那如果我不接这个权柄,不接受那个仪式,只感知完清凉府的每一寸土地,是不是等同于传承已经结束……但任务却算还未完成?”任也又问。 徐老道听到这话懵逼:“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任也依旧冷冷地回。 徐老道稍稍沉思了片刻,竟然意识突然不稳:“……你……你要在感知结束后,不接权柄?!你是要……要锁定任务后,拖延时间,这样双方阵营,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都不会离开此地?” 任也依旧没有回应。 徐老道急了,声音颤抖地警告道:“你若如此,天道必降神罚!” …… 大乾王朝,皇宫之中。 景帝坐在御书房,神色紧张,双眼尽是忧虑之色。 他站起身不安地走动着,突兀问道:“还有多久,这小秘境之争才会结束?” “不足半个时辰。”天监司的国师回了一句。 “看来……左玄率领的大军,进攻清凉府并不顺利啊。”景帝罕见失态,伸手捂了捂胸口问道:“天监司,能否为朕想想办法,让我窥见到,那清凉府中的情况?” “迷雾还未闭合,但我若命人起阵,最多可以看见峡谷道中的情况。” “也可。”景帝急迫点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五章 起身,不接权柄(加更) 大乾王朝的景帝,极重权谋之道,城府极深。 但此刻,他却明显失态了,身体略显僵硬,步伐也很凌乱地走在大殿之中。 布局清凉府这么久,人皇印就近在咫尺,他心中早已是万般渴望。 但目前距离争夺的最后时间,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如若左玄顺利,那应该早有胜败结果了,这拖延至此,只能说明事情发展得并不顺利。 景帝身材佝偻,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的相互攥着。 片刻后,国师唤来天监司的道士,在殿中起了“水中倒影”的阵法,令峡谷道外的景色,如水面投影一般,出现在了景帝眼前。 他能看见,峡谷道内尽是伤兵,而从倒影的视角两侧,也已经有迷雾开始渐渐并拢。 争夺即将结束,小秘境也将关门。 景帝只看一眼,便眉头紧锁道:“这峡谷道中,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伤兵?!且兵丁伤势大致相同,都是右腿髌骨受创?这……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国师也是表情愕然,缓缓摇头:“微臣,也推演不出。” …… 黑笼堡——星门。 云顶的一间破旧房屋内,那房东腰间挂着密密麻麻的钥匙串,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呆滞。 不远处,天资愚钝的小土豆,迈步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房东大人,你很在乎清凉府星门的争夺结果嘛?” “哼。” 房东冷哼了一声:“我投资了这么多星源,关心一下结果,有什么问题嘛?” 王土豆笑了笑:“也对。像您这样吝啬的人,投了这么多星源在其中,心里肯定惦记得很。” 二人说话间,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突然从天空掠过,直直飞入了破旧的房屋内。 这只乌鸦体态很大,展翼时,竟如大雁一般。它双眼腥红且灵动,看着就不像是一只凡鸟。 房东见到这只乌鸦,略微怔了怔:“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呵呵,好久不见啊,你这个老抠门。”乌鸦竟然非常灵动的用右翼扇了扇脸颊,似乎是飞热了:“我家主人让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重病缠身,马上要死了?!” 房东也不生气,笑吟吟地回道:“我有吃有喝,有房租收,好得很嘞。” “哼。”乌鸦跳到桌子上,话语简洁:“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清凉府星门的争夺便会结束。我家主人知道你花俩遭钱就心急,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房东有些奇怪,插手问:“三千玩家,是在入门后才会知道任务时间。现在一个人也没出来,那玩鸟的老灯,是怎么知道如此精确的任务时间的?” “我家主人聪慧至极。他命人接了一个大乾王朝的星门任务,什么事儿都不干,就打听朝廷的进攻时间是多久。”乌鸦傲娇地拍打着翅膀:“最终花了一点星源,在几处朝廷军营中,得知了准确的结束时间。呵呵,你这老家伙想不到吧?” 房东沉吟半晌,淡淡回道:“他竟然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三个小时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任务的结束时间。” “你吹牛逼。你刚才的表情,明明是不知道的。”乌鸦用翅膀指着房东,语气充满了不信。 “你还有事儿嘛?”房东问。 “我饿了。”乌鸦也不客气。 “土豆,去给它整几粒不要的花生米,让它填填肚子。”房东很敷衍地吩咐了一句。 “好。” “老抠门,老子堂堂天下……!”乌鸦张嘴就要口吐莲花。 “呱噪!” 房东一摆手,乌鸦直接被一股巨大的黑气笼罩,极其狼狈地倒飞出室外,飘向了黑笼堡最下面的一层。 室内重归安静,房东眉头紧锁地起身,背手走到了云顶的天井旁,低头向下看去。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争夺便结束了。 到时,三千名进入清凉府星门的玩家,便会重新出现在天井之下。 …… 清凉府星门。 天空中尽是霞光,但此刻却只照耀清凉山巅。 山巅之上,那人皇剑披光漂浮,周遭空间,竟被压得暴起阵阵雷霆之声。 墓中,狂风呼啸,如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而出…… 这种种异像,无不在昭示着一件事儿。 怀王即将功成,得到天道认可,欲掌管此间权柄。 地面上,任也如雕塑一般盘坐,面无表情,却已是满面的泪痕。 他无意间散发出冰冷的气机,本能地锁定了墓外每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 入门的489名守岁人,战至此刻,已减员过半。 仅有数面之缘的老将张贵、林子辅、陶文渊,以及三百保王党,三千多位临时拼凑出的赴死骑兵……此刻仅有一人生还。 那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危难,都会永远跟随自己的二愣,竟也趴在马背上,消失在南方。 清凉山中,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那具黑袍肉身,此刻已是满身创伤,与李彦的魂体、唐风、老刘、杨南等一众守岁人,在被千人围攻的情况下,依旧做着困兽之斗。 他们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还在为自己争取着时间。 地下洞府,那原本已经尽得机缘的许清昭,也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两次帮他挡下因果,此刻已是在大道即将消散,彻底濒死的状态中了。 墓室中,许鹏的尸体如雕塑一般矗立,临行前,他还有一顿饭没来得及吃。 我TM一个蹲监狱的罪犯, 我一个初入星门的菜鸟玩家, 究竟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助我功成?! 任也的意识感知,此刻已经覆盖了整座清凉府,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 那一个个陌生人,为自己赴死的场景,就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击着自己的心脏,令其心中产生一股悲愤至极的情绪。 “轰!” 这股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宛若山洪一般喷薄而出。 清凉府这片小天地,此刻已与任也紧密相连, 他一念起,天空中的万道霞光,竟同一时间摇曳,有一种天地同悲之感。 墓室外。 混乱阵营的玩家,见到这种频生的异像,心中瞬间荡起了绝望的情绪。 呆愣,错愕,恐惧……瞬间在心底涌起。 “完了,天地异像与怀王的意识相融,竟在不停变化。他……他马上就成功了,或者是已经都成功了!”一名女性玩家,表情急迫地吼道:“撤吧!趁他还未起身,我们可以从峡谷道撤出。不然等他起身,代掌清凉府的天道规则,我们如何能战胜?!” “我同意。走吧,趁他还未起身,我们尽力远离。等任务结束,直接就离门了,他也搞不了我们。” “现在走,等同于是放弃了,任务失败,我们都会遭受到星门惩罚。” “你TM沙碧啊?!惩罚也比死了好啊!现在挣扎下去,还有意义嘛?他随时可能会暴起。” “……!” 混乱的交流声在队伍中响彻。 “兄弟们,还有机会!”书生面目狰狞地大吼道:“他要是已经成功了,此刻我们会接到任务结束的提醒,不要乱……!” “你愿意继续干,那你就干吧。” “为什么要放弃?!”郭采儿也在不停地劝阻,怒吼。 “呼啦啦!” 喊话间,已经有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退出战斗,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峡谷道一侧。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老手,那天地异像显,且与怀王意识相连,这说明……任也已经尽得传承了,随时可能会醒来。 如若他得到了此星门,必然会顶替门眼,成为天道法则的化身,到那时……他会是何种战力,谁又能想象得到呢? 放弃任务肯定是要遭受到惩罚的,但那也总比死了强吧? 有人退出战斗,立马就有人跟随。 原本还准备继续进攻的千人大队,在感觉到自己被冰冷的气机锁定后,竟然顷刻间溃散。 “蠢猪!一群蠢猪!打到现在了,竟然想放弃!”郭采儿的双眸中,爆发出执拗且疯狂的神色,重新凝聚着降魔杵虚影,竟准备再次进攻墓室。 “走啊!” 邢涛猛然拉了一下郭采儿:“那王妃把上千人的进攻都挡下了,光凭咱们几个人,还能干什么?!走吧!” 说话间,他强行拉着郭采儿,迅速后撤,向峡谷道方向奔袭。 不远处,书生看着溃散的队伍,精神恍惚地大笑着:“郭采儿和邢涛也跑了?!哈哈哈,我们阵营失败,初始玩家会全部被景帝抹杀……跑有什么用?” “刀还没砍在脖子上之前,人总是求活的。”马夫目光空洞地看着墓室:“……而且真要死,我踏马也不会死在怀王手里!” 话音落,他猛然扭头,狂奔着跑向峡谷道。 “轰隆!” 片刻后,天地轰鸣,人皇印从墓中飞出,震碎了整个清凉山顶峰。 万道霞光撒下,只聚任也一人之身。 “刷!” 盘坐了五个多时辰的任也,在璀璨的光辉中起身,声音冰冷至极:“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天空上,剑与印交错漂浮。 任也一言既出,气运涌便全身。 人皇临世,皇威借天道规则而显,铺满了整个清凉府。 峡谷道中的近三万士兵,以及府城内的十几万百姓,在这一刻看着天地异像,感受着皇威荡荡,都忍不住弯曲双膝。 砀山峰顶,徐老道缓缓起身,像是在争抢着时间,语速极快的张嘴喊道:“恭迎……!” “刷!” 任也突然抬起右臂,遥指徐老道喊道:“噤声!” 话音落,徐老道顿感喉咙被堵住,无法出言。同时,他全身宛若被狂风包裹,一动也不能动。 天南,一道代表此间权柄的神光射下,直奔人皇印。 “刷!” 任也抬臂,用万道霞光弹回了那此间权柄,令其重新隐入苍穹。 他感知清凉府的传承已经结束,却不接权柄,不接仪式,只为任务无法结束。 “轰!” 一股狂风荡起,任也踩在上面,抬手呼唤道:“剑!” “嗖!” 人皇剑自天空坠落,剑内神国已成,拥有等同于清凉府一域之地的质量。 ………… 十点还有一章,今天肯定写完传承故事,大家不要急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六章 一剑荡清峡谷道(加更) 峡谷道外,是一片浮尸遍地的空旷草原。 不知何时,一阵白色的迷雾重新荡起,从左右两侧向中央聚集,将那草原一分为二的缓慢隔断。 这是清凉府即将“关门”的前兆。当迷雾彻底闭合时,大乾王朝的疆域,便与此地不再相连,成为两处独立的星门空间。 大乾王朝皇宫,御书房。 景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倒影画面,想要看清楚峡谷道内发生的一切。但迷雾的缓缓闭合,却逐渐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令其只能看见草原中的一角之景。 “……可否让朕看得更近一些?”景帝急迫的向国师问道。 “回陛下,不可。迷雾乃小秘境之壁垒,微臣无法窥探。”国师摇头。 景帝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掌,只感觉喉咙干渴,坐立难安。 …… 峡谷道内。 朝廷招募的三千名神通者,此刻就只剩下两千一百多人。 他们来得快,逃得也快,仅仅用了半刻钟,便全部赶至此地。 这些混乱阵营的玩家,在接取大乾王朝任务时,就曾被星门提醒,如果失败,将会遭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但再严重的惩罚,也比去死强啊。此刻,只要能在迷雾闭合前,逃回大乾王朝的疆域,那就算安全了。 古道外,稍稍靠后的位置,马夫和书生,也在一同狂奔着。 书生之所以从墓穴外退走,其实已经不为求活了,因为星门给出的规则非常明确。朝廷四名信物玩家,一旦任务失败,则全员身死。 星门规则冰冷无情,他们可能会被天道抹杀;也可能会被暴怒的景帝斩首;甚至可能会被几个天监司的道士,勒死在哪个破庙中……总之,死是一定会死,具体方式也不可预料。 但刚才马夫的一句话,点醒了书生。即便是死,他们也不想死在怀王的手里,这一番争夺后,双方已是死仇。 那即是死仇,又怎可令仇敌痛快? 逃生,离开清凉府。 二人一路狂奔,各自展现着神异,眼看着就要接近峡谷道。 “刷!”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掠过,任也坠落,手持人皇剑,&bp;突兀地出现在二人身前。 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表情麻木,就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 马夫和书生同时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急剧变换,充斥着不甘,惊惧,以及带有绝望的愤恨。 冷风掠过,入鼻尽是血腥味。 “我去尼玛的,一块死!” 马夫突然暴起,咬牙切齿地吼道:“图穷匕见!” 他在此星门中的身份牌是马夫,扮演的是一名此刺客,神异能力是“图穷匕见”。一旦将气机锁定目标之身,对方便会出现短暂的恐惧感,躯体也会变得僵硬。 杀机顿显,迅速笼罩住任也全身。 “轰!” 就在此刻,剑中爆发出一阵皇威,马夫那如潮水一般压过来的气机,顷刻间便被冲散。 任也目光空洞地看着二人,身体未动,只隔空甩出了人皇剑。 “刷!” 剑身泛起雷霆之响,携山岳倾倒之势,瞬间压向二人身躯。 马夫瞳孔急剧收缩,而书生满脸尽是绝望之色。他们只感觉有一股天塌之力,在向自己撞来。 “任也!你得此传承后,必被所有混乱势力阻击!你是稀有,他们也有稀有。灵修会的两位灵魂系高阶玩家,都已经离开星门了,你会不得好死的。”书生不甘地大吼道:“我踏马在黄泉下面等……!” “噗!” 话还没等喊完,剑还未至,书生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于天地之间,整个身体竟连一点尸骸都没有留下。 剑内神国已成,它拥有与清凉府同等的质量。 单凭此神异,单论近身搏杀,如若遇到那些没有特殊逃命手段的玩家,任也就已不惧任何一阶对手。 自进入这个星门以来,任也可谓是步步危机,一直在刀尖上行走,并且得到了整个守岁人组织的帮助,甚至老爹也为此油尽灯枯。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走至今日,虽已站在清凉山巅,可又有哪一步是唾手可得的呢?! “任也,不……不要……!”即将身死,马夫的嘶吼中,却也尽是哀求。 “噗!” 剑身掠过,马夫爆体,身躯消散无踪。 “刷!” 两人身死,任也脚踩狂风,再次凌空飞起。 “轰隆!” 天道规则感受到任也未接权柄,未受仪式,突然间再次凝聚乌云,雷光闪烁,似要降下神罚。 任也飞至半空中,扭头看向乌云中的雷霆,怒声道:“今日过后,你有什么惩罚我都接着!现在,你给我安静!” 话音落,他极尽释放体内的王朝气运,化作点点星光倒卷向天空,将那刚刚凝聚的乌云驱散。 万道霞光,再次闪耀。 此刻,他虽未掌清凉府星门的权柄,但却已与此地的天道规则处于共存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抹杀不了谁。 但此地星门的权柄一旦交出,那更高的天道规则,便会连带着清凉府星门一块约束。 此地毕竟只是小秘境,是无数星门中的一员,自然也要遵守大道法则……只是,它此刻还未来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徐老道,劝说任也不要拒绝权柄,不要拒受仪式,而去与天道规则抗争的原因。 但这一刻,任也虽表情麻木,但内心悲愤的情绪,却如海潮一般激荡。 这么多人都没了, 这么多人赴死护着自己,被屠杀,被虐杀…… 即便天道规则又如何? 即便拥有人皇传承又如何?! 入狱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警察,普通人的时候,尚且敢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现在神异在手,气运加身,即将掌整座清凉府之权柄,反而要畏手畏脚,像个王八一样去隐忍嘛? 我去尼玛的吧! 动手的,一个都跑不了,你们全得死!!! “轰!” 任也的身躯划过天空,带着此地天道的轰鸣之声,从砀山之间,飞掠向了峡谷道出口。 来到峭壁之上,任也俯视着下方狼狈而逃的混乱阵营玩家,双眼冰冷无比,却不心急。 静静等待了一会,那群玩家速度极快地靠近了峡谷道出口,即将进入草原地域。 他们的人流非常聚集,都在争前恐后地逃离,唯恐落在后面被追上。 看到此景,任也脑中瞬间浮现出郭采儿使用神异时的景象。 他稍稍沉默后,指着峡谷道出口,轻声道:“御笔复刻——我言此地无法。” “轰隆!” 一道佛牌在天空中乍现,散发着无尽的金光,将峡谷道出口尽数笼罩。 只一瞬间,那些正在展现神异,狼狈而逃的混乱阵营玩家,便全部被金光笼罩,身上再无半点神异浮现。 “刷!” 任也自山巅降落,一人一剑,站在了峡谷道出口。 金光中,那两千一百多名玩家,此刻见到这种景象,全部流露出惊惧,错愕的表情。 “卧槽啊!他……他怎么也有这个神异?” “你忘了,他的御笔可以复刻。” “迷雾即将闭合了。” “不管了,这不跑也是死啊,大家一块往外冲!” “……!” 两千多名玩家,此刻爆发出凌乱的吼叫声,有人在向外冲,有人在惊恐着后退。 此刻没了神异,任也又与此处天道相融,这……这打起来,那自己与待宰的猪羊有什么区别?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衣角飘荡。 任也目光冰冷地看着峡谷道内的混乱阵营玩家,借天道之力,传声入众人耳中:“你们……绝望嘛?也是在这片金光下,我在守岁人中的第一位老师,一个很好的朋友,全身星源枯竭而死;也是在万法沉默下,那一个个为了护着我的人,以血肉之躯被你们屠杀。” “没有余地了,只有你死我活。” “我说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 他疯了一样地怒吼着,手中提着人皇剑,迈步杀入人群。 剑体所过之处,就如整座清凉府从天上压下。 峡谷道中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全身没有一点星源波动,也无法使用神异和道具……又如何能逃脱那天塌之力? “任也,你绝对不得好死!” “房东会出手的,灵修会的至高阶……玩家,也会出手的,你会死得很惨!” “任也……任也,我给你跪下了,叫你爷爷!求求你了,让我活吧……!” “草泥马!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屠杀混乱阵营两千余人……此仇无解!我以生命诅咒你,断子绝孙,全家暴毙!” “……!” 哭喊求饶声,极尽愤怒的咒骂声,在峡谷道肆意沸腾着。 但任也的双耳中,却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他脑海中只有张贵、林子辅,以及四千骑兵赴死的场景……也只有守岁人在墓中被围杀的场景。 我踏马连天道法则都不在乎,还在乎你们骂两句嘛? 狗屁的大慈大悲,立地成佛, 我只信善恶曲直,一并报还。 尽数埋葬,就在这一线天。 一刻钟后,峡谷道中多了两千一百余具尸体,血流成河。 杨南、唐风、刘纪善带着一众守岁人赶到,同时三千多名青州卫士兵,也赶至此地。 …… 卯时将至,清凉府星门的争夺战,即将结束。 草原上,那只有三步远就将闭合的白色迷雾,此刻如被天剑穿透一般,只剩下一条缝隙。 大乾王朝皇宫,御书房内。 景帝背手站在那倒影画面之前,声音颤抖地说道:“即将结束,为何朕的大军,竟无一人返回?!” 话音刚落,一位手持着人皇剑的青年,&bp;头顶悬浮着人皇印,身后跟着数千名兵甲、神通者,出现在了那正慢慢闭合的迷雾缝隙之中。 景帝呆愣,表情凝滞。 任也拄着人皇剑,满身都是鲜血地矗立在人群前侧。 在他左右,分别跪着表情麻木的郭采儿和邢涛。 身后,那数千青州卫兵丁,虽然模样狼狈,但却人人扛着一具尸体。 任也双眼冰冷地看着那缓慢闭合的迷雾,伸手指着大乾王朝的疆域喊道:“来敌,如数奉还!” “如数奉还!!!” 数千人爆发出整齐且愤怒的吼声,各自托举着尸体,全部从迷雾缝隙中扔向另外一侧。 任也看着大乾王朝京都的方向,声音沙哑:“笼中雀,已破笼而出!景帝,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在清凉府中发生的一切,总有一日会在大乾京都上演。你且在皇宫中,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嗖嗖嗖……!” 三千神通者的尸体,与朝廷将领的尸体,如暴雨一般涌向了大乾王朝的疆土。 御书房中。 “嘭!” 景帝一掌拍碎眼前的倒影,额头暴起青筋,愤怒至极地回道:“朕……等着你!” ……………… 凌晨一章,晚上三章,总共一万四千余字。唉,从早上写到晚上,抽了两盒半的烟,终于写完了这段剧情。 如果还行,请用订阅,用推荐票啊,用五星好评来爱我哦! 感谢大家,吃饭去了。 明早要休息一下,让我捋一下后续剧情,晚上发两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请假条 昨晚更新结束得晚,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可能烤串吃太急,再加上晚上风大穿少了,半夜开始又拉又吐,还发起了烧…早上起来去挂了水,一整天都头昏脑胀,一点儿劲儿都没有,状态极差,写了半章又删了。 今晚请个假吧,为表歉意,还是欠一还二,加上之前的一章,一共欠五章,争取下周全部还完。 很抱歉让大家等,请你们谅解,抱歉。 《星痕之门》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七章 人皇归位 即将闭合的迷雾内,任也木然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转身看向了后侧的守岁人、青州卫兵丁,以及跪在地面上的郭采儿、邢涛。 一场大战结束,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遍地都是尸骸,那死了的沉默,活着的更沉默。 任也慢慢蹲下身,双眼盯着郭采儿,声音略有些颤抖:“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们嘛?” 草地上,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郭采儿,双眸逐渐恢复神采,故意露出释然和嘲讽的表情:“你不会想让我们,亲眼看见你胜利后的辉煌吧?给你当一个见证者,是吗,伟大的人皇?哈哈哈……!” 任也瞧着她煞白的脸颊,淡淡道:“我没有那么无耻,也无法站在遍地尸骸上欢呼胜利,更没有资格杀你们。” 郭采儿听到这话,表情略有些呆滞。 任也说完便起身,不再看郭采儿和邢涛,只冲着青州卫士兵和守岁人鞠了一躬后,迈步离去。 人群慢慢散开一条通道,任也孤身一人走向峡谷道。 大风吹起,披头散发的郭采儿,再抬头间,便看见了人群后侧,那一具具躺在草地上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战死在墓室中的守岁人,也都很年轻。大战结束,同伴将他们背过来,收敛着各自腰间的无字碑,清理人数,准备一同离门…… 还活着的守岁人,看着这些同伴的尸体,很安静,很沉默。 “磕……磕头!” 终于,性格直爽,从东北来的王培,心里再也克制不住那股情绪,冲到郭采儿身旁,抓着对方的头发,发泄似的怒吼道:“草泥马,都是你!他们都是你杀的!跪直了,给他们磕头!磕!” “磕头!” “磕到死!” “……!” 很快,王培悲愤的怒吼声,点燃了周遭的同伴,憎恨的情绪如大火一般蔓延。 数百名守岁人共同展现出神异,集体用星源力压迫着邢涛和郭采儿的身躯,令二人的腰慢慢塌下,令他们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嘭,嘭!” 头颅猛然砸在坚硬的草原地面上,泥土迸溅。 “刷,刷!” 数百名守岁人一同散发着星源力,再次将二人的头颅托起,令其腰板笔直。 如此反复,二人就如被操控的木偶一般,腰杆频繁直起,头颅反复砸在草地上……鲜血横流,面目全非。 频繁抬头和伏地间,郭采儿跪在草原上,遥遥望见了怀王府,仿佛看见了静心殿的一角,仿佛看见了母亲王红死时的场景。 双眸穿透愤怒的人群,她又看见了不远处的满地伏尸,那些年轻的守岁人,有的头颅被降魔杵活活砸碎;有的胸口被洞穿,内脏缺失…… “对……对不起……!” 一声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也不知是说与母亲,还是临死前的一点点善念,说与这漫山遍野的亡魂听。 “嘭!” 旁边的邢涛,头颅重重砸在地上,鼻梁塌陷,七孔流血。 “我……我们要不是玩家……该有多好啊。我一直不喜欢星门……” “人呐……要是已经死过一次了,那……那再次面对死亡……真的好可怕啊。”他全身瘫软地趴在地上,双眼紧闭:“头……头好疼啊。” “刷!” 意识混乱的呢喃间,邢涛的头颅慢慢抬起,周遭风景晃动,双耳中尽是呼啸的风声。 离开世界前的最后一眼,他仿佛看见郭采儿也在瞧着自己,像是在笑,就如在大学校园时那样,双眸灵动,一切都很简单的笑。 “嘭!” “嘭!” 两声闷响,头颅崩裂,二人身死。 “轰隆!” 卯时已至,草原上的迷雾彻底闭合。 所有守岁人的双耳中,都听到了即将离门的提醒声。 “刷!” 任也乘风而起,来到了砀山峰顶,抬手间,便撤去了束缚徐老道的那股力量。 二人相对而视,徐老道沉默良久后,突然弯腰行礼:“恭迎人皇归位。” “轰隆!” 话音落,天空中的万道霞光摇曳,璀璨至极。 徐老道的喊声,如大道洪钟,久久不绝地飘荡在清凉府的每一寸土地。 天降异象,那剑与印散发着极其鼎盛的光辉,在任也头顶遥遥相应,照着山河。 这一刻,清凉府城内的十数万百姓,峡谷道内的伤兵,在见到异像浮现时,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人皇威压,不自觉的双腿弯曲,想要行跪拜之礼。 “恭迎人皇归位!” 封建社会,皇权天大。 朝廷大军溃败,怀王得天道认可,清凉府的气运在这一刻极其鼎盛。 砀山峰顶,任也双眸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悲凉感,脸上也没有任何欣喜之色。 挥手间,他借天道之力,用劲风抬起那些想要跪拜的百姓,心中愧疚万分,鞠躬行礼时回道:“不必跪我。我亏欠清凉府……太多,太多。” 草原外一战,四千骑兵赴死。 那代表着四千个家庭破碎……这一人功成,白骨累累,他内心愧疚至极。 “嗖!” 万道霞光中,代表着此间权柄的神光射下,直入人皇印。 “轰!” 权柄与人皇印融合。 任也站在砀山峰顶,浑身被霞光笼罩,在这一刻,他彻底与清凉府星门相融。 同一时间,双耳中,星门的“天道之音”响彻。 【卯时已至,恭喜怀王,成功得到人皇传承。】 【玩家“任也”—传承职业:神明系。】 【阶段称谓;人子。】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人皇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恭喜人皇,您成功通关SSS级一阶星门,获得巨额经验。】 【等级:一阶九级,经验值95.23%。】 【恭喜人皇,您成功通关SSS级一阶星门,获得巨额星源奖励。】 【星源余额:285000。】 【神异能力:“剑有神国”,动用此神异会消耗巨量星源力,慎用。】 【人皇神兵:一阶人皇剑(需气运孕养)。】 【人皇神兵:沉睡的人皇印(需巨额气运复苏,具体数量未知)。】 【任务结束,天道收回武帝御笔。】 【星门赠言:人皇得上苍眷顾,气运加身,自要庇护万民。经历了大战的清凉府,没了大乾王朝可以依靠,一切百废待兴。望人皇施仁政,带领这里的百姓,走向兴盛。】 天道的声音在耳中逐渐消散,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 但就在这一刻,他突然看见天空南侧的万道霞光更盛,那云层里传来了一道仅能被自己听见的声音。 “小友,我在屋脊等你。” 那道仿佛穿透了悠悠万古,又穿透了无数星门壁垒,充满沧桑却又清晰地传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他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天南霞光,内心惊愕。 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屋脊? 屋脊又是哪儿? 那道古老且沧桑的声音,一闪而逝,似乎从未出现过。 任也呆呆地矗立在砀山峰顶,见天空霞光散去,一切归于了平静。 清凉府府城内,大战过后,街道上一片混乱,有不少女眷都携带着儿女,急匆匆地冲到城外,想要在大军中找到自己的男人,找到家中的顶梁柱。 同时,在街道上,各间院落中,也依旧有不少人在仰头望着砀山峰顶,看着被霞光笼罩的任也。 其中,有一处瞧着非常破败,非常贫穷的农院中,一名农妇急匆匆地跑到门口,用粗糙的手掌揪着一名六七岁的男童耳朵,轻声呵斥道:“你这孩子,外面乱哄哄的,&bp;瞎跑什么?!” 男童被揪着耳朵,身体踉跄着后退,但双眼依旧在看着砀山峰顶:“娘亲!那不学无术的怀王……为什么可以站得那么高?为什么身上披满了霞光?他怎变得不一样了?” “我怎晓得?天降异象,估计是狗日的大乾王朝开始衰败了……他得此地气运了吧,成大人物了。”农妇完全不关心地回应道:“快,不要乱跑,与我回屋。” 男童被拖拽着返回破旧的房屋,但双眼依旧凝望着任也,轻声道:“……娘亲,我长大也要做大人物,做仙人!” “你个小屁孩,要做大人物,你就要先去念书!”母亲拽着他回到房间,立马谨慎地关上了门,双手合十地祈祷道:“希望……希望这个怀王不是王八蛋吧。打了胜仗,不会增加税收,给俺们留点活路。” 话音落。 砀山峰顶,任也突然听到双耳中传来一阵声音。 【恭喜人子呀,清凉府福禄攸同,气运昌隆。一孩童目睹天降异像,偶然间顿悟,发下宏愿。恭喜您,此地多了一位资质不错的开悟灵童,可多加培养,使其成才。】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一怔,突然问道:“是……是你在说话嘛,那个小孩?” 【是我在说话,我暂时醒了呀……!】 这道声音与之前的“大道之音”大不相同,变得非常灵动且充满稚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出来嘛?我有事情问你。”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我好困啊……人子,我还想再睡一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八章 逐一善后,离门 砀山峰顶。 任也从稚嫩的声音中,听出了这与自己对话的女童,应该就是那日飞入自己眉心的殷苏苏,也是众人口中的天外来客。 她今后,就是自己的掌印门灵? 任也稍稍思考一下,轻声询问:“殷苏苏,你还要沉睡多久?” 【我……我沉睡得太久了,需要气运滋养身体,慢慢复苏,大概还需两三日的时间。】 她的声音中透着很强的虚弱感,只说了几句,便听着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好,那你继续睡吧。”任也微微点头。 他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这门灵毕竟只是个孩子,而且还很虚弱……算了,这剩下的事儿,等她醒了再说吧。 站在山峰上,任也稍稍感知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很大,精神旺盛,五感超强,就连周遭数十步内的草丛中有昆虫爬动,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全身的每一寸皮肤、肌肉,也都像是被重铸过了一般,令人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力量感爆棚的感觉。 任也继续深入感知,见到自己的小腹内,下丹田的位置,竟有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星核闪烁。它约有食指指甲盖大小,熠熠生辉。 当初在青辅区的守岁人单位时,许鹏曾与他讲过,普通人在成为玩家后,便会被星源力改造身体,下丹田生出星核时,就算是正式进入第一阶段。 那熠熠生辉的星核,便是催动一切神异能力的源泉。 “刷!” 它就像是身体内的第二“心脏”,很有节奏地悸动着,每隔几秒钟,便会散发出点点星光,缓缓流淌过全身。 简单感知了一下身体变化后,任也就迅速离开峰顶,赶往公主墓地下的天然洞府。 刚刚大战结束后,许清昭也曾传音给他,告知自己没事儿,但任也还是不放心,想去现场看看。 …… 此刻,传承结束,公主墓内的一切神异关卡都消失不见了,任也凭借着感知时的记忆,很快就步行到了天然洞府外。 他本想直接冲进去询问,但未曾想,这本人亲至和意识感知时,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境。 洞府内。 那如云海般流动的阴阳二气,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压迫之力,仿佛随便伸手取下一缕,都足以将任也压得身体崩裂,化作血雾。 先前,他是借着天道规则之力,在感知这片世界,可现如今权柄已得,天地异像消失,他回到了自己应有的段位,那自然无法对抗这可演万物的阴阳二气。 站在洞口,任也垫着脚尖,声音急迫地询问道:“许清昭?喂,在吗,爱妃……?!” “我……我听得见。” 白色气体中,幽幽地传出了许清昭的声音,听着也很虚弱。 任也听到回应,内心松了一口气:“你此刻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做些什么嘛?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晚一点出去的……即便,让你用个七八个时辰,也不是问题,我扛得住。” 先前,如果不是许清昭舍命相互,那守岁人团体的伤亡会更大,就连任也可能也要嘎了。所以,他这话说得极为真诚,哪怕许清昭现在把他吸成人干,那也是该还的大恩。 “……你若方便,&bp;就把人皇印留下助我。我借气运吸纳阴阳二气,这会更快一些。”阴阳二气遮挡着许清昭完美的胴体,她已不再飘飞,只长发披肩地盘坐在其中。 “好。” 任也看不见她,内心焦急,毫不犹豫地呼唤出人皇印:“助她。” 意识空间中,人皇剑看见印飞了出去,立即贱嗖嗖的冲任也说道:“给我也放出去,我飞去阴阳二气中,看看这女娃是怎么个事儿。” 任也没理它,只操控着人皇印,飞向洞府左上方。 那掌印门灵还在沉睡,任也只能亲自催动,打开封印壁垒。只听轰的一声,磅礴的气运自人皇印中飘出,慢慢汇聚后,便无任何顿感地融入了阴阳二气之中。 “留印在此,快则一旬,慢则两旬,我便可彻底炼化这阴阳二气。”许清昭幽幽开口后,又简短地补充道:“……恭喜你呀,朱子贵,心愿已成。” “谢谢。” 任也缓缓抱拳行礼,但他说的谢,并不是回应对方的恭贺,而是危难关头的鼎力相助。 话音落,他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地下洞府。 …… 过了半晌,任也催动着星源力,徒步返回了清凉府城。 传承已得,天地异像消失,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任也无法再随意地&bp;借取天道之力了,个人逼格瞬间掉了个档次。 他若想动用天道之力,像之前那样乘风而行,那就需要催动人皇印中的权柄。而刚才他试了一下,那会消耗掉巨量的星源。 星门之中,唯一通用的货币就是—星源,它流通在玩家和门灵之间,可以购买一切资源。 为了走快两步,装个逼……就要花这么多钱,那明显犯不上啊。 回到府城之中,任也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李彦、唐风、刘纪善等人,那些守岁人也全部离门了。 估计是卯时一过,他们任务完成,就要被迫离开了。 但任也不用,他已与此间星门绑定,随时可入,随时可出。并且,这里未来的一切发展和兴衰,也都会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又找了一圈,任也终于看见了徐老道。他在城外摆了两张桌子,正在分文不收地发放着自己炼制的丹药。 周遭,不少清凉府的郎中、医者、官员,还有已经感觉到变天了的“狗大户们”,也都在自发地救治伤兵,行着善举。 任也一出现在城门附近,大量清凉府官员和新被提拔起来的青州卫将领,全都围靠了过来。 “恭喜怀王,击退朝廷大军,重掌清凉府。” “老怀王当年率领三十万青甲,摧枯拉朽般打下了大乾江山。今日,小怀王只统领不足万人的兵甲,便击退了那狗皇帝的五万大军,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依我看,咱怀王文治武功,远超景帝,清凉府自此不朝贡,可以立国。” “甚好,甚好,我也正想劝谏怀王……。” “……!” 一群官场老油条,开始整活儿,那溜须拍马的溢美之词,非常肉麻地砸向了任也。 只是这群人不知,任也在接管清凉府时,就感知到了城中发生的一切。现在围在自己身边溜须拍马的这群人,起码有百分之八十,在峡谷道即将被攻破时,是准备带领家丁侍卫,鼓动百姓造反的。甚至有人已经跑在了展开行动的路上,想要夺取城门,迎朝廷大军入内。 如果不是李慕出手,改变了局势,清凉府城内,早都是浮尸遍地,哀嚎一片了。 不过,这就是人性,是不可逆的。 任也自然不会愚蠢到,在这里当众质问、翻脸,他也不准备搞什么秋后算账,事情过了,就算翻遍了。但他见过众人的丑态,心里很难再对这群人产生信任,那日后,不予录用便是了。 他扭头看向大家,摆手制止了各种马屁,只务实地问道:“大战过后,城中一片混乱。各位大人,可有良策,安抚百姓,梳理秩序?” 一语问出,满街的文武立马支支吾吾,竟无一人能接话。 先前,清凉府真正有水平,有韬略,且级别较高的官员,都死在了夺城那一战中,剩下的大多都是无能的贪腐之辈。 这帮人,刚才想的都是怎么造反,怎么开城门跪迎朝廷大军,哪里想过战后安置的事儿?他们的脑子也跟不上极具变化的局势……自然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而青州卫新被提拔上来的将领们,虽然凭守城一战,已变得极为忠心,但他们以前大多数都是百户一职,且都是粗鄙的武夫,打仗打炮可以,搞政务嘛……那就与让张飞绣花无异。 众人表情尴尬且沉默时,任也便指着正在忙碌的徐老道说:“城中一切事物,暂由此人代掌,你们需听他的政令行事。” 一群膘满肠肥的官员,立马弯腰,行礼喊道:“谨遵怀王之命。” 任也不再搭理他们,迈步走到了徐老道旁边,轻声道:“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老道微微点头,冲着几名帮忙的郎中吩咐道:“你们继续按人头分发,我去去便来。” 话音落,二人迈步走到僻静之处,任也开口:“外面还有一大堆事儿,我得出去,但这里太乱……。” “我可帮你照管三日,三日后……我便离去。”徐老道回。 “谢谢前辈。”任也感激涕零,恭敬地抱拳:“安抚百姓,可先从府衙中调集钱粮。还有峡谷道内,有两万六千多名朝廷伤兵,也需要安置……。” 徐老道听完任也的叮嘱道:“你且放心处理自己的事情。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开悟在这里……清凉府是我的家乡,离开前,我自会把事情做好。” “那就拜托了。” “你……你出去后,万不可太过悲伤,意志消沉。这清凉府没了大乾王朝作为依靠,日后会举步维艰,它需要你。”徐老道突然用安慰的口吻说了一句。 任也稍稍呆愣后,以为徐老道指的是守岁人伤亡一事,所以眼神暗淡地回道:“这么多人助我,我怎么会意志消沉,不然……能对得起谁?” 徐老道看着他,摆手:“去吧!” …… 十分钟后,朱雀城星门。 一点寒芒显,一柄散发着霞光的古剑,宛若刺破虚空而来。 “翁!!!” 它突兀出现在朱雀城的书院之中,通体生辉,且散发着剧烈的星源波动。 无数星光自剑体内涌出,徐徐向四周铺开,形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 此星门与其它星门不同,它散发着的是七彩霞光,如银河般流动,而那剑就悬挂在星门的中央。 这一异像,立即引得书院中几位大佬睁眼,他们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前院之中,皆穿黑袍。 “刷!” 任也从人皇剑中走出,躯体逐渐变大。 他双脚落在地面上,那由剑体扩散而出的星门却并未消失,如神祇光环,在其背后闪耀。 “星门自剑体中浮现,我从未听过……这人皇传承,果真不凡啊。” “何止不凡啊,自周而起,帝王皆自称天子。掰着指头算算,人皇又能有几位?” “我华夏有第六位稀有了,不容易啊。” “……!” 一群大佬静静矗立着,只轻声议论。 任也出现后,一抬头便看见身着白衣的赵百城,就背手站在五步远的地方。 “任也,我是书院的院长。”赵百城瞧着他,停顿一下说道:“我先要恭喜你,争得人皇传承。” 任也沉默半晌,弯腰行礼,并纠正道:“院长,是守岁人得到了人皇传承,而非我一人。” 赵百城略微一怔后,眼中先是闪过欣慰之色,随即才表情为难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儿,我……我也必须要如实告诉你。” “什么事儿?” “你爹……死了。” 赵百城的性格直爽且干脆,恭喜过后,就是实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五九章 不对劲,我不信 黑笼堡—星门。 一栋栋破败的楼房,拥挤且紧密地相连着,间距极小,很多地方终年不见阳光,到处充斥着阴暗,潮湿。 此刻,不少生活在黑笼堡内的混乱阵营玩家,都抻着脖子,脸上泛着吃瓜的表情,望向天井。 时间已经过了,但那“三千勇士”,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天井空空,如坟地一般寂静。 进入星门,死人,这是常有的事。 但一下死三千个,而且还死得这么干净,那好像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瓜值得一吃。 一间楼层较低的房间内,一位中年抽着烟,表情吃惊地说道:“卧槽,一个都没回来啊?” “呵,古来征战几人回?”隔壁的胖子邻居,出口就是文章。 “有点意思。”中年偷瞄了一眼云顶上的房东大人,幸灾乐祸地说道:“听说他这次,投了不少星源啊,不比上次争夺战付出的少。唉,你看他的表情,像不像是死了妈?” “不像。”胖子邻居摇头。 “……不像嘛?” “像死绝了全家,从太爷爷开始死的。”胖子话语简洁。 “哈哈。” 二人对视,共同幸灾乐祸。 在这里,生活压力太大了,一切都要靠星源说话,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甭管你多可怜,有多难,那都无人同情,交不起租,马上就会被清退。最终是死在外面,还是死在星门里,根本没人会关注。 这里对出身底层的混乱阵营玩家而言,就像是一座很冰冷,但却充满机遇,充满公平的“梦幻之城”。只要你心里的那口气还没散,那就有无数条路可以往上爬,最终站在顶层,踩着别人的脑袋,极尽嘲讽,极尽装逼地活着。 云顶上。 房东无言地看着天井,右手捂着胸口,露出一副肉疼至极的模样。 不远处,王土豆走了过来,轻声说道:“房东大人,有消息了。守岁人已经返回朱雀城了,任务结束了。” “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房东问。 “帝国最天才的特工——贺先生,花了四千星源,在一个秩序玩家群中买到的消息。”王土豆也没有任何死了队友的悲伤,只用调侃的语气回:“很多结束任务的守岁人,都在跟朋友报平安,消息就流出来了。” “投了这么多星源,三千人啊,最后竟然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回来……!”房东捂着胸口:“真是……一群蠢猪啊。” “坊间倒是有‘黑笼猪圈’的说法。”王土豆很会聊天地接了一句。 房东转动僵硬的脖颈,反应很快地说道:“守岁人是在全境征调的一阶玩家,任务结束,那这些人就会返回原单位。你带人,抓一个知情的守岁人回来。我得知道,自己掏出去的星源,到底是怎么没的。这清凉府星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去,五万星源。”王土豆直接开价。 房东也没有觉得他唐突:“去吧。” “好。” 话音落,王土豆迈步就要离开。 “等一下。”突兀间,房东摆手喊了一句。 “怎么了,房东大人?”王土豆问。 房东转过身,一双老眼明亮:“不,老贺买到的消息,应该是望月阁上的那个老登,故意放出来的。” 王土豆愣了一下:“您是怎么判断的?” “官方组织,内部纪律非常完善。这争夺稀有传承的大事,没有上层许可,那谁会在玩家群里私自报平安?!”房东背手看着自己的房屋,轻声感叹道:“那红衣老登是故意的,他想让我们知道,守岁人已经返回了,而我们这三千人……都埋在清凉府了。” “杀人诛心?”王土豆总结了一句。 房东冷冷地看着他:“你很会用成语嘛?” “……我只是心疼帝国的天才特工-老贺,又无厘头的被骗了四千星源。”王土豆也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投资失败了,这是整个黑笼堡的损失。”房东背手走向自己的房屋:“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向每位租户,每月多增收三十星源,用于楼梯设施和卫生设施的修缮,持续三个月。” “……”王土豆无语。 “还有,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们七位收租人各自其职,暂时不许离开。”房东扔下一句后,便心情不太美丽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京都,年轮酒店,某客房。 任大国已经僵硬的尸体,趴伏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头发花白且枯黄,全身皮肉干瘪,枯瘦如柴,就像是一位熬到了油枯灯尽的孤寡老人,死在了一个等待着清晨的夜晚。 客厅内,赵百城与七八名黑袍守岁人,正站在门口轻声交谈。 这里是守岁人的接待酒店,不归地方管理,更没有人贸然报案,所以警方还没有赶到。 任大国头顶处摆放着一盏无光的佛灯,一支笔,而那个持剑的白衣手办,则是在李慕彻底消散的一瞬间,便也跟着消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室内灯光昏暗,父亲的尸体趴在桌上,而儿子则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目无光,表情呆滞。 任也离门后,就被赵百城带到了这里。 他坐在椅子上,刚刚看完老爹留下的那封信,大脑已是一片混乱,并泛起了剧烈的眩晕感。 那个表情木讷,沉默寡言的老爹,竟……竟然会是玩家? 而且,他一直都在帮助自己布局清凉府? 任也一时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但他脑中如潮水一般的回忆,正在不受控制的疯狂涌动着。 那天,星门的第一幕任务结束,他返回了家里,而老爹却说,自己正在搞一个古风题材的小说…… 紧跟着,自己便被勾起了好奇心,偷偷跟去了公寓楼,碰见了一个姓徐的编辑……然后老爹和他一块消失了。 没多久,公寓楼大战,自己又偶然得到了那万分关键的信纸…… 第二幕临行前,老爹说,他把剧情改了,要写一个有关于父爱的故事。 第二幕中,老怀王为了保护儿子,便杀了武帝……弑父被天道不容,所以他患了重病。而临死前,他又为儿子留下了诸多后手。 李慕复活时,曾几次说过,自己受人大恩才能赴约,甚至还冲着自己鞠躬拜谢…… 思绪狂涌,清晰无比,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证实着这封信的真实性。 是的,没人作假,这也不是局。 老爹……没了。 “咕咚!”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填满了心头,任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 他表情呆滞,五感尽失,听不见周遭的动静,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只有大脑中的记忆,还在杂乱无比地涌现…… 头疼,脑袋就像是要裂开一般。 不远处,一位黑袍守岁人,在见到任也这个状态后,立马就要过去搀扶。 赵百城什么都没有说,只摇了摇头,摆手制止。 “咣当!” 突兀间,房门被粗暴拽开的声音响起,任庆宁的身影出现。 众人回头,任庆宁顺着人群缝隙,一眼就看到了老爹的尸体。 昏黄的灯光下,枯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颊…… 时间在这一刻,宛若静止了一般。 “任……任庆宁嘛?”赵百城试着问了一句。 任庆宁突然迈步,木然走向书桌,走向老爹:“请你们……出去。” 室内安静,众人看着她,还想出言宽慰。 不料,她的双眸死死盯着老爹躯体,只是重复道:“你……你们不要这样盯着他,出去!” 赵百城等人没再多说,只悄悄离开了房间。 任庆宁走到书桌旁边,俏脸上无悲无喜,只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地面上瘫坐着的任也。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了信纸,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安静无声,两个孩子一个如雕塑般矗立,一个坐在那里宛若行尸走肉。 “刷!” 不知过了多久,信纸飘然落地。 任庆宁的双眸中恢复了一些神采,她慢慢来到老爹身旁,一句话都没说,只弯腰抓他的胳膊,用自己纤瘦的身体架起了父亲,走向老爹的卧室。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在室内泛起。 “不……不对。” 那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似乎将任也从封闭世界中拉了回来,他突然摇头,表情执拗地重复道:“不对……一切都不对。” “不可能……老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像是着魔了一般,也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原本空洞的双眼中,也逐渐恢复了神采。 “啪!” 任也扶着地面猛然起身,双拳紧握,大脑中混杂的思绪,慢慢变得单一,也变得清晰。 “不对,老爹为什么要在最后写那样的话?那……仅仅只是对我和庆宁的宽慰嘛?不对,太奇怪了。” “屋脊,都提到了屋脊。” “……!” 任也不停地摇着脑袋,不停地碎碎念着,突然目光变得坚定,猛然冲向了室外。 “咣当!” 房门开,站在走廊内的赵百城等人一愣。 “刷!” 任也迅速从几人间穿过,发疯似的猛跑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啊?!”赵百城喝问。 “我去朱雀城,我要去望月阁上见他。”任也头也不回地吼道:“……我要找到真相!” “你可以去找真相啊……但你也可以坐电梯啊,这是二十八楼。”赵百城提醒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零章 送你一份机缘 京都市,大学城附近,诈骗商会总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小院内,四位明眸皓齿,长相俊美,身着粉色古装长裙的姑娘,正在方桌上摆放着餐食。 不远处,雾气升腾,药香气弥漫,一处三米见方的池水内,李彦正全身赤果地躺坐在其中,一脸的舒适之态。 他先前就是从这间小院进入的清凉府星门,自然也要从这里出来。 只不过,离门时,他的状态极差,肉身上尽是外伤,就跟让一万人圈踢过一样,惨不忍睹。 懂事的猪先生见状,也没有多问,只立即命人取出非常珍贵的“天材地宝”,将池水注满,尽数投入其中,令李彦浸泡。 不过,即便是这样,距离李彦回到巅峰状态,估计也需要一段时日。 他的魂体离开肉身很久了,这就像是离异三十年的夫妻,突然复合后,肯定也会有既熟悉又生涩的感觉,只有交手几招后,才能重拾默契。 不久,一位姑娘款款而来,站在池边,轻声说道:“客官,火锅好了。” “知道了,辛苦了。”李彦微微点头,根本都没用正眼去看那身后有万种风情的姑娘,满脸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是练肉身的,在人魂合一的状态下,心里对某种欲望还是很克制的。更何况……他刚才无意中瞄了这群姑娘一眼,姿色可以,但太过乖巧和程式化,甚至不如唐风来得火辣和骄蛮。 “那您慢用,我们先走了。” “你跟猪先生说,池中耗费的天材地宝,直接转换成星源,给我个数,离开前结账。”李彦讲究地提醒了一句。 姑娘一怔:“掌柜的说……您在这里不需要买单。” “我从不白嫖,别人也别想白嫖我。”李彦坚持着摆手:“一码归一码,你告知他便可。” “好的。” 四位姑娘款款离去。 李彦又泡了一小会,便从池中起身,穿着睡袍走到了方桌旁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动作利落地调了一碗专配潮汕火锅的海鲜汁,随即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踏踏!”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门口。 李彦瞬间感知到了他,但依旧低头继续吃着,没有主动开口。 灯光下,老头的大光头非常明亮,腰板也瞧着十分硬朗。他迈步走到方桌旁边说道:“恭喜你啊,虽然被困了数年,但也算得了机缘。” 对方既然主动过来坐下,那李彦便不好继续装逼了。他虽然是古诈骗商会的财神位大佬,但跟眼前这老头的段位相比,那还是要差一些的。 “见过会长。”李彦起身抱拳:“感谢款待。” “我们见过吗?”老头体态松弛,长得也慈眉善目,五官端正,并且说话时嗓门有点大,会给人一种很豪放,很和蔼的感觉。 李彦笑了笑:“玄武城开府时,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挺热闹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老头微微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你要走?” “是,最多停留两三天。”李彦如实回道:“……我在清凉府被困的时间有点长了,要回高位格星门。一来要调理身体,尽快适应新阶段;二来也要处理一些私事。” “你之前去清凉府,就是为了过自己的阶段任务吧?”老头直言问道。 “对。”李彦没有否认,只苦笑道:“去大乾王朝之前,我知道会很难,只是没想到会被困这么久。” “机缘尽得,那一切过程都是值得的。”老头慈眉善目地说道:“古会和我这里是一脉同源,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来到这儿,就不要客气。池中的那些凡物,根本不值一提,你谈结账,让我脸上无光啊,哈哈哈。” 诈骗商会向来只认利字,这也是组织成员共同的信仰。 李彦心里知道,这钱好付,但人情难还,所以立马抱拳回道:“会长,这一码归一码,猪先生……。” “哈哈,我说不用,就不用了。”老头大方的一摆手,笑声爽朗:“况且,与这些凡物相比,我其实还有一份更大的机缘,要送给你。” 李彦懵圈:“敢问会长,是什么机缘?” “一份天大的机缘。” “有多大?”李彦抻着脖子。 “很大,是一个人。”老头瞧着他:“你要去的高位格星门都很混乱,什么种族的鸟人都有,你就带着她一块游历。打个下手,跑跑腿,挖挖矿,经历经历生死,这就可以了。” 他说得很轻松,就跟聊着家常一般。 “他有四阶嘛?”李彦谨慎地问。 “没有。” “那去过高位格星门嘛?” “也没有。” “那……他可以死嘛?”李彦追问。 “我说的是让她去经历生死,不是真的让她去死。”老头纠正了一下:“能得财神位的,没有一个是俗人。尺度你来掌握,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李彦懵逼许久后问道:“会长,您管这叫机缘啊?我就在这泡个澡,您让我当保姆啊?!” “……这是机缘,很大。” “那我能问问,他是谁嘛?”李彦戴上了痛苦面具:“您儿子?!” …… 去往年轮酒吧的路上。 任也坐在车里,双眼频繁眨着,右手有些哆嗦地拿起了电话:“喂,黄哥……?” “任也,请节哀。”黄维的声音充满了哀伤。 “我踏马不想节哀!”任也语气激动,声音沙哑地回道。 “……” 黄维已经听说了任大国的事儿,只是不知他的死因,也不知他是玩家,所以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也。 人在酒店好好的……突然就暴毙了,这不论换成哪个儿子,肯定都是不想节哀的。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任也短暂思考一下道:“你需要让人去我家里一趟,要信得过的,最好是顾念。” “怎么了?” “去我家里,进我爸的书房,打开电脑桌后面正对着的那个柜子,掀开布帘,看看里面的手办还在不在。”任也表情执拗:“最好给我拍个照片。” 黄维懵了:“看……看手办?” “对,现在就去,要快,我等你的回复!黄哥,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任也加重了语气:“你帮帮我。” “好吧。”黄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道:“我现在就给顾念打电话,让她自己去。但是她没有你家的钥匙……。” “我告诉你,密码锁是……。” 二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便结束了通话。 任也扭头看向了窗外的夜景,大脑急速运转,似乎牢牢地抓住了某个点,不愿放弃。 老爹在“遗书”中提到了两个奇怪的名字,而这两个名字与家中摆放的手办有关,他想证实一下。 …… 深夜,10点左右。 任也坐在年轮酒吧的大厅内,身边有闫多多和老黄陪着。 这俩人最近一直在京都,也都是刚刚赶到这里的。他们表现得很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也。 这孩子刚刚在星门里经历完生死,一出来……老爹没了。 卧槽,语言在这一刻是苍白的,老黄在心里这样想着。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彻,黄维接通了手机:“喂?好,好,我知道了。嗯,就这样。” 简单回应几句,老黄低头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轻声道:“顾念去了你家,打开了你说的那个书柜。但里面没有手办,一个都没有。” “刷!” 任也闻言立即看向手机,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你为什么要找手办?”闫多多不解地问。 “一个都没有,我肯定猜对了。不对劲,他绝对知道内情。”任也神神叨叨地嘀咕了一句,猛然起身:“我要进朱雀城,就现在!” …… 没多久,朱雀城中,一道人影狂奔着穿过朱雀大街,来到了望月阁楼下。 他仰面看了一眼阁顶,又一刻都不敢停歇的向楼上跑去。 下方,守着阁楼台阶的几名守岁人,见到来人是任也,也没有阻拦。 不知疲惫地奔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全身的衣物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虚弱至极地趴在了望月阁顶层的地面上。 “滴答,滴答……!” 汗水从两鬓滑落,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阁楼中,风铃作响,身着赤衣的林相,从里侧走了出来。 他背着手,衣袂飘飘,低头俯视着任也,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可能会让你失望……我这里没有其它真相。” “我得到传承时,听到过一个声音。它说,要在屋脊等我……而我爸的遗书中,也提到了这个地方,这绝对不会是偶然。”任也抬头看向林相喝问:“告诉我,为什么?求你了……!” “他死了,”林相背手,语气淡漠地回:“这就是真相。” 任也跪在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一封留给儿女的遗书,他为什么要在末尾处写这么一段奇怪的话?我家里的手办也没了,而且只有你知道,他自己选的墓地在哪儿!求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有没有希望活……?!” “他死了。”林相俯视着任也,重复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事实。” “刷!” 就在这时,任也扶着双膝,猛然起身,脸颊表情狰狞地吼道:“你知道真相,但你不愿意说?” “是你不愿意接受。”林相瞧着他,表情平淡。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真相到底是什么?!”任也寸步不让地盯着林相:“你不要逼我!” “逼你?” “你不说是嘛?”任也泛起狠辣的表情,攥着拳头吼道:“好,我现在马上,立刻,就去联系一家最好的火葬场,今晚就把我老爹火化了。不埋了,火葬!” “……!”林相听到这话,表情不变,但心脏却短暂地停止了跳动。 他活了蛮久了,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威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一章 千万分之一 火化…… 任大国啊,任大国,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多孝顺啊,一般的火葬场都不去,还得去个炉子好点的,上星的。 任也脸上流露出血战峡谷道时的狠辣神色,双眼盯着林相,寸步不让,展现出一副家属坚持火化的强硬态度。 望月阁上,凉风吹过。 林相瞧着任也,稍稍停顿一下,便抬起了手掌。 “刷……!” 一阵如月色般纯净的皎洁光芒泛起,二人一同消失在了望月阁楼顶。 呼吸间,这一老一小,便出现在了朱雀书院最顶层的藏书阁。 这里很大,约有三四百平米,书香扑鼻,装潢简约,且书籍都是古装精修版本,搁置在书架上,要么显得很厚,要么册数极多。 藏书阁安静且静谧,只进来片刻,便会令人产生一种心静如水的情绪。 “踏踏……!” 林相来入阁中,一言不发,只迈步走向了一个位置较偏的书架。 任也跟在侧面,双眼总是偷瞄着林相的脸颊、长相。 这位华夏的执门者,朱雀城的大红袍,个子高挑,腰板笔直,走路时不急不缓,沉静内敛,但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脸颊有些清瘦,但五官却非常立体,轮廓硬朗,到了这把年纪,虽双鬓已白,却难掩年轻时的极致俊朗。 难怪会有人说,他是个穿红衣的帅气老登。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浓眉下,双眼眶略微有些凹深,但眸子却没有老年人的浑浊感,明亮且深邃,本能会令人回避目光,不想与其对视。 林相走着走着,却突然开口道:“星门共有十五个职业传承类别,其中有三个是稀有。而学者系,则最为玄妙,晋升路径也极难揣测,每要跨过一个大阶段时,都会经历难以想象的“劫”。所以,也被称为是玩家的末路,” 任也见他说了正题,表情惊愕的问:“末路?” “学者,代表着智慧。随着自身等阶的逐渐提升,便会拥有鉴往知来,推演未来一角的能力,它们会比其他职业,更了解星门,也更接近天道。”林相轻声回应道:“算你在内,华夏的守岁人共拥有六位稀有。而学者系玩家,到现在却只有一位,且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也不知,他是陨落了,还是在星门中不停的游历。” 任也清楚,林相说的这一位学者系玩家,指的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另有其人。 因为老爹说了,他没有选择加入守岁人,也不属于任何组织,只是一个单崩的散人。 “所以,你问我什么是真相,我确实不知。”林相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对学者系了解的很少。或许在无尽的星门中,会有一定数量的学者系玩家存在,但他们踪迹难寻,也少于外界接触……更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职业传承隐秘,所以,你父亲在遗书末端中写的信息,到底是何意,我也推测不出什么。” “屋脊是什么地方?”任也立即追问。 “屋脊?传说之地,谁也没有去过,谁也没有见过。仅在很稀少的星门中有提到过。”林相简言意骇的回:“这层藏经阁内,有极少量的资料,提及过屋脊,但信息单薄,即便看了,也就知道个名字而已。” 任也听到这话,双眸暗淡。 林相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直白了。 不论是他个人,还是守岁人团体,对学者系的了解都很少。 他迈步走到哪个位置很偏的书架旁,弯腰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染着些许灰尘的佛灯底座。 “……你父亲在生前,曾委托我找过一样东西。”林相转身,表情平淡的看着任也:“就是这个。” 任也怔了一下,立马伸手接过佛灯底座,仔细打量了一番,但却没有察觉到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灯座似乎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似铜非铁,很沉重,瞧着质感极佳。 “他有说过,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个灯座嘛?”任也抬头询问。 “说过。”林相缓缓点头:“他想寻找迁徙地的一处星门。” 又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汇,任也听的有些发懵:“迁徙地又是什么地方?” “一个与地球拥有相似文明,相似历史,相似种族,但又完全不相同的地方。”林相耐心回应道:“有关与迁徙地的星门虽然也很稀少,但却也有玩家游历过,不算是极为罕见的那种。你父亲想要找到一处迁徙地的星门……却没有跟我说过原因。我和他……算的上是朋友,但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任也低头又看了看佛灯。 “他不光找了我,还找了诈骗商会的那个。”林相补充了一句。 任也猛然抬头,忽然想起,自己在年轮酒店时,曾看到父亲的尸体旁,摆放着一尊佛灯:“哦,对了,我在老爹的尸体旁……!” “对,那佛灯便是诈骗商会的老光头送去的。”林相打断着回应道:“虽然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但他送去佛灯,也算是信守承诺了。” “您找的灯座,诈骗商会的……那个前辈找的佛灯?”任也思考了一下:“我父亲为何不自己寻找?” “他是散人玩家,能调动的资源有限。这灯座,你父亲提供了线索,我委托赵百城,找了十几个高阶星门才找到。”林相回。 “迁徙地……对我老爹而言,应该是极为重要的。”任也小心翼翼的握着灯座,突然有点难以启齿的看向了林相。 “灯座可以给你。”林相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主动开口说了一句:“诈骗商会的那位,把佛灯放在桌上,也是这个意思。 “谢谢您。”任也缓缓点头:“也谢谢他。” 话到这里,二人稍稍沉默了一下,林相才开口说道:“我对你父亲的了解,仅限于刚才说的那些。” 任也瞧着他,非常诚恳的问道:“林相,您说我父亲在……在去世之前,曾让您和诈骗商会的前辈找过这佛灯和灯座,而他又在遗书的末尾处,留下了那段非常奇怪的话。您说,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迁徙地的那处星门,和遗书中提到的人名,地名是否有关?比如屋脊。” “可能有。”林相稍稍思考一下,才缓缓点头。 “那您说……我父亲是否还有……活过来的机会?”任也语气颤抖。 “我不了解学者系。”林相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只直言说道:“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光凭遗书末尾处的几段话……便想死而复生,这种概率太小了,或许连千万分之一都不到。” 任也低头看着灯座:“这……这千万分之一,都在这灯座和佛灯之中了嘛?” “你想的太远了。”林相毫不留情的泼着冷水:“以你目前的状态和等阶,是看不到这千万分之一的。” 任也听到这话,宛若被冷水浇醒了一般,双眼执拗:“我可以提升,我可以改变状态。” 林相瞧着他的表情,突然迈步走向门口:“从今日起,你可以自由进入这间藏书阁,随意翻找资料。有不懂的,可以询问赵百城。他不懂的,可以问我。”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抱拳回道:“弟子知道了。”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看到那千万分之一。”林相慢步离去:“但要量力而行。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看到了。” “弟子受教!” “现实世界中,各势力盘根交错。你父亲的葬礼,不会有太多人参加。即是朋友,我便会替他打点好一切。”林相走到门前,稍稍停滞一下:“明天,会有人送他的尸体去昆仑山,你也可带着妹妹去送他最后一程。葬礼结束,我给你三天时间调整状态,可返回沪市取一些随身之物,其后,你便在朱雀城。” “弟子知晓了。”任也诚恳回道。 “刷!” 走到门口,林相的身影消失。 …… 一日后。 一架飞机从京都起飞,载着任大国的尸体,直奔昆仑山。 同一时间,一名中年男子,由于无法乘坐飞机和高铁,便打了一辆车&bp;,从东北赶往沪市。 车上,他拿着电话询问道:“对,他的地址在哪儿,你给我。是啊,总得见一面啊……嗯嗯,好的,你来吗?可以的,路上带两瓶神油,找个机会……我尽数用在歌姬身上……卧槽,哈哈哈,一起,一起!” …… 飞机上,任庆宁带着墨镜,穿着黑衣,坐在任也旁边一声不吭。 旁边的座椅上,任也用双手将佛灯和灯座合并,瞧着锈迹斑斑的灯体,轻声呢喃道。 “迁徙地?” “一处未知的星门。” “……老爹,不论有多难,我都会找到你遗书中……最后那段话的意思。” 他盯着佛灯,轻声呢喃着:“一切,就从着佛灯和迁徙地开始吧。” “轰隆!!” 飞机轰鸣,掠过山河湖泊。 …… 一日后。 任大国被葬在了昆仑山上,参加葬礼的只有寥寥四五人。 他躺在林相准备的棺椁内,手里捧着一本羊皮书,表情安详,还透着一丝微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二章 有朋自远方来 沪市,下午两点左右,昊华农贸市场。 任也穿着宽大T恤,右臂上挎着个小菜篮,正在市场内购买食材。 他是昨天在昆仑山参加完老爹的葬礼,才从青海境内返回沪市,并准备在这里停留个两三天,然后收拾收拾行装,就赶往京都。 回来的路上,他和庆宁大吵了一架,双方已经近一天没说过话了。 吵架的起因是,庆宁也要走,她要与一位诈骗商会的大人物,共同游历高位格星门。 此刻,任也已经被迫接受了,老爹和妹妹都是玩家,而且目前还比自己强很多的事实…… 但他已经有了一个“千万分之一”了,不想再有第二个。 只不过,他极力劝阻无效,双方也爆发了争吵,最终庆宁依旧坚持着要离开。 吵归吵,但其实任也心里清楚,庆宁突然要决定游历高位格星门,肯定也与父亲有关。身为女儿,她也想找到救活父亲的办法,但这一切,都需要自己站得更高才行。 必须努力提升,才有看见那个机会的希望。况且,估计那诈骗商会的老头,也与庆宁说了一些重要信息吧,这也是促使她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 别看任也比庆宁年长三岁,可他从小就是挨欺负的那个。二人不管是吵架、打架,还是在老爹面前嘤嘤嘤,他都处于劣势一方。 唉,都是儿女,这面对父亲的突然离世,以及那一丁点机会,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细想想,任也虽然身为哥哥,但也没有权力去剥夺妹妹对父亲的“爱”,只能祈祷她在高位格星门中一切顺利了。 最重要的是,这不接受也TM不行啊。怎么劝都没用,吵也吵不过,再废话,双方一旦动手,他也打不过身为二阶满级玩家的妹妹…… 今天,那位诈骗商会的大佬,就要来接庆宁了,而且刚从门内出来的李彦、唐风,以及黄维、顾念,也都要来看看自己。 所以,任也才出来买菜,准备做一顿家宴,招待招待大家。 在昊华农贸市场逛了近一个小时,任也买了整整三大袋子食材后,才骑着个小黄车,往家里走。 …… 小区楼下。 一位长相普通,穿着普通,看样貌大约三十七八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刻站在一家国产手机专卖店内问道:“兄弟,我的遥遥领先还能抢救一下嘛?” “钱到位,就能抢救。不过换屏加换电池,怎么也得三千多吧……。” “那算了,还是让它安静地离世吧。”中年男子眨巴眨眼睛:“给我拿个最新款的遥遥领先,挑个身体健康的。” “好的,先生。” 十分钟后,中年男子拿着新电话离开了手机店,直奔不远处的小区走去。 此人正是清凉府星门的最强大脑,三大阵营的共用卧底,从东北打车赶到沪市的猛人——刘纪善。 离开星门前,他与李彦交换了联系方式,并询问了一下任也的地址。但中途他用了很久的手机坏了,也没能联系上怀王宝贝,更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老刘虽然酷爱“国粹之语”,但还是很讲礼貌的。他特意在小区楼下买了一点礼物,并拨通了任也的电话。 “滴玲玲!” 电话刚拨通,身后就传来了手机铃响。 老刘猛然转身,看见一个青年骑着小黄,正单脚点着地面,掏出了手机。 “呵呵,这么巧?” 老刘看了一眼对方的年龄,迈步上前,试探着问道:“怀王?” 任也拿着手机一愣,皱眉看向对方:“你是……?!” “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老刘拿着新电话,说出了暗号。 任也的表情既呆滞又很无语,幽幽回道:“……我昨天刚参加完,我爸的葬礼。” “?!” 刘纪善喜气洋洋的脸,瞬间垮掉,整个人尴尬至极地瞧着任也:“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李彦那沙碧没跟我说……不然,我不能用这个暗号。”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自然不可能跟曾生死与共的老刘计较:“你奶跳舞必遇流氓。” “呵呵,都行。”老刘听到这话,咧嘴一笑,伸手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李彪,清凉府内扮演刘纪善。你好啊,小怀王。” “你好。”任也点了点头又问:“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是李彦告诉我的。” “哦。”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想起来在第一幕的时候,李彦的魂体可哪儿乱窜,可能暗中盯过自己。 二人此刻的样貌,虽然已与清凉府时大不相同,但曾历经生死的熟悉感却很强烈,完全没有任何生疏。 “走吧,跟我回家吃饭。”任也免去了寒暄客套,只如见到老朋友一般邀请道:“正好,其他人也快到了。” “人很多嘛?”老刘表情古怪地问。 “嗯,除了李彦,还有单位的几个朋友。” “守岁人?” “对。”任也点头。 老刘眨了眨眼睛,心里略有些抵触:“要不,我就别去了。你们先吃吧,我在旁边找个小店住下,等你有空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请你喝点。” “你犯法了?”任也问。 “没有啊,我踏马上个月还给山区捐钱了呢,有证书的。”老刘很傲娇。 “那怕个毛啊!”任也不容置疑地回道:“咱们是朋友,来家里了就不要见外。一张桌上坐,喝酒聊天,肩膀一边齐,你不要想那么多……。” 这句话,让老刘略微怔了怔。他今年快四十岁了,社会经历极其丰富,自然也能听懂任也的意思。 他犯过罪,蹲过监狱,即便成为了玩家,也是自由阵营的一位散人小透明。他因为过去略有些不堪的经历,在面对特殊群体或官方群体时,总是有些社恐和敏感。对方可能哪一个眼神不对了,都会让他感觉不舒服。 所以,任也主动挑明这事儿,也莫名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怀王不愧是蹲过监狱的好同志啊,他让自己感觉很舒服。 “走吧。” “呵呵,行。”老刘拎着礼物,笑着点头:“哎,咱们怀王党的歌姬来了嘛?我真有点想她了……。” 任也稍稍一怔,忽然想起来了,好像只有老刘还不知道歌姬在现实中的…… “啊,来了,来了。”任也瞧着他:“他也很想你啊,你有准备嘛?” “呵呵,她老公都替我准备了。”老刘一聊这种事,立马才如泉涌。 “好好好,你们三个处得是真不错啊。”任也满眼羡慕。 …… 没多一会,二人一同回到了家里。 任庆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体态松弛地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 她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欢乐,就如每个周末回家时一样,一边无聊地看着综艺节目,一边等待着那一声:“饭好了,吃吧!” “我妹妹,庆宁。”任也帮老刘拿了一双拖鞋,轻声介绍道:“庆宁,我朋友李彪。算了,不叫李彪了,叫刘哥就行了,顺嘴。” 庆宁缓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回过神来,轻轻冲老刘点了点头。 老刘是人精啊,他知道这家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感觉庆宁没礼貌,只微笑着回应了一下,便不再打扰。 “你随便坐哈,我去做饭。” “我帮你啊?” “不用,不用。”任也摆手后,拎着食材便走入了厨房。 老刘简单扫了一眼室内的环境,坐在了餐桌旁空置的椅子上,随即拿起新手机,迅速下载了一个自媒体软件,就开始在舞蹈区狂刷。 不大的厨房内,任也洗完菜后,双眼无意间扫向四周,却瞬间愣在原地。 干净整洁的锅碗瓢盆,都放在柜上;用了一半的酱油、料酒、耗油,还有调料盒,都在小车架上;抹布习惯性地挂在大勺柄上,洗得很干净,也早已经脱水,形状固定…… 这里的一切景象,熟悉的气味,都与从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罢了。 只一眼,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便填满了任也的大脑。 任也端着菜盆,表情呆滞,双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不管他怎么控制,都完全止不住。 “啪!” 他本能伸手撑着灶台,想要缓一缓。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任也胡乱用手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故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老刘,帮我开一下门呗,朋友到了。” 话音落,他在厨房内叮叮当当地做起了饭。 任也从小就没有母亲,很多事情都要靠自己,再加上他以前也经常帮老爹打下手,所以……厨艺还算可以。 老刘在门口接进来了黄维和顾念,双方打了招呼后,便各自落座。 没过多一会,李彦也到了。 刘纪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认出了李彦的面容,因为他曾见过对方的肉身:“老李?!” “你是……?”李彦瞧着他,表情有些疑惑。 “别别,这种氛围不适合用老暗号。”老刘立马摆手:“我是刘纪善。” “哦!” “你爱人呢,她没一块来啊?”老刘简单寒暄了一下,调侃着问。 李彦眨了眨眼睛,刚要回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精致西服,脚踩一尘不染的皮鞋,身姿挺拔,又略带一点妩媚感的……走来了。 唐风,一个帅到有点美丽的“人”。 此刻,刘纪善、歌姬、李彦,这清凉府关系最乱的三人组,在任也家门口——邂逅了。 “呵,你是李彦吧?”唐风看见二人怔了一下,率先认出李彦,也向他伸出了右手。 李彦轻声问:“小花园?” “……!”唐风微微点头,但却露出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 这毕竟是现实,他再社牛,那也是多少有点尴尬的。 “没想到,你现实中……长得也这么好看。”李彦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一亮。 “你好,兄弟,任也在做饭,先进来吧。”老刘向唐风身后扫了一眼,见到无人,眼神多少有点失望。 他在等,他很期待跟歌姬的见面,毕竟在星门中二人也一直处得很好。 “啪啪!” 李彦拍了拍老刘的胳膊,伸手指了指唐风:“你不问我爱人嘛?这兄弟知道我爱人在哪儿呢。” 说完,他先一步走进室内。 刘纪善眨了眨眼睛,笑着伸手:“兄弟,你也认识歌姬啊?但不对啊,我们怀王阵营算上王妃,也就四个人啊……你是怎么知道……?” “认识下。鄙人唐风,在清凉府星门内,扮演流落红尘的歌姬。”唐风伸手。 “啊?!” 一场期待已久的邂逅,在五雷轰顶中结束。 ………………………… 九点左右还有一章还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三章 敬未来,所愿皆所成(还更) 老刘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中,那风情万种,且善解男人衣的歌姬,竟然是一位反串玩家。 一想到在墓穴中,她躺在自己手臂上休息时的娇羞摸样,老刘就感觉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但再一想到,在极寒之地时,他和李彦相拥而眠时的样子……老刘又释然了很多。 老刘最多也就是想想,心里也很期待着跟一位大美女队友见面,但李彦可是真的“刺痛”他了。 不,不能再想了,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李彦是真猛啊,无愧于小战狼之名。 餐桌旁,老刘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将目光从唐风身上挪走。 此刻,一群人已经落座,有李彦、唐风、老刘、黄维、顾念、任庆宁六人。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任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最后一个菜,齐了。” “来来,赶紧坐吧。”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顾念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 “呵呵,瞎弄。”任也脱掉围裙,本能弯下腰去拿桌下的好酒,却无意间看见了剩下的半瓶茅台。 上次家宴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伸手将茅台推到柜子里,重新起身时,手里拿着两瓶新酒,表情如常道:“来来,都倒一点。” 片刻后,众人倒完酒,集体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任也。 “小怀王,讲两句吧。”老刘提议。 任也脸上泛着笑意,眨着眼睛回道:“按理说,挺开心的一个氛围,我不该提其它的。但除了庆宁外,大家又都是通过清凉府这个星门相识的,对咱们来说,这是永远也绕不过去的话题。先敬一杯……那些没回来的兄弟吧!但逝人已逝,咱们不能总活在过去,缅怀,记得他们便好。” 短暂的安静过后,众人起身,端着酒杯就要向地上泼洒。 “用这个。”老刘突然拿起了一个扔骨头用的餐食盆,很真实地说道:“兄弟们,咱们心里有就行,往这里倒,一会好收拾。” “这个提议好。”黄维立即附和。 话音落,大家非常安静地举杯,鞠躬,将杯中酒尽数倒入了盆内。 至此,席间再未提过不开心的事。 任也坐下后,便笑着岔开话题:“大家都说说吧,这清凉府星门结束后,下一步都有什么打算?” “呃……呃,我快升二阶了。”顾念已经知道任庆宁也是玩家,所以并没有避讳,只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主动说道:“上面给了我两个月准备时间,还有七天假期。远的就不想了,先把这事干了再说。” “你这个会有危险嘛?”任也问。 “没有死亡机制,但很难。”顾念表情可爱地长叹一声:“法术系,对领悟能力和精神力要求很高。任务细节,也大多数都是跟动脑有关,非常折磨人。” “安全就行了呗。”唐风有些哀怨地接话:“而且,你最多就是动动脑子。你在看我,我的传承星门内住着一群精神病……他们给的任务,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唉,想一想,也真是令人乃疼啊。” 旁边,老刘呆呆地啃着排骨,心里暗道:踏马的,真是给骚完了,就反串一下,代入感有这么强嘛? 李彦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唐风,你的意思是,你目前的状态,处于激活了职业传承星门,但还没有通过,是嘛?” “是啊。”唐风无助地点了点头:“我卡在这个星门里,过不去了。” “卡多久了?”李彦又问。 “快两年了。”唐风回。 “啊?快两年了?!”饶是经验丰富的李彦,此刻也是满脸吃惊:“职业传承星门,整整卡了两年……确实罕见啊。你这个星门中,有死亡机制嘛?” “没有,目前还没有遇到。”唐风摇头。 任也听着二人的对话,试探着问:“职业传承星门,是不是就像清凉府这样?” “对,”李彦点头:“就是内部含有职业传承的星门。打个比方,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我们卡在了清凉府第二关,一直过不去,但又没有死亡机制和任务限制。” “你的那个星门,是个什么背景?几人的?”老刘很好奇,难得正经地问了一句:“什么类型?” “单人星门,是现代背景下的一个精神病院。”唐风轻声回道:“我已经得到了第一个能力,与欲望有关。” 话音落,众人沉默。 李彦开口断言道:“你好好努力,如果能顺利通过这个星门,并得到这里的职业传承,你的起点和天赋都会很高,甚至会……非常高。虽不是稀有,但应该是完整的有序传承。”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歌姬的能力,过得潇洒不痛苦。唉,如果她有传承就好了。”唐风感慨道。 “歌姬?兄弟,你想割了啊?”刘纪善直言问道:“这……!” “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割了又何妨。” “大佬,喝酒,喝酒!”刘纪善钦佩地端起酒杯。 众人又喝了一轮,任也便看向了黄维:“黄哥,你呢?” 正在大块吃肉的黄维,听到这话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自嘲道:“我?!我还是干老本行呗,守护青辅区。” 任也捕捉到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没再多说,只看向李彦:“你呢?” 李彦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双眼盯着任也道:“我今天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跟你们这帮小队友,小朋友喝点酒,做个告别。第二,我要带一个人,去高位格星门。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听完这句,任也大脑轰的一声。 旁边,任庆宁默默地吃着东西,没有插话,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桌上,一众不了解内情的吃瓜群众,只略微一怔,便开始私下交流了起来,不打听,也不想听细节。 任也看了一眼李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表情非常震惊。 他先前跟庆宁吵了架,对方只说了今天有人会来接自己,但却没说是李彦。 “她事先应该不知道是我。”李彦一眼就看出了任也的心理活动,所以替庆宁挡了一句。 桌对面,任也心思活泛。他之前和李彦聊过,也知道对方是古诈骗商会的大佬。那有了这个身份的话,他带着庆宁去高位格星门游历,也就不是什么反常的事了,毕竟双方都是一脉同源的组织。 并且,与外人相比,李彦肯定是更值得信赖的。他这个人,虽然提倡利己主义,甚至曾在献祭那一关想拿老刘开刀,可真到最后决定生死的时候,他也是下不去手的。 这说明,李彦的三观和基本底线,都是正常的,心中也有善念。 再加上,诈骗商会既然能委托他带着庆宁,那说明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想通这些,任也反而放心了不少。他端起酒杯,手掌略有些颤抖:“李哥,那她……就……就拜托你了。” “呵呵。这么跟你讲吧,我如果不愿意,那谁都勉强不了我。”李彦端起酒杯:“之所以同意这事,一来是她和你的关系,咱们经历过生死,可以相互信赖;二来是她师傅说得很对,这件事儿对我来说,是个机缘。我看好你,更好看未来。你放心,我只要能出门,她就能。” “谢谢你,李哥!” 话说三遍就淡了,这两个男人之间,都知道对方心里所想,自然不需多说。 一杯酒下肚,庆宁的事就算是落地了。 “老刘,你呢?”任也擦了擦嘴角,瞧着刘纪善问。 “我啊?我也没有职业传承呢,神异能力也很平庸。”老刘大咧咧地回:“嗯,那下一步,就是找到个适合自己的,能力也有亮点的职业传承呗。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大佬,我也得努力啊,不然没法一块吃饭了。” “祝你成功。” “哎哎,别光祝我,现如今,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老刘情商很高地摆手道:“我觉得啊,这一杯,应该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 唐风表情很惊讶:“我的天呐,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感觉你有些文化底蕴。” “呵呵,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情,还买了油……。”老刘冲他眨了眨眼睛。 “来吧,就像老刘说的这样。这一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任也起身附和。 “干杯!” “来,都别留小尾巴啊,全干了。” “……!” 话音落,众人全部起身撞杯,一饮而尽。 …… 傍晚,日落将至,天边尽是霞光。 任也送走了老刘、唐风、黄维、顾念等人,便返回家中。 他一进门,就见到任庆宁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一套普通的运动衣,静静地看着自己。 二人对视,任也率先开口:“我刚刚跟李彦在楼下聊了一会,你要……。” “哥。” 任庆宁站在家里,突然声音颤抖地开口打断。 “嗯?” “哥,我真的绷不住了。”她突然低下头,紧攥着双拳,娇躯颤抖:“我……我真的好想他。今天坐在家里,我有无数次,都感觉他在喊我,就在我面前走动……!” “对,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这样,可我真的忍不住了,你让我抱抱好嘛?”任庆宁委屈地流着泪水:“我……我不该跟你吵架的,对不起。” 这是得知老爹去世后,任庆宁第一次哭,第一次情绪崩溃。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回忆,都来得太过汹涌。 只一句话,任也的脸颊上,也瞬间布满了泪痕。 他走到妹妹身前,伸出手臂,很用力地抱住她:“我……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想再要什么千万分之一了!庆宁,你要去,我不拦着。但一定答应我,遇到危险的选择,一定要先告诉我,有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我……记住,你是有家人的,你是有哥哥的!” 任庆宁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点头:“我知道,哥。我记住了,你也一样……。” 她哭着走了,任也没送,只站在阳台的窗口,望着妹妹远去。 …… 不远处的街道上。 顾念见自己叫的车到了,便冲着黄维问:“头儿,一块走吧,我送你。” 黄维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呆滞地回:“不用了,我自己走走。” 顾念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低落,主动问道:“头儿,你……你怎么状态不太对啊?” “呵呵。”黄维习惯性地点了一根烟,抬头看着慢慢亮起的路灯:“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段时间的经历,很像是过完年,那种喧闹感突然就结束了,有点不适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头儿。”顾念劝了一句。 “是啊。”黄维点头感慨了一句,便笑着催促道:“去吧,你先走吧。” “那你……?” “哎呦,我没事儿,就是喝完酒有点头晕。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顾念应了一声,便弯腰上了汽车。 夏季,闷热的晚风掠过街道,黄维一个人,背影孤单地走着。 不远处的楼房中,任也家中。 客厅空空,周遭安静,同样丧失了过年喧闹感的任也,一个人坐在父亲的椅子上,正喝着那半瓶剩下的茅台,并一遍一遍地看着老爹留下来的遗书。 除了心中,那不足以向外人道的悲伤外,他还有了新的动力,新的目标。 …… 两天后,夜晚。 黄维向上层递交了有关于任也的最后一份书面报告,然后就早早地回到了家里。 洗完澡,他一个坐在电脑面前发呆,却丧失了玩游戏,在群里调戏单身女性的兴趣。 一股难以遏制的失落感、彷徨感,在心中涌动得更加剧烈。 那天,任也问,大家未来都有什么样的打算时,每个人都很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规划。 唯独黄维,他想了很久,却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儿。 任也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道光,曾照亮了他干瘪和枯燥的生活…… 这段时间,黄维一直很忙,忙着帮任也做后勤;忙着在京都和沪市两头跑;忙着做安保;忙着做汇报,总之马不停蹄,一刻也不得闲…… 这种忙碌,就像是沙漠里下的一场大雨,曾一度激发了黄维的生机,让他渴望前进。 可这太短暂了,那道光只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任也马上就会走,去总部,而自己的一切忙碌,都戛然而止了。 死水一般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黄维,人到中年,离了婚,也没孩子……在生活中没什么奔头,家里也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在“事业”上,黄维也与顾念、许鹏等人不同。他虽然是二阶玩家,但却已经人过四十,并且星门天赋真的很差,很平庸,晋升难度大,神异能力也存在很大弊端。 不出意外的话,他在青辅区工作几年后,便会被调到后勤部门,然后等待他的就是无穷尽的重复,虚度光阴。 这倒不是说,守岁人体制不讲情面,卸磨杀驴,而是组织内部职位较少,但新人却会越来越多。岁数大了,自然要退位让贤。 灯光下,黄维发呆了好久,习惯性地拿起了烟盒,突然又想喝酒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黄维点燃香烟起身,迈步走到门口,拽开了房门。 室外,闫总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轻声道:“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没什么事儿。呵呵,您怎么来了,里面坐。” “坐就不坐了。”闫多多瞧着他,表情很玩味地说道:“有个事情,要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什么事儿?” “调去京都,协助任也。”闫多多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啪嗒!” 刚点燃的香烟,从嘴角滑落,黄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您说我要被调往京都?” “对,命令已经下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应该还能赶上任也要坐的那一班飞机。”闫多多回。 呆愣,安静,错愕,懵逼半晌后,黄维立马激动地吼道:“谢谢闫总!” “不要谢我,谢任也吧。”闫多多摆手:“是他亲自点将,让你去京都的。报告在回来之前,他就打了,且理由非常充分,上层就批了。” 黄维再次愣住,脑中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任也时的样子。 00848,一个重情义,为了牺牲队友,而开七枪击毙两名罪犯的……家伙。 “我愿意去。”黄维笑道。 …… 夜晚,有中华龙脉之祖之称的昆仑山上,白雪皑皑,星辰明亮。 一位全身笼罩着黑袍,背后背着一个木匣的男子,自风雪中走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竟在漫天的雪花中,又见到了一位头戴道冠,挽着发髻的女人。 那女人……像是个道士。 二人在风雪中相遇,他稍稍停顿一下,便询问道:“你来此地为何?” 身材清瘦的女道士,站在凛冽的风霜中如飘摇的柳枝:“我来此,等待指针重新转动。” ………… (本卷结束),明天开启新的一卷——《迁徙地》。 如果感觉还不错的话,请订阅支持啊!请投票支持啊,请多给五星好评,谢谢大家! 此章为还更,五千多字,还欠四章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四章 第六号院,超级帝国 晚上,八点多钟。 赶往京都的飞机上,任也坐在经济舱靠后的位置,手里拿着电话,语气急迫地问道:“闫总,我黄哥在调令上签字了嘛?” “签了啊。”闫多多回。 “啊。”任也暗自松了口气,又轻声询问:“那他的调档,总部那边录入了嘛?” “没呢啊,今天挺晚了,我让人明天跟吏部对接。”闫多多反问:“怎么了?” “我觉得吧,咱还是今天就把这事弄好。”任也挠了挠头:“您加个班,最好在我飞机落地之前,就让吏部把黄哥的档案录入,封存。” “干嘛这么急啊?” “啊,没事儿。我听总部那边说,只有他的档案录入了,我的第六号院才算正式成立。”任也双眼贼溜乱转地回道:“我不想着快点弄完,赶紧走入正轨嘛。”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有一股阴谋的味道?”闫总语气有些疑惑。 “没有,真没有,我就是想快点搞完这些破事儿。” “呵。”闫多多冷笑:“老黄不容易的,你非要给他调去倒是可以,但可别坑人家。” “那不能,他是我的伯乐,咱坑谁也不能坑他啊。”任也义正言辞地回道:“做人得讲究!” “嗯,行,我知道了。” “闫总,千万别忘了,今晚就把这事办完。”任也叮嘱了一句:“在我下飞机之前。” “好。” 话音落,二人结束了通话。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身体略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准备给黄维发个信息。 “任也!” 就在这时,一道即熟悉又略带一点兴奋的喊声传来。 任也一抬头,看见黄哥背着个小书包,满脸喜色地走了过来:“又见面了呗?小任同志。” “呵呵,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任也笑容灿烂,轻声询问道:“你没带行李啊?” “铁罗汉一个,没家没口的,背包就能走。”黄哥将小书包放在行李架上,很开心地坐在了任也旁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跟总部申请调我走呢?” “我跟你有感情了呗,”任也龇牙:“舍不得你。” 黄维愣了愣,假笑道:“呵,你今天说话有点肉麻啊。”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任也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真挚:“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重感情,有什么好事儿,肯定都先想着对我有恩的。昨天总部的人跟我聊了一下,说要给我成立一个‘第六号院’,而且人员可以自定。总部六大部的一阶精英随便挑,档案还独立,自由度非常高,最重要的是经费充足,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黄哥听到这话,表情有些疑惑:“那这个第六号院,是什么意思?”” “咳咳。” 任也咳嗽了两声,表情严肃且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我的掌印门灵醒了,我进星门跟她简单沟通了一下……。” “嗯嗯,然后呢?” “就是,我的星门非常特殊,需要精英人才去运营,而你就是精英中的精英。”任也目光炙热地看着黄哥,就像是看到了卧龙先生。 “这一点我知道,”黄哥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但运营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讲,清凉府的政令、军事、发展等等,都需要我来解决。”任也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但我一个人,肯定分身乏术,没办法亲力亲为地处理所有事情,所以,我是可以对外招募五名常驻玩家,帮我打点清凉府的。然后通过共同的努力,让这片土地走向繁荣。” 黄维沉思半晌:“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成为你星门的常驻玩家,帮你共同管理清凉府?!” “你真的太聪明了,瞬间就抓住了重点。”任也竖起了大拇指,继续说道:“我把这事跟上层汇报了一下,总部觉得,清凉府的发展很关键,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朱雀城,乃至一个王朝,一个超级帝国。所以,总部决定为我成立第六号院,自行挑选精英玩家,并且六大部,也得无条件配合。” 他说得很大,让人听了便会热血沸腾。 黄哥表情激动,沉默许久后说道:“清凉府的资料我也看了。确实,如果运营得当,稳步发展,那真有可能会成为超级帝国。” “这是必然的。黄哥,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清凉府星门有没有潜力,那根本不用我说。”任也附和着回道:“而且在终局之战中,朝廷有两万六千名士兵,都被困在了峡谷道,现在被尽数收编。我们的起点,真的很高,现在正经百八的是兵强马壮。” “有道理。”黄哥沉吟半晌,突然又问:“但我有一点没明白,这五名常驻玩家,长期活跃在你的星门里,那还会经历任务嘛?能赚到星源嘛?” “黄哥,你真是对星门世界的规则了如指掌啊。”任也双眼明亮:“既然是常驻玩家,那自然也会经历任务啊,有结算奖励啊。比如,你只要离开了清凉府地域,进入其他地域,就可能会触发任务。并且,你完成的每个政令,也会有结算奖励。而且……我既然邀请你常驻,那也是要承担你的‘工资’,相当于一种雇佣关系,非常合理。” 他说得非常完整,详尽。 黄哥坐在椅子上,只稍微脑补了一下,便仿佛隐约间……看到了一个潜力无穷,且冉冉升起的超级帝国。 “任也……大恩不言谢。说真的,跟你一聊完,我好像又重拾热情了。”黄哥扭头看向他:“你放心,我如果成为你星门的常驻玩家,一定竭尽全力,把事情做好。你黄哥没家没业,无牵无挂,就缺点对……对生活,对事业的激情。” 任也瞧着他,缓缓伸出了手掌:“黄哥,我能给的真不多……只是一座江山而已。” “共同努力!” “超级帝国!” “……!” 二人握手时,飞机起飞,直奔京都赶去。 坐在椅子上,黄维感觉自己干劲十足,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总部会专门为任也打造“第六号院”。 首先,守岁人组织的每一位稀有玩家,都有自己的小团队,进行辅助,出谋划策,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发育。 比如樊明,他也有自己的团队,并且年纪轻轻就在兵部担任重要职位。 所以,第六号院,也代表的是华夏第六位稀有。 其次,对于玩家而言,个人星门存在大量隐秘之事,那非自己绝对信赖的人以外,这拥有星门的玩家,是绝对不会轻易邀请其他人进入的。 比如闫多多,他的星门就从来没有人进入过。 所以,任也能选择自己作为常驻玩家,这绝对是一种超级信任。 黄哥心里很暖,也很感动。 他觉得,那道一闪而逝的光,又照耀在了自己的头顶。 …… 凌晨左右。 飞机降落后,二人便乘车赶到了年轮酒吧。 在进入朱雀城前,任也偷偷给闫多多发了个信息:“老板,办好了吗?” “一切OK。”闫多多回。 任也长长松了口气,冲着黄哥一笑:“走吧。” “好,走。”黄哥一点都不困,兴奋地问道:“第六号院,在朱雀城嘛?” “对啊。”任也点头:“书院给我们专门批了两间房。” 黄哥一愣:“书院是朱雀城的世外桃源啊,除了院长,没人住在那儿啊!兄弟,有牌面。”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任也摆手回道:“我就是没申请,不然咱都可以住上望月阁。” “……太高了,太高了,犯不上,咱得低调点。” 话音落,二人在守岁人的引导下,进入了朱雀城星门。 …… 片刻后,朱雀大街上。 任也赶到书院门口后,就扭头冲着黄哥说道:“咱们分头行动,我去户部领钥匙和一些分发的用品,你去吏部办理入职手续。” “行,”黄哥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好,一会在院内碰头。” “嗯!” 二人在门口分开,一个去了户部,一个去了吏部。 没多一会,吏部前院的一间房内,黄哥冲着一名中年守岁人说道:“沪市,青辅区,黄维办理调档。” 中年守岁人瞧了他一眼,语气无奈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就因为等你,现在还没下班呢。” “呵呵。”黄维一笑,心里暗道,第六号院的排面确实很足,这吏部都派专员等着。“不好意思了,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中年守岁人拿起桌上的一个人员名册,轻轻翻开后,指着第六号院下方的人员档案栏说道:“在这里写下名字便可,其它的手续,我都办完了。” 黄维立马拿起毛笔,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笑着说道:“以后,第六号院的一些事情,还免不了麻烦您哈!” “没什么可麻烦的啊。”中年守岁人看了一眼名册,轻轻放入了最不起眼的位置:“你们的编制一共就俩人,入了档,以后就不用往这边跑了。” “啊?!”黄维一愣:“编……编制就俩人?” “对啊,任也是第六号院院长,你是副院长,就俩人的编制。”中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 黄维眨了眨眼睛:“不对吧?我们不是可以自由挑选精英嘛……?” “谁跟你说的?”中年一愣:“就这俩人的编制,还是院长跟我们头儿吵了很久,才有的结果。没有额外编制了,就俩人。” 黄维感觉不太对劲,立马又问了一句:“那我的编制挂靠在第六号院,每个月的工资找谁领啊?还有星源!” “你没有工资了,也没有星源了。” “……!”黄维呆若木鸡地问:“没……没有了?凭什么啊?!” “你是第六号院的人啊!你的工资、星源,都是任也给你结算啊,不归六大部管了。”中年笑着说道:“不过,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魄力的。听说,户部那边接到了任也的借款申请,他一分钱都没有,你却敢加入。我不得不说,你是懂投资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五章 两个人的股东大会 朱雀书院,最北侧,最不起眼,最小的一间院落外。 任也腋下夹着两双被褥,右手拎着个“第六号院”的长条木牌,左手拎着数包生活用品,表情多少有点呆滞地看着院门。 身后,“超级帝国”的二把手黄哥,就像是活驴一样,身上挂满了杂物,且双眼充满了迷茫。 三步远处,一扇东倒西歪的破木板门,出现在二人眼前。左侧的青砖墙上挂着一面风化且腐朽的木牌,二人隐约能看清,上面写着“杂役院”三个字。 “啪嗒!” 黄哥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瘫软,手中的杂物袋子不自觉地掉落在地:“怀王同志,你找了朱雀城最牛逼的俩人,疯狂运作了三天,就批下来一间放笤帚和铁锹的地方?你说……赵院长是不是把书院的卫生角批给咱们了?” 任也回过头,腋下用力夹了夹即将掉落的被褥,并正色道:“第六号院的副院长同志,请拿出你钢铁般的意志,不要被眼前的小困境绊倒,这是我们开启征程的第一步。来,你先把门打开……钥匙在我腰上。” “呼~!” 黄哥长长出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后,便从任也腰间拽下了钥匙。 迈步上了台阶,他左手拿起破木门上的长条铁锁,本能地拽动了一下,想震落上面的浮灰。 随后,他低头弯腰,就要捅入钥匙。岂料… “吱……吱嘎!” 一阵酸牙声泛起。 黄哥一抬头,只见到一整扇木门带着铁锁,直直的向后倒去。 “嘭!” 破木门重重地砸在院中地上,荡起了如狼烟般的灰尘。 这门根本不用开,只碰一下就倒了。 二人尴尬至极地沉默了三秒,黄哥开口道:“真TM多余,一切都很多余!” “副院长同志,什么多余?” “……!”黄哥咬了咬牙,再次调整情绪:“我是说,这破门整个锁就很多余。” “我以为,你是意有所指。” “档案入柜,调令都签了,我能指个几把。”黄哥回过身,吭哧吭哧地拿起了地上的杂物。 “副院长,我们一会分头工作。我收拾住房,你给咱们六号院的牌子挂上。”任也分工明确。 “?凌晨两点了,大哥。一点工具都没有,我拿摁钉给它摁上啊?”黄哥多少有点情绪了。 “你忘了?这是杂役院,什么工具都有。” “……操!” …… 这间杂役院很小,只有前院,没有后院,从正门进来,只需走十步左右,就能进入矗立在院落正中央的主房。除此之外,左右两侧还有两间偏房,但里面也是空的,落满了灰尘。 二人来得太晚了,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主房,挂上了第六号院的牌匾,随即匆匆洗漱后,就躺在了梆硬的木板床上。 室内安静,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双眼凝望着天花板,心头思绪万千。 想了很久,他逐渐规划好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要干的事儿了。 首先,清凉府战后的烂摊子,必须要收拾好,因为自己未来的发育和成长,都将与这里息息相关。昨天,徐老道和掌印门灵都告知了他,重建清凉府需要大量的星源,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向户部申请借款的原因。 其次,自己目前是一阶九级,只差一点点经验,就能迈入二阶。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再游历一个星门。 但是,根据其他玩家的经验来看,这每一个阶段的跨越,都需要达成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当阶段满级,满经验;第二,必须要经历特殊的“阶段任务”,只有二者达标,才能完成晋升。 唉,也不知道……自己的阶段任务是什么?明天问问掌印小门灵吧…… 规划好了未来发展方向后,任也的心里充满了干劲,也有些感慨。他双眼凝望着天花板,突然问道:“黄哥,你说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嘛?” “你最好一出发,就掉冰窟窿里,可别往对岸走了,我跟在后面太遭罪了。”黑暗中,黄哥的双眼也盯着天花板:“哎,你说咱俩要是把第六号院,尽快干黄的话……那我还能调回青辅区嘛?” “副院长同志,都不是我批评你。”任也猛然坐起身,情绪很亢奋:“我们是守岁人,哪能遇到点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呢?我们得坚强起来……!” “三点多了,我求求你了,别跟我说谜语了,行嘛?!”黄哥很无助。 任也盘坐在床上,摸着脚丫子说道:“黄哥,你的编制在第六号院,以后由我给你开工资,发星源补助。这个事儿,吏部那边跟你说了嘛?” 黄哥点头:“说了。他们还说了,你一分钱都没有。” “呵呵。”任也冷笑。 “你笑什么?” “……没有?那你看看这是什么?”任也的表情很不屑,缓缓抬起了右手。 “刷!” 挥手间,一颗颗纯白色的星源晶体,如银河一般撒落在了地面上。每五百星源,便可以凝聚出一颗星源石,用于玩家之间的流通。 通关清凉府,任也获得了足足285000的星源奖励,共五百七十颗,堆放在地面上时,宛若一座小山。 星源闪烁着白色的柔光,几乎晃瞎了黄哥的狗眼。他扑棱一下坐起:“卧槽,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星源?!” “刷!” 任也再次抬手,星源重新归入账户:“我没钱?!清凉府是SSS级任务,共有三幕剧情,十几个小任务,这多难啊!我通关之后,怎么可能没钱啊。” “有道理。”黄哥点了点头,心里重燃了希望:“小任,哦不,院长。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个性情中人,刚才有点小情绪没藏住,我向你道歉。” “那倒不用。”任也淡淡摆手:“我吧,刚才细想了一下,专门为你定制出了两种待遇结算方式。第一,你之前的星源补助,应该是每月不到五千吧?” “对,户部每个月会给五千星源补助。咱们人多,这个待遇就很不错了。你看看那混乱阵营的组织,不但不发星源,还收租呢。”黄维已经不困了。 “那这样,第一个方案是,我每个月给你开三万星源补助,一万的现实货币工资。虽然有点少,但毕竟是初期,你能接受吧?”任也问。 “院长!能啊,太能了啊!”黄维愣了一下:“对玩家而言,星源是最重要的,而且可以换现实货币,比例很高的。你给三万+一万……说实话,我有点受宠若惊。” “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个待遇。以后清凉府干好了,肯定还会涨啊。”任也思考了一下,表情严肃的继续说道:“但咱还有第二个方案。” “细说说。”黄维点头。 “第二个方案就是……入股。”任也盯着他:“清凉府的星源总产出,刨去各项运转花销,我算你百分之二的干股。前期可能会少一点,但你想想,咱们的超级帝国一旦有了雏形,那这百分之二的干股,会是什么成色?你就是帝国的唯一股东了。” “有点道理,不过这个干股……?” “你不用不过,凡事想三遍,魄力就没了。”任也打断道:“打个比方,刘邦身边的萧何,曹操身边的夏侯家,刘备身边的麋竺,哪个不是因为入了原始股,才彻底改变人生的?” 黄维仔细思考了一下,微微点头:“拿基本工资就是打工,入股是自己当老板……。” “你同意不?” “我没有理由拒绝啊……,”黄维斟酌半晌,目光坚定:“我选第二个方案。” “你果然是慧眼如炬。”任也欣慰的一笑:“入股的话,我定了一个初始金额,主要是走个形式。星源十万,现实货币十万,换百分之二的干股。” “?!”黄维一愣:“什么意思,我还要掏钱啊?我不是入的管理股嘛?” “不不,这不合理。”任也摆手:“我不也参与管理嘛,但我都没拿股啊,你拿什么管理股?” “可你明明占据了百分九十八的股份啊。” “这星门是我的啊,我是原始股,不是管理股。”任也摊手:“这很合理。” “十万星源有点多,但凑凑还能有。”黄哥瞧着他:“不过,你要现实货币干什么啊?” “我得给你开工资啊。”任也回:“我刚从监狱里出来,手里没有钱啊。” “这也用不上十万啊。” “那我不得给自己也开一份嘛?”任也眼神纯洁地看着他:“我是正院长,我也干活了啊,拿钱很合理。” 黄哥懵了,仔细在脑中盘了一下逻辑,感觉全对了,但又感觉很别扭:“你入原始股,一分钱都不掏。等于是我拿十万星源,十万现金……先给咱俩开工资,是这个意思嘛?而且你还是院长,你开的肯定比我多。” “不。你掏的十万源和十万现金,是入股的钱。入股后,钱和源就是清凉府的,然后我们从府内领工资,这是两回事儿。”任也纠正道。 “我脑袋疼。就先这样吧,你让我捋捋哈。”黄哥一头扎在床上。 “黄哥,你要没懂,咱俩可以再盘盘,我不困……。”任也想趁热打铁。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马上向吏部申请守岁人退役。”黄哥蒙上被子:“憋说话,你让我考虑一下。” “超级帝国啊,百分之二的干股啊,改变命运的决定啊!你好好想。”任也提醒了一句,便倒在床上,准备入睡。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黄哥突然翻身,轻声询问:“任也,你睡了吗?” “没呢啊。”任也回。 “你要那么多星源干什么?”黄维问得很直接。 “……嗯,简单来讲。之前的朝廷贪官,几乎已经把清凉府的钱库给掏空了。大战过后,青州卫的抚恤金,府衙的开销,还有那两万六千朝廷兵丁的安置等等,都需要星源来解决。”任也轻声回道:“我已经申请跟户部借款了,但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还不知道。” “行,我尽量凑星源,回头一块给你。”黄维说的不是入股,而是尽量凑。 任也暖心一笑:“黄哥,帝国的前景,真的很不错。” “……院长,我劝你明天早上,马上去户部要两块板,把帝国的门先按上。”黄维说完这句,打着哈欠,没多一会就入睡了。 ……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 任也引导着黄哥,一块进入了清凉府星门。 这里与现实世界,一直存在十二个小时左右的时差,所以二人进入的时候,正是亥时过半。 清凉府的府衙内,灯火明亮,清风拂面。 中堂,已经收拾好行装的徐老道,此时坐在次坐上,表情很平静。 任也坐在主座,正皱眉看着账簿。 黄维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一名约有四五岁的女童,笑眯眯地问道:“你叫什么呀?” “我叫殷苏苏。”女童流露出天真浪漫的表情,俏脸宛若瓷娃娃一般:“人子是我哥哥。” “哦,那你从哪来啊?”黄维似乎很喜欢小孩,慢慢蹲下身问。 小女孩的双眸中,充满了纯真感,似乎想了很久,才摇了摇头:“我……我记不得自己是从哪儿来了。总之……很远,很远。” “啪!” 就在这时,任也放下账簿,不可思议地看着徐老道问:“需要这么多星源嘛,粗略估计就要三十五万多?” “是,清凉府的钱库已经被搬空了。”徐老道微微点头:“青州卫的兵丁要发抚恤金,府衙六房的正常运转也需要银钱,还有那两万六千名朝廷兵丁。他们在这里没有居所,暂时被我安置在青州卫大营内,但本地的兵丁与他们水火不容,这几日频繁发生摩擦,已经闹出了人命。所以,安置这些人,也是一笔不菲的花销。我给你汇总的所需钱财数额,是很保守的。” 任也无言半晌:“这两万六千多名兵丁,有治愈的可能嘛?还是说他们髌骨受伤后,终生无法痊愈,彻底沦为残废?” 徐老道瞧着他,像是考验似的问道:“如若他们是残废,那怀王准备如何处理?” “流放出清凉府,我养不起。”任也非常果断地回道。 “呵呵。”徐老道微微一笑:“治理一地,确需讲一些情分,但不能太过仁德,优柔寡断。临行前,我赠你一个方子,你集齐府城内的郎中,按照方子治疗那些伤兵,最多三个月便可痊愈。当然,这些药材用量很大,也需要一些花费,你自行决断。” “能治好,那肯定就留了。”任也微微点头后,便在心里简单估算了一下。如果黄哥能入股的话,那再加上自己手里的星源,应该刚刚好…… “人子哥哥。” 突兀间,那梳着两个冲天鬏,长相极为可爱的殷苏苏,迈着两条小粗腿,跑到任也身前,奶声奶气地说道:“呃……苏苏刚刚感知了一下……哥哥即将突破桎梏,迈入新的领域,这好……好像也需要很多星源。” 任也微微一怔,表情惊愕地问:“是我的阶段任务?” “是哦。”殷苏苏点头,口齿清晰,思维敏捷道:“人子哥哥,其一,您需重整军武,修一座牢固的砀山关城,并在府城中屯甲三万,保护自己的领土;其二,您需要整顿吏治,并委任重要官吏,令清凉府政令清明,并与相连地域成功通商。只有完成这两个任务,人子哥哥才能突破桎梏,迈步新的领域。” “那……那你直接告诉我,这需要花多少星源?” “算上这位徐爷爷所说的账目数额……,”殷苏苏憨憨地咬着手指:“人子哥哥大概需要,八十万左右的星源。” “……!” 安静,沉默。 任也扶额想了半天,抬头看向黄维问道:“……我的哥,你说青辅区的全体守岁人,有没有可能对咱们清凉府帝国的项目感兴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六章 不借 府衙中堂。 黄维听着任也的询问,只返还给了对方一个“你是畜生嘛”的表情,然后又像是打开了新的思路,话语简洁:“……行,回头我问问。” 主座上,任也右手托腮,表情很是惆怅。 他本以为,自己的285000星源存款,再加上黄哥的入股,应该勉强可以让清凉府重新运转起来,但现在这么一算,这连一半都不够啊。 别的玩家,都是依靠着在星门内挖矿,赚星源,然后猛猛地提升自己。可他呢?这不但要往星门里投入,甚至可能还要拉饥荒。 真是令人头大啊…… 次座上,徐老道慢慢看向任也,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老夫这便要离开了。” 任也回过神来,立马亲切地挽留道:“徐伯,您非得走嘛?这清凉府百废待兴,前景极佳,您若留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徐老道微笑着摇头:“你出现了,便说明我该离开了。” 对于任也而言,他是真的想把这老头留下。一来对方很了解清凉府,如果愿意“出仕”,那必然是一大助力;二来徐老道目前所处的阶段也应该很高,那府城中有这样一位“高手”坐镇,会令人安全感暴增。 不过很可惜,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先前又与清凉府融为一体,除了偶尔可以去现实世界散散心外,他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现在权柄交接结束,他身上也没有担子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六旬老翁游星门天下,这也是一段佳话啊。 “唉。”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便点头应道:“好吧,我送您。” 徐老道也没有拒绝,只微微点头,便迈步走出中堂。 …… 子时,深夜。 皓月当空,星辰璀璨,夜风拂过山林,柳枝如波涛一般荡开。 四人一驴,行走在清凉府外的古道上,很快便看见了南方尽头的白色迷雾。 迷雾是壁垒,保护着清凉府星门,也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行至此地,徐老道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众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请留步吧。” “徐爷爷,您还会回来嘛?”小苏苏迈着肥嫩的小腿,一溜烟地跑到徐老道身边,牵起了他的手掌:“您照顾我这么久,苏苏,不舍得让您走……。” 她是那样纯真无暇,一双眸子透着孩童般的不舍与伤感。 不过,徐老道看向她时,却没有了世外高人的模样,而是表情谨慎,悄咪咪的冲她说道:“小皇女,贫道……贫道真的没什么宝物可以送你了……现如今是一贫如洗,穷困潦倒,全身上下毫无油水可刮了。” 外人只见到这女娃天真无邪,娇憨可爱,却不知……她在清凉山公主墓“借宿”的这段时间,不知坑了徐老道多少次。 这老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苏嘤嘤嘤。 送人皇传承至此的天外来客,又岂是浪得虚名的? 这小丫头鬼着呢。 “……那您……以后可以回来看看苏苏嘛?” “有缘定会相见。”徐老道谨慎的咧嘴一笑。 “我会想您的……徐爷爷。”苏苏明亮的双眸中涌出了泪水。 徐老道看向任也,幽幽开口:“既得此地,还望小怀王能施仁政,带领此间百姓过上好日子。” “尽力而为。”任也抱拳回道。 “有缘再见。” “定会再见。” 话音落,徐老道慢悠悠地坐上驴背,伸手指着南方说道:“大乾王朝已与清凉府水火不容,怀王若是想重启通商之路,应该向南而行。” “我记下了。”任也点头。 “开门吧。”徐老道微笑着说道。 “好。” 任也回应着,便感知了一下人皇印。 “轰!” 印中权柄与意识相连,任也一念起,南方的迷雾便散开了一个小口子。放眼望去,笔直的古道浮现,不知通往何处。 “爷爷再见。”殷苏苏不舍地挥手。 “再见,前辈。”黄维也是抱拳行礼。 “哈哈哈!” 徐老道大笑,轻轻拍打着驴身,背影潇洒地赶向了古道之中:“古有老子骑青牛出函谷,今有我徐某人坐老驴出清凉。从此古道青山为伴,天高地阔。” 喊声飘来时,他已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刷!” 任也不舍地挥手,周遭白色雾气闭合。 “……徐爷爷是个好人。”殷苏苏眨着大眼睛,表情是真的很不舍。 “以后一定会见到的。”任也转身:“走吧,我们回去。” 话音落,三人乘着夜色走向府城。 路上,任也冲着苏苏问:“小不点,我的阶段任务中,有重启通商的要求?” “对的,人子哥哥。”殷苏苏点头:“您可设定一个通商日,让府城中的百姓去往其它地域通商。” “有时间要求嘛?”任也问。 苏苏像是没太听懂这句话,她模样可爱地站在原地,稍稍感知了一下,才轻声回道:“人子哥哥,苏苏可以命令印中的那个讨厌的家伙,设定固定的通商日期。时辰到,迷雾便会散开,城中百姓可自行离开通商。” “讨厌的家伙?”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才猜出来她指的应该是权柄。 “通商要快搞。”黄维立即插言道:“自给自足,才是王道。” “嗯,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借钱。”任也轻声回道:“回朱雀城。” “好。” 黄维点头。 殷苏苏很自然地牵住任也的大手,委屈巴巴地说道:“人子哥哥,苏苏还小……还不帮上你。” 任也扭头看了她一眼,仿佛见到了自己妹妹小的时候,便笑到:“小不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大约半个时辰后,三人返回了府衙中,任也便独自离门了,而黄维则是看着府衙中的账簿,绞尽脑汁地琢磨着怎么才能省星源。 回到朱雀城,任也先找到了赵百城。 “二师父!”他嘴甜的弯腰行礼,一脸谄媚地笑着说道:“我……我跟户部申请借款的事儿,您……您是不是……?” 赵百城坐在蒲团之上,喝着酒,看着一本古籍:“这事你得找户部,找我没用。” “您跟户部说句话,这点星源……不是分分钟就到账了嘛?”任也迈步凑过去,很自然的帮赵百城揉了揉肩膀:“我这创业初期,真的很难啊。” “总部六大部,政令清明,各有各的职责。我身为书院院长,带头走后门……岂不是扰乱风气?!”他一本正经,直接升华话题高度:“既是借款,就要走正常流程。你小小年纪,且不可动歪脑筋。” “……!”任也斜眼看着他:“二师父,您……!” “不要再多说了。”赵百城只低头看着古籍,不再搭理他。 任也一见他是这个态度,那还按个毛的肩啊,直接下了台阶:“既然是这样,那本院长就告辞了。” 赵百城一愣:“呵,你小子倒是很现实啊。” “……您看书吧。”任也没工夫多说,转身便离开了书院。 半刻钟后,他又赶到了户部,但这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借款事宜,必须有林相许可,他们才能办理。 任也没办法,只能累得跟狗似的,又爬上了望月阁。 这一折腾,小半天的时间都过去了。 望月阁顶层,林相站在阁中正在写着毛笔字:“何事?” “师父,借款的事儿……!”任也气喘吁吁地抱拳。 “不借。”林相头都没抬,只淡淡地打断道。 “?!” 任也一愣,急迫地解释道:“师父,您应该看过我递交上来的报告了。清凉府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急需星源善后,我账上没钱……根本……。” “自己想办法。”林相聚精会神地写着毛笔字:“户部借款的事儿,你不要再想了。” “不是……!” “所有守岁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既是提升自己,就要自己想办法。”林相语气平淡:“……你需摆正位置,清晰明白地知道,你虽是稀有,但却没有任何特权。” “……”任也无言。 “还有,你也不可擅自从其他守岁人那里借款。”林相瞧着自己写的字,露出满意的表情:“如果有人举报,我就流放你。” “我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啊!”任也无助地吼道:“我是要管一府之地的。” 林相慢慢起身看向他,突然抬起手臂,指着下方台阶,一句话都没有,但意思却很明显。 不借,滚。 师徒二人的第一次正式交流,便在任也流露出要杀人的目光中,草草结束。 “行,不借就不借。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任也咬牙扔下一句,转身想走,但见到狭长且见不到尽头的台阶后,又很怂地吼道:“那您能不能,给我直接传送……?” “刷!” 一阵清光浮现,任也转瞬便出现在了望月阁楼下。 …… 数个小时后。 旭日东升,朝阳明媚,清凉府新的一天开始了。 任也站在怀王府门前,看着不远处的存心殿和静心殿,目光充满了执拗。 “万万没想到啊,你这师父是什么事都办不了啊。”黄哥语气无奈:“怎么办啊,你来这儿干什么啊?” “不借就不借,老子自己搞。”任也看着怀王府,一下狠心说道:“黄哥,你说我要把王府拆了卖掉,能不能凑够星源……?!” 黄哥闻言呆愣:“开局就要给自己的窝拆了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七章 兵家必揍之地 “不破不立,拆!” 任也很肉疼地看着存心、静心二殿,咬牙切齿的冲黄哥回道:“本王没别的法子了,只能通过败家救国了。” “这开局就给自己家的水晶砸了,咱怀王为了清凉府,也真是操碎了心啊。”黄维肃然起敬。 “不要说那么多,赶紧在府城内找几伙儿专业的拆迁队,先把静心殿和存心殿拆了尝尝咸淡儿。”任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如果星源还不够,再拆其它的殿。就这么决定了,开干吧。” “人子哥哥,怀王府代表的是君王的威严,也是一府之地的象征。”殷苏苏拉着任也的大手,奶声奶气地提醒道:“如若将王府拆得破破烂烂……那府中的百姓见了,便会妄加猜测您的处境,且对钱粮空虚的府城失去信任。这或将会影响此地的气运……民衰,气运则衰。” 任也的双眼凝望着王府,摇头道:“穷得快要当裤子了,饭也快吃不上了,气运什么的……都先往后放放吧。”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实际上心里是有数的。 这神明系的人皇传承,拥有极为特殊的晋升体系,也是世间无二的。所得传承者,与天同齐,不拜诸天神佛仙,且坐拥人族气运。 气运昌隆,人皇掌管的疆土,便会风调雨顺,人杰地灵,天下归心。 气运衰败,则会灾祸连连,忠臣良将不显世间,民心涣散,烽烟四起。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气运这俩字虽玄妙无常,但归根结底,也就是苏苏总结的那句:民衰,气运则衰;民兴,气运则兴。 任也之所以敢不听苏苏的“劝阻”,主要是心里有底气。 那天他得到传承时,星门曾给出了明确的总结,【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有余量,可以搞。 …… 既然决定把“家”拆了卖掉,那就得有详细的计划,不能亏本,要利益最大化。 首先,这怀王府是按照皇家规格建造的,其用料之奢华,之考究,也就只比大乾王朝的皇宫差半档而已。毕竟,那些年老怀王正值巅峰,统领三十万青甲,所向披靡,甚至地位都一度超过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 这样的皇家宫殿,每一寸都是艺术,都是价值连城的。 所以,任也即便拆掉了两座宫殿,也很难在清凉府内套现。比如那些昂贵的木料、瓷器、青铜器,光洁无暇的紫耀石板等等,那都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得起的。他们不感兴趣,也不会买。 而城中那些靠“官商勾结”才暴富的狗大户们,即便有能力买,也想捡漏,但肯定也是不敢出手的。 奶奶的,这怀王穷得把家都拆了,这时候谁要表现出我很有钱,我很牛逼,那估计不出两天,密探营就会找个理由把他们家抄了。 这样一分析,在清凉府内变卖家产,肯定是行不通的。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只能依靠着通商,把这些东西运到其它地方处理。 …… 回到府衙之后。 任也便坐在中堂内,伸手递给了苏苏一颗苹果:“宝儿,给我感知一下,这与清凉府相连的地域,哪个适合我们开启通商之路。” “人子哥哥,宝儿……又是何意?”苏苏大口咬着苹果,小脸红扑扑地问道。 “就是很喜爱你,心肝小宝贝的意思。”任也这几天已经忽悠习惯了,不管面对大人还是小孩,那小嘴都跟抹了蜜似的。 “嘻嘻,好,我这便感知。”苏苏像个小吃货,先把嘴里的苹果咽下,才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多一会,她便开口说道:“清凉府北方,地连大乾王朝,乃是四阶王朝疆土;清凉府西北方的相连之地,乃“迷雾戈壁”,等阶未知;清凉府西南方相连青州之地,等阶未知;清凉府东南方接壤,乃是东洲仙土,等阶未知;清凉府向南之地,乃南疆之州,两者相连之处,是二阶战乱之地,且并无王朝。” 任也仔细听完后,沉默半晌道:“那些未知等阶的地区,会很危险吧?” “这是自然。”苏苏再次拿起小苹果啃了起来,粉腮鼓鼓地回道:“一来是我们疆土的等阶太低,二来是苏苏等阶太低,所以感知不到。即是未知,那便不可入,免得自身疆土不保。” “知道了。” 任也听懂了苏苏的意思,心里也瞬间没了安全感。那迷雾戈壁,青州,东洲仙土,应该都是很高阶的星门,自己这屁大点的地方,竟然紧挨着三个未知地域,一个四阶的强敌疆土。 妈的,幸亏星门有保护机制,用迷雾隔开了相连之地,不然的话,就清凉府这个狗艹的地方,都不能用兵家必争之地来形容了,应该是兵家必揍之地。谁看见都能踹两脚,狠狠欺负一下的那种。 但迷雾壁垒的话,那只要自己不嘚瑟,不主动出鸡,只安心发育,暂时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除了这三个地区外,剩下的大乾王朝也不能去。不然让景帝知道自己拿着朝廷盖的房子换钱,那估计直接就变疯狗了。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通商南疆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稍稍思考一下,任也便起身离开中堂,去找了正在吏房看人员册的黄哥。 “怎么样,我们能跟哪儿做生意?”黄维抬头问。 “只有南疆一条路可走。”任也轻声回道:“那边是个二阶战乱之地,如果通商的话,咱们得挑点好手。最好在府城中找点有跑商经验的商人,或者镖局什么的。” “我看了一下人员册,又对照了一下徐老道给的名单。府衙现在养的人,不是废物,就是酒囊饭袋,可以说是卧龙凤雏遍地走了。唉,这朝廷之前太腐败了,有能力的不是死在了清凉府争夺战上,就是没上来。”黄维思考了一下:“通商人员的挑选,还有具体细节,你就不用管了,我亲自操办。你就赶紧再游历一个星门,先一阶满级再说。” 在这个事儿上,二人昨天就达成共识了。 任也现在只差一个星门,就可以一阶满级了,所以,他要尽快找一个新的一阶星门进行游历。 “好。”任也看着黄哥:“我现在正式委任你为——清凉府府尹,且暂代清凉府总兵一职,挂帅印,军政一把抓。” “妈的,这管理层一共就咱俩人,竟然让你给我说得热血沸腾的。”黄哥很激动。 “印来!” 任也抬手后,便立马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喊了一句:“算了,不用来,继续守护我爱妃。权柄听我号令——即刻起,玩家黄维,为清凉府常驻玩家,担任府尹一职,暂代总兵,统领三军。” 话音落,他闭上眼睛,呼唤权柄,感知黄维。 【帅气的血瞳僧宝宝,您接收到一阶星门“清凉府”的常驻玩家任务。每月固定的星源奖励—100,且有持续性增长的经验奖励,以及随机触发任务的结算奖励。】 【请问帅气的血瞳僧宝宝,您是否愿意接取这个任务?温馨提示,一旦您选择接取,便可以自由进入清凉府星门。同时,您也可以随时单方面放弃这个任务。】 黄维听到每月星源奖励是100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妈的,万恶的封建社会啊,这是拿你黄哥当鬼子用啊!” “接了。” “轰!” 话音落,一道七彩霞光如聚光灯般降下,黄哥瞬间感觉自己与清凉府形成了联系,且意识空间内,还多出了两件衣服。 一件是府尹的官袍,一件是威风凛凛的青色将军战甲。 “官袍。” 黄维只轻声呼唤了一下,身躯便穿上了那件补子上印有孔雀的三品府尹官袍。 任也眼神一亮:“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啊。黄大人一穿上这官袍,瞬间就变得富贵逼人,仪表不凡了。” “一个月100星源,你管这叫富贵逼人啊?”黄维欣喜地看着袍子,但嘴上却不饶人:“给黄哥设定这个工资,你也不觉得脸红。” “呵,你还有100,我一个月可是分逼不挣啊。”任也无奈地摆手:“都等年底分红吧。” “无所吊谓了,吃屎也能活。”黄哥瞬间找到了当官的感觉,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工资了。 权力啊,这东西太玄妙了,可以令人瞬间迷醉,甚至令人变得心态年轻。 “走吧,搞个仪式,让府中官吏认认你,咱们就各自展开行动了。”任也招呼了一声。 “走走!” “哦,对了。一旦开启通商,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儿。”任也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什么事儿?”黄哥好奇地问。 “你要特意吩咐通商的人员,在南疆帮我找一个人。”任也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这个人你没见过,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清凉府大战时,他……他被马驮着跑丢了,去的就是南疆方向。事后,我又问过徐老道,他说,对方是向家乡而行,你沿途差人打听打听。” “好,你把地址说给我,我特意吩咐一下。” “地址……!” 任也仔细想了一下朱子贵的记忆,便将地址如实告知了老黄:“千万要到找他,这对我很重要。” “嗯,通商日,你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每月十五。” “是个不错的日子。”黄维点头。 …… 时近晌午。 任也召集清凉府的文武官员,当面委任了黄维。 晌午过后,黄维带领着文武官员,便去了孔庙祭拜。这是古代地方官上任,行使权力之前,必须要走的流程。烧香拜佛,表示自己上敬天下敬地,是被派来为百姓主持正义的,有向天发誓的意思。 一切弄妥后,任也和黄维就又找了城中知名的匠师,带着数百名巧匠、民夫,准备连夜拆家。 太鸡儿穷了,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 安置好这一切,时间来到了傍晚日暮。 任也坐在静心殿前,让人叫来了苏苏。 他这是准备让掌印门灵,为自己寻找第二个星门进行游历了。 ……………… 周日了,有票的兄弟投一下,不然转点作废了。另,凌晨有加更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八章 新的星门 怀王府,静心殿内,一群能工巧匠们正乘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拆着大殿。 周遭,不少太监宫女们也连夜加班了,进行现场监工,以防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偷走殿中贵重物品。 夏季,晚风闷热。 任也汗流浃背地坐在殿外,正冲着一位老太监吩咐道:“你们不要欺负这些干活的工匠,拿人家当驴用。约定好的时辰到了,就要让他们轮换休息。夜间干活,注意安全,子时左右让膳房做点吃的送来。” “是,殿下。”老太监秒懂。 “嗯。”任也点头。 不远处,有眼色的莲儿,见老太监离去后,才端着凉茶,迈着疾步走来:“殿下,这几日甚是闷热,快饮些凉……!” 她快步而来,可还没等把话说完,却突然见到一个小家伙跑了过来。她用一双肉嘟嘟的小手,从托盘上费力地举起了茶壶。 莲儿顿时一怔,又见那小家伙端着茶壶,迈着小粗腿跑到了殿下旁边,并献宝似的说道:“人子哥哥,天气闷热,快饮些凉茶解暑。” 这不是我的台词嘛?站在旁边的莲儿,俏脸上露出了恍惚之色。 “呵呵,谢谢你呀,苏苏。”任也回过神来,伸手接过茶壶,在小桌上倒了三杯:“你也一块喝吧。” “人子哥哥先喝,等你喝饱了,苏苏再喝。”她用小手擦了擦洁白额头上的汗珠,很萌地挺着个小肚子说道:“你是大人,饮得多。” “……同饮,同饮。”任也笑了笑,伸手便递给了小苏苏一杯,自己也喝了起来。 旁边,莲儿回过神来,俏脸上挂着微笑,抬手便要从袖口中抽出手帕。 怎料,那瞧着胖乎乎的小女娃,先放下茶杯后,竟也从桌上拿起手帕,并笨拙地走到任也旁边,抬起了手臂道:“人子哥哥,你瞧你,脸上都是汗水……一会可别着凉了。” “?!” 指尖刚碰到袖中手帕的莲儿,此刻呆若木鸡地看着小苏苏,俏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小女娃,竟然预判了她所有的行为。 只一瞬间,莲儿便有了一种棋逢对手,“茶艺之道”急需提升之感。 不知为何,莲儿瞧着只有四五岁的苏苏,心里却觉得,她,是个劲敌。 在讨人喜爱这件事上,这娃段位颇高。 椅子上,任也瞧着天真可爱,动作略有些笨拙的殷苏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小不点,比庆宁小的时候懂事多了。”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呆愣的莲儿,顺嘴说道:“给苏苏切点西瓜,取些水果来。” 苏苏扭头看向莲儿,大眼睛眨啊眨地说道:“那便有劳莲儿姐姐了。” “呵。” 莲儿内心冷哼,同样报以甜甜的微笑:“以后想吃什么跟姐姐说便是,殿下平日繁忙,莲儿且陪着你呢。” “有莲儿姐姐照顾我,那人子哥哥肯定会放心的。”苏苏背着小手,模样娇憨地回。 “哼!” 莲儿内心连续冷哼,面带微笑地转身离开。 椅子上,钢铁怀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场没有硝烟的茶艺大战,悄然开始,又悄然结束了。 “苏苏呀。”任也低头看着小女娃,轻声说道:“帮我感知下,目前可游历的一阶星门。有几个要求:第一,没有死亡机制;第二,不要难度太高的;第三,经验奖励要高一些,其它都可。” 殷苏苏乖乖点头:“好的。” 她回了一句后,便闭上双眼感知,整个人显得空灵而又神圣。 许久后,苏苏开口,整个人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并且咬字有些别扭,但话语还算清晰:“一阶小秘境之地《天堂口》,B级难度,时间:民国25年,地点:天堂口舞厅。小秘境之地《部落之争》,A级难度,时间:开悟纪元,地点:昼星。一阶小秘境之地《索拉的坟墓》……。” 旁边,任也眯着双眼,静静听着苏苏一口气汇报了十几个可游历的星门。 过了一小会,苏苏睁开明亮的眸子,轻声说道:“人子哥哥,你目前可游历的小秘境之地,数额太庞大了,即便你说了三个要求,我也没有办法全部感知完。” “有这么多吗?”任也惊愕。 “小秘境之地浩瀚无穷,就宛若天上的繁星,数不胜数。”殷苏苏回。 “还真是啊,这星门世界无穷尽也。”任也缓缓点头,开口说道:“那就让苏苏帮我挑选一个吧。没有死亡机制的,难度B级尚可,最好有华夏文化底蕴的星门,这样代入感强一点。” 苏苏闻言再次闭上眼眸,不过这一次,她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咦?!人子哥哥,我感知到你身上有……。” “有什么?”任也好奇地问。 “你身上有小秘境之地的……邀请信物。”此刻,苏苏弱小的身躯上,浮现出点点光辉,她呆愣许久后,才开口道:“是一个佛灯。嘻嘻,我感知到了……一阶小秘境之地《消失的灯芯》,难度S级,时间:235年,地点:迁徙地,滨海市。” 她话说完,睁眼一看,便见到任也像是痴呆了一般,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 “人子哥哥,你为何像痴儿一般?”苏苏抓起他的手掌摇了摇。 任也回过神来,表情极为激动地问道:“苏苏,你刚刚说……你感知到了一个佛灯,而这个佛灯是一处小秘境之地的邀请信物?!” 苏苏闻言,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确定,这个小秘境之地的地点,在一个叫迁徙地的地方嘛?”任也又问。 “没错,我感知到了那个佛灯的呼唤,那个地方叫迁徙地。”苏苏模样认真地回。 “呼!” 任也猛然靠在椅子上,大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佛灯,自然就是诈骗商会老头留下的那个。 那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感知到星门的邀请呢? 任也猜测,这是因为佛灯之前不是完整的,老头只拿到了佛灯主体,但还差一个灯座。 而这个灯座,林相之前已经交给自己了。 所以,二者合一后,邀请信物完整,苏苏便感知到了星门的召唤。 迁徙地! 这三个字已经被任也刻在了心里,因为它是老爹生前的唯一执念,后者一直想找到迁徙地世界观中的一处星门。 只一瞬间,任也心里便有了决定。 他一定要去这个星门,因为佛灯和迁徙地有了联动,只要他进入,那就算是踏上了老爹生前想走的路。 其实在此之前,任也是不想游历S级星门的,因为这个级别的星门,大部分都带有死亡机制。而他只差一点点经验积累,便可完成进阶,根本没有必要冒险。 “呼!” 任也喘息一声,扭头看向了苏苏:“此处小秘境之地,有死亡惩处嘛?” “没有死亡惩处。”苏苏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才摇头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到,它是极难的……。” “没有死亡机制?!”任也猛然起身,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不死能有多难,还能难过清凉府的第二幕? 扯淡! 这真是上苍助我啊! “苏苏,你且留在这里吃水果,我有要事处理。”任也激动地扔下一句,转身便跑向了四下无人之处。 “人子哥哥,我感知到这处小秘境之地,有令人疯魔的气息……。”苏苏再次感知许久后,才出言喊道,但任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 朱雀城。 任也飞一般地跑出第六号院,赶到藏书阁,找到了赵百城。 藏书阁中,赵百城喝得老脸通红,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他嘴里含糊不清,却豪气干云地大吼道:“天降潮汐盖云海,男儿当披明光铠,纵使……!” “院长,院长,快别纵使了!”任也冲到塌旁,扫兴地大吼道:“我有急事儿禀告。” 赵百城愣了数秒,双眸才逐渐恢复清明:“……你这小子,嗝~不是负气出走了嘛?让我猜一猜,你今天应该没少在心里骂我和林相吧?” “哪有啊!” “虚伪,我最讨厌虚伪的人。”赵百城披散着一头白发:“不过也是,人皇嘛,搞政治的都虚伪。” “唉。” 任也叹息一声,便安下心来,一屁股坐在了通往塌上的台阶:“院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非要哄着来。您和林相的良苦用心,我是能理解的。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工作靠单位,但在星门中……我又能靠谁呢?” 赵百城咧嘴一笑,抬手便从小桌下,多拿出了一个杯子:“你继续说。” “咱们守岁人……帮我的不少了。先前在沪市,闫总什么都不干,天天就帮我跑动跑西的。到了终局之战,又花了那么多钱买军备。整个守岁人组织,一阶玩家全部被动员,在清凉府排队占名额。489人入门,最后出来的仅不到三百人……没有这些兄弟以死相拼,我是拿不下这个传承的。”任也表情很真诚地说道:“林相和您,都为我做了这么多,怎么……还会心疼那点借款呢。” 赵百城将杯子摆在小桌上,叹息一声说道:“为师者,不光要授术,还要授道。何为道?品格,性子。如事事都顺着你意办,事事都替你扫清障碍,那你何时能长大?今天缺源,便借你款,那明日扩充疆土,招贤纳士,扩充军备,是不是也要源源不断的给你输血?起步不易,但就好在这个不易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得走自己可以发现的道。任也,传承相对易得,但想要走得长远却极难。这星门世界,乃是独立存在的,外力可偶然地推你一次,却不可推你一百次。” 任也立即提壶倒酒,缓缓点头:“您说得有理。” “团体的好处,在于人多力量大,但也有弊端。报团取暖,缺乏极端环境的竞争性,天塌下来有大个的顶着,这就是我们信奉的文化,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赵百城话语十分精炼:“但你要记住,那些需要别人,替自己顶着的人,是永远没有办法决定自身命运的。如若你是普通人,那得过且过便好,想太多也无用。可你身背人皇二字,位列稀有,你即便想得过且过,也是难上加难。” 任也瞧着他,突然感觉赵院长不像是表面上那样潇洒肆意,总是一副老顽童的做派。 “混乱阵营,虽然有诸多令人厌恶之处,但也有独特的闪光点。”赵百城端起酒杯,点到即止:“黑笼堡,是个人都可以往云顶走,你只需迈步,完全不用理会脚下的步步尸骸,寸寸赤血。所以,他们的七位收租人,虽然没有一位是稀有,但哪一个拎出来,都是同阶罕见敌手的存在。” 赵院长只说三句话,任也就彻底明白林相和他的良苦用心。 就像他说的那样,为师者,轻了不行,重了不行,不鞭策不行,鞭策疼了也不行。 难啊! 此二人,执掌华夏守岁人,能分神教导自己,已是恩情。 任也郑重行礼:“弟子受教了。” “不谈了,不谈了,我都嫌自己啰嗦了。”赵百城摆手:“……你且陪我喝酒,老子心情好了,赏你一本剑谱耍耍。” “要的,要的。”任也乖巧点头:“我要求也不多,一本神级剑谱就行。” “呵呵,你小子这贪婪的本性,很像是老子年轻的时候。”赵百城也不生气,只开心饮酒,顺嘴问道:“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套套近乎吧?” “我听大师父说,是您找到了这佛灯的底座?”任也抬手间,便将意识空间内的佛灯放在了桌面上。 赵百城怔了一下:“没错,是我找到的。” “那您了解迁徙地嘛?”任也立即问道。 “嗯,倒是游历过两个迁徙地的星门,不过都平平无奇,对我而言,毫无难度。”赵百城拾起两粒花生,一边咀嚼,一边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您找到的灯座和商会前辈的灯体,合二为一后,我就接到了一个一阶星门任务。”任也开口回道:“那个地方,叫滨海市,时间是235年。” 话音落,赵百城表情僵了一下,瞳孔猛然收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六九章 早已死亡的迁徙地 任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院长的表情变化,急迫地询问道:“二师父,怎么了?” 赵百城神色恢复如常,反问道:“你说的是,迁徙地的滨海市嘛?” “没错,一座一阶星门。”任也点头。 “那便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赵百城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你父亲生前,应该就是想凑齐灯体和灯座,令这邀请信物变得完整,然后进入此星门游历。” 任也见他提到老爹,便内心有些激动地问道:“院长,你对我父亲了解多少?” “不多,仅有几面之缘而已。”赵百城微微摇头,用词很时髦地说道:“他和你大师父倒是经常幽会,但少有外人在,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搞过什么飞机。” 任也无奈,心说,这老头喝点酒就没个正形,说话很是火辣。 “不过,你父亲委托我们找灯座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的目的,可我在寻找的时候,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赵百城放下盛酒的瓷杯,用手捏了两粒生花生,扔进了口中:“他那时告知我,这灯座可能会在一座叫坠日寺的星门中,且被一位老僧收藏。我托人打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叫坠日寺的四阶星门。” “然后呢?”任也追问。 “此星门无需信物,只是有固定的开门时间。我等了许久,才匹配进入。”赵百城话语简短:“进入后,我又花去很多时间去打探,最终得知,你父亲线索中的那位老僧,其实是一位开悟者,也就是星门中的门灵玩家,位列四阶。据坠日寺的人说,此人戾气极重,为了盗取寺中的一部佛学典籍,杀了好多人后,便外逃了。” 任也静静听着,不敢打断。 “就这样,我追查这位老僧许久,共游历了十几个星门,最终在一处四阶星门将其找到。”赵百城再次端起酒杯:“见面后,我提出用星源购买灯座,谁知他不干。然后我被迫无奈……只能引经据典,对他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说服教育。” “您动粗了吧?”任也忍不住问。 “我一介文人,岂能随意与人动粗,有辱斯文?”赵百城挑着眉毛:“最终自然是通过一场舌辩,说服对方交出了灯座。” 一场舌辩,您舔他光头了? 任也本能的想这样问,但却没敢开口,只乖乖点头附和。 “况且,我找到那老僧的时候,他已遭受到多重诅咒,重疾在身,命不久矣。”赵百城回忆道:“临死前,他告知我,这灯座是从迁徙地中流出的,且与一位诞生在迁徙地中的魔僧有关……老僧也试图追查过灯座的线索,想要得到那魔僧的传承,但他找了很久,也没有拿到灯体,后来便放弃了。” “魔僧?!”任也沉思良久,顺着赵百城的话推测道:“那要这么说,确实一切都对上了。大师父跟我说过,老爹一心想要凑齐灯体与灯座,就是为了追寻迁徙地中的一个星门。而这个星门,应该就与这魔僧有关。 说到这里,他吸了一口冷气:“嘶……但这也不对啊。老爹已经有了职业传承,而且还是稀有的学者系,即便他找到魔僧的传承,也无法继承啊。二师父,这职业传承可以更换嘛?” “不可更换,且一人只能拥有一种传承。”赵百城摇头。 “那他为什么如此执拗的,想要追寻到那魔僧的消息呢?”任也不解。 “他肯定不是为了得到魔僧的传承。”赵百城端着酒杯,眉头紧锁地帮着分析道:“我个人觉得。要么,这迁徙地的魔僧,与你父亲的传承职业有关,比如阶段任务什么的;要么,我们把思维格局打开,你父亲追寻迁徙地的魔僧和那未知的星门,可能是要调查某种事情的真相。与人,与迁徙地有关。” “您是说,他不是为了自己?!” “这很有可能啊。你永远不要怀疑一位作家的好奇心,他或许发现了什么秘密,或有关于人的,或有关于迁徙地的,所以心中好奇,急需找到答案。”赵百城幽幽地总结道:“学者的宿命,本就是要窥探世间一切真相的。” “有道理。”任也点头时,不由得想起了老爹的专属道具,是一本叫《答案之书》的羊皮本。 “还有,这迁徙地背景下的系列星门,都非常诡异且神秘。”赵百城瞧着他,知无不言地说道:“它是一处文明和种族,突然断裂,突然灭绝的‘死地’。” “死地,什么意思?”任也一时间没懂。 “我曾游历过两座迁徙地星门,对其还算有一点了解。”赵百城喝了一口烈酒,正色道:“迁徙地,与地球文明非常相似,也拥有着人类,拥有着与我们大致相同的文化,就像是映射地球的一面镜子。不过它的文明发达程度,强大程度,应该是要比地球高上一些的。因为在很早之前,那里应该就出现过大量的人类玩家,比我们更早地接触星门。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迁徙地突然崩裂了,变成了无数个碎片空间,并最终演化成了无数个星门世界,独立存在着,并且……!” “并且什么?”任也追问。 “那里的人类,彻底绝种了。就像是恐龙一样,突然消失了,成了谁也解不开的谜……”赵百城盯着任也:“到目前为止,所有游历过迁徙地系列星门的守岁人,给出的统一资料是:迁徙地星门中,竟没有一个开悟者,也没有本地玩家……全是残魂。” “您的意思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迁徙地星门中是没有活人的?!”任也非常震惊。 “是,它非常庞大,却没有一个‘活人’,所以才被称为是死地。”赵百城点头。 这个信息,非常令人震惊。 之前许鹏曾跟任也讲过,在星门世界中,除了他们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外来者”外,那些土生土长的星门世界本地人,在经历过种种事件后,是有一定概率成为开悟者的,从而慢慢成为玩家。 就比如说徐老道,他就是诞生在清凉府的开悟者,并最终成为了玩家。而像二愣、莲儿,其实都是开悟者,也有成为玩家的概率。 但是! 按照赵百城所说的信息,迁徙地远比地球文明要强大,也要更早地接触星门,本身地域比清凉府要庞大得多,但到目前为止,那里竟没有一个开悟者,全是残魂。 这太奇怪了!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令强大的迁徙地崩碎,变成无数星门碎片,且不再有开悟者诞生……? 不知不觉间,任也竟然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要是这么说,这个地方确实有些魔力,令人忍不住的……!” 赵百城举杯,一饮而尽:“所以我才说,你父亲追寻迁徙地的那处星门,调查魔僧线索,可能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也许被什么人引导,或者是刺激了,才想要在这里找到某种真相。” “说得对。”任也表示赞同。 赵百城脸色红润,突然开口问道:“小子,你接到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你准备进入嘛?” “我接到的任务是《消失的灯芯》,难度S级,但没有死亡机制。”任也回道:“我想好了,我肯定是要进入的。” 赵百城沉默。 “怎么了,二师父,您是觉得……?” “S级的任务,却没有死亡机制?”赵百城吃着盘中蚕豆道:“这不见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很多难度较高,且没有死亡机制的星门,大多都比较耗费时间,且折磨精神……你若非要进入,定要记住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意志力!”赵百城脸色严肃:“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看见了何种诡异,不管自身处境如何,不管内心有多绝望,你的思维都不要受到干扰,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心态变化,不接受任何外力引导。你就记住,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目的是什么,大脑保持最初的意志,凝聚不散,才有可能通过考验。” 任也同样表情严肃地点头:“我记下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入?” “我和黄哥约定好了,要两条腿走路。他负责清凉府的战后安置工作,我负责尽快令自己达到晋阶状态。”任也思考了一下:“再加上,这个星门与我老爹有关,我也不想再拖了,所以……我准备几个小时后,就接受邀请,正式进入。” “是单人星门嘛?”赵百城问。 “对的。” “那这一次……我们给不了你任何帮助了,”赵百城感叹一声:“只能靠你自己了。” “扶上马,已是大恩,剩下的路,我自己跑。”任也起身行礼后,便端着酒杯冲二师父说道:“感谢师父教诲。” “你小子假惺惺的……无需与我客套。”赵百城摇头摆手:“且尽快长大,尽快提升酒量……!” “得嘞。” 话音落,这一老一小,又对饮了近一个小时后,任也才告辞离去。 他刚一走,藏书阁便耀起一道清光,林相身着红袍,站在了榻上。 赵百城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酒气熏天地调侃道:“……呵呵,你这老家伙,自从任也得到传承后……你来我这里的欲望,便越来越强烈了。” “你为何偷偷遮蔽了此地,令我在阁上,听不到你二人交流?”林相面无表情地问。 “你是不是有偷窥癖啊?我二人交谈,为何非要让你听到?”赵百城不满道。 “……!”林相只静静地瞧着他,没有回应。 “灯体与灯座相融,激活了邀请,他马上就要进入迁徙地的星门。一阶,S级难度。”赵百城躺在榻上,自顾自地说着。 “是迁徙地的哪一处星门?”林相问。 “滨海市。” “……!”林相闻言怔了一下,表情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疑惑:“滨海市……为何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悉?” “该说的,我都与他说了。”赵百城轻声道:“他也与我说了,扶上马,剩下的路要自己跑完。这孩子……头脑蛮清明的。” …… 三个小时后。 任也去清凉府交代完后续事宜后,便返回朱雀城书院的第六号院。 坐在邦邦硬的床铺上,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并努力平复情绪后,才用意识与苏苏交流:“宝子,开门吧。目标,迁徙地,滨海市。” “刷!” 话音刚落,一点星光在室内浮现,慢慢铺成了一座光辉璀璨的星门,随即任也瞬间消失。 冰冷,扭曲,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任也听到耳中响起了“铛啷啷,铛啷啷”的声音,自己的身体好像也在小幅度地晃动。 慢慢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干净整洁的玻璃,透过玻璃,他见到窗外月光皎洁,连绵起伏的高大山影从眼前快速划过…… 目光扫向四周,任也发现自己好像是坐在一列高铁的车厢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零章 接头,代号“沙包”(加更) 任也幽幽地醒来,双眸扫向四周时,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列高铁的车厢之中。 他稍稍怔了一下,心里暗道:“果然,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背景,与二师父说的一样,是现代社会。” 车厢略有些晃动,任也刚要活动一下身体,就听见前排座椅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男子说话的声音:“是我的宝贝闺女嘛?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不过,爸爸坐的列车马上就要进隧道了,没有信号,没有办法跟你视频哦。好,爸爸马上就要到滨海了,你和妈妈就在车站等我吧,嗯,就这样。” 似乎有人在跟女儿打电话,不过只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任也回过神来,借着窗顶的光芒扫了一眼,见到自己旁边的座位是没有人的,并且腿上还放了一个普通的双肩背包。 身上的衣物,也不是自己进门前穿的。呃,难道我又改变样貌了,角色扮演? “铛啷啷,铛啷啷……!” 还不等他思考完,这高铁列车就驶入了青山之下的隧道,车厢瞬间变得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叮~本次列车大约还有十五分钟,就抵达滨海站了。滨海站是终点站,还请各位旅客坐在原位上,尽量不要随意走动。此地受特殊电磁干扰,隧道全程,车厢内无法开灯,请注意安全。本列车所有乘务员,祝您旅程愉快。” 广播中,响起了非常动听的女乘务员播报声。 车厢漆黑一片,任也完全看不见周围有多少乘客,以及车厢的大小,周遭景象等等。 不过,这乘务员的播报声刚刚结束,他就听到了此间星门的提醒声。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星门——滨海市,已激活任务——《消失的灯芯》。】 【任务背景: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这里,每天都有人在痛苦中死去,在绝望中堕落;也有人在废墟中等待黎明,在身死前坚定信仰。一个心有执念的家伙,走过荒芜与崩塌后,望着满地的尸骸,也望着大火中滚滚燃烧的至亲,满眼绝望地冲着佛像与哀嚎的冤魂问道,这世间,究竟何为善?何为恶?我究竟该如何超度,才能望见彼岸……”】 【通关条件:你是“组织”的人,信仰坚定,代号为“沙包”。这节车厢中,隐藏着一位组织的接头人,代号为灯芯。你必须在离开滨海车站前,与其相认,并获得对方的信任。最终成功从接头人那里拿到“消失的灯芯”,方可获胜。】 【任务时间:十二个小时,明早九点之前,你必须拿到灯芯,不然则判定失败。】 【接头暗号:你双肩包的左侧带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他是接头人与你相认的“重要信物”。如若有人主动问你“这串佛珠,会令施主内心安静祥和嘛?”,那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敌对势力:滨海市有大量的“执法者”,已经关注到了你们这次的接头行动了,他们使用了很高端的监听设备,令你无法使用通信设备与接头人联系。他们具体人数不详,战力不祥,但遇强则强。你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特殊提示:你的全部职业传承神异,在此星门中都可以使用。但需注意,这座城市中的很多人,都早已成为“玩家”,你一旦使用神异,便会产生剧烈的星源波动,极容易暴露自己。】 【星门祝福语:月黑风高夜,正适合“组织”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地下工作,也注定了会发生许多有趣的故事。滨海市,欢迎您的到来,也预祝“沙包”同志,可以在这里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哦……】 这是……现代谍战剧嘛?! 任也听完此间星门的提醒后,心里本能这样想着。 辨认队友,地下工作,接头……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嘛? 在脑中稍稍想了一下这个星门的任务机制,任也就莫名自信了起来。 蹲监狱之前,他就是一位活跃在边境城市,且能力十分出色的“地下工作者”。在这个领域内,任也只感觉那敌军的双料高级特工穿山甲,会比自己强一丢丢,剩下的都是弟弟。 不过这“组织”给的代号,多少有点扯淡了。 沙包?这听着也不太吉利啊。 倒是“灯芯”的代号,还显得还有点意境。 任也在心里猛猛吐槽的同时,也赶紧伸出双手,摸索着腿上放置的背包。 很快,他摸到了背包左侧挂着的佛珠,入手微热,质感很不错。 找到了接头信物后,任也就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与“灯芯”完成接头。 星门给出的提示,已经很明确了,灯芯本人也在这一节车厢中。既然是这样,那一会下车前,自己就要尽快赶到车厢门口,并站在最前排的位置,这样后面的人,才会注意到自己。 还有,他刚才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背包,那款式是比较新潮的,更像是一位年轻人才会买的。而这样一个包,挂着一串佛珠作为装饰,怎么看,都显得不伦不类的。 他真的想得很细,果断从包上拽下了那串佛珠,并攥在右手中把玩了起来。 这样看着,就正常多了,因为现在不少年轻人,平时手里都会拿着一串珠子猛搓,这很合理。 做好了准备后,任也安静靠在椅背上,静等列车到站。 这期间,他顺便还思考了一下“灯芯”的问题。自己手里已经有了灯体和灯座,而这个星门的主要任务,又是寻找灯芯。 那三者之间,会有逻辑上的联动嘛?比如找到灯芯后,佛灯变得完整……会作为神异道具奖励给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佛灯的神异能力,肯定很强。 “铛啷啷,铛啷啷……!” 高铁列车在漆黑无比的隧道中,足足极速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任也才看见列车外有灯光亮起。 “叮~!本次列车已经行驶过隧道,抵达滨海站,请各位旅客检查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广播响起时,这漆黑的车厢中,也同时亮起了灯光。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车外,见到整列高铁已大幅度减速,滨海站台的景象就在眼前。 原来穿过刚才那条很长的隧道,就到站了。 任也立即拎起腿上的背包,很随意地挂在了右侧肩膀上,并第一个站起了身。 双眼向四周看去,他发现自己的座位是比较靠后的,身后还有四排座椅,分别坐着一对小情侣,一位岁数不大的少妇,以及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 后侧,只有四个人,且空位很多。 向前看,情况也差不多,整节车厢内的空位几乎有三分之二,总乘客数大概二十人左右。 车厢内的景象,以及乘客的样貌,肢体动作等等,都与现实世界的普通城市一样,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各位乘客,请从这里下车。” 前方的车厢口处,一位长相不错的乘务员,站在玻璃门前,连续呼喊了几句。 “踏踏!” 任也立即冲出座位,来到过道中央,一边用右手把玩着佛珠,一边快步走向出口。 此刻,车厢内一片喧哗,有人在打着电话;有人在拿着行李架上的行李;也有人先离开了座位,正准备往外走。 下车口处,人流瞬间变得很拥挤,而任也必须在离开车站前,就要与接头人相认,所以,他只能硬挤着人群上前,但却没有主动喊话,引起其他人注意。 “不要挤了!” “哎呀,早下一会,晚下一会能怎样?都什么素质啊!” “我珠子丢了,大家让一让!” “别挤了!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子,你别往前了,走啊,离老子远点,说你呢!” “……!” 杂乱的喊声响彻,但任也却没有理会其他乘客,只硬扛人流冲到了最前面,并率先站在了下车门的门口。 身后,一群乘客拥挤地排起了长队,而任也右手把玩着佛珠,也没有做什么大的肢体动作。 “咔嚓!” 很快,乘务员打开了下车门:“注意脚下。” “刷!” 任也第一个走出了车厢,先扭头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但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摸了摸牛仔裤的裤兜。 他在车厢中等待的时候,曾仔细地摸遍了所有衣物兜,发现自己是揣了一盒香烟的。 掏出香烟,任也走到抽烟区的专用垃圾桶旁边,点燃,并深吸了一口。 车厢内的人流瞬间涌下,直奔出站口。 这节车厢,总共就二十个人左右,所以乘客走得很快,只一两分钟的时间,就没什么人了。 但在这个过程中,竟没有一个人过来主动与任也交谈。 人都走光了,这……接头人呢? 为什么没露面?! 任也吸着烟,表情有些疑惑。 “踏踏!” 就在这时,有一位穿着西装,大概三十岁左右,剔着光头的壮硕男子,从出站口的台阶下,逆着人群,上了站台。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任也这一侧,并且双眼还在任也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迈步迎了过来。 任也是干反诈出身的,且有长期在边境工作的经验,他只和对方稍稍对视了一下,心里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啪!” 掐灭香烟,任也直奔出站口走去。 二人身体迅速拉近。 同时,站台内响起了播报声:“即将有列车过站,请乘客们远离地面黄线,注意安全。” 那播报声频繁响着,而任也体态松弛,连续迈了几步,便与那西装男子擦肩而过。 “呼!” 是自己太敏感了?任也见对方与自己错过,心里便松了口气。 “这接头人,是没看见我手里的佛珠嘛?不能吧。”任也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想着:“我抽烟的那个角度,只要是下车的旅客,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啊。并且,接头人也应该会偷偷观察周围乘客,不可能看不见啊,但他为什么没有……?” “请等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任也回头,见到那原本已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西装光头,此刻正双眼阴森地盯着自己。 “呵,你叫我嘛?”任也表情轻松地问道。 西装光头稍稍停顿了一下,礼貌地开口道:“这位先生,请跟我离开车站,我有些事情找你了解。” 任也只与其对视了一眼,心里便咯噔一下。 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警惕,且体态紧绷,似乎随时准备暴起…… 这一系列的细节,无不昭示着一件事儿。 他做好了搏斗准备,想要动手。 “滴滴……!” 同一时间,高铁列车过站的提醒声越来越急促。 “神经病,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任也收回目光,转身就走向了出站口,同时心脏砰砰砰地乱跳着,也迅速用意识感知了人皇剑。 “那位先生你等一下,”西装光头的喊声在后侧响起:“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任也没有理会,身体也距离出站口的下侧台阶越来越近。 “轰!” 就在这时,身后泛起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 “刷!” 任也毫不犹豫地呼唤出人皇剑,猛然回身时,却见到那西服光头,浑身爆发着金光,拳势如雷霆一般,向自己的面门打来。 “滴滴……!” 列车过站的提醒声越来越急促。 任也望着光头,瞳孔急速收缩,右手中的人皇剑迸发出耀眼的霞光。 “啪!” 突兀间,那西服光头突然停止了攻击,并大喊道:“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呼啦啦!” 顷刻间,那原本脚步声远去的出站口中,突然密密麻麻地跳飞出一群神异者。 这群人统一穿着黑色西服,剔着大光头,任也抬头,粗略地扫了一眼,见到对方起码有数十号人。 “沃日尼玛……你们管这叫小队啊?!” 此刻,即便是傻子也能猜出来,自己肯定是暴露了。 任也抬臂间,刚要动用自身神异,却见到天空中飞掠的那群神异者,齐齐轰出右拳,砸向了自己。 只一瞬间,他便感觉全身被数十股气机锁定。 数十道金色的拳芒,于漆黑的夜空中闪耀,浩浩荡荡,如流星一般坠落。 任也本能抬剑立于身前抵挡:“给我镇!” “嘭嘭嘭……!”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落下,人皇剑纹丝不动,如山岳一般沉重,尽数接下,且光芒更耀。 但就在这时,身后侧又是数十道拳光,如奔涌的潮水一般袭来。 任也猛然回头,却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也出现了一大批黑衣人,密密麻麻,如一窝蚂蚁。 “沃日尼玛,这是有多少人啊……?!”他想抽剑回身抵挡,但身前一侧,阵阵拳芒也如雨点一般砸来,根本没有操作和躲避的空间。 “嘭嘭嘭……!” 一道道拳芒,暴雨一般砸在任也的身后,令他瞬间起飞,在半空中呕出鲜血。 “咕咚!” 呼吸间,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重重地砸在了钢铁硬物之上。 “滴滴滴……” 急促的提醒声在耳中响彻。 任也猛然抬头,双眼中却尽是白光,近在咫尺处,一列高铁支着大灯,呼啸而来。 “嘭!” 车头撞击,车轮迅速碾过。 “嘎嘣嘣……!” 任也的身躯瞬间暴起血雾,当场被高铁分尸,碾成了肉泥。 “沙……沙包……卧槽尼玛……!” 怀王的头颅滚落在铁轨旁边,双眼不甘地圆瞪着,口中说出了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 这个新的星门,极为注重逻辑性,是一个篇幅约有十章左右,节奏飞快,细节要拉满的故事。今天推了一天,有点卡文,就加更一章吧,不算还更。明天推完,会加快更新的。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另外,有读者问这本书的感情戏。统一回答一下,此书没有后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一章 为自己的聪明鼓掌 冰冷,静谧,一阵抖动。 任也再次慢慢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干净整洁的玻璃窗,窗外月光皎洁,连绵起伏的山影迅速从眼前掠过。 他稍稍怔了一下后,猛然坐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以及下身躯干……无外伤,完好无损。 车厢略有些晃动,前排座椅方向,传来了一阵男子说话的声音:“是我的宝贝闺女嘛?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不过,爸爸坐的列车马上就要进隧道了,没有信号,没有办法跟你视频哦。好,爸爸马上就要到滨海了,你和妈妈就在车站等我吧。嗯,就这样。” “铛啷啷……!” 任也稍稍愣神间,列车便冲入隧道,巨大的风阻袭来,双耳泛起轰鸣声。 “叮~本次列车大约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中,响起了女乘务员的提醒声。 熟悉的打电话声,熟悉的坐姿,熟悉的声优女乘务……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重生迁徙地,我在高铁上无限轮回?》 任也后背嘭的一声砸在椅背上,大脑急速运转后,心里就隐隐有了判断。 进门前,苏苏曾明确说过,这个星门是没有死亡机制的,但却是S级难度。进入后,星门同样没有给出死亡警告,而这一切都说明,刚刚自己被列车碾死,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回档”了,一切重新开始。 不过即使是这样,那也蛮打击人的。号称只比穿山甲弱一点的高级特工“怀王”,竟然在第一次的“回档”中,只存活了不到二十分钟,而这期间还有十五分钟是在隧道中,两分多钟是下车…… 我踏马的……这不合理啊。 我是怎么暴露的呢? 任也很懵逼,很费解,坐在椅子上,在脑中仔细回想了几遍,第一次回档前的种种经历,却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第一,他没有和任何人主动搭茬,接触。 第二,他没有使用任何通信设备,全程社交自闭。 第三,他也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最多就是他下车的时候,表现得比较急,往前挤了挤。但你要说那些所谓的执法者,因为这点事就能锁定他的身份,那也太扯了吧? 即便是号称特工巅峰的朝阳区大妈,也不见得有这个水平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也此刻觉得,如果找不到自己暴露的原因,那就要面临再一次的卧轨。对方人太多了,下手太狠了,被高铁压死也太疼了,他内心十分抗拒,并不想再尝试一次。 必须得找原因…… 你看哈,我醒来后,就先把佛珠拿下来了,放在右手上把玩;等列车过了隧道后,就进站了;我下车,站在吸烟区整了一根群子,抽得很低调,也没有东张西望地瞎看,顺便搓了搓佛珠。 没多一会,那个西装光头就从出站口走出来了。我记得,他当时是一眼就盯上了我,并上下打量后,才最终确认了我的身份。 凭什么呢?他应该是不认识我的,不然目光应该只会停留在我的脸上。可他上下打量,那说明此人是通过某一样物品才确定…… 咦,是佛珠?! 任也推演到这里,身体陡然一僵,心里本能想到,应该是佛珠令自己暴露了。 原因很简单,他的穿着打扮,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有佛珠是接头信物,且看着跟自己的年龄有点不符,很容易就会被注意到。 难道星门给的接头信物,已经被敌军破译了? 卧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任务设定好鸡儿变态啊。 任务要求,佛珠是唯一的接头信物,且必须在离开滨海车站前,成功凭借此物与接头人汇合。 也就是说,不拿出来佛珠,就找不到接头人;但拿出来了,就会令自己暴露。 靠。 这不是把人当成唐风玩了嘛? …… 过了一小会后,高铁列车呼啸着冲出了隧道,并迅速减速,慢慢停进了滨海站。 任也想都没想,只比上次速度更快的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向了下车门。 “嘭!” 前方,与任也相隔一排的座椅上,一位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子猛然起身,弯腰拿包时,不小心撞了任也一下,便开口道:“不好意思。” 任也看了他一眼,凭声音听出来,他就是进入隧道前,跟闺女打电话的那个男的,长得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 但他跟闺女说话时,声音很温柔,很有耐心,像个女儿奴。 “没事儿。” 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继续快步向前。 身后,那名女儿奴拿起随身包,便跟在任也后侧行走。 一路前行,接近下车口的地方,依旧是人流堵塞。 现场嘈杂,一位年轻的小媳妇喊着不要挤了,要排队,一个一个来; 一位年轻的姑娘骂着大家没有素质; 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撅着屁股,正在车座下翻找着,嘴中还嘟囔着:“我珠子丢了,大家让一让……!” 珠子?佛珠?! 任也轻皱了一下眉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中年男子。 这是暗示嘛? 要不要交流一下? 不,不行,这暗示太明显了,组织的接头人应该不会这么业余。并且佛珠有可能已经被破译了,贸然搭茬,很可能还要卧轨。 “别挤了……别往前了,说你呢,走远点。” “……!” 任也没有理会车厢中的嘈杂骂声,只硬挤到最前面,站在了下车口。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将佛珠放在手上把玩,而是将其揣在了裤兜里。 他此刻有了新的计划,不准备在站台内搞动作了,而是想直接去出站口的最边缘处抽烟,假装等待接站的人,并暗中观察游客,趁着那些西装男没有注意自己的当口,偷偷亮出信物。 “咔嚓!” 很快,列车车门敞开,任也便第一个走了出去。这次他没抽烟,而是快步赶往出站口。 进入出站口的地下隧道后,他刚刚走过一半,就见到上次发现自己的那个光头西装男,正逆行而上着。 上次,任也没有仔细观察过他,所以,这次特意用余光看了对方一眼。那光头男身材中等,表情木讷,且左侧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刀疤脖? 是个狼灭! 二人擦肩而过时,光头男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任也,但没过多久,他便收回了目光,一路快步去了站台。 果然,一定是佛珠出了问题。这一次,对方没有认出来自己。 任也内心窃喜,并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鼓掌。 但是,好景不长。 他进入出站口的地下隧道后,按照提示路牌向左转,又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就看见有二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光头,此刻拉着阻挡人流的护栏,正在那里表情木讷地站着。 同时,还有七八个人,在搬运着其它护栏,放在了隧道中央。 任也一眼便认出了这帮逼,就是上一次群殴自己的执法者。 “卧槽!” 他口中发出轻骂之声,心里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地下隧道中还设置了临检关卡。不过从他们的现场布置来看,这临检应该是刚刚发生的,那护栏还没有完全摆放好。 不过,此刻下来的游客就只有自己一个,现在停下脚步往回走,那就显得太反常了。 可继续往前走也不行啊,对方万一要是临检,佛珠就在裤兜啊。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急中生智,转身就迈进了地下通道中的男卫生间。 他站在卫生间的入口,偷偷向外瞄了一眼,见到没多一会,那些后来的旅客,就蜂拥着走了下来,并被临时的检查口拦住。 那群穿着黑色西服的大光头们,命令大家打开随身物品,开始进行临检。 任也看到这一幕,便想要迈步返回站台,从过站通道绕路,但又发现,那站台上面已经站了不少黑衣光头了。 他被夹在这儿了,前后都不能去。 怎么办?! 任也猛吸了三根群子,并见看见检查站那里的乘客,大多数都已经通行后离开了。 “妈的,拼了!” 任也一下狠心,准备走进坑位,物理藏匿一下佛珠。 【叮~对不起,接头人已经离开车站,任务失败,你将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 星门的提醒声响起,任也瞬间懵在原地。 那沙碧灯芯已经走了?你踏马倒是等等我啊! 刚刚愣神一下,卫生间外便响起了脚步声,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剃着大光头,脖子上有刀疤的男子走了进来。 二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稍许对视了一下。 刀疤脖,表情木讷,双眼呆滞地瞧着任也:“你为什么不出站?” 任也斜眼看着他,心里发虚:“我……我过来拉个屎。” “可你没拉啊?!” “我已经拉完了。”任也扫了对方一眼,就要离开。 “你不出站,这并不合理。”刀疤脖木然地摇了摇头。 “……神经病。”任也加快了步伐。 “你不出站,这并不合理。”刀疤脖话语重复,拉开动手的架势。 “卧槽尼玛!我就问你,一位长途旅客,下了车,抽根烟,拉个屎,有什么不合理的?!”任也咬着钢牙,抬手就呼唤出了人皇剑:“我问你!我就拉个屎……与……与你有什么关系啊?与你啊!”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一群大傻X。”任也攥着人皇剑,几乎是带着哭腔吼道:“今天这个屎,我必要拉!” “呼啦啦!” 密密麻麻的黑衣光头冲进了男卫生间。 …… 片刻后。 冰冷,静谧,一阵抖动。 任也再次慢慢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干净整洁的玻璃窗,窗外月光皎洁…… 他在即将崩溃间,突然想了许鹏曾跟自己介绍过的星门情况。 星门中,门灵分两种,其中一种是开悟者,且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慧:另一种是残魂,思维单一,行为单一,就像是一群PC,只记得自己要干的事儿,完全无法沟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二章 竟然是…他? 第三次“回档”,任也坐在座位上,沉思许久后,最终还是决定使出独门绝学——沟有乾坤。 此绝学在他四五岁之后,就从未在人前展示过,难度很大,且隐蔽性极强。 “轰隆隆!” 列车再次撞入隧道,行驶十五分钟后,停在了滨海站。 任也这次没挤,只随着大流人群下车,一块走入出站口的地下通道。 果然,那群黑衣光头已经摆好了阻隔人流的栅栏,并有专人喊着:“临时检查,男左女右,请排队等候。” 任也混入男性队列,双腿紧绷,臀大肌用力,臀儿略显挺翘地等待着。 过了一小会,前方最后一个人通过了检查,任也迈步上前,并张开了双臂。 出闸口,一名黑衣光头,弯腰蹲下,在他身上仔细摸索了起来。 “请把你的背包打开,让我看看。”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黑衣光头起身命令道。 “就是一点私人物品,哎呀,真麻烦……!”任也神色不耐地打开了背包。 黑衣男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见里面除了一些衣物,一部关机的手机,以及一些杂物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你可以走了。” “呼~!”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出站口指示牌,以及空荡荡无人检查的走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最后还是得依靠自己的独门绝学…… 他神色如常地过了关卡,迈步向前。 “请等一下!” 一道熟悉又可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也闻声僵硬,一回头就见到刀疤脖,摆着一张扑克脸,鬼魅般的从侧面饶了过来。 他背着双肩包,故作镇定:“呵,怎么了?” “你走路为什么夹着屁股?这不合理。”刀疤脖迈步迎了过来,上下打量后道:“你劈开腿,让我仔细摸摸裤裆。” “蜜蜡啊,还TM让你仔细摸摸?你这有辱人格,我不,我就不……!”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你听我说,这里人多,咱俩单独去厕所,也不是不能摸……。” “轰!轰隆隆!” 片刻,一阵激烈的交战声过后,地下通道恢复安静。 …… 第四次回档。 任也坐在座椅上,心里彻底放弃了在出站口边缘处,等待接头人的想法,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是携带着佛珠,就不可能躲过检查。 对方太细了,尤其是那个刀疤脖,他只要发现一点异常,就会展开“行动”,工作能力极强。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也不能用常规办案的方式,来揣测他们的思维。因为这帮人完全不讲道理,压根就没有“警匪”谈判环节,发现不对劲就直接动手。 到底该……怎么解题呢? 如果是无限轮回的话,那自己站起来亮明佛珠,大喊几声接头暗号,试图引起接头人的注意,这行不行呢? 只要双方有交流,哪怕是一个动作,那自己在复活后,都能找到他。 不,这个应该也不行。自己虽然不怕死,但组织的接头人,绝对不会在信号挑明的情况下暴露自己。毕竟这周围可能是存在执法者的,他甚至可能会认为,自己是在钓鱼…… 在接头人的视角里,他自己的命就只有一条,肯定不会轻易的以身犯险。 还是要在任务设定里找“细节”。自己已经死过三次了,且每一次下车后,他都很快地看见了刀疤脖,以及那群黑衣光头。整个出站口的地下通道中,也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接头的独立空间啊。 空间,时间?! 对啊,列车通过隧道足足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且全程灭灯,漆黑一片,谁都无法看见谁。 任也感觉自己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但这一次却没有莫名的自信,只有稳如老狗的谨慎。 “刷!” 稍微思考了一下,任也在黑暗的车厢中起身,并从背包里拿出了关机的电话,迈步走向了过道。 轻微的脚步声响彻,任也如鬼影一般走过车厢过道,并先进了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故意等了几分钟后,才很小声地迈步走出。 列车通过隧道时,噪音极大,这可以掩盖脚步。再加上车厢内伸手不见五指,所以,他偷偷出来后,别人是很难注意到的。 重新进入车厢后,任也便凭借脑中记忆,率先找到了那个丢了珠子的中年的座位。 他现在已经沉下心了,决定利用车厢漆黑的这十五分钟,一对一地试出接头人。 弯腰在珠子中年身边坐下,任也先是竖耳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随后才压低声音,趴在他耳边问道:“大哥,要珠子嘛?” 他声音很小,除了近在咫尺的人,别人根本听不到。 旁边,中年愣了一下,声音沧桑而又沙哑:“……什么珠子?” 任也迅速打开手机,用前后椅背遮挡着动作,又令手机微弱的光芒照在了左手的佛珠上:“你看此珠如何?” “你踏马挺敬业啊,灯都灭了,还摸黑卖小礼品?”那中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嗓门极大,伸手就要去拿佛珠:“你这破佛……!” 任也一听他要喊出佛珠俩字,立马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大哥,你别喊,咱悄么声的做买卖。” “你踏马挺敬业啊,灯都灭了……!” “大哥,爹,别喊了!” “你踏马挺敬业啊,灯都灭了……!”珠子中年只挣扎着重复一句话,并狠狠在任也手上咬了一口。 “噗!” 鲜血狂涌,任也嗷的一声抽回了手掌,本能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并发现掌心下侧的皮肉竟被活活地咬掉了一块。 这是有多大仇啊?我不就是让你看个珠子嘛?! 中年趴在椅子上,嘴里含着血说道:“你这破佛珠,连个包装都没有,能值多少钱啊?” 任也满头是汗地扫了一眼车厢,隐约看见有几个人,用手机光芒往这边扫了一下。但由于是逆光,他看不清是谁在照自己,但对方应该能瞧见他。 妈的,佛珠这俩字已经喊出去了,车上要是有执法者的话,那这一次大概率还是要玩完,自己肯定暴露了。 不过,既然已经大概率暴露了,那还不如破罐子破摔了。 “刷!” 任也几乎没有细想,只干脆地呼唤出了人皇剑,走向了下车门的方向。 刚才,这边有一道手机光芒闪烁,照着自己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如此迅速地注意到周边情况的人,那除了执法者,大概率就是接头人,他肯定也在观察着四周。 任也这时候已经抱着随时牺牲的心态了。如果被发现了,那大不了就再来一次,所以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动作。 人皇剑闪烁着霞光,非常明亮且耀眼。 任也走到了车厢最前排的左侧座椅旁,借着人皇剑的光芒,看见了一位青年坐在那里,体态松弛,头上还戴着个鸭舌帽。 他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皮肤白皙,长相俊美。 “……你……你干嘛?!”青年惊恐地看着拎着人皇剑的任也,表情非常紧张的往后躲了躲。 此刻,这个区域只有他和任也,双方距离也很近。 “刷!” 任也什么都没说,只在人皇剑旁边亮出了佛珠。 青年眼神迷茫地看着任也,全身瑟瑟发抖:“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我怎么了?” 他不是?! 任也仔细瞧着他的表情,并没有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他看见佛珠时的惊诧或是呆滞。 排除两个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要走。 不对,等一等! 就在这时,刚要离去的任也,再次扭头看向了那坐在靠窗位置的青年:“你叫什么?” “我……我叫……徐梓楠,怎么了?”对方身体闪躲着回了一句。 任也仔细听着他的声音,瞬间辨认出,这个人曾在前三次的轮回中,重复着说过一句话,而且还是冲自己说的。 “别挤了!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子,你别往前了,走啊,离老子远点,说你呢!”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就是遭受到拥挤后,很普通的咒骂。但如果要是带入接头人和自己的身份,那就有点意思了…… 首先,车站内全是穿着黑衣服的执法者,而他却说“你别往前了,走啊,离老子远点,说你呢……” 这听着像不像是在提醒?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在第一次的轮回中,是在车厢内就拿出了佛珠啊,并且下车后,就站在了吸烟区。 那接头人不可能没有看见自己,他肯定也在寻找队友啊! 但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呢?要知道,那个时候刀疤脖还没有冲上来,接头人应该不知道出站口的地下通道内有埋伏。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已经知道佛珠的接头方式被破译了,所以在看见自己手里明晃晃的把玩佛珠时,是没敢上前辨认的。 但是他认出了自己,所以在车厢内用话语提醒。只不过当时自己太心急了,根本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 这个推测,逻辑闭环且合理。想到这一层,任也瞬间头皮发麻。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对方穿着很普通的运动服,很普通的鞋子,坐在1号A座,靠窗的位置。他身体正对着车厢,后背倚靠着车厢隔板…… 车厢隔板很靠上的位置,有一个破窗锤箱,冲外的一侧,是一面玻璃盖子,上面写着“小心玻璃”四个字。 而这个青年的头顶正上方,就正对着“小心玻璃”的那个心字。 任也表情呆愣,迅速又看向了天花板,见到心字的上方,还有一个座位射灯。 那如果灯开,就正好会照在座位上,照过那个心字。 灯下面,是个心字? 所以是灯芯,接头人的代号?! 卧槽尼玛! 任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五雷轰顶一般,本能在心里骂出了四字真言。 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到这样的暗示?! 谐音梗扣钱啊! 几分钟后,任也故意最后一个下车,且尾随着旅客人群,慢悠悠地走了不到五十步远,就见到一群黑衣光头从下面冲了上来,并且目标明确地围住了自己。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他们拉开了阵势。 “呵,可以肯定了。”任也看着他们冷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车厢内绝对有隐藏的执法者,自己刚才卖佛珠,召唤人皇剑的反常举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不过,任也刚才尾随旅客人流,并没有注意到,有谁跟执法者说话了…… 他们应该有特殊的方式可以沟通,联络。 不过不重要了,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轰隆隆!” 片刻后,一阵巨响在站台内响彻,任也又一次死在了万拳砸脑壳的攻击中。 …… 第五次回档。 车厢最前排座椅中,任也挨着青年,偷偷亮出了佛珠,并用手机光芒迅速照了一下:“放心,我故意先去了厕所,又悄么声地出来了。” 果然,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愣了一下:“这串佛珠,会令施主内心安静祥和嘛?” “我踏马太祥和了,三个小时起码干死了一百多人。”任也在心里回了一句后,便问道:“车内有执法者嘛?” “有,佛珠接头的方式应该已经暴露了。”青年停顿了一下:“车内有执法者的眼线,如果不是你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我是不会响应的。” “下了车,分开走。”任也回:“站门外集合。” “佛珠可以扔掉了,免得外面有人检查。”青年提醒。 “是个谨慎的人。”任也迅速离开,就像是刚拉完屎一样,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叮~恭喜您,成功找到接头人。您聪明的大脑,再次帮助您取得了胜利。】 …… 过了十几分钟,高铁列车到站,下车口显得非常拥挤。 “不要挤了!” “有没有素质啊!” “我珠子丢了,大家让一让……!” 一道道熟悉的喊声入耳,任也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把自己手上的肉都咬掉了的珠子中年,心里发起了狠。 “刷!” 一走一过间,他将手中的佛珠,偷偷扔进了珠子中年的包里。 走过下车口时,他在接头人灯芯的耳边提醒道:“一会走慢点。” 三分钟后。 出站口地下通道的检查站内,珠子中年费解地询问道:“什么意思?!” 不远处,任也往后退了十几步,躲得远远的。 “这佛珠是你的?”一位黑衣光头问。 “不是啊。” “那为什么在你包里?” “我踏马怎么知道?”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你们傻逼吧?!”珠子中年破口大骂:“我玩天珠,不玩……!” “噼里啪啦!” 双方瞬间便撕扯了起来,那群黑衣人见佛珠露面,全都跑过去控制中年。 任也看到对方的惨状,心里完全没有任何道德负担。因为这个星门中是没有“活人”的,全是残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另类永生”的。只要有人进来,那中年便会出现在列车上找珠子。 他与灯芯趁着现场混乱的功夫,迅速通过了检查站,一路走到了车站外。 …… 站门口,昏黄的灯光下,街道上车水马龙。 灯芯青年主动伸出双手,笑着说道:“组织派我来的,代号叫‘灯芯’,也有些朋友喜欢管我叫木木。” “你好,我代号叫沙包,朋友们都喜欢管我叫殿下。”任也与对方握手。 双方对视时,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任也望着对方的脸颊,一举一动,突然内心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名的熟悉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三章 小僧木木 滨海市车站外,沙包同志终于与灯芯同志相认。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任也瞧着眼前这位年岁不大的青年,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我之前见过他嘛? 他长得像我某一位朋友,或是大学同学,单位同事? 任也仔细打量着他的样貌,却在心里对不上号。 车站明亮的灯光下,这位自称叫“木木”的青年,面容非常清晰。他约有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身材略显单薄,但长相却极为帅气,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那种。 不,先等等,帅气这个词用在木木身上,好像并不贴切。更准确地说,他是长相很俊美的男孩纸,五官饱满,眉目柔和,唇红齿白,还有点沉静内敛,宝相庄严的感觉。 拥有这种气质的男生,在现代社会中还挺罕见的。所以,任也盯着对方看了很久,也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与他样貌相像的人。 这就很奇怪了,我明明先前都不认识他,那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呢? 更何况,他还是个星门中的“残魂”,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啊…… 呵,或许这就是眼缘吧。我千里迢迢地来这里死了回,又被摸裤裆,又被疯狗“咬”,可能就是为了见到他? 靠,我到底在想什么?! 唐风果然是个害人精,什么好小伙子跟他混一段,都会忍不住的想要蹲着尿尿。 任也在心里暗自吐槽了几句后,便主动开口:“木木同志,咱们既然已经成功接头,那你能不能把灯芯给我?” 月色下,木木先是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才嘴角带着善意的微笑回道:“莫急,等你我彻底安全了,我就会把灯芯给你。” “……行吧,那我们先离开这儿?”任也提议。 “好。” 木木轻轻点头,率先走向了站外的广场。 任也迈步跟在后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总是忍不住地瞧着木木的背影。 别想多了,这并不是某种特殊的癖好,而是任也感觉对方走路的姿势很怪。 他腰板溜直,挺胸抬头,腰腹收紧,走路时,迈步也过于正式,有一种四平八稳之感,且左臂一直摆在自己的腹下位置。 这冷不丁的一看,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位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华的青年,反而像是一个……一个和尚? 对对,他太像是一个和尚了,而且还是那种在庙中生活多年的和尚。 一个人,无意中流露出的个人习惯,是一种烙印,也是很难更改和隐藏的。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佛灯是入门信物,消失的是灯芯,那接头人是一位和尚……这就很合理。 任也双眼盯着木木的背影,心思很活泛。他突然迈步追撵上去,与对方并肩而行:“木木,你平时玩游戏嘛?德玛西亚,反向Q?” 对于这个星门来说,这明显是一句超纲的话。 木木闻言稍稍怔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过于“慈祥”的笑容,微微摇头:“我们去路对面拦一辆车吧。” “你平时有做SPA嘛,全身精油的那种?”任也又问。 木木收回目光:“我们走快一些。” 答非所问? “好的吧。”任也回了一句,心里暗自感叹道:“果然啊,赵院长说得对,迁徙地就没有一个‘活人’。这木木也是个残魂……没有‘生命’意识。可惜了,这姿色……毫无用武之地啊。” 就这样,二人穿过站前广场,又过了一条很宽阔的主干路,才来到一家很大的酒店下方。 任也不时打量着四周,发现这迁徙地中的城市,真的与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 高楼大厦,霓虹璀璨,街头上车水马龙……俨然一副喧闹而又冰冷的景象。 看到这些,他心里更加好奇,也忍不住在想,这样一个庞大且完整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才会导致一个“活人”都没有了呢? 旁边,木木站在马路牙子上,轻声冲任也说道:“先离开这儿,我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任也怔了一下:“与灯芯有关嘛?” “……无关,”木木笑着摇头:“但却很重要。” 我靠,你这就很不专业了! 给组织干活,怎么能去办私事呢??这什么觉悟啊? 任也本想争辩两句,但考虑到这毕竟不是现实世界中的“特务接头”,任务脉络也被星门设计好了,那木木这样说,就很可能是跟什么隐藏任务有关,所以只能点头:“好吧。” “刷!” 二人沟通完毕,任也抬起手就要拦车。 “嗡嗡……!” 就在这时,十字路口处,突然从个方向,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 木木瞬间身体一僵,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几乎同一时间,前后左右的街角处、胡同内,以及广场那一侧,都出现了大量的黑衣光头,而他们赶来的方向,正是任也和木木所在的位置。 “卧槽!” 任也看见这群脑袋比灯泡还亮的黑衣光头时,瞬间头皮发麻,肌肉习惯性地紧绷了起来。 “走,走,快溜!”任也猛然伸手,狠拽了一把木木:“跑!” “可能来不及了……。”木木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股惊惧不甘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和决然:“一会我掩护你先走。如果你能突围,便安心等待组织的下一次命令。” “啊?!” 任也回头呆愣:“我等个毛啊?!你死了,我也得死!” “吱,吱嘎……!” 木木还没等回话,数台越野车,便停滞在了十字路口。 不远处的广场内,那名执拗且工作能力强悍的刀疤脖,足足领着二十多号人,站在了马路对面。 同一时间,一台越野车内,一名浑身都是外伤,模样极惨的男子,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任也和木木。 “就是……就是那个戴鸭舌帽的,”浑身都是伤的男子,声音沙哑,指着木木道:“他……他就是……灯芯。” 话音落,副驾驶上的一位男子,瞬间闭上双眼,嘴唇蠕动。 片刻间,站在马路对面的刀疤脖,瞬间动了,指着任也和木木喊道:“就是他们,抓活的!” “呼啦啦!” 周遭待命的黑衣光头们,瞬间宛若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荡起了一股绝望的情绪。 妈的,他本以为自己和灯芯成功接头后,那就可以推进下一幕了。但谁能想到,俩人都走出车站了,还是被围上了。 要知道,他们离站的速度并不慢啊,走到这里,也就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而且,在站内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任何停留,到了站外也就简单认识了一下…… 这根本没有浪费时间,但还是被对面追上了。 他们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任也心里极为懵逼,但还是决定挣扎一下:“木木,他们在站内的人更多一些,我们往外围跑。”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刀疤脖的双脚踩踏着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速度极快地飞掠过马路。 “完了!” 当任也听到大威天龙四个字的时候,情绪险些崩溃,他低声吼道:“别站着,往外走,他们那个阵有点东西……!” “我掩护你,你先走。”木木站在马路牙子上,如雕塑一般呆滞。 “你掩护个屁!你打不过他们!”任也急迫地吼道:“那个阵,就是佛祖来……!” “轰!” 任也的话还没等说完,却突然见到自己旁边,有一道极为耀眼的金色光芒仿佛火山喷发一样,骤然间升腾,并将整个十字路口照射得宛若大雄宝殿一般。 “唵嘛呢叭咪吽!” 一阵悠远悠扬的诵经声响起,空灵至极。 “有大地狱,号极无间。又有地狱,名大阿鼻……!” 诵经声越来越快,如字字真言,涤荡人心。 任也呆愣在原地,竟见到木木沐浴在金色光芒中,表情无悲无喜地吟唱着。 同时,他的右手多了一柄禅杖,浑身衣物爆开,鸭舌帽飘飞。 不知何时,他身上已穿着袈裟、僧袍,整个人瞧着庄严,神圣无比。 “……你果然是寻灯芯之人,哈哈哈。”刀疤脖见到木木之后,表情变得十分激动,再次吼了一声:“抓活的!” “放下屠刀!” 木木开口。 “轰隆!” 只一瞬间,金光炸开,如海潮一般掠过十字街头。 那些被金光涤荡过的黑衣光头们,只片刻间,便双眼变得慈祥,竟不再列阵,不再主动攻击。 任也见到这一幕,瞬间热血沸腾,大乾怀王附体:“你早说啊,你要有这两下子,那咱有得干啊……!” “剑来!” “刷!” 万道霞光坠落与佛光遥相辉映,如两道照亮黑夜天穹的圣光。 任也抬手间,人皇剑已握在手中。他热血沸腾地瞧着眼前的那群黑衣光头,大吼一声:“大乾怀王在此!” 他这一句喊得气势十足,再有人皇剑的万道霞光加持,宛若古皇亲临。 不远处,那刀疤脖看到这一幕时,略微有点发虚,霎时间停住冲刺姿态。 “本王要跑,谁能追上?!” 谁知道,那气势十足的人皇,只仓促地装了个逼后,却突然间杀向了车站外围,连续砍翻个“放下屠刀”的喽啰,跑出了世界冠军的速度。 “走啊,他们的人稍微有点多,从我这边冲出来……!” 面对喽啰,欺负弱鸡,任也一剑一个,宛若战神,直接杀穿向上逃跑之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四章 宁死不屈? 滨海市—星门。 江潮路上,一辆辆汽车,就像是被打翻的积木,拥塞且凌乱地停在路面上,且有很多都发生了碰撞,碎屑满地。 月光洒下,街道上空无行人,只有一群正在奔跑的光头,以及浓烈的血腥味和一具具黑衣伏尸。 此场景,就像是末世突然降临,人群瞬间哄散着逃命,根本来不及带走贵重物品一般。 “踏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彻,大乾怀王提着三尺人皇剑,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地跑在前侧。 后面,浑身佛光暗淡,甚至连脑袋看着也不怎么亮了的木木,脸颊惨白,且满面虚汗地跟随着。 此二人,从站前路杀出重围后,便一路砍到了三公里外的江潮路上。 小和尚一直诵经:放下屠刀,放下屠刀…… 大怀王一直手起剑落,手起剑落…… 这俩人就像是天生的伴侣,一位拥有劝人向善(敌方听经懵逼,不还手)的神异能力;而另一个则拥有绝世锋利的神兵。 真乃天作之合。 但是,任也突围杀人的速度,还是没有对方增援的快。他带着木木足足砍了三公里,却发现对方追击的人越来越多了。 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砍倒了多少人,冲出了几层包围了。总之,只要对方的人数,少于“成阵”的人数,那就基本对他构不成威胁。 九九人皇,气运加身,且一阶满级,手持神器,那是闹着玩的嘛?! 这只是一阶星门啊,任也在此“世界”内的战斗力,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当然,能杀到如此境地,也是因为木木有“劝善”的神异能力帮助。每每对方人群过于密集,且要成阵时,他便会诵经——放下屠刀,放下屠刀…… 但即便是这样,对方的人依旧是杀不完的。黑衣光头就像是蚂蚁一样,成窝成窝的往外爬。 战至此刻,二人便已接近力竭了。 冲入胡同后,任也擦着脸上的汗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踏马幻想过无数次失败的结局,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输在杀人太慢上……离谱啊,这个地方太沙碧了。” 阴暗逼仄的胡同中,木木浑身佛光暗淡,表情略有些呆滞。 “等我缓口气……咱们再跟他们继续干……!”任也喘息着说道。 “无用,后面的人一直缠着我们,而对面的增援只会越来越多。现在,整个区可能都被封锁了。”木木扭头看向了他,声音沙哑道:“我们两个都暴露了,这……无法再将灯芯送回古庙了。” “那你……?” “他们有特殊的审讯之法,且与意志力无关,我无法抵挡,一旦被捕,不出24小时便会泄露出灯芯的消息。”木木声音平稳,面色平静:“沙包同志……我要死在这里了。” 任也愣了一下:“你……你听我说,咱俩再试试呗,我真的不想再……。” “力竭,便会被捕,而被捕便会透露出灯芯的消息。”木木缓缓弯腰坐在地上,盘腿,双手合十,眼神闪过一丝愧疚和不甘:“只可惜,今夜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 “兄弟,咱俩再挣扎一下!”任也十分抵触再被乱拳打死,所以还想劝劝。 “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你也跑不出去的。”木木缓缓抬头,表情非常认真地看着任也:“你要先死嘛?我可以帮你念经超度,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你是认真的嘛?!”任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礼貌的话。 “罢了,罢了。”木木见任也表情抵触,便缓缓闭上双眼,轻声道:“一切皆有因果宿命……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化芯而来,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 “不是,你真放……?!” “噗!” 任也的话还没等说完,却突然见到木木喷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佛光不显,浑身抽搐。 月色下,他的脸颊上泛着些许不甘,微弱地呢喃道:“今晚,好多人在等着我……我看见了光,那是佛嘛……?” 气息逐渐消失,他很快便咽气了。 死了??? 任也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僵在原地。 虽然他知道,自己马上也会死,而且还会复活,还会看见木木。 但……但对方如此果决地“自杀”,宁死也不愿意透露灯芯消息的壮举,还是令他非常震惊,非常钦佩的啊。 纵观我们的历史,每逢大难大灾来临时,绝对不缺慷慨赴死的勇士。 但是,这听说的和亲眼看见的,那完全是两回事儿啊。 木木瞬间决定“牺牲”时的表情,略带一点不甘,一点遗憾,却又非常决然…… 这真的令任也记忆非常深刻,但他在这时,还没有看到事情的全部,心里还只为“木木对组织的忠诚壮举”而悲恸。 “大威天龙大队,列阵!” “呼啦啦!” 杂乱的脚步声响彻,胡同的两侧出口,至少冲进来二百多号黑衣人。 同时,天空之上的楼房房顶,楼梯上,也出现了黑衣光头。 “妈的。” 任也扭头看了看四周,抬起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血水和汗水,又再次攥紧了人皇剑:“TA,五星通缉拉满了,是吗?!” “但是,自古以来,就踏马没有举手投降的人皇!” “老子只站着死。四周诸敌,来战!” 他或许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同事,也或许是想起了一些历史,更或者是他知道自己此刻不是真死…… 所以,他为了木木的决定而悲恸,手提三尺人皇剑,再次直直杀入人群。 片刻后,怀王斩十余人于胡同口处,自己则身中万拳而死。 …… 第六次回档。 列车依旧冲入了隧道;乘务员依旧在播报着;前排的女儿奴男子,也依旧在打着电话:“是我的宝贝闺女嘛?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 任也醒来后,便按照之前的流程与木木成功接头。 但这一次,俩人是更快地冲出了站台,且没有在站前街等车,是在任也的引导下,步行逃离…… 跑了不到半公里,二人再次被堵住。 大战开始,任也和木木这次砍了足足四五公里,最后依旧是五星通缉拉满,死在了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内。 死之前,木木的表情依旧是有些不甘,有些遗憾:“今晚,好多人在等着我……我看见了光,那是佛嘛……” 第七次回档。 任也拉着木木,躲在了车站的一处厕所内,想要躲上几个小时再出去。 但却依旧被刀疤脖带着叛徒找到,双方大战十分钟,最后灯芯和沙包双双惨死。 第八次回档。 “……自古以来,就踏马没有举手投降的人皇!”任也拎着人皇剑,站在一处地铁站内,脚下尽是伏尸,非常激昂地喊着自己的专属台词。 三十秒后,他再次死在了大威天龙之下。 第十次回档。 任也听到了星门提醒。 【您已在此星门激活特殊称号——“坚韧的沙包”,“十世轮回者”。恭喜您,但这两个称号没什么用。】 “……!” 这一次,任也没有再去跟木木接头,而是拿着佛珠,走到了出站口的地下通道。 这时,刀疤脖等人刚刚拉起了检查站的围栏。 任也走过去,站在了刀疤脖面前。 “请排队检查。”刀疤脖愣了一下,皱眉提醒道。 “看我嘴型,”任也眼神多少有些怨毒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个大沙碧。” “?!” 刀疤脖愣住,眼神有些迷茫。 “我想问问,你能拿多少工资啊,你这么卖力?”任也连续骂了几句泄愤后,直接拿出佛珠大喊道:“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接头人,来抓我啊!” 话音落,他直接放弃抵抗,姿势标准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的黑衣光头。他们目光非常迷茫地怔了半天,才立马走过来摁住了任也。 很快,任也在一群人的押送下,率先走出了站台。 而刀疤脖留在站台里侧,看着任也的背影,第一次表情非常疑惑地呢喃道:“我……我为什么会记得……他好像是不投降的啊……?” …… 来到站外,任也被一群黑衣光头塞入了车内。 他这一次没有任何反抗,只安静地坐在车中,抬头看着火车站。 从第五次回档到现在,任也带着木木几乎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但他却绝望地发现……二人只要离开车站,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而是第一时间就会被盯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任也根本想不通,所以他决定“投降”。 他想要看看,这个星门里的“底”是什么样的。比如自己会被抓到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样的经历,尽量多的搜集信息,这样才有可能破局。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入门前,赵百城跟自己说的话,究竟有多重要。 意志力…… 这个星门太拼意志力了。如果没有赵百城提醒,让任也不停的在坚固自己的道心的话,那冷不丁进来就碰到这种局面,真的会把人折磨疯的。 因为你根本看不到通关的尽头。 坐在车里等了一会,他见到木木迈步走出了车站。 “吱嘎!” 紧跟着,车队前面的一台车内,有人伸手指了指木木的方向。 “呼啦啦!” 很快,一群黑衣光头,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突然出手……瞬间用阵法压制住了木木的反抗。 这一次,他没能自杀,而是被活着摁住了。 很快,木木被带出车站,与任也一块被抓走。 坐在车上,任也看着周遭环境,心里也有些忐忑,这些变态究竟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 朱雀城星门。 “多久了?”林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藏书阁。 书桌上,一个沙漏在流动。 赵百城回:“一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五章 消失在列车上的两个接头人 滨海市,华林路,执法者大院,301审讯室。 任也坐在铁椅子上,双眼打量着审讯室内的环境,发现这里没有窗户,阴冷潮湿,且灯光昏暗。 身体正对面,是一处问话的审讯台,大概能并排坐三四个人。 除此之外,右手边五米远的地方,就只剩下一扇铁门了。 这里的环境,看着就与现实世界中的警务审讯室一样,布置很简单,但环境压抑。 任也在车站被抓后,乘坐汽车,被送往这里的时间,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且全程有大量黑衣光头护送,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他被押送进执法者大院后,见到院内至少有七八栋办公楼,亮灯率在四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这里的光头执法者,人数非常庞大,根本不可力敌。 “咣当!” 他身心俱疲地仰头,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凉的椅背上,双眼倔强地凝望着昏黄的灯光,没多一会便流下了刺痛的泪水。 被捕后,他终于见到执法者的“底”了,大脑也汇总了不少信息,但最终总结就俩字——无解。 仔细的从头捋一遍…… 高铁用十五分钟通过隧道后,便会进入滨海站,而他和木木从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开始,整个车站便被布控了。不管是躲在站内藏匿,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接头,逃离……那最终都被会黑衣光头发现。 然后战斗,然后团灭…… 这TM也太难了! 任也甚至感觉,此星门的难度,要超过清凉府的第二幕。它虽然不会真的令人死亡,但却能把人折磨疯,折磨出精神病,最终崩溃,彻底迷失在迁徙地…… “呼~冷静,冷静,我是来自地球的最强特工,心态不能崩,稳住……俺和木木能赢……!” 任也在心里不停地平复着情绪,缓了好久,才令大脑逐渐恢复清明。 他不再考虑一会自己会遭受到什么,首先确定一点,滨海车站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还有,自己乘坐的那节车厢里,肯定有执法者的卧底,而且那个多次指认木木的组织叛徒,也一定给这名卧底透露过信息。 必须要找到他,先把隐藏在周围的卧底清除了…… 可这个卧底会是谁呢? 任也仔细回忆起了车厢内的每一位旅客。 …… 楼上,403审讯室。 木木坐在铁椅子上,目光平静,表情波澜不惊,完全没有惧色。 审讯台上,刀疤脖翘着二郎腿,体态松弛,双眼盯着木木道:“真的不聊聊嘛?” 木木瞧着他,脸上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感、慈悲感,只沉默着,没有回应。 “你是个孤儿,以前在莲花寺做和尚,那边沦陷了,你就还俗了。在十九年的和尚生涯里,你成为了一名稀有玩家。”刀疤脖声音充满磁性地说道:“神明系传承,地藏,我说得对吗?” 木木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只目光变得更加平静。 “我真的搞不懂,也看不明白你。以你的星门天赋,未来一定是不可限量的,是可以站在风云顶端的,你为什么就不珍惜呢?”刀疤脖瞧着他,表情真的很费解地摇了摇头:“我查过资料,你甚至都不是组织的人,也应该没有见过灯芯要救的那群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就为了一群陌生人?!……这不蠢嘛?” 木木脸上流露出温暖的笑容,第一次开口回道:“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宿命,即是我,那便是我。于佛而言,相识与陌生都是众生。” “呵呵,你跟我玩谜语人那一套?”刀疤脖嗤之以鼻:“你已经被捕了,灯芯送不回去,那又怎么救你的众生?!我会用残酷的手段逼你透露出信息,结果是,我依旧能找到灯芯的消息,而你会被折磨致死!这有什么意义嘛?” 木木缓缓摇头。 “哎,我问你个事儿。”刀疤脖饶有兴致,双眼明亮地瞧着木木,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佛经,你能告诉我,这自古以来,哪一次由人挑起的战争是善的,哪一次又是恶的?你能说得清嘛?佛坐莲台九万年,天天超度,世界为何还是如此模样,从未改变过?” “小僧修行尚浅,看不清过去,也看不清未来,但我可知眼前。”木木轻声道:“即不辩佛法,只单论做人,我也不可能将灯芯的消息,告诉你们……去出卖那些饱受折磨的好人。” “呵呵,你真的能看清善恶嘛?”刀疤脖讥笑地问道。 “今夜,很多人都在等我……”木木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施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的手段用不到贫僧身上。” “??!” 刀疤脖闻言一怔,瞬间感知到木木的生气在迅速消失。 他猛然窜起,冲到了木木身边:“狗日的,你……!” “噗!” 一口鲜血从木木口中喷出,他缓慢调整姿态,尽量端坐在铁椅子上,表情略带一点不甘,一点遗憾。 刀疤脖冲过来,强行掰开木木的嘴,看见他口中有一颗牙齿蹦飞,满口腔都是黑色的液体。 “嘭!” 室外,几名黑衣光头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咣当!” 刀疤脖一脚踹翻了椅子,双眼腥红地骂道:“三阶毒物,他吞毒自杀了。” 此刻,他的个人表情、姿态、肢体动作,都不再僵硬,不再像残魂一般,而是灵动得像一个“活人”。 此情此情,就好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儿,而今日又被还原了,所以,刀疤脖才会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灵动。 二十分钟后。 任也坐在审讯室内,已经想好了计划:“我踏马真是个天才!” “咣当!” 刀疤脖一脚踹开铁门,指着任也说道:“接头的灯芯已经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用最残忍的手段审讯他,逼问他组织的情况。” “啊?!” 任也抬头懵逼:“最……最残忍嘛?” 过了一小会,301审讯室内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嚎。 “我踏马……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能不能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多忠诚,有多强的意志力……我除了知道自己叫沙包外……就特么啥也不知道了……!” “……!” 数个小时后,任也死在了残忍的审讯之中,再次回档。 …… 第十一次回档。 列车依旧冲入了隧道;乘务员依旧在播报着;前排的女儿奴男子,也依旧在打着电话。 任也幽幽醒来后,没有选择去跟木木接头,而是起身看了一眼前侧的旅客,随即才沉稳地坐下。 很快,列车进入滨海站,任也直接将接头的佛珠,扔在了座位下面,与旅客人流一块下了车。 此举动,意味着他将放弃这一轮,不可能再于木木相认。 但这没关系,他只为证实一些事情。 通过出站口的地下通道后,任也便一直尾随一名中年男子,最终二人一块离开车站。 任也见到对方步行离开了站前广场,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同时,他又仔细在接站的人群中寻找,却没有发现一个“符合形象”的目标。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灯光明亮的站前广场内,任也突然大吼道:“我踏马就是灯芯,快过来搞我啊……!” 五分钟后,任也因暴起屠杀黑衣光头,而被执法者干掉。 …… 第十二次回档。 列车即将冲入隧道,女乘务员的播报声响彻。 前排座椅上,女儿奴男子接起了电话:“是我的宝贝闺女嘛?” “你在车上盯着呢吧?那个被抓的组织成员吐了。据他交代,接头人会戴着一串佛珠,这是两者相认的信物。我们最多还有五分钟,就能抵达滨海站。这个组织成员认识灯芯,可以让他现场辨认。”电话中传来刀疤脖的声音:“哦,你可以视频嘛?我现在也可以让组织成员现场辨认。” “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不过,爸爸坐的列车马上就要进隧道了,没有信号,没有办法跟你视频哦。”女儿奴回。 “那我现在就让人布控,在地下通道设立检查站。车进站前,我就能到站台。你和我不用相认,就用老办法帮我指认携带佛珠之人,然后你正常离开,不要暴露自己……会有专车接你。”刀疤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爸爸马上就要到滨海了,你和妈妈就在车站等我吧。嗯,就这样。”女儿奴回。 话到这里,女儿奴挂断手机。 “轰隆!” 高铁列车冲入隧道,女儿奴男子坐在前排座椅上,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女儿奴感觉自己的左侧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木然回头:“谁啊?!” “在仅次于穿山甲的特工面前,你的潜伏……就像马奎一样拙劣。” “?!” “噗!” 人皇剑出,霞光不显,直直地穿透了女儿奴的胸膛与座椅。 他连喊声都没有发出来,就连呕几口鲜血,并断气了。 任也脱掉外套,优雅地盖在对方身上,迈步走到最前排,坐在了木木旁边:“不要多比比,不要问!我心情很不好,很焦躁。但我就是接头人,而且车内的卧底已经被我干死了。我们现在需要——跳车。” …… 十五分钟后,高铁冲入滨海站,旅客下车。 再过两三分钟,刀疤脖在站台转了一圈后,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便冲入了车厢内,找到了女儿奴男子。 他躺靠在座椅上,身上盖着一件运动服,表情安详,双眼紧闭,如婴儿一般地沉睡着。 再过一分钟,刀疤脖冲入卫生间,看见了玻璃窗碎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六章 这小和尚是个妙人啊 高铁隧道外,辽阔的田野间,任也和木木正在飞速狂奔着,一路向南。 终于出来了! 虽然跳车的姿势略显狼狈,但总算离开了那个该死的“滨海站”。 其实,二人之所以能跳车成功,这还全靠小和尚的神异能力。他能令佛光护体,且能保护队友,这才能让二人从时速400多公里的车上跳下来后,没有摔成橡皮泥。 跳入隧道后,二人便从维修口离开,并直入田野间一路逃窜,根本不敢停歇。 任也告诉木木,这高铁一旦进站,那刀疤脖必然会发现卧底的尸体,到时候一旦进行区域封锁,那他们二人被发现的概率依旧很大。 所以,必须玩命地跑,尽快离开隧道区域,这样才能安全。 好在二人都是“玩家”,且都是稀有的神明系,身体能力非常强悍。等他们狂奔到气力减弱时,就已穿过田野,看见了滨海市的灯火辉煌。 月光皎洁,晚风吹荡着树林,柳枝飘摇。 任也停下脚步,轻声招呼道:“木木,马上就要进市区了,咱俩弄得跟个泥猴子似的,这看着很不合理……稍微收拾一下吧。” 闻言,木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见到衣服上沾了不少植物叶子,脚上的鞋子也是全是淤泥,顿时赞叹道:“殿下同志,果然是细得令人发指,竟连这一点也考虑到了……。” 嗯?他不只是一个残魂嘛,竟然连这话都接上了?……看来我是触发了他的关键词啊。 任也微微一笑,摆手道:“别舔,别舔……状态搞得很狼狈,完全没有愉悦感。” 这话一出,木木没有接言,只弯腰坐在地面上,清理起了鞋子和衣物上的叶子。 “木木,咱们可以去拿灯芯了吧?”任也坐在旁边,一边用树枝刮着鞋上的泥,一边轻声问道。 “取灯芯之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木木俊美的脸颊上,泛着很荡漾的笑容:“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 已经死了十几次的任也,情绪多少有点不稳定:“你是真的慢性子啊!后面这么多人在追,你老要办鸡毛私事儿啊,我们专业一点不好嘛?”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木木儒雅而又礼貌地笑着:“顺路的事儿,不会耽误时间的。” “莫生气,莫生气,他只是个残魂,没脑子的,本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任也在心里连续劝说了自己好几句后,才重新组织思路。 眼前这个小和尚,只是这个星门中的一道残魂,他完全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跟自己交流。所以,任也与他说的话,必须是在“设定”的范围内,这样才能得到他的回应,得知一些后续任务的信息。 稍稍思考了一下,任也便试探着问:“拿了灯芯之后,是我们送回组织,还是有专人来拿?” 他问这话的本意,是想套出来后续的任务还有多长,自己是不是在拿到灯芯后,就直接任务结算了,不用再折腾了。 木木听到这话,表情微微一怔:“组织,没有与你明说我的情况嘛?” “什么意思?”任也没听懂。 木木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对,这也许是组织为了保护我,才没有与你明说。可能要等你拿完灯芯后,才会告知你下一步怎么做。” “你别整谜语人那一套,简单直给。”任也催促道。 “我的任务,就是将灯芯交给你。”木木轻声道:“剩下的,我一概不知。” “你一概不知?”任也懵逼:“偏鬼呢?!灯芯在你手里,你怎么会……?” “我并不是组织的人。”木木笑道:“我只是在帮你们的忙,取灯芯,令地藏佛灯生辉,去救古庙里那些饱受折磨的人。” 任也表情凝滞,大脑一时间有点宕机。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放心,我一定会将灯芯交给你,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木木声音柔和且坚定地补充道。 “不是,问题不在这儿。” 任也低头看着地面,猛然摆了摆手:“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木木轻声问。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组织的人,只是为了帮忙,才以身犯险的送灯芯?”任也皱眉盯着他,大脑中全是木木数次果断自杀时的场景。他一直认为,木木是组织内非常核心,非常忠诚的“干将”,可未曾想,他竟然只是一位临时帮忙的“编外人员”。 “正是。”木木点头:“……古庙的领袖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取出灯芯。应人之事,我自然要做到。” “那个古庙里,有你的亲属嘛?父母,师父,师兄弟什么的?”任也不解地问:“或者是有你当大官的亲戚?” “都没有。古庙里的人,都与我素不相识,但这并不重要。”木木双手合十,面容平静:“重要的是,贫僧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且在行好事。以我个人的微弱之力,如若能救赎那些饱受灵魂摧残的人……这自然是功德无量的。我既得地藏传承,便应继承佛的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佛说是我,那便是我……。” 任也听到这话,表情充满了惊愕:“你不是组织成员,也没有职责在身,那庙中更没有你的亲属,你却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以身犯险,甚至愿意付出生命?!你……这……!” 虽然是面对一个残魂,但任也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后半句话。他其实想说……你这“思想觉悟”太高了吧,但这……真的值吗? 都说人心向善,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善却应该是有度的吧? 如果角色互换,任也有那一天,也接到了组织委派的极其危险的工作,那他是一定会去的。并且……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即将崩溃,即将出卖自己的伙伴,那可能也会选择自杀。 但是!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任也是一名守岁人啊,他穿着那身黄衣,就要履行那份职责。但对于一位普通人而言,他们身上是没有这份职责的,是不用承担什么的。更何况,那些要救的人,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所以,任也对于木木的表现,心里是非常震惊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关系,他才会这么做吧。毕竟星门说过,这里的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乱世出英雄,也出大义者。 月色下,木木瞧了任也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声音很轻地说道:“我是一个孤儿,自小在莲花寺长大。” “你是一个和尚?”任也问。 “曾经是,但……但现如今还俗了。”木木叹息一声:“眼下时局混乱,很多城市都被执法者占领了,每天都在死人。这和尚也当不安生……寺庙被毁了,师父也死了,我便还俗了。” “这个世界的混乱阵营和秩序阵营,有正面冲突吗?”任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会引出迁徙地没有活人的秘密,所以他才追问。 不料,木木并没有正面回应,只笑着问道:“你相信世间是温暖的嘛?” 这个问题有点高,任也是思考了很久后,才认真地回道:“这并不好说,还是分人。对于很多人来讲,它并不温暖,很冰冷。生活一刻不得闲,努力没有回报,世间也并不公平。从呱呱坠地,到躺进棺材里望天,穷其一生,都是劳苦奔波……你能说它温暖嘛?!很多时候,你个人的无助,是没有谁会感同身受的。” “沙包同志,你可以衣服给我穿嘛?”木木笑问。 “可以啊。”任也点头。 “你可以把自己那柄剑给我嘛?”木木又问。 任也皱眉沉默。 “我要衣服,你愿意给,我便很快乐;我要剑,你不愿给,那我便很痛苦。”木木慢慢看向远处的树林:“所求不得,便难以感受到温暖。世间确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但那却是少数。大多的痛苦,还是源于欲望。于我而言,幼年无父无母,也无人养育,如若流落在社会,或许会饿死,或许会走上歪路,作奸犯科,也或许,我也会感受到你说的冷,极冷的……!” “但世间偏偏让我见到了温暖。寺院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有师父教我做人,塑我品格;有师兄照顾,带我劳作。”木木瞧着任也,依旧表情慈祥:“这对我而言,便是无数种人生可能中,最好的那一种,得上苍眷顾。你若问我,为何愿意帮助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是因为也曾有这样一群陌生人,把我养大啊……!” “世间很冷,但我们可以传递温暖。” “……!”任也听到这样一番话,心里暗道三个字:“没毛病。” 他看着年岁不大的木木,心里好生敬佩。对方不但活得善良,却又通透。他没用佛经中的大道理跟自己胡侃,只说了自己的经历。 “小僧佛法尚浅,一家之言。沙包同志听听便可,不必当真。”木木非常谦逊地说了一句。 “说得好。”任也缓缓点头:“世间确实有很多欲望,是痛苦的根源。我看上了一个娘们,她看不上我,这很痛苦;别人有钱我没钱,这很痛苦;李彦想搞唐风,但却发现他出门后,竟变成了男的……下手吧,心里承受不住,不下手吧,回忆又是很美好的,这也很痛苦。” 木木听到这话,目光再次呆滞。 “那我们走吧?” “好。”木木点头起身。 …… 二人在树林外短暂停留了一下后,便进入了市区。 他们乘着夜色,打了一辆出租车,便来到了滨海市的海城区,停在了一家商业街中的女包店门口。 任也看着店面中档的女包店,表情非常疑惑地问:“你要干什么?” “呵,我还有一件重要的私事要办……。”小和尚再次泛起了标志性的荡漾笑容。 “别扯淡了,都走到这儿了,你别跟我卖关子。”任也皱眉看着他:“你哪怕就是临时帮忙的临时工,也得认真点吧?你到底来干嘛?” “买一件礼物。” “给谁啊?跟灯芯有关系吗?”任也问。 “给我老婆,但跟灯芯没关系。”木木表情很囧:“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 任也足足懵逼了数十秒:“你不是和尚嘛?!!” “小僧已经还俗了啊。” “还俗就结婚了?”任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破戒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十九年的和尚生涯都喂了狗嘛?” “在莲花寺时,我就与我老婆相识了。她是一名香客,经常捐钱给寺院,对我也颇为照顾。即已还俗,我们两情相悦,便结婚了。”木木有些难为情:“而且,我老婆也是一位玩家,我们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别扯了,文绉绉的!”任也看了对方一眼:“你老婆是个土豪,咣咣砸钱,你这姿色尚佳,没能顶住诱惑,直接背叛了佛祖,是这个事儿不?” “……!”木木呆呆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一谈到关键的,就整这个死出。”任也不耐地看着他:“买完东西,咱们就能取灯芯了嘛?” “买完东西先回我家,我要看看老婆和两个孩子。” “卧槽!你都有俩孩子了?!”任也再次震惊:“你还俗几年了?” “三年多。”木木诚实地回道。 “三年多,俩孩子?!”任也无语地看着他:“你等于是一天都没耽误啊。跟你比,本怀王算是TM的白活了,二十多年了,混得竟然不如一个和尚……!” 木木瞧着他:“回我家,这与灯芯有关。” “有什么关?” “要取火。”木木回。 “什么火?” “去了你便知道。”木木突然咧嘴一笑,表情竟然变得有点谄媚:“施主,你可以借我两千星源嘛?” “?!” 任也懵了,突然听到耳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尊敬的玩家,接头人灯芯,请求你施舍两千星源。】 “……!” 任也并不想给,直接冲木木说道:“我身上没有星源……。” 木木一愣,顿时气得俊脸通红,拂袖回道:“贫僧跋山涉水,千辛万苦,方才取得灯芯,组织竟然连两千星源也不愿意施舍给我。这灯芯,不送也罢!”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卧槽,你确定这是个正经和尚?!这不是吃拿卡要嘛?”任也懵了,犹豫好久后,才咬牙道:“来来,你回来……咱给你老婆挑个便宜点的,行不?我真的也不富裕啊,家都拆了……!” “我老婆性情刚烈,只背两千星源以上的包。”木木正色道。 “难怪你俩能结婚……。”任也回了一句,无奈摆手:“走走,快搞!” “不用快,我要挑一款她喜欢的,能背一辈子的……。”木木微不可闻地说着。 任也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话音落,二人一同进入了女包店。 木木用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买了一款女包,并又去了旁边的24小时商店内,给儿子和女儿挑了两个很简洁的玩具。 这时候时间很已经很晚了,专业的玩具店都已经关门。而24小时超市内的玩具样品很少,但木木却挑得很细,很认真……选了好一会才决定买哪一款。 买完礼品,木木借用了一下老板的卫生间,仔细地洗了脸,并清理了一下衣物上的灰尘,让自己看着能不那么风尘仆仆与狼狈, 片刻后,二人乘着夜色,走向街道南侧。 “不用打车嘛?”任也问。 “不用。”木木摇头:“这里距离我家很近了,所以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任也一怔,沉默良久后,才很认真地问道:“……木木,你听说过,迁徙地有一位魔僧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七章 火 深夜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数的商铺都已闭店。 木木满面喜色地走在前面带路,语气很是坚定地回道:“时局虽然混乱,但我佛家弟子都在救世,行善举。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魔僧……” “那你听没听说过,有什么行为逻辑,比较特立独行的高僧?”任也又问。 “没有。我佛家子弟都在救世,行善举……”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任也心中无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和尚就是个纯粹的信仰主义者,除了在娶老婆这事上破戒很快以外,其他方面都很坚定。 于他而言,佛道神圣,行普渡众神之举,又怎么会与魔扯上关系呢? 到了这里,双方不再多说,只见木木越走越快,满脸喜悦,而任也则是紧紧跟随。 大概又走了三四分钟后,俩人便一块拐进了一条小街道。 任也抬头打量着四周街景,见到此条小街道,名叫镇南街,而且应该是在老城区内,很多居民楼都是临街的,且没有相对正规的物业,显得比较拥挤,逼仄。 “快到了,我家就在前面。”木木指了指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一栋相对较新的楼房说道:“估计这会……我老婆他们……。” “嗯?”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表情变得凝重。 任也瞬间感受到了,木木指的那栋楼中,有一股自己非常抵触的星源波动。 “啪嗒!” 木木右手中的礼品袋子掉落,表情瞬间变得呆滞:“……火……火被打翻了。” “我也感知到了星源波动。”任也扭头看向他:“你家里好像……?” “出事儿了。” “嗖!” 木木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突然暴起,速度极快地冲向了家中。 任也回过神来,也立马催动星源力,跟着木木跑了过去。 飞奔间,他双眼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街景急速掠过,但也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不过在木木家楼下,却停了数台越野车,里面空无一人。 任也只扫了越野车队一眼,这心里便咯噔一下。 车队中,有两台车他曾经在滨海站外见过,是谁开的,不言而喻。 “完了,完了……!” 任也心脏嘭嘭嘭地跳着,速度极快地跟随着木木,冲进了那栋较新的楼房。 二人在楼中化作两道残影,很快便来到了楼房的第九层,也是顶层。 刚一靠近这一层,任也便感觉到自己全身,以及五脏六腑,都泛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灼烧感,很疼,很抵触。 他近乎于本能地停下脚步,不想上去。 九层只有一户人家,房门紧闭,而那股诡异的灼烧感,便是从房间内传出来的。 “嘭!” “轰隆!” “……!” 木木来到房门口,一掌拍碎了比较宽的防盗门,嗖的一下冲入了室内。 呼吸间,灼烧感忽然减弱。 任也迈步上楼,站在房门向屋内一看,却见到客厅内有不少尸体,而且都是穿着黑色西服,剃着光头的男子。 他身体僵硬,眼神略有些呆滞,见到地面上的那些黑衣光头的尸体上,竟泛着诡异的红色火焰。 这些尸体表情痛苦,尸身干瘪,如生前遭受到了地狱般的折磨。 任也能感受到,那种像是灵魂被洗涤的灼烧感,便是那赤红色的火焰散发出的。 “刷!” 几乎眨眼间,室内所有的赤红色火焰熄灭,消散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老婆!小慧,小园!” “老婆,老婆……!” 突兀间,室内响起了凄厉的呼喊声。 任也迈步冲进客厅,见到室内的家具、陈设,竟都没有大火燃烧过的痕迹,只有打斗时造成的破损。不过从地面上散落的碎物来看,冲突并不激烈。 除此之外,通往顶层天台阁楼的楼梯旁,敞开的卫生间内,厨房,偏厅,卧室,几乎都有黑衣光头的尸体,零零散散有二十多具。不过,这间房屋很大,所以这些尸体躺在地上,并没有显得很拥挤。 直到这一刻,任也内心的情绪,也更多的是惊愕,因为即使出事儿了,他也可以找出原因并回档。 但是, 当他冲入最里层的卧室时,整个人却瞬间头皮发麻。 卧室的地面上,有四具黑衣光头的尸体,他们虽全部死于那种诡异的赤火,可尸身上外伤明显,显然与人战斗过。 除此之外,靠近阳台的一处佛龛旁,一名年轻的女子,同样被那种赤火焚烧致死,且腹部被完全洞穿,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她穿着睡衣,脸颊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 床铺旁,一名两岁多的小男孩尸体,稚嫩的小脸上染满了自己口中喷出的鲜血。他胸前凹陷,右臂诡异变形,如果仔细看,嘴角处还残存着人体皮肤。 不远处,一名看着比男孩小一些的女童,面目全非,两只小手还抱着一名黑衣光头的右腿。 尸体横卧的房间内,木木跪在地上,双瞳呆滞,不停地重复道:“……老婆,小慧,小园……!” 任也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大脑轰鸣作响,整个人呆如雕塑。 对于一位曾经的反诈人员来讲,这个现场表现出的内容,一点也不复杂……很简单。 有陌生人闯入家中,先控制了女人和两个孩子,然后没走。 因为屋内的黑衣光头们,站位很分散,甚至有人躲在了卫生间里。这说明,他们不是绑架,而像是在等什么人。 然后,突然间那个女人暴起,与几人发生了不算激烈的肢体冲突,并冲到了阳台。那两个孩子知道这群黑衣人是坏人,替妈妈阻挡,所以被当场打死…… 黑衣人下手极为果断,面对两名两三岁的孩子,竟选择一击毙命。 任也不清楚女人去阳台干什么,但从屋内诡异的赤火来看,她应该是用了一种很特殊的神异,或者是道具,瞬间杀死了室内的所有黑衣光头。 这才导致,他们的尸体会如此分散…… 可之前,她已经接受控制了,且有两个孩子在场,那她为什么还要突然反抗呢? 脑中画面一闪而逝,木木曾在街口停下过,并说道“火翻了”…… 他能感受到室内的火,所以……女人这么做是为了提醒嘛?提醒他不要回来?! 任也站在卧室门口,大脑疼得宛若要裂开了一般。他看着地面上那两具弱小的身体,瞬间便忘了自己所处的地域,忘了自己的任务……忘了一切前因后果,有的只是……控制不住,直顶脑门的愤怒。 突然,他感受到了楼下出现了大量的星源波动,有神异者在向这里赶来,人数很多。 “刷!” 任也什么都没说,只转身离开九层。 片刻后,他来到了楼下,站在了这栋楼的正门前。 双眼向四周凝望,任也见到了有大量黑衣光头、汽车,紧急地停在了十字路口周围。 “快快……!” 一阵呼喊声响彻,任也扭头望去,见到刀疤脖急匆匆地领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楼房正门前,任也浑身肌肉紧绷,颤抖……双眼微红。 “让开,让开!” 在这一次轮回中,刀疤脖并没有与任也见面过,再加上列车过隧道时因为某种特殊的电磁干扰,监控也用不了,&bp;所以,他没有认出对方。 刀疤脖急匆匆地跑过来:“那个人,你让开……!” “草泥马!” 门前,一道清晰的骂声传入了刀疤脖的双耳之中,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刷!” 人皇剑浮现,耀出了万道霞光。 任也额头青筋暴起地看着刀疤脖,看着眼前的这群黑衣人,已然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什么仇,什么斗争,连几岁的孩子都杀?!” “刷!” 任也暴起,双手持剑,猛然砸向了刀疤脖。 “轰隆!” 一道金光浮现,刀疤脖进入最强防御姿态,双臂上抬:“大威天龙大队,列阵!” “呼啦啦!” 周遭,起码四十多位黑衣光头,一同列阵。 “一群畜生,我去尼玛的!你们也配叫执法者?!” 任也根本没看对方有多少人,只抬臂间,瞬间与人皇剑的意识相连。 剑有神国! 这是他在这个星门中,第一次正式动用自己的人皇神异。 因为星门明确提醒过,这里的敌人是遇强则强的,他本想留到关键时刻再展现神异,以防提前被星门压制。 但这一刻,他已经不再考虑什么狗屁任务了,满脑子都是在树林时木木和自己说的话,眼中全是卧室内极惨的景象。 一剑出,带起了山岳倾倒之势。 一剑之威,拥有等同于清凉府星门的质量。 一阶之下,触之必死! “嘭!” “轰隆!” 剑身没有劈砍,只砸下去的那一瞬间,眼前的刀疤脖就被恐怖至极的重力,活活碾碎。 剑锋掠下,如天塌地陷,周遭刚刚列阵的数十号人,顷刻间化作血雾。 “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啊?!” “……!” 一剑过后,任也便感觉到力竭,但他依旧冲入人群,一边砍杀,一边喝问。 楼上。 小和尚呆坐,崩溃,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楼下,剑光闪烁,地面上已尽是伏尸。 任也爆杀近百人之后,周遭已经没有敌人了。 他彻底力竭,单手拄着人皇剑,立于街头,迎着冷风:“……还好我是玩家,还好我能还手,手持三尺剑,杀尽不平事。” “踏踏。” 不多时,脚步声在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八章 破局 明月照着大地,血水与尸体混杂的十字街头。 一青年迎风而立,左手拄剑,浑身染尽鲜血,且右臂断裂,崩碎, 他脸颊皮肉上尽是外伤,早已面目全非,双脚下满是伏尸。 周遭安静,一群黑衣光头成合围之势,却面露惧色,犹犹豫豫,不敢果断上前。 杀至此刻,即便是残魂也心生畏惧,产生了应有的胆寒情绪。 凉风一吹,血气飘散。 任也拄剑而立,右臂断裂,还在汩汩流血;左眼球也被金色拳光打爆,模样惨不忍睹。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实力不详,遇强则强”。这第二波赶来支援的执法者,明显比之前的那帮喽啰,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几乎个个都有一阶高级的水平。 根本打不过,也杀不完…… 任也彻底明白了过来,他对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执法者,而是此间星门的天道,个人能力再强,也对抗不了“规则”。 “他已经力竭了。” “大家一块上。” “接头的灯芯,肯定就在楼上。” “……!” 一群黑衣光头稍稍安静了一下,便再次跃跃欲试。 任也鄙夷地看着他们,只单臂提起人皇剑,不屑道:“杀完就死,死了再活,爷傲奈我何?” 那群还想乱拳打死任也,进行残忍鞭尸的黑衣光头们,顿时一怔。 “噗!” 任也目光桀骜地提剑,果断自刎,根本不给对方留下处决自己的机会。 …… 片刻间,又是一次轮回。 列车高速行驶的噪音响彻,任也幽幽地睁开双眼,却没着急动,而是静等了一会。 “轰隆……!” 列车撞入隧道,响起了巨大的风阻声。 车厢内一片漆黑,任也猛然起身,迈步在过道中行走时,非常顺手的一剑捅死了那位女儿奴卧底。 两分钟后。 两道人影从高铁列车上跳下。 又过了十七八分钟左右,任也带着木木逃离隧道区域,并见手机信号恢复后,就第一时间催促道:“快,给你老婆打电话,告诉她,现在马上就要走!” “这是为何?”木木不急不慢地问道。 “那群执法者要去你家。快点,让她带着孩子跑,别浪费时间。”任也表情焦急。 “不是,小僧有些疑惑,你是从哪里……?”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逼逼叨,逼逼叨,你TM哪那么多问题?赶紧打电话!” 人皇一个大逼兜,打得木木原地转了一圈,也瞬间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毕竟任也刚刚陪他跳车,又手持佛珠,对得上暗号…… 木木不再磨叽,立马用电话联系上了老婆,通知对方逃跑的同时,还特意提醒她,一定要带上火。 沟通结束,二人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市区。 …… 大概四五分钟之前,滨海站。 高铁在进站后,刀疤脖就发现了车厢内女儿奴的尸体。 他一边检查四周,一边联系上了站外的围堵人员:“目标惊了,跳车跑了。赶紧问问那个吐口的组织成员,他还知不知道其它消息了。” 站外,一辆躲在暗处的越野车内,一名黑衣光头,突然冷脸冲着满身是伤的组织叛徒喝问道:“你说了假话?” “没有,我真的没有!”组织叛徒疯狂摇头,面色惊惧道:“接头信物就是佛珠,我认识灯芯……但组织派谁来跟他接头,我真的不清楚。” “啪!” 黑衣光头直接掐住了“叛徒”的脖子:“那他们为什么惊了,跳车跑了?!”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老子要你有什么用?”黑衣光头抬手间,便亮出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绿色铜盒:“要不是队长觉得你知道得比较多,还有用,&bp;我们从一开始,就会用这个蛊虫……。” “啪!” 铜盒打开,里面一条长相极丑的肉虫,散发着臭气,疯狂蠕动。 叛徒只看一眼,便全身颤栗,使劲的往后躲着:“别……别给我种蛊!求求你了……我说,我有用!” “说!” “我知道灯芯的家在哪儿,你们可以搞他老婆和孩子。”叛徒瑟瑟发抖,争抢似的吼道:“抓了他老婆和孩子,不怕他不妥协。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黑衣光头气得脖子血管凸起,右手抓着叛徒的头发,使劲向车窗上撞去:“之前为什么不说?狗日的,你找死!” “嘭!” 脸颊撞在车窗上,泛起闷响。 “灯芯……他……他毕竟是为了救古庙里的人,那里也有我的家人……。” “嘭!”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有的选……我……我真的不想牵连他家里人……。” “对……对不起,我只想活着……活着……!” 他的头和脸,一边撞着车窗,一边情绪崩溃地呢喃着。 “叛徒,废物!” 黑衣光头一把推开了车门,跳下去后,冲着同事吩咐道:“继续审他。” 他急匆匆地走向车站一侧,并将此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了刀疤脖。 大约两分钟后,目前已经全面占领滨海市的执法者,对木木家所在的范围区域,完成了通信和围堵的双层布控,而大量区级单位的执法者,也迅速响应。 又过了片刻,木木的老婆领着孩子,刚刚冲到楼下,便被区域夜巡的执法者堵住。 两波人双线并走,各展手段,这时距离木木给老婆打完电话,也就刚过两三分钟的功夫。 双方没有当街动手,而那群执法者也听从刀疤脖的命令,将木木老婆和孩子带回家中,进行守株待兔的等待。 深夜,任也和木木赶回,双方发生大战,最终几人再次团灭。 …… 第次回档后。 任也双眼通红地坐在车厢座椅中,表情呆滞且绝望。 这个星门确实太难了,他的头也真的要裂开了。 滨海站这条路,根本走不出去。 跳车逃跑,木木的老婆孩子又必定会出事儿,不管他们两个行动速度有多快,但总会在时间上差一步。不是老婆孩子在街上反抗被杀,就是二人赶过去,大家整整齐齐地躺在一块…… 在不停的尝试中,任也总结出了几个不可逆转的机制。 第一,木木的老婆性格极其刚烈,你不打电话通知她,那她察觉到对方是来蹲守老公的,就一定会选择反抗报信。而她一反抗,就是必死的局面。 第二,你打电话通知她,不要反抗,原地进行等待,那结局也不会好太多。他和木木尝试了种救援方式,但最终的结果,都是逃不出那个街区的。执法者的反应太快,而且人数近乎是无限的,根本杀不完。 第三,木木是坚持要回家的,不管怎么劝都没用。起初,任也以为这只是星门的“强设定”,故意恶心人的,但经历的次数多了,他发现,木木回家的原因,可能与拿出灯芯有关。 也就是说,家是必回的,而他一回家,就会被执法者堵住。 此星门,一共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滨海站正常离开;一条是从高铁跳车,返回木木家中。 这两条路,任也都已经走到头了,也都看见“底”了,但最终总结就俩字——死路。 高铁车厢内,任也松着领口,内心已极其烦躁。 他脑中急迫地回忆着各种细节,但却越想越杂,越急越乱……甚至意识都开始恍惚,像是要陷入了某种思维上的死循环中。 并且,他感觉自己心里想要放弃的念头,已经越来越强烈。 任也有一种预感,一旦意志力崩溃,自己大概率会迷失在这座星门中。 有可能永远也走不出去,也有可能成为一道残魂…… “呼,呼,不能放弃……这算个什么几把事儿?反正又死不了,一百次不行,我就尝试一万次,一百万次!” 任也剧烈喘息着,伸手捂着闷到要爆炸的胸口,不停地告诉自己:“老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老爹!是为了妹妹……不能打退堂鼓!” “去尼玛的穿山甲,老子就是最强特工!” “……!” 极力用大脑去压制心里想要放弃,想要休息的念头。 任也再次跟打了鸡血一样,猛然坐起后,大脑又重新复盘。 这两条路走不通的点,究竟在哪儿? 第一条路,外面全是执法者,且站内藏不住,站外又会被堵住,一出门,木木就会被认出来…… 等等! 对啊,他是一定会被认出来的,原因是对方手里有一个叛徒,可以指认。 但这个叛徒,又没办法提前除掉,因为自己和木木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吐了重要的信息…… 咦?! 想到“重要的信息”这一环节的时候,任也突然呆愣在原地。 对啊! 信息啊! 这个叛徒究竟吐了什么样的信息,这是自己目前唯一没有掌握到的重要线索。 我不知道他都交代了什么,那自然就没有办法推测出,执法者的行为逻辑。 妈的。 还能再挣扎一下,老子果然是特工届的最高丰碑。 …… 从确定自己是特工届最高丰碑后,任也便和木木又展开了四次尝试。 前三次就不提了,死得老惨了。 第四次。 “轰隆!” 一阵炙热的金光亮起,木木极致施展神异,站在道路中央,如佛祖临世。 “放下屠刀,放下屠刀……!” 周遭,一群黑衣光头,全都目光迷茫地看向了四周。 “噗噗……!” 任也极其暴躁,抬手便抡出剑有神国,瞬间清空了周遭所有执法者。 “嘭!” 紧跟着,他一剑劈碎车门,从后座拽出了组织的叛徒,并用剑锋逼迫着他吼道:“你都跟他们交代了什么?!快说,不然卵子挖出来当泡踩!” 叛徒目光迷茫。 “说啊!” “我……我就告诉了他们,接……接头人会以佛珠作为信物,而且我认识灯芯。”叛徒吓得瞬间尿了。 任也怔了一下,却根本不理会周边的攻击,以及刚刚神异减弱,已经被乱拳砸死的木木:“除此之外呢,你还知道什么?说话!” 剑锋向前,直抵叛徒的脖颈。 周遭,无数金色的拳光袭来。 叛徒瑟瑟发抖地吼道:“我……我还知道,灯芯的家在哪儿,不……不过我还没跟他们说,我真的还……!” “噗噗噗……!” 血雾弥漫,任也和叛徒同时被拳光打碎了身体,当场惨死。 不过死之前,任也的嘴角却是泛着微笑的。 叛徒的话虽然还没有说完,但最重要的信息,他已经知道了。 …… 任也安静地坐在列车上,大脑迅速拟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叛徒说,他知道灯芯的家在哪儿,但还没有告诉执法者……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之前和木木走跳车那条路时,是行不通的。 完整的逻辑,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如果和木木,选择正常从滨海站离开,那叛徒就会指认他们;而俩人一旦跳车,执法者就丧失目标,会慌乱,所以会再次逼问叛徒。而在生死重压下,叛徒会将原本想隐藏的信息,缺了大德的信息,再次透露……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不跳车,直接选择正常从滨海站离开,叛徒就会指认木木。 但重点是, 他只会指认木木一个人,而不会指认自己,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自己。 这辆高铁列车,在进入滨海站之前,会在隧道中行驶十五分钟。在这段时间内,任也完全可以做到和木木接头,并商定好行动计划。 女儿奴不是重点,杀他,或者不杀他都行。 木木坚持要回家,这近乎于执念,或许跟灯芯有关,或许是惦记老婆和孩子…… 所以,新计划是,任也要先拿着佛珠,在车厢内跟木木接头,并表明身份,说清计划。 然后,他会在下车之前,将佛珠扔掉,正常离开车站,并用最快的速度去救走木木的老婆和孩子。 而木木,则是要正常出站,且要被叛徒指认,被抓走。 这样一来,那叛徒就不会再受到生死逼供,更不会再泄露灯芯家的地址。 但这一次,任也会告诉木木,你家里的事儿由我来负责,你被抓后,千万不要轻生,只尽力拖延时间。等自己救走他老婆孩子后,便会在执法者大院外,模仿酒醉者大喊。 木木在收到信号后,就立即佯装吐口,声称灯芯在市郊外的一处偏远地区,然后要带着执法者们去找。 任也不信,在离开滨海市区后,这群执法者还能源源不断地支援,还能支援得这么快,这根本不合理。 只要对方人数少于三百,且二人计划得当,那大概率是可以暴起反杀的,有冲出包围的可能。 并且在这个计划里,对方是不认识自己的,他们的防范意识也会弱很多。 再不行, 就踏马让木木,直接把人引到海上。老子就不信,在座的全是游泳冠军。 坐在座椅上,任也仔细过了一下脑中的计划,心里觉得是可行的。 只是有两个难点, 第一,他要说服木木同意,毕竟在回档后,对方是不认识自己的,这应该很难…… 第二,星门一定是有区域限制的,就像是清凉府一样,所以也不知道过于偏远的市郊能不能去。如果不能,那就彻底;但如果能,而且范围还很大,那他甚至可以让木木,把对方引入敌方势力范围…… “呼,就这么干了,试试。” 任也在脑中复盘完计划细节后,便长长松了口气。 “刷!”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浮现,列车进站了。 任也怔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呼唤出人皇剑,抬手就给自己抹脖了,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 终极轮回。 任也找到了木木,用佛珠与其相认后,便抱着非常忐忑的态度,慢慢将自己的计划叙述完毕。 他本想,木木在这一次轮回中,是不认识自己的,那肯定也不理解自己说的话。比如自己的老婆会惨死,比如叛徒的行为逻辑等等……所以,他应该是极难接受这个计划的。 岂料,木木听完任也的叙述后,竟然呆愣许久后,双眼变得非常灵动:“……今夜,有很多人都在等着我。” “?”任也懵了,觉得这句话毫无逻辑。 “今日,是我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木木在黑暗中泛起了温柔的笑意:“我想送她一份礼物,你能帮我嘛?” “能能能。”任也乖巧点头:“不就是买个包嘛?买两个玩具嘛?你不用说了,我有这个经济实力的……。” “……你去我家后,便告知我老婆,儿子的生日是2月2号,女儿是3月6号,生这一儿一女的时候,我还给他们都做了长命锁。”木木轻声道:“你说了,她就会信你。你要管她要那火,她会给。那火很厉害,能杀很多人,千万记得带上。” “好好好。”任也内心非常激动地点着头。 “沙包同志,人要守信。你只有拿着火来救我,我才能告诉你灯芯在哪儿。”木木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你的任务,对吗?” “这你放心,咱哥俩一块死过几十次了!踏马的,称号激活了,我不会放弃你的。”任也在心里回了一句后,重重点头:“放心,我必来!” 木木扭头看向窗外,目光瞬间凝滞,轻声道:“……别忘了,给两个孩子,也买一些礼物。” 任也突然感觉,木木的情绪不太对,自己刚刚说出的计划,像是触发了某种推进任务的机制。 路子应该对了,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恭喜您,成功找出破局之道,任务变更:一,营救小僧木木的家人,送至南平路便可。二,返回执法者市基地,营救木木。】 ……………… 明天这个星门就结束了,这是此卷非常非常重要的剧情,多多关注细节,后面剧情的体验会更好哦。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七九章 灯芯 任也按照自己提出的计划,在高铁进站后,便扔掉了佛珠,并且很顺利的通过了地下通道的检查口,离开了喧闹的滨海站。 他在站前路稍稍等了一会,看见木木刚刚出站,就被组织的叛徒指认,并让一群黑衣光头抓住,带走。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回头问。 “正光街,LVV女包店。”任也记忆非常深刻的回道。 话音落,出租车非常顺利的离开了这里。 ……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车停在了女包店门口。 任也轻车熟路的走进店里,找到木木曾经挑选过的女包,结账并付款。 出门后,他又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超市内,寻找木木给儿女挑选的玩具…… 不过,就在任也拿着玩具要结账的时候,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老板,我问一下,这附近有大的母婴店嘛,有玩具卖的那种?” “出门左转,十字路口的南边,有一家母婴店。”老板玩着手游回道。 这个残魂瞧着很机灵啊,不是个只会读台词的选手,很有潜力。 “谢谢。”任也笑了笑,结账离开。 给老婆送礼物,给儿女买玩具,这几乎都成了木木心里的执念,对他来讲,这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在之前的轮回中,二人跳车逃跑,穿过田野,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在进入市区后,大的母婴店就都关门了。 木木是被迫在超市里买了两样不诚心的小玩具,并且还说:“女儿喜欢有声的科普读物,儿子喜欢乐高积木。” 这一点,任也记得非常清楚。 他是个感情很细腻的人,也很善于和各种男孩子迅速建立友谊。木木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在任也心里,他们却是共同经历过数十次生死的“战友”。 既顺手而为的事情,那就用心点做呗。 在母婴店买了玩具后,任也便步行来到了木木家中,伸手敲了敲门。 由于怕被监听,他提前并没有打电话。 过了一小会,房门开。 “你是……?!”木木老婆穿着蕾丝睡袍,发丝披散,睡眼朦胧,模样可人。 我看弟妹也是风韵犹存啊…… 呸,我和他可是兄弟啊。 任也立即变得目不斜视,轻声道:“是木木让我来的。他有几句话托我带给你……!” 二人隔着一道门的距离,简单交流了能有两三分钟,木木老婆的表情才变得严肃:“现在就要走嘛?” “现在就要走,我们去南平街。”任也点头。 “你进来吧,稍稍等我一下,我把两个孩子叫起来。” “好!”任也点头入内。 成功接头,一切都很顺利。 大约不到十分钟后,木木老婆领着两个孩子,与任也一块上了出租车,没多一会便赶到了南平路。 进入这个街区后,任也按照星门的提示,又将母子三人送到了组织特殊的接应地点,随即便听到第一个任务完成的提示。 临别前。 木木的老婆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伸手递给了任也一个青铜小盒:“这是你要的火。” “好,你们跟组织的人走就行了。”任也将礼物递给她:“这是木木给你买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还有给孩子的玩具。” 木木老婆接过东西,低头沉默。 “我先走了。”任也转身就要离开。 “啪!” 突然间,她抓住了任也的右手腕,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只有你自己来了,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刚刚,任也并没有告知对方木木的处境,这也是后者的嘱托,所以,他稍稍怔了一下回:“没有,他只是现在不方便……!” “他……他做的是好事儿,是善事儿,但也请你们尽力营救他。”木木老婆死死攥着任也的手腕:“两……两个孩子还小。” 任也望着她,重重点头:“放心吧。” “我们等你们。”她神色有点恍惚的点了点头,便松开了任也的手掌。 几分钟后,任也离去,而木木老婆则是带着孩子上了一辆汽车,并听到青年司机很埋怨的说道:“……我就搞不懂了!计划里根本没有送家属这个环节,他这样做是节外生枝,是容易让敌方警觉的!” …… 深夜,执法者基地。 木木端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显得很沉默。 突兀间,院外的街道上传来了醉汉发疯似的怒骂,而他呆滞的双眸也逐渐恢复了神采。 木木故意等了大概能有十几分钟后,才突然打断审讯人员的话:“叫刀疤脖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过了一小会,刚刚跟上层通完话的刀疤脖,迈步走了进来,背手说道:“你不要想着玩花样。灯芯对我们来说也同样非常重要,即便是出去寻找,你也不会有逃跑的机会。四个大队保护……你如果想着要被营救,那来多少,就要死多少。” “我懂。”木木点头。 “带着他,走。”刀疤脖扔下一句后,便率先离开。 准备了好一会后,一群黑衣光头才押解着木木离开那栋楼。 来到大院之中,木木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天空。 不远处的一栋楼房的楼梯间内,任也盯着木木的身影,立马准备离开,赶往二人约定好的设伏地点。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院内的所有黑衣光头,全部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个事儿?”任也再次向院中窥视。 大院内,刀疤脖皱眉看向木木:“你干什么?走啊!” “……里面太闷了,还是死在外面好一些,微风轻拂,天高地阔。”木木抬头看着圆月,天幕星辰,幽幽开口:“今夜,很多人都在等我。我不可能将灯芯的消息告诉你们……去出卖那些饱受折磨的好人。” “?!” 刀疤脖闻言怔住。 “我既得地藏传承,便愿继承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木木扭头看向刀疤脖,突然展现神异,字正腔圆的吼道:“贫僧,愿济一切众生苦罪,即被业火焚身,也毫无畏惧!佛说是我,那便是我!!” “轰!” 一道金光冲起,周遭的黑衣人被尽数推开,弹飞。 木木没有杀人,也没有反抗,只双手合十,弯腰盘坐在院中,轻声道:“……阿弥陀佛!” “噗!” 话音落,一股鲜血喷出。 木木提前寄养在身体中的毒虫,被解去封印,散发着剧毒。 只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他便浑身神异不显,佛光耗尽,坐化在了大院之中。 对面,任也看到这一幕,大脑轰的一声。 惊愕,呆愣,迷茫…… 二人经历过的种种事件,细节,就如幻灯片一样从脑中掠过。 他为何要坚持回家,给老婆送礼物,给儿子买玩具?! 他为何一直都没有透露过灯芯的消息?! 他又为何,在最后一幕的时,要让任也必须把“火”带来这里,这样,他才愿意说出灯芯的下落。 他为何又微不可闻的说过,不着急,买个好点的,让她背一辈子…… 顷刻间,木木很多看似反常的行为,都如迷雾一般被剥开。 任也亲眼看着他,&bp;坐化在大院之中,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在这一刻,他彻底懂了木木的想法。 他坚持要回家,是为了看老婆和孩子,但也是为了取火…… 为什么要取火? 又为什么在这一刻选择自杀? 他为什么在听到自己计划的后半段,根本没有反驳和纠正,就像是这都不重要一般。 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要跑,他早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灯芯! 如何见灯芯? 火! 任也瞧着他,内心莫名荡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悲伤感。 一个还俗的小和尚,为了要救一群陌生人,却早已选择赴死。 但任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他早已发现,自己在这里经历的所有事情,可能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也就是说,结局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而他,在取灯芯的过程中,除了个人历练以外,更多的是要还原故事大概脉络,就像一位观众,看到这了这个时代,看到了好人和坏人,还有善恶。 “咕咚!” 任也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 凌晨五点多钟。 刀疤脖拨通了上层的电话:“是的,检查过尸体了,没有找到灯芯!” “……既然如此,那便往外透露一些消息吧。小和尚叛变,古庙人的岌岌可危。”上层回。 “知晓了,那小和尚的尸体?” “送去研究院,让他们处理吧。”上层扔下一句,挂断了电话。 …… 凌晨六点多钟,被仔细检查过的小和尚尸体,被装入了汽车中,送往了基地的研究院。 由于人已经身死,所以安保力量并不强。 清晨十分,天色还没有完全大亮,汽车行驶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等待红灯。 “轰隆!” 突兀间,万道霞光闪耀,一剑袭来,汽车瞬间爆裂。 数名黑衣光头惨死,任也迈步冲过来,在废墟中找到了小和尚的尸体,缓缓鞠躬后,又打开了青铜小盒。 “刷!” 一滴诡异的赤红色火焰落下,瞬间在小和尚的身躯上燃烧了起来。 “阿弥陀佛……!”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任也看着滚滚燃烧的尸体,听见了一道空灵的呢喃。 “轰!” 赤火燃烧了不到三秒钟,一条微亮的灯芯飘飞起来,直入任也眉心之中。 【恭喜玩家,您已取得灯芯,并灭口所有执法者,可摆脱追捕。您顺利通过S级星门,完成《消失的灯芯》任务。】 【开启观摩任务,《古庙旧事》,您可以选择观看,也可以选择不观看。如若观看,观摩任务结束后,结算奖励。】 “……!” 任也微微一怔,立即回:“观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这一章是大长章,还没码完,9点半更新!!!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零章 从前的倒影 回应了观看二字后,任也就见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座星门,他没有犹豫,立即迈步走入。 冰冷,震荡,周遭的光影极尽扭曲……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片刻。 他慢慢睁开双眼,先是见到了一束光,又看见了一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下,木质的桌案上摆放着各种贡品,以及一盏没有灯芯的佛灯。 任也瞧着佛灯,稍稍怔了一下:“嗯?这不就是带我进来的佛灯嘛,怎么摆在这儿呢?它是观摩任务里的道具嘛?” 他心中好奇,想要伸手去抓那个佛灯看看。岂料,一念刚起,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慢慢向前飘飞,视角拉近,心中瞬间荡起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任也立即“低头”,却没有看见自己的身体。 果然,他是以意识的形态出现在了这里,并没有身体。 那为何说熟悉呢? 因为这种感觉,就跟他当初用意识感知清凉府全境时一样。他能看见这里的一切,但却无法干预,只能当一个“不存在”的旁观者。 这是此间星门想邀请自己看个小电影嘛?哦,原来观摩任务是这个意思啊! 任也此刻已经通关了《消失的灯芯》,心态完全放松,根本不着急了。 他熟悉地操控着意识,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古庙,空间很大,庙顶有一处天井。太阳的光芒穿透瓦片与横梁,正好披散在佛像金身上,照亮了庙内的景物。 庙中有不少桌椅板凳,摆放着茶具、册本等物。 不出意外的话,这庙中应该是有人居住的。 很快,任也操控着意识,急剧向上飘飞,穿透了古庙的房顶,来到了天空之上。 他如神祇一般,迅速散发感知,很快开启了“全地图”视角,俯瞰着这里的一切。 仅仅片刻间,他便感知到了,这里应该是一座星门,“面积”要比清凉府小一些,并且仅有古庙这一座主建筑,剩下的就是漫山遍野的枫树。 枫树茂盛,几乎铺满了大地。枫叶似火,赤红且鲜艳,就如那天上的晚霞坠于大地,倒映着青天白云。 放眼望去,这里景象壮丽,美如仙境。 连绵不绝的枫树林中,支着一个个小帐篷,里面住着人,很多人。 任也稍稍感知了一下,便估摸出,这古庙星门中至少长期生活着上万人,且有不少生火造饭,以及日常所用的工具。 只不过,这里的人,好像身体都不怎么好。他们个个印堂发黑,脸色阴沉,枯瘦如柴,且不时会发出痛苦的哀嚎……就如一群重病患者,在相互抱团取暖一样。 这座古庙星门,里面住着上万“病友”,那木木甘愿化作灯芯,从容赴死,就是为了救他们嘛? 唉…… 任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也更加敬佩木木的为人。有人天天声称自己在做慈善,可一旦查账,那尿吓得都泚进嘴里了;也有人不声不响,活在人群中,却站在最前侧……有的是兵,有的是抡着大锤建造钢铁城市的弯腰之人……而现在又多了一位小和尚。 “轰!” 他在愣神间,突然感觉大脑一阵轰鸣,有冰冷的声音飞入双耳。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枫林古庙》星门,观摩任务开始。您在这里会看到一个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故事,但这一次没有轮回,只有终点。】 任也听到星门的冰冷提醒后,便屏住呼吸,全力感知。 岂料,那冰冷的声音并没有一闪而逝,反而继续叙述起了一段“往事”。 “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 在一次惨烈的防御战中,这《枫林古庙》星门,遭受到了一位强大的‘灵魂系’玩家入侵。藏匿并居住在这里,自称是正义组织的一万余成员,皆被灵修者释放出的‘恶灵’缠身。 一万余名正义成员,皆灵魂受到了污染、并逐渐开始崩溃,消散,……这里的形势岌岌可危,据说,他们最多只能有二十日的存活时间。 统领此间古庙的正义组织‘头目’,心里非常着急。他听闻,只有传说中地藏王菩萨座下的‘轮回莲灯’,才可以超度恶灵,洗涤灵魂,并救下大家性命。 恰巧,这位头目主要负责的就是人员吸纳。他知道滨海市中藏着一位神明系玩家,是个还俗的小和尚,而对方就是地藏传承的拥有者。 他不算费力地找到了小和尚,与对方说明了古庙中的情况。 小和尚沉默良久后,便问:‘找到灯芯,一万余人皆可活?’ ‘可活!’头目重重点头。 ‘只需灯芯?’ ‘不,需完整的轮回莲灯。不过灯座和灯体,已在组织手中,上层已经派人送往古庙。’头目轻声道:‘现只缺灯芯点燃业火。’ 小和尚瞧着他:‘我愿去。’ ‘你有灯芯的消息嘛?’头目很急迫地问。 ‘不知,但我可问门灵谛听。不管多难,我定取回灯芯。’小和尚目光坚定地回。 ‘那便有劳小师傅了。成功取得灯芯后,我会让接头人引领你进入古庙。不过,现如今形势危急,组织出现了许多叛徒,你二人接头时,定要多加小心。’ ‘好。’ 三日后,小和尚告别家人,进入星门问灵。 门灵谛听说,寻灯芯极难,要历经许多磨难,甚至是你现在很难承受的。 小和尚回:‘我既得地藏传承,那便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 他用时七日,跨过星门中的地狱幽冥,历经了无法想象的磨难,最终见到了一尊佛影。 佛问:‘你来此为何?’ 小和尚答:‘弟子想寻得灯芯,点燃轮回莲灯,要救万余人。’ 佛又问:‘如若万余人,需以己度,你可愿意?’ 小和尚懵了,跪地良久后,久久不敢回话。 他听懂了佛的话,但却想到了老婆孩子,想到了家…… ‘即不愿已度,你又怎常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这岂不是虚伪之言?’佛又问。 小和尚跪在佛前,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双眼时而迷茫,时而惊恐…… 不知过了多久,佛影暗淡,似欲离去。 小和尚挣扎许久后,目光突然变得坚定:‘我受人间之温暖,也愿将温暖送回人间。师尊,即得您的传承,当继承您的宏愿。我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 ‘那从此,你便就是灯芯。’佛回。 ‘阿弥陀佛,即是我,那便是我。’小和尚法相庄严,双手合十道:‘还请师尊点化。’ ‘刷!’ 一道佛光入体,小和尚瞬间感受到了灯芯。 ‘你先前已得到过业火,需以此火点燃轮回莲灯,才可救人,但灯起人灭。’ 佛影消失前,声音空灵道:‘此是劫难,亦是机缘。既度万余人,也是度己。’ ‘谨记师尊点化。’ 离门后,小和尚乘坐高铁返回滨海,准备与接头人见面。 但要点亮‘轮回莲灯’,就必须以之前得到过的一滴业火点灯。 佛灯亮时,小和尚便会坐化。 这很残忍,但在度人和度己间,他选择了前者。 小和尚忽然想起,当天便是自己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他想要送她一份礼物,也想给儿女一份礼物…… 岂料,列车即将驶入滨海站时,小和尚在卫生间中发现了执法者的气息,他很惶恐,生怕‘灯芯’无法送到古庙。 不过,他用自己的智慧,率先与车上的接头人相认。 二人在经过隧道时,进行了商议。小和尚不知执法者是否发现了自己的家里人,也不知站外会不会有埋伏,究竟有多少埋伏……但他知道自己化作灯芯,则是必死。 所以,他告知接头人先不要与自己相认,一同离站,只让对方先去家中送走妻儿,然后再取那厉害的业火,来救自己。 而小和尚会尽量把执法者,向滨海边缘地区引去,随即二人在一块冲出重围。 接头人起初不愿,因为他来此的目的是取灯芯,并不是转移小和尚的家人。 但小和尚却告诉他,不取业火,自己便不说出灯芯的下落。 接头人无奈,只能依计行事。 不过这时,小和尚也没有完全信任接头人,因为头目说过,组织内出现了叛徒,他无法辨别接头人的善恶。 所以,临行前,他特意告诉对方,你必须带着火来,我才愿意说出灯芯下落。 此举是为了确保家里人可以被送走,因为老婆性格刚烈且聪慧,如果不安全,便不会交出业火。 二人自车站分开后,接头人便按照小和尚的吩咐,特意带了礼物,并成功送走了他的老婆孩子,赶往古庙。 而小和尚感受到业火就在附近时,便在执法者基地的大院中自杀…… 接头人看见小和尚身死后,便明白了一切。他内心非常钦佩小和尚的品性,也为自己曾经的猜忌,怀疑,而感到羞耻。 次日,小和尚死后,尸体便被送往研究院。这时执法者的警惕性很弱,那接头人偷袭得手后,便用业火取了灯芯…… 但离开前,接头人的举动还是引起了执法者的高度注意,他遭受到了空前的围捕,且不敢再在敌占区境内使用通信设备…… 不过,他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此灯芯是用一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他必须要送回古庙,救那万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念,让接头人超常发挥。他几乎是以濒死之躯逃离了滨海,但离开后,他也重伤昏迷。” …… 枫林古庙的星门中。 任也以意识的形态存在着,并静静地听完了星门的叙述。 只不过,他听完后,内心更加同情木木,且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具体是哪里不好,他也说不上来。 正在恍惚间,他又听到星门传来了冰冷的提醒声。 【接头人消失的第一天……】 声音一闪而逝,任也迅速感知到了古庙中的变化。他发现很多人的位置变了,行为也变了,就仿佛瞬间回到了某一年,某一月,某一个普通的日子。 他的意识疯狂辐射,看见了古庙中的景象。 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模样焦急地走进了庙中,见到了此间星门的头目,便急迫问道:“徐……徐哥,还没有我男人的消息嘛?” 徐哥坐在椅子上,摇头道:“没有。滨海市是敌占区,我们获得消息的手段比较少……再等等吧。” 任也的意识认出来,那女子就是木木的老婆。 木木老婆紧攥着双手,表情焦急,但却极力克制着情绪:“接他的人,有消息嘛?” 徐哥的表情同样急躁,甚至肢体语言很不安:“也没有。先回去,再等等。” “好。” 木木老婆只能点头离去。 【接头人消失的第二天……】 徐哥与一群人围聚在古庙中,各个脸色凝重,且声音激动地讨论着。 “不用想,只要没有按照预定时间回来,那就一定是出事儿了。” “灯芯会不会叛变了?” “怎么可能?!他都把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送来了,怎么会叛变,脑子出问题了?”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知道,他送老婆和孩子时,是还没有被抓的。人,被抓了和不被抓是两回事儿。谁知道在生死危机的情况下,他会不会叛变啊?!因为扛不住折磨,而出卖自己同志的人还少嘛?都TM别说同志了,落在执法队手里,有可能连老爹老妈都卖了。” “……!” 众人听到这话沉默。 过了良久,同样被恶灵附身的徐哥,眉宇间闪烁着焦躁,有些不满道:“……送老婆孩子这步棋,太过冒失了。” “是啊!滨海市全是执法者的眼线,他为什么要送老婆和孩子呢?!这很大概率会让他暴露啊!” “一万多人在等他啊,在等灯芯啊,我全家都在!”有人强调道:“这几天,已经开始死人了,昨日已经过百了。” “都先别吵了,再等等。”徐哥坐在佛像下,面色疲惫至极地摆手。 【接头人消失的第三天……】 古庙面前,已经围满了人。 一个个形如枯骨,印堂发黑的战士或者是家属,密密麻麻地堵在了庙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是啊,拿没拿回来啊,上层倒是给个信儿啊!” “我孩子才三岁多啊,你想想办法啊,老徐!” “没多少时间了,真没有了,老徐!” “……!” 此刻,那庙门外身患重病的人群,发出的焦躁质问声,已蕴藏着一点绝望和莫名的愤怒。 这时,木木的老婆领着孩子,穿过人群,来到了庙中。 她瞧着周围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领着孩子,走到了老徐身前:“我男人……还没有消息嘛?咱们这边派人去找了吗?” 老徐沉默。 “领导,您知道的,我……。” “我也急!你看出来,我也急嘛?”老徐突然抬头,指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吼道:“你看不出来,大家都很急吗?!” 木木老婆瞧着他腥红的双眼,轻轻皱了皱眉头:“我是说,咱们这边的人……?” “已经派出去四波人了,全都毫无消息。”老徐步频极快的在庙中走动,呼吸急促地摆手道:“出去,都先出去吧。再等等,让我们的人也再仔细打听打听。” 片刻后,人群压抑无声地散去,留给古庙和佛像的背影是枯瘦的,是蕴藏着某种情绪的。 当天中午,有一人持着信物,从古庙正对面的小路中走入,急匆匆地赶到了聚集着不少高层的庙堂内。 “有消息嘛?”老徐立即起身问道。 “有……有传言说灯芯被捕后,叛变了。”报信的人,声音颤抖。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大脑全都轰的一声。 “叛变了?已……已经证实了嘛?”老徐目光呆滞,声音颤抖地问。 “目前没有证实,但消息已经流露出来了,各组织都在传。”报信的人咽了口唾沫:“并且,我们的接头人应该是被执法者围杀了,滨海市不少地点都流露出了战斗情况。” “这就对了。叛变了……接头人自然活不了,所以俩人才都没消息。” “我TM就说!什么狗屁和尚,什么地藏传承,根本就不可信。执法者的手段谁不了解?谁能挺过去?”一位脾气暴躁的老者,目光空洞:“全完了,都完了……!” “这好好的,为什么会暴露?他就不应该送走自己的家里人。滨海市是敌占区,如此反常的举动,怎么会瞒过执法者的耳目?”一位年岁比较大的老太太:“我岁数大了,死活都无所谓……但我儿子,我儿媳,可都在等着啊。一万多人也在等着救命啊……他为何要给人希望,又给人绝望呢?” “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们不该信他。或许自己去找灯芯,还有一线可能。” “……!” 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在死亡的步步紧逼下,演变成了满堂的怒骂与绝望。 【接头人消失的第四天……】 枫林中,一处帐篷内。 “爸……爸爸还不回来嘛?”年岁稍大的男孩问。 木木的老婆沉默半晌,用毛巾擦着男孩的脸颊:“这里的人说,要再等等。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嘭!” 二人说话间,一块碎石不知道从哪儿砸了过来,震得帐篷晃动。 木木的老婆怔了一下,伸手轻轻撩开了一角帐篷布,只敢顺着缝隙向外望去。她见到有数十名重症患者,呆坐在不远处,目光如恶鬼一般盯着自己这里。 她没有出去,也没有询问那块石头是谁砸的,只继续给儿子、女儿擦着脸:“明天,爸爸要是还没回来,妈妈就带你们离开这里,去找他。” “好!” “……!”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接头人消失的第五天……】 木木的老婆领着两个孩子,走出了帐篷,却发现周遭已经围满了枯瘦如柴的人。 这群正义组织的战士和家属,都站在清晨的阳光下,目光空洞地看着三人。 她强行微笑,冲着众人点了点头,便立即带着儿女来到古庙之中。 “徐哥……我男人既然还没有回来,我想出去找找他。”木木老婆近乎于祈求似的说道。 徐哥脸颊惨白,呆愣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叛徒!你男人是叛徒!” 庙外的人群聚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她原本想走,听到这话,却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惦念与委屈,猛然回头反问:“他并非这里的人,却愿以身犯险去寻灯芯,怎么就成了叛徒?!” “就是叛徒,这里有一万多人在等他。”一个女人,眼神极为怨毒地吼道:“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他连你们都不要了,叛变了。” “一个和尚,却不守戒律,要娶妻生子,能TM是什么好人?” “为何给我们希望,又要给我们绝望?” “……就是因为你和这两个小孩,他才暴露的!就是因为他非要送走你们,我们才要死!” “老子为了对抗混乱,救过这么多人,凭什么他不救我?草泥马的,凭什么啊?!我不想死啊!” “……!” 呼喊声,怒骂声连成了一片,庙外所有人的愤恨,绝望,不甘,此刻全都涌向了佛象下,那站着的女人和孩子。 “就是因为你们!就是因为你们,他才暴露的!” “凭什么你们三个没有被恶灵附身?凭什么我就要死?” “杀了他们!” “嘭!” “嗖嗖……!” 有人呼喊怒骂;也有人愤恨的用石头,用碎物,砸向了庙中。 仿佛一瞬间,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昏暗了,变得不可直视了。 “呼啦啦!” 人群不受控制的开始涌入,从怒骂,变成了推搡,从推搡又变成了泄愤似的殴打。 此刻,没有什么更深的原因,也毫无道理可讲。 你说能救,我便翘首以盼的等;你回不来,那我所有的期望都落空了…… 这时,你就不再是救世的佛,而是所有人的敌人,更是众生唾弃的卑鄙小人。 “不要碰我的孩子!”木木老婆被迫展现出神异,像是一头发了疯似的母狮子,震飞了周边的“病人”,且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是为了救人!救人!” “她还伤人,杀了这个叛徒的老婆!” “弄死他们,让那个和尚也痛苦,也饱受折磨!” “他们三个活了,一万多人要死,凭什么?” “……!” 一群人展现神异,于庙中暴起杀人。 木木的老婆倒在了佛像前,跟两个孩子一块湮灭在了人群中。 佛立于殿中,却瞧着不再慈祥了,只无悲无喜地俯视着。 椅子旁,徐哥低着头,没阻拦,也仿佛没有看见周围发生的一切,只不停地呢喃着:“为什么不愿意牺牲一下自己呢?为什么非要送老婆孩子呢……这里有一万多人啊,他们也曾为这个地方出过力,流过血啊……!” …… 天空之上,任也目睹了庙中的一切,他的意识在颤抖,甚至像是要崩溃,散去一般。 疼! 无比的疼痛感在震裂着意识。 他无比后悔,怨恨,自己为什么非要看这个观摩任务,为什么非要目睹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七天,接头人从昏迷中醒来,他没有找地方治伤,也不敢与那些不相熟的外地组织人员联系,只小心翼翼地藏着灯芯,生怕再出意外,并独自返回了枫林古庙……】 入门后,他穿过那条小路,正想直直冲入庙中,却发现树林旁扔着三具腐烂发臭的尸体…… 三具尸体曝晒在阳光下,浑身已生出了蛆虫。 一大两小。 接头人仔细辨认后,便如五雷轰顶一般站在原地。 许久后,他双眼通红地冲入庙中,看见徐哥带着一群高层,正在商议事情。 众人见到接头人后,也是一愣。 “你没死?!” “灯芯呢?你拿到灯芯了吗?” “说话啊,到底拿到灯芯了嘛?!” “……!” 短暂的安静过后,几乎庙中的所有人,全都站起了身,蜂拥着围聚而来。 接头人感觉耳边全是嘈杂的喝问之声,但他的头脑却很清明,只冲着徐哥询问道:“……为……为什么灯芯的老婆孩子会……会……?” 徐哥双眼通红,两颊消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他有些癫狂地问:“先……先不说这个。你告诉我,灯芯拿回来了嘛?” 二人对视,时间宛若静止了一般。 “没有。”接头人摇头:“我……我没拿到,灯芯被抓了,我没救出来,只自己跑出了滨海市。” “没有???!”徐哥瞪着凹陷的双眼,嘶吼着喝问道:“你去接应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你既然已经见到了灯芯,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拿回来?” 接头人望着他:“……我们在列车上,碰见了执法者,无法全部脱身。所以灯芯让我不要与其相认,先去救他的老婆和孩子,我答应了。但我回去的时候,却没能救他。” 众人听到这话,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徐哥一时间仿佛无法站立,双腿发软地后退了几步,一手捂着要裂开的头,一手指着接头人:“……你毫无纪律可言!组织派你去,是拿灯芯的,你为什么不坚持?!你这是渎职,你这是拿一万多人的生命当儿戏,你应该被处决!” “我……我接受处理。”接头人瞧着目光腥红的同事,仿佛这八天来的信念和坚持,瞬间就崩溃了。他声音颤抖地询问道:“徐哥,我就想知道,灯芯的老婆和孩子,为什么会躺……?” “什么为什么?他们就该死,和你一样该死,明白嘛?!”徐哥表情极度狰狞,抬着纤细的手臂吼道:“你忘了自己的使命,你忘了这里还有一万多战友和家属,在等着你救命。你该被千刀万剐……!” 徐哥后面的话,接头人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脑中不停地闪烁起灯芯赴死时的画面,也不停地想起自己这几日,每次濒死时的坚持和守望。 他已经绝望了,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为迁徙地立下赫赫战功的徐哥,此刻在佛像下,竟会显得这么狰狞,这么偏执,这么疯狂? 为什么那些为了正义,流过血,负过伤,拼过命的战友,会对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下手? 他们与那些执法者有什么区别……? 一直喊的正义和坚持,究竟TM的存在嘛? 我这几天的坚持,像不像个笑话呢? 他笑着摇头,不停地后退…… “处死他!处死他!”徐哥愤怒至极地指着接头人喊道:“处死这个渎职败类!” 过了一小会,接头人被绑着架在了木堆上。他没有挣扎,只笑着说道:“早该死了……就几天前……我就该死了……我甚至都不该回来……不回来,就一切都没变……枫林,佛像……一个信仰。” “处死他!” “嗖嗖……!” 周遭飞来密密麻麻的火把,瞬间点燃火堆。 接头人矗立在火堆中,一边笑着,一边发出痛苦的嚎叫,也不知是源于生理,还是源于一切的覆灭。 慢慢的皮肉开始龟裂,被火烘烤的鲜血,也在身躯上慢慢流动,并浸染了那个他小心翼翼藏着的灯芯。 “轰隆!” 两道光芒,自灯芯中,冲天而起。 左侧是阴冷无比的黑光,如夜空一般深邃;右侧是神圣的佛光,极尽闪耀。 两道光芒交错,碰撞。 只片刻间,黑光便压制了佛光,整颗灯芯变得如黑宝石一般璀璨。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骤然间响彻,灯芯瞬间飞入庙中的轮回莲灯之中。 “轰!” 业火如蜡烛一般燃起,却诡异异常,火焰尽是黑色。 一个小和尚,在轮回莲灯中坐起,身上的袈裟,禅杖,尽是黑色…… 他呆呆地望着树林中的妻儿,又看了看庙外大火中的接头人…… “哈哈哈……!” 小和尚神经质地笑了笑,身体瞬间凝实。 他竟在七日后死而复生。 小和尚盘坐在黑色的轮回莲灯之上,没有理会庙中站着的那群怔住的人,只呆呆地看着佛像,一边笑着,一边流着泪问道:“佛?我度众人,何人度我?” 一语问出,佛依旧是俯视姿态。 “轰!” 无尽的煞气自小和尚的身体中冲天而起,震碎了庙殿,震裂了那金身佛像。 “轰隆隆!” 佛像崩塌,化作无数碎物落地,庙中之人全部狼狈外逃。 “我度众人,何人度我? 脱去袈裟,烧此莲花, 满山枫叶向堂红,满地尽流活人血, 庙堂中,佛何在? 经又何在? 从此,贫僧不辩佛法,不诵佛经,不入轮回,只掌此地生杀!” “哈哈哈哈!” 他看着佛像倒塌,只疯癫地大笑着,一遍一遍喊着胸中之言。 终于,他透过枫林,看见了小路上三具尸体,又痴痴地说道:“我为救万人,愿以己度。从此,我愿杀万万人,于轮回中……再找到你们,或只再看一眼,就一眼……!” 小和尚缓缓起身,手持禅杖与轮回莲灯,借煞气之力,轮回之力,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屠杀了本星门中的上万人。 血流成河,正映着枫林红。 自此,迁徙地少了一位一心向善的小和尚,多了一位,搜集各种与轮回之物有关的魔僧。 【观摩结束任务,即将结算奖励。】 任也听着星门的提醒,满脸都是泪痕。 “嗖!” 突兀间,重新组成的完整轮回莲灯,直直飞入了任也眉心。 “轰!” 一道纯粹至极的黑色煞气,化作一点黑光,在任也眉心一闪而逝。 “哈哈哈……拿了我的宝贝,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沙包同志……。” ………… 这章接近九千字,发得晚了一会,谢谢大家的耐心等待。本来想算还两更的,毕竟昨天晚上那章也六千字。不过毕竟发晚了,就算还一更吧。还欠3,有机会就会还,欠的我都会记得很清楚。 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休息一下,明晚两更不变。 求订阅,求推荐,求五星好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一章 堕落的轮回莲灯 朱雀城书院,第六号院。 一点星光闪耀,慢慢铺开,任也从星门中返回,刷的一下,端坐在了梆硬的床板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任务结算的提醒声,便在双耳中响彻。 【恭喜您,成功通过迁徙地星门——《消失的灯芯》的S级任务考验。】 【恭喜您,获得此任务的大量经验奖励。】 【恭喜您,获得此任务的大量星源奖励。】 【恭喜您,获得未知等阶的神异道具——《堕落的轮回莲灯》。】 【玩家“任也”——传承职业:神明系。】 【等级:一阶九级,经验值100%(溢出)。】 【星源余额:371511。】 【阶段称谓;人子。】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人皇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神异道具—《堕落的轮回莲灯》(封印):相传,它本是地藏王菩萨莲花坐下的一盏佛灯,可照前世今生,拥有超度亡魂,往生轮回的神异能力。后流入世间,落入一位强大的魔僧之手,屠杀过无数生灵,令人视作不祥之物。它长期被邪灵与煞气浸染,自此堕落,不显佛光。】 【堕落的轮回莲灯—神异能力:可释放焚烧灵魂的业火,且蕴藏着一丝诡秘的轮回之力。轮回莲灯已被封印。据传,谁若得到此灯,便会遭到邪灵诅咒,沾染不详……!】 【您通过《消失的灯芯》的S级任务,总用时为106个小时。您解锁新的称号——“最快者”。】 冰冷的提醒声,逐渐消逝…… 任也坐在梆硬的床上,猛然睁开了双眼。 “诅咒?不详?什么意思?!” 他浑身打了激灵,马上又想起了离门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哈哈哈……拿了我的宝贝,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沙包同志……!” 细细回味这个声音,虽听着有些空灵,但却很像是老年版的木木啊。 是他诅咒了我,不至于吧?咱们可是兄弟啊,我给弟妹送的包都是最好的啊…… 就在几分钟之前,任也还因为自己在观摩任务中见到的结局而有些悲伤,但现在,他却慌得一批。 堕落,诅咒,邪恶,不详,这听着就没有一个好词儿啊……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立即调动意识,感知身体,但却没有再找到,消失在眉心中的那个黑点。 “小子,你得到的这个狗屁佛灯,老子很讨厌啊……!”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的人皇剑灵,突然开口道:“那股气息,让老子很暴躁啊。” 任也怔了怔,嘴甜道:“灵哥,我并没有感受到,那个一闪而逝的黑点啊?” “是邪恶的轮回之气,里面包裹着一道破碎的灵魂。”人皇剑灵回:“它藏在了你意识空间内的佛灯中。” “……你认识这东西吗?我是被诅咒了嘛?我会不详嘛?”任也急迫地问道。 “我的记忆并不完整,只感觉这种气息有点熟悉,令人厌恶。”人皇剑灵,声音浑厚:“小子,你沾上了这个东西,会很麻烦的。” “灵哥,我的好大哥。你我是一体啊,只有我坚强地活下去,才能源源不断的给你搞气运,让你重归至尊神兵之巅……你得帮我想想办法。”任也语气充满谄媚地说道:“以后,我就踏踏实实的跟你混,你说砍谁,我就举手!” “你小子甭给我戴高帽,本至尊可不是那个傻啦吧唧的老黄,还自掏腰包,买了个搭钱的官,脑子小得令人心疼。”灵哥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已经以本至尊自称了:“不过,老子确实很讨厌这东西。我想干它!” “灵哥威武霸气。那就别等了,咱抓紧时间干它吧。”任也小心脏嘭嘭跳地催促道。 “你的意识空间太过薄弱,不是很好干……。”灵哥有些犹豫,它游荡在任也的意识空间内,谨慎地打量着佛灯。 任也双眼微闭,意识散发,是能清晰感受到人皇剑的一举一动的,所以轻声开口:“灵哥,我怎么看着你有点虚啊?你不会……很忌惮它吧?” “本至尊会忌惮它?!巅峰时期,老子连神都不知道砍过多少。”灵哥傲娇欺主道:“……落入你手,算是活到狗肚子里了。这一阶之力,简直是太陌生的等阶啊。” 任也偷偷翻了翻白眼,故意拱火道:“强者根本无需多言&bp;,真是至尊,这时……早已动手了。” “哼,你懂个屁。神明地藏坐下的莲灯,岂能是凡物?”灵哥冷哼,它在任也的意识空间内,围绕着佛灯而飞:“只不过,落魄的神龙不如蛆啊。老子目前只有一阶之力,不然早砍翻它了……。” “灵哥,咱别铺垫,你直接说,你能不能干过它?”任也逼问。 “如果你这么问的话,那我只能说……不能。”灵哥欢快地飞着。 任也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但我可以摇人。”灵哥又回:“它也被封印了,只不过轮回之力确实麻烦……。” “摇人?” “找我印哥,我俩一块干它。”灵哥发狠:“剑与印合,天下无敌。” “是啊,我还有印哥在呢!”任也大喜:“对对对,咱俩找印哥。” 他与灵哥正在沟通时,突然见到屋内闪起两道清光。 林相与赵百城一同出现,俩老头一位身着赤袍,一位身着白袍。 “四天零十小时,你这是遇到不少麻烦吧?”赵百城双手背在身后,流露出师父应有的威严:“速速与我和你大师父,说一下门中经历。” “来不及了,你俩先等会,我有点事儿。” 任也心中忐忑,焦急万分,只嗖的一下冲下床,言语措辞略显放荡地扔下一句,便跑了出去。 室内,一位华夏执门者,一位守岁人院长,表情略显呆滞且尴尬地站在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说什么,让我们等会?”赵百城有些疑惑地问:“让我们等?!” 林相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等嘛?” “……那……那就等一会呗。”赵百城咬了咬牙:“他肯定是有急事儿。” 林相背过手,打量着室内环境,突然道:“你注意到了嘛,他身上有一股气息,我感觉有点熟悉。” “是嘛?”赵百城愣了愣。 “轰!” 二人话音刚落,却感知到朱雀城外,有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在苏醒,并发出地动山摇之势。 “是往生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壁垒?”赵百城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我去看看。” “我去。”林相转瞬消失在原地。 朱雀城外,大无字碑后的山体摇晃,那连绵无际的往生林,突然如经历暴风一般,簌簌摆动。 一闪间,林相出现在无字碑前,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只背手轻喊道:“静!” “刷!” 一字出,山林瞬间归于平静,那无尽的青松树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退去了。 这短暂出现的异像,也引起了朱雀城其他守岁人的注意,但有人感知到了林相在此,也都没当回事儿,只各自忙碌去了。 …… 清凉府星门。 “卧槽,你回来了?”府尹黄哥见任也出现在中堂,立马起身道:“这都四天多了,我差点都以为你嘎了,灵堂都摆好了……!” “一会再说。” 任也扔下一句,迅速消失在了府衙中堂。 黄哥一脸蒙圈。 “府尹大人,是殿下回来了嘛?”莲儿从后堂中走出。 黄哥使劲揉了揉眼睛,精神有些恍惚:“好像是回来了……我也不确定。这几天太累了,好像出幻觉了。” “府尹大人,有人举报,村民刘老实私杀耕牛。” “府尹大人,富商许德与一女子通奸,闹出了人命。他正妻正与通奸女子的婆婆,以及婆婆的小姑子互殴……。” “……!” 中堂外,六房小吏正在挨个禀报。 这几日,黄哥一人独扛清凉府,大小琐事儿,都要由他处理,此刻已累得双眼发黑,精神萎靡,大声悲呼道:“……我要退股!我不想干辣!累得尿尿都分叉了……!” 怀王这个家,没有黄哥就得散。 …… 约半个时辰后,地下洞府。 任也见到爱妃许清昭依旧被阴阳二气包裹,只不过,阴阳二气已经被炼化了一半还多,显然这几日的进展很顺利。 “爱妃,爱妃……!” 任也试着呼唤了几声,见她没有回应,心中猜想这爱妃应该是沉睡了,便没敢再打扰。 “印哥!” 就在这时,灵哥在意识空间内呼唤。 “波~!” 漂浮在洞府中的人皇印,突然抖动了一下。 灵哥非常干脆地说道:“……这小家伙,沾染了一丝邪恶的轮回之力,里面还藏着一个破碎的灵魂。快,你与我一块干它!” “……!” 人皇印抖动了数下,仿佛在说:“你真是个废物。” “轰!” 突兀间,人皇印爆发出强大的气运之力,瞬间飞入任也的眉心。 “刷!” 人皇剑在意识空间内耀出万道霞光,速度极快地冲向了佛灯:“要么你自己滚出去,要么我们两个打你一个。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选一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二章 狗皮膏药 清凉府,天然洞府中。 任也盘坐在地面上,浑身气息内敛,正内视着意识空间。 此刻,战斗已经开始了。 “刷!” 意识空间内,静静漂浮的轮回莲灯,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业火自燃,耀出纯粹至极的黑色光芒。 “轰隆!” 人皇印中,隐约浮现出天下万疆,山河图谱,大开大合地散发着人间气运,直接拍在了轮回莲灯的顶部。 这一下,瞬间震散了那业火散发出的黑色光芒,令其顷刻间暗淡下来。 “哗,哗啦……!” 人间气运,就如天上的银河一般泼下,不停地冲刷着即将陨灭的业火。 “印哥,可真鸡儿猛啊!”任也看到这一幕,内心非常震撼,并笃定他以后就是自己的大哥。 印藏人间气运,照破山河万朵,天下万疆,尽归其内。 这是何等的霸气啊?! 这才是真正象征着,掌管人间权柄的神器。 “轰隆隆!” 人皇剑,似乎感知到了自己的大哥地位不保,立马也在意识空间内,散发出璀璨至极的万道霞光。 一剑铸成,代表的是庇佑天下万疆,众生子民的至高武力,也是镇压人间一切邪祟的至尊神兵。 霞光倾泻,瞬间将轮回莲灯包裹内在,并肆意流动着,洗涤着…… 气运与霞光,一同发威,无情绞杀着业火所散发出的黑色光芒,令其变得越来越暗淡,越来越小……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印哥牛B!” 人皇印没有搭理他,但它应该也是有灵的,只是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高冷得像个王子。 “灵哥也牛B。”任也顺便舔了一下人皇剑。 “哼。”人皇剑冷哼一声,似乎不太想接受二舔之言。 “刷,刷……!” 没过多一会,那轮回莲灯似乎承受不住人间气运与霞光的洗涤,它散发出的那一缕业火光芒,开始剧烈抖动,飘摇,似乎就像是快被人吹灭了一般。 “加油,加油!” 任也攥着拳头,心里猛猛使劲。 “啪!” 突兀间,灯灭,业火消失。 “成了?!” 任也内心十分激动,瞬间用意识感知了一下佛灯,并发现它内部散发的邪恶气息消失了。 “灵哥,那个东西是不是死了,被湮灭了?”任也开口询问。 “不要吵。”人皇剑没动。 意识空间的最上方,人皇印如山岳一般矗立,同样没动。 任也不敢打扰,也不敢哔哔,只能屏息等待。 此刻,战斗现场非常安静,那剑与印压着佛灯,令其像个宝宝一样漂浮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这种压制,竟然足足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 朱雀城书院,第六号院,破旧房屋内。 赵百城站在厅堂内,脸色铁青:“都四个小时了,这小子……有点太不拿人当腕了……!” 梆硬的床铺上,林相盘膝而坐,双眼微闭地劝说道:“其实,你可以坐一会。” 赵百城看了一眼,比狗窝也干净不到哪儿去的房间,以及满是灰尘的家具,轻声道:“本院长穿的是白衣服。” 林相没有搭理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赵百城屁股搭了个边,默默地坐在了一个瘸腿的椅子上。 …… 地下洞府。 任也盘坐在地,正要出言询问之时,却突然又感觉到那股邪恶的气息在复生。虽然很微弱,但就像是刚刚萌芽的种子一般,正在缓慢增长…… “噗!” 灵哥人狠话不多,只一道霞光射过去,当场灭杀了那道邪恶的轮回气息,并令刚要燃起的业火熄灭。 又过了一小会,那道邪恶的轮回气息,似乎适应了任也的意识空间,竟然再次“萌芽”。 “刷!” 但这一次,它并没有站在原地“挨打”,而是小心又可怜的向意识空间边缘移动了一段距离。 “噗!” 灵哥一念起,再次射出一道霞光,灭了那一点点轮回之力。 如此反复,轮回之力灭了又活,竟持续了十几次。且它每次“复生”的时间都变短了不少,直到临近一刻钟左右后,才逐渐平稳,不再变长,也不再变短。 最后一次,轮回之力复苏,业火点燃。 人皇剑和人皇印,都没再出手,只静静“注视”。 轮回莲灯嗖的一下,飘飞到了意识空间的最边缘,最犄角旮旯的地方停下,只楚楚可怜地躲在那儿。 它连续抖动了几下,用最低姿态,仰视着脑袋上的剑与印,仿佛在说:“……别打了,别打了,俺占不了多大地方,俺就老实蹲这儿还不行嘛?” 任也眼皮跳动,立即问道:“它怎么个意思啊?” “赖在这儿了,不走了。”灵哥回。 “那不行啊。你不说了嘛,它是不祥之物,而且很麻烦……。”任也忐忑地回道:“你和印哥,倒是给他弄死啊。” “你瞎啊?!”灵哥脾气暴躁:“你没看见嘛,它弄不死啊。” “……什么意思,它要在我意识空间里当钉子户了?”任也无语。 “何为轮回之力?生生死死,生生不灭。”灵哥话语简洁:“此邪恶的轮回之力中,还藏着一个未知的残破灵魂。有它在,轮回之力便会一直复苏。印哥还没醒,我也只有一阶之力,很难彻底将其抹除。况且,即便印哥复苏了,以你的意识空间承受能力,恐怕经不起我们三个折腾。” “那怎么办?”任也声音颤抖地问:“它会影响到我嘛?我会沾染到不详嘛?” “它生在你的意识空间内,这自然会影响到你。且轮回之力玄妙无常,能照一人一物的过去与未来,这也会令你沾染到不详。”灵哥轻声道:“你尽量不要动用它的神异,隔一段时间,我和印哥也会揍他一次,消磨掉它缓慢增长的轮回之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那个残破的灵魂会慢慢被轮回之力滋养,如若醒来,会非常麻烦。解铃还须系铃人,如若能找到那残破灵魂的原主,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任也肯定不想,自己的意识空间内住着这样一个东西,但现在也没有抹除它的办法,只能被迫接受。 “辛苦了,两位大哥……!”任也轻声道。 “不用拍马屁。赶紧征伐,尽快提升清凉府星门的位格。”灵哥说完便安静了下来。 任也感知了一下人皇印,后者从意识空间内飞掠而出,再次飘浮在了洞府上方。 它似乎很喜欢帮助许清昭,也很喜欢阴阳二气。 “唉~!” 任也叹息一声,心中对木木的情感变得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很同情小和尚的遭遇,也不认为他最后在古庙中屠杀万人,是有多么的残忍。任谁见到那三具尸体后,应该都会暴怒到失去理智,也不会手软。 另一方面,自己无厘头地得到个佛灯,虽然神异能力看着强大,可却要沾染不详和诅咒,这相当于是背了个定时炸弹…… 一时间,任也心里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同情木木,还是该憎恨他。 哎,对了,林相和赵院长能不能抹除它? 嗯,一会要问问…… 哦,卧槽! 他俩好像还在第六号院等自己呢,这太不礼貌了。 想到这里,任也瞬间用意识呼唤,离开了自己的专属星门。 …… 十分钟后。 第六号院的破旧房屋内,任也满脸谄媚地说道:“二位师父,弟子真有点急事儿……!” “快六个小时了,孩子都能生完了。”赵百城背手瞧着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梆硬的床铺上,林相也睁开了双眼:“你即将突破二阶了?” “唉。” 任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不瞒二位师父说,这次S级星门……按理说收获是不错的。总共得到了92000的星源奖励,以及丰富的经验奖励。我目前是一阶九级,满经验,且有溢出。只要阶段任务过了,我就二阶了。” “嗯。”林相点了点头:“你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是的……不光如此,我还查到了魔僧的消息。”任也直言说道:“准确地说,我是亲自看到了,他为何会入魔。” “魔僧?” 赵百城来了兴趣,起身向前:“你详细说说。” 任也弯腰坐在赵百城旁边,好奇地问:“师父,你为何坐得如此拘谨?” “你这房间里为什么跟狗窝一样,你不知道收拾收拾嘛?”赵百城教训道:“衣食住行,亦能显出一个人的品性……。” 任也就等这句呢,立即抱拳道:“狗窝是二师父安排的,以弟子的愚钝理解是……您让我住这里,就是为了磨砺品性。既是磨砺品性,又何须收拾呢?还请师父,以后就在此授课……时时刻刻磨砺我。” “……!”赵百城一愣:“好口才!” “你自己来此授课,我不来。”林相瞧着任也:“说说魔僧。” “是这样……。” 任也收敛思绪,组织语言,并用最快的速度与二人讲清楚了滨海市星门中所经历的一切。 林相听完后,眉头轻皱了一下。 赵百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神明系的地藏传承……这……太罕见了。如果没记错的话,目前,在这现实世界中,还没有一位佛家的神明系玩家。” …… 周末了,求票,求订阅,不然转点作废了。 凌晨还有一章,等不了的同学,可以明天再看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三章 迁徙地,呼叫现实世界 破旧的房屋中。 “确实,我第一次得知木木是地藏传承时,也惊呆了。”任也附和着说道:“……那可是神话里的人物啊。” 赵百城缓缓起身,背手慢步地走在室内,很难得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床铺上,林相显得也很沉默,一直没有插言。 过了良久,赵百城停步转身,瞧着林相问道:“你说这大国同志,如此急迫的想要追寻魔僧下落,且要重组轮回莲灯,是不是为了布后手?” “有这个可能。”林相微微点头:“既要浴火重生,那提前寻找轮回之力……也在情理之中。” 任也静静听着二人交谈,不敢打扰。 “可我想不通的是。在他留给儿女的遗书中,最后的一段话里,分明没有提到任何有关于轮回的信息啊,只说了很多类似于预言的话。并且,他先前也没有成功组成佛灯,进入过这个星门啊。”赵百城面露疑惑:“那是他等不及了,还是换了别的办法?或是,已经不需要追寻有关于轮回之力的信息了……?” 林相淡淡道:“也可能是通过别的办法,已经查到了有关于魔僧的信息。” 赵百城一怔。 “在任也的叙述里,小和尚木木因家人被杀,所以一念成魔。”林相脸色平淡,本能地伸手想要取茶,却无意间在破旧的桌子上摸了一手的灰。他不满地看了任也一眼,继续说道:“但那只是他化作魔僧的起点,而非终点啊。他从古庙离开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又去了哪儿,轮回莲灯又为何会再次分散,流落世间……这我们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任大国可能知道,而且还知道的很详细?”赵百城问。 “学者系,拥有推演与预见的能力,他真知道也不算稀奇。”林相温文尔雅,不急不缓地说道:“他可能本想从起点追寻,可突然有了抄近路的可能,这时间又很急迫,所以,不等佛灯重组也在情理之中。” “你心里更偏向于,任大国查找魔僧,就是为了探寻有关于轮回奥秘的事情?”赵百城再问。 “结合现在的结果来看,很像。”林相没有说很武断的话,只推测道:“没有什么比轮回,更贴切死而复生了。” 任也一直没有插嘴,但却听懂了二人的意思,并且内心很激动:“大师父说的有道理啊!魔僧也说过,他不惜杀万万人,去探寻轮回之密,想要复活,或者再看一眼死去的老婆和孩子。那如果,我老爹遗书中最后一段话的意思,就是在预言自己的死而复生,那大概率是跟轮回奥秘有关的。” “这只是一个推测。”林相轻声提醒道:“有希望是好的,但也不要期望过高。” 任也自然知道林相说这话是好意,所以立即点头:“弟子明白。” “轮回,魔僧,地藏……迁徙地。”赵百城呢喃着感叹道:“这任大国同志知道的秘密,还真不少啊。可惜了,一个搞谍战的好苗子……!” 任也思考半天,起身问道:“如果像大师父推测的那样,我老爹曾经通过别的方式,也追查过魔僧……那我是不是有可能,会在迁徙地的系列星门中,找到他的痕迹?” “推测正确的话,只追查与魔僧有关的星门,那是有可能会找到他的痕迹的,但很渺茫。”赵百城回:“迁徙地的星门比较稀少,在与魔僧有关的就更少了,想碰上无异于大海捞针。” “哦,对了。”赵百城说到这里转身:“小子,你得到轮回莲灯后,还有后续的任务邀请嘛?” “没有了。”任也摇头。 “那就是了。”赵百城淡淡道:“没有后续的星门邀请,意味着探寻的路就断了。” “等等……!” 就在这时,林相忽然摆手,稍稍怔了一下:“樊明有事禀告,我让他来这里了。” “兵部有急事儿?”赵百城皱了皱眉头。 “小也,你过来。”林相摆了摆手。 任也立即走到林相身前:“怎么了,师父……?” “放松意识,不要有防备,”林相道:“我看一眼那个灯……。” “好。”任也立即点头,瞬间精神放松,对林相不在设防。 “刷!” 只一瞬间,任也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且无法抗衡的意识之力包裹。 林相双眼微眯,体态极为松弛。 片刻后,那股强大的意识之力消散无踪。 “怎么样,师父,”任也急迫地问道:“您能干死它不?” 林相很罕见地流露出了恍惚的神色,随即摇头回道:“那一缕轮回之力,弹指可灭。但灯芯内藏着的那一缕残魂,很强大……我竟也看不清它。如若想强行将其抹杀,你也会死。” “我也会死?!” “是,你的意识太过薄弱,我与那残魂如果拿此处当做战场,你自然会死。”林相抬头瞧着任也:“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可能都要和这道残魂纠缠不清了。切记,轻易不要动用这轮回莲灯,你与它接触越频繁,灵魂污染便越严重。” 之前剑灵哥就说过,即便能杀了躲在灯芯里的残魂,那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所以他对林相给出的结果,也不算太意外。 “就是说,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不能用这莲灯?”任也想再确定一下。 “愚钝。”赵百城没好气地骂道:“要是狗命都没了,还怕什么不详和诅咒?!活着要紧啊。” “师父教训的是,师父请坐。”任也指着全是灰尘和虫子壳的椅子,礼貌邀请道。 赵百城扭过头去,不再搭理这个不讲卫生的弟子。 …… 西北地区,古城市。 一家普通的酒店内,一位女子衣不蔽体地叉着腰,表情愤恨地冲着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骂道:“怂样子!你看你那个怂样子,丸不起,就不要丸嘛!” 长相普通的中年,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床上悠哉地吸着烟:“一场公平交易,我劝你还要讲文明,懂礼貌,不要搞人身攻鸡那一套。” “你个憨里憨气的坎头子!穷鬼!”女子扯脖子吼道:“你到底给不给钱?!” “小内一脱,啪叽掉出来个用过的小杜,量还很大,你让我怎么给?”男人很讲道理地摊开双手:“咱就说,这大勺炒完菜,还得冲一下呢吧?你这……油温还没散呢,就接着做菜,那谁受得了啊?咱是不是得讲饮食卫生啊?” “那我不说了,我去洗嘛?” “这不单纯是卫生的事儿,主要还有个心情啊,心情很重要。” “你是不是丸不起?” “你是不是不讲卫生?” “……!” 二人复读机似的对骂了有五分钟后,那个年轻的女孩,便又接了一个电话,来了个急活。 “老娘不跟你骂了,挣钱去了。你呀,你八辈子都看不见后脑勺。”女子胡乱穿上衣物后,拿着对方给的二百块路费,转身离去。 中年抽着烟,指着对方的背影喊道:“这就不是钱的事儿,我要整顿的是这个行业!简直太敷衍了!” 人走后,中年非常扫兴,盘坐在床上,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拿起了手机。 他不是别人,正是来此地购买一样神异道具的可爱老刘。 老刘一生正直,绝对不会助长任何行业的嚣张气焰。 “滴滴!” 打开社交软件,几个普通的散人玩家群,此刻突然炸窝了。 老刘翻着聊天记录,眉头紧锁:“咦?!迁徙地系列星门……这是什么地方?” “听说了吗?原本比较稀少的迁徙地星门,数量突然暴增了。” “是啊,我都匹配到了,一个一阶星门。”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 “那谁知道了,可能是星门推演达到了极致,符合对外开放的条件了吧?也有可能是某一个迁徙地的高位格星门,影响到了低阶星门,所以数量激增了。” “……!” 社交群中议论纷纷,睿智的老刘,仔细地看完聊天记录后,便大概搞明白了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稀少性。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立马调动意识呼唤了一下门灵。 【尊敬的“家乡的雪”,我感受到了您的召唤。】 “搜找,迁徙地系列星门。”老刘回。 几分钟后。 【共为您找到五个迁徙地星门,分别是……】 老刘静静听着门灵的汇报,心里突然对这个地方提起了兴趣。 对于绝大部分玩家来说,一个拥有系列文明遗迹,或是一个系列地区类的星门,只要突然放量,大规模开府,那往往意味着……遍地机遇,遍地黄金。 因为刚刚开放,便意味着,里面存在着大量还未被取得的有序传承,甚至是稀有传承,以及各种有关于此地文明的神异道具。 说白了,这个阶段就像是“开荒”。 …… 朱雀城,第六号院内。 华夏第五位传承拥有者樊明,迈步走进了破旧的房屋。他看见赵百城和任也都在后,心里有些疑惑。 他搞不懂,这三个人在这个破地方干什么?打扫卫生嘛? 樊明稍稍楞了一下,便弯腰行礼,冲着林相说道:“禀告林相,兵部的消息反馈,大量守岁人接收到了迁徙地系列星门的邀请,到目前为止,不同星门的数量,高达393个,其中有76个是三阶以上,且还在激增着。” 林相和赵百城同时一愣,都不由得看向了任也。 “此迹象表明,迁徙地系列星门,可能是正式开府了。”樊明补充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四章 守岁人最高机密 房间内,樊明说完后,也偷偷瞄了一眼任也。 他心里有点疑惑,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暴增,为何两位大佬的目光,却全都看向了任也? 任也被三人盯得有些发毛,但有樊明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故作迷茫地回看三人。 赵百城瞧着任也,突然满意地笑了笑:“这较为稀有的系列星门,突然暴增,那必然是被碰触了某种契机。呵,你小子还真是个福将啊,屁都不懂,只拿块板砖,就把迁徙地的大门给砸开了。甚好,甚好……!” 院长用词大道至简,甚至透着些许粗鄙,但却不难听出,他这话里是有褒奖意味的。 这让旁听的樊明,顿时一怔,并在心里暗道:“难道这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突然暴增,真的与任也有关,所以两位大佬才会在这里与他相见?此子最近风头很盛啊……令人羡慕得咬牙切齿。要知道,以前院长褒奖的话,那可都是冲自己说的……!” 唉,终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牛夫人”也不再是过去的小甜甜了。 一时间,这位华夏第五位稀有,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有一种“父母”老来得子,更疼爱小儿子的赶脚。 看来以后,自己真要跟这位小弟弟搞好关系了,要在“父母”眼中,做一个有担当,大度且大气的兄长。 当然,这弟弟还小,小树不修不直溜,闲着没事儿打一顿也是应该的。长兄为父嘛,替父母管教管教,这很合理…… “通知六部,一个时辰后,在望月阁八层相聚,商议迁徙地系列星门一事。”林相收回目光,冲着赵百城说道:“此事由你主持,兵部为辅。” 赵百城缓缓点头。 “任也,给你一日时间,书写滨海市星门的报告,完成后,交给院长。”林相冲任也说道。 “是。”任也立即点头。 “这星门报告,即是替守岁人团体积累文献资料和经验,也是对自身的一种沉淀。”林相点到为止:“你人在星门中,精神紧绷,情绪忐忑,这导致当下的思考并不一定正确。书写回忆,就是对自身行为的一种总结,万不可糊弄。” “弟子知晓了。” “……!” 林相与赵百城微微点头后,便化作清光,消失在了此地。 二人离去,这脏乱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樊明与任也二人。 大佬一走,两个小年轻顿时体态放松了不少。 樊明背手打量着屋内环境,很善于脑补地说道:“这地方破烂不堪,狗都不住……院长却钦点你在此地设第六号院,那必然用意颇深啊。苦其心志,练其体魄……唉,林相和院长对你真是呵护有加啊,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任也听到这话,翻了翻白眼,尬笑道:“呵呵,领导,您要喜欢,我可以跟你换换。” “那……大可不必。”樊明立马摆了摆手:“我已经度过这个起步的阶段了。任也,叫领导太生分了。当初,也是院长帮我开的蒙,虽没有行拜师礼,但却有师徒之实。这么算,你我便是师兄弟,以后以兄弟相称就行。” 谁会拒绝一位稀有大哥呢? 有大腿不抱,大逆不道。任也立即顺杆往上爬:“明哥,以后多走动,多亲近。我这第六号院刚开张,以后有不懂的,还得麻烦你。” “好说,好说。”樊明摆了摆手,很丝滑的就改变了称呼:“老弟,刚才,我听林相和院长的意思……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暴增,是跟你有关系嘛?” 任也稍稍沉默了一下,也没有隐瞒:“我确实刚经历了一个S级的迁徙地星门任务。或许有点关系吧,也或许是巧合。” “S级任务?!什么类型的,方便说说嘛……?”樊明很好奇地问。 任也思考一下,便简单跟樊明叙述了一下,自己经历的任务形式,以及部分通关内容。 他没有全说任务细节,而是隐藏了自己得到轮回莲灯一事,以及有关于魔僧的一些重要信息。 任也这么做,倒不是觉得樊明这个人怎么样,而是这轮回莲灯和魔僧,涉及到诅咒和不详,对自己太过重要,甚至算得上是他的致命软肋,那这自然不可轻易告知别人。 樊明认真地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凝重不少:“魔僧?一位拥有地藏传承的神明系玩家?这……这太罕见了!哎,老弟,你仔细回忆一下,在这个任务中,你还有没有发现,有关于魔僧的更多信息了?比如……他的人际关系,都在哪儿出现过等等?” “没有了。”任也心虚地摇头:“魔僧就像是出现在任务中的一个名字,星门并没有透露很多有关于他的信息。” “真是可惜啊……!”樊明有些遗憾地说。 “怎么个可惜?”任也问。 “你想啊。一个一阶星门,以魔僧为背景,演化出了S级任务,并且,在你结束任务后,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就出现了暴增的情况。”樊明双眼明亮地说道:“两者一联系,那有没有可能,魔僧就是打开神明系地藏传承的钥匙?找到他,就可能就会继承地藏传承,就像你的清凉府一样。” 你想多了,绝无这种可能! 任也在心里嘀咕道:“我能告诉你,那魔僧有可能还活着嘛?并且刚刚在我的意识空间里,挨了一顿毒打……。” “明哥,果然聪慧过人啊,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任也抱拳佩服道。 “唉,真可惜了,你没有更多的线索了。”樊明叹息一声:“不然,我们顺着线索寻找,便有可能让我华夏,再添一位稀有啊。掌控轮回之力的地藏传承,如若成长起来,那站在林相身边,简直是……!” 说到这里,樊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选择了闭嘴。 不过任也抓住了这个话头,很好奇地问:“成长起来,站在林相身边?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樊明眨了眨眼睛,摆手道:“呃,也没什么……。” 任也瞧着他失言的表情,心里更加觉得好奇,便故意说道:“唉,明哥问老弟,老弟知无不言,把底裤都亮出来了。可老弟问明哥,明哥却支支吾吾的……唉,还是关系不到位啊。” 樊明思考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其实,这话我不该说,因为涉及到守岁人的核心机密,搞不好是要被处罚的。但咱们是兄弟,确实应该坦诚相待,赤身而坐……。” “鸡对鸡地坐着?算了,算了……有点腻歪。”任也调侃着摆手:“明哥,到底什么核心机密?” 樊明鬼鬼祟祟地扫了一眼四周,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对于玩家而言,什么最重要?什么是最需要被保护的?” 任也思考了一下:“那自然是职业传承的奥秘了啊。” “呵呵,对啊。那你知道,我的职业传承是什么嘛?”樊明问。 任也摇头:“不知道啊。” “那我再问你,你知道老黄的职业传承是什么嘛?”樊明又问。 “他是战士系的玩家啊,阶段称谓是血瞳僧。”任也本能回了一句。 “呵呵。”樊明咧嘴一笑:“你真的确定,他的阶段称谓是血瞳僧嘛?即便真是,那你又了解他的具体能力和职业隐秘嘛?” 任也听到这话,略微一怔:“黄哥曾跟我说过……。” “等会!”樊明突然打断:“跟你说过,这一点很重要。你对他的了解,除了共同战斗以外,就只有他和你说过的信息,对嘛?” 任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玩家和玩家之间,是没有办法清晰而又详尽地了解对方的职业奥秘的。就比如你,我知道你是神明系的人皇传承,但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只要你不跟我说,那我就不可能知道。”樊明耐心地解释道:“那如果,我们一旦展开生死战斗,我对你了解得越少,就越容易吃亏。咱再把格局放大,放大到秩序和混乱的对抗中,那你职业隐秘暴露得越少,敌人就会越忌惮你。” “有道理。” “所以,守岁人最核心的机密是什么?嘿嘿!”樊明笑着问。 任也思考了一下,瞬间打了个激灵:“刚才说到了林相……。” “目前,除了极个别的人以外,根本就没人知道林相拥有的传承是什么,也没有人能逼着他出手。混乱、自由两大阵营,可以说是对林相一无所知。”樊明傲然道:“而巧了,我就是那个极个别的人!你说,这算不算是守岁人团体中,最核心的机密啊?” “这当然算啊!”任也激动地点了点头:“所以,林相的传承究竟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对这事儿很好奇,所以趁着院长喝多了的时候,就软磨硬泡,他才告诉我的。”樊明龇牙:“林相也是神明系传承……。” “这还用你说?秩序阵营的稀有,大概率是神明系啊。”任也急迫地催促道:“可具体是什么呢?” 樊明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双眸明亮:“酆都,一位掌管阴间冥司,主宰地狱的神灵!” 任也听到这话,大脑轰的一声,表情呆滞。 樊明傲然总结道:“酆都大帝,简称阴帝!” “阴帝?”!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心里震惊道,我TM怀疑你在侮辱我师父啊…… “这个秘密,仅限于你我知道,千万不要向外透露,不然……!” “刷!” 就在这时,一阵清光浮现,正在说话的樊明,突然感觉自己“嘴”没了,仿佛脸上就没长过这个器官,声音也戛然而止。 “不然什么?后半句呢?” “喂,喂,樊哥,你干嘛指着自己的嘴啊?你吞灯泡了?你说话啊?!”任也急迫地连续追问。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五章 半部剑法(加更) 屋内,樊明感觉自己的嘴,很突然的就没了,就仿佛他的脸上,很多余地长了这个器官。 多余?多嘴?! 他猛然抬头,表情很惊恐地看向了望月阁一侧,并心里不停地呼喊道:“林相我错了,我不该多嘴,请把它还给我吧,这样感觉怪怪的……!” 任也坐在旁边,也发现了樊明的异常,心里同样很惧怕。 要知道,明哥可是一位稀有啊,而且好像还是位列四阶的玩家。这样一个大佬,扔到外界,那是能让无数人胆寒的存在。 但望月阁上的那位师父,竟连面都没露,就剥夺了对方说话的权利…… 借用一句网络名词,那就是——恐怖如斯啊。 想到这一层,任也反应极快地冲着樊明说道:“樊哥啊,樊哥!如此重要的机密,你怎么可以随便告诉我?你这嘴也太不严了……算了,算了,我就当没听过。你还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门就在那儿……!” 他也怕自己被“强行闭嘴”,立马与对方撇清了关系。 “?!” 樊明愣了一下,右臂哆嗦的用手指着任也,很想咬牙,但却感知不到。最后也只能流露出一副,你个白眼狼的表情,然后狼狈地跑了出去。 …… 望月阁上。 林相稍稍惩治了一下樊明大嘴巴的毛病,便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 他双目凝望着天上的银河明月,看着朱雀城永夜的天幕,整个人的表情竟显得有些恍惚。 “任大国寻魔僧,是为了轮回之力……!” “可即是轮回,那过去和现在又如何共存?这世间,真的会开出两朵一样的花嘛?”林相有些愣神,有些不解地轻声呢喃道:“一种传承,如何能被两人所得?任大国啊……你到底看见过什么?” 想到这里,林相幽幽地回过神来,抬手放下茶杯,刷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便一人出现在了往生林深处。 …… 我师父竟然是阴帝?! 呸呸呸,这是个有味道的称呼,不太礼貌…… 酆都大帝,掌管阴间冥司,主宰地狱的神明,这光听着,逼格就吊到爆啊。 难怪樊明会说,如果守岁人中有人得到了地藏传承,那一旦成长起来后,便可站在林相身边。 确实啊,一位掌管酆都阴司的神明系,再配上一个掌管超度轮回的神明系,这俩人几乎就把丧葬行业给垄断了啊。 光凭这二人之力,混乱阵营那边的超级疯批们,连死亡,带下地狱,带投胎,几乎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唉,可惜啊。 地藏传承已经被木木所得,而且他还堕入魔道了,甚至比疯批还疯…… 想到这里,任也只稍稍感慨了一下,便收束思绪,重新审视自己的状况。 远的就先不想了,实力不到,光想也没用,还是脚踏实地地看看眼前吧。 目前,任也处于一阶满级的状态,且经验有溢出,并且这次经历了灯芯任务后,他还得到了92000的星源奖励。这对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也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但想要解决清凉府的各种经济难题,还是远远不够的。 除了这些,他目前掌握的主动神异能力有两个:第一是,剑有神国;第二是,可释放业火和一丝轮回之力的莲灯。 不过,这两个神异能力,都有很大的弊端。 剑有神国,肯定是个神技,但它却需要巨量的星源力来催动。以任也目前的等阶,星源力是非常微弱的,在下腹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星光点,它只能支持任也用“一次半”的剑有神国。 说白了,就是三秒真男人,这一剑抡到了对方,那就是秒杀;可抡不到的话,那当场阳痿。 毫无疑问,&bp;在续航能力没有得到提升之前,此神异必然是要作为底牌使用的。 另外,轮回莲灯显然也非常强大,但隐患却太多,非到保命时刻,则是能不用就不用。 除了这两个主动的神异能力外,还有就是被气运重铸的天赦入命体,这是个“被动”的身体神异能力。 根据任也这么长时间的摸索,这天赦入命体配合着人间气运,会不停地滋养自己的身体,令其五感、精神、体魄,都在缓慢增强着……也会与星源力相互滋养,相互助其增长。 简单来讲,这天赦入命体配合着人间气运,就是一种最顶级的莽夫体魄,更适合走炼体修武之道。 之前任也问过院长,而对方告诉他,各种职业传承中,都会诞生比较特殊的体质,比如阴阳系的太阴法身,法术系的至尊精念体等等。 总之,每个职业传承都有自己的魅力和奥秘,也不是说,神明系,学者系,灵魂系,就一定是全方位碾压普通职业的。它只是决定了某个人的起点,但能走多远还要看个人和机遇。 就比如说,可爱的老刘,现在虽然很拉胯,很憨,但保不准哪一天就闪耀起来了。 室内。 任也习惯性地总结完自身状况后,便立马在心里勾勒出了新的阶段目标。 一,尽快解决清凉府的星源缺口,平稳度过阶段任务,从而迈入二阶段。 二,尽快解决战斗手段匮乏的问题。 三,关注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找机会追踪魔僧下落。 “呼!” 思考完,任也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破烂且脏乱的小家,最终决定,还是找机会让副院长黄哥收拾一下。 但他不知道,黄哥也是这么想的,有机会也要劝劝正院长扫扫地。 …… 十分钟后。 清凉府星门,圆月悄悄爬上了天穹,时间来到了入夜。 任也背手出现在了府衙中,看见莲儿正伏案书写着册子。她发丝散落在两鬓,小脸红扑扑的,瞧着像个诱人的苹果,甚是可人。 “呵呵,莲儿也这么用功了?”任也笑着询问。 “呀!” 莲儿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猛然起身,惊喜道:“殿下回来了?可真是想死奴家了……!” “有多想?”任也背手瞧着她,与其调笑道:“可是空门盼归人?” “殿下,又说这些羞人的胡话。”莲儿是个老司机了,个人对于怀王的了解,真可谓是“知根知底”。她模样羞答答的,自然也秒懂了对方的意思:“奴家也只是……品箫弄笛,时常睹物思人罢了。” “?!” 任也肃然起敬:“论才学,本王不如莲儿啊!” 莲儿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轻声询问道:“殿下吃了吗?要不要让膳房准备一些夜宵?” “我不饿。” “那……那莲儿扶您去里间休息一下?您这次游历,长途劳累,莲儿给您按按头。”她深情款款地说着。 任也很怕她饿了,所以没敢再接话茬,只看着地面上一大堆旧物箱子,以及琳琅满目的杂物问道:“这都是……从哪儿搜找出来的旧物?” “静心殿、存心殿都被拆了,很多物品被搬了出来。”莲儿见他问起正事,便也正色回道:“我与府尹大人,亲自挑选了一些有价值的旧物,准备入库归档。这里面有些瓷器、字画,还有些兵刃,武学典籍什么的。” 莲儿虽然时常馋怀王身子,但搞内政却是一把好手,不输男儿,也不输那些膘满肥肠的文官,心细且有耐心。 任也迈步上前,弯腰蹲下后,随手翻了翻:“做得好。这些拥有升值空间的物件,确实不应该卖掉……。” “升值空间是何意?” “就是……值得典藏的东西。”任也随手翻着,却见到一个箱子内,装着一本蓝色的武学典籍。 他起初没注意,但双眼来回扫视时,那武学典籍上的四个大字,却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霸天剑法—上部》。 这庸俗至极的剑法名字,对于任也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当初夺权清凉府,单刀赴会府衙时,他就是依靠着御笔的复刻能力,在二楞那儿短暂学了这个剑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剑法,他才能斩杀那群天监司的道士。 他本以为,这剑法只有二愣会一点皮毛,也早都失传了,可没曾想,这次拆家,竟然把它给翻出来了。 不过细想想也合理,二愣当初学这个剑法,就是老怀王教给他的,本就是王府之物。 任也拿起剑法典籍,心里很激动,但也很理智:“我与此剑法有缘啊,回头问问两位师父,我的路子,到底适不适合这个剑法。” 话音落,他拿着武学典籍起身,冲着莲儿又问:“我敬爱的府尹大人去哪儿了?” “黄大人,这几日甚是劳累,目前有四个医者,正在轮值给他熬药。”莲儿如实回道:“……他说自己很虚,很乏累,刚刚回里屋休息了。” 四个人熬药,都供不上喝? 我黄哥这是要归天啊! 任也立马催促道:“走,过去看看!” “好。” “哦,对了,莲儿,我们派出去的通商队,可有消息?”任也急迫地问:“第一批拉出去了多少建材货物?” “黄大人说境外情况不明,所以通商队所带的货物并不多。除了存心、静心两殿的小部分珍材外,还有一些本地的特产。”莲儿轻声回道:“不过,这次的通商队有五十多人,都是黄大人亲自挑选的老商户,想要探出一条通商之路。” “我黄哥做事儿,果然稳如老狗啊。”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间,便离开了中堂。 …… 南疆,一处山寨内。 一名满身凶戾之气,头上系着蝲蝲蛄辫的壮硕男子,一边喝着劲大的鹿血酒,一边轻声说道:“杀一批,放几个。” “大哥,刚见人,就杀人,这买卖容易做绝了啊!”旁边,一位披散着头发,目光阴郁的男子,吃着花生米劝说道:“还是先见见人,盘盘道为上策。” 另外一面,一位剃着光头,体型很胖的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二哥说得有理。” “呵。”蝲蝲蛄辫男子,端着酒碗,双眸闪烁过一丝寒光:“不但要杀,还要狠。脑袋全剁了,挂竹竿上……尸体喂狗,这买卖才能做成,做大!” …… 凌晨一章,晚上两章,一章加更,不算还更。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六章 出事了 入夜。 黄哥坐在床铺上,盘着腿,披着被褥,头发凌乱,眼眶子敖青。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小粉灯单位激战了三天三夜,才刚被抬出来的虚弱感。 不过,黄哥的工作态度还是没问题的,见任也回来后,便与他介绍起了通商一事的进展。 按照约定,商队会在本月15返回清凉府,届时会搞清楚珍材样货的报价,以及南疆近邻的一些情况。 此刻,距离商队回归,大概还有三日左右。 除此之外,黄哥又按照徐老道走前留下的方子,开始囤积药材。他准备在资金到位后,便治疗从朝廷哪里收编的两万六千余名兵丁,且目前把他们安排在了怀王府南侧大营,令其不与青州卫和普通百姓接触。这有效的避免了双方仇视,频繁发生协斗的可能。 任也问了几件重要事宜的细节,心里觉得黄哥安排的一点问题都没有,非常合理,所以就不想再打扰他了,只轻声宽慰道:“黄哥,好好休息,千万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如果……你哪一天真的坚持不住了,走了,这清凉府还有我呢,我会继承你的干股。” 黄哥听完这话,坐在床上喷了任也将近一刻钟,然后才再次沉沉睡去。 …… 这清凉府之地,隐疾太多。 先前朱子贵太过废物,虽是封地之主,但却毫无实权,更没有办法压制各种官吏。而官吏们又觉得,此处山高皇帝远,亲王又是个纨绔,那不猛猛搜刮民脂民膏,都有点对不起祖宗。 所以,这里贪污腐败成风,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之景了,而是持续了很多年。 后怀王党夺权,又杀了一大批官吏。没多久,朝廷大军进攻,这里又遭受到了一次战乱。 这一番番事件,早都把清凉府掏空了。也不光是在经济上,而是政令难以实施,人才凋零,士绅们也各有算计,导致内部破烂不堪。 任也虽然没当过大官,但心里也很清楚,这些隐疾,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要慢慢来,慢慢养。 接下来的时间,任也哪都没去,只待在府衙内,一边书写滨海市的星门报告,一边与黄哥共同处理此府的各种事宜。 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任也手写了一份近五万字的星门报告,内容工整,事无巨细。 他坐在府衙中,仔细检查了一遍后,便离门去了朱雀城书院。 来到藏书阁,他看见了罕见忙碌的院长,对方坐在书案上,正看着各种资料。 任也来到旁边扫了一眼,见这些资料都与迁徙地有关,便出言问道:“二师父,忙着呢……?” 赵百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头看了看任也:“……你小子把迁徙地的门敲开了,搞得老子三天没合眼了。” “嘿嘿,能者多劳嘛。”任也龇牙一笑,伸手将自己的星门报告交了上去:“写完了,您看看。” 赵百城端坐在蒲团上,伸手接过过,便很仔细地看了一遍:“嗯,结构公正,文笔流畅,赘述也少,就是时间晚了一日。以后你的报告,就以此为样本。” “好嘞。”任也点头,模样乖巧地站在旁边,并没走。 赵百城眯眼打量着对方:“你为何笑得如此谄媚,像个阉割之人?” “还有一事。”任也从袖口中拽出了霸天剑谱,轻声道:“师父,您帮我看看,这个剑谱适合我的路子不?” “你还有武学典籍?” “在王府中捡破烂,捡到的。”任也如实回道。 赵百城也没多说,只伸手接过剑谱,仔细看了起来。 任也静静等待,没有打扰。 大概过了两炷香之后,赵百城放下剑谱,缓缓抬头:“好就好在,这剑谱只有上部,倒是可用。” 任也听到这话不解:“为何好在只有半部?这等于是残篇啊,我还想着……到底要不要学。” 说到这里,赵百城耐心地提点道:“神异法术和武学,分技,意,道三种。其中技最为粗浅,只是临阵对抗的种种手段罢了,即便技法登峰造极,那说破天,也无非就是招数上变化,孰强孰弱,只看人。” 任也听懂了,微微点头回应。 “意则不同。就拿这本剑谱来说,它就包含了此剑法创造者的剑意。一剑既出,便要压倒黄河两岸。但这是他的,不是你的。”赵百城轻轻放下剑谱:“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都有自己的意,而意过后,便要摸索自己的道。如果只模仿他人之意、之道,那你就是学到死,都会受困其中。” “明白了。” “不过这剑法典籍,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子,名字也狂傲至极,粗鄙至极,倒是与你还算相配。只有半部,即能领你入门,又不会让你受其意的影响,也蛮好的。”赵百城稍稍停顿一下:“但此剑法虽有意,可也有弊端……你且把它留下,我回头在藏室内找一部,相匹配的典籍,一并送你。” 院长的典籍,&bp;那肯定是嘎嘎猛的,任也大喜过望:“多谢恩师。” “你还有事儿吗?” “……有!”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赵百城无语。 任也笑着从另外一只袖口中,抽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酒壶,造型精美古朴,且里面装着一瓶清凉府的特酿酒:“知道二师父好这口……弟子特意从怀王府中找了一个先帝赐的玉壶,装了一瓶清凉府的特产。” 赵百城微微怔了一下,笑吟吟地问:“谁告诉你,我只好这口的?” 任也懵逼半天,立马抱拳回道:“弟子一定尽快在清凉府把会所开起来,届时……还请师父莅临指导。” “哈哈哈!” 赵百城大笑:“樊明要有你三分之一的功力,何至于两天说不了话啊。罢了,罢了,为师不是那种人……。” 师徒二人调笑了两句,任也便告辞离开。 …… 时间又过了一天。 这日中午,任也刚刚吃过饭,正准备与黄哥一块去通商路瞧瞧时,突然见到院外有一位户房的小吏跑了进来。 “殿下,府尹大人,出大事了!不好了!”小吏狼狈地冲进院内,大声呼喊。 任也皱眉迎了出去:“怎么了?” “通商队回来了……死人了……就在城外。”小吏哆哆嗦嗦地跪地回道。 任也与老黄对视了一眼,立马冲出院外,骑上军马,直奔城外赶去。 一刻钟后,府城外的官道上。 一群百姓围着一辆大车,正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大车旁,只有一名穿着劲装的行商之人,双眼无神,脸色煞白地瘫坐在地,一言不发。 “踏踏!” 尘土飞扬,两匹骏马从府城内疾驰而来。 “嗖!” 马停,任也和黄哥跳了下来,迈步穿过人群,来到了大车旁边。 黄哥一眼就认出了那名瘫坐在地的行商之人:“老王,怎么了?为何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那行商之人缓缓抬头,看见怀王和府尹来了后,双眸才逐渐恢复神采。 “说话啊!”老黄催促。 “死了……死了……!” 行商之人看见二人后,便如见家乡父母官,一腔的委屈和惊恐,化作泪水,嚎啕大哭了起来:“我……我们被劫了!”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伸手拉开大车的布帘,漏出了横七竖八,交叠而躺的……尸体。 任也和黄哥抬头,看向车中之时,见到了殷红的血水顺着木板流下,尸体散发着恶臭,且……模样极惨,个个都没有了头颅。 “啊,死人!” “……何人如此心狠啊?!” “……!” 周遭百姓一阵惊呼,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任也呆愣,见到车厢内躺着足足八具尸体。 片刻后,黄哥率先回过神来,拧着眉毛询问道:“怎么回事儿?他们……谁杀的?” “我们离开清凉府,便遇到了径山上的绿林山匪。”穿着劲装的老王,擦着眼泪说道:“这南疆混乱不堪,以前……通商也经常遇到劫匪,但交些买路钱,便可通过……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不要银钱,只将我们商队尽数带到了山上……。” “然后呢?”任也问。 “关押三日后,他们便杀了八人,并让我……我带话回来。”老王说到这里,支支吾吾地看着怀王,似乎不敢再言。 “带什么话,直说!”任也催促。 “他们说……此八人的脑袋,悬于通商之路;此八具尸体作为贺礼,恭贺……恭贺……废物怀王,重掌清凉府。”老王语气颤抖:“如若想通商,您……您就要带着礼品,出清凉府,与径山上的三位大王相商。” 话音落,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们还说,您若不去,三日杀一批,杀完为止。”老王再次补充道:“且这通商之路也永不开启,出去一批,杀一批。” “踏马的,欺人太甚!”老黄额头泛起青筋,咬牙切齿地骂道。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脸上都闪过绝望之色。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清凉府能否通商,关乎在场每一人的生计。 这里毕竟四处环山,耕地较少,如若不能通商,那很多百姓都没了收入。 “……调集军队,剿灭径山山匪!” “哪有那么容易啊,南疆边陲之地,二阶神通者遍地走,我们贸然过去,搞不好要全军覆灭。” “……!” 是啊,这南疆边境之处,没有政权,山头林立,且是二阶秘境,二阶神通者多如牛毛,完全不是目前的清凉府,可以抗衡的。 黄哥冷静下来后,扭头便看向了任也:“这事儿麻烦了,但你肯定不能去。老百姓不知道,但咱们知道啊,那边是二阶星门,一旦去了……!” “我的人在那里,不去等着他们被杀嘛?”任也冷脸反问。 “那你去了也是送死啊,那边……!” “摇人!” 任也看着车厢内的尸体,咬牙道:“老子踏马的连大乾的狗皇帝都不怕,还能怕一伙山匪嘛?!” …… 十五分钟后。 任也出现在了兵部,找到了刚刚才能说话的樊明。 “来了,老弟?” “……!”任也瞧着他,弯腰坐在椅子上:“大哥,不多说了。我有一个超级帝国的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七章 上门送礼 兵部,第五号院,主房。 樊明稍稍愣了一下,便笑着提起茶壶:“老弟,我虽然在起步上……要比你强很多,但总归也是靠自力更生才走到这一步的。要论搞项目,四处忽悠,我觉得咱们在伯仲之间。” 话音落,他将茶杯推到任也面前:“咱有事说事,哥哥尽力而为。” 任也本想着,自己和樊明刚认识不久,这关系也不算深,那既然想求人帮忙,自然要懂事儿地给予对方一定回馈。 人情世故嘛,到哪儿都不过时。 对于任也而言,通商一事太过重要,这关乎到整座清凉府,能不能再健康地运转起来。而商队被劫,八名商户被杀,这影响太恶劣了,如若不解决,那以后谁还敢跑商? 再加上,被杀的那八个人,都是亲近官府,为了怀王私产而卖珍材的自己人。他们本意也是想活跃清凉府经济,重新趟开通商之路,为家乡做点事情的。 这一趟货,他们只赚跑腿辛苦钱,自己本身没有带什么货,也毫无油水可捞的,但此刻……却全都被杀了。 这让任也心里很愤怒,也很愧疚。 他可以接受货物被劫,这无非损失点钱财而已,但却无法接受,对方不但扣货,还大规模杀人的行为。 所以,任也来找樊明,绝对不是一时的上头之举。口头上说的超级帝国项目,也不是忽悠之言,他是真想给对方好处的,只要能报仇,能反击。 南疆与清凉府相连的边境之地,是一处二阶小秘境星门,而以目前清凉府的实力,神通者稀少,且武夫兵丁都是一阶。再加上青州卫有很多士兵都在终局之战中牺牲了,目前在册人数只有四千多,而朝廷两万六千余名收编士兵,又都腿部受伤。光这点量想要清剿战乱之地的山匪,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只能求外力破局,所以任也才想到了樊明…… 不过,既然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忽悠,那就不谈钱了,谈感情吧。 任也立即换了一副态度,他姿态很低,委屈巴巴地说道:“哥哥啊,有你一句尽力而为,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暖和……说真的,当初我刚来朱雀城,闫总就特意嘱咐过,说这整座朱雀城中,你明哥做事是最仗义,最讲情分的,让我好好与你处,多走动,多互通……” “互通就算了,你哥我没这个癖好。”樊明摆手,面色疑惑:“不过,那个溜猫逗狗的娘娘腔,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真的……!” “嗯。”樊明端起茶杯,稍稍思考了一下回道:“你说吧,什么事儿?只要符合规定,哥哥挺你!” 任也见他松口,立马就将通商一事的种种细节相告。 樊明听完后,眉头紧锁:“那你来找我的意思是,想让我从兵部调一些守岁人入清凉府,帮你干架?” “不是干架,是剿山匪,维护一方平安。”任也纠正道。 “这是个说法。但有两件事儿,你并不清楚。”樊明笑了笑:“第一,人我有,但大规模调动兵部成员,那算得上是团体行动,这是需要报告的。第二,听你叙述,这清凉府和南疆两个星门,是存在位格差距的。二阶的山匪开悟者和残魂,如果想进入清凉府地区,那便会受到天道压制,等阶降为一阶。所以,即使你打开迷雾壁垒,主动跪迎,他们应该也不敢进来,因为这很吃亏。这样的话,你只能打出去,对吧?” “对啊。”任也点头。 “你这话很外行,说明你对星门规则的了解,还很肤浅。”樊明摇头:“个人的专属星门,如果与无主的星门相连,那其他玩家是不能借路的。我最多可以去你的星门进行观摩和游历。” 任也愣住。 “简单来讲,我即使找一百人进去,那也无法通过迷雾壁垒,进入南疆地域。”樊明补充道:“这是星门的一种公平限制,此规则不可逾越。”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凉凉。 他本想跟樊明借一些二阶守岁人,直接杀入南疆之地,救回那些被扣下的商队成员,可现在一看……这个办法根本不可行啊。 其他玩家通不过迷雾壁垒,而清凉府内开悟的神通者又很稀少…… 怎么办呢?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突然抬头又问:“明哥,假设你被委任了清凉府的官员,成为了这里的临时一员,那可以通过迷雾壁垒嘛?” “这当然可以。”樊明有些好奇:“你还能委任官员?!” “能,但只有五个名额。”任也点头:“老黄已经占了一个。” “你的星门果然与众不同啊。”樊明听到这话,感叹道:“按照这个路子发展,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个超级帝国。” “明哥,如果你被压制到二阶,那是什么水平?”任也又问。 “呵。” 樊明只傲娇地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应。 “行,我懂了。”任也缓缓起身:“那我先回去,如果我这边……?” “我说了,哥哥要挺你,就肯定挺你。”樊明也站起身:“我接到了一个迁徙地高阶星门的任务,最多还能在朱雀城准备一周。” “明白,那我先走了。” “好。” 二人聊完,任也快步离开。 …… 返回清凉府后,任也来到府衙中堂,见到独自一人返回的商人老王,还有黄哥,以及几名六房官吏都在。 “怎么样?”老黄起身,言语急迫地问。 “情况有点糟糕。”任也如实回道:“我找了樊明,但他说……咱们的人无法借路进入南疆。” 老黄对这个规则也不太了解,毕竟他连自己的专属星门都没有,也很少去看这方面的资料。 “那怎么办?!”黄哥急得团团乱转:“除了回来的……还有四十二人,被扣留了。” 任也沉思半晌,扭头看向了椅子上的老王:“王伯,你与我详细说说,径山山匪的情况。” “这王伯二字,万不敢当。”老王立即起身行礼,恭敬地回应道:“殿下,咱们清凉府是连接大乾与南疆的重要通道之一,所以这径山山匪,很早便有了,也换了好几茬了。以前呢,我们这里的人出去通商,他们最多沿路勒索,克扣一些货物,却很少杀人。但那边毕竟是战乱之地,这千里之疆都无朝廷,所以,除了一些胆子大的商人,为了获利更高,才会去南疆通商之外……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与大乾的商城互通。” 任也缓缓点头:“你继续说。” “以前呢,径山山匪只仇视大乾军队,他们劫军粮,劫军用物资时,才会大规模杀人。”老王继续说道:“老夫也不知,现在为何会突然针对我们清凉府的商队……。” 任也思考半晌,皱眉道:“以前我们的选择多啊,可以通商大乾,但现在却只剩下这南疆一条道了。清凉府是丘陵地貌,耕地很少,自古也是边塞的商贸府城……所以,我们在与大乾决裂后,径山山匪便知道,清凉府要发展,就只能往南走,只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所以,他们杀人不是目的,目的是让我们胆寒……极尽屈服,这是血淋淋的下马威。” “殿下果然看得透彻。”老王恭维了一句。 任也摆了摆手,继续问道:“这径山山匪,以前竟然敢劫路过的大乾部队?!他们就不怕被清剿嘛?” “……大乾清剿不了。”老王摇头。 “清剿不了?”任也有些懵逼:“一个王朝,竟然连一股山匪都灭不掉?!” “不是灭不掉,而是灭不绝。”老王轻声介绍道:“南疆一直以来,都是战乱之地,且与大乾王朝冲突不断,这就令此地民风十分彪悍,民就是匪,匪就是民。并且,连年的战争,也让两个地域的人充满了仇视,无法化解……再加上,南疆各种势力、山头,多如天上繁星,很多山匪也都是以前的军中行伍落草,所以,即便剿灭了一伙,很快就会有另一伙出现。” “而且,我听闻……”老王说到这里时,稍稍怔了一下。 “听闻什么?”任也追问。 “老夫听闻,这一伙新的径山山匪,领头人叫卢龙,是径山大当家,而他和二当家王兴贵,以及三当家吴胖子,都是千里绿营中人,背后是有大势力在照拂的。”老王轻声道:“但我也只是听人说,当不得真。” 任也眨了眨眼眼睛:“这千里绿营,又是个什么势力?” “这千里绿营,是南疆一股新生的大势力。外人传,千里绿营的掌舵之人,被人尊称为龙首,掌管南疆边缘的千里地域。不管是哪一股山匪,都以龙首唯尊。好像,这龙首与南疆巫妖国走动也很频繁。”老王回:“这都是通商之人口口相传,老夫也不知真假。” “径山山匪背靠千里绿营,而这千里绿营又与南疆朝堂有关联。”任也细细琢磨了一下,扭头看向黄维:“要这么看的话,那我觉得他们劫货杀人,还真的不是……为了俩遭钱。” 黄维思考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咱清凉府刚与大乾决裂,他们就搞事儿,这是抱有政治目的的?” “我也是猜测。”任也点头:“毕竟清凉府是连接大乾王朝的重要通道之一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麻烦了。”黄维忧心忡忡:“想干点事儿,怎么这么难啊。” 话音落,外面跑进来一名小吏,急慌慌地抱拳道:“殿下,府尹大人,南疆……南疆那边来人了!一位山匪头头,孤身一人入府城,要面见怀王殿下。” “来人了?”黄维看向任也:“他说要见你,就见?扯淡呢?!我来见吧。” “不,我见。”任也冲着那名送信的人说道:“带他进来。” 一炷香后,一位身着皮甲布衣,头发胡乱束着,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粗犷中年,在迈步进入府衙后,便目光桀骜地看了一眼四周。 任也坐在椅子上,插手不言。 粗犷中年凹陷的双眸,流出狠辣且桀骜的神色,最终停留在了任也身上。 “你就是怀王?我径山之礼,你可曾收到?”他腰板笔直,声音充满浑厚感,但咬字的口音很重。 任也看着他,没有吭声。 粗犷中年也不恼怒,伸手摘下了腰间的布袋子,再次开口:“卢大当家特意命我,送来了第二份贺礼。” 话音落,袋子口向下敞开。 “哗啦啦啦!” 十几根手指,染着鲜血从袋子中掉落,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上。 粗狂中年笑着看向任也:“这便是第二份贺礼,取自清凉府十数名商人的右手中指。我砍下的时候,手指还在蠕动呢……!” “刷!” 黄维猛然起身。 “妈的,欺人太甚,真当我府城无人呢?!”一名旁听的小吏,顿时破口大骂地吼道:“大家伙,抄家伙!” “轰!” 天然洞府中,人皇印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权柄之力被激活。 府衙内,任也端坐在椅子上,右手缓缓抬起,只隔空向下一按。 “嘭!” 一声闷响,那面相粗犷的壮汉,只感觉身躯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压迫,双膝迅速弯曲,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 他的双膝砸在坚硬的地板上,膝盖与石板同时崩裂……骨头茬子瞬间扎破皮肤,呲呲喷出鲜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八章 六天 府衙中堂。 特意登门“送礼”的粗犷中年,双膝砸碎了地面上的石板,髌骨尽碎,流了满地的鲜血。 他本是初入二阶的神通者,即使是在边境地带,那也算得上是一位高手。但此刻他却身躯颤抖,努力调动全身气机与力道,却也无法对抗那股死死压住自身的恐怖怪力。 此人入门后,便被压制到了一阶神通者的水准,再加上,这权柄之力,可借用此间星门的天道规则,任也只需一个念头,再损耗一些星源之力,就可以随意拿捏他,甚至都不需起身。 不过,那粗犷中年即便已经跪地,双膝尽废,嘴上却也没服:“……朱子贵!你敢动我,老子保证那42个商人,一个也回不来!” “还他妈嘴硬。” “嘭,嘭!” 黄哥对着粗犷中年的侧脸,猛踹了两脚,恨得牙根直痒痒:“老子把你皮扒了,挂茅厕门口当门帘!” 任也盯着他,缓缓起身,冲着黄哥等人摆了摆手。 众人怒目而视,稍稍退后。 任也走到粗犷中年身前,背手俯视着他:“你不会说人言,是嘛?” 粗犷中年费力地抬起头,表情阴狠地回道:“呵,老子上山落匪,干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勾当。怕死,就不端这碗饭了。小废物,日暮之前,我要是没回径山,那明日一早,迷雾外至少躺卧着二十具尸体,你信吗?!” “呵呵,这么硬嘛?”任也眯眼回道。 “没了大乾王朝,清凉府就是一座孤城,我径山……吃定你们了。”粗犷中年,一脸桀骜:“来之前,钱拿了,酒喝了,娘们睡了八个!老子即便现在就死,也一人换42人,亏不着……!” “哦!” 任也缓缓点头,只转身看向黄维,轻声询问:“他嘴真的很臭,咱们哪个部门,能治这种病?” 黄维怔了一下:“密探营那帮牲口,专治口臭。” “要搞点尖端人才。”任也道。 “看了名册,尖端的也有。”黄维回:“密探营邢房,有一位老头,号称边陲第一针,大家叫他——老药匣子。此人自老怀王在时,就专治口臭,一晃二十多年了,工作履历非常丰富……。” “请老药匣子治病。”任也点头应允。 地上跪着的粗犷中年,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瞬间有点发虚,并再次发狠地威胁道:“日暮之前,老子要是不回去,你最好想想那42人的下场。” 任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淡淡回道:“你觉得自己值42条人命,那只是你觉得。你大当家的不一定觉得你值,你信吗?人都死了,他还怎么跟清凉府做买卖?蠢得流口水……” 粗犷中年额头飙汗,突然感觉这朱子贵,好像跟外面的传言不太一样。 …… 半个时辰后。 府衙邢房外,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头,提溜着个破旧的小药匣子,冲着任也行礼:“密探营邢房,老药匣子参见怀王殿下。” 任也微微点头,伸手指了指他的药箱:“老伯能治病?” 老头咧嘴一笑:“不敢当,不敢当,但属下包治百病。” 他笑得像花一样,瞧着非常温暖,非常慈祥。 “那试试?” “一刻钟,最多一刻钟。”老头点头回。 “走!” 话音落,只有任也和老头走入了邢房。 漆黑的房间内,粗犷中年浑身冒着虚汗,目光有些惊恐地看着任也与老头。 那俩人进来之后,都没有说话,任也翘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体态非常松弛。 老药匣子在血迹斑斑的木桌上,摆放好了十八组银针,以及数十个小瓶小罐。 他动作很缓慢,一边用银针扎入小瓶小罐染毒,一边声音沙哑地说道:“南疆来的?那你可曾听闻,蚀骨毒……?!” 粗犷中年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是……是十五年前,还是十六年前老夫忘了,只记得,老怀王令密探营抓了一个南疆探子回来,那人也口臭,满嘴污秽之言……我试了十三针,他依旧什么都不说,忠诚得令人敬佩。”老药匣子只擦了一针,便笑吟吟地看向了粗犷中年,轻声道:“那时,老怀王骂我徒有虚名,技法低劣。这很伤人……也关乎到老夫一家老小能不能再吃邢房这碗饭……这关乎到生存啊!所以,老夫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专门为你们南疆人士,研制出来一针。” 粗狂中年听到这个话术铺垫,脸上已经没有了桀骜的神色:“朱……朱子贵,老子就是一个送信之人,卢大当家的说了……。” 任也托腮而坐,根本不理他。 “就一针,你要能挺住,我马上向殿下递交辞呈,嘿嘿嘿……!”老药匣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迈步走到了粗犷中年身边,一针就扎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五秒后。 “啊!!!” 一声惊扰了足足半个府衙的惨嚎响彻,令院中不少人都动作停滞,目光诧异地看向了邢房。 “什么声音啊?” “这是人的声嘛?” “……我刚才看见老药匣子去邢房了。” “啊,那没事儿了。” “……!” 昏暗的房间内,惨嚎声足足持续了近一分钟,才逐渐消失。 任也等了一会,见粗犷中年没有反应,便扭头看向老药匣子:“就这?!” “病治好了,有点昏厥……稍稍等一等。” 老药匣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片刻后,粗犷中年满眼腥红地抬起了头,目光惊恐,宛若受了精,被主人彻底打服了的牲畜。整个身体每一处关节,都流出了抗拒和闪躲的意图。 “能说人言嘛?”老药匣子的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问道。 粗犷中年稍稍沉默了一下,木然点头。 老药匣子提起药箱,和蔼地冲着任也点了点头:“殿下,属下先告退了。” “找黄大人领赏。”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通商一事,关乎到本地百姓吃食,这一针,老药匣子不要赏。嘿嘿!”老药匣子话语简短地回了一句,便走出了邢房。 任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亮,心中更加满意了。 他缓缓起身,来到粗犷中年身前,轻声问道:“能说人言了?” “能!” “你是不是贱啊?!” “是……是……!”粗犷中年木然点头,眼神的惊惧之色还没有退去,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裂开了,不停地打着寒颤。 任也看着他:“为什么要行事如此猖狂,进门就扔断指?” “卢……卢大当家的说,清凉府与大乾决裂后,便已无路可走,只能向南。要想长期吃你们……就得狠辣,让这里的百姓和官员惧怕。”粗犷中年回:“所以,才派我来送第二份礼。” “剩下的42个人,还活着嘛?”任也目光如炬地问。 “活着,先前杀的是没办法,要立威:剩下的是钱财,自然不能都处死。” “很好。那我若不出清凉府,与你们相商,又该如何?”任也问。 “那便围城清凉府,在小秘境之外断路,让你们无法生存。” “哦,想得还挺细致。”任也思考半晌:“径山上,二阶神通者有多少?” “大约二十几名,除了十八罗汉,以及一些头目,三位当家……。”粗犷中年知无不言。 任也接连问了十几个很重要的信息后,便笑着冲他说道:“你得帮我个忙。” “……如……如何帮?” “帮我给你的大当家,写个亲笔信件。”任也笑了笑。 …… 日暮之前。 清凉府地域外,径山山上。 顶着一头蝲蝲蛄辫的大当家,正站在桌案前,练着毛笔字。 这个山上有文化的不多,他自诩算一个,对外也是号称文武双全的匪头。 旁边,肥胖的三当家,看着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拍手狂呼道:“好一副豪放不羁的狂草!” “……如若不是南疆战乱,我早已考取功名了。”卢大当家感叹了一声:“生不逢时啊。” 肥胖的三当家,看着宣纸上蟑螂爬一样的字迹,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真乃状元之才!”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二当家匆匆走了进来:“清凉府回信了。” 卢大当家扭头望去,轻声问道:“怎么说?!” “是派去的张元回信,他说……朱子贵很热情,清凉府的女人温柔可人,对方邀请他在清凉府玩乐几日,今日便不返回了。”二当家的伸手将信件递了过去。 卢大当家接过信纸,皱眉扫了一眼,只见下方写道。 “大当家,朱子贵托我传话。六日后,他便出城与您相见,地点就在迷雾外一里内的清风客栈。届时,他会携带四十二根,怀王府静心殿使用的紫檀原木。每一根都价值不菲,一根换一人,按数交付,绝不还价。” “呵。”卢大当家的一笑:“告知看管肉票的兄弟,先不要动那42人了。” 三当家咧嘴一笑:“这朱子贵果真是个废物,一吓就尿裤子了。不过张元也是……派他去立威,他却在清凉府吃喝玩乐玩女人。此人不着调,早知如此,我便去登门送礼了……。” 卢大当家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张元是被扣下了。” “!?” 三当家顿时一愣:“那我们不是应该杀人嘛?” “紫檀原木啊,杀一个,少一根,你不心疼啊?”二当家地回:“我们的目的是引他出清凉府,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再杀人只会损失钱财。对方也不全是傻子,原木如果在迷雾中,我们是拿不到的,懂了吗?” “等他六天。”卢大当家抬手便焚烧了信纸。 …… 清凉府中。 黄维不解地看着任也:“为何是六天,你在等什么?” “径山有不少二阶神通者。”任也看着清凉山回道:“我在等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八九章 全府的希望 一转眼,六天的光景过去,时间来到了任也与径山山匪约见的日子。 这几日,清凉府就如被阴云笼罩一般,不管是府衙内外,还是市井民间,都充斥着各种谣言和惶恐不安。 尤其是民间,府城内的老百姓在得知商路被断,以及八名跑商之人被杀后,心中愤慨的同时,也对本地衙门产生了诸多负面情绪,更对怀王个人的领导能力,产生了不信任和质疑。 百姓们有这种情绪,其实还是很少见的。不管是之前怀王党夺权清凉府,杀得血流成河;还是后来砀山关一战,死伤数万,老百姓们都没有什么怨言,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为什么? 因为对于大部分的百姓而言,谁掌权,谁当家,这都不重要,他们也决定不了。清凉府是独立,还是依附大乾王朝,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好好当屁民就行了。 可商路一被断,却怨声载道,引发了老百姓的强烈不满。 因为这关乎到,他们的生计,生活,乃至于生存。 切身利益受到严重威胁,这……这如何能让人安心? 这几日有不少士绅富商,以及底层民众,都一块来府衙询问通商事宜的进展。 但说是询问,实则施压的意味更浓。而这种事情,府衙又不可能通过武力去压迫,不然只会适得其反,所以,老黄真是被搞得焦头烂额,心急如焚。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把压力给到任也,只靠自己的“智慧”疲惫地周悬着。 终于,六天时间已到,这苦日子熬到头了,清凉府第一大股东—任也,终于要驾车出城了。 这几天,任也不是在王府内,就是在清凉山中,几乎很少能见到他的人影。 王府门口,四架马车上,几乎都装满了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这是提前说好的谈判筹码。 黄哥满面忧愁,很担心地冲着任也问道:“你真就带这么点人去?” “人多了没用啊。” “你心里有把握嘛?”黄哥又问。 任也闻言,扭头便看向了一身马夫打扮的樊明:“我的哥,咱有把握嘛? 六日时间,任也只离开过星门一次,就是专门去找了好大哥樊明,并盛情邀请对方来“挺”自己。而好大哥也没拉胯,顺手又邀请了自己五号院小队内的三位兄弟,一块过来猛猛挺任也。 算樊明在内,这四个人全部都是三阶以上的睾玩,并被任也通过权柄,临时聘请为了清凉府内的“雇佣玩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通过迷雾壁垒,进入南疆地域的。 黄哥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樊明四人,很担忧地询问道:“樊侍郎,我没别的意思哈,我就想问,你有把握嘛?这毕竟进了南疆地域后,你们都会被压制到二阶。” 樊明在守岁人兵部,挂名侍郎一职,虽然不太管事儿,但足以彰显其地位,以及林相未来对他的培养方向。他不太习惯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须,无奈一笑道:“呵呵,黄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脑袋抽风,自降阶段,来这个狗屁地方嘛?” 黄维摇了摇头。 樊明指了指任也,无奈地调笑道:“小老弟口才很好,在兵部给我讲了足足六个小时的超级帝国项目,你不听都不行,上厕所都跟着……我拉屎,他一边看,一边讲,连口水不喝。这种创业态度,确实打动了我,我决定以生命为代价入干股。” 任也抱拳,正色道:“明哥,说实话,你能来,我任某人记你一辈子。” 这话不是虚的。要知道,樊明等四人,一旦进入南疆后,自身就会被天道压制到二阶水平,更高等阶的核心神异能力,是根本无法使用的,这意味着死亡风险无限提升。 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此举动,也瞬间拉近了樊明与任也的关系。 “所以啊,以我经验来看,这星门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把握,更何况……还是降阶战斗呢。”樊明拍了拍老黄的肩膀:“我们几个打辅助,尽力而为吧,主要还是看任也留的那张牌。” “牌?什么牌?”黄维一愣。 “就是……!”樊明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闪过一丝恍惚。 “殿下!”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兵总旗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冲着任也说道:“禀告殿下,官道上聚集了不少行商之人的家属,又哭又喊,引来了不少城中百姓。” 任也回过神来,扭头冲着樊明等人招呼道:“咱们出发吧。” “走!” 樊明没有再说,只拍了拍老黄的肩膀:“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老黄点了点头,迈步跟在后面,突然问了一句:“你多少干股啊?” “他说是百分之二。”樊明顺手牵着马车回道。 “那你还投星源嘛?”老黄很好奇。 “他没说啊。”樊明回头道。 “啊,没事儿,我建议你前期投十万意思意思。这边前景不错的,不然我不能来……你想啊,咱要是给了钱,后面猛猛拿分红,那也心安理得。”老黄“劝”了一句。 樊明足足沉默了能有两三分钟,才缓缓点头道:“啊,原来你们是这么配合的啊。” …… 过了一小会,四辆马车驶入清凉府南侧官道。 任也刚一出现,周围至少有数千民众,一同围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全是那些被扣下的商队成员家属,他们见到任也,瞬间如潮水一般跪在地上。 “殿下,求求你了!救救我男人吧……他要死了,我……我们这家就散了。你看看,两个娃还小。” “殿下,请务必带我父亲回来,求您了。” “我给您磕头了。” “殿下,一定给我们申冤做主啊,我儿就是给商队赶个马车,谁成想却被那群山匪给杀了……连脑壳都给砍了……啊,他们为什么如此狠心啊!” “……!” 42名被扣人员家属,再加上八名死人的家属,足有一百多号人。 他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有人担忧,有人绝望且憎恨。 任也呆愣地看着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他们是如此卑微,如此充满哀求。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怀王”这俩字的重量。 “大家起来,我此去就是为了救人。”任也挨个搀扶,弯腰说道:“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尽力而为,一来营救被扣的那些人,二来彻底解决通商问题……。” “大家都起来!” 黄维等一众官吏,也赶紧跑上前去搀扶。 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人群才稍稍安静了下来。 任也瞪着眼珠子,嗓门极大地喊道:“大家听我一言,今天只要能救人,能重启通商,哪怕就是把整个王府都拆了,哪怕就是需要跪在地上恳求对方……那我也绝无二话!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连续喊了三遍,人群才自动站在了官道两侧,让开了路。 任也弯腰坐上马车,冲着樊明喊道:“走吧!” “走!” 话音落,四辆马车离去。 管道两侧,老百姓看着怀王离去的背影,也是议论纷纷。 “你说,这小怀王能成嘛?”一位穿着布衣的老头,摸着胡须,满脸担忧地问道。 “成个屁,他比老怀王差远了!”旁边一位衣着华贵的富商,冷言说道:“这与大乾决裂,就是一步臭棋。南疆山匪又不都是傻子,知道你现在是孤城一座,提什么条件都得答应。” “是啊,他夺权可以,想办法重掌清凉府也可以,但却不该与大乾决裂。”另外一人插言道:“原本双向选择,可左右逢源,现在却已毫无退路可言。” “大局观还是差一些的。” “差个屁,为了一己私欲罢了。我听闻,他是想和景帝争夺一个什么至宝……!” “唉,谁关心老百姓的死活。” “也不能这么说吧,小怀王阻击朝廷的那场战役,打得还不错啊,是有些韬略的。” “……!” 百姓们目送着四架马车离去,心里都很沮丧,也并不看好这所谓的谈判。在他们的视角中,清凉府已经非常被动了,几乎没有挣扎的空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一刻,没人会理解府衙和怀王的苦衷,大家只想看结果。 过了一会,人群散去。 黄哥也返回了府衙。他虽然也是二阶,但神异能力太过喜怒无常,一旦发威,属于是认不清队友的那种,根本不适合参战。 进了中堂,莲儿立马迎出来说道:“我正要去王府呢……!” “殿下已经走了。”黄哥回。 莲儿怔了一下:“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到日暮呢……!” “装好货物,他们便离开了。”黄哥弯腰坐下。 莲儿一脸担忧:“殿下带了几个人去啊?” 黄哥愣了一下,轻声回道:“算他在内,一共五人。” “一共就五人赴约?!这……这一旦发生打斗,殿下恐安危难保啊!”莲儿一脸惊色。 …… 清凉府边境。 任也一抬手,迷雾便徐徐散去,敞开了一道数十米宽的缝隙。 他跳下马车,看着近在眼前的南疆,伸手从车上扛下了之前来送信的嘴臭粗犷男,然后便冲着樊明回道:“我先去,你们等我手势。” “好!”樊明点头。 话音落,任也扛着张元离开,迈入南疆境内。 此刻,马车上还有五个人。 “呼啦啦!” 任也刚入境,周遭两侧那茫茫的山林之中,便徐徐涌出数十位身着皮甲,扛着冷兵,目光桀骜的南疆人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零章 示弱 径山匪寨,一间瞧着很典雅的房间内。 卢大当家披散着一头蝲蝲蛄辫,端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瞧着一封密信。 这信是千里绿营的龙首之人,特意命人书写的,今日刚刚送到,主要是叙述清凉府砀山关一战的情况。只不过,信中有很多用词都太过考究,这让卢大当家看得有点吃力,旁边只能备一本《说文解字》的字典,以作对照。 看不懂,也不能问,毕竟他自诩是这个山寨最有文化的人,问了就没有逼格了。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二当家王兴贵匆匆赶来:“大哥,小怀王已经到了清风客栈了。” 卢大当家收起密信,抬头询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 “不足十人,且拉着四辆马车,车上装的尽是紫檀木。他自己在客栈中,而马车则在迷雾中。”王兴贵话语简洁地回。 “只不足十人?”卢大当家缓缓起身,轻声道:“龙首命人送信了。” 王兴贵立即追问:“信中怎么说?” “信中详细叙述了清凉府砀山关一战的情况。那小怀王得到了人皇所赠传承,已掌管了小秘境之地。大战当日,墓中有神通者残魂显灵,曾助了他一臂之力。但大战过后,清凉府就已无二阶神通者,最强之人,就是小怀王本人。”卢大当家如实回道。 “小怀王刚得传承,最多一阶。此次他们来人不足十个,且没有二阶神通者。”王兴贵冷笑道:“呵呵,不足为虑啊。” 卢大当家瞧着他:“如若后来,又有二阶神通者投靠了小怀王呢?” “一阶小秘境之地,受天道压制,怎会有二阶之人投靠?”王兴贵怔了一下道:“大哥多虑了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啊。龙首对暗中掌控清凉府一事十分看重……。”卢大当家流露出了非常谨慎的目光:“寨中的十八罗汉,回来几位?” “十二位,还有四营头目也赶了回来,总共十六位二阶神通者。” “走,下山。”卢大当家满意地点了点头:“按照计划行事。 …… 晌午过后。 南疆边境的官道上,马蹄声急。 卢龙带着百余骑,赶至了距离迷雾入口,只有一里远的清风客栈。 客栈外,任也翘腿坐在方桌旁,体态非常松弛,而他旁边则躺坐着之前去清凉府送礼的张元。 这六天,嘴臭的山匪张元,已经快被折腾废了。他双膝髌骨崩裂,暴瘦了至少有二十几斤,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儿,且脸上已无狂傲不羁的神色,有的只是……楚楚可怜。 他原本面相乖巧地躺坐在椅子上,但此刻见到卢龙等人赶来,却瞬间委屈地喊道:“大当家……!” 马背上,卢龙是差一点没认出来张元的,对方太惨了,都瘦脱相了。不过,此刻他听到喊声,只看了张元一眼,就大致能猜出来他这几日的经历。 卢龙沉默着没有回应,只将冰冷且锐利的目光,挪动到了任也身上。 “谁是小怀王?!”三当家吴胖子,骑着高头大马,厉声喝问。 “是我,小王在这儿呢。”任也立马起身,一脸谄媚,弓腰作揖道:“小王见过各位好汉,各位当家。” 百骑安静,只冷眼看着那客栈外,孤零零站着的任也。 马上,卢龙没有回应,只扬起了马鞭,冲着任也勾了勾手,目光俯视着唤他过去。 客栈中,掌柜的眯眼往外瞧了一眼,立马吩咐着数名伙计:“三位当家的到了,快快快,告知伙房,速速准备餐食。” 数步远,门外。 任也瞧着卢龙勾动马鞭的动作,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一路小跑的上前:“敢问,您就是卢大当家?” 卢龙脸色冷峻地俯视着他,没有回话,只再次勾手,唤其上前。 此刻,任也一人面对百余骑,以及周边凉棚内坐着喝茶的上百名山匪喽啰,脸上没有惧色,只目不斜视,一脸谄媚的再次迈步上前:“卢大当家,果然英武不凡,一表人才啊!大名如雷贯耳,如雷贯耳……!” 卢龙依旧没有应言,只用马鞭指了指半米内的地面。 “呵呵,小王来给您牵马!”任也咧嘴一笑后,便屁颠屁颠地走到对方指地之处,很勤快的就要牵起缰绳。 “啪!” 就在这时,卢龙盯着任也,缓缓抬腿,一脚便踩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此举充满了蔑视之意,他是想拿怀王当马镫,当垫脚之物。 “刷!” 当对方脚掌落下的一刹那,任也便瞬间感觉左肩上传下来一股巨力,就如山岳一般沉重,压得他脊骨颤抖,双腿不自觉地弯曲,想要跪下。 只这一下,任也便清楚地感觉到,这一阶和二阶的差距。卢龙踩踏而下的那股巨力,被浑厚的星源力催动,越来越稳,越来越重,仿佛随时能令他骨骼尽碎,身躯崩裂。 他感觉,如若二人此刻动手,自己只有依靠“剑有神国”的神异能力,才有可能威胁到对方。 谄媚示弱是有目的的,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跪下是不可能跪下的。 “轰!” 任也毫不掩饰地调动星源之力,气运之力,瞬间灌注己身,涌入肩膀之处,使劲向上一抬。 他身体虽还在颤抖,但却依旧笔直。 卢龙见到这一幕,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任也满脸堆笑,扭头看向卢龙说道:“……卢大当家,下马不?” “刷!” 卢龙脚尖踩轻点,身躯灵动地跳下了马,依旧什么都没说,只迈步走向了客栈外的方桌。 掌柜的立马迎了出来,连连弯腰喊道:“大当家,我不知道您几时来此,伙房正在准备,请稍候片刻……!” “嗯。”卢龙点了点头,弯腰坐在了正中间的方桌旁。 “来来来,大家快下马,这边请!”掌柜的一边招呼,一边冲着室内喊道:“都是死人啊?!快,出来几个,牵马,备茶。” 清风客栈很大,有前中后三个院落,且紧邻清凉府与南疆边境,百里之内,仅此一家。 由此可见,这掌柜的肯定和径山山匪是穿一条裤子的。客栈坐落在这里,消息很灵通,且搞行业垄断,可通吃两地过往商客。 掌柜的一通招呼后,那上百余名山匪便下了马,并各自在客栈外的凉棚下落座,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轻声交谈。 主桌旁,躺坐在椅子上的张元已经被抬走了,而任也走过来,坐在卢龙对面,依旧一脸的笑容。 片刻后,二当家王兴贵,三当家吴胖子也坐了过来,其余人员,皆没上前。 四人落座,吴胖子为卢龙倒了一杯茶水,但后者却没喝,只瞧着任也,第一次开口:“张元携礼赶至清凉府,六日未归,回来却已是残废,&bp;你是想告诉我……这清凉府的门不好进嘛?” 话音落,自行喝茶的王兴贵,抬头冲着南边官道摆了摆手。 一群山匪喽啰起身,迅速走入林中,片刻后,他们押解着42位被蒙着双目,且五花大绑的清凉府商人出现。 商人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脖颈上压着钢刀。 任也扫了那边一眼,立马点头哈腰地回道:“张元入城后,便当街骂我八辈祖宗,且在府衙之中扔了十几根断指。这士绅富商,府中官吏皆在场,小王若不作回应,那这衙门威信全无,这以后又如何能替大当家的做事呢?这实乃无奈之举,还望大当家的宽恕。” 卢龙沉默不回。 任也稍稍等待了一下,立马探身向前,笑着补充道:“我此番前来,就是想当面聆听大当家的教诲,请您指出清凉府未来之路。至于说这一根紫檀木,换一个肉票,那纯属是戏谑之言,当不得真……一群普通跑商的百姓,真死几个,又能如何?当然,您要是大手一挥,把他们放了,那小王回去也好对那些愚民商人有个交代……再次通商之事,也好推行。” 三位匪头子,听到这话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小怀王行事竟是这个风格。 “通商才是关键,其余都不重要。”任也笑了笑,立马冲着迷雾那一侧挥手:“我带了四十二根紫檀木,这就是一份薄礼,还望三位当家之人笑纳。” 此刻,对方还没有释放人质,但任也却没有讨价还价,而是爽快地交出了“赎金”。 他手一挥,那迷雾中,坐在马车上的樊明立即反应了过来,轻声招呼着同伴们:“走,进入南疆地域后,直接把这东西交给对面的山匪,不要说话,等任也发挥。” “知道了。” “嗯!” 马车上,小队内的三名成员纷纷回应,但坐在最后一辆车上的一位素衣女人却没吭声,而樊明等四人,也没有和她沟通。 四辆马车缓缓进入南疆境内,行至到山匪聚集的凉棚外后,樊明等人便将那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尽数交予对方。最后一行五人走到客栈外,坐在了主桌旁边的不远处。 二当家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而三当家则是狂炫着糕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卢龙万万没想到,这小怀王竟然如此好“谈”,他脸色也不如先前那般冷峻了,看着很平静。 他为何下马时,要拿任也当垫脚之物?只是为了装逼,摆架子嘛?这对于一位纵横南疆多年的老匪首来说,太幼稚,也太肤浅了…… “下马威”是为了更好的谈判,非要踩任也肩膀是因为张元被干残废了,这清凉府没给它径山面子罢了。 不过现在,任也率先交出了“赎金”,且已经摆出了低姿态,这个行为反馈,卢龙是满意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径山下就这一条商路,你想通商,那是要付出点代价的……。”王兴贵适时插话道。 任也用余光瞄了一眼樊明等人,便主动开口接话:“是是,小王就是带着代价来的……。” 不远处的次桌旁,掌柜的笑容满面地迎过来,并亲自为樊明等人摆放着碗筷、茶具:“……诸位客官,请稍等片刻,先吃些茶水和点心,酒菜马上就来……!” 樊明等五人点了点头。 “稍等,稍等……!” 掌柜的摆好五副碗筷,以及茶具,便要点头哈腰的离去。 “刷!” 就在这时,坐在樊明等人身旁的那位素衣女子,款款起身,迎着掌柜的走去。 不过,对方就像是没注意到她一样,只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了一下,便转身告退。 那素衣女子,面容普通到了极致,看着就与那田间地头,城中农妇没有任何区别。但她走路时却仪态端庄,优雅从容&bp;,只大摇大摆地跟着掌柜的进入了客栈内。 女子走后,樊明等人没有喝茶,也没有吃糕点,只轻声交谈着。 稍稍过了一会,一位长相帅气,受樊明邀请而来的青年守岁人,一扭头,就看见了素衣女子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里的凳子是空的,桌前摆放着一套茶具碗筷。 这名长相帅气的守岁人,看到这一幕后,足足愣了有两三秒,才皱眉开口说道:“这掌柜的脑袋进水了,我们四个人……他干嘛准备五副碗筷?” “?!” 其余三人闻声扭头,也都看向了空位,和桌上摆放的碗筷茶具。 “上错了吧。”另外一名守岁人,将碗筷扔到桌子中央,冲着同伴招呼道:“把那椅子拿开,往那边坐坐,这样松快一点。” 被招呼的那位守岁人,也没有多说,只将椅子胡乱挪开,自己往旁边坐了坐,便又与其他同伴交流了起来。 这时,只有樊明盯着那女人坐过的位置,表情有些恍惚:“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恍惚间,他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儿,又没想起来。 一瞬间,樊明有一种动用自身神异的冲动,想要找到事情哪儿不对劲,可他扭头看了一眼任也那侧,却又忍住了。 这时机未到,不能贸然施展神异。 可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呢? …… 客栈内部。 掌柜的来到后院,迈步走入了伙房。 此刻,十几名伙房伙计,正在忙碌着。 “快点,快点……莫要让三位当家的等急了!”掌柜的大声催促。 他身后,那名素衣女人,表情泰然自若地打量着四周环境,完全不避人。 掌柜的喊了一通后,便要转身离去。 这一扭头,他看见了那位素衣女人,而对方则是与他平静对视,&bp;目光没有闪躲。 掌柜的愣了足足三四秒后,才皱眉喝骂道:“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 “是。”素衣女子轻声回应后,便瞬间融入了伙计之中。 掌柜骂骂咧咧道:“……呆呆愣愣的全是懒汉蠢妇!” 他刚要离开,二当家王兴贵身边的一位山匪,迈步走了进来:“他们的酒水,已准备好了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一章 血战清风客栈(二合一) 伙房中,菜案叮当作响,数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十余名伙计正满头是汗地忙碌着。 那跟着掌柜入内的素衣女子,此时竟已融入人群之中,伸手帮厨摘菜,动作流畅且自然,仿佛早都是这里的一员一样。 也不是没有人察觉到素衣女子的加入,那灶台旁有三四名帮厨的村妇,其实都已看见了她。 只不过,她们面对这本应该很陌生的女子时,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意外,惊诧,或者疑惑的情绪,只盯着对方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干活。 她们的大脑,就像是本能过滤掉了双方的陌生感,仿佛那素衣女子,就应该出现在这里,就应该是伙房中的一员,但却引不起人的注意,像是个不被关注的可有可无之人。 其实,不光是他们没有感觉到突兀和惊诧,就连那客栈的掌柜之人,此刻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满脸堆笑的与王兴贵身边的随从交谈。 “刘兄亲自来伙房,是有特殊的吩咐?要给那小怀王几人下药不?”掌柜的龇着黄牙,主动问道:“我这里都备好了。” 随从摆手:“我来就是告诉你,先不要下药。那朱子贵毫无骨气,自见到大当家的后,就宛若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应不会再出事端了。” 掌柜的连连点头:“知晓了,知晓了。如需下药,刘兄只需给我一个眼色,我亲自操办,确保万无一失。” 不远处,那素衣女子边摘菜,边眨着灵动的双眸,静听二人大声密谋。 这间客栈的掌柜、伙计,全都是从径山上下来的,平时协助山匪杀人越货,投毒下药,掳掠妇女,那都是轻车熟路的。所以二人交谈时,根本不背人,偌大一个伙房全是同伙,完全不需要什么秘密。 王兴贵身边的随从,再次叮嘱道:“先不要急着上酒菜,等相商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知晓了,知晓了。走刘兄,前堂喝茶。” 说话间,二人便一同走出了伙房。 人群中,那素衣女子一边摘菜,一边观察周遭环境。 此时,客栈外聚集了二百余名山匪,这一个伙房根本供不上酒菜。素衣女子看了一会,才发现此间伙房只做头目用的精细餐食,而旁边还有三间伙房,数十号人,在给普通喽啰准备酒席。 静静地瞧了一会,周遭环境便已摸透。她款款起身,体态端庄典雅的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眼眸灵动地停下,心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姿态,与这里格格不入,便又立马模仿着乡野村妇的行为举止,悄然离去。 伙房中,没人察觉到她的离开,就像刚刚没人注意到她进来一样…… 她游走在后院的四个伙房之中,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完全不被关注,不被注意,好似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她一样…… …… 客栈门外,凉棚下。 任也与王兴贵相互试探了几句后,便主动问道:“三位当家,小王自幼在王府中长大,少与外界接触,也毫无游历江湖的经验,所以不知,这二当家口中说的代价,究竟有多重,更不知我清凉府能否承受住……还请三位当家明示。” 王兴贵闻言看了看卢龙。 “这清凉府的过路货物,径山要抽五成利润。”卢龙开口。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敢问大当家,那……这五成利润又如何抽呢?” “货物过路,我径山会有专人清点,估价,汇总出一个大数后,便抽取五成利。”卢龙目光锐利,直视着他回到。 任也嘴角抽动了一下,暗自在桌下攥了攥拳:“三位当家,这五成利润,还可以相商嘛?” “呵呵。”王兴贵冷笑道:“不可。” “好吧。”任也重重点头:“那就按照三位当家之人的吩咐办,过路货物,皆给径山五成利润。” “第二件事儿。”卢龙表情平淡,再次开口:“径山要在清凉府内设四座军械厂,暗中打造盔甲、兵刃……你需暗中召集民夫,工匠,每半年按数量交付一次军械,不得有误。” 打造铠甲和兵刃? 任也稍稍懵了一下后,瞬间就联想到了这南疆的千里绿营,与巫妖国暗中勾连一事。山匪肯定也是需要铠甲和兵刃的,但完全不用每半年都要交付一批,而且还要长期设四座军械厂。 这明显是为正规军,暗中打造军械啊! 看来,这南疆还真的官匪勾连啊! 卢龙瞧着任也:“军械所用原材,由径山提供;但农夫与工匠的开销,需你清凉府自行承担。” “……!”任也听到这话,那在桌下紧攥的拳头,已经快要攥碎了。 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 别的都不说了,光这两个“条款”,就都已经不能用丧权辱国来形容了,而是直接被当做奴隶来对待了。 过往货物,对方要抽五成利,这个条件,几乎就是趴在清凉府身上吸血,并且还是最狠的吸法。 商队通商,一路风尘仆仆,除去路上的花销、雇人、合法纳税之外,这还要再被抽去五成利润。 那TM还剩什么了?只剩下用生命危险,换来的那一点点养家糊口的碎银。 其二,径山要在清凉府设四座军械厂,虽提供铸造原料,但却不管农夫和工匠的开销,这等于是要让府衙掏这一笔钱。 都先不说,这堂堂中原府城,去给南疆军队铸造军械,打造战备兵刃,这事有多离谱,有多汉奸了。起码你不能,让我给你干活,还让我自己搭钱吧?! 这TM根本就没把人当人的! 任也沉思半晌后,强忍着胸中怒气询问道:“大当家的,这百姓通商是为了养家糊口,赚取利润……咱们径山抽走五成,他们已无利可图,那又如何能愿意风尘仆仆的跑商呢?他们不跑商,这府衙没有税收……我又如何能给军械厂的农夫和工匠,发银钱呢?小王觉得……!” “你不需觉得。”王兴贵阴笑着打断道:“我已经替你想好应对之法了。” “何为应对之法?”任也反问。 “这自古以来,官府大,百姓小。你有军队,有刀枪,他们不愿跑商,你便杀一批;他们不愿去军械厂劳作,那就再杀一批,杀到他们愿意为止。如若,有人想借通商之由,暗中举家搬迁,你便以他们家人为质。此法,便可解决一切难题。”王兴贵流露出狠辣至极的表情:“我三兄弟已经替你算好了。这清凉府是一座孤城,且你已经掌握小秘境权柄,开放与闭合,皆由你一人说的算。那些……待宰杀的百姓,想跑也跑不出去。十数万人口,皆当牲口对待,只需让他们饿不死便好……这样一来,通商之利润,你小怀王至少能得三成,足够你潇洒余生了。” 任也听到这“振聋发聩”的话,心中震惊到说不出来话。 到这时,他已经彻底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径山围堵商路,其用意就是要拿清凉府这十数万人口,当牲口,当畜生一样使用,但他们却给自己想好了,应该答应的理由…… “即是相商,那便不会断你生路。”卢大当家的插言:“你有利可图。” “如若十数万百姓一同造反,那又当如何?”任也呆愣地问。 “你开清凉府的门,我径山放马。五千余骑,尽数冲进清凉府地域,帮你杀。五千不够,再向千里绿营借五千,这总归够了吧?哈哈哈!”&bp;王兴贵笑得爽朗异常。 “你让百姓饥饿三日,他们会恨你;你让百姓饥饿三十日,他们便会求你;你让百姓饿三百日,他们就会习惯。这时,你只需让他们吃饱一顿,他们会非常感激你,甚至奉你为神明。”卢大当家伸手指着任也:“小怀王,你听懂了嘛?” “哈哈哈,醍醐灌顶,醍醐灌顶!”任也突然大笑,抱拳点头:“大当家的话,真乃古今之名言!” “嗝~那你可同意?”一直坐在旁边猛猛炫牛肉,猛猛饮酒的三当家吴胖子,突然打着饱嗝问道。 任也沉默数秒,缓缓摊手道:“小王……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力啊。我总不能常闭清凉府大门,彻底关闭通商之路,然后与那帮待宰的百姓,天天一块吃饲喂牲口的粮草吧?” 话音落,对面的三人同时一愣,就连卢龙也没想到,这小怀王的骨头,竟软到了这个地步。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兴贵满意地笑了笑。 任也立马往前坐了坐,一脸谄媚且卑微地说道:“只有一事,还望大当家的答应。” “何事?” “五成利一被抽走,这府衙又要承担农夫与工匠的开销,所得甚少,甚少啊!”任也双眼中流露出无耻且卑鄙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小……小王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如若不是这样,也不会着急拆掉王府贩卖。您看……我能不能在清凉府找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百人,千人都不成问题,然后将她们偷偷押送到南疆各地,暗中成立勾栏妓院,让她们劈开两条玉腿……为我们赚些平时花销?” 这话一出,三人都有点懵了。 就连一直在炫饭的吴胖子,都主动开口评价道:“小怀王,真是才思敏捷的人中败类啊!” “哈哈!”王兴贵此刻已经有点钦佩任也了:“你不说,我三兄弟都没想到这一点啊。这中原女子温柔可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如若真入了南疆之地,定会大受欢迎,是一条生财妙计啊。” 卢龙眯眼瞧着任也,心里已彻底踏实了。 先前的话,都是试探,都是碰触清凉府底线的过程。而他现在发现,眼前这位清凉府的掌舵者,实际上是个毫无底线的人……更是一位败类,同类。 其实,他很怕任也有经营之心,有野心,因为那样的话,谈起来就会很吃力。可现在一看,这自己没有提到的条件,对方竟然都先想到了,那说明……朱子贵骨子里的纨绔,是与生俱来的。他吃不了苦,也不会想着壮大已身,只是一位贪图享乐的公子哥而已。 “你的这条生财妙计,一定可行。我来着手操办,你只需运送女人便可。”卢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轻声补充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大当家的但说无妨。” “清凉府兵甲的花名册,人数,我每三个月会派人核实一次。你不可壮大军队。”卢龙说。 “哈哈哈!区区一两万人马,我都无法养活,怎还会壮大军队?这得需多少花销啊。”任也怔了一下,立马摆手:“我回去便裁军,裁到五千人马,能管控府中百姓便好。” 卢龙不再多说,只扭头看向客栈中喊道:“掌柜的,速速上来最好的酒菜!” 任也瞧着他的侧脸,钢牙都要咬碎了,拳头攥着,指节发白。 忍住,千万要忍住! 他一声呼喊后,客栈中的掌柜,立马扯着嗓子回道:“三位当家的,稍候片刻,好酒好菜这便就来……!” 上菜是一个谈判顺利的信号,周遭的二百余名喽啰,见大当家的亲自喊话后,便没了先前的警惕戒备之色,只各自落座。 不一会,数十名客栈伙计,便端着酒菜从侧院涌出,开始在官道两侧大摆流水席。 主桌上,任也从樊明那里拿来了两幅字画,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一边冲卢龙说道:“大当家的,我听人说……您就喜好个古玩字画。小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哈,您一定笑纳。” 卢龙仔细打量着两幅字画,满意地笑道:“子贵兄有心了,这两幅字画是中原前朝一位著名词人书写,我认得他的字……。” “您喜欢就好。”任也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四周的喽啰们,几乎全都饮酒吃菜了,唯独坐在右侧次桌上的十二个人,自始至终没动筷子,也没有喝茶。 他缓缓收回目光,便招呼着王兴贵,卢龙,还有吴胖子说道:“来来,小王给三位当家的斟酒,咱们共饮一杯。” 旁边,客栈门口,那素衣女子端着酒菜,此刻就站在掌柜的旁边。 周遭尽是忙碌的伙计,这时更没有人注意到她。 “不要饮酒,我已下了你给我的震源散。” 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传入任也耳中,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两个酒壶,依旧没有停下招呼,只开口道:“来来来,咱们共饮……!” 不料,这时王兴贵却摆了摆手,从腰间拽下了一个酒壶,笑道:“来,小怀王,我等共敬通商之事顺利。” 旁边,卢龙甚是喜爱地放好两副字画,竟也从腰间拽下了自己的酒壶:“来吧,我等共饮!” “我饮好了……嗝~!”吴胖子打了个酒嗝:“不能再饮了,再饮要醉酒了。” “且不管这个憨货,来来,饮酒!”王兴贵提着酒壶喊道。 这一下,任也彻底尬住了。因为他已提前让素衣女子在酒中下了震源散,不过眼前的两位当家之人,与次桌上那十二位血气旺盛的精壮汉子,竟然都没吃菜,喝酒也只喝自己带来的。 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嘛? 不,没有。 如果发现了,那些喽啰和山匪头目,便不会吃菜饮酒。 所以,这只是径山之上的几位匪首,太过谨慎罢了,即便是在自家经营的客栈,也习惯性地保持着警惕性。 毕竟,这群人干着刀口舔血的勾当,一不留神脑袋就会搬家。这就与任也在边境时接触的那帮悍匪、亡命徒一样,他们永远不会在你面前,展现过多的生活习性,一切行为,也不会完全按照你的预料来。 任也原本想用自己拼掉对面这三个人,为一会的行动取得优势。 但现在,对方不喝客栈的酒,而自己要喝了,那反而会中毒。 可这时候不喝更奇怪,对方三人一定会警觉。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突然笑着拍了一下大腿,顺势放下了酒杯:“你瞧我这记性!” “怎么了?”卢龙问。 “呵呵,今日除了两幅字画,小王还带了一样礼品。”任也龇牙说道。 卢龙一愣,瞬间来了兴趣:“什么礼品?” “一位女人,样貌倾国倾城的女人。”任也挑了挑眉毛。 不远处,樊明四人抬头,看向了不远处次桌旁的十二位精壮汉子。 “女人?!” 任也的话一出,对方三位当家之人,集体眼神一亮。 “女人好啊,我就爱女人。”王兴贵率先回道:“只不过,你等六人前来,我却未曾见过女子啊?” “不,她来了。” “在哪儿?”王兴贵抻起了脖子。 “你们且看!” 任也指向了右侧。 三人一扭头。 “轰!” 突兀间,一股剧烈的星源波动荡起。 站在掌柜旁边的那位素衣女子,容貌极具变幻,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她肤若凝脂,身着一袭白衣,样貌倾城,气质却清冷如仙子。 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任也亲自用人间气运,天赦之气,足足供养了近六天,并提前出关的许清昭。 三位匪首转身,恍惚间,只见王妃许清昭直直探出右臂,两根纤纤玉指并拢,成剑指状,直点卢龙眉心。 “噗!” 剑指向前,凝出一道剑芒,指未至,芒先到,瞬间便穿透了大当家的额头。 他眉心泛出殷红的鲜血,表情呆愣,身体不由得向后仰去。 “轰隆!” 高手过招,反应极快。 任也猛然起身,出剑偷袭时,另外两位当家之人,便已掀翻桌子,身体瞬间拉远了十几米远。 “狗东西,你竟敢偷袭我们?!”王兴贵的表情又惊又怒,如若不是刚才自己躲的快,他是要被任也一剑抹脖的。 “大当家!大当家……!”吴胖子惊愕地看着大当家的尸体,连续发出数声悲呼。 地面上,卢龙眉心流血&bp;,身体一动不动。 周遭,那些原本正在吃席的喽啰和头目们,此刻见到大当家的被偷袭后,全都第一时间起身,并拿起了兵器。 “轰,轰轰……!” 二百余名山匪,同时调动星源之力,却感觉全身泛起了钻心的痛感。 星源刚刚涌动,便自行溃散。 “老……老子中毒了!” “那掌柜的叛变了!” “……是……是震源散!” “……!” 周遭惊呼声连成了一片,二百余名山匪,此刻全部中毒,星源之力溃散,几乎与常人无异。 “嗖嗖~!” 就在这时,次桌的那十二位“罗汉”动了。他们没有饮酒,也没有吃菜,此刻完全不受影响,只爆发出璀璨的星源之力,第一时间向任也和许清昭袭来。 “兄弟们,干活!” 就在这时,樊明突然站起身,抬起双臂向脚下挥动,并轻喊道:“赐我蹬云履。” “刷!” 他的双脚爆发出一阵清光,竟凭空变出了一双绣着云纹和神符步履。 再次抬手,手掌向外一番,接着喊道:“赐我升天帽。” 话音落,樊明双掌之上,多出了一顶帽冠,并被他瞬间戴在了头上。 “轰隆!” 一道金光自樊明身躯冲起,他双手作揖,再次喊道:“请——灌——江——口——郎君神显圣!” “轰!” 金光极尽升华,樊明的脸颊瞬间有了变化。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眉毛浓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名的英气。 脚踩蹬云履,头戴升天帽。 樊明右脚塌地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迎向那十二个人:“能杀则杀,不能则为任也女人拖延一下。不多说了,我先打六个。” 另外三名同伴,也纷纷显露神异,瞬间加入战场。 “郎君真言,我言此地为灌江口,借我山岳之力。” 樊明飞掠间高喊。 “轰!” 周遭两侧山脉,荡起两条浮光,尽入樊明双臂。 一个闪烁,他人已在那十二位罗汉身前。 “嘭!” 一拳抡出,拳风如山岳般浩荡。 拳影急速前掠,迎面一人刚想止步后撤,便被连绵不绝的拳风之力锁住身躯。 “噗!” 一拳出,血雾弥漫。 那罗汉身躯,当场化作齑粉。 华夏第五位稀有,自降二阶,却一拳秒杀一位二阶巅峰的山匪罗汉。 为何五百守岁人,即便赴死,也要助任也获得人皇传承? 这,就是原因! 稀有难寻,神明系难寻……如在茫茫星海中,只寻一颗孤星。 …… 不远处。 倒在地面上的卢龙,突然身体抽动了一下,猛然睁开双眼:“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阴阳法家之人?!” 一袭白衣的许清昭,一掌推开跃跃欲试的任也,仿佛在说,去远点站着,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她明亮的双眸瞧着卢龙,淡淡道:“南疆替死蛊嘛?” ………… 此章二合一,还更一章,还欠两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二章 爱妃好赌,一卦算死莽夫 客栈门前。 原本被许清昭一道剑芒点穿眉心的卢龙,竟然缓缓站起了身。他额头的血迹还未干涸,可那洞穿脑门的创口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卧槽,杀不死啊,这不是纯纯老赖比嘛? 我要举报他开挂啊! 不远处,任也目光惊愕地瞧着卢龙,心说难怪二愣之前总说,这南疆奇人异士,各个手段繁多,诡秘异常。 “刷!” 一柄黑色钢刀陡然出现在卢龙手中,他双眸盯着许清昭,表情变得狰狞且邪恶:“差点着了你的道。我听闻阴阳法家之人,都修道身,也不知你这小女子,是不是也一体两身。嘿嘿,你走不出径山了!” 许清昭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死而复生”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先前对方的身体里,有三股令她十分厌恶的气息,不过刚刚剑芒穿透对方的眉心后,有一道气息已经消失了…… 那是南疆替死蛊,只要身躯不被瞬间湮灭,自可护魂,创伤皆愈。 不远处,卢龙手持钢刀,轻声招呼道:“二弟,三弟,与我一同……!” “嘭,嘭!” 话还没等说完,两声闷响泛起。那老二王兴贵,老三吴胖子,刚要与卢龙并肩,就被勇猛异常的明哥用拳影逼退,闪掠到了官道一侧。 卢龙见到此景,面露憎恨地咬了咬牙关,大吼道:“诸位罗汉,速战速决,通知山中增援。” “嗖嗖~!” 官道的凉棚外,数名山匪喽啰,拽下腰间鸣镝射向天空,呼唤山中凶匪赶来此地增援。 许清昭背对着任也,俏脸波澜不惊地轻道:“你去助其他人,我来与他交手。” “好嘞。” 任也乖巧点头,迅速后退,拉远身位。 “大泽妖魂助我——!” 卢龙被迫展现神通,他身体内轰的一声,冲出一道虚影,硕大却不清晰,瞧着很模糊,只隐约可见是一条巨蟒。 顷刻间,他的身躯便与虚影合一,血气变得极为旺盛,强大的气息如潮水一般涌动。 “竟还个是妖蛊双修之人。”许清昭有点意外,但也仅仅只是有点。 吸纳阴阳二气后,她整个人好像变得更加从容了。 卢龙右脚塌地,只听嘭的一声后,那身躯便以消失在原地。 “刷!” 凛冽刀芒,被大泽妖魂灌注巨力的身躯,完美诠释了冷兵在近距离搏杀时的美感。 卢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人刀合一,直奔许清昭袭来。 她站在原地未动,只瞧黑色的刀芒闪烁,便轻道:“无象!” 一言出,那急速而过的黑色刀芒,突然震散了一下,且卢龙双眼也浮现出了难以掩盖的迷茫神色。 “啪!” 他猛然落地,手持钢刀,双眸谨慎,但却自动忽略了不足十步远的许清昭,只略显惶恐的向四周看去。 这一刻,许清昭明明还站在那儿没动,可卢龙却感觉他丧失目标了。他明明能瞧见那女人的身影,但大脑却自动忽略了对方的存在…… 阴阳之法,道家无象! 在华夏历史上,早于佛教两千多年。 这无象之法,有融入众生,不被关注,不被可知的神通之能。你来便来,走便走,就如芸芸众生,此间此地的旁观者,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 这是许清昭二阶段的神异能力,只不过也有弊端。施展无象,就如旁观者,不能再动用其它神异,不然则会显身。 不远处,卢龙“自动忽略”了许清昭后,便丧失了战斗目标。他的内心无比忐忑与紧张,脸颊布满了汗水。 “雕虫小技!” “你不出来,那我便逼你出来!”卢龙大吼一声,抬手间,一只翠绿色的蛊虫便出现在指尖,他中指抵住拇指,向外一弹。 “嗖!” 蛊虫如弹球一般飞掠,片刻间,便落在了一位刚刚被守岁人杀死的罗汉尸体上。 “咕噜噜!” 蛊虫爬入尸体后脖颈,六条触手扎进尸体皮肤中,迅速抽其血液骨髓,冒起了血泡。 “嗖!” 尸体猛然从地上弹起,双眼呆滞,表情狰狞,浑身散发出了邪恶的生气。 这是尸蛊手段,更是卢龙掌控径山区域的绝招之一。 不远处,许清昭依旧站在那里,左手置于小腹,右手掐动,轻道:“六爻起卦——卜吉凶!” “嗖嗖……!” 三枚古朴异常的铜钱,自她玉手中洒出,飘于半空中停滞,第一爻,三枚全是反面。 铜钱迅速在空中翻动六次后,只听轰的一声,一道黑气自三枚铜币冲起。 与此同时,许清昭印堂发黑,娇躯神光暗淡。她看着卦象,微微皱眉。 空亡,空亡事不详。 大凶之兆! 许清昭瞧着卦象,俏脸充满了不服:“不准,不准。六爻起卦——再卜吉凶!” 不远处,正在伺机而动的任也,瞧着爱妃执拗的在那儿算卦,表情有些懵逼:“搞什么飞机?!” “刷刷!” 凶卦显,两道阴狠的目光同时锁定了许清昭。卢龙与自己操控的那具尸身,再次发现了她。 片刻间,卢龙振刀,耀出一道刀芒,尸身一掌拍出,直奔许清昭。 王妃头也不抬,只第一次挪步,只一掠向后数十米,身法潇洒且灵动。 她执拗且不服地看着三枚铜钱,似在赌气的用意念操控,频繁令其翻动。 “踏踏!” 卢龙与那具尸身,再次踏地而来,一人在左,一人在右。 掌风与刀芒,几乎封死了许清昭的退路。 “轰!” 就在这时,三枚铜钱翻转停滞,一道耀眼的清光冲起,如神光注体,令许清昭印堂黑气散去,再次变得衣袂飘飘,宛若仙子临世。 她看着卦象,嘴角泛起一丝女赌棍赢钱了似的微笑…… 大安,大安事事昌。 大吉之卦! 这时,她缓缓抬头,直视卢龙与尸身。 “不躲?!你得死!” 卢龙手持钢刀掠过,见许清昭呆傻地站在那里,心中大喜。 “波~!” 就在这时,他莫名感觉自己手抖了一下,双腕原本压住的刀芒,竟突然上挑。 “刷!” 刀芒从许清昭的头顶掠过。 尸身一掌拍来,却又从许清昭的身左侧掠过,只有毫厘之差,可却未沾她的一角衣裙。 任也瞧着这一幕,彻底懵逼,心里突然冒出几个字:“卜卦算吉凶?这踏马不就是赌狗嘛?! 稍稍愣了一下,七枪战神也捕捉到了战机。他不再观望,只突然抖动人皇剑,一步飞起三米高。 “剑有神国!” 一声怒喝。 “刷!” 那具尸身猛然扭头,双眸呆滞地看着万道霞光,从头顶灌下。 “嘭,噗……!” 一剑落下,尸身当场被恐怖巨力碾碎。 不远处,刚刚停稳身形的卢龙,瞳孔急速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任也,心里暗道:“这是……这是一阶能展现出的神异能力嘛?” 任也偷袭得手后,便毫不犹豫地退出了战场,跑得比兔子都快,隐隐有南疆第一田径运动员之姿。 这俩人,一个会算卦,从始至终都懒得与自己真正动手;另外一个一阶,鬼鬼祟祟,一招偷袭,竟然能秒杀一个二阶尸身? 这怎么打? 卢龙稍稍怔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无象!” 她红唇微启,再次轻道。 卢龙瞬间感知不到许清昭的存在,只急速飞掠。 “啪!” 突兀间,铜钱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打入卢龙后背脊骨处,爆出一道血雾。 “刷!” 许清昭身影灵动异常,脚尖点地,一个弹跳便是十几米远。 卢龙忍着后背的疼痛,转身就是一刀。 大安,大安事事昌! 刀芒从她身右侧掠过,一闪而逝,劈碎了不远处的灯条木杆。 “嗖!” 许清昭弯腰向下,抬手间,一指弹出一枚铜钱。 “噗!” 又是一点血雾暴起,铜钱射入了卢龙的胸口。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星源之力竟不足三分之一了。星源匮乏,卢龙步伐变慢,反应变慢,转身之间,却见到那女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手持一枚铜钱,淡淡道:“南疆妖蛊之术,在你身上毫无威胁。” “啪!” 话音落,最后一枚铜钱直直打入卢龙额头,竟镶嵌进了头骨一半深。 只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星源之力正在急速流逝,想要出刀,却神异不显。 “封!” 许清昭抬手掐诀。 “咕咚!” 卢龙当场双膝跪地,身躯之上的星源波动彻底消失。 许清昭退后三步,瞧着任也道:“可以宣布胜利了。” “好嘞!” 任也迈步上前,一脚踹在卢龙脸上大喊:“谁再反抗,老子直接杀了他!” 卢龙跪在地上,双眼凸起,憎恨异常地骂道:“朱子贵,你这个废物!你只会靠女人嘛?!” 任也转身看向他,猛然弯腰蹲下,并抓着对方的蝲蝲蛄辫,龇牙道:“你还真就说对了。本王打江山,只有两个原则。在家靠父王,出门靠女人,此乃无敌之道!” “?!” 卢龙怔住。 不远处的战场,老二王兴贵被明哥虐得一条手臂都没了,狼狈地后退着大喊:“老三,老三助我!” 树林中,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老三,此刻见到大哥跪地,便立马捂着肚子:“毒酒!只有我喝了毒酒……震源散太过歹毒,我无法展现神通……尔等快去救我大哥和二哥……!” 说完,他起身退向树林深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三章 天生的政治家 日暮十分,晚霞映山林,凉风渐浓。 清凉府南侧的官道上,黄维背着手,迈步来回走动,一脸的焦急之态。 周遭安静,众人又等了一会。 “回来了,回来了,黄大人快看,车,马车回来了。”一名小吏突然窜起身,大喊了一声。 黄维抬头望去,见到四辆马车,还有一群模样狼狈的人,正在向府城这边走来。 他很快便在人群中看见了任也,顿时如见亲儿子凯旋归来一般,大喜道:“商队的那些人也一块回来了,事儿成了!快快,回去几个人,按我之前交代的办。” “是,黄大人。” 几名小吏回了一句,立刻转身跑向府城的方向。 黄维迎着人群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了车队前侧,冲着任也和樊明喊道:“什么谈判啊,搞了都快三个时辰了……吓得我给灵堂都摆好了。” 车队缓缓停滞,周边站了42名喜极而泣的商队成员,那四大马车的紫檀木也都被尽数拉了回来。 黄维看到这一幕,表情狂喜道:“这么顺利?!” “呵,本王出手,这还不是小菜一碟。”任也站在人群中,很急迫地装个了逼:“这算顺利嘛?来,黄哥,瞪大你那无知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落,任也,许清昭,樊明等人便笑着让开了身位。 人群散开,黄哥往最后一架马车上看了一眼,便见到卢龙,王兴贵,还有两名山匪罗汉,全部昏迷,就如死狗一般地躺在紫檀木上。 在清风客栈外,许清昭封了卢龙的星源力,而樊明则是生擒了对方的二当家王兴贵。另外三名守岁人,也成功挟持了对方两位罗汉。如此一来,节奏到手,众人为了避免径山增援过快,便立即救出四十二名商队成员,拉着四大车紫檀木,就第一时间开溜了,跑得贼快。 哦,对了,任也临走前还把带去的那两幅字画,也拿了回来,一点外财都没露。 黄哥站在官道上,稍稍愣了一下:“这四个人是?” “那个梳着小脏辫,看着很潮的,就是径山大当家卢龙;那个披头散发的瘦子,是老二……剩下的两个属于是赠货,顺手抓来的,感觉地位也不会低。”任也心情很不错,背着小手,淡笑回道:“这径山两个话事人,水平很一般,完全不敌本王一剑之威。”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合作,黄哥了解任也,就像农民了解大粪。不过听到这个回答后,心里还是更加欣喜,抱拳冲着樊明、许清昭等人说道:“感谢各位鼎力相助,救我们废物王爷于水火之中。” “没事儿,都是清凉府股东,出点力是应该的。”明哥代入感很强地回道。 许清昭与另外三位守岁人,也是笑着冲老黄点了点头。 “唉,这六天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但还好……终于夺回了主动权。”任也长长松了口气,招呼道:“走吧,我们返回府城。” “不,在这等等,等两刻钟再回去。”黄维立马摆手。 任也反问:“在这等什么?” “你不是想装逼嘛?我抬你一手,嘿嘿。”黄哥笑得很荡漾。 许清昭听不懂这些奇怪的话,但见二人驻足交谈,便耐着性子走到了一边。 樊明瞧着她,脑中回想起她战斗时的样子,心里很是好奇,所以才迈步走过去,背手询问道:“二阶便能展现占卜类的神异,你应该也是特殊的阴阳系体质吧?” 晚风拂面,许清昭眸子清澈明亮,淡淡摇头:“不是,我只是一介凡体。” 樊明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不信的表情。 许清昭也并未再说,她虽外表清冷,可其实是个小社恐,不善与人交际。 如若不是樊明是任也请来的帮手,她应该是不会回应的。 樊明再次看了一眼许清昭,心里忽然感觉,如若她常驻清凉府,那超级帝国这个事儿,好像还真有点搞头…… …… 等了两刻钟后,车队再次出发,来到了清凉府府城外。 不过,令任也十分震惊的是,此刻府城外已经人满为患,起码有数千百姓围聚,都抻着脖子望向了官道。 府城中,还有十数名小吏,正在沿街跑动,大声呼喊。 “怀王殿下,不但救回了人,还生擒了径山匪寨的大当家,二当家……!” “商队的人都被救回来了,匪首被抓,大家快来看啊!” “……!” 呼喊声响彻,很快又被各种好事之人,八卦之人扩散,一时间府城中人声鼎沸,百姓全都乌泱泱地跑出来看热闹。 通商一事太过重要了,这关乎到每个人的生计,大家也自然想看看结果。 官道上,黄维站在头一架马车上,身体面对着乌泱泱的百姓,神情非常激动,双拳紧握,就像是一个经验极为老道的传销骨干,大声嘶吼道:“大家安静,且听我一言!怀王殿下只带五人出城,去与那数万径山山匪相见,这真乃胆色无双……!” “黄哥,黄哥,搂着点……。”任也站在旁边,一手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一手拽着黄哥的官袍:“吹大了,哪TM有数万山匪啊?他们一共才四五千人。” “啪!” 黄哥一巴掌拍飞了任也的手掌,只再次大喊道:“怀王殿下,谋划六日,不但见了那径山匪首,救回了被扣的商队成员,还将那径山大当家的、二当家的都生擒到了我清凉府。这真乃韬略无双……先前,那朝廷五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却未曾迈过峡谷道一步;而这区区径山之匪,又怎可能断我商路,入我府城?!百姓们,要相信府衙,相信怀王殿下!我清凉府必兴,此地人人如龙!” 任也听到这种吹捧,顿时犯了尴尬癌,笑得极为僵硬。 装逼分两种,主动和被动。主动时身心愉悦;被动时则需要极厚的脸皮,以及心理承受能力。 在这一点上,任也还需磨砺。 府城外,百姓们听着黄维的话,这心里也很震惊。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只带五人赴会,竟能把对方大当家、二当家生擒回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如若这样,通商之路有望开启啊。” “我就说嘛,这小怀王能击溃朝廷五万大军,必然是有些韬略的。” “小贵,立马通知夫人,先不必收拾行囊了。径山匪首都被抓回来了……我们暂时不要举家搬迁,再看看,静等通商之路结果。”一位富商轻声说道。 “可你岳母已经偷偷溜到府城外了啊……” “那也不必接回来了。”富商大手一挥&bp;,果断回道。 “……!” 人群鼎沸,在黄维的煽动下,高声大喊:“清凉府必兴,怀王殿下文武双全!” “文武双全!” “……!”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被推到了顶点。老百姓重新见到了希望,自然开心至极。 黄哥二十四岁便入体制,浑浑噩噩的又度过了近二十年的光阴,不上不下,好生难受。 他成为玩家后,天赋也差,先前总以为,自己的余生可能就要在这种平淡和麻木中慢慢耗尽。 直到……一份超级帝国计划项目书摆在脸上后,他终于找回了久违的激情和希望。 那在体制中,磨砺了近二十年的沉稳性格,洞悉人情世故的能力,以及对政治、政令的把握,可能……都将在这一府之地中,如火山般喷发。 他太会整活了,一场借着胜利结果,而产生的生动演讲,瞬间拉回了百姓心中的不满和质疑。 不远处,许清昭看着吹牛毫无底线的黄哥,表情有些哑然。 旁边,那位长相帅气的守岁人,瞧着老黄半晌后,突然冲樊明问道:“……大哥,这清凉府还能入股嘛?” “不是很好入,你给我二十万星源,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樊明认真地回。 …… 半个时辰后,众人一同返回了府衙。 老黄脸上没了喜色,只冲着任也问道:“我感觉这事还是有点麻烦。你把人家大当家的、二当家的都绑回来了,这后面还怎么通商啊?对面不得恨死我们啊?!” 任也无语地看着他:“你刚才吹牛逼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这一点呢?就硬吹呗?” “不不,府城中已经有富商要跑了,”黄哥摆手:“这时候必须得把民众安抚住。” 任也收回目光,胸有成竹地回道:“放心吧,这次谈完,我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了。卢大当家的,就是个传话的,&bp;只不过想在这中间捞点油水。我们不用慌,早晚有人还会找到我们的。” “你心有数就行。”黄哥点头。 樊明喝了口茶,起身说道:“行了,此间事了,我们几个要出去了。” “走吧,我们送你们,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吃个饭。”任也应了一声,回头看向爱妃:“我一会便回来。” 许清昭轻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 任也与樊明等人一块返回朱雀城书院,刚要一同往外走时,却迎面撞见了闫总。 “任也,这几天唐风联系过你嘛?”闫总风尘仆仆地问。 “我不知道啊,这几天我没有离开过清凉府,手机存在外面了。”任也问:“闫总,你找唐风有事嘛?” “自从迁徙地系列星门,大规模开府后,唐风就失踪了。”闫总回:“他再次进入了那个星门,然后就没出来了,这都有八天了。” 任也怔住:“失踪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四章 消失的歌姬 朱雀城书院门前。 闫总瞧着任也,轻声补充道:“他是在来找你的路上消失的。” “?!” 任也皱眉:“八天前?” “对。”闫总点头:“你从迁徙地回来后,这个系列星门就开府了,规模很大。然后他没联系上你,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询问一下,你通关滨海市的情况。但我跟总部问了一下,那时候你还没交上来星门报告,所以他就说要来朱雀城找你……。” 任也回想了一下:“从滨海市星门返回后,我不是在清凉府,就在书院,压根没出去过,电话用不了,他找不到我也正常。” “是啊。他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就进星门了,这都消失八天了。”闫总停顿一下:“所以,我特意来问问你,看看他进星门之前,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走走,离开朱雀城,我去年轮酒吧拿手机。”任也招呼了一句。 旁边,樊明与闫总打了个招呼后,本想跟二人一块离开朱雀城,却不曾想兵部的一个兄弟跑过来,大喊道:“明哥,院长找你。” “找我?” 樊明回头,冲着那跑来的兄弟问道:“说什么事儿了嘛?” “没有,让你赶快过去。” “好,我知道了。”樊明点了点头,转身冲着任也和闫总说道:“那你俩先去吧,我去见一下院长。” “好,好,我先去跟闫总看看手机。” “嗯。” 两波人在书院门口分开,各自忙碌去了。 …… 不管是朱雀城也好,还是清凉府也罢,都是很排斥现代物品的,类似于手机、电子设备等等,都是带不进去的。 所以,现实世界中连接朱雀城的年轮酒吧内,有很多独立的储物柜,刷脸就能使用,以确保守岁人在进入之前,可以有个地方存放自己的贵重物品。 任也和闫总离开后,便在B区储物柜中,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等候区,一排无人的沙发上,任也将电话开机,又等了十几秒。 “滴滴~!” 一阵社交软件的提醒音响起,任也双眼盯着手机,用拇指迅速滑动屏幕,很快便锁定了唐风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个热血动漫中的角色,一手持盾,一手持剑的中性人,看着相当中二。 “有,有,他给我发信息了。”任也点开聊天页面,冲闫总喊了一声。 闫总立马抻着脖子一看,只见到了一行小字。 “任也,我在迁徙地,” 一条信息,算上标点符号,总共九个字。 任也与闫总愣了半天,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什么鬼啊?”任也皱眉道:“他……他这条信息,应该是只发了一半,根本没打完啊。你看,它用的是逗号。” 闫总搓了搓手掌,猜测道:“打了一半,直接进门了?” “有这么急嘛……?!”任也无语地看向了他。 “那谁知道。”闫总摇了摇头:“不过,他发这个信息的意思,应该是想告诉你……他进的是迁徙地星门。” 唐风入门八天,一点信息都没有,这确实引起了任也的担心。 任也,李彦,唐风,老刘,外加一个许清昭,那是一块经历过数次生死的“清凉府五虎”,虽然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甚至有某些兄弟,还在私下里有了亲密接触…… 尤其是大家一块经历了献祭之关,和勇气之关后,关系再次升温。因为虽然大家也发生过内讧,吵架,甚至还差一点掐死老刘,可最后都一块扛过来了,全队没减员通关。 这样极端的环境下,感情积累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所以,任也真的有点担心唐风。他很认真地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才轻声分析道:“唐风是知道,我通过了滨海市任务后,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才大规模开府的,对吧?” “是,因为这个消息,在守岁人内部是瞒不住的。你出来后,我立马就接到了兵部的通知,让我密切关注沪市守岁人的近期匹配星门,是不是都跟迁徙地有关。我问了原因,兵部的人说,你经历了一个S级任务后,迁徙地就发生了变化……所以,星官一级的干部,应该都能猜出来这跟你有关。”闫总如实回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唐风应该是也听说了这个事儿,所以才想着找我,但是没找到。”任也抬头看向了他:“最后,他给你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可你又没有我的任务报告,所以他才要来朱雀城找我。” “对。” “他给我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在迁徙地……”任也沉思一下,搓手说道:“他难道是觉得,我可以帮他?可他是单人专属星门啊,我进都进不去,怎么帮?更何况……这傻鸟就留了半句话,我上哪儿找他去啊?” “这条信息挺关键的。”闫总稍稍思考了一下:“现在起码知道,他的那个专属星门,可能就在迁徙地。” “闫总,我们还是再等等。说实话,这八天时间虽然有点长……但也不算特别离谱。”任也轻声劝说道:“你看,我们几个通关清凉府,前前后后用了近一个月时间呢。” “嗯,我一会去跟上层打个招呼,让进入迁徙地的守岁人,留意一下。”闫总叹息一声:“唉,再等等吧……!” …… 兵部。 赵院长坐在二楼中堂,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淡淡地冲着樊明问道:“……你进清凉府了?” 樊明恭敬地站着:“是的,院长。” “你出手帮助任也了?”赵院长又问。 “是。”樊明点头承认。 “之前是不是三令五申地告诉过你,不要去参与任也和清凉府的事情?”赵院长皱眉:“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樊明抱拳行礼:“不敢。” “你现在狗胆子不小呀,翅膀硬了……!”赵院长开口就是国粹。 樊明龇牙一笑,立马上前回道:“师父,此言差矣!现如今的清凉府,已经不是任也一个人的清凉府了。” 赵院长皱眉:“你跟我说人话。” “我入股了。”樊明简单明了:“你说,不让我掺和任也的个人发育,我听话啊,但却没说不让我入股啊!既然是入股,那清凉府遇到危难,就等同于我的投入打水漂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入股?”赵院长一脸懵逼。 “是这样的……!”樊明迈步上前:“这是一个超级帝国计划,很宏大,很详尽。老师,你往旁边坐坐,我详细给你讲讲。前景不错的……!” “滚远点!” “那我站着口述。”樊明口才极佳,开始滔滔不绝。 赵院长听了许久后,打断着问道:“你投多少星源啊?” “一百万。”樊明回:“家底全砸下去了。” “……你这与赌徒有何区别?”赵院长瞪了弟子一眼,训斥道。 樊明抱拳回:“老师您讲过,这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博。” “我讲过嘛?” “是的,您讲过。” “……!”赵院长端起茶杯,淡淡道:“既是入股,这倒没什么可说的。回头你把这个计划书拿来看看吧……” “好的。”樊明立即点头,感觉超级帝国这个计划,已经彻底成熟了。 “但我再次提醒你,非绝对必要的情况下,非上层许可的情况下,双稀有不可以共同经历生死任务。”赵院长面色变得严肃:“这是铁律,下不为例。” “谨遵师命!”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赵院长问。 “已准备好了。”樊明点头回道:“您这么急叫我来……?” “迁徙地的情况不太好。”赵院长直奔主题:“任也出来后,第一批进入迁徙地的守岁人,大多数都返回了。但却消失了一百五十人左右,分别是在四个星门里。” “消失了?”樊明怔住。 “对,七天未归。”赵院长有些忧虑,缓缓起身说道:“我们怀疑,这个四个星门……可能是多人数,高难度的大型任务类的。你准备一下,参战这四个里面的最高位格星门。” “全队嘛?”樊明问。 “对,全队去。”赵院长点头:“如果是多人数,高难度,大型对抗类的,你的目标是什么?!” “碾压所有竞争对手,最终获胜。”樊明正色道:“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滚吧,晚上给你提供资料。”赵院长摆手。 …… 某未知星门。 一栋看不清楚外面景色的大楼中,一间昏暗的房间内。 唐风赤身果体地盘坐在地面上,左手托腮,双眼腥红,整个人的表情,看着就与精神病人没什么不同。 他在这个星门里,已经被困了八天了。 这个星门的机制非常特殊,非常难,唐风每在这里多待一天,某种欲望就会多强烈一分…… 借着昏暗的灯光,瞧向四周。 四面坚硬的墙壁上,不知为何,有着很多比手指稍稍粗一些的小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入过一般。 呆坐许久后,唐风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欲望在激荡…… 他崩溃地站起身,走到墙边停住。 “嘭,嘭……!” 他用身体咣咣撞着墙壁,目光充满了绝望:“……想李彦啊,想李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五章 青衫龙首 一连过了两日。 清凉府,任也背手慢步在府衙前院,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正门。 旁边,模样可爱的殷苏苏,正晃荡着小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啃着苹果。 她自从苏醒后,就变得食量越来越大,彻底沦为了一枚小吃货,从清晨到日暮,这小嘴几乎一刻都不停闲。 又等了一小会,黄维才快步走了进来。 任也见到他,立马迈步上前:“南疆那边有动静嘛?” “我刚刚亲自去看了一眼,这迷雾外一个人都没有。”黄维摇头道:“……唉,我真是看不懂了,两个话事人被抓了,对面的小弟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妈的,毫无江湖义气可言,还是咱这股份制创业靠谱。” 任也听到这话,心情也很烦闷。 他这两天一直在等径山方面联系自己,想要尽快解决通商问题。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成功贩卖家产,换回星源进阶;其次,清凉府这边稳定了,他是想要尽快游历迁徙地星门的,寻找有关于魔僧和莲灯的消息。 可谁知道,清风客栈外的一战过后,对面竟然毫无声息了。 事情卡在这儿,&bp;令人很难受…… “要不,找卢龙谈一次?”黄维思考一下,提出了建议:“让他写封信给径山那边带过去。他们之前不是威胁过咱们嘛?咱也威胁他们……直接告诉径山,他们要是再没反应的话,我就通知膳房加道菜,卵子切片炒辣椒,先从卢龙开始切。一天切半个,这四个人也够切半个月了。” “走,咱俩会会卢大当家的。”任也没有正面回应,只招呼了一句后,就向府衙大牢方向走去。 …… 地牢中。 卢龙披头散发地坐在草垫上,浑身散发着臭味,模样瞧着狼狈不堪。 但是,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进来快三天了,他没喊没叫,也没有主动要求与任也谈话,只该吃吃该喝喝,无意中流露出一副事情尽在掌握的姿态。 卢兄为何会如此自信呢? 因为他知道这千里绿营,为何会如此针对清凉府;也大概能猜出来那龙首之人,究竟想干什么。 此地通商必走径山,而径山那五千山匪头目中,有一大半都是奔着他卢龙之名来的,所以,这径山离开他是玩不转的。千里绿营那边,如果想要尽快傀儡清凉府,则必须依靠他。 还有,如果此次被俘的人,只有自己的话,那卢龙或许还会有点不放心,因为二当家王兴贵在山中也是有些威望的,且性格有些奸诈……不过,现在他与自己一块被抓了,那就不存在隐藏的危险了。 所以,估计千里绿营那边,已经在想营救自己的办法了。 想到这些,卢龙稳如老狗一般地笑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卢龙皱了皱眉,便故意闭上双眼,流露出一副养神的姿态。 两名清凉府的狱卒,带着任也来到了牢房门前。 “狗日的,还有心思睡觉?跪下行礼,见过我家王爷!”狱卒站在栅栏外大喊了一声。 卢龙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任也冲着狱卒摆了摆手,俯视着看向卢龙:“大当家,聊两句不?” 卢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笑道:“偷袭暗算的卑鄙小人,我与你有什么可聊的?” “卢大当家的骨头是真硬啊,身陷牢狱,说话也这般硬气嘛?”黄维背手回道。 卢龙依旧闭着眼睛,话语简短地说道:“朱子贵,我真的有些小看你了……呵呵,万万没想到,打家劫舍一辈子,竟然会被一个纨绔子弟算计了,你很阴险啊。” “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本王阴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卢大当家,给家里写封信可好?说说近况,这样你也能少吃些苦头。”任也表情平淡地回。 “写信?哈哈哈哈!”卢龙大笑道:“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吧?朱子贵啊,朱子贵……你以为,你把我抓进来了,这清凉府通商一事,就会被解决嘛?!我径山满打满算只有五千人马,我又何须清凉府为我设置四座军械厂?我又要那些铠甲兵刃有何用?一叶障目的东西……连事情的起因都没看清,就偷袭于我,哈哈!” 任也皱眉瞧着他,没有吭声。 “想要傀儡清凉府之人,是千里绿营的龙首,而他背后又有南疆巫妖国的在布局。”卢龙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任也:“你如此行事,太过狂妄了,这必然触碰千里绿营的底线。老子待在这里一日,你就一日无法开启通商。外面山匪封路,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十数万百姓,拿什么吃饭!” “老子再告诉你,即便是千里绿营,在径山地界之内,那也得依靠我来行事。我是他们的人,你此举,得罪的也并非径山一家,而是这千里之途的所有山匪。”卢龙一字一顿:“朱子贵,你不给老子跪下,一路磕头送出清凉府,那我是不会走的,呵呵。” 任也盯着他:“卢大当家的意思是,南疆乱不乱,你一个人说的算?” “我落草半辈子了,又岂是白活的?” “好好好。”任也眯眼点头后,便不再与其多说一句话。 离开地牢后,黄维皱眉道:“他很自信啊,不过说的话,却前后逻辑呼应,应该不是在硬装。如果,径山那边也不与我们谈,只围堵商路……那事情就尬在这儿了。我们拖一天,就难受一天。” 任也停下脚步,话语简洁:“黄哥,你知道,我在边境工作那么多年,总结出来一个什么道理嘛?” “什么?” “人呐,千万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这世界上有必须的事,但一定没有必须的人。”任也目露精光:“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不干了,就等着,咱就看看谁先绷不住。” 说完,他背手离去。 …… 南疆,眉山县,一处清净典雅的院落中,飘着悠扬的琴声。 前堂,檀香袅袅,一位身着青衫之人,正盘腿而坐地抚琴。他动作优雅且舒缓,可身躯却被前侧的幔帐遮挡,瞧不清面容。 幔帐外,一名体态精瘦的男子,不敢打扰,只静静而立。 许久后,琴声徐徐消散,一曲终了。 那青衫之人缓缓抬头,轻声问道:“径山可有消息了?” “是的,龙首。”精瘦男子抬臂,手腕晃动时,一封信件便已飘入幔帐之中。 那身着青衫,体态略显纤瘦的龙首,伸手接过信件后,粗略扫了一眼。 精瘦男子沉吟半晌,主动开口:“小怀王抓了卢龙和王兴贵,这是藐视我千里绿营之举,必要严惩!” 良久后,龙首放下信件,抬头说道:“清凉府与大乾决裂后,小怀王的商队就只能向南。如若……不是被逼急了,他又怎会绑了卢龙和王兴贵?如果此人真的蠢到这个地步,也绝无可能击退大乾的五万兵甲……。” 精瘦男子闻言怔了一下。 “不是小怀王藐视我南疆绿林,而是那卢龙太贪了。”龙首端起茶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卢龙想借此事,谋取私利。” 精瘦男子听到这个话,便没再回应。 抿了口茶,龙首轻声道:“我在等师尊消息,可能会离开南疆一段时日。离开前,务必要解决清凉府的通商一事。” “龙首,您的意思是……?” “卢龙和王兴贵被绑,这径山之上,便只剩下了那个……那个……!” “三当家吴胖子。”精瘦男子提醒了一句。 “对,吴胖子。他能解决此事嘛?”龙首询问。 “吴胖子此人头脑愚笨且好酒好色,没什么本事。”精瘦男子思考了一下:“如若让他去清凉府要人,恐怕……!” “你去一趟径山吧,见一下吴胖子,与他聊聊。如若他有解决此事的能力,就派他去清凉府;如若没有,你便去清凉府。”龙首稍稍思考一下:“此事,既不能让小怀王感觉到自己的反抗,有了成效;更不能逼迫得太狠;最重要的是令其听话,达到我们的目的。” 精瘦男子听到这话,瞬间感觉自己倒了大霉。 首先,这小怀王行事,与外界相传的不太一样,做事毫无章法,也无顾虑,属于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愣头青。甚至一急眼,竟敢在径山境内绑了卢龙和王兴贵。 其次,清凉府和径山已经闹出了数条人命了,双方现在剑拔弩张,仇恨颇深,自己贸然进入一阶小秘境之地,还要被压制神通。 这一不留神,岂不是要和卢姥爷,王老爷一块作伴了嘛?! 况且,这事要是没办好,龙首怪罪下来,那也是个大麻烦事。 这个差事……是个要命的差事啊,不好干。 不过,精瘦男子也不敢当面反驳,只尽力说道:“属下知晓了。” “去吧!” 话音落,精瘦男子离去。 幔帐中,那身着青衫的龙首,长长出了口气,目光有些期待,有些兴奋地呢喃道:“迁徙地……又是何地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早上这段剧情一章码不完,所以今早无更,晚上直接发大长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六章 你真当本王是软柿子呢? 一日后,径山匪寨。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弓着腰,样貌相当丑陋的山匪喽啰,迈步冲进了三当家吴胖子的厢房之中:“义父,义父,我看见了。来人是龙首身边的闫勃,他只在前厅驻足了一下,便向您这里赶来了。” 方桌旁,身材如肉球一般的吴胖子,头上缠着夸张的裹帘(古代绷带),身穿白色睡袍,披头散发,急不可耐地询问道:“只有他一人?” “是,只有闫勃一人。”义子回。 面相憨厚,甚至看着有些痴傻的吴胖子,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了一番,立马摆手道:“他此番前来,定是想要派我去清凉府。此差事太过凶险,快,快,扶我上床……!” “好,好。”义子立马迈步上前,搀扶着“虚弱”的吴胖子,躺在了床榻上,并为他盖上了被褥。 吴胖子躺在床榻上,一手摸了摸刚被开瓢的脑袋,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拔掉瓶塞,一条硕大的毒蜈蚣从瓶中爬出了出来,&bp;散发着腥臭之味。 吴胖子瞧着恶心至极的蜈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蹬腿,直接张嘴将蜈蚣吞入了腹中。 旁边,长相丑陋的义子,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都傻了:“义父……此毒物太过伤身,且污秽不堪,这又与吞粪有何区别?” 床榻上,吴胖子吞了毒物后,只片刻间,脸颊就变得紫青,尤其是厚厚的双唇已黑如墨滴,整个人就宛若一副快要升天的模样。 “去……去……,”吴胖子费力地摆手道:“去,你去……!” “义父!啊!义父啊!”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旁边那孝顺的义子,突然崩溃,大声哭嚎道:“您要是故去了,这……这孩儿该怎么活啊……?!” 这一嗓子差点真把吴胖子送走,他虚弱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后便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在这径山之上,三当家吴胖子只好酒色,他一不像王兴贵那样,善用阴谋诡计,且暗中培养亲信;也不像卢龙那样,只做义薄云天的人设,提升自身威望。 他平时身边的亲近之人也并不多,只有六位性格圆滑,善于左右逢源,且头脑清明的义子。这六人跟随他十几年,一直没多,也一直没少。 义子刚刚嚎啕大哭,厢房门便被推开。昨日受千里绿营龙首委派的那位精瘦汉子,背手走了进来。 “闫先生……!”义子擦着眼泪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嗯。” 闫勃缓缓点头,迈步走到床榻前,只看了吴胖子一眼,便瞳孔急剧收缩。 我日你仙人啊,这王八蛋快死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他快死了,那只能我去清凉府了啊。 闫勃皱了皱眉,背手瞧着义子问道:“绿营的医者来看过了嘛?” 看过了,我还塞了不少钱呢……义子心里暗道一句,便抱拳回道:“看过了。但小怀王那王八蛋,用的毒太过歹毒,伤了我义父的五脏,医者说需要疗养很久。” 吴胖子躺在床榻上,嘴唇紫黑,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闫勃稍稍沉默了一下:“你且扶他起来。龙首曾赠我一枚珍贵的兽元丹,我喂他服下,再输送一些源力给他,应该勉强可以让他吊着一口气坐起。” 你TM还是人嘛? 老子都这样了,你还非要让我吊着一口气坐起?! 吴胖子暗中咬了咬牙,轻咳了两声,被迫开口:“闫先生……我……我身受重伤,不能起身相迎……。” 闫勃见他还能说话,顿时眼神一亮,笑道:“三当家醒了?” “我……我恐命不久矣啊。”吴胖子双眼微闭,叹息道:“小怀王那女人用毒,太……太过难缠。” 闫勃弯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三当家,龙首派我前来,是想彻底解决清凉府通商一事,但这需有人进入一阶小秘境之地,与那怀王相谈。” “唉,我与大哥,二哥……早都结为异性兄弟,他们二人被绑,深陷牢狱之灾……我,我恨不得替他们承担此劫。但可恨……我身受重伤,不能亲去清凉府救他们于水火……更不能替龙首排忧解难……!”吴胖子流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闫勃瞧着他:“吴兄重情重义,令人钦佩。我愿赠你一枚兽元丹,亲自为你度送源力,助你起身,前去清凉府营救你大哥二哥。” “……如若有兽元丹,我或许可以起身,但可恨我双腿重伤,无法坐起。” “我有一件四轮车法宝,上山过河,如履平地。”闫勃回:“我倒不是非要逼迫吴兄前去清凉府,我只是想成全你等三兄弟,生死一命的佳话。” 我可去娘亲的吧,这都什么人啊?他甚至准备好了轮椅…… 闫勃瞧着他,话语简洁:“吴兄,龙首特意交代过……要让你前去清凉府,解决此事。他也说了,如若你无法做到,那便从千里绿营中再派一人过来,以径山三当家的身份,去清凉府面见小怀王。” 说完,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吴胖子的表情。 “咳咳……!”吴胖子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微微睁开双眼:“如……如若从千里绿营在派人过来,那我大哥二哥岂不是又要多受几日皮肉之苦?!罢了,罢了,我即便双腿尽废,也要亲去清凉府,救他们二人回来!” “啪!” 闫勃一拍手掌,钦佩道:“三当家果然义薄云天!” “江湖儿女,一生只活一个情字。”吴胖子咬牙道。 闫勃瞧着他,话语简洁地补充道:“龙首的意思是,既要傀儡清凉府,让其答应我们设立军械厂的条件,又不能堕了我千里绿营的威名。大当家和二当家,必须全须全尾的被小怀王亲自送回径山。这是南疆江湖的脸面,其中尺度,还请三当家自己把握。” “知……知晓了。” “那你且准备一下。”闫勃站起:“今夜不在径山,你有消息,速速通知于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甚至还留下的兽元丹和四轮轮椅。 “义父,这可如何是好啊?” “……!”吴胖子猛然跳起,冲到痰盂旁边,立马运转星源之力,呕了半天,才将那条蜈蚣吐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污秽之物,一个飞脚踹翻厢房门内摆放的轮椅,咬牙骂道:“闫勃欺人太甚,定是龙首告知过他,我若不去,他便前去,所以此人才会如此逼迫与我。此人太过阴险!” 下山路上,闫勃背手冷笑道:“竟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不过,他与外人相传的倒是不太一样,呵呵,连老子也差点……!” …… 晌午过后,清凉府。 任也站在府衙后院,正在琢磨着霸天剑法。 “来了,来了……!” 黄哥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冲入后院内喊道:“任也,径山来人了。” 任也回过头:“谁?” “三当家吴胖子。他已经在迷雾外等待了,只派了一个喽啰进来传信。”黄哥回。 任也收起人皇剑,短暂思考一下回道:“走,会会这个三当家。” 话音落,二人一同迈步向院外走去,但刚刚要离开府衙,任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黄哥:“咱们得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这样办。”任也趴在黄哥耳边,仔细地交代了一遍了自己的计划。 黄哥听完后,脸色大变:“这样搞,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黄哥,事情搞到这个份上,咱要是还看不明白对方的目的,那就跟脑癌患者没什么区别了。”任也脸色凝重地分析道:“看一件事,要紧抓重点。通商一事的矛盾,根本不在径山山匪,而在千里绿营。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这千里绿营的龙首,为什么非要傀儡咱们清凉府,这个目的,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黄哥看着他:“南疆与大乾一直在打仗,那想掌控清凉府,自然也是冲着大乾来的。所以,他们要在府中建造军械厂,是因为南疆民风彪悍,地广人稀,工匠之人又稀少……如果让我们干,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为他们补充军械,当一个制造军事辎重的后方据点。而我们与大乾决裂后,也只能向南走,这样一来,他们还能赚取不少通商之财。” “不,你还忽略了一个重点。”任也笑着回。 二人对视良久,黄哥突然一拍大腿:“砀山关?!一座堪比剑门关的天险,进可攻大乾疆土,退可挡朝廷大军。” “二股东果然聪慧啊。”任也欣慰地点了点头:“拿捏了我们,就等于白捡了一座天险关城。必要时刻,他们可以从咱们这里借路,直击大乾疆土。” “明白了。” “所以啊,我的原则是可以接受合作,但绝对不能被拿捏。”任也双眼明亮:“他们的需求,远大于我们。按照我的计划干,绝对没错。” “可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黄哥立即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好,我去见那个三当家。” 话音落,二人各自展开行动。 …… 一个时辰后。 任也带着二十多名亲卫,来到了迷雾边境附近。 他抬头望去,见到迷雾外,足足矗立着五千山匪,各个手持冷兵,骑着高头大马,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呵,唬我啊?你这个阵型,可比朝廷的五万大军差太远了。 任也心中冷笑,只站在迷雾内,笑着喊道:“久违了啊,三当家!请入府一叙吧。” 迷雾外,吴胖子最终也没坐四轮轮椅,只站在原地,背手冲着六位义子说道:“尔等带人在此等候,我一人入清凉府。” 左边,一位身材壮硕的义子,骑在马上,担忧地回道:“义父,你一个进入,如若发生打斗……?” “他已接管了这一阶小秘境,掌此地天道之力。我径山之人即便全进去,又能如何?”吴胖子微微摇头:“在此等候便可。” 说完,他脸上泛起憨厚的笑容,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清凉府地界。 任也瞧着他,抱拳道:“恭迎三当家入我清凉府。” 吴胖子一脸的桀骜之色,声音充满了憨气:“龙首特派我前来接人。” “哈哈,好说,好说。”任也大笑着让开身位:“接人一事好说,三当家既然来了,小王定要尽地主之谊。走吧,我带你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吴胖子微微一怔,心说,这谈判不应该是坐在府堂内过招嘛?谈好了,再搞两个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小姐姐作陪嘛? “走,我带您上山看看。” “上山?” “对,我们边走边谈。” “……好。”吴胖子缓缓点头。 …… 清凉山,蜿蜒的小路上。 任也只带了三四名随从,一路走在前面,东拉西扯,也不谈正题。 吴胖子满头是汗,神色不耐,毫无城府地说道:“他娘的……老子体胖,不善走路。小怀王,你把我领入山中,到底是何用意?” “这里风景好,我带三当家转转。”任也回头:“府中已经准备酒席和美人了,三当家切勿心急啊。” “哼!” 吴胖子冷哼一声,背手道:“我来之前,这千里绿营的龙首特意有过交代。” 任也走在野草旺盛的山路中,一边用棍子拨打着杂草,一边问:“龙首大人有何交代啊?” “从今日起,我径山人马必须常备三千人,围城清凉府。”吴胖子强势道:“三千不够,便五千;五千不够,便再派五千,确保清凉府中,一车货物也卖不到南疆。” 任也缓缓点头,叹息道:“龙首如此行事,看来我清凉府已走入绝路啊。” “呵呵。”吴胖子冷笑:“老子不善权谋,更不懂什么朝堂政治。但连我也看得出来,清凉府只有通商南疆,才可存活……而你却敢绑了我大哥和二哥……这岂不是愚蠢至极,自寻死路?府城无法通商,你如何能养活十数万百姓啊?靠这毛都长不出来的青山嘛?” 任也闻言弯下腰,伸手剥开杂草,从中取出了几块坚硬的岩石。 …… 清凉府,监牢之中。 三名狱卒,端着上好的酒菜,打开了监牢的木门。 卢龙睁眼看了看三人,表情平淡。 狱卒在地上放下酒菜,轻声说道:“吃吧,卢大当家的。” 卢龙看着丰盛的酒菜,略有些惊讶。 狱卒瞧着他的表情,淡淡道:“你们径山来人了,怀王特意吩咐,从即日起要好酒好菜地供着你们,等两方相商结束。” 卢龙皱了皱眉:“径山何人来此?” “三当家吴胖子。” “……!”卢龙听到此言,心里暗道,这龙首怎么派老三来了?此人毫无韬略,蠢笨如猪,他能相商出什么结果?! 稍稍思考了一下,卢龙抬头冷笑:“你们主子,这是开窍了?” “吃吧。”狱卒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过了一小会,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卢龙,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夹着小菜。 不远处的牢房内,二当家王兴贵突然喊道:“大哥,我看这小怀王……是进退两难了啊,哈哈!” “滋溜!” 卢龙喝了一口好酒,淡淡地回道:“你们且记住,他不跪着求我们离开,老子便在这牢房中常住了。” “哈哈,要的,要的。”王兴贵也吃着酒菜附和。 …… 清凉山上。 任也蹲在草丛中,拿起了几块坚硬的岩石。 “你拿几块破石头作甚?”吴胖子目光凶戾,表情不耐地询问道。 任也拿着石头起身,一边向不远处的山顶走去,一边轻声说道:“我清凉府四面环山,而这山高地耸,劣土下又尽是坚硬的岩石……即便举全府之力开垦,恐怕梯田的收成,也很是微薄啊。” “哈哈!”吴胖子的脸上,毫无装病时的狡诈,只有满满的嘲讽之意:“想要开垦青山种田,养活十数万百姓?!小怀王真乃古今奇才……哈哈哈!” 话音落,二人已经来到山顶。 清风拂面,任也登高望远,轻声道:“我命府衙中的人计算过。开垦青山,种梯田,每年的收成,最多只能养活府中三分之一的百姓,以及五千兵甲,贫瘠至极啊。” “老子给你画个道道吧。你且亲自请我大哥、二哥走出牢房,&bp;跪送回径山,再答应了先前的那些条件,便不用……哈哈,刨青山,开梯田了。”吴胖子背手说出了建议。 任也没有回话,只指着大乾王朝的方向,突然问道:“三当家,如若我敞开迷雾,流放清凉府三分之二的百姓,回归大乾,那你说……我能做到自给自足嘛?既不用通商,也可以养活剩余百姓?” 吴胖子听到这话,瞬间怔住。 任也指着大乾王朝的方向,缓缓转身:“我……我有一个老师曾经说过,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裤衩。小王觉得,这是至理名言啊。既养不活起那么多的民众,不如开关流放……嘴少了,粮食就够了。” 吴胖子眉头紧锁:“你能甘心……?!” “哈哈,时候不早了。”任也打断道:“三当家,山下准备了酒席,你我一共前去。” “哼。” 吴胖子双眼中惊愕的神色消失不见,只跟在任也后面,冷言冷语道:“没了百姓,清凉府还配叫府嘛?与田野乡村又有何不同?” 任也没有回话:“先不谈此事,下山饮酒。明日,明日,我们详细相商。” 吴胖子背在身后的双手,此刻紧紧攥着,目光也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日暮十分。 任也一行人来到府城中街,慢步向府衙方向走去。 吴胖子跟在后面,不时地扫视着四周,却见中街上百姓越来越拥挤,都在向府衙那边聚集。 他心里还有些惊讶,心说这府城之中,竟如此繁华嘛? 不久后,众人来到府衙附近,却见到这里人满为患,已经被周遭赶来的百姓堵死了。 “让一让,怀王到!” “让开!” “……!” 亲卫大声呼喊,人群缓缓散开一条通道。 任也带着吴胖子走到府衙前,却看见一张方桌上,摆放着上好的酒菜,以及两张宽大的椅子。 “呵呵,准备得还挺快。”任也回头伸手,招呼道:“来吧,三当家,请坐!” 吴胖子狐疑地看了一眼四周百姓,略有些不安地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皱眉道:“此地为何有这么多百姓在场,你这贼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任也弯腰坐在旁边,淡笑道:“通商一事,关乎到百姓生计。他们知晓三当家前来相商,那自然也想听听结果。无妨,我们饮酒吃菜便好。” 吴胖子皱眉,表情十分不舒服地看了一眼四周百姓,感觉自己此刻仿佛被一万人盯着。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目光阴郁且凶戾地看着任也:“朱子贵,我不信你会流放百姓,自绝后路!” “我说了,暂时不谈正事。”任也摆手倒酒。 “我不想与你废话,我要先见见大哥和二哥。”吴胖子目光直视着他:“龙首特意交代过,今日我必须接两位当家之人,还有两位罗汉离开。不然,通商一事,再无相商的可能。” 他直接将军了。 任也手臂停滞,不再倒酒:“唉,我本想与三当家痛饮一番,可你却太过心急。罢了,罢了,既然你想见,那便见见吧。” 话音落,他抬头冲着府衙内喊道:“黄大人,吴兄,想见见他的大哥和二哥,还有那两位罗汉。” 周遭百姓或是表情茫然,或是议论纷纷。他们刚刚只听官府喊话,说有大事要公布,才赶来此地的。 却不曾想,见到小怀王正在宴请一位径山山匪,众人不解,都在暗中嘀嘀咕咕地交流着。 喊声飘荡,没过多久,一行府衙差役便冲了出来,一队维持现场秩序,一队竟是押解着卢龙、王兴贵,还有那径山上的两位罗汉。 他们身戴枷锁,表情茫然,且披头散发的,看着狼狈不堪。 四人被衙役架着走了出来,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吴胖子。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后,卢龙和王兴贵都是惊愕异常。 “你这是作何?”吴胖子猛然扭头,瞪着眼珠子看向了任也。 “你不是要见他们嘛,”任也倒了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尽:“这不是见到了?” “你到底……?!” “坐下,三当家且坐下。”任也脸上没了笑容,抬手间,便借了清凉府的权柄之力,尽数压在了吴胖子身上。 他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包裹,开始奋力挣扎。 周遭百姓见到这一幕,也全是一脸的不解之色。。 “怀王殿下,为何把那四名匪首押出来了?” “不知啊!” “殿下此举,到底是何意啊?” “……!” 周遭百姓指指点点,瞬间哄闹了起来。 “踏踏!” 就在这时,黄维突然从府衙中走出,右手拿着一张告示,一枚木令。 “安静!” “安静!” “……!” 衙役一同大喊道:“不得喧哗!” 连续呼唤数声后,府衙外彻底禁声。 黄维看了一眼酒桌上的任也,见他点头后,便摊开了告示。 这时,卢龙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太妙了,但他全身星源被封,喉口也被王妃的道符封住,无法说话,只能无力地挣扎着。 “径山之匪首,卢龙,径山二当家,王兴贵,藐视我清凉官府,命人私自劫掠商队,虐杀我商队成员八人,剁其十二人手指,手段残忍至极,天理难容。”黄维声音浑厚,话语顿挫有力:“通商一事,关乎清凉府十数万百姓生计,更关乎到子孙后代能否在此久居,生存。径山之匪,草菅人命,将我百姓像牲口一样屠杀,又想傀儡此地奴役百姓,为南疆源源不断地提供军械辎重。此举,欺人太甚!四名匪首,其罪当诛!!怀王与本官,愤慨至极,现当众宣布,此四人……判当街斩首之刑!” 百姓雅雀无声,吴胖子呆若木鸡,甚至都忘了挣扎。 卢龙,王兴贵等四人,瞳孔瞬间扩散。 “刽子手何在?!”黄维突然转身大吼。 “呼啦啦!” 四名刽子手,手持大砍刀,步伐轻快的从府衙中走了出来,眼神凌厉。 “啪嗒!” 黄维抬手冲着卢龙四人,扔下了木牌,上写三个腥红的大字。 斩立决! 任也仰脖喝酒,根本不看卢龙一侧。 “刷刷……!” 四名刽子手来到卢龙等人身后,高举屠刀。 “杀!” “杀了他们!” “剁碎了喂狗!”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万万没想到,我怀王行事如此强硬,心中挂念百姓,替冤死之人讨回了公道!” “有此府衙,何愁我清凉府不兴啊!” “杀了这帮畜生!” “……!” 百姓们举手高呼,喊声连成了一片。 封建社会,百姓们身处底层,是死是活,又有哪位高高在上的老爷关注呢? 大乾王朝嘛?那狗艹景帝,自开国以来,就一步未入清凉府之境。可一要打仗了,要用人了,这位于边境的清凉府内,就只会见到,那青壮年一个个背着行囊离开…… 通商之路,自古以来就不太平,死人更是常有的事儿。百姓们已经麻木了,接受了,可却从未见过,有哪一任“青天大老爷”,会因为区区几个商人,表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 哦不,百姓们见到此景时,忽然又想起一人。 老怀王,只有那曾经统领三十万青甲的老王爷,才会如此强势,才会压得商路山匪,不敢造次! 如今,纨绔废物的小怀王……隐隐有了老王爷的影子,令人瞧着也顺眼了…… “斩!” 黄维高呼。 “噗噗噗噗……!” 四把大砍刀落下,人头滚落,鲜血铺了满地。 径山一代匪首,卢龙,王兴贵,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儿。人头掉落时,双眼瞪得溜圆,充斥着惊恐与迷茫…… 酒桌上,任也放下了杯,抬手撤去了权柄之力。 “嘭!!!” 吴胖子拍桌而起,浑身直哆嗦地瞧着任也,大吼道:“清凉府已入绝境!已入绝境!!不可能开启通商……!” 任也起身,迈步走到吴胖子身边,趴在他耳边,突然说了一句:“三当家,你的愤怒,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明明在帮你做事儿啊……呵呵。” 吴胖子的身躯陡然一僵。 任也瞧着他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你要是真愤怒呢,就回去转告千里绿营的龙首,本王骨头硬,不可能给他当黑奴。他要真想围我这个小地方,那我开闸流放三分之二百姓,尽数送回大乾,自己种地,自己混个温饱。如若你不是真的愤怒……那四个人头,本王收你二十万星源,合情合理吧?” 血腥味弥漫,周遭静谧。 吴胖子瞧着他无耻的表情,双眼中的愤怒逐渐平息,变得阴郁且赤果:“二十万……有点贵了。” ………… 此章7600,周日拉,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啊!兄弟们! 凌晨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七章 义薄云天吴胖子 戌时过后。 吴胖子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清凉府,返回了径山地界。 此刻,静等消息的五千人马还未散去,其中不少头目见到三当家返回,便急忙上前询问。 “三当家,可与对方谈妥了?” “大当家和二当家,为何没有返回?” “那小怀王的态度如何?”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其中有一些头目的话语,略带一些逼迫和质问,毫无尊重可言。 吴胖子面露喜色,姿态狂傲地冲着众人摆手:“那小怀王与我讨价还价了一番,我直言告知他,今日径山五千人马在此,他若依旧看不清局势,那明日便有万人封路,朱子贵只能被迫妥协。我本想带着大哥,二哥一同返回,可他们二人却不愿。哈哈,非要咱们的兄弟,入府内相迎,再让小怀王带着府衙官吏相送……!”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对上了。 熟悉卢龙脾气秉性的人,都很清楚,对方做事就是这个风格。 “快快,各位头领,瓢把子,先将兄弟们散去,速回山中准备,与我共迎两位当家之人。”吴胖子一边大声招呼,一边喊道:“我先去将此事汇报给闫先生。” “哈哈,要带一些精兵强将入府,以彰显我径山威势!” “速速散去。” “……!” 一些头目听到吴胖子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纷纷带人离去。 众人刚散,吴胖子又立马叫来两名义子,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二人速去我密库中,取一些星源……且将我上次舍命得到的饲蛊器取来。” “义父这是为何?” “莫要废话,将马给我,你二人速速取完后,便去东来客栈。”吴胖子皱眉道:“我先去见闫勃,你们要快些。” “知晓了。” 二人点头。 吴胖子扯过缰绳,跨马而上,独一人赶往东来客栈。 官道上,柔和的月光洒下,马蹄声急促,迎面吹来了一阵凛冽的冷风…… 吴胖子单人单骑,望着前路,双眼微眯,露出了明亮的光芒。 他忽然感觉到,那凛冽的冷风中吹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且值得搏一把。 一路疾驰,他很快便赶到了径山边缘的东来客栈。 下马后,他甩着两条小胖腿,挺着个大肚子,来到客栈最好的厢房前,伸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闫勃的声音响起:“何人?” “是我,吴胖子。” “稍等……!” 过了一小会,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从厢房中走了出来,与吴胖子微微点头。 二者擦肩而过,吴胖子入内,关上了房门。 闫勃端坐在方桌旁,穿着白色亵裤,披着衣物:“谈好了?” 室内,烛灯昏暗,吴胖子的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声音浑厚且明亮:“怀王当着我的面,命人将大当家、二当家等四人,斩首示众,还通知了府城中的百姓观刑。” 安静。 “嘭!” 闫勃拍桌而起,瞪着眼珠子吼道:“怀王的狗胆子也太大了!他是不想商路重新开启了嘛?!” 吴胖子缓缓抬头,话语简洁地回道:“怀王说,他骨头硬得很,如若千里绿营围困清凉府,那他便流放府城中三分之二的百姓,送回大乾。以后只靠开山耕种生存。他与我说的时候,我二人都在清凉山上,他甚至捡起了数块山石,想要告知我开山不易……但也并非是人力不可为的。” 一句话,闫勃当场愣住。 “所以,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不然,他一旦流放百姓,既成事实,那龙首的谋划便彻底落空。”吴胖子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补充道:“最终,我二人约定,通商之路开启后,径山只抽两成利润,且要负责沿途保护商队。其二,四座军械厂可以设立,但我们要付给城中工匠合理的价钱,确保他们可以得利。其三,清凉府未来的发展,我们不可插手,干预。” 闫勃皱眉,表情阴沉。 吴胖子瞧着他,适时地补充道:“他还说,他父王死于景帝之手,五万大军,也令清凉府许多百姓家破人亡,这是大仇。如若有一日,千里绿营,想要借路攻打大乾,他是愿意看到的。” “这是他亲口之言?”闫勃问。 “是。”吴胖子点头。 闫勃沉思半晌:“卢龙死了,王兴贵也死了,何人有精力可以与清凉府频繁走动,负责推进……?”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怔住,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了吴胖子。 “我倒是可以与对方走动,只不过,我在径山之中威信颇低,且山头各种势力林立,想要尽数掌握,这很难。”吴胖子缓缓抬头看向了对方,脸上又泛起了憨傻的笑容。 二人对视,闫勃缓缓起身,目露厉色:“你……!” “咣当!” 话音刚落,两名恰好刚刚赶来的义子,扛着大袋子入内。 吴胖子长长出了口气,转身吩咐道:“打开!” 二人闻言打开了袋子,一个里面装的是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星源,一个里面装的是各种珍贵法宝。 闫勃盯着两个袋子,双目中厉色缓缓退去,话锋一转:“你?……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吴胖子抱拳:“我若当家,除去每年交给千里绿营的例钱外,我再抽一成,孝敬闫先生。” “三当家为人憨厚老实,毫无心机,倒是比那卢龙和王兴贵,更令龙首放心。”闫勃的脸上泛起了笑容。 吴胖子看着他;“先生,您需要与我回一趟径山。” 闫勃沉思半晌:“可!” …… 半个时辰后,径山“聚义堂”。 闫勃放下茶杯,看着一帮山中头领、瓢把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尔等与三当家义子,一块进入清凉府,迎接两位当家回山。切记,态度要强硬,要拿出威势,不可堕了千里绿营的威名。这是龙首特意交代过的。” 下方,这径山之上所有牌面人物都已到齐,其中不乏有生性谨慎之辈,觉得进入清凉府后,会被压制神通,不是很安全。 但此刻,龙首身边的人都开口了,那说明上层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而三当家已经如实禀告完了,这通商之事彻底尘埃落定,不会再生事端了。 众人鞠躬行礼:“谨遵龙首之命。” 片刻后,径山头领们,骑着高头大马,与吴胖子的四位义子,一块从迷雾边境外,冲入了清凉府境内。 山寨中。 闫勃只说了那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去,似乎很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而吴胖子则是叫来另外两名义子,再次吩咐道:“速去取二十万星源,子时过后,与我一同进入清凉府。” “是,义父。” …… 清凉府境内,吴胖子的四名义子骑马狂奔在前侧,后面则是跟着威风凛凛的一百余骑。那些山匪头目们,姿态狂放,一边策马,一边还在大喊着嘲讽怀王之言。 “嗖!” 突兀间,一道鸣镝射入天空。 “青州卫何在!” 黄维突然在官道左侧站起,举起火把大吼着。 “呼啦啦!” 火折子点亮火把,四千青州卫从山林中走出。他们甲胄在身,手中钢刀泛着幽幽寒光,瞬间便弥漫出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军队独有的气质,与山匪不同,虽然他们很多都是凡人兵丁。 官道上,马惊嘶鸣,百余骑略显凌乱。刚刚还在骂着人,唱着歌,威风凛凛的山匪头目们,此刻全都双眼迷茫,表情惊恐。 只有吴胖子的四位义子,冲出阵列,向前疾驰而去。 不远处,怀王车辇慢悠悠而来,任也坐在车中,抱着有些困倦的苏苏,正吃着水果。 四位义子骑马冲过来后,抱拳说道:“还望怀王兑现与义父约定好的诺言。” 这四人都是临走前,被特意交代过的,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任也撩开车辇幔帐,向外看了一眼,见到百余名头目,已经不自觉的在后退了。 “妈的,我们被出卖了!” “兄弟们,刀在手,跟他们拼了!” “……!” 呼喊声连成一片,百余骑亮出家伙,展现一阶神通,准备舍命一搏。 “踏踏……!” 青州卫塌地而来,步伐整齐,瞬间举起了钢刀。 片刻后,官道上响起了非常混乱的声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 子时过后。 吴胖子只带着两位义子,冲入清凉府,并见到官路上尽是一些兵刃和血迹,心中大喜。 他策马而来,在怀王车辇旁停下,脸上流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怀王大兄弟……你这杀伐手段,好生利落啊!” “吴兄,上小王车辇一叙。”任也喊。 吴胖子撅着屁股下马,费力地爬到车辇中,抱拳道:“怀王大兄弟,我吴某人一言九鼎,先前在府衙中承诺过的事情,我已与龙首身边之人讲了……。” 王爷车辇,连坐五人也不显拥挤。 黄维坐在最里侧,怀抱着刚刚睡着的苏苏,一言未发。 任也吃着水果,瞧着吴胖子回道:“大家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放心吧!” “二十万星源已经带来。”吴胖子笑了笑,掀开幔帐冲着义子吩咐道:“将星源交予怀王的亲兵。” “是!” 几个呼吸间过后,外面传来亲卫兵的喊声:“禀告殿下,星源数目一份未差。” 车辇中,任也点了点头,咬着一颗蜜桃:“如此以来,大事已成,今日吴兄便是本王的生死之交。” 吴胖子非常高兴,咧嘴道:“这是自然。怀王兄弟替俺在此血洗了一百余名头目,此夜过后,径山之中,再无亲近卢龙和王兴贵之人,我很快便能掌控局势。只不过,先前说的这二成利润,恐千里绿营那边不许,但我吴某人一定尽力争取,确保……!” 就在这时,黄维突然开口,目光惊愕地看着任也:“殿下,你答应吴兄,要血洗那一百余名头目了嘛?!” 吴胖子听到这话愣住。 任也皱眉反问道:“答应了啊。你……你是没有血洗嘛?” “当然不能血洗!”黄维突然愤怒地回应道:“我清凉府位居中原,受礼仪教化,百姓心存善念,怎可因为二十万星源,就大规模展开屠杀?这与南蛮山匪有何区别?!这是要作孽的,要做噩梦的。” 吴胖子听到这话,眼神有点发懵。 “可咱们星源都收了啊,你这是失信于人,本王要罢免你!”任也瞪着眼珠子训斥了一句。 “老夫自幼便读圣贤书,礼仪教化,绝不可忘!你即便真罢免于我,我也不可能去无端屠杀上百人!”黄维起身放下苏苏,大吼道:“你如此行事,有悖于老王爷的仁德,这破官不当也罢!” 说完,他气得直接跳下车辇,负气而走。 车厢中,吴胖子眯着小眼睛,咬了咬钢牙。 任也掀开布帘,大声吼道:“你把那一百余名山匪搞到哪儿去了?!” “尽数关押在地牢之中。”黄维背影“孤傲”地走向府城那边。 “唉,迂腐之人,不可与谋啊。”任也叹息一声,转身擦了擦嘴,看着吴胖子说道:“吴兄,你也瞧见了,清凉府这些剩下的官员,各个迂腐不化,而本王又无法通过科举选人。这……这经营府中大小事务,还得依靠他们。” “呵呵。”吴胖子咧嘴一笑:“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任也仔细帮他分析:“你看哈,这一百余名山匪头目,都是卢龙和王兴贵的人……他们又知道,是你与我联手,将其引入清凉府,那这些人肯定不能放回去。不然,他们都在山中有些威望,一旦振臂一呼……那三当家的处境会很危险。” “是是,我正担心这个。” “可若全杀了,府中官员又要辞官。”任也一脸为难:“不如这样吧,先前你给我的二十万星源,就当是关押看管这些人的花销。以后,你每半年给我十万星源,我分给青州卫和百官。这样大家都会上心,可以确保这百余人不会越狱,返回山中,掀了你大当家的桌子。” 吴胖子咧着大嘴,虽然在笑,但却隐约间看着……就好像是要吃人一般。 “半年十万,买一份保险,这不多。”任也冲着吴胖子眨了眨眼睛:“大当家的觉得呢?” “哈哈哈,不多,不多!”吴胖子声音爽朗一笑:“我回去就抄了卢龙和王兴贵的密库,用他们的钱财,关押他们的人。哈哈哈!” 任也眼神一亮,拍手赞叹道:“大当家的果然韬略堪比诸葛啊。” “我与怀王相比,还是棋差一着啊。”吴胖子笑眯眯地咬了咬牙:“论无耻,论缺德,咱老吴没服过谁。但今日,我却大开眼界啊!” “彼此彼此。论口腹蜜剑,厚颜无耻,我也只觉三当家,是世间一座高峰。” “我二人如此秉性相投,不如结为异性兄弟如何?”吴胖子拍腿喊道。 “此提议甚秒!” 片刻后,二人竟真的跪在官道上,喝血酒,冲明月发誓,结成了异性兄弟,从此以大哥老弟相称。 子时过后,车辇迎向府城中开去。 黄维坐在车厢内,回想起任也的种种操作,叹服至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强迫土匪在自己这儿消费的套路。半年十万星源,他妈的,你也真敢要价啊!我看咱别整超级帝国了,搞园区吧,吃吴胖子这一条线,就能创业板上市……。” “他也不老实啊,还什么两成利,怕千里绿营不答应。这不纯属扯淡吗?他就是想要我人情,甚至想把这二十万星源拿回去。”任也插手道:“这一百多号人握在手里,吴胖子至少是要失眠一两年的。他总不可能把这些头领下面的兄弟全杀了,那不成光杆司令了?他想彻底坐稳头把交椅,那是需要时间的。” “这钱至少能吃一两年,嘿嘿。”黄维眼神一亮:“知足了,知足了。” “回头让爱妃给卢龙和王兴贵招个魂,做个精致点的音乐骨灰盒,两年后,还卖吴胖子……。” “……你TM真不是人啊!” 回径山的路上。 吴胖子咬了咬牙:“我二弟心机太他娘的深沉了,尔等以后与其交往,切不可班门弄斧!” “知晓了,义父。” …… 两日后。 径山挂素,五千山匪穿着孝服,悲痛欲绝地恭送了卢大当家和王二当家。 没人会蠢到去问,这俩大当家的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会去打探,入清凉府的那一百多位头领、瓢把子都去哪儿了…… 出殡那天,闫勃代表千里绿营,与吴胖子交谈了足足有近一个时辰。走时,他还不忘当众冲吴胖子提点道,你要带着径山这群兄弟,走向富足。 送走闫勃之后,吴胖子返回山寨灵堂之中,见十二位嫂嫂穿着孝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卢姥爷和王老爷身体都很好,各自都有六位内室,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 吴胖子一时间有些心疼,他立即屏退左右,大声悲呼道:“老天爷不开眼啊,可怜我这十二位嫂嫂……怎就守了活寡啊!请各位嫂嫂莫要伤心……起身,起身,且与我返回室内,听三弟一番宽慰之言。” 十二位嫂嫂娇躯一僵。 那一夜,吴胖子苦熬了一夜,使劲浑身解数,终于劝得十二位嫂子,止住了哭,擦干了水…… …… 自此,通商一事彻底解决。从吴胖子那儿讹来的星源,再加上任也自己的存款,以及老黄和明哥的入股之资,竟然可以勉强够修缮砀山关关城,以及战后的一些安置花费了…… 这样一来,任也就准备晋升二阶,尽快游历迁徙地星门。那里大规模开府,再不去,那吃屎都赶不上热乎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请假一天半+加阶段总结 今天早上七点多就起来了,推了一天剧情,但还是没能捋顺。 剧情写到“通商之路”开启,就来到了一个新的拐点。 第一是,任也准备晋升,游历迁徙地。第二是,大家应该能感受到,迁徙地的开府,不仅仅影响了现实世界,还影响了星门内的世界,比如千里绿营的龙首。 这一卷的主题是“阴谋”,围绕迁徙地展开,伏笔和暗线较多。比如,林相究竟在跟谁下棋,比如魔僧的秘密,比如任大国究竟在找什么,比如任也为何见到魔僧会有熟悉感,还有咣咣撞墙的“歌姬”等等,这些线要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的同时,也需保持故事张力和人物勾勒。 这种类型的书,难点在于每一个独立星门的构造。我不想套娃,也不想借鉴,所以星门内的机制设定,都要进行原创推演,而且不能忽略任何一个致命细节,不然就可能会导致整个剧情的崩盘。 就比如说魔僧灯芯的那个剧情,它就不存在一边写,一边想的可能。因为任何一个伏笔没写好,且逻辑无法闭环,那就彻底炸了。所以,那个剧情虽然只有不到十章,却差点把我搞疯了,头发哗哗掉,一个人在海边站了两天,才把整个剧情细节捋清楚,并做好细纲,这才敢动笔。 这一卷,涉及到的星门很多,但都剧情较短,更稀碎,且每一个之间都有一定联系。不会像第一卷那样,用六十万字只铺一个人皇传承,所以,我真的需要时间来捋顺一下。 事实上,从第一卷结束后,我就想要请假两天,仔细整理第二卷的故事脉络,但新书刚开,俺真的不好意思这么干(虽然我这本书更新的并不慢,三个月更七十五万字,狗头保命。) 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仔细整理一下。 今晚和明天请假,后天早上恢复更新。 拜谢大家! 另外,熟悉我的读者都清楚,欠我都会还。 这本书,我不追求爆发和快了,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我只想保证剧情质量,对得起每一位读者,讲一个生动且完整的故事。 谢谢大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八章 寻找队员 任也晋升二阶,需要完成两个阶段任务。 第一,整备军武,在清凉府屯兵三万,并修一座牢固的砀山关城。 第二,整顿吏治,委任官员,与相连地域展开通商。 这两个阶段任务,有一定的关联性,但都不算太难,无非是要大把花“星源”而已。 任也连坑带忽悠,搞定了径山的吴胖子后,这第二个任务就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就是迅速召集府城中的工匠,尽快修缮砀山关城。 至于屯甲三万,这对任也来说,根本没什么难点。清凉府中还住着朝廷大军的两万六千余名瘸子,只要治好他们的旧伤,再进行统一收编、入册即可。 休息了半天,任也专门与黄哥开了个只有二人的股东小会,并详细分配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黄哥主要负责召集工匠,与他们商议建造图,修关城,监工,买建材,以及亲抓通商事宜等等。 而任也的工作就比较复杂了,他主要负责监督黄哥,把这些事完美地干完。 如此分配后,黄哥捶胸顿足地骂道:“这还商量个屁啊,你就说让我当黑奴就完了呗。” “副院长同志,我又要批评你两句了。一个超级帝国的崛起,必然……!” “滚滚,我明天就上径山,跟着吴胖子一块去照顾十二位嫂嫂。”黄哥准备拂袖而去。 “黄哥,关城的建造图你会搞嘛?”任也追问。 “我会个屁!” “不会可以抄,照着剑门关抄,建得牢固一点。”任也笑着提醒:“以后这就是重点的军事租赁区域,南疆但凡要跟大乾打仗,肯定要从这里过一部分。咱开门要钱,关门也要钱,按人头收费,这事要搞好了,能吃南疆一辈子。” 黄哥一听这话,兴奋地回身道:“我懂,我懂,回本就靠它了。” 二人商议完毕后,任也便离开了清凉府,去了朱雀城书院。 就目前而言,他和副院长同志,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工作默契。 玩归玩,闹归闹,任也和黄哥之间,心里都很清楚自己的“道”在哪儿,且应该干什么。 任也是人皇传承,个人天赋极高,他肯定不能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监督工地,搞内政上,而是要稳步提升,稳步发育。 而黄哥也知道自己是个莽夫,星门天赋很一般,所以,那还不如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提升清凉府上。等这“超级帝国”逐渐崛起,原始的资源积累完成,那在借清凉府之力反哺己身,前路就会变得平坦许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黄哥虽然嘴上天天说不要,但他喜欢当官,非常喜欢。这掌控一府之地的政令、军事,对于一位中年男人来讲,那爽点完全不比一口气做十个大宝剑差。 权力带来的精神高潮,那是非常高级的。 …… 朱雀城,任也进了书院,来到了藏书阁。 一抬头,他就见到二师父赵百城,坐在榻上,正眉头紧锁地看着一大堆资料。 “师父……!” 任也迈步冲过去,龇牙喊了一声。 赵百城微微抬头,双眼略显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口才不错啊,连樊明都被你忽悠到清凉府当打手去了?” “嘿嘿,没办法,俺起点太低了,一切只能靠诈骗了。”任也没争辩,只谄媚地笑着:“师父,忙着呢?” “清凉府的善后工作,你处理得怎么样了?”赵百城直言问道。 任也思考了一下:“基本已经结束了,通商之路马上开启。” “你快二阶了?”赵百城眼神一亮。 “是。我问过掌印门灵苏苏,只要砀山关城开始建,且后续的建材、星源数量足够支撑这个项目的完成,那我就能晋升。”任也如实回道。 “蛮好的,那应该来得及。”赵百城长长出了口气。 “什么来得及?”任也问。 “参与迁徙地的星门。”赵百城放下资料,缓缓起身回道:“这段时间,兵部那边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回馈。简而言之,我们损失不小,有上百名守岁人失踪了,且还牺牲了三十多位。” “这么高?!”任也有些惊讶。 “是,比平常高出很多。”赵百城扭头看向他:“不过这事既意外,也不意外。一个系列星门的开府,其中世界所蕴含的危险和机遇……都是很高的,也是对等的。有大量的无主传承,在寻找幸运儿。” 任也缓缓点头。 “根据信息反馈,我们推演出了一些事情。”赵百城今天难得没有喝酒,脸色也很凝重:“有四个未知的星门,在大规模挑选玩家。其中一个,最低的等阶要求就是二阶。我们准备让你进去。” “现在嘛?” “不,现在这个星门还没开。”赵百城摆手:“它也是邀请机制的,需要拿到‘门票’。” “哦,是这样。” “那另外三个呢,我们也派人了?”任也问。 “樊明带着他的小队,去了这四个星门中,最高等阶的那个。”赵百城没有隐瞒,只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们走两天了。” 阿弥陀佛,你要保佑我明哥啊! 任也在心中默默祈祷。 赵百城扭头看向他:“你要进的这个二阶星门,可能会存在对抗,或是强竞争,你有信心嘛?愿意进嘛?” 任也行礼回道:“弟子愿意前往,替守岁人组织打下一个大大的疆……!” “行了,行了,别升华了。”赵百城无奈地打断道:“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会说话了。” “嘿嘿。” “不过你要去的话,就要组建自己的小队。”赵百城瞧着他:“邀请门票,由兵部给你解决,但你现在就要着手准备了。” “小队?” “任也,对于玩家而言,不管是散人也好,还是组织成员也好,都需要寻找自己的伙伴,组建或加入一个团队。”赵百城耐心地提点道:“一个氛围良好,可以相互信任的玩家小队,在多人类星门中,是可以大幅度提高自身的存活几率,以及安全性的。所以,小队的成员,最好是自己走到一块的,且有一定感情基础,彼此了解的。” “明白了。”任也缓缓点头:“一般小队是几个人呢?” “八人左右。” “……!”任也眨了眨眼睛:“好,我想一下。” “嗯,你之前送来的那个剑法,我看了一遍,正在给你挑选一部,跟它比较契合的辅助类神异典籍。”赵百城轻声说道:“不要着急,我挑选好了,你来取便是了。” “谢谢师傅。” “尽快准备。”赵百城叮嘱道:“一定要在这个二阶星门开前,完成你的晋升。这个星门里,必然会有大机缘的。” “明白!” “行,你去吧,我去见一下你大师父。” “好。” 师徒二人聊完,赵百城去了望月阁,而任也则是离开了朱雀城,返回了现实世界。 …… 年轮酒吧中。 任也坐在沙发区内,一边喝着冷饮,一边看着电话,大脑急速运转。 组建自己的小队? 找谁呢? 老黄嘛? 算了,拉倒吧……你可以白嫖黄哥,但绝对不能让他去送人头,这不地道。 二阶,拥有强竞争机制的星门,没必要带一个不分敌我的老年人,况且清凉府的老百姓也需要他。 顾念倒是可以,但也不知道她是否晋阶了。如果没有,那这次可能没办法带她上车。 李彦带着庆宁消失了,这俩都不行。 嗯? 我爱妃倒是可以,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这个回头商量。 哦,对了! 我可以找睿智的老刘啊! 之前任也和刘纪善聊过,对方目前是没有传承的,但他却马上要晋升二阶了。因为在清凉府结算的时候,他也得到了不少星源和巨额经验奖励。 想到这里,任也立马打开手机,调出老刘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嘟嘟……!” 电话内响起了接通的忙音,但等了很久后,却没人接。 任也皱了皱眉头,低头又连续拨打了四遍。 “喂?” 最后一次,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喂,刘哥,忙啥呢?”任也笑着问。 “……!”对方沉默:“你谁啊?” 这三个字一出,任也瞬间怔了一下,因为这不是老刘的声音:“你谁啊?!” “你给我打电话,你问我是谁?” “这电话是你的嘛?我找老李!”任也回。 对方沉默半晌:“他不在,就这样。” 话音落,电话里那个听着声音很年轻的男子,伸手就要挂断手机。 “他不在?去哪儿了,进星门了嘛?”任也直言问道。 电话另一头的青年,沉默了许久后问道:“你是他朋友?!” “是啊。”任也皱眉追问:“我找他有急事儿,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嘛?” “知道。”电话中的青年,思考半晌后回道:“他……他的处境很不好。” “?!” 任也怔了一下:“怎么不好?” “他可能快死了,呵呵。”青年笑了笑,轻声反问:“怎么,你想知道?” 任也感觉对方说的话不太对劲,缓缓站起身:“他到底怎么了?!你是谁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九九章 神秘星门,老刘的消息 电话中,那陌生的青年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打听这个手机原主的消息嘛?” 任也皱眉,没有回应。 “听你说话,你应该也是玩家吧?”青年停顿了一下:“呵呵,那花点星源买消息,你能接受嘛?” “怎么买?”任也问。 “你在哪儿?” “我在京都。”任也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 电话另外一头的青年,似乎思考了很久,才轻声回道:“那倒是也不远。你要想知道手机原主的消息,就来一趟津门吧。” 任也感觉这青年说的话,都像是临时起意,但他搞不懂对方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跑到外地去:“我们都不认识,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觉得,我可能去津门见你嘛?” “你知道京都的年轮茶馆嘛?就在年轮酒吧旁边。”对方突然问了一句。 任也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听说过啊,怎么了?” “今天晚上六点,你在年轮茶馆订个房,然后告诉我房间号,咱们见面谈吧。”对方说出了条件。 “你到底是谁啊,兄弟,我们在电话里谈不好嘛?!”任也瞬间示弱,装作很犹豫地回道。 对方一听这话,心里更感觉任也很胆小:“你要不来,六点以后,这个电话,就永远都无法接通了。” “行……行吧。”任也结巴地回了一句。 话到这里,二人结束了通话。 任也站在酒吧内,表情懵逼,脑中全是问号。 老刘这是去哪儿了?手机为什么会在一位陌生人手里? 而且对方这个小年轻的行为,表现得也很奇怪啊。他最开始接电话的时候,明显是想立即挂掉的,可察觉自己是玩家后,又立马提出了见面。 而且……还是在年轮茶馆。 他想干什么? 难道知道自己是老刘的玩家朋友,所以想用消息赚点星源? 简单思考了一下,任也心里好奇的同时,又升起了一点担忧。 手机是非常私人的物品,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东西绝对不会落在陌生人手里。 李彦带着自己妹妹跑了,唐风失踪了,刘哥的处境也似乎很危险…… 玛德,俺们清凉四虎,最近好像都混得不怎么样啊。 …… 傍晚5点。 任也带着黄哥,步行进入了年轮茶馆,并免费开了一间小房。 这个茶馆距离年轮酒吧,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下四层,规模还挺大的。它也是守岁人团体的“产业”,隶属于户部,不光京都有,其它主要城市也有。 茶馆的主要功能是与其他势力展开一些情报交流、业务洽谈,以及神异道具置换、收购等等,并且对自由阵营和散人玩家开放。 守岁人是华夏官方组织,威慑力自然不需多言,所以很多散人玩家、自由阵营的玩家,如若想暗中进行点什么交易,那都会选择来年轮茶楼。因为在这里,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被黑吃黑,只要付一些开间费就可以了。 至于年轮酒吧,那是不对外开放的,能进入那里的,一定都是守岁人的正式成员。 二人来了之后,黄哥便熟络的跟几个老朋友聊了聊,并将任也介绍给大家认识。 稍稍寒暄了一会,俩人便进入了305小间。任也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并简单沟通了两句。 京都市内,一辆挂着津门牌照的汽车,正在拥堵的马路上行驶。 车内,一名体态较胖的青年,拿着老刘的手机,一脸奸诈相地呲牙说道:“我觉得挺稳的。” 前排,开车的小伙,表情无语地摇了摇头:“我也真几把服你了,这都不认识……你就敢见面?” “那有什么不敢的?我约的地方是年轮茶楼,那是守岁人的地盘,对方就是真有两下子,又能把咱们怎么样?”体态较胖的青年,撇嘴说道:“更何况,这个手机的原主就是个小散人,废物得很……他的朋友圈,能有什么质量?” “反正你说有星源赚,我们才跟来。” “都别哔哔了,一会进去,你们看我眼色行事。”胖胖的青年,特意叮嘱了一句。 …… 六点整。 任也正在与黄哥交流时,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刷!” “咣当……!” 他刚扭头看向门口,就见一个胖子,领着四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小伙,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呵呵,挺准时啊?”胖子扫了一眼老黄和任也,背手走到了茶桌旁边,歪着脖子坐在了最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后面,四个打扮得跟花大姐似的小伙,故作沉默内敛地拽开椅子,一脸凶相地坐在了胖子旁边。 落座后,这四人集体翘起了二郎腿,并动作十分统一的左右摇晃了一下脖子,令颈关节泛起了脆响声。 四位精神小伙玩家,目露凶光,瞧着压迫感十足。 黄哥皱眉看着这五个货,表情略显无语地插起了手。 任也回过神来,笑看着胖子问道:“兄弟,之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嘛?” “是。”胖子故作深沉,微微点头。 “行吧。”任也瞧着他,直言问道:“你认识李彪?” “你是说这个电话的主人嘛?”胖子掏出老刘的手机,摆放在了桌面上。 任也盯着手机看了一眼,瞬间认出来,这就是老刘在自己家楼下买的那个:“对的。” “我认识。”胖子点头。 “他在哪儿?” “刷!” 胖子竖起一根手指,咧嘴一笑:“消息换星源,这很公平。” “嘎嘣,嘎嘣……!” 他说话的时候,那四个精神小伙,再次晃动了一下脖颈,目光犀利地瞧着任也,努力让自己的压迫感,像子弹一样外放。 陌生玩家之间做交易,那必然是要用星源说话的。任也心里很担忧老刘的安危,所以也没有吝啬,只从旁边拿出个黑色的袋子,取出两颗星源推了过去:“我朋友在哪儿?” “在一个星门里。”胖子内心激动地收起了星源。 任也缓缓点头:“是什么样的星门?你说他很危险,到底是怎么……?” “刷!” 胖子再次竖起一根手指,咧嘴一笑:“呵呵。” 任也愣了一下,伸手再次拿起黑色袋子,取出两颗星源递了过去:“兄弟,你赚钱,我着急,咱挑重要的说。” 胖子拿起星源,装入意识空间后,便动作缓慢地端起了茶杯:“他在一个比较特殊的星门里,所以处境很危险。” “一条消息,吃我两波钱啊?呵呵!”任也笑了。 “是你要买的,不是嘛?”胖子摊手:“我卖消息,你嫌贵,那就别合作喽!” “我要听重要的。”任也回。 “刷!” 他再次竖起了一根手指。 任也第三次取出星源交给了对方,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怎么个危险?” 胖子见任也如此急迫,而且出手也还算大方,所以这架子拿得更稳了:“我离开的时候,这个星门里应该还有七十多位玩家吧。它的任务机制、玩法,都很特殊,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而且奖励极其丰富,是你想不到的那种。你的这个朋友之前很幸运,得到了一个比较稀有的道具奖励,所以被这里的领袖玩家盯上了。他们双方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所以,你那个朋友,就……就……!” “就什么?” “刷!”胖子再次竖起了一根手指。 “呵呵。”任也笑着舔了舔嘴唇。 “你笑也没用。你想买,我想卖,但价格得……!” “啪!” 任也猛然起身,毫无征兆地抬起手臂,上去就是一个贴脸大鼻窦。 胖子懵圈了,脑瓜子瞬间转了半圈,可嘴还在说话:“得合理!” “啪!” 任也一个反抽,打得胖子连人带椅子,反转了一圈半。 “你……你TM敢动手?!”胖子杀猪一般惊呼。 “啪!” 又是一个大鼻窦,胖子鼻孔窜血,脑袋撞在墙上,满眼都是小星星。 “砰……!” 四个精神玩家猛然站了起来。 “轰!” 黄维身上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二阶? 四人集体一愣。 胖子的脸颊贴着墙壁,连续甩了甩脑袋后,才大声吼道:“这是守岁人的场子,你敢动我?!” “踏踏!” 一阵脚步声泛起,年轮茶楼的值班负责人冲了进来。 胖子一见到他,立马指着任也吼道:“这人气急败坏,不讲江湖规则。我们做生意,他却打我大鼻窦……!” 值班负责人看了一眼老黄,快速眨动了一下眼睛:“不能上道具昂,巴掌撇子打两下得了。” 黄维微笑点头。 值班负责人看了一眼胖子:“你悄默声地挨揍昂,不然收拾你。” “??!” 挨揍还得悄默声的,这是人话?这是官方组织能说出来的话?! 胖子一脸茫然。 说完,值班负责人转身离去,并狠狠的将房门关上。 “我说,你们四个是不是有颈椎病啊?”黄维看着四个精神小伙时,伸手亮出了自己的无字碑,啪叽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四人看到这一幕,大脑翁的一声,立马动作统一地点了点头。 “看见那个墙了嘛?看见那个柜子了嘛?去,排一排蹲在那儿,给我无声的左右晃脑袋。停一下,就是一大鼻窦。”黄维指着墙根吩咐道。 三十秒后,四人蹲在墙根下,脑袋像花儿一样随风摇摆着,动作整齐划一。 “草踏马的,这个沙碧,他为什么要勒索守岁人?!” “憋说话了,我脖子疼。” “……!” 四人小声哔哔。 任也迈步来到胖子身旁,好奇地问:“不是,你应该跟李彪都不熟悉啊,为什么只拿了他的一个电话,就敢进行勒索呢?!” “我……我在星门里,见过你说的这个李彪……他就是个散人,而且天赋很差,废物得很……。”胖子紧贴着墙壁回道:“我是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厉害的朋友。我听你着急要找他,就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呗。选在这儿见面,也是为了安全。不……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是守岁人……。” 任也无语地看着他:“李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他确实很危险,这我没撒谎。我们所在的那个星门,需要全体玩家互动,并有一定的合作,而且只能晚上行动,白天必须待在安全屋内。他得罪了玩家团体中的领袖……被迫离开了安全屋,而且受了重伤,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那个星门在什么地方?” “在迁徙地,是一个大星门中的小星门。”胖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个星门的人数限制是八十人,但触发的机制比较隐蔽,而且只能进,不能出。死一个玩家,有名额空出来,才能补位,时间是二十天。我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天了,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不到六天就结束了” 任也皱眉问:“大星门中的小星门,怎么进去?” “你需要先匹配迁徙地的巨人市,进入后,再去神殿区的光明街,找到一个叫一步天堂的棋牌室。晚上九点后,进入这个棋牌室的玩家,都会被询问,你想逆天改命嘛?如果你同意,便会进入这个小星门内。”胖子哆哆嗦嗦地回道:“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你是……是守岁人,我不想骗你,也不敢骗你。这个一阶星门是SS级的,自身的难度就很大,死亡风险几率高,需要逃避执法者的追捕等等。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里面特别黑暗,已经完全丧失人性了,每天都在死人,也每天都有新人进去。因为已经过去十四天了,早都形成玩家势力了。”胖子轻声劝说道:“如果没有人数限制,那还好。你带一部分守岁人进去,或许能改变局面。但有八十人的限制,你进去……应该改变不了什么,恐怕,也无法救你那个朋友。” “你说,只让进,不让出,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任也问。 “我比较幸运,我刮奖刮出来一个任务中止令,所以才能出来。”胖子回。 “还能刮奖?!” “这个任务的机制玩法,本……本身是十分有趣的,以前也从未有过,但因为玩家势力的形成,现在已经彻底烂了。”胖子表情惊悚道:“天赋较差的散人进去,那就是炮灰,必死的那种,不然我也不会用中止令,强行出来……因为我都在里面熬了十几天了,一旦出来,就什么奖励都没有了。” “……!”任也沉默半晌:“你跟我说实话,我那个朋友还活着嘛?” 胖子瞬间怔了一下,双眼盯着任也冰冷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我……我刚才确实骗你了……他……他确实不一定还活着,因为他没办法回到安全屋了。那里的白天是很恐怖的,有一群喊着大威天龙的黑衣光头……我曹他妈的,他们会阵法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百章 逆天改命 黑衣光头? 大威天龙?! 听到这八个字后,任也胸前的那两颗小米粒,都吓得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群人是他的梦魇,一生之敌。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任也不露声色的给胖子倒了杯水,轻声道:“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个星门的事儿。” 胖子咽了口唾沫,缓缓坐直了身体,模样很乖巧地叙述道:“这一切,还要从十四天以前,迁徙地系列星门大规模开府以后说起。我是一阶玩家,匹配到了迁徙地的巨人市星门,抱着淘金,以及伺机行窃的目的……我选择游历这里。哦,忘了告诉你,我……我的神异跟偷东西有关。” “所以?” “贼不走空。”胖子挠了挠头,拿着老刘的手机说道:“巨人市是现代星门,虽然用不了现实世界的电子设备,但却不排斥,可以带入。在这个星门里,我亏了不少星源……所以,临走前,我就偷了不少东西,想要平坑,拉回一些损失,其中就包含这个电话……。” “你是玩家哎,手机都踏马偷啊?差这点?”黄哥有些无语。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一个手机,怎么也能住几天五星了,甚至还可以夜间扶贫一下。”胖子厚颜无耻地回。 “继续说……。” “刚开始进入这个星门,一切都很顺利……。”胖子回忆了一下,便开始详细叙述。 …… 十四天前,迁徙地系列星门大规模开府后,目前尚无传承的老刘,就匹配进入了巨人市,并且很偶然地撞见了胖子所说的这个小星门。 这个星门是双S级的,时限是二十天,且有死亡机制。 对于大部分的玩家而言,一般刚刚经历过S级以上任务后,那短时间内,都是很抵触再进入这个级别的星门的。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太累,太紧张,精神和身体都受不了。 但是这个星门的任务名称和描述,却让老刘决定再拼一次,搏一把。 《逆天改命,爱拼才会赢。》 就是这九个字,戳中了老刘的内心,让他瞬间代入感爆棚。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对于老刘而言,他觉得自己的命,就是一条烂命,出身寒微,并且之前还走过歪路,前半生很不顺;在成为玩家后,他的天赋也很差,是一位没有哪个组织愿意拉拢的散人玩家。 如果不是他在清凉府中,阴阳差错地遇见了怀王党的队友,那光靠自己的力量,其实是很难走到最后的。 这一点,老刘心里是有逼数的。 说起这几位队友,其实也是让老刘想要再拼一次的动力。 那天在任也家聚餐,他说:“我也得努力啊,不然以后大家没法在一块吃饭了。” 那天,他也笑着提议:“这一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在哪儿,心里只知道,自己身边的“朋友”是人皇,是财神位大佬,是天赋异禀的唐风…… 这些朋友都没什么架子,也与自己有着共面生死的情谊,可他却坐站如喽啰,拘谨且不安。 他一直没什么朋友,想要融入,却总感觉有一点自卑。 普通人,真的能逆天改命嘛? 老刘不知道,也不确定,但很想试试…… 万一成了呢? 万一牛逼起来了呢? 所以,他是因为这充满勾引的九个字,才决定游历这个星门的。 他想看看,这神秘星门怎么才能改他这条烂命。 …… 进入这个星门的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算上老刘在内,共有五十名玩家,一同出现在了一个叫“大吉安全屋”的二层小楼内。众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才知道,有人是先接了这个任务,但没有马上被传送进来,而是等星门凑够了五十人,才一同接到进入邀请。 这个星门的活动范围,是整个巨人市的神殿区,地图非常大。 任务规则和机制,也并不复杂,但却很有趣。 首先,所有玩家,需要成功存活二十天,且最终获得筹码最多的二十名玩家,可以得到巨额的星源奖励、经验奖励,以及额外的神秘星门邀请函。 二十天里的最后一天,晚上六点后,会有一个最终任务,叫《逆天改命》。星门没说这个任务的具体形式是什么样的,只说了,想要参与逆天改命,玩家至少需要三万筹码,最终的大赢家,也会获得一张神秘星门的邀请函,且有一定概率会激活隐藏奖励。 是双S级的隐藏奖励哦! 进入星门后,每一个玩家都会得到一个面值100的底筹码。这个底筹码非常关键,如果丢失,或者被抢走,则没有资格参与最终的逆天改命任务。 在这二十天中,每天凌晨六点,到晚上七点,都是白日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会有巨量的黑衣光头执法者,带着能闻出玩家气味的执法犬,在整个城市里进行搜捕。 玩家一旦暴露,就几乎没有什么存活的可能,会被大威天龙大队,活活圈踢致死,非常非常危险,所以,玩家在白日时,最好要待在安全屋内。 晚上七点后,就是黑夜时间。在这个期间内,玩家会接到各种合作类任务,单人任务等等。任务类型也很多,比如帮组织运送人员,送信,刺杀,接取情报等等。 在完成每个任务后,玩家都会获得一定的筹码数额奖励,以及一个运气盒。夜间时间,可以跑多个任务,就看自己够不够努力了。 运气盒里面装着各种五花八门的道具,有的有利,有的则是蕴藏着惩罚,总之……就是拼脸的盲盒机制。 想诈骗任也的那个偷手机胖子,就是在运气盒中,抽出了一个任务中止令,这算是祖坟冒烟的运气了。 还有最后一点,每个玩家死亡后,都会空出来一个名额,在由外围的补位玩家进入,最多人数上限为八十。 老刘进来后,在安全屋里详细研究了一下规则,心里瞬间觉得,这个星门很公平。如果经营得好,而且够努力的话,那是有一定概率会赢得最终胜利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在第一天,相互友善交流的玩家群体,竟很快就烂了,烂到让他这个前改造人员,都不忍直视,都毛骨悚然。 那群黑衣光头的执法者,其实不是大家真正的对手和阻碍。 那些……道貌岸然,慈眉善目的同类才是。 …… 任务的第一天,大家在晚上六点半左右,都共同接到了一个多人合作类任务。 五十人需要一块行动,帮助组织送一批紧俏物资,到某个地点。 在这期间,也有玩家接到了单人任务,但却都选择了放弃。因为这时大家还不清楚夜间的危险程度,以及未知的任务考验,所以,众人只稍微在安全屋内商量了一下,便决定一同行动。 那天晚上,任务开始的前半段很顺利,这五十人都谦让,相互帮助,表现得很友善。 但是到了任务的后半段,事情却发生了转变。有两名负责踩点的玩家,被部分执法者发现,很快便遭到了一群黑衣光头的围攻。 这俩人一暴露,执法犬就入场了,其它人也全都暴露了。 玩家和执法者发生了大战,有四个人当场就挂掉了,死状极惨。 但就在执法者增援越来越多,玩家群体状况越来越差之时,有一个天赋很高,一阶满级的玩家,临时接过了指挥权。 这人叫王栋,是一名三十七八岁左右的玩家,神异能力很强,且头脑聪明。他在发现玩家群体即将要团灭的时候,便开始指挥大家有序撤退,并且还承担了掩护的角色。 很快,有了他牵头之后,玩家群体就逐渐变得有序,也有更多的天赋较好,神异能力较强的人,开始主动配合王栋,与他一起断后,掩护。 血战了近一个小时后,众人终于逃回了安全屋。王栋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第一个任务就挂了六个。 当天晚上,老刘等人便不敢出去了,开始复盘,研究哪里不对。 而这时,整个复盘环节,几乎都是王栋主持的,引领的,因为他能力最强,且在刚刚的撤退中,表现出了让大家信服的领导能力。 众人对着他一顿夸赞,溢美之词,就跟不要钱一样地砸了过去。那些不少能力较强,天赋较高的玩家,也开始一口一个王哥叫着。 不过,这时候包括老刘在内,其实都没有察觉到……在绝境下,一个团体的诞生,往往意味着权力的诞生,阶层的诞生。 第二天,大家再次接了一个共同任务,王栋负责指挥,十几名天赋交好的玩家带队配合。 众人合力,终于成功过了一个任务,且都获得了相同的筹码奖励。 成功了,&bp;大家对王栋的吹捧,再次来到了一个新高度。 第三天,王栋就开始不自己下场了,而是在外围指挥,遥控,分析,让那些天赋较差的人,走在前面探路,理由是,合理分配战力。 这时候有些人是不太愿意的,但考虑到自己跟着混,也得到过公平的奖励,那不出力,也是不可能的。 第四天,王栋身边已经形成了小团体,且每一位都是天赋较高的玩家,他们慢慢形成了对这个团体的掌控。 第五天,事情发生了巨变。 众人在结束了夜间任务后,王栋招呼大家开会,且身边坐了一群高等级,高天赋玩家。他目光锐利地说道:“我们这群人负责指挥,负责探路,负责带队,但却跟大家分的任务奖励一样,这不太公平吧?!” “那……那怎么办啊?”有人问。 “我们商量了一下,除去这些小队长,组长,其余人每天晚上过后,分别要上交三百块筹码,以及两千星源的安全屋住宿费。”王栋笑着说道:“这样一来……。” “卧槽!安全屋是星门给的,凭什么要交给你住宿费?况且,大家都在任务中出力了啊,也都不是白混。”有一个壮硕且平庸的汉子站起来反驳道:“而且这两天,你都没有参与任务啊,只在外围指挥。” “你不同意?”王栋问。 “我当然不同意啊……!” “我也不同意!” 瞬间有三四个人跳起来反抗。 “还有不同意的吗?”王栋扫过众人问道。 大家沉默了一会,又有两三个人站起来。 当天晚上,王栋带着一群天赋较高的玩家,把这些反对的人拉进了二层小房间里“商谈”。 商谈了一个小时后,那几个玩家就再也没出来过…… 从这一天开始,所有天赋较差,神异能力较弱的玩家,都成了试探奖励任务的小白鼠,且每个人晚上还要上交三百筹码,以及两千星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一章 人不如狗 起初,像老刘这样的底层玩家,都以为王栋等人霸占安全屋,强行收取“住宿费”,就已经是最低劣,最无耻的手段了。 但事实证明,当某种压榨一旦开始,且强势方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时,那“人”就是没有底线的。 你看,为什么校园霸陵,会频频致人死亡? 那些青年少之间,究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什么那些村里、镇里,耀武扬威的人群,敢动不动就把人欺负死,祸害死? 他们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世仇? 其实都没有。在小型社会中一旦某种潜规则开始建立,且被欺负的人也变得麻木,逆来顺受,那强势方就会觉得,我不管怎么搞你,那都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而这种情况,在封闭,独立,且没有任何法律的星门中,都将会被放大无数倍。 …… 以王栋为首的这群玩家,不但坏到了骨子里,而且还都非常聪明。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悲。你或许听过善良的傻瓜,但你肯定没听过坏到流脓的傻子。 王栋在现实世界中是个领导,而且级别还不低,他太知道自己该怎么拉拢一批,压榨一批了。 那些天赋高,神异能力强的玩家跟着他,不但能分到“住宿费”,而且慢慢的还不用承担死亡风险了。因为有小白鼠会替他们趟路,等任务摸索得差不多了,他们就直接摘果子。 这样一来,大家就成为了利益共同体,且王栋实力强,众人也没有不服的情绪,只要资源分配合理。 那有没有人反抗呢?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王栋在第六天,再次带着身边二十多名高战力玩家,当众找茬,又活活弄死了五个人。 并且,他们还把这五个人的尸体肢解,用麻袋装着,摆在了安全屋外的墙壁下面。 每到夜晚时间来临,大家只要一出去,就能闻到臭味,就会心惊胆战,就会想起这五个人死时的场景。 不反抗,最多就是承担一些任务风险,被欺负罢了,但能赚到点筹码和星源奖励;而反抗马上就会死。因为可悲的是,你不但要防着王栋等人的警觉,你还要防着其他弱势玩家的出卖。 如此一来,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这个“大吉安全屋”,就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男玩家还好,最惨的是有一些姿色的女玩家,她们如果没有与王栋等人站在一块的实力,那下场…… 老刘记得很清楚,在第七天的时候,王栋曾主动找过他一次。 二人在安全屋二楼的一个单间内见面,老刘一进客厅就见到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全身一咝不挂,除了脸颊以外,浑身都是外伤。她跪在沙发旁,正埋着脑袋。 王栋原本的长相是很儒雅的,但此刻瞧着,却宛若一个毫无人性的“动物”,眼神赤果,直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打开,没穿衣服,也没有回避,只一边露出变态的表情,一边仰面问道:“呵呵,兄弟,你叫啥?” 那个女孩的头部,上下晃动,身躯颤抖,却根本不敢回头。 老刘不算是个好人,甚至一度算是个恶人,但此刻见到这幅场景,内心却非常抵触,厌恶至极。 他以前虽然混,但更多的是为了生活,是破罐子破摔。你让他打架,替老板要账,跑腿,他能干;你让他朴,他也很积极。但你让他搞孩子,他会觉得那是畜生……! 如果老刘正常结婚,那他自己的孩子,可能都比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要大。这也就是上初中的年纪啊! 这个小姑娘,也是第一天就来了的玩家,老刘没有和她交流过,但对方在冲突对抗中的表现非常弱,并且一看就是没进过几次星门的新手…… 后来,听别的玩家说,这个小姑娘是因为要过专属任务,才找到这个星门里的。 “大哥,我姓任,叫任也。”老刘虽然心里厌恶,但人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他是满脸堆笑地回了一句。 王栋眯眼打量着他:“这几天我观察过,你一直没怎么动用过神异。兄弟,你有什么绝招,就用用吧……昨天咱们高战队里没了个兄弟,你要是实力够,大家认可,那是可以补上来的。” “哦,”老刘点头:“我明白。” “有绝招,就别藏着了,因为这没什么用。还有十几天呢,你的个人实力,可以决定你以后干什么,呵呵。”王栋问:“懂我意思吧?” “嗯。” “开始吧。” “轰!” 老刘确实没藏着,他用最大的努力,展现了自己的神异。 一道虚影从他身后飘起,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一道战魂虚影,形象是一个古代将领,身材高大,手持长枪,瞧着很是威武。 王栋怔了一下,歪脖问道:“就这?” “对,我的神异就是一个将领虚影,它能增强我的力量,相当于普通人的五到六倍吧,而且会提升我的速度,近战格斗能力,身体爆发力等等。”老刘如实回道。 他肯定没有亮出自己的绝对保命底牌,但这确实是他唯一一个神异能力了。他目前没有传承,只在第一个星门中得到过这个魂将神异。 老刘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是因为完全没有必要。这里的势力已经形成了,你藏一手,能有啥用?一旦在任务中被迫展现,还要遭受到王栋等人的针对……搞不好会死。 但如果这神异能力,可以得到王栋的认可,那他后面会轻松很多。 老刘肯定不会跟对方同流合污,但却没有理由拒绝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只不过,王栋瞧了他半天,表情却变得冷淡了不少:“你这个魂将虚影,没有主动攻击能力吧,只是被动的增强自己?” “是。”老刘点头。 “你有神异道具嘛?” “没有。” “有就要用啊,不然你这个能力……肯定达不到补高战力玩家位置的要求。”王栋回。 “王哥,我真没了……!”老刘摇头。 “行,那你先走吧。”王栋完全不掩饰双眼中的不耐与鄙夷。他看老刘的目光,就跟看跪在身下的那位姑娘时,没什么两样。 “呵呵,好。” 老刘笑着点头,转身就要走。 “刷!” 这时,跪在地上的那位姑娘,干呕着扭过了头,用余光看向了老刘。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接触。 那位跟自己侄女,侄子差不多大的姑娘,双眸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她仿佛在说……叔叔,你救救我,你帮我说一句话……求你了。 老刘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果断转身离去,并在心里回道:“……我也是个平庸的废物啊,我自身都难保,怎么救你?” 迈步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老刘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酸楚感和无助感。 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星门中,这自身混得不行,实力不行,那就毫无尊严可谈。他同时也发现,像任也,像李彦,像唐风这种不太在乎“身份对等”的玩家,伙伴,实际上是十分稀少的。 唯一不同的是,现实世界的阶层已经固定,你即便挣扎一辈子,也很难脱离独属于你的泥坑。 但星门中有逆天改命的机会,一个稀有的传承,一个强大的神异道具,都可能会让你成为人上人。而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明明充满了各种危机,却依旧会引来这么多人的“以死相拼”。 老刘有些自卑,也很爱面子。 他忘不了那个姑娘刚刚跪在地上的样子,更忘不了……自己刚才像狗一样,在别人面前表现神异时的卑微。 老刘走后,一个青年大咧咧地走进了那个房间,笑吟吟地瞧着王栋说道:“你这身体真好啊,早晨起来搞俩,这下午还能继续?” “呵呵。”王栋一脚蹬开那个姑娘,起身抻了个懒腰:“在外面,你这么搞,还要怕被守岁人盯上,还要怕女的给你拍照,给你写小作文,麻烦得很。在这里就好很多,可以尽情地释放天性。” “对。踏马的,在现实世界中,大佬太多了,我们这些小散人算个屁啊?谁会拿正眼看我们?”青年撇嘴回道:“但在这里,我们就是天,就是爷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儿,就是真正欺负弱者的人,自己本身也是大世界中的弱者…… “刚才我叫了那个岁数大的玩家,他什么也不是,弱得很。”王栋轻声回道:“回头排雷组,算他一个。” “行。”青年点了点头,目光非常邪恶地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姑娘:“大哥,让我也释放一下天性呗?” “呵呵,那带回去洗洗吧。” “不,我就喜欢打扫卫生。” “……!” 一个小时后,那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送回了几个女玩家所在的宿舍。她们这几个人,是不用参与夜间任务的,虽没有生命危险,却过得生不如死。 小女孩没有理会其她人,只默默返回了自己的位置,抱着双腿坐在了那儿。 其余人的表情都很呆滞,惶恐,后怕,但这位小女孩……在此刻却没有了惊恐,不安,忐忑…… 她表情很平静,就像刚才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一样,甚至还在心里哼起了歌。 稍稍回想了一下,今天……她看到了一道极为复杂的目光,有不忍,有心疼,有善意和无能力为……唯独没有面对赤果女人时的本能欲望和邪恶。 …… 安全屋,一楼。 老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目光有些呆滞。 旁边,一个中年人询问道:“王栋叫你去干嘛?” 老刘瞄了他一眼:“能干嘛?试试我的能力呗。” “怎么样,理想嘛?”中年表情很自信地问道。 老刘自嘲一笑:“呵呵,要是很理想,那你觉得我还会回到这间房嘛?” “也是。”中年缓缓点头,停顿一下回道:“兄弟,你听说了吗?这个神殿区星门……有几个赌博场所开业了。” “赌博场所?!”老刘一怔。 “你知道筹码是干什么用的嘛?”中年又问。 老刘摇头。 “用筹码,可以在赌博场所进行下注。一旦压中,就会得到成倍的奖励,包括筹码、神异道具、星源等等。”中年扭头:“昨晚我去过了……。” 老刘怔了一下:“这个星门,还TM能赌??” “逆天改命啊。”中年望着天花板,低声道:“我不会一直被人按着脑袋的,楼上那几个王八蛋……呵呵,老子早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二章 今晚我就玩三把 话说了一半,中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眼神略有些后怕地看向了老刘。 在智商方面,如果清凉府有四虎,那老刘肯定排第四;有五虎,肯定排第五,以此类推…… 但在人情世故方面,老刘却不服任何人。 他只看了一眼中年,便主动开口说道:“妈的,都混成这熊样了,让人当狗踩,什么人会去楼上打小报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中年怔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才轻声道:“兄弟,你再忍忍,等最后一幕决战吧,咱有翻盘的机会。” “为什么?”老刘问。 “呵呵,你别管了。我只能说,在最后的《逆天改命》局中,只要我能上了最后一桌,对手也下了最大一注,那我就必赢。”中年压低声音,小声道:“不过,到时候我的筹码可能不够,你要是有富裕的,就借我点,咱们他妈的一块报仇,行不?” 老刘眨眼看着他:“我可以借你,但你参加前得告诉我,你到底拿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必赢?” “那没问题。进逆天改命局前,我一定告诉你。”中年点头。 “行。”老刘好奇地问道:“那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你这个必赢,是不是在那几个赌博场所拿到的?” “是。”中年点头:“我把身上所有的筹码都梭哈了,赢了一个非常稀有的运气盒。” 老刘在成为玩家之前,本身就是江湖中人,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所以他身上从不缺乏剑走偏锋的魄力与胆色。 想了很久,他也对这中年说的赌博场所,升起了兴趣。 “兄弟,赌博场所在哪儿啊?” “我知道的有三家。建安街的‘人间’,来马路的‘人生’,东南街的‘希望’,都是赌博场所。听说还有,但我没打听。”中年扭头看着老刘:“这些地方,都是一些游戏厅,里面有老虎机啊,轮盘啊之类的,规模很小。” “我今晚也去。”老刘回:“我算了一下,这每个任务的收益,大概是四五千的筹码,而且还有极高的死亡风险,这要攒到三万,参与逆天改命局,确实挺费劲的。而且……那帮人还要扣住宿费,不如拿出点成本搏一把。” “你算说对了。”中年盯着老刘:“兄弟,你就记住,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星门里,道理都是一样的。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当屁民,那就没可能翻身,到什么时候都是韭菜!” “有道理。”老刘重重地点头。 “不过,楼上那帮人在盯着,咱俩最好不要表现得太亲近,也不要一块去一个地方,不然很可能会被针对。”中年提醒了一句。 “好。我今晚就去人生吧。” “可以。” 二人聊了一小会后,便各自闭目养神,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 晚上七点钟后,包括老刘在内的二十多名玩家,都表示不想参与“跑团任务”,而是想单独行动。 对于这个要求,王栋等人竟然没有反对,只表示愿意跑团的就跑团,不愿意跑团的也可以去赌博场所。 很显然,他们也知道了赌博场所开放了,但却没有打算拦着这群玩家。 七点三十分,老刘赶到来马路的“人生”游戏厅。进门后,他得到了星门提醒,在这个游戏厅内可以放心大胆地赌,那群光头不会进来搜找。 由于目的很明确,执行力也很强,所以老刘是第一个赶到人生游戏厅的。 这里没有服务人员,周遭环境也与曾在现实世界风靡一时的游戏厅差不多,到处都是闪烁着五颜六色,璀璨光芒的赌博机。 老刘扫了一圈,便挑了个最南边,最靠窗的一款777老虎机。 这机器,他简直太熟悉了。小时候上学天天玩,主要赌币;后来步入社会了,他还给两个大哥看过场子,当过赌拖。 777老虎机,玩法简单粗暴。它的屏幕中央有三个竖着的滚动条,一般情况下,每条内有八种物品,分别是7、铃铛、西瓜、橘子等等。玩家在投币后,滚动条便开始随机滚动,如若最终停滞时,三个滚动条内的物品排列组合,包含倍数奖励,那则一次性获得。 投币越多,则翻倍越大。 不过这里没有币,只有筹码,但意思是一样的。 老刘站在熟悉的老虎机面前,瞳孔开始聚焦。 他闯过江湖,对这种捞偏门的行当并不陌生。在现实世界中这东西的倍率,概率,都被老板调成有利于自己的了,普通赌客有可能会赢钱,但最终赚的一定是老板。 老刘有魄力,有胆色,但并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而且他亲眼见过不少人,因为这东西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所以,他认为玩这东西,主要就是赌一个运字,但凡那些赌起来没完没了的,最终一定是当裤子的结局。 老刘不打算搞拉锯战,他就是想搏一把,行不行,一切看天意。 来之前,他就打算玩三把,投入筹码成倍增长,一旦有了回馈,立马掉头就走,绝不恋战。 闪烁着炫彩光芒的赌博机前,老刘长长出了口气,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七千筹码。这是他这几天拿命换来的。 事实上,老刘这几天的运气是很差的,他几乎每天都会开一个运气盒,但给的东西都很垃圾。不是少量的星源,就是少量的筹码,甚至还有一次抽到了一个“白干”,取消当前任务奖励。 他只有在一个运气盒中,抽到了一个比较“奇葩”的道具奖励,但目前也用不上。 七千筹码。 第一注,一千。 第二注,两千。 第三注,四千。 这个投注法,但凡中最小一注,那必然回本,且在筹码上还会有盈余。 最重要的是,老刘想搏的是运气盒的奖励,想翻身,而只有这里能给他一定希望。 “老天爷啊,妈啊,爸啊,祖宗啊!我李彪从出生到现在,就TM没顺过……头发没剪好,欠了一屁股债;社会没混好,进去过两次;这特么成为了玩家,不是被关监狱,就是开局被爆砍,现在连尊严都混没了。” “我踏马就在合计,都是托生一回人,为什么我就得这么遭罪呢?!” “都踏马说风水轮流转,那这也该……转到我头上一回了吧?” “……!” 老刘原本只是想给自己打气,鼓劲儿,但他越是在心里念道这些话,情绪就越激动。 他回首自己前半生的坎坷,不顺,突然感觉心脏嘭嘭嘭地跳了起来,一种强烈的直觉猛然荡起。 那种直觉,就像是一位老赌徒,在输了个晚上后,突然有一种自己要拿大牌的激动。 老刘不是赌徒,但他却输了半生。 就是这一瞬间的直觉,让本想玩三把的老刘,直接将七千筹码,全部投进了老虎机。 “啪!” “……!” 一巴掌拍下去,老虎机疯狂转动了起来。 老刘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门口处,有四五名玩家已经来了,他们见老刘拍动赌博机后,都往这边扫了一眼。 但就这一眼,他们全懵了。 “滴……!” 一个七,缓缓停滞。 “滴滴!” 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瞬间,这台机器爆发出了中最高彩的欢乐音乐,一阵光芒闪烁,一个黑色的运气盒直直飞入了老刘的额头。 不远处,那几个玩家愣了一下,立马冲了过来。 “卧槽!第几把啊,这就发彩了?” “三个七啊?兄弟,你可以啊!” “奖励了什么?!” “……!” 几人激动地询问着。 老刘缓缓回过神来,扫了几人一眼,咧嘴一笑:“没什么,运气好,就是运气好,赚了点筹码和星源。” “不玩了,不玩了,呵呵。” 说话间,老刘速度极快地离开了人生游戏厅。 走在夜路上,他在意识空间内打开了那个黑色运气盒,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烁过后,老刘愣在了原地。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响起,他看见了那个奖励,听懂了这个奖励的描述。 只一瞬间,他双眼甚至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 但那不是伤心,而是激动,是不敢置信,这种……这种东西竟会落在自己身上? 活了四十多年,四十多年啊! 老刘第一次有一种,自己是人生主角的感觉。 仅仅这一次,甚至连小的时候都未曾幻想过。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他努力平缓情绪,大步流星地返回了安全屋。 今晚的收获太他妈超乎预期了,虽然没有得到筹码奖励,但这个黑色运气盒的价值不是“钱”可以估量的。他没必要再搏斗了,先返回大吉安全屋吧,静静消化一下这个奖励。 …… 八点二十分左右,老刘便返回了安全屋,但警惕性比较强的他,却突然发现……那门口装尸体的袋子,竟然多了一个。 这里出现装尸体的袋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王栋他们又杀人了。 谁又死了?最近好像没人得罪他们啊…… 老刘皱起了眉头,心中也有些好奇。他迈步走到那个袋子旁边,低头打开一看。 一具皮肤温热,&bp;血液温热,被虐杀到浑身都是外伤的尸体,脸颊望着漆黑的天空,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老刘看着他,大脑轰的一声。 死的这人……正是白天告知自己有赌博场所的那个中年。 他……他平时挺低调的啊,怎么会被杀了呢? 老刘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并快速系上袋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进了安全屋。 进入室内后,老刘见到自己住的那个房间内,还剩下两个人没出去。 “你们怎么没行动呢?”老刘故作轻松地问。 其中一个年轻人,脸色麻木地回道:“行动什么?自己拿命赚筹码,最后还要分给别人。去了一趟游戏厅,身上的这点东西又都输干净了。妈的,到哪儿都被欺负,没意思……。” 老刘叹息一声,轻声提醒道:“你们不行动,明天王栋是要找茬的。” “呵呵,我们跟他请假了,他同意了。”年轻人满脸讽刺地笑着:“踏马的,在星门里都要当牲口,当社畜,不想过任务还要跟人请假,讽刺不?!” “坚持二十天,就全结束了,看开点吧。”老刘劝了一句,顺嘴问道:“哎,今天白天睡我旁边的那个中年干什么去了?” 年轻人躺在地上,语气淡漠地回道:“刚才王栋出去之前,就单独把他叫到二楼了。过了半个小时,我看见王栋扛着个袋子下来了。” “?!”老刘饱经沧桑的脸上,没有浮现出惊愕或意外的神色,但心脏却疯狂抽搐了起来。 “估计是……不知道哪又得罪了王栋,被叫上去弄死了。”年轻人双目无神,就像是说着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儿。 “呵呵,估计是吧。”老刘笑了笑,双手攥在一块,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那个中年为什么会被杀呢? 这个人一直是在老刘身边“居住”的,平时话很少,也不怎么与人接触,低调得很,是属于那种又听话,又能干活的角色。 只有今天白天,&bp;那个人才主动跟老刘聊了几句,原因也很简单……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道具,内心有点激动,忍不住的想要分享一下。而且,他能开口,那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人想要在逆天改命局中,得到老刘的筹码资助。 老刘打了一个777后,筹码是相当充沛的,他真的想过要跟这个中年合伙,所以见到对方死了才会那么意外。 这样一个低调的人,被杀了…… 老刘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八个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概率,是王栋知道对方身上有一件稀有道具了,所以才杀人。 短暂愣了一下,老刘就站起了身:“算了,我还是再出去溜达溜达吧,万一能攒三万筹码,咱也争取上个桌。” “你梦想真大。”年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老刘没理他,迈步就走出了房间。 他虽然不知道,中年拥有稀有道具的消息,究竟是谁告诉王栋的,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人绝对是死在了这个事上。 现在,老刘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他在游戏厅拍出了三个七后,是有三四名玩家当场看见了的。如果这几个人,偷偷跟王栋讲一下,那自己可能也麻烦了。 主动献出道具,或许可以换条活路,但老刘不想这么干。 那个道具太重要了! 老刘认为,那是他输了半生后,老天爷奖励给他的。 他想攥在自己手里,不愿放弃。 离开,目前只能选择离开。 但是一过了今晚,明天早上,这个神殿区就会被执法者填满,到时候自己一旦暴露,情况就会很危险,甚至可能马上就会死。 可即使这样,老刘也准备拼一把。 如果真的就是一条绝路,他宁可死在执法者手上,也不想成全王栋。 心里有了决定,老刘便从一楼后侧客厅,迈步向走廊走去。 “踏踏……!” 脚步声空旷响起,老刘迈步向前。 “叔……叔叔!” 就在这时,一楼临近走廊旁边的一个房间内,传来了一个哀求的声音。 老刘转过身,透过门窗看向了室内,见到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用一种卑微,无助的眼神瞧着自己。 这条走廊,是离开安全屋的必经之路,平时有三名天赋较高的玩家居住,说白了,主要是负责监视一楼的那些底层玩家,防止有人搞事,哗变等等。 这姑娘每天晚上都会被关在这里,门上还会被贴个拥有神异的道符,她打不开,也就跑不了。 王栋利用她,也拉拢了不少败类。 走廊内,灯光昏黄,老刘只看了对方一眼,便攥了攥拳头,下狠心离开。 “叔……叔叔……二十天后……你们或许可以走,但……但我一定会被杀的。”那姑娘哀求道:“我听见他们议论了,我活不了……求求你,救救我……求求您了,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声音微弱,不敢大声,却又怕老刘听不见会走…… “我踏马的。”老刘猛然驻足:“我当初没混起来,就是因为不够狠,不够畜生!心太软了!” “啪!” 老刘甚至气得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知道自己都难活,带上这个姑娘会更难活……可他还是没忍住,转身返回,直接摘掉了那一张道符。 一阵清光飘散,老刘一掌推开了门,摆手道:“快走!” “好,好……谢谢您,谢谢您!” “别废话!”老刘催促了一句,带着这个姑娘便离开了安全屋。 出门,左转,老刘记忆力很强地领着姑娘走进了一条不被关注的胡同。他想从这里直接穿过去,用一夜的时间,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踏踏!” 二人跑着冲刺了大概一百多米远,突然见到胡同外有俩人,迎面走了过来。 一位是,在游戏厅见到他拍出三个七的底层玩家,另外一个,是住在一楼的高战力玩家。 “呵呵!没想到……你还喜欢捡破烂货啊?”那名跟着王栋混的高战力玩家,看着能有二十六七岁,模样阴狠,嘴角泛着冷笑:“喜欢嫩的?喜欢你就说啊,都是兄弟,借你玩两天,也不是不行。” 老刘瞬间停下脚步,背后闪躲着靠向了胡同墙壁,咧嘴道:“兄弟,我也是一时精冲上脑,鬼迷心窍了,想带着她……出去玩一把。” “我说了啊,你喜欢,我可以借给你,多跟王哥说句话的事儿。”那名高战力玩家,目光鄙夷地迈步上前:“不过,你怎么报答我啊?” “大哥,你想要什么?”老刘问。 “我带着他来的,你说我想要什么?”面色阴郁的小伙,指了指那名底层玩家,轻笑着回道。 “啊,你说这个啊。行,那我给你,你能罩着我嘛……?” “别废话,赶紧拿出来,以后肯定没人动你。” “那就行,那就行,我这个东西吧……。” “轰!” 突兀间,老刘身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神异光芒,一道将领的魂体虚影,自他背后炸开。 “刷!” 单手一翻,一把桃木雕刻的小魂刀,出现在了老刘的手中。 “斩魂刀,凝!” 老刘突兀地大吼一声后,他背后那道虚影,瞬间扭曲,并飘入到了那把桃木小刀之中。 这一系列的操作,显然是早有预谋的,行云流水,极其连贯。 桃木刀入魂。 呜呜呜!” 霎时间,阴风大作,木质的刀身爆发出妖冶的黑色光芒,并且变大,再变大。 不远处,正要展现神异对抗的高战力玩家,以及那名有些惊恐的底层玩家,全都本能后退了一步,但是却晚了。 那桃木小刀在空中,极速甩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刀芒。 那二人愣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 “噗噗!” 泛着幽幽黑光的刀芒,只一瞬间就从二人的身体中穿过,但他们却没受任何外伤,可是整个人的脸颊却充满了惊恐和扭曲感。 老刘这一刀的铺垫和果断,属于是智力和身体的巅峰了,也配得上他东北亡命徒的称呼。 “……你……你竟然有攻击魂魄的能力?你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那高战力玩家,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噗噗!” 二人身体中,先是飘出两道魂魄虚影,并转瞬就从中间龟裂,宛若被人用刀活生生劈开了一般。 “啊!” “啊!” 他们惨嚎着后退,七孔流血,身体短暂僵硬了片刻,便魂碎,人亡。 不远处,老刘背对着二人,一眼未看战场,只做出了一个帅气的武士收刀动作,并冷峻道:“别他妈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老子还是雄鹰一样的男人!” ……………… 早晨更六千,晚上正常更新。此章,算还一章。老刘是清凉四虎,这一个小星门,对他极为关键,大家静等我发挥就完事儿了,能快,我会快的…… 毕竟,我也曾被读者朋友们,称为是闪电侠一样的男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三章 人生触底 老刘肯定不是什么高手,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是有逼数的。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却算得上是一位氪金大佬,货币战士。 清凉府的任务结算后,不光任也拿到了巨额的奖励,老刘,李彦,王妃,唐风等人也都拿到了。 SSS级任务啊,难度最高的一阶星门。 这一把,让老刘赚了近十五万的星源,正经八百在一阶玩家群体中,算得上是有钱人。 他知道自己的神异能力很弱,所以在进入迁徙地星门之前,特意去了古城市,花了五万星源,买了一个桃木刀道具。为此,他还与一名卖鲍商人发生了一点口角。 桃木刀是针对魂魄攻击的法器,不伤肉身,只斩三魂七魄,且使用前注入的魂魄之力越强,则威力越大,而这与老刘的神异能力非常适配。 只可惜,桃木刀是有次数限制的,只能用三次。不然以老刘的神异能力,配上这东西,那在这个星门中,他绝对算是高战力玩家。 没办法,在玩家群体中,灵魂类,魂魄类神异道具都是非常稀有的,也是极其昂贵的。 “走,走啊!” 老刘收了桃木刀之后,便扭头招呼了一声那位小姑娘:“快点,这俩人肯定通知王……!” “呵呵,哎呦,我是真看走眼了。”一道略带一点讽刺和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老刘猛然抬头,见到阴暗的胡同口处,有七八名玩家已经封死了去路。他猛然回头,又见到身后走进来了四五个人。 这群人,他都不陌生,正是以王栋为首的那群畜生。 小姑娘一看见这群人,立马吓得往后退了数步,瑟瑟发抖地靠在墙壁上。 “要是没点手腕,我能敢在这里收租?还能有这么多高手跟我一块做事儿?”王栋盯着老刘,轻声道:“你猜,你们这群废物玩家,想去赌博场所拼一把,我们为什么不拦着呢?” 老刘靠在墙壁上,双眼看向左右两侧逼迫而来的高战力玩家,小心脏砰砰地跳着。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在意识空间内,使用了自己之前抽运气盒得到的那个“奇葩”道具。 “几个赌博场所内,都有我安排的人。你看哈,我们自己去赌,还要花筹码,心惊胆战地玩几把,也不一定拿到自己想要的。呵呵,但让你们去赌,我们就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因为好东西,永远不会白白落在你们这群废物手里。”王栋伸手指了指老刘,并走到那魂魄尽碎的高战力玩家尸体旁,双眼“悲痛”地扫了他一眼:“你不该杀我兄弟啊!” “王哥,”老刘立马喊道:“我也是一时鬼迷……!” “你社会经验很丰富,很会演啊。”王栋目光冰冷地看向他:“我给你三秒,交出你在游戏厅得到的那个道具和筹码,就三秒。” “王哥,我没有得到筹码,只是有一个道具,但根本……!”老刘卑躬屈膝,表情极尽谄媚的想要回话。 王栋根本不理他,只站在远处摆了摆手。 “轰轰……!” 周遭,七八名玩家一同展现神异,直接向老刘那一侧压迫。 “妈了逼的!” 老刘一看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用嘴拖延时间,那就只能拼了。他突然展现神异,并准备使用小桃木刀。 “八卦镜!” “镇魂符!” “拂尘!” 旁边,三名拥有针对魂术类道具的玩家,只一瞬间,就将老刘的魂体压住。 八卦镜照出一道金光,镇魂符飘在老刘头顶,拂尘在抽着老刘身后的那道魂将虚影。 “刷……!” 只短短不到三秒的时间,老刘的魂将神异,便在背后溃散。 这样一来,桃刀没有魂魄之力加持,威力骤减,几乎是用不了了。 “轰轰……!” 七八个人一同发力,用磅礴的星源之力,压得老刘咕咚一声跪在了潮湿的地面上。他身体之上,就宛若镇着山岳,根本无法行动,也无法反抗。 面向儒雅,皮肤白皙的王栋,轻迈着步走了过来,弯腰蹲在了老刘的头前:“打铁还需自身硬,靠一件道具,你能改变什么?啊?!” 他用手轻轻拍着老刘的脸颊,泛起啪啪的声响:“就你这废物神异,你又能救谁?你知不知道,你带她跑了,没成功,她后面会更遭罪。我玩够了,下面兄弟玩;下面兄弟玩够了,我就把她赏给那些小底层。你信不信,这些小底层……甚至还会感激我。” 老刘不想低头,梗着脖子,硬抬着头颅。 “道具和筹码给我。”王栋目光阴郁。 “不……不给……!”老刘死死咬着牙关:“不给!” “行吧,那我自己拿。”王栋笑着扭头,大喊道:“小包,你之前抽到的那个道具叫什么来着?” “抢劫。”一名高战力玩家回道。 “啊,那给他用了吧。”王栋伸手指了指老刘:“我也想看看,拍出777的奖励,究竟是什么东西。” “呵呵,行。”高战力玩家咧嘴一笑,迈步上前,双眼盯着老刘说道:“发动道具牌—抢劫!” 【尊敬的玩家,您发动抢劫令后,会成为神殿区通缉犯,在夜间活动时,被执法者发现的概率将大幅度提升,也会被列入重点的抓捕名单。您是否确定使用?】 星门响起了提醒声。 “确定使用。”高战力玩家回。 “刷刷刷……!” 话音刚落,老刘的眉心瞬间飞出了一组又一组的筹码。 这个抢劫令只在此星门中有效,且只针对玩家意识空间内的筹码,以及此星门专属道具进行劫掠。其余星源存款,自身道具,是没有办法被抢的,因为是不属于这个星门的东西。 一组组筹码,在老刘脑袋前落地,粗略数一下,大概能有七八千的样子。 这是他在此星门中,一周多的积累,是用生命换来的奖励。 但是,在筹码中却没有看见任何道具。 王栋和周遭的高阶玩家都有点懵,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刘,表情古怪。 “他的道具呢?不在意识空间里?!”那高阶玩家瞪着眼珠子,皱眉道:“你藏哪儿了?” “呵呵,你猜。”老刘趴在地面上,脸颊全是脏水,污垢,模样极其狼狈。 王栋瞧着他的表情,彻底失去了耐心。 “啪!” 他一把扯过老刘的头发,将其脑袋拉到了一旁,同时,右手中多了一把古朴的匕首:“你个狗东西,套路还挺多。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那个道具,被你藏在哪儿了?” “王栋,我在外面也混了小半辈子。”老刘声音沙哑,嘴唇颤抖地说道:“我……我总结出一个经验。这人啊,强势的时候,别太过;弱势的时候,也别太气馁。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路才不会被自己走绝。” “是吗?”王栋瞧着他,笑得很灿烂。 他攥着匕首,慢慢对准了老刘的左眼,一字一顿道:“强势的时候不拿筹码,那什么时候拿?像你这样趴在地上的时候拿嘛?!CM,你个废物,还教训起我来了?!我让你先看看,什么是绝路!” “刷!” 话音落,匕首瞬间刺下。 高楼大厦遮挡着月光,胡同黑暗,潮湿,充斥着腐烂的气味。 老刘狼狈地趴在地上,任凭对方抓着自己的头发,左眼盯着那刺下的刀尖,堂堂七尺之躯,竟连一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一幕,这个场景,必然是他终身难忘的。 “噗!” 一刀落下,老刘的左眼中,除了一片鲜红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鲜血流了半张脸,匕首还插在他的眼球上。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浑身抽搐了数下。紧跟着,一道痛彻心扉的惨嚎声响彻。 “啊!啊——!” 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疯狂扭动着身体,却挣扎不开屠夫们困在他身上的绳索。 回首前半生,他又何尝不是在这种挣扎中,在与残酷生活的对抗中,一步一个坎的活着? “嘭嘭,嘭嘭……!” 王栋拔出匕首,一脚接一脚地踩着老刘的脑袋,咬牙切齿地吼道:“那个道具呢?说话!” 老刘趴在地上,双眼的视线被鲜血逐渐遮挡,内心暗自祈祷:“快一点,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嘴是真硬啊!你这废物舍命不舍财,是嘛?”王栋咬着牙,扯着老刘的头发:“那鼻子也别要了,我一点点给你割下来哈!今天,老子和你杠上了,我就看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他歪着头,攥着匕首,冲着老刘的鼻子就要猛然割下。 “踏踏!” 就在这时,胡同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哥,卧槽!” 一位站在胡同口把守的高战力玩家,突然惊呼了一声。 “刷!” 王栋猛然回头看向胡同外,瞳孔瞬间收缩。 胡同口,两名穿着西装,剔着光头,表情执拗,双眼呆滞的男子,见到众人后,先是退了三步。 两秒后,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两个光头,瞬间变成了七八个。 “人齐了。”其中一个光头喊了一声。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一位领头的秃脑亮,大吼一声。 “沃日尼玛!” 王栋瞬间懵了。 “嗖嗖……!” 黑衣光头们就这点好,说干就干,绝对不废话。 七八个人一同冲入胡同,一拳接一拳地抡着金色拳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胡同另外一个出口处,也出现了七八个黑衣光头。 “刷刷……!” 压制着老刘的那群高阶玩家,在拳影逼迫下,只能选择自保,防御,所以瞬间撤去了神异力量。 “嗖!” 满脸是血的老刘突然暴起,人还未等站起来,一道璀璨的黑色刀芒,就看砍向了王栋。 “刷刷……!” 王栋反应也极快,只连续几个后撤,便躲开了刀芒,仓促间与光头们打了起来。 老刘拿着仅有一次使用机会的桃木刀,一把拉住那位小姑娘,大步流星地跑向了黑衣光头的那一侧。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那帮原本见到玩家就当场弄死的黑衣光头们,竟然在看见老刘后,自动选择了无视。 老刘趁着这个机会,拽着小姑娘跑出了胡同,并猛然回过头。 胡同黑暗,可老刘却站在外面的月光下。 他左眼被扎穿,鲜血遮盖着半面脸颊,声音沙哑地呢喃了一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这么窝囊了。从今以后,只有站着,或者死!” …… 现实世界,年轮茶馆内。 任也听着那胖子讲完神殿区星门的各种规则,机制,以及老刘的一些遭遇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守……守岁人大哥,”胖子话语结巴地补充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走的时候,你那个朋友已经消失了几天了。我也没听说,有人在参与跑团任务时,或者是在赌博场所内,再看见他。他大概率是……无了。” 任也沉默。 “那个星门,每天都有补位玩家入场。”胖子再次补充道:“有的时候是满人,有的时候是少几个人,不过名额一直没有空缺太多。所以……你想带去足够掀桌子的同事,应该是行不通的。我劝你一句,别去了。” 任也瞧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最近有事儿吗?” 胖子突然愣住:“什……什么意思?” “我准备找个地方让你待几天,等到我出来。”任也瞧着他,目光冷峻:“因为我不太相信你说的话。你记住了,你但凡敢骗我,只要我出来了,那至少找一百个守岁人,一块踢你卵子。” “我真没骗你!”胖子赌咒发誓。 “我之前给你了多少星源?”任也问。 “三千啊!” “你这个消息,我算你一千,剩下的两千,算你蹲监狱的日收。”任也回:“一天五百,没毛病吧。” 话音落,任也扭头看向了黄维:“咱们有关押人的地方嘛?送他们四个进去,等我出来再放。” “酒吧就有。”黄维回。 胖子原本是不想被守岁人关押的,但一听星源不用退,立马眨了眨眼睛,弱弱地问道:“哥……你这个蹲监狱日收……可以包月吗?我可以一直蹲的。” 旁边墙角处,另外摇头的四个人,也都回过了头。 “哥……我们蹲,也有钱拿嘛?” “我可以一直蹲,一直摇头的。” “……!” 半个小时后,黄维和任也,将胖子等人送到了酒吧,找人临时关押了他们。 “……你真要去救老刘啊?”黄维问:“你可快升二阶了,而且那个地方……!” “我肯定去啊。”任也毫不犹豫地打断道:“换成是你,我也一定去。” “感情这么深?”黄维有些意外。 “你没经历过清凉府星门,不清楚……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羁绊。”任也停顿一下:“不过这个星门跟运气有关……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啊?”黄维愣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四章 拉爱妃入局 年轮酒吧内,任也斟酌半晌,轻声冲黄哥说道:“一阶双S星门,里面还形成了玩家势力,咱不能大意。我得找个好帮手,不然进去也是送。” “这样,你先回清凉府,”黄哥停顿一下道:“京都这边我也有一些朋友,我出去打两个电话,挑几个一阶能力强的兄弟,看能不能和你一块进去。” “主打一个自愿昂。”任也没有拒绝,但却提醒道:“这是私事儿,而且危险系数很高,咱别道德绑架。” “我还用你上政治课嘛?”黄哥无语:“妈的,你忽悠我的时候,道德水准怎么没有这么高呢?” “那你不是我大哥嘛?” “我是你爸爸。”黄哥对这种舔话已经免疫了。 二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任也就准备返回清凉府星门。 “等一下,小任。” 就在这时,负责帮忙关押胖子等人的一位守岁人青年,在走廊内喊道:“你刚才送来的那个,说有急事要找你。” 任也愣了一下,迈步迎了过去。 …… 年轮酒吧地下一层,一间临时的关押室内。 胖子双手握着金属栏杆,胖脸卡在栏杆缝隙中,龇牙冲着走过来的任也喊道:“老板,老板……!” “你叫挺甜啊。”任也无语。 “老板,你每天给我加五百星源,我管你叫爹都行。” “……有说话,有屁放。”任也发现,这个人的脸皮厚度肯定是超过自己的。 胖子抬起手,掌心中便多了一个绿色的筹码,他隔着栏杆递了过去:“老板,这个送你了。” “什么东西?”任也接过来查看了一下,见到绿色筹码上写着“逆天改命”四个字。 胖子攥着栏杆,表情憨厚地说道:“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个东西送给你。我用了任务中止令,离开星门后,竟然带出了底筹码,不过是无主状态的。你用意识感知它,就可以直接传送进神殿区星门。这东西,算是一种特殊的邀请机制吧。” 任也瞧着筹码:“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 “咳,我不想着……跟你聊完,我就可以走嘛。”胖子眨了眨眼睛:“那个星门还有五天才结束呢,我可以找个机会,利用自己的口才,把这个东西卖给别的玩家,这毕竟是一个双S级的邀请信物。可谁知道,你竟然让我蹲监狱……等你出来了,任务也结束了,这东西就没用了,莫不如做个人情。” “呵,你真是个坏逼。”任也咬牙评价道。 “都是为了生活嘛。”胖子冲他眨了眨眼睛:“这个筹码我不要钱,咱们……交个朋友。” “我跟你交个寄吧。” “也行。”胖子什么话都能接上。 “老实待着吧你。”任也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 十分钟后,清凉府星门,怀王府外。 任也一边快步行走,一边与苏苏交流:“小不点,帮我搜找一下,迁徙地系列星门中,一个叫巨人市的星门。” 三十秒后,苏苏回:“人子哥哥,您要匹配嘛……我找到这个小秘境了,您可以进入。” “再等等。” 听到这个回答,任也便放下心来,迈步走向了王妃的寝殿。 是的,他决定进入神殿区星门救老刘后,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爱妃。 一路急行,穿过破败的“王府拆迁区”,任也走进了爱妃寝殿,见到雪儿正拉着个脸,在廊道内训斥婢女。 “雪儿姑娘。”任也笑着与对方打了个招呼:“爱妃在嘛?” 雪儿扭过头,似乎心情极其不佳地回道:“禀告殿下,王妃在寝殿呢。” 她脸色很难看,回的话也有些冰冷。 来例假了? 任也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但却没时间再与其交流了,只微微点头,便走向了爱妃的闺房。 站在门外喊了两声后,任也得到爱妃的许可,便推门走了进去。 静谧的寝殿内,许清昭亭亭玉立地站在书柜旁边,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她身着一袭白衣,纯净如雪,肩上披着薄纱,隐隐可见圆润白皙的肌肤,抬头仰望着书柜,偶尔露出娇憨和慵懒之态,令人瞧着少了几分冷傲,多了一些小女儿的清纯之美。 “找我有事?”许清昭听到声音,扭头询问道。 她的眸子明亮,灿若星辰。 任也迈步上前,咧嘴一笑:“确实有事。” “还要去欺负山匪嘛?”许清昭表情有些疑惑。 “不不,我和径山的老吴已经结拜了,以后只做买卖,不打架。”任也摆手:“是老刘,他出事了。” “刘纪善?” “嗯,是这样……!”任也心里着急,也没有绕弯子,只开门见山地讲了老刘的经历,以及自己想去救他的想法。 许清昭眨动着双眸:“你想让我与你同去?” “……是,也不知爱妃愿不愿意。” “你说的这个小秘境之地,与你所在的那个世界相似?”许清昭有些好奇地问。 任也立即点头:“对对对。那个小秘境与我所在的世界,非常相似,是现代。与清凉府,大乾王朝,截然不同。” 许清昭微微停顿一下,轻道:“都是神通者,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过,你口中这样的世界嘛?” 任也愣了一下:“你……你……!” “因为我感知不到。”许清昭淡淡地瞧着他。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一夜在极寒之地,他和许清昭有过单独交流,大概知道,对方应该是“本地人”,是开悟者,所以她是匹配不到现代星门的? 不过,没关系,因为刚才那个胖子…… “刷!” 任也一翻手,掌心多了一枚筹码:“爱妃,你感知一下此物。” 许清昭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筹码,微闭双眸。 良久,她惊讶地回道:“嗯,巨人……市嘛?这是何地?” “你能感知到?!”任也激动地问。 “可。”许清昭缓缓点头:“这个小秘境招纳八十人冒险,目前有七十九人,我应该可以进入。” “那太好了。”任也立即回道:“这个星门有补位机制,出一个,进一个,随时都有变化,你我二人应该可以一同前往。” 许清昭瞧着表情急迫的任也,俏脸神态不变,却话锋一转地问道:“你应该快升二阶了吧?” “是的。” “既是快升二阶,又何须去这里冒险?”许清昭又问:“刘纪善对你而言,如此重要嘛?” “我们是兄弟,线下面基过。”任也说到这里,果断补充了一句:“当然,如若非要比个高低,爱妃肯定是第一重要的。兄弟嘛,没了还可以再找。” 前半句话,许清昭没太听懂,但后半句,却令她微微怔了一下:“油嘴滑舌,” “本王字字肺腑!” “我与你同去。”许清昭不再多说,只干脆地表明了态度。 “多谢爱妃。” “不必。”许清昭轻轻摇头。 “爱妃,你要和我同去的话,那需要准备一下。”任也立即问道:“你会易容嘛?” “自然。” “那你能把自己变得异常丑陋嘛?就是看一眼,都会令人作呕的那种。”任也又问。 许清昭的俏脸上,立即泛起了抗拒的表情,很嫌弃地回道:“为何要如此作践本宫?” “哎呀……这不是作践。” 任也顺势拉着许清昭的手腕,先是一顿猛猛夸赞后,又费力解释许久,这才说服对方易容成……钢铁小坦克的模样。 …… 二人决定共同进入后。 等了足足六七个小时,才用筹码感知到了,神殿区星门人数的变化。 那星门中,瞬间没了四个玩家,目前还有七十五人。 此刻,老刘死活不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任也立马告知许清昭:“我先匹配进入,你过两刻钟后,如果见我没回来,也立马凭此信物入内。进入后,千万不要乱走,等我找你。” “好。”许清昭点头。 “进去后,别忘了易容。” “……嗯。”许清昭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话音落,任也瞬间离开清凉府,返回了年轮酒吧后,找到了黄哥。 “我已经联系了……!” “来不及了,现在只有五个名额。”任也皱眉回道:“这样,如果有守岁人愿意进入参与这个任务,你就让他们最后一天时,留意神殿区人数的变化。现在,我和爱妃先进去。” “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哈。” “嗯嗯,没事儿。”任也摆手,立马呼唤苏苏:“匹配,巨人市星门。” “刷!” 一阵光芒荡起,任也消失在了年轮酒吧中。 …… 进入巨人市后,任也没时间观看这里的景象,只按照胖子给的地址,赶到了神殿区一步天堂棋牌室,迅速找到了接头的门灵,并试探出了关键词。 “你想逆天改命嘛?”门灵问。 “想!” 任也点头。 话音落,周遭景象变得扭曲且模糊。过了许久后,画面轮转,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卧室内。 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与一位年轻女子搏斗…… 啪啪啪! 很激烈。 任也瞬间懵圈,心说,我这是直接传送到安全屋了嘛?刚进来就看到这种热血沸腾的画面?! 沙发旁,那男子听到声响扭头,也是愣了一下后,问道:“新进来的玩家?” 问话这人,正是这里的领袖王栋。 任也立即点头:“是,我是刚进来的玩家……您这是……?” 王栋毫无羞耻之心,反而心里很愿意让新玩家看到这一幕。 他推开女人,双眼上下打量着任也:“你叫什么?什么职业?” “我叫唐风,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小歌姬。我是战士系传承。”任也回。 “小歌姬?”王栋愣了一下:“真是个欠草的名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五章 蛮夷之地 神殿区星门,大吉安全屋,二楼卧室。 那被王栋凌辱的女人,表情很羞愧地捡起地上的衣物,低着头,匆匆离去。 任也站在那里,目不斜视,只流露出一副有些紧张的表情。 王栋拿起裤子穿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进来的?” “在巨人市做任务,偶然间进了一个……叫一步天堂的棋牌室,然后就触发了这个地方的任务。”任也回。 “就你一个人嘛?” “是,就我一个。”任也缓缓点头。 卧室内,明亮的灯光射下,将王栋儒雅的脸颊映射得有些阴郁。 “这个星门我说的算。”王栋目光锐利地瞧着任也:“露露你的绝招,这很重要,会决定你接下来干什么活。” “哦。” 任也像是反应了很久后,才明白过对方的意思:“我……我的进攻能力还行。” “不用说。”王栋左手托着下巴:“你展现一下神异,我看看。” “好。” 任也点头,抬起右臂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剑。 剑身充满了锈迹,破旧且古朴,只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光芒。 “就这?”王栋皱眉。 “对,这是我的职业专属道具,叫斩狗剑。”任也回:“拥有一定驱邪的能力,也可以使用斩狗剑法。” “一把破剑,能有什么进攻能力?”王栋冷眼问道。 “您可以摸一下。”任也笑着回。 王栋缓缓起身,迈步走到任也身前,只用两指夹住剑身,使劲儿往下一压。 “翁!” 剑身瞬间颤动,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般,很厌恶,很抵触的想要自行战斗,但很快就被任也压了下去。 “呦?!”王栋感受着剑身的颤动,表情略有些惊讶:“这剑挺沉啊!” “轰!” 话音落,他身躯散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两指猛然向下一压,任也瞬间“脱手”,只听嘭的一声,剑身落地,且光芒溃散。 任也立马抱拳道:“大哥,好手段。” 王栋瞧了他一眼,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上的剑身,淡然道:“有浅淡灵体的古剑?还行吧,不过终究是死物。这不够,你还有其他手段嘛?” “没了。”任也摇头:“我战斗只用这把剑。” 王栋沉默三秒:“你住在一楼102间,每天交三百筹码,两千星源。这个星门任务还有五天结束,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搞事儿,就没人搞你。要听话,懂了吗?” “懂了。” “行,你走吧。” “好好!” 任也立马用意识空间收了人皇剑,诚惶诚恐地抱拳道:“感谢大哥照顾。”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门口。 王栋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你等等。” 任也回头:“怎么了,大哥?” “你的能力不强,一个双S级的任务,而且还只剩下五天了,你为什么要补位进来?不怕有危险,不怕奖励少?”王栋问得非常突然,双眼瞧着更加阴森。 任也稍稍停顿:“我……我最开始是想着,这任务就只剩下五天了,大部分的危机,应该已经被其他玩家探索完了……所以可以进来混一混,只不过我没想到……。” “没想到这里有规矩,是嘛?”王栋背手冷笑。 “是。”任也坦然承认。 “呵呵,别动歪心思,不然你会死得很惨。”王栋笑得很灿烂,瞧着很和蔼。 这脏事干得多了,就容易多疑,就容易坐立难安,且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明白,明白。” 说完,任也推门离去。 意识空间内,灵哥冰冷地说道:“这种废物蝼蚁,都能在小秘境之地指点江山了嘛?果然啊,黑暗潮汐后的无序时代,还是太温柔了。星门崩裂,天才匮乏,常年不起征战,连这种山中尘埃一样的角色,也能大声讲话了。” 任也愣了一下,立即问道:“你说的那个黑暗潮汐前,难道不是这样的嘛?灵哥,我其实一直想问你……” “不要问。我的记忆很混乱,自身也被封印了。”灵哥打断道:“你只需要知道,自人皇登天而走后,便是无序时代。赶快提升自己吧,就从这个小星门开始。最近印哥的‘情绪’也不稳定,我总感觉……无序时代的征伐快要开始了。” “说话说一半,鸡鸡短一寸。”任也不满道。 “无所谓了,本至尊没有剑鞘。”灵哥只回一句,便不再吭声。 进入这个星门之前,任也就确定好了自己的计划。 在王栋等人面前,他和许清昭都不会展现出自己真正的神异能力,但也不会表现得太弱。 这主要是出自两方面考虑:第一,他们在找到老刘之前,白日时,肯定是要在这个安全屋躲避危险的。所以,他们要是表现得太强,那必然会令王栋心生警觉,甚至会有除掉二人的想法。或是,他们被迫和这些人同流合污,被迫做一些事情,不然就会提前遭受到高战力玩家的一同打压。 打压,任也倒是不太怕,但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找老刘,其它的矛盾,都要先放一放。 第二,自己和许清昭也不能表现得太弱,不然会被当做炮灰,会被使唤,很难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所以,表现得中庸一点,存在感少一点,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他进入这个星门之前,就跟灵哥沟通过,故意将人皇剑展现得锈迹斑斑,令其变得平平无奇。 不然,身无气运的王栋,连抬起人皇剑一角的资格都没有。 摸索着来到了一楼,任也没有着急进入102,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见到一位体重至少二百斤上下,皮肤黑如煤炭,且长着龅牙的女人,略显萌蠢的从里面的廊道内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世间少有的钢铁小坦克,即便放在偏远山区的山沟沟里,论长相,那也是五六等人的存在。 那小坦克眸子明亮,充满好奇地看着四周,胖脸上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错,此虎式小坦克,正是许清昭易容后的模样,任也在清凉府星门时见过。 她穿着一套宽大的古装衣裙,造型十分另类。 任也见四周无人,立马凑过去问道:“怎么样,刚才有人问你话了吧?你按照我说的答了嘛?” 小黑胖子,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有些不自信,略显羞耻地扭过头:“问了,是一个穿着奇怪的男人。” “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见我便呕吐,我主动展现了一下微末神通,他便让我快滚……。”许清昭虽然神似黑铁塔,但说话却依旧清脆空灵:“朱子贵,我这般模样,真的丑到会令人作呕嘛……?” “没有,我看也是风韵犹存。”任也瞧着她雄武的身材,钢锻一样的肌肤,强笑着回道。 “哼。” 许清昭冷哼一声:“他要我去105。” “那边。”任也暗中指了指一扇门:“进屋后不要与人交流,应该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夜晚了。到时,你先不要接取任务,只跟着众人出门,我会找你的。” 许清昭微微点头,边打量着四周,边走进了105室。 …… 任也返回102后,发现屋里还有不到十个人。他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吭声,也不说话。 很快,时间来到了夜时,安全屋里将近八十名玩家,都接到了随机任务。 众人蜂拥着出门,四散而去。 任也瞄了一眼许清昭离开的方向,并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略显迷茫的在四周绕了一圈,装作一位刚进入此星门的萌新小白。 果然,没多一会,暗中两名盯着他的人,悄悄离开了。 凭借记忆,任也穿行过数条街返回,终于看见了站在马路边上发呆的许清昭。 神殿区星门内,存在着大量的残魂,行为与现代人没什么区别。且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与地球差不多,只有小部分的建筑看着很另类,和奇怪。比如这里会有造型古朴的宫殿,以及古欧式的一些教堂等等。 她双眸充斥着惊诧,小胖脸呆呆地看着街上行走的人群,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这里的道路上为何会有壁画? 那快速飞驰在道路上的铁匣子,又是何物? 她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着哪儿哪儿都觉得新奇。 “咦,那女人为何要扭动着走路?”许清昭萌萌哒地看着一位穿着超短裙,吊带背心的姑娘,钢眉紧皱:“……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任也凑过来,低声问道:“爱妃,你在看什么?” “这些女人的穿着……为何如此暴露?”许清昭表情费解地问道。 任也怔了一下,笑道:“为了臭美,为了好看呗。也为了可以让异性……赏心悦目。” “呸。”许清昭俏脸红晕,轻啐一口:“不知廉耻。” “……!”任也无言。 许清昭又瞧了瞧一位烫着大波浪,染着黄发的大妈:“那女人是异族嘛?” “不是,她烫头了。” “这又是为何?” “也是为了好看呗,可以让大爷猛猛的稀罕。”任也调笑道。 “蛮夷之地,蛮夷之地呀!”许清昭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她虽然修道,但毕竟是首辅嫡女,自幼接收的便是“大家闺秀”的教育:“毫无羞耻之心。你看,这在长街上,那男人女人竟……彼此搂抱,旁若无人。” 那你是还没见过“打也炮”的存在,任也心里吐槽,嘴上劝道:“别喷了,别喷了,这个世界就这样。爱妃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烫头,做美甲,穿超短裙,小吊带……。” “朱子贵,你……你再敢出言调戏本宫,我……我就不与你救刘纪善了!”许清昭瞪着张飞一般的豹眼,气呼呼地说道。 十分钟后,许清昭有些留恋地站在一间女装店门口,看着里面清凉的衣裙,精致的高跟鞋,双眸略显挣扎。 这样穿衣真的好看嘛? 呸,不守妇道,有伤风化…… …… 又过了一会,二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简单商议了一下营救老刘的具体计划。 任也蹲在胡同内,轻声道:“依照我的分析,老刘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一定是要继续做任务的,不可能干呆着。所以,我们需要尽快熟络这个区域内的任务点,哦,也就是关卡点。只要弄清楚了地形,我俩便在各个关卡点,留下信号印记,这样一来,老刘便知道,我们已经进来了。” “你和他有一眼便知的信号嘛?” “……!”任也回忆了一下,无奈道:“有。我和他的暗号可太经典了。” “嗯,那此计可行。”许清昭点头。 “好,那这样,我们核对一下任务,一块走。”任也本来是想跟许清昭分开行动的,但一见她懵懵的样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你等我,我感知一下。” “好。” “去力宝大厦探查地下一层的秘密,有嘛?”任也感知了一下问道。 “无。” “去明远楼接取组织情报,这个任务你有嘛?”任也问。 许清昭皱眉停顿了一下:“这个有。” “正好是两人任务,就接这个了。”任也立即点头:“快,搞好我们出发。” “嗯。” 在这个星门中,很多夜间行动的任务都是重复的,每天可做的,就像日常。也有一些是随机的,仅一次的,并且合作类居多。 二人接了任务后,便赶往了明远楼。 小黑胖子跟在后面,走了许久后,突然喊了一声:“朱子贵!” “干嘛?” “本……本宫平常挽的发髻,好看嘛?”小黑胖子双眸明亮地问道。 “好看啊,美极了!” “哼,违心之言。”小黑胖子扭头又看向了一间理发店,见到里面有不少“伤风败俗”的女人,正在做头发。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明远楼附近。 “等一下,我们先观望一下。”任也站在暗处,瞟向了一家饭店。 “踏踏!”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条胡同内,突然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冲出来,模样狼狈地喊道:“有玩家兄弟嘛?救……救救我!” 胡同内,传来了熟悉的台词:“呼叫大威天龙小队,发现可疑人员,发现可疑人员。” 任也猛然扭头,见到那老头步伐极快地跑向了自己这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六章 救人,灵感乍现 十字街头。 任也听到“大威天龙”四个字后,便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他瞳孔急剧收缩,见到一个穿着朴素,佝偻着后背的老头,正向自己这边跑来。 二人距离拉近,任也与老头隔空对视,双方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彼此见过,就在安全屋的102房间内,这老头是坐在任也旁边的。 完了! 一眼认出对方后,任也本能就想到了自己要被坑,身体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老头明显也认出了自己,而且又被执法者黏上了,那他往自己这边跑来,大概率是要拉自己下水的。 玛德,好丧啊! 任也心里鄙夷老头的行为,又气又怒,但还是第一时间提醒王妃:“一会非必要的情况下,你不用动手。这里的执法者很麻烦,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那老头不认识你,如果……!” 二人正在说话间,那老头已经跑过来了,且距离二人就不足十步远。 他身后,有两名执法者正在追击,也是黑衣光头的造型。 不过,令任也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老头没有跑过来,也没有当着执法者的面挑明他的身份,只投来了一个很卑微的求救目光。 任也和小黑胖子,顿时怔了一下。 嗖~ 老头从二人身边跑过,再次哀求的看了任也一眼,但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踏踏!” 紧跟着,两名执法者也从二人身前跑过。 “卧槽,讲究啊,这老头!”任也先前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所以这会很惊讶老头行为。 要知道,不管是玩家,还是普通人,在经历绝对危险的时候,那心里的求生欲都是会战胜理智和道德的。 换成别的人被执法者追,自己又解决不了,那看见一位玩家在这儿,大概率都会冲过来求救,甚至迫使对方和自己一块战斗。 但这老头却没有,他直接从任也和许清昭身边冲过,跑到了马路对面,没有进行任何骚扰与“绑架”。 “刷!” 任也见他们跑过去,便立马散发了自己的感知力。 马路对面,一路狂奔的五旬老汉,最终还是输在了田径上,那两名执法者追上了他,一人一拳,直接将其干翻在地。 “嘭嘭……!” 老头浑身散发着浅淡的红光,被打的在地上滚了三圈,模样极其狼狈。 他似乎没有什么进攻能力,但防御能力还行,后背挨了两名执法者的金色拳影,老头竟然还能伏地起身,准备再跑。 “刷!” 任也收回感知,低声冲许清昭说道:“你站在这儿别动,我去救他。” “好。”许清昭点头。 “嗖!” 任也启动,速度极快的冲向了老头那一侧。 他决定出手,一是觉得这老头的人品可以,而他恰巧也需要一个本地通;二来是他刚才散发感知力到了极限,却发现这附近没有第二波执法者了,即便相救,也不会让自己沾上大麻烦。 一路疾驰,任也追到了三人战斗的地点,并抽冷子在后面,啪的一声,拍了一位黑衣光头的后脑蛋子:“判过几年啊?这头型是随便剃的嘛?” “刷!” 执法者猛然回头。 “嗖!” 任也一掠而过,一边向远处狂奔,一边扭头勾手:“废物,你过来啊!” 那俩不太聪明的执法者,顿时勃然大怒,尥蹶子就追了上去。 老头看到这一幕,瞬间喘息几声,蹲在马路边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十字路口,许清昭眸子平淡的看了一眼老头,随即转身冲着一位冷饮店的店员问道:“此物是什么?” “你说这个啊?”残魂店员见她指着一个冰激凌模具,便笑着回道:“呵呵,草莓冰激凌。” “草莓冰记灵是什么?!”许清昭好奇。 “就是冰激凌啊!!” “我问你此物是什么?”小黑胖子钢眉紧皱,感觉对方有点傻乎乎的。 “我说了啊,这是草莓冰激凌啊!” “本宫再问你,草莓冰记灵是什么?”许清昭有点生气了,对方像个复读机。 残魂店员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想过自己会跟顾客解释什么叫草莓冰激凌,这“程序里”根本没写啊:“就是草莓冰激凌!” 许清昭沉默半晌,充满威严的伸出小手:“给本宫瞧瞧?!” 残魂店员足足沉默了数秒:“你要吃吗?” “可以吃吗?” “……可以啊。” “那给本宫吃一个!”许清昭命令道。 …… 一个阴暗的胡同内。 “噗!” “刷!” “噗噗!” “……!” 两道寒芒过,任也负剑而立,潇洒,帅气。 地面上,两个黑衣光头皆被一剑封喉,双眼圆瞪。 “本王的剑法,真是越来越精妙了。”任也自我评价一句后,便不在装逼,只迅速离开此地。 饶了一大圈后,任也确定没有执法者跟梢后,便返回了十字街头。 他见到小黑胖子,憨乎乎的咬着冰激凌,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哇,你都能买东西了?!你有钱嘛?”任也很惊讶的问。 许清昭立马回归高冷姿态:“我命令他给本宫一个,他便给了,不用给银钱。不过……此物蛮好吃的,甜甜的……就是太过冰凉了,不适合女子。” “啊?” 任也一扭头,见到那个不太聪明的店员残魂,不停的叨叨着:“草莓冰激凌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呢?哦,就是草莓冰激凌……!” “走,先走!” 任也拽了她一把,抬头喊道:“那老头,一块走!” “好勒。”老头喘息着回道。 五分钟后,三人跑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区内。 许清昭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小胖腿,只专心吃着冰激凌。她跟正常人不一样,不会伸舌头去舔,只一手挡嘴,低头轻咬着。 不远处,任也蹲在地上,瞧着长相普通,两鬓斑白的老头问道:“刚才明明认出了我,为什么不跑过来求救!” “呼……呼……!” 老头剧烈喘息着,断断续续道:“我跑过去,那不是坑了你嘛,这不地道,你能救,自然会救。而且,万一你是脾气比较爆的那种,即使杀了执法者,也会恨我……搞不好连我一块也弄死了。” 任也微微一愣:“有道理,很讲究啊,大爷。” “这地方乱的很,俺谁也不敢得罪啊。”老头停顿一下,抱拳冲任也说道:“我叫杨东。谢谢你了,小兄弟,不然我真不好脱身。我不善战斗,只会防御。” “不客气。杨大爷,你来这边也是做任务?”任也问。 “对啊,就在明远楼。任务刚完成,就被里面的眼线盯上了。”杨大爷点头回道:“幸亏盯梢的就俩人,不然我没办法脱身。” “嗯。”任也沉思半晌:“我和那个小黑胖子,也要去明远楼做任务,但我不是很了解那边的地形啊……!” 杨大爷听到这话,几乎没有犹豫:“我可以带你们去啊,明远楼是固定的任务地点,我跑过两次了,算是很熟悉吧。” “这不太好意思吧,会耽误你的时间。”任也假惺惺的回。 “嗨,刚才没有你帮忙,我就麻烦了,这点事不算什么。”杨大爷很厚道的回了一句:“在这个星门里,很多人都不是人了。像你这样的小伙,少。” “那就麻烦了。”任也也没提给对方报酬的事,因为他还没完全了解老头。 “走吧,我带你们去。”杨大爷拍拍屁股起身。 ……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几人再次返回明远楼附近,并且由杨大爷的领着,很快就绕考了一些固定的危险地带,进入了内部。 任也和许清昭接的是一个替组织获取情报的任务,只需与固定的残魂见面,说出关键词,便能完成。不过如果没有杨大爷领路,他们大概率会触发危险,甚至会发生战斗。 但有熟人领着,一切都简单的了许多,很多麻烦也都被规避了。 二人潜入明远楼大饭店后,在一个楼梯间内,完成了任务。 【恭喜您,已成功完成了接取情报的任务。您获得经验奖励,3200的筹码奖励,4000星源奖励,以及一个绿色的运气盒奖励。】 【一阶九级:经验溢出。】 星门的提醒声一闪而逝。 “玛德,经验一直溢出,也不知道升阶后,会不会补回来,不然就太亏了。”任也嘀咕了一句,低头看向了掌心的绿色运气盒。 绿色,应该是最差一级的,不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任也瞧着它,刚准备去叫许清昭离开,却突然灵感乍现了一下,目光也变得空洞了起来。 运气?! 气运?! 如果……我引导气运注入运气盒,抽取高阶道具的概率,会不会大一点啊! 哎,哎,你别说,这很合理啊! 自古大气运者,那个不是逆天改命,得天道眷顾? 试试? 任也迅速抓住了这个灵感,他舔着嘴唇,试着呼唤人皇印,调动气运缓缓注入了气运盒中。 绵密流淌的气运之力,如云雾一般飞入绿色的小盒之中,但这只有任也自己能看见,肉眼凡胎,普通玩家……是无法观测到气运的。 “刷!” 仅仅片刻,那四角见方的运气盒便有了变化,颜色竟越来越暗淡。 绿,墨绿,黑绿,最终变成了纯黑色! “卧槽,还真行!” 当运气盒彻底变成黑色之后,任也发现自己的气运已经灌不进去了,他安耐住心中的激动,轻唤道:“开!” “咔嚓!” 运气盒瞬间被打开,一道既熟悉,又充满邪恶的声音,在他耳中响彻。 “傻子,为了一块石头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这声音&bp;,任也太熟了! 是魔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七章 魔僧的馈赠 明远楼,楼梯间内。 任也在听到魔僧的声音后,整个人便进入了一种入定状态,身体僵硬,表情呆滞,瞳孔无神。 不过,他脑中的意识,却看到了一座雄伟壮丽的宫殿。 那宫殿造型很奇特,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建造,高耸入山,宽大得像一面城墙。尤其是宫殿入口处的两扇门,竟然有数十米高,即便是为了凸显气派,这样的门也未免太过夸张了一些。 这里住着什么样的人,才需要走这么高大的门? 宫殿外围,一道熟悉的身影矗立在那儿,他身披和尚袈裟,右手拄着禅杖,生得唇红齿白,俊朗非常。 是木木! 任也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不过这个时候的木木,那双眼中的善良和纯净却彻底消失了。虽还是和尚的造型,整个人却散发着邪恶的凶戾之气。 殿门前,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面色坦然的负手而立:“你走吧,它是不会认可你的。” “我要进去。” “那除非我死了。”男子平淡地看着他。 “呵呵,为了一块石头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真是个傻子。”木木双眸中充斥着鄙夷,不屑。 “你不懂什么是信仰。我是这里最后一位值夜保安,守护它是我的宿命。”那男子目光平静地回着。 “轰!” 木木的身躯爆发出强大的煞气。 古朴的轮回莲灯浮现,缓缓飘在了半空中。灯芯自燃,一抹黑色妖冶的火光点亮,随风而摆。 “哈哈,信仰?我问佛,佛也不知。世人膜拜,这千万年来的香火,都尽归祂一人身,我又得到了什么?!”木木大笑道:“我只得到了那枫林中,三具腐朽溃烂的尸体罢了!” “刷!” 木木猛然探出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成剑指状,轻点了一下莲灯中的业火:“哈哈,既然你不愿走,那便借我魔僧之恶,成全你忠于信仰的美名吧。” “轮回指。” 剑指从灯芯中一闪而过,沾染着业火,猛然指向了神殿门前。 一指横贯,这一片天地变色,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如阴间之门大开。 “刷!” 门前,那名自称是值夜保安的男子,星源之力如浩海一般迸发,气息极尽升华。 “嘭!” 一指虚影,瞬间笼罩住了男子的身躯,那可焚世间一切罪恶的业火,如老君的炼丹炉火被打翻,从空中坠落,燃遍了他的全身。 仅仅片刻时间,值夜保安便在那一指的虚影中,变得苍老不堪,形如枯骨,满头白发。 魂魄被业火焚烧,当场破碎,飘散。 他的身躯无法对抗轮回之力,在一指之力下,便丧失一切生机,成为一具干瘪的枯骨,咕咚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即便调动自己最强的防御力量,那值夜保安在木木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嗖!” 木木一步跃上台阶,看也没看值夜保安的身体,只淡淡道:“死在奔赴信仰的途中,你一定很快乐吧,哈哈!” 说完,他迈步进入神殿内部。 过了一小会后。 木木带有愤怒,不甘,以及鄙夷的声音从神殿中传出:“无法死而复生,也配叫生命之石?!哈哈,不认可我?好哇,那我便让你看着……无数生命在你眼前消逝……这一定很有趣,不是嘛?” 到了这里,任也意识中的画面便溃散了。 他站在楼梯间内,幽幽地回过了神,双眼变得灵动异常。 刚才他看到的,应该是过去发生的一件事。木木来过巨人市,出现在了一座宫殿外,并杀了这里的一位强大存在,那人叫值夜保安。 任也虽然目前只是一阶,但一位玩家的强大与否,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那值夜保安给他的压迫感,非常强大,甚至是展现神异时的樊明,也不能比的。 可他却被木木一指点死,彻底湮灭在轮回之中。 看来,木木来到这里时,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了。 不过,这一切跟黑色气运盒的奖励有关嘛?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 【恭喜您,您在迁徙地系列星门中,激活称号——《气运作弊者》。很显然,您是个无耻的人,这令一位神秘的存在看你很不顺眼。】 【您还拥有“坚韧的沙包”,“十世轮回者”的称号。恭喜您,但这似乎没什么用。】 两道声音入耳,任也微微一怔,心里有些发虚。 他刚才强行用气运提升运气盒的品质,这确实算是作弊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得到个称号,而且似乎还与滨海市的称号有联动。这……这也太瘠薄扯淡了吧? 什么叫有人看我不顺眼,是被门眼盯上了嘛? 这种感觉不太好,让任也浑身汗毛炸立。 紧跟着,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气运被压制了,不能再调动了。 这是门眼打补丁了。 靠! 没意思,老子有气运,为什么不让用?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耳中便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您得到黑色气运盒的奖励——召唤佛牌:《魔僧的轮回一指》(仅限一次)。】 “卧槽!” 任也立马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意识空间内,多了一枚巴掌大的佛牌,且闪烁着邪恶的黑色光芒。 星门没说它只能在迁徙地中使用,也就是说,自己随时随地的可以用它。 好东西啊,关键时刻能救命! 不过,任也欣喜的同时,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带有诅咒和厄难的轮回莲灯还没有解决,他这与木木的纠葛却变得更深了。 这很难说,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此刻,任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轮回莲灯中的那道邪恶残魂,偷偷长大了一丢丢。 …… 十分钟后。 任也与许清昭离开了明远楼,并叫上杨大爷,一块找了个僻静的公园。 “你与他说话,我去那个小房屋内稍稍歇息一下。”小黑胖子指着一排独立的小房间,很优雅地说了一句。 任也一脑门黑线:“那是公厕,去那儿搂粑粑一块睡啊?” “嗯?!”小黑胖子无知的双眸中,透着一股执拗的求知欲。 “就是茅房,拉粑粑拉尿的地方。”任也很粗鄙地解释道。 “肮脏,下流。”许清昭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到了公园里面。 长椅上,任也瞧着杨大爷,笑道:“谢谢您指路啊,不然我们还真要遇到麻烦事儿。” 杨大爷掏出烟盒,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根群子,猛吸一大口,肺癌级过肺,道:“唉,在这星门内,大家本就应该互相帮助。可惜啊,不是人的人,太多了。” 他虽然只有五十多岁,面容却很苍老,双眼也很浑浊,完全不像是别的玩家那样拥有着灵动感。 而且,杨大爷的穿着打扮也过于朴素了,身上的衣物鞋子,显然都穿了很久了。 任也有些奇怪:“大爷,您是什么时候成为星门玩家的?” “两年前。”杨大爷吸着烟回道:“我一共就经历过三次星门,这岁数也大了,星门里的规则,我要摸索很久才能明白过来。” “那你为什么要进这个地方啊?”任也不解地问:“专属门灵应该提醒过你,这地方有死亡机制啊。” “……我需要一些星源换钱。低级星门给的有点少,我就想着搏一搏。”杨大爷咧嘴一笑:“我看这里有八十个玩家,想着能跟着一块过关。唉,糊涂了,也贪了,我确实不适合这个地方……能力太弱了。” “啊。” 任也适可而止,没有再刨根问底。 二人坐在长椅上,吹着冷风,沉默了好一会。 “大爷,要不然,剩下这几天,你跟着我和小黑胖子走吧。”任也突然开口:“咱们一块接任务,你对这里的任务点比较熟悉,我们两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一举双得。” “好哇,你愿意跟我一块组队啊?”杨大爷突然激动地站起身:“真的嘛?” “您别激动。” “我……我愿意的,这里的任务点,我差不多都熟悉了。”杨大爷极力表现着自己的作用:“你要是带着我干,会减少很多麻烦的,我也能多赚一点星源回去换钱。” “行行。”任也拉着他,话语很委婉地问:“除了任务点,这里还有其它的地方嘛,或者是玩法?” “有啊,这里可以赌博。但咱别去了,就老老实实地搬砖算了。那地方……要么一夜成神,一夜成鬼,咱们没那个实力玩的。”杨大爷心善地劝了一句。 任也缓缓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如此费心费力的与杨大爷拉近关系,一来是这老头对他脾气,且以他前反诈人员的眼光来看,此人品性也是没问题的。二来,他需要一个熟悉这里规则、地形的玩家做向导,尽快游走各个任务地点,给老刘留下暗号。 这事要快,不能拖沓。 二人在公园里商议了好一会,便又接了一个任务,开始跑团。 而这一次,任也在任务地点中,几面墙壁上都写了同一句话:“李彦他爸上车必遇扫黄。见字如面,你懂得。” …… 一处昏暗的房间内。 一位小女孩坐在地板上,双眼惶恐,表情有些呆愣。 “天天呆不兮兮的,什么忙帮不上,还要炫饭!” 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老刘脑袋上包着一个黑漆漆的纱布,没好脸色的将手中的一个食品袋子扔在了地上。 小姑娘缓缓抬头。 “看个屁啊,吃吧。”老刘骂了一句,便坐在了床上。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缓缓打开塑料袋子,很惧怕地问道:“叔叔,您……您不一块吃吗?” “我刚才出去吃过了。”老刘大咧咧地摆手回道。 “谢谢你,叔叔。” “……别扯用不着的了。”老刘敷衍着回了一句。 他右手插在兜里,摸着兜里仅剩下的两枚筹码,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这几天,他只冒险卡了一次时间,在王栋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过一次小任务。而且由于任务完成度很低,他得到的筹码奖励也非常稀少。 任务完成时,他险些被王栋的人堵住,丧命。 这个星门内购买食物的货币,就是筹码&bp;,而他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那个小姑娘。 还剩下两枚筹码,最多能坚持两天了。 人即使是在星门里,那毕竟是要吃饭的啊,总不能饿死吧。 那天他只能说能从王栋手里跑出来,正是因为他之前拿到过的那个“鸡肋”道具。那道具叫报警,作用是可以通知执法者执法,且报警人与最多两名同伴,在半个小时内,不会被抓捕,会被无视。 这道具用完之后,会奖励一座很小的安全屋。 最开始,老刘觉得报警这东西,根本没什么用。因为引来执法者,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操作,一旦半个小时内跑不掉,那就彻底。 不过,他没想到这东西会救自己一命,而且还提供了一个住所。 看来,这个星门的玩法机制,对人性是了如指掌啊。 “呼!” 老刘饿着肚子坐在那里,心烦意乱。 他必须要再次行动了,因为等下去不但会饿死,而且没有意义。 留下,就是为了要翻盘。 最晚明天,自己必须要想办法出去跑团做任务了,只有积累足够的筹码,才能上最后一桌。 但任务点附近,一定是有大量玩家的。而且即便王栋那群人,没看见自己,那也保不准会有哪个普通玩家去举报他,给王栋那群人通风报信。 思考了很久,老刘最终计划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准备尽量在接近天明之前做任务,因为很多人过了三点后,就不再冒险接任务了。不然万一任务没做完,白日时间也快到了,那他们就必须要放弃,返回安全屋,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但老刘不怕这个,他想翻身,就必须要搏。 至于,拉拢其他玩家,来这个安全屋居住,并收取一定费用的办法,那明显是不可行的。 现在这个星门内的人性极其复杂,拉外人进来,一来是容易被鸠占鹊巢,二来也容易让王栋捕捉到自己的消息。 算了,不想了。 明天必须开干了! 老刘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摸着包裹着纱布的眼珠子,脑中忽然又想起了任也,唐风等人:“也不知道这几个沙雕在干什么……老子快死了啊。”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 唐风左手扶墙,右手紧忙:“……上帝啊,佛祖啊!真的一滴都没了,别再搞我了……我踏马要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八章 我就来换点钱 一晃,任也与许清昭入门已经第四天了,距离最终的《逆天改命》局,也只剩下了不到两日的时间。 在这期间内,杨老头带着二人,几乎将任务地点、赌博场所,全都逛了一个遍,任务是做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得到老刘的信息。 对于这一情况,任也心里一度很慌,甚至开始怀疑,老刘是不是没能坚持住,已经嘎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推翻了。论韧性,论心理承受能力,论自我调节能力,老刘就像是田野里的杂草,小粉屋内的鲍鱼商人,完全不怕风雨灌溉,也不怕百般蹂躏,主打的就是一个坚强。 这是底层生活赋予老刘的强悍心态,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也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蹲监狱,颠沛流离地跑路,寄人篱下,用身体和自由换俩遭钱…… 所以,在任也的心里,老刘是一个生存能力极强的人。这一点,你从他在清凉府当“政委”时期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李彦、唐风,哪个不是有自己主见的人?但关键时刻,老刘竟然教育他们,而且还TM成功了…… 这不得不说,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 其次,任也这几天也在暗自打听,他没听哪个玩家说,老刘和那小姑娘有再出现过,或者是有人在任务地点,被执法者杀了。 玩家在跑商期间,活动范围是极大的,如果有人与执法者,或其他人发生了战斗,大家至少是能感知到,听到风声的。 可没有这样的消息传出,那说明……老刘和那个小姑娘,就是纯粹的消失了,大概率还活着。 安全屋,102房间内。 任也坐在地面上,后背靠着墙壁,仰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杨老头声音很小地嘀咕道:“两千,四千,八千,一万零六百,两万二……减昨天的两千住宿费……嘿嘿。” 任也听着他嘀咕,稍稍怔了一下:“大爷,你在算什么?” 杨老头闻言看了一眼四周,见大家都还在睡觉,没人注意自己,才低声回到:“算这段时间赚的星源。” “呵呵,您也缺源子啊?”任也咧嘴一笑:“着急提升自己?” “不不。”杨老头摆摆手:“我是着急换币子……人民的币子。” “?!”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要拿星源换现实货币嘛?” “对啊。”杨老头咧嘴一笑:“我攒了快四万了,出门能换一大笔币子。他奶奶的,要不是每天还要交两千住宿费,那我能换得更多。”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对于任何玩家而言,星源都是最最重要的资源。它不单是玩家之间认可的货币,更是提升自己能力的关键筹码,阶段任务,珍贵道具收集,与门灵、门眼做交易等等,都要用到它。 还有,星源在关键时刻可以被自己吸收,补充一部分星源力做战斗续航。虽然这很奢侈,且在吸收时,大部分的星源也会被浪费掉,但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 这样一来,玩家几乎都不会,用自己大部分的星源去换现实货币,最多也就是拿点“零钱”,提升一下在现实世界中的生活品质,剩余的都要花在自己身上。 就比如李彦吧,那货是物法双修,不但精神力变态,肉身也强得离谱。而走这样的路子,那是要花太多太多的源子了,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 所以,任也才会很奇怪,不解地看着老头:“不是,大爷,你把星源都换成币子了,那怎么提升自己啊?” “呵呵,我跟你们不一样啊。”杨老头很清醒地摇了摇头:“星门对于我而言,就像是一次幸运的中奖。我不会把它当做长久事业来干的……我都多大岁数了?这天赋又不强,星门内又很危险,每进来一次,都跟上战场似的。我有家有业的,拼不起啊,心脏也受不了……!” “那您还?” “我在现实世界里,是做技术工的,在一个厂子里当小车间主任。以前效益还行,养家糊口是够了,但这几年经济不好,厂子也差劲。”杨老头轻笑着说道:“我大儿子工作四年了,要结婚;小儿子毕业后,留在外地也不想回来了,这你当父母的,都得安排吧?妈的,这一辈子没闲着,最后却发现……攒的这点钱,根本不够干啥的。彩礼、买房子、装修……办酒席……哪儿哪儿都要币子。你说上火不?” 任也无言,只缓缓点了点头。 “我进星门,就是想搞点源子换币子。”杨老头龇牙道:“钱够了,我就再不进来了。这不适合我……你懂吧?” “懂。” 任也扭头看向他,竖起大拇指:“当爹的,都是伟大的。” “儿女面前伟大,生活面前渺小。”杨老头表情略有些自得地摆了摆手。 “那最后一关,逆天改命局,你不准备上场啊?”任也问。 “不不。这星门里的赌博机制,对于我们这些底层玩家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杨老头劝说道:“你看……这个房间里的不少人,都是跑两天任务,然后去赌博场所玩一次,最后毛干爪净地回来。这图啥呢?一夜暴富,那是少数啊,极小概率啊!普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一点。” “也对。”任也缓缓点头:“大爷,你打法十分稳健啊。” “呵呵。”杨老头开朗的一笑,没再多说。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大爷,今天我自己跑一趟。” “行!” 杨老头根本没问为什么,只爽快地回了一句。 这几天任也拉着他,满地图地晃悠,他已经看出来对方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了。可他也不多问,不打听,只干好自己的事儿。 …… 第四天,夜间活动开始。 任也在小公园内与许清昭碰面。 “今日,你打算如何做?”许清昭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不能乱跑了。如果老刘还活着,今晚,我就必须要找到他。” “嗯!” “我分析了一下老刘的心理。你看哈,假设他现在有一个比较安全的住所,那最着急的会是什么事儿?”任也眉头轻锁,露出一副睿智的模样:“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彻底躺平,等到任务结束,然后被传送出去,这种最保险。但……但以我对老刘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第二种,就是想着再争一把,尽可能地积累,最终参与逆天改命局。可现在的情况是,这里已经被王栋那群人掌控了,他轻易露头,就会被发现。所以想要做任务,只能挑人少的地域,卡时间,抽冷子就完成一个。” “有道理。”许清昭表示赞同。 “所以,我们不能乱跑了,这样很容易跟他错开。”任也张嘴道:“我是这样想的,今晚我就在一个比较边缘的地方守株待兔,等他。而且,我准备卡时间,一直等到接近天明十分。” “可。”许清昭点头:“那你就去做吧。我们可以分开,你给本宫一个守株待兔的地点,我也去等他。” “你不做任务了嘛?”任也问。 “本……本宫不善劳作。”许清昭很抗拒干活:“跑来跑去,又赚不了多少银钱,无聊得很。” 这几天,许清昭算是弄明白了,这里面的任务奖励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而且运气盒里,大概率开出的也是垃圾,弄不好还要白干。 对于她的等阶来说,这星门里的奖励,大部分都用不上,星源给的也很少。 说白了,她不想搬砖了,好累啊。 “……那你去东南路等着他。”任也思考了一下问道:“你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许清昭眨着圆溜溜的双眸,胖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但我可以去……去那个园林旁边嘛?” “神殿林那儿?”任也问。 “对对,就是那里。” “为什么非要去那儿?”任也不解。 “本宫有自己的想法。”许清昭淡淡地回。 “行吧。”任也点头:“那你就去神殿林。” “好。” “千万注意安全。” “好。” 二人商量完毕后,便各自分开去蹲坑。 …… 大约半个小时后。 神殿林旁边的一家理发店内,小黑胖子穿着汉服,姿态优雅地冲着一名店员说道:“……本宫想……想做一个比较特别的发髻。” “?哦!”店员看着她:“您想多特别呢?” “就是与众不同的。” “好,我懂了。” “可以换一女子帮我做吗?”许清昭抵触地看着男托尼老师:“……男人走开。” “可以,可以,请坐。” 十五分钟后,一位女托尼老师看着许清昭问道:“您确定,要这款复古的爆炸发型嘛?” “可!” 许清昭兴奋地点了点头,同时一直用感知力,注意着周边的情况,看老刘会不会出现。 …… 另外一头。 任也在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内,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多。 就在他即将要放弃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走了上来…… 月色下,任也突然激动了起来:“宝儿!是你嘛?” 那个人影身躯一僵:“兄弟,你可曾听闻,小花园里的秘密?” “卧槽!” “卧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零九章 筹码,我来解决 神殿区星门,一栋烂尾楼内。 朦胧的月色下,任也终于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 老刘! 他浑身散发着酸臭味,身上的衣物很脏,左眼上还缠着黑漆漆的绷带:“兄弟,你真来了?我靠,这也太巧了吧,想死我了!” 老刘一个健步冲上来,张开双臂狠狠楼了一下任也,脸上的激动之色,真的就如在绝境中见到亲人一样。 近些时日,在极端环境下受的委屈,吃过的苦,顷刻间就被抛在脑后了。 这人生中没有什么事情,比绝境下的相逢,更令人舒心和快乐了。 “我踏马这几天就是在吊着一口气,咬牙硬挺着。”老刘眼圈含泪:“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见到你真好,兄弟,……!” “我知道,我都知道。”任也点头。 “不,你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畜生,他们抠我眼珠子……!”面对朋友,熟悉的人,老刘委屈得像个孩子。 “我真知道。” “……!”老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不再嘤嘤嘤:“你怎么知道?” “你先把我松开。” “让我再抱一下,这种感觉太好了。”老刘龇着牙,非常开心的再次搂了一下任也:“兄弟,你好香。” 过了一小会,两个人坐在烂尾楼的水泥柱子下面,轻声聊了起来。 任也把遇到胖子,得知这里情况的过程,一五一十的都跟老刘讲了一遍。 “哦,是偷我手机的那个沙B,他想要敲诈你?”老刘坐在地上,瞧着任也:“所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不然呢?我马上就要升二阶了,怎么可能还进这种低阶段的星门?”任也很随意地装了个逼。 “够兄弟,够意思!”老刘心里很暖和:“王妃也是个好兄弟,我要和她开怀畅饮。” “请你对本王的爱妃尊重一点。” “哈哈。” 俩人心情都不错,但也只闲聊了两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任也皱眉瞧着他:“你的眼睛……?” “瞎了。”老刘稍稍怔了一下,伸手摸着左眼:“王栋捅的,我一定弄了他!” 任也收回目光,没有安慰,只语气平淡却认真地回道:“那我帮你。” “任也,前天我有一个走的机会。”老刘单眼看着烂尾楼外的景色,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我完成了一个随机任务,奖励没有星源,也没有筹码,但可以离门。” “那为什么没走?”任也轻声问。 “因为这个星门,就像是一面镜子。它会把你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面,照得非常清晰。比如,可怜的自尊,毫无用处的面子,人前的伪装……它们专门往你痛处戳,直接且赤裸。”老刘突然又很哲学地说道:“普通人也好,玩家也罢,自己没能力,那就是要吃屎,就是要被当做韭菜。所以,我不想走……我一定要拼一把。以前,我总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多过一天是一天,但来了这儿我发现,赖活着其实更难。尤其是在星门里,人与人之间的虚伪没有了,一切都很残忍。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王栋逼我展现神异时,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小姐,在卖力地展现自己的长处和技术。” “人生本就短暂,只争刹那风华。”老刘扭头看向他:“活,就活出个人样来;死,就死个轰轰烈烈。” 任也无奈一笑:“现实世界不公平,但星门公平。想争也不见得是坏事儿,但也别太极端了。” “没有,我又不是沙碧。”老刘轻声道:“我是有基础的在争,是看见了机会,不然干嘛玩命?” “什么意思?”任也问。 “我运气爆棚,在这里得到了一个,应该是最稀有的道具,所以我不愿意放弃。”老刘轻声道:“这个道具,是开启隐藏任务的钥匙,只有一个,让哥拿了。” “真的?”任也眼神一亮。 “当然啊!”老刘点头:“不然我为什么要拿命拼?你以为我是唐风啊,为了挨了一炮,都能玩命?” “说是什么隐藏任务了嘛?”任也又问。 “没说。但我必须得在逆天改命局中获得最终胜利,才能触发隐藏任务。”老刘话语详尽地解释道:“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即便别人获得了逆天改命局的最终胜利,也无法触发隐藏任务,但其他奖励是一样的。” “所以,你留下没走,是为了赚取筹码上桌?!”任也问。 “对啊。人这一辈子努力一万次,可能也不如牢牢抓住一次机会。”老刘抬头瞧着他:“我要上桌。” 任也思考了一下:“我猜猜,你拿到的是不是一块石头?” 老刘瞬间呆住:“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 任也想到了此地的名字,想到了观看魔僧和值夜保安的那场战斗,最终总结出来一个结果。 那就是,老刘想争是对的,因为他有机会,也有可能会在这里抓住大机缘。 想到这一层,任也扭头瞧向了他:“你手里有多少筹码?” “很少,只有一万多。”老刘立即回道:“昨天浪费了一夜的时间,因为我看见你在任务地点留下的字了,我在那儿守株待兔的一直等。” 任也听到这话,非常无语:“不是,你都看见字了,为什么要守株待兔呢?为什么不找我呢?你难道推测不出来,守株待兔的应该是我嘛?!” “为什么会是你啊?”老刘犟嘴道:“你留的字,那应该就是我看见后,在原地等待啊。” “卧槽,我真想把唐风的脑袋抠出来二两,给你装上。”任也翻了翻白眼:“大哥,我是后来的啊!我肯定是要全地图铺字的啊,不可能在一个地方,留一条字后,就干等着你啊!这么简单的事儿,用屁股想一下都能猜到的啊。你应该找我,因为我全留完字后,必然就会在一个地方不走了,干等你。” 老刘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摆手道:“我们的思路也差不多……只是你稍微细一点。” “还是我老爹说得对啊。” “说什么?” “他一直不让我跟傻孩子玩。” “操!”老刘骂了一句,弱弱地问:“那你有筹码嘛?” “有啊,我和王妃的加一块,足够你上桌了。”任也轻声道:“我俩有四万多。” “不够。”老刘摇头:“最后一关的逆天改命局,一定是跟赌博有关,筹码肯定是越多越好。而且最好你俩给我当僚机,咱们三个都进决赛圈。” 任也思考半晌:“现在都快三点了,今晚又白给,明天只剩下一天了,想要快点搞筹码……。” “是有难度,”老刘打断道:“时间很紧啊。” “问题不大,我有办法。”任也摆了摆手:“你有单独的住所是吧?” “对,我之前抽到个道具,叫报警。报警后,赠了我一个安全屋。”老刘点头:“有个小姑娘跟我住一块呢。” “好。”任也点头:“那这样,你一会就回去,不要跑团赚筹码了,这事我和王妃帮你解决。明天接到逆天改命局的任务后,你直接赶往最终地点,看见我和王妃出现后,你再出来。这样会安全一点。” “你俩能行吗?”老刘有些担忧。 “放心,我肯定帮你凑齐筹码。”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妃现在的造型是,一个二百多斤的小黑胖子,你别认错了。” “嗯。”老刘重重点头。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那个王栋搞过你,你的底筹码还在吗?”任也问:“没有它,是无法上桌的。” “有,我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老刘咬牙道:“那是我翻盘的希望。” “那今天就这样,我们明天掀桌子。” “任也,谢谢你,能特意来救我。”老刘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呵呵,在清凉府拿人皇传承的时候,你们也拿命护过我。”任也咧嘴一笑:“不说别的,咱们三个全力冲一把。” “好嘞!”老刘瞧着他,低声道:“还有一件事儿,你得替我打听一下。” “什么事儿?” “是这样,之前我认识一个中年,他也拿过一个黑色的运气盒,但后来被王栋抢走了。这事儿,我估计只有……。”老刘冲他低声交代了起来:“你想办法打听一下,这很关键。” …… 凌晨四点多钟。 任也在公园内等了一会后,便见到小黑胖子,顶着个夸张的爆炸头,从外面走来。 二人碰面,她问:“朱子贵,我这个新发髻好看嘛?” “给你做头发的人,就没劝劝你……你嘛?”任也瞠目结舌地问。 许清昭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宛若让炮崩过一样的秀发,双眸明亮,微笑道:“她说本宫好看。” “她他妈的……是这样挣钱的啊……!”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密谋结束后,便一前一后地返回了大吉安全屋。 …… 二楼房间内。 有七八个高战力玩家,正在与王栋一块“开会”。 “要我说,今晚就洗一遍算了。”那名声称自己愿意打扫卫生的青年,翘着二郎腿道:“现在就封门,我们直接控制进入逆天改命局的人数。” “小海,你做事就是太急躁。”王栋摆了摆手:“我算了一下,现在门内,有七十八位玩家,我们这边有二十八人,普通玩家有五十人。你想过吗,如果今晚就洗……万一他们暴起反抗会怎么样?” “那就弄死呗。”一位壮汉淡淡道:“杀两个,看谁还敢反抗?” “不,做事要动脑子,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风险。”一位在现实世界中当律师的女人说道:“五十人一块反抗,局面是有失控的危险的,还是要稳着一点来。” “这话对。”王栋赞同道:“我的想法是,看明天的任务怎么出。如果逆天改命局的时间稍晚,那分而击之是最稳妥的。我们的高战力玩家,一个能打三个,普通的玩家不集中,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谁赞同,谁反对?” “好吧,听你的,王哥。” “行,那就这么干!” “……!” 很快,以王栋为首的玩家,也形成了统一的意见。 …… 眨眼间,最后一天到来,白日时间过去。 即将进入夜间时,星门的提醒声,便传入了每一个人的双耳之中。 【恭喜大家,成功存活到最后一天。你想逆天改命嘛?好吧,今晚零时整,请带着你的筹码,赶往位于神殿林正门前的,“逆天改命”赌场。】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嘴角便泛起了一丝微笑:“零点才开始,那还有操作的空间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零章 无耻的作弊者(加更) 星门公布了“逆天改命”的任务后,很多普通玩家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这熬了整整二十天,终于算是见到曙光了,眼看就可以回家了。 大吉安全屋内,不少玩家都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聚在一块相互交谈,表现得比之前热情了很多。 “今晚最后一班车了,有一块接任务的嘛?” “我有探查新集书店的任务,有一块的嘛?最后赚点源子和筹码,回家啦,回家啦!” “带我一个,我去!” “兄弟,晚上你要参加逆天改命局嘛?”有人小声问道。 “参加个屁。”一个青年摇头,脸色阴沉地回道:“踏马的,我被一个王八蛋盯上了。他昨晚把我洗了,我就剩下不到五千的筹码了,要跑任务的话,零点之前肯定凑不齐三万筹码了。我准备去赌博场所试试,成了就去,不成就等着回家了。” “行吧,看开点,最起码咱把命保住了。” “……!” 一群玩家,站在安全屋内各自聊着。 任也也找到了杨老头:“大爷,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上桌搏一把?筹码我给你出,算是这几天……你帮我带路的辛苦费,嘿嘿。” 杨老头愣了一下,立马摆手:“不去了,我这一辈子也没有那个暴富的命。而且赌博这东西,兜里越空越容易输,还容易上头。万一把兜里这俩遭钱给嘚瑟没了,那这二十天不是白干了?我一会再跑俩任务,然后就等回家了。” 人各有志,这东西没法劝。 况且,任也是打心眼里钦佩这位杨老头,他真的活得非常明白,知道什么事是自己能驾驭的,也知道什么事是自己不能碰的。在现代社会中,这种人其实不多。 这座星门中,有七十八名玩家,一次赌博场所没去过的,就只有他和王栋。 “行吧,那祝您一切顺利!” “你是干大事的人。”杨老头也拍了拍任也的肩膀,郑重道:“小伙子,你早晚能在星门中搞出名堂。” “呵呵,为什么这么说?”任也问。 “德性。在社会中,有能力的人不少,但真正能驾驭自己能力的人,却不太多。”杨老头咧嘴一笑:“人一旦站得高了,就容易飘,容易看不见脚下和天上的东西。你看看,这古往今来有多少大人物,是倒在了这事上?你不一样,连我这种人,你都能看见……。” “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任也挠了挠头。 “小伙子,别忘初心。” “嗯。” 话到这里,二人便没有再深聊下去,老杨跟着个几名底层玩家一块走了。 不多时,许清昭也离开了安全屋,赶往了赌博场所那边。 任也见她离开后,就也走了。只不过,他既没有去赌博场所,也没有去参与跑团任务。 老刘说过,这筹码越多越好,所以搞钱的路子只能是暴富,现干活肯定是来不及了。 任也离开安全屋后,便找机会钻到了对面的住宅楼里,开始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 他发现,王栋手下的大部分高战玩家都走了,大概是三五人一个小队,但还剩下几个“管理层”一直没出来。 这些人都是肥羊啊! 现等等吧。 …… 安全屋二层。 王栋站在窗口处,双手背着,一言不发。 “你是在担心那个……被你捅瞎眼睛的玩家,还没死嘛?”一名高战力女玩家,轻声问了一句。 “我不可能让他走进逆天改命赌场的。”王栋声音沙哑道:“他手里有一个黑色稀有道具,得防着他。” “咱们有人已经先去了逆天改命赌场那边。”女玩家回。 “嗯。” 王栋缓缓点了点头,突然长叹一声:“唉。” “唉,什么?”女人不解地问:“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王栋转过身,看着那长相妩媚,穿着性感的女人,缓缓走了过去,慢慢抬起手,放在了对方的腿上,并慢慢向中央摸去。 二人对视。 他开口道:“你说,如果我们能一直在这个星门里,那该多好啊!” “咯咯!”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当皇上?” “谁又不想呢?”王栋双眸中,流露出难以掩盖的不甘,不舍:“二十天,真的是太短了啊……!” …… 小安全屋内。 老刘坐在梆硬的床上,手里正在把玩着一枚筹码。 墙角处,那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双手环抱着膝盖,头发凌乱地遮挡着俊俏的脸颊,轻声开口道:“叔叔,你……你一会要出去嘛?” “嗯。”老刘抬头,额头上全是岁月带给他的川字皱纹。 他看了好一会小姑娘,第一次用温柔的口吻说道:“孩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了,再就别进来了。” “你是个好人。”小姑娘沉默良久后,回道。 “我是个屁的好人。”老刘摇头:“我只是没有那么坏而已。” “……!” 话音落,二人不再多言。 一位在考虑晚上的事儿;一位抱腿坐在那里,小心脏砰砰砰地跳着。 他们似乎都很紧张。 …… 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 许清昭站在人生游戏厅内,心里回忆着任也的讲解,已经大致看懂了老虎机的规则。 蛮简单的呀! 她弄明白了一切后,便走到了一台机器旁边,大大方方地投下了两千筹码。 “啪!” 一拍,一转,一停,两千没了。 “……!” 许清昭眨着灵动的双眸,再次投入两千。 “啪!” 一拍,一转,一停,两千又没了。 连续五次,不到五分钟,那一万筹码死得比大乾士兵还惨。 许清昭的双眸变得有些执拗,她盯着老虎机的屏幕,钢眉紧皱:“此物欺我太甚!” 不远处,几名玩家都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尤其是盯在这里的王栋手下,他们有四个人,三男一女,从一开始就看见许清昭呆呆地站在那儿。 毕竟现在王妃的造型太拉轰了,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哎呦?”那长相很一般的女玩家,冷笑着说道:“那个丑女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啊。” “是啊,她哪儿来的那么多筹码,也没怎么见她做任务啊?我听人说,她好像还去烫头了……。”另外一名男玩家,低声说道:“进星门来做头发,真是病得不轻。” “……咦,你们看,她在干什么?” “嗯?” “……!” 有人提醒了一句,这四名玩家便全都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到许清昭手里多了三枚造型古朴的铜钱。 不远处,老虎机前,小黑胖子盯着老虎机的屏幕道:“本宫,今天必要逆天改命!” “铃铃铃……!” 老虎机疯狂闪烁着七彩光芒,似乎很不服。 “呵。” 小黑胖子顶着一脑袋爆炸头,双眸鄙夷地看着老虎机一笑,抬手道:“六爻起卦——卜吉凶!” “翁!” 三枚铜钱泛起荧光,被投掷得漂浮在空中。 三面全阴。 “刷!” 许清昭抬手,连续翻转六次。 卦象显, 留连! 留连事难成,求谋日未明。 此卦不好。 但她不服,轻抿了一下红唇,只抬手再卜。 赤口! 赤口主口舌,官非切宜防。 不好,不好。 老娘还是不服。 “六爻起卦……!” 她多少带点个人情绪的将三枚铜钱掷出,并稍稍撸了一下袖口,一副有点上头模样。 又是起卦两次,三枚铜钱轰的一声暴起一阵红光,炫彩夺目。 速喜! 速速喜来临,求财向南行。 “咯咯……!” 小黑胖子发出“迷人”的笑声,且俏皮地晃了晃爆炸头,刷的一下收起了三枚铜钱。 “哗啦,哗啦,哗啦……!” 她双手攥着一万多筹码,全部押注进了老虎机。 “速喜南来,祝本宫开天门一注!” 小黑胖子伸手掐诀,念念有词。 这一系列操作,把周遭的玩家都看傻了,尤其是那四个王栋的手下,抻着脖子,满脸呆滞。 “她在搞什么?” “布吉岛啊,神神叨叨的。” “……!” 众人费解。 “啪!” 一言出,顶着爆炸头的小黑胖子,非常自信地拍了一下启动键。 “滴玲玲……!” 老虎机猛然转动了数十秒,缓缓停滞。 画面上是——三个7! 【恭喜您,您在人生游戏厅博得777的头彩。但是此星门的黑色稀有运气盒已经空了,您只能拿取降级奖励,十五倍筹码奖励,以及墨绿色运气盒一个。】 星门冰冷的声音,传入许清昭的双耳之中。 紧跟着,一道光芒射入许清昭的眉心,她的意识空间内,多了整整十五万筹码,以及一个墨绿色的运气盒。 “我曹他麻麻的呀,这也行嘛?!”不远处那个女玩家,爆出了一句粗口:“这不纯纯玩赖嘛?还是跟星门玩赖?!” …… 某处,某地。 有人皱起了眉头,轻声嘀咕道:“还能不能好好的进行游戏了?!一个黑色稀有,一个墨绿高阶都是被作弊者抽到了,气死人了啊!” “刷!” 一指弹出,规则改变。 …… 【您获得迁徙地系列称号——“玄学作弊者”,这个星门中的神秘存在,已经盯上你了,祝你接下来很不顺利哦。】 “呵。” 许清昭冷笑一声,瞬间便感知到自己无法起卦了。 这一点不意外,因为也曾作弊过的任也,提前告诉了她,一旦动用盘外招,那很可能就会被压制。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任也给她的任务是赢十万,现在已经超常发挥了。 美滋滋…… 小黑胖子咧嘴一笑,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下,离开了人生游戏厅。 沿着马路前行,她东瞧瞧西看看,见到一家炸鸡排的小店后,吃货本色顿显,双眸又冒起了小星星。 爱妃有些社恐,且常年修道,再加上她是大乾王朝的首辅嫡女,所以,这高冷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外表,只是她的习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当然也是很难改变的性格特征。 不过,在四下无人时,或是只有任也在时,她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憨与天真。虽然很短暂,很克制,却如同皑皑白雪中的一朵红花,令人心生爱怜,更具魅力。 街道上,车水马龙。 小黑胖子刚要过马路,却见到有四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们正是在游戏厅内,亲眼目睹王妃玄学赌博的四名王栋手下。 按照平常的习惯,游戏厅这边,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高战力玩家。因为他们要薅羊毛,要时刻关注谁得了什么稀有宝物,随时准备勒索。 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选择赌博发家的人太少了,手里筹码不够的,只准备跑两次团体任务,就离门了。 这样一来,就只有这四人是在盯梢的。 他们出来拦住许清昭后,游戏厅内剩下的五六名普通玩家也跟了出来,不过只在远处观望。 “她要倒霉了。” “这女的怕不是脑袋有点问题。你赌就赌呗,非要搞得这么高调。” “是啊,这下完了,啥都剩不下了。” “……!” 几名玩家议论纷纷。 马路边上,许清昭平静地看着四人:“为何拦我去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话可有文化了?”那长相很普通的女子,表情阴冷地反问道:“还为何?!你TM说为何?抢你呗!” 许清昭瞧着她,没有说话。 “墨绿盒子,还有筹码,全部交出来。”旁边一名壮汉,面容凶戾道:“快点,别让我们自己动手。你长得太丑了,老子不想碰你。” “哈哈,确实丑。这个发型,你是怎么想到的?”另外一名男人,也是调侃着笑道:“长成这样,你父母是亲近结婚吧?” 街道上,路灯昏黄,四个人缓缓围上了许清昭。 “快点,别磨叽!”壮汉催促道。 “一群未曾见过天高海阔的井底之蛙。”许清昭的眸子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丑逼,臭表子,你骂谁?!”那女子抬手间,就召唤出来一个银环:“去,捆住她。” “刷!” 银环瞬间变大,奔着许清昭的身躯就要套去。 “啪!” 许清昭站在原地未动,只右臂抬起,向前轻点剑指。 剑指与银环相撞,瞬间荡起一阵微弱的波纹。 “嘭,嘎嘣……!” 片刻间,银环当场被一指点碎,化作了齑粉。 那女玩家瞬间呆愣在原地。 “杂学的神通者,也敢口不择言?!” 许清昭向前只迈一步,胖胖的身躯却飘飞了三米远。她的动作朴实无华,一掌拍了过去。 “呜!” 胖乎乎的手掌,在女孩儿脸前停滞,掌风依旧向前猛灌。 “嘭!” 一掌停,女玩家的整个左侧脸颊,瞬间被掌风拍得凹陷,脸颊骨骼、口腔、牙齿尽碎,身体飞掠出三四米远,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其余三人短暂愣了一下,瞬间撤出去七八步远。 “轰!” 一道清光冲起,许清昭根本没去追撵三人,只双手成剑指状,置于胸前:“凝剑。” “翁!” 剑鸣声荡起,一道清光凝出三尺长剑,立于许清昭身前,流淌着耀眼的光芒。 “刷!” 她剑指探出,凝聚的长剑瞬间飞掠数步远。 那先前一脸凶相的壮汉,表情变得惊慌异常,近乎于本能地运起星源之力,护住全身。 “噗!” 一剑飞来,那壮汉的星源之力瞬间溃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嗡鸣的青色长剑,突然停滞,抵在了壮汉的眉心。 许清昭剑指探出,控剑道:“自觉天赋很高嘛?本宫尚在襁褓中,便已是神通者,我应该可以欺辱你们吧?” 另外一人,掉头就要跑。 “刷!” 许清昭晃动手臂,那凝出的剑芒,化作一道流光,直抵对方的喉咙:“你们跑不掉。” 三个大男人,瞬间汗如雨下,瑟瑟发抖。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那名壮汉率先道歉:“我……我们也是为了多赚点……。” “你平时用的什么法器?”许清昭语气非常冰冷地问。 壮汉愣了一下:“我……我用的是一把斧子。” “你将它呼唤出来。”许清昭命令道。 壮汉咬了咬牙,立马呼唤出自己的神异道具,一把青铜大斧。 “你拿着它,砍掉自己的双腿,便能活。就是此刻。”许清昭操控着剑芒,抵住了对方的眉心。 “你……你,我……我错了,我不该……!” “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许清昭没有任何心软的表情:“你要贴着双腿根部砍,坐在地上用斧。” “咕咚!” 壮汉瞬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吼道:“我真错了,求你了,给我一条活路……!” “已两息了。”许清昭淡淡道。 “我踏马跟你拼了!” 壮汉猛然窜起,瞪着眼珠子就要抡斧。 “噗!” 一剑过,正在奔跑的壮汉,右腿髌骨直接被穿透。 “刷!” 许清昭勾手,剑芒返回,又从对方的另外一条腿穿过。 “噗噗!” 剑芒如切割豆腐的利刃,在壮汉身上来回穿过十几次,将其身体彻底穿烂,才缓缓停滞在半空中。 “咕咚!” 壮汉仰面倒地,彻底死透了。 “刷!” 许清昭操控着剑身,抵住另外一人的喉咙:“你也是……三息。” 那人见同伴惨死,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竟嚎啕大哭了起来。 “两息了。”许清昭道。 “别……别杀……我……我愿意来!” 那人哭着大喊,咬着牙,举起冒着光芒的双拳,直奔自己的右腿根砸去。 “噗!” “嘎嘣!” 骨头碎裂,皮肉顿开。 “啊!!!” 右腿碎裂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在街道上响彻。 那人哭着仰面大喊:“我错了!饶我一命……我错了!” “噗!” “……!” 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一声接一声的哀求。 她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任何同情。 …… 大吉安全屋外。 任也等了许久后,决定不再等了,因为王栋手下的那些嫡系马仔,竟然没有一人离开。 “刷!” 他转身消失了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老刘起身,准备离开自己的小屋,舍命一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一章 最后一天的收割 神殿区星门。 任也离开了大吉安全屋附近,他本想找个机会,宰两只王栋身边的“肥羊”,却不曾想这些人太过抱团,根本没有单独离开的意思。 距离零点,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了。 一路向北走,任也准备去任务比较集中的地点,寻找那些地位差一点的小头目。 …… 小安全屋内。 老刘起身,准备奔赴今晚的战场。 冰冷的墙壁边上,那位抱腿而坐的小姑娘,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叔叔,你要走了吗?” “对。”老刘点头:“太危险了,不能带着你,你就在这里等着离门吧。” “那我……我们还能再见嘛?”小姑娘弱弱地问。 老刘怔了一下,咧嘴一笑:“有缘再见吧。” “好,有缘再见。”小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微不可闻地呢喃道:“谢谢。” 老刘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迈步向房门一侧走去。 室内昏黄,小姑娘突然开口,攥着小拳头吼道:“刘叔叔,你可一定要赢啊!我们都在这里付出了太多……” 老刘拽着门把手,缓缓回头:“是啊,再踏马糟烂的人生,也总该赢那么一两次。” 说完,他迈步离去,室内只剩下小姑娘一个人。 …… 过了一小会,这个正在不停减员的星门内,又减少了一个人。 神殿区,昌马路。 王栋手下的小海,领着六个人,正蹲在一个任务点外,他们体态慵懒,吃着关东煮,一副悠哉的模样。 小海,一阶八级玩家,是秩序阵营的散人,他曾三次申请加入守岁人,但都因心理考核那一关没过。 进入这个星门后,他最开始挺老实的,也跟着普通玩家正常跑团做任务。但后来,王栋慢慢组建势力,大家都需要交租了,小海就发现,这自己不跟着大哥混,那就要被剥削。 所以,他也开始极力表现自己,偷偷给王栋打小报告,帮助对方暗中杀人,很快便混到了团伙核心。 那位之前要跟老刘合作共赢的中年,就是被小海出卖的。他知道对方很幸运地抽了一个黑色稀有道具,所以就偷偷告诉了王栋。 人呐,学好可能需要一辈子,但学坏就是一出溜。 七个人,站在任务点外,等了好一会后,左侧就有一人开口:“海哥,来了,来了。” 不远处,一条深邃的胡同中,有六名玩家一块走了出来,而这其中,就有杨老头。 刚刚,这六人完成了一个替“组织”送人的任务,大家都得到了共同的奖励,也很开心。 他们离开胡同后,有名中年龇牙问道:“怎么样,咱们合伙,再跑一个任务?” “行啊。”杨老头附和道:“时间还有,差不多还能完成一个。” “我就不去了。嘿嘿,我攒够三万了。”一个爱拼的小年轻,咧嘴道:“一会,我准备上逆天改命局试试。” “那你还要筹码嘛?我不打算上,要这东西没用,可以匀给你一点。”中年询问。 “行啊,你打算卖多少星源?” “……!” 几人表现得都很友善,准备简单互换一下资源,然后各自离去。 “踏踏!” 就在这时,小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呵呵的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哎呦,恭喜发财啊,各位。” 六人一转身,便见到王栋的手下,几乎一同围了过来。 原本开心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包括老杨在内的六名玩家,脸色都很难看。 “真辛苦啊,马上就要出去了,还在搬砖?”小海眯眼瞧着大家:“唉,你们不发财啊,老天爷都不乐意。” “海哥,我们就是瞎混混,等一会就走了。”中年点头哈腰地回了一句后,便从兜里掏出了几千筹码:“你们都要上逆天改命局吧?呵呵,我不打算去了,筹码给你们,祝你们能赢哈。” “你打法要饭的呢?”小海旁边一位壮硕青年,冷言道:“知道为什么要特意在这儿等你们嘛?” 六人无言。 “蹲下!” 小海笑着摆手。 杨老头等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流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愤怒表情。 “让你们蹲下,没听见嘛?”壮硕青年挑眉喝问道。 “蹲下,蹲下,呵呵。”杨老头率先反应过来,动作标准地蹲在地上,还伸手拽了拽旁边的临时伙伴。 六人不敢动手,只能蹲在地上,仰望着小海等人。 “筹码,星源,全都交出来吧。”小海目光淡然地瞧着六人:“别藏昂,别惹我生气。” 中年懵了:“都交啊?” “你说呢?” “不是,海哥,我们也在这儿十几二十天了,做点任务不容易啊,你多少给我们留点啊。”中年哀求道:“筹码都给你们,星源留点,行不?” 小海瞧着他:“你不想给啊?” “我……!” “你踏马不想给,那你反抗啊。”小海抬起腿,拿着脚尖挑着对方的下巴:“站起来,反抗一下试试。” 中年蹲在地上,攥着拳头,嘴唇都在颤抖。 “刷,刷!” 周遭,剩下的高战力玩家,全部展现出自己的神异与道具。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聚拢在六人身上,令人有些窒息。 “还废话嘛?还反抗嘛?”小海盯着中年骂道:“就你话多?!你想死,还是想活?” 最后一天割韭菜,这是王栋等人早都制定好的计划,但却不是为了没有目的的欺负人,而是为了护盘。 在逆天改命局中,只要有底筹码,和三万奖励筹码,那就可以上桌。 如果普通玩家暗中有资源调配,有想法并合伙,那这么多人一块参与最终决战,结果就不好说了。 所以,王栋的想法是,要稳赢,就一定要控制好最终进入逆天改命局的人数。 把底层玩家的筹码都抢走,他们上不去,那最终就是王栋等人的“内战”,并且可以内定二十个筹码最多的玩家,以及一位获胜者。只要资源分配合理,这些人才不算白白在这里掌控局面二十天。 没有任何利益的欺辱,欺压,那纯粹是煞笔行为,是没脑子的团体,也不可能在这里掌控局面如此之久。 不论是欺辱女人,还是收割底层,那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和利益。 地面上。 那中年听着小海的怒骂声,沉吟许久后,缓缓点头:“行,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那你交不交啊?” “交,交交……!”中年失魂落魄地回了一句后,便一股脑的从意识空间内,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积累,全部倒在了地面上。 “呐,这就是懂事儿的人,脑子活泛。”小海收回目光,淡淡地招呼道:“点一下,看看数能不能对上。” 旁边,杨老头也呼唤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以及一些星源。 小海走过去,用脚尖扫了扫地上的筹码,冷笑道:“老头子,你心眼挺多啊?” 杨老头抬起脑袋:“呵……怎么了,海哥?” “你这数能对上嘛?”小海眯眼看着他:“我们给你算过,这几天,你至少跑了十几次任务了,星源就这么点嘛?啊?!” 杨老头双眼通红,也没辩解,只声音沙哑地说道:“海哥,我家缺钱,筹码都给你,星源也给你一半,剩下的你让我带出去,行吗?” “行你麻痹!谁家不缺钱?!” “嘭!” 小海抬起腿,一脚踹在杨老头的脑袋上:“快点,把所有星源都拿出来。” 杨老头仰面瘫坐在地:“我真的很需要星源!我这段时间,没赌,没惹事,按时交租,……这儿没有比我更听话的了吧?海哥,你可怜可怜我……我都这个岁数了,不是万难,我不会进入SS级星门淘金。” “你废话太多了,快点的!” “真不行,我……我求你了。”杨老头立马扑棱一下起身,&bp;跪在地上:“我给你磕头行不?你就给我留一点……!” “行啊,你喜欢磕头是吧?”小海的嘴角,突然泛起了冷笑。 他知道,今晚自己肯定是要杀人的,因为谁面对自身利益,被完全剥削,都不可能那么听话。 死两个,大家才能老实。 “轰!” 剧烈的星源波动在小海身躯中炸开,他展现神异,双臂上浮现出复杂且晦涩的螺纹字体,整个人变得气息极为强悍。 “来,我帮你磕。” 小海的神异与双臂有关,力量十分强悍,他按住杨老头的脑袋,猛然砸向地面:“你不是愿意当出头鸟嘛?我不要你星源了,老子要你命!” “刷!” 话音落,杨老头的脑袋被强行按着,猛然砸向了地面。 此刻,杨老头也展现出自己的防御神异,但与小海的气息相比,却微弱很多。 这一下,脑袋要是真砸在地上,大概率会…… “嘭!” 就在这时,右侧一记飞脚蹬塌而来。 “刷!” 小海本能向后闪躲,连续退了两个身位。他猛然扭头看向右侧,见到一位青年,目光阴冷地看着自己。 地面上,杨老头的后脑流着血,那是刚才小海一掌拍下的结果。 月色下,刚刚赶来的任也,瞧着小海等人,冲着杨老头伸出了手掌:“起来,大爷。” 杨老头愣了一下:“你……你咋来了?!你……你甭管……!” “刷!” 任也没有回话,只搀扶起杨老头,活动了一下右侧的手指。 想做好事要趁早,迟到的正义是没有意义的。 还好,还好…… 他来的时间还好! 任也目光平静,脸颊没有丝毫愤怒,只冲着小海等人说道:“把东西还给他们。” 小海歪了歪脖子:“狗日的,我还找你呢!你身上也有不少星源和筹码。” 旁边,那名体态壮硕的青年,抬手间,便召唤出了一道狼魂虚影:“哈哈,你不会要多管闲事儿吧?小沙碧,你不藏起来……。” “翁!” 一声剑鸣,自半空中荡起。 任也右手抬起,攥住了突兀闪烁起的万道霞光的人皇剑,他往前只迈一步,轻声道:“老子忍你们很多天了!” “刷!” 一剑劈下,带着山岳倾倒之势。 “轰!” 那壮硕青年,极力撑开自己的狼魂虚影。 “噗!” “嘭!” 人皇剑如流星一般砸下,毫无停顿的一掠而过。 人与狼魂,一同裂成了两半。 霎时间,周遭静谧异常,落针可闻。 尸体裂成两半,鲜血狂喷。 任也拎着人皇剑,淡淡地冲小海说道:“掀桌子了,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叫人过来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二章 全体激活术 路灯昏黄的街头,玩家之间展开战斗,“人群”哄散而逃。 地面上,那被一分为二的尸体,就宛若被精密的机械车床切割过一般,被劈开的非常匀称,创面平滑。 周遭安静,小海等剩余五名高战力玩家,全都不自觉的后退了数步。 任也这一剑把人劈成两半的绝活,确实是让这群玩家狠狠“惊惧”了一下。 要知道,那名玩家是已经调动星源,全力防御了啊。 他竟……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劈成了两条人形姨妈巾。这出头鸟的战斗力,堪比栋哥啊。 小海心里这样想着…… 旁边,一名女玩家盯着任也:“呦,我说你怎么敢当出头鸟呢,原来是一直在藏拙啊。” “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彻,街道四周有很多玩家,从数个方向逆行而来。 之前,任也说要给小海一分钟时间叫人,其实这根本不用上,因为这附近,就是任务点最集中的地区。 王栋的手下分了几波,到处抢劫,此刻感知到这里有剧烈的星源波动,且残魂也在四散而逃,那自然就知道是发生了战斗。 “我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嗯?地上两半的那个……是小狼魂嘛?他被谁杀了?” “……!” 也就是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小海的身前身后,已经站了十一名玩家了。 “有人要当出头鸟,替那帮韭菜撑腰。”那名女玩家,盯着任也说了一句:“他把小狼魂杀了。” 算上小海在内的十二人,集体将阴郁的目光投降任也。 “等一会,大家先别动。” 小海摆了摆手,抬头看着任也,轻笑着说道:“你有绝活,那倒是早说啊,这就是多分一份的事儿呗。何必打打杀杀的,弄得满地都是血。” 任也扭头瞧着四周,见不少普通玩家,也都偷偷凑了过来,却只在暗中观察。 小海见任也没有回话,伸手指了指地面上两半的小狼魂:“他的位置给你,二十人也有你一个,行不?” 这话一出,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反对,只冷冷的瞧着任也。 而周边的杨老头等人,心中更加愤怒,鄙夷,都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死小海。 什么样的人最可恨?! 就TM是小海他们这样的,他们的恶是不加掩饰的,是弹性极大的。 这群王八蛋,面对比他们弱的人,就能把人欺负死,对方哪怕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吃屎喝尿,大家也不会心软;可但凡他们要遇到一个不好摆弄的,这种恶又是可以克制的,可以隐忍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讲,小海他们虽然是秩序阵营的,自由阵营的,但他可比混乱阵营的那帮疯批坏多了。 那帮人,起码还有血性在啊,而他们却只敢欺压和剥削最底层。 不远处,任也听着小海的话,淡淡的开口:“这周围应该没有你们的人了,最多也就有点墙头草。” “我有一个好朋友,曾经在我即将得到传承时,舍命帮过我,他不强,但却战至星源枯竭,几经濒死。” “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昨天我们见面了,他被你们搞瞎了一只眼睛。” “你说……我可能加入你们嘛?” 他迈步向前,肩抗人皇剑,一人面对十二名高战力玩家,突然一字一顿的吼问道:“都不敢吭声?那我带头掀桌子,干死这群废物!!这满街看热闹的神通者,你们,尚有血性否?!” 喊声激荡,飘至四周。 街道归于安静,那群刚刚跪下过的,被剥削了整整二十天的玩家们,竟无一人敢应任也的话。 他们所有人加一块,已经有二十多人了,可就是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为什么! 很简单,就是怕死! 二十天来,反抗的全被弄死了,大家好不容易扛过来了,谁又敢在这个时候玩命? 真的值嘛? “哈哈哈!” 小海看着四周大笑:“你就是个沙碧,你以为自己能煽动起来?这么多天了,你都没看明白。人性是卑劣的,都只顾着自己。你替他们出头,保不齐他们还在心里骂你多管闲事呢!你死了,我都不用说话,他们得一人在你身上啐一口,你信吗?” “轰!” “轰!” “……!” 其余十一个人,见任也的态度如此鲜明,便已不再多想,只各个展现出神异,进入战斗状态。 这群人选择与任也进行战斗,一定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小狼魂报仇,而是为了维护自己利益。他们已经把底层玩家得罪死了,这一趴压不下去,那会有大麻烦。 同样,任也为什么要给对方叫人的机会? 因为——他要替老刘清理冲向决赛的跑道,就如对方当初帮他争传承时一样。 王栋那边有二十多个人,这群人如果在决赛圈抱团,手握顶尖资源,那会很麻烦。 所以,现在有机会分开干他们,就一定不能放过! “刷!” 街头上,任也双手握紧人皇剑,毫无惧色的吼道:“来吧,你们一块上!” “装逼犯,栋哥都不见得敢说这话!” 那一直有台词的女玩家,双臂抬起,轻喝道:“小鬼苏醒,听我法令——附身!” “嗖嗖!” 话音落,两道小鬼从女玩家眉心钻出,直直飘向任也,速度极快。 “召唤——钢甲虫。” 一名身材精瘦的青年,抬手向前挥动间,空中突然坠落密密麻麻上百只银色的独角虫子。 它们每一个都有半指长,外壳极其坚硬,动作极快的爬向了任也。 “气功—重炮!” 小海站在远处,隔空向前轮拳,手臂顿挫间,重炮一般的拳影,便密密麻麻的打向了任也。 “铜锣——震荡!” “呛啷啷!” 任也扫视着四周,刚要动手,便听到数声铜锣敲击的脆响,大脑猛然间升起了剧烈的眩晕感,一时间周遭的影响都变得非常模糊,扭曲。 这是……控制类神异! 他猛甩着脑袋,但依旧感觉天旋地转。 对面的十二名玩家,在这一阶段,那没一个算是弱者,不然也不会欺压这里如此之久,令普通玩家如此惧怕。 他们虽然不算是队友,但基本的战斗默契还是有的,远程法术系,召唤系的玩家在骚扰,近战职业也在伺机贴身,且拥有控制类神异道具的,还在给任也叠BUFF。 只一瞬间,怀王的处境堪忧! 这一战,是任也得到人皇传承后,真正意义上的独自战斗,此刻没了清凉府的权柄加持,没了王妃,李彦,樊明等人帮忙,且要独自面对十二名玩家…… 这怀王是直接拉了,还是能除恶务尽? “吱嘎嘎……!” 钢甲虫磨着牙,已经入潮水一般爬到了任也脚下。 “刷刷!” 两道小鬼,瞬间压在任也的肩膀,左一个右一个,伸出小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颈。 “嗖嗖……!” 绵密的拳影与各种冷兵器一同袭来。 拉个几把! 老子堂堂林相和院长的大弟子,华夏第六位稀有,要是这一关都过不了……那TM还回什么朱雀城?! “煌威!” 任也在意识模糊间,突兀的大吼一声。 “轰!” 人皇剑爆发出璀璨且威严的光芒。 灼灼煌威,涤荡世间一切邪祟。 “啊,啊!” 两声惨叫,肩膀上坐着的那道小鬼,瞬间被煌威笼罩,如烟雾一般直接飘散。 “踏踏……!” 不远处,那控鬼的女子惨叫一声,步伐踉跄的后退,捂着眉心喊道:“……疼……饲养的小鬼死了,我……我被反噬了。” “刷!” 任也大脑恢复清明,瞬间用星源屏蔽双耳,抬头时,双眸阴沉。 “噗噗噗……!” 低头就是一道剑气,什么狗屁铁王八,钢甲虫,在人皇剑贴肉切割下,都如纸糊的一般脆弱。 只一剑,上百只钢甲虫几乎就被清空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调头就跑。 召唤物,是有自己灵智的,它们不是沙碧缺心眼,知道干不过,也会跑! “挡!” 任也抬起右臂立剑,拦与身前。 “你也出来!” 任也左手腾出,抬手便寄出人皇印,挡在自己另外一侧。 印,他现在用不了,也无法窥见它万分之一的神异。 但作为主人,任也却知道人皇印沉重异常,内部流淌着日月山河,万疆之域的景象。 防御,足够了! 印与剑横栏,流淌霞光,遥相呼应,竟无形间形成一道绵密的气运之墙。 “嘭嘭嘭……!” 小海抡出的气功拳影,如重炮一般砸在人皇剑伤,却未能撼动它的分毫。 “叮当当!” 周遭飞掠而来的神兵,尽数弹飞。 “大地之力,缠绕!” 旁边,一位站在侧位的玩家,立马抬手给任也上控制。 “咔嚓……!” 大地龟裂,无数泥土倒卷而起,如数条黑色蟒蛇一般汇聚,缠向任也的下半身。 “嘭!” 任也操控着人皇印,使劲向下一砸,泥土当场溃散,被炙热的光芒瞬间蒸发。 这不是神异,纯粹是莽夫情急之下,想到的粗略防御办法。 人皇印沉重异常啊,只有气运者可以拿起,这一下砸下去,一阶的大地之力,就像是个笑话! 对方十二人的组合拳,在短短数个呼吸间,竟被他略显狼狈的给应付过去了。 “到了我?!” 任也突然大吼一声,强行依靠着一阶满级的神明系身体力量,如豹子一般窜了出去。 人皇剑挥动,人皇印被操控着立于身后防御。 “嗖!” 数步迈出,眨眼间,他便来到了那个控鬼女玩家的身前,并大吼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还手,离开这儿,一切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现实,还是星门!” “海哥,救我!” 那控鬼的女子,遭到了反噬,此刻头疼欲裂,口鼻流血,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防御。 “噗噗!” 一剑横切,那女子身躯猛然一顿,紧跟着,她两腿横立在地,岔开,上半身却如被切开的西瓜一般,向后滑动一下。 双腿与身躯分家,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她显然已经重伤,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十二人,已有一人退场! 一剑后,任也自信回头,根本没在看她。 “嘭嘭!” 剑身横拦,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任也身左侧空荡,挨了两发小海的气功重炮,肋骨疼痛,但立马便被气运注入,缠绕,还能再战。 持剑横转,他抬头见到对方的第二轮攻击已经贴脸,且目前身法较差,很难闪躲。 不过,对于一位粗鄙至极的神明系莽夫来说,这一切花里胡哨的手段,都没有一发至强攻击来的有效,来的爽利。 从任也继承的神异能力便可以看出来,这九九人皇之道,讲究的是,一剑即出&bp;,四海臣服。 “剑有神国!” “翁!” 顷刻间,一府之质量注入剑身。 任也故意压低剑身,向前横扫。 “噗噗噗。” 最近的三名玩家,根本躲闪不急,只在战斗间,便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在低头一看,前胸和下巴也没了。 三团血雾爆开,三人的身躯瞬间被剑身碾成了气体,缓缓潇洒在街道上。 天地良心,任也是不想杀他们的,因为还有用,但他目前对剑有神国的控制还谈不上纯熟,这一剑扫出,剩下的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三人皆死,只剩下一个,或者是半个脑袋,活活被剑身拍碎了。 十二人,已退场四人。 任也瞬间感觉自己的星源之力被抽走了一大半,但还没有到力竭的阶段。 剑有神国,对于目前的任也而言,就像是一个迷你小油箱,配了个歼30的发动机,一脚下去,油就没了。 如果不是对方玩家谨慎,都站位很远的话,那刚才攻击距离够,直接就清场了。 血雾中,任也手持人皇剑,浑身充斥着极尽暴力过后才会产生的强大威压感。 他从头到尾,就只挨了两拳。 这是一阶?! 小海心生惧意,再次与他拉远距离。 任也从溃散的血雾中走出,双眼盯着对方八人,再次吼道:“下一次,再下一次,或许还有沙碧站出来!但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还会有人吗?你们就那么愿意把自己的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嘛?!” “这是星门!没有法院和警察局,没有还手的胆子,就TM不要进来:进来了,就不能像条狗一样活着!” 任也踩过尸体和残骸,迈步上前,一字一顿的吼:“我只能帮你们一次,帮不了一百次!我在喊一遍,老子要掀桌子,干死这帮杂碎,在场的神通者,你们,尚有血性否?!” 周遭,杨老头看着单打独斗,满身浴血的任也,双拳紧握:“……算我一个!把抢老子的钱,还给我!给我!” 他的喊声在街道上飘荡,已经五旬过半,天天想着给两个儿子安排家的老头,第一个迈步出列。 “跪下,给我老子跪下!!草泥马!” 那个之前被逼着交出所有“积蓄”中年,也咬牙切齿,双眼通红的吼道:“有人带头,还不干?!那小兄弟战力这么强,人家想走就能走,我们能嘛?他走了,我们还是要被人随意揉捏!” “踏马的,跟他们干!” “老娘跟你们拼拉!” “……!” 踏踏踏。 街道四周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杂乱了起来,那群一直在犹豫,那群被剥削了整整二十天的玩家,终于在这一刻对任也做出了回应。 人生在世,要有血性啊。 这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为了逞一时之勇,而是面对这狗艹生活,面对家庭,事业,亲人希望的重压时,还能有再次爬起来的勇气。 你可以关上门,躲在家里抱着腿,独自一个人委屈,甚至痛哭流涕,但你不可能永远把脑袋埋在裤裆里,任由同类一脚接一脚的踩上去。 活着已经很沉重了,你踏马是谁啊?还要在我脑袋上跺两脚? 那样就完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任也不是为了煽动,更不是为了拉拢一批打一批,他只想告诉大家,这个星门里有五十位普通玩家,但他们但凡敢还手,但凡不是把自己的底线压到更低,最低……那王栋等人,就绝对不敢如此。 永远不要期望着,恶人的善念和心软。你得退让,就是他变本加厉的理由! 街道上。 二十多名普通玩家围聚了上来,小海等人懵了。 那小子一人独战十二人,斩下四人,彻底将这些普通玩家给激活了! “跑!” 小海惊惧的后退着,满面都是汗水。 “往……往哪儿跑?!”旁边一名高战力玩家,咽了口唾沫:“海哥你说!” “回安全屋找栋哥,已经来不及了。”小海停顿一下:“报警吧!” “啊?!” 旁边几个人全懵了。 “战斗有一会了,执法者马上就来!”小海立即吼道:“从左侧打出去,我们用执法者拉扯他们。” “……有道理!” “冲出去!” 几名玩家,病急乱投医,立即向左侧冲击。 “跑?一个都跑不了!” “噗!” 对方阵型一乱,心也就不齐了,正中任也下怀。 他手持人皇剑,速度极快的追掠过去。 “刷!” 最后一人回头展现神异。 早有防备的任也侧身躲过,用人皇印抗了一下,便迈步追击而上。 “噗噗!” 一剑扫过,那人双腿被砍断,当场横飞数米远,摔在地上。 任也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忘了,他刚才让你们干什么来着?!” “呼啦啦!” 后面的七八名普通玩家围聚上来,看着地面上已经没了双腿的高战力玩家,统一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那人躺在地上,口中狂喷着鲜血,满眼惊惧道:“听……听我说……兄弟们,我也是被王栋胁迫……!” “跪下!!” “我真的是被王栋威胁……!” “我让你跪下!” “大哥,我……我腿没了啊,怎么跪……!” “都是成年人了,你自己想办法。”一名普通玩家咬着牙,一步步逼近。 …… 另外一头。 大吉安全屋内,王栋抻着懒腰,起身道:“小海他们应该搜刮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吧。” “好!” 神殿林附近,一间黑灯的赌场内。 一个人影出现在大厅,缓缓穿上宽大的衣物,带上面具,伸手抚摸着桌上码放整齐的筹码,淡淡道:“好久……好久没有人,能得到它的认可了。我终于……不用困在这里陪你们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三章 干一票大的 小海做梦都没有想到,那群像绵羊一样温顺的普通玩家,在被彻底激活后,竟也能像星门一样,开始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这不合理啊。 小海记得,王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只有四五个人站起来质问,反抗,而且其中不乏有高战力玩家挑头。 这几个人想反抗,却没有得到底层玩家的任何回应,他们在楼上被杀的时候,下面的人只静听着,毫无反应。 就一如那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不只向老刘求救过,还向更多人求救过,几乎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每天在遭遇些什么,但等来的都是想救而不敢,或是干脆无视…… 大部分人都觉得,此星门里有这么多人,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表现得毫无存在感,那危险就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就是要交点租嘛?那给了不就完了嘛?反正总还能有盈余…… 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进入的那些高战力玩家,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选择跟王栋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要么选择坚持自己的底线,既然管不了,那就单干……但这样的人,往往被王栋等人视为威胁,在暗中观察后,基本都除掉了。 所以,在小海等人的印象里,这群被管控的玩家,其实就是一盘散沙,就是一盘各有顾虑,各有牵挂的人。他们早都在残酷的生活中练就了隐忍,丧失了对抗的勇气。 但现在,这盘散沙突然变成了一个拳头,且直直闷在了小海等人的脸上,把他们彻底打懵了。 任也的喊话得到了回应,周遭二十多名被管控的玩家,竟无一人看热闹,全都疯了似的,用自己不算强的神异,阻拦小海,可劲的往他们身上招呼。 这TM是怎么了?! 明明还有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啊,这群人为什么突然就转性了? 这对于小海来说,有些过于震撼。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这些人早都不再是刚开始进来时的模样了。他们足足被欺负了二十天,他们也已经跪下过无数次了,可最后却发现,在最后一天,王栋等人都不准备让大家有任何收获。 他们之前不敢反抗,怕死,这是人之常情,因为外面还有家人,还有种种挂念。 直到,他们看见有一个小子,竟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人打散了十二名高战力玩家。 这回他们看见了掀桌子的希望,积攒了二十天的愤怒,瞬间就化作了勇气。 …… 神殿区的街头上。 小海等人想要突出重围,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慌不择路间,他们被逼到了一条阴暗的胡同内,两头全是人。 这一回,轮到小海他们是一盘散沙了。面对两侧逼迫而来的普通玩家,竟没有一人敢带头先往外冲,因为出头鸟必死,谁先冲,谁就等于是在帮别人争取机会。 大家凑在一块,是因为局面可控,且风险低,利益高。 现在局面失控,风险高,也毫无利益可言,那还谈鸡毛兄弟姐妹啊,大家心里想的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怎么个事儿,还要比划比划啊?” 任也肩扛人皇剑,笑呵呵的出言问道。 “咕咚!” 话音落,一个受了伤的男子,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嘎巴溜脆地喊道:“挨打立正,我错了!但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跟着王栋,就要被暗中整死……我是被逼的啊!” “去尼玛的,你主动杀人也是被逼的?”站在老杨头旁边的中年,厉声喝问道:“你强迫女人陪你睡觉,也是被逼的?!” “我TM对天发誓!”那男子举起三根手指:“王栋他们强迫女人了,但我没有。我……我睡的,都是她们晚上自己来的,其中有一个进门就给我按住了,非说自己以前是学笛子的,你说这怎么拒绝嘛……!” 任也摆手冲着身后的普通玩家喊道:“大家给我个面子,先别吭声,听我说两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咱们来这儿,是为了做任务,为了求财,求提升,我觉得徒增杀孽……不好。” 众人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刚才一剑砍两条腿的样子,可不像是一位佛家弟子啊。 “小兄弟,你带的头,俺们听你的。” “那你说咋弄!” “……!” 大部分人对任也是服气,感激,这小子战力强,而且还不坏。 在这个星门里,不坏,就已经是非常珍贵的品格了,个人能力越强越珍贵。 还有一小部分玩家,对任也谈不上感激,也谈不上喜欢,但却有畏惧。 任也迈步上前,冲着小海等人说道:“很简单,跪下,掏钱,买命。” 小海这边算上他自己在内,还剩下七名高战,大家听到任也的话,都感觉这个用词很熟悉,想要反驳,却根本开不了口。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但凡敢多说一句,那二十多人就会冲上来,对着自己这帮人的脸踹,并喊道:“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咋弄,海哥……?”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妈的,不给马上就要被弄死,你说怎么办?”旁边那位率先跪下的男子,立马举手喊道:“行,我认了,我掏!” 他表现得最为干脆利索,头脑清明得令人发指。 “哗啦啦!” 一枚枚筹码,星源,全部从意识空间内飞了出来,零散的摆在了地面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眼神炙热。 有一人带头,其他人便也不再坚持,纷纷效仿这男子,将自己这二十天内的积累,全部拿了出来。 任也迈步走过去,低头扫过地面上的筹码,突然停在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身边:“你这数量不对啊!” “啊?!” “啪!” 任也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二十天,连搜刮带抢,你就这点存货?!糊弄鬼呢?” 中年咬了咬牙。 “算了,我不要了。”任也抬剑。 “别别,大哥!我再找找!”中年立马摆手,稍稍等了一下后,便从意识空间内又拿出了三万多筹码:“这回真没有了,全在这儿了。” 任也不是没有计划的“打劫”,他自从答应帮老刘搞筹码之后,心里就有了详细的计算。 在这个星门内,每个玩家有多少星源,是不太好估计的,因为这要算上自己本身的存款。但是,筹码数量,只要稍微计算一下,就能有一个大概的平均数值。 一般的普通玩家,在每天都正常做任务,很少摆烂的情况下,那二十天差不多能攒出来六万左右的筹码。这还是算上被剥削,且偶尔去赌博场所消费的行为。 而高战力玩家,因为任务概率比较多,比较完整,他们拿到的奖励是要高些一些的。再加上平时抢劫、剥削,那他们的筹码数量,至少是普通玩家的一倍多。 那也就是十二万左右。当然,也可能会数额更大,或更少,因为他们平时也会去赌博场所消费。 很快,地面上的星源,筹码,已经快要摞成一个小山了。 “你就三万多星源?”任也冲着最先跪地的那名男子问道。 “对,我真就三万多。”那人回:“我在外面很穷的,不然也不会来SS级星门冒险。这几天赚的星源,也在王栋那儿买了一个道具,他们都清楚的。” 任也听到这话,只冷笑一声,没再理他。 转过身,看向身后二十多名普通玩家,任也话语简洁:“我这个人最讲理,桌子是大家一块掀的,那咱们得平分收益。” 众人万万没想到,任也能说出平分二字。说白了,没有他带头,&bp;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人一块响应,而且主战力也是他。 “我只要这七个人的筹码,剩下的星源一分不拿,你们大家按份分,行不?”任也冲着众人开口询问:“包括外面没死的那两个,筹码和星源,我都不要了,怎么样?” 二十多名普通玩家,相互愣了一下。 “你……小兄弟,你挑的头,真的星源都不拿嘛?”有人不敢置信地询问。 “对啊,你多拿点,没关系的。”杨老头也立即说道:“没有你,俺们这群人,都被洗一遍。” “他们有很多筹码、星源,都是从你们身上抢的,我在全拿走,那不就等于,我也跟着抢了嘛?”任也停顿一下,轻笑道:“这样干,对我的职业口碑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你们不用管我,我就要筹码,没问题,咱就分钱。” “行,他们的筹码都归你。” “都给你了!” “……!” 但凡不是傻子,就没人会在筹码的问题上多犹豫一秒。对于大部分的普通玩家而言,到手的星源,就是最硬的货币。 “哗啦啦!” 任也不再废话,抬手间,便用意识空间收走了密密麻麻的筹码,并且喊道:“他们只掏三四万星源的,那绝对不能答应。这二十天收益都不止如此,更何况,他们还在杀人抢劫呢。往死里抠,每人交够七万星源买命,如果没有,就拿道具顶。” “小兄弟,你的头脑简直太灵活了!”杨老头身边的中年,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 任也一笑,突然单手提起小海:“走吧,咱俩旁边聊聊。” “?!” 小海懵了。 “听说你……后门紧致得很啊?!”任也露出了变态一般的笑容:“也不知,我这沪上第一枪,能否与你一战。” 小海愣了一下,低声道:“兄弟,兄弟……你只要留我一命,都……都行。” 三分钟后,旁边的一间废弃楼房内。 任也低声问道:“王栋曾经抢过一位,拿黑色稀有道具的玩家,这事你知道嘛?” 他单独找小海,是因为老刘曾经告诉过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四章 最后一战 阴冷潮湿的胡同里,一家火锅店的后厨灯光昏黄,悄悄映射着窗外垃圾桶内几只觅食的老鼠。 地面上,小海跪得腰板笔直,面对任也时,毫无戾气和凶悍,活像个虔诚的佛教徒。 “兄弟,那个中年抽到黑色运气盒的事儿,确实是我告诉王栋的。对,我不是人,我无耻,我就想舔他。”小海哭丧着脸回道:“人是王栋搞死的,我只把尸体装到了袋子里。不过,最后那个黑色稀有道具,是被王栋偷着拿走了,我不知道它有什么功能。就只听了那个中年说过一句,它可以在最后决战的时候,偷换……兄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王栋贼得很,他筹码最多,也在防着我们最后搞事儿啊。” 他的情绪已经逐渐崩溃,满脑子都是任也砍腿时的模样,所以这会已经知无不言了。 任也站在灯光下,突然挑眉,声音阴冷:“还撒谎?!你以为我就问你一个人了嘛,啊?你说的根本不对,到现在了,还觉得王栋能救你?” 小海怔了一下,立马脸色变得惨白:“大哥,我冲灯发誓!我要是撒谎了,俺家祖坟里的所有骨灰盒一块爆炸。” “……!” 任也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对方确实说的是真话。 到这了一步,他今晚要帮老刘做的事,就算完成了。 “行吧,我信你了。”任也淡淡地回。 小海大喜过望:“兄弟,那我能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任也摇头。 小海愣了一下:“不是,兄弟,你刚才说过要放了我啊。” “是啊,我说了啊。”任也点头承认:“我是放了你啊,不过其他人放不放你,我不知道啊。” “什么意思啊?”小海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了。 任也不再理他,只迈步走向另外一条胡同,大喊道:“兄弟姐妹们,我问完了昂!” “兄弟,你这……这样不讲究啊。”小海吓得扑棱一下站起,大吼道:“你行走社会,你……你得讲信用啊!” 任也回头看向他,目光冷漠:“抢劫,杀人,重伤害,强歼,收保护费,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就你觉得……这些罪加一块,可能就判你一个上交非法所得嘛?你也太天真了吧?!我答应放了你,但人民法院,会给你一个最公正的判决。” “只是血淋淋的忏悔是没有意义的。” 话音落,任也迈步离开胡同,走向光明:“他身受重伤,星源溃散,应该是这个星门里实力最弱的了。实力弱的人,会是什么遭遇?你们告诉他。” “呼啦啦!” 黑暗中,一群人围了过来。 那群啃食着垃圾的老鼠,在阴暗胡同内哄散。 小海瑟瑟发抖,眼见着一群人,目光充满恨意地围了上来。 “不要啊!” “啊!腿,我的腿,别砸了!” “啊!求求你们了,爷爷们,奶奶们,我给你们磕头了……!” 他双腿被砸得稀烂,双臂被硬物捣碎,整个人如一条蛆一样,趴在潮湿的地面上,却还想跑,还想活。 两条胡同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光有小海,还有另外那几名被废的高战力玩家。 这片惨叫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才逐渐平息,消失在夜色里。 …… 任也离开了胡同后,特意寻找了一下老杨,发现他与那个中年一块坐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正在开心地聊着。 他本想叫对方一块走,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任也没有打扰对方,只事了拂衣去,安静地离开。 一路追赶,他终于在还有半个小时,开启逆天改命局时,赶到了几人这几天的专用密谋场所——神殿区小公园。 来到公厕旁边,他看见小黑胖子,正坐在长椅上吃着油炸小酥肉,两条黑短腿交叠在一块,迎着微风,很有节奏地轻荡着。 旁边,老刘左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小黑胖子说道:“老妹,我郁闷了二十天,愣让你这吃相给治愈了。哥给你整瓶汽水啊?” 任也迈步走过来:“没时间整汽水了。” 二人一同扭头,老刘道:“兄弟,都快急死我了,你没遇到麻烦吧?” “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任也淡然地回了一句,立马蹲在了二人身前。 老刘一见他还能装逼,立刻就放心了,只追问道:“怎么样,筹码搞到了嘛?” “搞不了一点。”任也疲惫地坐在地上,靠着长椅边缘。 “怎么了,有意外?” “我说的是,搞不了一点,能听懂嘛?”任也瞧着他,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猜猜,这是多少?” 老刘瞬间怔住。 “你抢掠了那么多嘛?”许清昭也惊愕道:“早知道本宫与你一起了。” “八……八十多万?”老刘试探着问道。 “对。” 任也很有成就感地看着二人:“对面还废了十三个高战玩家。” “我杀了四个,想要抢掠本宫的贼人。”许清昭淡淡地补充道:“但我的起卦也被封印了。” “卧槽,那他们现在……等于是被打没了一半多啊。不出意外的话,王栋身边加他只剩下11个人了。”老刘回过神来,心里一边感慨二人和自己的战力差距,一边叹息道:“好!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被天赋碾压的爽感。” “这帮喽啰,就先不谈了。” 任也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时间不多了,咱们制定一下,最后一战的计划。” 小黑胖子吃着小酥肉,只点头附和,根本不插言。 有朱子贵在,她不需要动脑子,只当好一个爱烫头的工具人便好了。 老刘催促了一句:“你有什么点子,你说。” “你让我跟小海打听的事儿,我已经问完了,跟你猜得差不多。”任也冲老刘说道:“一会我再告诉你,他的那个道具有什么用。” “嗯嗯,你继续说。”老刘点头。 “既然道具与赌博有关……,”任也沉思半晌:“再加上筹码的设定,以及逆天改命这四个字,那就不难推算出,这最后一局,应该就是赌。所以,我个人觉得,想要最后争胜,筹码是非常关键的。筹码越多,意味着后手越多,这也符合,星门要求大家在二十天内积累这个资源的设定。” “有道理。李彦的腰,唐风的骚,再配上你的多智近妖,咱们这个团队想不出头都难。”老刘的情商,是可以写一本书的。 “别舔,别舔,浪费时间。” 任也摆手继续道:“还有,进入星门时,规则明确说过,结算后,前二十名筹码最多的玩家,都会得到一张特殊星门的邀请函。这个奖励也很重要,肯定非常稀有。咱们既然来了,且现在局面不错,那肯定是要争的。但是爱妃的卦,现在用不了,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读懂现代的赌博规则。所以,如果是赌局的话,我不建议让她上桌,因为去了也是白送。” “嗯,你的意思是,她不参加最后的逆天改命局的话,那手里就要握有稳进前二十名的筹码,是这个意思吧?”老刘问。 “对。要保她进前二十,尽量拿到一张邀请函。”任也点头。 老刘掰着指头稍微算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高战玩家手里的筹码,应该都是十几万,普通玩家六七万左右吧。如果想保王妃,那至少得翻倍,这样才会稳一点。” “我给爱妃设定的筹码数量是三十五万。咱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参加,具体规则是怎样的,不过这个数额,应该挺稳的。” “可以。” “来,咱们各自汇报一下,手里都有多少筹码。”任也提议。 小黑胖子吃着东西道:“我刚刚得到了十五万,算上之前劳作所得,大概有十八万左右。” “听你的,我今天没出去,现在不到两万。”老刘回。 “你俩算二十。”任也仔细感知了一下意识空间:“我刚才抢到了八十三万,算上自己做任务得到的,大概有八十七万多。” “107?卧槽,这么多啊。”老刘听到这数字,内心还是很惊讶的。 其实,三个人现在拿到的筹码,如果进行均分,那即便不参与最终的逆天改命局,也大概率是能拿到最终的二十张入场券名额,底子很厚了。 只可惜,老刘已经拿到了激活隐藏奖励的宝物,那他肯定是要拼第一名的,奔着最终胜利者使劲,不然就太亏了。 还有,老刘自那天从胡同里死里逃生后,他最想干的事儿就是,要在逆天改命局上,对王栋完成复仇。 任也扭头看向老刘:“小海给我讲了一下,他们内部的资源分配。收租所得,尽归王栋一个人持有,但是他默许手下的高战可以抢劫。每天最多抢五个,以免引起大家反抗,且时间地点自定,人直接弄死。这样一算,他们总共收了十六天租,每个人一天三百,门内常驻交租玩家几乎没有少过五十人。那就按照最低的收益来算,这些天,王栋光抽租,就抽了24万。再加上他自己做任务,偶尔杀人抢劫……那他手里的筹码,一定是不低于五十万的。” “我算数不好,这你来估计。”老刘模样憨憨地回道。 “所以,你手里握着的后手筹码,也一定不能跟王栋差太多。”任也瞧着他:“你拿五十万,爱妃拿三十五万,我拿二十二万。她不参加逆天改命局,就咱俩上桌。你去搏第一,我只要搏够三十万往上,邀请券基本就稳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你要搏不到呢?”老刘皱眉问:“那不就了,你白来一趟?” “这本身就是一个运气游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算得再准,最后还是要看脸。”任也笑道:“人这一辈子,努力一百次,可能九十九次都没有理想的收益。这是常态,我看得开。赢了自然最好,输了老子还是稀有。” “你真气人啊!”老刘看见他的怂样子,羡慕得咬牙切齿。 “朱子贵,讲话越来越硬气了。”小黑胖子双眸明亮地阴阳了一句。 任也一笑:“就这么定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许清昭点头。 “那就干!”老刘站起身:“兄弟姐们,送我走到这一步,够意思了,剩下的我自己来!逆天改命,就在今晚,跟他们拼了。” “心态放平,兄弟。你记住,你就是这个星门的主角,而我们都是跑龙套的。”任也站起身给他打气:“稳住!能赢!” 长椅上,许清昭瞧着老刘,难得也主动说了一句:“物极必反,机缘到了,沉心静气便可。” “清凉府的王妃,哪怕就是这幅尊荣,在气质这一块,也拿捏得死死的。”老刘夸了一句。 小黑胖子不着痕迹的抿嘴一笑。 三人商量完筹码分配、战术后,便一块赶往了神殿林。 …… 去往神殿林的马路上。 杨老头和几名品性都很好的普通玩家,正一块赶往最后的地点。 “老杨,你真不上桌试试?”那名长相很周正的中年,笑着问了一句。 “不不,不试了。”杨老头摆手:“一会到地方,我就把筹码都给那位小歌姬了。这趟来,活到了最后,工资也都保住了,我很知足了。” “哎呦,原先是想着,筹码最后留不住,都得被人抢去,所以大家才不打算上桌。”中年劝说道:“现在咱不但保住筹码了,还反抢了那帮狗艹的一些。你上桌随便玩玩呗,反正花的又不是星源。” “是啊,筹码离开也带不走,上去赌赌呗。” “……!” 众人觉得老杨头过于保守,都一块劝着他。 “不了,不了。”杨老头依旧笑着摆手。 …… 差五分,零点。 逆天改命赌场内,所有灯光一同亮起。 早就在这儿等着的王栋,以及另外十名高战玩家,表情都很疑惑。 “小海他们怎么还没过来?”有人问。 “再等等吧,”王栋打着哈欠回应道:“估计是抢红眼了。” 又过了一小会,众人听到耳中响起星门的提醒声。 【即将开启“逆天改命”赌局,所有玩家将被一同传送至赌场中。】 “刷刷刷……!” 提醒声刚在耳中消散,一道道人影便接连出现在了宽阔气派的赌场大厅内。 提前来的王栋,坐在赌场靠边的位置,双眼迅速扫过人群,竟然依旧没有找到小海等人的身影。 二十几名。 四十几名。 六十名。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个赌场大厅内,已经站了六十名左右的玩家。 但这里,却没有小海等人。 看到这一幕,王栋心里瞬间感到不好,而其他的高战玩家,也都站了起来。 “喂,那个……那个叫……叫徐东的,你看见小海他们了嘛?”有一名高战站在座椅旁边,大声喝问了一句。 不料,那位叫徐东,天天被众人欺负的玩家,竟然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卧槽? 高战被这个无视的眼神刺痛了,他迈步走过去,低声喝问道:“我问你话呢……!” “你喊什么啊?” 门口处,任也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对方骂道:“你问,就得答,你是谁啊?” 话音落,包括王栋在内的十一名高战力玩家,全部扭头看向了任也。 “小海他们死了,死在了人民胡同法院。”任也眯眼看着王栋,稍稍沉默了一下,微笑道:“你们也快了。” 这话一出,整个嘈杂的赌场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栋等人先是懵逼,迷茫&bp;,紧跟着心里又升起了一点点后怕和愤怒。 十几名高战玩家,几个小队,竟然全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是遭受到了全体普通玩家的围攻? 那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场就不会有六十多号人啊,普通玩家的伤亡,应该也很大啊。 “你想死!” “轰!” 王栋一时间有点没想通,瞬间激活了自身神异。 他是有点东西的,不然也不会得到那么多高战力玩家的认可。 王栋一动,其余玩家也都将气机锁定到了任也身上。 “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赌场大厅南侧的走廊内传来,一群人缓缓走出。 众人回头,见到灯光明亮的走廊内,一位脸上戴着面具,身着宽大白袍的人,领着一群美艳动人的荷官,正款款而来。 那领头的人,身上穿着的白袍太过宽大了,完全遮挡住了自己的身材,且白袍的前侧绣着四个金色的大字,正是——逆天改命。 他脸上戴着一个筹码面具,遮挡住了容貌,也看不清是男是女。 这人来到大厅边缘,开口道:“逆天改命赌局,马上开启。此地,禁止武斗,一切仇恨矛盾,全都在赌局上决胜负,决输赢。” “轰!” 话音落,此间赌场爆发出如海潮般的星源波动。 有专属星门的任也,瞬间意识到,这应该是此地的权柄之力。很显然,穿白袍的人,应该就是门眼。 【逆天改命局开启,倒计时,最后三十秒。】 声音在一众玩家耳中响彻,王栋冷冷地看了一眼任也,轻声道:“不见得任务结束,就立马离门。你得……死!” “不,你的对手,是我。” 突兀间,人群中的老刘站起身,他左眼上缠着纱布,声音沙哑,嘴角泛着微笑。 他没有表现出,与任也和王妃相熟的样子,只静静地站在那里:“说真的,王栋,看见你活着……真好。” 王栋瞳孔收缩了一下,也笑着回道:“再弄你一次,也不难。” 话音落,倒计时结束。 白衣门眼后面的一大群荷官,同时喊道:“逆天改命,就在今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五章 规则 倒计时结束。 灯火辉煌的赌场大厅内,一众玩家全部安静了下来。 很快,此间星门宣读规则的声音,便在每个玩家的双耳中响起。 【你有一个不如意的人生嘛?你是否也曾幻想过,在疲惫且残酷的生活中当一次主角,哪怕一天就好……二十天前,你们刚进入这里时,起点是相同的;二十天后,有人不择手段,发了大财,有人努力地做着任务,却依旧穷困潦倒。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人生”差距却再次被拉开了。你服嘛?你还要认输嘛?如果不甘心……这里还会给你一次翻盘的机会。好吧,欢迎你们来到逆天改命局,我是这里的门眼——命。】 【参赛规则:任何持有底筹码,且有三万筹码的玩家,就可报名参与逆天改命局。玩家在每一轮的晋级赛开赛之前,可以选择是否参加下一轮。如果选择放弃,则拿着当前筹码离场,等待最终的奖励结算。晋级赛开赛后,不允许离场,上桌就要分出胜负。选择不参加逆天改命局的玩家,可以在观众席上等待最终结算。】 【赛制玩法:扑克炸金花,玩家进行1V1对决,胜利者可进入下一轮,且有一定轮空概率。最终筹码数量第一的玩家,则是今晚的逆天改命者。】 【底筹码:底筹码可以向荷官申请一次额外加注或补注,以弥补与对手之间的筹码数量差距。你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自身资产(包括身体)下注,一旦决定,便不能反悔。底筹码的具体规则,可以询问荷官。】 【筹码商店:逆天改命局结束后,所有玩家都可以用手里的筹码,在筹码商店购买各种道具、法术典籍、神兵武器等等,奖励十分丰富。是的,这里不会愧对每一个人的努力。】 【胜利的筛选条件:最终筹码数量最多的前二十名玩家,包含第一名,将会获得特殊的星门邀请函,以及一定概率的隐藏奖励。】 【特殊规则:从即刻起,所有玩家手里的筹码不得相互置换,不得流通,只能自身拥有。】 【观众席:一旦决定不参加逆天改命局的玩家,被视作放弃最后的争夺,无法补位上场。】 【命的祝福语:一辈子很短暂,不是每天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是否上桌,由你自己决定。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思考时间……!】 星门冰冷的提示音,在众人耳中消失。 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内,顷刻间一片哗然。 “卧槽了!万万没想到啊,最后还有筹码商店,可以购买奖励?”一位玩家悲呼道:“这不芭比Q了嘛?我用很便宜的价格,把筹码全卖给别人了啊,这手里就剩下三万入场券了。” “你找他退啊。” “你是沙碧嘛?规则都说完了,让你退,你退嘛?更何况,星门说了啊,现在筹码无法相互流通了。”那名卖了筹码的玩家,情绪瞬间崩溃了:“我真贱啊,筹码这么重要,我竟然蠢到把它卖了,真是财迷心窍了。” 不远处,杨老头与几名玩家站在一块,也是很惆怅地交流了起来。 “我靠,我原本还想着拿剩下的这点筹码搏一下,输了也无所谓。”那名中年阴着脸说道:“但现在有了筹码商店的机制,那贸然上桌是有风险的啊。底子不厚,万一送了,就等于丧失购买道具的机会了。” “那你还上不?”同伴问了一句。 “不上了,不上了。”中年思考了一下,立即摆手:“我一共就六万多的筹码,上去也不见得能搏出来什么东西。还是老老实实当观众吧,前二十名就不想了……最后在筹码商店买点东西吧。” “嗯,我也不上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中年又冲杨老头问道:“你上不,大哥?” “我才不上呢,没那个命。”杨老头摆手。 “不,你不一样啊,老杨。你一直没怎么花钱,而且还跟那个战力很高的小歌姬在一块做任务,完成率比较高,手里筹码积累很多,你拿三万玩玩呗。”有人善意地劝说道:“我给你分析哈。一共就三万上桌筹码,且每一轮都可以退出,万一你第一轮就赢了,那可能手里的钱直接就翻倍了。” “是啊。我们是手里码子不多,才不上,但你不一样啊,你从来都没去赌过,手里码子厚,拿三万搏一搏没问题啊。”另外一个朋友也劝说道:“输了也不亏啊。” “……!” 一群人到没有嫉妒老杨,故意使坏地逼他赌博,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是有搏斗资本的。 为什么呢? 因为老杨和王栋,是唯二两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过赌博场所的人,几乎是挣多少攒多少。再加上最后几天,老杨和任也混在一块,任务完成率非常高,也攒了不少钱。 就在刚才,大家又一块抢高战力玩家,也分了一些筹码。 综上所述,老杨现在正经八百算是有钱人,至少十万筹码往上。这拿出三万搏一下,赢了是血赚,输了不算亏,因为还有剩下的七万多,也可以在筹码商店消费。 …… 赌场中央位置。 王栋带着那十名狗腿子,也在进行紧急商议。 “妈的,坏事了。小海他们要是全部被杀了,手里的筹码肯定被抢了。”一位青年瞄了一眼任也:“那个叫小歌姬的……手里现在的码子,可能是个惊人的数额。” “他一定有队友,但我们不清楚。”王栋思考了一下:“筹码不见得他自己全拿了,应该是分了。我估算了一下,他不见得有我的多。” “栋哥,前二十名才有星门邀请函的奖励。”另外一名女人,皱眉分析道:“你看哈。你的筹码多,那个小歌姬的也多,除了你俩外,我们这边高战力玩家的筹码,应该也是排在前列,因为每人都有十几万朝上。即便是……小海他们的筹码被抢了,被分了……我们十个人,现在应该也不见得能跌出前二十名。” “嗯。”王栋点头。 “那你说,我们还要上桌搏斗嘛?”女人问:“是直接在外面等着结算,还是进去搞两轮?” “进去风险大啊,万一除了,铁定跌出前二十。”有一人摇头:“这是赌博啊,又不是战斗,也不能抢,一切靠运气,不稳妥。” “那你什么意思?” “我手里现在有十五万朝上。”那人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进二十应该问题不大。我就不上桌了,等结果。” “你们至少得上桌五个。”王栋突然开口。 “为什么?” “上桌的人多,咱们内战的几率就大,得到冠军的几率也大。”王栋幽幽说道:“你们都不上,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有点不保险。” 话音落,十名高战力玩家都很沉默。 他们肯定是没有任何集体荣誉感的,而且这一趴的玩法倾向于独赢,所以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各自的算计,只是不好当着王栋面说。 过了一小会,接连有六名玩家前后表态。 “我就十万出头,肯定不保险了,我要上桌搏一把。”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只能上桌。” “……!” 这几个人,在仔细斟酌一下后,都觉得自己不能稳拿前二十,所以准备上桌再做搏斗。 “大哥,我就算了。” “我也算了,如果跌出前二十,我就在筹码商店消费一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目光阴沉地看着任也骂道:“如果逆天改命结束,大家没有马上离开星门,咱们就把那小子弄死。都踏马因为他,把筹码数量搞乱了,不然老子稳进前二十。” “必弄他。” 王栋也目光阴沉地看向了任也:“他活不了,还有那个……呵呵,独眼龙。” 就这样,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王栋带领六人上桌,剩下则是干等结果。 “五分钟时间到,参与逆天改命的玩家,请进入我身后的这条走廊,并在荷官引领下,进入自己所在的赌房。”身着白袍,脸上戴着筹码面具,分不清男女的门眼,突然喊了一声:“进入时间,只有两分钟,请大家尽快。” 喊声在大厅内飘荡。 任也扫了老刘一眼,扭头冲小黑胖子说道:“爱妃,那我进去了昂?” “可。”小黑胖子摆手回道:“一切因果皆有定数,莫要急。” “么么哒。” “此话何意?”小黑胖子一愣。 “就是加油的意思。” “可,么么哒。”小黑胖子模仿着怀王的语气,咧嘴一笑。 “呵呵!” 任也美滋滋地笑了笑,迈步便走入了那条深邃的走廊。 不远处,老刘抬头看着灯光明亮的天花板,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不停叨叨着:“我是主角,我是主角,我是最棒的……奥利给,李彪!” 门眼喊完,人群涌动,几乎眨眼间就有一半的人走进了那条决定命运的走廊。 外围,观众的人群中。 中年推搡了一把杨老头:“哎呀,一共就三万块的筹码,你犹豫个屁啊!输了能怎么样?就当刚才没分钱呗!人生能有几回搏啊,大哥?!” 一路都在被劝的老杨头,看着那条深邃狭长的走廊,突然叹息一声:“行吧……那我就玩玩。” 说完,他不再犹豫,果断地迈步走入。 杨老头是最后一名参赛玩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六章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赌场大厅中央的走廊内,挂着各种看着就很昂贵的壁画、艺术品,会给人一种纸醉金迷,极致浮华的感觉。 “先生,请跟我来。” 一位美女荷官,姿势标准地欠身行礼后,便微笑地冲着任也说道:“我带您去赌房。” “好。” 任也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前往赌房的路上,他仔细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的岔路极多,每隔两个房间的距离,就会有一条横着的廊道,地形瞧着极为规整,有序。 这里就像是一个很大的商务KTV,一扇扇造型相同的房门上,也都挂有号码牌。 走了一小会,他来到了位于左半部分的一间赌房门口,门上挂着26的数字。 “请进。”长相几乎无瑕疵的荷官美女,轻悄悄地推开门,冲着任也说道:“进入后,您等待便可。” “好。” 他缓缓点头,迈步走入室内。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屋内的灯光却暗淡了几分。 任也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镜子墙,大概距离门口有五米远,镜面光滑,映射出的景象也十分清晰。 往下看,室内正中央摆放着半张赌桌,桌上摆放着擦汗的毛巾,水果,以及烟灰缸。 为什么说是半张赌桌呢? 因为这张赌桌,从对称的角度看,就像是被镜子墙从上至下,一刀切割开了一样,整整少了一半。 任也看着这奇怪的室内布局,隐隐猜想,镜子墙后面应该有一个比例相同的房间,而一会在那边坐着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对手。 房间长五米左右,宽三米左右,其实不算小。但那半张赌桌足足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仅留狭窄的过道,显得整个空间都很局促。室内灯光昏暗,气氛瞧着有些压抑。 任也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就坐在了赌桌外的椅子上。 说实话,他现在是有点紧张和激动的,心脏嘭嘭嘭地跳着。 赌博,偷东西,虽然都是违法行为,但它们却和其它的犯罪有点不同,这需要很特殊的胆量和心理素质。 比如,一个抢劫犯,他敢持刀伤人,但却不见得敢去偷。真下手的时候,会紧张,手会哆嗦,且无法克制。赌博也是同理。你看那些大老板,面对上百万的生意博弈,可以云淡风轻,不动声色,但赌的时候往往就没有这个心态,也会汗流浃背,看见好牌也不见得有老赌棍那样沉稳,甚至会骂骂咧咧。 任也虽然在边境地区和监狱内,接触过不少赌徒,但自己却不善此道,所以此刻有点激动,是在所难免的。 “我就是来这里跑龙套的,不激动,听爱妃的,稳住就能赢。” 他调整了一下心里状态,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等了一小会,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波~!” 不远处的镜子墙,突然像水波一般荡漾,一位女人竟从对面穿“墙”而来,正是之前领路的那个荷官。 任也怔了一下,没有吭声。 “先生,您的对手到了,他就在对面。但在赌局开始后,你们无法看见彼此,也听不到对方讲话,这面镜子会隔绝一切。目前参与逆天改命局的玩家,恰巧是三十二人,所以第一轮不会出现轮空,采用32进16制。”荷官笑着说道:“好,现在,我说一下赌局规则,您认真听。” “好。” “这一轮赌局共有十把。第一把,100筹码做底,第二把200,第三把400,以此类推,下底成倍增长。最高第十把的下底筹码是51200。每把的下注规则是,不能少于当前的下底筹码。打个比方,您第四把如果要想下注,那至少是800,上不封顶,甚至可以一注梭哈对面的所有后手筹码。”荷官微笑着说道:“每一位玩家,也可以用自己的底筹码进行一次额外加注,或是补注。您决定使用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详细规则。听懂了嘛?” “听懂了。” 任也听到这个规则后,心里瞬间搞明白了逆天改命局的“残酷”机制。 这个下底成倍增长,肯定是为了避免,有人筹码多,会依靠着自身积累,而拖延时间,并强行存活到最后一轮。 这样搞,确实会公平很多,因为这不会出现有人把把弃牌,摆烂的情况。不过筹码多的人,后手就大,还是具有一定优势的。 “十把过后,筹码最多者获胜,并晋级下一轮。中途,任意一方输光了所有筹码,则对方立即获胜晋级。”荷官再次补充了一句。 “明白了。”任也点头。 荷官闻言站在镜面墙中,整个人也像是被劈开了两半,非常礼貌地冲着对面的房间问道:“尊敬的玩家,我们这就开始了。” 对方回了什么,任也没听见。 三秒后,荷官抬手间,掌心便多了一叠扑克牌。她右手在上,食指与中指滑动着扑克牌,嗖嗖嗖的用交叉法,分别给任也和他的对手发了三张牌。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低着头,用双手摸起了桌上的牌。 昏暗的灯光照下,他定睛一看,三张牌……是236。 整个炸金花的大小排序中,如果没有235通吃所有的说法,那236就是第二小的;如果有,就是第一小的。 “?!” 任也瞬间眼神溃散:“我尼玛,这什么运气啊。” “您要加注吗?”荷官问。 “算了,绕他一命。” 任也弃牌,再次下了两百底。 第二把,三张牌再次飞到自己面前。 “呼!” 任也调整呼吸,瞬间抓起。 568,三张牌,三个花色。 8大的。 淦尼玛啊,我怀疑那个门眼在报复我啊,报复我之前作弊了! …… 17号赌房内。 美女荷官看向老刘,轻声道:“第二把,第一注,对方加五百,您要跟嘛?” 老刘看着手中不同花色的K89,眉头紧锁。 “您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美女荷官提醒了一句。 老刘依旧没有回话,而是趁着这一分钟的时间思考。 他是草莽出身的江湖中人,早些时候身边也有一些赌棍朋友。他自己虽不好此道,却耳熏目染的比其他玩家更懂一点赌博。 自己筹码多,就不能纯拼运气,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并且,一定不能让对方轻易抓住机会,吃自己的筹码。 这个赌局是单挑形式的,一旦输一把大的,那此消彼长,差距很容易就会被缩小,或彻底拉开。 想办法,稳着来,尽量奔着决赛打。 “一分钟时间到了。”荷官提醒。 “我弃牌。” 老刘根本没上,他还在思考规则。 老实讲,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用脑过度过。这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把自己的智商用到极致。 因为上了这个牌桌,就没人能再助他了,一切只能靠自己。 第七轮的底,就有6400了,这几乎是质变的一轮,如果再跟注的话,那一把就是一万多。 前期没多大意思,我应该稳,找个机会直接拉爆对面。 老刘双眼溜溜乱转,不停地拿牌,下注,看牌不大,立马就弃掉。 真的,他莽撞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稳过…… 不行,还是要完善打法细节,我得再想想。 …… 21号赌房内。 相比于开局坎坷的老刘和任也,杨老头已经莫名其妙地赢了两把了。 第一把,他拿到了一个对9。 这肯定要上啊,对方先手扔了五百,杨老头跟了。 对方又上了五百,杨老头又跟了。 第三次下注,对方直接上一千,而不善赌博的杨老头觉得小对子是不太稳的,就主动翻倍开了对方。 对家是个对六,直接被杨老头血洗了两千一。 第二把,杨老头又拿了一个对四,抠抠搜搜地上了三百。对方以为他肯定不大,最多是单牌唬一下,或者是大牌钓鱼,所以他手里拿个A,直接加注五百。 杨老头觉得对4太辣鸡了,依旧主动开了。 对方又没了七百…… 22号房内,那位二十多岁跟着王栋混的高战小伙,在被杨老头连杀两次后,便开始骂骂咧咧:“卧槽尼玛的!祖坟冒烟的打法是吧?开局就是俩对子?!” “尊敬的玩家,请下注。” “刷!” 小伙直接扔到桌上四百筹码,拿起水喝了一口。 荷官闪电般发牌,小伙放下水瓶,胡乱拿起了三张牌。 灯光聚焦,他那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聚焦且惊愕。 在这里,是看不到对手的,所以也不用特意控制表情。 “卧槽!” 那小伙惊呼了一声,再次仔细一看,三张牌确实是JQK同花顺:“尼玛啊!这不好起来了吗?无敌钢链子啊!” “先生您要加注嘛?”荷官问。 “等会,我考虑一下。” 小伙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心里也活泛了起来。 这把肯定是要吃最大筹码的,是“钓鱼执法”,还是慢慢诱入? 他思考了半天,仔细分析&bp;。 对方已经赢了两把了啊,能拿到跟注牌的概率很小,直接扔五百进去,对方如果没牌,那估计就弃了。 不行,必须得回血啊。 假装钓鱼打? 拼一把? 小伙思考一下,立马抬头喊道:“加注,直接两万。” “好的。” 话音落,小伙抬手间,桌上便多了两万筹码。 片刻后,荷官从镜面墙中转身,笑着冲小伙说道:“对方跟注两万。” “跟了?!” 小伙听到这话,瞬间激动了起来:“他没有开的意思?” “我不知道。”荷官微笑摇头。 “妈的,那对面应该也是有牌啊,而且应该是会玩的,第一手竟然没开。他想试我是不是炸,然后反将我一军?” 小伙此刻已经站起了身,不知不觉间舔着嘴唇,脸色更加煞白,双眼的目光全都在那三张牌上。 “这牌要是不叫死对面,那纯属是傻逼。对面连续两把对子了,大概率是炸我,反将一军。”小伙思考半晌,抬头问:“我能打他所有后手嘛?” “稍等。” 荷官呆愣了一下,大概过了四五秒后,摇头道:“您无法打他的后手,那位玩家的筹码比您多。” “他有多少?”小伙问。 荷官摇头:“您只有决定使用底筹码的时候,我才能告诉您,您与他的筹码差距。” 小伙听到这话,稍稍冷静了一下:“那我再下三万,跟他拉一下。” 话音落,桌上又多了三万筹码。 这个时候,小伙兜里的筹码数,已经压出去一半多了。 他平时就爱赌,之前的十九天里,在赌博场所消费了不少。 片刻后,荷官扭头:“对方下注——五万。” “五万????” 小伙懵了。 “您现在的筹码,不够跟注或开牌,但您有一次使用底筹码补注的机会。”荷官微笑道:“您要使用嘛?” “咕咚!” 小伙汗流浃背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大脑有些混乱。 对面的房间内。 杨老头坐在椅子上,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拿着牌,表情呆滞地看着三张牌。 反复确认后,那确实是三个777。 第一把对子。 第二把对子。 第三把777! 他最开始进入,心里抱着的就是拿三万筹码进来体验一下,输光了就拉倒,但这命运……似乎不想让他退场啊。 对方第一把是两万,他豹子啊,不可能不跟。 对方紧跟着又打了一手三万,这时候抠门的杨老头就在想,如果我开他,就要双倍,下六万,而且777啊,又不是最大的,也不一定能赢啊。 可如果不开,只跟注,那对方再打一手,他的筹码就不够开牌的了。 他不想赌到倾家荡产,可拿到的是三个七啊,弃了也怪可惜了的……所以他考虑了一下,决定直接反手打了一个五万。 这时候,他抱着的是,如果你开了,那我输了就输了,剩下个两三万筹码,出去还能买点道具。 如果赢了,那就赢了。 老实人的想法,就是如此质朴。他根本不去算牌和算心理,纯粹就是根据自身情况下注。 …… 不过,这一手五万,直接把对面的高战小伙打到了绝境。 他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够开牌了。 JQK同花顺啊,无敌钢链子啊,这可是值得倾家荡产的牌啊。 弃了? 去他妈的吧,对面已经拿了两把对子了啊,他为什么一手直接打了五万? 就是赌自己没有筹码开牌吧,逼自己弃掉。 在这个星门中,在这场赌局的第一轮中,每个玩家大概的筹码上限,都是能被猜出来的。 他一定是逼我弃牌,可我踏马已经扔进去五万多,快六万了啊。 这牌弃了,祖宗都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小伙挣扎许久后,扭头冲荷官喊道:“我要开他。” “您的筹码不够。” “我要用底筹码。我可以用道具补注嘛?”他问。 “可以,先看看道具。”荷官点头。 小伙拿出了三样道具,两样很普通,但有一样比较稀有。 荷官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摇头道:“抱歉,您的道具无法补注。这件珍品道具,是有次数限制的,而且已经被使用过,不在我们补注标准内。” “……那还能怎么补?” “可以用身体均价补注。”荷官依旧笑着看向他,抬手间,小伙身前就出现了一份清单。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眯眼一看,瞬间汗流如水。 “您确定要用底筹码补注嘛?这是需要很大代价的。”荷官瞧着他:“您还有50秒的时间考虑。” 小伙双手撑着桌面,汗水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了赌桌的绿绒布上。 五十秒很快就要到了。 小伙猛然抬头,双眼腥红:“他就是想叫死老子,逼我出局!这牌我不可能扔!我补,就用这三个代价补!” 说完,他指着清单上的三个名称,咬牙吼道:“我开他!” “您确定是使用底筹码?” “确定!”小伙拿出自己的100块底筹码,扔在了桌面上,并且不停地嘀咕道:“他就是在唬,大概率是没什么大牌的……。” 三秒后,荷官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他:“很抱歉,您输了,他的牌是777。”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小伙呆愣许久后,攥紧了拳头:“不可能!他能连续三把拿豹子?!他刚才下五万,明明是贴着头皮……。” “现在,您要兑现底筹码的补注代价。”荷官微笑着从镜面中走了出来。 “滚,别碰老子!” 小伙甩手就要挣扎。 “轰!” 房间内,璀璨的权柄之力落下,瞬间压得他双膝跪地,根本无法再动弹,再挣扎。 “不要,不要……求你了,我刚才上头了……!”小伙刚要哀求,突然又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了。 荷官慢慢地走过来,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攥着一把寒光四射的人工锯,礼貌地微笑着说道:“开牌需要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余额是四万六。一条手臂一万五,两条三万,一条右腿两万五,您总共补注了五万五,还剩下一千筹码,一会我找给您。” 小伙不停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噗!” 锯子落下,切入小伙的右大腿根部。那荷官蹲在地上,埋着头,双眼紧盯着创面,眼见着热血汩汩流出…… 她没有惊惧,没有害怕,只机械般地拉动手臂,严谨而又认真地工作着。 “滋滋……吱嘎,吱嘎……!” 据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 五分钟后。 赌场大厅内,一群观众正在窃窃私语,相互交谈。 “啪,啪……!” 就在这时,明亮的大厅内,传来爬行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有一个小伙,满身是血,没了双臂和右腿,只费力的一边向外爬,一边喊道:“谁……谁能救救我……有光明系的医者嘛?” 片刻间,大厅安静。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哪个医者救救我。” “我是医者。”突然间,有人举手起身。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帮我治疗一下……!”小伙目光哀求地看着对方。 那举手的人立马坐下,吃着零食回道:“嘿,我没空哦,你让王栋救吧。” …… 21号赌房内。 杨老头一脸茫然地抬头询问:“这就赢了?” “是的,您是第一轮,第一位胜出的玩家。”荷官笑着回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早有事,无更。晚上直接发大长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七章 心理战,盘外招 【叮——32进16晋级赛结束,成功晋级的参赛玩家,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请跟随荷官赶往侯赛厅,等待下一次的对手分配。淘汰玩家,请尽快离开参赛区域,返回大厅。】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在所有参赛玩家的双耳中响彻,一间间紧闭着的赌坊门敞开。有人满脸兴奋,浑身舒爽地走了出来;有人失魂落魄,一脸死气。 32进16的晋级赛,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过程很残酷,有人缺胳膊少腿,彻底沦为残废,也有几人压根就没有走出自己的赌房。 鬼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我槽踏马的,老子这点也太背了。前面都在赢,就最后一把牌输了。”一位青年走在离场的廊道内,很懊恼地骂道:“打稳点好了,最后一把不跟,我就能进16!” “别絮叨了。谁也不是上帝,要早知道结果,老子还他妈不来这个星门了呢。” “你跟谁老子老子的?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儿?” “我听着烦不行啊?” “那你就死去,臭沙碧。” “你骂谁?!” “就骂你!” “嘭!” 那青年也不多逼逼,上去就是一拳。 “咕咚!” 对方也不忍让,一个铁岭大别子,就将对方摔倒在地。 两名输红了眼的赌徒,心气极为不顺,只相互犟了两句话,便在走廊内肉搏了起来,打得相当惨烈。 任也默默从旁边路过,眼睁睁见到这俩人被一群荷官摁住,并礼貌地请出了参赛区。 他往前看去,一位胳膊没了的男子,满身是血地扶着墙壁,一边走,一边哭笑道:“哈哈哈,去尼玛的逆天改命,被欺负了二十天……好不容易上桌了,呵呵,连胳膊都输没了……去尼玛的老天爷!你根本没给过我们底层机会……你只是假装公平!” 不远处,几乎以碾压状态通过第一关的杨老头,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心里即同情地叹息一声,又有一些兔死狐悲的伤感。 赌这东西啊,真的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他忍不住的在想,如果刚才最后那一把,需要开牌的是自己,而他手里握着3个7,那究竟是倾家荡产地搏一把,还是果断弃牌呢? 自己真的能忍住不上嘛? 老杨头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冷静的人,可当心里问到这个问题时,他竟然挣扎万分,没有答案。 “大爷,怎么样?”任也走过来,笑着冲老杨头问道:“输了赢了?” “呵呵,走狗屎运了。”老杨头咧嘴一笑。 “真的啊,恭喜啊。” “你呢?” “我?我……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任也回:“过程很惨烈。” 这话倒没有说谎,任也能过这一关,纯粹是因为自己手里有二十万筹码,底子比较厚。他之前一直没拿到什么大牌,可对手也很一般,最后他是靠偷鸡,才勉强赢了这一轮。 不过,他筹码积累得并不多,对手总共才五万多的码子,等于是被任也后手碾压才出局的。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再参加一轮,不然这手里筹码才二十五万多,想要进前二十,明显是不太稳的。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就被荷官带到了候赛休息区。 …… 候赛休息区的空间比较大,足有一百五十多平米。屋内有卫生间,有按摩椅,还摆放着各种冷餐、饮料、水果之类的东西。总之,看着就跟大赌场内的VP休息室,没什么不同。 任也和老杨进来的时候,见到王栋与三名高战力玩家,已经提前到了。很显然,他们在第一轮的晋级赛中,也顺利胜出了。 双方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挑衅和打嘴炮。这一关玩的是脑子,算计,以及运气,现在互骂只会显得自己跟蠢逼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二人弯腰坐下后,老刘迈步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见任也后,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暗示,只走到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不远处的沙发上,王栋在看见老刘后,儒雅的脸上,笑容僵住,并逐渐变得阴冷。 他竟然晋级了?! 这让王栋心里非常意外,一股难以言名的烦躁感,瞬间在他心头涌起:“他……他竟然赢了?哪儿来的筹码呢?” 旁边,一位女高战玩家,淡淡地托着下巴回道:“走狗屎运了呗,想拿三万试一试,谁知道还胜出了。” 王栋沉默半晌,摇头道:“不,他绝对不止三万筹码。” “啊?”女高战玩家听到这话,表情变得疑惑:“他有多少筹码,一算就清楚了。他之前被咱们抢过,兜里已经空了,消失后……只在最后几天,卡咱们时间跑了一点任务,而且有的还没完成。他最多最多,也就有三万筹码啊,不可能更多了。” 王栋眯着双眼,死死盯着老刘,思维非常敏捷:“你们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另外一人问。 “他刚才是最后一波离开赌房的。”王栋话语简洁:“只有三万筹码,能赌到最后嘛?能赌这么长时间嘛?底是成倍增长的,即便他之前赢了几把,也没有资本赌到最后啊!最后一把的底就五万多。”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一愣。 “自己没筹码,任务也没做多少,这第一局却玩到了最后。”王栋瞧着老刘,淡淡道:“我怀疑有人在帮他,给了他筹码。” 门口处,老刘见王栋盯着自己,顿时露出了一个阴狠的微笑。 二人稍稍对视一下,王栋淡淡地收回目光,仰面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此刻表情平淡,可心里却莫名忐忑了起来,莫名觉得在这逆天改命局上,那独眼龙的危险程度,好像超过了那个杀了小海的小歌姬。 良久后,王栋突然开口:“小萌,求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小萌问。 “用你那个能挑选对手的道具,去探探那个独眼龙的底。”王栋闭着眼睛说道:“算帮我的。” 那女高战玩家有些不解:“你为什么对那个独眼龙十分上心?小海他们十几个人都没回来,那肯定是被抢了。即便要探底,咱们也得探那个叫小歌姬的底啊。” 王栋淡淡道:“小歌姬很强,这是个人都知道。但那个独眼龙是怎么咸鱼翻身的,你知道嘛?他是未知的……懂吗?!” 女高战玩家,听到这话有些沉默。 “我要赢了最后一局,就拿出三十万筹码给你在筹码商店买东西。”王栋轻声道:“你自己走下去,也不见得下一轮能晋级。” 女高战玩家思考半晌:“行,那下一轮我指定他,你想探他什么底?” “探探他后手的厚度。” 此刻,王栋脑中已经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所以他要提前布局,并试探。 很显然,王栋是一个善于算计和钻营的人,他能掌控这里二十天之久,且一直没有翻车,没有形成大的团体对抗,靠的就是心思缜密和阴险。 但凡是高战玩家,那都是不好摆弄的角色。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而且没有造反,就足以说明王栋的手腕了。 任也很强,他心里是很清楚的,但老刘给他的感觉,却是有点看不懂,猜不透,这让他很不安。 王栋是体制内出身的人,他知道打贼不死的后果是什么。 …… 眨眼间,十分钟过去。 16进8的赌局开始,一群荷官走了进来,开始分批次带领玩家赶往赌房。 那名叫小萌的女高战玩家,是第一批被带走的。她临行前看了老刘一眼,并对着他使用了那个可以指定对手的道具,而老刘对此毫无察觉。 任也是第三批被带走的,他看着老杨头说道:“大爷,心态放平,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哈哈,我都想好了,不论走到哪一步,咱都是留一半,输一半。”杨老头笑容灿烂:“走到这一步,就是命。” “稳!” 任也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跟着荷官离开。 …… 过了一小会后,老刘被带到了九号赌房。 这一轮的规则和上一轮是一样的,所以荷官并没有再废话,只取得双方同意后,就开始发牌。 光线略有些昏暗,氛围压抑的赌房内,老刘表情冷峻且严肃,但心态比第一局的时候稳了很多。 他第一局打得并不顺利,一直没拿到什么大牌,连被对方赢了两把,收了三把底后,才稍稍赢了一把回血。最终胜利,也是因为他的筹码厚,足有五十万,但真正算收益的话,他上一把才赢了三万多的筹码。 这还是因为到了最后底多,他赢一把,对方就受不了。 如果是均底,他应该是输的。 荷官发完牌后,老刘动作随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见到是个十大的,直接就弃牌了。 第一把对方赢,但也只赢了一百的底。 第二把,依旧是个单牌,但有个A。 老刘想也没想,再次弃牌。 第三把,依旧是单牌! 老刘不考虑,继续弃。 “……!” 很快,连续七把过去,老刘都没有拿到什么大牌。最大的一副牌,是第五把的一个对7,但他竟然依旧是一手没上,直接扔了。 这个打法,让对面的那个女高战玩家有些焦躁,她有点看不懂老刘的路子。虽然拿了七把底,有一万多的筹码,但整个“游戏”体验非常差,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有一把是拿了同花的,但也只赢了1600的底……气得她差点当场喝一瓶太太静心口服液。 第八把,老刘看牌,见到自己拿的是AKJ,而且是不同花色的。 依旧是一把小牌。 但老刘稍稍思考了一下,抬头冲荷官道:“推一手五万。” “您确定下注五万嘛?” “对。”老刘扣下牌,拿着水瓶喝了一口。 荷官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房间,冲着小萌说道:“您的对手下注五万,您要跟注嘛?” “多少?”小萌懵了。 “五万,您要跟注嘛?” 小萌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对八,瞬间心态崩了。 这牌在对子里,不算大,也不算小。 对方连续七把没跟注,第八把直接上五万。 这踏马是什么打法? 小萌平凡的脸蛋上,泛起了极为挣扎的神色。对方叫注五万,那开就要十万。 一个对八,就去拼所有家底,这值吗? 小萌想了一下,直接扔牌:“我弃了。” 她这一弃,那第八把就是老刘胜了,一把赢了12800的底,几乎将前七把的底全部拿了回来。 第九把,底注25600。 老刘拿牌看了一眼,终于起了一把J89同花。 他冷静得像个赌神,抬头喊:“十万。” “好的。” 荷官扭头看向旁边的小萌:“对方下注十万。” “啊?真的假的啊?!” 小萌再次懵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是对Q。 依旧是不算大,不算小的牌,而且她这局的运气是不错的,这大对小对一直来。 牌碰上了,怎么办? 对面,老刘依旧喝着水,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已经算过了,这一把即使输了,他还有四十多万的筹码,而对方即便是赢了这一把,或者是下一把的底也拿走了,那大概率也不会比自己筹码多。 老刘的打法很简单,也很稳。 前七把的底注太小了,对他而言,完全没有搏斗的必要,而且一旦牌碰上牌了,还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他要掌控细节,那就是在底注过万的时候,成倍注的去猛推对方,只给对方不成功,便成仁的选择。 这样一来,对方手里牌只要不大,那心理压力就会爆棚,且大概率会弃牌。如果自己点很背,对方牌很大直接果断跟注,那他就会弃牌,无非损失五万筹码而已。 但这五万是能搏十万的。 当然,他第九把下注十万,是因为拿到牌了,J89的同花不小了,能压它的牌也不多。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那自然要推对方所有后手,抓住机会,直接打死。 赌房内。 老刘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后,感觉已经快到一分钟了,这时候,他直接自信地起身,抻了个懒腰。 不用看了,对方一定没有大牌,不然不会犹豫这么久。 过了一小会,荷官扭头:“对方下注二十万开牌,J89同花,您赢了先生。” 老刘听到这话,心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潇洒地推门离去。 对面房间内,小萌的大脑嗡嗡直响:“……我被钓鱼了。他上一把应该没牌,是偷我鸡。” “他后手太厚了,随随便便推十万。”小萌呆愣:“没有几十万的筹码,根本不会是这个打法的。” 另外一头,走廊内。 王栋比老刘早出来了七八分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出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第一时间去了自己对侧的走廊,并双眼扫视,似乎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 老刘离开赌房后,也立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另外一条走廊,并且在内心估算了一下,用目光找到了自己对家的房间。 赌完第一轮后,大家对这里的地形都有了了解。 每个赌房都是格局相同的镜像房间,在进入之前,由荷官分批次领玩家进入,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但在离开时,只要速度够快,能第一时间找到对侧走廊的对应房间,那应该就能看见刚才是谁和自己对赌。 果然,老刘来到走廊外面,一眼就看见了小萌。 对方也看见了他。 二人对视,小萌冷笑道:“呵呵,没看出来,你这个蠢货,还很善于偷鸡啊!” “老子的鸡好吃嘛?”老刘笑着反问。 “……瞎了一只眼的废物。”小萌情绪极为爆炸地嘲讽着。 老刘是什么人,那是连续骂三个小时人,都不带话语重复的选手。 他瞧着对方,淡淡道:“那是啊,我肯定跟你比不了啊。你替王栋干着人,而王栋晚上却干着你,白白让人槽了二十天,妇研洁都供不上用了。临到结束了,又做了把大损,攒的那俩遭钱输给了我。呵呵,像你这样的聪明人……真的不多了。比不了,比不了……告辞哈!” “我弄死你!”句句扎心,小萌当场破防。 老刘潇洒离去,一边走,一边说:“宝儿,这里不让干架。但我允许你夹死我……我在厕所等你哦。” “小人得志,你早晚那只眼睛也要瞎!”小萌攥着拳头怒骂道。 老刘根本不理她,来这里看一眼,得知自己的对手是小萌后,心里就有谱了。 对方现在应该知道了,他手里是有很厚的后手的。 小萌在走廊内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就快步走到了离场通道。 没多一会,王栋走了过来:“怎么样?” “你猜对了。”小萌脸色阴冷地回道:“他的后手筹码非常多,比我们想的数额要夸张。” “具体说说。” “前七把,他一直在弃牌……。”小萌仔细回忆着过程,尽数讲给了王栋听。 过了一小会后,王栋听完整个赌局的过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几十万的筹码,他怎么来的?!” 小萌黛眉紧皱:“即便有人想帮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筹码啊?这不太……!” “跟我猜的一样,他和小歌姬是一伙的。之前我就怀疑过,小歌姬在倒数第二天的时候,回来得最晚……几乎是卡着时间的。他去干什么了,你不好奇嘛?”王栋瞬间下了断言:“还有,我打听过了,小歌姬煽动普通玩家阻击了小海他们&bp;。事后,&bp;他没要星源,只拿了七个人的筹码。” “……!”小萌懵逼:“那他们……?” “那个小歌姬和独眼龙手里,至少有大几十万的筹码。”王栋思考一下道:“事情有点麻烦了,我刚才赢得也很艰难……。” “请您在下一场开始前,离开参赛区。”就在这时荷官走过来提醒小萌。 “我不管,我刚才输了二十万。”小萌看着王栋,语气委屈地说道:“而且那小子还骂我,说我白跟你睡觉,白帮你干活,还要把自己的积累输给他。” 王栋听到这话,眉目一挑:“放心吧,我答应你的,肯定做到。” “赢了他。” 小萌扔下一句,跟着荷官走向了大厅。 王栋站在原地沉思许久后,抬头便又向回走去。 …… 候赛区休息室。 杨老头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这时,任也走了过来,怔了一下问道:“大爷,怎么了,输了?” 杨老头缓缓抬起头:“第五把,拿了一个好牌,碰上了一个好牌,我又赢了。” 任也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儿嘛,大爷。” “……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杨老头无奈道:“仿佛这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上面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任也劝说道:“人生中,谁还没有点高光时刻?” “呵呵,我就是觉得不踏实,不舒服。”杨老头有点凡尔赛地回道:“我筹码有三十多万了。” “……!”任也无语:“大爷,你别气我了,行吗?” “怎么了?”杨老头问。 “我带了二十万进来,搞到现在才将将过三十万。”任也捂着心脏说道:“差一点,我就以为自己要再见了。幸亏对方后手不多,我俩闷了两轮牌,我才赢。” “恭喜啊,你也晋级了。”杨老头挺开心地说道。 “呵呵。”任也笑了笑,没有争辩。 就在这时,二人看见老刘走了进来。 “咳咳!” 任也故意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大爷,祝你赢到决赛哈。我去个厕所。” “好。”杨老头点头。 就在这时,习惯性坐在门口的老刘,抬头看了一眼任也的背影。 候赛厅内,任也刚走到厕所旁边,就听见室外传来了一声怒吼。 “不公平!不公平!!” 喊声凄厉,非常像是赌徒破防后的无能狂怒:“为什么有这样的道具,还可以偷换别人的……!” 任也听到这个喊声一怔,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想继续听对方喊话,但那人却没了声音。 老刘坐在门口,顺势向外望了一眼,见到那个无能狂怒的赌徒,被四名荷官捂住了嘴,架着走向了观众大厅的那一侧。 一瞬间,老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又见到王栋从走廊内返了回来。 任也停顿一下,拽门走进了卫生间。 老刘斟酌半晌,立马迈步跟了上去。 …… 三十秒后,狭窄的厕所内。 任也与老刘蹲在明亮的灯光下,脸色凝重的相互对视着。 “你听见了嘛?”老刘问。 “听见了。”任也点头回道:“刚才喊话的那个小伙,说的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道具,还可以偷换别人的……?!” “牌。”老刘瞬间补出了最后一个字。 话音落,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踏马的,他的对手肯定是王栋啊。”老刘疑惑地嘀咕道:“也就是说,王栋已经把那个道具用了?” “大概率是用了,”任也表情凝重地分析道:“不然那个玩家不会说这样的话。” 老刘瞬间变得烦躁不堪,没了刚才的沉稳:“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有那个道具的,所以,如果是我和他上了最后一局,他有那个道具,我一定是可以赢他的。但现在这个废物用了,我就摸不准他的脉了。” 老刘在这个星门中,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一位中年。 那位中年曾想让老刘投一些筹码,在逆天改命局上跟自己一块合伙,并且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自己上了最后一局,那他利用一个黑色稀有道具,就有把握能赢。 但没多久,这个中年就被王栋杀了,那个道具也被抢了。 而老刘和中年有过交流,知道是小海通风报信的,所以他才让任也特意抓小海,逼问对方,王栋到底拿到的是什么道具。 今晚,任也按照老刘的要求,确实在小海那里逼问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个中年道具的是,可以在逆天改命局中,偷换一次对方手里的牌。 而这个道具被王栋抢了,且一直握在手里。 老刘之前就想过,如果最后自己能和王栋对局,那他就要利用这个道具做心理算计,并且也一直是奔着这个方向准备的。 可现在,王栋的那个道具应该是用了,这打乱了老刘的计划。 任也皱眉看着他:“如果王栋的道具用了,那你和他最后要是碰上的话,就只能拼心理,拼运气了。打稳点,不是大牌不要上。” “嗯。” 老刘缓缓点头:“你下一轮……” “我没有下一轮了。”任也摆手打断道:“下一场是8进4了,我们碰上的概率太大了。自相残杀犯不上……而且我好不容易凑够了三十万,我得离场了。” “下一轮,你放弃了?” “是!”任也果断点头。 “……呼,行吧,我自己跟他们干。”老刘咬牙点头:“他道具用了,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加油,兄弟!” “奥利给!” 二人在厕所内击拳,拥抱,随即各自离去。 过了一小会,任也放弃8进4的晋级赛,出现在了观众大厅。 小黑胖子看了他一眼,只继续吃着锅巴。 任也不满地问道:“你一点就不担心我,输得当裤子?” “你身负气运啊,它会无形中改变人的命格。”小黑胖子淡淡道:“你没出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 “呵呵,我差一点真输得当裤子。”任也弯腰坐下。 …… 很快,8进4的赌局开始,但所有玩家都被荷官带走后,却只有杨老头一个人坐在候赛厅。 他有些疑惑,起身冲着荷官问道:“为什么不带我走?” “先生,您很幸运。有一位玩家放弃了八进四的晋级赛,所以……这一轮,你轮空了。”荷官微笑着回道。 “啊???” 杨老头苍老的脸颊上,表情凝滞,呆若木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八章 老杨的最后一注 偌大的侯赛厅内,只有杨老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显得寂静,空荡。 他双眼有些呆滞地凝望地面,身体犹如雕塑,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轮空了一局,就等于是保送晋级了,可杨老头心里的忐忑却大于高兴,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很梦幻。 对于一位一辈子都脚踏实地过日子的普通人来说,这种走在钢丝上的感觉,并不能令其很愉悦,反而更多的是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老头不停地喝着水,以此来排解内心的复杂情绪。 【叮~8进4的晋级赛结束,请胜利的玩家赶往侯赛厅休息十分钟,请出局的玩家返回观众大厅。】 星门的提醒声响起,杨老头缓缓抬起了脑袋。 过了一小会,走廊内先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没了,全没了,我TM上一把为什么不退出啊!” “都已经翻身了!” “太贪了,太贪了……什么都没了。” “……!” 情绪崩溃的哭喊声,传进了侯赛厅,老杨静静听着,左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心脏,他虽然没看见那个哭喊的人是谁,但一瞬间的代入感却极强,脑中甚至浮现出了那人绝望的表情。 普通玩家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压榨了二十天,辛辛苦苦攒的那点筹码,等同于用身体和命换来的。这好不容易上了桌,没看见希望也就算了,可一路幸运地走到8进4,手里明明已经拿到了胜利的入场卷,最终却一局败北,瞬间回到了解放前,甚至可能……还要变成残废。 这种心理落差,大部分人都受不了。 老杨再次喝了口水,尽量让自己不去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过了一小会,脚步声响起。 最先走进室内的是王栋,他看见老杨后,愣了半天,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不太真实的感觉。 谁能告诉我,这么胆小废物的老头,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凭什么呢? 王栋感觉到不可思议,在他心里,骨子里,其实一直对那“四个字”是充满不屑的,更觉得是不公平的。 从上学开始,他就努力念书,十年寒窗苦读,一朝毕业,又在父母的帮衬下进了体制。这一路升迁靠的是脑子,和祖上两代人的资源…… 你一个坐在收发室打更的更夫,一个扫厕所的卫生员,凭什么逆天改命呢? 这不公平,也不合理啊。 所以,王栋在看见老杨头坐在那儿的时候,心里是烦躁的,是很厌恶,很愤怒的。 不过,他并没有像傻子一样,把情绪流于表面,而是迈步走到老杨身边,弯腰坐下,并很热情地说道:“呵呵,大哥,进四强了?你这手法不赖啊……!” 这个时候主动交谈,要说没有算计,那是不可能的。 老杨头看了他一眼,很罕见地冷着脸,没有回话。 “大哥,下一轮咱俩可能会碰上,但我估计你筹码不多,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个道具……。” “不知道为什么。”老杨头开口。 “什么为什么?”王栋愣了一下。 “你一跟我说话,我就想拉屎,眼儿刺挠。”老杨头回了一句,起身就走向了厕所。 王栋愣神后,目光非常阴沉地看向了他,并淡淡地说道:“非要上下一桌,你最好多准备点筹码,不然我拿大注推你,直接跟你赌身上的零件。” 老杨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直奔厕所走去。 …… 又过了一小会。 老刘和一位高战力玩家,一块走进了侯赛厅。 二人目光冰冷地对视了一眼,那名高战力玩家走到王栋身旁坐下,而老刘依旧是守在门口。 风水轮流转,他这一轮开始起牌了,不像前两轮那样要用技法下注,只连续拿了三把不错的牌,较为轻松地赢进了四强。 坐在椅子上,老刘一直在思考下一把怎么打。 不远处,王栋看了一眼老刘,低声冲着旁边的高战玩家问道:“兄弟,顺利吗?” “不太顺利。”高战摇头回道:“拼到了最后一轮,虽然赢了,但筹码收益不多。正常来讲,走到这一轮,玩家手里的筹码应该过四十万,但我就三十五万多。” “下一轮,你有信心嘛?”王栋问。 高战玩家沉默。 “我有一个道具,”王栋直奔主题:“我给你,你帮我当僚机。” “什么道具?”高战玩家皱眉问道。 “一把鬼刀,可孕养的持续成长道具。”王栋扭头看向他:“当初得到这把刀,我花了不少心思。” “条件呢?”高战问。 “如果下一轮,你打独眼龙,就全力拼他筹码,减少他的后手,可以唬,可以梭他。”王栋停顿一下:“如果下一轮你遇到我,那就……你懂得。” 高战听到这话,表情开始挣扎。 到了这一步,王栋心里也清楚,这些高战玩家肯定都会奔着自己利益使劲。你在谈感情,就会显得非常愚蠢,但可以谈利益。 厕所门口。 老实憨厚的杨老,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瞧着王栋和那名高战玩家的暗中交流……最后将自己的目光,投放在了老刘身上。 …… 赌场大厅内。 任也坐立不安地走着,不停地冲爱妃说道:“这星门就是有病,说好了有观众席,却根本不给画面啊。也不知道老刘这会怎么样了……还有我杨大爷。” 小黑胖子端庄地坐在椅子上,即使困得眼皮直打架,也要保持优雅。 “爱妃,你说两句话啊……!” “一切自有命数。”小黑胖子抬起手掌,遮住嘴,打了个哈欠,话语很哲学:“是刘纪善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是不是的又如何?” “找一个符合你体重的睡姿,你睡觉吧。”任也瞧着她回。 “本宫是有点乏了。” “傻吃孽睡的。” “……!” 二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突然听到那个穿着白袍的门眼喊道:“半决赛开始。” 喊声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快快,半决赛好像在我们这里搞啊。” “是啊,你看,都摆桌了。” “谁啊,都有谁啊?” “扶……扶我起来!”一位赌丢了手指头的人,躺在座椅上,竟然也很好信儿地抬头看了一眼。 没过多一会,王栋和老刘率先被荷官领了出来,分别坐在了大厅最左边和最右边的两张桌上。 “卧槽!”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希望不是内战。” 他的乌鸦嘴刚说完,杨老头和那名高战玩家也被领了出来,前者上了老刘的桌,而后者则是坐在了王栋对面。 4进2。 杨老头VS老刘。 王栋VS高战玩家。 这算是两波势力的内战局。 四人一落座,门眼只一抬手,两张桌子的四周就升起了一股透明的气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坐在外面的观众,可以清晰地看见四人的行为,但坐在桌子上的人,看外面是模糊的,不清晰的,就跟马赛克差不多。 “4进2,赌局开始!”门眼喊话。 荷官微笑行礼后,便开始发牌。 “踏踏!” 任也急迫地跑了过去,率先瞧了一眼王栋那边。 桌上,王栋看了一眼高战力玩家,冲他点了点头。 对方稍稍犹豫了一下,直接弃牌。 紧跟着荷官发第二轮,高战力玩家再次看牌后,又弃了。 连续四把,他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牌,并直接梭了十万。 王栋一笑,跟注十万。 场外,任也见到这一幕,瞬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荷官扭头看向那名高战力玩家:“对方跟注十万,您还要跟嘛?” “我开他。”高战力玩家下注二十万。 三秒后,荷官瞧着她说道:“抱歉先生,您输了。” “呵呵,无所谓了。”高战力玩家,耸了耸肩膀,笑得非常灿烂。 他和王栋入场前,已经P过了,如果二人碰上,高战力拿到十以下的牌,就直接梭哈。王栋只要比他大,就接注。 场外,一群观众看到这一幕,全都呆愣在原地。 “我靠,这不是玩赖嘛?他俩肯定串通好了,在给王栋归码。” “这跟保送有什么区别,打假赛啊!” “……!” 一群人大声抗议。 白袍门眼立即抬手:“安静!” 牌桌下,任也看到这一幕,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这俩P了,王栋白拿三十万筹码,后手暴增,而老刘和老杨一旦拼起来,容易两败俱伤啊。 最主要的是,老杨太红了。妈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幸运得一塌糊涂。 这一边迅速有了结果后,众人便全部聚集到了老刘那一桌。 …… 听不见任何杂音的赌桌上。 老杨已经连续弃了八把牌了,整个人表现得非常淡定,毫无紧张感。 对面,老刘也有点惧怕这个老家伙,他知道对方非常红,打得也很稳。 第九把,底注25600,荷官发完牌后,老杨没有看牌,只笑着嘀咕了一句:“你和……那个小伙是朋友吧?” 老刘抬头看向了他,一时间没有弄懂对方的意思,也就没有接话。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今晚拿了小海那群人的筹码,却没有跟注。”老杨慢慢靠在椅子上:“你被王栋搞了之后,应该是没有筹码的,单一路却杀到了四强,而且好像后手还很多。这不难猜……他把筹码给你了。” 老刘瞧着他,眉头紧锁。 “刚才,王栋找过我,说他有一个道具。”老杨一笑:“我没回他,去拉屎了。” “……!” “我闷牌吧。”老杨只说了这两句后,便缓缓抬头,看向了荷官:“我闷五万。” “好的。”荷官点头。 老刘瞧着他,心里有点犹豫,因为他和老杨并不熟。 “……我太适合这里,坐在这儿总感觉像做梦。”老杨拿起水瓶:“从上台,我就想尿尿。” 老刘手指敲着桌面,轻喊道:“我跟闷五万。” “我再闷五万。” “我再跟闷五万。” “我再闷十万。”老杨又喊。 “……!”老刘听到这里,攥着拳头提醒道:“够了,留点。” 老杨拿着水瓶,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话语平稳地说道:“逆天改命?我快六十了,又能改到哪儿去?今晚着实运气不错,拿了不少大牌,但这运气能持续到哪一步呢?能保我到死嘛?” 老刘沉默。 “普通人,趴着井沿看一眼天有多蓝,地有多宽,这就够了。”老杨笑得非常灿烂:“我不贪,就没有任何人能赢我。筹码这东西,拿到手里多少都不作数,只有能带回家的,才是真的。” “为什么帮我?” “你还年轻啊。”老杨浑浊的双眼盯着他:“替我们这群普通人,赢下去。” 老刘静静地看着他,喊道:“我跟闷十万。” “好了,赢了的,我都送回去了。”老杨浑身轻松地站起,摆手道:“我弃牌。” “谢谢你,我尽力走下去。”老刘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你说我最后一把,会是啥牌呢?” 老杨好奇地看着桌面,缓缓抬手,掀开了三张扑克牌。 赌场内,灯光明亮地射到绿色的桌面上。 他定睛望去。 竟是……AAA!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一九章 与人斗,与天斗,生死一注 老杨输了,止步四强,出局了。 不过,当他走下赌台的那一刻,心里却无比轻松,浑身舒泰。 他根本没去想,以自己今天的运气,如果玩到决赛的话,那到底会不会取得最终胜利,也没有因为最后送给了老刘二十多万筹码而后悔。 当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下台的阶梯上时,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胳膊腿保住了,辛苦二十天攒下的筹码和星源也保住了。他永远不会再患得患失,也永远不会精神崩溃…… 当这里的倒计时结束后,他会平安地回到家里,生活一切如旧。等待他的是老婆孩子,是一桌简单的饭菜,和二两小酒。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踏实,更令人舒服的了…… 台下,一群跟老杨关系尚可的玩家凑了过来。 “卧槽,万万没想到啊,我只是让你试试,谁知道差点进决赛?” “太牛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中年不可思议地问道。 “……也没怎么做,就是一抓一个豹子。”老杨如实回了一句,笑着指了指厕所:“不行,刚才一直很紧张,水喝多了,我去个厕所。” 说完,他穿过人群,见到任也站在靠外的位置,冲着自己抱了抱拳。 老杨没有多说,只微笑着与他点了点头,便夹着裤裆去了厕所。 “十分钟后,开启决赛。” 白袍门眼冲着观众席的玩家喊了一句。 紧跟着,王栋和老刘被荷官带着,各自去了一个单间的休息室等待。 二人全程都没有跟“观众”交流的机会,彼此也没有说话。 他俩都清楚,还有不到十分钟,这决定命运的一战,就正式开始了。 …… 左侧房间内。 老刘双眼空洞地看着地面,表情呆滞,但整个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今夜,别人是不是逆天改命,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自己已经到了决赛,并且,真的要面临逆天改命了。 他之前在游戏厅获得的那个黑色稀有道具,对赌局是毫无帮助的,但却能开启隐藏奖励。 那个东西叫“生命之石”,拿了它,便能进入“传说中”的生命神殿。 这个地方叫巨人市,星门地点也是整个神殿区…… 这些细节汇总在一块,究竟意味着什么,那对于一位老玩家来说,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他千辛万苦地拼到最后,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哆嗦嘛? 我该怎么跟他打呢? 老刘有些焦躁地搓着手掌,开始在意识空间内,查着自己现有的筹码。 他的本金是五十万,第一轮32进16,赢了三万多;第二轮,血洗女高战小萌,赢了二十万;第三轮开始起运,又赢了近四十万;第四轮碰到老刘,对方送给了他二十多万。 现在所有筹码加一块,应该是一百三十多万。 这个逆天改命局,其实,就是一个暴力的滚雪球打法。由于底注成倍增长,那就不存在摆烂,或不停弃牌的状况。所以,只要是胜利方,那大概率是血洗对手的,极少会出现打到最后一局时,还是小赢的局面。 老刘在32进16时,打的是不理想的,再加上最后4进2时,对面的那个高战玩家,应该把大部分的筹码都送给了王栋。 这样一来,王栋手里的码子,应该是比他多一些的,但双方差距也不会太大。 估摸着,应该有一百五左右吧。 “呼!” 老刘坐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在心里琢磨道:“王栋应该并不知道,那获得黑色稀有道具的中年,跟自己有过交流,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有一张底牌。这样一来,第二轮时,那个喊着底牌被换的人……应该就是被打疼了,所以心态才会崩溃。门眼为什么制止他的喊话,应该是因为……对方的话语中提起了道具,而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一来,如果王栋没有底牌了,那自己就必须要稳着打,不能再想着心理战了。没有牌,就不上。” “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啊。” “到底是哪儿呢?” “……!” 老刘表情呆滞,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头发,感觉自己脑袋疼得要裂开了一样。 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他的大脑就没有被这么使用过,此刻,属于是承受了自己不该承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 另外一个房间内。 王栋也并不轻松。他的直觉一直很准,老刘之前让他很不安,而事实也正是,二人将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 对于,精于算计和玩心眼的人来说,运气这东西是不可靠的,也是不可信任的,所以,他之前下了个套,玩了个盘外招。 但对于一位老千层饼来说,思维复杂是好事,也是坏事儿。他心里非常不确定,自己的套究竟有没有效。 所以,他准备在决赛里先试探,观察老刘的反应,并且最终找一个机会,一注推死对方。 “呼!” 王栋抬头看着天花板,长叹道:“只要是竞争,那第二名就是最可怜的……!” …… 赌场大厅内,任也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你们说谁能赢?” “踏马的,玩心眼,谁能玩过王栋?!那个笔坏的招数你都意想不到。” “……希望那个独眼龙能赢吧,干死王栋,给大家解解气。” “我看悬。” “……!” 一群人议论纷纷,都背手看着刚刚准备好的决赛桌。那里灯火通明,吸引了万千目光。 “安静,决赛开始!” 那白袍门眼站在台上,突然大喊了一声。 周遭安静,任也背手看着走廊,见到老刘被荷官带着走了出来。 “刘纪善!”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黑胖子,突然抬头喊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要胜不骄,败不馁,巨山崩于眼前,亦要面不改色。” 走廊内,老刘看见小黑胖子,见其对着自己一笑。 “加油!”任也摆手。 老刘看着为自己鼓劲的亲友团,只一瞬间情绪就平复了下来。他俩就像是给自己托底的人,能令其安心。 “呼!” 老刘没再多说,只迈步上了决赛桌。 不一会,王栋也被带了出来。 场下,一位中年摆手大喊道:“王栋,看我口型。卧槽你嘛嘛!” “你要能赢,真就没天理了!” “王栋!不管你能不能赢,从今天开始我都主修阴阳系,天天早中晚三次,诅咒你全家!” “大哥,加油!”一位高战玩家,弱弱地喊了一句。 “是尼玛握着他的枪加油嘛?”有人立马冲着那位高战玩家,礼貌地询问道。 “请问,尼玛加嘛?” “加嘛?” 一群人迅速响应,竟整齐划一地质问那名高战玩家,场面一度很混乱。 这么一搞,王栋身边的人,也不敢给他打气了,主要这群普通玩家骂人太厉害了,十分搞心态。 “呵呵。” 心理“强大”的王栋,冲着一群普通玩家笑了笑,好似根本没当回事儿似的,迈步上了赌桌。 二人落座,透明的“隔绝屏障”升起,他们瞬间便听不见杂音了。 赌桌上,王栋瞧着老刘,轻笑道:“呵呵,你想翻身?” 老刘皱眉看着他,没有吭声。 王栋伸手指了指老刘的脸颊:“你要输了,还是一个废物,一条趴在胡同里不敢起来的狗。可我要输了,我还是王栋,一位战斗一百次,你都赢不了的人。” “你说对了。输了,老子无非回去继续当狗,当废物,但我要赢了呢?”老刘笑着反问道:“咸鱼翻身,一条狗,一不留神就踩在了你脑袋上。你连狗都不如。” “呵呵,你真不一样了。”王栋有点意外。 二人对视,双眼中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两位,决赛开始了。”荷官笑着说道:“这一轮的规则是,总共打五把,第一把底注二万,随后成倍递增。五把过后,筹码最多者获胜。听懂了吗?” “发牌。”王栋很淡然地拿起水瓶,轻抿了一口。 老刘点了点头,心里也没有多少意外。 底注的增加,是因为二人手里的筹码都过了百万,存在摆烂或是不对抗的可能。但两万底起,且成倍增加,那就必然要血拼。 “刷刷刷……!” 荷官不再多说,开始弹飞着发牌。 呼吸间,二人身前已各自摆着三张扑克。 “我来抽,谁先叫注。”荷官看向老刘,率先翻开了一张九。 随后她又看向了王栋,翻开了一张J,随即说道:“您先叫注。” 王栋笑了笑,随手拿起三张牌,很隐蔽地遮挡观看。 三张牌,是10,7,9。 “十万。”王栋几乎没有思考,很快地抬头喊了一句。 “十万注。”荷官看向老刘:“您跟嘛?” 老刘眯眼瞧着自己手里的牌,是K大的。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弃了。” 王栋观察着他的表情,大脑在快速分析着他的行为。 第一把,王栋收了两万的底,算是小赢。 很快,第二把开局,王栋拿了一个对5,简单思考了一下,又推了二十万。 老刘几乎没有思考,只有些烦躁地拿起牌,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 三张扑克磕在了赌桌上,全部翻了过来,823,是一个很小的牌。 台下的观众,此刻可以看见赌桌上的情形。 见到老刘拿到823,不少人都很泄气。 “妈的,他运气不太好啊,牌太小了,跟都没法跟。” “是啊。狗币王栋打得很稳,在倍注推独眼龙。” “赌这东西,一旦起运了,那就拦不住了。”有一名看似很懂的玩家,背手说道:“独眼龙应该偷他,不能让他起运。” 众人聊着的时候,第三把已经开始了,节奏很快。 此刻,老刘输底,就已经输了六万了,而第三把的底就是八万。 任也看得有点担心,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他也在心里预估过王栋的筹码,知道老刘现在很危险,如果这一把再弃了,那就等于输底输了十四万。此消彼长,王栋的筹码会与老刘拉开距离。 这样一来,他即使最后两把牌摆烂,不下注,也有一定概率是赢老刘的。 当然,王栋此刻也不敢肯定,老刘有多少筹码后手,不过现在的优势,已经向他倾斜了。 荷官发牌,第三局开始。 老刘抓牌一看,是一个对A。 对面,王栋拿牌一看,是Q63,一副不同花色的单牌。 “输家叫注。”荷官喊。 “五万。”老刘上注。 “我跟五万。”王栋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喊注。 话音落,老刘脸上瞬间浮现出犹豫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王栋捕捉到了。 他有牌,但肯定不大。 老刘思考半晌:“再上五万。” 王栋依旧没有思考:“我开他,我要看他牌。” 荷官闻言一抬手,喊话道:“对方对A,您输了。” “啪!” 王栋面无表情将手里的牌,背着扔到了桌面上。 老刘收筹码,这一把赚了八万的底,又拿了十五万的盈利,勉强拉回了二人之间的筹码平衡。 赌局再次来到均势。 不过! 王栋试了三把,已经探出了老刘的打法了,他知道,自己下的套,应该是成功了。 8大的,老刘直接扔了。 刚刚的第三把,几乎是决定筹码差距的一局,是非常关键的。而老刘却是只敢有牌了再上,如果不是拿对A,他根本不敢拼。 这个行为,让王栋非常开心。 他花十万看对方的牌,就是为了证实,对方究竟有没有落入自己的圈套。 看来,自己猜的是没错的…… 这样的话,王栋已经知道该怎么赢老刘了。 牌桌对面。 老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但心里情绪却稳如老狗。 二人对赌,且只有五把牌的机会,那对A已经不算是小牌了。 可为什么他只上了五万? 他之前为什么又要把牌扔在桌上,故意磕翻? 这是一场赌狗间的心理博弈…… “请下底注。” 荷官喊。 二人瞬间向桌上投了十六万的底筹码。 “刷刷刷!” 荷官发牌,扭头看着王栋喊道:“输家先下注。” 王栋遮挡着牌,皱眉看了一眼,是个K大的,K68。 他表情不变,抬头喊:“下五万。” 荷官收注,扭头看向了老刘:“您是否跟注?” 老刘低头看完牌,轻声道:“跟注五万。” 王栋瞧着老刘的表情,突然笑道:“废物就是废物!两个人打,手里握着对A,你都不敢梭,就五万五万的下?!你这样的,怎么赢啊?” 老刘瞧着他,没有回话。 “我再跟五万。”王栋不再看牌,只拿起一粒葡萄扔进了嘴里。 老刘死死攥着牌,笑着说道:“好啊,你想看我加注啊?!那我抬一手,二十万。” “哗啦啦!” 一大堆筹码上桌。 王栋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你跟不跟?”老刘问。 这一局,底筹码是十六万,而且俩人都已经下了五万的注了,现在老刘叫死二十万,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他要提前打决赛,不搞第五把了。 现在就看王栋接不接。 “你个老废物,你这么自信啊?”王栋拿起牌,再次看了一眼,确定是K68:“行啊,我再跟你二十万。不开!” 话音落,筹码上桌。 对面,老刘已经汗流浃背了,满头都是汗水。 他手掌有些哆嗦地拿起了牌,再次看了一眼:“打一手四十万。” “哗啦啦!” 筹码宛若一条长龙,直直地飞上赌桌。 台下,任也皱眉道:“老刘肯定拿到大牌了。” “是的,他之前打得很稳,肯定牌不小。” “不过,王栋也很稳啊,这一把定胜负了。” “……!”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不在赌局上,却也是精神万分紧张,很多人都希望老刘能赢。 而那些投注了王栋的高战玩家,心脏也是嘭嘭嘭地跳着,只有他赢了,大家才能分钱。 赌桌上,王栋听到老刘喊加注四十万后,瞬间浑身汗毛空炸立。即便他的性格沉稳无比,可此刻也肾上腺素飙升。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扶着桌案,开始沉思。 对方小牌弃了,一个对A也上得如此犹豫,这几乎正中他的猜想。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打第五局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对方但凡抓不住大牌,那肯定就结束了,自己也一定吃不了他所有筹码。 打就打死他! 王栋稍稍思考一下,目光冷峻地瞧着荷官问:“我能打他所有后手嘛?” “可以,他下注四十万后,您比他的筹码多。”荷官点头:“您可以打他八十五万的后手,但要先跟注四十万,再加八十五万。” “我可以用底筹码嘛?”王栋又问。 “当然可以。” “好,我跟注四十万,再打他八十五万的后手。我再用底筹码提一次注。”王栋盯着老刘,缓缓抬起手臂,指着对方的右眼说道:“我要赌你另外一只眼睛,你敢跟嘛?!” 老刘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确定打他所有后手,以及使用底筹码提一次注嘛?”荷官问。 “对,就这么打。”王栋拿起桌上的牌,再次看了一眼,确定是K68,直接将兜里的底筹码也扔在了桌上。 所有筹码上桌,荷官看着老刘问:“对方跟注四十万,且打你所有后手,并提注右眼一只,你跟嘛?” “刷!” 老刘见所有筹码上桌后,猛然站起,双眼通红地问道:“他不能撤注了吧?” “当然,筹码上了桌,就是买定离手。”荷官回。 王栋看着老刘自信的表情,心里觉得更加稳了。 “等一下。” 老刘不再废话,只突然张开嘴,将右手伸进口腔,用拇指摸到一根绑在牙上,从衣物上抽下来的细线。 “呕!” 他抠出细线,使劲往外一拉,竟泛起了干呕的声音。 王栋都看呆了,观众也懵逼了。 “呕,呕呕!” 老刘连续呕吐数次后,口中流着酸水和污秽之物,再次拽了一下细线。 “啪!” 一枚沾着酸液的小筹码,被他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任也看到这一幕,没有惊喜,只有同情和心酸。 老刘擦了擦嘴角,攥着底筹码起身:“我朋友没进来救我之前,我很怕再被你们堵住,抢劫……所以,我把这东西吞到了肚子里,用线拴上。” “呵呵。”王栋感觉老刘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疯批的气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嘛?”老刘瞧着他:“我就是告诉自己,底筹码就是我的命,你想把它拿去,那只有我死了!” “所以,我也提注。我跟你赌命!”老刘瞳孔聚焦地盯着王栋,重重的将沾着血丝的筹码拍在了桌子上:“如果我们中间,有任何一个人输了,那就永远留在这儿,永远留在这个逆天改命局里!你敢接嘛?!” “你知道嘛?你越自信,我越兴奋啊,呵呵。”王栋瞧着他,缓缓看向荷官:“我接!” “你确定?” “确定。”王栋点头后,伸手指着老刘,一字一顿道:“我能吃你一次,就能吃你一辈子!你看见的,都是我想让你看见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中年说过话嘛,啊?安全屋,楼上楼下,我有多少眼线你知道嘛?!你知道,我在整死那个人的时候,问过他什么嘛?” “你留在这儿吧,就等待着逆天改命吧。” 荷官看向他:“对方提注,你先开牌。” 王栋抬手在牌上一挥,轻念道:“道具赌神之手——偷天换日!” “刷!” 三张牌泛起一阵清光。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开牌。”荷官催促。 “你以为我用了嘛?!我为什么打你三手,要冒着筹码被拉平的风险,花双倍开牌?老子就是要看你的对A!”王栋激动地指着桌面吼道:“我就是试你所有打法!” “刷!” 话音落,他猛然掀开三张牌。 场外的众人,瞬间围聚上去,跳脚观望。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众人表情惊愕且奇怪。 王栋的牌是,356! “卧槽他疯了吧?” “他为什么356就敢推所有?!” “……!” 观众们议论纷纷,都很错愕,很不解地看着赌桌。 王栋自信地一笑过后,一低头,瞬间愣住,表情凝滞,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赌桌对面,原本已经疯狂的老刘,突然如释重负地一笑问道:“你猜猜我是什么牌?” 王栋猛然抬头。 老刘瞧着他,只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浑身瘫软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物宛若被水泡过一样。 台下,任也见到这一幕,表情也呆了。他大脑飞速转了一下,大概猜出来老刘的操作了,但却不敢置信,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办法。 老刘稍稍沉默一下后,才看着不远处的王栋,很轻松地说道:“我来推一下你的想法哈!你首先发现了,我和小歌姬是朋友,因为我的筹码太多了,不符合你对我的认知。而恰巧,小歌姬在入局前杀了小海等人,抢了一大批筹码。所以,你不安了。” 王栋看着桌面上这三张牌,只感觉天旋地转。 老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得知了我有大量筹码之后,你开始习惯性地下饵,因为你不信运气,只信自己。所以,你让那个小萌跟我对局,并且故意在结束后,让她拖延我的时间。为什么呢?我猜你去找了跟你对赌的人……让他释放你已经用了道具的假消息,为最后一局埋伏笔。为什么要这样干?因为你笃定了我,知道你有道具。我没有从中年身上推出这个结果,但我从小海那儿推出来了。你不信任任何人,而小海是唯一一个知道你杀人夺宝的家伙,并且他是个软骨头,被小歌姬干死前,一定会说了所有秘密保命。而我要是知道,你这个道具的存在,那它就是废的,因为我会有防备,你用不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以为它用了。” 任也呆愣地看着老刘,听着他的话,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有这个脑子?!不可能啊…… 老刘的双腿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慢慢地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实话,你差一点就把我骗了。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你不应该知道,我知道你有道具。而且,普通玩家大多数都对你有恨意,几乎不会配合你演戏。” “在这一局开始之前,我非常痛苦,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赢你。”老刘说到这里,缓缓扭头看向了赌场外的老杨,轻声说道:“直到,我想到了他说的话。他都能猜出来,我的筹码是小歌姬给的,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海那么软骨头的一个人,他知道的秘密,还能算秘密嘛?!所以,你知道我,肯定得知了你有道具的信息,故意让那个普通玩家放出了假消息,并且准备在最后一局阴我。” “你看我对A,试探我。我连续弃牌,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你?!” “这么重要的赌局,你在没花筹码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会手抖的把自己的牌,摔在桌上翻开?!”老刘指着他:“我是故意给你看的,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大牌不敢上的。我冒着第三局被拉开筹码的差距,也在耐心做铺垫。这可以让我在第四把,或第五把拿到很小牌的时候,让你坚信,我是起大牌了,从而让你梭哈,并且在最后一注时,会用那个道具偷牌。” “王栋!你K大的,你不换牌,我必死,但老子赢就赢在敢赌命上!可你不敢,你只信自己。”老刘双手扶着桌面,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嘛?!我看你除了搞裤裆那点事儿外,其它的……都TM很一般啊!我这清凉府最没脑子的一个,打你都跟玩一样。” 别,别替我吹牛逼。任也听着老刘的话,心里暗道,换我,我不一定能赢了王栋这个老千层饼。 “开牌。” 荷官催促。 老刘捡起三张牌一翻,正是王栋之前拿到的K68。 台下一片哗然。 “我CM,你这个废物!”王栋瞪着眼珠子怒吼道。 荷官扭头看向老刘,微笑道:“您赢得了逆天改命局,桌上的筹码和他的命,都是您的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零章 满足你的心愿 大厅内。 一群观众在场外,听明白了事情经过后,瞬间便炸了窝。 “不是我有点乱哈。”一位岁数比较大的玩家,站在原地,双手像一休一样用两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极为认真地捋道:“独眼龙的思路是,你知道我知道你有道具,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不是啊,好像又乱了……。” “你别捋了,这不是你大脑能承受的。”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用了道具,所以,我赌你……。” “别捋了!我听着都脑袋冒烟了。” “不行,今天我必须捋出来。”这名玩家双手指着太阳穴,执拗地走到了一边坐下,一直在那儿叨叨:“都是人,一个脖子一个脑袋,他能想出来,我连复盘都复不出来?!不服!你知道,我知道……!” 台上,两个千层饼的操作,不站在上帝视角,其实是很难听懂的,因为有很多信息,观众都不清楚。 大家只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我就问你,那个独眼龙是不是赢了?” “对,王栋好像换了他的牌。” “那就行,独眼龙牛B!” “干死他!” “……!” 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有人冲着王栋大喊,有人便跟随。 片刻间,台下冲着王栋泄愤的喊声,嘲讽声,便如海浪一般沸腾。 不远处,任也定眼看着老刘狼狈的模样,又在心里复盘他的种种行为,双眸中竟然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超级帝国,就需要这种看着很虎逼,但实际上小心眼贼多的人才啊。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父亲一般的笑容,并且单方面决定,此人必须要入股。 …… 台上。 周围传来的一切嘈杂声,王栋都已经听不见了。 他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双眼中的景象是旋转的,是扭曲的。 输了,输得很彻底。一把牌,打光了他所有的筹码和自信,令他像丢了魂一样,大脑空空的。 稍稍回想一下,王栋觉得自己的许多操作,都太急了,许多想法也都太复杂了。他最后一把,为什么非要上?! 因为老刘的对A赢了一把,回了一波血,他不清楚对方还有多少底筹码,生怕双方筹码差距拉开。而老刘在下一把会摆烂,不下注;或者是,对方拿到一把小牌,可能直接就弃了。 这样一来,他就打不死老刘,无法将其置于死地。 所以,他认为第四把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陷入了自己思维的怪圈,令其自信且坚定。 没了,啥都没了。 恍惚间,王栋有一种,这二十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自己想弄谁就弄谁,想搞哪个女人就能搞,想掏谁的兜就掏谁的兜,没有规则,没有约束,所以梦幻。 空洞且不真实。 “踏踏!”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在他耳中响起,他的双眼逐渐恢复了聚焦,从模糊中看见了一张脸,只有一只眼的脸。 老刘体态松弛地蹲在了王栋身前,咧嘴一笑:“嘿。” 只看了他一眼,王栋莫名有一股汗毛炸立的感觉,他近乎于本能的想要展现神异。 “轰!” 不远处,门眼抬起手掌,向下一压,王栋感觉自己腹部内的星点被禁锢了,完全无法展现神异:“你的命,输给他了,不能反抗。” 只一瞬间,他便丧失了一切战斗能力。 安静,呆愣,高台上的灯光刺眼。 王栋瞧着老刘,突然起身,双膝弯曲。 咕咚一声,他身体笔直地跪在地面上,双眼中的空洞神色,变成了忐忑,哀求,惊惧:“我们谈谈。” “谈什么?”老刘问。 王栋偷瞄了一眼四周:“挨打立正!你提条件,我二话不说。我有道具,我有星源存款……你想要,全拿去。我在现实中也能调动一些资源,只要你想干的,你说一句话……我全办。只……只要你别杀我就行。” “我还是喜欢你坐在沙发上,问我会点什么时候的样子,呵呵。”老刘笑着回。 “我错了,大哥,真错了。我给你磕头,行不?!”王栋此刻浑身颤抖,双眼中甚至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 这并不是伪装可怜,他现在的脑子也想不到这了。这只是心里害怕报复,想象自己结果时,产生的惧怕。 他是如何虐杀那些普通玩家的,自己记忆深刻,老刘等人同样也不可能忘却。 “嘭!” “嘭嘭!” “……” 王栋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大喊道:“你也弄瞎我一只眼睛,不,两只!只要能让我活着就行。” “呵呵,我当然会让你活着。”老刘笑着回。 王栋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抬头间,双眼有些疑惑。 “你刚才太激动了,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老刘缓缓抬起手指,单眼泛起了明亮的神采:“我知道,你喜欢这里!嘿。” 王栋懵了,久久无言。 老刘猛然起身,抬头冲门眼问道:“结束了嘛?” 门眼似乎在看戏,回过神来后,立即喊道:“逆天改命局的最终胜利者,是他。让我们恭喜这位玩家,一夜翻身,逆天改命!” “啪啪啪!” “独眼龙牛B!” “赢啦,解气!” “……!” 台下,还剩下的八名高战力玩家,看着人群冲老刘欢呼,看着他站在台上独享荣光,心脏却嘭嘭嘭地跳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离门。”门眼再次喊了一声:“现在起,你们可以进入筹码商店购买奖励物品。” “我可以现在就走嘛?”王栋跪在台上呼喊:“我现在……!” “我都说了,你输了,你的命是他的了。”门眼淡淡地回。 “……!” 王栋呆滞。 台下,一名输光了的高战玩家,立即举手吼道:“我也想……。” “不,你需要去筹码商店购买东西。” “我不想买!” “一个小时。”白袍门眼强调了一句,转身便走向长廊。 任也看着他的背影,弱弱地举手问道:“可以战斗嘛?” “不可以展现神异。”门眼背对着大家回道。 “那可以打架嘛?”任也不死心地又问。 “赌局结束了,荷官自然不需要维护现场秩序了。”门眼声音依旧冷淡。 “啊,那我就懂了。” 任也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了台上的王栋,以及周边的八名高战力玩家:“嘿嘿嘿,走不了……!” 老刘转过身,右手摸着王栋的头,也笑了:“你不拿我们当人,那当狗也挺好。不过,我这一条狗踩在你头上没意思,你说对吧?” 王栋抬头。 老刘扭头看向台下,大声吼道:“还他妈在等什么啊?!是规则说得不清楚,还是这二十天过得太舒服了?!干他啊!” “干他!” “淦你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兄弟们,往死弄他!” “呼啦啦!” 喊声飘荡,数十名普通玩家,真就像是狼狗一样冲上了高台。 有一人干王栋的心情很急迫,他举起一把实木椅子,冲着对方的头就砸了过去。 “啪!” 旁边有人立马阻拦:“你这么砸,他能坚持几下啊?!慢点打,一个小时呢,你慌什么……!” “有道理,有道理!” 那人立马放下椅子。 “嘭!” 一名没有参与逆天改命的女人,冲着王栋的裤裆狠狠踩了一脚。 只一瞬间,王栋裤裆一片潮湿,双耳中尽是嘈杂,周围全是愤怒的脸、拳头、脚、烟灰缸等凶器。 他吓尿了,根本无力反抗,只哀嚎着求饶。 “嘭!” “嘭!” “……!” 那踩踏裤裆的女人,俏脸冷峻,也不说话,只一脚接一脚地踏下去,肆意发泄着这几日被王栋盯上凌辱的情绪。 “啪!” 一名男子扯住王栋的胳膊,对着他的肘关节处,直接用膝盖咣咣猛顶。 “嘭嘭……!” “嘎嘣!” “啊!” 连续数声惨嚎泛起,王栋昏死了过去,但很快又被打醒了。 他如一滩烂泥,躺在台上被人随意揉捏着。 台下。 那八名高战力玩家想要跑,却被任也带人堵住了门口。 双方对视。 小萌咬牙切齿地冲任也问道:“你为什么非得跟我们作对?” “老子是守岁人,是穿制服的。”任也淡淡道:“天下有不平事,一剑铲之。” 话音落,他摆手道:“封门,台上的下来几个,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干啊!” “砸他!” “……!” 一群玩家扑了上去,拿着板凳,防护栏的铁棍子,冲着对方就是一通猛砸。 足足二十多分钟过后,现场才归于安静。 王栋没死,像一条狗一样被扔进了那条深邃的走廊中,四肢尽废地趴在了那里。 自此,巨人市的神殿区,多了一个既不是门眼,也不是门灵的存在。 他当时太激动了,没有听清楚老刘说的话。 老刘讲的是,我和你赌命,输了的人永远留在这儿。 他输了,被这里的天道规则封印,只要这个星门不爆炸,不碎裂,天道规则保持完整……他就永远也无法返回现实。 他说他舍不得这里,如果要是永远能在这儿,该有多好。 老刘帮他完成了这个心愿。 一年接一年的光景过去,一批接一批的玩家游历着这里…… 他们都看见,神殿林外的逆天改命赌场外,有一个乞儿,趴在地上,轻声呢喃:“……行行好吧,给点吃的……今晚就能逆天改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一章 这就是命 除了王栋外,“人民法院”也对那八名高战力玩家进行了审判,过程简单粗暴,却很残忍。任也亲眼所见,有一个人的双黄蛋,是被五六个女玩家活活踩碎的,而这其中三名女玩家并没有遭到侵犯,她们只是感同身受,是替“闺蜜”除鸡而已。 八人一个都没活,但却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因为他们手上都沾了人命,给王栋递过投名状。 王栋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什么来着? 打贼不死,必被贼伤,这话大家都记住了。 不过,趴在地上,四肢被尽废的王栋,此刻看着同伴的尸体,不知为何,却在心里升起了一股羡慕的情绪。 死,这个时候对他来说,可能是解脱,但却没人会成全他了。 …… 赌场大厅,灯光明亮。 身着白袍,胸前绣着逆天改命四字的门眼,戴着筹码面具,微笑着提醒道:“你们还有不到四十分的时间,可以在筹码商店购买奖励。离开这里后,筹码将自动消失,过时不候哦。” “消费,消费!” “走走,快,就剩下四十分钟了。” “……!” 门眼提醒后,一行人便相互交谈着,跟随荷官走向了大厅右侧的一条走廊。 走廊内灯光璀璨,明亮如白昼,厚厚的红毯铺着地面,两侧站着美艳绝伦的荷官。她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微微行礼,目光深情地看着从大厅走来的每一位玩家。 二十天的征战,终于赢了,活到最后了。 很多普通玩家看到眼前的一切,突然有一种,往事不需再提,这一刻人生巅峰的赶脚,情绪价值被瞬间拉满。 一行人穿过长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对开门展厅门口。 白袍门眼从外侧走来,冲着大家宣读规则:“这里的所有商品,都可以用筹码购买。前二十名获得筹码最多的玩家,在进入这里后,会自动被扣除十万筹码,并获得一张迁徙地星门邀请函。此邀请函不被绑定,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还有不懂的嘛?” “我能问一下,前二十名,最后一名玩家的筹码数是多少嘛?”任也举手。 白袍门眼看向他:“接近二十万。”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那八名高战玩家死了,但他们赌局上拿下来的筹码,依旧算入排名中,对吗?” “对,逆天改名局开始后,个人所持有的筹码,将被锁死,无法转让,也无法相互帮助,占取名额。他们虽然死了,但筹码依旧是自己的,被计算进排名。”白袍门眼回:“赌局定胜负,这样才公平。” “好吧。”任也叹息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刚拉完粑粑的老杨:“那你的筹码,估计是不够了。” “呵呵,无所谓。”老杨很开心地回道:“能走到这儿,对我来说就太不可思议了。” 任也沉默了一下,没有吭声。 “如果没有问题,请大家进入筹码商店吧。”门眼笑了一下,并让开了身位。 “刷!” 两名荷官推开了高大的入场门,一间金碧辉煌的展厅,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消费啊!” “冲啊!” “……!” 四十多名玩家一股脑地冲了进去,其中也包含清凉府的三位睿智选手。 任也,老刘,爱妃,三人一踏入筹码商店内,便每人都被扣除了十万筹码,但意识空间里多了一张金色的邀请函。 怀王稍稍感知了一下,发现这邀请函目前并没有被激活。 “来,简单拢一下账。”任也冲着老刘说道:“算算多少筹码,再决定都买什么东西。” 老刘听到这话,本能捂了一下裤兜,抻着脖子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拢账?” “?!” 任也斜眼看着他:“吃独食啊?!” “不能吃嘛?”老刘吊儿郎当地回:“哥快三百万的筹码,跟你拢账?你加我,等于百万富翁呗?你心眼咋恁多?” 任也气得脑瓜子嗡嗡响,回头冲着爱妃说道:“去给王栋吃点地黄丸,马上扶起来,跟他说道说道。” “时间不多了。”小黑胖子只感觉两个人很幼稚,不成熟,所以提醒了一句。 “算了吧,就当拉帮穷兄弟了。”老刘龇牙说道:“最后一局,我把王栋梭干净了。除去刚才扣掉的十万,我还有二百七十八万的筹码。” “我有二十五万。”许清昭回。 “我二十出头。” “那就318万。”老刘瞬间感觉自己高大了不少:“妈的,有钱的感觉真好。” “我提个意。”任也瞧着老刘回:“4进2,杨大爷帮过你。我们要么帮他买一些道具,要么用筹码帮他换一张邀请函,你觉得行吗?” 老刘思考了一下,突然拍手,站在展厅门口大吼道:“兄弟们!看过来,慢了就来不及了。” 喊声响彻,正在挑选商品的四十多名玩家,全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刘拍着手掌,大吼道:“哥们弟兄,咱都能活到最后,这不容易。我今天赢钱了,很幸运,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天在场所有人,我白送五千筹码,你们相中什么,一会我买单。别花超了昂,我也得消费……!”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一人只白给五千筹码,看着好像挺少的,但架不住人多啊。这里里外外四十多号人,就要白白送出去二十多万。 要知道,进入前二十的人,手里的所有筹码也就二十多万啊。 “真的假的啊?!” “卧槽,独眼龙牛B!” “老板大气,我给老板磕头了。” “么么哒,爱你呦!” “……!” 潮水一般的溢美之词涌来,老刘在这一刻,情绪价值再次被拉满。 “消费,就是消费!” 老刘摆手。 任也瞧着他:“真大气啊!” “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就不容易,一块乐呵乐呵。”老刘虽然嘴上缺德,但却不是那种很爱计较的人,不然他也不至于四十多岁了,还房无一间,地无一垄。 不远处,门眼瞧着老刘时,藏在面具下的脸颊也泛起了微笑。 “走吧,咱先买东西,一会再搞杨大哥。”老刘招呼一声。 “好!” 三人迈步走进展厅,从左侧起开始逛。 他们发现,这个展厅是四方形的,商品柜台都是贴着墙摆放,中央很是空旷。这样一来,三人就不用分开观察,只脚步不停地先转了一圈,把那些价格昂贵的,比较稀有的道具,都记了下来。 第二圈,三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处黑白色的柜台旁边。 一名荷官走过来,轻声问道:“您对这个道具感兴趣嘛?” “朱子贵,我要这个。”小黑胖子指着柜台内摆放的两把小剑,轻声说了一句。 任也抻着脖子看了一眼价格,吓了一大跳。 这个道具,竟然卖120万筹码。 “……!”任也咽了口唾沫:“有点贵了。” “本宫不管,本宫就要这个。”小黑胖子的双眸,紧紧盯着那两把小剑,轻声提醒道:“朱子贵……本宫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王府给的例钱了,天下哪有这么穷的王妃?” 呵,本王要跟你“谈谈心”的时候,你可不承认自己是王妃。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扭头看向了老刘:“呵,大哥,你知道的,你弟妹败家……。” 荷官适时插言,指着柜台内的两把小剑说道:“此物,名为阴阳子母剑,是天生地养,自然孕育而出。它好就好在,从未有过宿主,也从未被人使用过。剑灵尚在萌芽之中,可与新的宿主一同成长。” “别扯淡了,天生地养?”老刘瞧着他:“大地里自动长出两把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三个看着都不太聪明啊。你也别120万了,66吧,66就买了。” 他竟然跟门灵开始砍价。 “对不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荷官摇头。 柜台中,那两柄剑,一柄是黑色,一柄是白色,都长约一指,造型相同且质朴,剑身无阵纹,也无光,单瞧着不像是什么神物。 小黑胖子散发阴阳系独有的神识,感知着两把剑。 “翁!” 顷刻间,两柄小剑飞起,散发着黑白之光,缠绕而飞。 小黑胖子开口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传,神州有阴阳二山,可气化万物。这剑,或许真的是天生地养之物。朱子贵……它与我有缘。” 老刘听到这话:“扫码!” “您说什么?” “……哎呀,你真是一点都不时尚。”老刘无语地看着荷官:“买单,买单,这剑我们要了。” 一分钟后。 295万筹码,少了120万。 之前的调侃都是戏言,在老刘心里,没有这俩队友舍命相救,哪来的三百多万筹码? 这钱是组织共同资产,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有逼数的。 【叮—您获得一阶法宝(品相未知)阴阳子母剑。相传,屋脊周山聚天地灵气,可化神兵。】 小黑胖子听着星门的提醒,瞬间美滋滋:“此剑甚合吾心,本宫什么都不要了。” 这阴阳子母剑,是全场最贵的宝物,也是只有最后赢家能买得起的宝物。 “走走,继续!” 过了一小会,三人又来到了一个黑色的展台旁边。 这个展台里,摆放着一艘古老的“战船”模型。船体极其高大,造型古朴,只不过看着有些破败不堪,甲板上置放防御武器的凹槽、炮台,全部生锈,腐烂,要么就是空缺,船帆也断裂了。船体周遭刻画着不少有些模糊的阵纹,看文字,既不是阴阳法家所留,也不是人类文明的文字。 这个战船模型,卖100万筹码,是全场第二贵的道具。 老刘看着荷官:“这东西怎么个事儿,给我们介绍一下。” 荷官微笑着回道:“此物,是空间类道具。别看它现在只有巴掌大小,但祭出后,体积约有十万吨战舰大小,内部空间极大,可供很多人一起居住。它虽是空间类道具,但却具备战斗能力。船体刻有昼星阵纹,防御能力极佳,且阵纹也可增幅攻击类道具,令其威力大增。相传这是昼星的巨人族,非常喜爱的永夜战舰。它是可以浮空而行的,但需要消耗巨量星源,也可以在宇宙里航行。” “这有点意思哈。”老刘厚颜无耻地看向了任也:“大哥,你觉得呢?” 任也瞧着战船:“有点破啊,阵纹应该失效了。” 荷官礼貌一笑:“先生,如果不是破损的永夜战舰,它根本不会出现在展厅里。” “你喜欢,你就买呗。”任也瞧着老刘,冲他眨了眨眼睛。 老刘故作不好意思:“我俩都疯狂采购,把钱花得差不多了……你这啥也没捞到,那多不好意思啊。” “呵。”任也冷笑:“别搞这一套了,本王乏了。” 荷官见二人交流,立马又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们三位,都准备接受邀请,赶往邀请函所在的星门,那……你们确实应该提前准备一个空间安全屋。那个星门很危险。” “你这属于引导消费了。”老刘怀疑对方是个玩家,每每开始销售时,智商就上线了。 “我无法说谎。”荷官回。 “一百就一百,买了。”老刘下定决心,背手看向任也:“都是好兄弟,以后一块用呗。在船上玩点啥也方便。” “有道理。”任也认可。 片刻后,永夜战舰被送到了老刘的掌心。他真的很喜欢这东西,看得口水直流。 【您获得空间类道具——永夜神舰(破损,品阶未知)。相传,昼星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没人能再找到它,古老的巨人族已经灭绝。永夜神舰,是巨人族征伐星门之地,征伐宇宙使用的战舰。曾经百万永夜舰队,横于星河,聚天地威势,无有种族能挡,这是荣耀与辉煌的象征。】 “带劲。我不消费了,就它了。”老刘将永夜神舰收于意识空间。 175万,再除去100万,就只剩下了75,而这里面还有要给老杨的35万。 任也还能买啥呢? 他又走了一圈,看惯了阴阳子母剑与永夜战舰,那些几十万筹码的道具,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了。而且这里的法术典籍,适合自己的也少。 返回,任也来到了一排药柜旁边,伸手指着一排白色小瓶问道:“这个是什么?” “这是稀薄的生命神水。传说,在生命神殿中,需有一池天泉供养着生命之石。每过十二年,凝天地之精华的生命之石便会迎来生命日,溢出生命之力。这一池之水,会蜕变成生命神水。我们这里的是稀释的生命神水,一瓶一克,一克一万,一克就足以令重伤之人痊愈。” “人家好好的水,让你们给兑水卖了,是这个意思不?”老刘无意间又说出了真相。 荷官尬笑。 “真正的生命神水,是什么样的?”任也问:“你知道嘛?” “据说,三滴足以令垂死之人痊愈,延年益寿。”荷官回:“这是巨人族得天独厚的优势。” 任也估算了一下:“一克一瓶,一克一万,我要四十五瓶吧。” “?!”荷官愣了一下:“刚才已经卖出去一些了,现在只有四十瓶。” “包圆了,全要了。”任也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东西虽然无法补充星源,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啊,多屯点没坏处,最重要的是便宜。 接近三百万的筹码,任也只花了四十万,而且这东西还是大家一起用的。 没办法,怀王太团队了。 付过了筹码之后,三人的消费就结束了。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老杨身边,对方也买了不少东西,但都是一二阶的道具,稀有的少。 “大爷,我们还剩下三十五万,你是想买这里的商品,还是想搞一张邀请函?”任也直言问道。 “算了,真不用……!” “大爷,给我们个表达善意的机会。”任也笑着回道:“不要拒绝。” “行吧,那我买道具。” “你真不跟我们,一块游历下个星门?”任也问。 “不去了,我买这些道具,出去也是换钱。”老杨笑着说道。 “行。”任也不强迫对方,只喊道:“走,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 很快,一个小时的购物时间结束。 众人返回了赌场大厅。 白袍门眼站在走廊口,平静地看着众人,缓缓开口:“人这一生中,是无数个偶然和必然组成的。这一夜,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并非是结果而定,是你自己的心而定的。离开吧,在深夜寂静的时候,你在心里问问自己,什么算赢,什么算输?今晚,你在这里是否逆天改命了?再见,我是命。” “刷!” 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亮起,众人准备离门。 有些人依依不舍地留着联系方式,有些人果断离开了这个令自己厌恶的地方。 任也看了一眼杨老头,轻声叮嘱道:“我是守岁人,我在京都。我的电话你记下了吧?如果你真想卖道具,建议跟官方组织合作,这样安全,不会出意外。” “好。”杨老头笑着道:“我出去就找你。” “赶紧来京都。”任也冲老刘喊了一声。 “知道了。” 话音落,一道道人影消失在了这个星门中,所有人都离开了。 但老刘却发现,自己没走,不过他也没有意外之色。 缓缓抬头,看向白袍门灵,老刘开口询问:“我拿到的就是生命之石,也是最终的逆天改命局胜者。我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传承?” “没错。”白袍门眼点头:“你得到了生命之石的认可。” “巨……巨人族,生命神殿?”老刘语气有些颤抖。 “去了,你就知道了。”白袍门眼回。 老刘瞧着他,有些不解:“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认可我?” 安静许久后,白袍门眼走下了台阶,伸手摸向自己的面具,突然道:“有缘……终是再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二章 陨落的巨人 晃眼的灯光下,筹码面具慢慢从脸颊上被摘下,那白袍门眼露出了真容。 不远处,老刘单眼呆愣,表情凝滞。 竟然是……是她? “我说了,有缘自会再见。”白袍门眼笑了笑:“前二十天,你证明了自己的品性;最后一夜,你展现出了自己的智慧与魄力。你通过了这里的考验,得到了生命之石的认可,所以,你就是那个逆天改命的人。” 空旷的大厅内,老刘呆呆地瞧着白袍门眼,精神有些恍惚。 她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以来,与自己在小安全屋“相依为命”的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只看她一眼,很多令老刘较为疑惑的细节,也瞬间就被解开了。 她之前说过,自己是因为要做一个连续性任务,才很“偶然”地出现在了SS级星门。 但玩家在进入星门时,会有非常直白的危险等级提示,比如死亡机制等等,可她毫无战斗力可言,明知这里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来? 八十人的竞争机制,她就不怕死嘛?别跟我说,都十四五岁了,还听不懂星门的提醒…… 还有,这个小姑娘在被王栋等人侵犯后,几乎向每个玩家都求救过,想让对方将自己救出,但所有人都选择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不敢救。 安全屋的楼上楼下,全是王栋的眼线,她这种哀求,只能换来王栋更加残忍的对待,可她还是坚持在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报警”道具这个环节。 老刘最初拿到这个道具的时候,只以为此物是鸡肋,因为你用了,就等同于自己也要面对执法者的抓捕,处境很危险。 但他在救出小女孩后,这个报警道具的后续奖励,竟然是一座单独的安全屋。这就像是瞌睡了来枕头,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样…… 当时,老刘还在感慨,心里说这个星门太考验人性了。因为你用了报警,就意味着你肯定和其他玩家翻脸了。而报警之后,就给你一座安全屋,这个设置前后呼应,还有一点“哲学”的意味。 可现在一细想,这是狗屁的哲学。 报警之后会有安全屋,那应该是因为自己救了这个小女孩,也就是门眼,所以她是强行给自己开了一座安全屋,跟报警的关系应该不大。 简而言之,你不救她,就不可能有安全屋,最终的结局,即便不是被王栋等人弄死,也应该被执法者抓住。 老刘想到这里,浑身汗毛炸立。 但还有很多细节,是他没注意到的。比如,他离开了小安全屋后,此星门内瞬间减少了一位玩家。 为什么? 因为时间快到了,门眼要回去主持逆天改命局了。 还有,小女孩的楚楚可怜,只在心软玩家的面前表现。她独处时,脸上是无悲无喜的,是在回忆每一个玩家对自己的态度的。 她与老刘接触时,从未恳求过对方施舍给自己一些食物,都是对方给她就吃,对方不给,她就不要。而这种沉稳,放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明亮的赌场大厅内,老刘突然有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悲伤感:“……你竟然不是玩家。呵呵……你的演技太逼真了,我完全没有发现。就在刚才,我还在担心……也不知道你走没走。” “迁徙地系列星门开府之前,也有很多玩家来这里游历过,那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她迈步走下台阶,双眸盯着老刘:“过程大同小异,在极端环境下,你是第一个选择救我的人,也是第一个自己买了东西没吃,先给我吃的。绝境先活自己,这一点都不可耻,但心有善念,并付出行动,一定是弥足珍贵的。所以,这可能就是生命之石,选择你的原因吧。” “你这是在玩弄人性,并不真实。”老刘瞧着她,摇头说道。 “不,这才真实。”白袍门眼摇头:“当生存没有压力,一切都很有规则,那谁又能看清楚,人心是黑是白?天道不能,生命之石不能,我也不能。你切记,环境并不是你堕落或高尚的理由。你是什么样的人,在这里一览无余。不需争辩,这没有任何意义。” 话到这里,二人沉默半晌。 老刘眨了眨眼睛,问出了一句最经典的话:“所以,为了考验人性,你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节操,被迫迎合王栋?你这……这……!” 白袍门眼笑了笑,伸手指着明朗廊道内的一群荷官,淡淡道:“我在这里是无形的,和她们一样。” 说话间,她抬手一挥,七八位荷官瞬间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再挥手,一张赌桌变成了一把椅子,又变成了一条狗,摇着尾巴跑在了大厅内。 它跑到门口时,又变成了那十四五岁小女孩的模样,栩栩如生,楚楚可怜。 老刘看到这一幕,汗毛炸立:“所以,王栋……是日了狗?真是艺术源于生活啊。” 白袍没理他:“到这里,我的使命就结束了。” “……唉,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老刘眨着眼睛,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我真的很好奇,那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是命。” “哥们,你男的女的?”老刘坚持着问。 “……!”白袍门眼被问得无言良久:“如果按照你们的认知,我是女的。” 老刘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三观被保住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冒险救的人,是一张椅子或是桌子。 “你要进入生命神殿嘛?” “要。”老刘思考了一下回。 “走。” 命抬手挥动,周遭景象极速变幻,扭曲。 冰冷,黑暗过后,二人一同出现在了一座废弃的殿宇门前。 巨大的殿宇早已倒塌,周遭到处都是废墟,残垣断壁间,灰色的巨石崩碎,透着破败,且被尘埃埋葬。 岁月的痕迹,充斥着每一寸土地,这里也不知有多久没人来过了。 命在前方领路,老刘紧紧跟随。 二人穿过废墟,走了很久,才来到了一处干涸的池子旁。它被废墟掩盖了一半,周遭原本精致,古朴的建筑群,也都已塌陷。 命站在池子旁边,轻声说道:“时也命也,你本应该得到的是神明系传承。” “??!” 老刘闻言瞬间怔住:“什么意思?” “昼星连接着星门,所以遭受到了入侵。那里发生了什么,太过久远,我也并不清楚。”命轻声说道:“不过,巨人族在受到入侵之后,有一位年轻的半神,带着巨人族的至宝生命之石,杀出了故土,并操控着永夜神舰,不知耗费了多少岁月,才来到了迁徙地。” 老刘静静听着。 “迁徙地曾无比辉煌,海纳百川,广迎四方来客。”命继续说道:“那位巨人族半神来到这里后,并没有被迁徙地的文明排斥。她选择在这里久居,并打造了生命神殿,供奉着生命之石。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她应该会晋升神明位。如果晋升了,你现在面对的,就是神明留下的传承。但很可惜……!” “可惜什么?” “迁徙地也遭逢巨变,被未知入侵。”命扭头看向了老刘:“她认为,这里是自己的第二故土,无法接受这里成为废墟。所以,她战死在了秽土。” 老刘无言良久,立即追问道:“迁徙地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也不知。”命摇头:“我是在她战死后,才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了灵智,先是成为了残魂,然后晋升开悟者,成为这里的门眼。” “战死了……!” 也不知为何,老刘看着周遭的废墟,内心生起了一股悲凉感。 “你的机缘来了,祭出生命之石,这废弃的神殿,便是你的星门了。”命提醒。 老刘沉默许久,突然冲着那个池子鞠躬行礼。 “刷!” 一颗五彩色的石头,自他眉心飞出。 “轰!” 剧烈的星源波动荡起,老刘听见耳中传来一道古老的声音。 “自今日起,你就是昼星巨人族……最后的血脉。” 声音消散,星门提醒声入耳。 【您得到了光明系职业传承——陨落的巨人。您是否同意接受传承?】 “同意!” 老刘点头。 【您得到了阶段称谓——值夜保安。】 【曾经有一位迁徙地大名鼎鼎的魔僧,趁着半神阿乌赶往秽土时,想要抢走生命之石。这里的值夜保安与其交战,最终死在了轮回指下。希望你能继承他的善良,忠诚,以及一切高尚品格,重塑巨人族荣光。】 “……!” 冰冷的声音在老刘耳中低语,他身体僵硬,双眼紧闭,如若入定一般。 但他的意识中,却看见了一座雄伟壮丽的殿宇…… …… 朱雀城星门。 任也瞧着黄维,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说,唐风……还没出来嘛?” “是啊!” 黄哥表情无奈地摇头:“人彻底丢了,死活也没个信!这都多少天了……要换个坚强的女人,这孩子都生完了。” 任也托腮:“你说我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动不动就特么消失……这谁受得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三章 一个承诺 朱雀城,第六号院内。 任也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有些牙疼:“我这唐风小姐妹,一天天真是让人操……心啊。咱们京都这边的领导,就没想点办法营救嘛?” “救是肯定想救的,别的都不说,唐风那个能力,肯定算是很罕见的。不过现在,咱一不清楚,他到底去哪儿了;二不知道,他那个星门到底是不是纯单人类的,这怎么救啊?”黄维摇了摇头:“有劲也使不上啊。” “确实麻烦。”任也点头。 “京都这边的星官,挺重视这个事儿。他本来想派人去唐风家看看,看能不能在那儿找到一点笔记啊,任务分析之类的文字线索。”黄维轻声说道:“不过,唐风他爸和他妈,好像出国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任也瞧着他:“你跟京都这边的人打个招呼,如果唐风家能去了,也算我一个。他大概率是消失在了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我经验比较多,找起来方便。” “好,应该就这一两天。”老黄点头。 “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担心也没用。”任也稍稍思考一下:“等他父母吧。” “嗯。你这次去迁徙地星门收获怎么样?” “还行吧,找到一点魔僧的消息,但都是片段性的。最近一段时间,我肯定是跟这里干上了。”任也摆了摆手,轻声问道:“黄哥,咱的超级帝国怎么样了?” 黄维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至少崛起了85.76%,如果大股东能再给一些星源投入,我有信心……!” “得得得,这话还是咱俩一块忽悠别人吧,自己听着恶心。”任也立马摆手:“还至少崛起了85.76%?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出来这个数字的嘛?张嘴就来啊?!” 黄维眨了眨眼睛:“吹得具体一点,容易令人信服。” “你别想着从我手里抠钱了。我这次去迁徙地,就没拿到什么星源。”任也翻了翻白眼:“最大赢家是老刘。” 他说这话,还真没有撒谎。此次游历巨人市,他得到了魔僧的轮回一指,以及大量的经验奖励,但因为他阶段任务还没过,所以经验条依旧被“压制”,还是1阶9满级且溢出。 至于星源,逆天改命局结束后,星门并没有给大家结算此奖励。因为这个星门的机制是,玩家需要通过普通的零散任务,一点一点赚取星源和筹码,而他和许清昭是补位进去的,一共就在里面待了五天,总共也就赚了四万左右的星源。 他手里还是没什么钱。 黄哥一看任也的穷逼表情,瞬间就丧失了谈话的热情,只平铺直叙道:“通商已经走了一轮了,吴胖子把咱们静心殿拆出来的珍材,全部卖给了千里绿营的龙首。第一波收入,大概是十五万星源左右,还行吧,接近预期了。至于砀山关的关城,已经开始动工了,不过建筑框架,需要这两天才能完成。” 任也点了点头:“千里绿营的龙首,买王爷府的拆除珍材干什么?” “听说他想自己建个宫殿。”黄维感叹道:“现在这人啊,全TM疯了。土匪都要建宫殿,咱自己堂堂官军,穷得卖房子,还是分开卖。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要建宫殿?!”任也惊愕:“他想干什么啊,当皇上?” “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黄维吃着水果:“回头,我再问问他,看想不想建个府衙,我可以把办公室扒一半卖他。” “对,你太有商业嗅觉了。”任也赞同道:“这个人傻钱多的客户一定要抓住,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我结义大哥吴胖子运作一下。咱们就猛猛向这个龙首销售,不光可以卖他建材,还可以出工匠帮他组装宫殿。咱的工匠都有经验啊……这边拆,那边卖,然后盖,完美的一条龙服务。” 黄维一拍大腿:“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大股东果然不同凡响……!” “行了,别舔了,很痒。”任也起身:“走,回帝国看看咱的关城。” “好!” …… 任也确实很关心,砀山关城的建造。 一来,南疆那边对大乾王朝虎视眈眈,这个关城早建出来,就可以早当做“军事租赁区域”,给南疆土匪服务,作为他们进攻大乾疆土的跳板。 二来,任也现在急于晋升二阶,也只差关城建造这一个阶段任务没过了。他太希望……这事赶紧结束,好令自己的战力激增。 回到清凉府后,任也去看了看小苏苏,并见到这小不点,已经和府城内的一群孩子打成了一片,心里很欣慰。 她除了爱吃一点,真的太省事了,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 看了一眼苏苏,顺便给莲儿抛了个媚眼后,任也便和黄维骑马,一块赶到了砀山关。 即便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这里喧闹的景象,但真正站在峡谷道,看见山体两侧,搭建起高耸的木架,一批批工匠用人力拖拽着巨石,宛若蚂蚁一样,涌向建筑地点时,任也内心还是大受震撼。 没有现代化建筑设备,没有各种造型古怪的机器,整个关城全部靠人力打造,前前后后,至少要有上万人参与。 这震撼的场景,肯定是现代社会中见不到的。 “参见怀王殿下。” “参见殿下。” “……!” 百姓与兵丁,见到怀王亲至,全都一一行礼,高呼千岁。 任也之前已经三令五申地强调,百姓和官员不用冲自己下跪,也不用喊什么千岁,但却遭到了一众官员和富绅的反抗。 他们群情激奋地“劝告”任也,神州乃礼仪之邦,这自古以来的规矩不可废除,不然必生大乱。 起初,任也想不通为什么下个跪,喊个千岁,就不会出乱子,这是什么狗屁说法? 后来,他仔细想了一下,终于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儿了。 不是规矩不可废,而是利益被碰触了。 如果见到怀王都不用下跪,不用遵守礼法,也没了尊卑有别,那下面的官员和富绅怎么办?他们的阶级段位又如何体现呢?官威何在?特权何在? 这小到纳妾,圈养用人;大到敛财圈地,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说啊,网文那些穿越桥段,动不动的就能改变一个封建王朝的规矩,这是不现实的。封建之所以封建,文明之所以进步,都是时代变迁的自然“过程”,而非个人力量可以轻易改变。 你非要在奴隶社会搞平等自由,这是不属于当前时代的行为,是必死的。 同样,你非要在现代社会喊教育平等,资源公平,房价自由,彩礼扯淡……那也是听不见什么回响的。 时代到了,它就该来;时代过了,它就走了。 …… 任也在砀山关“巡视”了一圈后,便与清凉府工房的胥吏们聊了聊,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砀山关建筑架子搭起来的时间。 “踏踏!” 就在这时,一匹骏马冲了过来。 随即,有亲卫上前禀告:“殿下,王妃身边的婢女雪儿求见。” “嗯?” 任也看向对方:“说什么事了嘛?” “没说,她在外面。” “好,我知道了。”任也伸手指着建造图谱:“那就这样,你们加快进程,先把架子搭起来。” “遵命!” 众人行礼回应。 “行,那你在这儿盯着吧,我去看看雪儿找我有什么事儿。”任也冲着黄哥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峡谷道。 不一会,青山脚下。 任也见到了牵着马的雪儿:“怎么了,雪儿姑娘?” 婢女雪儿瞧着任也,俏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殿下,您知道,王妃这几日要走嘛?” 任也一愣:“走?!” “离开清凉府。”雪儿低声说道:“她早都收拾好行装了,不知何日离开。” 任也有些懵逼:“为什么啊,怎么突然要走了?” “王妃殿下,自从助王爷夺回清凉府后,便不可能再返回大乾。”雪儿不卑不亢地瞧着任也说道:“对抗大乾,便意味着与首辅家族决裂,她自然是有家回不去。留在清凉府这小秘境之地,她既要被压制神通,修为难以精进,王爷也从未给王妃殿下一个明确的说法,只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每逢危机,便去宫中找她,其余时间……便是见也不见。如若是我,或也想要离开。” 任也听到这话后,瞬间就意识到,在进入巨人市之前,雪儿为何会对自己横眉竖目,而许清昭为何会在殿中收拾行装。 原来,她是打算要走的啊。 “殿下,这些话,本不是一个奴婢应该说的。”雪儿眼圈含泪:“但我跟随王妃多年,她如今的处境艰难,雪儿……雪儿甚是心疼她。如若您要惩处于我,奴婢自愿受罚。” 唉,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忽略爱妃。 二人本就没有夫妻之实,而在夺取人皇传承那一战时,许清昭是舍命护着自己的,从而彻底得罪了大乾王朝一方。 她是首辅嫡女,这样的行为,自然意味着要和家族决裂,不可能再返回了。 大战过后,许清昭吸收阴阳二气耗费了不少时间,而任也在忙碌中,也忽略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从未想过,这女人现如今的处境有多难,也从未考虑过她的心境和想法,只有在每次危难时,才叫人家一块跟自己赴险。 这确实有些不地道。他应该好好与对方谈一次的,而不是黑不提,白不提的就默认对方该留在这儿,该默默的为自己付出。 回想起,自己和她在巨人市的经历,许清昭从未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或许……或许她也在等着自己点说什么吧。 “雪儿姑娘教训的是。”任也立马扶了扶雪儿的手臂:“本王这就去找爱妃,与她聊聊。” “王爷,王妃已经……没家了,还请您善待她。”雪儿行礼回道。 “一定一定。”任也问:“爱妃在哪儿?” “在清凉长街,她回来之后,总说一些奇怪的话,非要吃什么关东煮。奴婢也不知道,此物哪里可买。” “小黑胖子,这回是真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便笑着点头:“好,我独自去找她。” …… 府城内,清凉长街的福运楼内。 身着一袭白衣的许清昭,端坐在二楼雅间,双眸瞧着街上的人群,左手托腮,半张倾城的脸颊侧对着窗口,迎着落日余晖,任由霞光扑面,俊美如仙。 餐桌上,摆放着十几碗,用老汤汁煮熟的“竹签串串”,但几乎都没怎么动。她一样尝了一口,却都吃不出巨人市关东煮的滋味。 她向掌柜的形容了一下那种食物的样子,可惜这最好的酒楼做出来,却毫无味道。 “吱嘎!” 突兀间,房门被推开,任也贼头贼脑地冲了进来:“爱妃!” 许清昭扭过头,双眸中闪现出惊讶的神色:“你今日不繁忙了?是雪儿告诉你,本宫在这里的嘛?” “不忙不忙,我刚刚问了雪儿,得知你在这儿。”任也迈步走过去,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串串,只咬了一口,立马吐掉:“比屎还难吃啊。” 许清昭提起酒壶,缓缓倒了一杯:“你找本宫有何事?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嘛?是南疆嘛?” 她说话间,用袖口遮挡着口鼻,轻抿了一口浊酒。 任也望着她,突然问道:“你要走嘛?” 许清昭怔了怔:“雪儿愈发多嘴了,是她特意去找的你吧?” “你想走,都不想与我道别嘛?”任也无奈一笑地问道。 夕阳洒进室内,桌面一片金黄。 许清昭放下酒杯:“我本想与你共同游历完,那个邀请函星门。可我感知了一下,进入那里需要晋升到二阶,你恐怕无法赶上了,所以我才要走。” “为何要走?”任也问。 许清昭静静地看着他,反问:“为何要留?” 话音落,二人沉默。 是啊,她为何要留在这儿啊? 清凉府目前只是一阶星门,什么时候可以升格,任也也不知道。 许清昭之前只跟任也讲过,自己吸收完阴阳二气后,她已是三品中段神通者,用现代话说就是三阶玩家。她留在这儿,受天道压制,且很难接到符合等阶的任务,对于个人提升来说,弊大于利。 还有,任也目前只是一阶,她即便与任也等人搭伙,那每次也要降格进入低阶星门,收益很小,风险还大。一个一阶的双SS级星门给予的奖励,可能连三阶A级的都比不了。 所以离开,游历更高阶段的星门,是她最需要做的。 这就是为什么李彦,目前没有加入超级帝国的原因。这里起点太低了,不是很适合他。 许清昭独自饮酒,不再去看任也:“离开的话,我想到处游历,追寻师尊的脚步……。” “你问我为何要留?”任也突然抬头打断道:“我说,我想给你一个家。” 许清昭怔住:“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任也在心里默默补充道,甚至还可以有八个孩子。 “对,家。”任也郑重点头:“我想了一下,确实找不到你要留下的理由。说为了我,咱们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说为了修仙问道,这清凉府又是一阶小秘境,对你来说毫无吸引力。但我还是想挽留你。” “为何?”许清昭不解道:“这里虽然不大,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不,这只是你理解的。”任也摆手:“你很重要。对我,对清凉府来说,都是极重要的。这与能力有关,也无关。就像是老刘一样,他是否逆天改命,其实都阻挡不了我会去救他,因为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这是一切关系的基础,是感情。不管是……我刚到此地,你对我的帮助,还是在拿传承时,那一根红线,那一句君之因果,尽归我身的果决……都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许清昭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恍惚,但还是倔强回道:“那是因果。” “不管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对我而言,你很重要。即便你离开了,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我之间的经历。或是在极寒之地,在棺材中,在一件衣服里。”任也声音温柔且动情地说道:“我说想给你一个家,并不是满嘴胡诌。清凉府百废待兴,你若留下,与我,与我们共同搭建这里的一切,看着清凉山四月桃花开;看着一草一木旺盛生长;看着雄关建成,民生兴旺;看着你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成为自己难以忘却的记忆,那它就会成为你的家。若要游历,你走遍四海,累了乏了,也有它在等你,有我在等你,也有朋友们在等你。这里的一切,都将与你息息相关……那时,即便死,这世间也有你留恋的东西。” “它不光是你的家,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家。”任也笑容灿烂且温柔:“我正式挽留你,留下,加入我们,加入超级帝国计划,如果你还有星源的话,可以先拿十万……” 呸呸呸,说一说就习惯性诈骗,这几乎成了职业病了,任也立即将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家! 这个字精准地戳动了许清昭的内心。她天赋绝伦,道法精湛,曾是首辅嫡女,也是王妃…… 她拥有过很多东西,却唯独从未有过家。 年幼时,她来到首辅之家,因某种利益原因,才被认作嫡女。她也姓许,但却从未融入过那个家族。她是家人眼中的异类,是地地道道的外人,尊重有余,却毫无温暖。 任也的回答,对她而言,是十分完美的,也是满足了内心种种期望的。 她有些恍惚,一时间联想到了很多。 不料,任也盯着她绝美的脸颊,突然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还有我。不知道,本王是不是你留下的理由。如果是,我们可以生几个孩子……。” “朱子贵!”美好的画面瞬间消散在脑中,她一脑门黑线地看着这个小男人:“欺本宫的阴阳子母剑不利呼?” “我枪也未尝不利!”任也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我若留下,你准备让我做些什么?”许清昭见他没吭声,便岔开话题询问,同时打了一个预防针:“事先讲好,本宫不善劳作……。” “爱妃说到此处,本王可就滔滔不绝了。”任也立即回道:“你能做得太多了。首先,你要投十万星源,这是规矩……。” “本宫没有钱。”小黑胖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例钱了。” “那这个以后再补吧,规矩不能破。”任也摆手补充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特邀神通者的名额,就与老黄一样,常驻清凉府,将你算作原始股东之一。有朝一日,帝国崛起,你便是皇娘娘……!” 小黑胖子黑脸。 “你若想不被打扰,专心修道,我便命人在王府中,为你准备好一切,平时我们一同游历小秘境之地,共同提升;你若想做些实事,我也可将清凉府的部分内政交由你打理。老黄管外,你管内……甚至钱库账目都可由爱妃掌管。” “谁要替你管财库。”许清昭俏脸红晕,微微扭过了头。 “总之,你留下来,本王都是你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任也急匆匆地补充道:“别走了,即便要游历世间,也可与本王一起啊!我愿陪你,走过一切你想走过的地方。” 他太深情了,说得非常果决。 许清昭沉吟半晌,缓缓端起酒壶道:“任凭你讲得天花乱坠,每月应给本宫的例钱也不能少。”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朱子贵……,”许清昭扭头看向窗外的夕阳,柔声问道:“这里真的会成为家嘛?” “一定。” 任也重重点头。 霞光下,二人饮酒看景,都不再说话。 良久后,任也瞧着桌上假冒伪劣的关东煮,轻声说道:“容我想想办法,我一定让你在清凉府,吃到想吃的一切。” “当真?” “君无戏言!” “甚好。” “……!” …… 夜晚。 任也将许清昭送回寝宫后,浑身舒泰。 说开了,讲透了,他觉得自己与爱妃,无形间将情感羁绊,突然提升了两个等阶。 质的突破啊! 美滋滋地离开后,任也便返回了朱雀城。 刚一出现在六号院,兵部那边一个兄弟就走过来喊道:“大忽悠,你有朋友来了,在酒吧呢。” “谁给我起的外号?”任也有些不满。 “别跟我说话,我不入股。”那兄弟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靠,老子这名声,越混越响了啊。” 任也嘀咕了一句,便离开了朱雀城,返回了现实中的年轮酒吧。 四处找了一下,他看见了打飞机过来的老刘:“这都一天了,比我预计的晚很多啊,你干嘛去了?” 老刘抠了抠鼻子,语气非常平淡地说道:“升二阶了,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你说啥?”任也懵逼。 “升二阶了啊。”老刘瞧着他:“不会有人,还不知道什么是升二阶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四章 欣欣向荣清凉府 太可恨了啊,老刘都升二阶了。 任也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结婚成家了,而自己还没有找到老伴的感觉。 不过细想想,这也合理。老刘本身就比任也成为玩家的时间早,做的任务也多,再加上清凉府是SSS级星门,神殿区是SS级星门,光这两个任务给他的奖励,那都是非常惊人的,顺利晋阶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任也还是羡慕嫉妒恨,他看着老刘,故意阴阳怪气:“哎呦,站起来了?” “还行吧,巨人传承而已。”老刘话语平淡地回道:“你站起来,也就到我膝盖。” “……你谁啊?为什么来找我?” “小兄弟,嫉妒心不要那么强。虽然说我们肩膀不一边齐了,但感情还在。”老刘要是装起逼,那是八个大汉也搞不定的。 任也连续吃瘪,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瞧着老刘的脸颊,皱眉问道:“你没有用稀薄的生命神水嘛?你的眼睛……!” “用了。”老刘摇头,摸着脸上的眼罩:“这似乎是一种代价,我暂时无法令其复原。而且生命之石,就在我眼睛里。” “别着急,命都改了,早晚能好。”任也宽慰了一句:“而且生命之石在你左眼里,我怎么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无所屌谓了,一只眼睛也不影响老子看世界。”老刘潇洒地摆了摆手,根本不会精神内耗。 “有两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 二人坐在酒吧内,任也开口道:“第一是,唐风消失了,等他父母回来,我们得想办法找找他。第二是,你应聘清凉府常驻玩家的申请,我们批了。” 老刘一脸懵逼:“批了?我就没申请啊,谁批的?” “这不重要。现在的情况是,不少守岁人都想在清凉府常驻,因为这里演化出的任务一般都比较简单,无非是剿剿山匪什么的,这可以白嫖经验和奖励,还可以当官。你看黄哥,现在已经是府尹了,那权力大得很,连我的话都可以不听,下个月还准备娶两房小妾呢……”任也详细阐述着“事实”:“一共就五个名额,老黄占了一个,王妃占了一个,所剩不多了。而且我也是守岁人,这人情世故的不好搞,所以,你要进来,难,很棘手的……!” 老刘瞧着他,有些不满:“都是兄弟,你跟我说这个?你自己想办法。” “哎,你愿意买官不?”任也突然问道。 “买官?什么意思?”老刘有些好奇。 “文官,从府尹以下都可以卖;武官,从总兵,到千户,到总旗,小旗,也都可以买的。”任也低声说道:“资本运作,竞价社会,这很公平。” “啊,你是这样运作的啊。”老刘惊呆了:“那老黄花多少星源买的府尹啊?” “那……那可多了。除了一次性买官的钱,他还跟我对赌了,赌今年清凉府的全年税收,达到一个数值,不够他就自己贴。”任也真TM佩服自己的急才,张嘴就来:“我起初是不同意的,但他怕府尹这官被被人买去。没办法,不好拒绝,都是人情。” “对赌DP?” “对,就是这意思。反正你要买官,就好操作了。你花钱了,别人不花,那我拒绝,也没人能说出什么。”任也悠哉地喝了口水。 “那总兵一职,要多少星源啊?” “你有多少啊?”任也反问。 “我现在有个十几万啊。”老刘思考了一下回。 “那可能不太够。”任也是职业掏兜的,这时候要矜持一下。 “我也可以跟你对赌啊,我也可以给你搞DP啊!比如对赌部队发展到什么规模,有多少兵丁,将领神通等阶等等。”老刘自己就坐上了轮椅:“老弟,你是知道我的,我善于赌博。” 卧槽? 任也惊呆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我同意你的想法。你这样,你先花钱买官,然后全力帮我发育军事力量,包括军事辎重的积累,将领提升,练兵等等……如若达不到,就罚钱。” “这很合理。”老刘认真地点了点头。 任也斜眼看着他,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你是有魄力的,男人,要当就当最大的官。你等会,我叫老黄来跟你细聊聊。” 十分钟后。 黄哥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老刘说道:“听说你一分钱不挣,还要对赌DP?达不到,就自罚?” “对,我走的是买官的路子啊。”老刘强调了一句:“跟你一样。” 黄哥沉默数秒:“走得对。来,赶紧签合同,亲是亲财是财,一码归一码。” “好。”老刘点头:“以后都同朝为官了,一会谈完,我请你吃个羊蝎子……。” “我请你,我请你。”黄哥心疼地看了一眼老刘,拿着手机给任也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儿找到这么一个蠢到挂相的兄弟?!” 二十分钟后,谈完老刘的待遇,清凉府便有了第三个常驻玩家。 自此,任也准备封门了,剩下的俩名额,年底找机会卖给李彦和唐风。当然……后者如果能被找到的话。 老刘走武官的路子,是比较合适的。他虽然不懂古代军事,但青州卫有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将,可以辅助他。 娃娃要从小抓起,将领要从四十多岁开始培养,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对赌啊,也愿意自己掏钱买官,这种热情是别人不具备的。 绑死。 必须绑死! …… 黄哥带着大冤种去吃羊蝎子了,而任也则是拿着电话,与老杨头发了个简讯。 对方告诉他,自己要带着家里人来京都,顺便处理一下手里的资产。 任也一口应了下来,答应帮他对接守岁人的户部。 他甚至还考虑到,杨老头是干生产的,而且还是车间主任。 如果谈一下,那他带着技术来清凉府,那是不是……这片土地就能开启大炼钢时代了? 回头问问。 离开了酒吧后,任也便进入朱雀城,去见了二师父赵百城。 书院内,赵百城坐在榻上,略有些不满地看着任也:“……人皇陛下,现在见你一面好难啊。” 这话有些阴阳怪气了,不过之前赵师父就告知过他,从星门出来后,第一时间就要来自己这里报道,一是报个平安,二是口头汇报自己在星门中的经历。 任也自知理亏,立即抱拳行礼,龇牙道:“二师父,我快升二阶了,刚刚回清凉府看了一眼。” “这次去迁徙地,有什么收获嘛?”赵百城问。 “有。” 任也立即汇报道:“小队成员+1,我也找到了一些魔僧的消息。得到了他的一个道具,叫魔僧的轮回一指……!” 他详细汇报了一下,自己在星门中的经历,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赵百城听完后,缓缓起身:“你那个朋友,得到了巨人族传承?” “对,具体的情况,我还没聊。”任也点头:“不过他这个传承,应该是挺特殊的。他的左眼受伤,瞎了,但喝了生命神水,却没有痊愈。据说,生命之石在他左眼里。” “你觉得,他的品性怎么样?”赵百城背手问。 “在某些事情上,比我有坚持。”任也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评价道:“生命之石之所以认可他,是因为他在门中救了一个小姑娘……。” 赵百城听完后问道:“他有考虑过加入守岁人嘛?” “嗯,我回头问问他吧。不过,他不一定愿意加入官方组织。”任也认真地回:“经历使然。” “也不急,”赵百城摆了摆手:“你多多留意他。加入守岁人,首先得认可我们的文化和信仰,不然传承再稀有也无用。” “是。” “……!” 赵百城来回踱步,思考了许久后,轻声道:“魔僧去了生命神殿,本意是想抢生命之石……。” “这事儿我推测过。”任也接过话头:“他抢生命之石的动机,已经很明显了。” “为了复活老婆和孩子?”赵百城看向了他。 “一定是的。”任也分析道:“只不过,生命之石似乎无法令人死而复生,或是根本没有认可魔僧。后者没有带走它,失败了。” 赵百城轻声道:“你把得到的那个邀请函,给我看看。” “刷!” 任也闻言抬手,那张前二十名才有的邀请函,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赵百城看了一眼,指着邀请函说道:“我们有一些守岁人,也得到了这个邀请函。” 任也呆愣:“这么多?” “是啊,这个邀请函的数量很多,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激活。”赵百城点头道:“如果激活……那这个星门的竞争性,将会前所未有的激烈。我之前跟你说,想让你进的星门,也是要用这个邀请函。” “哦,是这样。” “魔僧在迁徙地系列星门中的痕迹太重了。”赵百城淡淡说道:“而你和他的缘分也很深,所以,迁徙地系列星门,对你来说,要比其他人更重要。你要早点……!” “轰!” 师父的话还没等说完,任也突然僵在了原地,身上的星源波动瞬间凌乱了起来,如狂风一般。 赵百城怔了一下,随即双眼明亮:“你要……升阶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五章 新的阶段 藏书阁。 任也双耳中传来苏苏的声音,对方提醒他即将升阶,劝诫他要找一个安全僻静之地晋升。 “轰,轰……!” 全身的星源气息凌乱,蓬勃的气运自身体内喷出,如乱流一般在身体周围激荡。他忽然有一种屎憋屁股门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稍微动一下,粑粑就要掉下来了。 “二师父……不多说了,我先晋阶。” 任也声音十分激动地说道。 “去,快去,我在这里等你消息。”赵百城催促。 “好!” 任也点头,人皇剑便自眉心飞出,耀开一座星门后,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清凉府,任也为了不惊扰民众,便来到了王妃之前吸纳阴阳二气的山下洞府。 “轰!” 一进到洞府内,他身上的星源波动和气运,便再也压制不住,如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任也立即席地而坐,双眸微闭,开始有意控制星源与气运的运转。 【恭喜人子哥哥,完成阶段任务一,整备军武,修缮砀山关,屯兵三万:完成阶段任务二,重新开启通商之路,并委任重要官吏。】 苏苏的声音在双耳中响彻:“人子哥哥,你需控制溢出的星源与气运,灌入下腹丹田的星核之中,令其增长便可。” “知道了。” 任也回了一句,便将体外的星源与气运收敛,并按照星源平时在身体内流动的频率、节奏,试探性地灌入了丹田的星核之中。 “翁!” 当星源与气运,如大江大河一般,撞入星核之中时,它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与蓬勃的生命力。 星核,就是玩家展现神异时的能量源泉,也是从普通人转变为“神通者”的唯一桥梁。玩家的每一次晋阶,也正对应着星核的每一次蜕变,它会令其身体、能力,都产生质的飞跃。 星源与气运不停地冲击着指甲一般大小的星核,灌入源源不断的能量。 周遭无数星源点浮现,并汇聚,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娟娟河流注入任也的身体,继续洗涤着星核。 它一点点变大,膨胀,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任也突然感觉自己的星核在震动。 紧跟着,下丹田中泛起微不可闻的一声脆响,那星核竟然自中央裂开了一条缝隙,就如被撬开一点的核桃,其内星源力汩汩流动而出,开始一如既往的在体内游走。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封闭”,而是像熟透了的果实,裂出微口,向四肢百骸输送着能量。 “成了!” 任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紧跟着,双耳中听到了苏苏清脆的提醒声。 【恭喜“任也”,成功晋升二阶玩家。】 【传承职业:神明系。】 【阶段称谓:豪强。】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自人子而起,追寻九九人皇的脚步,每一个成长的阶段,都将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你拥有一府之地,那勉强算得上是一方豪强吧。踩着脚下的路,你开始眺望四周,看到的也不知是风景,还是广阔无垠的江山……】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人皇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恭喜豪强,您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二阶二级。】 【恭喜豪强,您再次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二阶五级。】 【等级:二阶五级,经验值45.68%。】 【星源余额:58900。】 【恭喜您,激活新的神异能力。】 【阶段神异—豪强随扈:在任何星门中,被你亲手击败或斩杀的门灵,包含残魂、开悟者、门眼,都可以在你的星门中复活。如果他们愿意宣誓效忠于你,自此便可以成为你的随扈,与你一起征战其它星门,扩充疆土,但你需要用星源供养这些随扈。星门玩家不可成为随扈。】 【阶段神异—财富感知:寻求发展的豪强,在原始积累阶段,对财富有着犬一样的敏锐嗅觉。在星门内,你对道具类、技能类、法术类的物品,感知力大幅度增强,并会得到残魂的尊重与财力认可。主动与门灵交谈,有一定概率得知物品的信息,但需要付出一定星源。】 【阶段神异—天赦入命体:传说中,九九人皇独有的至尊体魄,举世无双,需气运供养,三阶后蜕变。】 【人皇剑突破桎梏,晋升为二阶神器,激活神异——浩然剑气:灌星源力而注剑身,聚天地浩然之气,涤荡人间邪祟。】 【阶段任务:二阶九级激活。】 【苏苏寄语:人子哥哥可真厉害呀,按照您这个晋升速度,大概再用四百多年,就可以迈入四阶了,从而进入大乾王朝复仇了。】 小东西,你也会阴阳怪气了?任也磨了磨牙:“我这个速度晋升速度,对比你父皇如何?” “父皇生下来就是人皇,这还真不好比呢。”苏苏礼貌地回道。 不聊了,没什么意思。 任也丧失了与对方交流的兴趣,只用大脑快速吸收着各种信息。 刚晋阶就直接五级了? 细想想,也不难理解,之前他就猜测,这个经验溢出的提醒,应该就是自己没有过阶段任务,从而被天道压等级了。 他之前经历了滨海市S级星门,后又游历了南疆,和双SS级的巨人市星门。有关于经验的积累,他早都超过同阶玩家不知道多少了。现在天道压制不在了,这部分溢出的积累,又还与已身,这就很合理。 阶段称谓是豪强? 这个称谓,是根据清凉府目前状况来的嘛?怎么听着有点像刚搭起草台班子的土匪啊。 不过,这个阶段的神异有点意思。 豪强随扈,这个神异太吊了,被我击败或者杀掉的门灵,竟然可以在清凉府复活。 这极大地解决了“人才”问题,只要自己不死,那清凉府的阵容只会越来越强。 看来,以后游历其它星门,也得多关注一些门灵了,看见有好的,标杆溜直的,没家没业没牵挂的,那先一剑捅过去再说。 财富感知神异,是明显偏向信息采集和寻宝的,算是辅助类能力,也挺强的。 至于天赦入命体,现在还看不出来。真正具有提升战力水平的神异,只有一个浩然剑气。 不过,两位老师曾经跟任也讲过,战斗手段要精,而不要杂,人皇剑的浩然剑气,听着就很牛逼,不能再贪心了。 此次晋阶,提升无疑是巨大的,刨去任也个人战力不讲,这几乎对清凉府的发展,产生了质变的影响。 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先去南疆把结义大哥吴胖子宰了? 让他复活在清凉府,只能选择效忠我,然后我再把他派回南疆,去千里绿营当卧底? “嘿嘿……!” 任也想到这里,竟然笑出了声。 这事儿,回头再研究吧。 …… 大概半个小时后,任也第一次很急地赶到了朱雀城书院。 藏书阁内。 赵百城只稍微感知了一下任也的体魄,星源波动,便欣慰得点了点头:“稀有就是稀有,体质比同阶都不知道强了多少。” “都是师父教得好。”任也非常会舔,几乎是舌舌必中要害的水平。 “说说你的神异。”赵百城问。 任也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如实告知对方,自己在这一阶段的能力。 赵百城听完之后,久久无言。 “怎么了,很垃圾嘛?”任也见他表情有些凝重,立马追问了一句。 “呼!” 赵百城长长出了口气,按耐住心里想要表扬和夸赞的情绪,淡淡地回道:“蛮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了师父的评价,任也立马变得美滋滋。 赵百城停顿了一下,摆手道:“你过来。” 任也走到近前:“怎么了,师父?” 赵百城从书案下面,拿出了两本典籍,一本是任也交给他的《霸天剑法》,一本叫《圣瞳》。 任也见到后一本法术典籍,顿时好奇地问:“师父,怎么还多了一本?” “我抽空将这半部霸天剑法看了一遍,发现有许多弊病。它过于重意的修炼,而招式却有些粗陋,不善防御,伤敌时,也容易被敌所伤。”赵百城细细讲道:“完善剑法,等同于再创造,这很难,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 任也缓缓点头。 “我考虑许久,觉得只能通过其它方式来弥补这剑法不足。”赵百城指了指《圣瞳》典籍道:“这是我很早之前,游历一个欧陆古星门时,得到的一本法术典籍。它主要是修双瞳的,其中有一个能力较为突出,它可在极快运动的景物中,缓慢地捕捉细节。简而言之,就是更容易发现对手的破绽,漏洞,从而一击必杀。我觉得这和你的霸天剑法非常相配。两本典籍,我在每一页都做了详细的批注,只要不是傻子,一看便知。你按着上面的法子修炼精进,必然受益良多。” 任也翻开两本典籍看了一眼,见到空白处,有赵百城密密麻麻的注解、评价,一时间……心中暖流激荡。 何为师父? 挖空心思的补你短板,赠你长处,令你更加完美。 这种恩情,除了父母能给,还有谁能给? 赵百城天天饮酒,潇洒不羁,连林相都很难指挥得动他,而两本典籍上的字,他要写多久啊。 任也立即弯腰抱拳:“谢师父。” “这段时间不要乱走,尽快提升自己。”赵百城回:“那个门……不远了。你是华夏第六位稀有,这段时间一直隐在朱雀城,看似风平浪静,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在暗中关注你。” “我懂了。” “去吧!” “……!” 师父交流结束后,任也便返回了清凉府。 “啪!” 赵百城突然拍掌而起,一抬手,便出现在了望月阁阁顶之下,并大喊道:“老林,老林,你快粗来!” 过了一小会,林相皱眉从阁楼上方走下,背手问道:“老东西,你又喝多了?喊什么啊?!” “任也的二阶神异中,有一个能力是,诛杀或击败门灵,开悟者、残魂,甚至是门眼,可令其复生在清凉府,并可以被招纳。”赵百城抬头说道。 林相听到这话,双眼中爆发出精光。 “神明系稀少,但能使唤门灵的……你见过嘛?见过几个,又听过几个?”赵百城瞧着他,罕见地激动道:“不说了,我已经决定加入超级帝国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六章 谁赢了?谁改命了? 望月阁。 对于没有正形的院长,林相已经习惯了,他只沉默良久后,轻声说道:“迁徙地系列星门,给我的感觉不太正常。” “为何这么说?”院长问。 “这次开府,有大量异族也进入了迁徙地星门。”林相看着他:“四阶以上已经打翻天了。前日,诈骗商会的那个,也进星门了。” 院长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樊明进门后,也一直没有消息。” “任也与魔僧有缘,于玩家而言,这是危险的机缘。”林相叹息道:“之前的任务都是铺垫,此迁徙地,才是真正的试金石。是骡子是马,拉他出去溜溜吧。” “嗯。” 院长斟酌再三,较为客观地评价道:“我对帝国领袖,还是有信心的。这小子在边境和监狱都待过,正直且不迂腐,圆滑却不下做。此次救人,他的动机是,对方曾经在清凉府帮过他。这个理由,让我很满意。” 林相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他嘴也挺厉害。” “此话怎讲?” “连你都被忽悠得要加入帝国,他是有点东西的。”林相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转身就向阁楼上走去:“我在观测迁徙地,如若高位格不稳,你便入门。” 院长慵懒地抻了个懒腰:“杀,杀一片朗朗晴天。” …… 一连两天,任也都在观摩《霸天剑法》的观想图,感受剑招之意,同时也会抽出半日时间,修炼《圣瞳》典籍。 剑法就不提了,因为意这个东西,比较玄妙,有人学十年也不见得能领会其中奥妙;而有人一朝开窍,就能领会其精髓。 这需要多看,多想,不是短期内可达成的。 院长批注,让任也只观摩霸天剑法的第一招,剑压黄河两岸。什么时候感觉到意境通透,且一剑出,星源波动内敛,伤敌于无形间,才可学第二招。 霸天剑法与任也走的路子是契合的,他在这方面天赋也不错,练了两日,便感觉已入门。再精进,就要看机缘和领悟能力了。 最有意思的,还是《圣瞳》典籍。这个神异能力的入门阶段,可让双眼变得更加锐利,敏锐,捕捉能力更强。再精进,便会在快速运动的景物中,捕捉到细节。 任也猛练了两天,双眼都快瞎了,却只有一次成功激活了“圣瞳”,而且时间极短,也就一两秒左右。 他看见莲儿极慢地款款走来,衣裙飘飞间,露出了红色的小肚兜,以及白嫩的皮肤。 仅一眼,他就发现这个圣瞳,不是个什么正经神异,应该比较适合喜欢偷窥的痴汉。 然后,莲儿就发现,王爷这两天有事儿没事儿就盯着自己看,一脸痴相,令人羞涩得狠。 …… 这日中午。 任也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返回了年轮酒吧。 果然,他见到杨老头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已经坐在沙发上等自己一会了。 二人见面,杨老头立即起身,很客气地说道:“小兄弟,给你添麻烦了哈。” “杨大爷,咱是老朋友了,甭客气。” 任也摆手招呼对方:“坐,喝点什么不?” “白水吧。” “好。” 二人稍稍寒暄,任也便将水杯推了过去,且双眼色眯眯地瞧着杨老头。 杨老头被看得有点尴尬,拘谨。 任也越看越喜欢,他觉得像老杨头这样的匠人,不来清凉府抡大锤,搞基建,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大爷,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任也笑眯眯地试探了一下。 “什么提议?” “是这样,我有一个星门……。”任也简单叙述了一下清凉府的环境,便开口邀请道:“如果您想安全地做点事儿,顺便赚一些星源,其实我们可以合作。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杨老头坐在沙发上,并拢着双腿,沉思半晌后,笑道:“小兄弟,我暂时不想再进星门了。我岁数大了,想休息休息。” 对于杨老头而言,在其位就要干其事,与星门玩家牵扯得越多,很多事情就越难以置身事外,所以,他才婉拒。 任也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 “那天,咱们离开巨人市之后,我还没到家,只在楼下看着家里亮灯,这心里就感觉非常踏实。”杨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到了我这个岁数,但凡有的选,那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挺好了。” “行吧。” 任也觉得这事急不来,全要看老杨头的意愿:“这样,我给你叫户部的同事,咱们正式交易。” “好好。” 杨老头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将自己得到的奖励,尽数换成现款。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 杨老头将自己在神殿区星门中,得到的七八万星源,以及用三十五万筹码购买的各种道具,全部交给了户部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看到这些东西后,整个人懵懵地问:“大爷,我必须要再跟您确定一下,这些东西,您都要换成现钞嘛?” “对。”杨老头点头。 “我再次提醒您,对于玩家而言,星源和道具是更保值的。”工作人员善意地说道。 杨老头静静听完后,脸上泛起微笑:“对于普通人而言,钱就是最重要的,我们得活着啊。” 工作人员看向了任也,见到后者冲他点了点头。 一位玩家,倾其所有积累,去换现钞,这事八百年都遇不到一回,所以工作人员才出言劝了两句。 不过见到老杨头坚持,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笑道:“那您换的现钞数额……足够活得很好了。” 说完,他立马拉了一个清单,递给了杨老头:“下面是最终的报价,你提供的星源和道具,我们都是按照市场标准价给的。放心,不会少的。” 老杨头看了一眼清单下面的数字,惊愕道:“这么多?” “当然。”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差一点,八位数。” 神异道具,对于普通人而言,等同于传说中的法宝,而星源也是玩家最缺的资源,这两者如果兑换现实货币,那比例自然是很高的。 “够了,够了,这就蛮好了。”老杨头看着清单,仿佛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哪怕只是在数字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两个儿子买房,结婚,这都够了啊,而且剩下的余额,也足够他和老伴养老了。 一个半小时后。 任也送老杨头离开了年轮酒吧,轻声说道:“其实,您应该留点星源备用,这东西比钱更保值啊。” “我留了一些,有几万,都是以前攒的。”杨老头回。 “那就好。”任也看着他,伸出了手掌:“如果您愿意好好生活,那以后就不打扰了;如果您有一天改变主意,那就跟我联系。” “好。”杨老头伸出右手,与任也握手;伸出左手,死死地捂着装着巨额存款的银行卡,微笑道:“谢谢你了,小兄弟。” “不客气。” “那我就先走了。” “好。” “……!” 话音落,老杨头转身走向了马路对面,那间面馆内,有他的家人在等着。 任也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 在这一刻,他感觉老杨头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是愉悦的,都是满足的。 对于王栋而言,可能最终胜利,拿到隐藏奖励,且赢了所有筹码,那才算是逆天改命。 对于老刘而言,成功复仇,并得到职业传承,那才是逆天改命。 但对于杨老头而言,他走到4进2,趴着井沿看了一眼天地之宽,然后果断离场,这就够了。 往后,他不再为给儿子买房发愁,生活不再窘迫,这对他而言,就是真正的逆天改命了。 任也瞧着他,有点羡慕&bp;,一直目送他们全家离开了这条街道。 过了一小会,他返回年轮酒吧,见到老黄正好迎了出来。 “我正找你呢。” “怎么了?”任也问。 “唐风的父母回来了。”老黄说:“我们可以去他家里了。” “好,快点准备,咱们一块。”任也点头。 下午,一辆专车接着二人离开,一块赶往唐风家中。 …… 同一时间。 铃铛会大本营,黑笼堡星门中。 王土豆穿着过于质朴,甚至看着有点脏的衣物,迈步走进了云顶的房东小屋。 “那个星门马上快开了。”房东喝着茶问:“灵修会那边有人……想要和你组队。” “和我组队?”王土豆怔了一下,大咧咧地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笑问道:“他们不怕,最后回来的,就我一个人啊?” 房东故意嗤之以鼻地说道:“那都是一群天才,邀请你,是看得起你。” “……我没兴趣。”王土豆摆了摆手。 “这个星门,单打独斗不行。”房东皱眉道:“你需要有自己的小队。” “我有啊。”王土豆看着他:“我有人选。” “你有?!”房东有些惊愕:“可靠嘛?不相熟的人,充满背叛和背后捅刀子。” “有。有一群跟我一样的……土鳖,废物,狼狗。”王土豆回忆了一下:“我们这群天赋最差的人,抱团打一打那些所谓的狗屁天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七章 唐风知道了会社死 京都市中心,一座高奢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 黄哥与任也并肩而行,二人看着停车场内的各种保姆车、豪车、超跑,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就是唐风家楼下的停车场,据说不少明星,网红,还有各种在杂志上能见到的内娱老板,都在这里住。 这个小区,安保力度很强,私密性也高,没有预约是进不来的。 老杨在神殿区星门,兑换了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运气,却也住不上这样的小区。他拿着不到八位数的存款,激动地大喊着,自己终于逆天改命了。 而这些东西,唐风生下来好像就有了。 据说,这还是唐父近几年在投资上屡战屡败,家庭消费降级后,“被迫”居住的豪宅。 踏马的,你听听这个据说有多气人。 俩人羡慕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路跟着京都守岁人,乘坐单户电梯,来到了唐风家门口。 唐风家是大平层,一层只有一户。 几人乘坐电梯刚一上来,就听到客厅内传来争吵之声。 “你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嘛?我儿子消失快二十多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出什么差,需要这么做?”一位保养很好的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俏脸寒霜地逼问道:“你必须跟我讲实话!你到底是什么单位的,你的职位是什么?如果你不说,我们经官,我要找媒体公开这件事。” 任也等人来到入户走廊,见客厅发生争吵,也就没有马上进入。 “怎么回事儿?”黄维冲着门口的守岁人问道。 “唐风的父母觉得不对劲,儿子消失这么久,我们以家里拿资料为借口,他们不信,正在……质问我们头儿呢。”守岁人小声回道:“这有钱人,真的难缠啊。” “哦。” 黄维点了点,没再多说,只与任也一块看着室内。 沙发上,一共坐着四个人。 分别是唐父、唐母,以及京都守岁人的一名副星官,一名管理区域的玄级守岁人。 面相儒雅的唐父,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火,没有暴怒,只眉头紧锁地抽着烟。 他看似表情平静,可实际上,他已经戒烟有一段时间了。 “说话啊!你们不回应是什么意思?”唐母还在喝问。 “你等一下,不要喊,喊解决不了问题。”唐父制止了老婆的喝问,只看着那名副星官说道:“作为直系家属,一名父亲,我对唐风的一切遭遇,都有起码的知情权,不论你是什么部门的,对吗?” 副星官也能理解对方的情绪,缓缓点头。 “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最好有效率一些。”唐父情绪非常稳定地说道:“这样,家里也好配合你们。” 据任也所知,唐风消失二十多天这事儿,京都守岁人这边,给唐父母的理由是公务出差。这个理由最开始还算有效,毕竟是外贸公司,天天跨国飞都很正常。 可时间一长,这个理由就站不住脚了。再加上唐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那脑子肯定不空,人家也是有一些人脉和资源的,所以,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过了一小会,副星官单独和唐父在书房沟通了一轮,后者才迈步走出来冲老婆说道:“带他们去小风的房间吧。” “到底怎么了?”唐母问。 “你先不要多管了,一会我跟你说。”唐父扔下一句,便关门返回书房,继续与对方交流。 有了主人的允许,任也和黄维才被带到了唐风的卧室。 门口处,唐母看着二人,也没有像泼妇一样大喊大叫,肆意地发泄情绪,只轻声说道:“你们都可以看,乱点没关系,我让人打扫。但要带走东西的话,给我看一下。” “好的。”任也点头。 话音落,唐母离开。 黄维站在足有四十多平米的卧室内,扭头看着周遭的陈设,不由得感叹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嘛?” 唐风的卧室,装修得非常现代,且走的是暗黑风,床铺,小书房,还有书架陈设,都是黑色系,暗紫色系。 黄哥虽然岁数不小了,但毕竟也是个电竞迷,他只粗略扫了一眼书架上的各种手办,以及阳台上两个1:1大小的索隆模型,就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遭受到了猛烈的暴击。 光那两个索隆模型,就是六位数以上的价格。 书架的数百个手办,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几千元子,甚至上万。 黄哥礼貌地戴上手套,走到了书桌旁边,好奇的又看见一个1:1的“人造美女”。 她约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长相绝美,身材修长,身穿着白色连衣裙,过膝白袜,站在书桌旁边,双眸微闭,目前处于待机状态。 “哎,这就是曾经世界首富说的那个……人造老婆嘛?二十多万一个?”黄哥有点像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 “你不要随便碰人家的私人物品。”任也皱眉说道:“这都是我兄弟的隐私。” “这做得真好看啊,你看这皮肤……!”黄哥纯粹出于好奇,伸手摸了一下美女的胳膊:“你看看这弹性……!” “刷!” 他的手刚刚碰触到了那人造美女的胳膊,对方瞬间睁开了双眸,电子音有些明显地说道:“呃……主人,请关灯,人家害羞呢。” 话音落,屋内的灯光突然亮起,又迅速变成了粉色,窗帘也缓缓拉上。 “卧槽。弟妹,弟妹,请你自重,你认错人了……!” 黄哥吓了一跳,立即退后两步:“我刚刚是不是给……弟妹摸了?这太不应该了。” 不远处,任也从电脑柜下方,翻出来一个不太干净的“杯子”,仔细看了很久后,回道:“不要在意,你弟妹有不少呢,大的小的,成套的……。” “我唐风兄弟太懂生活了。”黄哥立马给弟妹关机,重新拉开窗帘,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弟妹的白袜:“弟妹也不知道在哪儿做的保养。” “你废话真多。” 任也无语地回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唐风的书桌旁边,伸手打开了两个抽屉。 从私人物品上来看,歌姬兄弟的日常生活是很自闭的,可能也并不像大家看到的那样开朗和快乐。 比如,他电脑桌旁边,摆放了不少心灵鸡汤类,心理疏导类的书籍。任也粗略翻开看了一眼,唐风甚至在每一本书的后面,都留下了许多积极向上的自我寄语。 打开他的电脑,屏保是一张动漫动图,一个约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草坪上,背影单薄,平静地看着蓝天白云。 左侧位置,有一行优美的文字。 唐风,你要快乐呀,好好生活,做个好人。 任也看到这些,突然感觉唐风在星门中遭遇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艰难,只不过……他从来不提这些,更喜欢把快乐带给大家。 尤其是李彦…… 一位好兄弟,一个好人。 这就是任也对这位伙伴的评价。 打开抽屉后,任也没有去碰唐风的专属游戏手柄、耳机、备用鼠标之类的物品,只略微扫视一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本。 打开一看,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 “我在未知精神病院的日记。” 任也感觉摸到线索了,立即耐心地观看下去。 “如何能分辨三千七百六十四名精神病人中,哪一位说的是真话?” 任也看到这一行小字后,便试着想象了一下,在3764名精神病中,找到一位说真话的人的画面。 只是试着想了一下,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要冒烟了。 这也太难了吧?! 任也继续往下看,见到下面是一连串的编号。这应该是唐风为精神病人,特意编写的数字,或者是精神病人的病号。 总之,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有一句话,并且还配上了自己的分析。 任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要疯了,不正常了,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在局中,光凭文字,也分析不出什么线索。 连续翻了页后,他终于找到了一行自认为比较关键的描述。 “这里的环境,看着不像是现代,也不像是古代,似乎是近代。建筑老旧,医疗设备不太先进,我本想偷偷寻找一下设备的产地,或是日期编号之类的东西,以此来推算出这里的时代,但很遗憾,该死的门灵……把这些信息都抹除了。” “我无法分辨这个星门的年份,也无法判断它的等阶,因为我并没有得到传承。不过我推测,它应该不是一阶星门,而且类似于地球的民国时代吧,或者更靠近现代一些。” “在找到说真话的人之前,我无法离开。”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群精神病,我感觉自己好孤独。” “慢慢的,我发现我融入这群精神病了,他们很有意思。” “……!” 一大串叙述的话中,更多的是排解内心情绪。 任也向上翻,最终拿起手机,在那个推算时间的句子上,拍了照。 这个信息是很关键的。 任也拿着笔记,抬头看着黄哥:“我进入滨海市星门时,是有明确时间的,是235年。那里的发展情况,与我们这时候是差不多的。如果唐风所在的年份更早,这个信息应该是有用的……。” 黄哥迈步走了过来:“你发现线索了?” …… 湘江。 一家路边摊旁边,王土豆一边等吃的,一边掏出手机,在一个名叫“算盘小队”的社交群里,编辑好了一条信息。 信息是这样写的:“我们在底层二十多年,穷,没钱,没尊严,只有通过努力,通过不停地游历星门,才能翻身,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要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不要明日复明日。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天赋是最差的,你们的积累是最薄的,你要珍惜每一次机会,用力的向前跑,全力冲刺,才可能达到别人的起点!” 编辑完之后,他点了发送。 这个群里一共就七个人,但过了不到五分钟,就立马有人复制了上面那句话。 “我们在底层二十多年,穷,没钱,没尊严……!” 有一人响应后,其余人也立马复制,并重新发送,表示自己看见了信息,并认可王土豆的话。 往上翻,群聊的信息内容,也大致相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群里的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bp;,疯狂刷屏这句话。 过了一小会,终于有人询问:“土豆,来活了嘛?” “房东给我八张邀请函,一张二十万源,他要的价格,不讲价。”王土豆回:“参与的扣1。” “1!” “1!” “1!我们在底层二十多年,穷,没钱,没尊严……只有拼命,只有不停地游历星门,才能登上绝巅&bp;!兄弟们,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有人扣了1,且继续激昂。 “回响!” “回响啊!” “CM,干!不死总能翻身,没有人可以一直踩在我脑袋上,我要当人上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八章 两天时间 从唐风家离开后,任也坐在车里,与那位京都副星官聊了一下。 “怎么样,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嘛?”副星官问。 任也面对自己人,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推测:“唐风是在我离开滨海市后,突然进入的星门。那按照这个线索推断,他极大概率进入的是迁徙地系列星门。毕竟我离开后,那里才大规模开府,从时间和突然性上来看,两者关联性很强。” 副星官点了点头。 “刚才我和黄哥在唐风卧室内,发现了一本笔记,是关于那个精神病院的。不过,上面大部分的信息,应该都只有唐风能看懂。”任也继续补充道:“只有一个关于时间的信息,可以作为参考。我当时去滨海市,那里的时间是235年,而唐风提到,他所在的精神病院,可能是在近代,类似于我们这里的民国,或者更靠后一些。这样一对照,我们大概能知道,他所在的星门,不是正常时代,与大部分的迁徙地星门不同。” “除了这些,没了?”副星官问。 “是的,”任也点头:“目前只有这两个信息作为参考。我想了一下,先等那个邀请函被激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实在不行,我就按照这个时间轴来推测,进一些较为近代的迁徙地星门去找他。” “我这边也会跟兵部报告,让他们留意这个时间段的星门。”副星官叹息一声,不由得感叹道:“这个唐风啊,真的是克我啊。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我搞出点事儿。” “呵呵,这话怎么说?”任也问。 “他上次跟那个精神病,预谋抢劫星源库这事,就是发生在我刚刚上任的时候。”副星官表情无奈:“我是第一个差点被自己人抢了星源库的星官。最后,他只是被停职反省,而我却因为连带责任被记过一次,上任花的第一笔钱就是增强星源库的安保。” 黄哥听到这话,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组织对待‘特殊病人’,还是相对宽容的啊。” 星官也感慨:“多好的家庭啊,多好的爹啊。唉,白瞎了,得精神病了。” “先苦后甜。他进的这个星门,我觉得是有点意思的。”任也轻声道:“精神病?听着就很强。” “这话倒是真的。”星官表示赞同:“他的这个星门得上层关注,今天兵部有不少人都在打电话询问我进展。希望他在里面……能一切顺利吧。” 三人此刻并不知道,唐风在里面简直不要太顺利,现在很多精神病看见他都绕道走。 …… 下午。 任也和黄哥刚刚返回年轮酒吧,但还没等进入朱雀城,前者就突然僵在了大厅内。 “怎么了?”黄哥问。 “邀请函被激活了。”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对方:“倒计时,还有两天。” “这么快啊。” “估计是这个星门的邀请函,已经发完了。”任也推测道:“先不说了,我去见一下师父,你先回清凉府。” “好。”黄哥点头。 二人聊完,任也立马去了朱雀城书院,将邀请函被激活的事儿,告知了赵百城。 原本,任也还想着用几天时间,继续巩固霸天剑法、圣瞳,这两个神异,但现在来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面见赵百城后,师徒二人交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后任也是带着师父给的一样东西,才美滋滋地离开。 …… 时间还剩下两日,任也临走前,需要把清凉府的事情都安排好,因为赵师父说,这个星门极大概率是大规模竞技类的,且任务种类繁多,也可能星门中还有星门,所以耗时也许会很长。 这样一来,他就得提前制定好超级帝国的发展计划。 一整天,任也都在和黄哥谈事,制定了包括政务、军事、基建等三大方面的发育策略。 在权力上,任也这一走,黄哥就彻底问鼎巅峰了。军政大权一把抓,甚至可以任免军事最高长官——代总兵一职。 这让刚来的老刘,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他一度不想跟任也去星门游历了,只想在清凉府当个大贪官。 十万多星源,买个封疆大吏一职,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他很知足,甚至认为自己还赚了。 政务上,任也让黄哥多多注意府城中的人才,可以适当提携一些有能力的官吏上台,来帮助自己。 其次,除了要给南疆方面建造军工厂,解决一部分百姓就业外,目前经济的主要发展方向,还是通商。但现在就要做两手准备了,可以先往畜牧业上发展。&bp;因为清凉府多山,土地稀薄,种地种田显然是没有什么前途的,不过南疆十万大山,多产马,产异兽。 黄哥完全可以跟径山土匪做买卖,引入好的种马,给老百姓饲养,然后在卖给周边的邻居。 这个思路,得到了黄哥的赞许,他一再强调:“帝国的董事长,绝对是一个当奸商的好苗子。通过不停的空手套白狼运作,竟然将欠了一屁股饥荒的清凉府,活生生的给转动了起来。” 其次,军事方面,要继续保持府城屯兵三万的数量,但从现在开始,就要缓慢换血了。那些老兵、散兵、混子,都可以慢慢剔除队伍了,但要给低保,给安置。 实在不行,就去养马。这样既解决了老兵就业问题,也解决了部队战力低下,臃肿的难题。最重要的是能提升养军马的质量,算得上是人尽其才了。 三赢局面,没有理由不干。 商量了一天,大体思路便已经清晰,清凉府依旧欣欣向荣。 …… 第二日。 结义大哥吴胖子,带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嫂子前来拜访(都是卢龙的媳妇)。他主要是听说怀王义弟要走了,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提升一下感情。 任也在府衙内设宴,兄弟二人相谈甚欢。 “二弟,本来我想将龙首请到径山,一同与我前来,谁知,他明日便要离开,可能需要很多时日才返回。罢了,以后有机会,我自会引荐。”吴胖子也不知道是吹牛,还是彰显自己在上层的关系。 任也听到对方明日就将离开,心里突然感觉有点“巧”:“咱这龙首,要去干什么大事儿啊?为何走得这么急?” “听说是要游历小秘境之地。”吴胖子轻声道:“已经准备很久了。” 还真是要游历星门&bp;?而且是明天走,跟自己一个时间? 我靠不会吧,这么巧? 不不不,这千里绿营的龙首,能操持这么大家业,那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二阶啊。他应该跟自己去的不是一个地方,而且现代星门,极少会邀请古代星门开悟者进入,王妃就是个例子。 如果没有自己的邀请函,她上次应该进不了巨人市。 “好吧,等有机会,再由大哥为我引荐啊。”任也抱拳道:“明日我离开后,这通商之事,就需要大哥多多操心了,多给一些照拂。” “好说,好说。”吴胖子开口道:“径山匪首,亦是替别人跑腿,但咱们之间的兄弟感情,是自己的。我吴某人,知道哪边近,哪边远,哈哈哈!” 他太会说话了,而怀王自然也是口技了得之辈:“多加照拂,自然也不会让大哥白忙活。见到利益后,咱们兄弟之间都好说……我特意交代过黄府尹,大哥的一些爱好,需求,都可在清凉府内找到。” “哈哈,好,干杯!” “干杯!” 二人假模假式地沟通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感情,随后酒席散去。 任也亲自将吴胖子送到厢房门口,故意问道:“大哥,您与……两位卢夫人……?” “我三人在一间房便可。”吴胖子仗义地说道:“我大哥卢龙撒手人寰了,两位嫂嫂近些时日,惊吓过度,悲痛欲绝,每逢夜晚都难以入眠,我自然要多加开导。” “有道理,有道理。”任也点头一笑:“那就请吧。” “要不……怀王与我一块开导宽慰?”吴胖子心善地邀请了一句。 “不了,不了,我不善开导。”任也汗毛炸立,摆手拒绝。 “嘿嘿……!”吴胖子一笑,便迈步走进了室内。 任也看着他的背影,无语道:“……是个心善的人。” 当夜,他叫上了王妃,老刘,开始准备进入星门的事儿。 …… 湘江市,铃铛会管辖的一处酒吧包厢内。 七位穿着朴素,情绪内敛的玩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这七人中,有六人与王土豆相熟,有一人是新来的。 过了一小会,王土豆迈步进来,看见新人愣了一下,轻声问道:“这位是……?” 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起身,笑着回道:“补位进来的,能力很强。” 王土豆看着新人,见对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便点头说道:“你先出去,我们聊。” “出去?”女子有些惊讶。 “对。” “……!”女子沉默半晌,迈步离开。 王土豆坐下后,话语简洁:“门票二十万星源,一人再拿十万采购,有问题嘛?” 剩下的六个人,多一句话都没有,只点头认可。 他们这个团队,风险均摊,投入均摊,能来到这里,都是认可王土豆的做事儿方式的。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一定会很奇怪,这些玩家等阶不高,天赋一般,却动不动的就能掏出二三十万星源,看着怎么好像都很富有的样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二九章 聚焦迁徙地,风起云涌 湘江,酒吧内。 王土豆向六名队友,每人收取了三十万星源。其中,有二十万是买邀请函的钱,剩下的每人十万是小队共有资金,主要负责一些共用道具的采买,补给采买,任务花销等等。 这是规矩,大家自然遵从。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比较现实和疯批,但一般作为长期队友,却不会算得那么精细。 不过,王土豆的小队是个例外。他们这里丁是丁卯是卯,但凡涉及利益的事,大家都很较真,务必要求清晰,透明。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自称“算盘小队”的原因。大家报团取暖,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要在残酷,混乱,只能依靠自己的环境下翻身,且变得更强。所以除了三观要合外,保证个人利益就是最重要的。 简短的小队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准备离开。 王土豆抬头喊了一声:“行权,留一下。” 那名带女人进队的三十多岁中年,笑着停下脚步,弯腰又坐回了沙发。他叫严行权,在算盘小队内担任信息采集位。 “呵呵。”行权笑了一下:“老规矩,一会你跟那个女的聊吧。” 王土豆的打扮已经不能用不修边幅来形容了,他穿着一条不太合身的吊腿裤,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最重要的是头发,像是很久没有理过了,发丝已经埋过耳根了,瞧着非常邋遢。 而这还是他离门后,特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般星门游历中的时候,他更喜欢戴草帽,穿着一身布衣。 这种打扮,要么就是纯粹的逼王;要么就是彻底对个人形象,毫不在乎。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行权,非常直接地问:“你和她有肉体关系嘛?” “没有。”行权摇头。 “规矩你懂得哈,咱们这个队,不接受亲密关系。”王土豆表情温和,双手端起水杯,就像是地头的农民伯伯一样,仰脖喝了一大口。 “这我肯定明白。”行权面对比自己小很多的王土豆,很恭敬地回道:“我和她一块做过两次任务。她是元素系的,控制能力很强,正好补火火的缺。而且规矩我都跟她讲了,她没问题。” 王土豆小队采用的是末尾淘汰制度,每一次任务结束后,队员们会以匿名的形式给队友打分,对其在任务中的贡献和表现进行评定。三次综合最低分,就要走人,跟不上节奏的也要走人。 还是那句话,大家聚在一块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活出个人样,是想拼的,也期望有一天,能住在黑笼堡最顶层。所以,算盘小队的成员并不算太固定,倒数一二名经常换人,但整体质量却是越来越强的。 在上几次任务中,已经走了一个人了,一直也没被补缺,所以行权才会带过来一个人。 灯光下,王土豆双手捧着水杯,再次扭头看向行权,脸上的笑容瞧着更加温和:“你说了,她没问题,那就进。但有言在先,事做不好,惹乱子,嘿嘿……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明白,明白。” “行,你叫她进来吧。”王土豆轻声说了一句。 大概五分钟后,行权离开,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长相一般,身材较好,但却有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成熟女人魅力,很勾人。 “叫什么?”王土豆直言问道。 “徐莉。”女人迈步走来,高跟鞋踏踏作响。她身上带着香气地坐在了王土豆身边,眼眸含水,款款微笑。 “行权把小队内的一些事情,都跟你说了吧?”王土豆问。 “说了,我会试着融入哒。”女人拿起酒瓶倒酒,并且很自然地挽住了王土豆的胳膊,轻声道:“行权跟我说,在你的小队,收益远比别的小队要高。一个星门得到的额外奖励,可能是别人的三四倍。这车很稳,以后还请队长照顾哈,我肯定听你的……嘿嘿。” 王土豆笑看着她,非常直接地回道:“你先不要想着融入,首先要做的是,不要跟我发骚。在这个队里卖肉没用,懂吗?” 一句话,噎得那女人嘎的一声,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表情十分尴尬。 “两件事儿。第一,给你的活儿,你要能干,三次干不对,马上走人,且当次任务的集资款不退。第二,不是你的活,不要问,不要乱打听。我们的星门天赋都不强,八个人必须要像一个人那样行动,才可以争一争。这也是最基本的要求,听懂了吗?” 女人尬笑地回道:“呵呵,懂了。” “明天入门前,把你的所有的神异能力,以及道具能力都写下来,并单独给我。我会告诉你,你在小队内担任什么位置。”王土豆缓缓起身,又指了一下自己的大脑:“队内沟通时,要认真听,这是对人起码的礼貌。如果连题都读不懂,那就赶紧走,这里没人会像孩子一样照顾你。” “明天交我。”说完,王土豆准备离去。 女人见他说话如此冷漠,且有些趾高气昂,顿时有些不服地问道:“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王土豆回头,笑着指了指她的脸颊,话语直白且赤果:“我能让你在星门里,不用靠脱衣服,不用靠陪人睡觉,也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说完,他推门离去。 女人呆愣许久后,嘴角泛起一丝荡漾的微笑:“呵,真是个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老娘就不信,天下能有不偷腥的猫……!” …… 湘江,夕阳红养老院。 明媚的阳光照射进室内,许久未见的贺先生,正在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用毛巾仔细擦着干瘪的身躯。 那八十多岁的老头,已经痴呆了,且全身肌肉萎缩,这稍微动一动,都会疼得直哼唧。 他不是老贺的父亲,二人也无血缘关系,只是曾经教过他唱戏的师父。 当初,贺先生还不是玩家的时候,身无一技之长,也无父母,是托人跟老先生学的戏。 在现代社会中,这一行早都没落了,演出机会少,收入也很微薄,不过,却可以让老贺能吃上一口饱饭。 师父最初是瞧不上老贺的,觉得他开嗓一般,扮相最多也就算中等,但那时候学戏的人也少,所以他就收了老贺当记名弟子,而且也不要什么钱。 一转眼,很多年过去了,师父慢慢老了,糊涂了,被儿女们送进了养老院,平时也不怎么来。 而那些老头收的正式弟子,最开始还能来看看,但现在别管还唱不唱戏,似乎都慢慢没了联系。逢年过节,能记得打个电话的人都不多了。 只有老贺,但凡有点空闲了,就会来这里给师父擦擦身子,刮刮胡子,换一套清爽的衣服。 老头喜欢吃鱼,每次老贺来,都会给他弄一锅煮到烂泥糊一样的鱼汤,这样他好消化。 不大的房间内,老贺给师父换完衣服,又喂了鱼汤后,便习惯性地推他去花园里晒晒太阳。 树荫下,水池旁。 老头嘴角抽搐地看着水面,双眼浑浊不清:“还……还什么时候来啊?” 贺先生背手站在一旁:“我要走一段时间,能回来,就来。” “要多……多挣钱,到老了,才好活。”老头口齿不清,嘴角抽动得更加严重。 “嗯。”贺先生点头。 二人的交流很少,就那么在树荫下一站一坐。 以前老头还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让贺先生唱两嗓子,而这近一年多,他却非常抵触听戏,似乎对这一辈子的工作,产生了极度的厌恶,甚至连那些他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戏词,也一并忘了干净。 傍晚,临行前。 老头沉沉睡去,贺先生走到养老院大厅,听到工作人员喊他:“你师父欠费了。” “好。”贺先生走过去。 “还是三个月交呗?” “嗯。”贺先生点头就要扫码,但手机刚拿出来,却突然改口道:“交十年吧,连带伙食费,护工费一起。” “十年?他……他这个岁数交十年?”工作人员有点惊讶,心说这老头都八十多了,你交十年不是浪费嘛,他大概率活不到那么久啊。 贺先生没解释,一次性付了十年费用,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他喜欢吃鱼,一周至少给他做一条,我会安排朋友过来检查。” “知道了。” 晚霞金黄,铺满地面。 老贺离开养老院上了一台车,车内坐着七个人。 一辆车,八位杀人不眨眼的混乱阵营二阶玩家,即将进入邀请函所在的星门。 临行前,铃铛会内部是有通知的,这个星门的邀请函数量非常庞大,且或许有异族现身,竞争一定是空前激烈和混乱。 几人进去,几人回来,谁都不清楚。 贺先生回头看了一眼养老院,摆手道:“出发,明日登台。” …… 紧邻清凉府的南疆星门,茫茫十万大山,峰峦起伏,擎天而立。 聚灵山,是距离清凉府约有一千二百里的南疆深处,这里用本地人的话说,就是四阶小秘境之地。 一山之地,竟是四阶秘境,这在神州也不常见。 山中,聚灵草屋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蒲团上,捻着胡须,面色平静地看着千里绿营的龙首。 这时,没了屏障阻挡视线,他的容貌一览无余。 千里绿营的龙首,瞧着有些男生女相,他身着一袭白衣,腰束玉带,头戴玉冠,发束向后且插着玉簪。 这一身贵公子的打扮,再配上面白齿红,五官精致,俊俏异常的脸颊,不知会令多少无知少女芳心大动。 单论此人长相,即便是整个大乾王朝,那想要找到模样如此俊秀的公子,也是一件难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句话放在他身上,真的是太贴切不过了。 龙首席地而坐,表情严肃道:“多谢师尊,赠我秘境信物。” “那处小秘境之地与我南疆的风土人情,大不相同。”坐在蒲团上的老头,轻声道:“那里,更像是外来人的居所,并不适合我们。”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即便寻机缘,也是千难万难。” “师尊,弟子自愿压制神通,赶往这处小秘境之地,自是要争属于我的机缘。”龙首叩拜行礼:“大乾王朝的衰败已经开始了,我可等,它不能等,国仇家恨……亦不能等。” “刷!” 师尊不再多说,抬手间,一张星门邀请函,已经出现在了龙首身前:“世间神通者,无不想争这天才之名,而群星璀璨后,白骨更多啊……出门在外,要低调行事,切不可向从前那般冲动,任性。罢了,罢了,你长大了,这片山留不住你了,走走也好。” “谢师尊。” 龙首再次行礼叩拜后,便转身离去。 茅屋内,师尊幽幽传声:“我问过巫灵,你此行最大机缘,不在死物,而在活人。行事,切莫太过孤傲,切莫太过执拗。”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龙首背对着茅屋下山,声音充满兴奋地回应着。 蜿蜒的下山路上,他迈步轻走,也有些留恋地看着山中的一景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了山脚下,回头凝望着孕养自己长大的聚灵山,脑中浮现的都是儿时的记忆。 “啾——!” 突兀间,天空中泛起阵阵鸣叫,伴着树木轻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数只白色大雕,带着一群密密麻麻的飞禽,从山林深处而来,极掠而至,在龙首头顶盘旋。 “嗷呜!” “咻咻!” “……!” 紧随其后,山中树林激荡,如波涛掠过,无数灵兽嘶吼,自林中缓缓浮现,且全部眺望着龙首。 天空白云悠悠,微风拂地百里,飞鸟遮天蔽日而来。 山林翠绿如汪洋,百兽嘶鸣不绝,声盖九霄。 龙首即离南疆,十万大山相送。 “回去吧,伙伴们!” 龙首不舍地冲着聚灵山挥手,孤身一人离去,就如那刚刚成年的孩子,要去未知的新世界闯荡一番。 …… 次日。 清凉府。 “恭祝怀王马到功成,多多挣钱,多多补贴超级帝国。”黄哥龇牙冲任也说道。 “家就交给你们了。”任也看着一众官员、将领,笑着说道:“我希望待我归来,帝国已经强者无敌了。” 一行人告别后,任也,王妃,老刘三人,便走入清凉山中,接受了那个未知星门的邀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零章 空前规模 漫无边际的黑暗,凶猛的坠落感…… 许久后,任也才感觉双脚踏实地踩在地面上,缓缓睁开双眼,见眼前是一条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拥塞,景象十分喧闹。 扭过头,他见到一位独眼龙,一位小黑胖子,就站在自己的左右两侧。 入门前,任也让王妃先用了易容符,并劝她,没必要坚持使用小黑胖子的形象,可以换个长相平凡一点的。 不过爱妃似乎有丑癖,她十分喜欢小黑胖子的形象,这可能会给她一种扮猪吃虎的感觉吧。 唉,人类的终极本质,其实就是装杯。 “这里人好多,好热闹啊。”小黑胖子瞧着人来人往的现代街道,双眸闪亮,表情也有些兴奋。 上次去巨人市,只能夜晚行动,所以路上行人是不多的,远没有这里瞧着繁华,有人气儿。 【欢迎你来到迁徙地的“基地市”星门,这里是“组织”的大本营。你还有十六个小时,可以进行准备。本系列星门和通关任务,鼓励玩家以团队形式进行游历,小队成员人数最高8人,最小人数不限。但人数越少,危险系数越高,请尽快组建或加入一支小队,并在准备时间内,尽量多与玩家沟通,购买所需物品,提升自己。】 【本系列星门名为——《千帆尽发,百舸争流》。基地市可以匹配到,迁徙地二阶系列星门92座,最终结算奖励,会以小队积分排名作为最主要的参考目标。】 【恭喜您,迁徙地向您开放了92座二阶星门,队长可以通过意识查看并匹配,选择后,小队玩家则集体进入。】 【恭喜您,得到招募令一枚,基地市地图一张。】 【您在进入第一个系列星门后,将会自行解锁此星门的第一个篇章。】 【温馨提示:此星门中危机重重,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尽量在进入第一个星门前,购买一个空间安全屋,这会令你不需要像流浪汉一样露宿野外,且能一定程度上地保护自身安全。当然,如果你是穷逼,那当我没说。】 【特别提醒:迁徙地系列星门处于开荒阶段,存在大量无主传承,巨量神异道具奖励。在这里,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加油,请牢牢抓住这次机遇吧。】 【星门寄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任何种族和团体,甚至是古神,都不可能抹杀我们的文明;任何形式的入侵,也必以生命代价反击。如果你还爱着自己的家乡,请拿起你的武器,走向战场。】 双耳中,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变得微不可闻。 任也幽幽回神,发现自己的意识空间内多了一个招募令,一张基地市地图。 旁边,老刘略有些激动地说道:“听这个规则描述,真的是令人热血沸腾啊。规模,人数,都是空前的。92个二阶星门,卧槽,想想都刺激啊。” 任也思考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这一趴,怎么感觉好像是‘组织’开始反击了。咱们的对手,很有可能都是脑袋上没毛的……!” “爱有毛没毛,我必须要为组织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老刘假装很正能量地补充道:“只要他给的价钱合理。” “每个人,都有一枚招募令嘛?”任也看着二人问。 “对。” “我也有。” 二人点头。 “那我来建队吧。”任也当仁不让地呼唤出招募令,并将自身意识投入其中。 【您要创建小队嘛?那先为自己的小队起个名字吧。】 “叫个什么呢?” 任也思考了一下,近乎于本能地喊道:“大威天龙。” 【对不起,小队名字已被注册。】 “光头小队。” 【对不起,小队名字……】 “卧槽。”任也愣了一下,心说:“看来在这个星门里,让光头猛猛搞过的玩家不少啊。玩梗的机会都不给?” 他再次思考半晌,突然结合自身经历,来了灵感:“清凉府园区。” 【您确定以“清凉府园区”,作为小队的名字嘛?】 “确定。”任也笑着点头。 【恭喜您,小队创建成功,祝您有一段难忘的经历。】 话音落,任也看向旁边的小黑胖子,独眼龙,并用意识发出了入队邀请。 小黑胖子只感觉这个名字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倒是独眼龙有些不满:“我们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你还起个这样的小队名字,以后在圈里没法混了。” “本王封你为园区警犬。” “滚。” 二人调笑一句后,任也便呼唤出地图扫了一眼。 基地市很大,约有现实世界一个直辖市大小,但玩家可活动的区域却不多,地图上也只标注了一个贸易市场,几个采购区。 贸易市场区,下方是有标注的,上面写的是玩家展开自由贸易之地。 采购区则是基地市对玩家开放的“购物中心”,估计里面也是卖一些神异道具,辅助类、药物类的道具等等。 任也等人进来之前,准备得就很充足了,空间类道具也有老刘的永夜战舰,所以他们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准备先去贸易市场看看。 三人身上加一块,星源存款也只有不到三十万,而这其中,有二十是王妃贡献的。 用任也的话说就是,在家靠父王,在外靠女人,偶尔吃软饭。 不过,吝啬的黄哥,在关键时刻还是较为靠谱的。他提前从吴胖子那里预支了一笔货款,大概有十五万左右。这个钱属于超级帝国投资给三人的,回去是一定要还的。 这样一来,他们身上有四十三万左右的星源,如果真需要买什么东西,也不会太囊中羞涩。 三人沟通完毕后,便赶往了贸易市场。 街道上,小黑胖子挺着个小肚子,走走停停,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个冰激凌,任也还替她拎了一捅炸鸡。 她就不是来做任务的,她是来春游的,纯纯一吃货。 旁边,老刘单眼扫视着街道,突然开口:“哎哎,你看,你们看!” “怎么了?” “卧槽,那群女人竟然长尾巴,毛茸茸的……!”老刘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指着街道对面低吼道:“她……她们不是人?” 话音落,三人一同扭头,见到街道对面,有六七名女性玩家,迈步正向南侧走去。 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现代衣裙,皮肤上毛发较重,但却不影响美感,最重要的是……她们屁股后面的衣物,都开了一个小口,露出了白、黄、黑三种颜色的尾巴。 小黑胖子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双眸明亮地说道:“妖人!” “别冲动,道姑。不是你的活儿,不要抢着干。”任也一度以为,对方要出手降妖了。 “天地万物,自有其演化规律。”小黑胖子淡淡道:“我为何要多管闲事?你好好给本宫端着……酥鸡。” “是炸鸡。” “本宫喜欢叫酥鸡,就叫酥鸡。”小黑胖子鄙夷地瞧着两位队友,淡淡道:“女妖人有甚好看的……。” 在来之前,守岁人组织内部就有过传言,院长也亲口说过,这个星门中或将有异族参加,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任也和老刘亲眼看见,真有女人会长尾巴后,内心还是很震惊的。 就像是亲眼看见了外星人一样。 一路目送那几人离开,三人才再次上路。 “呼!” 任也长长吐了口气,冲着两位队友说道:“兄弟们,我怎么突然有一种……没底的感觉啊?!” “我也有。”老刘表示赞同:“来这里的玩家、开悟者人数,远超我的想象。” …… 一个小时后。 基地市,玩家贸易市场旁边的一条胡同内。 王土豆穿着蓑衣,戴着草帽,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七名队友。 “情况,跟我们想得不太一样啊。”行权皱眉说道:“参与的人数,开放星门的规模,都太大了。” 他们这个小队也起完名字了,很简单,很粗暴——一群土狗。 王土豆蹲在墙边,右手摩擦着下巴,轻声说道:“我先确定几个方向。” 话音落,七人沉默。 “在这个星门里,暂时不要碰守岁人。他们的人口基数肯定不小,被咬上是大麻烦。”王土豆低声回道:“大组织也要尽量避开。我们的整体思路是,中后期发力。并且从现在开始,我们八人都要负责信息采集,多多留意较为出头的小队。” 众人缓缓点头。 “好,我现在安排一下,采购分配。”王土豆站起身,开始单独交代队员,进行定向的采购任务。 很快,有六人匆匆离去,分散而行。 只剩下一位新人徐莉,还没有拿到队长给的任务。 王土豆走向她,拿出十万星源交给对方:“两件事儿。第一,采购账目要清晰,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源,要说清楚。第二,购买道具,千万不能在一家!你必须要用多次少量的方式购买,多走走,把所需道具物品采购齐全。” “听懂了嘛?”王土豆问。 “听懂了。”徐莉点头。 王土豆将星源交给她:“去吧,你主要负责采购补给类道具,包括吃的、补元丹,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丹药。尽量买自己知晓的,不要听商家忽悠。” “嗯。” “去吧。” “你做什么?”徐莉有些好奇地问。 王土豆皱起眉头:“我告诉没告诉过你,不是你的活儿,不要打听。” “好吧。”徐莉一笑,转身离去。 …… 贸易市场周边。 任也三人刚刚赶到附近,突然见到一辆出租车上,走下来一位熟悉的身影。 “卧槽……那不是那谁嘛?”老刘惊呼着指着人影喊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一章 海纳百川的迁徙地 “杨总兵,留步。” 任也站在贸易市场的门前,大喊了一声。 出租车旁边,那身材魁梧的男人回头,看见任也后,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不是别人,正是在清凉府终局一战中,负责指挥怀王大军的杨南,也是当时所有一阶守岁人的指挥官。 杨哥,正经儿八百的算得上是小怀王时代,清凉府的第一任总兵了。 当初,他参与终局一战之前,就已经是一阶满级玩家了,原本是想去做自己的阶段任务的,却不曾想被上层突然调到了清凉府,帮助任也取得传承。 大战结束后,任也曾经想约他出来,请客吃饭,以表谢意,但杨南却再次进入星门了。 这次见面,双方都已是二阶了。 “哎呦,这不是怀王殿下嘛?”杨南笑着迎过来,沉稳地伸出大手:“我之前还跟小队成员说呢,你但凡要是升二阶了,肯定会参与这个迁徙地系列星门。哈哈,还真碰上了。” “是呗,刚才老刘一眼就认出了你。”任也与其握手。 “好久不见啊,老刘,你也升二阶了?”杨南有些惊讶,因为之前老刘给他的印象平平无奇。 “哈哈,有点小机缘,也就比任也早几天升的二阶。”老刘低调地说着:“目前快到三阶段任务了。” “啊?!” 杨南抻着脖子:“三阶段任务???真的假的啊?” “他的三阶段任务是吹牛皮。”任也翻了翻白眼:“他才二阶三级,过个屁阶段任务。” “二阶三级?”沉稳的杨哥,张着大嘴,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怎……怎么做到的?我记得老刘之前都没有传承啊。” “走狗屎运了呗。”任也回了一句,看向小黑胖子介绍道:“清凉府王妃——许清昭,你们之前见过。她现在易容了。” “哦哦。”杨南看着小黑胖子,礼貌说道:“好久不见。” “见过杨总兵。”小黑胖子微微点头。 杨南瞧着她,笑道:“当时我们还在猜呢,说你应该是清凉府星门的顶尖开悟者。果然,是二阶玩家。” “她不是二阶。”老刘替许清昭回道:“她是自愿降格进入的这个星门。” “……!” 一句话,杨南表情相当无语:“你们真的太伤人了,这一不留神,全跑我前面去了啊。” 就在几个月前,任也还是个初入星门的小白,老刘更是连传承都没有,菜得抠脚。 这一转眼,俩人竟然都已是二阶,等级还比自己高。 这踏马上哪儿说理去? 杨南虽然不是什么天赋卓绝之辈,但由于神异特殊,也算是守岁人组织重点培养的人才。在个人提升上面,也很勤奋,从不敢懈怠。但现在跟任也这个团队一比,确实显得有点慢。 任也瞧着他,轻笑着说道:“杨哥,你的神异能力,注定是要走统兵路线的。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兵部大佬的序列,必有你一席之地,我们都是你的兵。” “怀王情商就是高。”杨南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挺舒服的,且细想想也对。星门充满了未知,有人机缘在前,有人机缘在后,不必急于一时。 他瞧着任也,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这里,是等其他队友嘛?” “不是啊。”任也摇头:“我们队就三个人。” “三个人?”杨南惊愕:“上层没有给你补人嘛?这不可能啊。” “这个一会再说。杨哥,咱们守岁人在同一个星门里,会有集会吧?”任也主动问。 “有啊。”杨南见任也这么说,也就没有多问,只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门刚开,估计人还没聚集呢,需要等暗号发酵,不过地点已经有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儿,咱一块过去呗。” “行啊。” “呃,那你们先陪我去贸易市场买一点道具吧。” “你小队成员确定了嘛?”任也随口问。 “早都确定了,正好八个人。” “哦!”任也点头。 “……!” 几人在街口聊了两句,就一块赶往了贸易市场。 四人走进这里时,有不少玩家已经支起了摊位,在铺垫上摆放着各种神异道具,以及功能类物品。玩家贸易区是没有任何“组织”成员管理的,也不收取任何费用,只要你想卖,都可以支摊。 清凉府园区的三个乡巴佬,之前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所以看哪儿都很新奇。 杨南跟在侧边,轻声介绍道:“像这样热闹的场面,之前也很少见,而且一般都在阵营对抗类星门里,我也只参与过一次。这里摆摊的很多玩家,都是买了门票进来的,但不见得会参与后续的任务。他们的目的主要是做生意,赚星源。” “哦,是这样。”任也点头。 “你们三个随便走走,我去那边买点补给品。”杨南指了指远处:“一会在尽头汇合,我带你们去咱们守岁人聚集地点,是一个茶楼。” “好。” 话音落,杨南提前离去,而三人则是继续逛了起来。 行走在热闹的长街上,任也见到了大量的“异族”出现。 如果说之前长尾巴的漂亮妹妹,只给任也一种震撼之感的话,那此刻贸易市场内的场景,却让任也感觉到很梦幻。 直立行走,身高两米多,体貌似棕熊,浑身长满银色毛发的“人”,正坐在路边摊吃东西。 一条口吐人言,看似像是一只小牛犊子,但实际上是一条狗的家伙,正在与一位摊主砍价,说的竟也是人类语言。 还有在路上飘着行走的魂体;身着非常古老皮衣皮裙,手持骨棒的族群。 来之前,守岁人都知道这里可能会出现异族,但却想不到,数量会如此庞大,“种类”会如此繁多。 没人清楚,他们是从什么样的星门传送至此的,但迁徙地表现出来的“机制”,确实是海纳百川,也真正做到了百舸争流。这四个字,明显不单单是指人类的。 许清昭瞧了一眼任也,轻声替他解惑:“光是神州之地,就广袤无垠,连南疆的十万大山中,都不知会诞生多少开悟者。星门世界浩瀚,碎裂后更如繁星一般,数不胜数。时间长了,开悟者积累自然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量。只是不知,为何这迁徙地有能力,对如此繁多的星门,同时开放。这倒是不太正常……!” “嗯。” 任也缓缓点头,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哎,任也你看,你看。”老刘指着一个空荡荡的摊位说道:“那还有卖自己的。” 任也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位全身被黑袍笼罩,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正蹲在地上,举着一个牌子。 他的打扮很像是刺客信条中的男主角,头上戴着袍子连体帽,低着脸,一动不动。 任也走过去看了一眼,见到牌子上写的是——十万星源入队,职业打手,听指挥。 “怎么个职业打手?”老刘背手冲对方问了一句。 摊位上,那穿着黑袍的男子,并没有抬头,只淡淡地回道:“给我十万星源,你说杀谁,就杀谁。” “……这么狂?” “不是狂,杀不了,我就会死。这是卖命的钱。”对方说中文的口语并不是很流利,充斥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口音。 十万星源,任也倒是有,不过他肯定不会以这种方式拉人入队。 三人停留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那名身着黑袍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任也等人的背影,继续保持沉默,在这里等待下一位老板。 转了一圈,任也买了十张隐身符,每张五千星源。这道具听着很厉害,可时效只有半个小时,使用时,可全身隐入当前环境,全身变得透明,但无法掩盖自己的星源波动。 说白了,这东西不具备什么进攻性,只适合在保命的时候用于藏匿,所以才卖得这么便宜。 除此之外,老刘买了二十颗补丹,也是五千一枚。有了稀薄的生命之水,可治疗伤势,有了这个东西,可以补充战斗续航。 二人买东西的时候,小黑胖子站在一家门店前,点了一份糖炒栗子。 旁边,还有一位顾客,那人穿着与小黑胖同朝代的服装,头戴玉冠,手持轻扇,一副贵公子的打扮。 他虽然是男人扮相,但生得比女人还好看,丰神如玉,潇洒不羁。 二人一左一右,各从老板那里拿了一份糖炒栗子。 小黑胖子接过后,转身离开。 那面如冠玉的青年,目光在小黑胖子的身影上停留了一下,便急不可耐地掏出一颗栗子咬碎:“……此秘境之地的食物,真的令人心生愉悦啊。” 小黑胖子归队,三人找到杨南后,便一块赶往了福满茶楼,据说那里是守岁人的聚会地点。 …… 与此同时。 一条街道上。 一名守岁人,冲着一位摊老板质问道:“做生意总有先来后到吧?星源都收了,又转头把东西卖给其他人,还有这么做事儿的?” 旁边,截胡守岁人道具的一名青年,冷笑着说道:“买不起就滚呗,穷逼话还多……。” “你骂谁?”守岁人挑眉问道。 那青年看着他,笑了笑,一字一顿:“我骂你,就你!听懂了吗?你是穷逼,买不起就滚!OK?”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二章 挑衅 贸易市场,长街上。 那名咄咄逼人的青年,目光玩味地瞧着被自己截胡的守岁人,缓缓抬起胳膊,指着对方的脸颊笑问道:“这回你听清楚了嘛?知道我是在骂你吧?” 这位青年,瞧着约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中等,脸颊消瘦,一双眼睛充满桀骜之色。他全身穿着一套略有些嘻哈风的宽大休闲装,表情充斥着戏谑和挑衅。 摊位旁,那名被指着鼻子骂的守岁人,脸色变得很难看,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见到有不少玩家都看了过来。 他叫郭岩,是江杭市的守岁人,目前在单位是二阶黄衣。此次进门,他和两名队友负责给队内采购一些道具,前面都很顺利,可没曾想这马上快买完了,却被别人截胡,还挨了骂。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 一般参与玩家人数比较多的大型星门,只要不设定阵营限制,那就什么鸟都有。再加上这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所以玩家之间起冲突,是常有的事儿。 被骂了两句后,郭岩冷冷地看了一眼青年,转头冲摊位老板说道:“把星源还给我,不买了。” 摆摊的玩家,也不愿意得罪人,立马就将星源还给了郭岩,还主动解释了一句:“兄弟,我卖货就是为了赚钱,谁给的价格高,生意就跟谁做,你别生气哈。” 郭岩拿了星源,转身就要走。 不料,那穿着嘻哈装的青年,伸手接过自己截胡的道具,轻声道:“呵呵,外面的人都说,这守岁人在现实世界重拳出击,可一进入星门就唯唯诺诺,甘当王八。这话还真不假啊……没了单位的支持,挨骂都不敢还嘴,性格真温顺啊。” “哈哈。” “那个憨逼兮兮的是守岁人?” “槽,他脾气一直这么好嘛?” “……!” 周边,不少混乱阵营的玩家,听到嘻哈青年的话后,都展开了议论,并泛起了嘲讽的笑声。 秩序与混乱两大阵营,对抗已久,积怨已久。不过在现实世界的华夏境内,守岁人是掌握着法律和规则的一方。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犯了事儿,被通缉的玩家,宁可蹲在黑笼堡这种暗无天日的星门内,慢慢向上爬,玩命赚星源,却也不敢在现实社会露头的原因。 在华夏一境之内,守岁人拥有着绝对的组织力量,任何挑衅官方,破坏社会规则的玩家,都将遭受到“法律”的清算。 不过,如果把这一境之地,辐射到整个星门世界,那守岁人的力量就会显得非常微薄了。因为星门世界太过浩瀚,繁多,这就像是,你让一个国家的警察,保证自己领土内的社会治安,那没问题;但如果你让他们保护多个国家,或是全世界,那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星门世界内,是没有哪个组织能做到,可以树立规则和秩序的,所以混乱阵营的玩家,在这里和在外面,是完全两种不同的行事状态。 他们在星门世界,是无所顾忌的,甚至连王栋这种秩序阵营的玩家,都敢肆无忌惮地杀人,因为官方管不到,也管不了。 摊位旁边,郭岩本身是想走的,并不想惹麻烦。可对方不但骂了自己,还挑明了自己守岁人的身份开骂,这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周遭有太多看热闹的人了,那这一刻,他代表的就不是自己了,而是整个官方组织。 转过身,郭岩再次看向那个嘻哈青年:“你没完啦?” “哎呦,我随口说句话都不行啊。”嘻哈青年表情戏谑地回道:“守岁人大人,你管得好宽啊!” “踏踏!”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跑来了两名守岁人,他们都是郭岩的队友,在旁边购买物品,看到这边发生冲突后,就立马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郭?” “碰到疯狗了?” 二人站在郭岩身边,抬头看向了对方。 “人多势众啊。”嘻哈青年摊开双手,撇嘴道:“果然,守岁人自己就不会战斗,必须得以多欺少。” “闭上你的臭嘴!你干什么,要打架嘛?”左侧的一位守岁人,挑眉问道。 嘻哈青年手里攥着那个截胡的道具,双眼瞧着郭岩,一字一顿地问道:“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我们SOLO一下啊?你赢了,这道具我掏钱买,无偿送给你;你输了,也要掏一件道具,让我去黑笼堡换钱。” “沙碧。” 右侧的那名队员冲着郭岩劝说道:“不要理他,精神病,疯狗。” 此刻,郭岩其实也不太想跟对方纠缠,因为对方身份不明,用意不明,活像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 三人正准备文斗两句就走时,嘻哈青年目光鄙夷地看着郭岩,嗓门极大地吼道:“我好好一个朋友,在江杭被你们毫无证据地击杀了。老子就是不服,就想跟你SOLO。你要不敢,那也没什么……转身就走呗,继续当王八,也不损失什么。哈哈,这不就是你们守岁人在星门中的一贯方针嘛。” 原本想走的郭岩,额头瞬间冒起青筋:“你嘴真贱啊。” “啵啵啵。”嘻哈青年噘起自己的小嘴,冲着郭岩做了一套亲吻动作:“真的好痒啊。” “哈哈!” 周围暴起笑声。 “轰!” 面对嘻哈青年的连续挑衅,郭岩再也无法忍受了,浑身暴起星源波动,攥拳道:“你骂我,老子可以不理你,但你攻击守岁人,这事肯定没完。来,SOLO!!” “哎呦,他急了,他急了。” 嘻哈青年一脸轻松地指着旁边两位守岁人问道:“两个大傻B,你们不会要以多欺少吧?” 不远处,一家餐厅内,一名男子饶有兴致地瞧着冲突地点,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 贸易市场周边,福满茶楼内。 数十名早到的守岁人,已经三五成群地坐下,正在喝茶聊天。 这里,是守岁人在此间星门内,临时的聚会地点。 事实上,每一个人数规模较大的星门开府后,守岁人内部,都会有专人在此间星门,选择一个适合的地点,作为临时的集会中心。 一般这样的人,都是各城市区域级的管理人员。他们进入星门,选择一个地点后,就会沿途发放一些守岁人的暗号,通过口口相传,将这个地点公布,让大家赶来集会。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守岁人在现实世界中扮演的是执法者的角色,这难免会得罪混乱阵营玩家,单独跑,很容易遭受到偷袭和报复,而大家在一块扎堆,哪个组织也不敢随意搞事儿。 第二是,集会后,大家可以相互交流信息,彼此流通需要的道具,相互帮忙之类的。 这个福满茶楼,就是江杭市一个区域级黄衣守岁人发起的,。经过两个小时的信息传递,大部分守岁人都知道了这个地点,也纷纷赶来聊天,叙旧,相互交流。 茶楼二层,一间雅间内。 杨南与八位二阶守岁人,区域级干部,正在跟任也三人聊天。 这里很多人,虽然任也之前都没见过,但聊起来却没有太多隔阂感,反而有一种他乡遇老乡的亲近感。 一行人喝着茶,吃着干果时,有一名东北的玩家,冲着任也说道:“上次去清凉府帮忙,我们这边有一个兄弟也参加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兄嘛。”任也笑着点头:“我俩现在还有联系呢。” “是啊,他还没升二阶,不然也来这边了。”那名东北玩家回了一句,&bp;主动问道:“任也兄弟,&bp;你们小队就三个人啊?” “是。”任也如实回道:“本来想叫一个老单位的姑娘加入,但她应该也进星门了,没联系上。” 他说的那个姑娘,自然就是顾念。对方之前就要升二阶,也不知道成没成功。总之任也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处于没人接的状态,询问了一下老单位的同事,才得知她已经进入星门很久了。 “兄弟,在这里,小队不满员是要吃亏的。”那名东北玩家很仗义地说道:“要不这样,我退队,加入你们。咱们一块游历几个星门,你要物色到合适的队友,我再离队回来。” “是啊,你要用人,我也过去。”杨南点头附和:“我的小队挺成熟的,少一个人影响不大。” “需要嘛?我也可以过去。” “……!” 几名好兄弟说话,都没有什么私心,纯粹就是觉得任也队员少,一旦竞争起来,会比较吃亏,所以才不惜自己退队,过去帮他。 这几句话一出,任也心里流过暖流。他记得,当时自己加入守岁人的时候,樊明就曾说过,不论在哪个星门里,只要你看见对方身上有无字碑,那他就是你的战友。 现在看来,这话还真不是夸张。 任也思考了一下,扭头看向了许清昭和老刘,心里细细琢磨一下,刚要回话,却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出事儿了!” 一名姑娘跑上来,大喊道:“有人跟咱们的玩家干起来了,在贸易市场里。” …… 与此同时。 王土豆行走在贸易市场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三章 搭台,好戏开场 福满茶楼,二层。 正在聊天的任也,杨南等人,听到喊声纷纷看向了门口。 一位长相甜美可爱的守岁人小姐姐,瞧着杨南等一众老人,表情急迫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贸易市场干架啦!” “谁干架了?”江杭市的那位黄衣守岁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是郭岩他们去买道具,然后被人故意挑衅了,双方都不服,就SOLO上了。”小姐姐语速很快地解释道:“挑衅的那个玩家,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非常强,连续单挑我们三个玩家……可嚣张了。现在贸易市场那边都没人买东西了,全在看热闹,江杭的一个同事让我回来叫你们。” 那位江杭市的黄衣守岁人站起身:“老杨,任也,你们坐,我先带人去看看。” “这还坐什么了,一块吧。”杨南起身。 “是啊,姚哥,咱一块吧。”任也听到姑娘的话,也起身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好,那就一起。” “楼下的兄弟,抄家伙,郭石头挨欺负啦!”那个来报信的姑娘,双手做喇叭状,冲着楼下大喊着。 守岁人组织还是很团结的,一听到有冲突发生,也全都跟着杨南,任也,以及那位叫姚哥的黄衣守岁人,一块赶往了贸易市场。 郭岩本就是江杭人,也是姚哥手下的组员,所以后者显得非常着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的状态,赶往事发地点。 路上,任也一边走,一边不解地冲杨南询问道:“SOLO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星门世界的冲突比较直接,这里没有规则,大家也都有神异,一旦发生冲突,那肯定是不服就干的。”杨南轻声回应道:“SOLO就是单挑,插旗的意思。双方都不服,那就打一架喽,不过一般都不会下死手。这种个人战力的比拼形式,之所以会存在,其实也是双方玩家的一种退让。大家拼的是面子,争的是资源,而非性命。以SOLO的方式解决问题,能有效规避各组织,以及各小队之间的大规模火拼。输赢之后,也都能给自己留有余地,不至于不死不休。” “明白了。” 任也缓缓点头:“还想干,但又不至于到玩命的程度?” “对,就是这个意思。”杨南点头:“其实,今天到这里来后,我一看这个星门的规模,心里就有预感……肯定会有开幕战的发生。人太多了,什么鸟都有,大家不可能和平共处的。说白了,这个星门的竞争,从这一刻,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有道理。”任也表示赞同。 二人边聊着,边与一群守岁人冲向了贸易市场。 …… 贸易市场旁边,朗姆大酒店顶层。 一张足以围坐二十人的大桌旁,四位身着绫罗绸缎的婢女,正在伺候着一位古代富商打扮的青年。 那青年约摸着有二十岁左右,体态肥胖异常,至少两百斤往上。 他头戴金冠玉簪,右手拇指戴着一枚墨绿色的扳指,身着一袭缎面光滑,衣角溜着金丝线的黑色长袍,皮肤白皙,脸盘方正,看着十分富态。 这位青年本名叫桑蒲,也是今日进入的此间星门。不过他来到这里后,就给自己取了一个古典且中式的名字,叫魏天宝。 大桌旁,仅有魏天宝一人而坐,旁边四位婢女,两两站在侧面。一人夹菜,一人转桌,一人倒酒,一人拿着手绢替魏天宝擦汗。 硕大的桌子上,将朗姆大酒店菜单上的佳肴都摆满了,五颜六色,香气四溢,却只供魏天宝一人享用。 包厢门口两侧,站着八位身着黑袍,看不清楚面容,也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他们很安静,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天宝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在享用这些美食的时候,唯一需要做的动作就是张嘴,想吃什么菜了,一个眼神飘过去,婢女就能领会。 这种排场,在现代社会中还是蛮难见的,穷人搞不起,富人也不敢搞。 起码不敢在公开场合搞。 吃饭间,门外有一人走了进来,同样身着黑袍,但却没有藏脸,看模样大概三十七八岁左右,身材精瘦。 这人迈步上前,很规矩地站在了距离魏天宝五步远的地方,行礼后说道:“魏爷,按照您的吩咐,散出去了四个小队,尚留四个小队,目前尚无星源消耗。我们要去哪个小秘境之地还未定,我准备进入之后,再私下与一些神通者交流……。” 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被称呼为爷,竟没有一丁点不适。他端坐在那里,只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精瘦男子停顿一下道:“长街上有冲突发生,我稍稍打听了一下,是一个叫守岁人的某地官府组织,与一位神通者发生了冲突。目前有许多人在看热闹。” 魏天宝听到这话,慵懒的目光瞬间变得聚焦,缓缓回头冲着精瘦的男子问:“德才,你且细说说。” 德才立即抱拳道:“起因是那神通者挑衅守岁人,双方进行了决斗。神通者连败三人,颇有些手段。” “呦!” 魏天宝来了兴趣:“这样才有一些百舸争流的意思嘛,不然一潭死水,好生无趣啊。不吃了,不吃了,去看看。” 言毕,他兴冲冲地挺着个大肚子,迈步来到门口:“等一下,这里的餐食虽然美味……可吃多了却令人不适,爷要方便一下。” 旁边就是卫生间,魏天宝也知道那就是拉屎撒尿的地方,但却没有走进去,而是摆手催促道:“快些布置。” 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是不会用的。 说完,婢女们冲着地面展现神异,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青铜便桶,小桌,以及祛味的檀香等等。 四名婢女配合默契,两人布置,两人用黄色的幔帐将便桶围上。 一切弄妥,魏天宝才被婢女褪去裤子,坐上了高大的便桶。 外面,八名黑袍男子转过身,只听声闻味儿,却不敢打扰。 两名婢女在外面拉着黄色幔帐,两名婢女在“茅厕”内,一人伸出双手,轻轻捋着魏天宝的后背,助他使劲;一人蹲在魏天宝身前,笑容灿烂,并为他加油擦汗:“爷,别急哈,慢着点,粪便多得嘞,咱们不着急拉……。” 过了一会儿后,魏爷当众拉完屎,并洗了臀儿后,便带着随从去了长街的冲突地点。 …… 贸易市场最中心的十字长街上。 此刻,至少有三四千名玩家,聚集在此地,正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行围观。 千帆尽发,百舸争流! 这八个字,就足以体现出此星门的竞争性了。 能来这里的,无不是好斗且有追求的玩家,此刻见冲突骤起,也是内心十分兴奋,有一种大争之世已然来临的赶脚。 十字街口,已经被玩家们让出了一片空地,那身着嘻哈装的未知男子,背手站在那里,满脸都是轻松之态。 周边,至少有大几百名守岁人,正对其怒目而视,表情不忿。 “还有没有人啦?要是没人的话,老子可走了。”身着嘻哈装的男子,仰着个小脖,表情轻蔑道:“哎呦,堂堂官方组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先前已经连败三人,此刻风头正盛,逼王范拿捏得十足。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姚哥,杨南,任也等人从外围钻了进来。 不远处,魏天宝带着一群随行人员,挑了个位置不错的二楼,正俯视着万众瞩目的嘻哈男。 十字路左侧的一家面馆内,此刻已经爆满了,全是看热闹的玩家。二楼靠窗的位置,那头戴玉冠,身着一袭白衣的贵公子,左手旁放着半袋糖炒栗子,鼻尖渗着细密的汗珠,正优雅地吃着一碗牛肉面。 路口斜对面,一间按摩店的水泥雨搭上方,坐着一位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就是那个收取十万星源入队,老板说杀谁,他就杀谁的职业打手。 黑袍男子双腿轻荡,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全是红色刺青的脸。 他也在看十字路口中央,只不过半藏在帽子中的脸颊,没什么表情变化。 …… 十字路口正对面,一家名为滨海海鲜的饭店二层内,有六名身着黑白色统一长袍的玩家,此刻站在包厢的窗口处,也都在看着人头涌动的十字街头。 “呵呵,川哥,你让小法老去,他能行不?”一女子出言问道。 “田忌赛马,他就是探路的而已。”人群中,一名染着银发的青年,背手说道:“人多了,就没人敢冒头了,咱们先试试呗。打一枪,有鸟自然好,没鸟也没损失。” 众人听到这话,都没再吭声。 叫川哥的银发青年,扭头看向了包房里侧,见到有一名男子,孤零零地坐在餐桌旁,背对着自己,正在低头玩着手游:“师兄,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那玩着手游的男子,头都没回,只轻声道:“就你心眼多。” “我这不也是为你嘛。”川哥笑着说道:“那小子要是也升二阶了,这会肯定到了。同一级别,你俩必是宿敌啊,我先搞,你就能先看清他。” 玩手游的男子,没有回应,似乎很沉迷。 川哥回过神,看着楼下说道:“咱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血性啊。” “我主要担心,小法老能力不够,达不到目的。”那女人笑眯眯地说道:“要是他做不到,接下来谁下场?你,还是我?” “都说了是田忌赛马。”川哥表情从容地回应着:“我把笛子借给他了,坚持到开口,问题不大。” “你也真下血本啊。” “一切都是为了尹棋师兄。”川哥偷偷又瞄了一眼,那坐着玩手游的男子。 …… 十字街口。 被川哥称作为小法老的嘻哈青年,背手打着哈欠,再次大声喝问:“我最后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人了?没了,老子可要睡觉了,晚上还要进门呢。” 人群中,刚刚赶到的姚哥,一打眼就看见了已经昏迷的郭岩三人。 他们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被七八名守岁人,架着躺在地上。 在昏迷期间,郭岩的身体总是无意识地抽动,似乎受了重创,可是看身体,又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怎么回事儿?”姚哥蹲下身,看了一眼郭岩问道。 “那……那小子可能是个稀有。”一名守岁人抬头回道:“似乎……是灵魂系,手段太过诡异。郭岩他们三个逐一跟对方SOLO,竟连对方身都没碰到。” 旁边,任也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惊愕。 三大稀有职业传承,他自己家就占了两个。但即便这样,他也只是听说过有灵魂系这个职业,却从未见过,也没有与其交手过。 这个星门,还真是百舸争流啊,竟然有一位灵魂系稀有玩家,也赶来了。 性格较为沉稳的杨南,听到那名守岁人的话后,立马冲姚哥劝说道:“一位稀有玩家,来这儿无脑挑衅?这不正常啊!他肯定是有目的。” “踏马的,有没有目的,老子的人也不能白伤啊!”姚哥是个讲义气的领导,他脸色阴沉地站起身,咬牙道:“我跟他玩玩。” “灵魂系太少见了,他的手段可以乱人心魄,你小心点。” “姚哥,注意安全。” “要不一块上,直接干了他算了。他就一个人,装什么?”有人提议。 “……!”姚哥摆了摆手:“我上,没事的。” “头儿,我把清灵珠借给你,这东西能让你在战斗中,保持头脑清明。”一名玩家主动拿出自己的道具,交给了姚哥。 “老姚,注意安全。”杨南担忧地喊了一声。 “知道了。” 姚哥推开人群,迈步走向十字街头:“你叫什么啊?!SOLO是嘛?我陪你玩玩。” 小法老扫了一眼姚哥,下巴微微抬着,表情轻松到蔑视的说道:“只要你们不装王八,换谁都行。” 话音落,周遭的群众再次兴奋起来,大家都知道冲突要再次开始了。 “守岁人,干死那个装逼犯!” “那个守岁人,你小心点,他挑衅肯定有别的目的!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有队友了。” “那个穿嘻哈,长得像二逼似的兄弟!你把守岁人的脑袋拧下来,老子白给你三千星源!” “SOLO就是奔死干,相互留手没意思!” “……!” 一群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喊了起来。 秩序阵营的玩家,有不少都支持守岁人,而混乱那边的玩家,则是不管谁死,但只要有人能死,大家就会很兴奋。当然,也有不少人替小法老摇旗呐喊。 一时间,此星门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也逐渐向竞争和对抗方向靠拢。 “别吵了,要开始了!”有大嗓门吼了一声。 十字街头上,小法老背手而立,表情从容且自信。 但姚哥的表情就很严肃了,他是代表守岁人团体的,而且是第四位上场的玩家,有些车轮战的嫌疑,所以心里压力很大。 不过对于老手而言,心态的调整只在一瞬间。 姚哥情绪平稳之后,身体轰的一声爆出星源波动,整个人气息急剧攀升。 不远处,身体极为松弛的小法老,看都没看姚哥,只轻声道:“我让你先动手。” “嘭!” 姚哥一脚踏碎地面,身体如炮弹一般飞掠出去。 “翁!” 同一时间,清灵珠飘飞而起,荡出点点荧光。 人群中,小黑胖子看了一眼姚哥的战斗姿态,淡淡道:“他是一位武夫?” “对,姚哥是战士系!”杨南点头。 小黑胖子听到这话,不在多言。 不远处,魏天宝只看了一眼姚哥,便扭头吩咐道:“去给我买一杯甜水!” 路口处,小法老望着姚哥冲击而来,瞳孔急速收缩,脸上也没有了玩味之色。 这位,比之前那三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战士系,且偏向战斗风格的,那走的都是极致莽夫的路子,以武犯禁,只要被近身贴上,那不管你的神异有多花里胡哨,只要正面挨上一击,那就要被扒下一层皮。 “翁!” 姚哥转瞬杀到,并用星源猛猛灌注入清灵珠,令其荧光更盛,为自己开路。 “轰!” 不知何时,姚哥手中多了一把长枪,枪头极速晃动,枪影如绵密的雨点,灌向小法老。 “染血之碑!” 小法老左手托起,手中多了一枚古老的石碑,造型很像是古欧洲墓地中,记录死者生平的碑文。 “轰!” 空间震荡。 正一枪探出的姚哥,瞬间失去了目标。 他突然感觉周遭天昏地暗,头顶有乌鸦盘旋,耳中全是阴风呼啸,放眼望去……一个个坟墓就在眼前,且到处都是染血的石碑。 这是幻想类道具! 要破此类道具,无非两种方法,一是以绝对的力量,轰碎这片幻境空间,而是用克制幻境类的法宝,令其失效。 “清凉珠,耀我清明!” 姚哥收枪,毫不保留的释放着星源之力,令那颗珠子彻底闪耀。 耀眼的光芒,瞬间照开了周遭的黑暗,并如潮水一般扩散,推碎了墓地,湮灭了石碑,令周遭场景迅速复原。 “嘿嘿,晚了!” 小法老的声音传入耳中。 “刷!!” 姚哥扭头看向周遭,见街景逐渐恢复,却依旧没有找到目标。 此刻,在观战人群的视线里,姚哥就像是盲人一般,身体紧绷,毫无目标感。 就在这时,一阵笛声自姚哥耳中浮现。 那笛声,如在静谧的黑夜中奏响,轻灵,空旷,却摄人心扉,绵延回响。它刚开始缓慢,悠扬,可响彻了一会后,节奏却越发急促,尖锐。 顷刻间,姚哥双眼变得腥红,手中的长枪掉落,双膝跪地,表情痛苦的抓住头发,连续惨嚎了两声。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刺痛无比,就如自身灵魂在笛声中突然碎裂一般,整个躯体都在疯狂抖动,双眼中看到了很多杂乱无章的画面。 “一曲安魂!碎吧,睡吧!” 带有引导性的低沉声音入耳,姚哥的有一种灵魂割裂般的感觉,他意识告诉自己不能睡,但无法形容的刺痛中,却让他感觉精神异常疲惫,忍不住要放弃抵抗。 “轰!!” 突兀间,一只金色的拳头横空打来。 是老刘出手了,他躲在人群中,激活巨人族的战斗神异,以生命之石之力,注入右拳,横贯向了战场。 一道巨人虚影,也在他的后背外,一闪而逝,快到很难令人发现。 “刷!” 小法老措不及防,只能抽身闪躲。 只有姚哥能听见的笛声被打断,小法老有些狼狈的后退了数步,目光阴郁的看了一眼人群。 “去救他!”老刘打完一拳后,便没有在出手的意思。 刚才,是任也让他出手的,老刘几乎没有想就照做了。 三名守岁人迈步上前,立马拽回了惨白的姚哥。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水,如果不是刚才老刘出手相救,他的下场也不会比郭岩好到哪里去。 人群中,有人皱眉感叹道:“这灵魂系的手段确实诡异!!姚哥是二阶满级,竟然也没有摸到对方,就败了。” 不远处二楼,吃着牛肉面的贵公子,表情有些疑惑的盯着小法老:“……只展现法宝神异,他应该不是位列三大传承的神通者。” 不远处,魏天宝喝着奶茶,连连摇头:“无趣啊,无趣。衙门的人这么弱嘛?” “那挑衅之人的手段,确实有些诡异,像是可摄人魂魄!”德才评价道。 “依靠外力的废物而已。”魏天宝骂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立马补充了一句:“本爷例外。” 姚哥被搀扶回去后,擦着脸上的汗水骂道:“他的那个笛子……是个很强的灵魂类道具,我打不过。” 任也皱眉看着小法老,心里也有了评价,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自身神异,只用两件道具取胜。而且,他刚才用圣瞳捕捉到,对方在姚哥近身的那一瞬间,表情是有一点点惊慌的,并不像之前表现出的那般从容。 这细节只说明一个问题,对方似乎不是灵魂系玩家,只是拥有灵魂类道具而已。 但是,这也足够强了! 任也听赵百城说过,混乱阵营最神秘的组织,叫灵修会。而灵修会入会的门槛非常高,必须要求玩家拥有一件,或多件稀有的灵魂类道具,才可加入。 灵魂类道具本就稀少,再配上这样苛刻的入会条件,这让灵修会的人口基数很少,但却各个精英,个个天才。 十字路口。 小法老看着姚哥那一侧,撇嘴骂道:“真的恬不知耻啊!四个玩家对我一个散人进行车轮战,打输了,还要有人帮忙撤场!这就是官方组织?!我真的瞧不起你们啊,一群废物,你们到底有没有血腥啊?就这还保护华夏安全,真的笑死人啊?” 骂声飘荡,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真他吗不讲武德啊!好好的olo,为什么要让别人插手?” “不讲究啊,比混乱阵营的人还不要脸。” “……!” 周围很多看热闹的玩家,也对老刘刚才的行为比较鄙夷。 听到怒骂生响彻,数十名守岁人恨的牙根直痒痒,迈步就要围上小法老。 望着跃跃欲试的守岁人,小法老不慌不忙的喊道:“大哥们,SOLO啊!!你们不会要群殴我吧?哈哈哈,也行啊,守岁人不就是靠着人多欺负人少吗?老子一个散人,没组织,没背景,你们要想一块干我,那老子没话说啊!我最多就是……呸呸呸……看着你们恶心而已!哦,对了,你们要是准备一块干我,我保证不还手……但请你们千万别碰我身体,我真的嫌你们脏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爆发出阵阵笑声,同时也有人议论道。 “这个小法老也挺恶心的哈,心眼贼多。他这么一说,守岁人还真没办法一块收拾他了,不然……这面子往哪儿放啊?!堂堂官方组织,让一个人给叫住了?还得群殴,那说出去都笑死人啊。” “是被,我总觉得这人挑衅,是别有目的的。”旁边有人附和。 是的,小法老很阴险,他一直强调自己没有队友,也没有组织,只是一个散人玩家。而冲突是因为双方自愿SOLO才展开的,那这样一来,守岁人如果要群殴他,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有一种狗急跳墙,以势压人之感。 不过,守岁人组织中,有不少光明系玩家,他们也观战了几场,发现了小法老的战斗弊端。 此刻,这些人听到他大言不惭,也跃跃欲试,要上台SOLO。 就在这时,小法老却突然话锋一转的喊道:“哎呀,不会吧?你们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我听说,前段时间,守岁人里不是出现了一个神明系稀有嘛?!这按照时间来算,他应该也二阶了吧?在这个星门不?” 这话一出,站在人群中的任也,突然怔了一下。 “那个……那个神明系有来了吗?!来了,就出来试试啊?你同事被我像狗一样踩,你不会没看见吧?”小法老背着手,大声呼喊:“哎呦,我忘了。守岁人喜欢培养温室内的花朵,听说稀有不到三阶,都不让出山啊!那个新的神明系,不会这会还在朱雀城,抱着组织特派得奶妈喝奶呢吧?哈哈哈!” “是啊,我也听说了,守岁人不是有了一个新稀有嘛?” “听说是五百守岁人,换来的这么一个宝儿!!哪能随便跟别人嘭嘛?万一碰死了,那守岁人领导不是要哭死?” “……!” 周遭人群,也响起了调笑之声。 二楼,贵公子吃完牛肉面,擦了擦嘴角,笑眯眯的说道:“有趣,有趣。这里的人说话都好有趣啊。” “神明系?”魏天宝喝着珍珠奶茶,淡然道:“可惜胆子太小了,这么骂都不敢出头嘛?” “喂,我说他到底来没来啊?没来就算了,我就回去了。”小法老冲着人群摆手:“他可千万别再后面出现啊,不然今天被我点草着骂……都不敢出现,这挺丢人的。” 人群中。 杨南冲任也劝说道:“我就说嘛!!他挑衅就不对劲!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肯定是灵修会上面发话了!” “对啊,千万别出去,不然就着了他们的道了。你是咱们的新稀有,他们对你完全不了解。”另外一人劝说道:“逼你出去,就是要看看你的底!” “兄弟,稳着点。面子这东西,当不了饭吃……!”老刘也劝了一句。 到了这一刻,任也肯定也明白过来了,对方这么高,其实是奔着自己来的。 他扭头看向杨南反问:“因为我,伤了四个兄弟。又被骂成这样,还不敢还手……那我在这个星门没法待了啊。” “你还没听懂嘛?!他就是故意激你,那小子身后的人肯定就在周边观察呢!”杨南强调道:“进门就露底,后面怎么办?被针对怎么办?!” 任也转过身,看向十字路口的小法老,撇嘴道:“一个靠着两样道具的伪稀有,也配看我的底?!” “轰!!” 话音落,人皇剑冲天而起,耀升百米,流淌着万道霞光。 “翁!” 蓬勃的气运,自体内溢出,瞬间将杨南,老刘等人推远,又如天道一般不可窥视,遮挡着任也的身躯。 一剑起,气运迷雾中,任也开口:“你准备好了嘛?。” 小法老愣住。 “我给你三息准备。”任也再次开口。 “轰!” 小法老瞬间展现神异,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防御姿态。 “这是你最强的防御姿态嘛?”任也藏在气运之中,身躯不显。 “你踏马不要狂!”小法老盯着任也,左右手各拖着道具,大声骂道:“你敢出来……!” “不要叫,你站好!” 任也单臂抬起,双手凝剑指,操控着人皇剑,收敛霞光,瞬聚此间星门的浩然之气。 二阶后,人皇剑可凝浩然剑气! “聚我浩然气,诸天邪祟,一剑穿之!!” “轰!” 剑身未动,剑气激荡,爆射而下!! 十字街头,小法老瞳孔收缩,立即喊道:“染血之碑!!” “安魂笛,一曲安魂!!” “刷刷!” 两道光芒闪烁,染血之碑,瞬间迎着剑气而上。 安魂曲,无形扩散,直奔任也! “轰!” 剑光一掠而过,浩然气磅礴如瀑布,瞬间扯碎了石碑,甚至将碑上的黑血,都一瞬间净化干净!! “刷!” 气运如河流一般冲出,安魂曲被尽数阻挡!! 剑光射下,小法老黔驴技穷,大吼道:“救我,川哥!!” “翁!!!” 剑芒瞬间压下,如星云一般凝而不散,疯狂涌动的停在了小法老的眉心处。 此刻只要它稍稍落下,无道具傍身的小法老,便会被瞬间碾碎。 任也站在人群中,喊道:“你的狗不牵回去,老子可杀了?!” “不是要看嘛?来,站近点看。” 喊声飘荡,周遭鸦雀无声。 旁边,贵公子道:“有点熟悉!” 魏天宝兴奋的催促道:“有点意思了,去去去,赶紧去给爷再买三杯糖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延迟通知 上午有点事,晚上发大长章,一次性写完开幕战。 《星痕之门》延迟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四章 开幕战,双稀有的碰撞 一剑升空起,万道霞光显。 那先前不停叫嚣的小法老,竟被一道剑气压得眼皮儿都不敢抬一下,且还在大声呼救,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这突如而来的变化,对于观众而言,那自然是惊喜万分的。看热闹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跌宕起伏嘛? “卧槽,守岁人的稀有挂不住脸了,出手了。” “太猛了,连挑四人的那个家伙,竟然被一招压住了。” “干起来,大点干,往死干。多躺下点人,我就地建个火葬场,进军服务行业。” “上次守岁人抢清凉府名额,这才过去多久啊,那神明系就二阶了?这也太快了吧?” “不然怎么叫稀有呢?” “……!” 现场观众的激动情绪被点燃,都紧盯着十字街头议论纷纷,心里也期待着这场突入而来的“星门揭幕战”,能再次升级,推向高潮。 不过随着议论声越发激烈,现场却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高手再入场。 那托剑而起的守岁人稀有,似乎只一招就镇住了场子。 周边逐渐安静,任也站在人群中,右手微微抬起,用意念操控着人皇剑,声音充满不耐地再次喊道:“人呢?还躲在耗子洞里暗中观察啊?!” 喊声四散,现场安静了片刻,还是无人回应。 “唉。” 任也叹息一声:“给你看,你又不敢看了,连自己养的狗也不要了?” 他声音慵懒,却充满了嘲讽之意。 对于任也而言,他此刻出手了,那自然是希望对方能接住的,不然就真的算着了对方的道了。 这个小嘻哈明显是个下等马,他跳出来,就是为了要看自己的底。虽然任也采用的办法是,一剑将其秒掉,压住,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诸多神异和底牌,但毕竟还是出手了,是按着对方的算计来的。 再加上,郭岩,姚哥等四名守岁人,等于是因为自己才受牵连的,这让他有点愧疚,有点窝火,感觉很不解气。 想到这里,任也在心里冷笑道:“不出来?老子就不信了,你们还真能不管这嘻哈小傻子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双眼盯着小法老道:“既然牵着你的人,不愿意出来,那我替他教育教育你。五个字:嘴不好,剁之。” “翁!” 任也隔空勾动手指,轻轻前探。 半空中,凝聚的剑气突然抖动起来,射出两道光芒。 地面上,被浩然剑气压住的小法老,瞳孔急剧收缩,再次大吼道:“川哥,救我,救我啊……!” “噗!” 一道剑气从左至右的在小法老两腮穿过,当场血流如注,牙齿尽数崩碎,声音戛然而止。 这剑气,并未直着射入小法老的口腔,不然他将当场表演一个“深猴一剑”的绝活,脑袋都要被洞穿。 可即便这样,口腔也遭受到重创,丧失了语言功能。 另外两道剑芒落下,一左一右,射入小法老的两膝髌骨。 “噗噗!” 血雾暴起,直接洞穿皮肉与骨骼。 剑气掠过后,竟凝聚不散,重新归位。 “呜呜……呜呜……!” 小法老跪在地上惨嚎,表情扭曲,却喊不出话来。 任也淡淡瞧了他一眼,再次轻喊:“挑明说了吧。灵修会搭台,非得逼我唱戏,现在老子上来了,你们人呢?十息不出现,这条狗我牵走。日后别动不动就叫,你们声音挺小的。” 话音落,任也操控着剑气,猛然一拍小法老后背,对方当场在地面翻滚数圈后,砸入了守岁人队列。 “呼啦啦!” 杨南等人瞬间心领神会,一拥而上,将其彻底控制住。 “真TM废物啊。挑衅的是你,人家接招了,你又不敢出来,被打脸有瘾?” “完了,灵修会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散了,散了,这么骂都不出来,估计是铁了心的要当王八了。” “说真的,你要不敢SOLO,那搞这一出真的挺没必要的。” “……!” 原本很兴奋的观众们,见任也把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依旧没人跳出来入局,这心里都很失望。 尤其是混乱阵营的玩家,感觉脸上无光,甚至很沮丧。因为灵修会在阵营内的地位,一度是图腾式的,远超铃铛会、路边狗等组织,只不过近些年愈发低调了而已。 人群骂骂咧咧的即将散去,而滨海酒楼二层内,气氛也是非常压抑。 “师兄,你真不下去嘛?” “对方都骑脖子上拉屎了!” “你还玩啊?” “……!” 六名身着黑白色统一长袍的玩家,此刻已经将那名玩手游的青年给围住了,表情焦急,言语激动。 尤其是川哥,他攥着双拳,额头青筋暴起地吼道:“师兄!那个守岁人这么叫嚣,咱一点反应都没有嘛?这不是你们之间的事儿了,是阵营脸面问题!” 他这话一出,那一直低头玩着手游的青年,才缓缓抬头看向对方:“不是,你要试他嘛?现在他接招了,你倒是下去解决啊。” 川哥听到这话,脸色紫红,却无言以对。 旁边五人,虽然见这位大师兄脸上泛着笑意,但心里已经能感觉到,对方情绪里的不满了。 “去啊,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大师兄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手机,很敷衍地扫了川哥一眼:“你敢引他出来,那自然有应对他的办法啊。去吧,我们看结果。” 川哥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地回:“师兄,我确实很难战胜他,但我也是好意……我是想帮你看看他的底。”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话是什么嘛?”大师兄玩着单机手游,低头道:“那就是违背他人意愿去做事儿,回头还要说,这件事是为你好。” 周遭五人不敢插话。 川哥犹豫数秒后,盯着大师兄的脸颊说道:“我……我错了,下回不这样了。” “嗯。”大师兄用鼻子哼了一声,依旧没动。 沉默,短暂的沉默过后。 川哥表情极具挣扎后,竟咕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喊道:“我真错了,师兄。请你帮我救回来小法老,守护我灵修会的名誉。” “唉!” 这时,大师兄才长叹一声,表情很轻松地摸了摸川哥的脑袋:“你看你,都是师兄弟,你跪下做什么。起来吧,我去试试,不过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打过他……他的剑气我感受到了,很强的。” “多谢师兄。”川哥低头行礼。 大师兄小心翼翼地收起心爱的手机,迈步走到窗口处,本想从二楼直接潇洒地跳下去,完美入场,但他探脖看了一眼,却谨慎地摇头道:“算了,算了,太高了……站不住会很尴尬的。” 说完,作为一个二阶玩家,他竟然选择从楼梯正常地走下去。 “……!” 其余五人无语。 川哥从地面上爬起来,表情有些难看。 其他人没有多跟他说话,仿佛赞同大师兄的反应,只迅速冲到窗口,向外面看去。 …… 十字街口,外部人群正要散去。 大师兄从滨海酒楼正门走出,站在阳光下,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大喊道:“那个用剑的守岁人兄弟,我受人之托,咱们SOLO一下呗。胜败无所谓,就是热闹热闹。” 他并未用力吼叫,声音却如广播喇叭一样扩散,传进了这条街道上每一位玩家的双耳之中。 守岁人队伍中,任也立即抬头看向滨海酒楼正门,见到了大师兄的真容。 他看着是与任也一般大的年纪,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古装长袍,很宽松,胸前正中央的位置,还绣着一个“灵”字。 大师兄的身材略有些单薄,皮肤很白,五官秀气,长得蛮帅的,尤其是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笑起来,两腮有着浅浅的酒窝。 他整个人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是很阳光,很温和的,笑起来很博人好感。 在混乱阵营的玩家群体中,由于传承职业会无形中影响人的性格,所以有这样气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来大人物了,看见他穿的那件黑白相间的袍子了嘛?只有灵修会的正式成员,才有资格穿这衣服的。” “他必然也是稀有,不然肯定不敢接战的。” “我觉得也是。” “这才是开幕战嘛,顶尖对顶尖,有意思了昂!” “……!” 原本要走的观众,此刻再次围聚而来,比刚才还要兴奋。 不远处,连干四杯糖水的魏天宝,双眼眯着看向大师兄,轻声道:“德才,后续留意一下,这个人要去哪个小秘境。” “是。”德才点头。 雨搭上,脸颊上尽是红色刺青,身着黑袍遮体的那名十万打手,此刻停止了双腿的晃动。 牛肉面馆,那位贵公子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立于窗口处,表情认真地凝望着十字街头。 人群中,任也收回停留在大师兄身上的目光,结合自己刚才遭遇的事情,心里对其印象很差。 他迈步向人群外走去,淡然道:“那就热闹热闹呗。” 大师兄迈步来到十字路口中央,负手而立,自报家门:“灵修会,灵魂系,尹棋,请指教。” “卧槽,这个是真的灵魂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承职业的玩家。” “是,他们好多年都不出现了。” “……!” 杨南等一众守岁人,低声交流,心里也为任也捏了一把汗。 在三大稀有传承中,灵魂系被称为是最诡秘的职业。再加上灵修会这个组织也非常低调,在混乱阵营代表着智慧,他们更善于布局星门世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所以极少有玩家能见到真正的灵魂系传承拥有者。 现场安静,任也也没有隐藏,只召回人皇剑,悬于身侧,并轻声回道:“守岁人,神明系,任也。” 自报家门,不是为了拿逼王范儿,而是告诉观众,两人分别代表着哪个组织,这是面子上的事儿。 尹棋负手而立,笑道:“兄弟,咱们点到……。” “你准备好了嘛?”任也根本不废话,直接皱眉打断。 “……请!”尹棋感觉任也这个人很粗鄙,没有什么礼貌,像个纯粹的莽夫。 “轰!” 说话间,两位稀有的战斗便开始了。 任也抬臂控剑,浩然之气如云涛一般凝聚,包裹着无坚不摧的人皇剑,直奔尹棋暴杀而去。 此一剑,威势远超压住小法老的那一剑,周遭甚至响起了空爆之声。 “神器!”魏天宝双眼明亮:“此秘境,果真是大争之世!” “翁!” 剑鸣湮灭周遭一切杂音,如长虹一般砸向尹棋。 他站在十字路口靠右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双眸凝望着浩然剑气,见其眨眼即到时,才右腿踏地,身体后跃。 “刷,刷……!” 尹棋看似没怎么用力地踩踏着地面,可身体却已退后了十几步。 剑气不散,追射而来。 “灵侍——亡国之将,听我低语,捍卫你的荣耀。” 尹棋脸颊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抬起右臂,右手中指尖荡起了一条纤细的黑线。 黑线飘荡着甩出,线头迎着浩然剑气撞击。 “嘭!”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自飘飞的线头中浮现,迅速扩散。 浩然剑气碾压而来。 半空中,线头飘飞之处,突然飞出一位身着银色铠甲,手持十字巨剑,身材极其魁梧的男子。 他双膝略有些蜷缩,上半身在半空中舒展,双手抡动着如门板一样的十字巨剑,直直撞向了浩然剑气。 “嘭!” “轰隆!” 天空暴起璀璨的白光,近距离的观众瞬间感觉自己被致盲,缓了好一会,才看到模糊的街景。 半空中,那被一条黑线牵出来的灵侍,被浩然剑气砸得如炮弹一般射在地面上,并连续弹飞数次,浑身银甲龟裂,缓了好一会,才卸去被砸的冲击之力。 “……这不是我们文明的产物。”杨楠瞧着那在灰尘中缓缓起身的巨剑灵侍,皱眉道:“这个尹棋,主要游历的星门,或许是欧陆的。” 地面上,那银甲灵侍的造型,就像是十字军东征时的将领,手握双手巨剑,戴着银色盖面头盔,根本瞧不清楚面容。 灵侍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纤细的黑线,另外一头拴着尹棋的右手中指。 线是灵魂系玩家,操控灵侍的媒介。 尹棋目前在二阶,阶段称谓便是“提线师”。他成为稀有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也是第一次与同稀有的天才交手。 他拉远与任也的站位,单手操控着亡国之将,轻声道:“你的浩然剑气,对一些邪祟之物,拥有着绝对的压制性。可惜,我这亡国之将,生性纯良,忠诚勇猛,不是什么邪恶之徒,你很难克制他。” “刷!” 任也抬手攥住人皇剑,皱眉瞧着那银甲灵侍,心里也意识到了尹棋的话。 这东西,竟然不是邪物,不受浩然之气与煌威压制,且走的也是极致武夫的路子,力大无穷,身似钢铁,竟然能正面对抗自己的剑气。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灵侍,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喜悦等情绪,战斗起来,只有你死我活。 确实有点难缠,但不多…… 任也此刻已经彻底兴奋了起来,就如进入状态的运动员一般,专注力爆棚。 尹棋一直躲着自己,似乎很怕被近身。 十字路口的范围不大,他的躲闪空间并不太多。 “……!“” 几乎极短的时间内,任也脑中就捕捉到了多战斗细节,且自行被思维处理,细化。 “轰!” 星源之力喷薄而出,极尽升腾。 “刷!” 任也拖着人皇剑,直奔那银甲巨剑的灵侍杀去。 “很硬是吗?” 他腾空而起,双眼死盯着银甲灵侍,双手握剑,直奔对方天灵盖砸去。 身材高大的灵侍,本能抬剑横挡,双脚结实地踩在地面,竟令水泥龟裂,脚掌入土。 “嘭!” 火车撞高铁一般的闷响泛起,两把剑在空中交汇,爆发出刺眼的光亮。 “踏踏!” 灵侍防御后,右手臂明显颤抖了起来,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三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再来! 任也撩剑一挑,剑身荡着光芒,直砍银甲灵侍的腋下。 “当啷!” 灵侍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侧剑横挡,抽身再次让步,不自觉地靠向了十字街头的左侧。 他这一动,尹棋便要继续调整身位,在边缘处,向左侧移动。 “嘭嘭嘭!" 任也散发着感知,连砍三剑,劈碎了灵侍的半身铠甲,将其巨剑砍出裂痕。 对方身形不稳,再次向侧面移动,此刻距离尹棋已经有些近了。 任也就像是一位极致且粗鄙的莽夫,一直选择硬碰硬的对抗,跟灵侍较劲。 而尹棋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动手,只绕场操控着灵侍,似乎很怕被任也近身。 不远处,德才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那神明系的小子,剑法太过粗糙,只靠着神器与对方肉搏,实属不智啊。” “你懂个屁!”魏天宝舔着粉色的草莓冰激凌,摇头道:“此二人都在铺陈,看细节。” “嘎嘣!” 话音落,连续遭受到重击的灵侍,手中的巨剑崩裂,身体被砸得横着飞了出去,而且方向正是尹棋那一侧。 “嗖!” 这突入其来的变故,让他的身形略显慌乱,原本想向右继续移动,拉开空间,此刻却被砸过来的灵侍封路,只能向左侧连续迈出数步。 但就在这时,他一回头,却见到一柄流淌着万道霞光的古剑,封死了自己的闪挪空间,直奔头顶劈来。 周遭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懂了任也的战斗思路,之前与灵侍硬拼,只是为了压缩战场空间,此刻一剑荡开灵侍后,已是杀机毕露。 这粗鄙的武夫,心眼忒多。 “剑有神国!” “翁!” 这一剑,任也不再留手,举起时,剑身已拥有与清凉府同等的质量。 恐怖的剑压荡起,周遭景象竟扭曲起来,呈破碎之感。 “卧槽,这是星门空间被割裂,不稳定的征兆。这一剑得有重?!” “……还有这种神异?这TM单挑谁能打过他?!” “……!” 周遭泛起一阵惊呼之声。 战场中,尹棋瞳孔收缩,只见剑势一起&bp;,自己肩膀上的血肉竟已被压得龟裂。 “轰隆!” 大道轰鸣,此间门眼出手,瞬间稳固了扭曲的星门空间,将此地战场的耐久度,提升了数个等级。 剑身划过天空,直奔尹棋劈下。 “灵体!” 千钧一发之刻,尹棋被逼无奈,只能轻喝一声,展现出自己的核心神异。 “刷!” 一道浅淡的虚影,瞬间抽离尹棋的本体,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直直飞起。 这是灵魂系玩家,最重要的灵魂之体。 灵体飞出,一条黑色细线,自左中指弹出,射向了近在咫尺的任也。 二人此刻距离很近,任也根本躲不开那诡异的黑线。 “刷!” 他亲眼见到那条黑线,缠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灵魂法球——摆渡!” 尹棋飘飞而出的灵体,动作十分丝滑,他一指牵线,一指唤出一颗闪烁着妖冶黑光的球体。 “刷!” 灵魂法球中,一道被尹棋收集的残破灵魂,以黑线作为媒介,瞬间涌入了任也的身体。 上方,人皇剑骤然而下,却从尹棋的灵体中一劈而过,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就像是砍在了空气上一般。 “神器竟然对灵体造成不了伤害?” “这不可能啊……!” “为什么他的灵体还在攀升,没有任何钝感?” “……!” 在场观战的许多高手玩家,脸上都泛起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灵魂系的手段对于他们来讲,全是未知的,诡异的。 不远处,魏天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卖弄了起来:“灵体与鬼魂不同,它是精神,意识,思绪凝聚的化身,自然不会被外力所伤……尔等可曾见过,有人能用剑,把别人意识劈碎的?” 这卖弄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灵体无视任何物理攻击。 半空中,一道残破且极端的灵魂,以黑线作为媒介,被摆渡进了任也的身体之中。 “轰!” 只一瞬间,任也便愣在原地,思绪一片混乱。 “止剑!” 尹棋用命令的口吻,轻喊了一声。 任也身体僵硬,却近乎于本能地停止了挥剑的动作。 “嗖!” 说时迟,那时快,尹棋借着这个机会,又从右手食指甩出一条黑线,牵着自己的肉身,连续退到战场最边缘处,才停下脚步,并断线。 灵体离开肉体后,肉体便会丧失一切意识,与死人一般,所以他才要牵线操控。 肉体暂时安全后,尹棋也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只单手操控黑线,轻声引导道:“你看见了什么?” 地面上,任也身体僵硬地站在那儿,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此刻,他的意识中,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灵魂,或者说是外来的意念和记忆…… 这令他大脑中浮现出了很多杂乱的画面。 他见到,自己身处在一间医院内,躺在一张病床上,气若游丝。 周边,站着不少自己“认识”的亲友,他们有人哭着,有人面色憎恨地瞧着自己,有人更是暴躁如雷地怒骂着。 “你这废物,赌徒!明知今天要出车,昨晚还打了一夜的麻将?” “你把那点家底都输光了还不算,还要带着我女儿一块死?!” “你这畜生,我踏马打死你!你还我妹妹!” “……!” 他想起来了,昨天自己不听老婆的劝阻,硬是在沿途宾馆中,与老乡司机们打了整整一夜的麻将,今天早上跑长途时太过困倦,竟在驾驶时睡着了。 在行驶了一百多公里后,车祸发生了,老婆当场死在了火海中,而自己也受了重伤,刚刚苏醒。 指责声,怒骂声,如潮水一般袭来。 任也惶恐地看着四周,感觉自己内心十分愧疚,十分惊惧且懊悔。 他在记忆中,逐渐崩溃,逐渐绝望。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经历,是不属于自己的,是“外来”的。 两种灵魂缓慢相融,他在这一刻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司机,车祸就是自己造成的。 一个念头,无比强烈地涌现。 一道声音如古神的审判,传入耳中。 “她是那么的爱你,陪你一无所有,陪你风餐露宿地跑运输,她跪着祈求父母拿出养老钱,给你买货车。” “可你一赌再赌,从来不听劝阻。” “现在,你把她害死了!她死在了火海里,你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的老婆了。你是个人渣,畜生,你不配活着!” “……” 任也听着这些话,右手举着剑,已是满脸泪痕。 他彻底沉入了,脑中的意识越来越具体,只想着车祸这一件事儿。 半空中,尹棋的灵体凝望着任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看见了嘛,我给了你一把剑……它能解决你的一切痛苦。” 十字街头的地面上,任也的右臂突然抖动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满面泪痕的缓缓抬起胳膊,将剑刃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脖子。 “他要干什么?” “那个守岁人的稀有……似乎疯了!” “灵魂入侵,他的意识被感染了。”有懂哥猜测着说道。 “灵魂系,果然是TM最诡异的职业,他是怎么做到的!?” “……!” 周遭观众议论纷纷,有人替任也揪心,也有人期待着那一剑快点落下。 提线师的灵魂入侵,与所谓的幻境完全不同。它迷惑的也并不是目标的五官,勾出心中欲念,而是影响了宿主的自我意识。 他以黑线作为媒介,向宿主摆渡的是一颗真实存在过,活过的,且被炼化的灵魂。 这种灵魂中的记忆、念头、意识,往往是非常单一且极端的,或是原主一生的执念,或是人性中最恶的念头,亦或者是纯粹的善良…… 这种极端且单一的残破灵魂,如若长时间入侵目标,那自然会被目标的意识排斥。因为它漏洞百出,与宿主自身也毫无关联。但在短时间内,因其极端的单一性,它又可瞬间影响目标的意识思维,将一个点无限放大,令其陷入某种“灵魂困境”。 尹棋摆渡给任也的这一颗灵魂,是他一年多以前,在某个医院捕捉到的。而那个灵魂的宿主,最终也确实因为家破人亡而自责,最终自杀了。他炼化这颗灵魂,耗费了不少心思。 地面上,任也手臂颤抖的将剑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并要猛然滑动。 人群中,老刘看到这一幕后:“卧槽,我大忽悠兄弟,竟然要被忽悠的自杀了?!” “轰!” 他瞬间急了,展现神异就要入场。 “别动。”小黑胖子立马出言阻拦:“我在盯着,再等等。” “……!” 老刘攥着双拳,心急如焚。 不远处,任也举着剑,却迟迟没有抹脖,似乎他的自我意识,也在与那个残破的灵魂意识对抗。 不,我不是司机,来这里,是为了追寻老爹的脚步。 不,我害死了老婆…… 脑中似乎有两个声音,两个小人在对抗,在争吵。 半空中,尹棋的灵体,露出了哑然的神色,心里暗道不可能啊,二阶玩家的自我意志、精神力,还没有强悍到可以对抗灵魂污染的程度吧? 汗水滴答答顺着脸颊落下,任也努力集中意识,强行升起一股念头,轻声呼唤。 “莲灯,点火!” “刷!” 一道微弱的光亮,在意识空间内点燃,那道残破的灵魂,就如小鬼见到了阎王爷一般,在脑中发出一声尖叫。 突兀间,任也猛然睁开双眼,手不抖了,剑也不动了。 半空中,尹棋见他苏醒过来,一瞬间便感觉不好,灵体瞬间向后飘飞。 任也的双眸盯着对方的灵体,瞬间变得血红。 圣瞳开,周遭一切景物,都变慢了一些。 灵体近距离飘动,破绽重重。 “刷!” 任也抬起左臂,手掌在人皇剑锋刃上一抹,一滴火焰便悄悄沾染在了剑尖,随即他迈步而出。 “翁!” 剑身蜂鸣,一股极为霸道的剑意弥漫而开。 “你有点东西,但不多。” “剑压黄河两岸!” 圣瞳捕捉破绽,霸天剑法迅疾刺出,如一道长虹直奔灵体。 “刷!” 尹棋在半空中急速闪躲。 “噗!” 一剑刺过,剑身直接穿透灵体,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尹棋转身:“你这剑法再猛,对我灵体也是无效。我物理全免。” 任也保持着刺剑的姿势,咧嘴一笑:“是吗?” “轰!” 话音落,人皇剑尖突然燃起微弱的火光。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嚎,传遍四周。 尹棋表情扭曲,那灵体只被火焰沾染一角,便瞬间燃便全身。 “你还有……可焚烧灵魂的火?!” 一道声音,急促传入任也耳中:“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兄弟!” 任也抬头,浑身后背被汗水浸透,心中也全是惊惧,但却目光睥睨地扫向四周,声音不大地说道:“灵魂系,就这?!” ……………… 八千,还是八千多! 不分章,就是干,求订阅。 凌晨无加更,明日一早正常更。周末了,请有票的同学投一下,不然赚点作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五章 死话痨与诈骗犯 点到为止? 扯淡,我看还是“头掉为止”吧! 任也没有理会双耳中传来的声音,右手攥着人皇剑,迈步极掠,果断准备补刀。 “轰!” “哗啦!” 一柄古老的权杖,穿碎玻璃,自滨海酒店二楼飞出,一道倩影急速飞掠而来。 那灵修会的女人,见大师兄灵体被焚,第一时间出来相助。 “嘭!” 地面上,任也见招拆招,双手持剑一挑,如打高尔夫球一般,将权杖震飞,身体继续向前。 “啊——!” 一声震颤灵魂的吼叫,传入任也耳中,他身体出现明显停顿,大脑短暂眩晕。 又是灵魂类的道具,此类物品的控制性太强了。 “嗖嗖!” 趁着这个当口,包括川哥在内的灵修会六人,已经出现在了尹棋身旁。 周遭守岁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数百人呼啦啦的一同上前。 “要干群架嘛?” “一块动手,那我们可不客气了昂。” “选一个,是几百人打你们七个,还是你们七个打我们几百人?” “……!” 先前大家不动手,那是因为双方在SOLO,守岁人不想落个不敢单挑,只会以势压人的名声。但此刻对方帮手全都出现了,那就不要怪自己一方人多了。 杨南带队往前走了数步,老刘和王妃也慢步上前。 不料,灵体归身的尹棋突然睁开双眼,立即摆手道:“住手!玩就玩得起,输就输得起,你们这是干什么?” 川哥等人听到这话,都阴着脸没有吭声。 尹棋盘坐在地,脸色煞白,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疼得两条手臂都在颤抖。 但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暂时压制了业火,强忍着灵魂的灼痛感,露出勉强的微笑,再次给任也传音:“兄弟,点到为止啊……!” “点你妈。”任也站在原地,双眼谨慎地看着他,很礼貌地回道。 “你怎么骂人呢?”尹棋怔了一下,盘坐在地:“这很没有高手风范。” “高你妈。”任也言语冰冷地回:“你想搞就搞?” “我没想搞啊。”尹棋长相很阳光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无奈,叹息道:“你我都是被架到台上的猴子,被逼无奈才表演杂技,又何必认真呢?” 这话意有所指,但说的也是实情,并不是顺嘴胡诌。 此番争斗,并非尹棋挑起,事实上他本不想出手,更对所谓的阵营面子毫不在意,甚至都不清楚川哥暗中干了什么。这也才有了,他在楼上玩游戏,川哥被迫下跪的戏码。 尹棋出手,是屁股决定脑袋,他被架在了大师兄和灵修会小队唯一稀有的位置上,不得已才应战。 任也自然不知道,对方躲在包房里是怎么研究的,所以心里不信:“滚。” “你干不掉我,灵魂系是很难杀的。”尹棋操控灵体之力,集中意念与任也交谈,外人是听不见的。 他盘坐在地,一闪而逝的对任也“展示”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任也恍惚间,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座椭圆形,镌刻着古老秘闻的石阵。 “这东西能群体传送,师父给我的。我不想打,可以走的。”尹棋的言语略有些卖,停顿一下又问道:“你师父,应该也给你保小命的手段了吧。” 任也听到这话,没有回应。 对方说的没错,进门之前,赵百城单独见过自己,也给了他一样“珍贵”东西。 没办法,整个华夏才有六位稀有,而任也又是最小的,历练归历练,保护也自然要保护。 这个道理,对尹棋同样适用。 “你我让大家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又没仇,何必以死相拼,那不是傻子嘛?”尹棋竟然和任也聊起了家常,很认真地问道:“兄弟,你是傻子嘛?你要是,那当我没说。我就走了昂!” “……!”任也无语。 说话间,尹棋又忍不住的对任也“展示”了一下意识空间:“兄弟,你刚才没用全力吧?那个火……你只用了一滴。为什么留手,是那个火……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嘛?嗯,你是神明系,有这样的道具不太正常啊。兄弟,你不会遭受到诅咒了吧?” 我日尼玛,他还是个话痨! “我也没用全力,真的没必要。”尹棋的意识空间内,那个黑色的灵魂法球,突然闪烁了一下。 只一瞬间,任也便感觉到一股让自己心悸,恐惧的气息在蔓延。 那绝对不是尹棋自己的力量,他的那个灵魂法球内,似乎封禁着什么东西,就像自己得到的魔僧轮回一指一样,是超过此间星门等阶的东西。 “看热闹的太多了,异族也多着呢。你我以死相争,渔翁得利锕。”尹棋絮絮叨叨,像个唐僧:“哎,兄弟,说真的……我队里的人都阴嗖嗖的,我很不喜欢。你队里几个人啊?不然我过去,咱们组一队得了。” 任也冷笑一声:“行啊,你来啊。” “等我找个机会,就过去。”尹棋低声道:“哎,兄弟……!” “别说废话了。”任也目光谨慎地瞧着他:“你不会觉得,自己抠抠搜搜的亮点后手,这事就算了吧?” “那你想怎么样嘛?” “你说呢?”任也自然不可能说的,只冷言问道。 尹棋盘坐在地,脸颊上的苍白之色,依旧没有褪去,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你有四个同事受伤了,可小法老也伤了啊,都暂时残废了,肯定是要退出这次星门的。” “我问你,怎么办?” “……好吧。” 尹棋像是很虚弱地扶着地面起身,抬头看向了守岁人阵营,缓缓抬起右臂:“灵魂洗涤——净化。” 抬手间,他额头处,闪烁出灵魂法球的光芒,右手一挥。 “刷刷!” 四道黑色光芒温和地笼罩了郭岩,姚哥等四人。 周遭,一群观众都惊呆了。 “他这是干什么?” “在替那四个守岁人治伤呗。” “那这不是结束了嘛?谈和了?” “应该是吧。稀有也不是傻子,这个星门的任务还未开始,机缘雄厚,犯得着以命相拼嘛?”有人背手评价道:“那些异族可巴不得,守岁人和混乱阵营的疯批,同归于尽呢。” “也对哦。” “……!” 周遭群众议论纷纷&bp;,都有自己的看法。 不远处,魏天宝表情难掩失望:“唉,应该是那个被火烧的小子,退了一步。有些遗憾,不能亲眼见到现场出殡。” 德才立即拍了一句:“魏爷如若出手,此二人必进秘境乱坟岗。” 牛肉面馆二层,贵公子瞧着十字街口,轻声评价道:“师尊说得对啊,此秘境藏龙卧虎。” 十字街头。 尹棋在受伤的情况下,再次使用灵魂法球之力,这令他面色看着更加憔悴。 片刻后,郭岩等四人苏醒,脸色变得红润不少,而且他们之前就无外伤,此刻状态看着尚好。 杨南低头询问道:“你们没事儿吧?” 郭岩坐在地面上,右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意识:“好多了,头不疼了。” 不远处,尹棋收回手臂,低声只冲任也说道:“这样可以了吧?” 任也经典反问:“我给你腿打折了,再弄个石膏治好,你愿意嘛?” 尹棋无语半晌,斟酌道:“我给他们每人五万星源。” “每人二十万。”任也不容拒绝地回道。 “有点多吧?”尹棋语气充满无奈。 “给不给?!” “你真是个土匪。”尹棋停顿一下,暂时收回意识,冲着川哥说道:“拿八十万星源,给四个守岁人兄弟,买点鸡蛋,蛋白粉啥的。” “啊?” 川哥瞬间懵逼。 “小师弟,你搞的事儿,不会让我掏钱吧?”尹棋笑着问。 “……!” 川哥猛攥双拳,气得脸色紫红。 “不给,那你跟他打一架吧,我用传送阵先走了。”尹棋只冲他一人说道。 川哥咬了咬牙,不再多说,只抬手一挥,八十万星源从半空中坠落,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郭岩等人身旁。 即使对于灵修会的天才来讲,这个数量的星源,也是一笔“大钱&bp;”。毕竟不是谁都像王土豆那样,疯狂在星门中搬砖,挖矿,杀人啊。 郭岩四人看见星源后,全都懵了,一时间仿佛跟做梦一样。 伤好了,一人还白拿二十万源。 尹棋看向任也,无奈道:“这回行了吧?” 任也皱眉瞧着他,狐疑地问:“我还有一事不解。” “怎么了?” “你有传送阵,为什么不走,非得要掏星源呢?”任也很欠地询问道:“我怀疑你在骗我。” 一向好脾气,好素质,讲文明的尹棋,此刻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破防:“这还用问?我也要面子的啊,大哥!!!你看看周围多少人?我要用传送阵跑了,以后还怎么混啊?” “……要面子?那一人再加十万。” “狗东西,你欺人太甚!”尹棋彻底破防:“来,不多说了,玩命干一架!” 任也思考了一下,缓缓摆手:“算了,算了。都是兄弟,我就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六章 长大了一丢丢 贸易市场,一场“精心策划”的冲突,在灵修会小队豪爽地付出了八十万后,便草草收场了。 周遭看热闹的玩家逐渐退去,但他们依旧在很兴奋地议论着,刚才的双稀有之战。那场面像极了某大型男子团体运动结束后,全国观众复盘时的场景。 不少懂哥,也纷纷发表观点。 很多人都认为,双方肯定都没用全力,更谈不上什么以死相搏。 这场战斗,更像是迁徙地开府后,星门大争之世来临的一种征兆。 百舸争流,天才争锋! 有人会借着大机缘乘风而起,也有人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对于那些普通玩家而言,这天赋差距,固然会令人有一种落差感,但却绝不至于让他们丧失斗志。因为星门是未知的,自己的机缘何时出现,也是未知的。只要还活着,还在游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身了,乘风而起九万里。 …… 十字街头。 尹棋见任也没有再讹钱,便又一次地露出了阳光且温和的微笑,偷偷用意念传音:“兄弟,咱不打不相识哈,回头有机会,我就去你的队。” “……好哇。”任也冷哼着回:“我正好有一个项目,急缺老板。” “走了,兄弟。”尹棋冲他摆了摆手,便模样虚弱地走向了滨海酒楼。 “你们几个不走等什么呢?”姚哥从地面站起,冲着川哥等人喊道:“还要看?还有星源嘛?有就给你看。” “兄弟,你脸色怎么不好啊,是吃屎了嘛?” “你还有星源嘛?有的话,我也可以承受灵魂攻击。” “……” 任也站住了,那周遭数百名守岁人也就站住了。 他们都很懂礼貌,几百人一块开启嘲讽,阴阳怪气之言,炉火纯青地砸向混乱阵营的队列,基本听不见什么重复的话。 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和争斗,自从世间有星门开始,就从未停歇过。即便在这地球之上,那也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了,双方都有自己的光辉时代,你追我赶,各领风骚数百年。 赢了就要狂,这对谁来说都一样,所以各区的守岁人管理层干部,也没有给下面的兄弟施加禁言术,只任凭他们炮火连天的开骂。 川哥被骂得气抖冷,且汗流浃背&bp;,扶着双腿废掉的小法老,紧跟着尹棋离开了伤心之地。 他们一走,目标就没有了,守岁人也只能纷纷散去。需要道具的,继续留在这里购买,而其余人员则是返回了福满茶楼。 不远处的雨搭上,那位十万打手,缓缓站起身后,表情有些疑惑地呢喃道:“打一架,就能赚八十万星源?这个地方的神通者都好有钱啊。我要十万,是不是有点少了……?” 牛肉面馆,贵公子折起扇面,也很羡慕地说道:“这群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伙伴啊,我这样单打独斗好吃亏……!” 街道上。 身体肥胖的魏天宝,看了一场大戏,又临时客串了一下解说,这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 一个眼神提过去,旁边婢女立马呼唤出了一顶八抬大轿。 魏天宝迈步走上去,八名随扈立即抬起,四名婢女入娇,各坐一角用圆扇给其扇风。 其中一名婢女,习惯性地问道:“爷,要喝乃乃嘛?” “可!”魏天宝点头应允。 …… 任也返回福满茶楼后,第一时间要了一间空房,并且偷偷告诫杨南,姚哥,老刘等人不要打扰自己。 入内后,他立马弯腰坐下,凝聚意识感知,进入冥想状态。 尹棋用黑线摆渡给他的那颗灵魂,目前还混杂在他的意识中,并没有被完全消灭。 为何战斗结束后,他会汗流浃背,会心有余悸? 因为这灵魂系的手段,确实太过诡异。尤其是灵魂污染之术,最难以防范,且一旦沾染,就容易给自身造成难以挽回的“后遗症”。 就比如说这道司机的灵魂意识,它一旦污染了任也的意识,那就等同于“记忆”、“思维”、“精神”都不干净了,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很难再被彻底抹除了。 它会像一种你自身经历过的记忆一样,你越去想它,记忆就越深刻,根本无法摒弃。这就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可令人精神分裂,也可令人疯魔。 不过好在,任也目前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这个灵魂,且有手段对付它。 “灵哥,印哥,我要用莲灯,你俩帮我压制它一下。”任也用意识给人皇剑和人皇印传音。 “嗯。”灵高傲地回。 印哥压根不回,只立马散发出了磅礴的气运之力。 “轮回莲灯,点火!”任也轻声呼唤。 “轰!” 意识空间内,一烛幽若的黑色火焰,在灯芯中点燃。 任也立即用自己的意识,去强行逼迫那道污秽的灵魂,并努力地排斥它,令其出现在那片白茫茫的意识空间内。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终于,任也在意识空间内,看见了那道散发着淡黑色光芒的污秽灵魂。仔细观察,它就如一颗晶莹的小球,里面有一道浅淡的灵魂虚影,看模样,那是一位疯掉的普通中年男人形象。 到了这一步,任也准备摄取业火。 “轰!” 不料,他还没等用意识操控,那业火竟突然沸腾起来。 “吼——!” 突兀间,轮回莲灯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复生了一般,发出凄厉的尖叫。 紧跟着,任也见到有一张惨白的嘴,在灯芯中张开,猛然向外一吸。 “啊!!!” 那道司机的污秽灵魂,也发出了尖叫声,但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张嘴中,并转瞬消失。 这个过程极快,甚至都没给灵哥和印哥发挥的机会,只呼吸间,那污秽灵魂就被轮回莲灯“吃了”。 吃完之后,轮回莲灯也很懂事儿,立马飘到了意识空间最犄角旮旯的地方,非常委屈地“蹲”下去,一动不敢动,却又谄媚地冲着人皇剑,人皇印闪烁着业火光亮。 它似乎在说,让业火烧掉也是浪费,我吃一口,补补身子,以后好给你们干活。 “……!” 任也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无语。 “谢谢……!” 莲灯内传来了一阵缥缈的声音,很微弱,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却是冲着任也说的。 灵哥开口道:“他用业火炼化那颗灵魂,可令其变得纯净无比,没有杂念,没有记忆……随后吞噬掉,可壮大已身。” “……你是说,他正在复苏?”任也问。 “对,以后尽量不给他投食了。”灵哥说道:“这东西成长起来,很麻烦,起码你现在肯定无法驾驭。” “明白。”任也郑重点头。 二人结束交流后,任也确定自己的意识彻底干净后,才放心地站起身,并迈步向外走去。 此刻,他的面容有一些凝重,因为今天在与尹棋交手时,他发现了对方的一个秘密。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吱嘎!” 推门而出,任也看见了杨南,姚哥,老刘,王妃四人,正一脸担忧地瞧着自己。 “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受伤了?”杨南立即询问。 任也淡定摆手,惯性装逼:“小场面,已经彻底康复了。” “呼!” 杨南长长出了口气,宛若看见儿子摔倒,却并未受伤一般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他露出这个表情,一点也不突兀,毕竟当初在清凉府争夺人皇传承,他干的活儿,也不比爸爸少,几乎是拿命在C怀王。 “没事儿就行。今天太TM解气了。”姚哥摆手道:“我们四个兄弟,白得二十万星源,真不知道该怎么花。这样吧,进门前,我们四个请所有守岁人大吃一顿,全场我们买单。” 有钱不知道怎么花? 老刘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轻声说道:“兄弟,有钱可以投资啊!我有一个不错的项目……。” “什么项目?” “走,我跟你细说。”老刘做了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我最近在投军事行业,手下有三万兵,目前急缺资本入场……。”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不满。这老小子现在已经不提超级帝国计划了,而是专门发展自己的军事项目,属于是园区内,第二产业在开发了。 一行人聊着,直奔楼下走去。 …… “呃……!” 滨海酒楼的客房内,盘坐在地的尹棋突然睁开了双眼,脸色惨白,表情很痛苦。 “王八蛋……这就把我的灵魂污染给炼化了?”他扶着额头,轻声骂道:“都是兄弟,炼化的时候不知道打个招呼嘛?反噬好疼啊……!” “那诈骗犯,果然有能炼化灵魂的业火。” “……!” 尹棋在心里猛猛吐槽了一番过后,才压制了灵魂反噬带来的头疼感。 缓了一小会,他缓缓祭出自己的灵魂法球,令其散发着光辉,开始驱散业火焚烧带给自己灵体的创伤。 这个过程很缓慢,他一边修复着自己的灵体,一边在心中嘀咕道:“他身上有魔僧的气息,我绝对不会感觉错。也不知道……他查没查觉到,我身上也有……。” “刷!” 话到这里,他翻开右手,掌心突然多了一根很小的禅杖。 ……………… 开幕战结束,明天进星门了,需要重新再推一遍剧情,今天就这两章吧,进剧情在搞大章。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七章 不要队友,王不见王 朗姆大酒店。 魏天宝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优雅地擦了擦嘴上的奶渍,摆手道:“少吃些辛辣之物,有点上火。” “知晓了。”婢女应了一声,悄然退去。 偌大的套房客厅内,德才半弯着腰,静待吩咐。 魏天宝托腮,思绪良久:“留意一下今日这两人的动向,今夜小秘境之地开启后,让他们先进,我们不急着进入。这里的争锋刚刚开始,暂且王不见王,做些积累。” “是。”德才缓缓点头。 “他回来了嘛?”魏天宝突然问了一句。 “刚刚返回,在我房中。”德才应了一声。 “我独自去见见他。” 魏天宝起身,挺着个大肚子,步伐缓慢的走进了德才的房间中。 室内,灯光明亮,一位在房中好奇打量装潢布置的男子,见魏天宝走了进来,立马迎了上去,动作很恭敬的双膝跪地,轻唤道:“爷!” “起来吧。”魏天宝微微点头,坐在沙发上与其交流了起来。 …… 傍晚,六点多钟。 整座福满茶楼,都被守岁人包了下来,里里外外有六七百人。不过姚哥也没有吝啬,他说到做到,不管有多少兄弟来集会,今晚都他们四个买单。 虽然这话是咬着牙说的…… 任也上次经历这么热闹的事儿,还是过年在监狱内搞群体活动,一时间,他感慨万分,差点被迫演唱一首《铁窗泪》。 喧闹的问候,寒暄,聊闲天暂且不叙,只说大家都落座之后,杨南又提起了给任也小队内添人的建议。 由于今天的SOLO,任也对尹棋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替单位争了面子,扬眉吐气。所以这个话题,得到了更多人的响应,不少区级守岁人领导,都纷纷表示,只要任也愿意,他就可以随便挑自己手下的同事。 “任也,你们三个人确实有点少。说真的,你选几个人,一块帮帮你呗。”姚哥放下筷子,表情凝重地说道:“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星门的竞争性太强了,不光有我们现实世界的人,还有各种异族。你是咱们守岁人在二阶星门内的希望,最强的种子队……怎么也得配点好辅助,和他们争一争啊。” 任也故作羞涩的一笑,挠了挠头后回道:“这事吧,我确实认真想过了,但仔细一琢磨……还是我们三个单独进入比较合适。” “啊?为什么啊?” “你还真打算就三个人进去啊?” “……!” 杨南,姚哥,郭岩等人都很惊讶,心里也有些不解。 “是。” 任也认真点头:“综合种种原因,我已经想好了,就三个人入门。” 杨南目光古怪地看着他:“你是觉得,咱们的兄弟跟着你,会拖后腿?”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任也无语,摆手回道:“几个原因。第一,二阶玩家,那都不是新手了,一般也早都有自己稳定的小队了,我这边要人,那就要打散人家的队伍,令原有的小队战力下降。而且,我挑的人越强,就下降得越厉害,是这个道理吧?” 众人听到这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第二,后面的星门还不知道有多少,我肯定也要吸收新的小队成员,万一中途有合适的人,那你说我让谁走?让帮忙的兄弟走,显得不仗义,可我又不能每次都靠借人,来进行团体任务啊。”任也停顿一下:“所以,我想好了,这游历星门本就是一个要与玩家接触的过程,慢慢的,说不定就碰上合适的朋友了。就像老刘,唐风,李彦,不都是我在清凉府碰到的嘛?” “嗯,也有道理。确实啊,我们守岁人团体中的小队,也不全是守岁人,也有自由阵营的朋友。”杨南点头。 小黑胖子听到任也没提自己,顿时双眸很冷地看了他一眼。 任也立马冲她一笑,补充道:“你不是朋友,你是家人。” 老刘看了一下小黑胖子的造型,立马给任也加了一块猪肉,一语双关地说道:“你是真饿了,来块肥的……!” 小黑胖子微微扭过,只嫣然一笑,没有插言。 其实,任也还有两个重要的原因没说。一来是,小队成员要长期共处,那就需要找到脾气秉性,思维,三观都比较合的人。守岁人群体虽然品性肯定都没问题,但不见得对脾气,万一来了不适应,反而拖节奏。 其二,任也这次进迁徙地系列星门,还有一个很强的目的,那就是寻找唐风。 但这个目的,一没有任何奖励,二还要承担很大风险,必要时,人家老刘和王妃,都能接受完不成任务,也先救唐风,但这对于其他想要搏机缘的人来说,并不公平。 所以,还是不要硬组队的好,三个人先走着,想办法把唐风救出来。 桌上众人,一听任也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劝了。 “那就祝你们,一飞冲天。” “一战成名!” “镇压一切天才。” “……!” 大家共同举杯,给任也三人挂上了最强的语言BUFF。 聊完正事儿,大家就开始闲谈起了,今天的双稀有之战。 “哎,你们知道嘛?”郭岩眨着眼睛,表情很兴奋地说道:“刚才我在贸易市场的时候,听到到处都在议论今天的战斗。而且,有人还给灵修会小队,那个尹棋,川哥起了外号?” “什么外号?”老刘好奇地问。 “卧槽,这个暗号,可太精辟了。”郭岩兴冲冲的跟大家解释了起来。 …… 晚间,八点多钟。 滨海海鲜酒楼。 灵修会小队的六名成员,都绷着个脸,围坐在餐桌旁,流露出一副情绪不佳的表情。 他们这个小队,总共八人,队长自然是尹棋,最弱的一人,自然是小法老。 今日一战,小法老被任也干得太惨了,嘴被砍了,双腿重伤残废,短时间内很难痊愈,只能被迫放弃此间星门的争夺,躺在担架上离门了。 肉体上的创伤,对于灵修会的天才来说,到不算事儿,但最主要的是……丢人啊。 近些年,混乱阵营放弃了在现实世界中的活动,以及种种权益,开始全力发展星门世界,比如黑笼堡等等。 这看似退让的一步,却给此阵营的玩家,极为自由的发展空间、时间,竟让混乱阵营缓慢崛起。这些年顶尖战力,坐镇大佬,也积累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星门争夺中,如此丢面了,而且……丢的还是此阵营最牌面势力的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川哥。 六人沉默了有一会,尹棋才从包厢内走出来。他刚刚孕养完自己的灵体,看着气色好一些了,但依旧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灵魂一脉,手段虽诡异,可一旦受伤也很麻烦,远比其它职业传承要复原得慢。 “你们怎么还没吃啊?”尹棋笑着问了一句。 “没什么心情。”队内唯一的女队员,叹息一声。 她叫桦桦,也是尹棋的师妹,虽不是灵魂系,但手里却握着五件灵魂系稀有道具。 “哎呦。”尹棋摆手回了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还只是一个表演赛,有什么可在意的?吃饭吧。” 说完,他弯腰坐在了椅子上。 桦桦停顿半晌,再次叹息一声:“你们知道,外面有人给我们起外号了嘛?而且还传开了。” “什么外号?”川哥很敏感地问了一句。 “他们说……说……!”桦桦有些难以启齿。 “说什么?”尹棋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他们说,我们是和平小队。您这位大师兄……以后二阶段称谓,可以叫灵魂系——压事。”桦桦咬着银牙:“意思就是,不管守岁人以后怎么骑我们脖子拉屎,您都能接下来,并且把事压住,维护混乱与秩序的和平。” “……!” 尹棋停顿了一下,夹起青菜,没有回应。 桌上,其余五人听到这话,都气得咬着钢牙,脸色涨红。 “呵,事是我搞的,要骂我也该骂我,跟大师兄有什么关系。”川哥阴着脸,貌似仗义地说了一句。 “你别着急,确实骂你了,而且你的外号更响儿。”桦桦回。 川哥听到这话,猛然扭头:“我也有外号?” “对啊。他们说,你最聪明,你最善于算计,韬略堪比当代卧龙。用八十万星源,看一眼守岁人稀有的底,并且顺便让大师兄被人一把火烧了,让小法老搭了两条腿,一张嘴。”桦桦看着他,拉长了音:“所以……他们愿意称你为‘聪明的灵修’。” “嘭!” 川哥一巴掌将桌面打出了裂痕,暴跳如雷地骂道:“欺人太甚!辱我太甚!是谁告诉他们,这事儿是我策划的?” 说完,聪明的灵修看了一眼桌上的伙伴们,目光充斥着怀疑,认真道:“有内鬼。” 剩下的五人,懵逼许久后,集体无言。 “果然啊,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桦桦感叹了一句,喝了杯酸梅汤,去去心火。 就在这时,吃了两口青菜的尹棋,突然抬头问道:“小队的名字,可以改嘛?” 一个壮汉回道:“可以啊。只要还没开始任务,花五百星源买改名卡,就可以改。” 尹棋笑了笑,扭头看向众人:“那改了吧,就叫和平小队。” “……!” 众人惊愕。 尹棋补充道:“哦,对了。这回有九十二座星门,任务开始后,我们要后进,暂时避开异族,以及守岁人。开局王不见王,先做积累。” …… 晚上十点后,千帆尽发,百舸争流开始。 福满茶楼&bp;,任也三人进了一个包厢,开始感受一座座星门的匹配信息,出现在了脑中。 “卧槽,太多了!”老刘无语道:“一共92座,我们就是想找唐风,也没有方向啊。” “有,你们先找,带有迁徙地公历年表的星门,只要235年往前的。”任也立即提醒。 过了十分钟后,三人汇总。 “235年往前的,我这里有七座。”老刘回。 “我这里有五座。”王妃回。 “还是多,没办法判断啊。”老刘额头冒汗:“这个唐风一点信息都不给,活该走丢了。” 任也突然咧嘴一笑:“呵呵,他只要在这些星门里,那我有一个办法……也不知道有效无效。” “什么办法?”老刘问。 “嘿嘿。”任也看向了王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八章 罪,大争之世来临 福满茶楼的包厢内,许清昭见任也如痴汉一般瞧着自己,皱眉道:“看我作甚?” “……嘿,还请爱妃卜卦。”任也鸡贼一笑,作弊玩家再次上线。 一句话,老刘和小黑胖子秒懂,也都露出了“你真是个大聪明”的眼神。 目前,任也在追寻唐风下落一事上,只掌握了两条比较重要的线索。 其一,唐风是突然消失的,走得很急,而且他进入星门之前,是想找任也打听迁徙地星门的消息的。他消失的时间,也是在任也游历完滨海市星门,迁徙地大规模开府之后。 从这个细节上,任也可以断定,唐风进入的大概率是迁徙地系列星门。 其二,去唐风家里时,任也看到了他的星门笔记,那里面写,他判断自己所在的星门时代,是类似于地球的民国的。这样一来,任也以自己经历过的滨海市235年星门,往前推算的话,就可以大幅度缩小范围。 结合这两个线索,大概可以断定,唐风被困的地方,很有可能是迁徙地历235年,再往前推个几十年的星门。 目前,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一共有十五座星门。 那怎么从这十五个星门里,选一个进呢? 很简单,全靠爱妃算卦问路。 卦能卜吉凶,那自然也能寻人问路,只需在卜卦时,心中所想愿望便可。 在钻空子,找漏洞,忽悠人方面,怀王肯定是个天才。 王妃心领神会,唤出三枚铜钱,便开始“作弊”。她先选了其中一个星门,心中所想寻人唐风,连续投掷六次。 大凶之卦! 不服,继续。 小凶之卦! 继续不服,继续卜。 “……!” 连续卜了七卦后,三枚铜钱闪烁着耀眼的吉光,冲天窜起,一闪而逝。 小黑胖子心满意足,抿嘴一笑道:“大吉!卦象显时,本宫心中甚是愉悦,如若不出意外,那极有可能是这处小秘境之地。” “这个小秘境叫什么?”任也不知王妃挑选了哪一座星门卜卦,所以立即问道。 “此秘境只有一个字——叫《罪》!”小黑胖子回。 任也闻言,立即收束意念,静心寻找。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名为《罪》的二阶星门,时代是迁徙地历185年,星门难度为SSS级,有死亡机制,且有彻底迷失在这里的特别提醒。 三人读完《罪》的星门信息后,表情都很无语。 “咱们算是跟S级星门干上了。”老刘咬着钢牙:“这是一点混的机会都不给啊。” 任也沉默良久后,淡淡道:“其实,这也很合理。你想想看,要不是SSS级的星门,唐风至于被困这么久嘛?他多聪明啊……!” “他聪明不聪明的,老子才不管呢。”老刘简单粗暴道:“反正我是拿命去SSS级星门救他,他一定得报答我……具体用什么方式,他自己决定。”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任也眨了眨眼睛,轻声推算道:“235-185,就五十年的时间跨度?这有点短啊……不过迁徙地那里有玩家的时间也比较早,文明发展速度快一点也正常。不犹豫了,就进这个星门了。” “走吧,干!”老刘点头。 “……!” 小黑胖子恋恋不舍地喝下最后一口饮料,&bp;才开口道:“……本宫可以啦。” 话音落,任也用意识选定《罪》星门,轻声开口:“匹配。” “刷刷……!” 话音落,三座星门在室内缓缓铺开,清凉府园区小队正式出发。 …… 刺骨的冰冷感袭来,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三人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秩序与混乱的战争烽火,已经点燃了迁徙地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你是“组织”最忠诚的战士,也是守护迁徙最后的希望。现组织派你的小队前往七欲村,寻找一位神秘存在留下的“未知阵法碎片”,阵法碎片可通过任务,搜寻,以及击杀获得。得到的阵法碎片越多,则对最终拿到的排名奖励越有利。此《罪》星门中,至少获得500颗阵法碎片的小队,才有资格进入下一个系列星门,数额不够则淘汰。】 【小队积分排名规则:成功击杀星门中的核心任务目标—获得1000积分奖励;击杀星门中的次要任务目标——获得50—500积分奖励;击杀普通任务目标—获得5积分奖励;搜找到一颗阵法碎片—获得3积分奖励;寻找到重要的任务线索——获得100—1000积分奖励;完成小阶段任务——获得50—500积分奖励。】 【全迁徙地系列星门,将统计所有二阶参赛玩家,或小队的积分累计情况,并且会给出明确的即时排行信息。此后,简称为“荣耀小队排行榜”。最终系列星门结束时,积分排名越高的小队,则奖励越丰厚。排行榜前三名的小队,可以进入迁徙地的神明阁中,用积分兑换奖励。必须要提醒一句,神明阁始建于迁徙地诞生之初,拥有数千年的历史,有许多神明,绝世强者在陨落前,都会前往神明宝库,将自己的传承与珍贵的物品留给后人。最终排行榜前十名的小队,将会得到进入迁徙地藏宝阁的机会,那里同样蕴藏着无数机缘。十名之后的小队玩家,则可用小队积分,在迁徙地系列星门对外敞开的荣耀商店中兑换奖励。】 【清凉府园区小队:0积分,位于荣耀小队排行榜——726位。】 【欢迎你们来到迁徙地系列星门之《罪》星门。】 【内心的一切渴望,皆是罪恶之源。迁徙地历185年,一座繁盛的古村竟突然荒废,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故事?在这里,你望着镜中的自己,是彻底沉沦或迷失,还是直面内心的罪恶,并且最终战胜它?祝你们好运,呵,一群罪人。】 【星门机制规则:《罪》星门有七间村落,每个村落都有着不同的心理欲望考验。在这里,你的心理健康状况,会被彻底量化。七间村落在白日时,无法相互通行,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夜晚22点后,小队可以在七欲村摆渡人的引路下,前往暂时开放的其它村落,通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初始心理健康值:50。当你的某种欲望被激起后,便会愈发强烈,你的心理健康值也会增长。超过70后,你将很难克制心中强烈的欲望;到达100后,你将彻底迷失在七欲村,成为欲望的奴隶,即便神明前来,也无法将你救赎。特别提醒:每到深夜,你内心潜藏的欲望,将会愈发强烈,数值增长,与个人对欲望的掌控力有关。】 【《罪》星门的主要任务一:调查情欲村荒废的最终真相。】 【主要任务二:调查出真相后,阻挡神秘存在的心中执念。】 【主要任务三:找到血色一夜中的,那七位欲望之人,并试着挑明他们的身份,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七家镇:每晚十点后,可在摆渡人的引路下,前往七家镇的“戒欲所”。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安定药”,它可以帮你克制欲望,令你变得更加健康。每次购买安定,需要花掉一些积分。特别提醒:积分很重要,如果能忍住,就尽量别花钱。】 【星门祝福语: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望。我可以轻轻地告诉你……我喜欢人……男人女人都行,嘿嘿。】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结束后,三人幽幽地睁开双眼,表情都很古怪。 【你们随机出现的村落为——情欲村。这里的夜晚,总会令人想起羞羞的事情。】 又是一道声音入耳。 任也慢慢地回过神来,并扭头打量了一眼四周。 他首先发现,自己身边站着老刘和小黑胖子,而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间破败不堪的石头房内。周遭的陈设布满了灰尘,很多古旧的家具也都已经腐烂,室内充斥着一股霉味儿。 看环境,&bp;这里很像是一间许久没人住的农村房屋。但令人比较奇怪的是,卧室内的木桌上,还放着一些吃饭用的盘子和碗……这说明,这屋里的人,是匆忙间离开的,就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急事。 三人稍稍沉默了一下,任也率先开口:“全地图的二阶玩家小队排行榜,而我们竟然排在七百多名。卧槽,这是多少玩家参与了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竞争啊?光一个基地市的玩家,肯定没有这个数量的,应该还有其它聚集地的玩家,也匹配进来了。” “是啊,人比我们想得多多了。”老刘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已经热血沸腾了。前三名能进神明阁,卧槽,这听着都吊。” “这是一个具有连续性,系列性的竞争类星门。而这罪星门,只是我们进入的第一个起点,后面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个呢。”任也感叹道:“妈的,这个系列星门,不知道会让多少玩家发生蜕变,有质的飞跃。” “等……等一会,不太对劲。”老刘突然摆手。 “怎么了?” “我……我有点难受。”老刘额头冒起了汗。 “难受?怎么难受?”任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老刘目光古怪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往左边拉了拉任也,避开了小黑胖子。 “你干什么?” “妈的……我的心理健康值,过60了,我有点难受。”老刘表情很窘迫地说道:“……我,我很想那个。” “哪个?” “槽,你说呢?!” “跟我啊?”任也无语地看着他:“别想了,不可能。而且你也太离谱了吧,刚进来心理健康值就涨了十点?” “……我就是进门前,想了一下……唐风该怎么报答我。”老刘也很无语:“我踏马对天发誓,我就想了一下。而且是扯淡地想,没当真的,你相信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三九章 有阴气 老刘开局不到两分钟,心理健康值就涨了十点,这说明他内心情欲旺盛,思想很龌龊,很不健康。 破败的房间内,任也低声冲着老刘提醒了一句:“实在忍不住,找个机会去厕所。都是男人,我懂得。” “……你错了。不撸,是我人生中最后的坚持。”老刘立即摆手:“放心吧,我能忍住。” “愿上帝保佑你。” “坚持到晚上,我去买安定。”老刘咬牙回:“咱白天就一个目标,必须搞到积分,我要消费。” “好。” 二人聊完,任也目光古怪地看了一眼小黑胖子,轻声问道:“爱妃……可有些不适?” 小黑胖子淡然地看了他一眼:“本宫好得很。” “都是一家人,有需要就喊我。”任也提醒了一句:“本王扛得住。” “哼。” 小黑胖子对他的污秽之言已经习惯了,只不理便可。 老刘听到这话,好奇地问了一句任也:“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嘛?” 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它敢有反应,我直接就割了。” 老刘肃然起敬:“真特么狠,是个狼灭!要不怎么说,你能当董事长呢。” 三人在房中简单交流了一下后,便各自搜找了一番。 如果用现实世界的眼光来看,这是一间典型的南方乡村小屋,房间主体是石头和木料建造的,而且年代有些久远,室内也没有任何电器,从窗口处摆放的灯座来看,这家人使用的还是油灯。 从这些细节推算,此星门的年代,确实很像是地球民国时代。那时候虽然已经有电灯了,但地处偏远的农村,肯定还没有普及。 三人搜找了一番,并没有在房间内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随即离去。 这个星门的三个主线任务,都与调查情欲村荒废有关,类型偏向于查案还原,所以采集信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因为找到重要线索的积分收益,明显是很有性价比的。 刚才的房间内,并没有钟表之类的物品,但好在老刘带了一块手表,他走到室外后,看了一眼时间,是八点十分左右。 稍稍推算一下,三人进门的时间,应该是八点整。 三人离开破败的农房后,发现自己应该是在情欲村边缘位置,而且这里的农村,每户之间并不相连,都是隔着一段距离,且周遭都是荒地。 任也扭头观察四周,率先确定思路:“我们先转一圈,看看周遭地形和环境,然后再慢慢搜找线索。” “可。”小黑胖子同意。 “走吧。” 言毕,三人迈步向南侧走去。 …… 一晃,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任也三人边走边看,连续搜找了五六间农户小房,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在这期间内,他们倒是发现了情欲村的一些特征。 首先,这里依山傍水而建,东西两侧尽是高山,一望无际;南边尽头是大海,有码头,但是没人;往北走,是村落的中央,但到处都是荒废的房屋,以及农田。 总之,此间星门的地图很大,玩家不但可以在村中活动,而且还可以进入荒野。 最重要的是,全村除了玩家外,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甚至连残魂都没见到。不过,从这里各间房屋的环境来看,很多村民,似乎都是紧急离开的,房中还残留着很多生活痕迹。 一村人,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 还有,三人上午在四处走动时,曾碰到过两波玩家,他们人数都不多,一个两人,一个一人。 双方简单交流了一下,任也得知,这两波玩家都是整编的8人小队,并一同进入的《罪》星门。但传送进来后,却发现队友都不在身边,找了好一会,才发现他们可能不在情欲村。 他们推测,自己的队友可能就没有被传送进情欲村,而是在进入《罪》星门后,被随机分配了,进入了另外的六个村。 这个线索很重要,也让任也三人心里很后怕。如果他们推测的没错的话,那说明,所有玩家小队,在进入这个星门后,都被打散了,随机分配到了七间村落。 因为星门曾明确提醒过,这间星门是有七个村的,每个村都有不同的欲望考验,且白日时间,无法相互通行,只有晚上22点后,才可以通过摆渡人的引路,前往其它村落。 这样一来,那对于玩家而言,前期可能还要去别的村找队友。 不过,对于任也三人来说,则是不需要了。他们三个出现在了同一个村,这是具备一定优势的。 可为什么他们没有被打散,随机传送呢? 任也推测,这可能和王妃的卜卦有关,毕竟卦象大吉,这样解释起来,就很合理。 优势在我,可以猛猛干了。 …… 晌午,烈日当头。 三人在村南休息了一下后,便迈步开始往村北侧的中心走。 中途,老刘去了一次厕所,回来之后,满头虚汗。 他说,自己是拉肚子了。 任也信了,也没有细问,只提醒道:“欲望这事很玄妙,你越想它,就越强烈。” “哦!”老刘敷衍着回了一句,没再多说。 三人走了大概三四里路后,便来到了村中心的边缘处,这里的房屋不像外围那样稀疏坐落,而是一间连着一间。 正走着,小黑胖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村道左侧的一间破败房屋。 “怎么了?”任也问。 “这里有阴气。”小黑胖子目光闪亮,笑道:“似乎有阴魂。” “真的?”任也立即问道。 小黑胖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问,你在质疑本道姑的专业性嘛? 任也与她稍稍对视了一眼,也看向了村道左侧的那间院落。 那院子不大,四周围着坍塌数处的石头墙,两扇腐朽的木板门,已经丢了半扇,剩下的半扇,东倒西歪地挂在门框上。 “走,进去看看。”老刘立即开口道:“我现在急需做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话音落,他率先迈步走进了小院,而任也和小黑胖子自然紧紧跟随。 “老刘,你慢点,小心点,击杀有三个类目,且都有积分。”任也在后面提醒道:“这说明,在这个星门里,战斗随时可能会发生的。” “我知道。”老刘走在最前面,缓缓靠近了院落的主房。 后面,小黑胖子凝神感知了一下:“东侧房间内,阴气很重……!” 话音落,老刘已经走到主房门口,伸手准备用拳风震开木板门。 “那三个,谁让你们进来的?” 突兀间,院门口处传来了一道呵斥之声。 聚精会神准备探索房间的三人,都猛然回头看向了身后。 他们见到,有七名玩家出现,五男两女,都目光不善地看着小院内。 任也愣了一下,轻声道:“我们路过这里,想搜找一下线索。怎么了,兄弟?” 他和老刘在进门后,已经用了爱妃给的易容符,改变了容貌,一人是刘纪善的样子,一人是朱子贵的相貌。 院门外,一位看着三十五六岁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并上下打量了一下任也三人。 他大概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很壮硕,身上还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马甲,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看着很粗犷。 他们的出现,让任也三人心里也很好奇。之前说过,玩家小队在进入这个星门后,是要被随机分配到七个村落的,也就是说,大部分的小队,是没有办法在开局就集合的,而是会各自出现在不同的村落。 但问题是,对面这七个人,似乎就是一个小队啊。他们难道没被随机分配,分开? 双方对视了一眼,那穿着马甲的粗犷男,瞧着任也问道:“你是领头的?” “对。”任也点头:“怎么了,大哥?” “你们就三个人?”对方又问。 “我们是八人小队。”任也内心警觉,脸不红,气不喘地吹了个牛逼。 “呵呵。”粗犷男咧嘴一笑:“八人?你们被随机分配了吧,其他队员在别的村?” 任也根本没回这个问题,只再次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粗犷男摆手驱赶道:“就在刚才,我们有队员就发现了这间房,但里面有阴气,他自己没敢进去,所以,就回去叫了我们。现在我们来了,你们走吧。” 任也愣了一下,笑道:“大哥,这游历星门,也不是抢车位,咱还带占地方的啊?况且,你就是抢车位,那也得留个人在门口吧?你现在让我们走……?”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都说了,这个地方我们的人先发现的。”门外,一个身体偏瘦的青年,话语不善地摆手道:“快快,赶紧走!” 此间星门偏向于探案和还原,且搜集重要线索是有大量积分拿的,所以,信息是非常关键的。 这间房里有阴气,代表着可能会产出线索,从而推进任务。 对方一言不合,就要赶人,那明显是有些生抢意味的。 任也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大哥,我们找到一条线索也不容易……。” “你走不走?!”粗犷男冷脸看着任也,再次打断道:“你们不走,兄弟们,帮帮你们啊?” “我还真需要你们帮帮我。” 就在这时,忍了一路的老刘,站在门口回道:“走啊,去厕所啊!我一个搞你们七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零章 十三朝古都,蒋家 老刘一句话,成功激起了对方七人的战斗欲望。 一片荒芜的小院内,气氛逐渐变得充满了火药味。 那面容粗犷的男子,瞧着任也,冷冷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老子没工夫和你讲道理。我最后问你们一遍,&bp;走不走?” “我们要是不走呢?”任也轻笑着反问道。 他堂堂园区小队的队长,那能是好鸟嘛?进了星门,这玩家之间面对各种机遇时,发生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一味的隐忍避让,根本不是这三个货的风格。 “不走?那就干你们呗。”院外,那瘦高个的青年,与五名同伴一块走了进来,从左右两侧缓缓围向任也三人。 “呵。” 老刘瞧着他们,表情厌恶地鄙夷道:“你怎么这么能装啊?人妖晚上出台,都得把你安在裤裆里装逼,是不?来来来,让爷看看什么实力。” 刘政委自从得到巨人传承,并顺利踏入二阶后,那自信心是彻底爆棚,隐隐有一种不服天朝管的赶脚,甚至自己喊出了清凉帝国第一战神的口号。 不过,实事求是地讲,老刘现在的战力,正经八百的不容小觑。他的传承能攻能守,且有生命之石供养全身,战斗续航非常变态,而且还能治疗队友。 “给脸不要脸。”粗犷男子目光变得阴郁,抬手间,一把青铜巨剑,就已握在右手之中。 “轰!” “轰轰!” “……!” 对面的其余六人也不多哔哔,瞬间展现出各种神异,且每人散发的星源波动也很强大。 到了这个阶段,敢参与迁徙地系列星门竞争,并进入SSS级星门的玩家,那肯定不会再是弱逼了,多多少少都是有点东西的选手。 不过,任也三人就弱嘛? “翁!” 一阵高亢的剑鸣声,自任也眉心泛起。他身躯周遭的星源波动,如暴风一般凌乱。 这个威势,还是很唬人的,对方七人同时皱了皱眉。 “先干那个嘴欠的!”粗犷男子吼了一声,手持青铜剑,刷的一声在原地消失,身法鬼魅异常。 话音落,对方六人拉开阵势,准备仗着人多,先围攻老刘。 不远处,许清昭准备唤出阴阳子母剑。 破败的房屋门口,老刘看着对方七人逼向自己,顿时怒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认为老子是最弱的?!” “轰!” 他浑身爆发出磅礴的生命之力,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顷刻间,大战一触即发。 “等一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沙哑的呼喊声,听声音很苍老,但却中气十足。 院内,拉开架势准备开干的众人,先是集体一愣,随后统一看向了院外。 门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一老两小,全是男子。老的大概六十多岁的模样,身材消瘦,穿着一袭灰色的古代书生长衫,两鬓斑白,留着道士一样的发髻,瞧着满脸褶子,老态龙钟。 他左右两侧,站着两名三十多岁的青年,相貌平凡,脸色冷峻,穿的都是普通的休闲装,登山鞋。 众人凝望着三人时,那老头背手已经走入院中,并面目和善地说道:“这SSS级星门,本来就有死亡机制,且此次迁徙地开府,有不少异族进入。我看几位的穿着,应该也都是从现实世界而来……自己人,真没必要自相残杀。不知几位,可否给我一个面子,都退让一步。” 任也打量了一眼对方,没有吭声。 “你谁啊?!”那个瘦高个就跟吃了疯狗逼一样,满脸的不屑和猖狂,语气很冲的向老头质问道:“你有鸡毛面子啊?” “你别吵。”粗犷中年冲着队友摆了摆手,表情疑惑地打量着那老头,突然问道:“敢问您是……?” “十三朝古都,蒋家,蒋钦。”那老头淡笑着回道。 “哎呦!” 粗犷男子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脸上立马流露出恭敬的神色,一拍大腿说道:“您刚才进来,我就看着有点眼熟,但没敢认。没想到,您真是蒋老爷子。咱们之前见过,就是您二儿子结婚的那次,我有幸受邀参加过婚礼,去过您家所在的星门。” “哦,是吗?哈哈,没想到还遇见熟人了。”蒋钦老脸泛着微笑,瞧着他说道:“我这岁数大了,记性不太好,一时间没认出来你。” “我叫于伟峰,是洛都人。咱们有个玩家群,叫‘一起搬砖呀’,也听咱们中原联盟指挥。我是群主,昵称是业余的小峰峰。”粗犷男子态度变得非常和善:“也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了。” “哎呀!你就是业余的小峰峰啊,我天天见你在群里发红包。”蒋钦笑道:“哈哈,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是啊,太巧了,没想到还碰到老领导了。我是从东阿市星门,进入的这里。” “好好,咱们后面一块合作啊。” 二人说话间,已经握了握手。 不远处,任也看着寒暄的两拨人,大概也能猜出来,这些人应该是同属于一个玩家组织的。 聊了两句后,那老头便看向了任也三人,言语很亲近地问道:“小锋啊,你们这是……发生什么冲突了?” 说到这里,面相粗犷的于伟峰,扭头看了一眼任也他们,皱眉道:“我有一个队员,先发现这个房间内藏有阴魂,但没敢进去,就回去叫我们了。谁知道,他们三个突然冒出来,非要截胡。我让他们走,他们也不走。” “哎呦。”蒋老头听完一笑,摆手道:“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情欲村这么大,哪儿哪儿都有线索,没必要因为一个点,就博命相争啊。小峰啊,这又不是对抗异族,给我个面子,就算了吧,别打了。” 于伟峰虽然心里有点不甘,但听见蒋老头这么说,还是立马抱拳回道:“您都开口了,那肯定没问题。” 说完,蒋老头又瞧向了任也三人,笑道:“你们三个娃,也别打了,行不?” 任也瞧着他,抱拳道:“多谢蒋老爷子,我们最初也没想打,呵呵……!”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却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蒋老爷子收回目光,轻声冲于伟峰说道:“这三个娃娃既然都来了,那就让一让吧。” “呵呵,行,您说的算。”于伟峰点头。 “这样,我看这个星门一时半会也出不去,晚上没什么事儿,咱们聚聚,聊一聊。”蒋老爷子背手邀请道。 “好,好。那您先忙,我晚上去找您。” “好。”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于伟峰等人便告辞离去。不过他们临行前,还特意目光不善的集体看了任也三人一眼。 对方一走,任也立即迈步上前,冲着蒋老爷子道谢:“多谢您解围哈。” “小事儿。出门在外,能忍则忍,这退一步,就远离危险一步,没必要打打杀杀的。”蒋老头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说话中气十足,且莫名充斥着一股古代江湖豪杰的气质:“这个星门比的是耐力,生存得越久,自然排名越高,咱不争一时得失嘛。” “您说的是。”任也点头。 “哎,你们三个小娃娃,是哪个组织的?”蒋老头像是聊着家常一样,随口问道。 “我们三个都是散人玩家,临时组了队,没想到进了这个星门后,队友还被随机传送到其它村了。”任也面对陌生人,自然不可能上来就交底。 “你们已经挺幸运了,进门后,还能有三个人在一块。”蒋钦微微点头道:“除了像于伟峰他们这样的组织,可以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玩家,其它小队进来后,应该都是分散的,很多人可能都要单打独斗一段时间。” 任也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蒋老,那个叫于伟峰的,为什么身边会有六名队友啊?他们没有被随机传送嘛,还是有什么道具?” “不,不是道具。”蒋老摆手:“我们中原地区,有很多玩家群的组织。于伟峰那个群,有两千玩家,而且已经经营很久了。这次迁徙地开府,他们得到门票的人,买到门票的人,都提前在群里报名一块行动了。这呼啦啦几十号人,一块进迁徙地,再一块匹配相同的星门,这样就可以占据人数优势了嘛。” “您的意思是,于伟峰他们一块进来了几十号人?”任也有点吃惊。 “对,可能有个四五十号人吧。他们进入这个星门后,应该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临时凑队。所以即使有人被随机到别的村,他们一开局,也能有六七个人在一块。这个《罪》星门的时代,类似于我们的民国时代,比较小众,一般的玩家小队,都不愿意匹配,所以,他们就一股脑地冲进来了。”蒋老看着任也,顺嘴提醒道:“你们三个小娃娃,尽量别得罪他们,这群人都很抱团的。” 任也暗骂这群人好无耻啊,竟然还能这样抱团……不过,他不清楚的是,其实很多守岁人,以及混乱阵营的玩家组织,也会以人多的方式,进入同一个星门。 这样会安全不少,风险性较低,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人多在一块行动,能分到资源就会很少,也容易闹内部矛盾。 稍稍思考一下,任也再次冲蒋老头说道:“多谢您的提醒。” “哎呦,没事儿。我家的孩子,在中原地区都有一些威望,他们愿意给我老头一点面子。”蒋老头笑道:“顺手的事儿,不用客气。行了,你们三个去搜找吧,我们在四处转转。” “好的,蒋老。” “哎,对了,你们三个带酒了嘛?”蒋老头走到门口后,突然回头问道。 “没有,我们三个都不怎么喝酒。”任也摇头。 “他娘的,进来后,酒带少了。”蒋老头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行,走了。回头我搞聚餐,弄点小烧烤什么的,都一块来哈。” “呵呵,好。” 话音落,三人站在小院内,目送蒋老头等人离去。 “这老头是个讲究人啊。”老刘瞧着蒋老的背影,轻声评价道:“说话骂骂咧咧的,还挺有趣儿。” 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在星门之中,一般很少有人会愿意“多管闲事”,掺和到别人的矛盾之中。甚至有人巴不得,玩家团体之间会发生流血事件,因为这样就等于是,减少了自己的竞争对手,还可以多摊资源。 就连守岁人,遇到“群体斗殴”事件,也基本都是选择旁观的,因为即管不了,也管不过来。这里是没有法律的,贸然当出头鸟,是很容易丧命的。 不过,这老蒋头却给人一种,很豪爽,很社会,也很爱交朋友的感觉。 他有些自来熟和爱管闲事儿,却行事仗义,且交谈后,很容易就会让人对其产生好感。 任也等人虽然“不善于吃亏”,但也不是精神病,惹祸精。 有了老蒋头的调和,三人避免了一场战斗,而且还能探索这个房屋,这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事儿。 “走吧,进屋看看。”老刘招呼了一声。 三人不多言,迈步来到略有些倾斜的房屋门前,使劲推开了木板门后,迎面便闻到一股发霉的臭味儿。 捂着口鼻,任也走在前侧,按照小黑胖子的指示,来到了东侧的房间内。 这是一间大概能有二十多平米的小屋,且室内显得很空荡,只有一张床,以及一些柜子。 从环境陈设来看,这间房内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用品。三人心里猜测,即便是这村子没荒之前,估计也没有人在这里长期居住。 任也驻足留步,打量周遭环境时,感觉身体很不舒服,有一种进了太平间的阴嗖嗖之感,脖颈、后背,也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左右环视,破旧漏风的木窗上,挂着蜘蛛网,灰尘也布满了窗户纸,并遮挡住室外的阳光,这令屋内看着非常昏暗。 一张单人床,摆在窗户下面,被褥早都腐烂了,床铺下面还有一双几乎快烂没了的布鞋,从鞋码和样式看,应该是男人穿的。 “爱妃,你细细感知一下,那阴魂在哪儿。”任也回过头,冲小黑胖子招呼道。 室内南墙旁,小黑胖子模样憨憨地瞧着地面,皱眉道:“不用找了,阴魂在地下,我能感受到。” 任也闻言,便与老刘一块来到南墙边,见到一口硕大的瓷缸摆在那里,已经乌黑得不成样子了。 “就在这口缸下面。”小黑胖子指着瓷缸:“要将它挪开。” “我来!” 老刘自告奋勇,右臂高抬,拉到头顶蓄力后,右掌猛然向缸身一扇。 “碰!” 手掌在即将碰触缸身时停滞,一阵强劲的掌风,直接将瓷缸扇得位移了两米远,且缸身未碎,未裂。 “手上有点活儿啊。”任也惊讶道。 “没钱的时候,我在北方干过缩荫,号称冰城指环王。”老刘是一个什么话能接上的高手。 “牛逼!” 任也感叹一句,低头便向缸下看去。他见到平整的地面上,有着一扇直径约一米的方形铁板,铁板中心处,有着一个类似于保险柜的机械密码锁,上面有0—9的数字。 这明显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平时用瓷缸掩盖。 三人怔了一下,耳中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发现情欲村古屋地下室,距离此处开放时间——7:14:21。】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后,瞬间怔了一下。 对于一位老刑警而言,时间是很敏感的东西,所以任也立即回头冲老刘问道:“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二十左右。”老刘看了一眼手表,顺嘴回道。 任也皱眉:“不,我要精确时间,别含糊。” 老刘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表,拉着长音精准报时:“13点25分32秒。” 任也粗略算了一下:“那要晚上八点多,此处才会开放啊。” “是的。”老刘点头。 任也又看向许清昭:“爱妃,你确定那阴魂就在下面嘛?” “是。”小黑胖子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晚上来了。”任也缓缓站起身:“屋内的东西别动,把缸挪回来,咱们等晚上再来吧。” “好。”老刘闻言照做。 几分钟后,三人便一同离开了小院。 走时,老刘担忧地说道:“刚才那帮不开眼的二逼,应该也能察觉到阴魂的存在。咱们这就走了,他们搞不好会不甘心。” 任也背手应道:“那有什么办法?地下室是有开启时间的,我们又扛不走,又掩盖不住。这距离晚上八点多,还有好一会呢,咱们没必要在这儿一直蹲着啊,那样看着不是更引人注意嘛?!” “也是。” “星门的资源争夺,就没有画圈占地一说,有能力者得之罢了。”任也扭头看向他:“不要多虑,晚上看情况再说。” “嗯。”老刘点头。 三人聊着,便离开了这片区域。 任也走的时候,还特意拿出自己提前买的记事本,给那个有阴魂的房屋编了号,叫01号阴魂古屋。 这是一名职业刑警的习惯,既然是跟查案有关,那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结结实实地记录重要信息,那最终汇总时,就可以让自己的思维变得清晰。 他不光写了房屋编号,还写了各种经历的细节。 …… 村里,一间很普通的小院内。 于伟峰坐在石头上,正晒着太阳。 他们这个小队,今天跑了个废弃的房屋,但除了与任也发生冲突的那个以外,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大家都是老鸟了,只稍微一想,就差不多推断出,这情欲村白天可能就是找不到线索的,估计要等黑夜降临,才能找到一些东西。 不远处,那个瘦高的疯狗青年,皱眉冲着于伟峰问道:“头儿,那个调和的老登是谁啊?看着很牛逼的样子啊!我刚才差点干他来着。” 于伟峰皱眉瞧向他:“我特么最烦你们这帮混乱阵营的莽夫,真的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骂谁?!”疯狗青年瞬间急眼,脑中甚至有了干于伟峰的画面。 于伟峰缓缓坐直身体,扭头看向周遭的队友问道:“你们知道那蒋老头是谁嘛?” “爱谁谁,我干他一斧子,他不流血嘛?”疯狗翻了翻白眼。 “……!”于伟峰无语地摇头道:“你敢给他一斧子,你祖坟都得被刨了,你信嘛?” “吹牛B!我祖坟在哪儿,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上哪儿刨去?”疯狗不信。 “你不知道,他却一定能知道。”于伟峰一字一顿,拔高调门道:“古都蒋家,是星门玩家群体中的老门老户了。蒋老头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是四阶玩家,听说老大还快升五了。即便进入守岁人团体,那也是穿黑衣的角色,懂吗?还有,他家经过两代男丁的日夜奋战,里里外外,已经数百口人了,家族中三阶玩家数不胜数,二阶更是多如牛毛。最重要的是,他家老大是有序传承,有专属星门的。全家族,都在星门中居住,在中原地区,非常有威望。咱们中原联盟的创始人,就是蒋老,现在联盟的一些事物,都是他小儿子在处理。” 众人听完,表情十分惊讶,就连疯狗也没有再露出不忿的表情。 “这样的人物,卖他个面子,不亏的。”于伟峰轻笑着说道:“有他在这个星门里,咱们也好办事儿。” “大哥,我有一个疑问。”一名女子,表情费解地询问道:“蒋家这么牛逼,为什么蒋老爷子还要进二阶星门呢?” “具体的不太清楚。”于伟峰摇头道:“不过听说,蒋老爷子自己的天赋很一般,而且他为人比较豪爽,爱管闲事儿,心思可能也没有放在星门游历上,平时就研究怎么生孩子呢吧,呵呵。” 众人说话间,一位小伙匆匆走入院内。 “大哥,那三个人从院里走了。”小伙冲着于伟峰说道:“而且,那个阴魂还在。” “是吗?你看见他们走了?”于伟峰问。 “对,看见了。” “走。”于伟峰起身道:“去那个院,再看看。” …… 情欲村,村中街。 一位全身被黑袍包裹,也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坐在地面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烈阳在上,晒得空气扭曲,土地干裂。 不远处,一位普通的中年玩家走了过来,蹲在黑袍男子身前问道:“兄弟,关注你好一会了。怎么,一个人吗?” “有事儿嘛?”黑袍男子依旧没抬头,只言语冰冷地问。 “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看你一人单着,想问你有没有队友。”中年玩家一笑:“要是没有队友,我小队还有名额,你愿意过来嘛?” “可以。给我十万星源,你说杀谁就杀谁。”黑袍男子干脆果断地回。 “十万星源?!!”普通玩家眉头紧皱:“我是诚邀你入队的,而且你一个人……。” “没钱就滚。”黑袍男子直接摆手。 …… 下午四点多。 任也,王妃,老刘三人一块返回了刚进星门的那间小屋。 他们也发现了,白天似乎在情欲村找不到什么线索,可能要等晚上,所以暂时回来休息一下。 进了房间后,老刘脸色煞白,浑身都是虚汗,依靠在墙边坐下,一脸挣扎的模样。 任也瞧着他问道:“兄弟,怎么感觉你跟嗑了药似的?” 老刘捂着脑袋,咬着牙:“有一说一,情欲这个考验,对我来说太tm致命了……!” “要不,你再去个厕所?” “不,我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老刘攥着拳头:“兄弟,你先扭过头去,别让我看见你的嘴,求你了。” 任也闻言起身:“是个战士。” 说完,他就要走。 老刘看着他的背影,立即呵斥道:“也不要用屁股对着我,谢谢……!” ……………… 此章接近七千字,算还一章。新星门啊,要铺垫一下,各位看官稍安勿躁。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一章 打开地下室 傍晚。 任也三人简单吃了口东西,就各自休息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三人各自占据了一个房间,谁也不搭理谁。 吃饱喝足了,困意上涌,任也靠在西屋的墙壁上,沉沉睡去。 转眼间,夜幕降临。 “当啷,当啷……!” 正在做着不可描述之梦的任也,迷迷糊糊间,便听见耳中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眼,身体有些酸疼,稍稍活动了一下,才发现屋中有光。 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聚焦,他本能坐直了身体,并扫视了一圈四周。 原本破败不堪的西屋,此刻竟变得非常整洁。墙壁上贴着报纸,木板床上叠放着整齐的被褥,侧面的小木桌上,还摆放着一盏正在燃烧的煤油灯。 嗯? 我还在做梦嘛? 任也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扶地站起了身。 “当啷。” 布帘遮挡着的门外,又泛起了一阵金属碰撞之声。 “老刘?爱妃?” 任也试探着喊了一句,两步来到门口,掀开布帘就走了出去。 这个时代的乡村房屋,格局都是极为简单的,东西两屋是卧室,中间是生火做饭的地方,连接着入户门。 “哗啦!” 任也撩起布帘,一步走入,率先看见的是灶台内的火光,紧跟着,他瞬间头皮发麻。 灶台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拿着舀子,背影佝偻地站在那里,正在往大锅里添水。 灶火飘动,光芒摇曳,她身影忽明忽暗地站在那里,枯老的身躯上套着布衣,脚踩绣花鞋。撩帘子的声音,令她缓缓回头,一张惨白的苍老脸颊浮现,两腮粉红道:“孩子,吃饭吧。” “……!” 只一瞬间,任也吓得天灵盖冒风,近乎于本能的就要唤出人皇剑。 “小小阴魂,何敢放肆?!” 一道轻呵声传来。 任也扭头,见到一个圆鼓鼓的小胖子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刷!” 一道耀着光芒的剑影,极快地劈向那老太太。 “啊!” 鬼叫声激荡,那老太太被一剑抹脖,哀嚎着消散在灶台旁,顷刻间神形俱灭。 【恭喜您的小队,成功击杀普通目标,荣耀积分+5。】 星门的提醒声,在耳中响起。有些懵逼的任也扭头一看,见到小黑胖子,右手攥着阴阳字母剑的阳剑,回头冲着自己邪魅一笑:“孩子,吃饭吧。” 任也吓得后退两步,如临大敌一般地唤出人皇剑:“呔,你这恶鬼,还我爱妃!” 小黑胖子一看他吓成这副怂样子,顿时投来鄙夷的目光:“毫无男子气概。” 任也一听这话,立马迈步上前,乖巧地躲在了爱妃身后,弱弱地拉着她的衣襟:“是……是鬼吧?” “夜幕降临,百鬼夜行。”小黑胖子淡淡道:“果然,此处小秘境之地,只有深夜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踏踏!” 二人说话间,老刘双眼通红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喘息道:“这里的景象变了,不再破败了。我刚才……甚至看到了一道鬼影。” “我们已经杀了一个了。”任也回了一句,便问道:“几点了?” 老刘的状态依旧跟磕了药似的,整个人显得非常亢奋,肢体动作很大地亮起手表:“快八点了。” “那时候差不多了,咱走吧。”任也立即招呼道:“去1号古屋。” 小黑胖子闻言提醒道:“我感知了一下,此处小秘境已经彻底被阴气笼罩了,我三人路上要小心一些。” “好。” 简单交流后,三人便离开了此间小院。 …… 乘着夜色,凭借记忆,任也在前面领路,三人迅速赶往1号古屋小院。 中途,他们见到整个村子都不再破败,荒芜,而似乎是……恢复了从前的样貌。家家户户的院子内,都瞧着很规整,各种农具、牲畜、马车,都一应俱全,就与普通的乡村,瞧着没有任何区别。 每户人家的主房内,都有微弱的煤油灯光闪烁,从窗户纸外看,似乎还有人影在来回走动。 清凉府园区小队的三位成员,胆子都不算小的,但见到眼前这幅诡异的场景后,还是浑身的不舒服,就犹如走在阴间一样。 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个村早都荒芜了,一个人都没有了。黑夜降临后,出现的人或景物,那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什么。 一路急行,任也三人也碰见过“村里的人”。起初他们以为只要避开不理就行了,却不料,那些村民竟然会攻击他们,要么是附身,要么是卡脖子,制造恐怖的幻境。 没办法,身为修道之人的爱妃,只能一剑一个小朋友,连续诛杀了十道鬼魂,才荡清前路。 同时,三人也发现声响和战斗,会吸引周遭的“村民”前来,所以三人只能尽量规避,迅速通过。毕竟那个1号古屋,才是他们的目标。 夜行时,周围也偶尔泛起打都之声,以及吓到绝经的惊呼声,估计也有玩家发现了这里的“村民”,并产生了战斗。 …… 过了好一会,三人终于赶到了古屋周边。 还好,这里目前是没有人来的。 “朱子贵,你的人皇剑,可以绽放煌威,克制阴魂吧?”爱妃停在院内问道。 “可以。”任也点头。 “那本宫在院外警戒,你与老刘入内。”爱妃心思缜密:“这里已经乱起来了,要留人。” 任也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理:“好,你且注意安全,如若遇到危险,一定及时通知。” “好。”爱妃点头。 简单交流两句,任也便带着气喘如老狗的刘哥,重新进入了1号古屋。 不过,令二人没想到的是,这间古屋内依旧是没人的,但周遭环境却也变得不再破败。那被褥腐烂的床铺,规整异常,床下的布鞋,也变得很新,像是没穿过多少次一样。 没人最好,不用战斗了。 老刘一掌震开瓷缸,不停地搓着脸蛋子说道:“咱们得快点,今晚我必须得去‘戒欲所’买安定。我……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任也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心理健康值多少了?” “别问了……我容易崩溃。”老刘抓了抓头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应该马上就到点了,我们四下找找开锁密码吧。” 他说的没错,硕大瓷缸下面的方形铁板上,是有着机械密码锁的,估计即使是时间到了,那也需要输入相应的密码,才能将其打开,并进入地下室。 说完,老刘便四处翻找了起来,嘴里还絮叨着念道:“我真快扛不住了……满脑子都在想大宝剑。我们得快点……一般这种开锁的密码,都跟生日啊,日期啊,或者是……习惯有关。” “星门不可能让咱们愣猜,线索一定就在房间内。” “快,咱俩一起找,找完就去买安定。” 他就像是一个话痨,一边翻箱倒柜,一边不停地逼逼叨叨。 铁板旁,任也一边敷衍着回应对方,一边仔细打量着机械密码锁。 一共六位数,排位与小键盘的按键位一样。但与白天不同的是,此刻机械密码锁的键位上,并没有灰尘,只有手指频繁按下留下的印记。 他仔细凝望着密码锁,一动不动。 “咣当……!” 老刘猛然拽倒一个柜子,大吼道:“这破壁家,竟然连个日历本都没有,屋内也没有什么数字类的东西。这……这一点线索都没有,可如何是好啊。兄弟,我快爆了啊!” 说完,他将柜子推回去,扭头看了一眼任也:“兄弟,你在那儿下蛋呢?!倒是快找找啊,去那屋。” “别吵!”任也看着印痕明显的机械锁键位,表情有些执拗。 “你在干什么?!!你像个卧龙似的,能不能别假装聪明了?”老刘拽着衣领:“不瞒你说,我踏马数值都九十多了!” 任也依旧不理他,再次用意识感知了一下铁板的开放时间。 【距离此刻开放时间,还有十五秒。】 耳中传来星门的提醒声。 任也抿着嘴,静静等待。 很快,十五秒的时间,转瞬即逝,地下室开放了,但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 任也瞧着铁板,伸手拿出了自己白天用于记录的本子。 “兄弟,兄弟,你可以帮帮我嘛……?!”老刘突然很冷静地问。 “别吵!” 任也摆了摆手,对照了一下,本子上的记录时间,突然抬起右手食指,在机械锁的键位上连续按了起来。 他按的是,20,39,53,思路清晰,下指果断。 六位数输入完毕,任也双耳中,听到咔嚓一声机簧弹动的声响,随即整个铁板撬开了一角。 “开了,果然开了!” 任也成就感爆棚地拍手喊了一句。 老刘看到这个操作都懵逼了,甚至连脑中龌龊的思想都被压下去了,不可置信地问道:“卧槽,你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脑子的差距了。”任也回头看向他:“不要多哔哔,下去。” 老刘怎么也想不明白,任也是根据什么推算出密码的,可现在来不及多说了。他立即跑过去,拽开铁板,见到一米见方的地下室入口内,有着一个木制的梯子。 二人不再废话,一前一后,进入了地下室。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闷热,&bp;反而十分阴冷,周遭也没有光亮,看不清环境。 二人靠着木制梯子,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任也轻声吩咐道:“老刘,搞点光。” 就在这时,一个极为好听的女人声,从地下室里侧幽幽地传来:“有人来了嘛?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但不管你为什么而来,你都必须与我共赴良宵……我才愿告诉你……这里的秘密。” 是那个阴魂,那个鬼在说话,而且听声音,还是个女鬼。 二人怔了一下后,任也目光有些古怪,而老刘则是变得执拗。 气氛稍稍压抑了一下后,老刘突然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任也:“……如果非要牺牲,我愿意!” “……!”任也怔住。 “来不及多想了,……为了清凉府帝国,我决定牺牲自己。我也劝你不要拦我,是兄弟,就不要多说一句话。”老刘攥着任也的胳膊,一字一顿,大义凛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二章 跌宕起伏的雨夜 “轰隆!” 滚滚雷声入耳,数道闪电自乌云中乍现,转瞬即逝。 “哗啦啦!” 闷热了一整天的情欲村,竟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那凹凸不平的青石地面上,荡起了浓浓的雾气。 村中心,一阵不慌不忙的脚步声响彻,那位十万便卖命的黑袍壮士,正踏雨而行。 很无奈,他连续“卖身”两日,竟无一人愿意掏十万星源,将他招入麾下。 唉,这里的人太不识货了,而且也与他事先计划好的不太一样。 没办法,今夜只能自己单独行动了。 黑袍壮士一人在雨中慢行,看似步伐不急不缓,可却目的性明确。 他左臂微微抬起,手掌置于胸口处,托着一个类似于香炉的东西,且散发着浅淡的荧光。 这东西叫“寻缘炉”,可在一定范围内,发现有灵,有星源波动的法宝道具。 入夜时,寻缘炉有了反应,黑袍壮士用意念感知,并跟随着它,来到了此处长街。 走了一会,他在一处高门大院外停下脚步,并轻轻一跃,便身如鬼魅般落入院中。 月黑风高,暴雨倾盆,这是个寻大机缘的好日子,他莫名感觉自己即将转运了。 …… 情欲村,01号古屋内。 任也推测出,那铁板上的机械锁密码,应该就是此地正式开放的时间,也就是20:39:53,正好六位数。 他为什么这样推测呢,其实主要是两个细节上的提示。 第一,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而星门给的开放倒计时,却是7:14:21。当时,任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直到第二次进入时,他和老刘是等了一会,才听到开放提醒的,且后者又连续提了两次时间。 这个细节让任也察觉到,地下室开放时间竟然还有零有整,这感觉有点怪啊。最重要的是,它也是六位数,不太正常。 第二,机械锁的按键上,有手指长期摩擦过的痕迹,虽然不太重,但没了灰尘遮盖,却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稍微看了一下数字,20这俩数字的痕迹最明显,所以大脑推测了一下后,便试了开放时间,随即铁板就打开了。 这种捕捉信息的能力,看似有运气的成分,但其实也是个人优点的体现。 以前在队里的时候,带新人的老师傅就曾讲过,这调查,侦破,追踪线索,推演案情等等,靠的都不是谁比谁聪明,而是办案人对案件细节的捕捉。 这非常重要,也需要一定经验。 二人打开铁板后,就顺着梯子进了地下室,可还没等打开照明物观察,一道风骚至极的声音就传入耳中了。 是个女人,声音太好听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就差点让老刘倾泻子弹,并“原地结束。” 木梯旁,老刘双眼通红,目光执拗地强调道:“兄弟,你不要拦着我,到了这一步……鬼不鬼的已经不重要了。起码她还是个人啊,你造吗?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人了。” 任也拉着他:“你冷静点!” “我真的要疯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欲望,一旦被勾出,被放大,那内心就很难压制住。 赌博、嬴荡、贪婪等等,都是如此。 很不巧,老刘就是情欲难以自控,他在这方面,自我约束力等同于没有。这一点,你从他得知唐风是男的之后,还能总想着歌姬的样子,并羡慕李彦;以及去中原地区买道具,都能顺道叫个大保健的事上,就能看出来个一二。 “疯了也比死了强吧?”任也扭头看向他,非常正能量地呵斥道:“恐怖电影没看过?鬼故事没听过?清凉府的阴魂没见过?你以为,真就白来一发啊?!她吸你阳气,你会减少寿命的。” 老刘听着话,额头青筋暴起,也在极力控制。 黑暗中,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淡淡的女子体香,飘入二人的鼻孔。 “刷!” 任也抬臂唤出人皇剑,用万道霞光点亮地下室,随即怔住。 黑暗中,一位身材凹凸有致,俊美异常的女子,盘着一头乌黑的秀发,浑身竟一咝不卦,赤脚而来。 她太完美了,即便天下最挑剔的男人,也在其身上找不到一点瑕疵。 最重要的是,她风骚妩媚,一双弯弯的杏眼,正充满暗示地瞧着二人:“我美吗?” 任也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呆呆地说道:“老刘,你帮我拿会剑……自己出去待一会。” 怀王也是男人,也许久没有行那苟且之事了。 在这种情境下,在心理健康值不停地拉高下,他看见这女的,也当场迷糊了。 “啪!” 老刘知道自己克制力低下,所以早都扭过了头,并一个嘴巴子抽在任也脸上,咬牙道:“别看她,兄弟。你冷静一点,你一直是我的榜样……!” “翁!” 与此同时,人皇剑自行爆发出煌煌神威,如太阳一般璀璨。 “啊~!” 那妩媚的女人,惊恐万分,花容失色地退后了数步远。 她全身缩卷地蹲在了墙壁旁边,瑟瑟发抖,并遮着脸颊说道:“两位小哥,行行好……可否能不用那把剑照着我?” 她真的很怕人皇剑的煌威,但这也好办了,不然……那就只能请老刘出去,然后自己为帝国献身了。 任也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不去看对方的身子,迈步上前:“此剑煌煌神威一显,对你一小小阴魂而言,堪比坠入十八层地狱。莫要逼我,交出线索,你我都得解脱!” 女鬼不敢直视人皇剑的锋芒,一直遮挡着眼睛,颤抖道:“什么线索?什么阴魂?我真的不知。我……我只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一位可怜女人。” 还要通过交流,才能得到线索?任也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便立马耐着性子问道:“是谁把你囚禁在这里的?情欲村发生了什么?你又是谁?仔细回忆,说详细。” 对方明显是个残魂,所以,任也尽量问有关于情欲村的话题,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触发“关键词”。 “我……我是谁,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的头好痛。”女人呆滞地回忆了许久后,突然猛摇了摇脑袋,声音有些凄厉地呼喊道:“我的儿啊……我好久都没有见到我儿了……。” “为何会在这里……我好像被人囚禁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他每日八点后,都会进这里发泄式地玩弄我……墙暴我……只有无休止地迎合他,才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手段。我可以做到……因为我还要见我的儿子……!” 说着,她猛然站起身,状态疯癫地吼道:“他们说,我儿子杀人了,杀人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一定是在骗我。” 任也浑身冒着汗水,脸色惨白如纸。 【您的心理健康值正在增长,目前:75。】 夜晚降临,每一位玩家的情欲值都出现了波动,即便是姓冷淡,此刻也在增长着。 而相比于其他人,任也和老刘增长的会更快一些,因为他们现在正直面诱惑。 忍住,千万忍住,日鬼真的会死! 任也攥着人皇剑,用意识勾动煌威特性。 “轰!” 暗室的光芒更盛,直直照射在那千娇百媚,摄人心魄的女鬼身上时,他和老刘竟一眼看到了对方的原貌。 那是一具腐烂的尸体,面目全非,眼珠子都流到了皮开肉绽的脸上了。 这一下,让二人瞬间冷静了不少,老刘咬牙直呼:“干不了,干不了。你来,你来!”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谁?!”任也瞪着眼珠子喝问。 “他每日来……都戴着面具……我不知他是谁……我真的不知。”那女鬼时而疯癫,时而妩媚异常,此刻又夹着纤细的双腿,轻道:“别……别问了……我想要……我们一起快乐好不好?” “大胆妖孽,大威天龙!” 任也瞬间举起了人皇剑,令煌威直射对方。 “啊!!!” 女鬼再次发出惨叫,身躯在原貌和妩媚诱人之间,来回闪烁。 “说啊,他到底是谁,有什么你能辨认的特征?” 任也急迫地喝问着。 她躲在墙根的阴暗处,护着脸颊,摇头道:“……我恨他!他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我……虽然每次都会蒙上我的眼睛,但我记得……他是个左撇子!” 任也有些疑惑:“蒙着你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是左撇子?” “哎呀我!”老刘崩溃的在旁边骂道:“大哥,真就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这种问题也要问?他墙爆她,难道还能用脚吗?那多脏啊!近距离接触,还分辨不出左右手?” …… 室外,暴雨倾盆。 小黑胖子躲在暗处,正在静听四周。 雨点落在青石地上的声音,突然如珠帘被切断一般,变得十分凌乱。 来人了…… 她瞬间皱起黛眉,直直迈步,来到了房间门口。 雨夜下,数道迅疾的人影晃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院门门口。 小黑胖子抬头望去,双眸视力极佳,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几人的身份。 对方总共七人,正是白日与她们发生冲突的于伟峰小队。 双方见面,瞬间火花四溅。 “你们还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啊!”小队内,见人就要比划一下的疯狗,此刻瞧着小黑胖子,轻声道:“这次没人替你们解围了。” 雨夜中,于伟峰直接亮出了古朴的长剑,咬牙看着许清昭说道:“马上滚,你们还能活。” 他心里也很急,因为这一天时间过去,他的小队都没有完成过任务,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积分积累。进入夜晚后,他队内的几个男队员,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一直在围着那两个女队员撩骚。 再不搞积分,去戒欲所买安定,小队内恐怕要出乱子。 门口处,爱妃目光平静地看着七人,不急不缓地告诫道:“动了手,便是结下了生死因果,不会再留任何情面。尔等行事,斟酌再三啊!” “大哥,这女人挺有文化的。”疯狗怔了一下,扭头看向于伟峰:“咱还打不打?” 于伟峰目光诧异:“打,你先动手。” “轰!” 疯狗全身迸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双手掐诀,轻喊道:“强盗伪装!” “刷!” 霎时间,他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进入蛰伏状态,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他是混乱阵营,掠夺系玩家,一出手,便展现出与众不同的神异能力。 还是那句话,走到这个阶段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纯废物。 “嗖嗖……!” 周遭,四名玩家也一同展现神异,围着许清昭就展开了进攻。 “嗡嗡!” 阴阳子母剑升空,小黑胖子以意念操控,淡然道:“剑出!” 话音落,阴阳子母剑在半空中极掠后,直接分开成两剑,一黑一白,一明一暗,直直射向人群。 “雕虫小技。你可敢不动?”许清昭站在原地未动,掌心又多了三枚铜钱。 “我为什么不动?!” “啊!” 疯狗大吼一声,瞬间被逼出蛰伏状态,连续闪烁了数个身位:“这女人的剑很锋利,拉扯一下。” 话音落,两人操控着兵器,展现最强神异,出现在了疯狗的左右两侧。 “嗖,嗖!” 阴剑突兀转向,速度极快,彻底隐入黑夜。 “噗!” 一剑过,一位女玩家的额头当场被洞穿,目光瞬间呆滞,身体还保持着救疯狗的姿态。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对方一动,许清昭通过星源波动,以及神异能力,就判断出这女人是最弱一环。 刚交手,就死人了。 女人向后一仰,直接摔倒在了水坑中。 暴雨下,许清昭操控着阴阳子母剑,已不再多说一句话,只一边与几人周旋,一边适时的冲小院西南一处,投掷出一枚铜币。 她似乎要起一阵法,对付来敌。 动了手,便是有了生死因果,再留手,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啪!” 她走在雨中,也不与对方硬拼&bp;,只一边闪躲,一边投出了第二枚铜币。 几人战斗时,于伟峰心中大惊,他也瞬间就感觉到了许清昭的强大。 难怪这三个人,面对七人逼迫时,态度还能如此强硬,看来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不能再拖了,剩下两人必然是在屋中的。 “不要近身与他缠斗,只对抗其飞剑,令其不能杀人便可。”于伟峰大吼一声,艺高人胆大地说道:“我去室内寻找那两人。” 话音落,他脱离战场,且身法极为鬼魅,只两个闪烁便钻入了房间内。 于伟峰是真急了啊,此间星门最大的考验,并不是在任务中遇到的残魂,而是……每逢夜晚来临,心里不可控的欲望便会被勾出。 他……他也快爆了啊,急需积分续命! 院中,小黑胖子见只有于伟峰一人入内,便没有阻拦,因为室内那两个货的战力,她心里是清楚的。 …… 地下室内。 任也在听到打斗声之后,立马冲老刘说道:“去,你去拦一下。” “可算有点事做了,”老刘咬着钢牙:“我快憋爆了。”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楼梯。 室内,任也再次喝问道:“你确定,囚禁你的那个人,是一个戴着面具,且左撇子的男子?” “……小哥,陪我玩玩嘛?” “你快点说啊!”任也双眼通红,急不可耐地吼道:“别废话,不然老子一剑给你紫宫肌瘤切了。” “我确定,他是个左撇子。”女人躲在墙角,已经不再疯癫,而是情欲难以自控,整个人变得异常妖娆。 【叮——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发现重要线索:被囚禁的女子与戴面具的左撇子。】 【小队荣誉积分增加——500。】 【恭喜您,清凉府园区小队,目前荣耀排名556名,请再接再厉。】 “呼!” 任也听到这个提示后,瞬间松了口气,并察觉到意识空间内多了两个黑色的线索牌,且星门明确提示,自己死亡后,线索牌会被其他玩家得到,不会增加积分,但却可以读取内容。 …… 与此同时。 一间灯光昏暗的大厅内,一群人坐在各自的单人床上,正在神经质地痴语着。 突兀间,广播喇叭响彻。 “恭喜你们,有玩家发现了重要线索,此间星门剧情被推动。今夜,戒欲所会准时开放,希望你们能完成好自己的工作。” 喊声飘荡,室内瞬间安静下来,那些人不再低语,只兴奋地看着大喇叭。 许久过后,有人突然大声吼道:“有人来了!那会有奥特曼嘛?会有光嘛?” “有人抠了我的脑子,却没有还给我,太可恨,这太可恨了!” “我日啊!天哪,老天爷哪,佛祖呐,你们终于上班了!再不上班,我就真割了……” …… 地下室内。 老刘来到木质梯子旁,却听到上方传来了破空声。此刻,他不知道外面情况,便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隐藏在了暗处。 不远处,刚刚拿到重要线索的任也,反应也很快,一步就躲到了一处立柜侧面。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嗖!” 于伟峰从地面入口,捕捉到了任也的身影,直接操控着古朴长剑,射入地下室。 同时,他爆发出剧烈的星源力,护住全身,并小心翼翼跳了下来,大吼道:“老子只要东西,交出线索,我可以……!” 梯子后面,老刘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这一拳,我要释放,我全部的能量。” “刷!” 于伟峰闻声,猛然回头。 “翁!” 一颗晶莹的宝石,自老刘左眼飞出,驱散黑暗。 他猛然拉回右臂,在半空中蓄力,顷刻间,意念合一。 憋在全身中的力量,巨人族怪力的加持,再融合上生命之石的蓬勃能量…… 在此刻,一勺烩了。 “我要炸了!!!” 老刘歇斯底里地怒吼,一拳抡出。 “卧槽!” 于伟峰感受到蓬勃的能量,贴脸而来,立马护住全身。 “嘭!” “轰隆!” 他身体如炮弹一般飞出,直接砸在了最里侧的墙壁上。 此处,有星门的天道规则之力,所以墙壁并没有碎裂。这力与力的相撞后,直接让于伟峰全身星源溃散,当场昏死了过去。 老刘偷袭得手,大吼道:“走,快,买药去。” “走!” 任也一个弹跳飞掠而上,与老刘一块仓皇逃跑。 临行前,二人急中生智,将拥有机械锁的地板门给关上了。 二人杀出古屋后,见王妃正在与众人交战,随即立马入场。 三人合手,任何二阶小队想要阻挡,都是千难万难的。 只交战了十几秒后,三人便冲出院中,乘着雨夜,潇洒离去。 “快快,得给老刘买药了。”任也一边跑,一边呼喊。 许清昭回头看了一眼院落,抬手呼喊道:“聚天地阴气,此间冤魂尊我法令,急急如律令!” “轰!” 小院内,一阵清光暴起,三枚铜钱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阵成,周遭无数阴魂,瞬间被吸引,直直向小院内涌去。 …… 过了一小会。 同样神异强大,天赋不弱的于伟峰,在地下室内幽幽醒来。 他睁开双眼后,瞬间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 是在做梦吗? 她也太美了吧,只顷刻间,于伟峰便双眼泛起了小星星。 不,不行,这是那个阴魂。 我,我不能! 于伟峰甩了甩脑袋,极力克制自己。 “刷!” 一只白嫩的小脚丫,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你愿意与我……共度今宵嘛?” …… 五分钟后。 院外的冤魂越聚越多,两个队内玩家正在疲于应对。 室内,三个大聪明蹲在瓷缸旁边,低头看着铁板上的机械密码锁,正轻声商议。 “老大,肯定在里面呢,没出来。” “密码会是啥呢?” “试试123456。” “你踏马傻啊,这么试,得试到什么时候去?”疯狗皱眉骂道:“不会这么简单的,你试试112233,这个还有点难度……。” 地下室内。 于伟峰坐怀不乱地吼道:“你把脚丫子拿下去,拿下去!我警告你,不要再挑衅我了!!” ………… 此章依旧六千,干就完了,不分章! 求订阅啊!疯狂呼唤订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三章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雨越下越大,乡村的小路上到处都是积水。 任也三人离开1号古屋后,便一路向南疾驰。他们如此急迫地离开“现场”,倒也不是怕跟于伟峰小队产生战斗,而是老刘的心理健康值,已经到了万分危险的地步了。 他已经过了90了。 星门曾明确提醒过,一旦心理健康值达到了100,那就会彻底迷失在这个小村里,成为欲望的奴隶,即便是神明,也无法相救。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朋友开玩笑。 跟鬼来一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即使老刘同意,任也也不会同意。没办法,他已经入股了,身体是帝国的,思想是领袖的。 所以,三人就只能快点找到摆渡人,然后再去戒欲所用积分买“安定”药。 刚刚,任也用意识感知过,得知摆渡人就在白天经过的村南码头,所以他们目标明确,行动也是极快的。 一路跑到村中街,三人听到周围到处都是玩家战斗时发出的声响。显然在入夜之后,无所事事一白天的参赛玩家,都开始出来找事做了。 老刘精准推测,与女鬼缠斗的男玩家绝对不在少数。他真心觉得,除了那方面可能有问题的男人外,大部分人是肯定扛不住这个充满诱惑的夜晚的。 三人正在奔袭间,小黑胖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留步,稍后。” 任也回头:“怎么了?” “刚刚在与那些人交手时,有人在暗中向我身上撒了一些容易被追踪之物。本宫对此很敏感,也厌恶,我需要清理一下。”小黑胖子认真说道。 “什么东西?你受伤了吗?”任也担忧地问。 “无事,稍稍等待片刻便好。”小黑胖子说完便闭上双眸,身上也散发出淡淡的星源波动。 片刻后,她的双脚下荡起一阵清光,身后漂浮出道身虚影:“污秽之物,速速退去。” 话音落,一滩紫黑色的液体,自她双足鞋履之下流出,并迅速消散于雨水之中。 小黑胖子睁开双眼道:“好了。” 任也惊诧:“那一滩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是污秽之物。”小黑胖子轻声提醒:“如若后面,我们要与这些人再次交手的话,你二人也要多加留意。这东西很难被察觉到。” “好。” “走吧!” 说完,三人再次奔袭而走。 过了片刻,一阵踩踏雨水的声音,很有节奏地响起。 那身着黑袍的十万壮士,身体如猿猴一般灵动,从院中飞落而出。 他原本正在里侧逼问一道残魂,却不曾想,这正问到最关键之处时,那残魂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竟然突破自己的禁锢,冲出院落,且直奔远处跑去。 这种状况,让他有些惊诧。自己那件对付阴魂的法宝明明很强啊,对方为何能突破束缚呢? 其实,这十万壮士不知,此事也算赶巧了。刚刚王妃在1号古院中起了一座简易的聚魂之阵,此地的残魂也受到了“感召”,所以才会失心疯地冲出来。 黑袍壮士稍稍在围墙外停顿一下,便走过刚刚任也三人停留的位置,踩过小路上的积水坑,一路追撵而去。 …… 又过了近十分钟,1号古屋内,疯狗大吼道:“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破译密码了。” “老子坚持尼玛呢!你怎么不出来坚持一下呢?!”外面与各种阴魂周旋的队友,破口大骂道:“你睁开自己的狗眼出来看看,这周围来了半个村的阴魂,怎么坚持?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要走了。” “快出来,再不走,都要死在这儿。”另外一名队友也在大喊。 疯狗听到这话,蹲在铁板旁边问道:“哎,你们说……大哥自己能不能想办法出来?” 另外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神色复杂。 其中一人道:“我觉得,以大哥的智慧……问题不大。” “那走吧。”疯狗这人,看着疯,实则极狗:“让大哥在下面发挥他自己的智慧。” “走走。” 那二人心说,不是兄弟不仗义啊,大哥。实在是外面的阴魂太多了,要再不走,我俩也得搭在这儿,这是真没办法了。 说完,三人起身就要离去。 “咔嚓!”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铁板突然开了。 三人一愣,疯狗大喊道:“是大哥吗?” 一米见方的地下室入口内,于伟峰脸色惨白地钻了出来,整个人看着非常恐怖。 他原本壮硕的身躯,此刻变得枯瘦如柴,且衣衫不整,皮肤惨白如纸,最重要的是……双眼眶子敖青,神色也有些恍惚。 此刻,于伟峰的状态,就跟病入膏肓,马上快要嘎了的肺痨鬼差不多。 三人见到他这副模样,全都惊得后退了半步。 “大哥,你怎么了?” “咳咳……!”于伟峰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腥红的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那……那两个人呢?” “他们跑了啊。”疯狗见了他,都有些害怕:“大哥,你是怎么出来的?下面也有密码锁?” “有你麻痹的密码锁。”于伟峰咬着牙,出口就是国粹:“你们三个在上面,怎么不开门呢?我喊破喉咙都没用?!” “我们正在破译啊,小熊还说他看过远东情报手册,他主要负责推演。”疯狗认真地回:“十分钟,我们试了十二种可能。” “……!”于伟峰一步三晃的往前走着,且虚弱地捂着自己的腹部:“别说了,先……先出去。” “下面没有密码锁,大哥,你是怎么出来的啊?”疯狗十分不解地问道。 于伟峰看了他一眼,瞬间红了眼:“问问问,跟屁股后面问!你说怎么出来的?能怎么出来的?下面那个吃饱了,把我放出来的!” 话音落,即将自动闭合的地下室内,传来一道极好听的女人声音:“明天八点后,要再来哦……!” “……!” 三人表情变得极为精彩,但都懂事地选择了沉默。 十分钟后,疯狗扛着女队友的尸体,虚弱的于伟峰被队员背着,小队一块杀出了阴魂的重重包围。 雨夜中,从未想过能在三名玩家手中受挫的于伟峰,声音沙哑,表情恨极地吼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晚不报,对不起子子孙孙!” “大哥,我有一计。”那名叫小熊的青年,迈步走了上来。 …… 村南码头,深夜22点30分左右。 一位站在小船中的壮汉,瞧着任也三人问道:“三位,出行嘛?你们是想去其它村看看,还是去戒欲所?” “去戒欲所。”任也回。 “请上船。”壮汉让开了身位。 “好。” 三人点头,一块在岸边发力,跳上了小船。 入船后,摆渡人提醒他们,必须要坐在船舱里。没办法,任也三人只能照做。 没多一会,剧烈的摇晃感和漂浮感袭来,周遭变得一片漆黑。 任也有些好奇,坐在船舱内,拨开布帘向外看了一眼,却见到周遭也都是黑色,没有任何景物,甚至都没有圆月和星辰。 回过身,他轻声说道:“我们应该是在‘地图传送’的过程中。” 老刘听到这个名词秒懂:“你的意思是,外面没有真实环境?” “对,应该是几个破碎的星门连接在一块了,不是完整的地域。”任也点头:“我看了一眼外面,根本没有海。咱们这会……应该是处于无敌状态的,不用担心被偷袭。” “那就好。”老刘捂着脑袋,身体随着船身晃动而摆,极力克制着欲望:“希望快一点吧……!” 船“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后,终于不再晃动了。 “到地方了。”船夫招呼了一声。 任也三人走出,见到一处民国景象的乡镇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但所有几乎所有建筑都是黑色的,没有灯光的,街道也是深邃且诡秘,看不见一点生气。 船夫站在船头,抬手指着一条主干路说道:“就沿着这条路,往左侧走,就能见到戒欲所。这个地方,只有那里是亮灯的。千万不要乱走,不要去其他地方,那是会死人的。” “知道了。”任也点头。 “如若还想返回,便在这里登船。如若想去别的村,就在戒欲所门前,上其他摆渡人的船。”船夫叮嘱了一句。 “好,谢谢。” 说完三人便下了船,直奔沿海主干路的左侧走去。 由于,有了船家的警告,三人自然不会头铁的向其它地点查看,只沿着一条路急行。 过了五分钟左右,他们终于看见戒欲所的灯光了,那是一间不大的沿路门面房,周遭还有数十名玩家在排队。 “怎么这么多人?”老刘惊愕:“咱们情欲村,好像没有这么多人啊。” “七个村子的玩家,难道可以在戒欲所这里碰面?”任也猜测道。 “这是有可能的。”王妃表示赞同。 三人聊着,一边走过去排队,一边打量起了戒欲所的地形和环境。 它是一个拥有三间室的平房,矗立在主干路边,且正对着大海。 三间平房后面,是一个U字形的楼房群,但都不高,都是五六层的样子。U字中央区域是一个广场,广场左侧的前面,便是戒欲所。 从这个建筑风格来看,戒欲所很像是一个学校,机关单位,或是医院门前的收发室,门诊之类的房屋。 它的右侧,是一道非常宽的大铁门,但此刻已经被锁上了,封死了,进不去。 院内,很多楼房都点着电灯,但却看不清景象。 任也望着这个地方,眉头紧锁。 很快,戒欲所内传来了呼唤声:“下一位!” “快快,到我们了。”老刘急不可耐地招呼了一声,就率先走进了戒欲所最中央的那间房。 入门后,室内的电灯昏黄,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医帽的男子,坐在一张破旧的长桌后面,抬头看了一眼老刘:“你病不轻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四章 入院 七家镇,戒欲所2号诊室。 昏黄的灯光下,一位穿着白大褂,脸上戴口罩的男子,姿势很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瞧着老刘说道:“你病得很严重啊。” “你看病真准。”老刘刷的一下坐在“医生”对面,眼神执拗且疯狂:“大夫,我欲火焚身了,赶紧给我开药。” “我从未见过欲望如此强烈之人。稍等,我打个电话。”医生拿起带着三个铜喇叭的内线手摇电话,咣咣咣摇了数圈,然后礼貌的冲老刘点了点头:“莫急,心态放平和一些……。” “你干什么?”老刘很难受地吼道:“你快点开药啊。” “放心,心态放平。”医生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听到电话接通后,才语气略有些兴奋地说道:“碰到个心理极其不健康的,数值92以上的,快,来活了,通知病友们接人。” 病友们? 接人? 旁边陪诊的任也,听到这话后,心里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老刘也不是傻缺,他也感觉不太对劲,随即问道:“你搞毛啊?什么接人,什么病友?” “这位病友,”医生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你的病很严重,普通的安定没有办法控制你的欲望,你需要……入院治疗。” “沙碧!” 老刘一听这话,宛若炸毛了一般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这位病友,你不能离开。”医生也嗖的一下站起来,伸手就抓住了老刘胳膊:“请你不要这么抗拒,我刚来的时候,也很抵触,但你看我现在多好啊,浑身哪儿哪儿都很健康。你要相信医学。我们这里有一位全迁徙地最好的心理专家,他甚至克服了墙壁太过坚硬的问题……相信我,这位医生完全可以令你康复。” 老刘的心理健康值,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他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太正常,此刻又碰到这样一位絮絮叨叨的医生,瞬间火大了。 “你给我滚,别逼我干你昂!”老刘指着对方,嘴唇直哆嗦:“我说干,可是真干哦!” “我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要干我呢?”医生走出桌子劝说道:“你心态要平和,来,跟我做深呼吸……。” 旁边,任也立马拉架,并冲着医生说道:“你先放开他,我们可以不治病的。” “不行,这里有规定,发现92健康值以上的,必须入院治疗。”医生坚守底线。 老刘烦躁不堪地甩了甩胳膊,大吼道:“老精神病,你赶紧松开我!” “你骂谁是精神病?”医生对那三个字非常敏感,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且执拗,突然大吼道:“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器进入中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就研发人,就研发这个东西的原理,是阴间政权管。你知道,为什么有生灵给他运转仙位……?!” 旁边,小黑胖子小嘴张成个O形,一脸目瞪口呆,一脸不明所以。 “完了,卧槽,大夫疯了!” 任也立马拉着医生:“你冷静一下,别打我朋友。” “嘭!” 医生简单粗暴地推开了任也,斜眼喝问道:“你知道黄龙江一派为什么都带蓝牙嘛?” “我……我不道啊!”拥有人皇传承的任也,竟然被医生推开了两三步。 “踏踏踏!” 就在三人撕扯间,大院内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任也猛然看向窗外,见到有着数十名身着蓝白条形病号服的人,列着整齐的方队,跑到了2号诊室的里侧门外。 “立——正!” 领头的病友大声呼喊。 “踏踏踏……!” 数十名病友整齐收腿,双手放在裤线上,腰板溜直地站着。 “鼓掌,欢迎新朋友!”领队之人再次大喊。 “啪啪啪啪啪!” 一阵激烈的掌声响彻。 “我们的口号。”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多吃安定,内裤自洗;严于律人,绝不律己;胡言乱语,害人害己。” 喊声整齐,震撼九霄。 室外排队的玩家,在看到这一幕后,有三个心理健康值八十多的小伙,当场就退离了一百米远。 “我……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替我买点安定吧。卧槽,这太吓人了。” 室内,老刘还没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就见到一群穿着病号服的家人们,每人脸上都挂着和善的微笑,标准地露出六颗牙,冲到了他的身旁。 “任也……董事长,救我啊!” “你们放开我朋友!”任也高呼着上前。 数十秒后,老刘被那群病友硬架着离开了室内。进入广场后,那一群人抬着他,直奔主楼跑去,队列整齐得跟豆腐块一样。 任也不是没有帮忙,他甚至动用了神异想要阻拦,却根本没什么用。那群病友虽然没有展现出任何战斗能力,却个个力大无穷,似乎有天道保护,根本不是玩家可以对抗的。 “想办法……救我……我踏马不想入院啊。”老刘被抬进主楼后,还在吼着。 “你放心治病吧,剩下的……!”任也站在诊室里侧门口大喊回应。 旁边,被老刘打倒在地的医生,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了一瓶药,往嘴里填了片后,才突然起身,并礼貌说道:“这位男士,请你过来,我给你开药。” 任也收回观察老刘的目光,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用害怕,你的自控能力很强,可以吃安定减缓欲望。”医生瞧着他:“您是准备用积分换取安定,还是用找到的线索换?” 任也听到这话,暂时愣了一下。他先不去考虑老刘的事儿,因为考虑也没用,对方被抓走,应该是星门的机制规则,硬抢肯定没用的。 况且,老刘也确实需要治治病,不然真疯了,就出不去了。 “还可以用线索换安定?”任也问。 “线索换,那要看线索的价值;积分换,那100积分换一片,一片可以减缓你十点心理健康值。”医生耐心解释:“但是超过92以上的病人,就必须入院治疗。” “那我用线索换,是不是就代表自己的线索没有了?” “不,我们只是看一眼线索的信息内容,线索牌会还给你们的。”医生非常正常地说道。 “我想知道,你们那位心理医生,是玩家嘛?”任也问。 这话让医生愣了半天,他的眼神变得迷茫,突然道:“黄龙江一脉全都带蓝牙……!” “行行行,我不问了。”任也立马摆手劝说道:“你先吃药,你先吃药,我用线索换安定……。” 一分钟后,医生又吃了两片药之后,才拿着任也得到的那个线索牌离去,就是地下室“被囚禁的女子与戴面具的左撇子”。 室外,不少等不及的玩家大吼道:“能不能快点啊?受不了了啊!” 任也没有理他们,只眉头紧锁地思考着。 “心理医生”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是很敏感的,因为唐风曾提过,他的一阶段称谓,就是心理医生。 会是他嘛?被困在里面了? 这不太好判断啊,首先,此间是二阶星门,按理说唐风的级别是不太够的,其实,这个戒欲所,明显是罪星门的核心机制打卡地,应该不会有玩家可以在这里充当重要角色吧? 这样视角会不会太高了,也太BU了? 任也得知的信息太少,根本不敢轻易下判断。 过了一小会,那名医生跑了回来,先是将线索牌还给任也,然后才说道:“您的线索具备价值,可以兑换四片安定。” “谢谢。”任也点头。 “刷刷!” 医生从桌上拿起大药瓶,并且很讲卫生的用油纸包好,交给了任也:“我们的老大说了,如果你能追查到这个线索的后续信息。下一次可以换六片安定。” “好,我明白了。”任也立即问道:“我朋友需要治疗多久?” “这不好说。治疗过程中,要看病人对欲望的掌控能力,心里健康值少于六十后,才会被准许出院。”医生扶了扶眼镜。 任也目光古怪的看着他:“你……你也可以当医生嘛?” “当然,我心里非常健康。”医生正色道:“我能接受到阴间的信息。” “好了,不聊了。”任也摆手后,直接冲爱妃使了个眼色,心说,老刘在这种地方绝对不能长待,不然很有可能就完全融入了。 离开戒欲所,任也和王妃找了个胡同,轻声交流了起来。 “……我终于搞明白戒欲所的设定了。”任也思考了一下:“线索也可以换安定。这侧面说明,此处也在调查七欲村过去的真相。” “是的,我也有同感。”小黑胖子缓缓点头:“神通者与此处医馆之间,必然是会频繁有接触的。” “嗯。”任也陷入沉默:“情欲村,确实不太适合老刘游历,他在这方面抵抗力太低了。” “那你呢?”爱妃小胖脸潮红的轻问道。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一僵。 …… 戒欲所主楼内。 97! 98! 十分钟不到,老刘的心里健康值便又涨了两点。 他此刻的意识彻底混乱了,脑中思维已经被情欲填满,根本无力去想别的事儿。 “呃……!” 他被绑在铁椅子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大腿,似乎要进入到沉睡阶段了。 此刻,他的意识只要一丧失,就会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彻。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消瘦青年,缓缓从昏暗中走来,伸手推开了老刘的房门:“让我看看,是谁这么经不住诱……卧槽!!” …… 七家镇,码头。 黑袍壮士下了船,直奔戒欲所走去。 过了好一会,于伟峰也来了,他下了船后,目光阴郁的冲着队友说道:“摇号子,弄他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五章 心理医生 深夜,七家镇离案码头附近。 于伟峰盘坐在一处利于隐藏自己,且容易观察四周之处,正在调理身体状态。 他今晚很倒霉,也很愤怒。 原本只差一点点,他的小队就可以在1号古屋,拿到重要线索,从而得到大额积分。可谁曾想夜幕降临后,情欲村的阴魂实在太多了,他的小队人数也不少,在赶往任务地点时,突遇了几次战斗,耽误了一些时间。 众人到了古屋后,先手已失,队员们被那女人拖住,而自己也被偷袭关在了地下室之中,还差点死在炮火连天的“战斗”里。 可恨啊,那三个人着实可恨啊! 机缘没了,后面还可以再寻,毕竟这个星门才刚刚开始。但队内有成员死了,那这事就大了。身为领头人,他必须得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于伟峰在没成为玩家之前,是做网商销售的,一直跑业务。刚开始他只是职员,后来做出了一些成绩,便开始升职带团队。这段经历,让他锻炼出了很强的整合能力、沟通能力和社交能力。 所以,他跟其他的玩家不太一样,虽然个人能力很强,却不喜欢搞单打独斗,小团体那一套。他很有野心,给自己定的路子是玩团体的,也就是初级组织的雏形。 他在中原地区经营的那个玩家群,最开始就十几个人,慢慢发展到满员两千人。但这并不是说,你拉个群,当个群主,没事和大家吹吹牛逼,这些人就会听你的。 事实上,玩家和普通人对待陌生社交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也都很现实,没有实际的利益驱动,你想搞个线下聚会,让大家见见面都很难。 这两年,于伟峰在这个群里花费的心思,一点也不比游历心门少。他联系了很多道具贩子,以及混乱阵营的玩家,为群里的人砍价,搞道具交易,低价买黑货,时不时的在自己搭点钱,搞点抽奖,无偿公开一些星门信息什么的。 这些投入和运营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见到回报的,他需要等一个成熟的机会。 终于,迁徙地系列星门开府了,这里拥有无数机缘和宝藏。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如果运营得当,那就能彻底一飞冲天。 数十名玩家的邀请函,以及入门前的准备,都是他一手运营的。而且,于伟峰也很谨慎,他让大家挑了一个比较冷门的近代背景星门,规避了一众天才玩家的小队,抱的就是牢牢掌控局面的心思。再利用滚雪球的方式,先在这个星门干起来,做好积累。 可他妈的谁能想到,突然蹦出来的那三个死货,不但打乱了他的所有节奏,而且还让他跟那女鬼来了一发,差点被吸死。 绝对不能忍,这三个人必须要除掉,而且就得在今晚,在戒欲所附近。到了这个环节,他也要借机在此星门的玩家前,亮亮肌肉。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壮汉跑过来喊道:“峰!” 吃了一些补源丸的于伟峰,脸色稍稍缓和一些,抬头看向壮汉问道:“怎么样?” “小熊在追踪那股气息,但目前还没有锁定目标。”壮汉低声说道:“洋洋已经在联系我们的人了,一会都来离岸码头这边,封死出路。只要他们会在这里出现,那今晚肯定跑不掉的。” 于伟峰咬牙道:“他们今晚一定会在这里出现。没有人可以不吃安定,就能对抗情欲,除了我。” “为什么?”壮汉憨憨地问道。 于伟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已经吃饱了。” “……!” …… 戒欲所周边的隐秘角落。 任也蹲在地上:“爱妃,你我都是一家人,如果需要帮忙,你就说。” “……!”小黑胖子幽幽地收回了目光,慢慢向嘴中塞了一片安定,并吞下:“本宫变成这般模样,你……你都出言调戏。果然,王府中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你真是一位饥不择食的人。” “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调戏。”任也瞧着她的黑脸蛋儿:“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 “……!”小黑胖子不搭理他,只用略显粗壮的玉指戳着地面,表情有些羞涩。 任也吃了一片安定,心理健康值降了十点。 呃,还不够。 又吃了一片,再次降了十点,他的心理健康值,来到了63点,处于安全状态。 稍稍思考了一下,任也扭头看向爱妃:“阶段总结一下。第一,老刘的事儿,我们暂时管不了,因为此间星门的规则就是如此。而且,这有可能还是好事儿,也可以证明一下,我心里的猜想。” “你猜想什么?”小黑胖子笑眯眯地问。 “情欲,心理医生,迁徙地星门……,”任也瞧着她:“你不觉得太像他了嘛?” “有道理,朱子贵果然聪慧。”小黑胖子难得夸了他一句。 “其二,我们是用线索换的安定,也就是被囚禁的女人和戴面具的左撇子。”任也思考了一下:“那个精神病大夫说,这个线索可以换四片安定,且如果我们还能找到线索指引的信息,那下次可以换六片。这样一看,戒欲所和七个村落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对立的。他们那里也有人在调查这里过去的真相,任务之间是有联动的,所以,我们下面只追左撇子和女人这条线,说不定能挖出大的主线线索。” 小黑胖子表示赞同:“确实。我们找到这个线索,获得了五百积分,那此线,必然是主线。” “爱妃,你有能问魂的能力嘛?”任也突然问道。 “自然。”小黑胖子傲娇道:“聚魂,招魂,问魂,都是入门手段而已。” “你才是我们小队真正的C位。”任也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这话还真不是恭维,爱妃的赌狗算卦,聚魂之术,以及超强的作战能力,帮助小队不知道度过多少难关。 你就记住了,出门靠女人准没错。 二人确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后,任也再次说道:“还有易容符嘛?” “有的。”爱妃点头。 “我们换个相貌吧。”任也思考了一下:“老刘没了,我们小队的战力有些下滑。而且,先前你脚上还沾了污秽之物,我们规避一下麻烦。” “好的。”爱妃歪头思考了一下:“那我变成你娘亲吧,我们以母子的形象示人。” “?!” 任也怔住。 五分钟后,一位四十多岁,长相平庸的古代妇女,体态端庄地走出隐蔽角落,轻唤道:“贵儿,你慢些走哈,别摔了……。” 前面,看着只有十四五岁,且相貌有些呆傻的任也,摸着自己的铁柱发型,低声说道:“她的癖好……有些过于新潮了。” …… 戒欲所,主楼内。 七家镇唯一的心理医生,双眼盯着老刘许久后,呆滞的表情逐渐变得激动,兴奋,甚至眼中还涌出了泪水。 他克制不住心中如见到亲人的激动情绪,张嘴大喊:“老刘,你怎么……?!” “嘎……!” 话刚喊出,心理医生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话语也戛然而止。 “嗯?!” “我怎么说不了话了?” “……!” 他努力对抗着那股被掐脖子的感觉,却根本没用。 完蛋了,天道规则限制我了。 他瞬间意识到了规则的制裁,同时,也看出了老刘的处境。 老刘情欲极其旺盛,心理健康值已经99了,马上就要进入迷失状态了。 心理医生目前的任务,总共有两个。 第一,他要在这里治疗心理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可以用普通的治疗方式,缓慢减少对方的欲望,也可以动用神异。 但动用神异的代价是,对方的部分欲望,会转移到心理医生的身上,令其心灵遭受污染。 第二,他需要调查一些事情,从而找到戒欲所内说真话的人。 心理医生站在门口处,稍稍思考了一下,咬牙道:“算了,哥本来不打算用神异救人的,但我也不能看着你迷失啊……算了,算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手臂,横在胸前,拇指与食指捻在一块,突然用力。 “啪!” 一个清脆的指响在室内泛起。 铁椅子上,已经无限接近情欲极限的老刘,突然感觉自己变得轻松了起来,就如身上或心里有一座大山,突然被人搬走了一样,头脑也瞬间清明了起来。 他剧烈喘息着,脸颊上流淌的汗水落地,缓了好一会,猛然抬头。 他看到了一束光,从门口照射进略显黑暗的室内,那里有个人……看不清面容,全身被一阵扭曲的雾气遮挡。 老刘有些懵,眯着双眼,定神许久。 “呼呼!” 同一时间,门口的心理医生浑身发抖,内心欲望突然强烈。 他捂着胸口,咬牙道:“我得回房间,擦擦墙……。” “你……你是这里的心理医生嘛?”老刘不敢确定地问了一句。 心理医生想回话,但喉咙却被卡主了。 他看了一眼室内的老刘,转身就走,并在心里回道:“老子是你们最爱的歌姬呀!” “嘿,老刘来了,那……那李彦和小怀王来了嘛?” 他离开后,顺手关上了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六章 奴隶 夜已深,转眼已是零点时分,但七家镇的戒欲所门前,排队的玩家反而更多了。 此间星门的地图结构很奇怪,七间村落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可以互通,而且只有短暂的一个小时。但每个村落的玩家,却都可以在22点后,同时进入七家镇。 这就等于,七家镇内的玩家,都是从七个不同的村落而来,&bp;这人员数量自然就很庞大,也显得拥挤。 任也之前在排队的时候,听别的村的玩家谈论过,他们每个村的玩家数量,也是70人左右,那七村加起来,就约有490名玩家。 戒欲所1号诊室门前,那黑袍壮士也在安静地排队。 他今晚单独行动,虽然中途发生了很多意外,但总体收获还是令人满意的。 先前,黑袍壮士在大院内盯到的那个阴魂,因受到许清昭聚魂阵的影响,突然发疯似的逃离了。但最终还是被他追上了,且逼问出了一个重要线索。 这个线索,也给了黑袍壮士五百积分,所以,他现在完全有能力来戒欲所消费。 又排了一小会,沉默的黑袍壮士,也见到有几名心理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被一群精神病强行带走,场面一度很混乱。 “下一位。” 1号诊室内,有女人大声呼喊。 黑袍壮士迈步进入,慢步来到了破旧的长桌旁,却没有落座,只居高临下地站着问道:“怎么买?” 长桌内,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四十多岁妇女,瞧着黑袍壮士愣了一下:“哇,好精壮的小伙子。” “……我问你,怎么买?”黑袍壮士气质冷淡,惜字如金。 如果用某位大师的描写,那就是,他的心是冷的,剑是冷的,甚至连十二指肠也是冷的。 “今晚坐诊,你是我见过心理健康值最低的人。”妇女很惊讶:“难道,你就没有欲望嘛?” “……!”黑袍壮士:“即便有,看见你也没有了。” 他说话太好听了,嘴就跟淬过毒一样。 “真的很讨厌。”妇女被损了一句,也没生气:“安定可以用积分购买,也可以用线索换……。” 她的话&bp;,跟服务老刘的那个大夫一样,没什么特别,台词也都很固定。 黑袍壮士稍稍思考了一下:“我用线索换吧。” 妇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接过黑袍壮士给的线索牌,便匆匆去主楼“估价”。 走到里侧门口,她还是忍不住感叹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的欲望竟然这么低。” 室内,灯光昏黄,黑袍壮士走到窗口处,背影笔直地站立着,双眸凝望着主楼。 那妇女的惊讶是有道理的,今晚截至到目前为止,已有三百多名玩家前来开安定药,而黑袍壮士,是所有人中心理健康值最健康的,竟然只有55。 他正是青春年华,身体倍棒,哪儿哪儿也都好用,却毫无情欲可言,这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那妇女不知,这位黑袍壮士的成长经历十分特殊,在他的那个小世界里,等阶十分森严,而他又是最低的奴隶出身。 奴隶俩字有多沉重,一想便知。 为了一餐饭,为了能生存,为了搏那些老爷们开心,这是要拿命去拼的。 奴隶,就应该有奴隶的觉悟,在像个人一样地活着面前,其它太过奢侈的欲望,自然是微不足道的,也是他们不配拥有的。 昏黄的灯光打在玻璃窗上,室外的星夜漆黑作底,他在窗户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脸颊。 那是一张被红色刺青填满的恐怖脸颊,不光别人看了会心生寒意,就连黑袍壮士自己,也不愿意瞧见。 他目光回避着倒影,慢慢扭过头,看向了别处。 又过了一小会,那四十多岁的妇女跑了回来,轻声道:“我们老大说了,每天晚上只能选五个重要线索,兑换安定。小伙子,你很幸运,你的线索被选上了。” “我能拿几片安定?”黑袍壮士问。 “四片。”妇女微笑着回:“如果你能查到后续线索信息,下次,可以拿六片。” 说完,她伸手将线索卡和安定一同交给了对方。 黑袍壮士接过东西,自信而又简洁地说道:“我如果找后续线索,就让你老大拿源换吧,或是积分也行。因为对我来说,四片足够用到离开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那漆黑如墨的袍子衣角,迎风而展,猎猎作响。 妇女看着他的背影,摇头感叹道:“真是一个棒小伙。可你为什么要买药呢?其实我也可以帮助你……。” …… 离开戒欲所后,黑袍壮士便准备前往离岸码头,再次返回情欲村。 他得到的线索,可能还需要在情欲村内展开调查,所以暂时不打算换村。 迎着黑夜,他向码头那边走去。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任也,正在跟麻麻模样的王妃交流:“你感知得清楚嘛?” “清楚。”许清昭回道:“离岸码头那边阴气很重,而且令我感觉到熟悉。估计是今晚与我们战斗的人,也在那边。” “他们蹲在码头那边,明显是为了堵人,”任也一想便知:“而且大概率是堵我们。这几个人真的好烦啊。” “要与他们交手嘛?”许清昭话语果断:“如果交手,我们可擒贼擒王,直接杀掉领头之人,除掉后患。” 任也思考了一下:“你我都改变了样貌,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出来。算了,先往那边走,如果他们真的察觉到,你我联手做掉于伟峰,速战速决。” “可。”许清昭点头。 二人聊完,也准备向离岸码头那边走去。 “刷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海边人影绰绰,破空声凌乱,有玩家展现神异,在冲向戒欲所。 “完了,他们来了。”任也双眼凝望着黑夜,率先捕捉到了于伟峰的身影:“不要急着动手,先看看。” 许清昭缓缓点头。 破空声很快消散,于伟峰一行七人,在黑暗中现身。 黑袍壮士行走在街道中央,先是愣了一下,但看见这群人自己都不认识,就准备绕开,继续往前走。 “呵!” 一道不太聪明的冷笑声泛起:“狗东西,终于找到你了。你俩朋友呢?” 是疯狗开口了,只有他的语言才如此简单粗暴。 黑袍壮士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傻鸟是谁啊?算了,与我无瓜。 他迈步继续向前。 “刷!” 一把古朴的长剑射出,横着漂浮在半空中,拦住了黑袍壮士的去路。 这一下,他瞬间明白过来,对方好像是在拦自己的去路。 “为何拦我去路?”黑袍壮士转过头,看向了七人:“你们要干什么?” “你咋嫩损,给我大哥扔坟圈子里,让人家女鬼玩一宿?”疯狗憎恨地看着黑袍壮士:“真TM不是人啊!” 于伟峰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点有用的。” 黑袍壮士不明所以,却懒得废话:“让开。” “让开?!你还没搞懂形势嘛?堵你,就是要弄死你。”小队中仅剩下的那名女子,双眼中充斥着难以掩盖的愤怒:“我要替我的好集美报仇……那女人呢,她去哪儿了?!”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黑袍壮士的语气中,已充满了不耐。 “……还TM装?你以为你易个容,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小队中的小熊开腔:“我拥有很强的追踪能力,你身上被我下了污秽之物,只有我能感觉到。你争辩没有意义的,今天必弄你。” “一群傻子。”黑袍壮士皱眉看着他们:“我再说一遍,你们认错了。” “狗东西。”疯狗已经开骂了:“你得罪的是整个中原联盟,今晚你必死!” 不远处,戒欲所门前的上百名玩家,此刻全都看向了这一边。他们感觉到有冲突,有战斗要发生了。 “怎么回事儿啊?有人被围了,要开干?” “好像是。估计什么矛盾都是借口,肯定是想杀人夺线索。你看那七个人多抱团啊。” “是的,那黑袍我见过,挺老实的一个人,之前一直在情欲村中街坐着,听说给十万源,他就可以补位入队。” “……!” 众人议论纷纷。 旁边,任也目光古怪地看着两伙人,又瞧了瞧爱妃:“那污秽之物……?” “没错。”爱妃表情突然有点愧疚道:“先前我沾染的污秽之物,好像被那黑袍人踩到了。他好可怜……!” “……!”任也表情无语:“卧槽,这兄弟不是在基地市,十万星源卖自己的那家伙嘛?他确实有点倒霉啊。” 二人说话间,于伟峰再次开口。他声音洪亮,话语极为江湖地说道:“我叫于伟峰,这里应该有一些人听过我的名字。本来进入这个星门,我是想着大家和平共处,共分机缘。但眼前这个小子,与另外两名队友,不但抢了我们的线索,还杀了我们的人。这事儿老子绝对过不去,今晚他肯定得死在这儿。” “啊,那个人是于伟峰啊,我听过他。” “是,我的那个村里,有六七个人都是跟他一块的。” “啊?他们这么多人啊?” “对,听说是一块匹配的这个星门。” “……!” 众人听到于伟峰三个字后,心里更觉得有好戏要看了,但也有人觉得他以势压人,不太讲究。可奈何对方人多,也无人愿意出来主持公道。 于伟峰喊这话,不是为了装逼提气势,而是为了抢占道德制高点。不然他们肆无忌惮的在这个星门里欺负弱小,那很容易遭受到更多玩家的反感,引起众怒,从而被针对。 这个星门可不是巨人市,只有八十名玩家。这里足足有五百人左右,且大家水平都很高,区区四五十人,想要彻底掌控局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街道黑暗,于伟峰又看向了黑袍壮士,一字一顿道:“你现在交出自己那两个同伙,我或许还可以让你不死。” 黑袍壮士目光平淡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拦着我,但我劝你们最好理智一点,因为……我很善于杀人。” “呵呵,你打扮得跟个刺客信条似的,是不是代入感过于强烈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杀手啊?!” 小熊旁边的一位壮汉,手持一把黑色长刀,迈步上前:“老子也劝你,现在就跪下!” “与他废话做什么?叫兄弟们,一块上!”那女人也迈步上前。 黑袍壮士瞧着七人,藏在连体帽下的脸颊,突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一块上!” 于伟峰突然大吼一声。 “嗖嗖!” 七道人影,瞬间哄散着站位。 与此同时,戒欲所门前,突然冲出来二十多名玩家,非常果断地围向了黑袍壮士。 有人大喊:“峰哥,我们一块弄他!” “这人刚才是用线索换的安定,他手里有货,峰哥,一会给大家分分哈!” “……!” 那群人都是与于伟峰等人一同入门的玩家,他们一边喊着,一边冲掠而来,气势惊人。 这一幕,也让戒欲所门口的那群看客心里发怵。他们知道于伟峰带了不少人来,却没想到数量这么多。 于伟峰听到同伴的喊声,意气风发:“大家一块上,不要留手,给他留口气就行。” 街道周边,人影急速穿梭,不停地压缩着黑袍壮士的空间。 他一人立在街道中央处,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那一张全是红色刺青的脸颊。 “轰!” 一阵极其灼热的星源波动,如火山爆发一样冲天而起。 “翁!” 一阵嗡鸣声,自黑夜炸响。 黑袍壮士的双手一抬,一把长剑便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他的专属武器,名叫——千机流体。 此物,看似是剑,实则无形无象,拥有千变万化之神异。 “刷!” 黑袍壮士根本不去看周边围聚而来的人,只瞬间用意念操控,射出了千机流体。 “嗖!” 一道剑光,直奔那名要为集美报仇的女队员射去。 “哼,雕虫小技!” 那女子冷笑一声,抬手召唤出一面青铜盾,轻呵道:“御!” “嗖!” 剑如闪电,眨眼间便来到了青铜盾前侧,而后者瞬间光芒大盛,隐隐耀出一面光墙,挡在那女子身前。 “嘭!” 就在这时,千机流体突然自空中崩裂,如水银一般,无形无状,分两流绕过了盾牌。 “血滴子—凝!” 一声轻呵,千机流体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出血滴子一般的兵器形状,嗖的一声掠过。 “嗯?你……!” 那女子非常惊愕,迈步就要后退。 “噗!” 血滴子一掠而过,毫无顿感。 呼吸间,那女子的脖颈直接裂开,头颅向后飞去,落地。 鲜血狂喷,洒满了街道。 “孔雀翎——凝!” 黑袍壮士再次抬手掐诀,操控着千机流体,变成了传说中天下第一的机括类暗器。 “暴雨梨花!” 黑袍壮士突然撑开双臂,无数银色暗器钢针,如星河一般射向四周。 “噗噗……!” 眨眼间,于伟峰这边有四人躲闪不急,受伤后撤。 现场一片安静,周遭的玩家震撼莫名。 就连那扮成儿子的怀王,也不由得感叹道:“玛德,十万星源……太有性价比了!” “合!” 话音落,黑袍壮士召回千机流体,悬于自己的头顶,终于开口说道:“各位富商老板,尽可观我战力。十万星源,你说杀谁,就杀谁,童叟无欺!” “我说了,我善于杀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七章 一人之战 七家镇,戒欲所门前的长街上,数十名玩家围殴一人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那黑袍壮士率先出手,以诡异莫测的千机流体,先杀一人,伤敌四人。 老实讲,这个手段不但让周遭看客有些震惊,就连气势汹汹而来的于伟峰,心里也很是懵逼。 他记得,先前在1号院与自己一方交手的那三个王八蛋,应该没有人用这样诡异的兵器啊。 怎么肥四,难道对方有多种神兵傍身? 于伟峰游走在队列边缘,向小熊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传声道:“你确定,他身上的味儿对嘛?” “雨天,我对污秽之物的感知力是会有一些弱的,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绝对不会弄错。”小熊立即回道:“放心吧,我很稳,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小熊说自己不会弄错,那稍微一联想,这一切就都合理了。对方这三人如果没有一些手段,那肯定不敢这么猖狂,并与人数众多的团体叫号。 嗯,此人表现出的战力,倒符合他们的脾气。 没说的了,这又死一个队友,今晚必须弄了他,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很难下得了台了。 于伟峰暗自下定决心,大吼道:“注意躲避他那个可以千变万化的武器。善远攻之道的兄弟,进行骚扰;善近战的兄弟,先不要靠前,帮助远程的兄弟防御便可。” 话音落,于伟峰抬起古剑,冲天而举,双眸微闭,轻声喊道:“以云雷剑,请求上苍,降九天之雷助我!” 一言出,满是星辰的天空上,瞬间聚拢了一小块乌云,雷声阵阵。 不远处,任也看到这一幕,轻声评价道:“这老小子有点东西啊。爱妃,他是阴阳系嘛?” “不,只是那古剑可以引雷而下。”爱妃摇头。 二人对话间,狂风大作,于伟峰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他面色凝重,高举古剑,从那乌云之中,引下一道雷霆。 同时,周遭近三十名玩家,也都迅速拉远距离,且站位讲究。 善近战者,立于队友身前进行全力防御;善远程进攻者,则是站在后面,催动各种神异能力,法宝道具,一股脑的向街道上的黑袍壮士砸去。 中心处,千机流体悬浮在黑袍壮士头顶,他面对近三十名敌人,表情依旧平淡。 “夜影暗衣——隐!” “轰!” 话音落,包裹着壮士全身的黑色长袍,突然荡起一阵耀眼的黑色波纹,竟与星空下的黑夜相融,变得透明且扭曲。 “嗖!” 他猛然向左侧移动,身躯融入黑暗,竟彻底消失。 任也看到这一幕,瞳孔急速收缩,惊愕道:“他的星源波动都被掩盖了,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袍,也是一件相当稀有的道具啊!” “轰隆隆!” “……!” 空间震荡,近三十名玩家的神异、道具,全都砸在了刚刚黑袍壮士站立过的地方,但却没有攻击到目标。 他此刻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借夜影暗衣之力,身躯彻底隐入黑暗。 周遭围攻他的玩家,心里也是慌得一批,表情都很凝重地看向四周。 外围,于伟峰的双眼,频繁扫视着街道中央,突然竖起双耳,大吼道:“他在移动时的气息,是藏不住的,运用武器,也会荡起星源波动。大家别乱,不要躲,也千万不要给他让口子突围。听我的,我等一同向阴暗处,用远程攻击骚扰,逼他出来。” 话音落,他抬起古剑,向街边的树林一指。 “咔嚓!” 乌云之下,一道粗壮的雷电瞬间降落。 雷电在树林中激荡,又以露水枝丫作为传导,瞬间笼罩了数十米的区域。 “嘭嘭嘭……!” 一阵绵密的爆炸声响彻,电光如潮汐一闪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十几颗高大的树木,被轰得生机尽失,爆裂着倒塌。 一剑雷霆落,威势惊人。 这手里如果没有点镇场子的绝活,那于伟峰又如何能领导这么多玩家? 果然,半空中有一道人影,自树林飞出,却又一闪而逝,消失在了黑夜中。 “嘿嘿!” 于伟峰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再次出言道:“他被逼出来了,跟我猜测的一样,他身躯若想隐去,就必须得寻漆黑之处。兄弟们,只用远程手段,逼迫他现身即可,千万不要靠近!” 他一声令下,其他玩家纷纷效仿,只用远程之力,肆意地轰击着周遭的暗处之地。 “轰隆隆!” “嗖嗖!” “轰,轰轰!” “……!” 半空中,黑袍壮士宛若鬼影一般,被逼迫得四处游走,躲藏,已很久没有出手反击。 周遭,于伟峰等一众玩家,成椭圆形包围着这片区域,只也不近身,只集火无差别地攻击。 “刷……!” 夜幕下,一点空间震荡,隐入黑暗的黑袍壮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见有殷红的鲜血流出,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刚刚在移动过程中,他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漏洞,被集火而来的神异、道具,打中了腹部,受了一些外伤。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于伟峰这群人为了避免再次有人牺牲,就只用远程攻击骚扰,又令善近战的玩家在前防御,把阵型维持得非常完整。 此刻,黑袍壮士如果想要强攻,他也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诛杀几人,但这一定会令自己的身形暴露,从而被人像靶子一样集火。 他单打独斗,与近三十名二阶玩家周旋,能做到这一步,足以傲视同阶之人了。 必须要想个办法近身战斗,且要找到撤出的时机。 黑袍壮士的战斗智商很高,他刚刚在游走时,也一直注意着对方围聚时的人员走动。 “咔嚓!” 又是一道惊雷声炸响,黑袍壮士双耳抖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极速飞掠时,他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颗高大树木,在周遭树木尽断的情况下,正好被戒欲所的灯光笼罩,照出了树影。 “嗖!” 他一个飞掠靠近,身躯瞬间隐在地面的阴影中。 不远处,任也轻声冲着爱妃说道:“他应该是受伤了。” “对,他的气息有些凌乱。”爱妃点头:“此人情况危险了。” 话音刚落,于伟峰突然手持古剑向前,大吼道:“地面上有血迹,他在那个树影之下。东侧来五人,与我一同逼他出来,其余人不要动,封锁周遭空间。” “踏踏!” 话音落,他带着六名高战力玩家,迅速向前逼迫,同时继续引下九天之雷,向那一片轰击。 实事求是地讲,于伟峰在战斗方面的天赋,是真的不弱的。如果他先前指挥大家一股脑地冲上去,那黑袍壮士以夜影暗衣,以及千机流体周旋,在短时间内,是能杀很多人的。 可偏偏他的打法很狗,充分利用了人多的优势,逼得黑袍壮士只能藏匿。 树影上方,九天之雷滚滚而下。 周遭,无数神异道具,封锁了撤退空间。 黑袍壮士藏在阴影处,似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不远处,任也看到这一幕,迈步就要上前。 “再等等,”爱妃阻拦:“别急。” 树影下,黑袍壮士看向天空,一双灰色的眸子,浮现出狠辣的神色。 “啊!!!” 突然他紧紧握住双拳,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刷!” 他的身躯之上,那诡秘的红色刺青,猛地流淌出光芒&bp;,但却被黑袍笼罩,不被外人察觉。 红色光芒在其身体上,流动一个循环后,一股难以言明的戾气,自黑袍之人身上迸发。 “他没躲?!”任也突然道:“他是准备用身体硬扛雷电之力?” “轰!” “咔嚓!” “……!” 一道粗壮的雷电,瞬间砸在了树影下,荡起一阵烟雾。 “滋啦啦!” 黑袍壮士硬扛九天之雷后,浑身抽搐,身躯泛起了一阵焦糊之味,但却没有倒下。 不远处,五名玩家已经围聚而来。 黑袍壮士盯着他们脚下的人影,目光浮现出凶戾之色。 就是现在! “嗖!” 他突然窜起,隐入黑夜的身躯,跳跃在一人的人影之下,猛然用力后,再次跳到另外一人的人影下。 他身躯隐入人影,身法诡秘异常。 连续跳跃五次后,他已距离南侧的玩家很近了? “轰隆!” 就在这时,他身躯猛然冲起,再次浮现在众人眼前。 “匠心之火!” 他左臂的黑袍袖口被吹开,露出黝黑且覆盖着红色刺青的手臂,在空中滑动。 “呼啦啦!” 炙热的火焰,在手臂的运动下横着摊开,如太上老君打翻了炼丹炉,散发出滚烫的能量波动。 一道火焰突兀地出现在空中。 “匠心之锤!” 他右臂轻抬,低声呼唤。 半空中,千机流体浮现,极速变幻出一把硕大的战锤! “给我死!” “嘭!” 匠心之锤砸在炙热的火焰上,瞬间爆裂撒下,如燃天的火焰倾泻。 下方,那七八名围堵的玩家,瞬间瞳孔收缩,脸上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呼啦啦!” 大火覆盖,滚滚燃烧而起,一阵惨嚎声响彻。 黑袍壮士,名叫阿菩,一个来自小秘境之地的奴隶。 他拥有匠人系传承,此番进入小秘境之地,是因他打败了所有与自己竞争的奴隶,才得到游历的名额。 不远处,任也扭头看向王妃:“准备动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八章 你的命值多少钱? 千机流体变幻成银色巨锤,在阿菩手中一击而下,砸得匠心之火爆裂泼洒,横着弥漫了整条街道。 有七名在南侧围堵的玩家,被火焰灌身,发出了痛苦的惨嚎之声。 这一击得手,受伤的阿菩不再恋战,只从南侧缺口冲出,身体频繁隐入阴影之中,想要迅速逃离。 “踏踏!” 就在这时,戒欲所左侧的主干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半头白发的中年人,大声呼喊:“老于,我们来了。” 正在追击而行的于伟峰,在看见白发中年后,顿时大喜过望:“老曲,救人,拦住那小子。” 此次入门,于伟峰团队内的玩家人数总共有五十三人,而从侧面跑来的那位白发老曲,也是这个团队中的小头头之一。他是带着十几位平时处比较好的玩家,在入门前不久,才决定正式加入于伟峰团队的。 先前,这些人都被打散着传送进了七间村落,此时大家都赶到戒欲所来买安定,所以,才暂时完成汇合。 老曲听说于伟峰与人交战,便立即带着八人赶过来帮忙。 街道上,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吼道:“其余人封锁那小子的退路,我去救人。” “好!” “知道了!” “……!” 其余八位同伴在回应时,已经散开身位,并纷纷展现神异,阻拦正准备逃跑的阿菩。 同时,老曲一跃数米高,左手凭空托起一个青瓷瓶,轻喊:“涌一池之水。” “哗啦!” 一道水流自瓶中冲起,且越向上水流越粗壮,形状就如一个倒卷着的旋风。 “洒。” 他在半空中右手翻飞,像是扇子一般,隔空拍打着水流。 顷刻间,那整整一池的清水,便如高压水枪一般射向燃火之地,水落之时,冒起了浓重的白色雾气。 匠心之火中,那极力涌动着自身星源防御的七名玩家,在眼看着就要被烧死时,堪堪得救,但也个个被烧得面目全非,身受重伤。 “刷!” 老曲救了人后,便从半空中坠落。 他再次抬臂,右手食指连续弹出,指尖指甲在碰触水流时,立即使其凝成冰锥,又如机关枪一般,频率极快地射向周遭阴影处。 “噗噗……!” 锋利的冰锥射穿一切障碍物,阿菩再次被逼得现身,很狼狈地跑进了道路旁的树林中。 但他此举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而已,因为老曲一来,对方再次将周遭空间围拢,而且警惕性变得更强。 不远处,许清昭见到这一幕,迈步向前,准备动手。 事实上,她和任也刚才就想现身,可见阿菩即将冲出重围,所以才留步观察,但此刻后者的情况明显很遭了。 “等等……!” 任也突然抓住王妃的手腕,低声道:“对方人数太多了,我们贸然出手……搞不好也会很危险。” 许清昭瞧着他:“那你想怎样,不救?!” “要救,但要动手脑子。对方三十多名玩家,真博命而战,那磨都磨死咱们,绝不能硬拼。”任也双眸盯着阿菩所在的位置,很有急才地说道:“爱妃,你记得吗,咱们来的时候,船只行驶在海面上,是看不见月亮和星星的。这说明,七间村落与戒欲所的星门空间,彼此并不相连,摆渡人的船,更像是一种游走在星门壁垒中的传送道具。所以,我们可以这样办,你趁乱靠近码头,找到摆渡人,我向前靠一靠……。” 片刻后,许清昭点头赞许道:“聪慧,就依此计策行事。” “搞!”任也点头。 二人迅速相商后,娘亲模样的许清昭,就快步走向了码头,而任也则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战场。 小怀王要救阿菩,当然不可能是圣母心泛滥,更谈不上什么主持正义。 自游历星门以来,任也就愈发地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中千万不要膨胀,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很牛逼,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一个意外,一个狠人或团队,让你彻底翻车。 尤其是高手如云的迁徙地,很多人都非常低调。就比如这个阿菩,他没出手之前,谁能想到此人战力这么高? 所以,出手必是有原因的,也是斟酌许久后的结果。 一来,这黑袍男子今晚遭受到围攻,其实是无妄之灾,更等于是替任也他们挨了一刀。单从道德层面来讲,人家是因为你性命堪忧,而你还在旁边看戏,这多少会令人感觉到羞耻。 任也他们毕竟不是混乱阵营的疯批,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不多。 二来,这黑袍男子明显是个单打独斗的角色,先前十万星源卖身,现在处境如此被动,却无任何队友相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杀了于伟峰的小队成员,而任也他们也杀了,从这一点上来讲……双方和于伟峰都结下了大仇。 那么,冒险出手相救,可以与一位敌人的强敌结交,那显然是有必要的。 起码有黑袍壮士在,于伟峰晚上也不一定敢睡觉吧? 任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才决定冒险出手相助,而且还策划了一个很损的办法。 他慢慢向战场靠近时,阿菩已经被围攻在了树林中,且频繁在阴影中跳跃,躲藏,逃窜,但活动空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远处,手持古剑的于伟峰,再次召唤出一道雷霆,砸向树林中央,并且大喊道:“他已无处藏身了,善于进战的兄弟们,逼上去!” “快快!” “弄死他!” “……!”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靠上前,一边逼迫阿菩闪躲,一边又封闭他的撤退空间。 戒欲所门前。 “完了,那个黑袍男要嘎了。” “他好像是个异族?” “对,身上的红色刺青很奇怪,不像是现实世界的玩家。” “……!” 一众看官都抱着吃瓜的心态,议论纷纷。 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产生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血场景,每一位玩家想的都是竞争和自保。 “刷!” 树林中,阿菩跳跃到一处矮树下的阴影中,瞬间用意识向远处感知,瞄向了戒欲所周边的黑暗城镇。 进入七家镇后,星门明确提醒过,整座小镇只有戒欲所一处亮灯,其它地点,都是禁区,不可进入,不然可能会遭受到诡异事件,从而彻底陨落。 但对于此刻的阿菩来讲,他很难冲出包围,赶往码头离去。现在唯一比较合理的脱困方式,就是利用夜影暗衣的隐匿能力,通过阴影跳跃到城镇之中。 这样虽然有点冒险,但他好像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阿菩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地球人简直太傻比了,他们为什么要进攻我,而且还认定了自己就是目标?我真的是太倒霉了。” “哗啦!” 一道雷电射下,阿菩在阴影中跳跃,直奔戒欲所方向冲去。 “哈哈哈!” 突兀间,于伟峰泛起笑声,向阿菩传音:“狗日的,你想利用阴影去城镇嘛?你的意图太明显了,拿老子当傻子嘛?!” 阿菩听到这话,身躯一滞。 “增强戒欲所方向的防御,二十秒内,活捉他!”于伟峰大吼。 阿菩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敌人,双拳紧握,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码头边上的许清昭,低声冲着摆渡人说道:“本宫要返回来时之地。” 摆渡人立即点头:“您可以返回情欲村,请上船。”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有一道星门的提醒声,传入任也耳中。 【您的小队成员,想要返回情欲村,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任也听到这个询问声后,立马将双眸锁定了阿菩所在树林中的区域,并散发了感知。 很快,他捕捉到了阿菩身躯,并瞬间发出一道邀请。 树林中,眼看着就要被围死的阿菩,也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清凉府园区小队,邀请您加入,您是否同意?】 阿菩身体一僵,眼见着数道神异光芒袭来。 “嘭嘭……!” 他抬起双臂阻挡,身体倒飞了四五米远。 任也皱眉,用意识传音骂道:“想鸡毛呢,同意啊,我带你走!” 阿菩的意识感知,瞬间笼罩到了任也这一侧。 “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任也急迫吼道。 “刷!” 就在这时,于伟峰也感知到了周遭有星源之力激荡,瞬间扭头看向了任也。 其实,在这种环境下,突然有陌生人向自己发送入队邀请,这是很不礼貌,也是很值得怀疑的一件事儿。但阿菩已经没得选了,他立即点头:“同意加入。” 【您的小队增加了一位新成员。】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轰!” 人皇剑自额头飞出,于夜幕中闪耀,流淌着万道霞光。 任也拔地而起,右手抓住剑柄,身躯极尽舒展后,直接冲着树林最边缘处,一剑砸了过去。 他出手突然,那些围堵的玩家猝不及防,只能迅速向两侧后撤。 防守出现松懈,里侧的阿菩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只迅速在阴影中闪烁,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轰隆!” 人皇一剑落,周遭树木化作齑粉,地面龟裂,无数泥土倒卷,景象就如末日一般。 附近的玩家,立即进入防守姿态,规避碎物的爆射。 任也趁着这个机会,与阿菩并肩,一明一暗,只三四个冲刺,便来到了码头边缘。 “人齐了,开船!”许清昭立即催促道。 “嗖嗖!” 三人外加摆渡人,全部跳上船只。 不远处,于伟峰等一众玩家,如疯狗一般追撵至此,却见到那原本停泊在码头的船只,嗖的一下消失在了海面。 疯狗看到这一幕:“下海追,我水性贼好!” “嘭!” 气得发抖的于伟峰,上去就是一脚,将疯狗踹了三四米远后,大声骂道:“沙碧啊!没看出来船消失了?这不是真海,只是星门相连的传送地点。他们上了船,就是无敌的。” 疯狗也不甘示弱,大声骂道:“于伟峰,我又不是你儿子,你别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的。你以为老子不敢还手呢?!” “啪!” 老曲直接推开他,皱眉劝说道:“别喊了!” 于伟峰目光阴狠地看着海面,咬牙道:“他的两个队友也易容了,我先前竟然没有察觉到。不过没关系,七村相连的通道已经闭合了,他们只能返回情欲村。” 老曲瞧着他:“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小虾米,弄了也就弄了,现在这三个人很扎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兄弟们什么都没拿到,损失惨重啊……!” 于伟峰扭头看向他:“这三个人,不弄掉,我们的脸算是掉到地上了。” “我建议询问一下蒋老爷子的意见,他不是也在这个星门嘛?”老曲反问。 于伟峰斟酌再三:“我们集合,明晚七间村落相连后,你们必须赶到情欲村。我去跟蒋老打招呼,必须弄掉这三个人,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老曲迈步靠近,斟酌再三后说道:“弄他们不是问题,问题是……兄弟们是奔着抱团寻机缘,才跟你一块进来的,这一点的利益,必须要维护好。只有维护好,大家才会听咱们的。” “我知道。”于伟峰低声回了一句。 …… 过了好一会。 任也三人在情欲村下船,随即立即向山中跑去,不敢进村。因为他们也不清楚,于伟峰等人是不是也坐船追回来了。 进入山中,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后,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阿菩受伤,盘坐在地后,立马向口中吞了一些治疗外伤,以及可补星源的补源丹。 任也瞧着他,弯腰蹲下:“兄弟,你情况怎么样?” “呼!” 阿菩目光谨慎地瞧着他:“并无大碍。” “呵呵。”任也看着他腹部的伤口:“血都流成这样了,还并无大碍啊?” 阿菩冷静地回道:“血流成这样,并不影响我战斗。” 任也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直接挑明说道:“放心吧,我俩不是那种坏逼,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救你,纯属是善心大发,不忍看见一个天才陨落。” 许清昭听到这话,很罕见地翻了翻白眼,心说,这家伙肯定没憋好屁。 “呼!” 阿菩调整星源之力,运转全身。 任也蹲在他身前,话语简洁地邀请道:“兄弟,后面的路一块走吧。起码在这个星门里,一块走,你愿意不?” 阿菩稍稍思考一下,坚持道:“给我十万源,我就加入你的小队。” “呵。” 任也瞧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一笑:“你都这样了,还不忘了卖身啊?” “这是我的坚持。你只有付钱了,才能体现我的价值。”阿菩很有道理地回道。 任也眨了眨眼睛:“好,我尊重你的价值,那你是不是应该也尊重我的价值?” 阿菩愣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收十万星源,就可杀人卖身。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性命值十万星源?”任也语速很快地问道。 这话有点绕,阿菩稍稍反应了一下,点头:“道理是这样的……。” “好,你讲道理就好。”任也微微点头,顺着话茬继续:“你的命值十万星源,现在我让你入队,可以给你十万。” “可,你给我十万,我就入队。”阿菩听到钱后,立马微笑起来。 “那我刚才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十万救命钱?”任也瞧着他问:“你的命,值十万,这是咱们三个现在都知道的事儿。” 阿菩瞬间僵住,大脑开始运转,手指暗自掰动地计算:“刚才我说了,确实是这个价格……。” “好,那现在就是,我也不用给你十万星源,你也不用给我救命钱。”任也瞧着他,伸出手掌:“我们是队友了。” “……!” 阿菩无言,感觉有点不对,又全对。 任也抬手,掌心刷的一下多了一个装着液体的小瓶子,口才极佳地介绍道:“这个东西叫稀薄的生命之水,是治疗外伤的神药。一滴,就可以令人重伤减缓,轻伤痊愈。我当时花了一百万星源,才得到了一小瓶。现在我们是队友,我卖你十万星源,不多吧?” 阿菩快速眨着眼睛,很渴望地看着稀薄的生命之水,但表情有些尴尬:“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允许你赊着,也可以有多少先给多少。”任也瞧着他:“杀手都是一诺千金的,你不会食言吧?不会不讲信誉吧?” “这是自然。” “……!” 任也起身看向许清昭,故作相商地问道:“爱妃,这东西虽然贵重,但我们现在毕竟是队友,先赊给他,你没意见吧?” 许清昭无语地看着他,传音道:“你真是个无耻小人!他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你还要赚人家的星源。” “别着急,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任也伸手就将稀薄的生命之水,递给了阿菩:“你用一滴吧。” 阿菩惊喜地接过后,抬头说道:“谢谢啊!” “不客气。哎,你买安全屋了嘛?晚上,我们两个可以去你那里住嘛?”任也蹲下笑问。 …… 戒欲所。 小歌姬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看着桌面上的各种线索卡复印件,眉头紧锁。 今晚,他用安定从玩家手里购买了五份线索,但依旧太过凌乱,无法助他推出真相。 老刘来了,小怀王他们大概率也来了。 唐风舔了舔嘴唇:“里应外合,优势在我啊!但从哪里入手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四九章 强悍的匠人 情欲村,大山荒野之中。 阿菩盘坐在地,手中拿着稀薄的生命之水,脸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此物如何使用?” “滴入口中。”任也背着小手,打量着四周:“距离早上还有一段时间,周遭情况很乱,你尽量压低星源波动,我二人无偿保护你的安全。” 他大义凛然,特意强调了无偿二字。 “好,谢谢。” 阿菩不再多说,打开透明的瓶子,仰面向口中倒了一滴稀薄的生命之水。 一滴入喉,他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生命之力,腹部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人的脸色也看着好多了。 旁边,任也站在山中眺望着情欲村,见到雨已经快停了,但村中还是时不时的会传来打斗之声,应该是还有玩家在搜寻线索,在与残魂交战。 这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但这帮玩家竟然还在努力赚积分,真是太特么的卷了。 想到积分,任也突然回过神来,并用意念感知了一下自己小队的状况。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1055,位于荣耀排行榜387位。】 果然,他小队的荣耀积分多了整整500。今晚,任也,老刘,王妃三人,在离开破败的房屋后,连续诛杀了11名残魂,赚取了55积分,后又打开了地下室,触发了被囚禁女人的线索,得到了500积分。 两者相加,一共是555积分。 这现在又多了500,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位聪明的黑袍小伙,在进入小队之后,双方的积分合算了。 这兄弟果然很强,在单打独斗的状况下,应该也触发了一个重要线索,且一人贡献了全队一半的积分。 嗯,他是个好苗子,帝国要重点关注,大力培养。 不过,任也有些疑惑,按理说小队一夜之间得到了两个重要线索,应该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啊,怎么排名还这么低呢? 他迎着冷风,仔细思考了一下,心里也就释然了。 这荣耀排行榜,收纳的是整个迁徙地二阶星门中的所有小队,不单单只计算《罪》星门里的这点人。如果这样想,那排名就很合理了。因为罪星门的机制比较特殊,它只有晚上的时候,玩家才能找到线索,这在时间上是有点晚的,被别的星门玩家甩开一点差距,也是正常的。 但所有星门计算积分的方式,应该都是统一的,是很公平的。 没事儿,不着急,正如蒋老头说的那样,这次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竞争,是一场拉力赛,比拼的是耐力,以及小队的稳定性。 先赢不算赢,后赢压倒炕。 “呼——!” 就在任也沉思时,阿菩突然长长出了一口气,睁开双眼赞叹道:“这稀薄的生命之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让我腹部创伤痊愈,真是神奇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十万星源,贵嘛?” 阿菩由衷地回道:“一点也不贵。” “你是识货的。”任也点头:“兄弟,咱们在七家镇得罪了那帮货,晚上不宜在情欲村走动了,依我看,咱们就一块休息吧。” “可以。”阿菩点头。 “我们的安全屋,在另外一个队友身上,但他情欲太过旺盛,被戒欲所抓了。”任也直言问道:“你有安全屋嘛,我们去你那里?” 阿菩盘坐在地,稍稍眨了一下眼睛:“我有。” “那太好了……!” “我们是队友,这夜间住宿,我每人收十万星源,不贵吧?”阿菩礼貌询问。 任也身体一僵,心中暗道,这兄弟看着傻乎乎的,但学东西还贼快嘞。 旁边,许清昭听到这话,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目光充满玩味地看向任也,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填上自己挖的坑。 任也缓缓蹲下身,双眼盯着阿菩满脸的赤色刺青:“兄弟,我建议,咱们不要把小队氛围搞得这么商业嘛……这日后还要一块并肩战斗,彼此照拂,你我就不要算小账了。” 阿菩瞧着他,话语简洁:“是你先算的。” “我劝你不要算。” “……!”阿菩没有回话,只淡淡地看着他。 “我问你个问题,今晚围堵你的那群人,是不是已经看见你的样貌了?”任也冷静发问。 “是。”阿菩点头,反唇相讥:“但他们也看见你们的样貌了。” “不慌。”任也回头:“爱妃,易容符还有多少?” 许清昭露出一副这都行的表情,淡然道:“要多少有多少,本宫可以现做。” 任也瞧向了阿菩:“你听见了?我俩随时可以变换容貌,这样可以避免麻烦。哎,兄弟,你有易容符嘛?你要是没有,可以吭声,咱们亲是亲财是财,你懂吧?” “……!” 阿菩脸色涨红,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情绪,淡然道:“你比我们那里的老爷们还可恨。” “我都让你不要算了。” “……!”阿菩没有理他,只站起身,迈步找到了一处凌乱的碎石堆。 他驻足停步,抬手间,掌心多了一块平平无奇,约有鹅蛋大小的石头。 “啪!” 阿菩拇指弹动,那鹅蛋大小的石头,瞬间飞入碎石堆,融入环境,就像是沙海中多了一粒沙子一般。 “用意念感知,我会准许你们进入石房。”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便刷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这家伙身上的道具,都好高级啊。”任也惊叹:“一块伪装成石头的安全屋?有点东西。” 说完,他和爱妃一同散发感知,很快那鹅蛋大小的石头,便有了回应,在得到阿菩的允许下,二人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景象轮转,不适感一闪而逝。 再睁眼,二人已经身处在一处石房的客厅之中。这里空间不算大,陈设也相当朴实,石凳,石桌,木质的简易柜子,以及存放补给、粮食的一些器具,瞧着很规整。 石房厅内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间不大的房屋,里面摆放着简易的木床,供两人居住,问题不大。 阿菩入内后,点燃照明之物:“你二人可住左边那间房。” 许清昭听到这话,立即回道:“你们二人住一间,本宫自己住一间。” 阿菩愣了一下:“也行。” 任也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很好奇地问:“你这安全屋,虽然隐匿方式令人惊奇,但空间很小啊,买的时候,应该没花多少星源吧?” 阿菩回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充满逼王味道:“这安全屋,是我自己做的。” “啊?” “雕虫小技,见笑了。”阿菩感觉自己终于找回了面子,语气更加淡漠。 这一句话,真的惊到了任也,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菩:“你还能制作这样的道具?!这安全屋外小内大,涉及到对空间的感悟吧,你能做到?” 阿菩露出一副你真无知的表情:“我拥有匠人系传承,制作精密道具,是我主修的方向。而且,不是所有外小内大的东西,都涉及到对空间的理解。世间珍材,数不胜数,功能也千奇百怪。就比如说建造这处安全屋的石头,它叫砚石,看似只有巴掌大,展开后,却拥有着三间草庐的大小。我用千机流体,隐入内部,雕刻十日,便有了这个安全屋。还有,诡秘阵法,特殊符箓,亦可造出世外桃源之地,只不过内部稳定与否,与个人技法有关。” 他一顿炫技后,突然感叹道:“哎,算了,与你说,你也不懂。” 任也被狠狠鄙夷了一下,却不是生气,只瞬间联想到了很多:“那你的黑袍,还有那可千变万化的武器,都是自己制作的?” 阿菩再次露出一副,你真傻比的表情:“我才二阶,这等神物,你觉得我能制作出来嘛?” “……二阶造不出来,那以后?” “我都与你说了,我主修的方向,就是要做当代巨神。”阿菩瞧着他:“一粒沙一世界,这便是我的梦想。算了,与你说了,你也不懂。” 他很高傲啊! 任也瞧着他:“牛逼!” “早些歇息吧。”阿菩扭头走向右侧房间。 任也脑中画面感十足,他忽然想到,如果清凉府有这样一个可成长的匠人,那钱景简直不要太好。而且以后兄弟们跟人交手,都不用动神异,拿道具猛猛砸就完事儿了。 此刻,他第一次对匠人系的玩家,燃起了超强的欲望。 不一会,他与阿菩一块进入了右侧房间,而王妃则是去了左侧。 昏黄的灯光下,阿菩盘坐,任也躺在了破旧的木板床上。 二人相对无言很久后,任也突然声音慵懒地开口:“哦,对了,兄弟,你叫什么?” “阿菩!” “阿菩兄弟,咱们玩归玩,闹归闹,但有件事情必须要说好。”任也停顿一下,语气变得认真:“既然决定组建小队一块往下走,那在合作期间,有不满的地方,咱们可以明说,合则来,不合则去。起码保证在队内期间,大家要相互帮助,同步向前,不要做出背后捅刀子的事儿。” 阿菩闭着双眼:“我也想跟你这样说。” “那你放心,我这人没别的,就是讲究。”任也强调道。 阿菩点头。 …… 戒欲所内。 唐风瞧着一名心理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轻声问道:“你什么症状?” 那玩家坐在铁椅子上,瑟瑟发抖:“我想搞你!” “对上了。”唐风的任务中,有治疗玩家这一项,所以立即起身回道:“你跟我来。” 十分钟,二人进了一间不大的小屋,那玩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看向四周,突然发现墙上有很多孔洞:“带我来……来这里干什么?” “每个孔洞,都有不同的故事,你自己选吧。”唐风一把将对方推进去,锁上了门。 那人懵了,回神半天后,大喊道:“你踏马什么意思啊?!我来是治病的,不是搞装修的……你让我选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零章 阳光下的团灭事件 戒欲所,主楼内。 那名被关在小房间内的玩家,一脸懵逼地看了一圈墙上的孔洞,疯了一样地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窗户:“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真的是来治病的。” “我不是正在治你的病嘛。”唐风的身躯被淡淡的迷雾遮挡,声音充满磁性地反问道:“你喊什么呀?这间屋里的哪个洞,满足不了你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玩家不可置信地吼道:“我心理健康值已经93了啊,这是会死人的!你好好治啊,你有没有医德。” “通过嗑药和神异去降低心理欲望,这是病态的,是不正常的。”唐风非常认真地说道:“能战胜自身欲望的,只能是你自己。祝你好运,我的病友。” 说完,他转身便走。 那玩家瞧着他被淡淡雾气遮挡的身躯,大声吼道:“兄弟,听你说话,你好像不是个残魂吧?你这样,你能治病,我可以给你星源的。求你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开悟者,这里唯一的开悟者。”唐风自然不可能跟对方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只故作高深地回了一句,便迈步消失了。 五分钟后。 那玩家看着墙,倔强地扭过了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十分钟后。 这玩应真能降低欲望?可能嘛?滑天下之大稽! 二十分钟后&bp;,那玩家站在墙边,慢慢蠕动了两下后,破口大骂:“怼墙不是病态的,是战胜自己的办法?我去尼玛的精神病……!” …… 深夜,戒欲所心理医生办公室,灯光昏黄,静谧无声,氛围充满了神秘的诡异感。 唐风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椅子上,左手托腮,一脸的严肃认真。 他现在除了要治疗超过92心理健康值的玩家外,还要从数千精神病中,找到那个唯一说真话的人。 在没找到之前,他是不能出去的,也不能与健康玩家有接触。 此间星门允许他,以固定数量的安定药,每天从前来看病的玩家中,兑换五个线索。 这个五个线索,明显是用于推出那个说“真话”的人的,但从时间上来讲,这太慢了。因为这里七间村落的线索太过杂乱,太过无序,即便他每天可以拿到五个线索,且一次性坐诊半年,那估计都很难捋清楚头绪。 必须要想个既聪明,又省力的办法。 什么办法呢? 聪明的小歌姬,只暗中观察了一下今天晚上的情况,脑中就有了计划。 他觉得,自己可以选五条很贴近的线索,且通过与玩家小队合作,一直追查到底。让外面的人替自己查,这样会大幅度提升效率,而筹码就是数量固定的安定药剂。 最开始,他想通过时间,来甄选五个比较靠谱的玩家小队干活,但老刘却突然出现了。 这是个意外惊喜。 以唐风的智商不难猜出,这老刘来了,那任也等人大概率就也来了。因为在今天治疗92病患的过程中,他得知迁徙地星门大规模开府,二阶星门有九十多个,在这样的情况下,老刘偶然和他撞在同一星门的几率,不亚于中彩票。 外人,肯定没有自己人可信,所以他改变思路,准备想办法让老刘带出去消息。 只不过,此间星门的门眼,应该一直在盯着他。今天他与老刘试图交流时,对方察觉到双方可能认识,所以唐风被卡脖子了。 在老刘出院之前,我必须得想个办法和他相认,要巧妙,还要能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意思…… 至于治疗其他92号病患的任务,以唐风的行医理念,那就是缺什么补什么。你要想搞我,那就给你一面墙;你要想暴食,那仓库里的食材,过期食品,就都是你的;你要想暴怒,明天我就给玩家颁布任务,让他们去抓可以复活的阴魂,随便给你们杀,只要你们能打得过。 总之,他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心理医生,他认为最佳的治疗手段,就是没有固定手段,全靠患者自愈。 当然,如果病患真的数值到了99,有迷失的危险,那他会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动用自己抽走欲望的神异,但他会鄙夷对方的意志力太过薄弱。 思考好一切,唐风略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并仰面直视着棚顶的灯光,令其肆意的在自己眼中晕出模糊的光圈。 “好累啊,但活着就要快乐呀,加油,唐唐!” 他轻声呢喃:“加油,队友们。” …… 次日一早,旭日东升。 玩家进入此星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石房安全屋内,阿菩啃着干巴巴的烙饼,只就着点清水,无声咀嚼。 任也坐在他旁边,稍稍愣了一下:“堂堂匠神的苗子,你就吃这个啊?” 阿菩:“有什么问题?” “按理说,你在你们那里,应该也算是高手吧?平时生活不说有多奢靡,那也应该是普通人之上吧,何必这么苦自己呢?”任也随口说道。 说话间,阿菩用手指粘了一下,掉落在石桌上的饼渣,小心地放入嘴里后,才回道:“世界是不公平的,为了可以吃上细粮,我们那里很多人,都付出了你难以想象的努力,这已经很好了。” 任也没去过他的那个世界,自然也没什么资格去评价人家的生活方式,所以只从意识空间内,拿出了许多便携式的现代小吃,烤鸡,卤味什么的:“尝尝我的,这些东西配着烙饼,相当哇塞了。” “……要星源嘛?”阿菩谨慎地问。 “我在你眼里,难道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嘛?” “是。” “那你肯定看错了。我这个人,你就慢慢处吧,星源处没了,你自己找原因。”任也将塑封食物推过去:“吃吧,不收钱,味道都很好的。” 阿菩撇了撇嘴,冷笑道:“我也曾被人奖励过宴席,这些物品中的调味剂太多了,已经丧失了食物本来的味道。” 说完,他试着撕下了一块烧鸡,放入了嘴中,仔细咀嚼。 任也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好吃嘛?” 阿菩连骨头带肉一块嚼碎,慢慢吞咽入肚,却很倔强地回道:“味道一般。” 十秒后,一只烧鸡没了,且没有被吐出来一块骨头。 “果然,真香是任何生物都无法绕过的真理。”任也撇嘴站起身,低声说道:“我准备下山看看。” 阿菩吃着猪肘子,满嘴流油:“我……我觉得没必要啊,白天是没有线索的,我们应该养精蓄锐。” “我准备回到昨晚找线索的地方,再看看细节。”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我们不用三个人一块去,这太扎眼了。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儿,等我回来。” “好。”阿菩点头。 “还有,你昨晚得到的线索是什么?有后续嘛?”任也直言问道。 阿菩也没有隐瞒:“是一件神品珍材的线索。你要看嘛?我可以将线索牌给你。” 这是一种示好,任也自然明白:“神品珍材?后续线索还在情欲村嘛?” “对。”阿菩点头:“线索中只说了,一个暴雨之夜,有人将这神品珍材连根拔起,偷偷盗走了。盗走之人的特征没有,只说了……当晚村中的更夫,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今晚也顺便查查这条线。”任也点头:“听你这话的意思,这神品珍材可能是植物?” “是的。至于是什么,还不清楚。”阿菩说话间一个肘子已经无了,他又拿起二斤装的卤牛肉开炫。 “嗯,行,就这样。你们养精蓄锐,我去干活。”任也说完便离开房间,走入了爱妃那一屋。 他简单与对方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便从爱妃手里又要了一张易容符,随即离去。 任也一走,阿菩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吃光了石桌上的所有餐食,才在打了个饱嗝后,开始习惯性地雕刻一件未完成的道具。 另外一间房,许清昭原本准备打坐冥想,但考虑到小队内的易容符也不多了,她只能亲力亲为的重新制作。 …… 下山后。 任也易容成了一个五十多岁老头子的模样,直奔1号古屋。 此行,他的目标很明确,白天虽然是进入不了地下室的,但却可以在小屋中观察细节。 为什么要再回来? 因为他昨夜得到的线索,实在是太过笼统了。简单总结就是,有一位很好看的女人被囚禁了,而囚禁她的人是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左撇子。 这样的线索,是很难追查后续的,所以他想返回小屋,再找找细节。 早晨八点半,任也重新进入1号古屋,并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用熟络的刑侦手段,仔细做了现场采集。 但收获依旧不多。这间房太干净了,就没有具备一定特征的生活物品,以及能体现出个人习惯的物品。它就很像是,一个变态专门为了囚禁一个女人,而单独收拾出来的房间。 并且,这个左撇子变态,反侦察能力还很强。 小屋内,有价值的线索就两个。 第一,床铺下那双破布鞋,起码有四十五号。它的造型跟北京布鞋差不多,是软底的。任也仔细观察,发现破布鞋的穿着痕迹明显,鞋尖处有脚拇指顶过的痕迹,不太重,也不太浅。这说明,嫌犯平常穿的鞋应该就是45号,尺码是正常的,没有小脚穿大鞋的刻意性。 第二,房间内有几本言情类小说读物,被翻得有些破旧。任也猜测,这可能是被囚禁的那女人,平时观看的。囚禁女人这类案子,在现实中也不算少见,一般情况下,变态在施暴过程中,也会采用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方式。不然被囚禁者完全没有情绪发泄点,和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那是容易彻底疯掉,或是自杀的。 任也简单翻看了几眼小说,发现内容比较文青,具备一定阅读门槛。 这样稍稍推测一下,那女人……可能还不是个文化水平较低的普通村中民妇,极大概率是有一定出身的大家闺秀。 狗血的得不到,就毁掉的戏码嘛? 任也一边想着,一边用意识空间收拢了这两样物品,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1号古屋。 出门后,他刚刚向北侧走了不到一里地,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喊。 “卧槽,死人了!” “是啊,你听说了嘛?死了很多。” “是,好像是被团灭了。” “……!” 呼喊声的方向,在村北侧,距离很近。 任也听到死人和团灭两个词,心中也很是好奇,立即加快脚步,追撵了过去。 昨夜回来后,许清昭用了阴阳之法,已经祛除了阿菩身上被追踪的污秽之物。同时,她也仔细感知了一下,确定三人身上都没有特殊的气味了。 所以,更换了容貌的任也,是不怕被于伟峰等人认出来的。 快步奔走了一会,任也终于追上了五名正在向北而行的玩家。 “小兄弟,小兄弟!”他大喊着迈步上前,表情和善地询问道:“我刚刚在不远处,听见你们喊,说是有人死了,还团灭了?” 对方领头的年轻玩家回过神,看了一眼任也的造型后,叫道:“是,大爷。听说死人了,好多人。” “玩家?”任也问。 “对,一个小队被团灭了。”年轻玩家点头:“死在了村外的一处树林里,听说安全屋都被打碎了,尸体的模样也很惨。” “安全屋都被打碎了?!”任也有些吃惊:“不是阴魂干的?” “我们也不知道啊,这不正要去看嘛?” “在哪儿啊?”任也问。 “就在前面不远。听说是一个姓蒋的老爷子,还有于伟峰他们在处理。” “哦哦,走走,一块看看。”任也故作惊奇地回道。 几人简短交流了一下,便一同赶向了村里。 …… 很快,任也和几名玩家,便来到了村北侧的一间小院内。并且他们来时,这周围已经围了四五十名玩家了,有不少人都是蹲在墙头上看热闹。 任也双手插在袖口内,背部弯着,真就像是一个老头一样,慢慢挤到了人群最前侧。 天上,烈日当空,明媚的阳光照耀着破败的小院,这本该是一幅旭日东升,万物初始的美丽景象。但低头一看地面,却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略有些发黄的土地上,竖着摆放了七具尸体。 三女四男,他们个个尸身残破不堪,缺胳膊少腿,有两名女子的内脏都被掏了出来,肠子和体内的污秽之物,流满了下肢,且身体也是蜷缩着的,一看就是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还有一名男子的头颅丢了,脖颈上参差不齐的断口表明,他应该不是被利器剁头死亡,而像是遇到了拥有巨力的怪物,直接被活活拔掉了脑袋。 这七位死者的造型,非常恐怖,即便是从大学期间就见过不少尸体的任也,也是感觉到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他站在烈阳下,一边瞧着四周,一边静听周遭玩家议论。 等了一小会,他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经过。原来,这个小队并没有被团灭,而是有一名幸存者,在早上七点四十左右,从村外的山林中跑了回来,并且高声呼喊:“全死了,我的队友们全死了,我们遭遇到了袭击……!” 他被其他玩家发现后,便晕倒在了村口,紧跟着有人将他救治,并抬到了这里。 周遭不少玩家也推测,这个小队遭受到的应该不是村中阴魂攻击。因为鬼魂杀人,不会又剁脑袋,又掏内脏的,除非是……碰到厉鬼,他们的意识受到影响,所以,队内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抬头向前看去,破败小院内的主房中,于伟峰小队成员,还有蒋老头等人都在。 他们正围着一个五大三粗的青年,那人躺在铺着草垫的地上,脸色惨败,胸口和腹部都有明显的创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抓过一样,流出了不少鲜血。 厅堂内,刚刚赶到的蒋老头,只简单检查了一下壮硕青年的伤势,便嗓门极大地骂骂咧咧:“踏马的,这小子是被什么东西伤的?浑身星源溃散,像是被吸干了一样,而且……外伤还这么重。这不是……马上就要进祖坟了嘛?” 于伟峰背手观察,淡淡地说道:“他们是不是被玩家偷袭了,有人在搞事?” 蒋老爷子看向他:“我听你这话里有话啊?几个意思啊?” “呵呵,蒋老,我就是猜想哈。”于伟峰当着四五十名玩家的面,轻声分析道:“昨晚,跟我们交手的那三个王八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异族。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且,他们返回后,更是没有出现在情欲村……我觉得啊,很大可能,是他们干的这一票。我听别人说,这受伤小子的小队,昨天很幸运地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被异族盯上抢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有道理啊!”旁边立马有捧哏的人说道:“那群异族手段诡秘,且下手极其狠辣。你看他们昨天杀老于的队友,竟然用火烧……这心是何其歹毒啊。” “一定是他们。”于伟峰开始带节奏。 不过大部分的普通玩家,都不接话茬,只静静旁观。 老于趁机转过身,背手冲着室外的人喊道:“我把话放在这人,如果这个小队内的兄弟,真是被那三个人杀的,那于某,一定替大家讨个公道,还情欲村一个朗朗乾坤!我也一定亲手把那三人做掉。从今天起,大家发现他们的踪迹,可以随时跟我沟通,我给奖励。” “于老板真仗义啊。”有人带着调侃的意味回道。 “呵呵,只要于老板给星源,那我们肯定跟你合作。”一名男子笑着回应。 “……!” 在场玩家,有人附和捧哏,有人沉默,但大部分人,心里都很清楚,于伟峰就是在趁机拉自己的声望。他本来就和任也三人有仇,没有这个事,双方后面也得掐啊。 任也躲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那个要跟于伟峰合作的男子,心里很记仇地记住了对方的容貌。 破旧房间的客厅内,蒋钦听着于伟峰的话,声音浑厚地皱眉道:“一码归一码,你别动不动,就拿私仇挑公愤。影响了别人判断,对你不见得是好事儿。” 于伟峰抱拳回道:“蒋老说得对,我不也是猜测嘛。” 蒋钦不再搭理他,只背手看向地面上的幸存者,眉头紧锁道:“这踏马的不拿点硬货,也救不了这小子啊。他这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周遭看热闹的人很多,且各个都在入门前准备了治疗重伤的物品,但此刻却没有上前,说要帮忙救治。 任也斟酌半晌,心里正在考虑稀薄的生命之水,能不能救对方,而且怎么救,才可以让自己瞧着不那么扎眼。 “算了吧!” 就在他思考如何出手之时,蒋老爷子突然转身喊道:“小麦,把我的止血丸,命元丸拿来,还有那根源参。” 旁边,一直跟在蒋老身边的青年男子,听到这话,顿时怔了一下,眉头紧锁。 “愣神干什么啊?!花你宝贝了?拿啊!”蒋老大嗓门,说话总是吼着,很粗犷。 那青年男子听到这话,表情十分犹豫,眼神也有劝阻的意思,但却没有在一众玩家面前开口反驳。 “快点的,别磨磨蹭蹭的。”蒋老瞧着他:“七个都死了,就剩下这么个小娃,让我看见了,这就是命数。人呐,别跟命运作斗争,没有好果子吃。” 听见他连喊两次,那叫小麦的青年,才确定蒋老不是老糊涂了,而是真要救人。 小麦很不情愿地抬起胳膊,掌心已经多了两颗丹药,和一根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老参。根须足有十六根,一看就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 “你小子啊……真是幸运。”蒋老看着地上的青年,撸起袖子便蹲下身,伸出苍老的手掌掐开对方的嘴角,先将命元丸送下。 灌了点水,蒋老又将止血丸,送给对方吞服。 命元丸可以让濒死之人吊住一口气,虽不能起死回生,但却可以维持现状。止血丸,是控制外伤的,二者合一,暂时保住了那青年的性命。 又过了一小会,蒋老拿出一把小刀,切了三分之一的源参,剁成碎末后,用水喂给对方服下。 如此反复,历经了整整一个小时后,一根源参才被那青年尽数吞下。 众人静静观望,谁都没有说话,室内也安静异常。 时近中午。 “呜——!” 一阵浓烈的抽气声响起,那躺在草垫上的青年突然睁开了双眼,一脸惊恐地喊道:“死了,都死了!我们被袭击了……!” 坐在屋内小茶桌喝茶的蒋老,猛然起身:“呦!这小子命真大了,老子差点以为,自己这一根源参要肉包子打狗了呢!” 不远处,于伟峰也走到近前,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喝问:“是蒋老救了你,你赶快说,你们的小队遭受到何人攻击了?是不是三个人,有一个用剑,有一个脸上有红色刺青,还有一个女人……长得跟黑肉丸子似的?” 那青年捂着伤口,缓了好久后,才摇头回道:“不是。” “你再想想,到底是不是?!”于伟峰有些不甘心。 “去去,你站在一边。”蒋老拉开于伟峰,皱眉看着青年问道:“是谁攻击的你们?” “就一个人……他是此间星门的游夜者。”青年脸色惶恐:“他的战力……太诡异,太恐怖了,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游夜者? 任也站在人群中,内心嘀咕道,这个名字听着就杀气腾腾啊。 —————— 此章近七千字,算周一加一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一章 令人不安的游夜者 废弃的小院内,一众围观玩家,看见那名幸存者醒了之后,都纷纷竖起耳朵静听。 门厅内,蒋老蹲在壮硕青年旁边,皱眉提醒道:“小娃,你莫要激动,慢慢说。” 草垫上,壮硕青年用手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情绪才算平稳地叙述道:“昨夜,我们前半场没什么收获,只杀了一些阴魂,赚取了一些积分,然后就去了七家镇换安定。回来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我们队长李哥,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准备趁着后半夜人少,再找找线索,多赚一些积分。” 周遭的玩家,都静静听着,没有出言询问。 “后半夜很顺利,我们在村南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小队得到了五百积分。”壮硕青年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语气再次颤抖,哭腔很明显道:“凌晨五点左右,李哥说今晚收获不错,大家可以休息了。但村中阴魂依旧很多,而且什么人都有……所以,为了安全,我们就在村外树林中选了一个地点,一块住进了安全屋。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安全屋剧烈晃动……我们知道这是遇袭了,就一同出去应战。没成想,对方就一个人,而且战力太强了,刚交手,他就杀了我们四名队员。我们想跑,但来不及了……在交战中,我也受了重伤,掉进了河里。但我恰巧有一件避水的道具,所以这才保了一命。” 蒋老听到这里,轻声问:“你说这个人叫……游夜者,这是什么意思?” “哦。”壮硕小伙立即回道:“他在杀人的时候,说来这里的人,都是被欲望驱使的奴隶,要被天道惩罚。而他是此地的游夜者,谁越接近真相,谁就该死。他根本就不是玩家,他的战力太夸张了,就像是此间星门天道演化出的BOSS,存在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给玩家提升难度,从而阻挡大家调查。” 蒋老瞧着他:“夸张到什么程度?” 壮硕小伙惊魂未定地回答道:“这个游夜者,全身没有星源波动,没有生机,也没有意识感知。但他身似钢铁,刀枪不入,我们的神异和道具,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害他。他没有疲惫感,力竭感,且只用肉身战斗……我们队长李哥,是二阶满级玩家,而且是战力不俗的敏捷系。但被游夜者追上后,只挨了两拳,便五脏惧裂,连脑袋也被拧下来了……太惨了。” 众人听到这话,安静得宛若身处太平间一样。 “要是这样说,这游夜者的存在机制,应该就是偷袭那些,已经拿到线索的玩家,为我们大家制造通关难度。”于伟峰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地分析道:“而且,他战力这么强,那就不是一个小队能对付得了的。” “是啊,这家伙半夜和凌晨偷袭,那正是大家最疲惫的阶段,一不留神,就要翻船啊。”有一位蹲在墙头上的玩家说道:“这样搞,每天晚上,小队内还要有人值岗放哨,这踏马也太累了吧?” “你就好像听不懂人话。”旁边一名壮汉撇嘴道:“那小兄弟的话,说得多明白啊。一个满编的二阶八人小队,在游夜者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那你找人放哨有什么用?碰上了,依旧是死啊。” “这特么怎么办啊?晚上还要找线索,还要防着游夜者偷袭?这几把星门是真的恶心。” “……!” 周遭的玩家,都在不安地议论着,话语中也有着一股兔死狐悲之感。昨夜,这幸存者小伙的小队能被团灭,那今晚就有可能是其它小队。这事涉及到自身安危,大家心里都很不安。 蒋老斟酌半晌,出言又问:“那你们找到的线索呢?” “线索牌在队长李哥那里,他被杀了之后,自然就掉落了。”壮硕青年轻声回道:“我亲眼见到,游夜者将线索牌拿走了。” 任也在人群中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意识到,这游夜者的存在机制,可能既是为了给玩家增加难度,也可能是人为“制造机缘”。因为它在杀了玩家后,也会捡取线索牌,那如果有玩家小队把它杀了,是不是就会一次性得到很多线索? 当然,要按照壮硕青年描述的游夜者战力来看,想杀他,那简直太难了。 任也有自己的专属星门,他太清楚天道之力有多恐怖了。在清凉府中,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想杀他,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敌方的入侵人数,超过了任也的杀人极限,可以活活将他磨死;要么就是级别高到不可揣测的玩家,可以打碎清凉府的星门壁垒(迷雾),且短暂对抗天道,才能抹杀他。 但这两种可能,出现的概率,真的太低了。 门厅内。 蒋老站起身,脸色也变得凝重。 旁边,于伟峰突然冲着蒋老抱拳,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蒋老,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个人建议,此间星门里的玩家,最好在晚上的时候,统一选一处地点进行休息。以连营扎寨的方式,共同防御游夜者,这样战力会增强不少,也可相互支援。” 蒋老听到这话,十分精辟地回道:“在星门这样的环境里,你想拉队伍,搞大团结,那比踏马的杀了游夜者都难。这活谁能干?!” 一句话,于伟峰哑口无言。 蒋老扭头看向幸存者小伙:“你先养养伤吧。唉,本想来个冷门星门,随便转转,谁知道还碰上这样的机制,操。” “谢谢蒋老!” “没事儿。”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后,蒋老便脸色不太好看的又坐回了小桌旁,与身边人紧急沟通了起来。 显然,这颇有些声望的老爷子,心里也开始忐忑了。 事情真相浮出水面后,周遭看热闹的玩家,也各自离去,且都在议论纷纷。 “妈的,晚上有游夜者偷袭,战力还这么强,这太难了,我今晚都不敢睡觉了。” “我之前就在想,这个星门是SSS级的,但阴魂的战力都不强,几乎是随便杀的状态,那到底难在哪儿?”又一人脸色凝重地回道:“现在明白了。欲望可能让人迷失,游夜者又在暗处补刀,这确实很难……!” “我觉得刚才于伟峰的提议蛮不错的,大家连营扎寨,晚上聚堆,这可以有效防止游夜者偷袭。只不过,蒋老好像不是很愿意组织这个事儿。” “谁几把愿意组织啊?组织好了,出门后,没人记得你的情;可组织不好,那是要被指责,要摊责任的。”最开始说话的那名男子,低声道:“蒋老在中原地区是有光环的,他不想坏名声,这很好理解……不过说真的,这老头人品杠杠的,他要愿意组织,我相信不少玩家是能响应的。” “是呗,刚才他拿的那根源参,少说也值个几十万星源吧。眼睛都不眨,就给了那小伙,确实可以。” “他是在给他儿子,给蒋家树立声望。” “你真烦!带有目的的慈善,难道就不是慈善了?我就问你,那小伙得没得救吧?” “……!” 一群人议论纷纷地走着。 任也跟在后面静静听着,也没有插言。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小伙走了过来,一人轻声道:“去村东,置换消息嘛?” “去啊,我也得到个小线索,看能不能卖钱吧。” “……!” 任也听到这话,迈步便迎了过去,轻声问道:“哎,几位小哥,这边还有置换消息的地方嘛?” “有啊。昨晚有不少人都得到线索了,今天村东边形成了一个消息市场。”小伙回头:“老爷子,你也要去嘛?” “呵呵,去看看。”任也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搞消息,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 下午,一点多钟。 村东头的一间荒芜的大院内,有二三十名玩家,各自挑着地方落座,似乎都在等待别人上前主动交谈。 任也入院后,看到于伟峰小队的那只疯狗也在,但对方没有认出自己。 大门左侧的一颗松树下,一个身材肥胖,面相多少带点不太聪明的胖子,此刻盘腿而坐,昏昏欲睡。 任也见到,疯狗背手在院中走了一圈后,便来到了胖子面前,轻声问道:“兄弟,你有线索卖嘛?” 那胖子缓缓睁开双眼,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上象征着聪慧的哈喇子:“有哇!” “来,我看看。”疯狗蹲下,面色严肃。 胖子眨了眨眼睛:“我卖五万星源。掏钱,给看;或者是,你用其他线索置换。” “我还不知道,你要卖星源?”疯狗翻了翻白眼:“但我得看看,你是什么样的线索啊!有没有价值啊!” 胖子瞧着他,语气礼貌:“大哥,线索牌就是一句话。我一给你看了,那就不值钱了啊。” 疯狗拍了拍腰间,挑眉道:“看你那揍性!多少钱的买卖啊,我还至于跟你玩赖嘛?老子别的没有,就是星源充足。你卖不卖?” 胖子有些犹豫。 “你不认识我嘛?我是跟着于伟峰的。”疯狗回:“我们小队的星源都在我身上,专门负责采购信息。” “哦,你是于伟峰的朋友啊。” “对。” “行吧,那你看看吧。”胖子没再犹豫,伸手就将线索牌递了过去。 疯狗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胖子等了一小会,笑着问:“大哥,怎么样,我这线索有价值吧?呵呵,我都说了……。” “啪嗒!” 疯狗与其对视,将线索牌扔回去,摇头道:“没什么价值。那行,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啊?!” 胖子懵逼。 不远处,任也看到这一幕,惊诧道:“卧槽?手法很相似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二章 另类相认 荒芜的小院内,那胖子双眼愤恨地瞧着疯狗,起身后,瓮声瓮气地吼道:“你这不是玩人嘛?线索牌都给你看了,你又说没有价值了。白嫖我啊?” 喊声引起了周围玩家的注意,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瞧向了这边。 “疯狗,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有人替胖子打抱不平:“你要说没钱,想找点线索,那就好好跟人家说。可谈好了说买,看完又不付星源,你这不是拿人家胖子兄弟当智障嘛?” 疯狗扭头看向对方,话语简洁且礼貌:“我智障泥麻辣隔壁。” “你怎么骂人呢?” “嘴长我身上,我想骂就骂呗。”疯狗癫得离谱,根本不拿正眼看着对方:“你是开法院的啊?我俩之间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啊?老子一寄吧给你捅成口腔溃疡,你就老实了。” 那打抱不平的人,一听疯狗嘴里就没一句人话,也就懒得理他了。正常人,谁会跟他较劲呢?更何况,这人还是跟着于伟峰的,惹上了很麻烦。 疯狗蹲在地上,冲着胖子摆了摆手:“兄弟,你蹲下。” “我不!你赶紧给钱。” “你吧,你这脑袋就不适合做生意,缺根大弦。”疯狗伸手拉了一下胖子,将他拽得坐在地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免费给你上一课哈。这个时候,你就不应该再惹我了。为什么呢?因为我看见了你的线索牌,但目前并不影响你继续卖它。可你要得罪我了,我站在门口把你的线索喊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了,那它不就一分钱不值了嘛。” “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疯狗吊儿郎当地问道。 胖子本能点了点头,后来又感觉不太对劲,立马吼道:“你他娘的咋那么损呢,我得罪你了?” “不说得罪的事,我现在给你画两条道。”疯狗很机智地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你给我两万星源,我保证不把这个线索说出去。后续有人要白嫖你,我还帮你出头。第二,你不用给我两万星源,咱俩就坐在这儿一块卖。卖一份,咱俩就对半分,这叫见者有份,很江湖。” “我去尼玛的!”胖子都要气疯了。 “啪!” 疯狗上去就是一个小嘴巴,很说理地回道:“你看,你把线索主动给我看,这是交情。所以,你骂我第一句,我没生气,但你没道理一直骂我啊。你去我妈干啥?她都去世很多年了。” 胖子站在树下,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紫红。 他的队友都被随机传送到了其它村落,所以在此处,一直是单打独斗的状态。于伟峰那帮人不好惹,而且这疯狗的战力也很强,还会隐身……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两分钟后,疯狗硬讹了两万星源,大摇大摆地冲着胖子说道:“你别委屈,老子要是有钱,不就给你了嘛。放心吧,以后在这个星门,我罩着你。操,多大点事啊,还尿尿唧唧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 胖子坐在树下,直接被气哭了。 是真的哭了,他一边捂着脸,一边浑身肥肉直哆嗦地骂道:“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淦你妈逼,这种人生孩子长五个屁燕子……我就去尼玛,就去,就去……!” 疯狗从这个院出去后,门口摆摊的那些人,竟然一哄而起,像是避瘟神一样,都躲得远远的。 任也站在旁边,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他就感觉疯狗这个人,实在是癫得可怕,诈骗手段也极其低劣,几乎跟生抢没有任何区别。抛去他玩家的身份不讲,这个人更像是哪个村里的土流氓,地赖子,而且还是精神不好的那种。 胖子还没等开张,先亏两万,所以哭了一会后,就打起精神继续做买卖。 任也在院内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线索信息:“小老弟,你确定,你的线索不是指向性的?” “不是,是一个信息类残魂的精确位置。”卖货的玩家坐在墙根下,低声道:“而且,大概率是一个拥有公众信息的残魂,不是哪个具体任务,才会触发的那种。” 任也瞧着这个青年反问:“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追呢?” “我昨晚就找到了这一个残魂位置,我没有其他线索,可能无法触发关键词吧,所以打听不出什么。”青年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小队很倒霉,人员被随机传送得很分散。昨晚在七家镇碰到了,我今晚到时间就会转去别村,跟他们一块去追任务。” 任也思考半晌:“一个信息类的残魂,你准备卖多少星源?” “十万。”对方开价。 好熟悉的数字啊,任也听到十万二字后,忍不住冷笑道:“这个星门才刚开一天,初始信息就卖十万,你胃口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我都说了,这是信息类的残魂,目前应该没人知道它的位置,我也是很幸运才碰上的。” “一万吧。”任也举起屠龙刀。 “去去去,不聊了,你再上别处转转吧,大爷。”对方直接摆手撵人。 “这样,咱俩谁都别唬谁。一个信息类残魂,有可能给的线索是有用的,也可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还是那句话,星门才刚开始,初始信息充斥着很多不确定性,你要十万,真的太离谱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人买。”任也停顿了一下:“我再给你加两万,但有个前提,你必须把线索牌给我,而且不能再卖其它人了。不然……我宁可再花三万星源给疯狗,让他盯着你咬,嘿嘿。”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都是正常的交易流程。 青年思索再三,心里觉得这个价格也可以了,因为他没有别的线索,自己也没办法追下去:“我没有疯狗那么癫,为了这点星源,还犯不上往死得罪人。行,你交源吧。” 两分钟后,任也从那玩家手里得到一个线索牌后,便转身离去。 线索牌上只有一句话——【情欲村中街18号院旁的一座倒塌的枯井内,埋着冤魂,据说它知道此间村落的一些隐秘之事(交谈后,此线索牌自动消失)。】 这确实是一个信息类的残魂,但任也其实也在赌。 不过,他赌的不是这个残魂,能知晓这个村中的大部分秘密,而是赌那个被囚禁的女人,应该在这个村中是很有名的。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任也确定自己没被尾随后,才返回了阿菩的安全屋。 入内后,三人紧急开了个会,任也将在村中的见闻如数说了一遍,并着重突出了游夜者的恐怖实力。 阿菩听完后,脸色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后续行动时,非必要情况下,就不要动用神异了,也不要让自己的星源波动很剧烈,避免被游夜者盯上。” “嗯。”任也点了点头,当仁不让地制定了行动计划:“我刚才花三万星源买了残魂位置的消息。今晚咱们主要就去这里进行搜索,看看能不能打听出被囚禁的女人,还有阿菩手里的那个后续线索。” “好。”阿菩点头。 任也偷偷瞄了一眼对方的扑克脸,再次主动说道:“我们小队内的花销,都是三人集资凑出的星源,但你不是没有钱嘛,所以就免了。” 阿菩一听这话,立马假惺惺地回道:“一万还是有的,不然……算我一份吧,我给你。” “算了,算了,都是兄弟,提钱就淡了。”任也瞧着他,更假地摆手道:“你就放心,即便最后真找出那件神品珍材,我们也不和你抢。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话听着多漂亮,但不知为何,阿菩看着任也荡漾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就连王妃也觉得,缺钱缺到冒烟的朱子贵,这为何会突然转性了? 任也瞧着阿菩,心里美滋滋:“这小子真帅啊,越看越招人喜欢。本王馋的不是珍材,而是你的身子。你是我的,那神品珍材自然也是我的。这笔账,太好算了。” 三人商议完毕,便静等夜幕降临,准备行动。 …… 七家镇,戒欲所。 唐风真的已经快疯了,他今天尝试了数十种办法,想要巧妙的与老刘相认,但却都被此间的“门眼者”给强行制止了。 不让开挂,这就很难受啊。 他试过给老刘写小纸条,但字刚写下,纸条就消失了。 他也试了找精神病人,教他们念台词,想让这些人传话给老刘。但被选中的人,当场就犯病了,躺在地上吐白沫子,说自己见到一个女人倒立着拉屎,形成了一种自我供养的神奇循环…… 残魂门灵不行,他就又找了病患玩家,委婉的给对方说了几个很隐晦的关键词。可对方在即将接触老刘时,就会晕倒,离开后,便恢复正常。 总之,能尝试的办法,他都尝试了,但都不行。 怎么办呢? 今晚必须要跟老刘相认,因为唐风在向对方使用了神异后,老刘的心理健康值一下就降了三十点,这眼瞅着再治疗一下,就能马上康复了。 一旦出院,那不就完了吗? 想了一下午,唐风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靠谱,但也比较另类的办法。 昨晚,一共进来了5名心理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其中三人都是无法克制情欲,还有两人是无法克制暴怒和嫉妒。 按照星门给出的治疗规则,唐风身为心理专家,是可以约谈他们,进行“心理辅导”的。当然,他无法跟老刘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一旦门眼认为他有暗示的迹象,双方都可能因违规而遭受到意想不到的惩罚,甚至可能会被抹去相关记忆。 所以,唐风需要编造一个严丝合缝的故事。这个故事,必须是门眼看不懂,但心里会认为很合理,而老刘一眼就能懂的故事。 下午,戒欲所的后花园内。 老刘与四个病友,像小学生一样,都很规矩地站在了大树下。 不规矩真的不行啊,这里的精神病真的太猛了,而且都听心理医生的,说干他们一顿,就干他们一顿,而且还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青石铺就的路面上,唐风的身躯隐藏在淡淡的雾气中,慢步背手而行,侃侃而谈:“今天,我们要攻克的欲望之关,是情欲。鄙人以为,情欲是最原始,最常见,也是最难以克制的欲望……。” 话音落,站在老刘旁边的一位小伙,缓缓举起了手,表情很激动地说道:“我有不同意见。我认为,最难以克制的欲望是嫉妒。我就很嫉妒……去年回家,我有一个发小,因为年分好,养海参发家了,现在连别墅都住上了。老子踏马是玩家,都没有住别墅,他凭什么?最重要的是,他长得比我身边这位独眼龙还磕碜呢,但他老婆却跟明星似的。我一想到,他天天晚上跟老婆猛猛打扑克,我就恨呐!我真恨,我无数次想杀了他,巴不得他死!我知道这不对,但我就是想!” 旁边的独眼老刘有些不满意地骂道:“你可以叙述病情,但不要捎带着我,这很不礼貌。” “我就是形容。” “不行,我生气了,你把屁股撅起来。”老刘执念很深地命令道。 “别吵了,都闭嘴。”唐风烦躁地呵斥了一句,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想要攻克欲望,就必须要直面欲望。下面,我们来做一个小实验。编号001,002,你们出列。” 老刘停顿了一下,迈步与那位很嫉妒的小伙一块走了出来。 唐风伸手指着身旁的小花园,认真道:“咱们现在做一个场景模拟。假设,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漫步在朗朗夜色下,耳鬓厮磨,无意间来到了这处小花园中,情难自禁,那会发生什么?” 老刘听到这话,猛然愣了一下。 “我问你会发生什么?!”唐风瞧着他:“别看别人,就你情欲最高,意志力最差,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老刘快速眨动眼睛:“你问的是古代,还是现代?现代就会很直接,基本没有废话,一对眼可能就比划起来了。但如果是古代的话,比如官员叫了个小歌姬吧,可能会先吟诗作对什么的。” “兄弟,说姬不说吧,文明用词。”嫉妒之人劝道。 唐风眼神一亮:“你果然聪慧。来,你和002给我模拟一下当时场景,就分别扮演官员和歌姬。我要从根上给你们阐述一下什么叫欲望,什么叫无法克制!这……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 不知何地,门眼不知清凉府发生的一切,只静静听着二人的对话,想了很久后:“模拟治疗,也……也合理。” …… 晚上,夜幕降临。 任也三人离开安全屋,直奔信息类残魂地点赶去。 “轰隆!” 不知为何,天空竟然响起一阵惊雷声,再次大雨倾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三章 锁定女鬼身份,两条重要线索 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已改变容貌的任也三人,踏着积水,悄悄地潜入了情欲村。 这里的情况与昨晚一样,周遭依旧是打斗声频繁,不少玩家在夜幕降临后,都纷纷出来寻找线索。而且许清昭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昨晚一些被杀掉的残魂,在今日都复活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大部分残魂是杀不死的,它们每晚都会复生,都会说着一样的台词,继续给玩家们制造者麻烦。 不过,这对任也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小队的思路,就是抱着已有的线索一查到底,因为贪多嚼不烂,什么线索都抓,最后很可能一无所获。 由于目标明确,三人很快就找到了18号院旁的枯井。许清昭依旧负责外围警戒,藏在隐蔽之处暗中观察,而任也则是和阿菩一同跳入了枯井之中。 二人落入井底,一股潮湿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脚下也全是积水。任也抬头望了一眼天,心里估摸着井身能有五六米左右,扭头在看一眼四周,井底空间也就比常规的农家菜窖稍稍大一圈。 “有尸体。” 阿菩改变容貌后,身着一袭灰色麻布衣,下身穿着吊腿裤,布鞋,看着就跟力工没什么区别。 “刷!” 任也掏出火折子,一手遮挡着从天而降的雨水,一手照向井底南侧。 大约有一掌深的积水内,半掩盖着一具森森白骨,骨骼发黄腐朽,已经没有任何腐烂之味,显然这尸体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没有其它尸体了。”阿菩虽然在智力上与老刘有一拼,但专业性很强,行为举止也符合一位昂贵杀手的人设。他双眼慢慢扫了一眼四周,井内情况便尽收眼底:“白骨躺卧姿势,是头部靠墙,且处于洼地之中;双脚向上,冲着井口的方向。这大概率是被人杀了后,尸身扔入井中,且当场就死了。不然但凡有口气,尸身都不会这样摆放,一定会挣扎。” “很细。” 任也赞叹着回了一句,单手撑着火折子,慢慢靠近白骨,想要观察细节。 “刷!” 火光跳动,一张布满皱纹且泛着诡异微笑的苍老脸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嘿嘿,嘿嘿……来人了嘛?” “卧槽!” 任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他定睛一看,白骨左侧,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头,后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着双腿,正咧嘴冲着自己笑。 “刷!” 人皇剑浮现,任也立即收敛万道霞光,只散发着淡淡煌威,命令道:“不许笑,严肃点!” 在对付阴魂的事上,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啊——!” 果然,小老头一见煌威,便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身躯瑟瑟发抖了起来。 任也打量着阴魂,见他穿着打扮都很朴素,年纪约摸着能有六十左右:“你是这个村里的?” 小老头死死盯着人皇剑,木然点了点头。 “你是干什么的?”任也又问。 “我是情欲村的更夫之一。”小老头迟疑一下回道。 听到更夫二字,阿菩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更夫?那不就是村里的包打听嘛,这就是一个窥探别人隐私的职业啊。 任也倒没有太过激动,只耐着性子询问道:“你怎么死在这儿了?” “我……我怎么死在这儿了……我……我怎么……?”小老头露出了非常疑惑且痛苦的表情,双手抓着头发,思考了很久:“我不知道,不知道。” 任也怔了一下,心说,这个村里的阴魂,似乎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但这可能和最后的真相有关。 他稍稍思考一下,便立即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那双布鞋:“一位戴面具,穿45码鞋,而且是个左撇子的男人,你认识嘛?” 老头瞧着他,缓缓摇头:“不认识。” “你再想想,别张嘴就来。”任也逼问。 “我真的不认识。” “位于村边缘,有一间小院……,”任也仔细回忆了一下1号古屋的地点,并详细叙述给了老头后,才再次追问道:“这个房子,你知道是谁的嘛?” “那间古屋,是沈家的产业。原先住着的是一位麦客和他老婆,那家男人因手头比较紧,便向沈家借了一些钱,后来没还上,就用那间古屋顶债了。”老头淡淡道:“后来,这俩人就离开了情欲村,古屋一直荒废啊,无人居住。” “你是更夫,就没有见到有什么人,经常出入这里嘛?尤其是晚上八点之后。”任也追问。 “从未见过。”老头摇头:“都说那边比较邪性,我们巡夜也不爱往那边走。” 妈的,这有点难啊。任也听到对方的回答,心里感觉左撇子这条线太隐蔽了,连村中的更夫,都提供不了一点线索。 稍稍思考一下,他轻声又问:“你知不知道,你们村中曾有一个女人消失了,长得很好看。” 老头呆滞,目光迷茫道:“前些年闹灾荒,很多女人都消失了,说是被山匪掳走了,卖到远镇的窑子里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些。”任也立即精确信息:“这个女人,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出身,三十多岁,不到四十,有一定文化。哦,对了,她很喜欢看书,一些描写情情爱爱的书。” 话音落,老头的双眸聚焦,突然道:“你说的这不是……沈家的大夫人嘛?哦,对,我想起来了,沈家的大夫人,好像失踪有几个月了……我听沈府的下人偷偷说过。而且,我们更夫每月都是在沈府领钱的,偶尔几次,我也见过大夫人,她确实喜爱看书,经常在账房的花园旁,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任也按住心中的激动,详细形容了一下地下室女鬼的样貌:“她大概有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 老头听完后,立即点头:“对,不会错了,她就是沈家的大夫人,容貌很美的一位女子。” 对上了,终于对上了。 任也舔了舔嘴唇,皱眉引导道:“沈府在情欲村拥有什么样的地位?” “情欲村只有两种人,沈家人和普通人。他们就是这里的土皇上,普通人都要依靠着他们生活。”老头叹息道:“得罪了沈家,那是没活路的。他们家族中有神通者,杀人都不用刀。而且,沈家与七家镇的官老爷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这里只有一种法,那就是沈老爷说的话。”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迅速分析。按照老头所讲的,沈家就是这里一言九鼎的狗大户,地主,且拥有着不亚于封建社会的皇权。 但这样的家庭,大夫人怎么会被绑架了呢?而且还就被绑在这个村里,一连消失了几个月,都没被发现?这不太合理了啊。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继续追问了一些沈家大夫人的细节,但对方知道的也都一些表面信息,没有更深入的。 问过之后,任也便听到了星门的提醒——【你找到了被囚禁女人的真实身份——尹婉儿,沈家大夫人。恭喜您,获得五百积分奖励。】 听到奖励后,任也没有太过高兴,只再次向老头追问:“你知不知道,这情欲村还有一个至宝。应该是一株植物,它被养在村中街的一处……。” 老头只听了一半,便打断着回道:“我知道。那是沈家的至宝,叫九曲青云竹,它就被饲养在沈家后院的花园中。听说是沈家主亲自饲养,旁人不得靠近,不得观看。有人说,沈家崛起便是靠着此物,九曲青云竹,也拥有着鬼神难测的神奇能力。” 任也立即回头冲着阿菩吩咐道:“你跟他对一下院落位置,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阿菩点头上前,立即描绘了一下自己得到信息的那个院落,最终确定,自己找到的神品珍材线索,就是九曲青云竹。 【恭喜您的小队,获得神品珍材的重要线索,获得500积分奖励。】 得到肯定后,阿菩美滋滋地后退了数步,不再吭声。 任也接着询问:“九曲青云竹最终的下落,你知道嘛?” 暴雨中,老头瑟瑟发抖地回忆了一下:“今天夜里,暴雨倾盆,我家中贫瘠,房屋漏水……老婆子收拾不了,我本想偷偷回家一趟。不料,走到沈家后院时,我确实见到一个胖子,领着三人偷偷潜入了沈家后花园,但是谁……我没有看清楚。” “胖子?” “对,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老头思考一下回道。 任也再问细节,但对方却没有更多信息了。 或许有,但必须要有其它的关键词,才能触发,而任也手中已经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刨根问底过后,他与阿菩二人准备离去。 天空中,乌云遮日,暴雨泼洒,老头的阴魂,孤独地坐在泥水之中,双眼浑浊地瞧着任也:“仙……仙人,能帮我去家里看看嘛?我家漏水……老婆子重病在身,拾弄不了。” 冤死之人,阴魂无法离开此处,不得超度,不得溃灭。 任也回头看向他:“你没有孩子嘛?” “孩子也有孩子了,一家过一家日子。”老头苦笑道:“他们去大地方发展了,很少回来了。” 任也瞧着他,莫名有一点心酸。他很想告诉对方,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死了,不需要再修缮漏雨的房子了。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认真地记下了老头家的地址,与阿菩一同离去。 …… 回到地面。 二人叫上王妃,准备离去相商。 几人迅速离开村中心,正准备挑选一僻静地点谈谈,任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侧,见到一个高大,披着银色长袍的人影,矗立在暴雨中,轻声道:“你们都是欲望的奴隶,你们都该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四章 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么生硬的台词……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游夜者了。 暴雨中,任也瞧着银袍人影,小心脏嘭嘭嘭地狂跳了起来。老实讲,他目前是不想碰上这东西的,因为此间星门的玩家过多,什么人都有,一旦碰上个强敌,很有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过,对方已经出现了,那想不动手,都不太可能了。 二十步外,身材高大,全身被银色长袍包裹的游夜者,声音沉闷:“我自欲望中诞生,漫步在永夜,暗中窥探七村,诛杀一切接近真相之人。我是游夜者,我是消灭欲望奴隶的……” “谁特么写的台词,太中二了,受不了!” 任也不讲武德,趁着对方念台词的功夫,便轰的一声迸发星源与气运,身体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同时向两位队友传音:“不要听他哔哔,试试他的斤两。” 喊话间,他已来到游夜者身前,一剑荡出,速度极快地奔着对方脖颈抹去。几乎同一时间,爱妃和阿菩也纷纷展现神异,一人头顶悬着千机流体,一人操控着阴阳子母剑,与三枚铜钱。 “刷!” 任也双手握剑横掠,动作大开大合,却速度极快。 这一剑,具备一定的偷袭性,如若换做普通玩家,估计是很难反应过来的。但那游夜者看似身体高大笨拙,却步伐灵动,动作敏捷。 他向后仰面,腰部柔弱无骨,竟能令上身与地面平行,很轻巧地躲过了人皇剑的锋芒。 不过,现如今任也的实战经验也很丰富了,他一剑落空,也没有慌乱,只立马开启圣瞳,令对方的行动在自己眼中变得迟缓。 “刷!” 游夜者的身躯猛然弹起,动作朴实无华,只右臂猛然后拉向上,攥拳挥出。 只一瞬间,任也脸颊的皮肤就变得褶皱起来,一股恐怖的拳风威压,似乎能隔空将他的身躯压爆。 这一拳,没有任何星源波动,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神异气息,只单纯是肉身迸发出的力道,且刚猛异常,绝对拥有开山碎石之力。 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位二阶满级玩家,在全力防御的情况下,竟也被两拳就打碎了内脏。 他拥有天赦入命体,走的本就是极致武夫之道,体感和意识,对危险的捕捉也远超其它传承职业。 对方一拳袭来,任也便有一种濒死感在心中激起,他知道自己不能用肉身硬接,不然非死即残。 圣瞳开,他双眼泛起淡淡的腥红之色,周遭事物运动瞧着变慢了一些。趁着这个功夫,他猛然斜着弯腰,从游夜者的腋下窜了出去,堪堪躲过了那一拳。 “嘭!” “轰隆!” 一拳落,并未触地,却搅得周遭气流激荡。那拳风毫无阻碍地碾碎了土地与坚硬的岩石,硬生生轰出一个大坑。 旁边,任也从对方腋下窜出后,动作灵敏且飘逸,回身就是一剑,直直点向对方的腋下。 剑身震荡着浩然之气,且蕴藏着剑压黄河两岸的霸道剑意,一剑出,便如游龙横撞,携带着不可阻挡之势。 前侧,游夜者猛然回身,但却为时已晚。 “嘭!” “当啷!” 人皇剑刺入游夜者的腋下,却不像之前那般毫无阻碍地穿透。剑尖只插入了一掌深,便突然停滞,如若凡铁捅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噗!” 剑意与浩然之气激荡,炸开了游夜者腋下的皮肤,却未曾见它流出鲜血,只是皮肤变得银白,且如液体一般流动。 “踏踏踏……!” 游夜者被一剑震退五六步远,身形略有些摇晃和狼狈,但却并没有流露出遭受重创之态。 这一幕,真的让任也内心十分惊诧。 他……他的身体竟然这么耐操嘛?金刚不坏?无敌圣体?! “缚龙索!” 就在这时,阿菩出手了。他趁着游夜者身形不稳时,双手隔空操控着千机流体,令其变幻成数条粗壮的绳索,从四面八方,将其身躯缠绕,捆缚在了原地。 “噗噗!” 阴阳子母剑无缝衔接,一左一右,插入了游夜者的双眼,令其短暂失明。 同一时间,三枚铜钱如子弹一般,浅浅打入游夜者后背的脊骨之上。 爱妃轻念道:“定身!” 话音落,游夜者的身躯短暂僵硬了一下,似乎无法发力。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任也已经捕捉到了战机。 “剑有神国!” “翁!” 人皇剑内蕴藏着等同于一府之地的质量,如陨星一般,卷起阵阵空爆之声,简单粗暴地砸向了游夜者。 “轰隆隆!” 一剑之威,空间扭曲,大地崩裂。 那游夜者竟原地消失,被活生生砸入了地面之中。 情欲村内,此刻至少有二三十名玩家,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或是纷纷抬头观望,或是有人偷偷靠近,想要观察。 这群人也很好奇啊,二阶玩家之间的战斗,能他妈有这么大动静?这又是哪个天才小队发生碰撞了嘛? “那边干起来了,动静很大。” “估计是抢什么重要线索呢!” “不对,也有可能是……是那个传说中的游夜者。” “……!” 黑夜中,有人快速奔走,有人也在大声呼喊,想要引起更多的玩家注意,一块过来偷窥。 暴雨中,龟裂的地面周围,任也聚精会神地盯着被自己一剑轰出来的大坑,浑身肌肉紧绷。 刚刚他在出剑时,此间星门也有天道之力波动,在为周遭场景“托底”。因为剑有神国的能力太变态了,如若没有天道保护这片空间,此地根本无法扛住等同于清凉府质量的一击。 剑落三秒后,任也盯着大坑,突然喊道:“你俩先走,在昨日的地点等我,这个东西是搞不死的。” “刷!” 阿菩根本没有废话,只瞬间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你行嘛?”许清昭担忧地看向任也:“我与你一起吧?!” “走,你先走,我有办法。”任也立即催促道:“周遭有玩家过来了,情况马上会变得很复杂,听我的,先走。” 许清昭与他早已形成默契,更深知这朱子贵就不是个做无谓牺牲的人,所以,也果断转身离去,只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果然,二人刚刚离开,那深坑中便有一具变形的身体爬了出来。 是游夜者,它就像是被起重机反复碾压过一样,浑身骨骼变形,肢体扭曲,且左臂完全断裂。但是,他全身依旧没有流出任何鲜血,破损的皮肤和断臂的创口,只有银色的液体流动。 “自我诞生以来……还……还从未有人令我肉身遭受重创。”它的声音沉闷沙哑:“你果然是个强大的欲望奴隶!” 任也看着他,久久无言。 游夜者弯腰,在泥泞的大坑中找到了残破的左臂,并用右手捡起,胡乱对接在了断臂创口处。 如水银一般的液体流动,只片刻间,就令断臂创口与左臂相融,且全身外伤,也在液体流动中愈合。 杀不死, 这家伙是杀不死的! 此刻,任也脑中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先前他捅在游夜者腋下的那一剑,在二阶玩家中,已经是非常非常顶尖的攻击手段了,但这也只是让对方遭受到了轻微的创伤。而剑有神国,那就不是一个二阶玩家,能用肉身扛住的神异能力,这是可以跨阶击杀的至强手段。 它也确实令游夜者遭受到了重创,但也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完全复原了。 这怎么打? 这明显是天道规则之下的产物,完全不可力敌啊! “嗖!” 任也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便跑。 他活到现在,目前只服两种人:一种是剔着光头,喊大威天龙的;一种就是这个穿银色长袍的。 游夜者自然不可能放弃目标,他同样速度极快的在后面追赶。 二人在村子里急速穿梭,不少玩家都目睹了这一幕,也认出了游夜者,但却无人敢上前,更不会有人出手帮助任也。 村中心。 正在做任务的疯狗,于伟峰等人,见到一名队员跑过来,大声呼喊。 “峰哥!跟咱们作对的那个小队,好像碰到了游夜者,正在四处逃命呢。”队员激动地喊着。 于伟峰一愣:“你确定是跟咱们作对的那个小队嘛?” “不是很确定。我没看见他们的正脸,但被追的那个小子,也使用了一把古朴长剑,而且战力很强。”队员回:“很像是之前跟我们交手的那一个。” “好好好。”于伟峰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字。 旁边,疯狗站在雨中望天,狂呼道:“哎呀,我勒宝贝啊,老天爷,你终于上班了。” 一群人幸灾乐祸,却不知,任也等人之前与他们战斗,根本没用全力。他们也是目前唯一一支,正面硬刚游夜者,且将后者短暂打成小儿麻痹的队伍。 这东西越强,对玩家的威胁性就越强,也不知,疯狗在高兴什么。 …… 情欲村中。 任也最开始的想法是,带着游夜者给于伟峰他们认识认识,让双方友好碰面。 但他却发现,这东西太过一根筋,几乎没有思维,只要盯住了一个目标就不松口,旁边有很多玩家掠过时,他都像没看见似的。 这样一来,就必须想别的办法解决他。 任也在狂奔跑路时,也曾偷偷用业火点燃过对方,但依旧没有效果,对方似乎就没有魂魄。 周遭,不少玩家见到二人你追我赶,都以为任也必死了,因为他们也发现,这游夜者盯上目标就不松口的特性。 过了好一会,村中安静了,二人彻底消失不见。 长街上,于伟峰等人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张口喊道:“老于,是我,你们果然在这儿呢?” 于伟峰一抬头,看见来人正是昨天与自己一块围攻阿菩的老曲。 他之前在别的村,但昨天二人在七家镇约定,今夜十点后,老曲便会传送进情欲村。 …… 1号古屋周边。 任也动用了在基地市购买的隐身符,因为他发现对方没有意识感知,也无法展现神异,只能靠双眼、双耳、五感去捕捉对手。 所以,隐身符对他来说是有效的。但任也在移动时,也会产生轻微声响,更会在雨中显形,而感官极其敏锐的游夜者,依旧可以盯上他。 不过,能在古代干园区的领袖选手,那绝境之下的智商,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能来一号古屋,便已是想好了对侧。 “踏踏!” 雨夜中,轻微的脚步声在古屋厅房内响起。 “轰隆!” 游夜者一拳打过去,瞬间轰碎了半面屋子,但厅房内静谧异常,没有响动。 他目光锐利地观察房屋废墟,或走或停,五感仔细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古屋内,任也隐身后靠在墙壁上,满头都是汗水,且不敢呼吸,只慢慢等待。 过了一小会,游夜者迈步走向旁边的房间,距离任也稍远一些。 “嘭!” 任也瞬间推开复位的瓷缸,迅速输入了地面铁板的密码。 “咔嚓!” 铁板敞开,地下室传来一阵声音:“是你来了嘛?我记得你的气味,奴家等你好久了。” “嗖!” 任也瞬间跳进去,咬牙道:“好宝儿,我又给你带来个身体倍棒的!” 话音落,他立马抓住梯子一侧,停止呼吸,一动不动。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游夜者高大的身躯,便从上方跳下,稳稳落地。 “嗖!” 任也单臂用力,身体嗖的一声飞出地面,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铁板,推上了瓷缸,迈步就跑。 “嘭嘭嘭……!” 没多一会,房屋内地面震动,铁板被砸得剧烈作响,但游夜者却没有冲上来。 昨日进来的时候,任也就发现了,此地密室必须要用密码才能打开,不然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其破坏。说白了,这个地方也是有天道规则保护的。 所以,他才有此一计。 能对付天道规则的,必然也是天道规则,这就很合理。 暴雨中,他一边狂奔,一边听见古屋内传来女人不满的喊声:“你这人为何如此粗鲁?一直砸墙做什么,你倒是看看奴家呀……?!” 离开古屋后,任也惊魂未定,心里暗道:“如果不是老子智商一百八,而且提前知道了地下密室这个地方,那换别人来……肯定嘎了。” 游夜者太强了,任也看着是真眼馋,甚至一度想把对方带回园区,毕竟他的那个豪强随扈的能力还没用过呢。 但就目前来看,他们小队想击杀这个东西,恐怕还是差点攻击力的。 哦,不,任也还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底牌,但现在才是星门开始阶段,贸然使用,那是犯不上的。 …… 情欲村外。 老于和老曲找到了一个安全地点,相互交谈了起来。 “我们的那个村,死人了,死了一个半小队。”老曲脸色凝重道:“这个星门,比我们想的危险得多。” “你们也死人了?!”老于表情惊愕,试探着问:“杀人的是……游夜者?” “你怎么知道?”老曲愣了半天反问。 “我们这里也死了,今天凌晨,一个小队,几乎被团灭了。”老于如实叙述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儿。 老曲咽了口唾沫:“这么说,所有村子应该都会遭受到游夜者的攻击。” “应该是。”于伟峰点头道:“刚才,我们这里还有游夜者在袭击玩家。” 老曲斟酌半晌:“我们的人商量了一下,准备想办法集合玩家力量,对付这个游夜者。” “怎么对付?”于伟峰反问。 “联系七村的顶尖玩家,我们组个最强的值夜小队,一块干。”老曲瞧着他:“玩家不抱团,早晚会被游夜者杀干净。” 于伟峰皱起眉头,轻声嘀咕道:“最强的值夜小队?” “对啊,比如昨天的那三个人就很强啊,可以联系。”老曲轻声道:“再从其它村里找人,人多力量大啊。” 疯狗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卧底啊?!那三个逼杀了我们的人,还要跟他们联系?你怎么想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五章 最强大脑之间的连接 村外。 老曲瞧着疯狗,并没有流露出生气的神色。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性格很沉稳,考虑事情也更周全一些:“老于,这个星门的玩家数量众多,是比较罕见的。星门安排这样的机制,那必然是有其道理的。游夜者战力恐怖,一出手就能消灭一个小队,这看似是在为我们减少竞争对手,但我个人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玩家不抱团,各自为战,那人口就会越来越少,剧情推进得也慢。七个村子,难道就靠我们自己这几十号人挖线索嘛?如果死人达到一定数额,星门判定我们通关失败怎么办?那岂不是白玩了?” 于伟峰听到这话沉默。 “还有,我们在这个星门中,应该是人数最多的团体。”老曲补充道:“你和我,谁能保证游夜者不偷袭咱们的人?这体量大,被盯上的概率就大。说句难听的,一旦咱们的团体中有小队出事,你又保护不了,那人家凭什么还听你的?你能为大家提供什么?”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于伟峰缓缓点头。 “而且你率先牵头搞这事,利大于弊。”老曲低声说了一句。 于伟峰怔了一下,凝神看向老曲:“利在哪儿?” “威望和人缘啊。”老曲话语简洁地回。 于伟峰摆了摆手:“我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要说拉拢一批人,我能做到,但团结所有人,我于伟峰三个字,份量是不够的。” “找蒋老啊,他牵头,你做实事。”老曲提醒道:“既捧了他,给中原联盟和蒋家增加了威望,自己又团结了很多玩家,那不双赢嘛。” 话到这里,二人对视半晌,嘴角都泛起了一丝微笑。 旁边,疯狗不明所以:“操,说话跟猜谜似的,显得很聪明呗?” …… 1号古屋附近。 任也利用地下室,成功困住了游夜者后,就迅速离开。 但没想到,他刚刚跑了不到一公里,就看见许清昭和阿菩赶来。 “你们没走啊?”任也问。 “她不放心你,非要暗中跟随。”阿菩瞧着任也回道。 雨中,许清昭看见任也无恙,暗自松了口气:“你没事便好。” 都是“老夫老妻”了,感情不必多言。任也瞧着许清昭点了点头,又伸手拍了拍阿菩的肩膀:“兄弟,够意思。” 阿菩摆着一张扑克脸,很真实地回道:“不必客气,我主要怕后面吃不上猪肘子和鸡了……。” “……!” 三人简短交流,匆匆离去。 今晚得到的线索很重要,第一是阿菩追的那个神品珍材叫“九曲青云竹”,它是情欲村土皇帝家族,沈家的至宝;其二,被囚禁的女人身份也已确定,她叫尹婉儿,是沈家的正房太太。 手里两个线索,都与沈家有关,那后续调查,肯定绕不开这个土皇帝家族。 任也觉得,游夜者被困在地下室,那暂时应该出不来,而今晚的搜索才刚开始,小队不应该浪费时间,所以他跟二人提议,在村中寻找沈家的线索。 另外这俩人,都是艺高人胆大的角色,自然同意任也的思路。 三人说干就干,在村中肆意游走,只要见到阴魂,那上去就先打一顿,再问沈家的消息。 一晃,时间来到了凌晨12半左右,他们几乎将村南一侧都找遍了,竟也没有问出任何与沈家有关的信息。 不知为何,这些阴魂似乎都忘了,情欲村曾有一个极致辉煌的沈家。 没办法,任也只能让阿菩领路,又返回了他昨夜获得九曲青云竹线索牌的那个小花园。 进入花园内,任也发现这里非常荒芜,而且花园前侧还有一大片空地,显得非常突兀。他站在院墙上观看,空地的地形像是一处老宅的地基,似乎曾经有一座古院矗立在这里,但却不知为何,突然蒸发了,消失了。 任也斟酌半晌,皱眉道:“阴魂们都不记得沈家了。我觉得啊……咱们这个线索,可能在这个村追到头了。” “有道理。”阿菩表示赞同。 任也低头沉吟半晌:“去七家镇吧。” “为何?”阿菩不解地问。 “昨天你用线索换安定的时候,戒欲所的人没跟你说,后续线索依旧可以在他们那里兑换嘛?”任也瞧着他:“我们应该再去看看。” “也可以。” “……走!” 任也招呼了一声,跳下院墙:“我们三人虽变幻了容貌,但一直是这个人数行动,很容易被那群人盯上。一会分开去七家镇,我先走,你们两个随后。” “可以。” 说话间,三人已经赶往了码头。 任也想去七家镇,除了线索可以换安定这个事外,其实还有两个原因没说。 第一,他进来这个星门两天了,但依旧没有任何唐风的消息,而戒欲所的设定,不管是从欲望治疗,还是吃安定等等,都与唐风口述的经历有一些关联。 第二,老刘已经进去一天了,什么情况自己也不清楚,那即便后续要换村,也得想办法通知他一声。 但这俩原因都没办法跟阿菩说,甚至任也自己也不确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一样的码头,一样的摆渡人,一样的海上传送。 凌晨一点多,三人赶到戒欲所。 这里依旧人声鼎沸,有七个村落的玩家,在此购买药品。 三人一前两后,分批次赶到了戒欲所2号诊室,只站在外面排队,却并没有相认。因为任也觉得,于伟峰他们知道自己这边是三个人,如果频繁三个人活动,虽处于易容状态,但还是容易被认出来。 排队了有一会后,终于轮到了任也。 他进入2号诊室后,看见依旧是昨天坐诊的那个“黄龙江一脉”成员。 “又是你,请说出你的病情。”精神病医生笑着冲任也打招呼。 任也直奔主题,交出青云竹和尹婉儿的两个线索牌,话语简洁:“我要换安定。” “你真幸运啊,每晚都能拿到重要线索。”精神病医生有些惊讶,起身冲任也说道:“你稍等,我去问问老大。” “好。”任也耐心等待。 …… 戒欲所主楼内。 唐风坐在办公室里,左手托腮,目光深邃地看着狭长木桌上,摆放着的那一排纸条。 他每晚可以用安定,兑换五个从七村流出来的重要线索。 昨晚已经兑满了,而今天到目前为止,他也兑换了四个了。 今晚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玩家,想用线索换安定,然后他又从这些线索里,挑出来了四个自己认为重要的。 还有一个名额,唐风已经不准备兑换了,他在等,等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前来。 哦,那沙碧,今晚不会不来吧? 唐风也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确定,那朝思暮想的人,能不能猜出来,这地方和自己有关。 昏黄的灯光映射,小歌姬双眸中流露着睿智的神色,心里有些焦躁,隐隐想冲着墙放松一下。 “咣当!” 一阵脚步声响彻后,房门被推开。 2号诊室的精神病医生来了,他站在门口,大声呼喊:“阴间政权的领袖啊,又有新的线索了!” 唐风扭头看向他,表情很是无奈:“什么线索?说范围。” “情欲村,沈家线索两条。第一,沈夫人线索;第二,神品珍材线索。嘿嘿,老规矩,我不能再向您露更多了。”医生龇牙回道。 在唐风没有确定是否用安定购买线索时,诊室的医生只会向他透露范围信息,再由他自己决定是否购买。这样做,主要是规避唐风的视角太高,可以浏览白嫖所有线索,而不给人家安定。 “两个线索是独立的嘛?”唐风愣了一下问道。 “是,您需要支付两次安定,才可以观看这两个线索。”诊室医生回。 唐风舔了舔自己性感的红唇:“我让你盯着,昨天送线索的人,你盯了嘛?” “盯了。”诊室医生咧嘴一笑:“沈家女人的线索,就是昨天那个人送来的后续线索。” “你确定嘛?”唐风逼问。 “确定。” “我问你确定嘛?是不是,真的是昨天送线索的那三个人?!”唐风攥着拳头,再次喝问。 “我说了,是!” “你怎么向我证明,是昨天的那三个人。”唐风似乎很纠结这个问题。 医生被问得马上就要犯病了,憋了好久后,才大吼道:“他们昨天是跟着001病患来的,所以,我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就是您昨天购买线索的那三个人。” “呼!”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后,唐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bp;。 001是老刘,对方这么回答,那可以肯定送线索的就是任也。为什么不直接问?因为门眼已经判定,唐风与老刘是认识的,所以,有很多关于001的话题,他不能随便问的。 稍稍思考了一下,唐风摆手:“珍材我不要,我要那个沈家太太的线索。” 五分钟后。 办公室内,再次剩下唐风一人,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瞧着自己刚刚记录下的沈家女人线索牌,眉头紧锁。 这线索牌上就一句话:“被戴着面具左撇子囚禁的女人,叫尹婉儿,是沈家的大太太。” 唐风思考半晌,又拿起了今晚购买的另外一个村的线索,低头看了一眼。 【暴怒村线索:疯傻的郭老汉声称,自己在多个深夜里,曾见到过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自情欲村方向走回。” 唐风抿着嘴唇,对照着两个线索,轻声道:“怀王的下一站,应该在暴怒村。可我该怎么通知他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六章 一人下棋,小队为卒 情欲村郊外,一间充满古风韵味的草庐内,于伟峰提着冒热气的茶壶,分别给蒋老爷子,老曲,各倒了一杯。 就在十分钟前,老曲成功劝说了于伟峰组织玩家对抗游夜者一事,但后者觉得,单凭自己的名号张罗,那肯定是有些吃力的,所以二人共同找到蒋老,想请他出山牵头。 这间草庐是于伟峰带进来的安全屋,此刻在郊外唤出,于暴雨中矗立,瞧着还真别有一番韵味。 桌旁,蒋老爷子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雨水&bp;,眉头紧锁,声音浑厚:“这自古以来,人的事啊,是最难摆弄的。尤其是那些有点能力,但还不多的。你费劲巴力地组织,弄好了,他觉得是自己行;弄不好,他又跳起来就骂你……这费力不讨好啊。小于啊,我觉得你要想从人身上得利,甚至都不如直接去抢。” 于伟峰听到这话,尬笑了一下:“我主要也是为了咱大家考虑。” 他已经听出来了,蒋老爷子似乎对这事的兴趣不大。 “蒋老,是这样的。”老曲接过话头,声音真挚,态度诚恳:“我和老于想请您出山牵头,主要是分两方面考虑。这第一呢,此间星门有七个村落,地图太大了。而游夜者的存在,明显就是为了减少玩家人口。它不停地杀人,那如果没人组织,只靠玩家各自为战的话,人越来越少,剧情推不下去,七村迷雾也解不开,那最终大家都是失败的结局。等于是付出了很多东西,最后却全白玩了。” “我游历这里,本身也就是碰碰运气,凑凑热闹。”蒋老爷子语气很平淡地回道:“到了我这个岁数,四处走走看看,&bp;最后能平安地躺进棺材里,那就是福分了。机缘什么的,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也不强求。” 老曲态度很恭敬:“还有第二点。我和老于都是咱中原联盟里的老人了,这次迁徙地开府,几乎聚焦了现实世界所有二阶玩家的目光,我们领这么多兄弟进来,自然也是想争一争,搏一把。但这起步就遇到了这么难的星门机制,我俩这心里也很忐忑啊。这要是给兄弟们带沟里了,再死一票人,回去……还真不好面对江东父老啊。最重要的是,老于也没办法和您大儿子交代,毕竟咱们都是一脉同源,听联盟领导。” 这话有暗捧的意味,也在点明蒋家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力。 蒋老听到这话,端起茶杯,沉默不言。 老曲立即起身抱拳,补充道:“蒋老,实不相瞒,如果我和老于威信够的话,那一定不会麻烦您。但只要您在这个星门里,那资历是无人能比的。由您牵头,玩家才能抱团,才好组织。所以这事儿,您就当是帮帮下面这些后辈,拉他们一把,毕竟大家都是中原联盟的人,是您大儿子的兵。而且,我不瞒您说,此次迁徙地的开府门票,价格极其昂贵,咱们很多人都是倾家荡产才买的……如果就这么回去,真的是太不甘心了。” 蒋老缓缓抬起胳膊,指着老曲说道:“你啊,你小子这张嘴,可比于伟峰厉害多了。你真是把老子往天台上架啊。我要不同意,你回去跟队员一说,你努力组织了,但我这老头子没担当,不敢站出来牵头;可我要同意了,这事干不好,挨骂的还是我们蒋家。呵呵,你小子心眼不小啊。” 老曲立马笑道:“爷!我没有想这么多,说的也都是实话,您千万别……!” “行吧。”蒋老爷子立即摆手打断:“真TM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算了,就当是为了……少死两个小娃娃吧。” “蒋老大义。”老曲抱拳。 “别拍马屁,老子早都听够了。”蒋老爷子皱眉道:“搞可以搞,但规矩必须立好,说说你俩的思路。” 于伟峰闻言立即接过话头:“这事,我俩刚才在路上研究了。小队分两种,一种是值夜小队,主要负责警戒,增援,组织玩家抱团防御等等;第二种是击杀小队,聚拢此间星门最强的一批玩家,试试看,能不能杀了游夜者。” 蒋老听到后半句,眉头紧锁。 “击杀小队,可以是十个人,二十个人,总之,只要发现了游夜者,那就一块集火干死他。”老曲补充道:“比如,咱们可以叫上之前跟伟峰有矛盾的那三个玩家,他们的战力就很强啊。” 蒋老冷笑道:“呵呵,你们先前要弄死人家,现在又要拉拢人家一块去玩命?你当那几个小娃娃,脑袋里装的全是大便嘛,他们凭什么跟你们一块干这事呢?浓浓的爱嘛?!” “给利益啊。”老曲笑道:“没有什么仇恨,是绝对利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加钱。” “利益谁出呢?”蒋老又问。 “普通玩家啊。”老曲话语简洁:“他们被保护,那掏出一部分利益给出力的玩家,这很合理吧?” “小曲啊,人性是什么?”蒋老喝口茶,叹息道:“倒霉的事,在没落在自己脑袋上之前,那谁都会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干巴巴的用嘴说,就让人家掏钱,这很难的。” “那就让倒霉的事儿,落在他们脑袋上试试。今晚死五个,有人觉得幸运,明天再死五个,那还会有侥幸心理嘛?”老曲一针见血:“我们只能保护那些,能看懂事,能听懂人话的玩家,而不是那些一毛不拔,还想占便宜的。” “有道理。”于伟峰点头附和,但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总感觉得,老曲在组织玩家对抗游夜者的事上,比自己还积极。 这是为什么呢? 呵,他也想积累声望,拉队伍&bp;,笼络人心嘛? 于伟峰瞧了老曲一眼,没再多说。 蒋老爷子斟酌再三:“那就联系联系七村玩家,试着组织组织吧,但千万别硬来。这事干不好……会让人觉得,咱们在以势压人,强行收保护费。” “嗯。”老曲点头:“爷,如果有可能,您也出面跟那三个与我们交手的玩家谈谈。这三个人的战力,是真的不俗……如果能加入击杀小队,那对咱们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最重要的是,这也可以在普通玩家面前,体现一下咱们的胸襟嘛。” 蒋老爷子听到这话,揶揄道:“我无所谓啊,反正在地下室……槽女鬼的也不是我。” 于伟峰瞬间荡起一脑门黑线,表情极为尴尬道:“爷,我对天发誓,你听到的都是谣言……!” …… 戒欲所主楼大厅。 四十多名精神病,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整齐列队,齐刷刷地喊道。 “欢迎出院,欢迎再来!” 老刘回头看向大家,挥手道:“兄弟们,一定遵循医嘱,好好吃药,努力康复。” “啪啪啪!” 掌声热烈,整个大厅都沉浸在一种欢乐的氛围内。 老刘的心理健康值,已经成功跌破60,处于绝对安全的范畴,所以,他马上就要出院了。 不过在刚刚,他的心理健康值还是62,是心理医生用了一个特别的物理办法,让他强行降了两点。 至于那个特殊的物理办法,老刘是永生难忘的,更是会记那个“心理医生”一辈子的。 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那位隐藏在淡淡雾气中的心理医生,便迈步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老刘的肩膀:“一定要注意控制情绪,少吃安定,用心理去克服,戒欲,戒暴怒!” 老刘听到这话,表情古怪。 “记住我的嘱咐了嘛?”心理医生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 老刘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回道:“少吃药,戒欲,戒暴怒。” “嗯,主要是暴躁的情绪,也会影响到思维。” “知道了。”老刘点头。 “去吧。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适当地使用我送给你的出院礼,但不要太频繁,太放纵。”心理医生摆手。 …… 戒欲所,2号诊室。 任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交了线索牌之后,那位医生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分钟了,这太慢了。 正在他准备骂人的时候,终于看到大院内有人影走了过来,还是两位。 很快,那黄龙江一脉的医生,出现在了后门门口,惊喜道:“铛啷啷,看看这是谁。” 话音落,老刘从门后窜出来,双眼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屋内只有一个人,便试探着问道:“小老弟,是你嘛?你又用易容符了?” 任也瞧着他:“卧槽,你出院了?” “兄弟啊……我这两天的经历,至少能写四十本煌涩小说了。”老刘迈步冲过来,一把搂住任也,带着哭腔道:“这特码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走走,出去说。” …… 五分钟后,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老刘诧异地看着阿菩:“咱村里来新人了啊?” “十万卖身的壮士,你见过。”任也稍稍介绍了一下。 阿菩冲他微微点头。 “怎么回事儿啊,你花钱啦?”老刘看着阿菩,强调道:“你真给了十万啊?你经过我同意了嘛?帝国是有我股份的……!” “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花钱呢。”任也摆手:“这个咱一会再说,先说你在戒欲所的情况……。” 老刘听到这话,嘿嘿一笑,伸手指着任也的脸颊:“你想问什么?” “欲望,心理医生,治病,小歌姬,你说我想问什么?!”任也表情急迫:“你别卖关子。”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服,你的感觉真得很准。”老刘瞧着他,话语果断:“你猜对了,他在里面,就是唯一的心理医生。” “啪!” 任也听到这话,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唐风啊,唐风!你爹对你,也就不过如此了,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是三爹一妈,都对他很好。”老刘冲着阿菩眨了眨眼睛:“你虽然是新来的,但能跟着一块干,那也算唐风他爹了。” “呵呵。”阿菩感觉这人过于开朗,但却不讨人厌。 “是这样。”老刘闲扯了一句后,立马切入正题:“不知道为什么,唐风跟我不能很直白地沟通,我俩是通过暗示相认的。他让我和另外一个玩家病友,在小花园里重演那激情一幕。我扮演的是歌姬,那个傻鸟扮演的是古代官员。” 任也惊诧:“你俩真演了?” “演得很敷衍,就是相互摸摸。”老刘立即回道:“你想啊,我要不演,那唐风肯定不确定,我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所以只能意思一下。那沙雕病友,就是摸了我两下屁股,但我也没吃亏……我给他薅了。” 任也无语良久:“你真的太聪明了。” “出来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话,还让我重复了一遍。”老刘思考一下说道:“少吃药,戒欲,戒暴怒。” 任也眨了眨眼睛,右手摩擦着下巴,眉头紧皱地分析着:“你重复的也是这句?” “对。” “捋一下。”任也专注力爆棚:“我先给唐风送了一个线索牌,然后,他没有马上让2号诊室的精神病医生给我回复,而是,找到你,准许你出院。并且还在最后,跟你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这个行为,肯定跟我送去的线索有关。我送去的是,沈家大夫人叫尹婉儿,情欲村,考验的是情欲,那让你戒欲没毛病。而戒暴怒……嗯,他应该是想暗示我们,下一步要进暴怒村。” 老刘傻眼:“卧槽,你……你和他是不是发短信联系过啊?推得严丝合缝啊。” “基操,这是聪明人之间的基操。”任也淡定地摆了摆手:“戒欲所可以用安定换玩家的线索,那说明唐风的视角是很高的。他看见的也肯定比我们多,按照他的指引,去暴怒村准没错。哎,对了,老刘,你的欲望值,是怎么降低的?” 老刘一听这话来劲了,替歌姬吹嘘道:“唐风的能力太踏马牛逼了,他可以抽走人的欲望。只打了个指响,我的心理健康值,就掉了整整三十点,直接到了69。” 任也又问:“那剩下的9点,他是怎么给你治没的呢?我听医生说,要60点以内,才可以出院啊。” “嘶!” 老刘抽了口冷气,右手挠头,似乎有点不爱提及这个话题。 “快点说,都是自己人,你含糊什么?”任也好奇地问。 “哎,也没什么。”老刘摇了摇头,突然看向了阿菩,抬手间,掌心便多了一块纯洁无瑕的牛肉:“哎,兄弟,你吃牛肉嘛?” 任也一呆。 阿菩瞬间想起了白天时的美食,笑着问道:“那可以酱一下嘛?” 老刘听到这个回答,也蒙了。 任也反应过来:“剩下的九点,牛肉……你不会……?!” “我踏马怀疑唐风是在报复我,这是他给我的出院伴手礼。”老刘咬着钢牙回道。 他回忆起这两天的遭遇,非常不满,觉得小歌姬在故意整蛊他。可殊不知,这牛肉是此星门开府后,才能买到的东西。 而小歌姬自己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都是无法“享用”的。他真的拿老刘当兄弟啊,甚至考虑到了舒适性的问题。 过了一小会,清凉府园区小队的目标明确,下一站,去暴怒村。 不过,他们刚刚准备离去,就见到老曲,于伟峰等人赶到了七家镇戒欲所,并开始喊话,聚拢玩家。 同时,码头附近,蒋老的人也在大喊:“昨天和于伟峰打架的那几个兄弟,你们在这里嘛?如果听到了,可以跟我联系。我是蒋老爷子的身边人,没有恶意,想谈谈。” “他是在喊我们吗?”阿菩看向了任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天一大早要送亲戚,早上无更,晚上发二合一大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七章 暴怒村 七家镇,码头附近。 任也抬头凝望时,瞬间认出来,那站在海边喊话的青年,正是一直跟在蒋老爷子身边的小伙,昨日也是他不情愿地拿出源参,救活了那位幸存者。 此人好像叫小麦。 不过,他替蒋老子喊自己这伙人是什么意思呢? 要谈谈? 呵,谈个屁!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冲着阿菩回道:“不用理会,我们先回情欲村藏起来,等明晚时间一到,就转去暴怒村。” “我也是这个意思。”阿菩表示赞同。 虽然任也对蒋老爷子的印象还不错,也觉得对方是一位耿直爽快的前辈,但他毕竟与于伟峰那些人更加相熟。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什么人都有,一旦有人使坏,那自己这边很容易吃亏。 九曲青云竹,还有沈家大夫人的线索,都已经追到关键环节了,下一步目标也很明确,完全没有必要和外人掺合到一块。 想到这里,任也等人便无视对方的喊话,只随着人流,悄悄离开了七家镇。 当夜,蒋老爷子的人,在七家镇和情欲村内,都大声呼唤了任也的小队,想要敞开心扉地谈谈,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组建值夜小队的事儿,有于伟峰和老曲在桌前张罗,再加上蒋老爷子也愿意出面牵头,反倒是进行得很顺利。很多玩家,也都愿意集资出一些星源,支付给高战力玩家,寻求一定的保护。 现如今,谁也不是傻子,连续有人员完整的小队遭遇到团灭,那游夜者的战力,根本不需要质疑。玩家单打独斗,很容易就被逐个击破,所以花点钱,晚上大家一块连营扎寨,这明显是性价比很高的事儿。除了脑子缺根弦的,基本没人会拒绝。 七个村,七个值夜小队,每队八个人,再共选一位组织者,在休息时带领大家警戒。如此一来,游夜者想要偷袭,便会困难很多。 同时,于伟峰、老曲、蒋老等人,也集合了七个村的顶尖玩家,组建击杀小队。他们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游夜者的踪迹,伺机将其干掉。 …… 凌晨后,清凉府园区小队的四人,被迫返回了情欲村。 因为这里的机制比较特殊,每晚只有22点—23点,才可以自由的在七村之间通行,而老刘出院的时候,这时间已经过了。所以没办法,四人只能再等一天。 进入情欲村后,任也等人有意远离1号古屋的位置,并且一路向西山的深处走去,想要选一处非常隐蔽的地点,暂时藏下来。 他们太稳健了,太谨慎了,活像是四个被通缉多年的流窜犯。 不过这么做,也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任也不清楚蒋老爷子找自己干什么,所以在有意避着玩家的常规活动地点。第二,他也不知道那游夜者能不能从地下室出来,万一这个货技艺高超,也满足了那个“女人”,被释放了,那弄不好还得找自己报仇。所以,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藏着,准没错。 不料,四人走入西山深处后,却发现了一座位置很偏僻,且一看就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道观。 此间道观不大,只有一个正殿和两间卧房,但屋内的陈设早都腐烂不堪,且周围全是近一米高的杂草,连个人走过的路都没有。 四人觉得此处偏僻,且离情欲村中心很远,所以就一同进入,准备在这儿躲藏。 进入殿内后,老刘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并第一时间吃了一片安定。 任也见到这一幕,表情相当无语:“你怎么刚出院,就嗑药呢?” “因为我怕再进去。”老刘抻了个懒腰:“没办法啊,哥就这点爱好,无法自控……。” 说完,他扭头扫视了一眼阴森破败的道观主殿:“这地方四处漏雨,根本没法住。算了吧,我唤出永夜神舰,咱们搞个屋中屋,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豪华游轮……!” 任也摆手制止:“住阿菩的,你的那个东西,太扎眼了。” 老刘一听就不乐意了,暗戳戳地扫了一眼身高体壮的阿菩背影,低声道:“这有新队友在,你让我体现一下财力,装个逼咋了?” “一个破道观里,横空飘着个战舰,这特么不奇怪嘛?!”任也瞪眼:“你忍一下吧,后面有机会让你装。” “没意思。”老刘听到这话,顿时意兴阑珊。 “嗯,不太对啊?” 就在这时,主殿里侧的阿菩,突然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许清昭看向了他。 任也和老刘也立马谨慎地靠了过去,来到了一张道观常见的供桌旁边。 距离慢慢拉近,四人凝神观望,见到墙壁上挂着三张已经模糊且破旧的道教祖师爷画像。 画像下,是一张布满灰尘的木质长桌,桌上摆放着一个向后而倒的灵位牌,牌上还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粉色花生皮。 四人愣了一下,任也点亮火折子仔细观望,又见到灵位牌前侧,摆放着三个破旧的供奉碗,里面分别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碟速食豆干,以及一碗酒。 这一幕,让任也感到好奇。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去拿灵位牌:“这些贡品,好像都是新的啊……?” 室外,雷声阵阵,泼洒而下的雨水,犹如挂在天地间的珠帘,令江山湖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座荒废多年的道观,周遭狂风大作,似有阴魂在哀嚎。 “咔嚓!” 一道闪电掠过山脊,照亮灰尘密布的主殿,却见到有四道人影低首,正围着一块灵位牌,呆呆地矗立。 此刻,谁踏马要看见这一幕,肯定马上就要被送去戒欲所治病。 任也抓起灵位牌,用火折子照亮,见到上面竖着写了几个大字——寻竹老人之灵位。 “阿菩,貌似你有竞争对手啊……!”任也瞧着牌子,轻声嘀咕。 “啪!” 就在这时,老刘却大咧咧地抬起了手臂,抓起供奉碗中的两粒花生,一块豆干,直接扔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一座荒废多年的古观,哪儿哪儿都破旧不堪,却只有贡品是新的,这场景难道不诡秘嘛?不吓人嘛? 但老刘这个愣逼,竟然拿起贡品直接开吃……&bp;这个操作,彻底惊呆了另外三名小伙伴,一时间都忘了询问。 “嘎嘣,嘎嘣……!” 老刘咀嚼数口,又吧唧吧唧嘴,顺手拿起那个破碗,轻轻用舌尖舔了一口里面的白酒。 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眼神相当费解:“舔一下是什么意思呢?” “你傻啊,我怕中毒啊!”老刘鄙夷地瞧着任也,伸手放下酒碗,专业地品评道:“花生米应该是老奶奶的,豆干是良食铺子的,白酒是酱香的……嗯,这个味儿,应该是茅子镇出品。” 任也反应了半天:“你是真虎啊,什么东西都敢吃啊?!” “无所屌谓,我有生命之石,少吃点问题不大。”老刘好奇地看着三样贡品:“花生米,豆干,酒……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应该是有玩家,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不过,哪个玩家会闲着没事儿,在一个破道观的灵位牌前上贡呢?” 阿菩闻言插嘴:“会不会是有人在这儿找到了机缘,并短暂停留过?” 任也瞧着他:“那就说明,已经有人来过这儿了。而且在拿到机缘后,为了表示感谢,所以才随便从携带的补给中,拿出了一点吃的做贡品?” “倒也合乎情理。”许清昭缓缓点头。 任也轻轻放下灵位牌,并且将它端正的在桌面上摆好:“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阿菩就要有竞争对手了。这灵位牌上写的是寻竹老人之灵位……听名字,好像跟九曲青云竹有关啊。不会有人,也拿到这个神品珍材的线索了吧?” “爱谁谁。”老刘看似大大咧咧,却拍了拍阿菩的肩膀,一句点题地说道:“兄弟,伟大的超级帝国管理层,一向非常团结。只要是自己人,那必然会相互帮助……不管是谁跟你抢竹子,哥肯定猛猛挺你就完了。” 阿菩似乎没想到对方说得这么直接,还有点肉麻,只点头道:“我自然也会倾尽全力,与大家一同通过此秘境之地的考验。” 几人聊着,又在道观内转了转,但却并未在发现什么异常。 十几分钟后,阿菩在左侧的房间内,冲着倒塌的墙壁碎石中,扔下了一颗石头。 紧跟着,许清昭在石头周边,以三枚铜钱为阵眼,布下一座可隐匿气息的小阵。如此一来,谨慎到极致的安保工作便干完了,随后四人一块进入了石房安全屋休息。 …… 十七八个小时后。 半夜加一个白日的时间过去,四人终于等到了其它村落开启的时间,随即迅速离开了西山道观,赶往了摆渡码头。 这一天的时间,他们从未出来过,也没有遭受到游夜者的袭击,而且老刘还在傍晚时大展厨艺,用带来的调料做了一块酱牛肉吃。 但他自己与任也、王妃,一筷子未动,一大块酱牛肉全被阿菩炫了。 吃完后,阿菩淡淡地评价了俩字:“入味!” 从这一天开始,任也给阿菩起了个外号,叫生命的吞噬者,而后者不明觉厉。 四人一路谨慎前行,终于在22:05分时赶到了码头,并找到了摆渡人,果断传送进了暴怒村。 冰冷与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四人身躯,过了许久后,他们几乎一同睁开双眼,并发现自己已身处在一条通往乡村的小路上。 站在路中央,四人抬头望去,见到南侧大概两里外,有一座村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欢迎清凉府园区小队,进入《罪》星门的暴怒村。温馨提示:这里的村民性格彪悍,被周遭临村称之为“匪村”,百姓多以吃江湖饭为生,请诸位外来者一定注意安全。】 【暴怒村的村民,农忙时耕种,农闲时则为匪,且他们都以此地的高家唯尊,只遵从高家家主——高渐笙的领导,对其言听计从。坊间传闻,这几日高家家主正在招募各地豪杰,似乎有天大的好事儿,在等待着幸运的外来者。请各位立即进入村子,先见见高家的人吧,看看会发生什么。】 【暴怒村的任务接取:高家会向外来者派发各种考验任务,触发机制根据小队的荣耀积分高低调整,积分越高的小队,则触发的任务难度越高,得到的奖励和线索等级也越高。】 一阵冰冷的声音在耳中消散,任也四人在乡村小路上,面面相觑。 “看来这个地方的玩法,跟情欲村完全不同啊。”老刘瞧着三人:“这暴怒村,就是他高家说的算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任也点头:“反正终于不用跟鬼玩了。” 老刘听到这话,顿时懊恼道:“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那于伟峰跟鬼玩了一次,竟然还没死,我简直太亏了……!” 任也没有搭理他,只招呼道:“走吧,去看看者暴怒村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话音落,四人迈步向南侧走去。 没多一会,他们便看见了村中景象。这里的环境与情欲村大差不差,但却规模较小,看着也就大几十户,六七百村民而已。 “踏踏!” 四人刚要迈步进村,便听到周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任也等人立即停步,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进村的道路两侧,突然有挑灯光芒晃动,紧跟着二十多位身着黑衣,手持冷兵的男子,蜂拥着冲出。 “何人,要夜闯我暴怒村?” 人群中,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管家模样的长袍,从人群中走出。 此人身体消瘦,长相平凡,但却留着很有个性的八字胡,且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个村还有暗哨警戒嘛?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抱拳,按照台词说道:“我等四人是外来者,听说此处高家,高老爷正在招募江湖豪杰,所以特意赶来碰碰机会。” 话音落,那长相平凡的八字胡,迈步上前,背手打量着四人。 片刻后,他面露惊讶,且语气也变得客气不少:“我观四位豪杰,各个气质出众,都乃人中龙凤啊!” 老刘撇嘴道:“你是有眼光的。” 任也瞧着他,瞬间判断出,眼前的这些人应该都不是开悟者,而是此地的残魂门灵,思维都沉浸在一段“固定”的故事中,且反复循环地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人中龙凤不敢当,就是听闻高老爷正招募江湖豪杰,特意过来拜拜门子。”任也再次抱拳回应。 “好说,好说。”那八字胡管家很是欣喜,大声道:“四位豪杰,一看就身手不凡,手段神通颇多。老夫在这里,要提前恭祝各位了,你们真的摊上大好事儿了。” 任也好奇:“什么好事儿?” “嘿嘿。”八字胡咧嘴一笑,轻声解释道:“我家高老爷招募各地豪杰,其实是为了选出一位乘龙快婿,入赘我高家,并迎娶此地百里的第一美人,也就是我高家的长女,高明悦小姐。” 赘婿? 老刘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轻声问道:“真的是此地百里第一美人?” “那是自然。你可进村打探,这里的人,无不知高小姐的美丽与贤惠。”八字胡傲然回道。 “好好好。”老刘欣慰地点头:“有意思,有意思,这个地方有趣。” 八字胡瞧着四人,继续补充道:“我一看四位就仪表不凡,如若你们愿意为高家做事,我需先通禀老爷,看看他会为各位安排什么样的考验。” “好,还请带路。” “让路,请外来者入村。”八字胡转身喊了一声,其余村民纷纷让开道路。 往村内行走时,任也顺嘴问道:“还不知,这位大哥叫什么,怎么称呼?” “我叫刘堂,是高家的管家,跟随高老爷多年了。”八字胡回。 “刘哥一看就是一言九鼎的豪杰,以后还请多多照拂。”任也嘴甜地回了一句。 “不客气,不客气。” 一行人穿过入村的小路,向南又走了大概两里地,便来到了暴怒村的中央。 一座硕大古朴的宅院,缓缓出现在四人眼前。它被高耸的青石墙包裹在内,院中三进三出,灯火通明,气派庄严。 抬头望,宅院正门写着高府二字。 在这穷乡僻壤的乡村中,能有这样一座规格建造都很气派的宅院,那简直太罕见了。 看来这高家在此地,也是如土皇上一般的存在。 进了院落,八字胡刘堂带着四人,来到了前院一处还算比较宽敞的厢房之中,并轻声说道:“四位在此稍后,我去禀告老爷。” “好。”任也打量着周遭环境,微微点头。 八字胡抱拳后,便快步离去。 老刘坐在干净整洁的木椅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有些疑惑:“我之前在戒欲所,碰到过一位暴怒村的玩家,偶然听到他说过,这里都是派发一些打打杀杀的任务,比如抢货、暗杀之类的,且得到的线索等级也不高。但咱们这一进来,怎么跟他说的不一样啊?这不直接就进高家大门了嘛?而且,这管家对我们还挺尊重的啊。” 任也扭头瞧着他:“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该用脑的时候不用脑。刚才星门怎么提示的?这个村的任务触发,跟自身小队的荣耀积分有关。说白了,小队积分越高,触发的任务等级就越高。我们小队,现在是2350的积分,应该是罪星门中最高的了吧,所以那个管家,才会对我们如此客气啊,第一时间就去通知高老爷了。” 截至目前,清凉府园区小队,总共获得了四个重要的线索牌,每个可获得500积分,再加上每天游历时,他们都会被迫击杀一些阴魂,从而积累一些小积分,所以累计过后,就已经达到了2350这个变态的积分数值。 所以任也推测,那八字胡管家对他们如此客气,正是因为自己小队的积分数值非常高,于是才有了,四人仪表不凡,人中龙凤的评价。 大部分玩家小队,且积分不高的,或许只能在管家这里,接取一些比较简单的常规任务,慢慢积累,才有可能接触到核心任务吧。 没办法,竞争就是残酷的。大家的起步虽然一样,可时间一长,拼的就是小队的综合实力,慢慢拉开差距,属于是正常现象。 椅子上,阿菩端坐道:“有个问题,如果我们完成了高老爷给的考验,那真的要有人在这里当赘婿嘛?” 老刘打了个哈欠,当仁不让地说了一句:“兄弟,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操心了。如果真的要到必须娶媳妇的那一步,到时,我自会出手……。” 许清昭无语:“此地都是庸医啊。” “赘婿?有点意思哈。”任也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此地百里的第一美人,俺也想见识见识。” 许清昭幽幽地看向他,不冷不热地说道:“怀王莫非要纳妾嘛?呵,也好……本宫愿将寝殿的食厨分出一间,供你的爱妾居住。” 任也故意逗她:“不必麻烦,我若纳妾,爱妃便搬出王府,随便去府城中找个外院居住便可。” “朱子贵,你要试试本宫的阴阳子母剑是否锋利嘛?”许清昭的脸刷一下就冷了。 …… 高家主房,灯光昏暗,幔帐飘动。 一位半头白发的中年人,手持毛笔,蘸着五彩斑斓的颜料,正站在桌子旁,在纸上轻柔地涂画着。 吱嘎一声,房门敞开,管家刘堂迈步走入,弯腰轻喊:“老爷!” 站在幔帐之中,脸颊布满褶皱,且尽显老态的高老爷,握着笔杆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何事?” “今夜有一队外来者入村,共四人。我观他们个个仪表不凡,如人中龙凤,且有大手段傍身,所以才特来禀告老爷。”管家轻声说道:“我可看出,此四人应是所有外来者中,能位列前三甲的人物,可堪大用。” “他们能去给王胖子拜寿嘛?”高老爷问。 “可去,但是他们只有四人,恐人手不足。”刘堂回。 “那你便着手安排吧,再招入一些高手。”高老爷沉思片刻,低头凝望着桌面说道:“给王胖子拜寿时,你需在暗中仔细观察,比较,选出一位样貌、手段、智慧,都是顶尖的人杰,迎娶明悦。” “是,老爷。” “去吧。”高老爷摆手。 刘堂关上房门,匆匆离去。 他走后不久,主房内便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噗!” 高老爷扶着桌面,脸色紫青地咳了许久后,一口鲜血喷在了桌上:“……快了,快了,我肯定让你死在我前面。” …… 深夜。 管家刘堂返回了招待客人的厢房,入内后,便笑着冲任也说道:“老爷有令,如若几位想为高家效力,且成为我家小姐的赘婿,则必然要经过一关考验。” 这话没毛病,任也等人也是为此而来,所以立即回道:“请高老爷和刘管家吩咐。” “你们需代表我家老爷,去贪婪村,给王家家主,王守财拜寿。”管家刘堂说到这里时,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嘴角泛着冷笑:“在拜寿时,你们需找机会……为我家老爷取回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期间如遇阻碍,可杀之。此事若成,便算通过考验。” “去别的村,偷东西?”任也愣了一下:“只有我们四个人?!” “不,我还会为你们寻一些帮手,一同前去。”管家刘堂强调道:“此事件中,有勇有谋的主导者,便可成为赘婿。” 他话音刚落,四人耳中全部响起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因清凉府小队的荣耀积分,暂排在罪星门中的第二位,所以你们成功触发了暴怒村高家的SS级任务——逝去的真相。如若小队全体玩家同意接取,则不可中途放弃。任务顺利完成后,你们将会得到大量的经验奖励,积分奖励,以及每位男性队员,都拥有成为高家乘龙快婿的机会,并得到高老爷的至宝奖励。】 四人听完后,纷纷相互对视了一眼。 “接嘛?”任也征求大家意见。 “我必娶高小姐。”老刘举手。 “可接。”许清昭点头:“本宫也想看看这方圆百里的第一美人。” 阿菩耸了耸肩膀:“我同意。” 任也闻言看向管家刘堂:“此活儿,我们接了。” “四位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刘堂赞叹道:“那就请诸位在这里耐心等待,等其他豪杰赶来后,你们便可一同出发,赶往贪婪村。” “好说。” “老夫需提前告知四位,府中女眷较多,且我家老爷脾气很大,在府中期间,切不可随便乱走,以免徒增事端。”刘堂抱拳:“在这期间,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告知在下,一定招待周全。” “感谢。” 二人沟通完毕后,刘堂便迈步离去。 …… 三十秒后。 《罪》星门,七村全境,七家镇全境的所有玩家,都听到了星门的呼唤。 【有玩家小队成功触发重要剧情,激活了SS级任务。坊间传言,暴怒村高家,正在网罗各地豪杰,并发布了SS级任务,小队积分高于1500的玩家团体,可前往暴怒村寻找刘管家,看看会发生什么。】 黑夜中,短暂的安静过后,各村的玩家小队聚集处,便展开了激烈的议论。 “卧槽,是哪个队激活了SS级任务?” “这也太快了吧,才三天,就有重要剧情被推动了?” “果然这个星门里是卧虎藏龙啊。” “不过,1500积分才能去参与,这也太高了吧?哪个队能达到?” “不知道,反正要没有1500积分的,那剧情肯定就要被搁置,得再等等。” “我明天就去杀阴魂,杀到1500积分。” “……!” 玩家群体内都炸窝了,全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剧情被推动了。 …… 当天夜里,凌晨三点左右。 情欲村,一个人影偷偷赶到了1号古宅内,并挪开了瓷缸,蹲在地下室的铁板旁,正一遍一遍地试着开锁密码。 外面的雨还在下,他反复尝试了很多次,最终听到嘭的一声,地下铁板敞开。 他没有过多动作,只迅速离去。 …… 次日白天,任也还在高宅中等待着其他豪杰。 室内,阿菩瞧着任也呆滞的表情,轻声问道:“你怎么从昨夜开始,就看着精神有些恍惚?” “我一直在考虑一个细节。”任也皱眉回。 “什么细节?”老刘喝着茶水问。 任也看向大家:“我们小队有2350的积分,按照我的估算,这应该是罪星门中最高的了。但昨天星门却说,我们的积分排位是第二。这说明,还有人比我们更猛,发育得更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小队的配置,得强到什么程度?” 他说这话,倒不是自夸,而是清凉府园区小队,不但实力强悍,而且还比较幸运,比如阿菩开局就用寻缘炉找到了一个神品珍材的线索,从而两次追查,得到了一千积分。 这种绝对实力外加幸运的经历,应该是大部分玩家小队都不具备的啊,可还是有人在积分排名上,领先了他们。 老刘听着任也的分析,摆手道:“可能有人比我们的运气更好呗。星门世界,什么他妈的事都可能发生,我觉得不用太过紧张。” “嗯!” 任也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好奇,到底是哪个小队的积分,超过了自己这边。 几人正在闲聊交谈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位,请请请!”管家刘堂的声音传来。 “怎么大白天就来人了?”任也站起身,背手看向了门外。 其他三人一边觉得奇怪,一边也很好奇,想知道是哪个小队也接了这个SS级的任务。 过了片刻,房门吱嘎一声敞开,管家刘堂带着数人,迈步走了进来。 双方稍稍对视,任也看清楚来人后,心中忍不住暗骂道:“卧槽,晦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八章 一顿令人不安的晚宴 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妙不可言。 任也等人疯狂走位,规避拉满,从情欲村一直躲到暴怒村,但还是跟于伟峰等人碰上了。 他们一共来了八个人,除了老于和疯狗外,还有两个熟面孔,而剩下的四个则都是没见过的。 双方在厢房客厅碰面,稍稍对视了一眼后,管家便介绍道:“诸位都是此番拜寿的同行豪杰,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任也四人都易容了,于伟峰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们,但却莫名感觉他们的气质有点熟悉。 “你们好啊,几位兄弟。”于伟峰笑着打了个招呼。 任也心中暗骂晦气,只很敷衍的微微点头回应,随即便与老刘等人走到南侧的小桌旁坐下。 管家刘堂笑了笑,抱拳道:“还差一些人没到,诸位在此等待,我先命人给大家准备一些好酒好菜。” “麻烦了。”于伟峰客气回道。 打了个招呼,刘堂转身离去。 他这一走,厢房内顿时变得很安静,且充斥着尴尬的气氛。 于伟峰一行八人,七男一女,都坐在屋北侧的大桌旁,用意识互相交谈。 南侧,老刘假装喝着茶水,用意识传音给三位小伙伴:“真是阴魂不散啊,躲着躲着,还是碰上了。” “他们接取了此秘境的任务,便不可中途放弃了,这一点,于我们而言也一样,”许清昭淡淡道:“恐怕,后面真要和他们同乘一船去贪婪村了。” 阿菩偷瞄了对方一眼,心里有些疑惑:“我们都杀过他们的队员,可这伙人怎么又是满编小队了?” “他们是个大团体,里里外外四五十号人,可能暗中有细微的人员调整吧。”任也撇嘴,用意识回道:“不过,这个小队生命力确实顽强啊,就很扛干。” “有多扛干?”老刘嗤之以鼻:“在我面前最好不要提这俩字。他们要是真敢弄小动作,老子就先发制人……专治扛干。” 不远处,于伟峰也偷瞄着任也等人,小声传音道:“这四个人不简单啊,应该就是他们触发的SS级任务,这说明……他们的积分很高,可能都超过我们了。” “能有多高?珠穆朗玛峰那么高?”疯狗来劲了:“如果不是昨天非得搞什么组织玩家,成立值夜小队,耽误了我们搜找线索的进程,那肯定是我们先触发这个任务。” 于伟峰不想搭理他,只传音给一众队友:“谁过去,跟他们盘盘道,试试成色。” 话音落,小队内唯一的女人缓缓起身:“我……。” “我去。”疯狗兴奋地抢了一句,说话间,已经迈步走向了任也等人。 于伟峰皱了皱眉,那女人一脸无语,但见疯狗已经走过去了,也就没再阻拦。 疯狗迈步来到屋南侧,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双手背后,张嘴就是切口:“几位打哪边来,又往哪边去啊?身上挂着的是哪个阵营的晃啊……?” 任也瞧了他一眼,还没等回话,老刘便翘着二郎腿,幽幽地回道:&bp;“打南村乱坟岗来,往北村火葬场去,身上挂着的是灵头旛,专打不孝子。” “?!”疯狗听到这个回应,CPU差点烧了,但仔细琢磨一下后,他觉得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哥们,你早上吃什么了,嘴这么有劲?” “白马会所用嘴叼过井,那能没劲嘛?”老刘的词汇量,遥遥领先队内所有人。 疯狗斜眼看着他,极力克制着情绪:“我是觉得,后面的路大家都要一块走,这提前沟通沟通感情,也好办事儿。” “我们来就是玩,走到哪儿算哪儿。不过你要迷路了,我可以告诉你哪个火葬场开门。” “沙碧!切口都不会。”疯狗想骂几句,但感觉自己可能骂不过,所以表情愤恨地转身,迈步走了回去。 来到桌子旁,疯狗弯腰坐下,低声道:“像是四个棒槌。” 于伟峰刚刚听见了二人的交谈,淡然道:“棒槌个屁,他们只是不想和咱们聊,也不想透底。我是觉得这四个人……算了先不接触了,等着吧。” 话音落,两伙人谁都不再搭理谁。 刚刚,老刘和疯狗说话时,任也就坐在旁边听着,但也没有阻拦。 他是觉得,在剩下的人没到齐之前,这拜寿团队的人员架构还不清晰,那就没必要先和于伟峰这群人沟通。双方本就有仇,即便后续要被迫一块做任务,那也不能表现得太弱势。 所以,老刘不说人话是对的,就让他们摸不准自己的脉,然后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于伟峰等人来了后,厢房内就有十二名玩家了,且两伙人都不再交流,只继续等待。 一下午的光景匆匆过去,天色逐渐变黑,时间来到了傍晚。 “踏踏!”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管家刘堂推门走了进来,笑着喊道:“诸位,最后一队豪杰到了,请大家一块随我去后院。” “好,走!”于伟峰起身。 不远处,任也注意到管家刘堂已经换了一身,远途旅行的着装,打扮得很干练。 “走吧。” 他招呼一声阿菩等人,迈步跟在于伟峰小队后面离开房间。 一行人穿过前院,顺着长廊走了七八分钟,才来到高宅的后院。这里戒备森严,门内门外都有手持冷兵的家丁,各间房屋门前也都挂着灯笼,像是囤放重要物资之地。 来到后院,任也一眼就又看到了四位熟人。 领头的是蒋老头,身后跟着老曲,小麦,还有那个不知名的随从。 见到他们,老刘心态真的快爆炸了,他低声传音道:“他麻痹的&bp;!这队友全是于伟峰的好朋友啊,这要闹内讧,咱们很吃亏啊。” 任也轻声回应:“兄弟,不要慌。绵羊才成群结队,而猛虎总是独行。” “那绵羊也太多了吧。”老刘瞧着蒋钦的背影:“不过,听你们叙述……这老灯还是比较江湖的,比于伟峰强。” 二人沟通间,一副劲装打扮的管家刘堂,摆手喊道:“诸位豪杰,咱们的人齐了,一会吃过饭,就准备出发了。” 众人立即安静,于伟峰站在蒋钦旁边,低声道:“爷,那四个人……?” “别多说,听管家吩咐。”蒋钦笑着回。 刚刚,于伟峰等人见到蒋钦他们,是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神色的,这说明,前者对他们的到来,心里是有预见的,或者说是……提前商量好的。 “我们此行,明着是去给贪婪村的王守财拜寿,但暗里却要在王家,替咱们高老爷取回一样东西。”管家刘堂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冲着众人说道:“可以提前告诉你们,王守财这个守财奴的生性谨慎,且王家内部固若金汤,警戒十分森严,此一去,危机重重。或许有人会死,但不论怎样,切不可耽误咱们高老爷的大事儿。”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都很忐忑,也都知晓这SS级任务的难度,肯定非比寻常。 “此行,除了我之外,还有许棒子带领的家丁相随,他们总共十四人。”刘堂让开身位,指着不远处站在仓库门口的壮汉说道:“一切打杀之事,都由他跟着大家一块干。”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仓库门口站着的那位壮汉,冲着大家点了点头。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几,左眼下还有一道疤痕,看容貌,较为憨厚淳朴。 许棒子点头后,冲大家喊道:“诸位都是豪杰,也自然会明白,共同行事,切不可连累他人的道理。有任何事情,也都需提前商议。” 大家点头,都没吭声。 “好,现在大家都相识了,认得自己人了。”刘堂再次喊道:“诸位随我去厅房用餐,等家丁们装完拜寿礼,咱们九点便乘船出发。” “好!” “走吧。” “……!” 众人一一回应,在夜色下赶到高府餐房之中用餐。 进入后,大家依旧分成两伙,于伟峰,蒋钦等人坐了一张大桌,而任也四人则是坐在小桌。 没多一会,丰盛至极的菜肴被端到了桌上,老刘看着大鱼大肉,美酒好茶,顿时不安地说道:“他妈的,我怎么有一种吃断头饭的感觉呢?” 任也面色凝重,低声回道:“你还真说对了,这一顿,跟断头饭没什么区别。” “啊?!”老刘怔住。 “高家招募豪杰,只选积分高的小队参与,而且还是一次性选三个。”任也皱眉道:“这几乎是此间星门,战力第一档的几个小队了吧?可这还不够,他们又派了十三个家丁,一文一武两个头头。那再算上玩家,这就是31人啊!这个战力牌面,足以说明……贪婪村的王家,有多难搞啊!” 老刘一听这话:“操,那我真得多吃点&bp;,别以后吃不上了。” 话音刚落,蒋钦突然走了过来,端着酒杯,很自然地坐在了任也旁边。 二人对视。 蒋钦突然开口,笑着说道:“小娃娃,我以人格和蒋家跟你担保,此一行,不会有任何人敢针对你们。如果有,那就是连我一块针对。此一行过后,如果大家还能活着,那你们是以死相拼,还是一笑泯恩仇,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如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五九章 见刘管家,如见亲父 餐厅中,灯影绰绰。 任也听着蒋钦很突兀的话,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炸自己。 他故作迷茫地愣了一下,轻笑道:“老爷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呵呵。” 蒋老爷子轻笑,抬手在桌面上放下了酒杯,微微泛黄的双眸瞧着任也反问:“小伙,你知道衰老除了会给人带来疾病和痛苦外,还会带来什么嘛? 任也淡然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还会带来,一双见过很多事情的眼睛。”蒋老爷子话语简单直白:“即使是一头猪,活了一百年,那也成精了,更何况还是人呢。有些时候,容貌可以变,但行为习惯却变不了。一位总是很高冷且沉默的女人;一位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老混子;再配上一个很机灵的大脑。这样的组合和成员气质,我只在这里见过一次,那就是和伟峰有过冲突的那三个人。不过,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变成了四个人,是找到新队友了嘛?一张扑克脸的新队友?” 任也内心有些惊讶。 “刚刚在后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像,坐下一看,还真是你们。”蒋老爷子说话,完全不绕弯子:“小伙,既然后面要一块往前走,再藏着也没什么意义,因为路还长,你们也不可能不用神异的。提前打个招呼,是让大家心里都有底。” “呵呵。”任也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当面承认。 蒋老爷子见他这个反应,心里是满意的:“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和小于那点事儿,是私仇,而且还死了人,所以这事儿我不多嘴。但有一点,大家一块接了目标统一的任务,那就是公事。江湖儿女,要公私分明,不能牵连他人。日后离开星门,你们是坐下和解,还是谁给谁干死了,那都没毛病。我这话,你认可不?” 任也斟酌再三,轻声道:“我尊重规则,也尊重您。就像是之前一样,没人找我事儿,那我是不会主动找事的。” “爽快!”蒋老爷子端起酒杯:“那碰一个吧。” 任也虽然不善饮酒,但还是跟对方碰杯后,一饮而尽。 “啪啪!” 一杯酒下肚,蒋老爷子就没再多说什么,只起身拍了拍任也的肩膀,迈步离去。 “完了,还是被认出来了。”老刘感叹道:“人老精,鬼老灵啊。咱们在这老爷子面前,还是应该有意演一演的。” 任也瞧着老头的背影,心里觉得,对方光凭四人的体态和小习惯,就能认出已方的身份,那这眼力多少是有点吓人的啊。 不过,他听其他玩家议论过,别看这蒋老爷子表面上只有六十来岁,但实际年岁好像已经很大了,只是瞧着没有那么苍老而已。他用五十年的时间,能在中原地区拉起一个声望滔天,且口碑极好的家族,那阅历和手腕,自然是不需多言的。 说白了,这老头是玩家团体中的老行尊了,那眼力超群,经验丰富,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三位队友,淡淡道:“这个任务明显需要全员在线,相互协作,而且奖励也很高。在这样的情况下,于伟峰只要脑子没病,应该不会明着找麻烦的,那样是会损害全体利益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家还是小心点,有任何不对,宁可任务不做了,也要先发制人。” “我会盯死他们的。”阿菩点头。 “可。”许清昭点头。 “敢找事,就干他。”老刘瞄了于伟峰一眼,表情狠辣:“干他,就等于干那个地下舞娘了,不亏。” “炫饭,准备出发。”任也招呼。 …… 晚上八点半左右。 任也小队四人,于伟峰小队八人,外加蒋老爷子和老曲四人,总共十六名玩家,在高府后院集结。 没多一会,管家刘堂与护院头目许棒子,率领着十三位家丁,抬着六大箱贺寿之礼,从前院走了过来。 “诸位,可吃饱喝足了?”刘堂笑着问道。 “吃好了。” “赶紧走吧,等的花儿都谢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刘堂微微点头后,再次强调道:“此一行危机重重,诸位切记不可贪功,单独行动。任何事情,都需与我相商。如若不然,被王家人发现马脚而被处死,那可别怪老夫事先没有提醒。” “好说。”蒋老爷子回。 “好,请大家帮忙抬着寿礼,我们一块去码头。”刘堂招呼。 疯狗一听这话,有点不乐意:“卧操,老子堂堂掠夺系玩家,这还要当力工啊?!” “别废话,快点的。”于伟峰催促了一句,迈步走到寿礼箱子旁边,抬起了一角。 任也等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也纷纷迈步走向了寿礼箱一侧,准备帮忙搬抬。 岂料,刘堂看见任也后,却非常客气地劝阻:“这位小兄弟,你不需搬运,与我和老许一同先行便可。” 任也稍稍一愣:“好。” 众人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一行人收整完毕,便悄然离开了高府大院。 离开后门时,老刘莫名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嗖嗖冒着凉风,浑身不适地说道:“说实话,这次任务,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要死人。” 阿菩与他一块抬着箱子,表情十分抵触:“兄弟,你此言十分晦气啊。建议你重说……!” “是真的,我真感觉有点不舒服。”老刘扭头看向他:“你要相信一个两劳人员的直觉。” “?!”阿菩没听懂。 直到彻底走远了后,老刘浑身的不适感,才稍稍褪去一些,但还是频繁回头看向高府。他就感觉……那个高家大院有些阴森,总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前侧的出村小路上,刘堂对任也十分客气:“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任也眼珠一转:“我叫李彦,字三通,一些朋友们喜欢叫我——花园居士。” “雅!此名大雅!”刘堂拍手感叹:“花园居士,有意境啊!” 二人一路闲聊,没多一会便来到了暴怒村的码头。众人将寿礼搬进船舱内后,满载数十人的小船,便乘风破浪而去。 …… 一路颠簸,船停时,众人便已身处贪婪村。 离开船舱,任也站在码头上向四周凝望,却见到此处的风景、环境,与情欲村和暴怒村完全不同。这里的村落紧凑,道路较宽,且农田内种的庄稼,也多以高粱,玉米为主,就很像是一座北方的村落。 可刚刚众人在船上,也就行驶了不到两个小时啊。难道在《罪》星门的设定中,贪婪村就是在北方嘛?只不过,为了节省玩家的时间,星门直接将众人传送到此地了? 嗯,有这个可能。 任也心里猜想一阵,便见到刘堂,许棒子等人,已经拿着寿礼走下了船。 “到了这儿,就算是进了贪婪村的王家地界了。”刘堂出言叮嘱:“一会进了王公馆,你们不要多说话,言多必失,只看我与那里的人周旋便可。” 众人点头。 “走吧。” 刘堂招呼着大家,一路向北而行,且没多一会就从官道,拐入了左侧青山的宽敞山路,似乎不准备进入贪婪村。 任也有刘管家特许,不需要干活,所以走在侧面,好奇地问道:“刘大哥,这王家是住在山上嘛?为什么又叫王公馆呢?” “呵。” 刘堂闻言,表情鄙夷道:“王守财,人如其名。他这一辈子,贪财无度,只进不出。这些年,他靠着与省城的贪官勾结,鱼肉百姓,玩命地搜刮民脂民膏,暗中不知道积攒了多少财富。他这个公馆,是以前军阀大战时,一个巨贪建造的,据说当时耗费的银钱,都可以武装一支部队了……后北方平定,政局逐渐安稳,王守财便用染血的钱,将此公馆低价买入,并更名为王公馆。” 任也见他没有抵触自己的话题,便想着套出一些线索,所以低声问道:“染血的钱?呵呵,那这王守财是怎么起家的?” “能怎么起家的?还不是因为他当初参与了,血洗……!”刘堂本能地回了半句后,却突然意识到语失,目光呆滞一下,便笑道:“不说以前,不说以前,哈哈。” 问到关键之处,对方又不说了。 好贱啊! 任也强行按耐住心中的好奇,总感觉这次贪婪村之行,如果众人配合得当,那差不多就会查出整个七家镇过去的真相。 之前情欲村的线索太藏着了,暴怒村的高家又过于神秘,目前只有贪婪村的特征是非常明显的,估计也是线索最多的地方。 一路思考着,众人便来到了王公馆的大院前,且各个玩家都显得很呆愣,瞠目结舌。 抬头望去,整齐的青色石墙上拉着电网,足有两米半高,从南至北,一眼望不到尽头。 向山中看去,荒野树林的边缘之处,青色的石墙亦是连绵不绝,竟然圈地了足足半座山。 半山之境啊,竟全是公馆范围。 什么踏马的叫有钱?什么是真正的财富象征? 这才是! 与情欲村、暴怒村相比,这贪婪村的王家,就仿佛跟那些地方不是同一个时代的。透过那足以容纳二十人横着走的大铁门栏杆,众人可以见到公馆内除了主楼外,山野,湖泊,草坪旁,也都有各种建筑,且风格比较现代,都是洋房、小楼。 院内,狼狗的喊声不绝于耳,甚至还可以见到穿着灰色制服,身背长枪的“士兵”在警戒。 高家大院与这里相比,那就是一个厕所啊…… 任也虽然还未见到王守财,但光看王公馆这个排场,就在心里认定了,这老小子不但贪财,而且还十分谨慎,怕死。因为他在警校时,学过有关于公共安全布置方面的课件,所以,只粗略看了一眼王公馆内的安保点位,以及那些士兵巡逻的路线,就知道这里戒备非常森严,而且有一定科学性。 不过这也正常,此迁徙地星门的世界背景,似乎处于动荡和战乱时期,与现实世界的民国时期很相近。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一个土财主都会不安,在个人财产安全方面的投入大一些,也合乎常理。 众人赶到这里时,已是凌晨12点多了,公馆门前有近一个排的警卫士兵。他们先是弄清楚了刘堂等人的身份,随后才用手摇电话通知公馆内的管家。 过了十几分钟后,王家的管家才带着一群随从,小跑着出来迎接。 任也瞄了对方一眼,见到此人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体态较胖,刘堂称呼他为朱哥。 二人寒暄了一会,那头戴瓜皮帽,身着黑色长袍,金色马甲的朱哥,便领着众人进入了公馆。 众人大包小裹,跟着朱哥在公馆内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了主楼旁的一处平房院落内。 这间院落应该是专门给客人居住的,东边有一个长条形的大通房,南边则是三间房的小屋。 如若高家家住亲至,那绝不至于住这样的小院,肯定是有更高规格的接待。不过,只管家刘堂带队的话,那这种级别就不低了。 夜已深,朱哥安排好了住所,又与刘堂,许棒子闲聊了两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小院内,疯狗扔下寿礼,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累死了,老子找个屋就休息了。” 说完,他大咧咧地推开了那有三间屋的小房,迈步就走了进去。 疯狗入内,顺手拉开电灯,并四处打量了一下。他见东屋比较宽敞,西屋两房较小,顿时不容置疑地说道:“行吧,我就睡东屋了。” 话音落,刘堂背手走了进来,眉头轻皱,脸色不太好看地“提醒”道:“这位不知名讳的豪杰,主家有主家的规矩,客人有客人的规矩。你难道看不出来嘛?这房间是为我和老许准备的。” “那咱仨一块睡。”疯狗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他扭头看向对方:“你搂着我,我搂着老许,热乎!”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嘛?”刘堂冷脸:“出去,睡你的大通铺去!” “不是,你一个小小管家,跟老子摆什么谱啊?!老子今天就要在这儿睡了,而且还不洗脚,你爱咋咋地。”疯狗连于伟峰都不服,&bp;怎么可能对一个门灵客气。 刘堂目光阴冷:“你要再废话,我就把你踢出拜寿队伍。” “行了,行了,睡哪儿不一样啊。”老曲过来拉了一下疯狗:“咱服从安排,去去,去下人房的大通铺。” “真踏马服了,游历个星门,还跟老子玩等阶那一套。”疯狗咬牙切齿:“老子就是因为不想被归入三六九等,才堕落到混乱的。” “傻不兮兮的。”刘堂看着他的背影,撇嘴评价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回头一看,见任也四人正在商量居住的事儿,便主动笑着开口:“哎,李居士,李老弟!” 任也反应了好一会,才扭头问道:“大哥,叫我啊?” “这里还有谁能叫李居士?”刘堂主动走下台阶,笑着说道:“李老弟,你就与我和老许,一块住在小房吧。” 任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特权,立即问道:“那我三位好友……?” “一同住,一同住。”刘堂连连招呼。 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要去大通铺的疯狗,顿时不服道:“凭什么他可以住在小房?你踏马也太双标了吧?!” “人家叫李居士,你叫什么?你朋友都管你叫疯狗,这能比嘛?”刘堂立即不耐地回应道:“去去,住你的通铺。” “哎呀卧槽……我这脾气……,”疯狗脸色紫红地看着管家:“我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狗眼看人……!” “行了,行了,住哪儿都一样。”于伟峰一把拉过疯狗:“走吧,走吧。” 疯狗指着刘堂:“行,你记住昂,你记住了!” 说完,他不甘心地跟着于伟峰,还有一群家丁们走入了大通房。 门口处,任也瞧着了一眼蒋钦,很会做人地冲刘堂询问:“刘大哥,你看这蒋老爷子年纪大了,是不是也跟我们住小房啊?我们四人一间,他们四人一间&bp;,挤一挤的话,差不多也可以。” “行啊,你决定呗。”刘堂背手笑道:“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 说完,他与许棒子一块走入了小屋的东房。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用很异样的眼神瞧着任也,表情疑惑。 “谢了昂,爷们!” 蒋老爷子也没客气,迈步从任也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带着身边的两位随从,还有老曲一块进入了西屋的小房。 “走吧,咱们也休息吧。”老刘招呼了一声。 就这样,当天夜里,拜寿小队便在王公馆内住下。而任也为了能让爱妃有一个舒适的独处空间,特意让阿菩在屋内桌上扔了石子,供许清昭一人居住。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这个特权了。因为王家这里的戒备森严,暗中也有人盯梢,如果一大群人都特么进安全屋睡觉了,那肯定是要引起怀疑的。 …… 当夜无话。 次日一早,拜寿小队的全体人员,都去了餐厅吃饭。 不过,这里很讲规矩,座位和用餐桌都是有等阶划分的,餐食标准也不太一样。 家丁们是下人,他们自然要单独坐一桌。而于伟峰,任也等人虽扮演的是高门大院的随扈,等阶要稍稍高一点,但说白了也是仆人,所以都是坐在靠近边角的位置,吃的也就比家丁们好一点。 于伟峰他们自然单独坐一桌,而蒋钦则是想和任也他们坐一块,沟通沟通感情。 岂料,八人刚刚落座,蒋钦还没等开口说话,便听到刘堂在不远处喊道:“李老弟,李居士,你过来与我们坐一桌用餐。” 任也懵了,整个拜寿小队都安静了下来。 “大哥,要不,我就在这吃吧?”任也抬头回。 “来来来,别客气,坐我们这桌。”刘堂说话间,竟起身相迎而来,亲昵地拉起了任也的手腕:“走走,过来吃。” “那你们吃吧……。”任也冲着小伙伴们扔下一句,便和刘堂走到了餐厅中,最中央,餐食也最豪华的那一桌。 能坐这张桌的,那都是高门大院内的管家、高级管理人员等等,颇有一种老爷们都不在,这里我就当家的赶脚。 不远处,蒋钦呆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扭头便冲阿菩和老刘等人问道:“你们的这位小队长,是不是踏马的和刘堂有血缘关系啊?老子这个岁数了,都让刘堂训得跟三孙子似的,他凭什么有这个待遇啊?!” 老刘在心里仔细分析了一下,也很迷茫:“……是啊,凭什么只对他好啊?咱就说……真就有血缘关系,那也应该是我啊!毕竟我和他都姓刘啊。”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许清昭询问:“哎,妹妹,你确定,你就一个老公公嘛?” 许清昭迟疑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后面又摇了摇头,小脸表情很迷茫,似乎给出了一个,我也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不远处,刘堂扭头招呼道:“疯狗,去给我李老弟取些包子来,他想吃。” “嘭!” 疯狗猛然一拍桌子,咬牙骂道:“CM,这老东西欺人太甚!” 半分钟后,疯狗拿了一盘包子,硬着头皮走到了任也面前:“炫吧,炫死你!” “兄弟,你情绪好像不太对啊。”任也关心地问 “滚吧你,傻波一。”疯狗低声骂了一句,转身便走。 桌上,老刘瞧着蒋钦和老曲,轻声说道:“老爷子,回头你真得跟于伟峰说一嘴……这在情欲村,我们队长有地下舞娘;在暴怒村,他又有爹……别说老于了,就连我们自己人,也不是很好对付他。凡事儿,要三思啊。” 蒋老爷子有喝早酒的习惯,他咬着钢牙,举杯道:“来,为了舞娘和野爹,敬一杯命运吧!” 半小时后,早餐吃完。 刘堂脸上挂着笑意,看着远处走动的王家人,低声冲任也说道:“李老弟,我问了,王守财三天后才回来,寿宴也是三天后开始。趁着这个时间,我们要找到那样东西……。”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刘堂这么照顾自己?而且刚刚桌上的那些高管,对自己也很客气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零章 今晚行动 刘堂对任也的态度,确实太像一位失散多年的“野爹”了。这不但引起了老刘、蒋钦等人的好奇,就连任也自己也懵着呢。 为什么呢? 任也仔细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进入二阶后,那个“财富感知”的被动神异能力,在暗中发挥作用。 这个财富感知,可以令很多残魂门灵,对自己产生一种天然的好感。 用时髦一点的词来说,这可能就是人皇的魅力属性吧。 还有,升入二阶后,气运可能也会无形影响自己的机遇等等,再加上小队积分很高,所以刘堂才会看自己顺眼吧。 算了,只要他不是想肛自己,那怎么都行。关系处好了,说不定还会在刘堂这里套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任也便不再纠结和瞎猜,只冲着刘堂问:“大哥,这王公馆太大了,我们又如何去寻那样东西?” 餐厅内,刘堂背手道:“白日不方便活动,而且人多眼杂,很容易被人发现。你们回接待小院休息,我先四处看看。” “好。”任也点头后,试探着又问:“大哥,咱高老爷,到底要在这里取回一件什么样的东西啊?” 刘堂明显愣了一下:“嘿嘿,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 唉,这都是表面舔狗,一聊到正题就防范心贼强。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番,便笑着说道:“大哥说,我就听;大哥不说,我也不多问。” “李老弟,你相貌不凡,老夫对你也是一见如故。相信我,你一定前途无量。” “呵呵,谢谢大哥。”任也尬笑点头。 …… 在王公馆吃过了早餐后,除了刘堂外,众人便一同返回了接待小院。 此时是白天,公馆庄园内的景象一览无余。任也发现,自己这伙人居住的院落,距离足有六层高的公馆大别墅很近,但周遭巡逻的士兵也很多。 但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来是要偷东西的,这离得近,就会被盯得很紧,行动起来很不方便。再加上,今天来王公馆拜寿的人也愈发多了起来,安保力量在无限增强。任也刚刚见到,又有三辆军绿色的卡车,载着士兵赶到了这里。 站在院内稍稍观察了一下地形,任也四人才返回自己的“贵宾”小屋。 这间房,只有三十来平,两张床。昨晚老刘提议,让阿菩跟自己睡一张挤挤,但后者嫌弃他没洗脚,有味儿,所以就打了个地铺,很委屈地对付了一夜。 四人入内后,便轻声交流了起来。 “宝儿,你野爹没给你透露点什么线索啊?”老刘酸溜溜地问。 任也白了他一眼:“没有。一问到关键的事,他就支支吾吾的。” 老刘盘腿坐在床上,皱眉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从专业作案的角度分析,这个地方不太好下手。尤其是那个主楼,警卫太多了,在不动用神异的情况下,我们这些人都混不进去。” “是。”阿菩表示赞同:“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见到王家的人。” 许清昭盘坐在任也的床上,双眸微闭,只听众人分析,而后者则是坐在地上:“这个到不急。刚才刘哥说了,寿宴还有三天才开呢,时间倒是还很充裕。” “那还行。”老刘眨了眨眼睛:“不过,我对一件事儿很好奇。” “什么?”任也问。 “……你看哈,我们进了贪婪村,但见到的都是门灵,却没有看见玩家。”老刘瞧着四人:“那在这个村的玩家团体,都去哪儿了?” 任也稍稍思考一下:“我个人觉得啊,这里很有可能是此星门中的特殊任务地点,那些没有接到任务的玩家,是不能进来这里的。” “那就行。”老刘听到他这么分析,稍稍放心:“我就很怕,咱们不但要对付门灵,还要对付玩家团体。毕竟高家可以招募豪杰偷东西,那王家就可以招募护院,保护东西。” 任也眼神一亮:“你现在考虑问题很全面啊。” “唉,谁又能不长大呢。”四十多岁的老刘,双手托腮,面容纯真地感慨着。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样的机制,不然的话,现在这个院里应该已经有其他的玩家团体了。”任也回了一句后,轻声说道:“算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等我刘哥回来吧。” “睡觉,继续睡觉。”老刘瞧着阿菩招呼道:“兄弟,要不要上来玩耍一下啊?” 阿菩坐在地铺上,猛猛摆了摆手:“我这几日听你们说起从前,发现你们这个小队的……内部关系太复杂了,我就不横插一脚了。” 四人简单商议一下后,许清昭便返回石房休息,其他三人则是养精蓄锐,静等刘哥归来。 …… 整整一个白天,代表高家而来的拜寿小队,都没有离开过招待小院。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多,刘哥终于返回,而且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任也的房间。 入内后,他轻轻推上门,抬头喊道:“李老弟!” “怎么样了,刘哥?”任也等人立马起身相迎,也包括提前从石房内出来的爱妃。 “我打探得差不多了。”刘堂坐在阿菩让出的椅子上,轻声说道:“王守财,目前不在公馆内,他去省城见那些贪官了,要在寿宴当天才能返回。” “您继续说。”任也给对方倒了一杯水。 “他不在,这就给了我们找回那样东西的机会。”刘堂喝了口水,继续补充道:“刚刚,我从公馆的管家老朱那里套出了一些话。今天傍晚五点后,王家会在山脚下搭台,连唱三天堂会给王守财祝寿。估计公馆内前来拜寿的人,都会过去凑热闹,到那时,我们便可借此机会,寻找那样东西。” “好计策。”任也捧了一句后,皱眉问道:“不过,我们要找那样东西,总归得有一个方向吧?” “没有方向,谁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被王守财藏在哪儿了。”刘堂摇头:“但我有一样宝物,可以在近距离内,感知到那样东西。所以,整个王公馆,都是我们要暗中调查的区域。” “……!” 任也无言半晌,心说这双S级的任务,果然一个比一个不是人。王公馆这么大,毫无方向地寻找,便意味着暴露的风险是极高的。一旦被发现,那死的得老惨了。 刘堂斟酌半晌:“而且,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去寻找这样东西,不然,王家的人,见我们暴怒村的拜寿队成员,全部没有出现在堂会现场,那一定会心生警觉的。”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您觉得,几个人去搜找合适呢?” “最多不能超过八人,”刘堂回:“这样会安全一些。其他人就在堂会现场,八人在天黑后,悄悄返回公馆进行搜找。你觉得怎么样?” 机制都让你讲完了,我TM又能说什么?任也笑道:“此计甚妙!” “好,那今晚就按照此计行事。”刘堂立即说道:“我去下人房,通知其他人。你去旁边的房间,叫另外几人,也来下人房商议。” “好。”任也重重点头。 “走吧。” 说完,刘堂先带着爱妃和阿菩,去了于伟峰等人所在的下人房,而任也则是和老刘一块去了旁边的蒋钦等人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任也试着推了一下喊道:“有人在吗?” 房门吱嘎一下敞开,蒋钦身边的小麦,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回头问道:“怎么了,有事儿?” “来活了。” “什么活儿?”小麦说话间已经站起了身。 任也与老刘一同迈步入内,见到蒋老爷子盖着被,坐在靠近窗口的床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老爷子,刚才刘堂来过,今晚要行动了。”任也迈步迎了过去。 “哦。” 蒋老爷子搓了搓脸,令自己清醒了几分:“等一下,我这就收拾收拾,咱们过去。” “好。”任也站在床边等待。 房屋中央,老刘背手扫视了一圈四周,无意间看到里侧的桌子上,摆放了不少吃剩下的剩菜。 有塑封的卤味,香肠,还有半袋子老奶奶花生,以及只剩下两块的豆干。 老刘看到这一幕,本能愣了一下,轻轻吸了吸鼻子,又闻到了浓郁的白酒味儿。 对于一位曾经跑过江湖的人来讲,这烟酒肯定是不离手的,老刘只闻了一下,就感觉味道有些熟悉。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盯着桌子上的花生米和豆干,迈步走了过去。 旁边,蒋老爷子已经穿上了鞋,打着哈欠:“刘堂去下人房了?” “嗯。”任也回:“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只能有部分人去搜找那样东西。” “啪!” 老刘体态轻松的从塑封袋子里拿出了一块豆干,扔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呵呵,你们这小生活可以啊,白天就开喝了?” “嗯,下午没事儿干,随便吃了点。”小麦顺嘴回了一句。 老刘吞咽掉豆干,吧唧着嘴说道:“这豆干挺好吃的,谁买的啊?” “好像是老曲带来的吧。”小麦回。 “哦,回头给我拿点,没事儿,我也愿意喝两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一章 好戏开场,于伟峰行动 “走吧,去下人房。”蒋老爷子在床边站起身,招呼了一声众人。 老刘看了一眼桌上的豆干,花生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大家一块离去,而且他全程跟任也都没有什么交流。 …… 大约十分钟后,下人房内。 众人齐聚后,又等了一会,老曲才匆匆赶来,并表情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哈,刚才随便在周围转了转,想看看地形。” 玩家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有管家刘堂很不满:“老夫再说一遍,任何人都不要单独行动,不然耽误了高老爷的大事,后果自负。” “是是,我下回注意。”老曲跟刘堂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只能点头哈腰地回话。 刘堂表情凝重地扫了一眼众人,直奔主题地念着自己台词:“两件事儿。其一,王守财目前不在公馆内,他应该是在寿宴当天返回,而寿宴还有三天才会开始。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为老爷寻找那样东西。其二,这三天,王家会在山下搭台,连唱三天堂会。此事对我们而言,是绝佳的良机。我们可在每天傍晚后,6点到10点半之间,悄悄返回公馆内,寻找物品。但为了不引起王家人的警觉,我们不能所有人一块行动,需挑选八名头脑灵活,腿脚利落的豪杰,带着老夫一块行动。” “我不清楚,各位豪杰都有什么手段神通,所以,究竟由谁带我一块去搜找那样物品,那还需各位自己决定。” 他说完之后,便看着众人,不再多言。 周边,听懂了“规则”的三伙玩家,表情一时间都变得很复杂,尤其是于伟峰手下的人,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跃跃欲试之感。 “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嘛?”疯狗率先发言:“我们小队正好是八个人,相互知根知底,而且配合默契。这样吧,你们都去听堂会,我们带着刘管家行动。” 话音落,于伟峰小队的人都没有反驳,而蒋钦则是喝着茶水,表情淡然。 “也不是不行。”老曲思考了一下,人生中第一次同意疯狗的提议。 任也挠了挠鼻子,并没有出声。 旁边,老刘稍稍等了一下后,才开口接了疯狗的话:“就你心眼多呗,别人都是傻子呗?” “你这话什么意思?”疯狗有点不太爱跟老刘交流,因为对方比他嘴还臭。 “这双S级任务,谁先行动,那就意味着谁可能会先得到线索和资源。”老刘插着手,慢悠悠地说道:“主力的活儿,都由你们干,那我们还玩什么?而且……你不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娶我媳妇吧?” 前半句话,疯狗听懂了,但后半句娶媳妇的话,却让他足足愣了三四秒:“什么娶媳妇?我都不认识你媳妇是哪个会所的啊……!” “就高家大小姐啊。我已经单方面认可,她就是我媳妇了。”老刘直言道:“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踏马绝对有病!”疯狗都感觉老刘脑子不正常:“这说分配任务的事呢,你能不能像个人一样?” “我说的都是人话啊。”老刘依旧不急不缓:“搜找我岳父要拿回的物品,这明显是核心点中的核心点啊。连你的智商都知道要抢,那你觉得我们想不到这一点嘛?” 疯狗咬了咬牙:“那就投票吧,所有玩家匿名投票,选出来八个人。” “哈哈哈。”老刘都气笑了:“你们来了八个人,外加四个熟人,你跟我玩投票?你拿我们都当三岁孩子呢,还匿名,说的跟真事似的……!” “你再骂我一个?”疯狗伸出小手,浑身直哆嗦地吼道:“老子忍你很久了!” “你别指着我,我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杀人是有证的。”老刘站起身,故作嘴歪眼斜之状,似乎马上就要犯病。 “就踏马跟谁脑子好使一样,我就看你能不能搞死我!”疯狗勇得一逼,伸手就要抓老刘脖领子。 “都让开,我要跟他单打。”老刘说话间,就真的要动用神异。 “哎呦,行啦!”就在这时,于伟峰小队新进来的女队员,突然拉了二人一下,皱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内讧啊,想把大家都害死嘛?!在离开王公馆前,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都一点大局观没有呢。” “你别拉着我。”疯狗眼珠子都红了,斜眼看着自己的队友:“我一鞭子给你抽一边去,你信不?” “神经病。”女人推了他一下,呵斥道:“你冷静点。” “你别喊了。”于伟峰也呵斥了一句疯狗。 旁边,任也始终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一言不发。但他认出来,那个拉架的女人叫高叶,因为在来王公馆的路上时,她很善意的跟自己打过招呼。 这位高叶三十多岁,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气质却很好。而且从行为举止来看,她是属于那种明白事的女人,像是很有文化的样子。 “我个人觉得吧,这事还是让两边队长解决的好,其他人就别说话了。”高叶停顿一下,主动缓和着气氛说道:“走吧,让领头的聊聊,我们去旁边休息一下。” 说完,她主动带头,走向了大通房的里间。 蒋老停顿了一下,也起身扔下一句:“你们聊吧,我们怎么都行。” 说完,他也走向了里侧,而剩下的人见蒋老都发话了,也就都跟着离去了。 很快,进入门口的圆桌旁,就只剩下了任也和于伟峰。 这二人自从被迫“合伙”后,是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 毕竟于伟峰手下有两个人,都是死在任也小队手里的,这种人命官司,就不存在坐下来讲道理的可能。追究事情的起因,评判谁对谁错,那更是很幼稚的行为。 生死之事,怎么可能在三言两语间就化解呢? 二人稍稍安静了片刻,还是于伟峰率先开口。他低着头,冷着脸道:“蒋老已经找我聊过了。这个任务,并不是只有你和我两个小队,而且还关系到整个罪星门的故事还原。所以,出于不牵连他人的考虑,我已经答应过蒋老,在执行任务期间,我们的人都不会在暗中搞任何小动作。我于伟峰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更谈不上是一个好人,但只要是我明着说的事,那就一定做到。” 任也淡淡地回:“都一样,我也是这么跟蒋老说的。而且,我们小队也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你想杀我,那我肯定比你先出刀,呵呵。” “出于安全考虑,我个人觉得,这第一次的行动,还是由熟悉的小队来完成比较好。”于伟峰直奔主题:“我们八个人都认识很久了,配合也很默契,一旦出什么问题,是打,是撤,都更协调一点。当然,你要非得反对,我们也可以通过抽签的方式来搞,这样公平一些。” 任也沉默。 “不过抽签,可能就出现三个队的不同队员,在一块做事儿的窘境。蒋老那边还好说,但咱们两边的队员都有仇,彼此更是完全不了解,一旦中途发生决策之类的矛盾,那很容易令场面失控。而最终影响的是,全体成员的利益,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减员的情况。”于伟峰适可而止地补充道:“话我说完了,你考虑吧。” 任也直接站起身:“行,第一次的行动交给你们搞,就不用抽签了。” 于伟峰愣了一下:“好,那就这样办。” 任也回头看向他:“丑话说前面,如果有全体玩家都可以得到的利益,而你们却向我的小队故意隐瞒,那就别怪我……不为大局考虑了。从我们小队成员开始固定后,经历的都是S级以上的任务,对我们而言……这个难度的星门,呵呵,三四个人也一样干,而且一直都是这样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于伟峰懵逼半天,撇嘴嘀咕道:“真TM能吹牛批啊。” 两个队长沟通完了之后,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有意见,就连蒋老爷子也是赞成于伟峰他们行动的。 一群人在大通房确定了行动细节后,便各自离去。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高家前来拜寿的所有成员,全都向山下走去,准备去看王家张罗的堂会。 夕阳垂落,圆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天色渐黑。 任也等人走在路上,迎着冷风,正轻声交流。 老刘背着手,声音低沉道:“花生米、豆干,还有酒味,你注意到了嘛?” 任也目不斜视地回:“你吃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怎么样,你发现了什么?” “花生米、豆干,都和西山道观中,咱们在灵位牌前看的是一个品牌的。酒的味道也很像,但我没喝,所以也不确定。”老刘鬼鬼祟祟地回道:“两个地点,出现了三种相同的食物,你要说不是一伙人带的,那这种巧合的概率也太低了吧?” 任也思考半晌:“老曲?” “我觉得是啊,他应该是去过道观的。”老刘点头:“寻竹老人的灵位牌,提示性太明显了。如果真是老曲去过道观的话,那基本得到的就是九曲青云竹的线索,后面……可能要跟阿菩兄弟产生竞争。” 阿菩插言道:“机缘,尤其是珍材类的机缘,我是不会让的。” “你要让,那我都不乐意。”老刘看着他:“放心,哥一定帮你争。” “是老曲也没什么。”任也发话:“阿菩说得对,机缘有能者得之,该争的我们一定不会放,大家各凭本事就是了。但如果老曲要搞杀人夺宝的那一套……那咱们只能再次‘自卫’,你们懂吧?” “我太懂了啊。”老刘立即点头:“我是一个被动的男人,真的很喜欢正当防卫。” 许清昭走在旁边,扭头看向任也:“朱子贵,你刚才为何没有与他们相争?这通关一旦开启,那谁先入局,谁就可能先得到重要线索。你不争,这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啊。” 任也柔情似水地看向她,张嘴就来:“我不争,自然是为了不迎娶那高家小姐啊!因为,对我而言,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阿菩听得不明觉厉。 老刘张着大嘴,目瞪口呆地瞧着任也:“这话都能舔上嘛?你真特么是人才啊。” “满嘴胡言乱语。”许清昭的脸上莫名泛起笑意,轻声安慰道:“朱子贵,我答应你不走,那便不会走。你也不用天天拍本宫马屁,本宫听乏了……。” 任也瞧着她也是一笑,慢悠悠地解释道:“兄弟们,咱们接的是双S级任务,难度有多大,你们心里都是有数的。咱就说……你就是,花钱雇个趟雷的在前面走,那没有个大几十万星源,也没人愿意干吧?于伟峰他们竟然主动要去探路,那这是多么高尚的品格啊,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呢?好好看堂会不香嘛?” 老刘眨了眨眼睛:“你就不怕于伟峰他们拿到重要线索?” “他于伟峰长那个拿到重要线索的脑袋了嘛?他都衰成什么样了?进门先死个队友,袭击我们不成,莫名其妙的又跟女鬼来了一发。你说,你怕他干什么?”任也翻了翻白眼道:“不要慌,这任务才开始呢,让子弹飞一会。” “行吧。”老刘背手点头,恶狠狠道:“那个疯狗,敢骂我?!你记着,我早晚是要给他一枪的……保底两亿发子弹,谁都别拦着。” 这人说着说着就下道,所以也没人理他。 …… 很快,时间过了晚上六点,众人也匆匆赶到了山下的堂会现场。 任也站在官路上,凝神眺望,见到此处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估计整个贪婪村的村民,都闻讯赶来凑热闹了。 一整条官路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且两侧还有不少小商小贩,卖着本地特产,以及各种小吃之类的,弄得香气四溢。 不远处,高大的戏台早都已经搭建好了,从省城请来的戏班子,也在台旁来回走动,忙得不亦乐乎。 “呵呵,这里真热闹啊。”老刘笑着说道:“你看这道边两侧各种商铺里,也坐满了人啊。估计各村拜寿来的团队,也都从王公馆里出来了。” 王公馆的山脚下,便是这条宽敞的官路,而官路两侧,自然是各种食宿店较多。不过这些商铺,此刻也都被王家包了下来,供贵宾们观看堂会。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刘管家穿过人群走来,轻声冲任也说道:“老夫在第六排给你们四个留了一张桌,一会好戏开场,我们九人便离开。你们切不可随意走动,只留在这里,等我们消息便可。” 任也愣了一下:“多谢大哥照顾啊,还给我们挑了个座位。” “好说,好说!”刘堂指了指座位方向,匆匆说道:“就在那里。” “好。” “嗯,就这样。” 说完,刘堂转身离去。 “走吧,去我刘哥留的雅座看看。”任也招呼了一声几名队友,迈步就往前走去。 殊不知,蒋老爷子带着小麦跟了过来,轻声冲任也说道:“这个刘管家真不是人啊,我这么大岁数了,他还让我站着。跟你混个座吧。” 任也瞧着老爷子,很爽朗地调侃道:“要不然,我看您也争一争这高家女婿算了,不为别的,就为以后给刘管家穿小鞋。” 蒋老爷子背手道:“我有那个心,但没有那个零件了。” 老刘惊愕道:“大哥,您割了?” 蒋老爷子扭头看向他,声音洪亮地评价道:“你他娘的真跟疯狗是一挂的。活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揍过你嘴嘛?” 说话间,一行六人在留桌位落座。 又过了一小会,台上的红幕布徐徐拉开,锣声响彻,好戏即将开场。 任也喝着茶水,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表情非常悠哉。 片刻后,蒋老爷子身边另外一名跟班跑回来,低声冲着众人说道:“行动队已经出发了,偷偷返回公馆了。” “坐下吧。”蒋老爷子点头。 任也有些好奇,询问道:“老曲呢?” “于伟峰替换下了一个队员,让他去了。”蒋老爷子淡淡回道。 “哦。”任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戏腔响彻官道,舞台上已经开唱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袍,头戴瓜皮帽的男子,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任也面前:“小李兄弟?!” 任也一抬头,便认出来对方是王公馆的管家—老朱,昨天吃早餐的时候,双方有过短暂交流。 “哎呦,朱管家!”任也笑着问:“您有事儿?” “我王家有人请你,去楼上一座。”老朱指着戏台正对面的三层小楼说:“咱上去看吧。” “王家谁请我?”任也有些懵。 “呵呵,上去您就知道了。” 三层小楼内,两扇木窗大敞着,窗户中,一道目光扫下,正眼神很玩味地盯着任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二章 谜语人之间的对话 戏台下,方桌旁。 面对朱管家突如其来的邀请,任也心里多少是有些懵的。这王家的人找自己干什么?我之前和他们也没有什么接触啊。 “请吧,小李兄弟。”朱管家半弯着腰,态度极为客气的再次招呼道。 “那你们看,我随朱哥上去一趟。”任也扭头看向自己的三位队友,并用眼神疯狂暗示,别傻了吧唧的真在这儿看戏,注意点楼上,别老子在上面都让人嘎了,你们还在下面鼓掌呢。 三人回给了他一个很稳的眼神。 “走吧。”任也起身。 “好,请请请。” 朱管家在前面带路,顺着“贵宾桌”区域的过道缝隙,一路领着任也就去了戏台对面的三层小楼。 由于视角问题,这栋小楼的一层,被外围观众阻挡得很严实,是看不见戏台的,所以这一层无人。 一路顺着木质楼梯,行至三楼,朱管家走到正中央的雅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门:“小姐,人来了。” “进来吧。”雅间内传来了略带一点沙哑的女人声音,不难听,反而很有个性。 “请。” 朱管家笑着冲任也点头。 “……哦。”任也应了一声,率先迈步走入雅间。 他见到,正对着戏台的窗口内,摆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有茶水点心,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椅子上,背影窈窕,长发披肩。 朱管家迈着小碎步,来到女人身后侧,半弯腰说道:“小姐,李先生来了。” “好,你去忙吧。” “你们聊,你们聊,呵呵。”朱管家得到应允后,便低声冲着任也介绍道:“这是我王家的长女,王黎黎。这几日来公馆拜寿的人中,不乏豪门贵胄,士绅官员,但能被我家小姐请到雅间一叙的,也就只有您一人。”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任也流露出一副攀权附贵的表情。 朱管家点到为止,笑着快步离去后,在外面关上了房门。 对比外面的喧哗和吵闹,这间房中显得更安静一些,且茶香四溢,香气扑鼻。 “李先生,请坐。”王黎黎开口说话。 任也迟疑一下,迈步走向方桌左侧,坐在了一张高大的椅子上。 室内是有电灯的,光芒明亮,任也一落座,便看见了王黎黎的正脸。 她长得真的很好看,用现在比较时髦的话说就是,这姑娘是“动物系女孩”的容貌。 她脸颊骨骼感弱,虽然没有棱角分明和高挺的鼻梁,但是高颅顶很优越,头骨小,脸小,五官柔和温婉,透着一股慵懒感,尤其是一双猫咪眼,充斥着一股性感妩媚的高级感。 最重要的是,王黎黎的穿着打扮也很新潮,完全不像是“村”里的姑娘。一身中式旗袍,尽显窈窕身材,圆润腰肢,两条纤细美腿穿着薄薄的肉丝,双足踏着黑色高跟鞋,一头长发披肩,完美诠释古典的东方之美。 任也瞧着她的这个长相和风格,就很像是一位很火爆的女明星,倪X。 落座后,王黎黎也微微扭头看向了任也,俏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开口道:“朱叔叔,今日与我偶然说起,高家的拜寿之人中,有一位少年豪杰,天生一脸贵相,气质出众。今晚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任也听到这话很汗颜,他心说我都二十多岁了,以少年相称会不会太冒昧了。 “呵呵,朱管家谬赞了。”任也客气的一笑。 王黎黎没再多说,只抬起柔弱无骨的小手,亲自为任也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说道:“请用茶。” “谢谢王小姐。” 任也虽然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飞机,但也不能主动开口询问,只能装腔作势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两口。 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戏台上的节目进入高潮段落,台下也泛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王黎黎端坐在椅子上,轻笑着评价道:“真是一台好戏啊。” 任也暗中观察她的表情,心里分析这女人的一举一动,突然升起了一股怪异感。 对方双眸灵动,与人交谈时,俏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丰富,这种种细节都表明……她似乎好像与其它的残魂门灵不太一样,思维较为活跃,像是个开悟者。 但就此星门的机制而言,故事还原的设定更明显,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不适合有开悟者的存在吧。不然她的行为无法预测,那门眼得打多少补丁? 是门眼? 似乎也不太可能,门眼不会跟自己接触。 那是玩家嘛? 不,这更不可能。对方是王家长女,且朱管家对她的态度明显很尊重。如果是玩家的话,那只可能是角色扮演,但这种扮演,等同于开了上帝视角,完全丧失了公平性。 任也心中猜测颇多,但也拿捏不准王黎黎的状态。 “……李先生,你对这台戏怎么看?”王黎黎突然询问了一句。 任也愣了一下,羞涩道:“我不太懂戏曲,就是听个乐。” 王黎黎怔了一下,妩媚笑道:“李先生果然聪慧,是个装糊涂的高手。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台戏。” 我装尼玛的糊涂啊,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集美!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尬笑道:“王小姐,我天资愚钝,还请您有话明说。” 王黎黎稍稍沉默一下:“我说的是七家镇这场戏,你怎么看?” 老子最烦这种谜语人了……任也眨了眨眼睛,用含糊的话应对道:“我只是一个跟随刘管家而来的祝寿之人,无名小卒一个,看不懂戏本,也不可能上台参演。” “李先生这话过谦了。”王黎黎黛眉轻皱,端起茶杯:“我听闻,刘管家事事都要与你相商,对你也特别尊重,这可不是一位管家对待家丁随扈应有的态度。” 任也沉默。 “高老爷子最近身体可好?”王黎黎抿了一口茶水,扭头看向了任也。 “挺好的。”任也听着对方的话,瞬间就转变了应对思路。他觉得,既然对方猜测自己的地位颇高,那不如就演一下,这样或许可能会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还如从前那般彻夜难眠嘛?”王黎黎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任也眨着机灵的小眼神,用较为含糊,但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回:“我家老爷吃得好,睡得好,怎会彻夜难眠呢?只是他,偶尔也会挂念王老爷子罢了。” “呵呵。”王黎黎露出了一个,我果然猜对了的笑容:“李先生说假话,可真是连草稿的都不打。如若我这高叔叔,真的高枕无忧……那又何必抬了足足六大箱的贺礼,特意派人前来,为我父亲祝寿呢?” 有钱不行啊?任也只笑了笑,没有回应。 “情欲村的事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当初沈家仅存的那一位幸存者,估计也具备复仇的能力了。”王黎黎话语平淡地说道:“有人说,他就藏在七家镇,以装疯卖傻来隐藏自己,且早晚有一天……他会报这个血海深仇的。”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几家手上都沾了血,谁又能真的置身事外呢?”王黎黎扭头看向任也:“我猜,你们高家这次派人前来,应该是想请我王家一同扼杀这潜在的威胁吧?” 任也看着她,苦笑道:“手上染血的事,我们这些下人,又怎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不过走之前,高老爷却曾叮嘱过我们,要懂规矩,知礼节,与王家保持世代交好。” “咯咯!” 王黎黎听到这话,轻笑道:“世代交好?当初……那样宝物被我父亲所得,高老爷子估计巴不得我父亲早日暴毙呢!” 信息量很大啊! 任也按耐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没有傻乎乎的主动询问,只露出了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表情,便不再说话。 二人再次沉默了许久后,王黎黎突然叹息一声:“唉,这堂会唱来唱去&bp;,永远都是这些无聊的选段,听得累了。” 任也没有接话。 “李先生,如若一会无事,随我去家中一叙,喝喝茶,聊聊天,可好?”王黎黎主动邀请道。 去家中一叙,你不会……不会吧?任也瞧着她,缓缓笑道:“好哇。” “我让朱管家准备车,你与我一同回去。” “下面还有我几位朋友,我需要跟他们打个招呼。”任也回。 “好。”王黎黎应允,但却没有邀请他那三个朋友一同回家的意思。 任也见她这个态度,心里便明白,这女人不想有其他人在场。 起身,告辞,下楼。 …… 五分钟后,戏台外的小桌上。 “谁找你啊?”老刘好奇地问。 蒋钦也看向了任也,静等他的回应。 任也眨了眨眼睛:“是王家的长女,王黎黎。她跟我聊了几句,邀请我回自己闺房一叙。” 话音落,几个大男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古怪,错愕,而许清昭则是眉头紧皱,莫名散发出了一股不满的气息。 “我是准备去了。”任也表态。 老刘听到这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我劝你稳重一点!如果非要去……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很幽默的,善于聊天。” 蒋老爷子表情古怪:“这星门是你爸的吧?你怎么男女都通吃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三章 双线并进,各有收获 戏台下。 任也瞧着蒋老爷子,话语简洁:“如果能搭上王家长女这条线,那咱们后面的路,可能会好走一些。” “走就走大路,别走阴路,那里潮湿泥泞,容易崴脚。”蒋老爷子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人,一语双关道:“注意安全。” “堂会散场之前,你要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你。”老刘郑重道:“多留个心眼,这娘们找你估计也是有所图。” “我心里有数。”任也点头。 许清昭幽幽地扫了一眼任也,暗中用意识传音:“你如若遭遇危险,便立即令人皇剑原地升空,耀万道霞光。本宫瞧见,自会去救你的小命。” “得令。”任也龇牙点头,也回音道:“爱妃放心,本王冰清玉洁,是不会让野女人染指的。” “哼。” 许清昭不再搭理他。 起身,任也与阿菩相互点了点头后,便没再多说,只匆匆离开堂会现场。 …… 来时,任也他们这群地位很低的小卡拉米,都是靠双腿才走到堂会现场的,但回去的牌面就很足了。 朱管家亲自相送,并特意给王小姐和任也,安排了斯蒂庞克牌的小轿车,在万众瞩目下,很有气场地返回了王公馆。 汽车一路行驶到了王公馆主楼后,站在门口的六名背枪士兵,便急匆匆地跑下来,并伸手拽开了车门。 “小姐好!” 六名士兵敬礼喊话,动作整齐划一。 王黎黎面无表情地下车,冲着任也招呼道:“请。” “好。”任也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迈步跟在领路的朱管家身后,走进了主楼大厅。 这公馆主楼的内部,一如任也想象中的那般奢华,光是一层大厅就得有四五百平米,这还不算周遭四通八达的走廊延伸空间。客厅穹顶上挂着的那个硕大的吊灯,似乎都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产物,即使放在现代社会,那也得是什么英伦古堡,才配有的装饰。 恍惚间,任也想起了情欲村井底的那位更夫残魂……他仅存的执念,竟然是想在暴雨夜,回家帮老伴修修房顶。 唉,即便是在星门世界,这人和人亦是拥有着巨大的差距,悲喜并不相通。 王公馆确实富丽堂皇,一派奢华。但老人说的对,这房子啊,其实不适合住太大的,不然会令人安全感降低,也总有一些过于空旷的阴森感。 任也跟随着朱管家和王黎黎,乘坐电梯通往楼上时,脑中就总浮现出惊悚故事里的场景。 很快,三人在六层下了电梯,并顺着走廊,来到了六层靠南的一处房间门外。 这里有专门的内府下人,见到王小姐回来后,纷纷行礼问候,并推开了两扇夸张的实木门板。 门开,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灯光明亮的大客厅。任也只简单看了一下陈设,便能猜出来这里应该就是王黎黎的闺房。 她还真请自己来卧房啊?我以为她就是客气客气啊……任也心里这样想着。 “小姐,那您和李先生入内一叙,我就继续下楼去忙活了。”朱管家站在门口,半弯着腰说道:“一会傲慢村的人,也该到了。” “正好我有点事,要与你说。”王黎黎回过神,冲着贴身下人吩咐道:“何妈,你带客人去天台花园,再简单弄一些下酒的小菜,我与朱叔聊两句便去。” “好的,小姐。”四十多岁的下人,抬手冲着任也招呼道:“先生,这边请。” 任也微微点头,跟着何妈便走进了王黎黎的闺房。 二人刚一离去,王黎黎便冲朱管家问道:“周家的那个傲慢公子哥,什么时候到?” “这会应该已经在山下了。”朱管家回。 王黎黎稍作思考,轻声吩咐:“你先接周家的人,然后亲自去一趟龙库,把龙鼎取来。” 朱管家微微一愣:“小姐您是要……?”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与其他人讲。”王黎黎叮嘱了一句。 “是,我这便去办。”朱管家点头后,立即离去。 王黎黎瞧着朱管家的背影,红唇泛起一丝妖娆的微笑,转身便走入了自己的闺房。 此刻,任也已经被带到了卧房的天台花园之中,他透过窗户看见,王黎黎在门口换了高跟鞋后,便走向全敞开式的卧房,轻声喊道:“李先生,你先坐坐,我换一身衣服便来。” “好的,小姐。”任也回了一句后,依旧目不转睛的透过宽敞的客厅,看向那全敞开式的卧房。 “刷!” 王黎黎顺手拽上了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薄纱帘,并走到衣柜旁,很“大方”地褪去旗袍和肉丝。 卧室明亮的灯光下与薄薄纱帘中,她曼妙的躯体若隐若现,令人顷刻间浮想联翩。 任也看得一呆,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这个年代换衣服都不背人的嘛?这也太不拿兄弟当外人了吧……!” 天台的小花园内,冷风迎面吹来,这让怀王上涌的热血和刚抬起来的枪,稍稍平复了一些。 张无忌他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这话警示了不知道多少代金庸武侠迷啊。 要稳住,要清醒,更不能流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过了一小会,王黎黎在卧室换了一身真丝睡袍,长发垂肩,妩媚动人地走了过来。 同时,何妈也带着几个下人,端着酒菜,在天台的花园中摆桌。 这个天台花园约有五六十平米的样子,上方有雨搭遮挡,周遭尽是一些精心培育的绿植、花草。 任也与王黎黎相对地坐在一张精致的白色圆桌旁,迎着微微凉风,扭头间,便可一览周遭夜色下的青山湖泊之美景。 下人们摆好餐食,便匆匆离去。 偌大的天台上,只剩下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这里灯光昏黄,晚风与花草为伴,桌上且有精致的菜肴下酒,氛围莫名显得有些暧昧。 王黎黎穿着睡袍,双腿交叠而坐,俏脸妩媚地问道:“李先生,你猜猜,我请你来这里做什么?” 应该不是爱吧……任也心里不是很确定地嘀咕了一句后,便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 王黎黎稍作沉默,轻声道:“高家这条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沉啊。李先生一表人才,天生贵相,就没有考虑……换个东家,搏一个新的前程?” 拉拢我? 这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或剧情嘛? 也不对啊,我就没有得到星门的任何提示啊! 残魂还会这么玩,这有些超纲了吧? 任也一时间被对方搞得非常疑惑。 …… 王公馆地下,一条幽暗且宽阔的青石通道中,有九个人影刚刚出现在入口处。 没错,这群人正是刚刚找到一点门路的于伟峰小队,外加高家的刘管家。 此条通道,是刘管家发现的,他身上也不知有什么感知之物,总之在近距离的情况下,这东西可以察觉到高老爷要找回那样物品的气息,并做出一定指引。 通道入口就在王公馆内部,且进入的方式比较复杂,众人几乎是浪费了整整近两个钟头的时间,才找到进入的机关,并打开了隧道,从上方走了下来。 能找到这里,纯粹是刘管家身上那件感知物品在发挥作用,如若不然,于伟峰他们就是在这里调查一年,那也不见得能发现暗道入口。 小队在进入公馆内部时,也是几经波折。因为外面虽然在唱堂会,院中不少的巡逻士兵都下山去维持秩序了,但公馆内部还是戒备很森严的。他们使用了很多办法,才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这里。 地下通道内,只有棚顶处,才拥有着四季不灭的白炽灯,光线并不明亮,但也可以照清楚周边的环境。 整条通道的北侧,是下来时的台阶,向南延伸,通道宽三米,高四米,且在大概三十米外,有着一面封死的墙壁,根本无法通行。 整条通道,都是用不知多厚的青石垒砌而成,瞧着十分坚硬。向南行走的地面上,也是由三十厘米见方的青石板铺就。总之,这条隧道看着光秃秃的,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只有,隧道入口处的左侧墙壁上,刻着四个红色的大字:“擅入者死。” 一行九人,见到这四个大字,心里也都有点突突,就连一向勇猛的疯狗,也没有多哔哔什么。 “你确定,是这儿嘛?”于伟峰回头看向刘管家问。 “是这里。”刘管家满头是汗:“我的感知很强烈。” “那就没办法了。”于伟峰停顿一下:“东西在里面,咱们怎么都得趟过去。” “最重要的是,咱们不能让那四个货,看笑话。”疯狗点头:“今晚必须要拿到重要线索,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专业!” 于伟峰没理他,只冲着队内唯一的女子说道:“高叶,你是敏捷系的,善于探索密闭空间,试试路吧。” “好。” 高叶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迷彩服,高筒靴,一头秀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着非常飒爽,活像个女兵王一样。 “刷!” 回话间,高叶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仙人球大小的银色球体,她凝望着深邃的隧道,直接冲着头顶抛去。 “啪!” 银色球体撞在了天花板上,弹力十足,又猛然落地折射,瞧着力道很大。 “嘭嘭……!” 球体在通道内疯狂乱弹,连续折射十几次后,耳目聪明的其他七名玩家,全都听到了有机簧转动的声响。 “咔嚓,咔嚓……!” 左右两侧的墙壁,突然裂开数十个空洞。 “嗖嗖嗖……!” 数十个空洞中,统一射出纤细的弩箭,且连着细如发丝的丝绳,如暴雨梨花一般,覆盖了所有前行空间。 片刻后,射空的弩箭落地,丝绳猛然收缩,它们再次被拽回了墙壁之中。 “咔,咔……!” 紧跟着,空洞闭合,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地面上,那被射碎的银色球体,才可以证明……刚才这里是有多凶险。 如果众人刚才贸然上前,那现在已经成刺猬了。 高叶看了一眼通道里侧的环境,回身低声道:“弩箭带有神异波动,能破大部分二阶玩家的防御,不适合傻不拉几的直接通过。” “嗯,我也感知到了。”于伟峰点头。 高叶沉思半晌:“地面不能乱走,谁带流体类道具了,再试一下。” “我来!” 疯狗终于发挥作用,他迈步上前,双臂抬起:“银水!” 旁边,一名中年听到那两个字后,无语道:“踏马的,不正常的人,使用的道具名字……都这么下流。” 疯狗聚精会神,没有搭理他,只抬起双臂向前一指。 “啪,啪!” 两滴银色的液体落在了地面上,并迅速晕开,如墨水一般,在地面上无限延伸。 明明只是两滴水体积的银水,竟慢慢如沸腾的喷泉一般,在地面上增多,扩散。 三十秒过后,疯狗弯腰趴在入口的地面上,双眼平行地望着前路,见到有数块青石板之间的缝隙,出现了漏银水的现象,而漏得很深,不像其他石板之间的连接处,只漏一点点,缝隙就被溢满了。 “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石板,第二排第四块,右侧第三排第二块,银水漏的量都很大。”疯狗精准地报出数字后,便起身说道:“应该是踩踏类机关,只是不知道,踩上去是通过,还是不踩上去是通过。” “干得漂亮。”于伟峰赞叹一句:“高叶,继续试触发机制。” 玩归玩,闹归闹,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于伟峰这个小队的专业性,还是没有一点毛病的,就连疯狗的思维也很严谨,似乎还是个主力位。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如果他真是个啥也不是的废物,那谁又能忍受他神经病一样的性格呢? …… 天台花园中。 任也听着王黎黎的拉拢之言,没有马上拒绝,只含糊着回道:“我就是一个下人,连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怎么敢随便换东家呢?” “你真不知道嘛?” “不知。” “呵,扯谎。”王黎黎媚眼如丝地瞧着他:“情欲村被血洗,只有一个沈家的幸存者跑出去了,这事老高没有告诉你?” “老爷只告诉我,到了王家,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任也回:“他还让我事事小心……。” “咯咯。”王黎黎鄙夷的一笑:“当初周叔和我父亲组局对抗沈家,一夜之间,确实有无数人掉了脑袋。但他老高在这中间,一样扮演的是刽子手的角色。你要小心王家,那同样也要小心他。” ………… 上周更新了将近七万字,几乎是一天接近一万的状态,略有些疲惫。今天也有些卡文,晚上就更一章四千吧,明天继续发大章。 再跟大家说一下哈,这本书的每章更新,是根据剧情的节奏来的,每天保底两章,但实际字数是三章,甚至四章的量。而且,一般更个五千字,我都是不算还更和加更的。 我想说的是,在保证章节质量的情况下,我会尽快更的,之前欠下的更新,要按照字数来算的话,那也早都还完了。大家勿催,能多更,我一定也想让你们看得爽。不过这类型的书,虽然是幻想类,但其实逻辑闭环比现实题材要难搞得多,不然就会丧失真实感和代入感,会写崩掉的。 总之,我的打法,肯定是先保证质量,然后再提速。每个星门,都是一个跟主线相关联的独立故事,也就等于,每一个故事的开始,都需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读者带入进来,且接受这个新的世界。 这真的很难,太TM难了!但我也是写了之后才知道,请给我一点时间,谢谢。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四章 有亲戚? 王公馆,王黎黎闺房的天台花园上。 任也听着对方的“善意提醒”,内心震惊,思维活泛。 “当初周叔和我父亲组局对抗沈家,一夜之间,确实有无数人掉了脑袋。” 卧槽,这句话真的很关键啊,信息量很大。 截止到目前为止,从任也这里得知的信息来看,情欲村一夜之间变成了鬼村,或许是遭到了屠杀之类的事情,且大概率是针对沈家发起的。 按照王黎黎所说,在暴雨夜中发生的屠杀,是一位叫老周的人和王守财共同谋划的,而高渐笙就是帮凶。 至于其他村的豪门大户,是否也参加了这场残忍的屠戮,那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这情欲村血色一夜的故事线索,真的太过零碎了。任也内心产生了好奇,也急于弄清真相,但又不能直白的冲王黎黎询问,这不但会显得自己地位很低下,没有什么价值,而且可能还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该怎么套话呢? 任也仿佛瞬间就回到了那个在边境卧底时的状态,他大脑急速运转,稍作思考后回道:“呵呵,任何团体或个人在崛起前,都会做一些见得不人的事,也会有一些肮脏和龌龊埋在心里。但这对于像我这样的下人来说……都不重要。我该考虑的不是东家曾经干过什么,而是他下个月,能不能按时给我卖命的钱。” “精辟!” 王黎黎双眸明亮,赞叹道:“李先生果然想得透彻。” “没办法,身份低微,看得也低,也就只能瞧见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呵呵,王小姐见笑了。”任也谦逊地回道。 话音落,二人对视良久,王黎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卖命是没错,拿钱也没错。但卖了命,赚了钱,自己能不能花到这很关键。” “王小姐,此言何意?”任也轻笑着问道。 “高家有很多秘密,连我们这些手上沾着同样血的合作伙伴,都是过了很多年才知道。按你之言,你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那又清楚多少呢?”王黎黎停顿一下,适可而止道:“当初,确是周叔与我父亲组局,一块对付的沈家,高渐笙也确实参与了。但过了很多年后,我才偶然听说……其实,高渐笙和沈家家主是有亲属关系的。”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懵圈:“亲属关系?” “对的。高渐笙是沈家家主的小舅子,”王黎黎点头:“也就是沈夫人的表弟。” 这一句话,便让任也打翻心里的种种猜测,也让血色一夜的真相,瞬间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高渐笙,竟然和沈家有亲属关系? 那他为什么参与了针对沈家的屠杀,是因为分赃不均,还是被利益诱惑后,突然反水了? 王黎黎瞧着任也的表情,轻声道:“我们在得知,高渐笙与沈家有亲属关系后,心里比你现在还震惊呢。” 任也立即追问:“沈夫人是不是叫尹婉儿?” “对。” “她是不是在那血色一夜发生前,就失踪了,疑似被人绑架?”任也又问。 “尹婉儿确实是消失了,但她是不是被绑架,我就不得而知了。”王黎黎淡淡地回道:“发生血色一夜时,我也就才两三岁。长大后,有很多事情,父亲也不愿意与我讲。” 任也心里觉得,自己抓住了整个情欲村覆灭的重要线索,所以认真思考了一下,便轻声回道:“我曾无意中听人讲过,沈夫人尹婉儿似乎是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绑架,被囚禁在了某处。而……这个戴着面具的人,好像跟暴怒村有关。” “呵呵。”王黎黎怔了一下后,俏脸上泛起了微笑。 “不对嘛?”任也追问。 王黎黎摇了摇头:“不对。这事我还真清楚,因为暗中觊觎沈夫人美色的人,并不在暴怒村。我知道是谁……但不能告诉你。” 妈的,我狠狠把你办一顿,你就老实了。对方说话说一半,这让任也很急,可又不能继续追问。 王黎黎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沈家还有一位幸存者跑掉了,他叫沈元,是沈家长子。血色一夜时,他消失了。后来有人说,他以装疯卖傻的手段,躲在了七家镇某处。这灭门惨案,尚有一人生还,如果按照话本里演绎,你猜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任也几乎不假思索:“复仇。” “对。当年的沈元,才十八九岁,而且是个纨绔子弟,生性浪荡不羁,他为何能在血色一夜中,活了下来?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暗中帮助了他?这些……都令人浮想联翩啊。”王黎黎媚态横生,表情玩味地瞧着任也:“我只想告诉你,高家可能并非是你看到的高家。过河的卒,如若不了解内情,就很容易被人当成炮灰。” 任也瞧着她:“你们怀疑是高渐笙救下的沈元……?” “不,我谁都没怀疑。”王黎黎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好乱讲。心里的猜测,放在心里就好了。起码到现在为止,我们与高家还是世交。” “王小姐,为何看上了我?”任也突然直言询问。 王黎黎瞧着他:“我说了,你一表人才,天生贵相,一定能为我王家带来好运。如果你自愿转投王家,我相信高老爷子,也会成人之美的,你说呢?” 任也斟酌半晌:“嘿嘿,容我想想。” “饮酒。”王黎黎没再多说,只笑着招呼了一句。 任也表面上与其推杯换盏,但心里已经开始猛猛分析案情了。 首先,王黎黎拉拢自己,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的;其次,她说的很多信息,还需要再次证实,不能完全当真。 最后,此星门的案件还原,不仅仅关乎到能否成功通关,甚至还关乎到小歌姬,能不能回到花花世界,所以要慎之又慎。 …… 王公馆楼下。 一台黑色的斯蒂庞克牌轿车,带着两台军绿色的大卡车,停在了正门口。 朱管家一路小跑的地走过去,伸手拽开了小轿车的车门:“周公子!” “刷!” 小轿车后座内,走下来一位身着黄色呢子大衣,头戴军帽,脚踩军靴,双手戴着白手套的青年男子。 他叫周聪聪,是傲慢村周家的长公子,此行也是代表父亲来给王守财拜寿。 周聪聪下车后,冲着朱管家点了点头,便直奔公馆内部走去。 两台卡车上,下来了四五十名士兵,有一大半留在外面,一小半拎着行李箱,跟在周聪聪后面行走。 一行人穿过公馆大厅,乘坐电梯来到了五层。 “这边,这边。”朱管家在前面领路,满面堆笑地冲着周聪聪说道:“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无人居住过,内部用品也已经更换……。” 周聪聪目不斜视,俊俏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很快,一行人来到五层最里侧的房间,那些士兵将手中的大箱子放下。 “吱嘎!” 朱管家推开了门,抬手说道:“请进,周公子。” 周聪聪粗略看了一下室内的环境,扭头瞧向了朱管家,用近乎于主人的口吻吩咐道:“这里的东西,一会我的人会更换。在我居住期间,下人们不能进入五层,不能打扰我,有事情先跟执勤的士兵打招呼。” “好好好。”朱管家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会特意跟下人打招呼的,不让他们上来。有什么事情,我会上来与您相商,这里……。” “不,你没听懂。”周聪聪笑着摇头。 朱管家愣了一下。 “我说的下人,也包括你。”周聪聪指着对方的鼻子,笑眯眯道:“明白了嘛?” 朱管家眨了眨眼睛,满脸谄媚:“明白,明白。有事情,我会跟您的副官讲。” 周聪聪不再搭理他,只迈步走进了室内。 五分钟后,朱管家匆匆离去,并轻声道:“真是一个难伺候的主。” 安排好了周家的人,朱管家立即去了王守财的书房。 王黎黎交代过,让他去龙库内取回龙鼎,再迅速返回对方的闺房。 龙库的进入密道,就在王守财的书房,很隐蔽,整座公馆,&bp;也只有他和王守财,以及王黎黎知道进入的方式。 进了漆黑无比的书房后,王守财没有开灯,只拿着手电筒,走向了书架一侧。 …… 地下通道内。 高叶用两颗重量差不多的银色球体,将两块地面上的青石板压住,随即扭头冲于伟峰回道:“要踩特殊的青色石板,才可以令机关不触发。普通的石板踩上去,两侧的机关就会杀人。” “嗯,我们走。” 于伟峰点头。 “我在前面吧,大家跟上我。”高叶回了一句。 “好。” 众人回应。 说话间,高叶便踩上了银色球体压住的青石板,地面下,泛起了吱嘎一声轻响,很弱,但对于拥有神异的玩家而言,还是很容易就听到了。 她踩上去后,机关果然没有被触发,其余人也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高叶迈步上了第二块石板,而疯狗则是跟着踩在了第一块:“慢点,不急。” “嗯。” 高叶按照疯狗试探出的特殊石板位置,缓缓迈出了第三步,很稳地踩在了第三排的石板上。 “吱……吱!” 又泛起一声轻响。 “没事儿。”高叶回头招呼了一声:“跟紧我。” 说完,她站在第三块石板上,准备继续前进,而后面的人依旧小心跟随。 “咔嚓!” 就在这时,天棚和地面,突然泛起一声脆响,石板裂出了两个空洞。 “嗯?”于伟峰抬头后,突然怔住,并大喊:“高叶,小心!” “噗!” “刷!” 高叶身躯灵巧地踏着石板就要跳跃而回,但天棚和地面同时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霎时间笼罩住了高叶的身躯。 “啊!!!” 高叶惨嚎一声,身躯瞬间泛起了焦糊的味道,但为了避免连累队友,还是在火焰中调整身体位置,落在了普通的石板上。 “噗噗!” 数发弩箭弹射而出,射入了她的身体。 众人懵了,紧急后退,看见高叶在火焰中剧烈翻滚,并很快就不动了。 …… 书房中,朱管家打开了书柜的暗门,看见一条幽暗的隧道浮现在眼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五章 阴差阳错的夜晚 王守财的书房中,手电筒的光芒直射着幽暗的隧道,只照得一点明亮。 朱管家一抬手,掌心便多了一颗香瓜大小的黑色球体,瞧着十分沉重,且外表平平无奇。 他右手托着黑球置于身前,走入了幽暗的通道之中。 手电筒的光芒晃动,朱管家步伐沉稳,一路顺着楼梯下行,很快便来到了地下通道。 这条通道,正是刚刚拦住于伟峰小队去路之地,楼梯在北,通道向南延伸,宽三米,高四米,且在大概三十米外,有着一面封死的墙壁,无法通行。 朱管家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右掌托着黑球,双脚轻车熟路地踏上了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的石板,并身体稍稍停滞了一下。 数秒后,朱管家才迈步踏入第二排第四块,而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入鼻,令朱管家微微皱眉。 他仔细吸了吸鼻子,那股焦糊的味道转瞬即逝,很快就消散了。 朱管家身形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只继续迈步向前,时走时停。 大概一分钟后,那南面封死去路的青石墙缓缓裂开,朱管家迈步进入,身影消失在了通道内。 …… 王公馆,后花园。 于伟峰一行人,很耐心地规避了巡逻士兵后,才非常狼狈地离开。 疯狗弯腰急行,身后还背着高叶焦糊的尸体。她死在了天棚与地面喷出的诡异火焰中,且只短短几秒钟,尸身大部分的位置就被烧得碳化了,一头秀发黏黏糊糊地挂在头皮上,脸颊皮肉模糊,死状极惨。 今晚行动前,她还因主动调和小队之间的关系,得到任也的欣赏,但这一夜时间还没过,她就香消玉损了。 这就是星门,危险与机遇并存,甭管是天才或是蠢货,都随时可能会死。 小队是因高叶的突然死亡,才决定放弃今晚的探索,并在朱管家进入地下通道的十分钟前离开。 临行时,疯狗收回了两滴银水,而于伟峰则是亲自检查了一遍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印记。不然,一旦被朱管家看出端倪,那地下通道必然会被重点保护,几乎会断送大家完成任务的可能。 一路夜行,疯狗背着高叶的尸体,回头问道:“大哥,怎么办?” “回接待小院。”于伟峰跟在后面回道。 老曲听到这话,心里烦躁至极,不过逻辑依旧很缜密地说道:“咱拜寿小队少了一个人,这可能会引起王家人的注意啊。我们得按照最坏的状况,提前做考虑。” 疯狗表情不甘地骂道:“我们的小队里,一定是有一位丧逼存在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倒霉。从进入这个星门之后,就一件事都没顺过,老子真他吗的服了。” “先别说了,先回去。”于伟峰催促道:“按照时间来看,堂会快散场了。” 众人没再吭声,只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接待小院。 …… 王公馆,五层。 周聪聪坐在套房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派头十足。 他此刻已经摘掉了军帽,露出了清爽的短发,身上淡黄色的军装,在灯光下显得整洁无比,竟连一个脏点都看不见。 周家的家主叫周勃,按照王黎黎跟任也所讲的信息来看,此人正是当初与王守财合谋,一块蹿腾其它几大家族,灭门沈家的元凶之一。 周聪聪是周勃的儿子,并在他们那个村,担任安保团团长,手下是有兵丁和正式军职的。 王守财爱财,是此地家喻户晓的富商。而周家在分赃了沈家钱财后,则走的是政治路线,因为周勃本人非常迷恋权力。 此番,周聪聪代表父亲来祝寿,其实与高家的目的一样,也是为了要暗中偷取那件至宝。 共同参与灭门沈家的几个家族,看似世代交好,实际在暗中也是各有算计,各有防备。 周家亦是如此。 既然是偷取,那肯定不能周聪聪自己亲自干,不然一旦被发现,两家将再无退路,肯定当场翻脸。 周聪聪在来拜寿之前,父亲曾告知他,自己在王家是有一个王牌卧底的。 这个卧底,是周家的“最强特工”,在沈家还没有被灭门之前,此人就潜伏王守财身边,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且有把柄在周勃手里,是绝对可靠的。 此最强王牌特工,便是暗中偷取那样至宝的关键人物。 周聪聪来之前看过此人的照片,并准备在今晚就与其见面。 灯光明亮的套房内,一位身着军装的副官走了过来,并站在周聪聪身边说道:“聪弟,你看,我是不是要去一楼释放信号,先跟秋掌柜见一面?” 这位副官也姓周,是周聪聪的堂哥,绝对值得信赖,所以他也清楚“最强王牌卧底”的事,并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代替周聪聪与卧底接触。这样即使暴露,后者也可以在王家面前一推二净。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在外面,要称职务。”周聪聪皱眉强调了一句。 “好的,团长。”周副官立即点头。 “释放接头信号吧,你去跟他聊,我等消息。”周聪聪吩咐了一句。 “是。”周副官转身离去。 最强王牌卧底,名叫秋掌柜,是王守财手下负责商号的一位掌柜,在公馆内地位很高,受信任程度,可能也就仅次于朱管家吧。 明亮的套房内,周聪聪仰面坐在沙发上,双眼看着吊灯,轻声嘀咕道:“秋掌柜一旦‘觉醒’,此至宝必然是我周家的。” …… 大约半个小时后。 王公馆六层的天台花园内,何妈走过来,弯腰冲着王黎黎说道:“周家的人已经到了,朱管家过来询问,您是不是要见一下周聪聪公子?” “好,我一会便去。”王黎黎点头回应。 何妈刚刚离开,任也就很懂事儿地说道:“今晚与王小姐私聊一番,真的是受益良多啊。既然您还有事儿,那我就先告辞了。” 王黎黎也没有挽留,只缓缓起身,双眸妩媚地瞧着他:“我是诚心邀请你来王家……还望你认真三思啊。” “一定,一定。”任也故作受宠若惊地点头。 二人寒暄两句,王黎黎便亲自将任也送出闺房:“想好了,就来找我,什么时间都可以哦。” 呵,那在你的表盘上,再插一根指针可不可以呢?任也内心吐槽,心里自然不会拿这话当真:“承蒙王小姐厚爱,我定三思。” “不送。” “您早些休息。”任也转身离去。 走廊口,一位下人迎过来,亲自为任也带路,并引领他去公馆一楼。 王黎黎目送任也离开后,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出来吧。” “吱嘎。” 旁边下人房的房门敞开,朱管家双手托着一个很精致的小青铜鼎走了出来。 那青铜鼎只有巴掌大小,但瞧着却极为精巧和古朴,且鼎的边缘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一双龙睛是红色宝石打造,透着诡异的光芒。 王黎黎看向朱管家,轻声询问道:“如何?” “龙鼎靠近您的房间时,龙睛生辉,且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朱管家笑着说道:“您的感知没错,那小子是身负大气运的,绝非是士绅豪门能拥有的,应该是古王朝气运,或与小秘境之地有关。” “嘿嘿。”王黎黎双眸眨动,露出了相当腹黑的笑容:“古王朝气运?朱叔,你慧眼如炬,为我王家立下了大功啊。” “不敢当,不敢当。”朱管家连连摇头。 “此事,你知我知便好。”王黎黎停顿一下:“明日,你按照我的吩咐,再去找一下这位李先生。” “是。” “将龙鼎送回库中,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王黎黎轻声嘱咐道:“我换身衣服,去见见周聪聪这个傲慢的家伙。” …… 王黎黎拉拢自己,肯定不是真的因为自己长得帅,有什么天生贵相。 她一定有着强烈的目的。 任也跟着仆人下楼时,脑中已经有了判断。不过,对方虽然有目的,但他能来,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王黎黎套取信息呢? 此星门的任务,重点在于还原事件真相,那么信息收集就是重中之重,更是救唐风的关键。 呵,既然已经被盯上了,躲也躲不开,那就继续小心点逢场作戏呗。 星门中,就不存在绝对的安全。以身入局者,每分每秒都等同于在刀尖上行走,而这一点,对于玩家和门灵是一样的。 所以,任也经历了与王黎黎的交谈后,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惶恐和惧怕,反而是在琢磨,怎么才能套取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榨干对方掌握的信息。 很快,下人带着任也来到了一层,二人正要迈步往前走的时候,任也突然注意到,公馆大厅内一片喧哗,有不少人都在相互打招呼,相互攀谈。 看样子,应该是山下的堂会已经结束了,很多拜寿的人都返回了公馆内,正在相互攀关系。 任也本想直接就走的,但可能喝了一晚上的茶,此刻有些尿急。他回想起了招待院内的旱厕,臭气熏天,蛆虫横生,便扭头冲着仆人说道:“这里有厕所嘛?我想方便一下。” “哦,有的,这边请。”下人怔了一下,便礼貌地带着他去了一楼大厅靠里侧的一间厕所:“您进去方便,我就在这儿等您。” “好,麻烦了。”任也回了一句,推门就走进了单人间的厕所。 原本他只想撒泡尿,但裤子一解开,却又屎意上涌……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拉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任也拉完便推门回到了走廊,可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却发现那个下人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向远处张望,见到大厅内的人更多了。连士兵,带下人,外加刚刚赶来的客人,以及从堂会现场返回的客人,足有上百号之多。 人群涌动着,有的在返回房间,有的在拿行李,有的又在相互攀谈,总之现场很热闹,但却显得有些混乱。 任也略微停顿了一下,心里觉得那个下人,可能是因大厅内的接待人员不够,所以才被临时叫走了。 正门就在不远处,一眼就能望见,所以任也决定不再等那个下人,只自己迈步走向公馆外。 一连走了能有十几步,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大厅南侧深处的一条走廊。 他很清楚地记得,来的时候,那条走廊口是有士兵的,且入口处挂着“办公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很显然,那里大概率是王守财平时处理工作或谈事的地方。因为刚刚王黎黎也无意中讲过,他父亲这些年身体不太好,平时很少外出,都是在家里处理事情。 只看了一眼那条走廊,任也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来自于前反诈人员的专业素养,以及对“做事时机”敏锐捕捉的能力。 在边境与犯罪团伙接触时,任何事先预定好的方案,都有可能会流产,而往往推进案件调查节奏的时机,都是偶然发生的。 这就很考验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目前的一楼大厅是非常混乱的,因为人太多了,且大部分的人都相互不认识,下人和士兵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那自己是否离开,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且,办公重地,闲人免进的区域,是在一楼的,即便潜入进去,也很容易能从窗户溜掉,可以不用返回大厅,从正门走。 刚刚在天台花园时,可以看到周遭区域的景象,公馆东侧那边绿植茂盛,有树木遮挡视线,且巡逻士兵稀少,这样即使发生意外,此处也可以隐匿行踪,快速逃离。 只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任也就捕捉到了很多细节,且分析了临时行动的可能性。 可以干! 机会稍纵即逝,犹豫就会败北。 任也观察着四周景象,挑了个无人注意的当口,立即走到南侧走廊旁,从低矮的围栏上迈过去,且瞬间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能进王公馆的机会是不多的,而且时间也是不固定的。 如若想找重要线索,那就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了。 进入黑暗的走廊之后,任也快速扫视着周遭环境。这片区域,就与普通的民国办公场所没什么不同,空旷,静谧,且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连续转了两个弯,他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处拥有双开实木门的房间。虽没有名牌,但根据门脸的气派程度来判断,这里大概率就是王守财的“办公室”。 “刷!” 任也抬起右臂,伸出食指,令指尖散发出非常浅淡的神异波动,再用意念引导。 “咔嚓!” 星源力自指尖浅淡流动,挤压着门锁卡簧,令门缝稍稍弹开。 这种星源波动太淡了,且一闪而逝,非有玩家仔细感知这片区域,那根本就不会发现。 “刷!” 任也拽开门板,动作很利索地潜入室内,并将房门重新锁死。 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此间办公室大概一百多平米,装潢风格极尽奢华,办公桌上摆放着各种牛皮纸档案袋,还有老掉牙的打印机,手摇电话。 最重要的是,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男主角是个长相富态且肥胖的中年男人,而两侧正是王黎黎和和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妇女。 很明显,这就是王守财的办公室。 真来对了,开找。 任也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火折子,一手遮挡光芒,一手照明室内环境。 他胆大心细,思维清晰,且在干这种事上也是轻车熟路的,完全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在陌生环境中寻找重要物品,那也是有规律的,不能漫无目的的瞎翻。 任也率先蹲在了办公桌旁,用嘴叼着火折子,令其泛起浅淡的光芒。 他两手一同翻找,先从右侧的抽屉、档案小柜开始翻。因为人都是有心理安全感的,大部分情况下,比较重要的物品,都会习惯性地放在惯用手的一侧。 翻找的过程很稳,节奏也很快,他一手拿起新文件,只粗略甄别,而令一只手则是将无用文件、信息,严丝合缝地放回原位,这期间双眼快速左右滑动,效率极高。 大概用了十五分钟左右,他将办公的抽屉、小柜都翻找完了,没有看见什么重要线索。 很快,任也锁定了办公桌后侧的一个保险柜,依旧用浅淡的神异将其打开,随即在内部翻找了起来。 又过了三分钟后,他终于翻找到了一则非常重要的信息。 “老王,见字如面。我已派人偷偷暗访过西山道观,那里的道长,便是我的师兄。他为寻竹而来……。” 这是一封信,已经很老旧了,上面的字都已经模糊了,所以任也看得有些吃力。 他微微侧头,将火折子再次靠近了纸张,准备继续读下去。 “踏踏!” 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内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妈的,来人了! 任也在晋升二阶后,感官已经变得极其灵敏,在这个距离下,他是绝对不会听错的。 有人正在向这个办公室走来,且只是一人的脚步声,走得很轻,不像是巡逻士兵或下人。 “操!” 任也低声骂了一句,一只手推上保险柜的门后,双眼就已经寻找到躲藏之处了。 他静步走到靠近里侧的衣柜旁,拽开左侧的门,弯着腰就钻了进去。 吹灭了火折子,任也将拿到的线索揣进兜里,屏住了呼吸。 大概二十几秒后,他听到外面传来吱嘎一声开门响,且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用钥匙开的门。 是王公馆的高层过来取东西嘛? 任也稍稍猜测了一下,并继续静心感知。 很快,屋内的脚步声变得更加轻微,活动频率也非常低,且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声音。 听了大概能有五分钟,任也心说坏了。 妈的,自己好像是碰到同行了。因为外面翻找东西的声音太明显了,应该也是有陌生人趁着大厅混乱,潜进这里不干好事儿…… 槽! 希望对方快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滚蛋。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在心中默默祈祷。 柜子外的办公室内,一道略显佝偻的男性身影,也正趴在办公桌下面,翻找东西。 但他的心理素质,明显要比任也差一点,此刻刚进来不久,额头就已经冒汗了。 室外的月光洒进室内,能看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应该是年纪不小了。 这人动作也不太利落,足足翻找了近十五分钟,才将王守财的办公区域找完,但明显没有达到目的。 他缓缓起身,双眼很急迫地看向四周,最终锁定了靠近西侧墙壁的一排柜子。 “踏踏……!” 他缓慢迈步,来到柜子旁边,从左至右地翻找着。 一个,两个……很快,他就接近了靠近中央的那个柜子,而任也此刻距离他,就只隔着一扇柜门。 “阿弥陀佛,老天爷……伟大的人皇爸爸,保佑我……不要让这个沙碧开门啊。”任也在内心疯狂祈祷:“你不要过来啊……! “吱嘎!” 柜门被拽开的声响,打断了玄学施法,一道小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笼罩在了任也的身躯上。 尴尬至极的一幕发生了,任也蜷缩在柜子中,姿势活像个搞破鞋被抓的男嫌犯。 柜子外,那名面容苍老的男子,在短暂愣了三秒后,差点没有被吓昏死过去。 “踏踏……!” 他猛然退后了两步,脸颊上布满了汗水,声音惊愕且尖锐道:“你……你是……你怎么在这儿?” 任也瞧着他:“……同行吧?” 一人一句后,那近在咫尺,看面容约有五十多岁的老头,反应极快地呵斥道:“贼人,你是来老爷房间偷东西的贼人?!还不快出来,不然我喊巡逻的士兵了。” 说话间,他再次退后了两步。 任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即回道:“别装了,我在柜子里听半天了。你也没少翻,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 老头瞬间无言。 任也一步走出柜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是同行,就当谁也没看见谁,行不?不然搞出动静,我看你应该比我还难受……。” 老头左手攥拳,表情流露出挣扎的情绪。 “要不,你喊人?”任也瞧着他,逼问道。 “你先走。”老头终于开口,表情凝重地回道。 “好。” 任也不再多说,迈步直奔办公室房门走去。 身后,老头转身,扭头看着任也的背影,略显犹豫的双眼,立马变得坚定。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眼前这个人…… “刷!” 极短的时间内,老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一抬手,一柄短小至极的绿色匕首,便如子弹一般射向任也。 “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刷!” 一道冰冷的声音泛起,看似毫无防备的任也,转身间,右手已经多了一把古朴的长剑。 剑锋如芒,一掠而过。 老头瞳孔收缩,身躯荡起星源波动,直接用最强手段防御。 “噗!!!” 一团血雾暴起,老头在剑芒震荡中,身体瞬间被压碎,肢体和皮肉组织,如墨水一般喷溅,几乎铺满了半面墙壁。 任也不知道他有多强,所以选择动用自己的最强手段。 剑如神国一般沉重,压下时,后者直接被秒杀。 身躯崩碎,头颅如炮弹一般打碎西侧的窗户,直接飞入了小花园中。 屋内血腥味弥漫,任也瞧着“他”,咬牙骂道:“靠,就这?!老子劲儿使大了。” “噗!” 话音刚落,那柄原本被任也躲过的短小匕首,突然从地面飞起,直奔他后心射来。 任也侧步一躲,小匕首擦着他的右侧胳膊一掠而过,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嘭!” 任也一剑砸下,小匕首顷刻间化作碎片,四射在室内的空间中。 他捂着右臂骂道&bp;:“狗日的,这匕首竟然还有浅淡的灵?” “踏踏!” 话音刚落,走廊内传来了剧烈的脚步声,很杂乱。 很明显,刚才的打斗虽然短暂,但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 王公馆,高家的接待院落中。 老刘,许清昭,蒋钦,阿菩等人已经看完堂会返回,但不料,他们刚刚兴致冲冲地进入了大通房内,便看见了于伟峰等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且地上还摆放着高叶焦糊的尸体。 “这……这尼玛谁啊?”老刘懵逼半天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杀人了?还给带回来了?” 疯狗眼神冰冷地抬起头:“你踏马瞎啊,没看到我们少一个人?” 老刘扭头扫了一眼四周,见到算刘管家在内的八个光棍罗汉坐在四周,而仅有的那个女人,则不见了。 “这是那个姓高的女人……?”阿菩指着地面上的尸体问道。 “对,我们失败了,高叶……牺牲了。”于伟峰低头回道。 话音落,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就连蒋钦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安静了好一会,老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进门死三个人,全是女人?!卧槽,你们踏马的……真是地球最强的妇女杀手啊。” 疯狗憋了半天道:“我们中间肯定有一位霉逼,肯定的!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说。” “去尼玛的!” 不知为何,于伟峰听到这话,竟然气得跳起来骂了疯狗一句。 ………… 此章七千,今天一万一,继续求推荐,求订阅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六章 心态炸了啊,兄弟 王公馆,一层。 听到打斗声响而来的巡逻士兵,很快就冲进了王守财的办公室。这灯一开,众人抬眼就看到了那半面墙的鲜血和躯体碎末。 地上也是充斥着残肢断臂,骨骼碎渣,血腥味极其浓郁,景象惨不忍睹。 很明显,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负责值夜的士兵排长,只简单看了一眼案发现场,便扯脖子喊道:“快,拉警报!命令窗外后花园的巡逻队,将周遭区域封锁,搜找。人刚死,杀人者跑不远,且很有可能从花园一侧逃窜,快。” 话音落,数名士兵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离去。 没多一会,整座王公馆的四层以上,便有十几处明显的位置,都闪烁起了耀眼的红色光芒。这是王公馆内发生危险的信号,但自从王家接手此地以来,也还是第一次启用。 办公室内,士兵排长有些好奇的地蹲在地上,仔细看了一眼残肢断臂的“外在特征”,比如沾染的衣物碎片,鞋子,个人饰品之类的东西,但也只感觉熟悉,不能马上就确认死者身份。 但是很快,办公室的窗外传来士兵的喊声:“排长,死的人是秋掌柜,我看见脑袋了。” “秋掌柜?”排长抬头,表情疑惑:“他刚刚不是在大厅内忙碌,迎送宾客嘛,怎么会在这儿?” …… 王公馆,五层套房。 周家的长公子——周聪聪,此刻已经换了一套粉色的碎花睡衣,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站在明亮的厅房内,从架子上拿出一张唱片,置入了留声机的卡槽。 片刻后,悠扬的音乐响起,他头颅轻晃,心情不错地跟着哼唱了起来。 少年得志,且长期掌握着权力,这就很容易让人产生难以言名的优越感。 比如,酒要喝红酒,听要听外国人的唱片,睡衣要穿带花的,头上要抹凡士林加香料的发蜡……总之,一切都是要与众不同的,要区别于大众的。 虽然这种优越感的体现,有些过于浅显了,但它却有效,可以在短时间内令自己表现得鹤立鸡群一些。因为要通过内涵、文化、知识,来体现自己的逼格,那成本实在太高了。你总得看书吧?你得学洋文吧?甚至还得去个好点的学府镀金吧? 时间是如此的宝贵,聪聪哪有功夫搞这些鸡毛事啊。简单优雅一下就行了,反正身边这些乡巴佬也看不懂。 你就记住,看不懂一定就是牛逼的。 “咚咚。” 聪聪正在享受美酒和音乐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手下的周副官,一脸严肃,且话语僵硬地说道:“聪弟,哦不,团长,出事儿了。” “慌什么?我跟你讲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稳重……!”聪聪皱眉训斥了一句,表情很灵动。 “秋掌柜……死了。”周副官抬头回道。 “噗!” 一口红酒犹如月事一般从嘴里喷出,聪聪站在原地,表情凝滞。 “啪,咔嚓!” 手一松,红酒杯摔在地上,粉碎。 “刚刚一楼的士兵感知到了王守财办公室有打斗,过去一看,室内到处都是肢体碎肉。很快,有士兵在办公室窗外找到了一颗人头,仔细辨认后,是秋掌柜。”周副官台词感很重地叙述道。 “踏踏!” 只一瞬间,周聪聪脑瓜子嗡嗡直响,他双腿发软地后退了两步,用手扶住了窗台,才稳住自己的身体:“死……死了?” “是的。有士兵推测,他可能是吞了三公斤的炸药,引线穿肠而过,并在口腔内点燃,所以从内而外的被炸碎了。”周副官说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推测。 死了? 父亲供养了二十多年,号称整个家族,最强的王牌特工,竟然刚要被启用就死了?! 这……这觉醒是不可能觉醒了,彻底TM的长眠了啊。 怎么会死了呢? 周聪聪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眼神很冷酷地瞧着周副官:“是不是你的暗号,令他暴露了,让王家的人给杀了,故意警示我们?” “我就还没释放暗号呢啊!”周副官有些委屈。 “……!”周聪聪咬了咬牙:“去一楼,快!” 秋掌柜升天,最强王牌卧底无法发挥作用了,那至宝还怎么偷? 周聪聪急了,穿着碎花睡衣,踩着拖鞋就冲向了楼下。 …… 六层。 王黎黎也急匆匆地赶往了电梯,并且俏脸冷峻地问道:“谁下命令拉的警报?” “是今夜负责主楼巡夜的排长,姓郭。” “蠢货!”王黎黎不满道:“公馆内都是重要宾客,这突然拉起警报,会引起恐慌,制造混乱,对我王家的名声和形象非常不利。” “那排长比较年轻,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朱管家弯腰回道。 “他可以回家种地了。”王黎黎只冷淡地回了一句,便迈步走入了电梯。 一路下行,众人来到一层大厅,见到宾客们都在士兵安排下散去,各自返回了住所。 大厅空荡,王黎黎一路急行,来到了父亲的办公室。 此刻,这里已经有不少巡逻士兵和下人,还有刚刚赶到的周聪聪。后者穿着睡衣蹲在地上,一脸迷茫地瞧着案发现场。 旁边,周副官凝视许久后,试探着判断道:“这会不会是一起经过严密谋划,有组织,有计算的刺杀行动?” “嘭!” 周聪聪抬起腿,一脚踹在对方的腰上,心态多少有点崩地骂道:“人都碎了,炸成这个鸟样子,有踏马这么刺杀的嘛?” “属……属下也只是推测。”周副官再次委屈。 一句骂完,周聪聪便看到了刚刚赶来的王黎黎,并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死的人是“王家”的秋掌柜,他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急? 这不合理! 周聪聪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地冲着王黎黎点头,略有些不满道:“这里的安全保障太差了,我才刚到,就发生这种事儿。” 王黎黎瞧着他:“让您见笑了,周公子。” “算了,不说这个了。”周聪聪表情淡然地摆了摆手:“查案吧,尽快找到凶手,不然不光我心里不平啊,宾客们更会人人自危。” 王黎黎缓缓收回目光,迈步走到一众士兵和家丁面前,便开始询问。 同一时间,周聪聪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现场环境。 他本身也是一位神通者,对神异之事并不陌生,且天赋较高。 地面和墙壁上的肢体碎屑,是呈喷溅状的,且现场没有太过剧烈的打斗痕迹。 这说明,秋掌柜很有可能是被秒杀的,或者被偷袭致死,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办公桌旁的窗户玻璃碎裂,应该是人头飞溅后砸穿的,但窗户本身是闭合状态,也不知,那贼人是怎么离开的。 看了一会,周聪聪突然注意到了地面上有残破的武器碎片,他慢慢靠近,没用手拿,只用鼻子嗅了嗅。 很快,他发现一个碎片上,沾染了一点血迹,不明显,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来。 旁边,王黎黎询问了不少下人和士兵,但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回复。 大家都声称,刚刚一楼的情况比较混乱,很多下人士兵,都在忙碌着接待宾客,没有注意到办公区这里,也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员。 不过,接连询问了几个人后,王黎黎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对方是自己六层的贴身下人。 也不知是直觉,还是出于思维严谨,王黎黎在看向对方时,近乎于本能地问道:“我刚刚在房中接待的客人,你亲自送出公馆了嘛?” 那下人一愣,声音颤抖地回:“禀告小姐,我……我没有将他送出公馆。他来到了一楼后,说自己要方便一下,我便将他带入了一楼如厕。中途,有人喊我过去帮忙……我想着大门近在咫尺,他一眼就能看见,所以就匆匆离开了。等再返回,他已经走了。” 王黎黎听到这话一愣:“有人见到,我带回来的那位客人离开嘛?” “没有。” “当时一楼人很多,我……我们都没注意到您的客人。” “我没见您带个人进来,不认识……您说的那位。” “……!” 一众下人和士兵,纷纷摇头。 “有可疑人员?” 就在这时,周聪聪走了过来。 “也算不上可疑,只是我的一位客人。”王黎黎瞧着对方,语气很淡漠。 周聪聪看着他:“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什么?” “贼人受伤了。”周聪聪立即回道:“且,你们王家这位死亡人员的武器上,明显淬过毒,见血后,功能会愈发强大。我认识这种毒,是南方流传的一种蛊毒,沾染后,皮肤溃烂,伤口极难愈合,常规的神异药物,也很难奏效。我的建议是,马上封锁周围区域,挨个院内排查,谁有伤口,谁就是凶手!” 王黎黎听到这话,双眸犀利地瞧着对方,眼神中泛起一闪而逝的怀疑。 …… 【您成功击杀一名残魂门灵,激活了豪强随扈的神异能力,对方可以在你的领土内复生,您是否同意?】 一道声音,传入那凶手的耳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七章 盘问 深夜,11点左右。 高家接待小院的大通房内,众人因为高叶的牺牲,心情都很烦闷,并且依旧没有讨论出来,究竟谁才是那个霉逼。 疯狗心里知道,但他不说。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在院内响彻,有人大吼道:“高家所有拜寿成员,请立即在院中集合!” “怎么了?”于伟峰第一时间站起了身。 “不知道啊,王家的士兵怎么来了?”有人透过窗户,看清了院内情况。 “难……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别慌,别慌,稳着点。”老刘摆手安抚着大家。 “出去看看。”刘管家整理了一下衣衫,调整情绪后,便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一队三十人左右的士兵,身后背着长枪,腰间挂着子弹带,表情十分严肃的在院中列成了两队,虎视眈眈地瞧着两处房间。 院外,同样有大批士兵站岗,神情肃穆,队列整齐。 “这……这是怎么了?”刘管家站在大通房的台阶上,表情有些发懵地问道。 “刘兄,莫慌,莫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朱管家的声音。他迈步在前,身后跟着王黎黎,周聪聪,还有周副官,一块走进了院中。 “哎呦,王小姐。”刘管家弯腰行礼。 王黎黎冲他点头回应,但却没有多言。 周聪聪身着碎花睡衣,脚踩拖鞋,眼神很睿智地扫视着院落环境。 刚刚在公馆内,下人跟王黎黎说,任也到了一楼后,就去了厕所,可能是单独离开了,但他究竟走没走,却无人注意到。 按照时间来算,任也从王黎黎闺房刚走没多久,这王守财的办公室内就发生了凶杀案,且上厕所的理由,也多少有些巧合,可疑。再配上高家与周家相互暗算的关系,所以,这才有了士兵们包围接待院落的一幕。 不过,王黎黎命朱管家带人前来,正常调查的意味更浓。她并没有过多地怀疑任也,或是针对高家的意思。 事实上,目前不光这个院落被封锁了,其它的院也在接受正常调查和搜捕。 “刘兄,刚刚公馆内……我们王家的一个掌柜被人杀了。”朱管家迈步上前,言语客气地说道:“凶手应该没走远,所以……我们要正常调查一下,还请配合。” “死了人?!”刘堂表情惊愕,但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很怕是地下通道的事,引来了王家的调查。 “是,请大家都出来,有几句话要问。”朱管家点头回道。 “好好。” 刘堂回应一声,便立即喊道:“屋内剩下的人都出来,配合一下老朱的调查。” 刚才二人说话时,老刘一直是在后面听着的,得知王公馆内死了人后,心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任也。 这个货……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且看样早都跟王黎黎分开了。 卧槽,不会是他吧?!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疯狗说的那个霉逼…… 稍稍联想了一下,老刘便汗流浃背。他用余光瞄了一眼阿菩和王妃,见到二人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显然也很担心怀王。 很快,拜寿团队的所有成员,全部在院落集合,并分站成了两排。 朱管家站在院中间,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立即开口问道:“不对啊,你们少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说话时,王黎黎也扫过人群,并皱起了黛眉。 她没有看见任也的身影,按照时间来算,对方从公馆离开后,应该早都回来了啊。 刘堂迈步出列,抱拳道:“我们有个姑娘,身体不舒服,在山下的一处药铺瞧病,一会就回来……。” “李先生呢?”朱管家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刘堂并不知道任也被叫走的事,很容易就说错话,所以老刘立即出列,插了一句:“他不是被王小姐叫走了嘛?” “他早都离开了公馆,为何没有返回?”朱管家语速极快地问道:“你们都没看见他吗?” 卧槽。 老刘听到这个询问,再次汗流浃背。过去的经历让他很善于应对审讯之事,更知道这话不能乱接,不然很容易就给任也坑了…… 可不回答,也不行啊。这稍稍一犹豫,就可能引起对面的怀疑,而这也不利于后面的行动。 老刘停顿一下,故意拖延时间,扭头看向了许清昭:“你瞧见小李了吗?” 朱管家没有再理会对方的话,只回身看向了王黎黎。 就在这时,周聪聪插言道:“人在公馆中时,故意在一楼如厕,现在又没有回来。此人嫌疑很大,我建议封锁前后院落,就现在……。” “怎么了?!” 就当王黎黎刚要张嘴说话时,一个身影从后院的旱厕方向走来,手里还在系着裤带。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任也从灯光阴影处走出,&bp;表情略带一点疑惑,神色无异常。 “呼~!” 老刘见到他,心里长长出了口气。许清昭紧攥的小手,也瞬间就舒展开了。 王黎黎看向任也,还没等朱管家问话,便先开了口:“你去哪里了,为何从后门入院?” “我去拉屎了啊。”任也话语粗鄙:“刚刚喝了不少茶水,又吃了不少冷食……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回来之后,就去后面如厕了啊。这……这是怎么了?” 王黎黎盯着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朱管家抱拳道:“小李先生,您在离开公馆时,可与人交流,有人看见过你吗?” “没有人跟我交流啊,我自己走回来的。”任也迈步上前,看了一眼周遭的士兵:“这……这是怎么了?” “您离开时,公馆内有一名我王家的掌柜被人杀了。”这事瞒不住,所以朱管家也没有撒谎。 任也听到这话,表情立即惊慌了起来,言语有些结巴:“死……死人了?不会吧……我……我走的时候看见大厅内有很多人啊,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呢?而且……我真的回来就拉屎了,不信你们去旱厕看嘛,拉的稀,还是新鲜的呢。” 周聪聪双眼盯着任也:“朱管家,不用与此人说这么多。死者在被杀前,曾用神异法宝伤过凶手,且刀身淬毒,短时间内伤口绝不可能愈合。检查他一下,自然会真相大白。” “什么意思?”任也故作懵逼之状。 朱管家抱拳道:“李先生,请与我入内单聊两句。” 任也瞧着他:“你们真怀疑是我啊?这……这太荒唐了吧?!” “公馆内出现凶杀案,这涉及到宾客们的安全,我们严谨一些,也是对大家负责。”朱管家说的话很委婉,不卑不亢。 “……不敢啊?”周聪聪目露杀机地瞧着任也:“不敢,那就是你。” 老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聪聪:“我特么还说是你呢!你看看,你穿得跟个富婆吸盘器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你敢脱不?不敢,我就觉得是你。” 周聪聪目光诧异地看了老刘一眼,抬起手掌,直接就是一个反抽:“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下人,有你说话的份?” “刷!” 掌背极掠,直奔老刘的脸颊扇去。 “啪!” 刘管家抬手挡了回去,并笑道:“周公子,我高家的人,我会教他规矩,让您见笑了。” 说完,他立马冲着老刘骂道:“闭上你的嘴,什么场合,乱说话?” 周聪聪用蔑视的目光看了一眼刘管家,催促道:“老朱,你查不查啊?” “请吧。”朱管家依旧很客气地冲着任也伸出了手掌。 任也思考一下,故作不满道:“你们的地方,你们说的算,走吧。” 说话间,他与朱管家,一块走入了房间,而周聪聪则是当仁不让的背手跟了进去。 门关上,周聪聪眯眼瞧着任也:“先脱裤子,检查下身。” “你是干什么的?”任也皱眉看向他问:“你是王家的人吗?” 朱管家插言道:“周公子,是傲慢村周老爷的长子,与我王家也是世交。”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让你脱裤子。”周聪聪此刻表现得有些喧宾夺主,但这是因为他心里有些焦急,急于确认最强卧底是死在谁手里的。而且他一直都是盛气凌人的性格,这一点王家的人也清楚,所以他此刻的表现,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在七家镇,傲慢村,有枪有钱有权,那就是天王老子一般的存在。 下人是什么东西? 下人是,我从兜里掏俩钢镚,就可以随时买到的“东西”。而这种“东西”提供给自己的,也不单单是劳动力,而是包含尊严和生命。 所以,下人在他的眼中和认知中,那就不算是人。与一把枪,一颗子弹,甚至是一个痰盂……没什么不同,都是给自己提供生活服务的物品罢了。 任也瞧着他,冷脸怼道:“你谁啊?!你让我脱裤子,我就脱裤子?” “我给三秒时间,就三秒!”周聪聪目光阴郁,声音阴冷。 “我也给你三秒,那么愿意看人脱裤子,回家让你妈去脱。”任也冷言回道。 “呵呵,你挺有趣的。” 周聪聪瞧着他,身躯瞬间爆发了星源波动,同时喊道:“周副官!”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紧跟着房门被踹开,堂弟周副官带人冲了进来,瞬间锁定了任也。 …… 清凉府,府城地牢外。 黄哥背着手,步伐极快地走着:“怎么回事儿?” “禀告府尹大人,我们正在地牢中值夜,突然见到有一名男子,在最里侧的牢房中出现,且穿着打扮很奇怪。小吏上前盘问,此人却一直悲呼……老夫蛰伏二十余载,青丝变白发,却落得个一剑爆体的下场……那用剑的小子啊,汝娘暴毙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八章 天才的直觉 大通房中,周家一群人虎视眈眈地冲了进来,眼见着就要冲任也动手。 “呵呵,周公子,”朱管家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依旧弯腰抱拳,礼敬有加地说道:“高家人此番前来,是为我家老爷祝寿,还望您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切莫动怒啊。” 周聪聪盯着任也,笑容愈发阴郁。 朱管家不卑不亢的再次补充道:“此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老夫一定调查清楚,给老爷和小姐一个交代,也给宾客们一个交代。”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近乎于直白了。翻译过来就是,你他娘的一个外人总是喧宾夺主,抢老子台词干什么?!赶紧滚出去啊,不要浪费时间了。 先不说,本家小姐王黎黎很“看重”任也,即便他真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下人,那朱管家也不可能让周聪聪对他肆意凌辱。 自己地盘上,让外人执法,这算是什么事儿?面子往哪儿隔? 安静半晌,周聪聪笑容灿烂地看了一眼朱管家,随后什么都没有说,只转身走了出去。 他主动离开,是冷静思考后的结果。家族的最强王牌特工已经死了,现在与朱管家这种小人物交恶,也不利于后面取至宝的行动。 “你们也出去。”朱管家对待周副官等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他转过头,语气很冷地催促了一句。 话音落,周副官等人也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室内,转眼间就只剩下任也和老朱了,二人对视,后者礼貌道:“李先生,这公馆内死了人,老夫也是例行公事,还望您理解。咱们走个过场,也可以还您清白。” 对方言语客气,任也自然也就收敛了“演技”,脸上不满的表情稍稍缓和道:“好说。” “请吧。”朱管家笑着回。 灯光下,任也坐在椅子上,大咧咧的开始褪去衣物。 …… 院子外。 周聪聪迈步来到王黎黎身边,低声说道:“那下人做贼心虚,很抗拒被检查,且鬼鬼祟祟的。如若他身上真有伤口,你如何处理?” 王黎黎淡漠道:“证据确凿,杀人偿命。” 周聪聪听到这话,便不再多言,只心里焦急地盯着大通房,静等一个结果。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周聪聪闻声向前迈了两步,见到朱管家率先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神充斥着意外,且眉头紧锁。 果然,朱管家站在台阶上,不急不缓地冲着王黎黎抱拳喊道:“小姐,李先生很配合,老夫也仔细看了,他身上并无任何伤口。” 不是他?难道自己的感觉错了? 周聪聪愣了一下,心中难掩失望。但这倒不是他想针对任也,而且对方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下人,他主要是想找到家族最强特工的死因啊。 朱管家身后,任也系上裤带,幽幽向周聪聪投去了一个,你是傻逼吧的眼神后,才主动开口道:“还有事儿嘛?” 他先前确实是被秋掌柜的淬毒匕首伤了右臂,但他在返回接待小院时,就已经用稀薄的生命之水,强行治愈了伤口。 那匕首伤的毒,也确实很诡异,足足耗费了六滴生命之水,才抵消了毒液,令刀伤复原。 并且,刚刚秋掌柜死了之后,这公馆外的士兵见到主楼红光闪烁,便立即封锁了核心区域,任也是费了好大周折,才稍晚地赶回了接待小院。 他人刚到,朱管家就带着士兵封锁了前门。在时间上,双方只差一两分钟。 任也没办法,就只能急中生智地钻进了旱厕,一边仔细检查伤口,一边将双腕处的袖口挽起,顺便真的拉了泡屎。 院中,王黎黎听到朱管家的回复后,便主动开口说道:“夜半三惊,惊扰各位了,抱歉。” 刘管家迈步出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王小姐尽管吩咐。” “嗯。”王黎黎微微点头:“今夜公馆内外会加大巡逻士兵的人数,确保大家安全,请诸位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也没有主动与任也交谈,只转过身,话里有些带刺儿的冲周聪聪问道:“周团长,你还要去旱厕,检查一下那下人拉的粑粑嘛?” “……!” 周聪聪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对自己刚才喧宾夺主的不满。 “不必了。”他表情倔强地回了一句。 “呵。” 二人交流过后,一行人带着士兵,便准备离去。 但就在此刻,原本已经要走的周聪聪,却突然转身,双眼盯着大通房门前的台阶,眼神锐利。 “你又怎么了?”王黎黎扭头问道。 青石台阶上,有着数个明显的脚印,是任也刚刚踩踏出的,且脚印上沾染着一些泥土和花草。 “你从哪儿走回来的?”周聪聪猛然抬头看向任也,声音沙哑地问道。 任也听到询问,心里也咯噔一下,并瞬间注意到了脚印的问题,但表情还是故作迷茫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的鞋怎么沾了泥土,还有花草,后院的旱厕有草地吗?” “刷!” 他说这话时,任也才低头看了一眼脚印,并语气平淡地回道:“我说了,我肚子疼,着急去旱厕方便,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了泥土和花草……你要觉得有问题,就自己去厕所旁边找脚印。” 周聪聪扫了一眼任也的表情,扭头看向了王黎黎。 二人对视,王黎黎沉默许久后,眼神充斥着不解:“你还真要去旱厕,看看他拉的东西啊?” “……!” “还是说,他脚上有些泥土和花草,你就能断定他杀人了?”王黎黎又问。 只一个眼神,周聪聪便明白过来,对方似乎有些偏爱那个下人。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真怀疑一个下人,那他妈还用证据嘛?只要感觉他不对,就完全可以将其拽到一个犄角旮旯里上刑啊,弄死就弄死了。 “呵呵,你家死了人,你说不用就不用吧。”周聪聪回。 王黎黎不再多说,只迈步离去。 …… 一个小时后。 王公馆内加强了警戒,不光任也他们所在的接待小院外,多了很多巡逻士兵,就连其他宾客居住的房屋外,也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王公馆五层,套房内。 周聪聪脸色极为难看地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睡意。 他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心情相当烦闷。 王家有龙库,周聪聪是清楚的。但龙库在哪儿,都有什么机关,怎么进入,怎么逃离,他都一无所知。 只有家族最强的王牌特工——秋掌柜,对那里是有一定了解的。并且临行前,父亲也曾说过,秋掌柜在暗中绘制了龙库地图和机关图录。 但现在,他却死了。 这寿宴还有两天就开始了,没了秋掌柜领路和帮忙,周聪聪想悄无声息地进入龙库,那简直是难度登天的。 他与刘堂等人不同,他的身份颇高,且就住在公馆主楼,根本就没有时间,也不适合先暗中调查龙库,然后再进入。 秋掌柜为什么会死? 他手里的龙库地图和图录,也大概率是被贼人抢去了。 他急于弄清楚真相,想到知道今晚在办公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很可惜,周聪聪是客,在王公馆内压根就没有“查案”的权利,私下寻找线索,也是难上加难。 凶杀案发生后,今夜的王公馆,也戒备更加森严了,主楼内外全是兵丁,他们完全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想要动,就必须要找个适合的理由和借口,而且还要快,不能拖下去了。 不然寿宴开始,王守财一返回家中,那他就彻底丧失了机会。 还有,也不知道为何,周聪聪有一股强烈的直觉,他总觉得那个“下人”的表现有些异常,尤其是脚下踩的泥土和花草,令他感觉有些怪异。 可对方是高家的人,不是很好查啊,王黎黎似乎也有意护着他。 怎么办? 周聪聪眉头紧锁地思考着。 “团长,您还不睡觉嘛?”周副官已经困得两个头都耷拉下来了,被迫无奈地提醒了一句。 周聪聪抬头看向他:“我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参与到今晚凶杀的调查中。” “什么意思?”周副官问。 周聪聪缓缓起身,斟酌半晌后,才轻声道:“等,等到即将天明。” “?”周副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 与此同时,接待院落的厢房内。 于伟峰脸色阴沉地说道:“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公馆内出现凶杀案……这里的戒备必将更加森严,我们后续很难行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地下通道内的机关太过诡异和复杂。”老曲也插了一句:“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机关设置,以及建造图录,就光凭一腔热血往前探路,那是非常难的,很有可能还要死人。且一旦触发什么报警机制,也有可能让王家的人反应过来。” “是啊,那机关很难破除。”于伟峰点头。 就在这时,任也还没等回话,阿菩突然开口:“机关?能有多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六九章 一切都不按照剧本来啊 阿菩的询问之言,莫名充斥着淡淡的从容与自信,而这立即引起了其他队友的注意。 “还有多难?我只能告诉你,难度不亚于让地下室的那女鬼怀孕……。”疯狗宛若受了刺激一样,立即拔高调门回道:“王陵我都去过,但与这个地下通道相比,那完全不值一提。我们刚刚连第一关都没过,高叶就触发了机关,被活活烧死了。” “确实难。”老曲插言道:“我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想清楚,机关为什么会被触发杀人机制。我们之前明明已经,很平安地走过两块青石板了……。” “呵。” 阿菩听着二人的叙述,略有些杀人诛心地冷笑了一声,并话语简洁地回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试试。” 他的这种态度和回应,简直是逼王附体,且莫名充斥着对于伟峰小队的鄙夷,就仿佛在说:“之前不让你们去,你们非要送,拦都拦不住。这下好了吧,地库的大门都没看到,还莫名其妙死了个队友,舒服了?” 疯狗对这种较为高级的装逼,一直是零容忍的:“你冷笑一下是什么意思?你是痛经了嘛?靠,这让你装的,老子明天就带你去,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水平……!” “行了,你闭嘴。”于伟峰急忙呵斥了一句疯狗,语气和善地冲着阿菩问道:“你对机关有研究嘛?” “伟大的匠人,都有着一颗学徒的心。谈不上精通,只能说略懂吧。”阿菩语气依旧平淡。 “卧槽,卧槽……!”疯狗也没什么文化,只连续国粹,以表达自己即接不上话,又很难忍受对方不停装逼的烦躁感。 于伟峰思考半晌:“为了能快速推进高老爷给的差事,明日如果还有机会进入地下通道的话,你就与我们一起吧。” “如果队长同意,我就可以去。”阿菩的言语中,充分体现了对任也的尊重。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蒋老爷子,声音沙哑道:“今天公馆内死了人,明日戒备必将更加森严,我们很难再找到进入地下通道的时机了。” 刘管家缓缓起身,表情有些迷茫道:“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日,我去拜访一下王家相熟的一些人,摸摸公馆内的情况,再决定晚上是否进入地下通道。”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没有反驳。因为现在大家等同于是被禁足在了接待小院,周遭到处都是执勤的士兵,而王家人的态度,以及公馆内接下来的安保安排,他们都不清楚。 这些信息,都只能等明天一早刘管家去打探,毕竟他和王家不少人都认识,这或许可以套出来一些话。 简单的商议过后,众人便散去,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 深夜,小屋内。 任也盘坐在床上,双眼好奇地瞧着阿菩问道:“你还精通破解机关暗道嘛?” “伟大的匠人,都拥有一颗……!”阿菩张嘴就要说话。 “拉倒,拉倒,都是自己人,咱没必要硬装。”老刘立马摆手制止:“你说人话。” “你们对匠人系的理解过于浅显了。这制作神兵法宝,都只是匠人求知路上的一部分而已。”阿菩耐心解释道:“传说中,真正伟大的匠神,随手捻起一颗尘埃,就能雕刻出一个庞大且完整的世界。我们是创造者,世间一切精密之物,都在我们的钻研苦学之列。刚得传承时,我继承了一本叫百工谱的书籍,上面记载了数千种机关暗器,弓弩火炮,刀剑神兵的制作方法。我天资愚笨,只能说……已看懂一二。” “槽,鲁班大师?”老刘双眼炙热道:“兄弟,能不能给我率领的部队,做一次军备革新?” “十万星源,给钱就干。”阿菩回。 任也同样目光诧异地瞧着阿菩,心里对得到他的渴望,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21世纪,什么最珍贵? 人才啊! 帝国太需要这种人才了,不论用什么办法,老子必须给他弄到清凉府去。 没错,他和老刘之前对匠人系所知甚少,总是天然脑补这个职业,最多会做一些神异道具,法宝之类的物品,但现在来看……此职业的高天赋传承,同样非常具有魅力和探索感,而且应该是……越到后期就越强的那种。 毕竟普通玩家,真的很难干过那些自产自销的“军火贩子”,这个职业也明显钱景很好。 “如果明天可以进入地下通道,我会跟于伟峰提议,咱们几个一块去。”任也冲着阿菩说道:“到时候,你研究研究那个机关。” “好。”阿菩点头。 “朱子贵……!”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清昭,突然侧头看向了任也:“你与本宫说实话,今晚死在住宅院里的那个掌柜……是不是你杀的?” 二人对视,任也无奈点头:“是。” “真是你啊?”老刘瞧着他,瞬间就与疯狗的思维共鸣了:“我靠,霉逼终于找到了。你说,人家好好请你吃饭,你杀人干什么玩应啊?手怎么那么欠啊?” “你懂个屁啊。”任也表情很无奈,轻声就与三位队友说起了经过。 大家听完后,阿菩问:“那你找到线索了吗?” “当然。” 任也一抬手,掌心便多了一张信纸:“我刚找到这个,那个倒霉鬼就进来了。我也不想杀他,是他先偷袭的我……我属于正当防卫了。” “我看看怎么个事儿。”老刘好奇的将脑袋探了过来。 灯光下,四人的小脑袋瓜紧挨在一块,共同观看起了,这封任也在保险柜中找到的信纸。 “老王,见字如面,我已派人偷偷暗访过西山道观,那里的道长,便是我的师兄。 他是为寻竹而来,早晚都会出手抢夺‘九曲青云竹’。 此至宝,是我兄弟七人崛起在七家镇的重要依仗,切不可被他夺去。 我已命人暗中观察过师兄的状况,他在寻竹的路上已身受重伤,且有旧疾缠身,个人境界早已不在巅峰。 你于今夜亥时前,从七家镇悄悄返回,在西山脚下与我们汇合。 今夜,我兄弟七人必须除去此隐患,血洗西山道观,不留一个活口。 大哥,沈济时。” 床铺旁,四人看完信件后,都纷纷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这是沈家家主——沈济时,写给老王的亲笔信件,而老王自然也就是王守财,毕竟这信就是在他的保险柜里找到的。 老刘稍作思考,主动开口:“这样的话,一切就又对上了。咱们在西山留宿的那个道观,最开始里面住的是沈济时的师兄,而他是为了寻回九曲青云竹,才来到的情欲村。可还没等动手,就先被沈济时带着六个兄弟给干了。这七个货血洗了道观……一个活口都没留。所以,我们去的时候,道观早都废弃多年了。” “是这个意思。”任也点头。 “如若事情真相,果真如此的话,那沈济时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啊。”许清昭幽幽开口:“沈家的九曲青云竹,应该是他偷来的。不是偷师门的,就是偷师兄的。” “沈济时在信中说,他们兄弟有七人。那刨除自己,便就剩下六个了。”阿菩也分析道:“七兄弟,应该正对应七间村落。你找到的这个信息真的很重要,我们起码可以确定了事情的起源。七家崛起是因为一件至宝,而至宝就是九曲青云竹。这个东西,可能是还原整个事情真相的重要线索。” “没错。”任也表示赞同:“我是觉得,沈家的覆灭可能也跟这个东西有关。还有,在整个事件中,除了沈济时外,周家和王家的家主表现得也很活跃,明显是领头人的角色。嗯,这次王家的拜寿行动,一定是充斥着大量线索的。所以,这一趴,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去推进剧情,不然一旦错过了这个重要环节,很可能就再也无法还原事情真相了。” 说完,他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先不想了,一切都看明天刘管家的发挥吧。他要能打听出来重要信息,并找到进入地下通道的时机,那咱们四个一块进。” “好,睡觉。” “本宫回石房了。”许清昭扔下一句,便消失在了室内。 任也躺在床上,脑中想起被自己一剑干掉的“最强特工”,他激活了豪强随扈,并得到了此人复活在清凉府的通知。 唉,希望他进入清凉府之后,不要胡言乱语吧,不然被黄哥当做奸细,那很有可能再挨一剑,彻底嗝屁。 一天晚上被杀两遍,那也太惨了点吧。 …… 月上枝头,星辰明亮。 凌晨四点多钟,距离王公馆主楼的一处小院外,正有一列身着灰色制服的士兵在巡夜。 此处小院,是周家那群兵丁所居住的地方,按照正常来讲,此处是不需要巡逻的。但今夜出了杀人事件,王家的兵丁也不敢怠慢。 一列士兵绕着院子行走,一路向南。 “来人啊……有贼,杀人了!” 就在这时,距离大院约有七八百米的一处旱厕内,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士兵们集体一怔,随即便立即冲进了旱厕。 拥有八个坑的厕所内,右侧墙壁上全是鲜血和肢体碎块,门口处,有一位穿着黄色军装的周家士兵,右臂受伤,满身是血地喊道:“那……那个今晚杀人的人,刚刚就在厕所内。我的一个战友被杀了……快,去叫人。” 十五分钟后。 周聪聪,周副官,朱管家等人赶到了旱厕内。 众人捂着鼻子检查了一下现场,见到被杀之人的尸体呈喷溅状,与今天晚上办公室内的凶杀案如出一辙。 朱管家眉头紧锁,立即冲着那位周家的幸存士兵问道:“怎么回事儿?” “我刚刚肚子疼,就叫了章海一块来上厕所。没成想,刚进厕所就看到一个人影在这里躲藏。章海位置靠前,被那会神通的人影一剑杀了,我右臂也受了伤。”幸存士兵指着南方回道:“他暴露后,便向南方密林跑去,速度极快。” 朱管家看着地面上的尸体碎块,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周聪聪攥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极为阴沉地吼道:“踏马的,敢杀我周家的兵,吃了豹子胆了?!” 朱管家看向了他。 周聪聪抬起头,目光腥红,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事,已经不光是王家的案子了。我要亲自调查,必须抓到元凶!” 二人对视,朱管家话语僵硬:“周公子,此案事发突然,还是要听小姐……。” “没人可以杀我周家的兵,此事我们会自己调查的。你能行方便就行,不能,我会亲自与王叔通话。”周聪聪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朱管家目光迷茫地看着现场,大脑宛若死机了一般。 今晚的两起凶杀案,对于一位残魂管家来说,多少是有点超纲了的,根本不在“意料范围”之内。 几分钟后,返回公馆主楼的路上。 周聪聪脸上的狠辣与凝重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觉智商爆棚的愉悦感。他面带微笑,轻声询问道:“烈阳与青冰,这两位老家伙到哪儿了?” “最多两个小时,他们便会进入暴怒村地界。”周副官回。 “有了此案,明日我周家人员,便以查案为由在王公馆内走动。如若有人拦着,我会亲自与王守财沟通。” “是!” “呵呵。一个小时后,你悄悄去迎烈阳与青冰,让这俩老家伙先不要入村。”周聪聪思考一下:“只在暗处向高家的那个动手……。” “是。”周副官再次点头。 “用脑过度,我要小睡一会。” “团……团长,”周副官有些犹豫后,开口道:“在旱厕中死的那名士兵,是否要给一份安家费?” 周聪聪回头看向了他,笑道:“不,给两份。” 周副官听到这话,眼神迷茫,大脑仿佛也死机了一般,根本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周聪聪瞧着这位堂兄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嫌弃之意。 不知道为什么,近些年来,他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很蠢笨,似乎灵智未开一样。 “为……为什么要给两份?”周副官忍不住询问。 “活着的那个兵,知道得太多了。”周聪聪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也给他一份吧。哦,随便编个理由,算因公殉职,安家费让镇里掏。” 说完,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去。 …… 次日。 王公馆内,依旧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十里八村前来拜寿的人也更加多了,甚至就连镇上,省城内的富商、高官也逐一到场。 不过在热闹的氛围下,公馆内外的士兵也更多了,且巡逻区域也扩大到了整个公馆全境。 凌晨发生的那起凶杀案,并没有在公馆内流传开来。朱管家在得到了王黎黎的许可后,便封锁了这个消息,只有那一队巡逻士兵知道内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夜高家的人想要成功潜入地下通道,明显是极难的。 没办法,管家刘堂早晨八点多钟,就找到了任也,蒋钦等人相商。 “我现在就出去打探一下。”刘堂看着众人,轻声说道:“我会尽量摸查今晚的巡夜状况和负责人,如果能找到进入的机会,那自然最好;如果找不到……那只能……!” “只能强干了嘛?”疯狗立即接话:“我之前就TM说过,根本就没有必要偷,直接明抢就完了。我们这个队伍的战力,那就是天花板。听我的,咱们上去就给王黎黎绑架了,然后一炮轰开地库,拿上东西就走。估计公馆内的那些士兵还没等反应过来,咱们都踏马能跑到情欲村去玩女鬼了。” “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不说话能死不?”于伟峰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地骂道:“天天玩女鬼女鬼的,就这点破事儿,你还想刺激老子一辈子啊?我就玩了,明天我还去,咋地吧?!” 疯狗都惊呆了:“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嘛,你急什么啊。” “硬抢不智。”刘堂打断了二人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花钱,看看能不能收买一队巡夜士兵。” “这个方法好。”任也赞同。 “那就这样,你们白日时,不要胡乱走动。我最多在下午三点前返回,然后与你们一块商议对策。”刘堂回。 “好。” 商议完毕,刘堂离去。 …… 一整日无话,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刘堂返回,且期望着他能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可谁知道,他这一走,竟然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依旧还没有回来。 足足超了约定时间一个多小时,这很不正常,就连一向沉稳的任也,蒋老,还有于伟峰都不安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是被什么事儿耽搁了嘛?”于伟峰背手走在室内:“不过,一般走剧情的残魂门灵,是很难随机触发其它事件的啊。” 与此同时,七家镇,戒欲所。 一个人坐在病房内,头疼欲裂道:“好好的一个案件还原,怎么被他们推进成这样啊?真的绝了,竟然全是意外……老子该怎么办啊……那个号称最强补丁的作家,也踏马的消失了……!” 冷静思考许久后,他大手一挥,还是疯狂调整。 …… 王公馆内。 周聪聪穿着花睡衣,翘着二郎腿,表情傲娇。 “烈阳与青冰回复,事已办妥。”周副官弯腰回。 “你去高家院落,委婉告诉他们,只有昨日在公馆内杀人的人,亲自站出来自首,他们等的人才能回去。”周聪聪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这不就是坐实了,我们在搞事情嘛?”周副官皱眉询问。 “就是明着告诉他们,那又怎样?他们有证据嘛?”周聪聪缓缓起身,很记仇地回道:“一群跪在地上等人赏饭吃的奴才,下人,也敢骂我?就连那老朱现在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给他们点警告,没什么不好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零章 时间紧迫 下午四点多,接待小院的大通房内,蒋钦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抬头看向任也,低声说道:“六点多堂会就要开唱了,可这刘管家还没回来。要不,你去见见王黎黎,让王家的人找找他?” “也行。”任也缓缓起身。 “刘堂没回来,肯定是遇到事儿了。你还是带几个人去吧,别搞到最后,弄成葫芦娃救爷爷了,去一个搭一个。”疯狗虽然不喜欢清凉府园区这几个货,但出于对完成任务的渴望,还是主动提醒了一句:“多去几个。” “我跟你去。”于伟峰起身。 “我也去。”老刘附和一句。 “好。”任也回应一句,带着几个人迈步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高家的护院许棒子迈步走了进来,并抬头说道:“周家的那个副官来了。” “他说什么事了嘛?”老曲问。 “没有,就说要和我们这边的人聊聊。”许棒子摇头。 “那就让他进来吧。”蒋钦先与众人对视了一眼后,才代表大家回道。 两分钟后,周副官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双脚踩着军靴,背着小手走进了大通房。 门口处,只有蒋钦,任也,于伟峰三人坐着,其它人都在旁边围观,且一言不发。 “不知周副官前来,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嘛?”蒋钦代表众人询问。 “刘堂不在吗?”周副官仔细回忆了一下团长的交代,一屁股坐在空置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 “他出去了。”蒋钦皱眉瞧着他回道。 “哦。” 周副官微微点头:“昨晚公馆内又死人了,你们知道嘛?” “谁死了?” “我们周家的一个士兵,他在凌晨如厕的时候,被那个杀秋掌柜的凶手给杀了,且现场和死状是一样的。”周副官轻声叙述道:“王家的人怕引起混乱,所以才未公布此事。” “那你把此事告诉我们,是何意啊?”于伟峰问。 “没什么意思。”周副官的目光落在了任也身上:“我家团长让我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任也与他对视,表情平淡,也并没有回应。 “我家团长的意思是,这王老爷过大寿本是喜事,外人不好添乱。诸位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悄悄跟我讲,或者是知道什么内情,也可以劝劝凶手自己站出来。”周副官按照聪聪的吩咐,流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表情相当倨傲地补充道:“凶手找到了,才不会牵连其他人,你们说呢?” 这话一出,屋内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并且有两道非常睿智的目光盯死了周副官,那分别是疯狗和老刘。 “行,我的话说完了。呵呵,你们要是有消息,可以派人去公馆内找我。”周副官点到为止地站起身:“走了。”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表情都很严肃或愤怒,可却没有展现出什么过激之举。 周副官装完逼,就走到了门口,但他又怕这些人听不懂,所以转身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的兵,下午的时候好像在山下看见刘堂了,他还没有回来嘛?这里昨天发生了凶杀案,挺乱的,要不然,&bp;你们去找找他吧,呵呵。” 说完,他迈步跨过门口,带着两名士兵,大摇大摆地离开。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蒋钦率先开口:“完蛋了,刘堂肯定是被他们绑架了。这个傻鸟过来,就是耀武扬威的。” “老子真踏马想不明白了。”疯狗破口大骂:“这周家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我们?究竟是谁得罪了他们?这群傻鸟凭什么认为,凶手会在我们中间?咱们昨晚都在一块啊,根本没人离开去杀人。” 这话一出,老刘,许清昭,阿菩等人表情不变,但于伟峰,蒋钦,还有老曲都用余光瞄了一眼任也。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于伟峰摆了摆手:“事实就是,刘堂被他们绑架了,我们现在属于是寸步难行的处境。” “这话没错。”老曲叹息一声,皱眉道:“这没了刘管家领路,谁也找不到高老爷要的那个至宝。剧情推进不下去……任务可以宣告失败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错没有,此番拜寿任务的关键点,其实就是刘堂。对方身上有寻找至宝的道具,现在人丢了,大家哪怕就是选择硬抢,那也不知道该抢什么啊。 疯狗抬头看向他:“算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交给你什么?”于伟峰愣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抓几个周家的军官,直接带到发电站,再给他们几把绑上麻绳粗的电线,老子就不信找不到刘堂的消息。”疯狗狠得已经没有人样了,表情狰狞地扔下一句,迈步就要去搞电力测试。 “行了吧你。”老曲烦躁地呵斥了一句:“绑架啊,而且绑的还是高家的人,你觉得这种事,下面的军官会知道吗?即使知道了,那会说吗?他们是残魂啊,脑子一根筋,死都不怕,还会怕你电几把?” “那你说怎么办?”疯狗很急:“这都到了任务的第二天了,咱们现在连地库的正门都没进去。再拖下去,肯定就集体凉凉了,高叶也白死了。玛德……老子真的想杀人。” 这话其实没毛病。众人白天时是无法行动的,而晚上也只有固定的时间段,才可以探索王公馆的地库,在时间上来讲,他们确实很紧迫,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再拖一天,寿宴马上就开始了。 “刚才那个副官,几乎是已经把话挑明了说了,刘堂肯定就在他们手上。”任也终于开口:“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找一下王黎黎,也把话挑明了跟她说,看看王家能否主持公道。如果不行……今晚堂会开始,大家就做好战斗准备吧。” 说完,他站起了身:“我现在就去公馆。” 于伟峰思考了一下:“我和你一块去。” “我也同去。” “好。”任也没有拒绝,只迈步向外走去。 “态度可以强硬一点。”蒋钦在屋内喊了一声。 “知道了。” 一行人离开大通房后,便在一众巡逻士兵的注意下,直奔公馆主楼赶去。 路上,于伟峰走在任也侧面,突然问了一句:“周家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任也扭头看向了他:“你想问什么?” “昨天,只有你去过王公馆跟王黎黎吃饭,也只有你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于伟峰话语非常直接地问:“办公室内死的那个掌柜,是不是你杀的?!” 二人对视半晌,任也干脆果断地回道:“是。” 他的回答,让于伟峰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惊讶之色。实事求是地讲,任也杀了秋掌柜后,这直接造成了刘堂被绑架的事实,也等同于是给小队添了很大的麻烦。 所以,于伟峰一直觉得,任也是不会承认这事的,他主动询问,也就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可未曾想,对方根本没有狡辩,而是坦然承认了。 不过,让任也同样感到意外的是,于伟峰竟然没有出言埋怨,反而很客观地分析道:“你看哈,昨天秋掌柜死了之后,那个周聪聪一直表现得很活跃,今天也盯上了我们,而且这么快就选择绑架了刘堂,这说明……秋掌柜或许跟周家有关系,周聪聪心里也很急,搞不好,他们也是为了得到那件至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周家大概率和我们是竞争关系。” “我也有这个猜测。”任也点头。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绑在一块,一荣惧荣,一损俱损。”于伟峰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地说道:“你明显比疯狗聪明,如果有的选,不会蠢到在公馆内杀人。这事儿,我不会再提,但不能再有下一次。起码有了临时决定,要和大家商议一下。” 任也瞧着他:“咱不对付归不对付,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杀了人,直接导致刘堂被抓,任务卡住,所以我会承担这个责任的。后面我会想办法营救刘堂。” 于伟峰再次愣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总觉得,就是没有你杀人这个事儿,剧情节奏似乎也偏了,发生了很多意外。就比如这个绑架事件,就踏马离谱,绝对不可能是预设的剧情内容。”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便一同进入了公馆内部。 …… 在下人的通报下,任也依旧是在六层的闺房中,见到了王黎黎。 餐桌旁,王黎黎吃着早餐,静静地听着任也叙述。 “很明显,是周家的人绑架了刘管家。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但那个副官已经是明说的状态了。”任也瞧着王黎黎:“我不清楚,为什么周公子要针对我们。但我们来这里,是给王老爷拜寿的,所以……还请王家主持公道。” 王黎黎瞧着他问:“刘管家失踪了,你很急吗?” 任也立即摇头:“不是我很急,是高家的人很急。他们觉得,我能见到你,所以才派我来叙述此事。” 王黎黎微微点头,用一双小手捧着精致的瓷碗,喝着莲子粥,声音透着沙哑的性感:“昨天,周聪聪觉得你鞋子上沾染的泥土和花草非常可疑,但你觉得……我能因为这个猜想,就判定你是杀人凶手吗?” 任也皱眉。 “一样的,周副官的话虽然同样‘可疑’,但它不能作为,我与周聪聪翻脸的证据和理由啊。”王黎黎缓缓抬头:“暴怒村不大,我现在就派人找一找刘堂吧。” 这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也算给足了任也面子。 但在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 王公馆内。 周聪聪站在镜子面前,一边往头上抹着斯丹康发油,一边轻声问道:“刘堂有说什么嘛?” “他的嘴很硬。烈阳与青冰已经下山,其他人在逼问他。”周副官回。 “去听堂会吧。”周聪聪神色轻松:“刘堂不见了,我要不去听听曲,呵呵,恐落人话柄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一章 王家搭台,我来唱戏 傍晚,五点多。 接待小院的大通房中,任也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地说道:“王黎黎的意思是,周副官过来说的话,没办法当做证据,也不足以让她和周聪聪翻脸。但她会派出大量人手,在村内村外寻找刘堂,但具体什么时间能找到,她也不清楚。” 蒋钦听到这个回复,表情也很忧虑:“这面子是给了,但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她要等三天才找到,那寿宴都结束了。这时间一到,任务被判定失败,就彻底凉凉了。况且,她大张旗鼓地寻找,保不准周聪聪会杀了刘堂灭口,到那时候……引路人没了,依旧是失败。” “对。”老曲表示赞同:“等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咱们没这个时间。”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抬头问道:“蒋老,以你判断,这周聪聪今天会不会去堂会现场?” 蒋钦稍作思考:“你去公馆找王黎黎,他肯定知道。刘堂失踪了,他出现在公开场合,是可以避开很多闲言碎语的。反正人也不用他看管,我觉得大概率会去吧。” 任也缓缓起身,在屋内走了一圈后,才看向大家说道:“那直接掀桌子吧,这样更快更高效。” “怎么掀?!”疯狗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直接硬刚周家。”任也目光锐利,语气平淡道:“孤注一掷,要么我们出局,要么让他们滚出贪婪村。” “我同意!”疯狗举起双手,激动道:“我一直倡导同归于尽的打法,可你们就是没人听。要按我的意思,那早就该拔刀开干了。人死鸟朝天,爹死娘嫁人,怕个卵啊!” 老刘鄙夷地看着他:“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去,把你脑袋插旱厕里冷静一下。” 于伟峰瞬间理解了任也的意思:“如若王家不满我们的做法,直接插手站在周聪聪那边呢?” “那就只能赌,王黎黎主动邀请我交谈,是抱有强烈目的的。她心里不想让我死,也不想让我走。”任也冷静地回道:“我说的硬刚,是我自己干。事情不出结果,你们只帮我站台,保证我不受到干扰就可以。” “你自己怎么干?”蒋钦表情惊愕地问道。 “计划是这样的,今晚堂会开始后……。”任也走到众人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十分钟后,众人听完任也的话,都陷入了沉思。 疯狗极力请战:“我和你一块掀吧,我是有这个实力的!” “你有个几把实力,你上炕都费劲。”老曲皱眉摆手道:“人家门灵都喜欢小李兄弟,他才可以这么干,你有什么?狗看见你都躲五百米远,你要一块上台,那死得比秋掌柜都惨。” 疯狗情绪很低落,不开心了,他暗自发狠,后面游历星门时,一定要寻找到一个可以提升魅力的神异传承。 蒋老爷斟酌半晌:“行吧,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如果硬刚成功,那周家大概率会出局。” “嗯。”于伟峰点头:“只能搏一把了。”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自己坚持不住,我们会一块动手的,大不了任务不做了。”蒋老爷子给任也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这么办吧。现在,去堂会现场。”任也回道。 过了一小会,众人集体离开接待小院,赶往山下的堂会现场。 路上,任也冲着许清昭,老刘,还有阿菩叮嘱道:“如果事情的结果利好,你们三个需要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老刘问。 “周家的核心成员,肯定知道过去真相的线索。”任也压低声音:“反正干都干了,那不如就一次性捞满油水。如果事情顺利,你们就这样办……。” 三人听完,缓缓点头。 …… 晚上六点半。 山下的堂会现场,对比昨日变得更加热闹。 今天,有更多的达官贵人,亲朋好友,都从附近乡镇赶来,特意参加王老爷的寿宴。 戏台周遭三五里内的官道,几乎都被宾客填满了,村里的普通人只能远离戏台,站在犄角旮旯看着热闹。 道路两侧的茶楼、饭馆、旅馆,也都坐满了VP客人。他们或是三五成群地聊着,或是迎来送往,大搞社交。 这寿宴还没开始,便有数千宾客捧场,流水席也至少要摆数百桌。 这一刻,王家在这七里八乡之地,尽显极尽鼎盛与辉煌,也是近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巅峰。 戏台下,第一排靠近左侧的茶桌旁,周聪聪穿着泥黄色的军大衣,头戴大盖军帽,翘着二郎腿,坐在梨花椅上,眉宇间总是无意中流露出少年得志的傲气。 没办法,二十多岁的团长,且家大业大,想不傲都难啊。 看看这周遭坐着的人吧,哪一位不是大肚便便,年过三四十的中年人。他能与这些人并肩,交流,心内自然会升起难以压制的优越感。 这是环境使然,也与个人秉性有关。 戏还未开唱,周聪聪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与周遭熟络的人攀谈,显得游刃有余,风度翩翩。 不多时,一阵清香之气飘来,他侧头凝望,见到王黎黎穿着一套花色的旗袍,款款落座在自己的身边。 “哎呦,王小姐果然是七家镇最漂亮的明珠啊。”周聪聪笑着恭维了一句。 王黎黎缓缓抬起圆润白皙的右腿,交叠而坐,轻声回道:“周团长,也是风度翩翩,惹人注目啊。” “哈哈。”周聪聪大笑,双眼瞧着戏台,傲然道:“可惜了,我早已有婚约在身,不然……王叔保不准就上门提亲,撮合撮合我们。” 这人是煞笔吧?王黎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也懒得理会对方莫名自信的话,只笑着岔开话题:“倒是不记得,周公子什么时候对戏曲也感兴趣了?” “随便听听,凑凑热闹。”周聪聪端起茶杯,心里已经猜出来,王黎黎为什么会坐在自己身边了。 他的智商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性格过于傲慢。在他眼里,整个家族,只有他和他爸能算是个人,其余者皆是工具人。就连自己的生母,在他眼里,也与那些“乡村豪门的妇人”没什么区别。 这一度让他很痛苦,总有一种周遭没有同类的感觉。 二人稍稍沉默了一下,王黎黎再次率先开口:“高家的人,刚刚找过我,说刘堂丢了。” 周聪聪放下茶杯,挑眉笑道:“是吗?” “上一辈,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清楚,也看不懂。”王黎黎灵动的双眸瞧着戏台:“就拿周叔和我父亲来讲吧,有时吵架如仇人,有时又好得像亲兄弟,这变来变去的,让人琢磨不透。所以啊,这一点对高家来说也一样。不到最后关头……事情还是不要做绝的好。彼此留点回旋余地,日后交流起来也有话说。” 周聪聪翘着二郎腿:“这话我没太听懂啊。” “刘堂是高老爷身边的管家,他来这里是为我父亲祝寿。这人丢了,我王家自要负责。”王黎黎声音逐渐变得冷淡:“我已派人去寻找,如若他是自己走丢了,那还好说。可是……他要是被我们在谁手里找到,那事情就复杂了。这不是针对高家,而是不给我王家面子。” “你能找到嘛?”周聪聪看着她,笑眯眯道:“要不然,也让我的士兵帮帮忙?” 王黎黎皱了皱眉头,与其对视,而后者表情轻挑,根本就没有说人话的意思。 在周聪聪看来,王黎黎此刻暗示自己交人,那纯粹是为了搞平衡,让周家与高家交恶,而王家从中周旋,可以两头买好。 所以,他才不说人话,也更不可能真的把刘管家交出去。 王黎黎瞧着他,沉默半晌,突然岔开话题:“昨夜秋掌柜被杀的地点,其实很奇怪。我让朱管家查了一下……他也是偷偷潜入我父亲办公室的。” 周聪聪愣了一下。 “秋掌柜在我王家二十多年了,从未有过异常举动。”王黎黎轻声询问:“你说,他趁我父亲不在,去办公室干什么?” “你王家的事儿,我怎么知道?” “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死无对证的事儿。人只要活过,就一定有痕迹。”王黎黎适可而止地说道:“我准备,让朱叔找个机会抄了秋掌柜的家,或许他家里人知道一些什么秘密吧。” 周聪聪在桌下攥了一下拳头,突然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了。 这女人似乎很聪明,不像其他人那样蠢笨无脑,呆呆傻傻的。 “堂会快开始了,”王黎黎看着戏台:“这戏怎么演,我就怎么听。” 周聪聪也不再吭声,只若有所思。 过了一小会,台上锣声作响,好戏准备开场。 “刷,刷!” 就在这时,两位年过五十的老人,很突兀地出现在茶桌旁,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周聪聪身边。 两位老人,一男一女,老头精瘦,身着赤色长袍;而那半头白发的老妇人,则是穿着青袍,体态略显丰韵,脸颊皱纹不显,似乎保养得很好。 老头名叫烈阳,老妇人名叫青冰,俩人是一块睡过觉的师兄妹,也是周家圈养的神通者。 王黎黎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们,所以才主动打了招呼:“两位前辈好。” “好。” “好。” 二人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任也等人挤开了一条道路,来到了靠近戏台一侧。 穿过涌动的人头,任也一眼就盯上了周聪聪,并轻声冲于伟峰、蒋钦等人说道:“记住我的话,事情没出有利结果之前,你们千万不要乱动。不然让王家下不来台,错以为我们在集体搞事,那就麻烦了。” “好。” “你要多加小心。”蒋钦回。 “没事儿。”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许清昭三人,并冲他们微微点头后,才走向了周聪聪那一张桌。 戏台上,锣鼓声响,帷幕拉开,一场经典的京剧选段《闹天宫》,已经正式开唱。 周遭群众都聚精会神地望着戏台,不时鼓掌,爆发出叫好之声。 任也步伐沉稳,绕开了茶桌摆放密集的VP区域,来到了周聪聪与王黎黎身前。 他一出现,二人皆是一愣。 “好狗不挡道,让开,不要影响我看戏。”周聪聪皱眉摆手。 旁边,王黎黎瞧着任也的表情,突然感觉……台下也要唱戏了,而且一定要比台上精彩得多。 她没有急于说话,只安静旁观。 任也瞧着周聪聪:“昨天,你命令我的时候,我发现……你很喜欢查数啊。” 周聪聪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只叉着双手,脸色阴沉道:“滚远点。” “行吧,我也给你三秒时间,把刘管家交出来。”任也竖起三根手指,同时用余光瞄了一下左右两侧的两位老人:“就三秒!” 他们交流的声音并不小,所以引起了周遭宾客的围观。 周聪聪不可置信地瞧着任也,心里又气又怒,但还是故意用话刺激着对方:“呵呵,你说,刘管家的失踪跟我有关系,你有证据嘛?不会因为几句话,你就认为……?!”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剑。”任再次打断道:“再问你一遍,你交不交人?” “小娃娃,行事也太猖狂了吧?”烈阳抬起头,用浑浊和蔑视的双眼瞧着任也:“说错话,是会死人的。” 周聪聪叉着双手,一字一顿道:“算了吧,我改变主意了。你现在登上戏台,大喊一声,奴才给周爷爷磕头了,我就让人查一查刘堂在哪儿。” “3!”任也大喊。 “呵呵!”烈阳抿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 “嗡!” 突兀间,剑鸣激荡,一股极其危险之感,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青冰陡然间瞪起双眸,脸色惊惧。 任也只查了一个数,却突然抬臂,手掌攥住人皇剑:“王小姐,在下出身寒微,无礼相送,只能登此戏台,借这满天霞光,贺王老爷大寿。” “刷!” 话音落时,剑身已耀起万道霞光,直奔周聪聪的脑袋砸去。 “小畜生,你不踏马讲武德!”烈阳吓得暴起,抬臂就是一掌。 “嘭!” “轰隆!” 剑光与赤红色的掌风相撞,如暴风一般的星源力,疯狂涌动。 “嘭!” 周聪聪猝不及防,身体倒飞三米远,咕咚一声砸在了后桌的桌面上,当场将桌板撞得粉碎。 “给我杀了这个王八蛋!”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士兵见到这边打起来,立马就要持枪靠近。 “啪!” 暗中观察的朱管家,立马拦了一下军官,低声训斥道:“小姐发话了嘛,发话了嘛?我就问发话了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二章 别惹腹黑的女人 戏台下,茶桌与椅子被一剑压得粉碎,落得满地木屑。 周聪聪狼狈地倒在地上,那抹了斯丹康的油头被一壶茶水浇了上去,如落汤鸡一般;身上整洁的军装也沾染了点心碎末,整个人瞧着很是狼狈 同一时间,令任也感觉到危险的那两位老者,也一左一右地拦在了周聪聪身前,身体散发着强大的星源波动。 “杀……杀了他!” 众所周知,聪聪哥不爱美人和金银,只最爱面子,但任也却让他在万众瞩目下,毫无面子可言,这真的太可恨了。 “呼啦啦!” 周遭的宾客,一见这边打起来,而且主角还是周家的公子哥,顿时纷纷起身,如避瘟神一般四散而去,躲得远远的。 戏台上,锣鼓声停滞,几位十里八村的京剧名角也纷纷退场。 一场好好的堂会,在任也强行掀桌子后,终于演变成了大型乡村斗殴现场。 “大胆!” 嘈杂的现场,王黎黎尖锐且不满的声音,突然响彻。 众人望去,见到她双眸死盯着任也,气得娇躯颤抖:“父亲即将过寿,这四方宾客齐聚,我王家也一直以礼相待,你这小小下人,竟敢当众伤了周大哥,简直不知死活,欺我王家太甚!” 任也瞧着她,一时间也摸不准这位大小姐的脉。他敢当众掀桌子,搏的就是这女人也心有不甘,且自己在她面前,还有较高的价值。 “只学会了一些粗浅的三脚猫功夫,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王黎黎目光鄙夷地瞧着任也,稍稍停顿一下后,才看向地面上的周聪聪,并甜甜地呼唤了一声:“周哥哥,此人不知天高地厚,竟当众羞辱于你。你只管放手教训这厮,任何人胆敢阻拦,那便是与我王家为敌!” “???”周哥哥听到这话,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王黎黎快速扭动着腰肢,急迫地来到周聪聪身前,一边伸手搀扶,一边当众关心道:“如若你等三人,状态不佳,那也可由我王家的人,替周家讨回面子和公道。” 人群中,于伟峰莫名一笑,低声评价道:“这女人好阴啊,反应也很快,至少能把五十个疯狗玩得团团转。” “是,不简单,真不像是个残魂。”蒋钦也表示赞同。 王黎黎这两句话,看似在替周聪聪找场子,但其实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架在了一个下不来台的处境中。 一个小小下人,敢如此当众羞辱于你,敢跟你周家叫板,那你能毫无反应嘛? 你还需要以多欺少嘛?你还需要我王家替你出头嘛? 这台戏,你周聪聪要是不敢唱,或者是找别人帮你唱,那只能说明你周家无可用之人,且自己也是个废物,关键时刻挑不起大梁。 很明显,这是王黎黎的一次报复。 周聪聪暗中绑人,事先没有跟王家打过任何招呼,这事本身就处理得很傲慢。随后,王黎黎又亲自劝说对方放掉刘管家,可这位公子哥依旧没给面子,只装傻充愣,不接话茬…… 这如何能让王黎黎不愤怒? 还是那句话,非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惹一个女人,尤其是腹黑的女人。 戏台旁,任也瞧着王黎黎的反应,心中更觉得这女人很危险,还是那看似高冷,但实则很天真的王妃比较招人喜欢。 “不必劳烦王家的人了。”周聪聪抬臂甩开了王黎黎的小手,声音很冷漠地说道:“这个下人,我自己杀!” 与王黎黎意有所指的话语相比,他此刻的反应就显得很直白了。现场任何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谁若敢出手帮助这个下人,便是与我王家为敌。”王黎黎俏脸很冷地扔下一句,便迈步退场。 这一句话,等同于是帮任也确定了战斗环境。简单来讲就是,你一打三&bp;,外人不得插手。 为什么非要这么说? 因为1打3,是周公子要找回面子,是江湖上的意气之争,可但凡你高家有另外的人插手进来,那就成了两个家族互殴。这性质变了,王家就不可能不插手,不站队。 王黎黎喊了一声后,这周遭的看客,便一同退后了十几步,遥遥看起了热闹。 “嘭!” 周聪聪抬腿踢飞了半张椅子,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双眼杀气腾腾地瞧着任也:“小畜生,今天老子要是不给你剁碎了喂狗,算我白活了!” “轰,轰!” 旁边,烈阳与青冰的身躯中,爆发出如江河一般的星源力波动,气息极其强大。 这两位,至少都是二阶满级的残魂。 “嗡!” 人皇剑泛起一阵嗡鸣,任也迈步迎上三人:“逼逼叨叨,逼逼叨叨的,老子肩膀扛着脑袋……。” “刷!” 大家都以为他要念两句台词,壮壮声势,可谁知道,他话刚说了一半,整个人便突然暴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好奸诈的小子。” 烈阳差点又上了任也的当,当即咬牙怒骂一句,双臂抬起,运转星源之力,轻呵道:“烈阳掌!” 一言出,天空突然变得闷热起来,点点荧光流动,&bp;竟凭空轰的一声燃起了剧烈的火焰。 焰火横着铺开,如流光掠过,点亮夜空,并迅速凝结成一个人形手掌,直奔着任也的天灵盖拍去。 那掌影足有三米长,这一旦拍下,便可笼罩任也整个身躯。 “刷!” 任也急掠的身影突然浮现,目光惊诧地瞄了一眼头顶,立即举剑横拦在头顶,做防御状。 人群中,于伟峰手下的一位玩家,有些不解地询问道:“他为何不躲?” “气机锁定,且那掌影压力恐怖,躲不开的。”阿菩只看一眼,心里便替任也担忧了起来:“那俩人的气息很古怪,不像是普通的残魂。” “轰隆隆!” 话音刚落,炙热的烈阳掌,从天而降,气势极其惊人,好似令周遭的空间都剧烈燃烧了起来。 掌影之下,任也只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从头顶坐了下来,身体正遭受着恐怖的压力。 这个感觉,他之前未曾体会过,而或许那些曾被剑有神国压迫过的玩家,才能明白这种感觉吧。 “嘭!” 眨眼间,剧烈的声响泛起,掌影压得周遭烟尘滚滚,大地崩裂。 “吱嘎!” 任也双手抬剑,耀出万道霞光。 “嗖!” 烈阳腾空而起,苍老的身躯,笔直地立在了半空中。 他双臂置于身前,双掌频繁向下推动。 “嗖,嗖……!” 一道道人头大的掌影,在半空中凝聚,接二连三地拍向任也。 老刘看到这一幕,近乎于本能地喊道:“卧槽,火男?欲火焚身了?!” “咕噜噜!” 就在这时,青冰抬起双臂,&bp;周遭无数茶桌上的十几个茶壶,全部腾飞而起。 “哗啦啦!” 她双指凝剑,向身前一划,那壶中的茶水便如水线一般涌出。 “凝冰成剑,十方肃杀!” 青冰白发飞扬,水线自身前崩裂,凝聚成冰,化作一道道手指长的小剑,悬浮在了身前。 “嗖嗖……!” 一抬手,&bp;无数冰剑爆射,直奔任也而去。 周遭气流震荡,任也放眼望去,自己已是无处可躲。 他头顶有烈阳成掌,正压身而来,周遭又有青冰凝剑,十方肃杀。 一时间,他遭受到了这师兄妹冰火两重天的夹击,处境危急…… …… 此章少了几百字,晚上大章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三章 凝意,一穿三 任也在“掀桌子”之前,心里其实是很自信的。他虽然不清楚周聪聪的具体战力如何,可要论单打独斗的话,他却从未服过任何同阶的残魂门灵。 当然,大威天龙小队除外……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在堂会开始后,周聪聪身边竟多了两个老家伙。并且在交手后,他发现对方展现出的战力,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很多。 头顶,那狂暴炙热的烈阳掌影,如一层层滚动的流云,劈头盖脸地拍来。身躯周遭,无数柄只有指头长的冰剑,凌乱而飞,从不同角度爆射而来,令人防不胜防。 任也持剑横挡在头顶,只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之力,便已是浑身汗毛炸立,内心危险感爆棚。 不能头铁的硬接,否则要嘎…… 他心中有了判断,根本不敢大意,只迅速凝聚霸天剑意,并调动体内蓬勃的星源力,一并注入剑内,令其重量暴增。 “滚开!” 任也暴喝一声提气,声若雷霆。他右臂猛然向上一抬,剑芒当即横立而起,顷刻间便穿透了狂暴连绵的掌影,并直直划动。 轰隆隆! 两股至刚至阳的能量相撞,气流狂暴不羁,瞬间将后侧的戏台卷碎了大半,无数木屑横飞。 剑身耀着万道霞光横掠,就如一座天山横着劈开了万里流云,不可阻挡。 顷刻间,掌影溃散不成型,任也感到头顶的那股恐怖压力骤减,便立马抽身后撤,倒着跃上那仅剩下一半的戏台,瞬间睁开了圣瞳。 他双眼变得殷红,并迅速扫视,见周遭飞掠而来的冰剑,速度明显变得缓慢了一些……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响彻,任也挥动着剑身,阻挡掉了大半冰剑,同时身躯也在密集的剑雨中诡异扭动着,躲掉了一些直抵要害的攻击。 “好身法!” 朱管家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高渐笙蛰伏已久,果然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此人竟然能在烈阳与青冰的联手下抽身,也确实配得上之前的狂傲,算是一位至强的神通者。” 王黎黎轻声回道:“他似乎并非是身法好……而是那双眼睛,可以令其躲避危险。” 戏台上,任也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模样也瞧着很狼狈。他的双臂与双腿上,都有一些被冰剑割开的小伤口,此刻已经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这些伤虽不致命,可也足以说明刚才交手时的凶险。 “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在我师兄妹二人的联手下抽身了。”烈阳双脚落地,表情倨傲地念着台词:“你这手段卑鄙的小畜生&bp;,天资倒也还算尚可。” 不远处,刚才几乎没插上手的周聪聪,此刻也是挑着眉毛,大声吼道:“放眼七家镇,谁踏马敢动我周家的人?!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今天必须亲自扒了你的皮,让你知道……!” “轰!” 他的逼还没等装完,台词也没有念全,就见到任也一个急掠,从戏台上飞跃而出,一剑直奔自己的脑门砍来。 任也人狠话不多,根本不跟对方打嘴炮,只用行动说话。 周聪聪吓得立马向后逃窜,腾出身位,让左右两侧的烈阳与青冰,拥有足够的空间挡在身前,而自己则是苟在后面,猛猛用神异和道具进攻。 他精通法术,个人天赋较强,不然也不会感觉到周遭的人蠢笨如猪,而自己则是一枝独秀的存在。 不过,在战斗开始后,周聪聪却发现,自己面对任也时非常吃力,因为对方的进攻能力太强了。他总有一种自己只要挨了一剑,就会当场死亡之感,所以根本不敢上前硬拼,只能躲在烈阳和青冰身后,一边骚扰,一边说一些狠话,影响对方心神。 但他不知道,对于一位在键盘侠遍地走,喷子横行世界里长大的“玩家”来讲,他的那点垃圾话,根本破不了任何人的道心。 眨眼间,四人再次战到了一块,并速度极快地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戏台周遭,人影绰绰,任也遭受到三人围攻,身形越来越狼狈,身上细碎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双臂,双腿,后背,前胸,都有被冰剑划伤或穿透的创口,流着鲜血,令人瞧着触目惊心。 数十回合之后,不光老刘,于伟峰等人的双眼中泛起了担忧的神色,就连任也自己也顿感非常吃力。 他打得非常烦躁与窝火。对方这两位老灯,不但配合默契,且应该都是元素系的传承职业,拥有强大的控制能力,战斗时也非常互补,攻击手段诡异莫测。 烈阳的绝学是烈阳掌,此掌凝聚后,掌风狂暴炙热,还隐隐有着一股“禁锢”之力。掌影之下,会产生恐怖力道,死死压住一片空间,令任也身躯难以动弹分毫。 而青冰的绝学,便是凝冰成剑,且个人精神力非常强大。她可同时操控数百柄冰剑,从多个方向一同齐射,很难防御。 任也要破二人的联手攻击,就必须以人皇剑之锋利,再配合上自身的星源力,瞬间砍碎烈阳掌的禁锢,可他在抽身后退时,也必然会被绵密如海潮一般的剑雨所伤…… 他即便拥有天下无双的身法,也不可能在暴雨中,令自己滴水不沾啊。 再加上,这两位明显经常睡在一块的师兄妹,在战斗时配合也非常默契,烈阳一个眼神,那老迈的青冰就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动作…… 二人攻击绵密,根本不给任也喘息空间。 时间一长,任也便越发感觉吃力,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行动也变得迟缓。 “玛德!” 又是十几个回合结束,任也心中突然荡起一股冲动,想要用师傅赵百城赐予的那样至宝。 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他的意志力给压回去了。 至宝易得,但战斗经验并非一日可成。老几把靠外力战斗,那不就跟躲在后面打酱油的周聪聪一样了嘛? “轰隆!” 任也一剑荡开烈阳的攻击,模样极其狼狈地躲避。 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突然破掉这师兄妹的“进攻体系”,但这俩老江湖,自然不会白白给他这样的机会。 并且最重要的是,任也现在的神异能力,在展现时都太过高调了。不管是流淌万道霞光的人皇剑,还是凝聚而来的浩然剑气,以及每到发力时,就会产生澎湃剑意的霸天剑法……这些都过于锋芒外露,过于霸道无匹了……不够内敛。 对于战斗经验丰富的两位老江湖而言,过于高调的进攻手段,必然会令他们警觉,从而心生防范。 任也一边疲于应对,一边开始试着用意识,细微地控制自己的剑意、剑气,并仔细感知。 此刻,周遭的一群看客们,内心也很震惊。 “烈阳与青冰是周家圈养的顶尖高手,二人合力,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拿下那个小子嘛?” “是的,此子战力颇强啊!高家也是人才辈出。” “可惜了,三人围攻一人,他表现得已经愈发吃力了,被斩杀是早晚的事儿。” “……!” 一群看客在议论纷纷,而这让一直旁观的周副官,也心感焦虑。 他万万没想到,这高家的下人,竟然能坚持这么久不败,这让周家毫无面子和气势可言…… 一个小小的马前卒都拿不下,还谈什么乡绅世家? 周副官正在思考着,要不要让士兵们偷袭时,耳中却突然听到了一道传音。 “去命人取点……这小子在乎的东西。”周聪聪同样心感难堪,低声吩咐道:“老子要让这小子,站着不动,被我分尸!” 周副官闻言,立即冲着旁边的士兵,低声交代了两句:“你且去那个仓库……。” 三秒后,两名士兵在混乱的现场匆匆离去。 …… 另外一头,站在北侧观战的于伟峰等人,也是内心烦躁且担忧。 “完蛋了。”老曲瞧着任也,表情阴沉道:“那小子明显劣势了,再这样搞下去,他就要被对方这三人拿下了。到那时候……我们不但毫无面子可言,而且……刘管家没找到,我们这边理亏,那王家必然会为对面站台的。” 于伟峰斟酌再三,扭头看向了蒋钦,目光中充斥着询问的意味儿。 蒋老爷子表情平淡,背手道:“人比任务重要,他若不行,我们一同出手,救人后,逃离贪婪村。” “……!”老曲目光复杂地瞧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于伟峰攥着拳头:“此事的处理,还是过于冲动了……刘管家如果被杀了,我们也很难回到暴怒村了。” 几人交谈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许清昭,此刻双眸紧闭,俏脸表情凝滞,娇躯也显得非常僵硬。 她就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气息全无,像是死人一样。 不过,老刘与阿菩却是表情非常紧张地守在她的身边,并散发着感知,随时等待召唤。 就在刚刚任也陷入劣势时,许清昭就令自己的另外一具道身,凝聚成元神,出窍而行,神游整座贪婪村。 且她一直在暗中,与任也进行着意识交流。 …… “嘭!” 戏台旁,狂暴的气息卷动,任也再次退后十几步。 他右手攥着人皇剑,狠狠点了一下地面,才令自己的身躯没有跪倒,堪堪站住。 此刻,任也全身布满了细碎的伤口,高达数十处之多,就像是被无数玻璃碎片爆射过一样,&bp;皮肉裂开,渗出殷红的鲜血。 他双眸盯着一直站在外围的青冰,个人专注力爆棚,且脑中不停闪过霸天剑法的纲领。 剑为载体,世间万般神兵皆为死物而。 一念起,剑意浩荡,日月星河惧可碎,天下万夫,莫敢与其相争。 一念灭,剑意内敛,掠草而不伤片叶,从容有度,此乃剑意之道。 霸天剑法第一篇的纲领,在脑中疯狂浮现又寂灭…… 任也像是瞬间抓住了什么,又像是一无所获。 他自从得到霸天剑法后,其实是没多少时间钻研与感悟的。但在此战中,他需不停地凝聚剑意,来劈砍烈阳掌,所以在无数次重复时,偶然会有一两次的奇妙之感。 这种奇妙之感,便是剑意凝聚时的顿悟,非常玄妙。 这就像是一位任意球大师,在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训练后,真到赛场,那一脚踢到皮球时,便会自知这一脚有没有。 剑意同理,用的多了,你便会清晰地感知到它,甚至控制它。 “嘭!” 任也一剑劈开烈阳掌后,内心陡然间感知到,半空中激荡的剑意,竟还未扩散。 他立即凝神操控,剑意瞬间内敛,内藏在剑身之中,不显光华,也毫无气息波动。 这一下,让任也内心突然有一股天下之事,尽在掌握的快感。 同一时间,两名士兵悄悄跑回了人群,并动作隐蔽的向周副官塞了一样东西。 天空中,月光皎洁,星辰明亮。 一道出窍而行的元神,漂浮在星河之下,身着黑袍,倾国倾城的脸颊上透着冷漠,就如仙子临尘。 双眸扫动,她看见了那两位返回的士兵,又看向了二人刚刚走过的村间道路。 “那小男人,你叫本宫一声娘亲,本宫便帮你破局。”许清昭道身与本尊性格截然不同,她外表高冷,对情感淡漠,且有些逗比和毒舌,此刻冷笑的冲任也传音道:“可否?” “妈妈,娘,伟大的娘亲,赶紧帮我破局!”任也立即回应。 “毫无骨气和廉耻,毫无尊严!”道身无语,没想到人皇能这么不要脸。 元神不再多言,只立即冲阿菩和刘纪善传音道:“速速过来,东南方向,第二条街,第五间房,应该在地下密室之中。” “嗖嗖!” 老刘和阿菩听到这话,瞬间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搞得疯狗和于伟峰等人一脸懵逼。 …… “叮叮当当!” 戏台旁,任也抬剑荡开青冰爆射而来的剑雨,再次后退数步。 “嗖!” 就在这时,躲在人群中的周副官,突然向场内扔了一块玉佩。 “啪嗒!” 玉佩落地,泛起一阵声响,引得周遭看客注意。 于伟峰见到这一幕后,心里咯噔一下:“那……那不是刘管家腰间挂的玉佩嘛?” “是,是他的。”老曲咽了口唾沫,表情凝重地回应。 “完了。”疯狗瞪着无知的大眼睛:“即使姓李的那小子劣势,对面那三个狗东西,还是要玩脏的。” 话音落,正在战场中躲藏的任也,突然听到了周聪聪的传音:“废物,你认出那玉佩了嘛?” “嘭,铛啷!” 任也一剑劈碎了周聪聪攻向自己的道具,并一个飞跃跳到了右侧的空地上,扭头扫了一眼刘管家的玉佩,表情阴沉。 “想让他活着嘛?”周聪聪冷笑之声,在耳中响彻:“想要让他活,你就不要动,站着让老子砍,不然我分分钟让人弄死他!” 任也一边躲避,一边默不作声。 “哈哈,你这小子……练的是挨打的本事嘛?”烈阳也大喊着嘲讽道:“怎么只知道躲,却不知道还手呢?” “老子再说一边遍,你要站住让我砍,听懂了嘛?!”周聪聪见任也疯狂避战,心里便清楚那玉佩有了作用,开始迈步前压。 任也此刻不清楚,刘堂究竟被关在哪儿,更不知道周聪聪是否有随时通知自己人的法术,只能狼狈而逃,不敢还手。 “嘭,嘭……!” 周聪聪操控着一柄青铜色大锤,不停地砸击着任也的脑袋,面色狰狞地吼道:“小畜生,给我立正!但凡敢还手,老子马上剁掉刘管家的舌头……!” “小男人,可以了。” 就在这时,许清昭的元神传音于任也,语气虽冷漠,却令人充满了安全感。 “刷!” 正在四处躲藏避战的任也,突然停滞了身形,双眼通红地扫过战场。 身前十米远,周聪聪头顶悬着大锤,一脸的嚣张。 身右侧,烈阳腾空而起,双掌燃火。 身左侧,青冰也拉近了身位,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十五米远…… 反击,就是此刻! 一念起,剑意凝于剑身之内,澎湃如大江一般,却不外显。 浩然之气在狂暴的气息中淡淡掠过,也不像之前那般,令人望之生畏,而是柔和如皎月,尽归剑身之内。 “刷!” 腥红的双眸睁开,周遭入眼的景象,一祯祯的缓慢掠过,就连呼啸而过的冷风,似乎也停滞了…… “踏!” 任也右脚轻踏地面,身体一跃而起,人皇剑直直刺出。 它毫无光彩可言,那万道霞光也宛若力竭一般溃散。 简单的一剑,朴实无华的一次刺击,直奔青冰袭来。 对于后者而言,任也的进攻手段,已经在上百回合的交手中,显露无疑。 青冰面色如常,浑浊的双眸充斥着平静,只抬起双臂,爆开身体周遭的冰剑,令其粉碎后,形成一面冰墙,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此一招,她只当是任也意图逼退的套招,甚至在防御时,双腿还有余地的向侧面闪躲。 “啪!” 一剑刺来,直直点在了那面冰墙之上。 “噗!” 剑身毫无阻碍的一穿而过,没有丝毫停顿。 “师妹,小心!”烈阳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起来。 “啪!” 剑身迅疾而出,剑尖瞬间点在了青冰的胸口。 “刷!” 一股强烈的濒死感,令青冰双瞳急剧收缩,浑身颤抖。 澎湃不竭的剑意,天地凝聚而成的浩然之气,此刻如海潮一般迸发,汹涌地流淌过人皇剑身,又自剑尖而出,且没有丝毫外泄,只一股脑地灌进了青冰的身体之中。 “噗噗……!” 青冰身体未伤,却五脏俱裂,骨骼被狂暴入内的剑意,震得节节断裂。 体内蓬勃的星源之力,还没等游走全身,护住身体,便被剑意驱散。 “咕咚!” 青冰身体抽搐,直直的仰面而倒。 “嗖!” 任也一剑刺出后,便冲天而起,双眼盯着周聪聪:“你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你跟老子叫什么?!” “轰隆!” 一剑压下。 “我要拍碎了你!”烈阳大吼一声,再次凝出掌影。 “嘭!轰隆!” 狂暴炙热的掌印,在天空中砸下,瞬间包裹住了任也的全身。 刚刚有些惧怕的周聪聪,此刻大喜过望,瞬间抽身后退。 嗯?! 就在这时,他心中也突然荡起一股濒死感,四肢都颤抖了起来。 “嘭!” “轰隆!” 任也用剑有神国,毫无停顿地劈碎了掌印,身体在一团烈火中冲出,如神话中的火神一般,从天而降。 周聪聪瞳孔急剧收缩,瞬间吓得定在原地。 “噗!” 一把流淌着霞光的古剑,从天而降,瞬间穿透了周聪聪左侧肩膀,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山下官道东侧的一处二楼,突然被掀翻了房顶,一位扑克脸,和一位C语言大师,身躯散发着剧烈的星源力,直接杀了进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四章 原来都是我干的? 剑从天降,将周公子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周遭看客一片哗然,心中甚是不解,为何高家那下人,刚刚还处于劣势,此刻却突然反败为胜了。 “那下人……竟然把青冰杀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 “高家崛起,已势不可挡。” “……!” 一群人不明所以地议论着,就连五星级解说评论家疯狗,也是万分不甘地咬牙道:“要是没有衰逼方我们,地下室中也寻到至宝,那这个逼……本来是可以我们装的。” 他说话间,任也浑身窜着火苗,如大马猴一般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周公子的胸口。 他脸颊泛着微笑,右手握着剑柄,稍稍转动了一下。 “啊——!” 剑随手动,剑锋在皮肉骨骼内搅动,周聪聪疼得全身颤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任也抬起左臂,指着还想进攻的烈阳说道:“老东西,立正,不然老子分分钟弄死他。” “烈阳……别……别动!”周聪聪满嘴喷血,大声呼喊。 烈阳停下脚步,双拳紧握地看向了地面上的青冰。他挚爱的师妹,双眸紧闭,七孔流血,已是一副死人模样。 任也低头瞧着周聪聪,眯着眼睛问道:“1打3,我赢了;丢的人,我找到了。现在你说吧,你想怎么死?” 周聪聪被人皇剑穿透肩膀,身体钉在地上,但凡敢动一下,那剑锋搅动皮肉和骨骼的剧烈痛感,便会让他生不如死。 “怎么不说话,跟我玩沉默的傲慢?”任也右臂再次发力,掌心还要转动剑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入耳,是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您击败了《罪》星门中,来自于傲慢村的顶级高手,获得1000积分奖励,获得稀有的民间绝学《烈阳掌》典籍。】 “嗯?”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心里狂呼道:“卧槽,还有绝学典籍奖励?这就很合理!” …… 戒欲所,某处昏暗的房间内。 一位干巴瘦的老头,在心里破口大骂道:“这个莽夫,连剧情门灵都要杀?完全不考虑老子此刻的感受啊……!” “不能死,打补丁,打补丁。” 这位在迁徙地内,不知道憋了多少年的门眼者,此刻只能选择玩赖了。 他虽代表天道规则,主持此星门的正常运转,但却无法阻挡残魂感知天地,即将开悟;也不能在任务开始后,干扰入内玩家的合理行为。 近五百的外来者,那是什么鸟都有的,行为性格也完全无法揣测。一言不合就跟女鬼搞到一块的;偷东西不成,偶然杀了周家最强卧底的;爱装逼,而且还提前来了俩小时的周公子;还有暗中搞事的老熟人…… 太难了,太难了。 “借天道之力,青冰凝魂不死!” 门眼者缓缓抬起双臂,轻声低语。 …… 戏台旁。 “刷!” 原本已重伤身死,残魂也即将溃散的青冰,突然向口中猛吸了一口凉气,浑身抽动了一下。 爱他的师兄,顿时惊喜道:“师妹……师妹,你没死?!” 他双手扶起青冰,猛摇了两下,喜极而泣。 青冰闭着眼睛,声音微弱:“老东西,你别……别踏马摇了,再摇真死了。” 不远处,任也注意到了二人的状况,再结合刚才门眼的提醒,心里就不难猜出,这青冰已被天道保护,暂时是杀不死的。想往清凉府再添一个老北鼻,应该是不行的。 “狂妄的下人,你狗胆子也太大了。” 突然间,王黎黎清冷的呵斥声,在不远处响彻。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她带着一大群士兵走了过来,俏脸严肃地站在了十步开外。 “我父寿宴,你大闹堂会,又重伤周大哥,此事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说法,我定不能饶了你。”王黎黎俏脸上泛着寒霜。 “轰隆!” 她话音刚落,东侧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上千看客,立即抬头凝望,见到那一侧有一个巨人身影,一闪而逝,并飘散在了黑夜之中。 任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老刘发威了,凝巨人虚影在战斗,瞧着很有逼格。 “啊——啊——!” 紧跟着,一阵惨嚎声响彻,十余名身着黄色军服的士兵,全都狼狈不堪地跑了出来。 王黎黎见到这一幕,瞳孔急剧收缩。 “想跑?!” 阿菩的声音响起,从二楼废墟中一跃而起,甩手扔出千机流体,化作银色的长绳,将十余名士兵尽数捆缚。 他从半空中飘落,双脚踩地后,大喊道:“王家的人看好了,正是这些周家的兵,绑了我们的刘管家。” 二楼废墟之下,一间天花板塌陷的地下室中。 老刘已经拽住了模样狼狈的刘管家,迫不及待地问道:“没事儿吧,大哥?” “无……无事,那十几个士兵,用烙铁烫我阳物,逼我说出杀秋掌柜的凶手,且询问我,凶手是否得到了秋掌柜手里的密道图。”刘管家非常虚弱地回道。 老刘听到这,肃然起敬:“遭受这般酷刑,您都没有出卖我们,您真是忠义无双啊!” “我踏马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凶手。”刘管家脸色煞白,双腿劈叉,表情全是心碎和痛苦。 “……那也是忠义无双。”老刘单手搀扶着他,扭头看向了许清昭:“走啊。” “稍等。” 许清昭的本尊,在二楼被发现后,就已亲至此地。 她瞧着一位士兵头头,抬起右臂,双指成剑,在空中滑动了起来:“控魂符!” “刷!” 纤细的剑指在半空中,时停时划,顿挫有力,只片刻间,便凝成一道符箓虚影,飘入了那士兵头头的天灵盖内。 “成了,你带他走。” 爱妃有洁癖,懒得去碰士兵的躯体,只扔下一句,便率先离去。 老刘没办法,一手夹着身受重鸡的刘管家,一手扯着士兵头头的领子,便急匆匆地冲向了室外。 …… 三分钟后。 戏台的废墟旁,十余名士兵被阿菩用千机流体牵着,跪伏在地,而老刘也扔下了管家和士兵头头。 许清昭站在众人侧面,双眸中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啪!” 老刘上去就给士兵头头一个大嘴巴子,呵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士兵头头跪伏在地,立即瑟瑟发抖地吼道:“上午时,周副官便找到了我们排,让我们暗中观察刘管家的一举一动。没多久,烈……烈阳与青冰赶到,在暗中绑了高家的刘管家。” 众人听到这话,一片哗然,王黎黎看似表情阴沉,但内心却平淡如水。 朱管家迈步上前:“你要是敢撒谎,老子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小……小人冲天发誓,我说的都是事情。”那士兵头头举手发誓道:“我们绑了刘管家之后,一直就隐藏在此地,也是周副官说的……这叫灯下黑。” “你敢血口喷人?!”周副官挑起了眉毛,指着他,就要拔枪。 王黎黎一个阴冷的眼神投过去,杀意明显。 周副官不敢再多哔哔,只能咬着牙,低着头。 “还有呢?”王黎黎冷脸又问。 士兵头头跪在地上,犹豫许久后回道:“还有就是……昨晚旱厕的杀人案,也是周副官代我们团长传话……故意演的一出戏。他说……我们的人死了,就可以用查案的借口,光明正大的在王公馆内走动。” “还有呢?!”王黎黎不满意的继续喝问。 士兵头头双眸中闪过红光,继续补充道:“还有就是……王老爷办公室内的杀人案,可能也是我们团长让人干的。” “??!” 被钉在地面上的周聪聪,听到这话,额头青筋冒起,大吼道:“你娘怀孕是不是我干的?!你敢往老子头上泼脏水,你活腻歪了?” 士兵不敢回话。 “你为何说,秋掌柜的死,也与你团长有关?”王黎黎又问。 “我……我们团长想在王家找到一样至宝,暗中派人在公馆内走动过。”士兵立即回道:“有人说……是暗查之人无意中碰到了秋掌柜,才暴起杀人的。” “放尼玛的屁,老子刚刚才到公馆就发生了杀人案?你诬陷都不会……!”周公子捂着创口,激动地骂道。 士兵瞧了他一眼:“上头说……说……公馆内,也不见得就全是王家的人。” 王黎黎听到这话,双眸泛起阴郁之色。 “我的天啊,原来都是周家自导自演啊。” “这会不会是诬陷?” “你踏马傻啊?老刘都是在他们手下被搜出来的,昨晚旱厕的杀人案,也只有周家的人在场……有这么诬陷的嘛?” “……!” 周遭看客议论纷纷,也都冲着周公子指指点点。 任也踩着他的胸口,抬头看向王黎黎,抱拳道:“王小姐,不知道这个答案,您能否满意?” 王黎黎瞧着他,没有回话。 任也懂事儿的自接了一句:“先前救人心切,有得罪王家的地方还请海涵……不要跟我这下人一般见识。王小姐先前与我讲的那些……我也在考虑。” 王黎黎这才微微点头,迈步走到周公子身旁,一字一顿道:“我王家待你如上宾,现如今,人赃俱获,摆在眼前,我又如何能继续信你?” 周公子咬牙道:“你……你真是个蠢货!” “啪!” 王黎黎一个嘴巴子抽过去,指着他的脸说道:“给周叔面子,我才让你不死。带着你的人,滚出贪婪村,马上,立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五章 渡过一劫,明天集体开干 “你……!” 生性狂傲的周聪聪,心中愤怒且不服,但他刚想还嘴,却看见王黎黎的双眸透着阴冷与狠辣,令人生畏。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瞬间意识到,自己但凡要是敢再犟嘴,那保不齐人群中就会冲出一位王家的无名小卒,将他当场砍死在这里。 王黎黎缓缓起身,双眼瞧向周副官与烈阳,声音冰冷道:“带着他,滚。” 烈阳用双臂托起师妹,眼神憎恨地看了任也一眼;而周副官则是往前迈了两步后,站在了原地。 朱管家看着他们,心情很是舒爽地骂道:“我家小姐的话,你们没听到嘛?还不快滚?!” 周副官咬着钢牙,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你瞎啊,我家团长被他的剑插着……你没看到嘛?” “哦,哦,骚瑞。强行限制匪徒行动,是我的习惯,不好意思。”任也故作抱歉,噗的一声从周聪聪的肩膀上拔出了人皇剑。 周聪聪捂着肩膀上的创口,表情怨毒地盯着任也,招呼道:“我们走。” 话音落,不远处被拦在外面的周家士兵上前,伸手扶着周聪聪,直奔人群外走去。 周副官临离开前,扭头看向了王黎黎:“王小姐,我周家这些被绑的士兵……?” “他们要留下,给高老爷一个交代。”朱管家替王小姐回话。 周副官咬了咬牙,也不敢再进行争取,只跟在聪聪大哥和烈阳身后,快步离去。 他们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落魄。不但有十几名士兵被王家扣留了,而且公馆内带来的随身物品也没办法回去拿了。 整个官道上,宾客上千,却无一人敢上前与周家的人搭话,就连平日里那些与他们关系不错的士绅们,也都纷纷避嫌,迈步后撤。 四个字,足以形容周聪聪这群人的处境。 丧家之犬! 周公子带队仅来王家一天,便惨败出局,基本丧失了暗中争取那件至宝的可能。 这群人走后,王黎黎来到了戏台旁。 她站在人群中央,俏脸上立马泛起热情的笑容,模样优雅,声音清脆地喊道:“一点小风波,扫了诸位的雅兴,实属抱歉,这是我王家招待不周。不过,我看此刻尚早,众位宾客也没有尽兴,那不如让戏班子继续撂地表演……如若有人乏累了,可提前回到招待院落休息;如若有人还想热闹热闹,我这就让下人重新准备茶水点心……多加两场好戏。” “好!” “诸位,不要被这些宵小之辈扫了雅兴,请继续落座。” “王小姐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真乃女中豪杰。” “……!” 周围立马响起了附和叫好之声,甚至有人带头鼓掌回应。 别的不说,王黎黎的这两句话,确实是非常有水平的。 她要求戏班子继续奏乐,继续舞,这是向外界表达一种态度。 第一,周家的长公子当众挨了一剑,随后又被撵走,这对王家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甚至都不会影响到堂会继续唱下去。而这种姿态,也会令人感觉王家的实力和底蕴,是要比周家高一些的。 第二,贪婪村是王家的地盘,唱堂会也是为了给王守财祝寿。在这样的情况下,盛会却因为一场闹剧而收场,那王家的面子往哪儿隔?主角岂不变成了,引起冲突的高周两家? 这肯定是不行的。堂会不但要继续唱下去,还要比刚才更加热闹,并给外人一种,王家就像是在看两个小孩子打了一场架的感觉。这一说一笑,架打完了,那便一切照旧。 任也在远处,亲眼目睹了王黎黎处理紧急事件的手腕,心中更加觉得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非常腹黑,非常危险。 果然,外表越风骚的女人,这手段就越凌厉。 并且,这会谁踏马要说王黎黎只是残魂,那任也绝对给他脑子抠出来晾晾…… 一场风波结束,戏班子撂地表演,堂会继续。 王黎黎安抚了一圈宾客后,便来到了任也身旁。 “王小姐……!”任也自知刚才的行为,是有些过线的,所以表情相当谄媚的冲她行礼。 许清昭看见怀王的那个贱样子,顿时撇着小嘴嘀咕道:“哼,果然是位断脊之人。” 王黎黎瞧着任也,慢慢向前探了探身子,吹气如兰地趴在任也耳边说道:“还是那句话,高家的船,你不见得能看懂,也不见得能坐稳。我等你一个回复。” “是,是,小人一定权衡利弊,争取给王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任也回。 一句话表明心意后,王黎黎便冲着高家的两位领队打了声招呼:“刘管家,一会我让医者为你瞧瞧。许护院,你们也早些休息。” “好,好。” 说完,王黎黎转身离去。 任也瞧着一众队友,礼貌地征求着意见:“咱们是回去啊,还是在这儿看会热闹?” “你这话说的真不是人。”疯狗瞧着他,酸溜溜地回道:“咱刘管家的几把都要没了,你还要在这儿看热闹,心咋那么狠呢……?!” “李老弟啊,我……我这个情况,确实不适合久站。”刘管家虚弱地招呼了一声。 “走,那回去吧。”任也趴在刘管家耳边说道:“没事儿,我有特效药,一会单独为你治病。” “多谢李老弟。” 言毕,一行人便不在这里停留,匆匆返回接待小院。 …… 茶馆,雅间内。 朱管家站在座椅旁,弯腰说道:“周家的士兵声称,秋掌柜可能也是周聪聪派人杀的……。” “不是他干的,因为秋掌柜应该是他周家的人。”王黎黎端起茶杯:“不过这样也好,他周聪聪背了锅,这样就能让宾客们不再恐慌。你一会通知夜间的巡逻队,表面上减少一些流动岗哨,暗中加强戒备。寿宴开始前,不能再出事儿了。” “是。”朱管家点头后,轻笑着说道:“今日,那姓李的小子,表现得有勇有谋,且神通惊人,也不知他能否接受小姐的邀请……。” “希望他不是在跟我逢场作戏吧,不然的话,我就只能……!”王黎黎说了半句,便不再多言。 朱管家了然,慢慢后退,抱拳离去。 官道上,被人搀扶的周聪聪,目光阴狠地扫了一眼贪婪村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我早晚还会回来的……!” “那个姓李的小子,老子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 十点多钟,接待小院的厢房内。 任也为了避免让于伟峰等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便故意用一颗平平无奇的药丸,抹上了一点稀薄的生命之水,给刘管家服了下去。 吃了药丸没多久,刘管家便鸡伤痊愈了,且大呼神奇。 一切弄妥&bp;,几位小队的领袖,便在蒋老爷子那个房间内,商量起了后续的计划。 这其中,有任也、于伟峰、老曲、蒋老爷子、刘管家,以及护院许棒子。 其余闲杂人等,尤其是嘴欠的疯狗和阴阳之语专家老刘,全部被排除在了会议之外。 室内,于伟峰轻声道:“刘管家回来,这个危机就算解除了,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今晚肯定不宜再探索地库了,那算上明天和寿宴当天,我们最多还有两日,可以去寻至宝。” 他说的没错,今晚任也大闹堂会现场,王公馆内肯定是戒备森严。再加上有不少宾客都提前返回了,院中尽是闲杂人等,他们也根本没机会行动。 “是,时间肯定是不多了。”老曲表示赞同:“寿宴当天是什么情况,完全不可预测。实际上,我们只能确定,明天一天可以行动。” “小子,你有什么看法?”蒋老爷子冲着任也问道。 “我的看法嘛……!”任也摸了摸下巴,皱眉回应道:“以专业的角度来看,任何团体行动,最好不要形成固定的规律,这样很容易被人掐住脉。所以,我的建议是,明天堂会开始后,我们也不行动。” 众人一愣。 “凌晨两点后,行动。”任也看着大家:“预定行动时间,为四个小时,最晚清晨六点返回。” 蒋老爷子陷入沉思。 任也补充道:“王黎黎不是傻子,她一定能猜出来,秋掌柜的死是我们嫁祸给周聪聪的。且事发当天,也是唱堂会的当口,所以我个人觉得,凌晨行动更安全一些。” 刘管家目光呆滞地思考一下道:“李老弟说的有道理。” “我赞成。”蒋老爷子举手附和。 “我也赞成。” “可以。” 于伟峰和老曲也表了态,只有许棒子的眼神充斥着一些意外,似乎是不太同意改变行动计划。 但他见众人都同意了,知道自己的建议,不会得到什么回应,所以也只能点头附和。 “那人员呢?”老曲瞧着任也问道。 “我们要占四个名额,”任也轻声说道:“这出于两点考虑。第一,我们队中的那位扑克脸,精通机关暗道的破解,他应该会发挥一些作用;第二,他只与我们配合默契,所以,我们另外三人要与他一同进入。” 如果是刚进入贪婪村之时,于伟峰和老曲一定会反驳这个提议,但刚刚任也表现出的战力,以及对事件的掌控力,暂时是令大家服气的,所以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这样,明天你们四个人,外加我,小曲,于伟峰,疯狗,以及刘管家,总共九人,一块进入地道可好?”蒋钦直接确定人员。 “也要带我一个,”许棒子插话道:“我可以帮到大家。” 之前,许棒子的存在感一直不太高,也很少发表意见,但他毕竟是高老爷的身边人,也是此行领队之人,所以大家也不好驳斥他。 “行,那就十个人,一块进入。”蒋钦点头。 “那就这样,明日白天养精蓄锐,晚上我们一同行动。”刘管家进行了最后的总结。 “好,那就这样。” “嗯!” “……!” 众人三言两句商定好了计划,便各自离去。 …… 深夜,月色明亮。 任也在房间内与三位队友,讲述好了计划后,许清昭便要返回石房。 “爱妃,你带点零食进去吃吧。”任也躺在床上,很关心地说了一句。 “不要,脏男人。”许清昭翻了翻白眼,嗖的一下,就进入了石房。 “我得罪她了嘛?”任也一脸懵逼。 老刘坐在床上抠脚,笑嘻嘻地评价道:“肯定得罪了。你在王黎黎面前,表现得像一位阉割多年的太监,真的太舔了。” “那我不得跟她逢场作戏嘛?”任也很委屈:“什么叫最强特工?你必须随时融入环境,且适应自己的角色,懂不?” “不懂。”老刘抬臂闻了闻抠过脚的手掌,仰面躺在床上,打着哈欠:“我有一种预感,明天探索地库的过程,不会很顺利,我劝你俩,还是早点休息吧……!” “乌鸦嘴。”阿菩雕刻着一颗金属球,表情不满地训斥了一句。 “刷!” 就在这时,任也手中多了一本蓝色的绝学典籍,并且言语轻松地念出了三个字:“烈阳掌……!” “刷!” 阿菩与老刘瞬间看了过去,表情都很惊讶。 “哪儿搞的神异典籍?” “你偷着做任务了?” 二人出言询问。 任也缓慢的自床上坐起,偷瞄了一眼阿菩,语气平淡地回道:“今天击败青冰,这小秘境之地,就给了我这个神异绝学作为奖励。” “卧槽,还能这样啊?”老刘有些羡慕:“早知道,我就出手了。” 阿菩有些好奇:“这烈阳掌,是不是那老头……?” “对,就是那老头与我交手时,使用的掌法。”任也点头:“此绝学不但攻击无双,且拥有诡异的禁锢之力……不过对我而言,却有些可惜了。” “为何这么说?”阿菩收起金属球,无声地靠了过来。 任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此绝学的开篇语——烈阳掌,需控火者得此绝学,方能知其意,悟其道,事半功倍尔。” 老刘一听这话:“这是某种职业传承的专属神异能力?” “对!”任也点头回应:“它更适合元素系玩火的人,其它职业也能学,但威力肯定不如专业搞这个的。” 玩火的人? 老刘一愣,扭头便看向了阿菩。这货是匠人系,而匠人自然是离不开火的。 阿菩的职业传承核心神异就是——点燃匠火。 阿菩眨了眨机灵的小眼神,突然语气很平淡地感叹道:“菩飘零半生,孤苦度日,这每走一步,都只能依靠自己。回望这前半生,竟无一人赠我绝学,教我神通……唉,这实乃不幸也,可怜也。如若有谁能……赠我一篇典籍,哪怕只是残篇,我也定当感激万分,甚至愿拜恩人为义父,终生侍奉其左右。” 老刘听得目瞪口呆:“……走到今天,你踏马算是完美融入我们了。” 阿菩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你去睡觉吧,好嘛?” 不融入能行嘛?! 阿菩来之前,明明是个不善言辞的高冷杀手,但他跟这几位队友,相处仅仅几天后,就忽然发现,这高冷当不了饭吃。你不说话,他们是真忽悠你啊。 到现在阿菩还欠任也十几万星源呢,老刘也想尽一切办法,要继续卖他酱牛肉。 你说,这都是人干的事儿嘛?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是心生同情。你确实不容易啊,兄弟。”任也感慨一句,缓缓抬起手臂,并将烈阳掌递向了阿菩:“咱们都是可怜人啊,要不……?” “义父在上,请受阿菩一拜!”阿菩说着就要伸手接过绝学典籍。 “我话还没说完呢。”任也往回抽了一下手。 “?”阿菩愣住。 “我想说的是,要不,你再等等?万一这下半辈子转运了呢?”任也缩着手,刷的一下就将《烈阳掌》收入了意识空间。 阿菩瞬间脸色变得紫红,气得直接跳下床铺:“许姑娘说的对啊,你确实是个无耻小人!” 任也瞧着他:“你看,你怎么生气了。” “不要与我讲话。” “哎呦,这任务还没结束呢,咱们没到分赃的时候,你先让我研究研究。”任也冲着他说道:“别生气了昂,宝宝。” 阿菩不理他,只很自闭的继续雕刻金属球。 任也躺在床上,便在意识中观看起了烈阳掌全篇。 …… 次日一早,戒欲所,心理医生的诊室内。 唐风穿着白大褂,背手站在窗口处,表情绝望且迷茫。 三天了,足足三天多了。 老刘这个沙碧出院后,再就没来过,那号称智商惊人的怀王,似乎也消失了…… 这几个货,似乎把自己忘了。他们真的忒不是人了,也白瞎了自己没舍得吃的那块牛肉。 冷静,我要冷静地分析一下。 唐风低着头,仔细思考。 他觉得任也等人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件,或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且暂时无法赶到戒欲所。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出来的时间就不确定了,而急于等待他们拿回七家镇线索的唐风,目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买入其他线索,要么继续等任也。 星门给了唐风从玩家手里置换线索的资源,也就是安定药剂。但这个药不是无限的,&bp;而是有固定数量的,且每天晚上只能用其换五个线索。 他与玩家产生交易时,也必须给出固定数量的安定,无法白嫖。 也就是说,资源是有限的,所以不能乱用。 玩归玩,闹归闹,他心里肯定是更相信任也这群队友的,而且他也知道,大家肯定在为了救他而努力。 所以,他选择继续等,并留出一部分固定数量的安定,等任也他们回来从而置换线索,并根据这些线索,最终找到戒欲所内说真话的人。 确定了思路后,唐风准备,今晚最多只换两个自己认为重要的线索,其余的一概不换。 “咚咚!” 就在这时,一位病友敲门后,推开房门喊道:“尊敬的医生,您需要查房了。” 唐风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先查了两间后,便来到了一间足有五十多名精神病的大病房内。 “我是孙悟空,”一位精神病大声喊道:“白骨精是俺媳妇!” “我昨天吃过粑粑。” “告诉你一个秘密,许大安把卵子借我了,自己割的。” “……!” “你别不信,18岁那年,我就杀了1163人!” “你撒谎,昨天你说的不是这个数。” 一群精神病,都在嘀咕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六章 园区小队,人才辈出 次日。 任也等人在白天时,除了离开院落去吃了三顿饭以外,就一直在房中休息。 傍晚六点多钟,王家的堂会再次准时开唱,众人也是全员参加,一直听到十点半左右才返回。 在这期间,任也和于伟峰等人,也在暗中关注王公馆内的情况。他们发现这周家人走了之后,院内的巡逻士兵也没那么多了,似乎也不像前几日那么紧张了。 不过,这对于作案经验十分丰富的几个小团伙来讲,并不是一件什么利好的事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天刚死了人,冲突频繁发生,而且明天寿宴又要开始了,这时候突然降低安保强度,搞不好就踏马是要钓鱼。 今晚行动的十个人,回到接待小院后,就睡着了。 凌晨一点四十五,众人便按照约定的时间起床,在于伟峰等人的领路下,悄悄潜向了王公馆一侧。 …… 众人一路潜行,心里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略有些心惊肉跳的入室过程暂且不叙,只说众人在于伟峰的领路下,花费了足足四十分钟左右,才成功地潜入了地下通道。 下了台阶,一条向南延伸的通道,宽三米,高四米,且在大概三十米外,有着一面封死的墙壁,根本无法通行。 这个场景对于疯狗,老曲,于伟峰三人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那高叶被活活烧死之处,也就在众人五步远的地方。 疯狗扫视了一眼熟悉的环境,略有些不服地瞧着阿菩:“你不吹牛逼嘛?小小机关隧道,不在话下!来,开始你的表演。” 老刘闻言立马插话:“阿菩,疯狗兄弟之前进来过,经验比较多,如果你需要有人帮你试机关,我相信,他是不会拒绝的。” “去尼玛哒。”疯狗可爱地骂了一句。 “别叨叨了,就你俩话多,能不能把嘴闭上?!”蒋老爷子都要烦死这俩人了。 阿菩没有理会这俩嘴炮王的语言交锋,只慢慢蹲下了身子,瞧着平整的地面询问道:“详细跟我说一下,那天你们的行动流程。” “嗯。我们那天进来后,先用触发机关的弹力球,试了一下周遭的墙壁,球体无意中触发机关后,周遭会射出来栓有纤细金属线的弩箭,很锋利,且有神异波动……二阶玩家很难防御。”于伟峰详细介绍道:“随后,疯狗用流体渗透地面,发现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石板,第二排第四块,右侧第三排第二块,漏水量都很大。最后,我们反复实验,发现只有踩踏这些漏水量很大的石板,才不会触发弩箭射击……。” “可没想到,我们一起走到第三块的时候,天棚和地下突然喷出火焰。”于伟峰说得很有耐心:“高叶走在最前面,猝不及防……就被烧死在了这里,我们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那个火……很凶,感觉有天道规则加成,触之必死。” “嗯。”阿菩蹲在地上,双眼直愣愣地瞧着青石板,表情相当呆滞。 众人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bp;只能站在一边焦急等待。 “第三块……为什么是第三块呢……?”阿菩声音微弱地嘀咕着。 足足等了快十分钟,急性子的疯狗终于忍不住了。他瞧着阿菩的姿势,礼貌问道:“不是,你到底行不行啊?!蹲在那儿一句话都没有,我们看你拉屎来了?” “别叫,你行你上。”老刘翻了翻白眼。 “刷!” 就在这时,阿菩突然起身,看向了于伟峰:“你确定,大家是踩了第三块石板,才触发的火焰机关嘛?” “没错,就是第三块。”于伟峰用肯定的语气回。 “谁有跟成人体重差不多的物品?”阿菩看向大家:“拿出来一件,一会放在墙壁左侧的第一排第一块石板上。” “我有。”老曲举手道:“我有一把武器,一百四十五斤,应该跟成人体重差不多。” 普通人在成为玩家之后,身体便会被星源力慢慢滋养,不管是哪个职业传承,体魄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拿起一百多斤的武器,根本不会感觉到有任何吃力。 “好,你要仔细听我的吩咐哈。”阿菩瞧着他:“你拿着武器走到那块石板旁边,我让你放的时候,你不要一下就把武器扔下去,要慢慢释放重量,缓缓的向下压石板,能听懂吗?” “没问题。”老曲点头。 二人沟通完毕,阿菩一抬手,掌心便多了一个像小喇叭一样的物品。他缓缓走到左侧墙壁旁蹲下,轻声道:“可以了,慢慢放。” 老曲听到命令,立即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把斧子,也蹲下身,轻轻放在了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的石板上。 “吱吱……!” 当那把斧子缓缓压在石板上时,阿菩的双耳迅速抖动了起来。他听见了左侧墙壁中,传来了很轻微的机簧转动声响。 其他人也听见了,但断断续续的很模糊,不易判断。 “把斧子再拿起来。”阿菩突然喊了一声。 老曲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阿菩立马将小喇叭的尖锐一头插入耳中,宽大一头顶在了墙壁上,活像个要开保险柜的惯偷一样,仔细听着墙壁内的声音。 旁边,疯狗看到这一幕,心急道:“我槽,他好像个妇科大夫……也不知道是真有那两下子,还是在演。” “你懂个屁,他拿的那个东西好像叫耳听。”于伟峰低声道:“只有做精密物品的匠人,才会有这个东西。” 阿菩没有理会几人的交流,只命令老曲:“再放斧子,还是要慢,别急……一点一点来。” “好。” 老曲得到命令后,再次弯下腰,一点一点的将斧子的重量压在了石板上。 “吱吱吱……!” 机簧转动的声响,穿过墙壁,透过耳听,清晰地传入了阿菩的耳朵之中。 老曲见他面色凝重,再次放缓动作,足足用了将近三十秒,才将斧子彻底摆在了青石板上。 “吱吱……!” 机簧还在转动,阿菩仔细听着,再次出言道:“谁还有十公斤左右的物品?” “我有。”老刘举手。 “放,也慢点。”阿菩吩咐。 很快,老刘依葫芦画瓢,也弯腰放下了一个十公斤左右的物品。 阿菩摇头:“不行,十公斤太重了,谁有七八公斤的?” “我。”于伟峰举手。 “老刘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你放,也慢点。”阿菩吩咐。 “刷!” 于伟峰弯下腰,慢慢将一把匕首放在了石板上。 “吱吱吱……” “咔嚓!” 机簧缓慢转动后,突然停滞,并泛起了一声卡槽闭合的声响。 “呼—!” 阿菩长长出了口气:“按照刚才的方式,测试第二块。这回不用慢了,直接将两样物品扔上去,但千万记住,人不能踩到石板。” “明白!” “……!” 众人依葫芦画瓢&bp;,并按照阿菩的指挥,分别向第二排,第三排的两块石板,放上了有固定重量的物品。 “吱吱……咔嚓!” 第三块石板被重物压上后,墙壁内再次响起了卡槽闭合的声音。 众人惊愕地看着隧道,却没有见到火焰喷出,周遭一片寂静。 “好了,实验环节结束。现在需要一位勇士,一会拿着我给的配重,分别踩过三块石板。”阿菩的目光扫过众人:“有人愿意当这个勇士吗?”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很沉默。 这种事谁几把愿意试啊,高叶就是这么试死的。 阿菩见大家都没有回应,立马说道:“那投票吧。” “刷刷……!” 剩下的九个人,有八个都伸手指向了疯狗。 “卧槽你们麻麻,你们都是人嘛?!!”疯狗暴跳如雷地骂道:“太损了吧?我怀疑有霉逼在报复我……!” “啪!” 蒋钦听到他骂人,上去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赶紧的!” 疯狗遭受到了群体霸凌,打又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只能咬着牙走向了青石板。 随后,阿菩整合众人手里的物品,且精细地挑选出了四十斤左右的东西,让疯狗带在了身上。 “放心走,大胆走。”阿菩摆手。 疯狗扭头看着他:“……大哥,你……你准不准啊?!” “放心,走,别回头。”阿菩摆手。 “我跟你们拼啦!”疯狗心理压力极大,拿着四十斤的物品,在连续停顿后,连续走过了三块石板。 众人都很紧张,屏住呼吸,等待了许久后,才确定隧道内没有任何诡异事件发生。 “成了。” 阿菩终于松了口气。 疯狗激动地回过头,眼神中闪烁着倔强的敬佩之色,忍不住追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阿菩一看人前显圣的机会来了,顿时慢慢悠悠地指着地面说道:“很明显,这是一组套中套的重力机关。表面上,闯入者想要进入,就会试出来,固定的踩踏石板,因为你踩别的地方,就会触发弓弩暗器,无路可走。而且你踩了固定石板的前两块,也会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已经破解了这个机关。” 于伟峰立马点头:“是这样的,当时我们也是踩了前两块,没有发生任何事儿。” “这就是局中局,套中套。”阿菩轻声道:“机关真正的触发原理是,与闯入个人的重量有关。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体重。只有固定的体重,才能令单独一块的石板机簧进入卡槽。而且大家想要通过,也必须是三块石板承受重量数额,在一个范围内,机关才会彻底失效。所以你们在踩第三块石板时,才会触发火焰,因为重量不对。” 如果是朱管家听到这些话,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愕得说不出来话。 就连他每次进入这里,都要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个黑袋子,而那里面装的就是符合他体重的配重。 整个王公馆,只有王守财一个人走这里时,是不需要任何配重的,因为这个重量机关,就是按照他的体重而来的。 但阿菩却是通过盲推,非常精准地算出了重量。 “你看,这就是专业喽!”老刘伸手指了指阿菩,看着疯狗询问:“服不服?没有你这位爸爸,你现在是不是成小烤鸡了?!” 疯狗咬了咬牙:“我是不会忘记,你们刚才投过我的。” 十分钟后。 “咔嚓!” 三十米外的石墙裂开,众人见到了一间密闭的房间。 地库……找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七章 铁人阵,谁来破局? 地下通道内,众人见到眼前的石墙缓缓裂开,一间幽暗密闭的方形房间映入眼帘。 前侧,刘管家面色略有些激动地瞧着房间,轻声道:“相传,王守财贪婪无度,用大半辈子的时间,搜刮了无数珍宝,并全部收藏在了王家的龙库之中。想来,此地就是那龙库了。” “无数珍宝?”疯狗眼神变得明亮:“我看此地,必然与我有缘呐……!” 刘管家不是一般的烦他,立马面色严肃地训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高老爷想取回的那样东西。一会入内,你这莽汉切不可随意翻动,如若惹了麻烦,便休怪老夫无情,将你踢出高家的拜寿队伍。” 疯狗接连遭受到团队霸凌,自身已经习惯了,只冷笑一声,算作回应。 “刘大哥说得对,一会大家都小心一点。”任也招呼了一声众人后,便与于伟峰,老刘,阿菩三人,一块走向了密室之中。 稍后的位置,许清昭,疯狗,老曲,许棒子压在中间,最后面才是刘堂和蒋老爷子。 就这样,众人分前中后三个小队,非常谨慎的向龙库深处探索。 大概耗费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众人才穿过入门时的那个房间,以及一条狭长的走廊。之所以这么慢,主要是众人已经被入口的机关给吓破胆了,全程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看哪儿都像是会喷火的阴穴。 穿过狭长的廊道,众人便看见了一间非常宽阔的大厅。粗略望去,这厅至少有上千米的面积,光线很昏暗,但瞧着非常整洁,装饰和陈设都是一尘不染的。 厅房是正方形的,任也等人站在入口的廊道处,抬头向南侧看,正对面也是一条走廊,但只有几米深,里侧是一扇闭合的对开形铁门。 刘管家稍稍感知了一下,立马激动地说道:“高老爷要找的那个至宝,离得非常近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就在铁门之后。” 任也扭头扫了一眼大厅内的环境,见到四面墙壁旁,摆放着一排排精致的木柜。柜子中,各种古董字画,稀有法宝,神异道具,那真是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这些东西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各个不似凡物,静静地摆在木柜之中,唾手可得。 看到这一幕,别说疯狗这种直爽的粗人动心了,就连较为沉稳的老曲、阿菩,也都是双眼炙热,且一脸的痴汉表情。 任也忍住想要洗劫的冲动,低声催促道:“不要理会,办正事要紧。” “哎,哎,你们看,柜子旁边是不是有雕像啊?”反倒是老刘没有那么贪婪,表情清明,观察力极强。 他心里虽然也很渴望这些珍宝,但强行夺取的念头却不那么强烈。一来是,此处令他感觉到很危险;二来是,他莫名感觉自己已经很牛B了,足够令其人前显圣,也足够让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做人不贪,是老刘唯一一个不像是江湖中人的性格特征,但这也正是他可爱的地方。 众人听到老刘的提醒,才更加仔细地看向了周遭。他们发现,在每个柜子的缝隙之间,都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形雕塑。他们的姿势都是一样的,低着头,双手放在大腿两侧,像是在默哀。 那人形雕塑,似乎是金属制成的,都泛着微亮的黑光。 “大家小心一点哈。”任也声音很小的回头说道:“时间还早,我们慢慢靠近,不急。” 众人点头回应。 “阿菩,你上。”老刘颇有些猛戳队友踩陷阱的笋种感。 阿菩也未推辞,慢慢迈步上前后,便用各种专业物品,探测机关和陷阱。 其他人在后侧,探着个猥琐的小脑袋瓜,紧紧跟随。 “这里没有……!”阿菩检查了一小会后,心里便有了判断,准备回头通知大家。 “咔,咔嚓!” “……!” 就在这时,四面墙壁旁,传来了略有些酸牙的摩擦声。 众人都很警觉,立马看向了四周。 这时,他们见到所有人形雕塑,竟然在这一刻,全部缓缓抬起了头,且目光腥红地瞧着自己。 他们全身没毛,只具备人类的外表特征,瞧着非常诡异,尤其是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充满了怨毒感。 只一瞬间,十人小队便感觉到头皮发麻,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他……他们好像活了。”疯狗有了判断。 “槽,准备干啊。”老刘靠向了任也。 “踏,踏踏!” 就在这时,站在柜子缝隙中的“铁人们”集体往前迈了三步,肢体动作都瞧着很僵硬,但目标很明确地围向了十人小队。 “刷刷……!” 除了刘管家以外,其余九人都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激活了神异状态,并且都默契的向来时走廊后撤。 “嗖嗖……!” 可就在众人准备撤时,那群模样漆黑的铁人,肢体动作突然变得灵活了起来,纷纷单脚塌地,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速度极快地冲向了十人小队。 造型一样,密密麻麻的光头,攻击手段大同小异……这些外在的特征,瞬间让任也联想到了,那个无比强大的光头小队。 他立即喊道:“大家千万不要大意,在迁徙地星门中,不怕有个性的BOSS,就怕像是量产的小怪。玛德,他们不好对付,都打起精神。” 话音落,这群像是“强行开机”后,并迅速进入了作战状态的铁人,已经冲到了小队一侧,并展开了围攻。 “翁!” 一股不属于星源力的能量波动,泛起一阵翁鸣之声,在任也耳畔炸响。 他猛然扭头,见到一个铁人,直直冲着自己打出了朴实无华的一拳。 “刷!” 任也抽身后退一步,右臂抡动间,人皇剑突兀地出现在掌心之中。 “当啷!” “嘭!”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一阵火星子在视线中闪烁后寂灭。那漆黑的铁人,被人皇剑犹如打棒球一般抽飞,横掠十几米远后,便重重地撞在了木柜之上。 之所以说是“抽”,那是因为铁人的外表非常坚硬,人皇剑在抡下去后,竟然没有丝滑的将其分尸,而是靠重量和力道将其活活打飞了。 这还是让任也很吃惊的。虽然他刚才那一剑并没有蕴藏神异能力,也没有注入星源力,但那铁人竟能在至强神兵的攻击下,只冒一点火星子,这也足以说明其坚硬程度了。 这个现象,一度让任也想起了之前有过交手的游夜者。但他只稍稍在心里比较了一下&bp;,就觉得铁人表现出的战力,比前者还是差很多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最多就是坚硬。 而这坚硬,也很有可能是天道规则的一种保护。不然,二阶的常规生物,真的很难做到,在人皇剑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任也抽飞一个铁人后,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对方砸在木质的柜子上,竟然没有形成任何破坏,而是被一面淡淡的光壁给弹开了。并且柜子中的那些至宝,也根本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晃动都没有。 这样挺好的,起码打起来不用束手束脚了。 任也深知爱妃非常讨厌邪恶之物,所以立马转身,持剑又替她抽走了两个铁人。 同一时间,蒋钦反应极快地吼道:“此地诡异,且机制莫测,能不击杀铁人,就不要击杀。不然很容易被王家会控魂的人感知到,或是触发什么机关。大家以控制为主,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好!”老曲回应。 “我踏马的……为什么这帮小铁人都冲我来了?老子怎么得罪他了?”老刘突然大声咒骂道。 人群中,任也回头望去,见到老刘足足被七八个铁人围攻,且对方的打法也极其无赖,有的抱着老刘的脑袋,有的抠他眼珠子,有的抱住了他的双腿,还有的在不停地撕咬着老刘的脖颈…… “真拿老子当软柿子捏啊?!”老刘被咬得右耳流血,疼得龇牙咧嘴,大吼道:“燃我巨人之血,请老祖临世!” 这个口诀非常中二且蹩脚,因为这是老刘自己编的……主要为了在战斗中彰显自己的气势。 “轰!” 一道巨人虚影冲天而起,直抵天花板,如神明一般俯瞰着周遭渺小的生物。 “嘭嘭嘭……!” 趴在老刘身上的那群小铁人,一个个如上膛炮弹一般被蹦飞,接连撞在了周遭的木柜上,且依旧被光壁阻挡。 “小几把,咬我?!” 老刘隔空抬起右臂,厉色道:“吃老祖一个嘴巴子!” “刷!” 巨人直接抬起手臂,手掌虚影向下一抓,竟直接将一个铁人,像小鸡仔一般提溜起来,啪地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一声闷响,那铁人直接被呼得砸在了地面上,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老刘的神异,皆是大开大合的风格,简单粗暴,观赏性极佳。 他自觉自己很牛逼,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啪啪……!” 老刘在短短四五秒内,就一连拍飞了七八个铁人,如战神一般无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铁人似乎格外憎恨他,每每被拍到地面上之后,就立马窜起,继续向老刘进攻,且手段非常下流,不是抱腿,就是撕咬、抠眼珠子等等…… 很快,旁边的几名铁人也被老刘吸引,围攻了过来。 一时间,他竟然要面对十几个坚硬的猛男。 “老子真是杀了你们妈了……!”老刘不明所以地骂着,打退两个铁人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裆下面,有东西顶了一下。 “刷” 老刘一低头,见到一个小黑人,钻到自己的裤裆中央,仰面抬头张嘴。 “卧槽!”他顿感不好。 “噗!” 那小黑人抱着老刘的双腿,张着大嘴,一口就咬向了鸡窝之地。 “啊——!” 杀猪般的喊声响彻,老刘一崩三米高,身体上还挂着三个小黑人:“沃日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另外一侧,于伟峰的个人遭遇,竟然也跟老刘差不多,身边也有十几个小铁人,像疯了一样地进攻他。 于哥狼狈至极,他的鞋都被咬掉了一只,身上的衣物也被撕成了条状,战斗时,一条粉中带红的裤衩子露在外面,瞧着非常扎眼。 “为什么啊,怎么都搞我啊?!”于伟峰不可置信地吼着,连续用剑砍退了三四个铁人,身上数处染血地吼道:“都踏马帮我挡一挡啊!这东西……连脚指头都咬啊!” 不远处,任也等人也想帮他们,但无奈周遭的小铁人太多了,且各顶各的坚硬,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不知疼痛地粘着众人,令其无法抽身。 后侧,刘管家躲在众人之后,根本插不上手。而蒋钦站在他的旁边,却突然开口吼道:“小李!小李!” “怎么了?”任也大喊。 “杀出去,快杀出去!你们没发现有四个铁人,在向对面那个门口跑去嘛?他们好像是要触发什么机关。”蒋钦观察力很强地吼了一声。 任也抬头望去,确实见到有四个铁人,正奔跑向了对面铁门一侧,目标十分明确。 “翁!” “嘭嘭……!” 任也被逼无奈,一剑荡开四个铁人,张嘴吼道:“阿菩跟我来,用你的千机流体,拦住他们。” 话音落,二人并肩冲出人群,连续几个加速后,便腾空而起。 “缚龙索——捆绑!” 阿菩在半空中操控千机流体,直接令其变幻成绳索的模样,瞬间捆住了那四名小铁人。 “咔嚓!” 但就在这时,还是有一位小铁人,伸手拍在了门口左侧的墙壁上,触发了机关。 “哗啦啦!” 机簧转动,两扇铁门竟徐徐敞开。 不过令任也比较意外的是,机关只触发了开门,却没有引发任何危险的暗器。 他此刻还不知道,此间大厅的铁人都是被特殊秘法炼制而成,一旦发现入侵者,大部分会进入战斗状态,从而拖住入侵者,而还会有单独四个铁人,进入里间房,激活报警机关。 这可以令王公馆内的王守财书房、卧房,朱管家房,以及王黎黎的闺房,同时亮起红灯,通知他们龙库有人进入。 至于为什么报警机关不设在大厅,反而设在里间房,那可能就只有王守财自己清楚了。 任也落地后,抬头看向铁门后的密室,见到了一间面积很小的独立房屋,里面的装潢陈设,就与拥有书房的卧室差不多。 门一开,对面通道内站着的刘管家,突然大声吼道:“感知到了,至宝就在那间房内!” “在那个房间内,也踏马过不去啊。我查了,这里正好有五十个小铁人,数量是我们的五倍,而且还不能动用最强神异击杀,不然可能会引起王家人的注意。”老曲骂骂咧咧地回道:“得想办法令他们无法行动。” “谁来帮帮老子啊,我快被咬死了。”老刘一边打一边躲,已经来到了大厅的最右侧。 就在这时,旁边空无一人的柜子旁,传来了一个很贱的询问声:“叫爹不?叫爹我就帮你。” 老刘瞬间就辨认出来,这是疯狗的声音。 这货平时看着没脑子,可一到关键时刻,就很鸡贼。他是混乱阵营的掠夺系玩家,拥有天生的隐身神异。 刚刚小铁人群攻小队时,疯狗就立马进入了隐身状态,并且激活了自己龟息隐匿的神异,令自己的气息变得微不可闻。 这样一来,疯狗就成为了小铁人最不重要的攻击目标。 随后,他又发现这群小铁人,疯了一样地围攻老刘,所以他灵机一动,就隐身在老刘身边。因为只要有对方在,小铁人的主要攻击目标就不是自己。 所以,疯狗从最一开始,就没有遭受到什么猛烈攻击,相对于其他人来说,非常轻松。 “老子是你爹!”老刘怒骂道:“王八蛋,滚远点!” “我就不滚,就不滚!”疯狗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犟嘴道:“我是你爹,你爹!” 老刘此刻的处境虽然不致命,但却心情很烦躁。他连续闪躲后,再次击飞四五名小铁人,并喊道:“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是要被磨死的……!” 就在这时,一直仔细观察大厅情况的蒋老头,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些铁人,为什么会活了。生气,我们带进来了生气!他们应该是被某种秘法封印了魂魄,成为了思维单一的奴隶,且全身都用金属液体浇灌……才坚硬无比。” “蒋老,说得很好。”于伟峰这时候都不忘捧领导:“但问题是,我们该怎么解决他们?!” “这种秘法,几乎都是不可抹除的。奴隶苏醒后,只要感受到生气就会攻击。”蒋老低头沉思半晌:“他们为什么疯咬于伟峰,我不清楚……但……但他们搞那个小刘,我大概能猜出来原因。” “什么原因?” “小刘身上的生命气息,要比其他人浓烈得多,所以才会成为主要的进攻目标。”蒋老立即说道:“小刘,他们应该是杀不死的,即使心脏爆了,也一样具备行动能力。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全力激活自己的生命气息,引诱他们攻击你,然后你跑,将他们引到外面的廊道里。” “老毕登,你说的是人话嘛?五十个小铁人,我自己引?你直接说让我去死不好嘛?!”老刘暴跳如雷地骂了一句。 旁边,隐身的疯狗突然插了一句:“我们最多可以派个霉逼……哦,不,派于哥跟你同引。” 听到疯狗在旁边说话,老刘突然灵机一动,智商再次超越清凉府团队的所有人。 “引不引?”于伟峰还是很团队地喊道:“我可以跟你同去。” “可以引。” 老刘回了一句,突然转过身,看向了疯狗隐身的那一侧,大喊道:“阿狗,小心,你后面有铁人。” “刷!” 疯狗猛然扭头,全身戒备。 “咕噜噜……!” 就在这时,老刘听声辨位,意识呼唤出一瓶稀薄的生命之水,然后一股脑地浇在了疯狗的屁股上。 这些小铁人,不是喜欢生气嘛?那整整一瓶的生命之水,应该足够浓烈了吧…… “你踏马骗我!” 现场混乱,疯狗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刘的动作,其他人更是没看到。 不过,他一开口说话,周遭的小铁人,竟然全都停滞了。 它们看了看老刘,又疯狂吸着鼻子,慢慢看向了隐身的疯狗。 一股极其不好的感觉,令疯狗瞬间汗毛炸立。 “哗啦啦……!” 一群小铁人松开了老刘,收回了嘴,慢慢围向了疯狗。 “肿……肿么回事儿?!” 疯狗惊惧异常地后退了两步,只见到十几名小铁人,疯了一样地围向了自己,张着大嘴,举着胳膊,见面就是一套强人锁男。 “噼里啪啦!” 铁人能感受到生气,所以疯狗隐不隐身对其没有任何干扰。 他抬腿踹飞了两个小铁人后,便见到七八双脚丫子,冲着自己的脑袋就猛猛狂跺。 老曲费解:“为什么他们又进攻疯狗了?” “谁几把知道了。”蒋老头也是一脸懵逼:“可能他嘴太贱了吧,连铁人都听不下去了。” 老刘趁机抽身,冲着疯狗大喊道:“你看,狗兄弟果然团队,他想亲自勾引铁人。快点坚强地站起来,往隧道跑……!” 疯狗嗷地喊了一声,咬牙起身后,无奈地吸引着二十多名铁人,直奔来时走廊冲去。 他和于伟峰带着小铁人一走,众人压力骤减。 任也返回来,心中非常好奇地瞧着蒋钦问道:“蒋老,您是怎么知道,炼人成傀的秘法的?” “怎么了?”蒋钦愣了一下。 “哦,没事儿,我就是觉得,这种神异能力,一般只有混乱阵营的疯批了解。”任也笑着回。 蒋钦背着手,傲然道:“我家中收藏的典籍数量……也还算可以吧。很早之前,我就在一本图录上,见过类似的炼傀记载,过程应该都是大同小异的。” “先别说了,走走,赶紧趁这个机会进入密室。” 刘管家招呼了一声众人。 话音落,大家不敢停留,只迈步冲向了里侧的小密室。 进入之前,任也特意冲着阿菩和许清昭叮嘱道:“你们二人不用进去,就站在关门的机关旁。” 二人点头回应,任也便跟着蒋钦,刘管家等人一同进入了小密室。 大概二十秒后,刘管家用特殊物品感知到了那个至宝,随即迈步走到宽大的座椅后方,并看见一座石台上,摆放着一个高一米左右的硕大木箱。 他开口道:“至宝就在箱子里。” “刷!” 蒋钦想也没想,伸手奔着箱子盖摸去。 ……………… 此章六千。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八章 打不开,拿不走 “老爷子,等一下。” 任也见蒋老直愣愣地抓向箱子盖,立马伸手阻拦了一下:“小心有机关。” 蒋老的脸颊上布满了汗水,扭头看了一眼任也,连连点头:“对,对……最后一步了,咱得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了。” “嗯。”任也应了一声,回头喊道:“阿菩,你来。” 小密室外,阿菩听到喊声后,先冲老刘使了个你留下的眼色,这才迈步走入房内。 他慢步前行,无意中看到这小密室内,也藏有大量珍宝,顿时双眼难掩炙热的神色。 对于一位匠人而言,这世间一切制作精密的珍宝,都对他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他也忽然有一种,要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的强烈念头。 很快,阿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他尽量不再去看周遭的物品架,只目不斜视地来到了石台旁边。 任也瞧着他说道:“你来测测,看有没有机关。” 阿菩点头后,抬臂便唤出千机流体,令其像流动的水银一样洒落在木箱上。 片刻间,千机流体徐徐铺开,如液体流动着将木箱包裹,并渗入到了木箱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孔洞和锁眼内。 旁边,蒋老的脸色变得紫红,且双眸死死盯着木箱,一脸的急迫表情。任也站在右侧,瞧着装有至宝的箱子,表情同样有些炙热,但还算理智。 数十米外,门口。 此刻,老刘,老曲,许清昭,许棒子四人,也都在静静等待着。 他们留在这里,主要出于两个目的。第一,怕铁门突然关上,从而把任也等人关在里面。第二,至宝近在眼前,谁也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有人暗中搞事,使坏,那卡住这里会安全一些。说白了,就是防小人不防君子。 大厅内,于伟峰和疯狗两个人正吸引五十个小铁人,在来回乱跑着。 他俩也很难,而且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如果他们跑得太远,这群小铁人就会自行返回,不会跟随他们靠近石板机关那一侧。 所以,二人只能来来回回地奔跑,勾引,而且技术含量颇高。因为来时的廊道虽然还算宽阔,但小铁人太多了,他们返回时,需要利用好空间躲避,不然就会被堵住,然后挨一顿暴揍。 密室内,阿菩操控着千机流体,正在检查木箱。 室外,许清昭站在门口处,小脸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双眸也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像是在向自己呼救,非常微弱,苍老,且这个声音……应该只有自己能听见。 “女仙师……救……救我……求求你救我……!” 果然,她没有听错,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语气中也充满了哀求。 许清昭黛眉紧皱,简单思考一下后,便偷偷用意识向老刘传音:“你就站在这儿,不要走,我去旁边看看。” “怎么了?”老刘回问。 “有个东西在呼唤我。” “你小心点,这个地方邪性得很。”老刘严肃提醒道。 “放心。”许清昭回了一句后,便迈步走向宽阔的大厅。 她来到靠近中央的位置,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个声音的方向,便转身走向右侧。 “对……对……就是这里,救我……!”那个声音再次自耳中浮现。 许清昭没有回应,只迈步来到一面木柜旁,双眸迅速扫视,最终在柜子中央处的木架上,见到了一个古老破旧的坛子。 坛子是黄色的,很低矮,外表光滑,看造型,很像是能装五斤酒的陶瓷酒坛。 坛子口没有盖子,只用一张黄纸包裹,并用红绳子系死。黄纸上,充斥着各种道家的鬼画符,非专业人员,是很难读懂这些晦涩字体的。 许清昭只瞧了一眼,便认出来,这应该是阴阳一脉中,只有邪道才会使用的阴损秘法。 此坛,名叫封魂坛,作用便是封印阴魂,并逐渐炼化,令其成为魂儡。但这种秘法,缺德就缺德在,抽取的必须是冤死之人的阴魂,所以大部分的邪道,要搞这个,都是先杀人,再抽魂,手段相当残忍。 许清昭瞧着坛子,语气冰冷:“我为什么要救你?你为什么呼唤我?” 坛子中传来浅淡的声音:“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正气,不是妖道。求求你了,救我吧……快二十年了……我真的想解脱了。” 如果说,清凉府小队内要进行评选,选出谁是稳如老狗之人,那必然是许清昭。不论是修道的经历,还是当了近二十年的首辅嫡女,都令她养成了处事不惊,头脑清明的性格。 她本不想徒增事端,因为此地太过诡异,自己随便一个举动,都很有可能连累队友。 不过,也正是因为考虑到此地的特殊性,她觉得出手一搏,可能会对小队产生意想不到的帮助。 斟酌再三,许清昭抬起双臂,轻念道:“你且蛰伏,我来破开封坛的道符。” 说完,她运用阴阳之术,开始助阴魂脱困。 …… 密室中。 等待了好一会的蒋老爷子,脸颊全是汗水地看向阿菩:“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嘛?” “别吵……!”阿菩通过千机流体,还在仔细感知。 不远处的门口,老曲有些焦躁地松着领口,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浸湿,整个人莫名显得很烦躁。 他在短小的走廊内,频繁走动着,且双眼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一面近在咫尺的柜子。 那柜子中,摆放着一个镶嵌着无数珠宝的聚宝盆,哪怕是不懂神通的凡人,只看一眼,也会知道那是一件至宝,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聚宝盆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老曲瞧着它,眼中的贪婪之色,变得愈发明显。 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心理健康值正在飙升,眼中就只有那个烁烁发光的聚宝盆。 奇怪的是,星门也没有给他任何提醒,他自己更是对数值的增长毫无感知。 “咕咚!” 老曲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靠向了柜子,眼神乱瞟。 室内。 阿菩终于收回了千机流体,脸色阴沉地说道:“今晚打不开这个箱子了。” “为何?”蒋钦立即追问。 “箱子镶嵌在石台上,下方有机关,根本带不走。”阿菩皱眉道:“且箱子的打开方法……我们做不到。” “怎么做不到?”任也立即问道:“有自毁功能嘛?” “倒不是自毁。”阿菩摇头:“它需要一滴血,才能激活箱子内的封石,随后产生能量并开启。很明显,这滴血不是你我的就行,应该是需要王守财的。” 众人呆愣,一股失望感瞬间涌上心头,尤其是蒋老头,忍不住地骂了一句:“沟槽的机制设定,真的烦死了。” 任也仔细思考半晌:“如果是王守财的血,那就麻烦了。他明天回来之后,必然是忙碌异常,要招待宾客,我们哪有机会去他身上抽一滴血。” “这倒不难,问题是麻烦。”蒋老头骂骂咧咧。 “蒋老,你不要急。”任也立即劝说道:“SS级任务,难点是正常的。我们进入地下通道后,只有门口的机关是要命的……剩下的路还算顺利,我是觉得……星门确实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我们拿到至宝。” 巨大的失望,反而让蒋老头冷静了几分,他松着领口,皱眉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失态呢?” 任也立即追问:“您说抽血不算难,是有什么办法吗?” “于伟峰手下的人里,有召唤系的。”蒋老头瞧着他:“召唤或操控一只蚊子、苍蝇、微生物什么的,不是难事儿。取血只要计划得当,也相对容易办到。只不过,我们今天肯定是带不走木箱了。” 任也眼神明亮:“于大哥手下,果然是能人辈出啊。先有疯狗引铁人,后有召唤大神搞蚊子。” “打不开,先离开吧,这个地方很古怪。”阿菩提醒了一句。 几人稍稍沉思后,任也赞同道:“我也觉得,先离开后,再商量吧。” “嗯,只能先走了。”蒋钦瞧着他们,突然问道:“你们还有安定吗?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被影响了。” “咔嚓!” 话音落,门外的老曲,突然动用自身神异,伸手就探向了柜子之中,想要抓住那个聚宝盆:“至宝啊,至宝!” 他脸上泛起极度贪婪的神色,欢喜异常:“是我的,我的……!” 旁边,一直关注密室情况的许棒子,听到声音后,便猛然回头看向了老曲,眼神极其惊愕:“别碰!” 他喊得很快,但还是晚了。 “啪!” 老曲一把抓住聚宝盆,将其从柜子上拿了下来。 “靠!” 许棒子原本的面色是正常的,也没有任何怪异行为,但此刻见到老曲拿下来聚宝盆,却是脸色大变。 他动作极其利落,果断,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紧贴在了墙壁的一个凹槽内,并且双手死死放在双腿侧面,全身肌肉紧绷,宛若与墙壁彻底贴合。 “嘭!” 老刘抽身闪躲,并且一脚踹飞了面目贪婪的老曲。 “嗖嗖嗖……!” 短小走廊两侧的墙壁裂开,无数条弩箭射出,老刘用生命之石阻挡,老曲中了两箭,仰面而倒,但不致命。 只有躲在墙壁凹槽内的许棒子,一动不动,表情惊恐地看着箭雨从眼前射过,却没有被射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请假条 《罪》星门快结束了,马上进入高潮,掀开伏笔和各种反转的阶段了。 今天卡文一下午,头疼欲裂,写了两千又全删了。今晚请个假,让我仔细整理了一下结尾篇的脉络,大家别等了,明天我争取在搞长一点,补上今天的短。 《星痕之门》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七九章 突然返回 “叮叮当当……!” 密集的弩箭在眼前掠过,将所有可移动的空间覆盖,只有许棒子躲的那个凹槽内,才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他似乎吓坏了,脸色苍白如纸,身体紧紧贴着墙壁,稍稍等了一会,才见到箭雨停滞,且纤细的丝线收缩,将弩箭带回了墙壁内。 远处的密室中,阿菩等人也未受到波及,但任也和蒋钦瞧着许棒子,都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不过表现得也不明显。 箭雨过后,许棒子稍稍等了一下,才试着迈步冲出了凹槽,动作利落地远离了小走廊。 “你这贪财的小人,差点害死老子!”许棒子喘息着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老曲,非常愤怒地骂道:“谁让你乱动东西的?!” 老曲后背和大腿各中了一箭,受了不算轻的外伤,但他躺在地上,脸上表情却特别亢奋地大呼道:“聚宝盆,我拿到了聚宝盆,这是至宝啊……!” “老刘,把他手里的聚宝盆拿下来,放回原位。”任也在里侧招呼一声后,便与蒋钦等人跑了出来:“这箱子没打开,不能乱动龙库里的东西,不然王家的人来此,一定会发现有人进来过。” “好。” 老刘点头应了一声,弯腰就去抢老曲手中的聚宝盆。 “敢抢我至宝?老子弄死你!弄死你!”一向沉稳睿智的曲哥,此刻就跟疯了一样地蹬踹老刘。 “嘭嘭嘭!” 老刘也不是什么善茬,对着曲哥的脑袋连跺三脚,像是哄孩子一样劝道:“听话昂,小宝儿,老舅再给你换一个昂,听话。” 说话间,他抢了毫无光辉的聚宝盆,在众人都远离了那小走廊后,才将其放回了原位。 数米开外,众人都在看老曲时,蒋老爷子却足足连吃了三片安定。 药片入肚,他略有些紫红的脸颊,才稍稍恢复一些,并主动提醒众人:“……有安定的赶紧吃,没有的管别人借。我们刚才都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 蒋老爷子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用意识去感知自己的心理健康值,却发现数值基本都超过了八十。 这个数值不低了,已超过了集体入院的一大半标准。不过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心理健康值的增长,大家之前是毫无感觉的,是无意间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从而内心逐渐变得贪婪、疯狂,想要占有这里收藏的至宝,而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也是情欲村与贪婪村的不同。前者是,不管你在村里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一到夜晚,这情欲就会迅速滋生,迫不及待的想要干一些羞羞的事儿;而后者,平常在村中和王公馆走动时,心理健康值是不会有波动的,可一旦进了王家的地库,这贪欲就会被勾起来。 蒋老提醒完众人之后,便走到老曲身边蹲下,并掏出两片安定,给对方喂了下去。 片刻后,老曲的精神状态得到了治疗,脸色和表情都变得正常了不少,但他却很尴尬地瞧着众人,捂着伤口,连连致歉:“不好意思哈……我刚才有点上头了,脑子不清明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许棒子听到这话,立马愤怒地怼了一句:“幸亏墙壁那里有个凹槽,老子反应也够快,不然躲都没地躲,直接就死了。”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个屁,就是没脑子。”许棒子非常后怕地骂道:“用屁股想都知道,王守财那么吝啬爱财的一个人,怎么会随便把宝物摆在这儿让你拿?开玩笑呢。” 不远处,任也听着二人对话,没有劝阻,也没有吭声。 倒是老刘瞧着曲哥,低声评价道:“有的时候啊,假的能试出来真的。你看这老曲,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睿智得跟什么一样……真到关键时刻,甚至还不如疯狗。他才是最贪的那一个。”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瞪了他一眼,劝他不要多嘴。 其实老刘说的也没错,整个小队内,精神最不正常的他和疯狗,反而是刚才受贪欲影响最小的。 疯狗一直很“欢乐”地引着那群小铁人,从始至终都是一边跑,一边专心致志地骂老刘:“淦你嘛炮的,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射到我身上了……?!” 他骂人归骂人,可却一直没有表现出要抢东西,且要失控的状态。最后大家都吃安定的时候,他也就吃了一片,用量很少。 这或许就是“智障”的优点吧,只追求眼前的舒爽,没有那么多算计,也没有那么多隐藏和弯弯绕。他们身上所有的缺点,都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你眼前。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声骂人,虽然谈不上视金钱如粪土,但争名逐利,贪婪无度的这些事儿,对他们而言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真的太累了,他们干不来,也不喜欢干。 一群人在吃了安定后,便迅速离开了大厅,返回了入口的廊道。 随后,许棒子,刘管家,受伤的老曲,以及于伟峰,疯狗就先走了,只剩下清凉府四人组,以及蒋老爷子留下了。 他们在廊道内躲藏了二十分钟后,又再次开启石板机关,悄悄返回了那宽敞的大厅。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任也主动提议,一定要看看大家走了之后,那些小铁人是否能自行归位。 如果不能,那就很麻烦,明天一早万一有王家的人来地库,那看见小铁人凌乱地站着,一定就能猜出来,今夜有人潜入进来。 不过还好,他们返回的时候,见到了小铁人都各自站在了柜子中央,与进来的时候一样。 这确实为大家省了大麻烦啊。 一行人又原路撤退,迅速离开了王公馆,准备返回接待小院。 不过,在潜回小花园的时候,任也突然摆手:“别……别动,有灯!”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一听到这话,立马四散着躲在了花草树木中央,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并收敛气息。 片刻后,五个人见到有数辆斯蒂庞克牌的汽车,从山下驶来,缓缓进入公馆院内,停在了主楼门前。 任也趴在地面上的草丛中,扒开杂草往外看了一眼,瞧见车队内乌泱泱走下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高体大的中年男人,岁数不小了,差不多快有六十的模样。他身上穿着开襟的唐装,脚踩布鞋,在朱管家的相迎下,迈步走入了主楼。 “那是谁啊?”老刘很好奇。 任也扭头看向他:“是王守财。” “你确定吗?”老刘很惊愕:“你认识他?” “对,我在办公室见过他的照片,”任也点头:“就是王守财。” “他怎么天还没亮就回来了?”蒋老爷子也很好奇:“而且这排场也很低调啊。”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任也思考半晌:“不过他提前返回了,我们明天白天要小心一点。” “嗯。”蒋老爷子点头。 “行,先走吧。”任也低声招呼道:“一个一个的离开,稳着点。” 说话间,众人缓慢且有序地离开了小花园,直奔接待小院摸去。 …… 公馆主楼内。 明亮的灯光下,王守财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在最前侧。 “老爷,要叫醒小姐吗?”朱管家低声问道。 “不用。”王守财淡淡地回。 “老爷,高家和周家的冲突,我们当时……。” “你不必说了,府中发生的一切,我都清楚。”王守财打断道:“高家拜寿团队中的人,有一位身负气运吗?” “是的。”朱管家愣了一下,如实点头。 他表现得非常卑微,心里也非常惧怕王守财。 这位家主虽然人不在公馆内,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似乎都了如指掌,就好像每个人都在他的监视下生活一样。 王守财停顿了一下,轻声又问:“这几日,你去过龙库吗?” “呃……去过。”朱管家点头。 “踏踏!” 王守财没再多说,但走到古旧电梯旁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去龙库吧,就现在。” “哦,好,好!”朱管家连连点头。 …… 晚风吹拂,星月明亮。 众人即将返回接待小院时,任也故意走在后侧,频繁地看向蒋老爷子。 “你看我干什么?”蒋钦反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呵呵,你说的是哪个奇怪?”蒋老爷笑着问。 “最后一个环节,咱们都准备走了,老曲却突然拿了聚宝盆。但这也没什么……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欲望,没有那就成圣人了。而且,这欲望各有不同,各有强弱。”任也低声回应道:“不过,老曲要拿聚宝盆之前……。” “你是说许棒子?”蒋钦直接打断着问。 任也一笑:“呵呵,您果然也注意到了。” “确实……有点怪。”蒋钦面色凝重:“人在下意识的情况下,反应是最真实的。密道机关如此复杂,就连你身边这个小匠人,都不能完全预测到机关的布置……可那许棒子,却在生死危机下,直接找到了最佳的躲避点。这光用运气解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零章 七兄弟,沈家的过去 没错,高家护院许棒子面对机关暗器时的反应,也确实引起了蒋老爷子的猜疑。 任也静静听完对方的分析,表情却变得有些无奈:“这事,还不太好弄呢。他是高老爷派来的领队,你光凭这么个事,就断定人家有问题,这多少有点草率了,搞不好会内讧啊。而且,退万一步讲,他即使真的有问题,那一个不承认,咱也拿他没啥办法啊,毕竟没有直接证据。” 蒋钦瞧着他,背手道:“小伙,你脑袋聪明,你说,这星门会搞什么卧底的戏码嘛?” “七个村,且这么多势力交错的故事还原,我觉得,有卧底也蛮正常的吧。”任也思考一下回应道:“以我的经验来讲,这S级以上的星门,压根就没什么人性化引导,所有机制的推进,都得靠自己悟。” 蒋钦微微点头:“你说得对,这事不能直接问许棒子。如果他不是,咱也问不出来啥;如果他真有问题,那更不会承认,只会打草惊蛇。得想个聪明的办法……!” “如果咱们时间充裕,我倒是有无数种办法试他。可明天就是寿宴了,咱们根本没时间……。”任也灵机一动,突然道:“对了,这事可以找我大哥啊。他是高家的百事通,问问他,或许能得到什么信息。” 蒋钦眼神一亮:“你真的聪明,难怪那些残魂门灵都喜欢你。” “几把小,尖尖角,聪明的孩子像个宝。”前方的老刘,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任也瞬间破防地骂道:“天天张嘴不是成语,就是顺口溜,你自己什么学历没个B数啊?” “我什么学历,都不妨碍,我对语言艺术的热爱。”老刘就喜欢看怀王破防的样子。 “死一边去吧,就得让疯狗狠干你一顿。” 蒋钦很惊喜地瞧了一眼四人:“你们这个团队,原来也是表面和谐啊。” …… 几分钟后。 众人悄悄返回了接待小院后,阿菩便单独去了大通房内,并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刘管家叫到了对面的任也房间。 门关上,刘管家皱眉看着几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是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事儿了嘛?” “还真有点事儿。”任也瞧着他:“我们就是想问一下,护院许棒子的情况。” 刘管家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了?” “我想问你哈,许棒子在高家多久了?他平时和其他村的几家有来往嘛?”任也直言问道。 “许棒子来高家,得有快二十年了。他平时沉默寡言,不爱多说话,也不太合群。”刘管家此刻变得表情僵硬,像是念着台词:“他给我的印象,就是沉稳老练,很可靠。我二人虽然不算是至交好友,但也算老爷身边一文一武的臂膀。高府内外的一些家务事,都由我来处理;而像一些劝谏村民劳作,打土豪,分田地,替天行道的事儿,那都是交由许棒子做。除此之外,他从不掺和府中任何事情,也从未离开过暴怒村这一亩三分地,是很规矩的一个人。” “劝谏村民劳作,是什么工作?”阿菩听得一脸懵逼。 老刘翻了翻白眼,很懂江湖那一套地说道:“劝谏村民劳作,就是给你一文钱,却让你干一两银子的活。打土豪,分田地,就是抢有钱的,拉拢没钱的。替天行道,就是你不服,我就弄死你;你全家不服,就弄死你全家。” “……!”阿菩无言。 刘管家立马摆手,文绉绉地说道:“此话不能这么讲。暴怒村这些年……在高老爷的带领下,逐渐走向了富裕。” “踏马的,暴怒村杀得都不足一千人了,剩下的还全员是匪,那能不富足嘛?”老刘一针见血:“咱高老爷是懂人均DP的,民国资本家。” “你这莽夫说话,真是粗鄙至极。”刘管家懒得鸟他,只态度和善地看着任也和蒋钦等人说道:“总之,许棒子是个稳当人,也很有分寸感。他平时都住在府中,随时等候老爷差遣,根本与其他几家没有任何交往。” 任也一听他这么说,心情放松了一点:“那他身边有固定的手下嘛?经常外出的那种……。” “李老弟,你到底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任也瞧着他,不再绕弯子:“今天在地库的时候,老曲无意中碰触了机关,但许棒子的反应有些太过敏捷了,我们觉得不太正常。他当时站的那个位置,但凡躲得晚一点,或者是慌一点,那都必死无疑。可他却用最快的时间,钻进了墙壁凹槽,身体姿态也很熟练……。” 刘管家沉默。 “刘哥,我们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两次入地库,都没有拿回至宝,而且在时间上来讲,也就剩下明天一天了。”任也逻辑清晰地补充道:“这个节骨眼,我们面对值得怀疑的事儿,肯定是要慎之又慎的,毕竟这也是为了达成老爷的目的。” “你怀疑许棒子……被人收买了,潜伏在我们队伍中?”刘管家直言问道。 “对。”蒋钦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可以尽管放心。”刘管家站起身,摆手道:“据我所知,自情欲村的沈家灭门后,剩下六家家主的老爷们,那都是心有阴影,严防家贼的。非绝对信任者,绝不可能陪伴在各家老爷身边。朱管家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许棒子更是这样。” 任也瞧着他问:“您确定?” “我确定,近侍之人绝不可能叛变。据我所知,自情欲村的沈家灭门后……!”刘管家声音激动,竟完整而又僵硬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众人听得相互对视了一眼,除了老刘外,其余人心里都有了一个共识。 刘管家声音激动,话语僵硬且重复,按照经验来看,这明显是残魂被问住了,在反复“强调”星门规则。也就是说,六家家主身边的残魂随从,是没有叛变机制的。 任也和蒋钦听到这话,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如若没有其它事儿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应该商议一下明日的计划。”刘管家眼神急迫地看向大家:“现在马上就天明了,我们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任也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室外,见天地之间已经有朝阳的霞光了:“不,我个人觉得,为了稳妥起见,咱们的计划不着急定,尤其不能提前定。&bp;寿宴是晚间才开始,我们还是在白天时见机行事,临近行动前,再分配任务。反正任务也不复杂,无非是想办法得到王守财的一滴血,然后去地库打开木箱。” “我同意。”蒋钦赞同。 “好吧。” 刘管家斟酌半晌:“那我们尽快歇息,待白日再看。” “好。” 几人简短交流了一下后,刘管家便独自离去。 屋内,蒋钦坐在椅子上,轻声分析道:“刘管家刚才说的话,像是在宣读星门机制。如果有这样硬性规定的话,那家主身边最亲近的残魂,是不可能叛变的。” 话音落,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刘,突然目光很睿智地看向了大家:“如果把思维和格局,再打开一些呢?” 蒋钦一愣:“怎么打开?” “你这样想,如果管家刘堂也有问题呢?如果他是在撒谎呢?”老刘非常严肃地看向了几人,似乎急于得到智商上的认可。 众人闻言虎躯一震。 任也率先发言:“如果连我大哥都有问题,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挖个坑,躺里面直接死就完了,别浪费时间了。” 蒋钦也缓缓起身,表情相当无语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高老爷想偷回一样至宝,且布局半生,最后却派了两个卧底带队……来王家找东西?他要是蠢成这个样子的话,那确实可能选你当女婿。” “我劝你们把格局再打开一点,往细想,往深了想。” 蒋钦斜眼看着他:“能有TM的多深?高老爷也叛变了,是吗?就为了玩我们这群人?!” 说完,蒋钦拽开门说道:“明天白天,大家仔细观察一下,下午的时候确定行动计划。” “好。” 任也点头。 老刘坐在椅子上,表情依旧很睿智:“为什么刘管家要重复两遍那个话呢?我就觉得怪怪的……!” 蒋钦走了之后,阿菩扭头看向许清昭:“今天你在地库里,得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道被封印的阴魂。”许清昭如实回道:“它向我呼救,我把它救出来了。” 任也一听这话来了兴趣:“把它召唤出来问问。” 许清昭沉思一下:“阴魂容易被感知到,我们还是进石屋吧。” “也好。” 众人点头回应。 …… 五分钟后。 众人进入了阿菩的安全石屋。 许清昭用三枚铜钱,两张道符摆了一个小型的聚魂阵,确保阴魂在阳间出现后,不会马上溃散。 阵成,她便口念咒诀,召唤阴魂。 “刷!” 一股阴冷的气息,在阵中飘起,一道模糊的黑影逐渐浮现。 四人定睛望去,见到黑影慢慢凝聚成了魂体状,从外表看,是一位中年男子。 它大概三十多岁,模样平凡,且瞧着生前的穿着很考究,也是缎面很好的黑色长袍,瓜皮帽。 许清昭立马散发出阴阳法家之人的独有气息,用很威严的眼神瞧着阴魂,轻声问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谁?” “多谢女仙家出手相助。”那中年站在阵中,举止得体,竟直接冲着许清昭叩头拜谢:“小人被囚禁在封魂坛中近二十年,痛苦不堪,还望您高抬贵手,将我超度,送入地府。您有所问之事,我定知无不言。” “可。”许清昭微微点头。 话音落,四人集体得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的全体成员,你们获得了《罪》星门中的重要线索,并得到1000积分的奖励。】 任也扭头看向王妃,丝滑地捧了一句:“我宝又立大功,这等于是极限抢大龙了。” “关键时刻,你先别伸舌头,忍一下。”老刘急迫地制止了他的发言。 阵中,那中年阴魂在叩首拜谢后,便抱拳说道:“小人叫肖桂,当初那沈家还在时,周家的周勃老爷就待我不薄。他当初负责经营沈家一些官商勾结的事宜,所以总是给我委派一些肥差,我自感激涕零。后来沈家被灭门……周老爷便让我找个机会,暗中投靠王守财,且替他监视王胖子的一举一动。人得有知遇之恩,所以,我便答应下了此事。只是没想到,我在王家只待了两年,就被王守财发现了。他让人杀了我,并用诡异的手段,抽走了我的阴魂,一直封在封魂坛中。” 老刘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他既然都知道你是二五仔了,也把你杀了,那为何还要抽走你的阴魂封印呢?是为了折磨你嘛?” “不,他起初想把我制成尸傀,就是你们在地库见到的那些铁人。”阴魂肖桂回道:“但我的意志力比常人强很多,他几番尝试都没有成功。后来把我封进坛中,估计是想留作一些证据吧。毕竟我跟随周老爷的时间也不短,知道他很多隐秘之事。如若有一天,二人翻脸了,他便可以将我召唤出来做证。” “合理。”老刘点头表示认可。 任也很兴奋地看着肖桂的阴魂,急迫问道:“你都知道周老爷什么秘密,跟我们仔细讲讲。如果讲好了,你看见我身边这位美女了嘛,她道法极其精深,帮你在阎王爷那儿办个VP不成问题。” “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肖桂抱拳继续道:“只是不知,你都想问些什么方面的事情?” 你知道得很多啊! 任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从七家镇最古老的事讲起,越细越好。” 肖桂回忆了一下,便开始叙述:“七家镇,七村的恩怨,确实已经很久远了。这一切,都要从沈济时这个枭雄讲起。他来路未知,家乡在哪儿,也无人知晓。不过,他来七家镇,是投靠一位堂哥,且没多久后,就结交了六位生死兄弟,分别是——周勃,庞安,王守财,郭礼涛,张禄,和高渐笙。七人结义,发誓要同甘共苦,共享富贵。” “结义后,七人便一同落户情欲村,靠着团结和沈济时手里的那件至宝——九曲青云竹,逐渐打出了一些名声和积累了一定的财富。这些年时局动荡,各种势力层出不穷,神异者更是频繁显世,这乱世之争已显,老百姓苦不堪言,但却为很多枭雄搭建了最好的舞台。沈济时就是个大枭雄,他也很明聪……一路靠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和九曲青云竹,帮助省城的一些大人物干了不少脏事儿。但他得了钱财,却不乱用,而是反哺给自己的那位堂哥,助他买官卖官,平步青云。随后,堂哥借着自己的势力,再为他开绿灯,行方便,让他在七家镇置办家业,买田地,买产业,垄断这七里八乡。” “如此一来,没用几年光景,沈家就成了这七家镇最大的家族。”肖桂继续说道:“不过,我听周勃讲过,沈济时也曾遭遇过巨大危机,好像是与西山道观有关。总之,那一次搞得沈济时心神不宁,焦虑不安。但很快,他就暗中聚拢六位兄弟,并带着亲近的随从,血洗了西山道观,且一个活口都没留。” 任也想到西山道观中的贡品后,便皱眉问道:“你确定一个活口都没留嘛?” 肖桂摇了摇头:“那时的我,还不算是沈家的嫡系人员,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晓。但以沈济时这七兄弟的做事风格来讲,他们必然会精心准备,一次性斩草除根,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活口。” 任也缓缓点头:“你继续说。” “西山道观被血洗后,沈家在之后的许多年里,都一直顺风顺水,越做越大。当然,沈济时在初露头角的时候,也有他老婆的娘家相助。他老婆叫尹婉儿,此女子才色双绝,是七家镇有名的美人,而且出身很好,家中也有些权势。不过……自古红颜祸水,这女人……也是周老爷与沈济时反目的诱因。”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一愣。 “什么意思?”老刘问。 “周老爷一直想搞沈济时的老婆,”肖桂说出了一个非常劲爆的大瓜:“几乎是鬼迷心窍了一般。” 任也听到这话,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本能想到了,被囚禁的尹婉儿,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卧槽,爱嫂子啊!”老刘被这个很开放的爱恨情仇惊呆了。 “你们家周老爷,是不是一位左撇子?!”任也立即冲着肖桂问道。 …… 王公馆内。 王守财站在窗口处,静静地凝望着窗外,低声冲朱管家询问道:“他们来了吗?” “来了,按照您的吩咐,都接到后侧别院了,且暗中安置。”朱管家回道:“外人,是不会知晓的。” “嗯。” 王守财背手点头。 王黎黎凝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询问道:“父亲,我们已经很富有了……为什么还要冒险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一章 三件大事 “是啊,明明我们已经很富有了,为什么还要冒险呢?” 王守财背对着女儿,轻叹一声,很像是在自问,语气中也充斥着调侃和些许无奈。 他慢慢转过身,迈步走向王黎黎:“没钱时,浑身是胆;有钱时,担惊受怕。沈家倒了,有六家起来了,如若有一天,我王家也倒了,那又会有多少人踩着我们的血,无耻地瓜分我们的尸体和财富?” 王黎黎黛眉紧皱。 王守财背着手,低着头:“去省城,坐在官椅上的那些老爷告诉我们,明年的利益分配,要提高百分之二十。你不给,就是翅膀硬了;你要给,那多出的利又从哪来呢?” 她沉默不言,不知该如何回复父亲。 王守财迈步走到女儿身边,抬手抓住她的腕子,转过身,动作轻柔的将她领向了窗口:“沈家还有人活着,高渐笙也在虎视眈眈。从前为了翻身的不择手段,正是今日彻夜难眠的理由。成功身退,何其难也?” 他一手牵着女儿,一手从宽大奢华的办公桌上和座椅上抚摸而过,迈步又来到了窗口处。 父女二人向外凝望,见到公馆内的下人们,都已经早早忙碌了起来,贴寿字,摆放桌椅板凳,气氛欢愉地布置着今日寿宴的现场。 王守财抬起手臂,指着一眼难望尽头的公馆大院和忙碌的下人,双眸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留恋:“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如此之景,谁又能不贪恋呢?” 王黎黎瞧着他,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 石房安全屋内。 肖桂听着任也的询问,表情有些诧异:“我……我从未发现,周老爷是个左撇子啊。” 周家家主,不是个左撇子? 任也愣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肖桂言之凿凿:“我与他接触的时间不算短,他从未表现过自己是一个左撇子。”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你是怎么确定,周勃想搞尹婉儿的?是有什么证据吗?” “其实,这事不光我知道,当时沈家内不少管事的人,心里也都是知晓一二的。”肖桂如实叙述道:“沈家在被灭门前一年多,沈济时经常要去省城跑关系。有一次周勃醉酒,曾在深夜闯过沈家的女眷院,但被沈夫人的贴身下人给拦了回来,然后就有风言风语了。而且周勃跟我们交往时,也曾醉酒说过……沈夫人如此貌美,却没有男人滋润,真是苦了她了。” 老刘一听这种带感的剧情,就忍不住悄悄挪了一下裤裆内的不良之物,且很兴奋地问道:“没人滋润是什么意思?不会还有沈济时是个太监的戏码吧?” “那倒不是。”肖桂摇头道:“沈济时是个正常男人,且在外院养了不少小妾。但沈家被灭门前,他似乎与沈夫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好……当然,这都是口口相传的谣言,具体怎么样,我并不知晓。” “那要这么说,周勃确实是个色胚,真对尹婉儿上头了啊。”老刘轻声评价道:“你想啊,这外面女人那么多,他们还有钱,什么样的找不到?能几次醉酒说这种话……那只能说明,他和俺老刘一样,一旦看上谁了,那就不是一两片安定能解决的了。” “周勃对尹婉儿确实着迷,他也曾和我说过……如果自己能得到这女人,他愿意用自己在沈家的股份去换。”肖桂补充道:“当时周勃在七兄弟中的地位,仅次于王守财和沈济时,占据的股份也相当可观。他能说这话……足以表明自己对尹婉儿的迷恋。” 任也听完,心里便有了判断:“然后呢?周勃对尹婉儿这个态度,沈济时不知道吗?” “府中有流言蜚语,他作为一家之主,又怎会不知?”肖桂评价道:“只不过,沈济时是一位枭雄,喜怒不形于色,他从未表现出对周勃的不满,也没有主动提过这种事儿。” “不过,沈家灭门前,七兄弟之间确实逐渐产生了裂痕。”他停顿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年代:“人呐,同患难容易,同富贵却很难。七兄弟打江山的时候,各管一摊,各司其职,很互补,也很抱团。可沈家做大了之后,这各种利益往来就变得复杂了……沈家被灭门前,总共发生了三件大事儿。” “什么事儿?”阿菩也来了兴趣。 “第一,沈济时当时的儿子,沈元,要与郭礼涛的女儿结婚,连婚礼的日子都定下来了。”肖桂叙述道:“郭礼涛负责的产业也不少,在七兄弟之中,也是比较靠前的座次。两家要结为亲家的那段时间,王守财手下的不少掌柜,也都被沈济时清退了。”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心里暗道,沈济时这可能是要拉拢一批,打压一批了。 “第二,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济时的儿子沈元,眼看着就要和郭礼涛的女儿结为亲家时,婚礼突然取消了,而郭礼涛也将女儿送往了七家镇,不在情欲村了。随后,我听周勃讲,王守财和沈济时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争吵,但这事鲜有人知。” “你继续说。” “第三件事是,婚礼取消后,沈夫人也突然失踪了,不知去向。沈家的人把情欲村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她。”肖桂继续补充道:“随后没多久,周勃便与王守财频繁接触,我暗中见过的,就有两次。” 老刘本能询问道:“沈夫人的失踪,是不是跟周勃有关系?” “……这我真的不敢确定,也不敢乱讲。”肖桂回:“但那段时间,周勃确实总在深夜出去,而且很不安。” “嗯。”任也缓缓点头:“再然后呢?” “再然后,王守财连同周勃,说服了郭礼涛、庞安等其他几兄弟,最终又拉了高渐笙入局,在一个暴雨夜,血洗了情欲村。”肖桂回想到这个事情,眼中都是惊恐:“整个村子的人,除了六兄弟的近亲、亲信外,全部被杀,一个活口都没留。” “最后拉拢的高渐笙?”任也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很急迫地问道:“这事……你记得这么清楚,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嘛?” “王守财和周勃,笼络其他兄弟的时候,我是不清楚的,但他绝对是最后一个找的高渐笙。”肖桂表情认真地回道:“因为找高渐笙谈判的那天,我是在门外等待的。他们说了好久,最终高渐笙才决定一块干。而且是下午说完,晚上就动手了。” 肖桂说的信息非常庞大,任也感觉光用脑子很难记住,所以拿出了小本本,将刚才听到的细节,全部记录了一遍。 旁边,老刘思考半天,有些不解地问道:“杀沈济时,我能理解,灭门我也能理解,但这帮逼为什么连村民都干死了?” 任也听到这话,替肖桂回了一句:“你要注意细节。沈济时在省城是有关系的,还是近亲堂兄,留活口,这会有很大麻烦的。” “哦哦,对对,沈济时的堂兄弟是在省城当大官的。”老刘点头。 “你们猜的不错。沈家被灭的三年后,沈济时的堂哥在省城被人下毒毒死了。”肖桂只说自己知道的隐秘,而不发表任何看法:“具体是不是他们干的,你们自己判断吧。” 任也眯着眼睛,表情非常渴求地嘀咕道:“高老爷是最后一个加入屠村团队的……这个信息很关键。” “关键什么?”老刘除了在诗词方面有一些天赋外,其余的脑力劳动,就一言难尽了。 任也瞧着他,没有回应。 “还有一件事儿。”肖桂突然补充道:“几位家主的脾气秉性,都各不相同,这也导致沈家覆灭后,大家都表面交好,但实际中却各有算计。” “哪里不同?” “七兄弟中,沈济时做大后,善于玩弄权利和人心;王守财爱财,有些贪婪;周勃好色,且也对权利很迷恋;郭礼涛能力很强,但却气量狭窄,之前一直很嫉妒的王守财和周勃;庞安是个瘾君子,吸大烟成瘾;张禄则是有谋无断,做人有些懦弱,从不轻易主事。至于高渐笙,外表虽然彬彬有礼,但内心暴躁……他在帮沈济时做事的时候,手腕极其狠辣,那些得罪沈家的人,能杀的绝不留活口。”肖桂话语详尽地补充道。 任也听完之后,突然念了一句:“傲慢被认为是七宗罪中最原始,最严重的一项,因为撒旦拥有统治世界的权力。而玩弄权利,滥用权力正是一种傲慢。” 老刘听得不明觉厉:“你他娘的别跟个哲学家似的行吗?” “我说的是沈济时。”任也瞧着他一笑,心里忽然抓住了重点:“七罪之首,便是傲慢。算了,太深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 老刘不服,但是憋了半天,却摇头道:“我踏马确实没听懂。” …… 王公馆内。 王黎黎走出父亲的办公室,轻声冲朱管家说道:“我等了他三天了,不想再等了。你找个下人去叫他,我要和他摊牌。” “好,我一会就去叫那个小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二章 风起云涌,寿宴开始 阴魂肖桂给出的信息不但非常庞大,而且还较为完整。 虽然,任也心里还是有很多猜想,需要慢慢被证实,目前也不敢断言整个故事的真相,但却有了推演整个故事的信息基础,这相当重要。 肖桂如此配合,也得到了清凉府小队的一致认可,大家纷纷表示,它配得上一次顶级VP的超度服务。 爱妃能发现这个线索,那自然也是立大功的。 大家为了表彰她的杰出贡献,决定奖励她加个大班,帮肖桂做个超度服务。 爱妃当场抓狂,抬起小脚丫,猛踹了任也两脚泄愤。 老刘也要求王妃同踹自己两脚,但任也抢先用自己44号,且冒着腾腾热气的大脚丫子满足了他。 不过这活儿,除了许清昭外,别人还真是干不了。所以她只能在石房安全屋内为肖桂超度,消解对方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恨与痛苦,净化执念,为其祈福。 昨晚惊心动魄的在龙库中奋战一夜,搞得任也等人都很疲惫,他们离开石房安全屋后,便准备休息。 在这期间,朱管家派来了一位下人,想要叫任也去王公馆内面见王黎黎,不过后者以暂时身体不适,晚上定当亲自拜访的理由给拒绝了。 下人也不敢为难任也,只能礼貌告退。 …… 上午,11点左右。 昨夜没有参与地库行动的玩家与残魂门灵,此刻都站在接待小院内,跳脚望着公馆主楼方向。 那里很热闹,王家的人迎来送往,身份尊贵的客人也络绎不绝,甚至连省城的不少军阀高官,都亲自到场了。 大家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只有没怎么休息的许棒子,此刻却如农家老汉一般,挽着裤腿,坐在大通房门前的台阶上,呆呆地看着蔚蓝的天空。 今日王老爷摆寿宴,这老天爷也很给面子,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许棒子右手横拿着烟袋锅,那略有些紫红的双唇,叼着烟杆嘴,吧唧吸了一口。 浓烈至极的焊烟入喉,过肺,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抽这东西的人,很依赖这个味道和口感,但对不抽烟的人来说,这东西会令人闻了厌恶,甚至作呕。 许棒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些年养成了一个习惯,总喜欢在抽烟袋时,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室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迎着凉风,呆呆地看看天空。 那天空,或万里无云,或阴云密布,天象无常,偶尔也会大雨倾盆。 它变化莫测,总是令人充满了好奇与猜想…… …… 时近中午,王公馆靠进深山的一间院落内。 朱管家足足带了十几名下人,悄悄向院中的两间房内,送了王府最好的酒菜,以及各种娱乐物品,比如麻将,牌九,骰子之类的赌具。 此间院落名叫“猎苑”,正对着大山深处,往南走不到三百米,就是王公馆的后门。 这个地方主要用于招待一些高官,富商,在秋季时进山打猎,所以平时鲜有人来。 不过,今日凌晨王守财刚回来没多久,便有两队人马,大概三十多号人,从后门进入了王公馆,并在这里居住。 这两拨人,一拨来自懒惰村——张家,其家主是张禄;一拨来自暴食村——庞家,其家主是庞安。 两家子弟在进入王公馆后,似乎并不打算露面,也不准备参与今日的寿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朱管家送了娱乐物品和酒菜后,就带人匆匆离去。 猎苑中,左侧的厢房内。 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侧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头部枕着自带的冰凉玉枕,一手用烤灯燎着大烟膏,一手拿着烟斗,表情迷醉的向口中吸食着烟雾。 他叫庞峰,是暴食村家主庞安的弟弟。 兄弟二人一个鸟样,都喜欢抽大烟,赌博,沉迷享乐,也是七个家族中,财富积累最差的,敛财手段最下流,最没有技术含量的。 不远处,一位模样清秀,但表情却忧虑重重的青年,此刻略有些不安地站在窗口,低声道:“庞峰叔,你说……我这王大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青年叫张贤,是懒惰村家主张禄的儿子。他与他爹的性格也不差多,不论干什么事,总是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还想吃肉,还不愿承担风险,善左右摇摆,坐享其成。 “他卖什么药,我不清楚,但他想搞谁,一点都不难猜。”庞峰一脸痴汉状地吸着大烟,浑身颤抖,飘飘欲仙地念着台词:“让我们来,又不让我们参加寿宴,这不明摆着是演给别人看的嘛!” “此话何意?”张贤问。 “你为什么来,我不清楚,但我能来,是因为王老爷找过我大哥。他说,高渐笙和尹婉儿是表亲,前者管死了的沈济时叫姐夫。”庞峰回:“当年沈家被灭门,有个嫡子沈元跑出去了,逃过一劫。呵呵,如此一来,那当年参与血屠一夜之事的几家人,谁又能心安呢?” “我也听说了。”张贤回。 “不管高渐笙当初为何会参与此事,也不管沈元究竟是被谁救走的,但光凭他和沈济时的亲属关系,就足以令其它几家围而攻之了。”庞峰双眼泛着小星星,一脸高潮的模样道:“高家也派人来拜寿了,如若看见我们这几家的嫡系成员,也都亲自来恭贺王老爷,那高家自然会不安,会有所防备。” 张贤回头:“你的意思是,王守财在借着寿宴之事,谋划除掉高家,重演当年的灭门惨案?”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都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儿,家主们自有定夺,我们照办就好了。”庞峰打着哈欠,轻声招呼道:“小包子啊,再给爷来一炮。” 不远处,一脸蠢样的小包子跑过来,点头哈腰地回道:“爷,咱这次来没带女人,你非要来一炮……那咱们去里屋。” “蠢货,爷说的是烟膏!”庞峰不满地骂道:“一个不大点的小屁孩,天天想着往老子被窝钻?!爷的尺寸,岂是你能容下的?” 窗口处,张贤表情更加忧愁地瞧着深山之景,叹息道:“干有风险,不干亦有风险,这可如何是好?唉,抉择之事,难于上青天啊!” …… 一整个白日无话。 傍晚四点半左右,高家的拜寿团队便集合在了一块,抬着整整六大箱子的贺礼,赶往了公馆主楼。 今日寿宴,是下午5:32开始,有零有整,且要提前一个小时入场。这很符合大豪门办喜事儿的风格,母猪下崽子,应该都会找专人掐算一下。 这个世界上,越有钱的人越迷信,越爱搞玄学那一套。 举办寿宴的场地,在公馆主楼的宴会厅内,里侧容纳近五十桌,门口的草坪上,再摆一百五十桌。 流水席二百桌,尽显一地土豪的辉煌,那喧闹之景,自然不需多言。 任也放眼望去,见到整个主楼周边几乎全是人,显得非常拥挤,而且王家光收到的寿礼,就足足能装满一间大房。 老刘看到这一幕,羡慕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老子说真的,你在跟王黎黎聊天的时候,也跟她推荐一下我。别看我岁数大了,但老男人好啊,懂事像个宝,全活勤洗澡,刮毛带锄草。说真的,很多外卖小姐姐……完事都不管我要钱的,心情好了,甚至都能给我扔二百。” 他出口就是文章,听得疯狗一愣一愣的:“刮毛能理解,但锄草是什么鬼?” “在这方面,你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硬聊很累人的。”老刘冲着他摆了摆手,瞧着周遭景象,再次感叹道:“都是活一辈子,你看人家活的。唉,老天爷真不公平啊。” 任也扫了他一眼:“你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不,你只是不懂,一位普通且平凡的男人,那想吃软饭的心有多迫切。”老刘略有些伤感地回道。 几人说话时,刘管家已经向王家人交付了贺礼,并写了礼账。 随后,众人在朱管家的亲自招待下,一块走入了宴会厅的里侧落座。 在表面上来讲,高渐笙这三个字还是有些牌面的,即使他本人未来,这家里的管事下人,也被安排在了宴会厅的第四排的三张桌上,这里距离王守财的主桌很近。 众人落座后,刘管家便和一些熟络的面孔寒暄了起来。 宴会快开始的时候,王黎黎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旗袍,肉色丝袜,风骚且妩媚地走了过来。 “李兄,见你一面好难啊。”王黎黎瞧着他,双眸如水,声音有些幽怨。 任也立马回应一个抱有歉意的笑容,起身抱拳道:“上午确实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等你的回应哦。”王黎黎适可而止地扔下一句,转身便走向了主桌那边。 许清昭看着王黎黎的倩影,以及疯狂扭动的水蛇腰,黛眉紧皱,表情很嫌弃地询问道:“这般走路,当真会勾引到男人吗?” “这样能不能勾引到,俺不知道。但你要总捋着护心毛走路,那肯定是没男人愿意搭理你的。”老刘嘴贱地说了一句。 许清昭杀人一般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老刘顿感汗毛炸立,尬笑一下:“……王妃殿下,我嘴贱,我一会自罚三个嘴巴子,带六个鸡腿,你看行不?” “哼。” 许清昭不再搭理他,只轻啐道:“不知廉耻。” 众人低声交流了一会,就眼见着宾客全部落座。 时间来到了5:32,寿宴正式开始。 王守财在女儿的搀扶下,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登场。 他走到高台上,在雷鸣般的掌声下,发表了东道主讲话。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很热闹。 讲完话,王守财便去了主桌,与各位高官富商寒暄,而其余宾客也动筷开席了。 七点左右,院内还有堂会,烟花表演,所以宾客们都吃得不太急,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不过对于任也等人而言,吃席肯定不是最主要的。今天就是寿宴的最后一天了,而且堂会过后,宾客们就要散去,到时候高家的人肯定也要走。 也就是说,目前众人就只剩下四五个小时的行动时间了。 宴席一开始,任也立马冲着于伟峰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冲着坐在自己左边的一位队员道:“干活!” 那队员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外表看着平平无奇,但却有着特殊的能力。他是召唤系的玩家,且擅长的还是人与兽……交流。 召唤系传承职业,要细分的话,是有很多种旁支晋升途径的。有人擅长召唤鬼魂、阴神,也有人擅长召唤未知生物、傀儡……总之五花八关门,能力诡秘。 师父赵百城跟任也讲过,召唤系、匠人系,都是强底蕴的大后期职业传承,越积累,则越强。 那中年听到于伟峰的吩咐,立马从桌下打开了一个袋子。 “翁……!” 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一只平平无奇的蚊子从袋子里飞了出来。 那中年玩家稍稍入定,用意识操控着蚊子,缓缓飞向了王守财的那一侧。 蚊子飘逸地穿过人群,目标明确的在王守财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脖颈靠上的位置,狠狠嘬了一口。 在王守财抬手准备拍打之前,蚊子便灵动地离开,悄悄返回。 这个过程非常顺利,甚至中年玩家准备的第二只,第三只,都没有用上。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不太健康的设想:“如果一名召唤系玩家,让蚊子提前感染上艾滋,再通过操控去攻击目标……那他妈的也太可怕了吧?!根本防不胜防啊!要是这目标还是一个床上永动机的话,那一波至少能带走十个撩骚群的好友。细思极恐……以后要离闫总远点,不能得罪他。他也是召唤系,也很变态。” 中年将蚊子收入袋子后,便仔细感知了一下,开口道:“血够了。” 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冲着于伟峰、蒋钦、刘管家等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去个厕所。” 看见他眼色的几人,全部起身,走向了宴会厅旁边的卫生间。 …… 任也、于伟峰、蒋钦、刘管家、老曲五人,在发现厕所有人后,就立马转路走到外面,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迅速商量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老曲问。 “小李之前一直提议不设定行动计划,他肯定有想法。”蒋钦瞧着任也背手道:“你说说吧。” 任也自然不会扭捏,语速很快地说道:“我的想法是,一会开始放烟花后,王家的人必然会带着宾客去室外,而这是行动的最佳时机。我觉得再次入地库的人,也不需要太多,还是昨晚的原班人马就行。我们熟悉龙库的地形,对机关也熟悉,而且战力都不差,遇到什么紧急的事也好处理。但我还是那句话,因为这个活儿的很多因素都是固定的,比如在固定的地点,窃取固定的物品,并经历固定的机关……所以,我们完全不需要一会回去,就告诉大家具体的行动计划。只在烟花一开始,现场公布就可以了。” 于伟峰思考了一下:“这个事儿,我们几个就能定,所以确实不需要提前通知大家。我同意你的看法。 “嗯,可以。”老曲也点头。 “第二,今日的寿宴,虽然只在主楼的一层举办。但毕竟人多眼杂,什么鸟都有,所以地库入口那一层,安保力量或许会变强。”任也再次补充道:“所以被发现了,被察觉了,那都不是意外的事儿,大家遇见了也不要慌,下手果断点就行了。对于残魂,能击杀,就不要控制,这样可以减少麻烦。反正此地星门二次重开后,那些残魂都会复活……这不算滥杀无辜。” “第三,我思考了一下,龙库中目前最容易出意外的环节,无非是藏宝厅内的小铁人。”任也继续说道:“上次我们在这儿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这次进入前,就要让于哥和疯狗引它们离开,其他人该蹲点蹲点,该拿东西拿东西。结束后,咱们也不要慌,不要拿了东西就跑。在这个地方,王家的实力不容小觑,稳着点,让刘管家找个机会告别,咱们再走。” 他说完计划,大家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最终蒋钦率先表态:“想了一下,计划没什么毛病,就这么干吧。” 刘管家见众人都同意了后,突然邪魅一笑:“七家镇要变天了,争斗就从今晚开始。” …… 宴会厅。 任也等人在外面相商之时,王守财也遭受到连番敬酒,随即尿意涌现,在朱管家和王黎黎的陪伴下,离开了寿宴现场。 来到大厅,一行人走向了办公室那一侧。 片刻后,不但朱管家陪伴着老王进入了厕所,甚至连他女儿王黎黎也跟了进去。 香气飘飘的卫生间内,王守财走到了窗口处,突然背手说了一句:“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吱嘎!” 一间木板门被推开,一位男子走了出来:“他们刚才已经出去相商了,不出意外,马上就会动手。” 昏暗的灯光,将那推门出来的男子脸颊,映射得无比清晰。 他正是……沉默寡言的许棒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三章 意外频生 公馆一层,卫生间内。 许棒子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脑袋微微低着,表情平淡。 王守财背对着他,站在窗口处,面无表情地询问道:“他们的行动计划是什么,会有几个人进龙库?” “目前还没有确定行动计划。”许棒子稍作停顿:“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一会进入龙库的人,应该还是昨晚的原班人马,就是我通过下人给你的那份名单。至于时间……差不多是公馆放烟花的时候。” 王守财皱起了眉头,重复道:“应该,差不多?!你在高渐笙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最后就弄出来两个模棱两可的词吗?” “他们之前在龙库中死了一个人,已经变得很谨慎了。”许棒子低声回道。 沉默,短时间的沉默后,王守财缓缓转身,背手瞧着许棒子,目光锐利:“你是不是漏了身份啊?” 许棒子攥了攥拳头,表情平淡道:“他们应该确实怀疑过我。昨晚在龙库时,有个傻子因受到欲望影响,动了聚宝盆的机关。我和他距离太近了,躲不开,所以……下意识地藏在了墙壁的凹槽中。” 王守财静静地瞧着他,表情僵硬了好一会才回道:“那你有可能被反设套了。” “不会。”许棒子摇了摇头:“老刘信任我,且我在高家近二十年,从未有做过出格的事情。他们不会因为这样一件事儿,就确定什么。” “既然你说没漏,那就往下走吧。”王守财轻声道:“看结果。” “是。”许棒子恭敬地回应后,硬着头皮问道:“主……主人,如果我此计成了,那您是不是可以把那个……?” “有结果了,我自然会给你。”王守财给出了承诺。 “谢谢主人。”许棒子的腰弯得更低了。 “嗯,你先去吧,我等你消息。”王守财摆手。 许棒子微微停顿一下,抱拳提醒道:“这些人里,让我感觉到很危险的只有两人。姓蒋的老家伙,还有那个姓李的小伙……这俩人喜怒不形于色,而且善于观察,做事很阴,主人要多加防范。” 他说完,王守财还没等回应,旁边的王黎黎就忍不住询问:“那个姓李的,今晚也进入龙库吗?我曾找过他,他今晚没有约我详谈的意思吗?” “没有,没听他说过。”许棒子双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似乎已经确定了什么。 王黎黎听到这个回答,大概也猜出了任也的意思。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告退了。” “去吧。” 说完,许棒子独自一人,快步离开。 灯光昏黄的卫生间内,朱管家思考良久后,才轻声询问道:“老爷,如果许棒子帮我们做成了这个事情,那我们,真的要把那个东西……?” “不急,见了兔子再撒鹰。”王守财打断道:“许棒子在高家待了二十年,性格有没有变化,他与高渐笙是否有了主仆之情,我们都不知晓。所以一切要看结果……如若他对我忠诚,人也领到了,先还给他一个也无妨;如若他想两头通吃……那老夫再炼化一个铁人傀就是了。” 朱管家闻言点头。 王守财扭头看向女儿:“你真的要找那个小子?” “是的,父亲。把那小子交给我吧,他身上蕴养的王朝气运,可帮我王家子孙后代化龙而腾。”王黎黎回。 “我自然会为你布置诸多后手,确保万无一失。”王守财微微点头,双眼溺爱地瞧着女儿:“如果你必须经历这些,那就趁我还在时,为你掌舵。” “谢谢父亲。”王黎黎瞧着父亲,眼中有来自亲情的感动,也有一闪而过的贪婪,但更多的是——敬畏。 说完,三人迈步走向卫生间外。 王黎黎瞧着朱管家,低声吩咐道:“按照我说的去准备……。” “是!” …… 宴会厅。 任也几人在外面商量完了之后,便匆匆返回。 落座时,任也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四周,并且目光在高家拜寿团所坐的三张桌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那些自己人都在干什么,他一览无余。 收回目光,任也伸手摸了摸下巴,便低声冲着许清昭传音:“爱妃宝宝……!” “夫妻”二人通过传音交流时,疯狗也冲着蒋钦询问道:“老爷子,你们商量的咋样了,什么时候行动?” “别问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蒋老爷子淡淡地回。 “……踏马的,一个个都搞得神神秘秘的。”疯狗在心中骂娘:“老子的过人智慧和丰富的犯罪经验,你们不用,早晚是要后悔滴。” 又过了一小会,王公馆负责招待院内事宜的下人,站在门口大声呼喊:“各位宾客,请起身移步,来到室外观看烟花。大家有序,不要拥挤……!” 喊声连续响彻,高家拜寿团队的人也纷纷起身。 任也陪在许清昭身旁,一边与她交流,一边跟随着人群来到了室外。 此刻,宴会厅的门口,几乎已经被宾客堵死了,里里外外全是人。 任也拉了一下许清昭的小手,带着她站在了侧面,而蒋钦,于伟峰,老曲等人,则是已经开始通知进入龙库的人,做好准备。 前侧的空地上,王公馆内的下人,正在摆放着烟花,周遭锣鼓喧天,气氛好不热闹。 任也与许清昭往前挤了数步,恰巧看见了,与下人们站在一块的许棒子。 “啪!” 任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问道:“许哥。” 许棒子回头瞧向他,脸颊上泛起了一丝很僵硬的微笑:“要开始了吗?” 任也冲他点头,也给了一个马上准备行动的眼神。 许棒子收到信号后,便站在任也旁边,与他和许清昭一块看向了准备燃放烟花的那边。 三人站在人群中,待了大概不到五分钟,便听见嘭嘭嘭的声响,眼见烟花在空中炸开。 就在这时,一阵香气飘来,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拍在了任也的肩膀上:“李兄。” 任也回头,咧嘴一笑:“王小姐。” 王黎黎端着两杯红酒,醉眼迷离地瞧着他:“从宴席开始,我便一直等着你,你好不给我面子啊。” “没有,我看您刚才一直在忙。”任也抱拳回道:“本想着,一会宴席结束,再单独约见您。” 王黎黎微微摇头:“我喝了很多酒,不想再等了。我的房间……一样可以观看烟花,而且是最佳观赏角度哦。” 任也瞧着他她,委婉拒绝道:“此时人多……。” “李兄,一而再,再而三的驳我面子,你让我很难堪啊。”王黎黎再次打断道:“在这个村,能三番五次拒绝我的人,就你一个。” 对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显然也不是一次你情我愿的邀请…… 任也听到这话,大脑飞速运转,而旁边的许清昭早都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小手也已经准备凝成剑指。 二人对视,任也攥着拳头,斟酌许久后,立马给许清昭传音:“她硬请,我就必须得跟她去,不然她一直盯着,大家都进不去龙库。” 许清昭急了,用很罕见的愤怒语气回道:“你若被她谋害了怎么办?!” “现在看,我就是不去,也很难安全走出这个村了。她已经盯上我了。”任也语气急促地回道:“关键是你们,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但现在别表现出来,等行动。” 许清昭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表情很纠结,也很倔强地站在原地没动。 “爱妃……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事儿,是完全能按照自己意愿来的,意外才是常态。”任也再次劝说道:“尽人事,听天命,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夜晚的冷风吹拂,烟花在夜幕下璀璨。 许清昭沉默半晌,话语简洁地回道:“朱子贵,如若你真走不出这贪婪村,本宫便会以二阶最强战力,承天道之重……血洗王家每一个残魂。届时我遭反噬,也必然身陨。如此一来,你身负两条人命,遇事请万般斟酌吧。” 说完,许清昭便果断地转身离开。 她真的不太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内心不想任也冲动,冒险行事,所以她表现得很严肃,甚至还有些天真的,并将自己的生命之重,压在了任也的重要决策上。 她就是想告诉怀王,你不能拿自己冒险,如果真出事了,老娘也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知何时,她有些过于惦记自己这位有名无实的丈夫了…… 这种“过于”的情感,一度让她很羞耻,很迷茫。 许清昭离开后,任也扭头看了一眼许棒子,目光清澈……纯真。 二人相互点头后,他才冲王黎黎说道:“那就……请王小姐带路吧,我们单独一叙。” “请!”王黎黎让开了身位。 …… 两分钟后。 蒋钦见到任也被带走后,皱眉说道:“他……他被那个小娘们给领走了。” “不能等了,烟花结束就是唱堂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于伟峰回。 许清昭走过来,淡淡道:“他说了,不用等,我们行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四章 对不起,我有的不是古王朝气运 第284章 任也跟随着王黎黎穿过人群,抬眼便看见了老刘,他摆手打着招呼:“兄弟,我和王小姐还有点要紧的事情去办,你们先玩哈,一会见。” 老刘目光不善地看着他,酸溜溜问道:“要紧的事儿,能有多紧?!” “我也不知道,王小姐没告诉我。”任也摇头。 “那你去跟王小姐试试吧,回来跟我口述,或者漱口也行。”要论聊骚天,那一百个怀王加一块,也碰触不到老刘的极限。 任也翻了翻白眼,拍着老刘的肩膀:“你们好好玩哈。” “别碰我,脏男人。”老刘依旧酸溜溜地抬臂,拦开任也的手掌后,与其擦肩而过。 …… 十分钟后。 还是王小姐的闺房,还是那个可以一览王公馆美景的天台花园,任也与她相对而坐。 几碟下酒的小菜摆在桌上,王小姐亲自倒了两杯红酒。 月光柔和,她端着红酒杯,双腿交叠而坐:“李兄,你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呵呵。” 任也尬笑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王小姐,真不是我不识抬举,只不过,这自古以来墙头草就没有什么好下场。我要跟了王家,高老爷恨我,可能胜过恨他的所有对手。我……我有点不敢啊。” “你是不敢,还是在权衡利弊?”王黎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双眸死死盯着任也的表情:“我听说了,高渐笙在搞什么比武招亲,要给自己的爱女高明悦,选一位乘龙快婿。呵呵,李兄,你如此犹豫,不会是想入赘高家吧?” 你想多了,老子只是接了高家的任务,而且还没办法放弃……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故意拖延时间道:“我一个癞蛤蟆,哪里敢想这种没事儿?!” 王黎黎露出一副根本不信的表情,只轻抿了一口红酒,冷笑道:“外人总觉得入赘高家,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儿,殊不知…呵呵,这乘龙快婿四字的奥秘,到底是何种……!” 任也见她话说一半,立马追问道:“什么意思?” 王黎黎目光变得空洞,稍稍停顿了一下:“算了,不提高家,只说你我。” 任也感觉她本来是有话想说的,但不知为何却又憋了回去。但继续问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只岔开话题回道:“王小姐请讲。” “你来我王家,龙库向你开放,里面的藏品和珍宝你随便任选三件。”王黎黎面色变得严肃且认真:“至于钱财待遇,那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这承诺有啥用啊?老子是玩家啊,身上背着任务呢,做完就要回地球老家了。你不会真以为本王,能一直在这里给你们当狗腿吧? 王黎黎瞧着任也,妩媚的俏脸上,表情有些挣扎,似乎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你若同意,我也可……。” “?!” 任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高家能给的,我王家也能给。”王黎黎收敛了自己的一切性感神态,很理智地说道:“你我二人可以结成夫妻,在王家,你的地位仅次于我父一人。” 忽悠,你接着忽悠!老子是踏马玩家啊,你这种拉拢手段不会太拙劣了吗?我还真能留在这儿当上门女婿吗?!估计只有老刘能信这个。 【恭喜您,您在《罪》星门中得到了SSS任务——联姻。贪婪村王家长女为了拉拢你,承诺愿意与你结合。如果你同意她的拉拢,将自动归入王家阵营,并在此星门最后的争夺中,必须与其同进退,无法叛变。如若王家最后胜出,你与王黎黎婚姻存续期间,将拥有永久进入贪婪村星门的特权。如若王家家主自愿,贪婪村全境也可并入联姻者的专属星门。如若王家失败,你则与他们一同覆灭。】 【温馨提醒:婚姻不是儿戏,离婚有害后代,请慎重选择。】 “我草拟吗!” 任也惊坐起,震惊到爆了一句粗口。 王黎黎黛眉紧皱地瞧着他:“我提的条件,至于你骂出如此粗鄙的字眼吗?” 她很愤怒,心中暗道,老娘这容貌,这身材,这家境,追自己的人可能都要排到京都了,你小子张嘴就是一句三字经,未免太伤人了吧?! 不过王黎黎能用自己作为筹码来谈,肯定谈不上对任也有任何男女情感。她最多就是对眼前这小子,没有那种极端的厌恶感而已。 她只是有些贪婪,有些向往地猜到了一角未来。 气运二字,玄妙无常,非天选之人,非特殊命格,根本无法以身承受。 王家也有豪门气运,可那也只能储存在龙鼎之中,只能无形中庇佑王氏一族昌盛,却无法改变人的命格。 而眼前这小子,是身负古王朝人族气运的家伙,强行夺取他的气运,虽然能令王家气运更盛,但那也只是一个固定的“数额”,无法增长,无法滋生。 但如若二人结合,伴侣自然受益,上限无限高,王家自然也会愈发昌盛。 对于王黎黎而言,她近两年总感觉自己的未来不在这儿,过去的生活也就像是一场循环开场的堂会,而自己只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戏子而已。 她目光渴望且贪婪地瞧着任也,等待着他的答复。 对面,任也呆愣地瞧着眼前的这位有些性感,有些妩媚,且令人浮想联翩的姑娘,心里狂呼道:“有踏马这么考验守岁人的嘛?!” 此刻,只要他一点头,那阵营立场马上就变,不但能迎娶一位“姿势潜力”爆棚,性张力拉满的大美女,而且还能得到贪婪村永久的进入权限。甚至熬到王守财死,自己卖力表现一下,那这个星门都可以被清凉府吸纳,扩充自己的领土。 这种条件,要说不令人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啊。 谁特么能经受得起这样的考验? 不过,一闪而逝的挣扎后,任也便冷静了下来,心里被空虚感填满。 这个“联姻”肯定不是三个人的事儿,也肯定不允许拉几个队友进来,大家一块结婚。它只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隐藏任务”,其他玩家大概率是改变不了阵营立场的。 老刘、阿菩、爱妃,可能都会成为自己的对立面,而唐风也绝不可能跟王守财一个阵营。 S级以上的任务,基本都有死亡机制,他不可能叛变队友啊。 而且想起来许清昭发飙的样子,他也不敢。 爱妃强势,家教也一直很严。 玛德,老子又要为你们几个货,拒绝全世界啊…… 任也缓缓坐下,双手挫着脸蛋子:“承蒙王小姐的厚爱,在下真的没有理由拒绝……只不过,那狗艹的高老爷用特殊手段,控制了我……我要叛变他,就会神形俱灭。” 他此刻不能直接同意,因为那就代表接受了联姻,不可逆转,所以只能继续拖延时间。 王黎黎双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失望神色,端起酒杯开口道:“你我共饮一杯吧。” 任也抬头一愣。 “怎么,还怕我给你下毒吗?咯咯!”王黎黎莞尔一笑,又流露出了风情万种的一面。 任也稍稍停顿:“我们一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解除高老爷对我的控制。” 说完,二人撞杯,一饮而尽。 …… 室外。 夜幕下,烟花转瞬即逝的明亮,照耀着人间璀璨。 王守财站在人群最前侧,与一群达官贵人,仰面望着天空,有说有笑地交流着。 身后,宾客如海潮,都在喧闹地交流着。 公馆主楼。 高家的拜寿团队,已经暗中包围了王守财的书房。 一群人躲在楼梯间内,都在侧耳倾听着走廊的声响,只有许棒子和王妃俩人站在最后排,双眸紧闭。 “吱嘎!” 片刻后,楼梯间的房门突兀敞开,疯狗脱离隐身状态,皱眉道:“清理干净了,被迫杀了三个士兵。但我们没有动用神异,依靠的是暗器和身体力量,外面不会察觉到的。” “你终于当一回人了,干得漂亮。”老刘忍不住赞赏了一句。 “我踏马一直是主C好嘛。”疯狗回了一句,招呼道:“走走,搞快!” 一行人迅速迈步离开楼梯间,刘管家冲着同行而来的高家护院家丁吩咐道:“还是我们几个人进去,你们留在这一层,观察周围。” 于伟峰也冲着小队的几名玩家说道:“进入人员,还是昨晚的那些。你们留下,帮着残魂警戒。千万记住了&bp;,在我们没有出来之前,如果有人接近王守财的书房,直接就弄死,但尽量不要动用神异。” “明白。”那个会玩蚊子的中年,立即带着其他几名玩家散开。 交代完,众人便准备从书房进入龙库,但于伟峰回头清点人数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王妃和许棒子。 他急迫地返回楼梯间,见到二人还呆呆地站在那儿,随即立马催促道:“你们干什么呢?搞快!” “没事儿。”王妃率先回过神来,抬头道:“我刚才入定,感知了一下周围情况。” “快快!” 老于摆手。 二人迈步离开楼梯间,并与大家一块进入了书房,下了地库。 …… 算上这一次,小队已经是第三次潜入王家龙库了,那自然是轻车熟路,效率惊人。 没用五分钟,众人就再次来到了藏有珍宝的空旷大厅,随即疯狗与于伟峰很丝滑,很老练地引开了小铁人军团。 阿菩立即上前,打开里间密室的铁门。 蒋钦第一个冲了进去,迈步招呼道:“快快,把那一滴血拿来。” 老曲立马奉上,而蒋老爷子动用神异,引出蚊子躯体,且凝聚了那滴血后,便来到了硕大的木箱旁边。 众人屏住呼吸,仔细观看。 “终于就要成功了,我终于完成老爷的心愿了。”刘管家激动地念着台词。 “啪嗒!” 那滴血落在木箱上。 轰的一阵红光冲起,只听咔嚓一声,木箱徐徐裂开。 众人集体探头观察,见到蒋老迅速翻开了盖子。 箱子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大家却全部愣在了原地。 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咔嚓!” 就在这时,密室左侧的墙壁传来震动,大家回过神来,一同警觉的回头查看,却见到墙壁那侧出现了一条暗道。 许棒子站在阴暗的灯光下,回头看向众人,冷笑道:“呵呵,你们不要试着脱困,出不去的,硬开机关会死哦。” “你什么意思?!”刘管家惊愕地问道。 “刷!” 许棒子一步迈入暗道之中,墙壁顷刻间闭合,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我……我们被他出卖了?”不远处,正在引诱小铁人的疯狗,表情非常惊愕地喊道:“玛德,那老毕登果然有问题!” …… 漆黑的隧道中,许棒子正速度极快地行走着。 这条隧道,是龙库专用的紧急撤离通道,此间很多机关,都需要主动按照规则触发,正常行走,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这里,许棒子只来过一次。 行走了大概不到五分钟,他感受到了一股湿气,来到隧道尽头,他拍打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青石板。 “哗啦啦……!” 墙壁裂开,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火把和明亮的手电筒,以及密密麻麻的王家神通者、士兵。 许棒子愣了一下,顺着台阶迈步走出。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王守财浑身泛起酒气,背手而来。 “老爷,除了小姐要的那个姓李的以外,所有高家的人都踩套了。战力高者被困在龙库之中,战力低微者,都在公馆书房。”许棒子抱拳说道:“近二十年的蛰伏,我总算能替主人办一件重要的事儿了。” 王守财瞧着他,原先眼中的怀疑和猜忌,逐渐变成了和蔼:“做得很好,你去帮老朱吧。” “是。”许棒子稍稍停顿了一下,硬着头皮,好像还要说话。 “此地人多眼杂,时间紧迫,事了之后,我会还给你那个东西的。”王守财笑着补充道。 “是,主人。”许棒子点头后,便在三名王家士兵的带领下,迅速离开。 他回头望去,见到备用撤离通道的入口,是一处防空洞,而这处建筑,在王家买下这里时,就已经存在了。 王守财迈着八字步,带着乌泱泱数十号人,走入了龙库之中。 地库密室内,蒋钦瞧着刘管家,不可置信地骂道:“踏马的,你不说七家家主的近侍残魂,绝不可能叛变吗?这怎么解释?!” “我早就说了,”老刘瞧着刘堂:“他俩可能都叛变了。” “你怕不是个傻子,我要叛变了,会不和他一块跑吗?”刘管家表情极为愤怒地吼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啊!这近侍之人,都只有寥寥三两位,且都是老爷精挑细选的绝对心腹,绝不可能叛变,不可能!” “别他妈叨叨了,合力破开密室,冲出去吧。”老曲大喊。 “咔嚓!” 就在这时,小密室墙壁再次裂开,王守财背手站在隧道内,笑道:“诸位想走,呵呵,有些晚了啊!” …… 王公馆,黎黎的闺房中。 任也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地躺在地面松软的地毯上,面色红润。 明亮灯光下,王黎黎赤足而立,双眸难掩失望地瞧着他。 此闺房,今夜被王黎黎命人做过特殊布置,暗中撒了沉睡蛊,无色无味。除了提前服用过解药,以及擅长控蛊的人外,三阶以下的神通者,都会在蛊毒中慢慢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除此之外,红酒中也有蛊毒,王黎黎故意用激将法,迫使任也喝下后,对方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趴在了桌上,睡得无比香甜。 王黎黎自幼学习巫蛊之术,实力根本不在周聪聪之下,只不过她的美貌掩盖了这种天赋而已。 在刚刚的最后一次谈判中,王黎黎清晰地感觉到了任也的拒绝。 谈不拢,那就只能强取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四位黑袍老者迈步走入室内。 此四人皆是男子,且身高,体重,体态,长相,全部一样,是一奶同胞的四胞胎兄弟。 此四人被人称为闽南四虎,在当地犯下无数惨案后,被多股势力通缉,而恰巧王家得势后,广纳入幕之宾,所以四人一同投靠。 闽南四虎是四胞胎,心意相通,且同修刚猛霸道的雷刀,联手时默契十足,罕见敌手。 四人入内后,年近六十的大虎道:“这小子脑袋有问题,王小姐甘愿下嫁于他,他却拒绝,真是不识抬举。” 二虎立马补充:“也罢,我四兄弟已起大阵,屏蔽内外气息,王小姐尽可抽走此人的气运了。” 话音落,四人散开,分四角盘坐,进入入定状态,闭目养神。 王黎黎赤脚走到任也面前,瞧着他平和的面容,轻声道:“我本不想杀你,可惜你的选择……令我很失望。对不起了,你得死。” 身负气运之人,如若气运被抽走干净,则会遭受到厄难反噬,必死。 不过,这对于王黎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自觉给过任也选择。 “刷!” 王黎黎盘底而坐,轻唤道:“龙鼎!” 话音落,她体内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一个古朴的鼎器,自双手中缓缓飞起,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嗷呜!” 突兀间,一阵激昂的龙吟之声自鼎内响彻,震得房间晃动,但很快便被阵法压制。 无数绵密流淌的白色气体,自鼎中飘出,灵动地盘旋在王黎黎头顶。 西南角,三虎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这就是气运吗?唉,可惜我等不被天道所容,不被气运认可啊……即便眼见这神物出现在眼前,也没有机缘获得。” “嗷——!” 又是一阵高亢的龙吟声激荡。 四虎兄弟全部睁开双眼,竟见到空中飘飞的气运逐渐凝实,且有了形状。 片刻间,气运化龙,长达六七米,栩栩如生地盘旋在王黎黎头顶,龙眼明亮,且贪婪地瞧着任也。 “王家气运昌盛啊,竟然可化龙形。”大虎感叹了一句。 “不,大哥,我觉得这与王家的气运无关,而是那个鼎。”二虎立马摇头,眼神炙热:“此物是至宝啊!” “嗷——!” 那条气运所化的龙,龙睛闪光,冲着任也吐了一口气息。 “吞噬吧,全是你的。”王黎黎用意识开口。 那凝实的龙,突然在空中游动一圈,最终缓缓下落,前侧龙爪按在任也胸口,龙头对其脸颊,缓缓地张开了大口。 “呼……!” 它如龙吸水一般,猛吸一大口。 绵密的气运自任也七窍中流淌而出,缓缓飘向龙口之中。 “嗷呜!” 它发出舒爽的龙吟之声,躯体抖动,栩栩如生的龙鳞倒立而起。 “嘶……!” 气运化龙,迫不及待的再次吸了一口。 “轰隆!” 就在这时,任也七窍中流淌出的气运,突然沸腾,如十级狂风一般,倒卷而起。 整个房屋剧烈抖动了起来,就像是遭受了一场地震。四虎不明所以,只能调动星源力维持大阵的稳定。 “呼呼呼……!” 任也身体中的气运,仿佛如大海一般没有穷尽,只疯狂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刷!” 王黎黎睁开双眸,俏脸满是惊愕:“他……他的气运如此鼎盛?!” “嗷呜!” 那条七八米长的小龙,立即飞到窗口处,惊恐异常地看着任也。 “轰隆隆!” 突兀间,任也体内冲出的气运疯狂聚拢,片刻间,也化作了一条巨龙。 它的身长,无限延伸,竟在空中盘旋十几圈。而这绝不是它的极限,只是此地只能装下这么大。 它的形象无比真实,龙头散发着金光,龙须随意飘动时,便能带起云海波动之象,龙眼圣洁璀璨,令四虎根本不敢与其对视。 它盘在空中,冷冷地注视着那条躲在窗口处的小龙,宛若看见了不肖子孙一般,充斥着威严和淡漠。 “轰!” 万里江山之景,倒影在房间之中。 一尊大印,自任也眉心飞出,稳稳地压在了巨龙头顶。 “小小世家气运,也敢化龙?!” 人皇印中,有一道古老的声音传出:“小泥鳅,盘在你面前的是人皇气运所化之龙。” “?!” 王黎黎与四虎当场懵逼。 地面上,任也还在安静地沉睡。 “嗷呜!” 一声龙吟,天地同感,室内霎时间有祥云凝聚,流动。 巨龙张开大嘴,猛然一吸。 “嗖!” 那窗口处瑟瑟发抖的气运之龙,便犹如空气一般,被一口吸掉,毫无挣扎之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五章 争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黎黎呆愣,猝不及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惊诧万分。 那龙鼎内蕴藏的王家气运,竟然被这小子体内的气运给一口吞掉了,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连抢救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从今日王黎黎的布置就可以看出,他们王家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他们熟知夺取他人或其它世家气运时的诸多细节和内幕,手法老练,经验丰富…… 事实上,王家的崛起,辉煌,鼎盛,除了有王守财的苦心经营外,还与这龙鼎有关。 此物拥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神异能力,那便是可以夺取世间的一切气运,供养鼎身,同样也会令持有者受天道认可,家族昌盛。 当然,这只是王家对于龙鼎的理解,它更多奥秘,根本不是现在的王守财和王黎黎能理解的。 不过,王家这些年顺风顺水,发展极快,就是因为有此至宝庇护。且王守财凭借此物,在暗中也连番抢夺了一些世家气运。 而且,被抽走气运的世家、个人,下场都会极其悲惨。或命格破裂,遭到反噬;或灾厄临头,家族覆灭。 今日动手前,王黎黎想过诸多可能,却没有预料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家族多年来积累的气运……白白送给了眼前这个小子。 眩晕,懵逼,大脑嗡嗡作响。 王黎黎亲眼见到,那栩栩如生的巨龙,在吞掉自家气运后,便轰的一声归入那大印之中。 半空中,那倒影着山河日月,无边疆域的人皇印,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被气运包裹,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沉重感。 “嗡!” 人皇印突然轻轻颤抖了起来,气运流淌绵密,气息稳定,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翁!” 王黎黎双掌托起的龙鼎,突然也同颤了起来,但抖动幅度剧烈,显得非常挣扎。 “?!” 只这一下,王黎黎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忽然感觉到,那龙鼎与自己之间的微妙联系,竟开始动摇。 “轰!” 紧跟着,龙鼎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它虽看着是死物,好似也只是一件古老的鼎器,但此刻却表现得非常灵动,似乎在挣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过去跟人皇印亲近一下。 “四位前辈助我压制那大印,龙……龙鼎受它引诱,与我的联系变得微弱。”王黎黎立马屏住呼吸,凝聚意识地吼道。 闽南四虎闻言,立马全力催动大阵,开始压制人皇印。 霎时间,房间内多种罕见的气息缠斗在了一块,星源波动也如海潮一般来回翻涌。只有那地面上躺着的怀王,像是死狗一般酣睡,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仅仅过了片刻,大虎语气略有些颤抖地开口道:“……那……那大印……好像是踏马的神器,别说在这贪婪村了,就是在整个迁徙地,它也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压制是不可能压制了,我们最多能用阵法,阵散散发它的气息。” “王家待我四人不薄,罢了,无非是损耗过大而已。大哥,我等今日还恩,为王小姐护住这龙鼎。”二虎开口。 话音落,四人纷纷对着自己的胸口自拍一掌,呕出一口心头血,落在指尖后,弹向天空。 四滴血,在空中爆裂,消散无形。 “轰!” 室内布置的暗阵剧烈晃动,星源波动浓烈到了极致。 人皇印自身纹丝不动,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被禁锢了。 当初人皇踏天而去,将剑与印留在了神州,为后来者护道,但两者都被那至高规则封印,确保万物平衡。 它们会伴随着后来者成长,并逐渐解除封印与自身奥秘。如若有朝一日,天赦入命之人成为真正的九九人皇,并用自身气运供养剑与印,那才可令两件至宝回到巅峰。 目前任也对人皇印的了解,就如王黎黎对龙鼎的了解一样,所知甚少。 人皇印不知是何原因,在很久远的时代中,气运受损,几乎枯竭。它的灵也一直在沉睡,只不过刚才见到了“补品”,才勉强说了一句话。 此刻,人皇印不但被阵法屏蔽气息,还要承受天道规则压制。不过,它已然可以与龙鼎沟通。 印哥幽幽传音:“天赦入命,人皇亲选之人,这还需多言吗?此子若是登顶,定当踏天而去,打上屋脊。日月江河照,必有你镇人间一角,你在想什么?”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小鼎,你踏马是不是傻啊?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不知所谓的地主家族,你跟他们混什么啊?过来……咱们谈谈。” “嗡嗡!” 龙鼎挣扎,似乎还尚未有灵,无法回话。 王黎黎的额头布满了汗水,用意识大声呼喊:“龙鼎大人,王家虽小……可却倾其所有供养于你。这些年……我们想尽一切办法,用气运令你复苏,还请留下……!” “咔嚓!” 话音刚落,龙鼎再次往前飞了半寸。它尚未开灵,只感觉自己有些亲近任也,但人皇印散发的气息,又令它感觉到恐怖。 人皇剑的剑灵,见到这一幕后,就没有印哥那样有文化,有素养了,它直接开口唾骂道:“哪儿来的蠢逼啊,这种选择题很难吗?” …… 王公馆,六层。 王黎黎出手控制任也时,朱管家已经带着王家的高手,将这一层彻底封锁,里里外外全是人。 “吱嘎嘎!” 一阵酸牙的声音响起,电梯上行。 守在古老电梯口的王家入幕之宾,纷纷回头看了一眼。 镂空的电梯门敞开,许棒子带着三位士兵,迈步走了出来。 众人都不认识他,只皱起眉头,眼神戒备。 “王老爷让我回来,朱管家呢?”许棒子迈步而出后,轻声询问。 众人看了他一眼,才听见旁边的士兵介绍道:“此人叫许棒子,是老爷信任之人。” 一群王家随扈,听到这话后,脸色才缓和不少。 其中一人开口,指着深邃的走廊说道:“朱管家在里面。” “谢谢。” 许棒子回了一句,便迈步走向布置大战的王黎黎闺房。 转了一弯,他看见了朱管家背手站在走廊内,表情有些焦虑地嘀咕道:“小姐为何此刻还未成功?” “老朱!” 许棒子开口呼唤。 朱管家转过身,稍稍愣了一下:“呵呵,是老许啊,地库的情况怎么样?” “老爷已经带人进去了,并且命三位士兵带我返回。”许棒子轻声询问道:“小姐这边怎么样?” “已经开始有一会了。”朱管家轻声道:“大阵已成,但抽走气运时不能被打扰,我等进不去。” “哦。”许棒子微微点头,轻声道:“你找个僻静的地方,老爷让我带话给你。” 如若是之前,朱管家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但许棒子能返回,说明老爷那边已经成功,此人将高家的拜寿团队,尽数带到了龙库的陷阱之中。 并且,后者可以被允许上六楼,那说明他已经赢得了老爷的进一步信任。 “怎么了?”朱管家皱眉问。 “有点隐秘之事,”许棒子脸色严肃地低声道:“关于其它几家的。” “你且随我来。”朱管家点头,向前走了六七步后,便推开了一间无人的下人房。 许棒子迈步跟了进去,而旁边的两位王家随扈,也本能的想进入。 “刷!” 许棒子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他们。 朱管家愣了一下,轻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两人退后,两人入内,并关上了房门。 灯光昏暗的下人房内,朱管家带着许棒子往前走了数步,才转身问道:“老爷到底有什么交代?” “他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许棒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习惯性地拽下了腰间的烟袋锅和装旱烟丝的袋子。 “秘密?是关于张家,庞家的……?”朱管家低声问道:“是不是老爷,对他们的态度有所改变?” “呵呵。” “你笑什么,到底是什么秘密?!”朱管家追问。 “秘密就是,我要杀你。 ”黑暗中,许棒子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 朱管家一愣。 “刷!” 许棒子突然拔了一下烟袋锅嘴,只见一柄纤细且冒着寒光的细剑,从烟袋锅杆子中抽了出来。 一股凛冽至极的气机,竟让朱管家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呆傻的状态。 “噗!” 烟袋锅中的藏剑,直接刺穿了朱管家的脖颈。 “啪嗒,啪嗒……!” 两滴鲜血顺着藏剑落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许棒子停顿了一下后,缓缓抽回藏剑,又从腰间拽下一块脏兮兮的皮子,直接贴在了脸上,轻声道:“千人千面。” 片刻后,那像是羊皮布一般的东西,在许棒子脸上极具变化,最终竟变成了朱管家的模样。 …… 王黎黎闺房内。 “嗖!” 龙鼎突然剧烈震动,瞬间斩断了自己与王黎黎之间的联系,勇气十足地冲向了人皇印。 二者碰触后,一同归入任也的眉心。 没错,龙鼎挣扎,再挣扎,最后还是决定叛变了。 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那个印里全是气运啊,完全不是王家可以比的…… “刷!” 王黎黎惊愕地睁开双眼,却见到任也扑棱一下坐起,嘴角上还泛着邪魅狂狷的微笑:“老子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可以让我走,为什么非要送我气运,还要送我小鼎。老子何德何能,才能令你如此迷恋啊?!” “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王黎黎表情狰狞,口中发出极其尖锐的声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六章 贪婪之境 大虎亲眼见着任也惊坐起,不可置信道:“他……他不是中了蛊毒嘛,为何没有受到影响?” 地面上,任也坐在松软的地毯上,仰面张开了嘴。 “噗!” 一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宝石,从他口中吐出,还沾染着些许粘液。 老刘对它做了些什么,怎么有点咸啊? 任也皱眉吧唧着嘴,抬手就将生命之石悬浮在了自己的头顶,令其光辉护住己身。 与王黎黎上六层之前,他故意与老刘打招呼,擦肩而过,就是为了借此至宝。 “我虽然颇有几分姿色,可你三番两次找我,且急迫难耐。哥要是只认为,你是想拉拢我的身体和能力,那未免也太蠢了吧?”任也瞧着王黎黎,抬手便唤出人皇剑,攥在手心:“你善于伪装,也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可现如今,谁还不是个演员呢?你套住了我,我套住了你爸爸,这买卖很划算啊。” 他话语轻挑,语气轻松,这着实令三虎一惊,瓮声瓮气道:“你把王老爷怎么样了?!” 更虎的四虎补充道:“大哥,我们先去龙库?” “少听他胡诌!”王黎黎咬着银牙:“父亲在地库布下天罗地网,光凭那几个人,任何准备都是无用的。不要分神,迅速拿下此人。” 任也有些头疼,他本想忽悠对方一下,令其心神大乱,并撤去大阵,支援龙库,但王黎黎明显对老爹很自信啊。这也侧面说明,许清昭等人的处境堪忧。 而且,此刻他也不知,爱妃单独干的那件事儿,是否进行得顺利。 现在来不及多想了,只能擒住王黎黎,迅速赶往龙库。 “轰!” 星源力破体而出,任也气息攀升。 【恭喜人皇,得此地世家气运,清凉府全境,天降祥瑞,万世隆昌,庇佑万民。】 【气运:一府之地(溢出)——晋升——一域之地。】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只稍稍怔了一下,便立马提剑杀向五人。 现在不是感悟气运变化的时候,他需要快速冲出大阵,支援龙库。 …… 清凉府。 夜晚,凉风吹拂,星月明亮。 黄哥坐在椅子上,正在喝着茶水,批着公文。 “轰隆!” 突兀间,室外天空雷声滚滚,祥云凝聚,有耀眼霞光直射府衙。 一时间,牲畜与走兽嘶鸣,山林激荡,枯井涌甘泉,旱地降甘霖,鲤鱼跃水面。 万民惊醒,纷纷冲出宅院向天空观看。 黄哥顶着黑眼圈冲出府衙,抬头看着天降异象,沉默良久后,无语道:“那货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啊?不是送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就是搞这些东西。玛德,能不能让老子安稳地睡一觉啊?!” 旁边,府衙内的一位吏房老者,激动地大喜道:“天降异象,霞光耀府衙,我清凉府崛起已势不可挡,今夜必将被史书铭记啊。” “天降异象?那是气运有变化啊?”黄哥突然一怔,立马喊道:“让游街的打更之人,马上喊话。敦促府城内的夫妻,今晚多行苟且之事,全力种地开垦。” “啊?” 老者懵逼。 “天降异像,今夜若怀孕,孩子可能天生就是灵童,受天道庇护啊!那不在家种地干什么?搓吊啊?!”黄哥在这方面是有些急才的:“快去让更夫挨家喊话。” 老者无言许久,抱拳道:“黄大人的智慧,真是……冠绝古今。” 当夜,清凉府没有老婆的更夫,全部上街喊话,而有老婆的则是被特许在家种田。 纵观漫长的历史,就没有哪一个封建的权力机构,会在大晚上敦促民众搞这种事儿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黄大人有了一个新外号——送子府尹,名满南疆。 …… 王公馆,六层,下人房。 许棒子在脸上贴了羊皮布后,就变成了朱管家的模样,连身高、体重等等,也全都一般无二。 他抬手一挥,退去朱管家的衣物,套在了自己身上,又将其尸体扔在了旁边的柜子之中。 一切弄妥,他故意加快脚步,气势汹汹地走出了下人房。 回到走廊,许棒子只是看了一眼等待在这里的那两位神通者,随即便快步赶往了电梯方向。 一群守候在这里的男男女女,都在轻声交流。 许棒子走过来,不容置疑地呼唤道:“你等速速赶往龙库,老爷有特殊安排,就现在。” 大家愣了一下,其中一人不明所以地抱拳道:“朱管家,为何让我等……?” “让你去你就去,哪有那么多废话。”许棒子挑着眉毛:“后院还有人呢,尔等要确保龙库的安全。速去!” 众人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也很少见到朱管家如此焦急,所以根本不敢多言,只在几位领头人的带领下,匆匆离去,赶往龙库。 这群人一走,六层就只剩下了七八名需贴身保护王黎黎的神通者了。 “轰隆!” 闺房那一侧剧烈震动,一位女子皱眉道:“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大阵也几次被撞得晃动,小姐那边……?” “无妨。” 许棒子摆手打断道:“那小子是身负古王朝气运的人,想尽数抽走,自然是要费一番周折的,闹出点动静也正常,无需多虑。”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便向闺房门口走去。 此刻,闽南四虎起的大阵,已经彻底将闺房与外部环境隔绝,如若想要传音,或者叫走廊内的人进去帮忙,那大阵则必然敞开,而这样会给任也绝佳的脱困机会。 不过,这时外面的人是可以动用神异,去攻击阵法壁垒,强行闯入的。 但这些下人自然不敢,也不会这么做。而许棒子站在闺房门外,则是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思考,在犹豫。 …… 龙库内。 高家拜寿团队的成员,也早都与王守财带来的人混战在了一块。 蒋钦,于伟峰,老曲,疯狗,刘管家,阿菩,许清昭,老刘,总共八人,却正在对抗整整五十名小铁人,以及数十名王家的神通者与士兵。 大战在相对较为空旷的藏宝大厅内展开,八人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苦战。 那五十个小铁人,就已经足够麻烦了,外表坚硬,极难斩杀,再加上此地被大阵压制,活动空间有限,周遭又全是用异能攻击的神通者……所以很快便有人挂彩了。 最惨的是于伟峰,他与上次的经历一样,也不知为何,那群小铁人就跟疯了一样地盯着他,但凡有机会,就会搏命似的进攻。 周遭空间逼仄,又到处都是人,他打退了一波小铁人,就会遭受到数名神通者的偷袭,导致胸口、后背,全都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咔嚓!” 于伟峰抬起古剑,召唤出一道雷电劈下,震飞数个小铁人后,又被两个法宝打得口吐鲜血,倒飞着撞在了藏宝架子上,狼狈落地。 “老于!”疯狗猛然回头喊了一声,手持短匕首,连续杀了两个士兵后,挡在了自己的队长身前:“你他娘的还行不?” “呼,呼……!” 于伟峰擦着嘴角的鲜血,捂着疼痛难忍的伤口,咬牙道:“老子就踏马的不明白了,这群小铁人为何会如此疯狂地攻击我?” 旁边,凝聚巨人虚影战斗的老刘,突然灵感一动,猜测道:“可能是一种惩罚。你在地下室搞了那个女鬼,身上的阳气大幅度减弱……阴气盛,自然会吸引这些被炼化的脏东西。只是……我踏马的没想到,你能吸引这么多。你到底搞了几次啊?!” “轰!” 说话间,老刘很仗义地凝聚巨人之拳,砸飞了周遭想要攻击于伟峰的那群小铁人。 “谢……谢了。” 于伟峰喘息着想要坐起,却无意中注意到,自己身左侧的柜子最下方,摆放着一本神异典籍。 典籍是蓝色皮的,上书四个大字——《太平道法》。 “卧槽!” 于伟峰当场爆出粗口,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太平道法,满眼都是狂喜之色。 他是法术系玩家,人生最大的机缘,便是年轻的时候,在一处古代战场中得到了残缺的太平道法,而这东西是天公的传承。 于伟峰觉得,如若当时自己得到的是完整的太平道法,那便不会被判定为法术系,而是阴阳系。 天公这俩字并不陌生,历史上也只有一位,那便是传说中的——张角。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迁徙地,竟然有完整的太平道法。这……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虽然职业传承不可更改,但要是能得到完整的传承至宝,那必然可以令自己的传承途径巨变,潜力无限提升。 一瞬间,于伟峰双眼就变得血红,甚至感觉身上恐怖的创口都不那么疼了。 “嘭!” 他根本不理会周边的情况,也听不见任何嘈杂的喊声,只一拳打穿了柜外的阵法壁垒,伸手就要夺取典籍。 “嗖!” 岂料,典籍突然飞出,独自盘旋在半空中晃动。 “认可我吧,认可我吧……!” 于伟峰全身的星源气息变得凌乱,身体一跃而起,渴望地抓向了那典籍。 旁边,疯狗打退两个小铁人后,瞪着眼珠子吼道:“老于,你在干什么……?!” 对方似乎就跟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他。 疯狗急迫的往前追了两步,却突然扭头看向了墙壁东侧的柜子,那最上方的格子中,挂着一件斗篷,散发着令他兴奋的气息。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呆愣。 掠夺系对至宝的感知能力极强,他立刻就辨认出来,那件斗篷有自身职业的本源气息。 “不对啊……不太对啊……!”疯狗怔在原地,脑中疯狂呐喊:“这个破逼地方,怎么会有我掠夺系的神异宝物?” “可它就在眼前啊。” “不应该有啊?” “我要过去看看……!” 欲望本不算强烈的疯狗,在短暂挣扎后,还是被那件至宝吸引,飞快地冲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藏宝大厅内的所有小铁人,王家神通者,以及可以射出带有星源波动子弹的士兵们,全都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上千平的藏宝厅内,有六个人在玩命地奔跑着,像是追逐着什么东西。 只有中央的位置,有两人还未动。 一个是许清昭,她表情略有些挣扎,目光迷离地站在哪儿,一动不动。 不远处,蒋钦也没有动,但却表情极为痛苦、挣扎。而他能与许清昭一样,是因为提前吃了两片安定。 小密室内,王守财体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玩味地瞧着大厅内的八人,表情很是欣慰。 旁边,一位神通者感叹道:“呵呵,除了神仙、圣人,谁又能没有贪欲呢?!” 王守财右手抬起,指尖飘飞着一颗代表权柄之力的红色球体,摇头道:“不,你错了。” “老爷为何这么说?”神通者不解。 “神仙欲求证天地之道,圣人但求青史留名。”王守财表情鄙夷地说道:“你怎可说,他们没有贪欲呢?哈哈。” 众人闻言点头。 王守财用指尖玩弄着红色球体,双眼瞧着眼前八人说道:“这贪婪之境,贪欲在无意识地滋生,在不知不觉间令人迷失。正如这个世界一样,贫农也好,富商高官也罢……总在不知不觉间,就沦为了奴隶。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卑劣,大家脱了衣服,本质都是一样的。” 他为何非要许棒子把这些人骗入龙库? 因为只有在这个地方,王守财才可以借用藏宝大厅,唤出贪婪之境,掌贪婪权柄。 他为何不杀这些高家派来的人? 为何明明邀请了庞、张两家的人马,却只把他们安排在后院,而不参加寿宴? 很简单,他不想与高渐笙做一时之争,而是想彻底铲除这个家族,抹去一切威胁。 高老爷既然要那件至宝,王守财便会送给他的。反正那东西自己只有一半,也使用不了,送给老高可以令它变得完整,重现当初的神通。 只不过,送回去的这些人,必须要先变成自己的欲望奴隶,他们是灭门高家最好的快刀。 只要他们迷失在贪婪之境中,便永生不能背叛,只听王守财的调遣。 这些人带着至宝回去后,老高就会以为自己赢了,会为女儿举办婚礼……而婚礼那天,这些人可作为内应,配上王张庞三家的力量,就可让沈家灭门的故事重演。 “呵呵,老高是打手出身,根本没有什么谋略,他怎么与我斗啊?”王守财坐在椅子上,念着台词:“过去的一切,也终将被时间掩埋,被人忘却。” 大厅内。 于伟峰表情疯癫地追逐着太平道法,大吼道:“停下,认可我吧!” 他在奔跑中,心理健康值飙升,已经来到了95,且还没有停滞的兆头。 不远处,疯狗92,老刘91,老曲96……就连清心寡欲的王妃,此刻也已经达到了90的红线。 在场八人,没有一个能对抗这贪婪之境。 心理健康值但凡达到一百,所有人都会成为迷失者,永世成为贪婪的奴隶。 “静心符!静心符!” 许清昭倔强地低语着,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追逐至宝的人,但却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压制不住疯狂增长的欲望。 她看见的是一座山,诞生阴阳二气的灵山。 “呼……!” 汗水从鬓角滑落,许清昭低语道:“……本……本宫要迷失了吗……?” “咔嚓!” 就在这一刻,小密室的墙壁暗道突然裂开,一道人影出现,身披斗篷,大喊道:“你们这些欲望的奴隶,根本不配掌管那件至宝。曾经染血的双手,也不会被时间洗涤。你们的死期到了!” 如此中二的台词,令许清昭猛然抬头,随即她瞳孔收缩,内心惊呼道:“游夜者?!” 话音刚落,老曲听到耳中传来一阵声响。 【您的心理健康值达到了99。】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七章 是被迫联手嘛? 龙库内,就在许清昭等八人都堕入贪婪之境,情况危机之时,奇迹出现了。 曾与任也小队有过交手,也跟地下室女鬼有过一丢丢缘分的游夜者,突然出现在了小密室之中。 昏暗的灯光下,他身披斗篷,银色的皮肤散发着幽光,双眸死死盯着了王守财。 这个眼神也让老王有些惊惧,外面明明有人看守,这个造型奇特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来不及多想了,王守财操控着指尖的红色球体,令贪婪之境覆盖到游夜者那一侧,并轻声道:“先拖住此人,老夫带他入境。” “嗖嗖……!” 话音落,破空声接连响彻,十几个小铁人,从多个方向,疾掠着冲向游夜者。同时,四名神通者也展现神异,向那闯入者进攻。 游夜者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任凭周遭风浪起,表情麻木,台词却很生硬:“你们这些奴隶,不配得到至宝,全—要—死。” 他的喊声激荡,双臂抬起,眼见着四道神异直奔自己要害而来。 “嘎嘣!” 游夜者站在原地,一拳轰出,骨骼泛起充满力量的脆响,拳头与手臂也无星源波动,以及神异浮现,只瞧着朴实无华。 “轰隆!” 剧烈的声响,令贪婪之境的于伟峰等人,突然停滞了脚步。 “咔嚓!” “嘭!” “……!” 接连几声脆响泛起,四道神异在游夜者恐怖的拳力下溃散,星源反流而回。那四名神通者中,竟有三人的法宝,被当场反噬震碎,化作了齑粉,飘散于空中。 紧跟着,十几个小铁人,冲杀而上。 “嘭嘭……!” 游夜者左右开弓,连挥三拳,十几个小铁人便人仰马翻,像炮弹一般倒飞而回,狼狈无比地摔在地上。 安静,室内落针可闻。 王守财懵逼了,目光呆愣道:“尸傀……是超品的尸傀,不被欲望影响?” 他钻研练尸之法多年,这才能在龙库中积攒了足足五十位小铁人,所以,也自然能感知到游夜者的状态。 事实上,王守财炼制的这些小铁人,也真是很牛逼的。它们在游夜者恐怖拳力的轰击下,竟然没有爆裂,只是躯体出现了变形而已,受到了一定创伤,这足以证明它们的外壳是有多坚硬。 “轰!” 游夜者打退喽啰后,便右脚踩踏着地面,如炮弹一般冲向王守财:“你不配拥有至宝,你得死。” “嗖!” 王守财毫不犹豫地起身逃离,大喊道:“尔等一块拖住他,不要被其近身。” “嘭,哗啦!” 游夜者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了王守财刚刚所在的位置,身体带起的劲风,竟然将前者坐的宽大木椅冲碎。 周遭的王家之人,纷纷展现神异,配合着五十个小铁人,攻杀向了游夜者。 大厅内,八人小队稍稍得到喘息空间。 “啊——!” 老曲大吼一声,强行抬起手掌,将呼唤出来的两片安定,直接塞入了口中。 心理健康值立即回落到88点,但只短暂停顿了一下,便再次出现了增长。 事实上,游夜者的出现,扰乱了贪婪之境,也让王守财分神,这等同于是救了老曲一命。不然再稍稍晚一会,他必然会迷失。 “呼,呼……” 老曲剧烈喘息着,满眼都是后怕之色。 旁边,蒋钦也是额头青筋暴起,立即拿出两片安定放在了嘴里。他的药物存货真不少,显然之前也应该得到过许多线索,或是小队内的人,把大量安定都存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其余六人,在这短暂的真空期内,也纷纷掏出安定嗑药,迅速降低自己的心理健康值。 不远处,王家的人在小密室内与游夜者周旋,而王守财则是来到藏宝大厅,目光冷峻地喊道:“小尹,通知后院的庞张两家人马赶到这里,确保万无一失。其余人拖住那个超品尸傀,我先处理高家这帮人。” 话音落,王守财凝神操控着红色球体,盯着八人轻声道:“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克制自己,委屈自己呢?直面内心的贪欲吧……它会令你得到无限满足。” “轰!” 藏宝大厅内,竟有红光飘起,刚刚通过嗑药降低欲望的八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理健康值再次加速增长。 众人身体猛然一滞,意识再次与心中欲望抗衡。 就在这时,原本杀得正欢的游夜者,不知为何,突然也身体停滞了一下,整个人的行为就像是出现了卡顿,目光时而迷茫,时而目标明确。 …… 王公馆,六层。 走廊内,变幻成朱管家模样的许棒子,目光平静地瞧着王黎黎的闺房,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室内,阵法波动更加剧烈,就像是有什么怪物,要挣脱牢笼而出。 一名负责贴身保护王黎黎安全的神通者,皱眉说道:“这种波动……也不像是在抽气运啊,反而像几名神通者在交手。” “不急,不急,”许棒子摆手道:“我等要听令行事。” 他是王老爷信任之人,大家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表情古怪的焦急等待。 “轰隆!” 突兀间,一声巨响泛起,走廊内的几人,全都在阵法剧烈波动中,捕捉到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是阵法破裂,被强行击碎一角的声音。 “外面的人,赶紧进来帮忙!”王黎黎急迫的声音,从破裂的大阵中飘出。 “我踏马就说嘛,抽走气运怎么可能闹出那么大动静?!”一名神通者毫不犹豫地喊道:“从阵法破裂处进入,快!” 说完,走廊内的几人瞬间冲入室内,而许棒子托在最后,心中依旧有些犹豫。 …… 闺房中。 闽南四虎分坐四角,各个脸色苍白,全身被汗水浸透,且模样惊诧地看着站在室内中央的任也。 不远处,王黎黎呼吸急促,娇躯颤抖,双眸盯着任也,表情尽是后怕之色。 这……这小子一打五,竟然还能破掉阵法? 他在戏台外与周聪聪交手时,是根本没用全力的。 室内中央,怀王心里也很烦躁。他一直急着赶往地库,想着要尽快解决眼前的这四只老虎,但却没想到……这四个人的联击之法,过于玩赖和强悍了。 四虎是四胞胎,天生心意相通,且默契十足。他们单独拎出来一个,那都不是任也的对手,但四人联击时,却可攻守同步,宛若一体,非常难缠。 那个王黎黎也不好对付,这姑娘平时看着搔首弄姿,柔柔弱弱,可真打起来,手段却阴毒得很。 她修巫蛊之术,拥有诡异的诅咒能力,刚才交手时,任也曾全身溃烂,气息不稳,甚至还出现了短暂的石化。 最后没办法,任也只能用全力催动人皇剑,展现剑有神国,再配合上生命之石的坚硬,强行轰开了阵法一角。 不过这一手,也让大虎非常惊诧,他羡慕得都快绝经了:“区区一……一个二阶神通者,手里竟然有三四件神器级至宝……果然,世界是不公平的。” “不公平?!弄死他,全是我们的!”三虎发狠,咬牙道:“外面还有数十名帮手,他跑不掉的。” “嗖嗖……!” 话音刚落,有八道人影冲入室内,领头一人抬头冲王黎黎等人喊道:“四位前辈,小姐,我们来帮你们诛杀此人。” 大虎愣了一下,立即问道:“其他人呢?” 领头之人目光冷峻地看向了任也:“其他人都去帮老爷了。” 王黎黎攥着拳头,心态炸裂,表情狰狞地吼道:“谁让他们走的?!” 与此同时,任也手持人皇剑后退,目不斜视地瞧着王黎黎,立马调动意识,传音给了许棒子:“你挺有耐心啊,在外面看戏这么久,也不着急哈?” 许棒子站在人群后侧一动不动。 “阵法裂开了,老子可以什么都不干,直接就跑。”任也冷言道:“要不,你自己跟这儿再考虑一会?” “不要废话,联手先控制他。”二虎发言,准备再次催动星源力,补齐阵法缺口。 靠近门口处的位置,许棒子表情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进入室内帮忙的七名王家神通者,全都催动星源力,展现神异,准备阻拦任也。 “轰!” 就在这时,站在最靠外的许棒子,体内突然爆发出蓬勃且锐利的杀意。 “刷!” 烟袋锅抬起,一把纤细且短小的藏剑被拔出,低调内敛,神异波动非常浅淡。 在他眼中,周遭之景瞬间凝滞不动,也无任何声音响彻。 许棒子右手持剑,口中念道:“五十年藏剑,五十年杀人——十步剑影!” 轻声的呢喃响起,就如剑影落地,带不起一丝声响。 许棒子的身躯嘭的一声炸开,十步之内,有七影乍现,飘动而散。 藏剑与七影飘动,如鬼魅一般,速度极快而显。 “噗噗噗……!” 身前的七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全部被一把纤细的软剑刺穿后脖颈,身躯僵硬,表情凝滞。 “归位!” “刷刷刷……!” 七影凌乱如风,顷刻间归于许棒子体内,他纹丝不动,向任也传声:“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不帮你?” “去尼玛哒!”任也骂了一句,身体突然暴起,直奔王黎黎飞掠而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八章 点灯燃轮回 对于任也而言,这许棒子说的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他心里很清楚,老许突然出手斩杀七人,也并不是为了帮助自己脱困,而是双方在短时间内的目标一样,被迫合作而已。 如果不是刚才在看烟花之前,任也察觉出一些端倪,那现在这货……应该还在坐山观虎斗吧。 闺房内,任也持剑杀向王黎黎,同时传音给许棒子:“你负责分散那四个老灯的注意力,这女人交给我。不要跟我讨价还价,老子但凡感觉不对劲,马上就撤场。” “好。”许棒子话语简洁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王黎黎在抽身闪躲时,目光怨毒地瞧着许棒子,心中恨意升腾:“请四老立即补齐大阵,率先对付这个姓李的。” 闽南四虎闻言,立即凝神聚气,毫无保留地催动星源力,补起大阵缺口。 这四人修道多年,名动闽南的绝技,也正是这四象阵法。此阵虽然并无什么奇特且繁杂的变化,但却攻守兼备,可合四人之力御敌,非常难缠。 “轰隆隆!” 四人的天灵盖上冲出一股清气,残缺一角的阵法,逐渐得到修复,变得更加圆润凝实。 许棒子站在入口处,眯眼瞧着四人,心里也很郁闷。 他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等时机成熟再出手,可惜这个姓李的小子,生性太过奸诈。 没办法,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踏!” 许棒子体态松弛,看似非常随意的向前迈出一步,身影却瞬间消失了。 四虎惊诧,瞪眼道:“这……这是缩地成寸,瞬移之法?!” “不,他练的是刺杀之道,身法自然诡异。不过,这身法对我们而言,却……却是与缩地成寸相差无几。”大虎喘息道:“你们三人凝神,千万不要……不对,老四,小心!” 正在传音的大虎,突然吼了一声。 “刷!” 许棒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老四的身后,他也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瞬间破除了对方在此设下的阵法禁制,直接穿过了四虎用于保护肉身的光壁屏障,近身入内。 他呆愣愣地看着四虎的后脖颈,脸上泛起一瞬间的恍惚神色。 这些年,他太孤独了,一人藏剑,一人苦练,悠悠岁月流逝,这七家镇的景色未变,他却已青丝染白发,垂垂老矣。 无尽的孤独,无尽的等待,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十步皆杀!” 许棒子低语。 “轰!” 一道凝实的身影自体内而出,手持细剑,直奔四虎的后勃颈刺去。 “四象阵——玄武!” 四虎顿感浑身汗毛炸立,后脖颈子泛起浓烈杀机,立即大吼一声。 “刷!” 清光浮现,一道青色的龟甲虚影荡起,护住了四虎的全身。 “嘭!” 凝实的身影持剑刺出,剑尖点在了青色的龟甲之上,却不得寸进。 “我言,十步皆杀!” 许棒子双眸中泛起狰狞的凶狠之色,一掌向前拍去,那烟袋锅杆中藏着的细剑飞出,如钢针一般再次扎向了龟甲。 “叮!” 细剑翁鸣停滞,依旧不得寸进半步。 四虎额头彪汗,咬牙道:“你太狂了!三品之下的神通者,无人能破我兄弟四人的四象阵法。” “是吗?” 许棒子嘴角泛起微笑。 “嗖嗖嗖……!” 一道道凝实的影子,从他体内如复制黏贴一般冲出,全部手持细剑,刺向同一点。 “叮叮叮叮叮……咔嚓!” 接连七声脆响泛起,到第八声时,四兄弟全部听到了宛若玻璃碎裂的炸响。 四虎身体陡然一僵,立即冲着围攻任也的三兄弟吼道:“助我,补阵!” 不远处,狼狈而逃的王黎黎,双手掐着古老的巫术印诀,低语道:“巫灵咒术——沉重!” “咚!” 正在急速追掠的任也,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宛若大山一般沉重,竟狼狈的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了地上。 这个女人最难缠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不管是神异的攻击变化,还是近身战斗的能力,都属于稀松平常一类,甚至严苛点说,算是比较差的。但偏偏她的控制能力极强,巫术诡异莫测,完全不知道通过什么东西为媒介,就可隔空干扰自己,非常难搞。 还有那闽南四虎,也一直用四象阵演化较为锐利的攻击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杀了他!”王黎黎见任也身形受阻,立马吼道:“快,一起动手!” “轰隆隆!” “四象阵——玄武!” “玄武!” “玄武!” 老头们确实动手了,不过不是去攻杀任也,而是紧急调动星源力,一股脑地压向了四虎一侧。 他们不出手不行了,许棒子本尊外加八道凝实的身影,已经破了四虎的龟甲,直奔他后脖颈刺去。 四兄弟血浓于水,心意相通,不可能不救。 “翁!” 四兄弟合力,龟甲再次变得凝实。 “刷!” 许棒子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王黎黎背后。 “无耻小人!” 王黎黎怒骂一声,迅速转身,再次低语:“巫灵诅咒——沉重!” 许棒子身体一僵,见王黎黎瞬间向左侧逃窜。 “煌威在此——邪祟退避!” 任也极力催动人皇剑,身体暴起而走,只片刻间便扯碎了诅咒之力,持剑直接横拍了下去。 “嘭!” “轰隆!” 王黎黎像皮球一般,被剑身抽飞,撞在了阵法壁垒之上,才头晕目眩地甩了甩脑袋。 再抬头,任也已经站在她面前,右手指缝中攥着三枚钢钉。 “锁灵钉!” “噗!” “噗!” “噗!” 三钉齐射,分别刺入了王黎黎的腹部丹田,胸口中央,以及背后的脊骨之中。 三枚锁灵钉,是任也从许清昭那里借来的道士常规法器。它在战斗中,如果作为暗器使用,那锐度较低,伤害较小,很容易就被阻挡,但对于重伤之人,却有着封控源力的作用。 锁灵钉入体,神通者在调动星源时,便会遭受到骨骼经络尽碎一般的疼痛,很难使用神异。 “结束了,都踏马别动,不然我马上弄死她。”任也在极短时间内控制住王黎黎后,便用剑尖指着对方的脖颈,大吼道:“撤去阵法,快点!” 四位老头集体一愣,表情纠结。 “3!” “2!” “……!” 任也果断查数。 “刷!” 四人没有任何犹豫,只瞬间撤去阵法,表情愤恨地瞧着他。 任也完全没有废话,只单臂提起王黎黎,用剑挟持着她,迅速向外退去。 许棒子见到这一幕,便迈步上前,传音道:“你我目标相同,我可与你……。” “不要靠近,离我远点。”任也同样传音道:“王黎黎在手,你的条件,我可以帮你提,但你要与我保持安全距离,懂吗?” 许棒子皱了皱眉头:“跟着你的那个女人,在进入龙库之前,就逼我吃毒药了。” “你吃没吃,我赶到龙库时自会询问,不用你多说。”任也眼神戒备地看着他:“现在,你必须要与我保持十步的距离,不然,多拖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的变故,你看着办。” 许棒子瞧着这个防备心过于强的奸诈之徒,心里也没什么办法:“好。” “嗖嗖!” 二人短暂交流后,便迅速离开六层房间,直奔龙库赶去,且中途一直保持着十步远的距离。 赶向龙库之时,任也还从窗口处见到,王公馆后院方向喊杀声震天,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在赶向这边, “玛德,情况不妙啊。”任也自然不会蠢到认为那些人是帮自己的,所以内心很焦虑,并再次加快了步伐。 许棒子跟在后面,轻声道:“王守财诡计多端,早有对付高家的后手,那些人……是提前赶来的庞家、张家的人马。” “王守财诡计多端,而你阴险至极,你俩都他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任也在内心嘀咕了一句,扯着王黎黎,已经接近了龙库入口。 …… 龙库内,八人小队还在贪婪之境中挣扎。 在人数绝对劣势,且有贪婪之境的影响下,他们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 其实,全靠那突然出现的游夜者。 事实上,王守财一直想用贪婪之境,尽快令众人彻底迷失,但那搅局的游夜者就一直死盯着他,且一路追击,总是打断他凝神操控贪婪之境,让其无法集中注意力。 周围那些王家的神通者,虽然竭力阻拦,但却发现这游夜者,完全不受任何神异法术困扰,近距离与其交战,也无法杀死对方,就像是拥有物理法术双免疫的“特殊存在”。 残魂对天道规则所知甚少,所以他们认为游夜者是鬼神之物,是不可战胜的。它只有偶尔时,才会出现目光空洞,意识丧失的状态。 真的是多亏这游夜者了。 不然八人小队,即便是猛猛嗑药,那此刻意志力薄弱,贪欲旺盛的几人,也肯定都迷失了。 “一群废物!你们只需要拖住他一分钟,就一分钟,我便能让所有人迷失在贪婪之境中。”王守财暴跳如雷:“拖住那个小银人。” “呼啦啦!” 喊声落,王守财准备舍命一搏,将所有的小铁人调集在自己身边,组成人肉阵,抱着即便自己重伤的心态,也要先将高家这帮人推入迷失。 小铁人汇聚,大厅内有七人都目光绝望,只有那个女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道声音传来:“王守财,你马上给爷立正!” 人未到,声先至。 王守财闻声一愣,扭头看向进入通道,却瞳孔急剧收缩。 他看见了自己的女儿,被那个姓李的小子提溜着,模样狼狈,全身染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呼!” 老刘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瞬间感觉,真的没有人能比伟大的怀王更靠谱了。 神殿区的赌局,贪婪村的迷失,这两次绝境局,他都在关键时刻出现了。 “刷!” 任也跑进藏宝大厅后,用剑刃逼在王黎黎的脖颈上,急迫地大吼道:“王守财,老子不跟你废话,要继续搞,还是要女儿?!” 王守财一生贪婪,在无数次的人生抉择中,都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不择手段,也不管他人生死。 但此刻见到女儿被挟持,模样狼狈,却瞬间懵了,大脑宛若一片空白。 于伟峰、疯狗等人集体回头,看向任也后,也都松了一口气,并纷纷交换所剩不多的安定,相互帮助,服入体内。 “这小子虽然招人烦,但靠谱啊……!”疯狗弯着腰,大口喘息:“不瞒诸位,我刚才都尿裤子了……。” 他永远是这么坦诚和粗鄙,对一切令人尴尬的事物都免疫。 “踏踏!” 脚步声响,恢复容貌的许棒子也跑了进来。 王守财只看了对方一眼,便目光憎恨道:“你……你反水了?你不怕我杀了那俩阴魂嘛?!” 许棒子瞧着他回道:“有王黎黎在,我不怕。” 二人说话间,任也与许清昭传音:“爱妃,你给许棒子吃了毒药吗?” “听了你的话,逼他吃了。”许清昭回。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立马抬头喊道:“王守财,不要废话。杀你女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就要两样东西,你交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不远处,游夜者听见了任也的条件,竟然也没动,只表情执拗,声音癫狂地呢喃道:“看看至高……我要看看至宝。” 任也的出现,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相互戒备地对视着,不敢轻举妄动。 “3!” “2!” “……!” 他开始查数,速度很快,根本不给王守财多加思考的机会。 “我给!你要什么?”王守财立即吼道,生怕任也的剑会伤害到自己的女儿。 “阴魂,把林伯、王婆的阴魂还给我。”许棒子突然开口大吼道。 “可以。” 王守财没有任何犹豫:“不要伤害黎黎。” 他一抬手,掌心便飘飞出两个封魂坛,瞧样子也像是数十年前制成的。 王守财挥动手臂,两个封魂坛飘向了大厅中央。 许棒子眼神炙热,身体一跃而起,直接将两个封魂坛取走,并隐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任也看到这一幕,也并未阻拦。 如果爱妃给他的回复是,许棒子没有吞下毒药,那他必然不会让许棒子这么轻易的就拿到东西。可如果吞下了,那双方暂时就是分不开的。 虽然有风险,但任也信任爱妃的手段,且现在不能把许棒子往绝路上逼。这个人他有些看不懂,也不知还有没有后手,如果把他强推到对面,那就很麻烦了。 “老刘,你要找什么?”任也扭头看向了刘管家。 刘管家虚弱地跪在地上,大吼道:“王守财,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现在!” 王守财目光再次泛起了犹豫之色,略有些肥胖的身躯都在颤抖。 对于一位贪婪无度,野心爆棚的人来讲,这能改变家族命运的至宝,就等同于自己的第二条生命。 王黎黎看着父亲的表情,双眸中涌出泪水:“父……父亲,对……对不起……是我任性了。我……我不该坚持要困住他,自己去抽气运。我太想证明自己了……我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我犯了跟周聪聪一样的错误。” 她比自己的父亲,思维要复杂得多,情感也更加丰富。而且她知道现在的结果,就是因为自己过分自信造成的。 王守财只是一个残魂,他并未开悟,一切的行为、动机、执念都是固定的。 所以,他短暂愣了一下,瞳孔无神地回道:“你……你也是爸爸的至宝啊,最重要的至宝。” 听到这话,王黎黎愧疚万分,双眸瞬间涌出了泪水,也更加憎恨起了任也。 她的双眼徐徐扫动,内心挣扎时,见到任也的袖口处有一块血迹…… “刷!” 王守财果断抬臂,一个古朴的木箱凭空出现,漂浮在了半空中:“此物就是高渐笙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放了我女儿……不然,不死不休。” “我杀她没用。”任也扭头看向刘堂:“这东西对吗?” “对对对,我能感知到,就是此物!”刘管家连连点头。 “你要敢抢,小心毒发身亡。”任也要操心的事太多了,他用余光看到了许棒子炙热的双眼、激动的表情,顿时传音威胁。 许棒子攥着双拳,一动不动。 “爱妃,你去拿。”任也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呆愣矗立的游夜者,低声呢喃道:“至宝并不完整,竟是……是残缺的,残缺的……!” 它疯癫地低语着,却没有出手抢夺。 许清昭闻言迈步,直奔王守财一侧走去。 任也见王家的人蠢蠢欲动,右手持剑喊道:“你们老爷都发话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都特么别动,退后!” “没事儿的黎黎,没事儿的。”王守财摆动双手,站在远处,不停地安慰着女儿。 王黎黎看见这一幕,内心的愧疚与不甘,变得更加浓烈。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一生都在谋划,都在算计,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才令王家拥有如今的地位。 今天因为自己的自信和任性,要令父亲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吗? 对于王黎黎而言,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尤其是近几年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甚至她觉得自己的父亲,在某些行为上、思维上,都过于僵硬,就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人生一样,充满了麻木感、设定感。 她现在还不懂这是为什么,可她知道,父亲对自己的疼爱是真的。 这种疼爱,在贪婪无度的性格对比下,更显得弥足珍贵。 王黎黎愧疚且不甘心,她有一种预感,只要那个至宝在,那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只一瞬间,她的目光便凝聚在了任也袖口上的血渍。 不就是搏命嘛?! 在场的众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这样呢? “刷!” 王黎黎瞬间闭上双眼,轻声低语:“引血为介!” 话音落,任也袖口上凝结的那一块血渍,突然变得殷红,竟隐隐流动了起来。 “嗖!” 一滴鲜血引出,眨眼间便飞入了王黎黎的眉心。 “你踏马的干什么?”任也看到了血滴后,便立马收剑向后,割破了王黎黎的脖颈。 “嘿嘿!” 王黎黎口中发出阴森的笑容:“以我之躯,献予巫灵——咒杀!” “轰隆!” 一股强大的诡秘气息,自任也胸前炸开,他挟持着王黎黎的双臂,被突兀地推开,身体向后退了四五步。 “咕咚!” 被锁灵钉困住的王黎黎,身躯瘫倒在地上,双眸充斥着疯癫的神色:“记……记住了,王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看看咱俩……究竟谁比谁先死!” “啊!” “轰!” 她身体内那股诡秘的气息,如狂潮般涌出,竟托着她的身体飞入了半空中。 “刷!” 许清昭回头,双眸惊诧道:“献祭生命的咒杀术……!” “爸爸,女儿会为你留下至宝的。”王黎黎闭着双眼,在半空中抬起双臂:“巫灵,帮我杀了他!” 粘稠的诡秘气息,缭绕在王黎黎周身,仅仅片刻间,就令她变得形如枯骨,身体干瘪,秀发脱落、变黄、变白…… “噗!” 同一时间,任也更是七孔流血,整个人的生机迅速消逝。 “朱子贵!” “任也!” 许清昭和老刘同时暴起,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半空中漂浮的王黎黎。 “轰隆!” 岂料,二人刚刚靠近,那股诡秘的诅咒气息,便将他们弹开,且只在一瞬间,二人的手掌便荡起了皱纹。 落地后,许清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迅速攀升到了极致,竟引得空间不稳。 “天机阵——显我阴阳二气。”许清昭双手掐着咒诀,毫无保留地布下阵法,准备舍命一搏。 体内道身瞬间开口:“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动用超品力量,你必死无疑。” “闭嘴!”许清昭的声音平淡至极,再次变得毫无情感波动。 周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在短时间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远处,任也七孔流血,全身原本紧致的皮肤,先是变得干燥无光,紧跟着又迅速荡起密集的皱纹。 他的头发逐渐脱落,牙齿松动,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一时间仿佛了老了几十岁。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开口给许清昭传音:“……爱……爱妃冷静……不要碰触天道规则,不要!” 许清昭闻言怔住。 任也入定,双眸紧闭,外表看似平静,实则意识空间内已经彻底乱套了。 首先,他被生命诅咒后,人皇印直接倒卷起如星河般流动的气运。 紧跟着,师父赵百城赠他的那样物品,也剧烈颤动了起来。 但是,这两样物品还没等做出任何反应,那个被逼迫在犄角旮旯生活的轮回莲灯,却突然自行点亮,晃动起了妖冶的光芒。 “这是……是轮回的力量吗?” 轮回莲灯内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很小心,很怕引起剑灵,人皇印,以及赵百城所赠之物的厌恶和打压。 “我……我……我能吃吗?我可以的。” “吃,给你吃,快点!”任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催促着吼了一声。 “轰!” 轮回莲灯突然燃起了数米高的蓝色火焰,一道阴魂在火焰中一闪而逝。 “呜呜呜……!” 一股狂风在意识空间内荡起,吹动着那入体的诡秘气息,涌向了轮回莲灯之中。 藏宝大厅内,众人眼见着任也变得苍老无比,又眼见着他的体态逐渐变得充盈,生命气息在恢复。 他的皮肤不再干瘪、充满褶皱,四肢骨骼变得坚硬,令其挺起了腰杆,但唯独头发脱落了……就真的脱落了,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原。 半空中,身体被诅咒之力托起的王黎黎,双眸绝望,怒不可遏地吼道:“不可能!献祭生命的咒杀术,怎么可能被你吞噬掉?!” “轰轰!” 就在这时,爱妃、老刘、阿菩都听到了意识传音,他们突然窜起,两人警戒,一人直接夺取了装有至宝的木箱。 王守财看着垂垂老矣,生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的女儿,双眼流淌出泪水,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杀了他们!” “刷!” 就在此刻,脸颊上挂满七孔之血的任也,突然睁开了双眼,直视着王黎黎:“结果出来了,死的是你。”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王黎黎声音尖锐地吼着。 “刷!” 任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一把剑流淌着万道霞光。 王黎黎瞳孔急速收缩。 “不,你不需要做鬼,做个奴隶就好了。” 任也冷冷地盯着她,一剑砍下。 “噗!” 剑影掠过,本就生命气息微弱的王黎黎,身体当场僵住。 呼吸间,一颗苍老头颅落地,但却没有流淌出过多的鲜血。 “啊!!!” 悲痛至极的喊声飘荡在龙库之中,王守财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王家所有的藏宝都是你们的!” …… 清凉府。 黄哥脱了鞋帽,冲着下人吩咐道:“不行了,全府的活都我一个人干,本官太累了,太困了。你赶快去告诉吏房,就按照我说的做。今晚怀孕的每人奖励十两银子,哦不,五十两,说到做到。” “是!”下人退去。 黄哥打着哈欠,仰面躺在了床上,瞬间感受到了难以言明的舒适感:“没有什么是比睡觉更幸福的事儿了……。” “咣当!” 话音刚落,一位刑房的胥吏慌张地冲了进来。 黄哥吓得差点心脏骤停:“你他娘的要干什么啊?” “大……大人,地牢又来了一个,还是个女人。” “卧槽!老子这清凉府还真变成园区了?当这是送快递呢,一个接一个的?”黄哥猛然惊坐起:“他真是要熬死我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八九章 最令大家瞧不起的人 高老爷要寻找的那件至宝,已经被许清昭抢到手里了,而王家的长女王黎黎,也被任也一剑杀了。 如此一来,事情便再无回转的余地,王家一方的人彻底暴走了,众人只能选择杀出去。 当王黎黎头颅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大混战便开始了。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厅,此刻显得非常拥挤,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飘飞的神异和法宝。 “轰隆!” 大厅南侧,王守财再次激活了贪婪之境,并一口吞掉了之前在指尖飘动的红色球体。 顷刻间,他双眼布满血丝,表情狰狞地吼道:“周边的人护着我,不要让他们近身,其他人杀上去,只要弄死那个姓李的,藏宝厅内的珍品随便挑。” 人的情绪和心态,总是随着自身经历的事件,而逐渐变化的。此刻,王守财确实发狠了,他的贪婪无度,阴险狡诈,在女儿死后,至宝被夺,便演化成了恨意,转变成了暴怒。 “嘭嘭!” 不远处,任也一剑抽飞两个小铁人,抽身后退七八步,便冲着蒋钦传音:“蒋老……这么打下去,磨都要被磨死了。他们的人太多了,咱们甚至都不知道,村里还有多少士兵。这些人射出来的子弹,竟然还有星源波动,就很离谱。” “那你几个意思?”蒋钦已经受伤,右臂上全是鲜血。 “东西已经拿到了,直接冲出去,不能在这儿磨蹭。但小密室那边太远了,我们走来时的入口,杀向地面,逃离贪婪村。”任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听你的。”蒋钦话语简洁地回。 “人聚在一块,从来时路杀出去,快点。”任也大吼一声,招呼着众人,便率先冲向拥有石板机关的那一侧廊道。 众人抱团,且战且退,一块杀向了廊道。 任也,阿菩,许清昭在前,而老刘则是护着刘管家在中央,最后才是疯狗,老曲,许棒子等人。 “噗噗……!” 任也开启圣瞳,周遭之景变慢,人皇剑上下翻飞,看似动作朴实无华,却极为有效且省力。 没多一会,地面上便尽是伏尸。那些普通士兵,在近距离面对任也时,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砍瓜切菜一般倒在地上。 任也带着大家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眼见着进入石板机关隧道的门,距离自己已不到二十米远。 “快了,要出去……去……了!”任也额头彪汗,吐字也变得不清晰了,随即抬手就吃了两片安定。 他是后来的,心理健康值比其他人要低很多,但仅仅在龙库待了一小会,整个人就无形间受到了影响,脑中总是浮现出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穿龙袍,戴龙冠,且身边全是人间至宝。 他知道这是贪婪之境引起的幻觉,可不管怎么用意识对抗,都无法摒弃自己想要去追逐的冲动。 “哈哈哈,想跑?!” 就在众人即将冲到近在咫尺的大门时,却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彻,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带着密密麻麻的神通者冲进了廊道。 他站在不远处,表情亢奋地瞧着任也等人,大喊道:“王二哥,庞家庞峰,特来助你一臂之力。给我杀了这群高家的狗腿子!” “嗡嗡……!” 话音落,他身后的那些神通者,纷纷展现神异,唤出法宝,密密麻麻地攻向了任也等人。 前路被拦,且一眼望过去全是人。 老曲只看了一眼,就双眼绝望且恐惧地靠在墙壁上,一边与追兵周旋,一边吼道:“这……这绝对打不出去啊。” “后面也退不出去,我们被堵死在这儿了。”此刻,就连疯狗的喊话,也是带着颤音的。他见到大厅方向又有一大批陌生人出现,那是张家的张贤,带着自家的神通者赶到了这里。 算上任也和许棒子,高家这边也不过就十个人,此刻不但要面对前面的堵截,还要防御后面的追兵。 最重要的是,贪婪之境能无形间影响人的心智,大家的安定也差不多都用完了,只要再拖个几分钟,那即便不被对方杀了,也会成为王守财的奴隶。 “噗噗……!” 任也顶在前面,剑起浩然正气,连续击飞数波神异道具的攻击,转身想喊蒋钦时,却见到了诡异的一幕。 他发现,此刻那个游夜者竟然还没走,而是在藏宝大厅内,疯狂攻击围在王守财身边的神通者,而这无形间替众人减轻了不少压力。 “欲望的奴隶,罪恶的源头,”游夜者一边杀,一边死盯着王守财:“接受我的审判吧!” 看到这一幕,任也内心很惊诧,他一时间有点搞不懂这个游夜者的目的。你说他是来抢至宝的,可刚才却没出手;你说他是代表月亮来消灭罪恶的,又总是行为不那么坚决,有的时候旁观,有的时候发疯。 最重要的是,他的肢体动作也很奇怪,总是出现卡顿一般的停滞,时而清醒,时而目标明确。 “这个东西……?” 就在任也有些诧异之时,身体多处受伤的老刘,突然大吼道:“任也,你赶紧想个办法啊,再这样下去,老子真要成为迷失者,给王守财擦皮鞋了。而且,你这个大哥也是个累赘,我还要护着他……。” “嘭嘭!” 任也开圣瞳,替许清昭击飞三个法宝后,立马询问道:“爱妃,阿菩,你说咱们能不能合力干穿这个龙库?” “不可能。”爱妃摇头:“幻境,之所以是幻境,那是因为它是内心、思维的一种投射,非武力可破。” “对。”阿菩的千机流体,是此次战役的主C,能化防御壁垒,能变诡异的暗器弓弩,杀伤力非常惊人:“贪婪之境是不可破除的,我猜测,这就是SS级难度的核心机制。” “不,你们理解错了。”任也立马摇头:“我不是想破除贪婪之境,我是想打碎龙库。” 阿菩怔了一下,双手催动着千机流体:“那倒是有几分可能。我感知过,龙库内有阵法存在,只是不知道承受能量的上限是多少。” “达不到天道规则,且在二阶秘境壁垒之下,最多算是一处禁忌之地。”许清昭回话:“可以试试,不然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任也闻言,立马传音给所有队友:“动用你们的最强一击,轰击天花板,破阵法,杀出去。” 大家听到这话,蒋钦率先回复:“可!” “干吧,不然要死了……。”老曲认可。 “那个至宝用不了吗?”疯狗冲许清昭询问。 “用不了,它是不完整的,无法催动。”许清昭回。 “那就干,大家都别留力。”疯狗咬牙道:“给一个变态胖子当奴隶,绝对是我接受不了的,快!” 话音落,众人全部将自身的星源力催动到了极限,且纷纷展现最强神异。 “千机流体——匠人之锤!” “掠夺者——背水一击!” “十步皆杀!” “阴阳子母剑!” “酒葫芦!”蒋钦喊。 “雷公助我!”几乎是半躺在地上的于伟峰,全身是血,伤痕累累地喊了一句。 “嗡嗡……!” 霎时间,走廊内涌起狂暴至极的星源力波动,众人纷纷抬头,皆不再防御。 周遭两侧,爆射而来的各种神异和道具,全被涌动的星源力弹开,但还是有少数打在了众人身上。 “干!”老刘撑起巨人虚影,大喊一声。 “一块动手!” “嗖嗖……!” 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芒,一同撞向天花板。 “轰隆隆!” 只一瞬间,不光是龙库宛若遭受到了八级地震,就连整个公馆主楼区域,都剧烈晃动了起来。外面的宾客早都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向山下跑去。 隧道上方的天花板上,一股清光荡起,剧烈涌动地对抗着众人的合力一击。 任也抬头看向那流动清气,也不再留手。 抬剑指苍天,低声轻念:“聚天地浩然气,剑有神国!” “嗖!” 他拔地而起,快若流星。 一剑抬起,剑气凝实且疯狂抖动地划向了天花板。 “嘭!” “咔嚓!” 脆响声泛起,众人脸上泛起兴奋的神色。 任也站在半空中,腹部被一枚暗器穿透一半,流淌着殷红的血液,咬牙道:“淦你妈,给老子碎!” 一剑后,还有剑压黄河两岸之意。 “轰隆!” “哗啦啦!” 无数青石碎块和齑粉飘落,整条隧道塌陷,九人合力一击,直接干穿大地,看见了天空中的圆月与星辰。 “冲啊,溜了,溜了!” 任也大喊,一个飞跃,率先冲出隧道,跳入地面。 后侧,许清昭,阿菩,老刘,蒋钦等人,也纷纷冲了出来。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大家往村外打,快!” 任也一边呼喊,一边看向进村时的路。 地下隧道内,不少王家的人也都冲出来阻拦,众人阵型分散,各自突围。 就在这时,刚刚跑了不到三十步远的疯狗,突然扭头,冲着模样狼狈的老曲吼道:“于伟峰呢,老于呢?!” 老曲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注意啊。” “卧槽,队长都不管吗?他刚才一直被小铁人攻击,受伤最严重。”疯狗立即吼道:“他没冲出来,咱俩回去救他。” “你说得对,我替你挡着,你下去救。”老曲一边战斗,一边“仗义”的大喊回应。 疯狗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咬牙骂道:“CM的,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刷!” 他多一句话都没有说,只转身跳入缺口,自己一个人杀了回去。 隧道内,于伟峰手持古剑,右手捂着左腰间长达十几厘米的创口,表情绝望。 “噗噗!” 一剑杀退两人,于伟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 周遭三四个人冲过来,怪笑着看向他:“这剑不错啊!” “杀了他,还能跟王老爷换个宝物。” “……!” 几人瞬间围聚上来,且保持安全距离,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无人的隧道内,突然泛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却没有看见一个鬼影。 “噗噗噗……!” 进入隐身状态的疯狗,突然暴起,且出手就是一击毙命的招数。 “咕咚,咕咚……!” 那几人在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双眼惊愕地倒在了地上。 “疯狗?!”于伟峰不可置信地看见了黑暗中的熟悉身影。 “别废话,快趴上来,”疯狗跑过去,动作果断的背身冲着于伟峰:“我带你上去。” 于伟峰呆愣,错愕,甚至有点懵逼…… “你踏马想什么呢,快啊!”疯狗催促了一句。 于伟峰不再犹豫,立马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疯狗向后退了两步,双脚稳稳踩住地面,借力窜起。 “嗖!” 远处,不知道谁隐藏在暗处,射出一记冷箭。 疯狗在半空中根本躲避不及,被一剑射中腹部,鲜血直流。 片刻后,二人落在地面上,疯狗背着于伟峰,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每迈一步,那插进腹部的弩箭,就会狠狠搅动着肠子、皮肉,泛起钻心的痛感。 月色下,于伟峰趴在他的后背上,意识模糊,语气嘲讽地说道:“尊敬的人没来,合作的人没来,好兄弟没来……反而是你来了。你……你不怕死啊……?!” “也怕。但你踏马的要死了……也没有哪个队……还愿意要我啊。”疯狗喘息着回道:“别说话了……老子肚子疼。” …… 众人全部冲出龙库后,耳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送你们离开的渡船,还有十分钟便要离港,请尽快赶到来时的下船地点登船,过时不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零章 归途,内讧 众人来到地面上之后,刚刚跑了一小段距离,就见到四面八方冲来了大量的王家狗腿子。身着灰色制服的士兵居多,但也有不少神通者混在队列中。 身后,龙库塌陷的地缝中,庞张两家的人,还有王家的人也纷纷追了出来。 这一幕对于任也而言,其实并不算陌生,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当初与木木在滨海市大战光头执法者时的处境。 任也瞧着密密麻麻的灰色制服士兵,低声吼道:“我们就十分钟的时间,而从这里到码头至少需要六七分钟,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想着击杀他们。星门刚刚给出撤离机制,那大概率这些士兵是无穷尽的,能规避就规避,不要想着通过杀人清理逃跑路线,快点突围就好。” “不……不要突围了。踏马的,正常跑太难了,搞不好是要减员的。” 就在大家看着如海潮一般涌来的士兵队列,内心多少有些疲惫和绝望时,蒋老爷子突然开口喊道:“算了,老子豁出去了,向我聚拢,快点!” 众人听到这话后,便立即冲向蒋钦那侧。 “爷们,你要玩什么活儿啊?有把握吗?”老刘不安地问道。 “有,我有一个传送阵符。”蒋钦咬牙道:“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我激活,大家站在阵纹内一块走。” 疯狗听到这话,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都踏马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考验自己?!” “蠢猪!这东西如果能随便用,那不就无敌了吗?”蒋老爷子祭出非常珍贵的传送阵符,低声道:“此传送阵符,在任何禁忌之地都是无法使用的。不管是王公馆,还是龙库内,我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而且还有距离限制。刚刚星门给出了撤离机制后,我才能召唤它。” “不要废话了,你们全力防御,我来激活此符。”蒋钦棱着眼珠子大吼了一声。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祭出自己的神异道具,阻挡周遭的进攻。 “起阵!” 蒋老爷子双手掐着印诀,脚下有阵纹浮现。 “救……救我们……不要扔下我们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呼救声,众人抬头望去,见到有几名队友,正在与士兵和神通者们厮杀。 那群人,都是事先没有进入龙库的队友。他们本来是守在入口外踩点放哨的,后王守财计谋得逞,这些人就被抓,被控制住了。 而刚才龙库大战时,看守他们的那些人,有一大半都赶到地道内增援了,所以他们就找准机会反抗,从防空洞那边冲了出来。 他们一共七个玩家,且各个都身负重伤,模样狼狈,而跟随他们一起的那十几名高家护院,则是早都死在了乱战之中。 蒋老爷子原本想要起阵离开,但见到那群队友在呼救后,却是立马喊道:“那个小姑娘,你持此符起阵,注入星源力便好。还能动的,跟我把队友接回来。他们原本是守在外面替我们放风的,不能把他们扔下。” “太……太远了,蒋老!”老曲没说不去,只强调了路很远,很危险。 “嗖!” 蒋老爷子没有理他,只将道符扔给许清昭,大吼道:“一块来的,就一块走,扔下他们太狗了!” 刚刚于伟峰被困在隧道中,蒋老爷子是没注意到的,因为现场太乱了,他一直是跟任也等人冲出的,但此刻队友呼救,大家是都听见了的。 蒋老爷子之所以在这个星门中,有一定的号召力,有威望,也能让大家信服,就是因为他总是能在很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并做出让大家尊重的举动。 任也稍稍犹豫了一下:“你们留下,我跟老爷子去。” 其实,他也觉得把那几个队友扔下,是非常不道义的行为。人家帮你守大门,你现在得手了就要跑,&bp;那这跟背刺没什么区别。 “你们看着他。”疯狗缓缓放下于伟峰,肚子上插着弩箭还未拔下来,就跟在任也、蒋钦的后面冲向了队友。 此刻,不远处从地缝中追出来的王守财,几次想要动用神异去截杀任也等人,但都被那个跟狗皮膏药一样的游夜者缠住。 这个超品尸傀,就一直死盯着老王,且没了地库的贪婪之境限制,它的战力堪称恐怖。刀枪不入,术法不侵,每一次出手,都能爆杀一片,搞得王家之人非常狼狈。 蒋钦、任也、疯狗三人冲到队友一侧,迅速杀了一大片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才堪堪接回来了四人。 剩下的三人全部重伤,是那种哪怕喝一整瓶稀薄的生命之水,也无法救治的重伤……且他们都被包围在里侧,中途隔着大一片持枪士兵。 “老子尽力了,救……救不了了,走吧!”疯狗直白地喊了一声。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那被无数子弹打爆的一名玩家,哀嚎着死在了草坪上,自己只能速度极快地离开。 众人迅速返回,王妃直接催动传送阵符,抬手轻念:“起阵——行!” “轰!” 一阵清光荡起,所有人归位,拥挤地站在了阵中,一块消失在了王公馆。 “嘭!” 不远处,王守财被游夜者一拳击飞,狼狈不堪地摊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高渐笙!我王守财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杀了那个尸傀,杀了他!” 王守财看见阵法将高家之人传走,便自知追不上对方了,只泄愤似的瞧着游夜者:“再铜皮铁骨的尸傀,也都有极限。所有人合力,斩杀他。” 不甘的吼声响彻,王家之人迅速向尸傀包围。 激战不到五分钟后,尸傀逃入公馆后侧的大山之中,消失不见。 …… 贪婪村,野外。 一群人被传送了大概五里远后,便出现在了官道旁边。 后方没有追兵,但众人依旧不敢停留,只迅速奔走,堪堪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赶到了海边,并成功登上了返回暴怒村的摆渡船。 当众人的双脚,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疲惫至极,动也不想动,话也不想说。 安静,密闭的船舱内,宛若太平间一般安静。 昏暗的煤油灯晃动,任也缓了好一会,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挪动着屁股,靠近了重伤的于伟峰:“把手拿开。” “你干什么?!”疯狗戒备地瞧着他。 “我要杀他,你同意不?”任也翻了翻白眼。 疯狗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而于伟峰则是费力地拿开了身上的双臂。 任也用手掌攥着装有稀薄生命之水的小瓶,在黑暗中隐藏其“外表”,只冲着于伟峰的嘴里点了一滴。 片刻后,于伟峰的脸色好多了,认真地点头道:“谢谢!” “我也要杀你,你同意不?”任也扭头瞧着疯狗问。 疯狗也不是真傻,他看见于伟峰的创口肉眼可见地结痂,闭合,立马点头道:“我太踏马同意了!” “闭眼睛。”任也命令道。 疯狗乖巧地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任也给他点了一滴,又给其他人一人点了一滴,令大家的伤势得到控制和恢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就不能吃太饱。 疯狗感觉自己腹部的伤口得到治疗后,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随即一扭头正好就看见了许棒子。 “CM!”疯狗毫无征兆地骂了一句。 许棒子坐在最里面,一动不动,也不回话。 并且,刚才任也给大家滴生命之水时,也没有给他。 疯狗的一句三字经,成功让刚刚已经被忽略的许棒子,再次得到了大家的注意。 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愤恨。 在龙库时,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许棒子出卖团队,从专用的暗道离开。 “嗖!” 疯狗突然暴起,速度极快地冲上去,一把就掐住了许棒子的脖颈,声音洪亮地骂道:“你卖了大家,还敢回来?死人了,又白死了三个人!” 许棒子没有挣扎,脸色被掐得紫红。 “跟一个残魂废什么话?弄死,弄死。”老曲喊了一声。 “干他!” 除了任也、许清昭、蒋钦外,所有人都站起了身,一股脑地冲向了许棒子。 船上不让用神异能力,禁止武斗,但却不限制肢体行为。所以这群人围上去,或抬起脚丫子,或抡着拳头,摁住许棒子就是一顿暴打。 任也冷冷看着这一切,没有吭声,也没有阻拦。 刘堂甩着头发,一边猛踹许棒子,一边唾骂道:“狗日的,老子那么信任你,在大家面前给你打包票,你却在背后捅刀子?你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毫无面子!” “踹死你!” “玛德,刀呢?给我把刀,捅死算了。” “……!” 刚才在王公馆的处境有多凶险,那此刻大家对许棒子的恨意就有多浓烈。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没有任也抓住了王黎黎,并且在关键时刻赶回,那大家早都迷失了,这会可能已经开始给王守财擦皮鞋,当丫鬟了。 这样的结果,谁不后怕,谁又能不恨呢?! “停手!” 许棒子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多少脚后,才突然大吼道:“够了!”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发愣,一时间停下了殴打的动作。 疯狗诧异地看着他:“够了?你说得算啊?!” 许棒子站起身,喘息着看向大家:“我刚才挨打不还手,是让你们撒气,但今晚的事儿……我没有做错,只是按照老爷吩咐罢了。” 众人不明所以,相互对视了一眼。 “刷!” 许棒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开看着大家说道:“老爷吩咐过,如果遇到死局,无法取回至宝,那我便可见机行事,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王守财用阴魂威胁我,逼迫我反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而且高老爷也早都发现了。他暗中命令我……可以假装反水,观察王家动向,并在关键时刻拿回至宝。今夜,从我个人得知的信息判断,王守财早都对龙库有所布置,更对我们几家人马有所防备,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做……大家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龙库之内。而强打,结果就是大家一块死。我被逼无奈决定,假意投靠王守财,并用出卖你们的方式,得到他最后的信任。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可能和你们商量,你们也不见得有人愿意故意踩雷。但在你们进入地库后,我就会趁机绑架王黎黎,并威胁王守财,交出至宝和我要寻找的阴魂。” 蒋钦听到这话,皱眉反问道:“不对,你一定去过龙库,不然那天,你不会对机关是那种反应。” “我是去过。”许棒子轻声回道:“王守财当初威胁我的时候,就是在地库内给我看的那两坛阴魂。那个机关……我曾见到过。” 蒋钦沉默。 “对于高老爷而言,拿回至宝是最关键的事儿,而对于你们而言,既然受雇于高家,同意帮忙取回至宝,那自然要承担身死的风险。大家各取所需,也谈不上出卖不出卖吧?”许棒子瞧着众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今晚没有我的帮忙,那小子也不见得能顺利绑架王黎黎,最后救了你们。如果有错,我也将功补过了,对吗?” 众人闻言看向了任也。 “他确实帮忙了。”任也瞧着许棒子:“帮我破了四象阵,而且杀了对方七个人。” 刘管家沉默半晌,伸手接过了许棒子的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遇危机时,许棒子可自行决断一切事宜。” 这一行小字的作用,其实就是在关键时刻,公布许棒子领导者的身份,并在危难时,保住许棒子的性命,证明这是高老爷亲笔之言,比如现在。 刘管家看完字条后,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表情呆滞,苦笑地说道:“数十年的感情,呵呵,让我有点摆不清位置了……仆人就是仆人,永远不是朋友。” 这一句话,直接证明了字条的真实性。那笔迹肯定是老高的,不然刘管家不会说这种话。 许棒子擦了擦鼻孔流出的鲜血,依旧很沉默地坐在了犄角旮旯。 疯狗愣了半天,突然骂道:“高老爷多个鸡毛啊?!老子想做任务就做,不想就不做。弄急眼了,我踏马连他一块干了!狗东西,出卖就是出卖,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我他妈就要弄死你……!” 说完,他就要动手再打。 “啪!” 就在这时,任也拽了一下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人死了,至宝也拿回来了,现在杀了他,得罪高老爷,万一触发什么机制,大家不是白玩吗?”任也瞧着疯狗:“给我个面子,回去看看再说,行吗?” “我就不给你面子,咋地?你还能从我血管子里,把那一滴药抽回去啊?!”疯狗是真急了,已经见谁咬谁了。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却没有再动。 “算了,小安,等回去再看看。”于伟峰入门后,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姓。 “操,憋气!”疯狗骂了一句,气呼呼地坐在了木椅上。 众人瞧着许棒子,谁都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 …… 数个小时后,船停在了暴怒村的码头。 高家有不少人过来迎接,众人依次下船。 来到陆地上,大家的神异能力都恢复了,任也便暗中给许棒子传音道:“别他妈扯淡了,你既不是王守财的奴隶,也不是高老爷的仆人。那纸条或许是真的,但……你一定不是为了老高在做事儿。” 许棒子一愣。 “我盯死你了,你想跑,可能会很困难。”任也再次给他传音:“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到底要不要跟我说实情。” 许棒子表情非常挣扎,沉默许久后回道:“好吧,我告诉你真相。其实我有一个非常不幸的童年……。” “我踏马真想把粑粑拉你嘴里。”任也咬牙骂道:“别跟我编故事,我爸是作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一章 许棒子的故事 许棒子听着任也的咒骂,也没有还嘴,只很客气地回道:“小哥,我们去旁边谈谈,就你和我,行不?” 任也站在码头上,迎着晚风,冷笑道:“刚才撒谎了,所以你想跑?” “没有。”许棒子双眼纯真地摇了摇头:“跟着你的那个女人,给我喂了毒药,我怎么敢跑?” “你觉得,现在大家还能同意,我和你单独谈话吗?”任也瞧着对方的表情:“谈着谈着,你要是跑了,那老子满裤裆就都是屎了。搞不好大家会以为,是我和你合伙背刺。” “……!”许棒子无言。 “在进入高家大门之前,你如果无法说服我,我肯定把咱俩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高老爷,由他自己判断。”任也言语中威胁的意味很浓,而这种反应主要是来源于,他完全看不懂许棒子的行为动机。 夜风吹拂,二人相互对视许久后,许棒子缓缓点头:“好吧。” 回话间,刘管家已经和高家的人寒暄完了,众人步行,匆匆赶往高府。 行走在荒野相间的小路上,许棒子表情平淡,声音真挚地说道:“我生在情欲村,是个孤儿,从小孤苦伶仃,无人照养。一个冬天,我饥肠辘辘……。” “槽泥马啊!”任也咬牙骂了一句。 “你怎么骂人呢?” “经典冬天,经典孤儿院开局,是不?你这种剧情,我爸二十年前就不写了。”任也冷言道:“我就问你,你说不说人话?!” “行吧,我尽量不用修饰性的词。”许棒子叹息一声:“唉,不过我真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一个孤儿,仿佛天生就应该出生在情欲村……三五岁之前的记忆,对我来说是空白的,我一点都记不起来,有关于家庭的信息,以及我的身世。我问过村里的人,但他们也不知。” 是残魂吗? 很多残魂都是被星门天道演化而来的,确实没有诞生的记忆。比如有的人从被演化出来开始,就天生有父母,有相关的亲属关系,人际关系。 不过,对于任也而言,他肯定是不会轻易相信许棒子的话的。 “后来,是一对善良的中年夫妻,看我太过可怜,才把我收养了。”许棒子继续叙述道:“那对中年夫妻,没有孩子。男的是铁匠,很勤奋,在情欲村没什么亲戚,也没什么朋友,只埋头干活;女的有些慢性病,干不了农活,只能在家给人洗洗涮涮,赚一点点微薄的菜钱。他们的日子过得也不富裕,但对我真的很好……对于这里的农村来讲,一般人收养子,是不会超过五岁的。因为孩子有记忆,非血缘关系的亲情培养,是有些麻烦的。” “我在他们家长大,吃住穿,都不说了。我清晰地记得,十几年的光景,他们从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过线的话。这真的不容易啊,毕竟不是亲生的。”许棒子说到这里时,脸色有些悲伤,又有些留恋:“但他们对我的教育,就跟亲生儿女一样,骂也骂,打也打……那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女的多大岁数,身高多少,体重多少,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别犹豫,马上回答我。”任也听得认真,却突然问了一句题外话。 许棒子稍稍愣了一下,言语平淡地回道:“我去她家那一年,她46,身高一米六左右。她不穿带颜色的衣服,买不起,都是灰色的布衣。” 任也沉默半晌:“然后呢?” “然后就是情欲村……沈家灭门事件。”许棒子说到这里,声音颤抖:“血色一夜发生的时候,养父当天刚刚教完我做胚,晚上吃过饭,老两口还说……要张罗着给我娶媳妇。那会我都成年了,唉,这种话,他们经常说。再然后……村里起火,到处都是喊声,人一片一片地死。我记得很清楚,王守财负责杀我家这边的村民……带了足足三四十位高手,我养父母,也死在了他们手里,头都被砍掉了。” “所以……!” “对,我冲王守财要的那两坛阴魂,就是我养父母林伯,王婆的。”许棒子补充道:“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可能让他们的三魂六魄,一直被封在坛中,遭受折磨。” 任也皱了皱眉头,故意反着引导他:“这全村的人都被杀了,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 “呵呵,外人都以为,当晚整个情欲村只有一个幸存者——沈元。”许棒子冷笑:“其实有两个,因为还有我。” “你怎么活下来的?”任也问。 许棒子表情有些痛苦,咬牙道:“王守财带人杀向我家这边的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养父就让我躲在炼胚的地下暗房内。那里有很多杂物,那时我身材又瘦小,想着能避过一劫。但他们搜得很细……恨不得挖地三尺,也不想让情欲村的事外泄。我被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吓坏了,我想活……。”许棒子看向任也:“你懂直面死亡时,人会爆发怎样的求生欲吗?!我跪在地上,疯狂给王守财磕头。刚开始我说了很多话……他们都不理,拽着我就来到了院内。当我看到,那要砍我的刀,就悬浮在头顶三寸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灵感,突然喊了一句:今晚,这么多人一块杀人,你能保证所有人,都值得信任吗?让我活,我……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儿。” 任也皱眉。 “就是因为这句话,还有我养父母都在,所以我活了。”许棒子目光真诚地瞧着任也:“王守财当着我的面,剁了我养父母的脑袋,并封了他们的阴魂。他告诉我……想要再见你父母,以后,你就当我的眼睛。” 稍稍停顿了一下,许棒子继续补充道:“再后来,我去了七家镇拜了一位师傅,学了杀人的功夫后,便又按照王守财的指示,去了高家卧底。你猜对了,今晚的行为,不是为了老王,也不是为了老高,我就是想拿回养父母的阴魂。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跳出来搅局了。” “七家镇?”任也冷冷地看着他:“你还真找了个好说辞啊!那个地方除了戒欲所,其它地方和人,我们根本都接触不上,也没有办法证实。” “我说的都是真的。”许棒子回:“如果你不信,后面可以返回情欲村,在村南正数第二条街道,第三户人家寻找有关于我的消息,应该可以证实。” 任也不再回话。 二人说到这里时,众人都已经看见了高家大院。 脚步踩踏在地上,泛起吱嘎吱嘎的声响,任也大脑活泛,心里在猛猛分析着许棒子讲的故事。 首先,这个故事绝对不可以尽信,因为有很多事情都是许棒子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证实。 比如,王守财真的就因为一句话,就放弃杀掉许棒子吗?从逻辑上来讲,王守财确实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在情欲村留个活口,后面单独做卧底使用,也确实是有一定概率的。但……这种概率不高。 还有就是,许棒子说自己的一身本事,是在七家镇学的。 怎么他就能那么轻易地拜一个师傅,而且还学了这么牛逼的神异能力? 这种事同样不是不可能发生,而是概率太小了。 这老小子一定隐藏了很多关键信息,而这种信息很可能与还原整个七家镇的故事有关。只是,他不想说,或者是在防着自己。 不过,一个残魂,能拥有这样的智商吗? 想到这里,任也又展开了猜测。唐风说他的任务是要在戒欲所找到一位说真话的人,那么……那个人,可以偷偷离开戒欲所吗? 如果可以,那许棒子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护院吗? 他既不效忠于高老爷,也明显不是替王守财卖命,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真的就是为了救两个阴魂? 扯几把蛋吧! 任也想到这里,嗤之以鼻的在心中暗道:“如果是为了救阴魂,那在王公馆的时候,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完全可以单独跑,省去被众人拷打,甚至泄愤杀害的风险。” 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即将走到高家大门前的时候,任也突然开口道:“给我一个,帮你隐藏这些事的理由。” “好。”许棒子立即回道:“有关于情欲村的事儿,我多少知道一些,你想问什么,说吧。” 任也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沈元,你知道沈元的事吗?就是沈家的长子。” 许棒子明显一愣,舔了舔嘴唇回道:“知道一些。” “那你说说他吧。”任也瞧着他的表情:“就用一句话,让我对他的兴趣提到最大。” 许棒子迈步向前走,斟酌许久后说道:“沈元原本是要和郭家,郭礼涛的女儿结婚的。” “这我已经知道了。” “但你知道,沈元根本不喜欢郭礼涛的女儿吗?他喜欢另外一个女孩。”许棒子低着头,轻声道:“是沈济时想拉拢郭家,才强行撮合这段婚事,但我听说……沈元不乐意,还多次当众侮辱讽刺了郭礼涛的女儿。” 任也瞧着他:“这种秘闻,连王守财都不见得知道,你一个铁匠的养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二章 心想事成刘纪善 许棒子面对任也的质问,不急不缓地回道:“整个情欲村,就只有我家是做铁匠买卖的。沈府每逢要办喜事,都会找我养父去做一些手艺活,比如修缮祠堂,铁门上色等等。这些活都需要拿着材料在府内干,所以我养父在沈家也见过一些趣事。他闲来无事在家里讲,说郭礼涛的女儿——郭颖,总去沈家找沈元玩,但这位公子哥,对郭颖却爱答不理,甚至冷嘲热讽。二人还大吵过两架,但最后服软的都是郭颖。” 情欲村毕竟不算大,一些小活儿包给村里的铁匠,也合乎情理。 任也缓缓点头,又问:“关于沈元的事儿,你还知道多少?” “我还知道沈夫人,有些溺爱沈元,非常惯着他。”许棒子轻声道:“所以沈元在情欲村名声一直不太好,做事有些张狂。不过这也正常,我要是有这样一个爹,我踏马比他还狂。” 任也若有所思:“还有呢?最好说一些,沈元的个人特征。” “个人特征……,”许棒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情欲村出事的时候,沈元大概18.9岁的样子,这将近二十年过去,他现在应该也有三十六七岁了吧。这算特征吗?” 任也眼神明亮:“算,你继续。” “嗯,除此之外,养父还说过,沈元长得很好看,很帅,随他妈,而且身高也有一米八左右吧。” “没了?” “没了,我知道的真就这么多了。”许棒子摇头道。 任也停下脚步,故意用很冰冷的目光瞧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私货呢?” “人性就是这样,给多少都嫌少,说真话反而没人信。”许棒子情绪真的很稳定,他瞧着任也:“该说的,我都说了,再逼我也没用。” 二人对视半晌,任也话语简洁地回道:“你的话,在没有被我证实之前,我对你有很强的防范心,没问题吧?” “……!”许棒子沉默。 “我先证实一下你说的。”任也回:“等有结果了,我再让爱妃给你解药。” “那个女人说,她的丹药十个小时内,就会起效。”许棒子无语地回:“你什么时候能证实?” “一会,我让她给你少部分解药缓解。”任也淡淡道:“在没弄出结果之前,我肯定是不希望你死的。” “好。” 许棒子理智而又果断地回了一句。 月色下,众人一路奔着高府走去。在这期间内,任也又问了一些许棒子小时候的生活细节,都是很冷门的那种,比如厕所的门朝哪边开,泔水往哪个坑里倒等等。 …… 过了一会,拜寿团队终于回到了高府。去时三十几个人,而归来却只有十几人,这结果,算得上是非常惨烈了。 众人归来,本以为刘管家会率先进去跟高老爷通报,但没想到老高的贴身下人,却先让许棒子进门了。 任也留意了一下刘管家的表情,却见他稳如老狗,面不改色。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后,许棒子才脸色平静地走出来,大喊道:“老刘,老爷让你进去。” 疯狗看到这一幕,撇嘴道:“我看这个高老爷,起码也得是个十年脑血栓了。如此重用卧底,老子也是醉了。” 众人相互对视,都没有理他。 许棒子喊了一声后,便冲着任也点了点头,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片刻后,众人目睹着刘管家,捧着装有至宝的木箱,穿过室外廊道,半弯着腰,进入了高老爷的房间。 …… 东家房内,一如既往的灯光昏暗。 刘管家抬头望去,见到高老爷依旧习惯性地站在书案旁边,用毛笔在彩纸上涂画。 “老爷。” “嗯,许棒子大概跟我说了一下经过。。”高老爷声音平稳,抬头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刘,并轻声说道:“结果是好的,老刘,这一趟你辛苦了。” “老爷这是哪儿话,都是我应该做的。”刘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 “咱们之间,不说客套话了。”高老爷放下毛笔,擦了擦手:“东西呢?” “刷!” 刘管家恭恭敬敬的将木箱,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回道:“东西就在里面,目前无人见过此宝。” “很好。”高老爷走到木箱前看了一眼,眼神没有炙热,也没有狂喜,只淡淡地询问道:“此次窃取这至宝,谁的表现最为优异,可入赘我高家?” 刘管家斟酌再三,抱拳道:“表现最为优异者,肯定是那个叫李彦的小伙,但是……。” “但是什么?”高老爷询问。 “我听王家的管事之人讲过,王黎黎想要拉拢此人,似乎是因为他身负气运,这恐怕……不太适合入赘我高家。”刘管家抱拳,点到为止地回了一句。 高老爷听到气运二字,也是微微皱眉:“那确实不太适合。我这小门小户,压不住这气运啊。” “老爷,除了此人外,我还有一个人选。”刘管家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人姓刘,跟我是本家。人虽然油嘴滑舌了一点,但做事还算靠谱。最重要的是……他在战斗时,身上会爆发出蓬勃的生命气息,能力很强,即使放眼七家镇,也是最顶尖的神通者。并且,此人在关键时刻,也一路保护着我。” 高老爷沉默半晌:“你去吧,早点歇息。让这个姓刘的进来,我和他谈谈。” “是。” 刘管家应了一声,迈步想要离开时,却还是没忍住地停下了脚步。 他犹豫再三,转身看向家主:“老爷,还有一个事儿,也不知许棒子跟你讲没讲。我们进入龙库时,他曾出卖了大家,单独逃跑……后来,大家逼问,他却说此事是得到了您的……。” 高老爷转身看向他,目光平淡,轻声询问道:“老刘,你心里是不是有气啊?” “没有,没有。”刘管家立即把腰弯到最低:“我是怕许棒子,呵呵……!” “你去吧。”高老爷的态度,充分说明了,大家出发前,他确实对许棒子单独有过交代。 刘管家听到这话,立即弯腰离开房间。 走到室外,冷风吹拂。 刘管家双眼中流露出了懊悔之色,他似乎觉得刚才自己问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很幼稚的,因为老高先见许棒子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懊悔之后,是略有些呆滞和失望的眼神。 “嗨!” 刘管家站在自己服务了近二十年的高家大院内,只长叹一声,却什么都没再说。 …… 五分钟后。 老刘得到刘管家的召唤后,便神色异常激动地走进了东家房。 高老爷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老刘。 老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会是自己,但却很想冲上去叫一声岳父。不过细想想,这样显得有些轻浮和草率了…… 高老爷沉默半晌,插手道:“褪去你的易容,让我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 老刘呆呆一愣,心说对方还能感知到自己易容了,这手段有点变态啊。 不过,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调动星源,撤去了易容符的掩盖,变成了现实中的模样。 当高老爷看见,老刘竟然是一个平平无奇,且有点油腻的中年男人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外表过于成熟了啊,有点配不上高家的明珠…… “高老爷,我平时就是不爱收拾。要是大宝和飘柔猛猛供上,再勤拾掇拾掇,那我正经是个挺帅的小伙。”老刘争取了一句,因为管家曾说过,谁拿到赘婿名额,会得到一样至宝的奖励,这很重要。 高老爷歪脖看着他:“老点没事儿,进我们高家门,主要是脑子和能力。你能得到老刘认可,说明你有脑子。下面,亮亮你的能力吧。” “这简单啊。” “轰!” 老刘瞬间展现神异,体内冲出一个直顶天花板的巨人虚影,且伤了的那只眼睛内,也飞出一颗光芒璀璨的宝石。它悬浮在半空中,爆发出了璀璨的星源光辉。 高老爷看到这一幕,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脸上也泛起了满意的神色:“此神通,倒是配得上我女儿。可以了。” 老刘闻言立即收敛神异,归于平常状态。 “你叫什么?”高老爷问。 “刘大基。”老刘张嘴就来。 “名字过于平凡了一些,如若入赘高家后,我赐你表字,再改个名吧。”高老爷端起茶杯:“刘大基,我现在正式问你,你愿意入赘高家,当我女婿吗?” “呃……咳咳。”老刘故意咳嗽了两声,没有马上答应。 “入赘我高家,这一切彩礼,应用之物,都由府中解决。”高老爷喝了口茶水,轻声道:“我一生就这一个孩子,她出嫁,自然要风光操办。箱子中的那件至宝,就是她的嫁妆。” 老刘听到这话,双眼瞬间变得明亮。 【恭喜您,得到暴怒村高家—高渐笙的认可。他对你充满了欣赏,想让你入赘高家,成为他的女婿,并许诺以一件极其稀有的至宝作为女儿的陪嫁。若你同意入赘高家,那在上一轮的SS级任务结算中,将获得最高的优胜者奖励。注意:同意入赘高家后,等同于默认了加入高家阵营,一旦反悔或叛变,将会遭到高家无休止的追杀。】 老刘听到星门的提醒后,只简单思考了一下,内心便有了判断。 之前在接取盗窃至宝的任务时,刘管家就曾明确说过,谁最终获得了赘婿名额,谁就是这一轮的优胜者,拿到的奖励也会非常丰富,而且还有一个未知的至宝奖励。 奖励最高,至宝最好,而且还能来个洞房花烛夜…… 这特么的要不同意,那不就是傻子吗? 至于阵营的问题,老刘也有判断。根据之前的推测,高渐笙大概率是隐藏在六家之中的“狼”,且应该与沈元有一定关系。而唐风在戒欲所,寻找说真话的人,那大概率也跟沈元有关。 这样一来,双方大概率是同一阵营的。而且即便不是,那也可以叛变啊,最多就是遭受到追杀嘛。 老刘仔细思考一下,立即点头,弯腰道:“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小……小婿。”高老爷看着他眼角的鱼尾纹,眨眼道:“也行吧。” 话音落,他缓缓起身,背手道:“府内准备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去吧。” “是,岳父。”老刘代入感贼强地回道:“您也早些休息。” 他推门离开后,高老爷迈步走到窗口,背手道:“小女大婚当日,呵呵,你们都会来吧?” …… 冷风吹拂,老刘恢复易容,满脸喜色地归队。 于伟峰眨眼道:“找你干什么啊?” “当女婿呗,还能是干什么?!”老刘言语平淡地回道:“高老爷说了,我的明悦小宝贝,就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疯狗一听这话,酸得牙都快掉了:“踏马的,一家瞎子。” “真选你了?”任也都很惊讶。 “唉,舍我其谁啊!”老刘笑得很贱:“这就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话音刚落,高老爷身边的下人,迈步走出东家房,突然冲着院内大喊道:“老爷决定,府内准备三日后,便为我家小姐和刘大基先生,举办大婚!” “高老爷确实瞎了。”阿菩听到喊声,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旁边,任也惊愕地瞧着老刘问:“刘大基?!这什么逼名字啊。” “你管呢,明悦喜欢就行。”老刘龇牙。 下人的喊声消散后,任也便听见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完成SS级任务,成功帮高渐笙取回了至宝。】 【您得到大量的经验奖励。】 【二阶五级:经验值:45.68%——晋升——二阶七级:经验值:23.21%】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完成SS级任务,获得迁徙地荣耀积分——1000点。】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5350,目前位列全迁徙地荣耀小队积分排行榜—53位。】 “没有星源奖励?”任也愣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道:“不过经验倒是给得挺多的,一转眼,这又要升阶了。” 不过细想想倒也正常,因为截至目前为止,任也接到的全是S级以上的任务。且二阶的S级与一阶的经验奖励,不可同日而语,肯定是给得更多的,一次性升两级,倒是蛮正常的。 至于荣耀小队积分,任也则有些头疼。他们四个在罪星门中几次险象环生,但也就爬到了53位。 这足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整个迁徙地系列星门内,肯定是藏龙卧虎的,有不少的天才玩家小队,都是很低调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进入了前五十名。 第二,罪星门的故事结构比较复杂,这导致了任务推进得很慢,而其他星门节奏如果很快的话,那自然会在积分上取得一定优势。比如收集类的星门,只需要找东西就能换积分,那肯定比自己这边爬榜爬得快。 不过,时间一长,这种优势就不存在了,团队之间比拼,还是要靠硬实力。 罪星门结束后,小队排名应该会有一个大的提升。 大家都听完任务结算后,阿菩好奇地冲着老刘问了一句:“你的经验变动大吗?” “也不算大,就升了三个半小级。”老刘贼他妈气人地回了一句:“我应该快追上小李子了。” “操。”任也也很气,明明他是贪婪村任务中的主C,最后却被老刘摘了果子。 算了,他岁数大,就让他多占点便宜吧。 老刘真的是美滋滋。一个SS级任务,竟然让他跳了三级半……看来,怀王的话说的没错啊,出门在外靠女人,没有什么比吃软饭更能走捷径了。 众人正在交流收获时,全体罪星门的近五百名玩家,都听到了全频道提醒。 【在《逝去的真相》篇章中,高渐笙成功找回了至宝,推进了此星门的故事进程。】 【《罪》星门成功激活下一个篇章——《高家盛婚》】 【即刻起,取消每晚七村,以及七家镇的互通限制,改为任何时间段内,都可以乘坐摆渡船,赶往其他村落。】 【由于高渐笙通过比武招亲,广纳神通者为高家的入幕之宾,这让其它五村的家主感到不安,他们也纷纷效仿,广纳四海宾客,加入自家阵营。即刻起,全体参与此星门的玩家,可以根据个人判断、喜好,以及对此星门的故事理解,选择除情欲村外的六家阵营加入,并参与最后的争夺。注意:如果中途选择叛变自身阵营,那将会遭受到此阵营的疯狂追杀。】 【请大家慎重选择,且如果在最后的篇章中,你没有任何阵营,那将会被视作放弃最后的争夺。祝大家游戏愉快。】 大家听完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都不用选了啊,肯定跟着高家混啊。”蒋老爷子背手道:“这老高必然是个悍狼,跟着他,赢的概率较大。” “在最后才能选择阵营呢,不着急。累了,累了,睡觉吧。”任也打着哈欠说道。 “行,明天再聊,都休息吧。”于伟峰表示赞同。 就这样,疲惫的众人,跟着高家的下人,一块返回了厢房中休息。 …… 深夜。 众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刚准备休息,就看见任也呆愣愣地站在窗口,目光迷离。 老刘瞧着他,叹息一声:“兄弟,命这个玩应是嫉妒不来的。你看我,什么都没做,最后却赢得了胜利,这就是……!” “刷!” 任也摆手打断道:“你们都没注意吗?在刚才的提醒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七村和七家镇,可以互通了。”阿菩回。 “对。” 任也回头看向大家:“我们去了贪婪村四天,整整四天啊!你们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唐风兄弟这四天是怎么过的吗?” “对啊,卧槽,唐风兄弟这几天得用多少牛肉啊。”老刘站了起身。 “今晚别休息了,跟我回一趟情欲村。”任也双眼中露出了柯南一般的目光:“我的智慧,已经无限接近七村的真相了,但还有几个细节需要确认。大家为了唐风,今晚加个班吧。早点弄完,早点规划阵营,然后就离门了。” “卧槽,我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这时候你们还让我玩命,真是畜生啊。”老刘叹息道:“算了算了,毕竟那么多病号,只有我用的是牛肉。这个情,我记唐风一辈子。” “走吧,我不累。”阿菩说。 “我也可以。”许清昭点头。 四人说干就干,他们重新清点了一下所需物品,随后悄然离开厢房。 在院落中找到许棒子的住所,四人一起入内,让爱妃给了他缓解的解药后,众人才乘着夜色离开了暴怒村。 …… 戒欲所。 唐风抓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低声道:“五天,我只有五天的时间了。再找不到人,我必死啊!草你们大爷的,老子错了,清凉府这帮逼,就没有一个靠谱的,我真不应该把宝压在你们身上啊……!” 说完,他拿起了一个有关于沈元的重要线索,狠狠攥在了手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三章 我在暴雨中接近真相 去往情欲村的摆渡船上,任也坐在靠里侧的位置,抱着肩膀,双眼望天,整个人显得很呆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其余三人闲来无事,都在闭目养神。 突然,老刘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任也的大腿,轻声道:“对了,有个事儿,你还没跟我们说清楚呢。” 任也缓缓看向他:“你是说许棒子吗?” “对啊,你是怎么发现他的?而且还能成功给他下药,彻底拿捏他?”老刘很好奇。 “你就不能自己开发开发猥琐的大脑,盘盘细节吗?” “我踏马要有能力开发大脑,我还跟你混啊?”老刘理直气壮地反问。 任也无语半晌,耐心回道:“首先,反诈人员的习惯是怀疑一切。许棒子在龙库内面对机关的表现,在我这儿一直是没过去的。我越想越觉得他当时的反应,就是很熟悉龙库机关,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进来。比如,大家一直关注的是,他为什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躲进墙壁凹槽。但你要反过来想,他有没有可能不是躲得快,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凹槽旁边,并且那个角度可以看清密室,也可以看清触发机关的柜子。我认为,这种行为来自于本能的心理安全感,就像你很熟知某一段的路况,知道哪条街上有坑,所以在开车的时候,就会本能避开。明白吗?” 老刘缓缓点头。 “第二点,寿宴开始后,我跟蒋老爷子他们,一块离开餐桌去商量行动计划时,曾特意叮嘱过爱妃,看看我们走后,还有没有人会离桌。”任也补充道:“而我们回来时,爱妃就告诉我,我们刚走,那许棒子就走了,而且还是故意混在人群中,从旁边绕路离开的。” “行动计划商量完后,我就和爱妃去了室外,并找到了许棒子。我通过传音,很突然的拿话诈他,问他去干什么了,又问了很多细节,他都没答上来。但有一个情况,让我当时也有点懵逼……。” “什么?”老刘问。 “我还没等诈出他的身份,王黎黎就来找我了。而这时,他突然给我传音,告诉我,一会如果王黎黎要是邀请我去楼上,让我千万要小心一点。王黎黎善用一种无色无味的蛊毒,是可以令人无意识沉睡的。”任也瞧着老刘:“所以我上楼的时候,才暗中跟你借了生命之石。这东西有圣辉,对邪祟之物有克制和洗涤的作用。还有,走的时候,我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也没有办法继续和许棒子交流,所以,我告诉爱妃,不要急着进龙库,一定要在进去之前,就跟许棒子摊牌。先想办法控制住他,如果没办法,那就杀了他,并放弃进入龙库。” “啊,我明白了!”老刘突然一拍大腿,扭头看向了许清昭:“所以,你俩在楼梯间发呆的时候,其实是在谈判……。” “对。”许清昭点头:“我没有跟他废话,只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服毒,被我控制;要么开打,我们几个一块杀了他。” 老刘恍然大悟,表情有点不解地问道:“但我还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提醒你,王黎黎可能用毒?” 任也冷笑:“当时我也没想明白,但事情结束后,你推一下他的行为逻辑,就一切都清楚了。引大家进龙库,是为了博取王守财最后的信任;变幻成朱管家的形象,是为了支开守在走廊内保护王黎黎的人。这些人走后,精通刺杀和伏击之道的他,就有机会挟持王黎黎,要回被王守财控制的阴魂。” “所以他提醒你,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成功几率?因为你有了防范,没中毒,那反抗时必然和他是一个阵营的?”老刘眼神明亮。 “对啊,我和周聪聪打过一架啊,他见过我的战力。”任也点头。 话音落,船舱内安静异常。 老刘在大脑复盘了所有细节后,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啊……你们的脑子太脏了,太阴险了。” 阿菩也呆呆地瞧着任也:“你比牛肉还可怕。” “呵。” 任也傲娇地扫了二人一眼:“都是队友的衬托。” 摆渡船即将到站的时候,老刘突然问道:“我们这次回情欲村的思路是啥,不能还是瞎几把找吧?” “有三个地方是必去的。”任也回。 “我能想到两个。许棒子家,沈宅周边……,”阿菩眨了眨眼睛:“还有一个呢?” “呵呵。”任也神秘一笑。 …… 凌晨一点多。 众人进入情欲村后,便不停地寻找阴魂问路,且很快就打听出了一座宅院的地点。 这里的晚上与走之前一样,到处都是阴魂,天空还下着暴雨。 花费了不到半个小时后,四人潜入了一座较为气派且豪华的宅院。 奇怪的是,这间宅院里竟然没有一个阴魂,显得很空荡。不过宅院内的布景、装饰,瞧着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且很多房间都亮着昏黄的灯光。 任也进入后,目标明确地带着众人,潜入了东家住的房间,并迅速翻找了起来。 在翻找过程中,老刘、许清昭等人发现,这间宅院内的许多贵重物品,都已经被人拿走了,甚至就连卧室里柜子上的摆件,都消失不见了,颇有些人去楼空的味道。 要知道,在这个星门里,每天夜幕降临时,情欲村便会恢复到血色一夜发生时的模样。天空会下着暴雨,原本老旧荒废的各个民房,也会一如从前。 那这就说明,血色一夜发生时,这间宅院住着的人,提前跑了,而且还带走了家里的贵重物品。 翻找了二十多分钟后,阿菩在东家用的书房内喊道:“你们来,我找到了。” 其余三人立即赶到了书房中,见到这个房间内的物品摆放有些凌乱,地面上散落着很多纸张、杂物,像是走得过于匆忙,没有收拾得太细致一样。 阿菩站在一处木架旁边,回头看向他们,伸手指了指:“你们看。” 三人抬头望去,见到近一米宽的木架子上,零星挂着三个精致的面具。 任也立即冲过去,拿起一个面具仔细观看了一下,眼神明亮道:“仔细再找找。” “找什么?”老刘问。 “找鞋,成年男性的鞋,快。”任也催促了一句。 大家听到他的话,便略有些变态的在书房、卧室、浴房等地翻找了起来。 很快,老刘喊:“我这儿有一双,不是孩子穿的。” 任也立即跑到书房门口的柜子前,看见老刘从下面拽出了一双七成新的皮鞋。 “找这东西干啥……?”老刘不解。 “刷!” 任也没有回话,立马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双布鞋。 老刘看着他拿的那双鞋后,头皮发麻道:“卧槽,这你都留着呢?” 那双布鞋,正是任也等人初入情欲村,在囚禁女鬼的一号古屋发现的,且任也在第二次去的时候,特意将它拿了出来。 他蹲在柜子旁边,将两双鞋的鞋底对在一块,轻声道:“皮鞋鞋尖稍微长一点,但尺码是一样的。嘿嘿,这个线索点,被证实了。咱们可以走了,去第二点。” 片刻后,四人离开。 走到大门口时,任也回头望了一眼宅院的牌匾,上面写着——周府二字。 …… 凌晨两点半,沈宅的废墟周边。 四人一同寻找,但凡见到阴魂,就开始猛猛逼问,不听话,许清昭上去就是一个可打阴魂的大鼻窦。 几人的逼问方向,全部针对沈元。比如他当时的年龄、身高、体重、样貌,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等等。 有的阴魂就住在沈家旁边,所以知无不言;有的则是不知,被打一顿后,就放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摸排调查,任也基本可以断定,许棒子没有说假话。 随即,众人又一同离开此地。 …… 凌晨三点四十多,众人按照许棒子给出的地点,找到了他年轻时候生活的家,也就是林伯和王婆的铁匠房。 任也入院后,便第一时间去证实许棒子给出的信息,且全都是冷门的。 这其中,包括厕所的门冲哪边,怎么开;泔水平时都倒在哪儿;以及林伯工作时,都会去什么地方拿工具,那些锤子、斧子、点火之物都在哪儿等等。 花了二十多分钟,任也将十多条信息一一证实,最终确定,许棒子确实没有撒谎,他儿时一定是生活在这里的,且年头一定不短。 回到林家的主房,任也见到老刘背手站在一处墙壁旁,正仰面看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你看毛呢?”任也皱眉道:“我让你找有没有账本类的东西,你又偷懒。” “三清祖师爷的画像,呵呵,这铁匠还信道啊。”老刘说了一句。 任也闻言一愣,猛然扭头看向墙壁,确实见到画中画的是三清祖师爷的画像。 他眨了眨眼睛,又问:“还找到其它有关于道教的东西了吗?” “有啊。”老刘轻声回应道:“旁边有个小屋,专门供奉牌位的。里面供着三清祖师爷,还有道教仙家的牌位,整得还挺正式……。” “嗖!” 他还没等说完,任也已经消失了。 过了一小会,他来到那间只有七八平米,更像是杂物房的小屋内,见到了各种道家仙的牌位,以及一些日常用的上供物品,还有一些需要去道观烧掉的祈福符箓什么的。 任也呆愣的用手摩擦着下巴。 “我找了一圈,没有账本。”阿菩站在厅内喊道:“铁匠炉那边,也没啥有用的东西。” “不,不……不用找了。”任也双眼死死盯着牌位,一字一顿道:“我们还要去个地方。” “去哪儿?”阿菩回头问。 “西山道观。” …… 凌晨四点多,天色已经快亮了,整个情欲村也要恢复到破败荒芜的景象之中。 任也冲到西山道观后,就跟疯魔了一般,不停的在废墟中翻找。 “朱子贵,你在找什么啊?”许清昭不解地询问道。 “别吵!别吵,别打扰我。”任也专注力爆棚,竟然吼了一句女大腿。 “……!”许清昭竟然没有生气,只瞧着任也疯魔一般的状态,双眸中泛起了异常的神采。 “他怎么跟疯了一样?”阿菩皱眉评价道。 老刘专业解答:“办案人是这样的。” 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任也抬起一块大石头,从里面扒出了一面变形且布满灰尘的小铁门。 他在铁门上仔细寻找了一圈,最后在背面一处很隐蔽的位置,见到了一个匠人习惯性使用的留字印。 民国时期没有LOO,也没有机打的生产编号之类的东西,所有铁艺都靠手工。而一般做得好的铁匠、木匠,都喜欢在成型品上卡印,以彰显自己的手艺和买家的品味。 这个留字印上写道:“情欲村—林。” 看到这几个字,任也大脑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天空垂幕而下的暴雨,大喊道:“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四章 怀王探案,三个故事 一片废墟的西山道观内,老刘瞧着坐在地上大喊的任也,不明觉厉道:“你他娘的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任也缓缓扭过头,看向西山道观正堂,目光聚集在那个很老旧,且布满灰尘的灵位牌上。 牌上写着“寻竹老人”四个字。 “我们去七家镇戒欲所吧,就现在。”今晚虽然足足折腾了一夜,但任也此刻却没有任何困倦之意,反而很兴奋地说道:“咱们去营救小歌姬。” “也行,戒欲所晚上都有值班的,现在时间还有一些,应该来得及。不过,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啊?”阿菩也很好奇。 “路上说。”任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 …… 二十分钟后,四人上了摆渡船,赶往七家镇。 船舱内,许清昭难得流露出好奇且很“睿智”的眼神,轻声道:“本宫虽然也能将这七家镇的过往推算出一二,但却无法将所有线索相连。朱子贵,你快与我讲讲……!” “对,卖关子,鸡鸡短两米。”老刘也催促道。 “咳咳。” 任也清了清嗓子,端坐在最里侧,盘腿道:“我给你们讲三个故事吧。” “三个故事?”阿菩愣了一下。 “对。”任也缓缓点头,面色严肃,眉头紧皱道:“这三个故事的源头,都要从沈济时这个人讲起,他很关键,也是一切罪的源头。第一个故事,就是关于他的。很多年前,沈济时为了满足个人野心,便窃取了自己师门的至宝——九曲青云竹,随后来到了七家镇投奔自己的堂兄弟,并与周勃,王守财,张禄,庞安,郭礼涛,高渐笙,结义成了七兄弟。而他的师门发现九曲青云竹被盗,便派了他的师兄寻竹老人过来追找。但我在沈济时写给王守财的信中找到一个线索,信上说寻竹老人在来的路上身负重伤,且有重疾缠身,战力锐减,这给了沈济时行动的动机。他为了长期拥有九曲青云竹,且断了师门的线索,便选择杀人灭口,暗中集结六兄弟,血洗了西山道观。但是,我个人认为,他们没有把事情做干净……。” “没做干净,什么意思?”老刘皱眉。 “这是第三个故事,一会再讲。”任也摆手,继续说道:“血洗了西山道观后,沈济时便没了威胁,沈家也在七家镇彻底做大。但是,人性这东西不可直视,亲属也好,结义兄弟也罢,往往共患难容易,共享福却很难。沈济时彻底走向辉煌后,七兄弟之间便失去了平衡。再赤裸一点讲,另外六个家主,从肩膀一边齐的兄弟,无形中就变成了沈家的仆人。虽然各管一摊,但一切都要遵从沈济时的意思。还有,野心得以实现,权力逐渐膨胀,这也让沈济时的性格发生了转变。他不再是个义薄云天的大哥,而是变成了一个喜欢玩弄权利,玩弄人性的大家族领袖。” 说到这里,任也稍稍停顿一下,继续捋清道:“沈济时的变化,咱们是有很多线索,可以作为佐证的。比如爱妃找到的那个阴魂肖桂,就曾经说过,沈济时在与郭礼涛确定联姻后,就暗中拿掉了不少王守财的人,而且两人还爆发过争吵。还有,高渐笙与他妻子尹婉儿是表兄妹的关系,沈济时却从未和外人讲过。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四个字就可以概括——权利分配。善用权者,自然会习惯性地平衡内部。简而言之,这些线索都表明一点,因为辉煌了,沈济时变了,其余六兄弟也变了。” “这一点我能理解,证据也确实很多,没毛病。”老刘表示认可。 任也继续说道:“七兄弟的心态变化,以及人性之劣产生的矛盾,在大的爆发前,一定是有一个契机的。而这个契机,就是造成血色一夜的真正原因,也是我要讲的第二个故事。” “是什么?”阿菩急迫地问。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尹婉儿和沈元这对母子的。”任也瞧着大家,声音充满磁性地说道:“先来讲尹婉儿。肖桂说,她和沈济时的夫妻感情并不好,但我推测,一开始时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因为沈济时当初起家的时候,也得到了老婆娘家的帮助。说白了,在那个时期,沈济时在面对老婆娘家人的时候,姿态肯定是很低的,甚至有些卑微。但他得势后,以前卑微的相处方式,那就不存在了。夫妻双方的地位突然调换,而且差距很大,那在心态上自然会有变化。比如,尹婉儿可能会觉得,沈济时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好了,而沈济时会觉得,老子他妈的现在都这个地位了,你还想让我像穷小子一样哈着你,这可能吗?双方心里都不平衡,夫妻关系变得冷淡,甚至以前尹家要是说过什么重话,沈济时回想起来,那都会很恶心,很厌烦,会翻小账。” 阿菩听到这里,立马回道:“故事讲得丝丝入扣,也合乎情理,但你有证据吗?” “有,三个佐证。第一,你要分析尹婉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七家镇有名的第一才女。而什么是才女?情感需求,大于一切需求,说白了就是文艺女的性格。所以,沈济时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这对她来讲,心里落差是很大的,甚至比让她损失很多钱,很多重要东西还难受。第二个佐证,肖桂说过,沈济时在外面养了不少小妾,这也很重要。民国了,思想早都得以解放了,像尹婉儿这样有文化的女人,是绝对接受不了沈济时出轨的。” “什么是出轨?”许清昭好奇地问。 “就是一刻不停地搞女人。” “……哦,那你在这方面,足以被千刀万剐。”许清昭冷冷道。 任也尬笑一下,没有接话,只继续说道:“沈济时和尹婉儿夫妻关系变淡的佐证,还有一个,那就是周勃。这王八蛋色胆包天,在一次醉酒中,竟然敢在深夜骚扰大嫂,且弄出了风言风语。这种事,对于一位枭雄而言,可能表面上不会发作,但内心绝对难以接受。不管尹婉儿和周勃之间有没有事儿,那在沈济时心里都是一根刺。那些流言蜚语,每每传到他耳中一次,对枭雄的面子来讲都是一万点暴击,无法忍受。” “你讲了这么多,都是些八卦啊,对整个故事的还原……。”老刘想要提出质疑。 “不,尹婉儿和沈济时夫妻关系的变化很重要。”任也摇头打断道:“它是催生血色一夜事件的重要导伙索之一。我们刚刚去了周家,找到了两个佐证:第一是精致的面具,第二是鞋子的尺码。也就是说……周勃可没有光口嗨,而是真正地付出了行动。他在情欲方面是非常上头的,不然以他的地位和智商,怎么会在醉酒后深夜上门骚扰呢?” “你的意思是,周勃精虫上头,绑了尹婉儿?” “对。肖桂说过,他酗酒。”任也点头一笑:“而且,你要想搞清楚,七家镇的真相,就必须找到七家家主对应的性格特征。” 老刘眨了眨眼睛。 “这个一会再说。”任也插手补充道:“咱们来讲讲第二个重要导伙索——沈元。根据我们现在搜找的线索来看,沈元的人物画像,也就是人设,基本上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的形象,很狂,很傲。最重要的,面对父亲给他和郭礼涛女儿郭颖运作的联姻,他是瞧不上的,几次当众羞辱郭颖,导致后者活像个舔狗,毫无面子可言。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一次两次的舔,三次五次的上杆子,那都是短暂的恋爱脑,但绝不可能一直这么卑微,因为她自己本身的家境也不差。所以,在沈元不停地羞辱,抗拒,拒绝的情况下,她彻底死心了,跑去了七家镇,并选择放弃联姻。这个导伙索,直接导致,沈济时布局失败,丧失了拉拢郭礼涛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你们还记得肖桂曾经说过的话吗?郭礼涛是个气量狭窄,善于嫉妒的性格。你沈济时的儿子,三番两次地羞辱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你做大了,你牛逼了,你儿子都能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对吗?”任也目光锐利,一字一顿道:“两个故事讲完,我们结合一下,罪星门的背景设定,咱们来还原真相。” 三个憨憨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意识到关键时刻来了。 “要想弄清楚真相,你必须得搞懂,为什么这里叫七家镇,且七个兄弟,七个家主都分别对应着什么。”任也掰着手指头讲道:“王守财,爱财如命,生性贪婪,他代表的是—贪婪之罪;周勃在情欲村时期,一心想搞尹婉儿,且非常上头,甚至丧失理智,他代表的是—色欲之罪;高渐笙就很简单,他是专门给沈济时干脏活的,生性暴戾,主掌生杀予夺,他代表的是—暴怒之罪;郭礼涛为人气量狭窄,瞧不起比他穷的,憎恨比他富的,他代表的是——嫉妒之罪。张禄性格懦弱,做事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庞安好赌好大烟,享乐成瘾,那他们在天主教教义中,分别对应着,喜欢逃避现实,不愿意承担责任的懒惰之罪;以及沉迷享乐,对某样事物着迷或沉沦的暴食之罪。” 许清昭和阿菩都不是现实世界的人,对这种总结教义,完全听不懂,但却流露出了“你好厉害”的表情。 老刘虽然听过天主教教义,但对它的理解,就仅限于这表上的五个字,同样听不懂。 不过,此星门最重要的主线任务,就是整个故事的还原,这非常重要,所以老刘听任也说得严丝合缝,且很自信,顿时流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任也掰着手指头总结完后,专注力爆棚地补充道:“那么好了,六个兄弟的性格特征,都有了对应,我们还原一下血色一夜发生前的事儿。首先,故事的第一个导伙索,是沈元最后一次羞辱了郭颖,导致后者放弃联姻,并跑到了七家镇。随后郭礼涛大怒,彻底埋下了对沈家绝对仇视的种子。第二个导伙索,沈济时因为儿子无知的举动,勃然大怒,但溺爱儿子的尹婉儿却死护着沈元,夫妻双方肯定大吵了一架。沈济时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或是出去躲清净,或是想办法安抚老郭。而周勃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委屈巴巴,便意识到机会来了,一时上头,就绑架了尹婉儿,并在地库中猛猛中出。但从他虐待尹婉儿的行为来看,绑架过后,周勃是后悔的。他觉得自己干过了,但人又送不回去了。而这个时候,第三个导伙索来了。王守财因为自己人被清洗,暗中早想报复,所以一直关注老周动向。我猜测,沈家人在找尹婉儿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事儿与周勃有关。” “所以,肖桂才会说,在那几天里王守财和周勃频繁走动。”任也思路极其清晰:“周勃绑架了大嫂,怕露馅;王守财的人被清洗,心里不平衡,且还贪婪至宝九曲青云竹。所以,二人先拉拢了憎恨沈家的郭礼涛,又分别找了张禄和庞安。这俩人,一个做事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多谋少断;一个抽大烟,好赌,浑身都是弱点,所以他们很好拉拢。只要大家决定一块干,且对他们许以重利,那二人自然会跟随。五兄弟谈完之后,便一块去找了高渐笙。这里有一个线索很重要,那就是五兄弟找人的时候,是带了很多人去的,且几乎没有给高渐笙思考的时间,下午决定,晚上就开始血屠了。这说明……高渐笙当时极大概率是被裹挟着参与此次事件,他要不同意,那五兄弟当场就会先杀了他全家。在没办法的情况下,高渐笙为了保住家里的人,只能同意和大家一块干,且应该是在血屠当夜,被先胁迫着杀了沈家人,纳了投名状。” “有理。”许清昭疯狂点着小脑袋瓜。 “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当时其余五兄弟,是不知道高渐笙和沈济时有亲属关系的,只以为他是老沈最信任的人,所以才最后找他。”任也冷笑道:“我推测,如果大家知道他和老沈是亲戚,那应该不会有谈判,直接就会杀了他全家。” “是,斩草除根嘛。”老刘也点头道:“所以,高渐笙杀到最后,情绪一定是崩溃的。他很挣扎,所以有意保下了沈家唯一的血脉—沈元,并暗中放了他,让情欲村仅剩下这一位幸存者。” “对。”任也点头:“而且我的推测,是有故事深意和内核在支撑的。” “什么内核?”老刘流着口水,表情三岁地问道。 “还记得我那天听完肖桂的叙述,跟你说的那句话吗?”任也叹息一声:“唉,天主教教义说,傲慢被认为是七宗罪中最原始,最严重的一项,因为撒旦拥有统治世界的权力,而滥用权力正是一种傲慢。七家镇血屠一夜的惨案,正是源自沈济时滥用权术,在桌下玩弄人性,大搞家族内部平衡……才导致六兄弟与他决裂,酿成了大祸。沈济时——代表的是傲慢,是七宗罪之首,所以故事的起点才会在沈家,在情欲村。” “卧槽,精彩绝伦的故事!”老刘没啥文化,开口就是国粹。 “沈济时死了,下一个傲慢,是周勃。”任也冷笑:“这星门在暗示,人性的善良与罪恶,都是在轮回中不停地重演吗?” “这个话题太高深了,我听不懂。”阿菩摆了摆手问道:“你刚才说血屠西山道观,沈济时他们没有把事做干净,而且与第三个故事有关,这是什么意思?” 任也瞧着他:“情欲村,不止一个幸存者,而是有两个。一个是沈元,一个是许棒子,而他也是第三个故事的主角。” 三人回忆了一下林宅中发现的线索,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寻竹老人为了追找失去的至宝——九曲青云竹,便来到了情欲村。”任也瞧着他们,慢慢叙述道:“由于他在路上受了重伤,且有重疾缠身,战力锐减,所以,他没有马上对沈济时动手,而是选择落户在了荒芜的西山道观,成了那里的坐堂道士,并一边养伤恢复战力,一边寻找拿回至宝的机会。但这并不简单,因为沈家那个时候已经势力很大了,他甚至可能连九曲青云竹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道观修缮,需要用到铁料、木料等物品,所以他伪装成普通道士的模样,与村中的村民多有接触。而林伯和王婆信道,信仙,见到道观被外来人修缮,便经常过去上香。双方有了接触,闲聊之下,寻竹老人便得知林伯是铁匠,所以将道观内的铁艺活,都交给他干了。” “道观修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现场需要安装、下料,所以,林伯和王婆便经常带着养子许棒子,一块上山劳作。随着长时间的接触,寻竹老人发现年幼的许棒子机灵聪慧,很有悟性,便亲自教导,试着传他神异之法。没想到,许棒子天赋极佳,学得很快。二人虽然没有成为正式师徒,但却有了传教授业之实。” “双方走动的时间,至少有一到两年的光景。而在这期间,生性狡诈且防备心贼强的沈济时,发现师兄找来了,便联合众兄弟血屠了西山道观。但许棒子并不在山中常住,且养父母与道观虽长期接触,却有着做铁艺的正当理由。这没有引起沈济时的怀疑,所以许棒子一家躲过了一劫。”任也停顿一下:“但是,他们没能躲过血色一夜的屠杀。在那个暴雨倾盆的晚上,许棒子的养父母都被王守财杀了,且被夺走了阴魂。” 三个大聪明听完后,脸上都泛起了质疑的神色。 阿菩率先开口:“还是那个问题。你这个故事讲得丝丝入扣,也契合我们找到的一些线索,但是大部分的故事内容,都是脑补的,你有直接证据吗?” “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佐证。”任也儒雅而又自信地回。 “什么?” “第一,许棒子跟我讲过,当时王守财没杀他,是因为他苦苦哀求,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还是什么,‘你真能确保今天参与屠杀的人,都可以信赖吗’。他说,正是因为这句话,王守财才没杀他。其次,许棒子说自己的一身本事,是在七家镇跟一位师傅学的……。”任也皱眉道:“这个故事乍一听还行,但却根本无法证实,而且,颇有一点,少年复仇,恰遇机缘的狗血感,我也一直很怀疑。所以,我个人反过来推了一下,却发现逻辑很自恰。他是学神通在前,情欲村被屠在后。真相应该是,他学了寻竹老人传的神通,并在血色一夜发生时,带着父母反抗了,甚至击杀了王守财的人。而这令王守财很吃惊,他觉得这个人有用,且很孝顺父母,所以才抽了林伯和王婆的阴魂……并出于想利用许棒子一身本事的想法,才令其进入高家当卧底。” 许清昭立即补充道:“许棒子十步皆杀的本事,确是我道教的手段,且运气方式,应该也是道教珍贵的典籍心法,我能感知到。” 两位大傻听到这话,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证据,几乎可以石锤许棒子的身份。”任也抬头道:“我们去过一次西山道观,见到那里的贡品,有酒,有花生米,有豆干,但都是现代物品,对吧?” “对!”老刘点头:“你不会认为这是许棒子放的吧?” “不。酒、花生米、豆干,都是玩家带进来的,而且咱们不是见到过,这东西都是老曲拿出来的吗?所以,这跟许棒子应该没什么关系。我还是猜测,是老曲翻找过西山道观,而且得到了重要线索和奖励,所以才在碗中放下了贡品,以表谢意。”任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但你们还是没有抓住重点。” “你快说啊,别卖关子,是什么重点?!” “呵呵,肖桂言之凿凿地说,沈济时他们七个兄弟,血屠了西山道观,且一个活口都没留。”任也淡淡地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放供品的碗,还有寻竹老人的灵位牌,是踏马谁放在供桌上的?不能是寻竹老人觉得自己死得冤,半夜爬起来自己放吧?” 众人听到这话后,瞬间头皮发麻。 是啊,这个细节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啊。既然西山道观被屠得一个人都不剩,那究竟是谁摆的供品呢? 任也盯着众人:“只有老林一家与寻竹老人交往甚密。我也看了道观中的许多铁艺制品,那都是老林做的。且我咨询过爱妃,许棒子的神通也与道教有关,那除了他,没别人了。他就是寻竹老人有实无名的徒弟。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既不是高家阵营,也不是王家阵营的人,因为他与这六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甚至,他都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有可能跟藏在七家镇的沈元有关系。他是沈元在外面安插的眼睛,所以才会这么了解七家。二人有可能会合力复仇。”任也给出了判断:“当然,这最后一句是我猜的,没有证据。” “精彩啊,真他妈精彩!”老刘拍腿而起,捧着任也的脸颊说道:“我要是在第一次犯罪的时候,遇到你这种智商的办案人,那我何至于二进宫啊?!” “呵呵,去找唐风吧。”任也装逼地抻了个懒腰,很享受三人冒光的眼神。 …… 二十分钟后,船到了戒欲所。 任也走进了熟悉的2号诊室,进门就冲精神病医生说道:“憋说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精神病医生一愣,擦了擦眼屎:“黄龙江一脉最喜欢听故事了。” “你听完后,再讲给其他同事,好不好哇?比如心理医什么的。”任也礼貌询问。 “当然,如果你讲得足够精彩的话……。” 半个小时后,精神病医生哭了:“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请你等待一下,我现在就去讲给同事们听。” “主要是心理医生哈,别遗漏了细节,因为这个故事讲得好,足够令你出院了。”任也大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五章 西湖醋鱼 七家镇,戒欲所,心理医生办公室。 昏黄的灯光映射而下,唐风目光呆滞的瞧着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声音颤抖的问:“这……这个故事,是谁讲给你的?” “报告,是几个熟悉的朋友,他们曾为我们提供过线索牌。”精英医生语气亢奋的回了一句,迈步上前,拿出了任也给的几个线索牌。 唐风立马接过,仔细浏览了一下。 他最终确定,讲故事的人就是任也,因为对方不但提供了之前交过的线索牌,而且还给出了后续的线索佐证。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乌龙事件,唐风还是再三确定道:“之前拿牛肉走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跟讲故事的人在一起?” “在的,他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你没认错嘛?” “当然,我拥有看透一切事物本质的能力,他没有办法在我面前伪装。”黄龙江一脉的人非常傲娇的耸了耸肩膀。 唐风听完这话,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浑身颤抖,甚至流出了些许泪水。 精英医生一看他这个反应,立马附和道:“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感人且悲伤的故事,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感人你麻痹啊,我只是想唱一首《朋友》。”唐风擦了擦激动的泪水,哀嚎道:“还算你们有人性啊!没有忘了老子,我差点就以为自己要……!”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唐风瞧着精英医生,大脑飞速运转的问:“你很喜欢听这个故事嘛?” “喜欢。” “喜欢听,你就要跟对方沟通,说好话。比如,约他两天后,晚上八点,再来一次,给你讲后面的故事。”唐风引导道:“这对你的心理康复,有着重大的作用……!” “我心理很健康!!”精英医生像是被踩了猫尾巴一样,攥拳吼道。 “好好好,别激动,别激动。”唐风立即摆手:“我的意思是,这个故事可以令你心生愉悦,不是嘛?” “当然。” “好吧,这几个线索牌很重要,我决定支付给他们安定。”唐风立马取出二十四片安定,交给了对方。 任也给唐风新的线索牌,一共是三块,分别是“肖桂的阴魂”,“沈济时写给王守财的信”,以及“尹婉儿的过去”。这三个线索牌,都不再是一句话概括的那种,而是很长的详细描述,按照后续线索牌,要提价两片安定的规则,他需要每块给任也八片安定。 而像许棒子的口述,王黎黎的口述,以及周家鞋码,面具等线索,都是没有形成线索牌的。 唐风交付了相应的安定后,精英医生便离开了。 …… 十分钟后,2号诊室内。 精英医生交出安定后,便笑眯眯的冲任也说道:“先生,您的故事真的非常精彩,它还有后续吗?” “有啊。” “那您可以两天后的晚上八点,过来在讲给我听吗?”精英医生问。 任也眨眼看着他:“这是心理医生给你的提的建议吗?” “是的,他说这个故事可以令我心情愉悦。” “好,就这么说定了。”任也起身,伸出手掌:“我愿意为解救精神病人贡献一份力量。” “我没有病!没有!我觉得你在歧视我……!”他攥着拳头大吼。 “别喊,我有病,我有病。”任也立马安抚后,又询问了一下心理医生的反应,随即便于三名队友一块离开。 离开戒欲所,赶往码头。 “为什么是两天后?”阿菩皱眉道:“时间会不会太紧了,老刘的婚礼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任也斟酌半晌:“戒欲所有三千多号病人,我虽然给了他明确的范围,但要甄别起来也不容易。他选择两天时间,可能是求稳吧。” “唉,本来想着今天晚上就可以把他接出院的。”老刘叹息一声:“看来,他跟这个地方还是太有缘了。” “我倒是对歌姬同志非常期待啊。”任也背手回道。 “怎么说?”老刘问。 许清昭瞧了他一眼,替任也回道:“小秘境之地是否完整,其内的复杂程度,精密设定程度……往往暗示着传承等阶的高低。而此地,倒是符合一切顶尖传承的特征。这……这位分不清男女的歌姬,一旦成功度过这一劫,恐怕神州之地又要诞生一位天才。” 老刘嗤之以鼻:“天才?他还能天才过我?!” “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小歌姬同志在怎么站起来,也不如你天才。”任也插了一句。 “呵呵,你还是有眼光的。” “天生废材!” “狗东西!”老刘顿时急眼了:“一会回去,我就让老丈人给你穿小鞋。” 几人说话间,便上了摆渡船。 进入船舱,任也疲惫至极,头一歪,就睡着了。 许清昭瞧着他,抬手一挥,一件宽大的女性道袍就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 戒欲所,心理医生办公室。 唐风没有丝毫睡意,他在纸上详细写下了任也讲的三个故事,随即结合自己手里的线索,仔细复盘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灯光下,他揉了揉眼珠子,口中轻声念道:“沈元,男性,三十六七岁,长相极帅,性格狂傲。怀王小老弟给的这几个信息,非常关键啊,可以帮我排除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精神病了。” 此星门中,故事还原当然是最重要的任务了,但是,寻找说真话的人同样重要,而这一点,他在现世界中就跟任也等人讲过,所以后者在故事中,夹杂了详细的沈元个人信息和外貌。 这对唐风来说太重要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说真话的人。 唐风纤细且漂亮的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敲动,思考了好一会,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有关于沈元的重要线索卡。 他低头凝望,见到卡上写着一行小字:“供职在七家镇福运楼的厨师张同说,不知为何,这几日沈公子突然对厨艺产生了浓厚兴趣,想学习西湖醋鱼的烹饪方法,不过他天赋一般,每次在做完西湖醋鱼的时候,他都非要把鱼尾巴剁掉……这令菜肴的品相看着非常奇怪。” 这个线索,是唐风在其它玩家手里换来的,别看它只是一个生活小细节,但其实非常重要,因为它可以辨别沈元的身份。 就目前而言,唐风和任也的思维是高度契合的,他们认为,藏在戒欲所内的家伙一定就是沈元,而对方就是那个说真话的人。 此线索是两天前拿到的,唐风也曾经想,用做西湖醋鱼的方式,来大规模筛选戒欲所内的精神病。 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讲,他似乎像是抓到了星门的漏洞。 但很可惜,罪星门的门眼,在编剧上思维逻辑太严谨了,根本不给空子钻。 戒欲所在正式对外开放后,就有专门精神病去买菜,当初老刘拿走的牛肉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在采购清单中,每天最多能买四十条鱼。 采购食材的数量是固定,那唐风就没有办法钻空子了,因为院内的精神病太多了,每天只有四十条鱼,那踏马不知道筛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正主。 不过,任也的故事来了,这一切都有了大的变化。 沈元的个人信息,可以帮助唐风将寻人的范围,缩小到极致。 一切都看明天的了。 唐风仰面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说道:“看来,我和怀王果然是能取长补短的。王妃只是意外,你我才是真爱。” …… 次日中午。 终于睡饱了的任也,起床和大家一块赶到了高家的餐厅。 众人到的时候,蒋钦,老曲,于伟峰等人也在。 “哈喽啊。”任也摆手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经历了贪婪村事件后,任也和于伟峰依然算不上是什么至交好友,但二人之间的仇视感却小了很多,毕竟,大家也算是共同面对过生死了。 几人微微点头,蒋老摆手道:“过来坐吧。” 四人落座,老曲张嘴说到:“下午或者晚上,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干嘛去啊?”老刘顺嘴询问。 “我们商量了一下。”老曲也没有隐瞒:“既然星门已经给出阵营机制了,那咱们肯定要争胜啊。人脉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拉人啊?”阿菩有些好奇。 “对啊。星门又没有给出某阵营的人数限制。”老曲点头道:“蒋老的威望,老于的人缘,再加上我的口才,不说能拉一半的人过来吧,但一百多人,应该问题是不大的。” “牛逼!”任也赞叹一句,看似很随意的问道:“你自己去啊?” “对啊,在几个村转转,反正也没有七村互通的限制了。”老曲点头。 “哦!”任也没在多说。 …… 早晨九点半,七家镇戒欲所。 “喂喂喂……!” 突兀间,戒欲所院内的广播喇叭,响起了小歌姬性感的声音:“今天不做早操哈,所有天才朋友们,请在半个小时内,与前门广场集合,任何人不得缺席。” “我正式宣布——七家镇戒欲所第一届厨房争霸赛,今天就要火热开赛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六章 至宝的来历 上午11点多钟,戒欲所广场内。 唐风带领着二十多个相对比较正常的“病友义工”,一边对照着病例档案,一边从三千多人中筛选出了三百多位中年男子。 这三百多位中年男子,都符合三个主要特征:男性,36—38岁,身高一米八左右。 初选结束后,那些被“淘汰出局”的人,都被病友义工哄着返回了宿舍。 唐风背手行走在三百多人的队列中,又开始了进一步的筛选。 “这个,这个长得像粑粑似的兄弟,可以回去午休了。” “还有这个,下牙都要怼到鼻子了,太丑了,太丑了,出局。” “……!” 他一边走,一边淘汰丑逼。 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则,立即引起了不少淘汰者的不满。 “报告,心理医生,我想问一下,明明是厨王争霸赛,为什么要歧视我们的长相?”一名中年举手喝问道:“难道长得丑,就不配参赛了吗?” “你在教我做事?”唐风斜眼问道。 “我们可以合理地质疑规则,这是生而为人的权利。”病友出口就是哲学。 唐风指着这个出头鸟,招呼了一声周边的狗腿子:“给他加大药量,延长两个治疗周期。” “嗖!” 话音刚落,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从八米外开始助跑,一个飞脚,当场蹬在了出头鸟的脑袋上。 “咕咚!” 人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地上,一脸懵逼地叨叨着:“医生歧视我,我不想活辣!” 黄龙江一脉的精神医生,伸手扯着对方的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走向宿舍那边:“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质疑领导。” 唐风收回目光,继续筛选。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后,队列中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人。那些长得丑的歪瓜裂枣,以及面相平凡的病友,全部被淘汰出局,没有进入厨房的资格。 唐风瞧着六十多号人,以及队列外的二百多人,心里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侥幸地吼着问道:“厨艺比拼,只有一道菜。谁会做西湖醋鱼,请举手!”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三百多名病友,全都激动地举手吼道:“我会!” “选我,没有人比我更懂西湖醋鱼了。” “别听他们的,都在撒谎,只有我会做。” “……!”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举手呼喊。 唐风表情无奈道:“果然,全他妈的说假话,只能动真格的了。” 他摆了摆手,大吼道:“被挑选出来的63位大帅比,抽签进入厨房,从现在开始,就做西湖醋鱼。快,动起来!” 人群中,一个帅气的中年男人,挠了挠鼻子:“终于可以做菜了啊,下午不用吃药了。” …… 暴怒村。 任也等人在餐厅吃过午饭后,便返回了比较高档的厢房休息。 老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说道:“现在是任务空白期,只等着婚礼开始了。唉,人呐,就是贱。前几天感觉太累了,这一停下来,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是你贱,我们可觉得挺好的。”任也坐在椅子上,端起了茶水。 “你说,我媳妇到底长啥样呢?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啊……!”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彻。 任也扭头喊道:“谁啊?” “是我。”许棒子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阿菩招呼了一声。 许棒子推门进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许清昭坐在床铺上打坐,而阿菩则是在雕刻着一件神异道具坯子,老刘在躺尸,任也在喝茶。 这四个家伙,为什么瞧着这么欠揍呢? 许棒子暗自吐槽了一句,便冲着任也说道:“今天的药还没给我呢……。” 任也瞧了他一眼:“别一进来就谈利益,这很没礼貌。来,坐下聊一会。” 许棒子流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bp;弯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会,我还要替老爷办事儿,有什么事情,你尽快讲。” 任也眨了眨眼睛,故意压低声音,很好奇地问道:“去王守财家里偷至宝,过程是真的九死一生啊。现在活干完了,我们连那东西的一角都没看见……呵呵,你给俺们讲讲,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呗?” 许棒子愣了一下,淡淡地回:“我不知道。” “你再怎么说,也是老高身边最亲近的人。在这个院里,除了直系亲属外,也就是你和刘管家了呗。”任也瞧着他:“而且卧底这么长时间,你要说,你连高老爷想偷的宝物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只是一个善于干脏事儿的护院。我们这种人想要生存下去,就需要明白一个道理。”许棒子轻声回应:“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呵。” 任也冷笑道:“好好好。” “还有事儿吗?” “爱妃,你今天炼制解药了吗?”任也看向许清昭,好奇地问。 “并未炼制。昨天本宫太困了,很早就入睡了。”许清昭一看任也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顿时言语冰冷地回道:“许护院可以先离去,至于什么时候能炼好,本宫再通知你吧。” “……!” 许棒子听到这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心里暗骂:“这俩人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没一个好东西啊!” “一会我再叫你吧。”任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棒子喘息两声,咬牙道:“高老爷确实没有跟我讲过,偷的那件至宝到底是什么,但……我可以猜测一下。” 任也笑了笑,没有接话。 “很大可能……就是九曲青云竹。”许棒子低声回道:“这至宝分两部分:第一是竹身,第二是冥河宝瓶。二者分离,与凡物无异;但二者合一,就展现鬼神莫测的神通。刘管家此番去王家,可以感知到那样至宝的存在和方位,我猜测,大概率是高老爷给了他一滴冥河水。” 任也立即追问道:“这九曲青云竹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所知甚少,只听老爷讲过一回。”许棒子皱眉道:“相传,九曲青云竹,是镇压九曲冥河的至刚至阳神物,得天地造化,才显在人间。不过,以沈济时的道法而言,他根本无法催动青云竹的万分之一神异。但这也足够,他纵横七家镇了。” 镇压九曲冥河的至刚至阳的神物?这听着就很牛逼啊,感觉和人皇剑、人皇印是同一个时期的物品。 老刘听完许棒子的叙述,眼神也更加明亮:“这九曲青云竹的功效,好像传说中的定海神针啊。” “我对这东西的了解,只限于在传言中听过,剩下的一概不知。”许棒子看向任也:“高老爷之前掌管的是冥河宝瓶,所以取回竹身,这至宝就算是完整了。不过,现如今是否苏醒了,我却不知。” “嗯,明白了。”任也满意点头。 就在这时,老刘突然插言道:“我入赘高家,岳父曾许诺我,要送一件至宝当做嫁妆。那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是这九曲青云竹了。” 屋内众人一听这话,全部呆愣。 许棒子露出一个“你是脑残吧”的表情,抱拳道:“那……那我就恭喜你了。” “这就是命,不用恭喜。”老刘盘腿坐起身,好奇的冲他问道:“棒子,咱也算是兄弟了。唉,你跟我讲讲,俺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啊?” 话音落,许棒子怔了一下,才摇头道:“很抱歉,我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 “你踏马骗谁呢?”老刘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连小姐的面都没见过?!你这话跟疯狗说,疯狗都不信啊。” “我真没有见过。”许棒子无语道:“高老爷对她的期望很高,培养也很上心。明悦小姐很多年前就在省城念书了,一直没回过家,倒是老爷经常去看望她,而且一走就是几天。她是半个月前才回来的,而且一直住在女眷院。我们这些男性的家仆,是有规矩的,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能往那边走。” “真没见过?” “没有。”许棒子摇头道:“估计女眷院的女仆见过吧。哦,可能老刘也见过,毕竟他负责府内事宜。” “刘堂的嘴跟他妈保险柜似的,一个屁都问不出来。”老刘再次躺在床上,幽幽开口道:“真封建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夫妻结婚前,不能相见的那一套。” 许棒子没有接话。 任也思考半晌,抬头道:“爱妃啊,你再想想,解药炼制好了吗?” 爱妃连演都懒得演,直接冲着桌面甩手:“我想起来了,昨天还剩了一粒。” 许棒子立马拿走,起身看着任也:“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再来拿解药?” “一切尘埃落定,施主自然会得解脱。阿弥陀佛!”任也双手合十地回。 去嫩娘的吧,许棒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 下午无话。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任也等人在餐厅吃完东西,便见夜幕降临,星辰璀璨。 回去的路上,老刘抠着牙,低声道:“我真的太痒了,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阿菩问。 “哎,今晚闲着没事儿,咱去女眷院看看呗?”老刘瞧着任也:“我就想看看俺老婆到底长啥样。” “不守规矩,我不去。”许清昭回。 “我还要看典籍,我也不去。”阿菩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任也皱眉瞧着老刘,也想拒绝。 “兄弟!我给你跪下了,你跟我去吧。”老刘拉着任也撒娇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俺媳妇的长相?” “我踏马好奇你媳妇干什么?”任也翻了翻白眼,目光有些犹豫:“我的建议是……。” “去看看,顺便也可以找一找那个……!”老刘冲着任也眨了眨眼睛,目光透着阴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七章 高家祠堂 在老刘的软磨硬泡下,任也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底线,同意跟他一块去偷窥一下高小姐。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很想目睹一下嫂子的惊世容颜。 晚上十点多钟,高府内的下人都回房休息了,那些被招募而来的玩家,也不能在随意走动了,整座大院安静了不少。 二人鬼鬼祟祟地离开厢房,便直奔女眷院赶去。 自从任也等人成功带着至宝返回,这高府大院内的巡逻护院就变得更多了。这可能是为了防范王守财的报复;也可能是暴怒村造的杀孽太多了,很怕仇家在婚礼开始前搞事儿,所以才严加防范。 不过,二人虽然都不擅长隐匿潜行,但毕竟也是二阶睾玩了,躲避一些寻常护院,那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前侧,老刘速度极快地穿行在院内的阴暗之处,光从动作上来看,就能感受到他迫切难耐的心情。 “我说,你他娘的跟这儿赶集呢?稳着点啊。”任也无语的在后侧提醒道:“院内护院不少,一旦撞上了,你岳父搞不好要把你卵子当泡踩。” “兄弟,一会我要是和媳妇聊得好,你就自己先回来吧。”老刘喘息着说道:“我为了帝国,可以牺牲一下小我,彻夜问问她九曲青云竹在哪儿。” “这里的人都很封建,你搂着点。” “封建?你看我扎不扎她就完了。”老刘哪都好,就是一想到夜晚生活,心理健康值就飙升。 二人说话间,就已经很接近女眷院了。 他们虽然之前没有来过这里,但在府中待了这么久,那高小姐大概住在哪儿,二人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这婚礼马上就开始了,女眷院的下人在忙碌准备时,也肯定会经常出入这里。 老刘简单回忆了一下,顺着一处高大房屋外的廊道,就直奔高小姐所在的内院。 “踏踏!” 就在他即将看见内院院墙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彻,似有人从远处赶来。 同时,高小姐内院方向,也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好像是一群下人在搬运什么东西。 二人被夹在了只有五十米左右的廊道之中,进退两难,情况危机。 “卧槽,前后都有人,跳……跳花坛里,当一会伏地魔。”老刘回过头,言语急迫地冲着任也提醒了一句。 说完,他弯着腰,利用廊道的木柱隐藏身形,弯腰就要窜入花坛之中。 “别去,这边!” 任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刘的腕子,另一只手推开了高大房屋的侧门,直接躲了进去。 “吱嘎!” 门被轻轻推上,二人屏住呼吸,额头冒汗,全身肌肉紧绷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清晰响起,二人听到刘管家开口说道:“对,老爷特意交代过,鱼要提前买,不然数量不够。嗯嗯,你去办……。” 说话间,脚步声渐弱,刘管家等人离去。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老子真特么鬼迷心窍了。你娶媳妇,我踏马的又占不了什么便宜,非要跟你扯这个蛋干什么?” “兄弟是什么?就是我不论干什么蠢逼的事儿,你都会在我身边……。” “滚滚,我给别人洗脑的时候,你还在监狱搓吊呢。”任也烦躁地摆了摆手。 “他们估计没走太远,咱们等一会。”老刘擦着额头的汗水,喘息着回了一句:“其实吧,这看老婆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我是对九曲青云竹有些好奇。” “你对什么不好奇?!”任也翻了翻白眼,扭头打量向了四周。 他发现,这个高大房间的内部,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且正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不少渐高的木桌,上面立着各种牌位。 咦,这是高家祠堂啊?任也瞧着正门对面墙壁上悬挂的匾额,心中有了判断。 “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对九曲青云竹有些好奇和疑惑。”老刘看着他,正色道:“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说出你不成熟的想法。”任也一边看着四周,一边淡淡地回。 “你看哈,我们在这个星门里游历这么久了,基本的机制边界,也都探索得差不多了。”老刘认真地分析道:“而且,也应该没有哪个小队,有我们掌握的信息多。就以目前的情况来判断,七家镇的设定,应该不会要求玩家,必须逛遍七个村子后,才能顺利完成还原故事的任务。因为这种设定太常规,太LOW了,就是生硬的给线索,毫无神秘美感和推演难度,而且还浪费时间。” “嗯,你继续说。” “我个人觉得,婚礼之后,应该就是结局篇。玩家需要根据现有的信息线索,做出对故事真相的判断,最终选择阵营。”老刘眨着眼睛:“现在的剧情,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我和明悦结合,这高老爷便开始招兵买马,而另外的五家家主,也在招纳入幕之宾,颇有一些大战将起的感觉……但是,你没发现吗,所有任务进程都被推进了,唯独有一个东西,自始至终都很神秘。” “九曲青云竹?”任也试探着问。 “对啊。”老刘点头:“到现在星门都没有公布,任何有关于九曲青云竹的详尽信息。比如,你说它是最高奖励吧,可根本没告诉你,玩家需要怎么争取;而你说它不是最高奖励吧,咱们又拿到好几条重要线索。如果它仅仅只是任务中的道具,那星门有必要给它加进来这么多线索吗?!” 任也一怔,表情有点惊讶:“你很细啊。” “我特么东北第一针的雅号,那是凭空得来的吗?”老刘傲娇道:“总之,我个人觉得,这有关于九曲青云竹的机制,可能跟我们之前经历过的都不一样。比如,你当初在清凉府,从最一开始,星门就告诉你了,你的主要任务是找回人皇剑。而我在神殿区的时候,一激活了隐藏任务,星门也告诉我,完成最后的赌局并胜利,你会得到传承和专属至宝。而这个SS级星门……?” “我明白你的意思。”任也点头回道:“这九曲青云竹,可能到最后都是无主之物。星门目前划分了六个阵营,最终任务,很可能就是一场争夺至宝的乱战。”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老刘立即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后的战斗会很惨烈啊,咱们得早做准备。” “怎么做?” “老子想到这一步,大脑已经很疲惫了。”老刘翻了翻白眼:“你是队长啊,剩下的策略,由你制定啊。” 任也眨了眨眼睛:“嗯,我抽空想想。” 二人说话间,老刘抬头也看向了四周:“这里……好像是高家立的堂子啊?” “堂子个屁啊。”任也翻了翻白眼:“这叫祠堂,供奉的都是高家已故之人。” “哦哦,都差不多。”老刘不学无术地回。 就在这时,任也停在了祠堂左侧,看着一张单独摆放的长桌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好奇怪啊。” “怎么了?” 老刘走过来询问。 任也瞧着长桌,见到上面只摆了一座灵位牌,一个压着道符的香炉,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贡品,整张桌上显得非常空荡。 最奇怪的是,灵位牌上写的竟然是四个繁体数字:“壹壹陆叁。” 二人瞧着灵位牌上的繁体数字,表情既迷茫又费解。 “写四个数字是啥意思呢?”老刘眨着眼睛:“难道我老丈人他爸,是叫……高壹壹陆叁?” 任也皱眉看着他:“你这智商好像踏马的心率图啊,真令人琢磨不透。” “嗨,管他呢。”老刘摆了摆手:“高门大户的规矩,都是很奇怪的。” 任也表情疑惑地收回目光,扭头道:“走吧,回去吧。” “回去?”老刘惊讶地反问。 “不回去干什么啊?院里有人大哥!” “今夜,不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必须看见老婆的容颜。”老刘目光坚定。 “老子真想干死你这个精冲上脑的王八蛋!”任也无语地骂道:“就为了看一眼,咱至于玩命吗?” …… 十分钟后,二人离开祠堂后,便悄悄来到了高小姐的内院围墙外。 老刘低声道:“我不是没有计划的。嘿嘿,我们可以用隐身符。” “好主意。”任也点头。 话音落,二人唤出隐身符,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中。 小心翼翼地爬上墙头,老刘看见院内有零星的女性下人在来回走动。而不远处的正房内,灯光明亮,透过窗户和窗帘,可以看见一个非常窈窕且令人浮想联翩的女人背影…… 老刘眼神一亮:“俺老婆在房间里等我呢!” …… 高府的某一间厢房内。 于伟峰躺在床上,双眼瞧着天花板,表情有些呆滞。 不远处,疯狗坐在椅子上,正吃着花生米、豆干,喝着酱香白酒。 旁边,一位兄弟张嘴问道:“你哪儿来的酒和小菜啊?” 疯狗愣了一下:“从老曲那儿要的,他也不吃不喝,留着浪费了。” 说完,他看向于伟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下来喝点啊?” 于伟峰有些走神地摇了摇头,脑中想的全是今天老曲临走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请假条 今天来了几个行业内大佬需要招待一下,现在就得出发去接,所以没有时间码晚上的章节了。 请个假,今晚无更。感谢谅解。 《星痕之门》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八章 内院,老婆婆 在高家的婚礼开始前,大家都得到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有人着急要看媳妇的长相:有人心大的能把P眼眼丢了,还在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而真正的聪明人,此刻已经在思考未来了。 比如,于伟峰。 今天老曲走的时候,跟他谈了能有二十多分钟,内容很实在,很劲爆。 在对九曲青云竹的判断上,老曲的看法竟然和老刘是一模一样的。他也认为,星门到现在都没有给出这件至宝的获得方式,或是奖励方式,那在决战的时候,它大概率是无主状态,是需要全体玩家争抢的。 毕竟这个至宝的线索有很多,根本不像是单纯的任务道具,反而像是最高的获胜奖励。 对于这一观点,于伟峰是认同的。 今天,老曲跟他谈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废话,只挑明道:“按照星门的描述,这九曲青云竹即使不是神器,那也至少是五阶以上的至高道具,且大概率拥有成长属性。老于啊,人就是努力一百万次,也不如就抓住一次近在眼前的机遇。在这个星门里,你和我的人是最多的,是有希望争取到它的。这无主的机缘,就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如果竹子真被我们拿到了,日后那个势力都会对我们另眼相看的,不管是想搞团体,还是组建势力,都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甚至……咱们想当中原地区的第二个蒋家,那也不是没可能。” 他的话,是真的戳中了于伟峰,因为后者明显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费时费力的运营,亲自带小队,拉团体。 一件至宝摆在脸上,要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话。 “竹子就一个,你和我一同争,那成功了怎么分?”于伟峰反问。 “据我所知,竹子分两部分,一个是冥河宝瓶,一个是竹子本体。”老曲似乎早都想好了:“你我要是成功拿到这件至宝,就各自掌管一部分,形影不离,合力使用。” 于伟峰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九曲青云竹有两部分的?” “呵呵。”老曲笑道:“我说了。这是天降机缘,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了竹子的信息,不过肯定没错,一定是两部分。” 于伟峰思考半晌:“你今天主动要求去拉拢其它玩家,是不是……!” “对,要争,就一定要早做准备。”老曲点头回道:“我现在不确定,从王家偷回来的那件至宝,究竟是不是九曲青云竹。但我们只要确定了,就可以动手。拉拢其它人,也是为了这个。” “在桌下拉拢其它人,如果蒋老知道了……”于伟峰问了半句。 老曲停顿一下,伸手点了点于伟峰胸口:“机缘是自己的!是你我的!他又不是咱们爹,何必事事都在乎他的意见呢?” 于伟峰沉默。 “如果确定了,就需要要提前动手,因为婚礼开始后,人多眼杂,拖下去,反而对我们不利。”老曲轻声道:“我去摇人了,你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和我一块抢,那有了蒋老之前出面团结玩家的铺垫,再加上你我的影响力,那是能拉倒一大票人,给我们当打手的。” 二人对视,于伟峰思考再三:“硬抢是有风险的,让我想想。” “行,你想吧。不过……!” “你放心,我要么不争,要争肯定和你一起。”于伟峰回:“咱俩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曲拍了拍于伟峰的肩膀,就没在多说什么,只转身离去。 回想起今天的对话,于伟峰躺在床上,内心是很犹豫的,因为他听懂了老曲的潜台词。 对方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如果要硬抢,硬争,那九曲青云竹就是最终目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且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因素。 但这种行为,跟于伟峰之前的做事风格,是有些不同的,他是混人缘,混威望的,如果最后没有得到至宝,还让自己声名扫地,那就等同于一败涂地了。 “呼!” 于伟峰长长出了一口气,贪欲和理性,在自己的大脑中剧烈碰撞。 …… 高小姐的内院外。 任也和老刘用了隐身符后,就趴在内院的墙头上,很猥琐的向主房看去。 主房内,明亮的灯光映着窗户,一个身段凹凸有致的女人背影,很清晰的浮现,令人只看一眼,就浮想联翩。 从那窈窕背影所在的位置和坐姿来看,她应该就是高明悦,因为下人不可能坐在哪里,而且桌上好像还摆放着水果点心。 她好像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侧影迷人。 老刘只看一眼,便激动的开口说道:“老弟!就这个侧影和背影,足以说明俺媳妇的身材和气质了。哪怕她就是长的跟猪八戒它二姨似的,也绝对值得我入赘了。” “你娶,你说的算。”任也淡淡的回。 “走走,进去。”老李说话间,便轻轻跳入了院墙内。 任也跟在后面,且在落地后,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四周。他发现高明悦的内院,绿植非常茂盛,树木都很高大;树荫相连,将回廊和小路都遮挡的很严密,而且园中很多的花草植被,都长的很壮实,延伸向外。 这间院落,瞧着更像是一座植物园,生机勃勃,散发着草木的清香,但绿植过于旺盛,也总会给人一种阴嗖嗖的感觉。 “老哥,你这媳妇……好像是个搞绿高手啊。”任也提醒了一句。 老刘回头,丝滑接话:“绿不绿的,也没有你家王妃带劲啊。动不动就搞什么阴阳交合,按着你就吸……!” “你这人怎么报复心这么强?” “滚吧,你特么说我媳妇是搞绿高手,这话过脑子了嘛?”老刘破口大骂:“我怎么也比你强吧?老子好歹也是走明媒正娶的路子,你呢?你踏马没买票就上车了。” “我没上车!!”任也强调道:“我们那是修炼。” “不穿衣服修炼?” “滚滚,老子不跟你去了。”任也转身就走:“你伤害了我,还伤害了俺家许宝!” “啪!” 老刘立马伸手抓住任也手腕:“行行行,你买票了,买票了行了吧。你俩是合法夫妻,愿意咋玩就咋玩。” 二人说话间,便已经来到了回廊这一侧,眼看着就要接近主房了。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感觉身后泛起了轻响之声。 “刷!” 他猛然回头看去,突然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右手攥着一人多高的拐杖,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卧槽!” 任也吓的脸色煞白,头皮发麻,立即后退了两步。 “谁?”老刘也回过了头。 老婆子似乎一眼看穿了二人的隐身状态,苍老且布满皱纹的脸颊,泛着和蔼的微笑:“生命气息如此浓烈,你便是……高家选定的女婿吧?” “你谁啊?”老刘问。 “我是明悦的奶娘。”老婆子将拐杖戳在地上,身着一袭麻布衣,瞧着穿着打扮很朴素:“今日刚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哦哦,是……是奶娘啊,您好,您好。”老刘立马行礼。 “一家有一家的规矩。”老婆子声音温婉:“没拜堂呢,你不应该来。” “我……是我唐突了!” “年轻人,心中有好奇,也在所难免。”老婆子轻声回道:“不过,这院中女眷较多,且很多绿植都较为珍贵,你二人又用异术前行,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回去吧。” “绿植珍贵?”任也怔了一下问道:“这里的……!” “此地绿植茂盛,是因为用冥河宝瓶内的水滴孕养,自然不同凡响。”老婆也没有隐瞒,只淡淡的解释道。 老刘心中有些遗憾,但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在臭不要脸,那很容易引起对方的反感:“好好,那我们这就走。” “嗯!”老婆子点头。 任也和老刘相互对视一眼后,便迅速离开此地。 老婆子目送二人离开后,便回到主房内,坐在高明悦对面说道:“他来了,呵呵,你瞧着还满意嘛……!” …… 偷窥失败,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再去寻找竹子了,二人只能返回厢房,灰溜溜的休息。 很快,又是一日过去,距离老刘和高明悦的婚礼,还剩下一天。 高家大院内更加热闹了,赶来了不少玩家祝贺,顺便加入高家阵营。 任也闲着没事儿,四处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些玩家有不少人,都是跟老曲谈过的,特意赶来加入此阵营。 除了他以外,投奔老于和将老爷子的人也不少。 总之,婚礼还没开始,就有一百三十多号玩家,来到了高家,虽然其中有很多人,还没有彻底选定这个阵营,但也足以说明高家的人气很旺。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 任也和三个小伙伴,正在商量,明天什么时候去戒欲所等消息的时候,突然听到高家大院内,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声。 “有……有人!!有贼人潜入!!杀人了!” “来人啊!” “卧槽,外面怎么了?”任也愣了一下,猛然起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二九九章 游夜者的同伙 凄厉的喊声飘入室内,这让正在商量事情的任也几人有些发懵。 “靠,不会有人要刺杀我老丈人吧?!”老刘短暂怔了一下,便迅速调动星源力,非常“孝顺”地冲向了室外。 阿菩表情也有些疑惑,轻声道:“该不会是冲着至宝来的吧?” “咱们不要分开,一块出去看看。”任也提醒了一句,便与王妃和阿菩一块跟了出去。 “嘭嘭嘭!” “轰隆!” 四人刚刚冲出房间,便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涌向自己身躯。只稍稍感知了一下,他们就反应过来,这是神异能力在对碰后,产生的冲击波,竟如飓风一般狂躁。 任也等人稳住身形,立即调动星源之力运转全身,皆进入立定状对抗。 “呜——轰隆!” 飓风掠过,厢房的门板、窗户、玻璃等等,顷刻间就被吹得四分五裂,甚至连门口廊道的承重柱都被卷倒了一根,但任也四人却毫发未伤。 “嗖,嗖嗖……!” 紧跟着,四人听到刺耳的破空声,猛然一抬头,便看见有十数道人影,追着一位身披斗篷的家伙,急急冲出高府,直奔后山掠去。 “卧槽,被追的那个……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游夜者啊?”老刘目光惊诧道。 “不用好像,就是游夜者。”任也皱眉回道:“没有任何星源波动,就能跑出这个速度,而且还是银色的皮,除了它,没别人了。” “我应该猜对了。”阿菩插言道。 “走,过去看看。”任也立即招呼道:“咱们千万别分开哈,就跟在那些人后面观察一下,情况不对,立马开溜。” “明白!” 话音落,四人纷纷展现神异,一跃数米高,跳上高府的房屋屋檐,迅速追向后山一侧。 其实,这时候不光他们动了,就连蒋钦、于伟峰等人,也都在惊愕过后,追出了高家大院。 东家房门口,高渐笙背手看着天空,脸色很阴沉地冲着刘管家问道:“他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应该是祠堂附近。”刘管家抱拳回道。 “告诉老婆子不要离开,贴身保护小姐,防止有人进女眷院。”高渐笙话语阴冷地吩咐道。 “是!”刘管家闻言立即离去。 高渐笙看着后山方向,皱眉呢喃道:“来人竟毫无星源波动,是……是你出手了吗?” …… 后山的山脚下。 任也四人飞速极掠时,一扭头便看见了蒋老爷子和于伟峰等人。 “你们看见是怎么回事了吗?”于伟峰大喊着问道。 “没看见啊。”任也摇头:“我就知道来的是游夜者。” “对,是它,我也看见了。”老于点头:“它是杀人了?” 就在这时,后面跟着的数名玩家中,有一人回话:“它杀了,杀了三个,在祠堂附近。” “你看见了?”老刘回头问。 “我听到动静就出门了,看见它秒杀了咱们三位玩家,然后就迅速逃离了。”那人回道:“阿乐,旭明他们都追过去了。” “谁被杀了?”于伟峰立即追问。 “是悍匪、小道和冯艳艳,还有高家的护院,好像也死了几个。” “……!”于伟峰听到这三个熟悉的名字,心里瞬间就窜起了火。 他跟任也等人的状态一样,都是在听到喊声后,才离开的房间,本来抱着的是看热闹的心态,但万万没想到,这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死的那三个玩家,都是跟着他混的人。 “麻痹的!”于伟峰骂了一句,再次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任也等人见到前方追击的人停了下来,并站在一处高达七八米的水井楼旁边,没有再追。 此处,距离高家大院约有两公里左右,这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近,但对于拥有神异的玩家来讲,那就是“一脚油”的距离。 同时,跟在任也他们后面的高家护院,以及昨天和今天赶来的玩家,足足有上百人。 他们在听见动静后,也都第一时间追了出来。 这高府后山的绿植并不算茂盛,树林也很稀疏,从远处看,有不少地方都显得光秃秃的。 任也心中好奇,立即迈步走上前,看见许棒子也在第一批的追击人群之中:“许哥,怎么回事儿?” “里面有三个死人。”许棒子指了指水井楼,皱眉道:“我们追到此处,见到游夜者和另外一个人,一同跑掉了。” “啊?游夜者还有同伙?”老刘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而且你绝对猜不到是谁。”许棒子脸色阴沉。 二人说话时,于伟峰便急不可耐地冲进了水楼内部,低头一看,见到地面上有三具尸体,且全部是被打中要害,一击毙命。 粗略看了一眼三人的样貌,于伟峰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因为其中有一人,也是跟着他混的小队成员,且实力尚可。 短短不到五分钟,他这边就有四个人被杀了,这损失,竟然比去王家偷至宝还要大。 “踏马的!” 于伟峰看着尸体,咬牙道:“这么狭窄的空间,周围却没有任何战斗破坏的迹象,这三个人明显是被偷袭致死的。” 外面,任也瞧着许棒子,瞬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说,我们猜不到是谁,那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对。”许棒子点头道:“是疯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认识疯狗的人,都跟让雷劈了一样,表情相当呆滞,双眼无神。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于伟峰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游夜者和疯狗是一块的?!” “是的,他们应该是同伙。”许棒子回。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蒋钦闻言,表情坚决地摆手道:“他没有那个实力和脑子。” 许棒子听到这话,根本没有与其争辩。 旁边,一位叫阿乐的玩家,扭头冲着于伟峰等人说道:“许护院说的没错,疯狗确实和游夜者是一起的。后者赶到此处后,不但没有攻击疯狗,且还一直站在后侧位,掩护着疯狗逃跑。这不是同伙……又能是什么?” “对,我们也看见了。” “疯狗确实是和游夜者一块走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躲在水井楼这边。” “……!” 其余的玩家与高家护院,都纷纷证实了许棒子的话,且这些人都互不相识,各有各的势力归属,不存在撒谎的可能。 于伟峰听着众人的话,瞬间懵逼了。 疯狗跟游夜者,竟然是一块的? 以于伟峰的智商,目前是完全无法理解和解读这件事情的。 不光他懵逼了,就连跟疯狗不太对付的任也等人,此刻也是三观俱碎,大脑被这一劲爆的消息,彻底冲击到了宕机的状态。 “还愣着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疯狗如果真跟游夜者有关,那说明,之前在其它村被杀的玩家……可能也是他策划的啊。” 众人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说话的人,竟然是老曲。 他不是出去了吗,怎么突然在队伍中了? 任也皱了皱眉头,轻声询问道:“老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老曲低声道:“我刚刚和小麦他们一块回来。” 小麦闻言点头:“嗯,我们在码头碰见的,刚回来,就听到院内有动静。” “哦!” 任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老曲脸色铁青,继续说道:“疯狗杀了这么多人,绝不能让他跑了啊!都在这瞎分析,根本没什么用啊。他和游夜者跑向后山了,我们完全可以抱团搜找啊。他们走不远的。” “对啊!” “草他妈的,我早就说过,这队伍里就不能带混乱阵营的人,”那个叫阿乐的小伙,脸色阴沉地骂道:“可老于非说疯狗还可以。现在艳艳,小道他们都被杀了,这怎么解释?老子一定要弄死这个逼。” 很显然,在高家宅院内被杀的几个人,都跟这个阿乐是密友关系,所以他才会发怒,而且毫不掩饰地埋怨着于伟峰。 “混乱阵营的人,怎么得罪你了?”另外一人很不满地反问道:“老子杀你妈了啊,你开口就打地图炮?” “我XXX!”阿乐表情愤怒地看着对方,张嘴就是一句三字经,并且调动星源力就准备动手。 “行了!”老曲喊着劝道:“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 “我提议,二十人一队,分开搜找,就现在。”阴着脸的于伟峰,突然开口喊道:“大家发现他们之后,千万不要单打独斗。在这个星门中,游夜者的战力太恐怖了,而且疯狗也不弱,看见后,只需要闹出动静,引导其它小队围堵便可。” “老子真没想到,之前在各村杀人的游夜者,竟然跟疯狗有关系。” “一定要弄死这逼,他太阴了。” “游夜者之前疯狂杀害玩家,大概率是要帮疯狗拿重要的线索。这逼太可恨了,大家赶紧找,堵住他。” “……!” 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场玩家对疯狗的恨意,就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因很简单,不光今天有六个人死了,而且在之前第一阶段的任务中,游夜者也曾几次屠杀玩家小队,并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和恐慌…… 而这一切,竟然都和疯狗有关,那谁又能不恨呢? 井楼子旁边,骂声震天,且持续了好一会后,玩家才和高家的护院,各自分成二十人的小队,迅速向山中搜索。 任也,老刘,许清昭,阿菩四人,是跟着许棒子等人,向山中搜找的。 急行的路上,老刘依旧不可置信地说道:“就这么说吧,你要说高老爷和游夜者是同伙,一块偷自己的至宝,那我都会相信。但你要说疯狗跟游夜者穿一条裤子,这……这踏马的根本让我无法说服自己啊!就疯狗那智商,不感冒都流大鼻涕泡……。” 阿菩回:“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即便是最伟大的匠人,也无法将它完美拆解……。” 老刘无言以对。 任也走在前面,轻声道:“抛去性格,只从逻辑上分析,疯狗倒是符合与游夜者同谋的特征。第一,他参与了王家的窃宝事件,那大概率就能猜出来,木箱中装着的可能就是九曲青云竹。第二,操控游夜者夜袭高府,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抢宝。因为我们的视角就挺高了,但依旧不知道至宝放在哪儿,被谁掌管,那么,让游夜者探探虚实,寻找至宝的下落,为最后的抢夺做准备,这也是合理的。只不过,这种特征,套在我们谁身上也都合理。说白了,疯狗可以怀疑,其他参与王家窃宝的人,也依旧可以被怀疑。” “有道理。”阿菩表示赞同。 “只不过,我现在有点懵啊,搞不清楚游夜者到底是个什么机制?”任也脑中的线索,此刻变得非常混乱:“我之前,猜测他是欲望的化身,很可能是影射七宗罪的存在。但现在来看,他竟然可以跟玩家合作,这又不太像是代表审判的欲望化身。而且,即便疯狗就是幕后主使,那两者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疯狗真的可以命令它?凭什么呢?” “或许疯狗的机缘,就在游夜者身上呢?”许清昭瞧着任也回了一句。 二人对视,任也缓缓点头:“也有可能,但这种机缘简直太变态了。” …… 另外一头。 于伟峰行走在山中,突然被老曲叫住,且二人脱离队伍,单独交流了两句。 “老于,你对疯狗是最了解的,你也是最有可能找到他的。”老曲略有些激动地抓着于伟峰的手臂:“你想想办法,一定不能让他逃出暴怒村。” 于伟峰皱眉瞧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如果能控制游夜者,那一定就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人。”老曲低声道:“只要抓住他,我们或许能得知很多七村隐秘,甚至是掌控九曲青云竹的办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懂吗?” 于伟峰沉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曲再次补充道:“一定不能让他活着走出暴怒村,一定不能!老于,找到他,问出秘密,再杀了他,你我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来了。” “我知道。”于伟峰点头:“分开找,我想想办法。” “好!”老曲点头。 话音落,二人分开后,于伟峰就追上了自己的小队,但寻找了一小会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低头一看时间,此刻距离井楼子杀人案,刚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时间上还来得及…… 于伟峰看了一眼众人,立即说道:“你们接着找,我离开一下。” 说完,他迅速消失在山中,反着跑向了来时路。 …… 又过了一小会。 于伟峰独自一人疾驰,赶到了离开暴怒村的码头附近。 在整个小队中,最了解疯狗性格和习惯的人,其实也就是于伟峰了。 他很清楚,疯狗最特殊的能力,就是可以隐身藏匿,而且与隐身符不同的是,他在潜行状态下,是可以动用神异,而不显身的。 疯狗是混乱阵营玩家,这几年惹下了不少乱子,东躲西藏之时,练就了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于伟峰判断,如果对方真要走,那大概率是通过隐匿潜行,反方向逃回码头,再坐摆渡船离开。至于同伙游夜者,他完全不需要操心。因为那东西是杀不死的,且全身无星源波动,很好藏匿。 来到码头后,于伟峰在上船的路上和木桥上,都洒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随即又设置了几个微小的阵法。 一切弄妥,他便走出荒野之中,隐藏了起来。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凉风吹过码头,于伟峰突然目光聚焦了起来。 “嘭!” “轰隆!” 一道清光浮现,上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排密集的脚印,紧跟着,那脚印踩到了小阵法上,荡起一阵清光。 “刷!” 清光流动间,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猫腰潜行的疯狗。 “嗖!” 于伟峰手持古剑,从旁边的密林中冲出,瞬间拦在了上船的路上。 疯狗双眼腥红,口中喷着粘稠的黑色液体,表情狰狞,目光凶戾至极。 于伟峰看到他这个状态,顿时一愣:“疯狗,你怎么了?你跟游夜者有关系?” 疯狗狰狞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丝笑意:“你不是知道的,还躲着呢?滚……滚开,你可以不死。” 于伟峰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真跟游夜者有关? “哈哈,老于,还得是你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老曲的喊声,且有其它气息在急速飞掠。 “要是没有你,咱还真的很难抓住疯狗。”老曲跑过来大喊道:“快点动手,在其他人赶来之前锁住他。” 于伟峰瞧了一眼疯狗,又感受着周边急速而来的那些人,缓缓抬起了古剑:“你要抢宝,这没什么。机缘面前,人人平等……但你不该杀人,尤其是杀自己人。” “轰!” 古剑荡起光芒,于伟峰声音低沉:“你走不了的……。” 就在这时,疯狗突然怔住,眼神变得迷茫,脸色也有些犹豫和挣扎。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口中喷着黑色的液体,突然断断续续地开口道:“老……老于……我……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儿吗?” 于伟峰听到这话,瞬间怔住。 也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昨天老曲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一个机缘,一个千载难逢的机缘,此刻就摆在眼前。 “……老……老于,我……我们是朋友吗?”疯狗表情极度挣扎,嘴角却泛着苦笑问道:“还是说,你与他们一样,从来没有瞧得起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零章 他的选择 夜晚,冷风吹拂,码头外的水面上荡起涟漪。 疯狗站在木桥上,双眼时而清醒,时而凶戾,表情很挣扎,口中还在呕吐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十米开外,于伟峰握着手中的古剑,双眼瞧着状态异常的疯狗,心里有些挣扎。 不远处,老曲正在急掠而来,而正对着码头的多个方向,也有剧烈的气息波动,很多人正在赶来。 “好……好吧……我们并不是朋友。”疯狗肢体僵硬的站在原地,木然摇了摇头,凶戾的表情中蕴藏着一丝尴尬和落寞:“只……只有我是没脑子的蠢逼,很……很天真……!” 于伟峰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老于,老于,你动手啊,你在犹豫什么?!”老曲见他不动,便一边飞掠,一边传音的吼道。 凉风吹拂着脸颊,于伟峰看着口呕黑色液体的疯狗,心里一瞬间有了决定 他站在那里,轻声开口:“疯狗,是不是你都无所谓的,因为结果都一样。” 话音落,于伟峰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动作非常果断且潇洒。 疯狗看到这个动作,狰狞的表情突然一僵,目光很空洞,但嘴角却突然泛起了一丝笑意:“嘿嘿……!” “你得死!” “刷!” 于伟峰突然抬剑,身躯一闪而过,直接杀向了疯狗。 “轰!” 疯狗动用神异,表情狰狞至极,声音有些舒爽且疯癫的大吼道:“哈哈,我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喊声飘荡,他的身体瞬间进入隐身状态,且右手丝滑的召唤出掠夺系惯用的刺杀匕首。 “翁!” 呼吸间,疯狗体外所有流动的星源力汇聚一点,气息内敛,全部凝聚在匕首尖刃之上,形成恐怖的杀意。 “天雷护体!” 于伟峰抬剑,轰的一声引天雷入体,护住已身。 “刷!” 疯狗手中的匕首,隔空向前轻刺。 一股足以威胁二阶满级玩家的神异波动,如银针刺面一般,直直向于伟峰捅去。 半空中,于伟峰极力运转天雷护住已身,低头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疯狗,却轻声传音道:“朋友,藏起来,等一切结束……” “轰隆!” 话音刚落,匕首射出的神异光芒打在了于伟峰身上,他瞬间横着飘飞出去,如短线风筝一般向水面落去。 “嗖!” 疯狗在木桥上一闪而过,冲着摆渡人开口:“登船!” 三秒后,他回头凝望着落在水面上的于伟峰,嘴巴被汩汩而流的黑色液体糊住,说不出话,但脸上再次泛起笑容:“嘿,嘿嘿……!” 浅淡的笑声消散在黑夜之中,摆渡人撑船离开。 片刻后,于伟峰身形狼狈的跳出水面,如落汤鸡一般站在了木桥上。 “嗖!” 老曲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表情不可置信,且声音愤怒的吼道:“你踏马的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放走他?” 于伟峰扭头看向他,表情反而变得非常平静了:“我没有放他,我只是没防住。疯狗进入隐身状态后,身体会得大幅度增强,这么近的距离,我根本不敢让他近身,只能防御……!” “扯几把蛋!”老曲激动的吼道:“以你的实力,能让他打的跟棒球似的?飞出去那么远?” 于伟峰没有回应,只看着他,突然问道:“老曲,为什么你会这么快的赶来?你不是在后山嘛?” 老曲听到这话,身体陡然一僵。 月色下,二人突然沉默了起来。 没多一会,老曲看见周遭有不少人赶来,&bp;便声音低沉的冲他说道:“你放走疯狗,是因为他在龙库中救过你?老于啊,想做事的人,优柔寡断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伟峰这一次没有争辩,只静静地看着水面回道:“老曲啊,你不懂被队友抛弃后,一个人面对死亡时的绝望。” 老曲被这话噎的久久无言。 “合作可以,但不要指挥我。”于伟峰扔下一句,迈步就走向了追撵过来的人群:“我是成年人,我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 老曲犹豫再三,跟上于伟峰的脚步:“心,疯狗跑了也没问题,反正那个和他在一起的游夜者,也没有偷到竹子。老于,后面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 一个小时后。 山中,井楼子旁边。 任也蹲在门外,有些狐疑的看着里侧的三具尸体,表情呆滞。 没多一会,老刘从远处走了过来,低头问道:“你在这儿看什么呢?是发现什么了线索嘛?” “没有,我就是感觉有点怪。”任也回:“三具尸体,两女一男。这个人员搭配,你不觉得有点不正常嘛?” “有什么不正常的?” “两女一男,你要说,他们是朋友关系,晚上出来遛遛弯,那踏马的来井楼子干什么?!”任也摩擦着下巴:“你要说是小情侣,找个地方聊聊天,亲热一下,那带个电灯泡干什么?” 老刘听到这话,鄙夷道:“就你说出的这话,那也配是蹲过监狱的?!什么叫电灯泡?就不能三人一块亲热嘛?这多正常的事儿啊。” 任也脑门泛起黑线:“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我们得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在这方面你还真不如我。”老刘立马回道:“我刚才在搜找疯狗的时候,特意问过了,这男的和这俩姑娘,在某些方面都很放得开,三人一块打斗地主,那是常规操作。” “真的吗?”任也起身。 “骗你干什么。”老刘点头:“混乱阵营的,就很混乱。” “那要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了。”任也看着三具尸体回道:“昨天和今天来的玩家太多了,高府的客房不够用,所有人都是与别人同住。这三个人想要打扑克,却没有合适的地点,村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所以来了井楼子这边,并偶然撞见了疯狗,被杀灭口了。” “跟我想的差不多。” “……找到疯狗的踪迹了嘛?”任也问。 “没有。”老刘摇头道:“他消失了。” “嗯。” 任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玛德,这几天我们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老子总感觉高家要经历一场血雨腥风了。” “呸呸呸,乌鸦嘴!”老刘骂道:“我特么要结婚了,你用血雨腥风这样的词合适吗?” 二人说话间,许棒子便在不远处大喊道:“诸位,请赶紧返回高府。” 一百多号人,几乎把后山翻遍了,最终也没有找到疯狗。 大家只能跟随着高家的人返回客房,各自休息。但这一晚上,很多人都没睡着觉,因为疯狗跟游夜者是同伙的消息,实在太过劲爆了。 这玩家之中有内鬼,就意味着安全性直线下降,很多人都不敢单独走动了。 在私下的热议中,一天的时间再次过去。 次日,下午。 任也和三名队友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按时去戒欲所,打听唐风那边的消息。 而此刻,距离老刘和高小姐的婚礼,也只剩下一夜的时间了。 …… 戒欲所,主楼。 下午五点钟,第一届厨王争霸赛,已经进入了卫生阶段。 唐风坐在厨房中,身后站着六名精神病医生,表情略显凝重。 此次大赛,总共有63人参与,而目前已经有60人做完了西湖醋鱼这道菜。 在这60人中,有病友做着做着,就把锅炸了;有人往西湖醋鱼里打了十二个荷包蛋;还有人一边往锅里吐痰,一边切备菜…… 不出意外,这帮逼全部被黄龙江一脉的战士很揍了一顿,扔进了小黑屋。 总之,整整两天的比赛,共六十人参与,最终勉强做出西湖醋鱼的病友却只有两人。 而这俩人端上来的鱼,尾巴却是完好无损的。 这种状况,一度搞的唐风有些怀疑人生,即便按照概率来讲,六十人参完赛,怎么也应该筛选出目标了,可现在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坐在椅子上,紧张到难以呼吸,看着最后三个人上了案台,开始猛如虎的操作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风的脸颊上汗水密布。 很快,第一个人被淘汰…… 又过了十几分钟,第二个人给鱼剁成了肉末,被黄龙江一脉的战士,一脚踹飞三米多远。 唐风屏住呼吸,双眼死盯着最后一人,却发现,那个小子站在案板上,冲着自己问道:“医生大大,西湖醋鱼,需要用醋嘛?!” 这一句话,让唐风瞬间呆愣,直接破防。 他大脑一片空白的坐在哪里,脸色煞白,心脏嘭嘭嘭的跳着:“没有一个会做的……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难倒,怀王的故事是错的?” “一定错了,不然不会可能筛选不到。” “……!” 他就宛若陷入疯魔了一般,不停的呢喃着。 此刻,唐风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而距离自己任务的时间限制,却只剩下两天了。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观赛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名右脸全是烫伤的男子,呆呆的呢喃道:"我都说了,只有我会做……为什么就相信我呢?” ………… 感谢云生S大大的大额打赏,感谢老板,后面有你的加更哦!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一章 谁都想不到的婚礼 距离婚礼开始,就只剩下一夜的时间了。 老刘要忙着大婚,而任也则是急于得知唐风的消息,所以大家根本没时间,在去关注疯狗的案子。 晚上八点钟,任也等人如约来到了戒欲所的2号诊室,见到了那位熟悉的精英医生。 “哈喽哇。”医生笑眯眯的冲着四人打了个招呼,摆手道:“请坐。” 任也皱眉打量着四周,弯腰坐下后,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嘛?” “不然呢?”医生很尊敬的瞧着任也:“今天,你有新的故事吗?” “没有。你有吗?”任也立即反问。 “嘿嘿,我还真有一个,是这两天戒欲所内发生的事儿。”医生流露出一副卖弄的模样:“你们想听嘛?” “别废话,快讲。”老刘催促了一句。 “是这样的,你们上次离开的第二天,我们戒欲所内举办了第一届厨王争霸赛。参赛要求很有趣,得是36—38岁的男性,还必须要长得帅。”医生表情丰富的讲述道:“我们最终挑选出了63个人,比赛项目是做西湖醋鱼。不过很遗憾,心理医生高估了大家的康复程度,经历了两天的比拼,我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获得最终的胜利。而且你知道吗?有一个人竟然去拿舌头试油温,嘴都被烧着了,哈哈哈……!” 说到这里,任也呆愣数秒后,突然问道:“除了年龄和长相限制外,参赛人员还必须要做西湖醋鱼是嘛?” “是的。”医生耸了耸肩膀:“关于这道菜的隐性规则,心理医生也只跟我讲了,他的选拔标准是,不但要做出这道菜,而且西湖醋鱼还不能有尾巴。呵呵,大家肯定都猜不到,这很有趣不是吗?” 任也听完后,大脑嗡嗡直响。 老刘站在一旁,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轻声询问道:“这个事儿是心理医生让你讲的?” “是的。” “他还有说其它的吗?” “哦,他说,自己可能会在两天后离职。”医生叹息一声:“唉,他是个有趣的人,我真的不想让他走。” 任也回过神,缓缓抬起头说道:“你告诉心理医生,不管如何,两天后,我还会再来讲一个故事。一个不会让他被开除离职的故事。” “这太好了。” …… 十分钟后。 去往码头的路上,任也低着头,精神恍惚的嘀咕道:“这一定是故事错了……可究竟错在哪儿了呢?” 旁边,同行的三人心里也很疑惑,不过却没有出言打扰任也。 很快,众人上了摆渡船,返回暴怒村。 颠簸的海面上,任也的头靠在船舱的壁板上,脑中在极速分解着精英医生给出的信息。 唐风举办厨房争霸赛,这一定是为了寻找说真话的沈元,给出的参赛要求,不管是年龄,还是长相,那都是根据自己提供的线索而制定的。 多了一个要做西湖醋鱼的规则,那应该是唐风自己手里掌握的重要筛选线索。而这种线索牌,都是他用安定换来了,是星门给出的明确提示,这绝不可能出错。 也就是说,错的是自己给出的信息。 可这……究竟错在哪儿了呢? 他仔细回忆整个推演出的故事,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逻辑反常,线索也无法契合的点。 晃动船体,烦躁的情绪,让任也顿感心乱如麻。 一个自认为完美的案件还原,在交付答案后,却发现是错的,而且还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精英医生说,还有两天,唐风可能就要离职了。 这个话的隐性含义并不难猜,两天后,如果还找不到说真话的人,那唐风则必然遭受难以承受的处罚,结局就是成为迷失者,这比死还要难受。 一时间,任也感到压力剧增,他低头搓了搓脸蛋子,脑中荡起了强烈的晕船感。 “任也,大家都在尽力去帮唐风,你也放松一点,精神别那么紧张。”老刘非常认真的劝了一句。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摆手道:“我明白,让我安静一下,重新想想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 一个小时后,众人返回暴怒村高家。 很多人还在讨论着疯狗和游夜者的事,但任也四人对此则是毫不关心,他们回到专属的厢房后,便关上门,各自去忙碌了。 老刘去给任也烧水沏茶;阿菩则是关上了所有窗户,屏蔽了室外的嘈杂声:爱妃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任也说话,只坐在他的身边打坐,并拿出一枚静心符,摆在二人身前共用。 任也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已陷入了痴呆状态,瞳孔聚焦的瞧着地面,身体一动不动。 他在寻找完美故事中的漏洞,在大脑中推演每一个细节,想要寻找到被忽略,或被遗漏的关键信息。 室内静谧异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明明所有的线索都有归处,也都对得上啊……!” 他不知何时,已经在屋内走动起来,专注力爆棚,但双眼却被红血丝布满,也总是无意识的轻声呢喃,整个人的状态,看着就跟发疯了一样。 在这样的状态下,一整夜的时间过去。 次日,一声鸡鸣,天亮了。 老刘实在忍不住了,轻声冲任也喊道:“我们去吃个早饭吧?” “你们去吧,我再想想,别吵我!”任也语气略有些焦躁的打断着,似乎想到了某个重要的环节。 老刘咽了口唾沫,轻声嘀咕道:“别他妈唐风没迷失,你先疯了。” “无事,我一直在陪着他。”许清昭传音道:“我能感知到,他精神内敛,虽气血有些虚弱,但却并无大碍。” “那就好。” 过了一小会,高家的下人送来早餐,众人简单吃了一口。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来到了中午。 刘管家在外面敲了敲门:‘姑爷,姑爷在嘛?” 老刘没好气的喊道:“干什么?我都说了,拜堂的时候喊我就行,没事别打扰我。” “是老爷叫您。”刘管家也是很服的喊道:“姑爷,您今天结婚啊,是主角啊,这不露面哪行啊。” 事实上,从早晨开始,就有不少下人过来叫老刘,但后者惦记任也,就全都推了。 许清昭闻言开口道:“老刘,你去忙吧,我和阿菩在这里,不会出问题的……让他安静的思考便好。” “行吧。”老刘想了一下:“我先把姑爷当上,说不定还能跟高老爷问出点真相。” “嗯。” 二人说完,老刘便推门走了出去:“催催催,还没到入洞房的时候,急什么?” “快快快,老爷在叫你呢。”刘管家带着他,直接奔着东家房走去。 老刘穿行过高家正院,见到里里外外有不少宾客都已经到了,流水席的桌椅板凳也摆好了,这三进的大院子,下人都在忙碌着。 不远处,于伟峰那边一名中年玩家,摆手冲老刘喊道:“恭喜啊,兄弟。” “谢了,一会给你加个菜。”老刘回。 片刻后,刘管家带着他,先来到了一间很小的厢房内。 “来这儿干什么?”老刘问。 “你把衣服都先换上。”刘管家指着床铺上的新郎官衣服说道:“一会在让女眷院的下人,给你收拾收拾头发。而且,你脸上露出点笑容不行吗?大哥,咱结婚啊,不是家里死人了,好吗!” “我踏马确实有兄弟病危了。”老刘坐在床上,拿起新郎官的衣服便换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老刘穿上了充满民族特色的红色马褂,裙摆,整个人看着确实精神了不少。 一切弄妥,二人来到东家房门口,老刘一个人走了进去。 室内。 高老爷站在书桌旁边,聚精会神的拿着毛笔,在纸上涂上了最后一笔。 画纸上的颜色非常鲜艳,图案栩栩如生。 “岳父!” 老刘站在门口处,抱拳喊道。 高老爷缓缓抬起头,将画纸拽到旁边晒晾后,便来到了老刘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满意的点头:“蛮精神的。” “谢岳父夸奖。” “呵呵,很好,一切都很好。”高老爷收回目光,背手在室内走了两步:“爱婿啊,你知道……我要给明悦的嫁妆是什么嘛?” 老刘怔了一下,心里莫名激动了起来:“是……是什么?” “你有猜想过,对吗?”高老爷目光玩味的看向了他。 老刘尬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罢了,婚礼之前,我便让你先看看吧。” 说完,高老爷抬手一挥,只听哗啦一声,室内竟响起了如浪潮呼啸的声响,非常清晰。 “刷!” 一个古朴精致的瓷瓶出现在他的左手之上,一根生机勃勃的青竹,肉眼可见的从瓶口中生长而出,并慢慢壮大。 只片刻间,青竹的枝干便抵住了天花板,无数竹枝蔓延,如参天古树一般在天棚上肆意生长,最终将整个房间遮盖。 老高一笑,左手拖着瓶子,轻声道:“这便是……无数人心心念念的至宝,九曲青云竹。” “给我的?”老刘惊愕的问。 “没错,是给你的。”高渐笙瞧着他,左手拖着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刷!” 一阵妖冶的紫色光芒,瞬间将老刘笼罩。 他身体陡然一僵,耳中听到高渐笙再说:“呵呵,你感受到了嘛……!” …… 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 于伟峰,蒋钦等人,已经坐在了内院的流水席上,且位次比较靠前。 老曲扫了一眼四周,轻声说道:“哎,今天怎么没看见小李他们?” “不知道,我也没看见。”于伟峰摇头。 桌上,有一名玩家表情很奇怪的看向四周,他见到下人们都在忙碌,高老爷和老刘也在招呼比较重要的宾客:“你说……七家镇是不是很奇怪啊。” “奇怪什么?” “不论是寿宴,还是婚礼,怎么都在晚上举办啊?”那名玩家问。 “有的地方,规矩比较特别。”于伟峰淡淡的回了一句:“婚礼好像快开始了,你别瞎说话。” “嗯!” 话音刚落,刘管家喜气洋洋的站在了内院正堂的台阶之上,大喊道:“还有一刻钟,新人婚礼便正式开始,请大家快速落座!” 与王家的奢华寿宴相比,高家的婚礼则是更为传统和讲规矩,不管是宾客的座次,还是仪式过程,都充满了民族特色。 三进的大院子内,流水席有一百多桌,不光到场了一百多名玩家,还有不少本地的宾客和村民。 婚礼即将开始,下人们也在四处呼唤。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请尽快动身,落座哈!” “……!” 喊声传入厢房之中,阿菩抬头冲着许清昭说道:“我们得过去吧?” “嗯。”许清昭点头后,转身便看向了任也。 “我……我想到了,确实有两个点不对劲!”任也突然起身,双眼兴奋的说道:“我们忘了路过暴怒村的人,有太多繁杂的信息,让我习惯性的脑补,思维有些固话,也被引导了。” “你在说什么?!”阿菩费解的问道。 任也直勾勾的瞧着他:“在周家看到面具后,我本能想到的是,囚禁尹婉儿的一定是周勃,周老爷。可是我们的线索里有一个细节,其实并未得到印证……比如,有更夫见到,一位戴面具的男人总是从情欲村返回暴怒村……那么,如果是周勃的话,他没事总往暴怒村走什么?!这路线并不对啊。” 话音落,阿菩和许清昭同时一怔。 “走走走,我们先去参加婚礼,我需要证实一些事情。”任也急迫的招呼一声,便冲向了厢房门口。 “波!” 当手掌碰触到房门的那一刻,一阵清光荡起,竟直接将任也手臂弹开。 “怎么了?”阿菩问。 许清昭在感受到清光波动后,瞬间脸色变得阴沉:“不对,有人用至宝把我们困住了!” “啊?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我说了,是至宝!”许清昭仓促的回了一句后,立马呼唤出阴阳子母剑,射向了厢房正门。 “轰!” 一声闷响,双剑在即将刺穿门板之时,也被弹开了。 任也呆愣住,脸色煞白:“老刘!” …… 内院正堂内。 宾朋落座,老刘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已经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一脸谄媚的瞧着上座的岳父。 室外,刘管家连续喊了几嗓子后,流水席上的宾客便安静了下来。 于伟峰,蒋钦,老曲等人都站起了身,慢慢靠近堂内一侧。 “我也好奇哈,这新娘子到底长的什么样,才能被称之为七家镇第一才女。”蒋钦背手嘀咕了一句。 不光他们好奇,有不少玩家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尖,看着内堂。 内堂中很安静,坐着的三十多位宾客,都是七家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且堂内该有的仪式用品,也一样不少。 时辰到,婚礼开始。 岳父高渐笙瞧着地面上的老刘,率先开口问道:“刘大基,老夫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娶我家小女,明悦为妻嘛?” 老刘闻言起身,再次重新跪倒后,郑重抱拳道:“小婿愿意娶明悦为妻!” “好!” 高老爷满意的点头。 “恭喜啊,老高!” “这女婿一表人才,入赘高家后,必将有所作为!” “……!” 宾客们纷纷祝贺。 高老爷端坐在椅子上,轻声道:“请诸位,见证小女出嫁&bp;,拜堂结礼!” 话音落,激烈的掌声响彻,久久不绝。 刘管家冲着内堂走廊摆手,不一会,便见到四位打扮水灵的婢女,搀扶着新娘子走进了内堂。 不过不知为何,新娘子走路时,略显僵硬,双腿几乎没有任何交替摆动的动作,几乎是被架着来到了内堂。 蒋钦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奇怪:“这……这姑娘怎么看着不太对啊……!” 正说着,新娘子被搀扶着站在了老刘身边,背对着室外的一种宾客。 此时此刻,似乎时间都被算好了,她一站在那儿,这室外的天色彻底变得漆黑一片。 挑灯被点燃,映着古老的内堂环境,让婚礼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阴沉…… 高老爷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周遭宾客,突然眼中含泪,表情略有些激动的走到新娘子身前:“我这一生,做了很多违心的事,甚至是丧失人性的事儿。” “曾经,我以为自己这样做,会让你与其它几家的孩子,拥有一个一样的起点,可……可我失败了。我这一生,都是个失败的人。” “不过还好,今天……爸爸给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该来的都来了,而……该死的也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听到这些,都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这一天,你也等了好久吧。”高老爷抬起左手,缓缓抓向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指尖碰触,他轻轻向上一掀,红盖头落下…… 夜幕下,昏黄的灯光映射,一个栩栩如生,一位被一笔笔油彩勾勒出的女人,便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宣纸白皙,油彩鲜艳。 一阵微风吹过,女人的裙摆发出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头皮发麻,久久无言。 新娘子,高明悦——竟然是一个被扎出来的纸人! 这姑娘,老高画了整整一年多,每一笔都无比的认真。 她站在那里,身躯以森森白骨为架,以纸为皮。 门外,于伟峰瞠目结舌道:“这是……冥婚?” 纸人不动,高老爷看向老刘,笑着问道:“明悦美嘛?” 老刘一脸谄媚的回道:“美,我娘子才色无双!!!” “好,上菜,拜堂!哈哈!”高渐笙大喊。 话音落,数十名高家下人,为每一张桌子都端上了一道菜。 一道,断尾的西湖醋鱼。 ———— 此章五千,发的晚了一会。 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二章 洞房 轰动七村的比武招亲,神秘至宝赠赘婿,拜堂之前新人不能相见,一场盛大的婚礼…… 原来这一切噱头十足的骚操作,都是高老爷为了给已故的女儿,办一次冥婚。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个人脸面,更不怕沦为七家镇的笑柄和谈资。 他就只记得,明悦死的时候刚好是十八岁,正是要出嫁的年岁。 今天,宾朋满座,流水席上百桌,这一切的流程都与高门大户的婚礼一样。而唯一不同的是,新娘子是个画出来的纸人。 风一吹,那纸叠的裙摆便沙沙作响。 除了刘管家与女眷院的下人外,在场的所有宾客全都懵了。不管是玩家,还是本地人,都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可他们偏偏又不敢低声议论,或者是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因为高老爷的状态瞧着过于疯癫,他真的就像要嫁女儿一样,脸上有兴奋,有激动,甚至还有一点点不舍。 他这般表现,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若有谁破坏了这场婚礼,那他绝对不会让对方活着走出暴怒村…… 时辰到,新人拜堂。 纸人不能弯腰,不能行走,一切礼仪都需老刘一人完成。 他穿着鲜红的马褂,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中,自愿弯腰跪地,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对着纸人“夫妻对拜”。 门外,于伟峰看到这一幕,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低声说道:“这个老刘的状态不对啊。” “嗯。”蒋钦点头。 “他自己挑的嘛,偶像!”老曲背手回。 于伟峰眉头紧锁,没有吭声。 很快,行礼结束。 高老爷脸色红润,端着酒壶和杯子,便开始挨桌敬酒:“多吃多喝,千万不要客气。” “恭……恭喜高老爷嫁女,咱姑爷也是一表人才。” “明悦小……小……小姐果然才貌无双,高老爷好福气啊。” “……!” 一群宾客虽极力克制着心中怪异且惊悚的情绪,但还是难以做到,口齿伶俐地恭贺。 不过,高老爷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脸上笑容不减,敬过内堂,又来到了院外,与这里的人一一推杯换盏。 身后,老刘弯腰行走,背着小纸人媳妇,一路跟随着岳父,满脸堆笑的与宾客寒暄。 不远处,于伟峰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后,抬头看向了蒋钦。 恰巧,对方也在看着他。 二人稍稍对视,于伟峰主动传音道:“蒋老,我们就坐在这儿看戏吗?” “你想干什么?”蒋老反问。 “我……我就是觉得,不管怎么说,老刘这群人也算是和咱并肩作战过,他被许配冥婚,情况很危险啊。而且他的三个队友也没有出现,大概率是遇到事了。”于伟峰瞧着他问道:“您说,我们要不要暗中帮帮他们啊?”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不好动。”蒋老传音回道:“我总感觉,这高家的手段比王家的还要诡异,咱们先看看,等晚点再说。” 二人是传音交流,旁边的老曲是听不见的,所以他只是面色好奇地看向四周,并没有插话。 过了一小会,敬酒结束,高老爷笑着说自己的女儿体弱,需要休息,所以老刘就背着她,返回了女眷院的新房。 进入房内,老刘美滋滋的将小纸人媳妇放在了床上,令其平躺着,并亲自伸手脱掉了她的一双小纸鞋,规整地摆在了地面上。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敞开,刘管家走了进来。 “谁?”老刘回头。 刘管家迈步上前,双眼瞧着老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刘管家,今日辛苦了。”老刘抱拳。 “无事。”刘管家暗自叹息一声道:“姑爷,小姐一会醒来时,您需要用另外一幅面孔面对她。” “好。”老刘没有任何争辩。 刘管家抬手,将一张道符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刷!” 清光浮现,老刘的脸颊和身躯急速变化,只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帅小伙。 他眉清目秀,身段修长,脸上还泛着略有些狂傲不羁的笑容。 刘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姑爷。” 说完,他转身离去。 室内,灯光明亮,纸人躺在床上,那被毛笔点过的双眸,瞧着过于漆黑且呆滞。 …… “嘭嘭!” 厢房中,阿菩再次尝试用千机流体撞击门板,但还是失败了。 “不行,我们从里侧,好像根本无法打破圈禁此处的壁垒。”他皱眉道:“得想别的法子。” “等,有人会比我们急。”许清昭突然冷静地开口道:“老刘一定遇到了问题,但我们还有牌。” 任也瞬间与其心意相通,赞同道:“没错,阿菩,你先不要慌。” 说完,他扭头看向许清昭:“你的道身虚影,或者是元神可以离开此处吗?” “不行&bp;,那至宝有针对三魂七魄的神异能力。”许清昭摇头:“不过,我若强行起念,或许可以向外渗透一缕意识。不过距离稍远,意识便会溃散,也无法寻人。” 任也沉默:“那用一缕意识可以招魂吗?” 许清昭斟酌半晌:“或许可以。但此处是高府大院,陈设建筑蕴藏风水之术,本宫可能无魂可召啊。” 任也咧嘴一笑:“谁说无魂可招?前几天,祠堂那边不是刚死过人吗?冤死鬼的魂,那三两天不会消散吧?” “聪慧!”许清昭双眸明亮:“本宫试试。” 话音落,许清昭飘飞着落在了床铺上,静心盘坐后,瞬间调动意识,如利箭一般试着穿透圈禁此房的壁垒。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根本不敢搞出大的动静,只凝练神识,令其变得比针还细,缓慢向外渗透。 这个过程很慢,没多一会爱妃的双鬓便流下了汗水。 客观讲,对于神识的运用,目前十个任也也赶不上爱妃。她本就不是这个阶段的人,对道法和神异能力的理解,远比小队内的其他三个货强得多。 过了好一会,一缕神识穿透禁锢房间的壁垒,时间很短,一闪而过后,壁垒便复原了。 神识飘荡,来到了祠堂附近,轻声道:“起魂——立!” “刷!” 突兀间,一道魂魄平地而起,听从命令后,迅速飘走。 …… 正院内堂中。 高老爷端着酒杯,脸色潮红地看向刘管家:“都准备好了吗?” “严婆子一直在外面等候。”刘管家弯腰道:“洞……洞房结束后,她便入内,用阵法转换姑爷体内的生命之力,令小姐白骨生肉,回到仙逝前的模样,但不可死而复生。” 高老爷沉默许久,看着天上的日月星辰:“我知……知道。” “那姑爷这边……?” “你去后山准备吧。”高老爷吩咐道:“天明前弄妥。” “是!”刘管家缓缓点头道:“还有……?” “那三人与姑爷交情匪浅,不能留。”高老爷回:“一起吧。” “外面的耳目说,其余的五家已经有所动作了。”刘管家提醒道:“村外,集结了近千人,最多今晚,他们就会与您摊牌。” “是王守财张罗的?” “是的。” “一个贪婪的蠢猪,不足为虑。”高老爷鄙夷道:“天明之前,我会与那五家人见面的。” “好,那我这就准备。” “嗯!” 二人说完,刘管家迅速离去。 …… 晚上九点多钟,婚礼接近尾声。 星辰明亮,冷风吹拂,正在新房内对着纸人老婆说悄悄话的刘哥,突然感觉室内荡起了一阵阴风。 他木然回头,却见到挑灯全灭,房门也吱嘎一声自行敞开。 月光洒进房内,一道极美的倩影,款款从外面走来,且笑声清脆道:“……嘿嘿,今天有西湖醋鱼吃吗?” “有,有的!”老刘立即起身。 …… 后山。 一座新刨开且精装修的豪华双人大坟,此刻周边围满了人。 刘管家带着一群人,从远处走来,轻声喊道:“坟外要撑起伞,落骨的时候要用。棺材的钉子都查好了,少一颗也不行。大家动作快点,天明就要弄完……!” 十几个下人听到这话,便动作更快地忙碌了起来。 朱红色的双人大棺材,冥币纸钱,小姐生前的喜爱之物,九条提前做好的断尾西湖醋鱼,都被一一准备妥当。 …… 厢房中,阿菩有些急了,轻声冲许清昭询问道:“那道魂找到目标了吗?” “我不知。”许清昭摇头道:“我的神识太浅淡了,在到达祠堂没多久就消散了。魂是被招起来了,但能不能找到他,这不好说。” 阿菩思考再三:“要不然,你再招一道怎么样?现在的时辰已经很晚了……。” “好,我再试试。”许清昭盘腿凝神,就要再次使用秘法。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摆手道:“等等,来了!” “你怎么感知到的?”阿菩震惊。 “他在外面给我传音了,别吵。”任也回。 厢房外,一个人影扭头打量着四周,双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同时也在给任也传音:“我要不救你,又能如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三章 一梦二十年 任也听着对方有些威胁的话,只冷冷地回道:“我们被囚禁,你又感觉自己站起来了?” 传音入耳,站在室外的许棒子,并没有任何回应。 刚刚,即便没有鬼魂去找他,许棒子也准备来这间厢房看看。因为他的毒还没解,任也等人又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他也很怕高老爷干出杀人灭口的事。 “我劝你,千万不要有利用高老爷的手,拿回解药的想法。”任也再次传音道:“老子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硬,就踏马骨头硬。你不用威胁我们,出不去,那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对于许棒子而言,他确实是想利用任也等人被圈禁的处境,把解药诈唬到手。甚至也考虑到,有没有可能利用一下高老爷的行为,强行把解药逼出来。 这种想要摆脱被控制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只要是脑子没病的人,肯定不想被人一直牵着鼻子走。 不过很可惜,许棒子碰见的是,心理素质过硬且非常无耻的怀王,对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那谈判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许护院,你放心,我临死之前,一定会在高老爷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任也慢条斯理地传音道:“假传圣旨,在龙库出卖队友,就只为了拿回两个阴魂。呵呵,高老爷要是知道,你差点坏了他取回至宝的计划,那一定会很开心吧?” 许棒子终于开口,咬牙道:“无耻小人,你祖坟早晚被掘!” “哦。”任也回。 “狗日的,你嘴很硬,老子希望你一直硬下去。”许棒子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过了一小会,阿菩主动开口询问:“他怎么说?” “他走了。”任也面色平淡地回。 阿菩懵逼半晌,语气有些焦急:“那不完了吗?他走了,圈禁之术不被破掉,那我们怎么出去?” 任也看了他一眼:“放心吧,这老小子不但谨慎,而且还很惜命。他离开,一定是去做准备了,别急。” “你有把握吗?” “越急越不能慌。”任也皱眉道:“咱们要是表现得很软,他借机要解药怎么办?你给还是不给?拿了解药,再借高老爷的手杀我们灭口怎么办?放心吧,他在高老爷面前,是有很多秘密不能被发现的,而面对我们则会更轻松一些。这道选择题不难,等就行了。” 阿菩缓缓点头。 “这个圈禁之术,我们三人合力竟然都破不开,那一定是触发了此星门中的硬性设定。”任也低声道:“咱们不要浪费力气,去跟天道规则对抗,凝神静气,将个人状态提升到巅峰。今晚……一定是要大干一场的,不然走不出暴怒村。” 二人听到他的话,都纷纷落座,调整自己的状态。 …… 新房中,红罗帐随风轻舞,大红的喜字夺目。 老刘站在桌旁,双眼直勾勾地瞧着那自室外款款走来的俊美女子,脸上泛起了猪哥一般的微笑。 他被摄人心魄的九曲青云竹,圈禁在了奇异的幻境之中,短暂丧失了个人意识。脑中就只有婚礼,岳父,以及新娘——高明悦。 不远处,高明悦身着一袭红衣,头戴凤冠霞帔,脸上涂着薄薄的脂粉,轻启丹唇,表情略有些娇羞。 如果老刘此刻意识还清醒的话,就会第一时间发现,眼前的高明悦,只是一道浅淡至极的魂魄,且正处于消散之中。 近二十年的光景过去,高老爷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可最终也没有找到,能留住女儿亡魂的方式。 已死之人,必赴黄泉,此乃天道。 封魂、练傀等等,这种有违天道的法术,放在别人身上还行,但却无法对自己女儿使用。 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不甘,高渐笙也只能以一场婚礼相送。 月影入室,光芒浅淡。 高明悦双眼灵动的仔细打量着老刘,终于看清他的面容,俏脸上也浮现出惊喜之色:“元哥,是你吗?” 老刘一脸痴汉的模样,不停地点头:“是我,是我啊,明悦!” “真……真的是你?!” 高明悦似乎不敢确信,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才突然神情激动地跑了过去,张开纤细的双臂,一把抱住了老刘:“元哥,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我有点怕,这里是哪里?” 老刘怔怔地站在原地,意识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反应了好一会,才笑着说道:“这……这是我们的新家。明悦,今天我们大婚了……。” “我……我们结婚了?”高明悦再次呆愣:“这……这不可能啊,爸爸他们不会同意的。” “这是真的,他们同意了,今天有很多人都来参加了我们的婚礼。”老刘扭头看向新房内的景色:“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布置的,有花,有你喜欢的刺绣,还有你最爱吃的西湖醋鱼。” 高明悦缓缓松开双臂,双眼呆滞地扫试着周边的一切,最终目光停在了方桌上。 桌上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道断尾的西湖醋鱼,她盯着鱼看了好久后,双眸显得有些空洞。 抬臂,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她夹了一块鱼肉,轻轻地放入红唇之中,慢慢咀嚼。 “好吃吗?”老刘笑着询问。 “这是你做的?” “当然。” 短暂的安静过后,高明悦扭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迷茫的双眸突然浮现出惊恐,害怕,愤怒等情绪,她猛然退后了两步,筷子落在地上:“你……你不是元哥,你到底是谁?!” “我是啊。”老刘迈步向前:“你怎么了,明悦?” “你不是,你别过来!”高明悦突然变得脸色煞白,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双眸充斥着极度的恐惧,嗓音变得尖锐:“你为什么假扮元哥?是谁让你来的?又是那个女人吗?” “明悦,你冷静一点。” “别碰我,别过来。”高明悦害怕极了,蜷缩着身子躲到了立柜旁边,后背紧紧靠着墙壁,表情泛起了哀求之色,不停地摇头道:“不要伤害我,求你们了……不要……!” 她哭着哀求,不停地晃着脑袋,口中说着令人费解的话:“不……不,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不是……死了吗?” “明悦!” “对,一定是那个女人让你来的。为什么,我死了她都不愿意放过我,还要让你来骗我,让你来羞辱我!” “为什么?” “……!” 她突然发疯似的大吼大叫,头部剧烈晃动时,那夺目的凤冠落地,圆润的珍珠肆意迸溅。 “刷!” 高明悦俏脸变得凶戾且疯癫,突然冲向前侧,伸出双手掐住了老刘的脖颈,大吼道:“为什么我死了,她还要这么骗我?她为什么可以如此狠毒?!” 她浑身爆发出一股奇异的能量,将陷入幻境之中的老刘禁锢,令其无法反抗或挣扎。 纤细惨白的双手逐渐用力,强烈的窒息感,让老刘翻起了白眼…… 仅仅片刻间,他便全身抽动,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被活活掐死在这新房之中。 “刷!” 就在此刻,生命之石感受到宿主濒死,爆发出强大的光辉,并飘飞到老刘的头顶悬浮。 只一瞬间,老刘的意识便挣脱出九曲青云竹禁锢他的幻境,头脑恢复了清明。 生命之石亦是神器至宝,那九曲青云竹目前并不在此地,只单单靠一个幻境,是无法压制住至宝自行护主时,所爆发出的神异能力的。 漆黑的室内,老刘大脑刚刚恢复清明,只一抬头,便与高明悦产生了对视。 “轰!”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景象开始变幻,脑中的杂念也被摒除,二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光影转换,这一对新人,在高明悦执念的引导下,梦回二十年前。 …… 老刘的意识穿过悠悠岁月,见到碎裂且扭曲的镜像,就像是被人拾起的一块块玻璃碎片,慢慢粘合后,逐渐变得完整。 他来到了二十年前的情欲村,并以意识神游的形态存在。 他见到了沈家的豪门大院,见到了仆人成群,见到了一个辉煌且鼎盛的家族之景。 意识飘飞,肆意游荡。 不久后,老刘来到了沈家的内院厅堂,见到堂内坐着三个人。 一位是身材消瘦,长相平凡,面色严肃,但气场却很强大的中年男人。 一位是风韵犹存,容貌美丽的妇人。 还有一位约有十八九岁,长相帅气,身着白色西装的青年。 三人各自落座,距离稍远。 沉默许久后,中年男人缓缓拿起茶杯,率先开口道:“小元,你的婚事已经定了,快则半年,短则一年,你就要娶郭家的姑娘。近期,不要沾花惹草,闹出什么流言蜚语,闲来无事的时候,也要多去拜访一下你郭叔叔。” 靠近门口的座位上,那长相帅气的青年,眉头紧锁,双拳紧攥着放在腿上,语气略有些不甘地争取道:“父亲,我真的不喜欢郭颖。她为人很势利,而且性格跟她父亲一样,气量狭窄,总喜欢做一些偷鸡摸狗,损人不利己的勾当……这种女人,就是……!” “你的婚姻,还要谈喜欢和不喜欢吗?”那中年慢悠悠地看向儿子,叹息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成熟一些?” “爸,咱们家目前的状况,已经不需要靠什么联姻拉拢的手段了吧?”帅气青年猛然站起身:“这是我一辈子的事啊,您为什么不能……?!” “啪!” 中年略有些手重地放下茶杯,打断了儿子的话。 父子二人对视半晌,中年目光锐利地开口说道:“你油光锃亮的皮鞋,你得体有派的西装,你吃的每一餐饭,你从兜里掏出来的每一枚受人尊重的大洋,都是从这个家里索取的。现在,你成年了,那你不觉得自己也要为这个家里做点什么吗?” 青年无言以对。 “这不是商量,是要求。”中年缓缓起身,背手走向后堂:“小元,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早上吃两个馒头,不到中午就饿了。现在,我头发都白一半了,你好自为之吧。” 帅气青年心中不服,还想争辩几句,可瞧见父亲的背影时,双眼中却闪过一丝逃避与怯懦的神色。 老刘飘飞在半空之中,看见帅气青年的那个眼神后,突然想起了任也在讲故事时说过的那句话。 “你要想搞懂七家镇过去的真相,就必须要弄清楚,七个家主的性格分别对应着什么。” 内堂坐着的这三个人,身份并不难猜。 那充满威严的中年,就是沈家家主——沈济时。 一直没吭声的美艳夫人,应该就是尹婉儿。 还有那个帅气的青年,就是唐风一直在寻找的——沈元。 …… 周遭的景象逐渐消失,画面慢慢轮转,变成了一间幽闭的小院。 院中,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俊俏白嫩的脸颊上,泛着阳光且温暖的笑意。 老刘一眼就认出来,这姑娘就是高明悦。她哼着欢快的小曲,声音清脆动听,宛若铜铃,且左手还提着水壶,正浇灌着花圃内的向日葵。 明媚的阳光下,她顾盼生辉,美得不可方物。 不多时,院外探出一个小脑袋瓜,沈元双眼灵动地扫着四周,轻声呼唤道:“明悦,明悦……!” 明悦提着水壶转身,双眸看清是沈元后,莞尔一笑:“元哥,你怎么又鬼鬼祟祟的。这是……又被姑父禁足,偷着跑出来的?” “唉,我心情烦闷,在家里太无聊了。你出来陪我走走呗?”沈元轻声回道。 “好,等我给花浇完水吧。”明悦笑着回。 “先走不行吗?我在踮脚啊,很累的!” “谁让你非得趴墙头的,又不是没让你进来。”明悦看着他费力趴在墙头上的样子很滑稽,顿时抿嘴一笑。 “算了吧。我爹说,平时没事的时候,不让我来你们家。”沈元叹息一声道:“明明是亲戚,却怕别人知道,真不知道老头子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那你就趴着吧,咯咯。” “好,我看你浇水。” 晌午,气候闷热,一向待人较为傲气的沈元,竟踮着脚尖,费力地趴在墙头上,难得安静地等待着。 暖风吹落满地,高明悦提着水壶,浇灌着花圃内的向日葵。她会时而扭头看向墙头,并开心地揶揄几句。 再也回不去的那个岁月, 年华正好, 再见那个晌午的向阳花, 阳光正好。 老刘的意识目睹着这一切,突感脸颊上有些湿润。 他抬头看,天空湛蓝,白云苍狗,刚刚似乎有两滴泪水坠落。 …… 暴怒村,高家宅院。 高渐笙换上一身年轻时才穿的劲装,背手询问道:“他们都来了吗?” 刘管家弯腰回:“王守财,张禄,周勃,庞安,还有郭礼涛,此刻正在码头附近的茅屋等待。” “然后呢?”高渐笙又问。 “王……王守财亲自放言,今晚你不出现,五家人马便打进来,血屠我高家的暴怒村。”刘管家声音颤抖地回。 “呵呵,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高渐笙稍稍停顿一下,迈步走向室外:“府中的事情,交给严婆子处理,你与我,一块会会这五个老东西。” 不多时,高渐笙带着一群人,亲自赶往了码头。 他走没多久,一直等待机会的许棒子,便悄悄赶到了任也等人所在的厢房附近。 室内,阿菩不放心地问道:“兄弟,这都快子时了,他还没来呢。你确定,那些话对他有用吗?” “玛德,是有点晚了,这许棒子到底在干什么?”任也皱眉道:“搞得老子也不是很确定啊!” “不然……?”许清昭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的许棒子突然传音:“那小子,你等急了吧?是不是吓得快尿裤子了?” 任也一听他的声音,顿时稳如老狗地回道:“呵。你来得太晚了,我已经决定了,不需要你来营救。赶紧走吧,至于解药……以后有机会再说。” 许棒子听到这话,脸色涨红地骂道:“淦嫩娘的!你是怎么做到,这嘴又贱又硬的?” …… 此星门的剧情马上就结束了,算上最后的两波高潮,还有十章左右。铺垫了这么久,反转和伏笔太多了,大家勿催,让我完美讲完。 明天会干大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延迟通知。 早晨六点开始写,码了四千了,但故事还没讲完,时间有点紧,晚上一块发大长章吧,大概万字以上更新。 《星痕之门》延迟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四章 七罪一身 老刘凝望着天空,见流云飞走,周遭景象变幻。 再低头时,却见到自己的意识飘飞到一处湖泊旁。这里青草绿地,野花微香,到处都是鸟兽嘶鸣的乐章。 湖泊旁,沈元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叼着一根纤细的杂草,双手握着鱼竿,正在钓鱼。 身后,高明悦在草地中铺上洁白的餐布,脱掉鞋子,赤脚走了上去,将木质餐盒中的餐食一一摆放。 这处野生湖泊,当地人叫它情人湖。由于它在山中,地处偏远,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来,只有一些暗生情愫的青年男女,有时会选择在这里幽会。 沈元小的时候,沈家还没有完全发迹,那时,他与明悦,还有村里一大群同龄的孩子,经常来这里摸鱼戏水,一玩就是一个下午,每每回家时,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成年了,沈家也辉煌了,曾经儿时的玩伴,也都形同陌路了。记忆中的二狗、浩明、喜娃等伙伴……现在见到自己,总会站在好几米远的地方,保持礼貌和克制地喊一声沈公子。 这人呐,长大的代价就是,你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一切都在变化,物是人非,可想留的却留不住,想走的却推不远。 不过还好,这情人湖没怎么变,身边的明悦也没怎么变。她还是从前那样,性格开朗乐观,就像是花圃中的向日葵,不论是刮风还是暴雨,总是仰着头,迎着刺目的阳光。 这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他和明悦的“秘密基地”。每逢心情低落的时候,二人总会一块来这里,吃吃东西,聊聊天,享受着山中的凉风和片刻的宁静。 湖边,沈元单手握着鱼竿,怔怔发呆道:“小柯要去北方上学了,昨天在七家镇,我们吃了个饭。” 高明悦偷尝了一块点心,柔声道:“唯一的朋友要走了,所以你心情不好?” “也不全是吧。”沈元眼神中略有些迷茫:“这天天在一块胡吃海塞,他突然要走了,确实让我有点不适应。不过,我可能更多的是羡慕,或者说是——嫉妒。” “为什么这样讲?” “嗨,这还不简单,缺什么就嫉妒什么呗。”沈元坦诚道:“他家境虽然与我差不多,可却比我自由多了。个人能力强,父亲开明,母亲贤惠,想走就走,想谈恋爱就谈恋爱……这一去北方四年,算是彻底天高海阔了。” “每家都有每家的不同。”高明悦轻声道:“或许在小柯心里,他也嫉妒你呢?” “嫉妒我什么?嫉妒我出来钓个鱼,都要偷偷摸摸的?”沈元无奈一笑。 高明悦弯曲着双腿,坐在餐布上,双眸凝望着湖面:“如果你抗拒生活,那看到的都是事事不称心;如若你热爱生活,就总会在烦闷中找到快乐。怎么都是过一天,为何要闷闷不乐呢?起码这会还有鱼钓,还有美食可以吃呀!” 沈元回头看向她,见到对方手里拿着一颗殷红的柿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嘴角还沾着柿子汁。 阳光下,她充满感染力的笑容,似乎可以令人遗忘所有烦恼。 她开朗的性格,不但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积极乐观,同时还影响着身边的人。 “你……你吃吗?”高明悦被他盯得有些羞涩,俏脸红扑扑地问道。 “你说的对,及时行乐,过一天算一天,管那么多干什么?!”沈元放下鱼竿,迈步走到餐布上,弯腰坐下。 高明悦递给他一双筷子,捋着发梢说道:“西湖醋鱼,尝尝。” 沈元翻了翻白眼:“我就不懂了,这鱼酸不溜丢的,有什么好吃的。” “我就觉得很好吃呀。”高明悦故意做出吸口水的声音:“人间美味,莫过如此。唉,只可惜,咱们村的厨子做得不太正宗……。” “你喜欢吃,回头我给你做。”沈元笑着回道。 “别吹牛了,你连厨房都没去过呢。” “呵,本公子的智慧,想学一道菜,那还不简单。”沈元故作轻松道:“回头我就去七家镇学,那里有会做这道菜的好厨子。” “行啊,那我等着。” “小馋猫!” 二人吃着聊着。 待傍晚时,他们躺在餐布上,吹着凉风,看着天空夕阳垂落,湖水上霞光浮动。 …… 美好的画面慢慢飘散,天空下起了暴雨。 沈府内,沈元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母亲的房间,而后者正在榻上看着一本佛经。 近两年,尹婉儿信佛,闲来无事的时候,总在家中焚香念经。可也不知为何,她这经念得越多,整个人反而变得愈发沉闷,甚至瞧着有些阴沉…… 榻上,尹婉儿抬头见儿子走进来,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笑容:“呀,你淋雨了?快去叫刘婆给你弄碗汤喝,把湿衣服脱了。” 光线昏暗,身上的雨水滴落,脚下扩散出一滩水渍…… 沈元就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母亲。 “你怎么了?”尹婉儿好奇地问。 沈元憋了半天,攥着双拳回道:“小柯家里出事儿了,一场大火,死了二十多口人,整个七家镇都在议论这个案子。” 尹婉儿稍稍怔了一下:“我没有听说啊,怎么回事儿?” “妈,你真的不知道吗?”沈元往前迈了两步,站在榻边,两条手臂都在颤抖。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都不出这个院子,上哪儿去知道七家镇的事儿?”尹婉儿慢慢放下佛经,表情温和,抬手就要去摸儿子的头:“快去把衣服……。” “啪!” 沈元猛然抬臂,挡开了母亲的手掌,语速变快地回道:“你是不出去,可七家镇发生的事,有什么能瞒过你?!” 尹婉儿皱眉沉默。 “小柯在去往北方的火车上,被七家镇的军阀抓走了,我已经在羁押所见过他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尹婉儿突然变得平静。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沈元攥着双拳,突然瞪着眼珠子吼道:“我去见小柯,他在监狱的铁栏杆里要跟我拼命,要杀我!他诅咒我全家不得好死,你说,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 “你撒谎!”沈元咆哮着打断母亲的话,额头青筋冒起:“这事是我沈家干的!是我爸带着他那六个兄弟,为了抢夺小柯家的生意,与县城的叔叔和军阀合谋,搞出的一夜绝户!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有人性吗?!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你敢说,这事你不知道吗?” 尹婉儿坐在榻上,双眸有些呆滞,没反驳,也没有争辩。 “为什么你就不能劝劝他?杀人是罪,知情不言,就不是罪了吗?天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这高高在上的沈太太了吗?!”沈元情绪完全失控,双眼看到桌上的佛经,突然抓起来,奋力地撕扯:“天天躲在房间里焚香念经有什么用?你敢跟佛说自己知道的那些脏事吗!你敢吗?!” “哗啦!” 他将经书撕得粉碎,一把扬在了空中,整个人彻底崩溃:“整个七家镇,我就小柯这么一个朋友了,为什么非要做得这么绝?究竟为什么啊?!” “咕咚。” 他仰面瘫坐在地上,瞳孔扩散,状若疯癫,一股“暴怒”且无处发泄的情绪直顶脑门:“我们家不会好的,会……会遭报应的,一定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坐在榻上的尹婉儿,突然淡淡地说道:“你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也知道是谁挥舞的屠刀,可你为什么不敢去找凶手,反而却来我这儿大吼大叫呢?你的暴怒、愤恨……就只敢对我发泄,是吗?” 地面上,沈元听到这话,空洞的双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怯懦。 没错,他只敢在溺爱自己的母亲面前,表现出无能狂怒的模样,却根本不敢面对,那个充满威严,且能给他一切的父亲。 榻上,尹婉儿怔怔地说道:“你爸在外面养的小妾,距离咱们家就隔着两条街。他从这个院里吃完饭,用不了三分钟,就能到另外一个院,跟别的女人睡觉。儿子啊,我连自己最后的体面和尊严都护不住……又能护得住谁呢?” 说着,她迈步走下榻,来到沈元面前,轻轻地伸出手掌,抚摸着儿子的脑袋:“我想过离开他,甚至想过去死……但他说,这么多年,我尹婉儿一家,让他在七家镇成为了沈老爷,那今天,他必须也让我成为沈夫人。我不能死,得好好活着,而且要跟他扮演一对恩爱夫妻,这样才能显得他沈济时有情有义,不忘本,即便发达了,也不抛弃我这糟糠之妻。呵呵……!” “儿子,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就是你了……。”尹婉儿溺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双眸中又重新唤起了希望。 …… 日月穿梭,又是一年落叶满地,情欲村迎来了初秋时节。 七家镇,福运酒楼的灶间内。 厨师张同擦了擦汗水,满脸喜悦的恭维道:“沈公子,不到一个月,你就掌握了做醋鱼的精髓,这比我当初学的快多了。” 沈元咧嘴一笑,指着自己刚做出来的醋鱼问道:“这就是最正宗的做法了?” “对。” “不过,还差一道工序。”沈元瞧着醋鱼,缓缓拿起了一把小刀,在盘中切掉了鱼尾。 厨师皱了皱眉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沈公子,您为何要把这鱼尾剁掉?这样的菜品相……!” “我做这西湖醋鱼,又不是想以此为生。”沈元龇牙道:“吃鱼的人,不喜欢鱼尾的味道,那自然就要剁掉。” “也是,也是,您是纯属兴趣,与我们不同。”厨师连连点头。 “嘿嘿,小馋猫,这下你就有鱼吃了。”沈元美滋滋的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嗨,其实,当个厨子也不错。” 从福运酒楼离开后,沈元乘坐着小汽车返回了家中。 他进门后,见到不少下人都在搬运着礼品,顿时有些奇怪的问道:“搞这么多礼品干嘛?” 下人回:“少爷,您还不知道吗?您都要结婚了,老爷要准备给郭家下聘礼了!” 听到这话,沈元怔在原地,刚刚学会西湖醋鱼的喜悦心情,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没有回话,只阴着脸走入东房小院内,回房换了一套衣服。 院内,家里的几个远亲青年,正在打着比较新潮的羽毛球,男的女的六七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沈元让下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院中,一边观看,一边轻声吩咐道:“去,给我拿点烟膏过来。” 下人面色有些为难,低声道:“老爷说过……!” “老爷在嘛?”沈元阴着脸,眼色阴沉。 “不在!” “那你废什么话,赶紧去拿。”沈元烦躁的命令道。 过了一小会,沈元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的抽着大烟膏。 酥麻感从脑皮上掠过,剧烈的眩晕,又让他飘飘欲仙。 只有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可以完全主宰自己的精神世界。 抽了一炮,沈元倍感舒适,撸起袖子,也和家中的亲属打起了羽毛球。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长相不算出众,但很有气质的姑娘,欢喜雀跃的出现在了小院门口,摆手喊道:“元哥!” “刷!” 沈元一回头,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来的这个姑娘,正是郭礼涛的女儿——郭颖,也是即将要与沈元结婚的准新娘。 对于郭颖,沈元是打心眼里的厌恶,这主要来源于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这姑娘跟他爸一样都非常势利,从小就飞扬跋扈,嫉妒心贼强,平时跟她在一块玩的女孩,不能比她打扮的漂亮,也不能比她聪明,只能像佣人一样供着她,稍有让她不顺心的,那就要面临一场群体暴力或戏弄。 她的这种丑态,虽然从来没有在沈元面前表现过,但同龄人中,却无人不知。 其二,沈元对这个联姻非常抗拒,可他习惯性懦弱,习惯性的逃避现实,根本不敢与父亲相争,所以只能把心中的不满,压在同为主角的郭颖身上。 “哎呦,郭小姐来了。” “好久不见啊,又漂亮了!” “……!” 家中的青年男女,都纷纷冲她打着招呼。 只有沈元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们打不打?” “打打,来,继续!”一名陪着沈元打的姑娘,摆手道:“发球吧。” 郭颖见他没理自己,便独自进入院中,主动走过去,笑眯眯的问道:“元哥,你还对羽毛球感兴趣啊?嘿嘿,我也会打,要不我陪你吧。” 沈元一拍子就将羽毛球打飞,扭头道:“好啊,去,捡个球吧。” 郭颖怔了一下,立马乖巧的点头,笑着应道:“好哇!” 说完,她小燕一般的跑到场外,弯腰捡起了羽毛球,返回时,冲着陪沈元打的那个姑娘说道:“你歇一下,我陪元哥打一会。” “哦!”女孩看着她的眼神,递出球拍,转身离去。 “元哥,今天我爸和沈大爷去镇里了,听说要为我们挑选……!”郭颖拿着球拍,小嘴滔滔不绝的说着。 “打球,就打球,说那么多干嘛?”沈元皱着眉头:“快点发。” “哦!” 郭颖抬臂挥拍,嘭的一声将球打了过去。 沈元一个反抽,直接将球打飞了十几米远,飘飞着落在了墙外。 “去捡球。”沈元走到小桌旁边,提起茶壶,含着壶嘴大喝了一口。 郭颖没有犹豫,立马跑向院外捡球。 其它人表情古怪,但谁都没敢说话。 过了一小会,二人打了第三拍,还是郭颖发球,还是沈元一个反抽将球打到了墙外…… 这一下,傻子都明白了过来,沈元这是在有意戏弄人,故意将球打到犄角旮旯,在让郭颖去捡。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表情尴尬的站在远处,窃窃私语。 大家本以为郭颖会犯大小姐脾气,但却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恼怒,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元哥的球技很差啊,没事,我多陪你打打就好了。” 说完,她有屁颠屁颠的冲出院外,把球捡了回来。 下午,烈阳当空,气候闷热。 郭颖就这样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捡着球,弄的全身都是汗水,发丝粘在脸上,看着有些狼狈。 不远处,一名看热闹的小伙,低声说道:“玛德,这郭颖果然是个狠人。打一个球,还要跑一趟院外,她是来这练田径来了?唉,我这好脾气都忍不了了。” “不捡怎么办?沈家少奶奶不当了?十辈子花不完的钱不要了?” “就是不要了,又能怎么样呢?” “呵呵,你不是郭颖啊,你也没有这个选择,所以你说的轻巧。”小伙回。 “嘭!” 就在这时,沈元也不知道时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一拍下去,直接将羽毛球打到了杂物间后的旱厕内。 郭颖站在烈日下,擦着汗水,突然笑道:“元哥,累了吧?来,我们歇一会吧,喝点茶!” 沈元站在不远处,笑着回道:“去捡球,在打一会!” 郭颖脸上泛着僵硬的笑容,狠狠地攥了攥球拍,柔声回道:“我有点累了……!” “我让你去捡球。” 这一刻,沈元用俯视的目光瞧着她,态度傲慢十足的指了指旱厕:“就在那里边呢,去捡!” 这一句话,小院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郭颖感觉周遭有无数戏弄,嘲讽的目光,在看向自己,她洁白的额头荡起青筋,言语有些委屈道:“元哥,你要打……我们换个球吧。” “你去不去?” “……我不!”郭颖的双眸中含着泪水,倔强的回了一句。 沈元听到这话,迈步走到郭颖身前,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的喝问道:“老子让你来了嘛?老子说要跟你打球了嘛?你自己非得往上凑,你不是贱嘛?!” “沈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郭颖攥着拳头,直接气哭了:“我怎么得罪你了?” “不愿意啊?不愿意就跟你爸说啊,取消婚约啊。”沈元傲慢无比的瞧着她:“你有得选啊,你可以不入沈家门啊!对嘛?” “……你……你!” 郭颖气到这个份上,也依旧没有说出很决绝的话,只负气的摔掉球拍,一边哭着,一边跑着离去。 她一走,周边的青年都围了过来,有人劝说道:“元哥,郭颖毕竟也是七家镇有名有姓的大小姐,你这么搞,她下不来台啊。” “啪!” 沈元同样心情很差的扔掉了球拍,淡淡的回道:“这都是报应,你们看到的也都是表面。她欺负人的时候,可比我狠多了。” 说完,沈元便阴着脸,迈步离开。 …… 傍晚,情人湖。 一艘随波逐流,外表很破旧的小渔船上,沈元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旁边,托腮看着湖面的高明悦,轻声问道:“怎么,你心情又不好了?” 沈元醉意上涌,脸色潮红道:“……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过?” “提过什么?”高明悦迎着晚风,发丝飞扬。 “全七家镇的人,应该都知道我和郭颖要结婚了,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提过?”沈元呆呆的问。 半晌后,高明悦回:“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悦,我……!”沈元像是突然鼓起了勇气,可话刚刚说一半,又咽到了肚子里。 高明悦听到他没有再说,那紧张攥握的左手,才缓缓松开,并扭头看向他:“元哥,不管怎么样,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能开心……!” “呵。” 沈元再次仰面喝了一杯酒,摇头道:“我根本就不喜欢郭颖,甚至讨厌她。一想到往后余生,自己每天都要面对这样一个人,我怎么能开心起来?” 冷风吹拂,她鬓角的发丝凌乱,双眸中也尽是沈元的懊恼和不如意。 相对沉默良久,高明悦忍不住回道:“既然事事都不称心,那为什么不离开呢?” “离开?”沈元呆呆的看着她:“能去哪儿?” “天下又不是只有一个七家镇。”高明悦笑了笑,双眸扫过秋季落叶之景:“是山沟沟,还是穷乡僻壤,只要自己觉得快乐,那不就好了嘛。” 是啊,腿在自己身上,只要想逃离,谁又能拦得住呢? 沈元仰面在饮一杯,抬头望着岸边的景色,脑中不自觉的幻想出许多美好。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高明悦,出现在了山沟沟,行走在穷乡僻壤,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目光移动,突然间,他却又看见了湖泊的岸边,停着一辆披着霞光的小汽车。 那辆车可真漂亮啊,只要坐在里面,他就是沈家的大少爷,十辈子吃喝不愁,十辈子受人尊重,挥金如土,潇洒不羁。 只一瞬间,那山沟沟的景象,便被顷刻间扯碎了,沈元眼中浮现出无限的留恋之色。 那是,贪婪的——留恋。 “我们要是走了,我妈可能都要活不下去了……!”他坐在船上,再次懦弱的找着理由:“那么疼爱你的舅舅,估计也会疯掉。” 高明悦双眸灵动的瞧着他,突然笑道:“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啊?!谁要跟你一块走啊,美死你了!” 二人对视,沈元咧嘴一笑:“你又逗我。” 高明悦丝滑的岔开话题,声音清脆道:“哎呦,今天忘记去买……!” “西湖醋鱼?”沈元试着问道:“嗨,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我就喜欢吃呀,怎么了?”高明悦说到这里一愣,突然抬起小手,伸出手指:“哦,对了。我想你起来,你不是说,要学会做鱼给我吃嘛?” “神经病。”沈元翻了翻白眼:“本少爷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去当厨子。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高明悦听到这话,双眸瞬间暗淡了下来,憋着小嘴,幽幽回道:“是哦,有人总喜欢把别人的玩笑当真。” 说完,她抱着双腿,将下巴戳在膝盖上,呆呆的看着湖面的水波流动。 沈元躺在船上,用余光偷瞄了她好一会,见她生闷气的样子,憨态可掬,透着一股灵动的可爱。 “喂,喂,我们什么回去啊。”他故意没话找话的拽了拽高明悦的裙摆。 “随时都可以啊。”高明悦只语气平淡的回。 “你真生气了?” “我没有那么无聊。” “……!”沈元借着酒劲,扑棱一下坐起,伸手拿起了偷偷放在船头的一个食盒,摆在了餐布上。 高明月用余光瞄了一眼,突然皱起鼻子,猛然吸了吸:“咦……这个味道?” “当当当!” 沈元一把掀开食盒的盖子,双臂做着夸张的魔术动作:“小馋猫吃鱼啦!” “呀!”高明悦失落的心情,瞬间消散无踪,她双眸充满惊喜的看着盒中断尾的醋鱼,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你……你是不是给厨子加钱了,还让他把鱼尾剁掉了。” “切,这是我自己做的啊!” “我不信!”高明悦故意道:“你堂堂沈家大少爷,又怎会去当厨子。” “不信算了,不给你吃了!”沈元一把就将盒子盖上。 “不,我不,你把鱼还给我!” “哈哈,我就不给!” “沈元,我生气了!”高明悦的情绪有点激动,竟不顾形象的与沈元大闹了起来。 二人追逐,船体晃动,高明悦脚下一滑,险些跌落到湖中。 “啪!” 沈元眼疾手快,猛然一拉对方,她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就坐在了那个男孩的怀里。 耳鬓厮磨,肌肤亲密接触,二人瞬间变得脸色通红,心脏嘭嘭嘭的跳着。 晚霞映射着湖面,餐盒藏在沈元身后,二人身体僵硬的紧贴在一块,她能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紧张:而他也能瞧见她脸上滑落的细密汗珠,以及飘入鼻孔之中的体香。 高渐笙和尹婉儿是姨表亲,而高明悦和沈元是血缘关系更淡的姑表亲,但不论怎样,双方毕竟是亲属,虽然在古代,以及近代,这种接近于出五服的关系,在不少地方都是可以结亲的,但二人心里总是有个疙瘩。 他俩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但那层窗户纸,却从来没有被捅破过。 今日,沈元喝了不少酒,血气上涌,浑身燥热,他看着如花似玉,含羞待放的明悦,心中便燃起了“情欲"。 这少男少女,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一眼凝望,便情难自禁。 高明悦羞涩的扭过头,轻声道:“你起开,我要吃鱼!” “啪!” 冷风拂面,沈元扭着她的身子,本能伸手摸向了她圆润的大腿:“我……我刚才就想说,我不喜欢郭颖,我一直喜欢你!” 高明悦呆愣,她怔怔的瞧着沈元,闭着眼睛吻向了自己。 只一瞬间,她浑身宛若过电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水波浮动,船体摇晃,两个刚刚成年的少女少女,就这样偷尝了禁果。 天空上,化作意识存在的老刘,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狂呼道:“我媳妇啊,我媳妇!” …… “轰隆!” 一声惊雷响,周遭景象再次变幻。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又是一场暴雨即将登录。 老刘飘飞着来到了情欲村上空,俯视而下,却见到高明悦正在急速而行。 父亲让她赶去沈家,今晚陪姑姑尹婉儿吃一顿饭。 天色将黑,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明悦!”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 高明悦回过头,见到郭颖站在一处胡同旁边,正笑着冲自己打招呼:“你要干嘛去啊?” “哦,我去沈府一趟。”高家一直隐瞒自己和沈家的关系,所以高明悦在外人面前,从未称呼过尹婉儿姑姑。 “你过来一下,我正好有点事情和你说。”郭颖勾手。 “怎么了?” “哎呦,就是一点小事情。”郭颖匆匆跑过来,笑着牵住了高明悦手:“你来!” “不,我还有事情,你就在这里说吧。” “呵呵。” 郭颖突然泛起微笑,回头看向她:“不走?那我请你走吧,行吗?” 说完,胡同中走出来两男两女,都是郭颖的宗亲和狗腿子,平时不在情欲村,而是在七家镇。 高明悦瞬间怔住。 “你这个臭表子!跟你死去的妈一样,就会劈着腿勾引男人,对吗?”郭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随随便便就可以跟别人睡,还在船上?你要不要脸?” “你放尊重点!”高明悦见她挑明,也没有任何争辩,只坦诚道:“我是喜欢元哥,他也喜欢我。你也应该遭受过不止一次的拒绝,感情这事情强求不来。而且,元哥说,他是会退婚的。郭颖,你要明白,我从没有抢走你什么,而是你在抢我……!” “啪!” 话还没等说完,郭颖一个耳光打过去,脸色阴沉至极道:“你这骚货,还怪伶牙俐齿的?你这么喜欢男人,好哇,我就叫点男人跟你玩玩……!” “嘭!” 趔趄着退后两步的高明悦,突然伸手推了一下郭颖,随即转头就跑。 郭颖攥着拳头,声音尖锐的喊道:“抓住她!!愣神干什么?” 话音落,两个的男的迈步,冲向了踉跄逃跑的高明悦。 …… 一个小时后,暴雨倾盆,西山废弃的道观之中。 四个跟班狗腿,将披头散发的高明悦摁在了石板上,令其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啪!” “啪,啪!” “……!” 郭颖站在石板前面,轮圆了胳膊,一个嘴巴接一个嘴巴的抽向高明悦的脸颊。 她虽然被摁在石板上不能动,但每挨一下,都会抬起头,目光倔强的瞧着郭颖。 “再看?!你在看!你这个骚货,臭表子,你就那么缺男人?非要跟我抢?”郭颖完全没了在沈元面前的乖巧,有的只是凶戾和充满嫉妒的愤怒,她用指甲盖狠狠地抓着高敏月脸颊上的皮肤:“你长得好看,你就可以勾引别人的男人!” “他从来都不是你的!”高明悦瞪着大眼睛吼道:“你也并不爱他,你只是嫉妒,只是不服输!不能容忍任何女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战胜你!你爱沈元嘛?你对沈家的卑微&bp;,只是因为他们家的钱多的花不完而已!” “嘭!” 郭颖抓着高明悦的头发,用膝盖狠狠撞在了她的嘴上。 鲜血喷溅,高明悦的牙齿一片腥红。 “你这个恶心的女人!破烂货!!”郭颖用指甲狠狠扣着高明悦的脸颊,将她皮肤挠血肉模糊。 高明悦倔强抿着嘴,也不说话,更不求饶。 “我是不爱他。”郭颖喘息着说道:“我只是不甘心!我爸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帮着沈家操持家业,凭什么他沈济时可以呼风唤雨,坐享其成,而我们只配当观众!!沈家的财富,有我们一份!那是我应得的!你爸,一个只能给沈济时杀人越货的马仔,打手,你凭什么跟我抢?!” 她彻底发癫了,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更无法接受沈元对她们二人完全不同的态度。 郭颖指着她的脸颊,攥着拳头吼道:“&bp;你喜欢伺候男人是嘛?喜欢在花圃里养向日葵是吗?喜欢在沈元面前装作柔弱纯洁的模样对吗?呵呵,那我今天非得让你变成一个人尽可夫,人尽皆知的表子!!” 说完,她指着高明悦冲着两名男性狗腿喊道:“她是你们的了!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们搞完她,就把她光溜溜的扔在村外。我倒要看看,沈元还能不能要你这破烂货!” 那俩男子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犹豫。 他们虽然不知道高明悦和沈家有一定亲属关系,但却深知高渐笙的残忍和凶狠。 那是能被称为沈家快刀的男人,谁又能不怕呢? 一名男子咽了口唾沫,语气颤抖道:“小颖……出出气,就算了!” “废物!!”郭颖掐着高明悦的下巴,指着她的脸颊说道:“这样一个女人,给你们,你们都不敢动?你们还是男人嘛?我再说一遍,给我弄她,谁要不敢,以后都给我滚远点,别再来找我!” 两名狗腿家境一般,也深知郭颖报复心贼强,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伸手就冲着高明悦抹去。 “噗!” 就在这时,高明悦突然狠狠的咬了一口按着自己头部的女人。 “啊!” 惨叫声响彻,那女人疼的松手。 高明悦虽然性格开朗阳光,但个性极强,她不可能接受自己受辱。 起身后,便疯狂抓打着周遭三人,而这几个参与者也是未满二十的少年少女,有祸害人,欺负人的胆子,却没有杀人的胆子。 他们见高明悦跟疯了一样挣扎,心里也有点慌,肢体动作变形。 “啊!” 高明悦再次撕咬了一人的胳膊,冲出人群,就要逃跑。 “臭表子,我让你跑!” “嘭!” 一声闷响泛起,高明悦的后脑遭受重击,整个人身体僵住,双眸溃散。 身后,郭颖举着一块石板,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你在跑啊!跑啊!” “嘭!” 又是一下,高明悦当场倒在地上。 郭颖疯了一样的冲上去,抬着石板,完全丧失理智的冲着高明悦的脑袋砸了七八下。 直到她身体彻底不动,直到郭颖身体脱力,不自觉的扔下了石板。 室外,暴雨倾盆,室内地面上尽是血色。 另外四个人都吓傻了,看着地面上的高明悦瑟瑟发抖。 缓了好一会,郭颖的双眼中也泛起了惊愕,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时冲动和上头,自己竟然……把事情做绝了。 不过,她眼中没有什么悔恨之色,只沉默半晌道:“高渐笙就是沈济时的一条狗,一个打手而已。沈家没了他,还可以有别人。而我父亲的角色,是不可替代的……不用怕,她死了也是白死!” 当夜,暴雨中的情欲村。 年轻的高渐笙,手持一把单刀,面色冷峻至极的冲进了沈家大院。 天空中,看到这一幕的老刘,突然感觉,周遭一切景象都在破碎,割裂,扭曲…… …… 意识丧失,无边的冰冷。 过了不知多久,他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二十年后的高家新房之中。 对面,高明悦穿着新婚礼服,双眸有些呆滞的松开了双手:“……我确实是死了。” “唉!” 恢复意识的老刘,长叹了一声。 高明悦扭头看向四周陌生的环境,以及躺在床上的小纸人,桌上的西湖醋鱼……双眼中已噙满了泪水。 她表情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慢慢走到桌边,拿起了一双筷子。 昏暗的室内,她的残魂在一点点溃散,变得浅淡无比。 高明悦抬手,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咀嚼。 鱼肉和筷子穿透浅淡的残魂,却根本无法感受到牙齿和口腔,只像是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啪的一声落地。 但高明悦竟像是真的吃到了鱼肉一般,双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开口道:“……我一吃便知,这不是他做的。” 秋风起,枯叶黄, 情人湖,游船浆。 明月此去二十载,不见当初少年郎。 念念回响,醋鱼微凉。 一滴泪水从脸颊上滑落,高明悦身着一袭新娘的华服,在天地间缓缓溃散,身影模糊。 “若我尚有一缕残魂在世,这一切的过去,都无法过去,那我会离开这世界。” “爸爸,若你问我,我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元哥,若你问我,我还是希望你能快乐……” “刷!” 隐隐约约的声音,随着她身影一同消散。 …… 戒欲所。 脸颊上布满烫伤的男子,突然低下头,不停摇头道:“是我害了你……是我了害了所有人,我就是七罪一身之人!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码头附近。 高渐笙突然停下脚步,凝望家的方向,突然怔怔的流出了泪水:“明……明悦的魂……散了。” “不可能,严婆婆在啊!”刘管家不可思议的说道:“除非她是自愿魂飞魄散。” …… 新房中。 老刘怔怔的看着高明悦消失,耳中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恭喜你,发现二十年前的部分真相,以及重要的主线线索《七罪一身》。】 老刘呆愣:“我踏马媳妇……就……就没了?” “嗖!” 话音落,手持拐杖的老婆子突然冲进室内,目光凶戾的喝问道:“你跟明悦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自愿散魂?” “我什么都没说,你信吗?” “你得给她陪葬!”老婆婆抬起拐杖就要动手。 “嗖!” 突兀间,阿菩的千机流体飞入室内。 他紧跟着道:“老婆子,来,我跟你玩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五章 隐秘的小路 新房内。 严婆婆听到阿菩的喊声后,便猛然回头,抬起了拐杖,置于身前防御。 “嘭!” 千机流体在半空中爆开,化作无数粘稠的液体,如雨点一般落在了老婆子的身躯之上。 “困!” 阿菩站在门口,右手猛然一攥,只见那液体如水银一般在老婆子身体上流动,变成了很坚硬的躯壳,将其困在其中。 “雕虫小技!” 严婆婆冷哼一声,那干瘪瘦小的身体,竟然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令变得坚硬的千机流体,再次化成液体状,就好似她的皮肤有数千度高温,可以焚化一切。 “嘭!” 一声闷响,窗户碎裂,一道倩影飘飞进了室内。 许清昭灵巧的在床榻上滚了一下,落地后,一双小手中,已经攥住了六面小令旗。 “噗噗噗……!” 她几乎都没有去看室内的环境,只双臂抬起,隔空掷出六面令旗,精准的插在严婆婆身体周遭。 令旗嵌入地面,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且气息波动遥相辉映,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小阵法。 阿菩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阴阳法家之人,竟然比我的道具还多?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也不怪阿菩有点酸,他先前就是个穷逼黑奴,虽这匠人手段颇多,可奈何稀有珍材太少,一身武艺无处施展。而爱妃每逢战斗,都总能搞出一点花里胡哨的操作,令人羡慕。 “幻阵——北野荒坟!” 许清昭轻喝一声,阵成。 严婆婆站在阵内,突然见到周遭景象急剧变换,新房不见了,屋内的人也不见了,天空一片漆黑,放眼望去无数荒坟连成一片,冤魂哀嚎。 “幻阵?!” 她愣了一下,刚想反抗破阵,去发现自己身躯上还流动着银色的液体,行动受限。 “嘭!” 就在这时,任也踹碎一个窗户入内,冲着老刘大喊道:“你踏马的在那儿杵着干什么,还找媳妇呢?!走啊!” 说完,他扬起人皇剑,意念凝聚:“爱妃,掀开阵法一角,本王搞她一下。” “北阵眼——开!”许清昭伸手掐诀,只见地面北侧的一面令旗,顿时变得黯淡无光。 “剑压黄河两岸!” 一剑出,剑意澎湃,凝于一点。 阵内,严婆婆突感一阵狂暴的剑意直奔自己的眉心点来,她不敢大意,立马催动全身星源力防御,手中的拐杖也挣脱了千机流体的束缚,自行飘飞,形成了一面光壁。 “轰隆隆!” 狂暴的剑意撞在光壁上,瞬间将其点碎,拐杖倒走而非,仗身泛起一丝细密的裂痕。 剧烈的气息波动,如倒卷的狂风一般,撕裂着严婆婆的身躯,她身上的衣物崩裂,皮肤上全是细密的剑气伤口。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严婆婆倒退了数步。 “刷!” 这一套打完,爱妃顺着窗户,已经跑出了院外;而阿菩也跟狼狗一样,窜出了上百米,双眼已经看到女眷院的门口了。 营救老刘之前,三人就已经商量好了,不管遇到谁,都绝对不能恋战,因为一两个高手虽然可以应付,但战斗地点却在高家,对面的支援太快了,而且还有很多意图不明的玩家,一旦被拖住,那情况瞬间就变得复杂了。 任也一扭头,发现周边竟然已经没有队友了,只剩下一个憨批老刘,跃跃欲试的抬起双臂吼道:“等等,我也给她一炮拳!” “周围全是人,你给你嘛呢。”任也一脚踹过去,拽着他的胳膊,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我也有一身能耐没用上啊……!”老刘不满。 “别逼逼,快走。” “我为帝国发现了重大的真相。”老刘一边跑,一边说道:“我看到了二十年前。” 任也愣了一下&bp;,突然扭头看着他问道:“清凉四虎,谁的最大?!” 老刘眨了眨眼睛:“如果是待战时期,那李彦最大,你最小,我中不溜,唐风可能是个洞。” “……看来你是清醒的,没有被控制。”任也放心了,不过细细一琢磨,顿时骂道:“下次不要说待战的时候,那不是我的强项。” 说话间,二人已经窜出了高府大院外,与阿菩,爱妃汇合后,一路向深山内逃窜。 高府中,刚刚的战斗引起了家仆,玩家,以及各种隐藏高手的注意,有人飞掠着追了出来,也有人去了严婆婆的房间,总之一片混乱。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有两名高手帮助严婆婆破了许清昭的阵法。 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布满褶皱的老脸,充满了阴沉感:“如此无耻且下流的打法,老身毕生未见啊!” 严婆婆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清凉府园区小队的这几个货,刚刚用的是极其猥琐的控制流打法。 阿菩的千机流体,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可以令人短时间内被捆缚;紧跟着爱妃上阵法,圈禁一地,最后怀王上来胡乱捅一剑,也不管你受不受得了,反正扎完就走,绝不恋战。 这种战斗风格,就像是硬喂了严婆婆一口苍蝇屎,可她还没等吐出来,却发现屎已经在胃里消化了。 恶心,难受,有气没地方撒。 …… 深山中。 任也频频回头眺望,在确定后面没有追兵后,才带着三人向东侧跑去。 又过了一小会,三人来到一处林中,任也大喊:“快快,出来吧。” “刷!” 密林中,许棒子的身影浮现,他站在很远处,低声道:“解药。” “你看你,老是张嘴就提利益。”任也皱眉回应:“我要是不给你解药,难道你还不救我们这几个朋友了吗?” “不救!”许棒子摇头。 “……先带我们出去,肯定给你解药。”阿菩回。 许棒子斟酌半晌,咬牙道:“高老爷已经带人去了码头,那边被封死了,你们走不掉。” “那怎么办?你好心救了我们,这等于叛变了高老爷啊。”任也“担忧”的说道:“我们被抓回去,倒是没什么事儿,但连累你就不好了。” 任也和许棒子的关系,一直处于各自算计,疯狂拉扯的阶段,这俩人一碰面,说的全是笑里带刀的话。 刚刚在厢房时,也正是许棒子在权衡利弊后,才在外面破除了幻境之法,救了三人。 短暂的安静过后,许棒子无奈道:“算了,送佛送到西吧。我还知道一处可以离开暴怒村的小道。” “小道?”任也有些疑惑。 “边走边说。”许棒子招呼道:“跟我来。” 话音落,一行五人便向着深山中走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众人翻过一处小山头,来到了一条狭窄且充满杂草的小路旁。 许棒子保持警惕,故意站在距离四人约有三十米的远处,指着小路,轻声道:“穿过这里,你们就能见到情欲村。” 四人听到这话全都懵了。 “情欲村??!”任也不可置信的问道:“暴怒村和情欲村,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相连。” “对!”许棒子点头道:“有一年,我帮高老爷做事儿,出了点麻烦,不方便从码头返回,他用信鸽告知我,可以走这条小路。最终,我们成功返回。” “高老爷,小路……!” 任也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再次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中,不停的念叨着:“这小路是通往情欲村的,等等,那个更夫也说过,经常在夜晚看见一位……!” “现在不是研究案子的时候。”老刘狠狠拽了他一下:“我岳父是个狼灭,要踏马活埋我,咱们还是先溜。” 任也回过了神,抬头看向许棒子:“谢谢哈。” “不客气。”许棒子懒得寒暄,只伸出手掌道:“解药。” 任也斟酌再三,扭头看向了许清昭:“给他吧。” “啪!” 许清昭也没有废话,直接向许棒子扔出了一个瓷瓶:“今晚吃一粒,明早在吃一粒,毒就解了。” “你没骗我?”许棒子真的是很难相信这四个货。 许棒子懒得解释,只扭头看向了小道。 任也瞧着他,终于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你留在高家肯定还有目的,我们和高老爷现在也翻脸了。大家往后走,保不准要穿一条裤子,继续搞你没意义。况且,这几天,你的行为也没有针对我们,大家又都是江湖儿女,讲究人……!” “停停停,千万别说你讲究。”许棒子摆手后,非常果断的打开瓷瓶,当众吞了一颗解药。 半晌后,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毒变淡了不少,且星源运转也非常正常,这才彻底放心。 许棒子思考一下,突然说道:“你讲信用,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你猜测的没错,我确实跟西山道观有关系。”许棒子稍稍停顿一下:“外来者进入这里后,我回过一次西山道观,发现了一个细节。” “细节?” “寻竹老人的传承,应该是被有缘人继承了。”许棒子一字一顿道:“也就是说,七家镇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师承寻竹老人!而且……跟你们一样,一定是个外来者。” 这一句话,瞬间让任也浮想联翩,他脑中荡起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西山道观中的酒,花生米,还有豆干。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任也突然冲他问道:“我想问一下,你每次暗中返回情欲村,走的都是这条路嘛?” “对。”许棒子点头。 任也听到这话,本能的扭头看向了四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六章 竟然有两个 静谧的小路旁,许棒子再次运转星源之力游走全身,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口说道:“你们替我保守秘密,也给了解药,而我也救了你们,并送到了此地。那今后,就两不相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任也喊了一句。 “又怎么了?”许棒子回头。 任也瞧着他的表情,笑眯眯地问:“看似两不相欠了,可你为什么临走前,还要跟我们说出有关于西山道观传承的秘密?” 许棒子眨了眨眼睛。 “走到这一步,连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最终一战,无非就是争夺九曲青云竹。”任也开口道:“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让我们去调查,然后慢慢接近某种真相……这不会是,你心里对最后的争夺没信心吧?想让我们发现什么,从而先与其他人相争,而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浑水摸鱼?” 许棒子懵逼半天后,摇头无奈道:“老人说得果然没错啊,足够无耻的人,必然有足够的智商支持。唉,万物讲平衡,你身边这三位挚友,蠢得流口水,也确实该有一位大脑领路。” “你夸他就夸他,骂我干什么?!”老刘破口大骂道:“都他娘的民国了,还捧一踩三?” “千机流体!”阿菩破防,根本不废话。 “呵,口出狂言,看剑!” “你们成熟一点,成熟一点。”任也拉着三名队友,抬头看着许棒子:“我想说的是,咱们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在没有生死冲突的情况下,我们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刚才,我也可以不给你解药的,对吗?” “刷!” 许棒子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声音自空旷的林间传来:“你我,还是先想办法活到最后再说吧。今日,你们得罪了高老爷,可能其它五家也不会容下你们。立场无法更改……你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这人神神叨叨的,所图甚大啊。”老刘评价道。 “那是肯定的,不然他完全没有留在高家的必要。”任也回。 “先不要说东说西的了,此地高渐笙也知道,不宜久留。”阿菩提醒道:“我们要赶紧走。” “走?” 任也挑眉:“不,不能走。” “为什么?” “我们隐藏在小路东边的密林中,躲一躲。”任也催促道:“快。” “听他的。”许清昭率先回了一句,便身法灵动地钻入了左侧树林之中。 几个呼吸间,四个伏地魔就藏在了山中的密林内,且暗中观察小路。 等待间,任也低声冲老刘问道:“你刚刚说,自己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景象?” “对。” “细讲讲,越细越好。”任也回。 “这一切都要从入洞房开始说起……。”老刘神经大条,似乎忘了此刻的境地,竟然真的绘声绘色地跟任也讲起了今日的经历。 四人藏了大概不到五分钟,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嗖!” 一道人影,在半空中滑行了近五十米后,才右脚落地,并猛踏一下,再次弹跳升空。 连续四个跳跃,他已经从任也等人眼前掠过,冲进了小路之中。 阿菩瞧着那人影,表情相当惊愕:“我是看错了吗?刚刚飞掠而去的,是……是游夜者吗?” “你没看错,那就是游夜者。”许清昭回。 “可……可它为什么会追来?”阿菩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旁边,老刘也是一脸懵逼,扭头看向任也问:“我靠,你是怎么知道,游夜者会追上来的?” “不,刚刚我是在防着老高。”任也眉头紧锁地回道:“这条小路,是高渐笙告诉的许棒子,咱们在高宅闹出动静也有一会了,我怕进入小路后,根本无处藏身。而且最近七家镇也是多事之秋,高老爷或许在这里也有防备,所以,我才玩了一手灯下黑。可老子也没想到……游夜者先来了。” “嗖!” 话音刚落,暴怒村方向的密林中,再次传来一阵破空声。 “是高家的人?”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屏住呼吸,凝神观望。 但是,紧跟着发生的一幕,让在场四人全部汗毛炸立,目瞪口呆。 他们竟然见到,密林中跳跃而出的人,还是一名身披黑袍,皮肤泛着银色光芒的——游夜者。 “卧槽?!”老刘惊愕至极地说道:“有两个……两个游夜者?” 就连一向擅长推演和计算的任也,在见到第二个游夜者出现后,也是懵逼许久:“这……这玩应竟然还可以有两个?” 一瞬间,他呆愣在原地,本能的就想起了刚进入《罪》星门时,发生的游夜者袭击杀人事件。 当时,有好几个村子的玩家,都被游夜者给灭队了,闹得人心惶惶,后来还是老曲和于伟峰牵头,请出了蒋老爷子主持局面,让玩家成立了巡夜小队。 后来,游夜者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手。 不过,任也却对此疑惑过,因为当时七村的互通规则还没有取消,只有晚上8-10点之后,才可以乘坐摆渡船,赶往其它村落。 而游夜者不停的在各村杀人,这在时间上来讲,几乎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它等于是,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甚至,任也都怀疑过,这天道规则化身的游夜者,是可以不用遵守互通规则的,也许能瞬间传送。 但现在看来,游夜者之所以能在七村不停的流窜作案,那不是因为路赶得好,而是一对“双胞胎”?它们可能是分开作案。 这一发现,让任也等人汗毛炸立啊。 两个游夜者同时出现,而且目标明确地追进了小路,这种行为动机太明显了。 它们追过来,是想团灭清凉府四人的。 “这是有人想搞死我们啊!”老刘低声道:“是疯狗嘛?” 任也猛然扭头看向他:“它们能出现在这里,恰恰说明疯狗……或许是被冤枉的。我问你,疯狗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哪儿?” 老刘顿时一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疯狗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码头,还跟于伟峰干了一架,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任也低声道:“如果疯狗和游夜者是同伙,他为什么会往码头跑,从这里逃出暴怒村不香吗?” “对对,你说得对。”阿菩立即点头:“是这个道理。” “两个游夜者。”任也感觉脑瓜子嗡嗡直响:“这个星门里,暗中出招的人太多了。如果疯狗真是被冤枉的,那说明……游夜者的同伙,就在暴怒村的高家之中。而且,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有多大胆?”老刘问。 “老曲,他很可疑。”许清昭突然插言道:“许棒子说,有一个外来者拿到了西山道观的传承,而我们见到的酒、花生米、豆干,也在老曲的身上见过。” “对对,是我看见的。”老刘点头。 “那就没错了。疯狗大概率是被嫁祸的,而老曲在暗中搞事儿,还想杀我们。一个游夜者想杀我们四个,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找来了两个。”阿菩皱眉道:“不过,他为什么要针对咱们这群人呢?咱们没有得罪过他吧?” “竞争关系。”任也回:“不夸张地讲,我们小队的综合实力,对任何团体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对于一个想达到目标,且不择手段的人来说,现在就开始清理障碍,是非常有必要的。” “嗯。”阿菩皱眉道:“他能控制两个游夜者,这对我们来说,也很棘手。这玩应太难搞了。” “是啊,游夜者是天道规则的化身,它却能控制两个。玛德,这失去平衡了啊。”老刘也很不服。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星门这么设定,肯定是有道理的。”任也摆手道:“我们先继续等,规避一切风险,先救出来唐风再说。”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了老刘:“你继续跟我讲,二十年前的事儿。” “卧槽,这么紧张的时刻,你还有心思听故事?!” “不耽误,快点的。”任也催促道。 就这样,四人隐藏在密林中没有离开。 任也一边听老刘讲故事,一边凝望着四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两名游夜者一同返回,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又迅速向暴怒村方向赶去。 不过,它们离去后,任也依旧没有带着大家离开,而是继续等待。 又过了七八分钟,两名游夜者再次杀了个回马枪,迅速冲入小路中寻找,可依然一无所获。 凌晨左右,它们再次跑出来,冲着暴怒村的方向赶去。 任也这才缓缓起身:“这会可以走了。” 三人紧紧跟随,一块与他进入了山中小路。 赶路时,阿菩轻声询问道:“我们进入情欲村后,要迅速离开吗?” “不,老刘刚刚跟我讲完二十年前的事儿。”任也皱眉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一次的故事讲错了,我陷入思维误区了。现在回情欲村,我需要再次证实一个线索。如果猜对了,我甚至可以精准地找出沈元说的那句真话。” “我就喜欢看你吹完牛逼,又被打脸的样子。”老刘撇嘴。 众人一边交流,一边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 暴怒村,码头的茅屋内。 王守财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分别是周勃,庞安,张禄,以及郭礼涛。 五村的五位家主全部赶到了此地,且暴怒村外还有上千打手待命。 这是一场针对高渐笙,近乎于逼迫式的谈判。而且一切起因,都是因为王守财的女儿被杀了,且丢了龙库中的九曲青云竹。 长桌旁,五位大佬都面色凝重,表现得很沉默。 反而面临五人联手逼迫的高渐笙,此刻显得很轻松。他右手托腮,冲着前来汇报的刘管家说道:“你们找了,却没有发现刘大基他们?” “是的,出动了二百多号人搜找,没有发现这几个人的踪迹。而且他们也没有来码头这边,仿佛知道您在这里一样。”刘管家回。 高渐笙思考良久后,皱眉道:“我大概知道,他们从哪里跑掉了。不用找了,放话出去,任何人,只要能找到这四个人的消息,我重重有赏。” “是!”刘管家回了一句后,便匆匆离去。 室内重归安静,王守财沉默半晌后,双眼腥红地看向了高渐笙:“窃我至宝,杀我爱女,高渐笙,你我的仇,怕是不死一个,那永远也解不开了。” 高渐笙插着手,面色平静,没有回话。 “今天我五家全部来此,只有两个要求。”王守财脸色阴冷地继续说道:“第一,交出沈元,以及那几个在我府中行窃的打手。第二,你高渐笙自尽于此,咱们之间的仇,就算解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了庞安,张禄,周勃,郭礼涛等人。 次座上,庞安抽着大烟膏,冷笑道:“呵呵,老高,按理说,你和老王之间的恩怨,我们是不便参与的。但……这几年我听到个像模像样的谣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谣言?”高渐笙反问。 “有人说,你和沈济时有亲属关系,你是尹婉儿的姨表亲,对吗?”庞安直言问道。 话音落,周勃,张禄全都看向了高渐笙,且目光阴郁。 高渐笙沉默半晌,竟缓缓点头,坦然承认:“是真的,我和尹婉儿是表亲。”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是带有明显的恨意。 张禄沉吟半晌,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那这么说,老王猜测得一点错都没有了。当初,我们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沈元,是你暗中把他救走了?血屠情欲村,你是被迫参加?呵呵,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 “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老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庞安回。 周勃斟酌再三:“我也一样。” 高渐笙笑了笑,看着几人反问道:“不但让我交人,还要逼我自尽,为何你们会如此自信?” 王守财接过话头,目光直视着他:“自信来源于实力。你不同意,五家人今晚就打进暴怒村,重演当年的血色一夜。” “哈哈!” 高渐笙笑着起身,迈步走向王守财。 王守财一动不动,只冷冷地盯着他:“要么你一个人死,要么你全家都死。” 高渐笙瞧着他自信的表情,缓缓弯腰,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三哥,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守财没有回应。 “你过大寿,周家去了,庞家去了,张家去了,就连我也派人去了。”高渐笙稍稍停顿一下,扭头看向了郭礼涛:“可为什么,他没派人去呢?” 王守财听到这话,瞬间怔住,其余几人也纷纷看向了郭礼涛。 高渐笙用戏弄的目光瞧着王守财,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你们说了这么多,他却一言不发呢?” 大家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总是自作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你想用我和尹婉儿是表亲的事儿,拉拢所有人,吃掉我高家。”高渐笙点着王守财的鼻子:“可你真的知道二十年前,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血色一夜吗?你们以为我是被裹挟的,不得已才参与屠杀?呵呵,我告诉你,其实,我比谁都想让沈济时全家死……哪怕就是你叛变了,我都不可能叛变。” 话音落,郭礼涛抬头,目光憎恨地瞧着高渐笙:“他虽然罪该万死,但却说得没错。血色一夜,我们是为了财,但他只是为了杀人,杀光沈家所有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七章 聚魂坛,最后的清查 凌晨两点多钟,情欲村依旧在下着大暴雨,天地间一片雾色。 任也等四人潜回这里后,并没有看见村中有玩家活动,只有到处游走的残魂。 不过细想想这也很正常,目前六家都在招兵买马,玩家已经到了选择立场和阵营的阶段,情欲村对他们而言,反而变得不太重要了。 村口处的一间破旧牛棚内,任也瞧着三位队友,低声说道:“明天一早,如果在找不到说真话的人,唐风就要离职了。离职是什么意思,你们懂吧?” “懂,就是要嘎了。”老刘点头。 “对,我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任也脸色严肃的说道:“天一亮,情欲村就变得荒芜破败了,什么线索都找不到,所以我们就只有这几个小时可以利用了。为了确保效率,咱们一定要分开走,帮我去印证一件事儿。” “你说,怎么干?”阿菩问。 “你们现在对情欲村的地形,应该都了解吧?”任也皱眉问:“在脑中都有画面不?” 三人闻言,一同点头。 “好,那这样。我们以沈府废墟为中心点,按照四个方向,分配东南西北四个区域。”任也语速极快的点名道:“爱妃去东区,老刘去南区,阿菩去西区,我去北区。咱们按照地点分配,各自行动。行动目标有两个,第一,但凡看见残魂,就详细打听情欲村村民人数,顺便问问,这里有没有村民册,由谁保管,由谁负责,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二,每个人都要,详细的清查残魂数量,一个一个数,千万别漏掉。这个办法虽然有点笨,但却是最有效的,而且残魂长的都不一样,应该好查,犄角旮旯里都仔细搜一搜。” “卧槽,在这里搞人口普查,工作量有点大啊。”老刘有点头疼:“这要查很久啊。” “每个夜晚来临,情欲村都会恢复成之前的样子,这个机制设定非常关键,可之前被我们完全忽略了。”任也毫不犹豫的回道:“你们可以动用神异提速,但咱们必须这么干,不然唐风真的要嘎了。” “好!”阿菩憨厚的点头。 “等等。”许清昭眨了眨眼睛,突然举起小手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曰。”任也俨然一副领袖的模样。 “时间很紧,你这样找,难保不会出现遗漏,比如之前藏在枯井中的那个残魂,它位置太隐蔽了,光靠搜查很难发现。”许清昭轻声道:“但如果让这些残魂主动聚集,那就方便的多。” “你是阴帝啊,你说让它们聚集,它们就能聚集啊。”任也翻了翻白眼。 这话一出,四人同时沉默。 任也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道:“真的是太急了,我竟然忘了……你还真是个阴帝。” “呵。”许清昭傲娇一笑:“天天表现的像个智者,原来你也有想不到的事啊。” “对对,就这么搞,这样就方便太多了,我们能节省很多时间。”任也异常激动道:“快快,你说怎么做。” 话音落,角色立即调换,许清昭仰着小下巴看着三位队友,双眸中的他们仿佛都在流口水。 “你们最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去,一边看热闹去。”许清昭摆了摆小手,打量着四周道:“嗯,此刻开阔,且位置距离村中心也不远,适合本宫开坛聚魂。” “轰!” 话音落,许清昭的娇躯涌动出庞大的星源波动。 她腾空而起,双眸扫着夜空,纤细的母指抵在中指上,连续向地面射出三枚铜钱。 铜钱落地,遥相呼应。 许清昭又如鬼魅一般,快速在村口处飘荡,游走,以这里的地貌为基,又插下了十二面令旗。 一切弄妥,许清昭来到阵中,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酆都大帝显灵,一村之鬼,听吾号召,速度来此聚魂坛听令!” “轰!” 法诀一出,天地变色,周遭阴风呼啸,吹动的田野激荡。 仅仅片刻间,任也便见到有密密麻麻的残魂,像着此处狂奔而来。 “舒服了,舒服了,不用普查户口了。”老刘松了一口气。 阿菩幽幽道:“本匠人能被你们骗入队中,一切都要从这个聚魂法术说起……!” “别叨叨了,快清查!”任也大吼了一声。 话音落,&bp;三人飞到村口最高的建筑上面,开始清点赶来的残魂数量。 而大家想不到的是,许清昭不但可以号令这些冤魂聚集,甚至还可以让它们列队。 不过,这对她的精神力和星源力消耗也是巨大的,毕竟请的是酆都大帝之灵,那是非常人可以承受住这个因果的,而且不适合在战斗中使用。 有了许清昭的聚魂坛,大家清查起来确实方便很多,&bp;但这也是个工作量极大的活。 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清查工作接近尾声。 任也走在残魂队伍中,不停的询问道:“有谁知道,情欲村的村民册在哪儿嘛?可以举手,酆都大帝重重有赏。” 他连续呼唤了十几声,却均为得到回复。 任也暗搓搓的思考,觉得这可能爱妃再次碰触了天道规则,引门眼暗中出手,给所有残魂都施加了“禁言术”。 不过这也正常,聚魂坛确实有点BU,它可召一村之鬼,而这对信息搜集来说,有点太变态了。 没办法,这个清凉府园区小队……走到哪个星门,都遭门眼烦,各种手段经常会发现规则漏洞,只能猛猛打补丁。 连续询问无果后,任也便继续清查:“1126……1147……1162……!” 旁边,老刘弄清楚任也的思路后,扭头询问道:“不太对啊,好像少一个。” “对着呢,没少。”任也沉默半晌摇头。 “怎么说?”老刘问。 任也看向他:“你忘了?还有一个在地下室出不来啊,那个是硬设定,聚魂坛也没用。” “哦,对对,那就对得上了。”老刘立即点头:“这样的话,就不用找册子了吧?” “册子是不用了,但我们还是要去一趟地下室。”任也抬头看了看天空:“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那走吧!” “走!” “散阵!” 几人商量完毕后,许清昭一抬手,便召回各种小法宝,跟着众人消失在了村口。 残魂没了聚魂坛的控制,各自散去。 暴雨之下,那位从枯井中爬出来的残魂,看着暴雨如珠帘一般落下,轻声道:“下这么大的雨,家里的房子又漏了吧?老婆子一个人在家,收拾不了啊……!” …… 接近天明,众人来到了1号古屋。 任也看着三位队友,回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你小心点,别太贪玩了。”老刘在这个时候,也不说人话。 阿菩也善意的提醒道:“阴阳子母剑在净身上,也是有独到之处的。” 许清昭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脸傲娇的不说话。 任也看着三个憨逼,懒得回话,只输入密码后,一头扎进了地下室。 “咯咯……是你回来的了嘛?” “好重的男人味儿啊,来吧,来吧,我们尽情的欢愉,度过这个快乐夜晚……!” 魅惑的声音,充满了勾引与迎着。 黑暗中,尹婉儿的鬼魂浮现,一如既往的令人鸡动。 任也瞧着她,上去就是一剑,抵在对方的脖子上,冷言道:“收起你那一套,哥有话要问。” 尹婉儿见到霞光,顿时吓的后退了两步,瑟瑟发抖的站在墙边。 任也目不斜视,自顾自的说道:“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第一个故事的推演失败了。首先,我弄错了一个重要的点。沈济时,根本不是七罪的源头。老刘看到了二十年前,得到的重要线索叫——七罪一身。” 尹婉儿用看二逼的目光看着他,心说你来了也不玩,到底再说什么J8东西啊。 “何为七罪一身?”任也再次陷入了疯魔状态:“就是这个人的身上,集齐了所有人的劣根性。傲慢,贪婪,情欲,懒惰,暴食,暴怒,嫉妒。沈元抽大烟,是为沉迷享乐的暴食,不敢与父亲争辩,主导自己的人生是为怯懦,逃避现实的懒惰。他爱着高明悦是为情欲,可却因为自己留恋富贵,内心贪婪……只敢对母亲的暴怒,对郭颖傲慢,对小柯嫉妒……他七罪一身,是真正引起二十年前血色一夜的——原罪。” 尹婉儿听到沈元儿子后,便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不停的摇头道:“不,不,我儿子非常优秀,他是七家镇最杰出的孩子……!” “那只是你眼里的优秀。”任也看着她,缓缓摇头:“上一幕的故事中,我给了唐风三个关键词。36—38岁,男性,长非常很帅。他根据这个线索,举办了厨王争霸赛,可却没有成功筛选出沈元!” “我一直在思考,这是为什么?究竟哪儿错了?” “故事肯定错了!” “可信息哪里有问题呢?”任也停顿一下说道:“首先,性别是不会出错的,年龄也不会出错,因为村里的人都知道沈元大概是什么年纪,也得到了许多证实。那么岁月更迭,唯一能发生变化的……只有相貌。以前帅,不代表现在也帅!” 尹婉儿怔住。 “我猜,你儿子毁容了,他应该是经历了什么,突然……!” “啊——!” 溺爱儿子的尹婉儿,听到毁容二字后,突然攥着拳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那个老畜生,老东西,毁了我儿子,足足一壶的开水啊……他怎能如此狠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八章 戴面具的左撇子 地下密室中,尹婉儿尖锐的吼声,令任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眩晕,周遭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且急剧变幻着。 …… 片刻后,画面逐渐重组,任也空洞的双眼变得聚焦,他抬头凝望,看见一座豪门大院的牌匾上写着“沈府”二字。 漆黑的夜空,暴雨倾盆,沈府气势恢宏,任也瞬间察觉到,自己与老刘一样,以意识形态回到了二十年前。 他不敢浪费时间,只按照意识引导,飘到了沈府之中。 很快,他看见内堂中坐着两个人,并站着一个人。 坐着的那两个,一位是沈济时,一位是尹婉儿。 站着的那个,身着黑色缎料的袍子,脸颊消瘦,是个身材单薄的中年男人。 堂内,三人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沈济时才开口说话:“人没死,怎么都好说,可人死了,你让我怎么跟渐笙交代?” 他面色如常,声音平稳,但却难掩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对面,那位身着黑袍的中年,咬了咬牙,突然双膝弯曲,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道:“大哥,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我郭礼涛,可曾有一件事儿,没有遵从您的吩咐?” 沈济时皱眉沉默。 “……高渐笙的为人,您和我都是了解的。此事一出,他必然要取我小女性命,而我定不能容。”郭礼涛直溜溜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如若您不出面周旋,那在这七家镇内,我和他恐怕只能活一个。” 内堂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火炉上的水壶在呼呼冒着热气。 许久后,沈济时才叹息一声,摆手说道:“走吧,送小颖去七家镇躲一段时间,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的住处。” “大哥,此恩不言谢。”郭礼涛听到这话,竟直接在地面上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果断转身离去。 到了沈济时和郭礼涛的这个段位,很多话,其实都不用明说,寥寥三两句的交流,那彼此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 于沈济时而言,这件事情的利弊,也不难判断。高明悦被郭颖打死了,如若他不出面周旋,就等同于默认了高渐笙接下来的动作,而郭礼涛在他这里没有得到庇护,那自然会被推远。 更何况,这事的诱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他不管,郭礼涛也必然心生恨意。 内堂中,沈济时见老郭离开后,便伸手捂了捂胸口,声音沙哑地说道:“老邢,带那个畜生过来。” “是。” 门外的内院管家应了一声,没多一会,便领着目光空洞,宛若行尸走肉的沈元走了进来。 当看见儿子的那一刻,外人眼中沉稳,老练,城府深不可测的沈济时,双眼中浮现出无尽的愤怒和暴躁。 “咕咚!” 沈元浑身瘫软地跪坐在地上,不停地摇头道:“郭颖这个恶毒的女人,她该死……她真的该被千刀万剐!” “嘭!” 沈济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拍着桌子,猛然站起身吼道:“你这个废物,此事全是因你而起,你比郭颖还该死!我如此费心费力的为你张罗联姻,你却管不住裤裆里的那坨烂肉,竟然跟自己的表妹行龌龊之事。这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你纨绔,你混日子,都没关系,为什么非要挑高明悦?!” “王守财并不安分,许多沈家的产业内,都被他安插了自己人。那周勃更是野心膨胀,暗中频繁联系省城的军阀势力。如果不是我还活着,你能压住他们吗?谁会服你这个废物?沈府这些挑灯,又能亮几天?!”沈济时脖筋冒起,脸色苍白地大吼道:“你知不知道,周勃都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去你母亲那里……!” “沈济时,你住嘴!”尹婉儿脸色冷峻地吼着打断。 “联姻了郭家,高家又与我们有亲属关系,未来这一文一武,可以正配你这个废物。”沈济时恶狠狠地唾骂道:“你踏马只图一时爽,一下把这俩人全都推开了。老子近几年的布局,全被你毁了。” “不要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不要再这样了,沈济时!”一向懦弱的沈元,在得知明悦被郭颖砸死在了西山之后,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猛然起身,攥着双拳吼道:“不要口口声声说为了我!我这样一个废物,值得你劳心劳力吗?你有从心底认可过我这个儿子吗?不,你根本没有。换句话说,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你都瞧不上眼。” “你之所以做这么多,小心翼翼地布局,玩权谋,你只是害怕而已。没错,你太害怕了,因为你干的亏心事太多了,根本不相信人性有善。你防着王守财,周勃,只是因为怕他们效仿你。杀师兄,灭道观,一把大火烧了小柯家二十多口!” “你一直在做一个噩梦,你永远也醒不来了,沈济时!” “你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非得要我去娶郭颖,可你根本不在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你一手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 他一股脑的将心中所想,全部吼了出来。 沈济时听得浑身发抖,气得脸色潮红,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顺手就抄起了火炉上的水壶骂道:“你这个畜生,老子杀了你!” “嘭!” 一声闷响,茶壶正好砸在沈元的额头上,滚烫的沸水泼洒,在他半张脸颊上流动。 “啊!!!” 沈元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声,捂着脸,仰面跌倒。 “儿子!” 尹婉儿呆愣许久后,才反应过来,猛然起身冲向沈元。 “不要管他,让他死。”沈济时怔了半晌,依旧愤恨难消地吼着。 “嘭!” 尹婉儿一把推开沈济时,疯了一样的用手掐着他的脖颈,脸色狰狞地吼道:“沈济时,你就是个畜生!你还有人性吗?!” 如果换做平时,沈济时肯定一个嘴巴抽过去,但此刻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却难得表现出了忍让和退步。 他轻轻挡开尹婉儿的手臂,低声道:“你和渐笙是表兄妹,我不见他,你去见好一点。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但动郭颖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二人对视半晌,尹婉儿收回憎恨的目光,哭着扑向了儿子。 半空中,以意识存在的任也,长叹一声后,便见周遭景象轮转。 片刻后,他再次出现在了地下密室,脑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发现重要线索,获得1000积分奖励。】 …… 半个小时后,天光破晓。 一艘去往七家镇的摆渡船上,三个小脑袋瓜,慢慢凑向了任也。 “讲讲啊,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啊?”老刘抻着脖子问道。 “对啊,对啊,本宫也甚是好奇。”许清昭也点头附和。 “唉。” 任也略显疲惫地靠在船板上,声音沙哑:“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你他娘的又知道了。”阿菩翻了翻白眼。 “好吧。”任也慢慢坐直身体,并正色道:“先前,我总是以沈济时为核心,展开故事的联想,毕竟情欲村和他的关系太重了,联系也太多了。但事实证明,我是陷入了思维盲区。” 三人静静听着。 “有关于,沈元、郭颖、高明悦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我就不赘述了,因为老刘之前都跟大家讲清楚了。”任也继续道:“我只讲讲,高明悦死后发生的事儿。沈济时为了不将郭礼涛推远,所以才决定帮他周旋此事,暂时护住郭颖。并且,他在内堂中,因为过于愤怒,才用水壶砸了儿子,导致沈元毁容,也就是我刚才在尹婉儿的回忆里,看到的真实景象。” “然后呢?”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刚刚,我一直在揣摩高渐笙的心态。他得知女儿被虐待致死后,会是什么反应?”任也皱眉道:“从他能为女儿举办冥婚这一点来看,他无疑是非常疼爱自己孩子的,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按照这个性格推算,他是绝对不能容忍郭颖还可以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对,我也想说这个。”老刘点头。 “我刚刚在回忆中看见,沈济时因为自己老婆和高渐笙有亲属关系,所以才让她去跟高渐笙谈。”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我猜测,他们谈崩了,甚至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高渐笙无比地厌恶和憎恨尹婉儿,甚至对她实施了绑架和姓侵,像牲口一样地对待自己这位表姐。” “???!”阿菩愣了半天:“你的意思是,高渐笙绑架了尹婉儿?” “没错,一定是他。”任也点头。 “你有证据?”老刘问。 “有,而且是好几个。”任也非常专注地回忆道:“我们先前都被星门给出的线索带偏了。在周家,我们发现了面具和鞋子的尺码,再加上周勃是个老色批,也一直贪恋尹婉儿的美色,所以,我们本能地认为,绑架尹婉儿的就是他。但事实证明,没有直接证据的推测,是最容易出错的。男性的身高体态差不多,那鞋子的尺码也大概率会相同。而且即便身高体态不同,同龄人之间的鞋子尺码,一样的概率也非常大。这其实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先前是我太急了。至于面具的线索,是最恶心的……。” “为什么这么说?” “周勃在家里摆了一个架子,而且就在书房的明面上。也就是说,他喜欢收藏各种面具的癖好,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任也挑眉道:“或许普通人不知,但家里下人和身边近的人,一定是知道的。这其中,肯定包括老高。” “所以……你的意思是……高老故意戴着面具在嫁祸?”老刘目光明亮,瞬间抓住了重点。 “一是嫁祸,二是报复尹婉儿。因为我刚才说了,她们之间一定是谈崩了,且崩得很厉害。”任也瞧着三人:“为什么会谈崩?因为有两种潜在的情绪是非常危险的。” “细说说。” “第一,沈元毁容了,溺爱儿子的尹婉儿情绪是不稳定的。第二,你要明白高渐笙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任也一字一顿道:“他是沈济时手里最快的刀,明明干着最脏的活,却在兄弟中的地位最低,而且还要隐藏他与尹婉儿之间的亲属关系。在这样默默付出的情况下,我女儿被人活活砸碎了脑袋,那你沈济时,该不该为我主持公道?” 话音落,三人沉默良久,都点了点头。 “高渐笙绑架尹婉儿,还有两个重要证据。第一,我们最早得到的消息中,更夫就说过,他曾不止一次见过,有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经常在深夜从情欲村的方向返回暴怒村。如果是周勃,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来暴怒村?许棒子给我们指了一条小路,而那个小路是高渐笙告诉他的,恰好就能偷偷往返于两村之间。第二,是手的问题,这一点是老刘跟我说的,没错吧。” “对。”老刘点头道:“高渐笙……其实是个左撇子,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伪装,只有情绪放松或激动时,才会无意中流露出来。比如,那天他用幻境困住我时,就用的是左手托住冥河宝瓶。要知道,人在战斗中,是本能会用惯用手的。还有,他给女儿掀盖头的时候,情绪很激动,也用的是左手。” “严丝合缝,没有一点漏洞。”阿菩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莫名有一股成就感十足的情绪。 虽然推演故事的,一直都不是他,但他却参与了整个还原真相的过程,他也出了大力的。 任也搓着手掌,沉默半晌后,突然说道:“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而且错误的机率为零。” “什么?” “其实当初表面上攒局的是王守财、周勃,但实际上推波助澜的是高渐笙。”任也看向三人:“为什么这样推测?还是因为绑架尹婉儿这个举动。我说了,他不光是为了报复,而且还是为了嫁祸。整个情欲村都在流传着周勃和尹婉儿的八卦新闻……而且沈济时表面上不在乎这事,但心里却十分膈应,或者感觉到屈辱。所以,这个时候,尹婉儿要是失踪了,那大家会想到谁?” “我明白了,我全知道了。”老刘模仿着任也的语气:“老高这么做,等同于是把周勃放在火上烤了。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打消不了沈济时对自己的怀疑。所以,周勃才会频繁联系王守财,从而被迫造反。因为即使不造反……沈济时也会认为他敢绑架尹婉儿,一定是要有所动作了。” “对。”任也点头。 “那为何要调查情欲村的人口数量呢?”阿菩问。 “因为那天我和老刘去过高家祠堂,看见了一个数字牌位。当时我就感觉很怪,但后来想清楚了。”任也抬头看向船外:“这也侧面证明,是高渐笙在暗中推波助澜,酿成了情欲村的血案。因为这么多年,他的良心……也不安啊。供奉牌位,更像是一种掩耳盗铃似的赎罪。” 话音落,任也见到七家镇已经近在咫尺了,他轻声道:“那个数字,对沈元来说同样重要。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没忍住情欲,跟高明悦行了鱼水之欢引起的,所以……他才是七家镇的原罪,而不是沈济时。” 说话间,摆渡船停在了七家镇码头。 四人下船,迎着朝阳,直奔戒欲所赶去。 戒欲所内,唐风抬头看着吊灯上挂着的白布,心态“贼好”地说道:“老子是不可能成为迷失者的,也不可能对墙有感情。查不到,我就上吊,耶稣都拦不住。我说的!” …… 数个小时前。 高渐笙在暴怒村码头茅屋内,说完那些话后,郭礼涛才冲着其他几家人补充道:“你们都以为,是老周和老王促成的血色一夜,但其实是高渐笙在暗中推波助澜。联姻取消后,老王惴惴不安,自己手下有很多人都被除掉了。你以为是沈济时准备拔浓了,但我猜测,这些人里,有不少人都是老高暗中除掉的。干脏活,栽赃嫁祸,没有人比他更得心应手了。” 众人愣住。 高渐笙抬头看向天花板,脑中瞬间回忆起,高明悦死后的当天,他去沈家找沈济时的场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零九章 暴怒 明悦死后…… 愤怒至极的高渐笙,提着一把单刀,就去了沈家。 他本想去找“大哥”沈济时,让对方为自己主持公道,为死去的女儿做主,却不曾想,他却只见到了情绪同样有些崩溃的尹婉儿。 东家房内,寒光四射的单刀滴落着水渍,高渐笙全身肌肉紧绷的站在那里,声音沙哑的问:“大哥,人呢?” 椅子上,尹婉儿满脑子都是沈元被下人拉走治疗时的场景,她心思杂乱,却耐着性子回道:“渐笙,明悦的事……!” 高渐笙没能见到沈济时,这心里的那股怒气就翻涌的更加剧烈,他话语颤抖的说道:“当初,沈家落户情欲村,看上了这里最大的宅子。大哥让我去办,我二话没说,杀了那个经办的镇官,逼着那个富商在地契上签了字,他全家被迫离开,我为了斩草除根,又在必经之路上,等了足足两天。灭道观,我冲在最前面,寻竹老人打我那一掌的伤,到现在都没好。今年,大哥说小柯的父亲,不给他面子,手下的产业已经吃到了我们渗透的行当,我点了一把大火,足足烧了一夜,到现在……我还在做噩梦。这么多年,但凡大哥吩咐的事,不论是对的,是错的,是没人性的,还是要遭报应的,我高渐笙从来没拒绝过,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 “感情,亲情,恩情……今天,我不想说,也不想提。”高渐笙双眼通红,一字一顿:“我闺女死了,被人用石头把脑袋活活砸碎了!我就要一个公道,而且绝不过分。把郭颖交出来,让她和明悦一块走吧!” 话音落,室内沉默且压抑。 尹婉儿想端起茶杯,可又感觉这个行为不妥,她略有些焦躁的站起身,瞧着高渐笙回:“你觉得,郭礼涛会束手待毙的把女儿交出来吗?” “他不交,我就连他一块杀了。”高渐笙没有丝毫犹豫。 “他会抻着脖子让你杀吗?”尹婉儿盯着他:“你们不是三个兄弟,是七个。外面还有四个人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沈家的一举一动,推远了郭礼涛,就连沈家的处境也不好说了!” “所以,我就是那个牺牲品,我女儿也白死了?!”高渐笙嘴角抽动的瞧着她:“七家的关系,必须要用我女儿的命才能平衡,对吗?” “等等!”尹婉儿看着他情绪愈发激动,也强调道:“起码现在要等等。” “等?你当我是傻子嘛?!”高渐笙几乎是吼着回道:“护着郭颖,无非就是想彻底绑死郭礼涛。现在事情还没过,他都不站在我这边,等事情过去了,他还会交出郭颖,给小悦主持公道嘛?尹婉儿,你要明白,是你的儿子,造成了今天的这一切!谁都有资格让我等,但你没有!小悦管你叫什么啊?她现在尸骨未寒,就躺在我高家的院里!” “不要提小元!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被一壶开水浇在脸上,毁容了!”尹婉儿攥着拳头吼道:“男女之事,你情我愿,那是一个人的责任嘛?明悦如果没有那个心思,他们两个会躺在一艘船上嘛,只小元一厢情愿有用嘛?我早都说过,女儿家长大了,就不要抛头露面,她不知道小元有婚约在身吗?” “你的意思是,明悦勾引了沈元?!”高渐笙浑身颤抖,右手提着的单刀也出现了轻微的晃动:“尹婉儿!我真不敢想,这话是你能说出来的。今天我算是明白了,终归,你和沈济时是一家人,而我踏马只是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夜壶。” “渐笙,我不是在替沈济时说话,他死不死的,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尹婉儿攥着拳头强调道:“但沈家树敌这么多,现在要是被王守财,周勃这群恶狼扑倒了,那今后,我……!” "你儿子怎么办,是吗?呵呵!"高渐笙笑着摇头:“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该白死?” “我没有这么说。” “我就问你一句话,郭颖能不能交?”高渐笙直接摆手打断道。 尹婉儿瞧着他:“渐笙…… “好,不用说了,沈夫人。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高渐笙通红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了,他缓缓抬起单刀,指着尹婉儿一字一顿:“但我也想说一句,你能今天坐到沈夫人的位置!我高渐笙起码推你走完了百分之八十的路,没有你当初嫁给沈济时,我踏马凭什么给他当狗?”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说不欠我的,但你欠我的太多了。”高渐笙转过身,迈步就往外走:“你是她姑姑,我进屋后,你起码要问一句,她……她现在躺在哪儿吧?对,你儿子没错,是我女儿不知廉耻勾引了他。” “哈哈哈哈!” 高渐笙疯癫的大小,身影单薄的走出了房门。 尹婉儿跟在后面的呼喊,他却一句都没听见。 天空暴雨倾盆,高渐笙眼神麻木,身体僵硬的趟过路面上的积水,如孤魂野鬼一般的走着。 他脑中女儿惨死的尸体,与尹婉儿刚才的表现,不停的交错浮现。 一股难以克制的戾气,自心头涌现,越发强烈。 他愤恨啊! 二十多年的光阴,他给沈济时牵马坠蹬,干了不知道多少脏事,可关键时刻,对方却没有为他主持公道,甚至没说一句拥有鲜明立场的话。 不过,沈济时虽可恨,该死,但真正令他燃起怒火的却是尹婉儿,自己能为沈家做什么多,不就是有表姐在嘛,有这一层亲属关系嘛,也有天然的信任嘛? 但在最关键时刻,她却选择了确保儿子的利益。 “我给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你们还真拿我当狗了。”高渐笙一边走,一边疯癫的冷笑道:“我女儿不知廉耻,勾引了你儿子?你这个骚货,忘记曾经是什么勾引沈济时的了嘛?她都死了,你还要推卸责任,去侮辱她……!” “你该死,哦,不,你不能死。” “你应该把这些年欠我的,都还回来!!” “咔嚓!” 一声惊雷响,天地激荡。 …… 暴怒村码头,茅屋内。 周勃不解的看着郭礼涛问:“你说,这一切都是老高推波助澜?!那你为什么要来,要帮他说话?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是才无法化解的嘛?” 郭礼涛沉默良久道:“小颖去七家镇避风头,第三个月的时候……她被……被人杀了,我调查过,是沈元干的。今天,我坐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二十年前的事儿,彻底解决干净。” “沈元藏起来,肯定是为了报复我们,他活着,大家都睡不着觉啊!”张禄忧心忡忡的说道。 话音落,高渐笙站起身,双手扶着双面,目光玩味的看着王守财:“你用,我和尹婉儿有亲属关系为由头,拉拢了这么多人来逼宫。现在我告诉你,囚禁她的就是我,当初推波助澜的也是我。你还有牌嘛?” 王守财咬着牙沉默。 庞安立马在旁边缝了一句:“老王啊,你和渐笙之间的矛盾,是你们的事儿。但沈元还活着,是大家的事儿!我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老高与沈元不可能有联系,那此事就日后再意,大家现在还是要抱团,解决威胁。” “对对。” “我也是这个意思。” “……!” 众人纷纷表态,也意味着王守财的逼宫失败。 高渐笙看着他们:“我知道沈元在哪儿,集六家之力,去七家镇!!杀了这个祸害!”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戒欲所。 太阳初升,朝阳飘进室内。 精神已经失常的唐风,正在喝着浓茶,准备再去查房,找找线索。 “嘭!” 一声闷响,房门被推开,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冲进来,大吼道:“老大,那个讲故事的又来了。” “啪嗒!” 茶缸子掉在地上,唐风呆愣半天后,立即冲过去问道:“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精英医生用十分钟讲完了第二个故事,随即补充道:“哦,他还说了,有一个数字,非常重要。” “是什么?” “1163!”精英医生回。 “1163……1163……!”唐风呆愣着重复了十几遍后,突然转身冲向办公桌,大吼道:“这个数字很熟悉,有人在病房内叨咕过,我记录过……!” 他状态疯癫的在办公桌内翻找了起来,大概用了不到五分钟,便拿起了一本病例,在其中找到了有关于1163的“台词”。 唐风是一个思维逻辑很严谨,且执行力很强的人,他虽然在这里面得到的消息较少,但功课却做的很足。 整整三千多名病友的病例,基本特征,平时说的话,都被他用心记录了。 看到病例本上的那句台词,他疯狂了一眼的冲入了病房区。 “呼呼……!” 许久后,他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一位脸上有烫伤的中年男子身前,低声问道:“我在十八岁的时候,杀了1163人!这句话是真话!” 那中年男人愣了许久后,缓缓抬头问道:“那你知道,七家镇过去都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知道!”唐风点头。 话音落,星门“全频道”的提醒声响彻,所有玩家都听见了新的规则。 【有玩家发现唯一的隐藏剧情,找到了戒欲所内说真话的人!】 【特别提示:本星门成功激活“第七家隐藏势力”——戒欲所的心理医生将强势入局,将与其余六家势力展开对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零章 一路坎坷,终于相见 暴怒村,高府的厢房内,已经加入了高家阵营的于伟峰,蒋老爷子,老曲,以及七八名拥有一定号召力的小队长,此刻全都站起身,静静地听着“全频道”的星门提醒。 【恭喜《罪》星门中的所有玩家,成功进入终章剧情——《欲望的原罪》。】 【二十年前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一切恩怨情仇都将迎来“清算”。高渐笙再次成功笼络了周勃、王守财、庞安、张禄、郭礼涛,准备将六家共同的威胁“沈元”除掉,并于明早九点钟,进攻七家镇戒欲所。】 【阵营选择——六村势力:玩家若选择此阵营,则获胜条件是,必须帮助六家家主,成功击杀沈元。获胜后,此阵营的玩家,将会获得2000荣耀小队积分,大量的星源奖励,以及玩家经验值奖励。阵营任务难度:SSS级。】 【阵营选择——戒欲所势力:玩家若选择加入此阵营,则获胜条件是,必须跟随心理医生,成功保住沈元的性命,并夺回沈家至宝——九曲青云竹。获胜后,将会得到5000荣耀小队积分,巨额的星源奖励,以及玩家经验值奖励。阵营任务难度:SSS级。】 【温馨提示:不论玩家小队最终选择哪一方的阵营,失败后都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至宝——九曲青云竹:此宝乃天生地养的神物,自然有缘者得之,任何玩家可令其成功认主,便可得到此宝。】 【《罪》星门寄语:人生漫长,我们总会在苟且的生活中,面对种种欲望的诱惑,从而在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中迷失。神说,这是罪……那么,你是选择直面心中的欲望,甘愿做一位“迷失者”;还是选择彻底消灭自己的欲望,做一个被人顶礼膜拜的“圣人”呢?好吧,又到了你该选择的时候。】 星门的提醒声结束,房间内的老曲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说,是哪一伙人推进了剧情进度,并激活了终章剧情?”有人问。 “这还用想?肯定是姓李的那伙人呗。他们把四十多岁的新郎都踏马拐跑了,让高老爷毫无面子可言。而且六村势力已经划分完毕,这个阵营不会容下他们的。”一位中年低声道:“戒欲所的势力触发,肯定是他们做的。或许,他们早都知道有这个阵营划分,所以才敢叛变。” “你们怎么想?”于伟峰看着大家问道。 “这还用想吗?”一位女人淡淡地回道:“我们不是已经有阵营了吗?” 于伟峰斟酌半晌,试探着说道:“呵呵,这个星门是有叛变机制的,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得选啊。” 老曲听到这话,表情无语地回道:“你的意思是,叛逃六家,然后加入戒欲所?!你不会是疯了吧?虽然星门给出的提示,并没有明说双方阵营的差距,但你看奖励规则,就能看出来个一二三啊。戒欲所获胜,有5000的荣耀积分啊,我们这边获胜只有2000。那明显是对面的难度更大啊,我们叛逃过去挨打吗?” “老曲这话说得对。”先前说话的那女人,也插言道:“积分还是小事儿,最主要的是,高家婚礼开始前,这六家势力就已经在招兵买马了,现在绝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经有了阵营选择。这突然冒出来个戒欲所势力,虽然积分给得多……但在时间上来讲,还是太晚了。现在叛逃,更换阵营的风险太大了,没有几个玩家会愿意承担的。” “对对。” “我们的人太多了,突然换阵营,这太扯了。” “我个人觉得,姓李的那帮人,可能现在还是四个人。”老曲强调道:“脑子有病,才会去跟他们站一块。” 于伟峰愣了一下,轻声道:“我就是说,咱们是有第二种选择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不会跟姓李的有感情了吧?”老曲揶揄道:“做一回任务,就成兄弟了?你别忘了,他们可是杀过咱们的人啊。” “呵,我没忘。”于伟峰冷笑一声,便没有再多表态。 老曲站起身,话语简洁道:“既然已经到了终章了,势力划分也已经结束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意思是,借着咱们在这个星门的影响力,现在就可以开始疯狂的拉人头了。反正也没有阵营的人数限制,人越多,获胜的几率越大。” “可以。” “我正好在懒惰村认识一个小队队长,他们现在也没有选择阵营呢,我应该可以把他们拉过来。” “嗯,就这么办吧。” “大家各自行动起来。” “……!” 众人确定了死站六家阵营的策略,纷纷表态。 蒋老爷子听着众人的话,幽幽开口:“这个终章决战的胜负,并没有死亡惩罚,所以多拉人,我是同意的。咱们的优势如果很大的话,甚至可以不战而胜,劝说姓李的那个小子投降。总之,我的意思是,即使分了阵营,有一定的对抗性,也没必要去屠杀对面的玩家,很随意地搞出人命。星门里只是游历和抢机缘罢了,这出了门,人还是要做的。” “对对,蒋老说得对。” “我也同意蒋老的意思,尽量不要去击杀对面的玩家,能劝降就劝降,没必要跟其他玩家结仇。” “嗯,没毛病。” 在场大部分人,都认可蒋老爷子的话,对他的格局和人品,也是服气的。 不过,蒋老说完后,老曲和于伟峰却都偷偷看了他一眼…… “散会”后,站六家势力的玩家头头,全部展开行动,去拉拢那些还没有阵营的散人玩家。 …… 戒欲所,主楼内。 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带着任也,老刘,阿菩,王妃四人,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窗口处,一位背影消瘦,略显落寞的男子,目光忧郁且沉稳地瞧着外面的景色,缓缓开口道:“一切如我所料,你们还是在我计算的时间内来了。” “如你所料?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老刘斜眼看着他,伸手指了指灯上挂着的白布条询问:“那你算没算过,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上吊啊?” “三斤牛肉,还是没有治好你的臭嘴。”站在窗口处的唐风,一扭头就看见了三位熟悉的身影,他内心激动到都快大小便失禁了,但还是佯装矜持和沉稳地说道:“还好,你们的智慧没有令我失望。” 任也见他疯狂装逼,便扭头打量了一眼四周:“我听老刘说,你在这儿都有媳妇了?呵呵,没搬来啊?” “搬来?”唐风对这个词有点敏感。 “就那面全是枪眼的墙弟妹啊。”老刘损到不说人话:“弟妹身宽体胖,那肯定相当得劲了。” “你这个大傻B,我#@!&*……!”唐风被戳到痛处,彻底破防,几乎是带着哭腔狂喷了30秒。 任也见他跟疯狗一样的“咬人”,顿时也心软了,走过去,张开双臂搂住他安慰道:“行了,兄弟,知道你被关这几个月不好过。说真的,也就是你能坚持下来吧,这要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肯定早他妈疯了。” 什么是兄弟,一句话能说到心里的,那就是兄弟。 唐风听着任也的安慰,双眼瞬间就红了,是真的哭了出来:“……我……我……我天天坐在这间办公室,离不开主楼,也不知外面的情况。每天晚上,我都要告诉自己一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乐观地坚持下去啊……因为外面还有家人和朋友等我。我是真的试过割腕自杀……但确实太疼了,没成功……。”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得知你们也进入这个星门后,究竟是什么心情。我踏马激动得……踹了黄龙江三脚。” “别委屈了,兄弟。一切的痛苦和磨难,都是为了今天的美好。”任也抱着他劝说道:“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成功碰头了吗?一切都好起来了,回头再给弟妹刷个大白,做个保温板,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CM!”唐风红着眼,骂着国粹。 “你真的令本宫刮目相看啊。”许清昭走过来,正色地安慰道:“你应该是……我们这群人中,心理承受能力最强的。” “集美,还是你好。来,快给我一个安慰的抱抱。” “滚开。” “……!”唐风非常激动,甚至表现得有点焦躁。他看向阿菩后,皱眉问道:“这位兄弟是?” “我是被骗来的。”阿菩抢先回答。 “骗你什么了?”老刘不满地指着阿菩,冲唐风说道:“你给的三斤牛肉,他一顿全干了。” 唐风看着阿菩不太聪明的样子,顿时感觉到,自己在小队内的智力优越感,应该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众人寒暄了一会后,唐风内心的激动,才逐渐平复下来。 大家坐在办公桌旁边,开始交流起了正事。 任也插着手,皱眉道:“星门已经公布了终章的规则,下面就是对抗了,但咱们这边有点劣势啊。” “对。”老刘感叹道:“踏马的,每次的终章剧情,咱都是地狱开局。小歌姬的这个星门,比清凉府还要难搞,我们是一打六啊,这怎么打?” 任也稍作思考,冲着唐风询问道:“沈元你见过了吗?” “见过了。”唐风伸手拽掉吊灯上的白布,轻声回道:“我目前可以得到的传承,就是来自于他。” “??!”任也愣了一下:“来自于他?” “是的。”唐风也不开玩笑了,很认真地说道:“沈元在经历了人生重大变故后,便得到了有关于欲望的传承。简单来讲,如若我帮他完成执念愿望,我就会得到他的传承,而且七家镇或戒欲所,应该就是我的专属星门。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不能死在六家的进攻之中,而且我们必须帮他夺回九曲青云竹。” “这也可以啊!”任也立即点头:“能留下职业传承的大佬,而且还拥有掌控欲望的能力,那他一定很强啊,可以作为我们的帮手吧?” “不,他的状态十分特殊。”唐风摇头道:“人虽然在这里,但对我们的战斗,应该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任也无语:“你的意思是,他不但不帮忙,我们还得保护他?” “对,如果沈元被击杀了,任务就失败了,我也不会得到传承。”唐风点头道:“而且,你们可能都没有惩罚,但我却有迷失的风险。” 众人无言。 片刻后,老刘眨眼嘀咕道:“咱一共就五个人,打六家人马?操,我现在退队来得及吗?!” “牛肉我可以还给你。”阿菩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唐风扫了二人一眼:“谁告诉你们,咱就五个人的?”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一愣。 任也立即问道:“什么意思?” “我有人。”唐风咧嘴一笑:“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在人数上,咱们应该是没有多少劣势的。但玩家少,确实是真的。”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点了点桌面,非常傲娇且霸气地补充道:“我治病救人,呕心沥血,搞得自己都快疯了,这是多大的功德啊!你们可以下楼喊一嗓子,放眼整个七家镇,谁特么敢动我唐医生?” “嘭!” 他一嗓子喊完,门外待命的黄龙江战士,一脚就踹碎了木板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喊道:“老大,哪面墙不服?我这就去干他!” “滚出去。”唐风尴尬地愣了一下,随后话语简洁地骂道。 “哎,好嘞。”黄龙江想关门,却发现门碎了,随后立马跑向楼下:“快,给厕所门卸下来,给老大安上。” 四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表面上的实力对比,我们没什么劣势。”唐风瞧着任也说道:“主要还是玩家。如果能再拉拢一些人过来,我觉得咱还是很能打的。” 听到这话,老刘表情有些惆怅,他扭头看向任也三人:“于伟峰他们应该不会站戒欲所阵营吧?” “不用问,肯定不会。”阿菩摇头道:“明早就开战,对方人数众多,叛逃的风险太大了。而且我们的目标是帮助沈元夺回九曲青云竹,这跟那个老曲的利益相悖。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已经加入了你们,那我也不会选择戒欲所阵营的。毕竟至宝难寻啊,即便赢了,九曲青云竹也不见得就给自己啊。” “对。”许清昭表示赞同。 “这样的话,就非常难了。”老刘叹息道:“在玩家中,谁的威望能比过蒋钦、于伟峰、还有老曲?!踏马的,先前游夜者四处杀人,是他们联合玩家一块对抗的,这事很得‘民心’,就像是星门给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没错,论拉拢玩家,我们的影响力,是比不过对面的。”阿菩点头。 “不,你们忘了一件事儿。”任也突然摇头道:“其实,还有一个变故,可以无形中帮助我们。只是不知道,这个变故能不能来。” “什么?”唐风问。 就在这时,黄龙江突然又跑了上来,大喊道:“老大,老大!诊室门外出现了三十多位外来者,他们想见你。” 唐风回过头,立马问道:“你确定是外来者?” “对,确定。他们想问问你,如果跟你混,都有什么好处。”黄龙江回。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老刘立马起身说道:“外来者,那不就是玩家吗?他们肯定是听到了星门规则,也知道加入戒欲所阵营的积分奖励比较高,所以才来看看情况的吧?” “应该是这样。”阿菩附和了一句。 “走走走,我下去看看,给他们拉进来。”老刘迈步就要往外走。 “等会!”唐风突然喊了一句:“你急什么?” “卧槽,你是二逼吗?有人来了,咱不马上去做思想工作?”老刘抻脖子喝问:“再等?再等全他妈要被对面拉走。” 唐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你的智商,确实有一点提升,但不多。” “?!”老刘眨了眨眼睛,瞧着唐风阴损坏的表情,瞬间便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这一种鱼找鱼,虾找虾的高默契思维同频,简单来讲,就是这俩坏逼想到一块去了。 任也看着二人的眼神交流,便露出了一副“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表情。 …… 半小时后,戒欲所门口。 三十多人的玩家群体,已经变成了四十多人。 其中有一名女子,皱眉说道:“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那心理医生还不出来见我们?架子好大啊!” “是啊,他究竟在装什么啊?!”另外一名小姐妹点头:“戒欲所阵营的基础这么差,他一点都不着急哈!” “喂!” 就在这时,一名小伙冲着院内的病友喊道:“心理医生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不出来,我们可走了。” 黄龙江就站在那里,淡淡地回道:“他在开会,特意告诉我,愿意留你就留,不愿意留就走。”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互看了一眼,表情虽有不忿,但却都没走。 “哎哎,你们看那个人……!” 突然间,那女子指着不远处的马路喊了一声。 四十多人集体扭头,只见一位全身被黑袍笼罩的男子,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往外吐着黑液。 他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很虚弱,迈步走到大门口后,轻声冲着黄龙江说道:“姓李的那个……人,在不在你们这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一章 忽悠全世界的五个人 下午,两点多钟。 戒欲所门前,已经聚集了六十多名玩家,差不多是八个满编小队。 不过,这些人来此,其实想要加入戒欲所阵营的念头并不强烈,他们主要是想观望观望,且心里都偏向六家阵营。 原因也很简单,但凡能进二阶的SSS级星门,那肯定已经没有小白了,大家也都很善于研究规则。 在这终章篇,星门给出的积分奖励规则很明确,戒欲所获胜有5000积分,而六家获胜只有2000积分,这侧面说明,跟着心理医生干,难度是很大的。 再加上,六家那边是老曲,于伟峰带队,还有威望很高的蒋钦坐镇,大多数的玩家小队,都第一时间投靠了,所以戒欲所这边的玩家人数,那一定是劣势的。 除此之外,六家那边还有至宝优势,高渐笙取回九曲青云竹一事,早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劣势归劣势,这些人还是想看看戒欲所阵营的情况,因为他们也很好奇啊,这戒欲所究竟拿什么跟六家对抗?而且5000积分的奖励,确实也有一定的诱惑力。 人性就是这样,当某一件事出现绝对风险时,大家害怕归害怕,但首先想到的一定是,这绝对风险,究竟能不能带来绝对的利益。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绝对不能干巴巴的拉拢、劝说、且不停的解释,我们要怎么规避风险。 一旦这样,那你要拉拢的目标,心里防范值就会飙升,他们会充满质疑,甚至觉得你在忽悠。 …… 大门前。 这六十多号人里,有一大半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了,其中有一个小队,等的实在不耐烦,直接就离开了,但门口的黄龙江却根本没有阻拦,甚至都没有拿正眼看他们。 烈日当空,有一个小队长骂骂咧咧道:“去个屁的吧,这心理医生也太不拿人当腕了,老子要带人去暴怒村了。” “再等一会呗,队长。” “等什么?” “你就不好奇?这戒欲所明明是阵营劣势,可为什么这心理医生好像很稳的样子?” “来了,来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了喊声。 众人本能扭头观望,见到唐风穿了一件白大褂,小皮鞋擦的一尘不染,身后跟着十几个病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你们找我啊?” 唐风背着小手,表情略显忙碌的瞧着众人询问:“什么事儿啊?快说,我这还忙着呢。” 众人稍稍懵逼了一下,随即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小队队长,迈步走出询问道:“你就是心理医生?” “是啊,怎么了?”唐风说话很呛,语速也很快:“有什么问题?” 小队长打量着他,笑着说道:“呵呵,我们这群人,想过来看看戒欲所阵营的情况……!” “你等会。”唐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摆手打断后,扭头趴在黄龙江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众人听不到他在讲什么,但瞧着二人的表情,好像确实是一副说“大事儿”的样子。 简单交流两句,黄龙江步伐极快的冲进院内,消失不见了。 唐风刚要回过头,与众人交流,突然听到后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老唐,老唐。”老刘急匆匆的跑过来,喘息着说道:“定了,定了!嫉妒村那边的人都定了,小战狼领队,马上就到,人数和能力都达标。” 唐风板着脸,也回复着自己都听不懂的鬼话:“小闫那边联系上了嘛?” “联系上了,他说一定要留位置。”老刘虽然也听不懂,但回复的很丝滑。 二人交流的很含糊,那群观望的玩家似懂非懂的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表情都很怪异,感觉这戒欲所跟自己猜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唐风说完,扭头就看向了先前说话的那名小队长:“你要说啥来着?” “呵呵,我们就是过来瞧瞧戒欲所这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小队长笑的更加灿烂:“顺便问问,咱这边到底有多少玩家,顶尖战力能不能与六家对抗……!” “不用打听了,戒欲所这边刚开势力,不少在这儿治过病的病友,都过来了。”唐风直接摆手,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我这儿不缺人了。” 老刘听到这话,心脏砰砰直跳,他用小学本科的数学算法,仔细的掰着手指头查了一下,算上唐风和吃牛肉的,以及刚刚被迫加入戒欲所的黑袍男,他们这边……目前就六个玩家。 “满了?!”那小队长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星门里,阵营人数就没有限制啊,怎么会满了呢?” “星门没有限制,但我有限制。这星门能叛变,谁特么知道,来的是人是鬼啊,万一有卧底咋整?”唐风充满戒备的瞧着众人,再次大喊着强调道:“兄弟们,人真满了,戒欲所这边是玩资源的,玩家太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得替已经加入的队友负责。大家都回去吧,谢谢捧场了,就这样哈。”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玩家群体瞬间安静了下来,并且脑中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莫名有一种自己选择阵营的权利,突然被剥夺的感觉,像是吃了个大亏。 “哎,那个心理医生?我差点被你唬了!”那名脾气暴躁的小队长喊道:“这加入两家阵营,是星门给出的自由选择,你凭什么把我们关在门外啊?你有什么权利做主啊?” “那你愿意加,你就加呗。”唐风回头瞧着他;“不过,我不点头,你好像进不去戒欲所。” “呼啦啦!” 门口站着的二十多个病友,集体向前迈了一步,大吼道:“老大,干谁?!” 众人见到这一幕,人都吓傻了。 卧槽,心理医生在病人之间,这么有威望嘛? 老刘听到这话,立马和颜悦色的劝说道:“老唐,有事儿说事儿,都是玩家朋友,咱态度客气点!” “你留在这里处理吧,后院那个大阵,我还得把把关。”唐风只淡淡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卧槽,大阵? 戒欲所还有大阵? 对嘛,对面有九曲青云竹,这里有大阵,就踏马很合理。 不远处,那个最先说话的小队长,见老刘能跟心理医生说上话,便立马凑过来,伸手拉着他,低声问道:“兄弟,你跟我交个底,戒欲所这边到底有多少人?是个什么阵型?” “呵呵。”老刘笑了笑:“我们一打六,底肯定是不能跟你交。不过这么说吧,一天以前,我还是高渐笙的女婿,但今天我叛变了!你品,你细品!” “你是高渐笙的女婿?我确实听说,新郎叛变了,但原因不是要被活埋吗?” “操,你亲眼看见我要被活埋啦?”老刘斜眼瞧着他:“老曲他们要不这么说,你们能加过去吗?” 小队长眨着机灵的小眼神,陷入了沉默。 周遭不少人都围了上来,冲着老刘问东问西,但他给出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后,那中年小队长,仔细斟酌半晌:“兄弟,我们小队也想加入戒欲所,你能给运作一下不?” “不好弄。”老刘摆手道:“阵营对抗,而且有叛变机制,万一有内鬼,就很麻烦。” “我们不是内鬼,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智力巅峰小队,一直是单打独斗的,跟中原联盟的人没什么关系。”小队长强调道。 “戒欲所,就是心理医生说的算,这事儿真的很难办。”老刘吸了口冷气,突然将他拉到了一边,小声哔哔的问道:“花点钱运作,你能接受嘛?” 小队长听到这话,憋了足足五秒后,反问:“那得多少钱呢?” …… 十分钟后。 中年率领他的小队,总共八个人,果断加入了戒欲所阵营。 当然,掏钱是肯定没掏的,因为这有点太损了,容易把名声搞臭了。 不过,八个人刚刚进入戒欲所,老刘就将他们带到了后院,且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现在我可以给你交底了!!” 小队长咧嘴一笑:“说个玩家人数,听听实力!” 老刘抬手比划了一个六字。 “六十啊?” “不,是六个!”老刘回:“算上你们,现在是十四个。” “……!”小队长足足懵了十几秒后,才攥了攥拳头问到:“合着,我们八个是绝对主力啊!你踏马的这不是坑人嘛?” 老刘瞧着他,一点也不慌的回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走出去,跟剩下那五十多个玩家,说一下这里的强大,台词你自己想,一旦说崩了,开赛你就挨打。第二,你可选择叛变。” “不犹豫了,我肯定叛变。”小队长毫不犹豫的回道。 “对,叛变是唯一选择。”队员附和。 其余六人全部点头。 “好。” 老刘瞧着他们,回头怒吼一嗓子:“黄龙江,有人他妈的要叛变!” “谁啊?谁!?谁要叛变!”无处不在的黄龙江,疯了一样的从主楼后门冲了出来,大吼道:“病友们,保卫戒欲所,就从现在开始!” “踏踏……”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响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病友队伍,从主楼后门冲了出来,粗略望去,只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涌出了四五百号人,且人数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 墙壁旁边,那八个兄弟懵逼了,其中一名队员目瞪口呆的说道:“队长……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啊,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再过五分钟。 那个中年小队长一个人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微笑,小手背在身后。 外面等信的那玩家,轰的一下涌了上来,围着他七嘴八舌的问道。 “怎么样?” “里面什么情况?” “戒欲所的底看到了嘛?” “……!” 小队长脸色沉稳,微微点头的看着众人回道:“底看到了,很稳!” 一句很稳,剩下的五十多好人,全部冲进了大院内,几乎是求着老刘加入了戒欲所阵营。 俩人忽悠了八个人,八个人忽悠了五十多号人,而这五十多号人,又有一半都被派到了大门口当托。 当天晚上,九点多钟。 戒欲所阵营的玩家,超过百人,这几乎是把目前没有阵营的散人玩家包圆了,拉到了人口极限。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 当这群人都觉得自己被忽悠后,想要叛变的时候,上千名病友一冲出来,大家忽然又觉得……好像在这边也挺好的啊。 三千多名精神病,谁见了不迷糊啊。 …… 主楼内,任也回到了唐风的办公室。 “你们聊的怎么样?”唐风问。 “老刘在用生命之石给他治疗,明天早上差不多能康复。”任也背手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大院说道:“多少人了?” “112,但也就这么多了,散人基本都过来了。”唐风回。 任也扭头看向他,轻声询问道:“五百名玩家对战,真打急眼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肯定重现峡谷道的惨烈一战。”唐风毫不犹豫的回。 “拉人头,不是为了让谁给咱们拼命,而是加重手里的筹码。明天还是看对面的反应吧,如果有可能……!”任也叹息一声道:“控制住局面,通过顶尖战力解决问题。” “跟我想的一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二章 悉数登场,拉开帷幕 深夜22点左右,暴怒村。 数百艘小型摆渡船,拥挤地汇聚在码头附近,任由海浪拍打,狂风吹摇。 大战将起,很多加入六村阵营的玩家,心里都忐忑、激动,晚上根本睡不着,全都赶来这里看热闹。 一个小时之前,六家家主已经与玩家的领头人沟通完毕,并确定了进攻七家镇的详细计划。 待明日朝阳升起,这密密麻麻的摆渡船上,便会坐满人,杀向“终篇战场”。 今夜注定不眠,码头上一片忙碌,六家之人都在各自准备着杀人的利器。 高府,东家房内。 高渐笙穿着一套中式的真丝睡袍,顶着半头白发,正在不厌其烦地“修剪”着冥河宝瓶中插着的九曲青云竹。 小小的竹叶,每次被剪掉后都不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并且剪下来的枝叶,在眨眼间就会复原。 所以,高渐笙此刻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无用功式的发泄,在排解着内心难以与人诉说的情绪。 “吱嘎。” 门开,刘管家迈步走了进来:“老爷,我刚从码头回来,船只准备得差不多了,人员也集结完毕,明日一早,可按时出发。” 高渐笙盘坐在地,眯眼打量着九曲青云竹:“嗯,知道了。” 刘管家稍作犹豫,补充道:“老爷……按照您的吩咐,小姐的尸骨已经埋在山中了。” 高渐笙听到这话,动作僵了一下:“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老爷,您……!” “我没事儿,你去吧。”高渐笙打断道。 刘管家能感受到高渐笙的焦躁,甚至是不安,但却没有再劝,只老老实实的推门离去。 人走了,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人一竹。 高渐笙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左手拿着剪刀,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九曲青云竹,很不安地询问道:“竹子啊,竹子,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复仇。为了得到你,我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算计……你说,如今这心愿已经成了,我怎么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是仇恨,支撑着我走了二十年的光阴,如若明日死了还好,那便彻底解脱了,可如若,我高渐笙又侥幸赢下了这一盘,那我该怎么活下去?”高渐笙目光空洞:“细想想,我怎么感觉有点恐惧……。” “刷!” 话音落,也不知是竹子听懂了询问,还是它本身就在闪耀,总之,竹体上有一阵光辉流动。 良久,高渐笙怔怔地瞧着竹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沈济时在得到你之后,做事却越发狠辣。呵呵,你能给人目标,给人野心啊……女儿没了,兄弟没了,就连身边的老刘,也觉得我变了……是我变了吗?只是有些事儿,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也罢,从此就与你为伴,咱们在这七家镇打下一个大大的高家。” 他孤独地坐在那里,只目光空洞地傻笑着。 …… 一间面积很大的厢房内。 王守财坐在桌边,吃着三碟小凉菜,已经喝了四壶滚烫的白酒。 这两日对他而言,无疑是挫败的、灰暗的,在搞阴谋诡计上,他完败给了高渐笙。 气势汹汹地带着其余四家来兴师问罪,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其余人全部倒戈向了高渐笙,而自己则表现得像个小丑。 至宝的丢失,丧女的剧痛,算计的失败…… 这些致命的打击,让一向自信的王守财,突然有了审视自己之前人生的冲动。 一杯杯辛辣的白酒入喉,胸腔滚烫,他脑中想起的不是龙库中的各种珍藏,也不是丢失的龙鼎和九曲青云竹,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委屈得像个孩子,无助地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流水,打开了自己的皮夹子,看到了一张合影。 灯光晃动,入喉的火辣还未消散。 他看着照片,喃喃自语:“贪婪吝啬了一辈子,到头来才发现,你……才是我最重要的珍宝。” “黎黎,即便粉身碎骨,爸爸也会替你报仇。一定会的!” …… 高府大院内,到处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只有一人坐在台阶上,安静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许棒子右手举着烟袋锅,口中吞云吐雾,双眼却习惯性地看着夜空,看着满天星辰。 他是整个七家镇,状态最特别的本地人。 如果说,高渐笙、王守财等人,是被天道蒙着眼睛生活的命运布偶,那王黎黎、周聪聪等人便是尚在懵懂期的孩童。而许棒子与他们都不同,他是七家镇这个世界中,唯一真正清醒的人。 很多年前,还是稚童的许棒子,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给他机缘的那个老者说,你看到的天,只是个巴掌大的天,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冲出这个天,那才算真正地活着,才算有了生命。 他一直在等冲出这片天的时机。 而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的光阴。 当你发现这个世界被迷雾笼罩,混沌一片,而周遭的同类又都是被蒙着眼睛的瞎子,棋子。 众人皆醉我独醒,无比漫长的三十年岁月,再抬头看,这半生已过,那是何等的孤独与无助啊。 许棒子瞧着夜空,抽着烟袋锅,双眼灿若星辰。 “吱嘎。” 开门声响,蒋老爷子从对面的厢房内走出来,抬头看见许棒子后,略微一怔:“嗯?这明天一早就要大战了,你不去帮着高老爷准备,还有闲心在这里抽烟袋?” “现如今的六家,再次以高家为首,抢着干活的人有很多,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许棒子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没有再吭声。 蒋老爷子微微点头,站在院中央,也看着漆黑的天空,抻了抻胳膊腿。 许棒子叼着烟袋锅,猛吸了一口,轻声询问道:“你还不睡啊?” “呵呵,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蒋老爷子笑着地回了一句。 话音落,二人不要交谈,甚至都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 凌晨时分,七家镇,戒欲所。 这里与大战在即,气氛很沉闷的暴怒村相比,此刻的场景更像是一场精神病的狂欢。 六个硕大的广播喇叭,在播放着躁动的音乐,数千病友,今晚竟然都没睡觉,而是加大了药量后,在后广场上蹦着野迪。 本来,唐风只想让厨房给新来的玩家队友们,准备点吃的,顺便洗洗脑,讲讲团队精神什么的,但老刘却踏马的超常发挥了。 刚开始,他在后院摆放了十张桌,准备给玩家们作战前动员。因为他觉得这帮人都是被忽悠来的,战斗意志不是很强烈,所以必须得扇呼扇呼。 但没想到,这吃饭的时候,黄龙江却带着病友巡逻队赶来凑热闹,导致人越聚越多,很多精神病都从寝室内跑了出来,非要跟大家一块玩。 老刘一看,这个氛围跟清凉府园区做事的理念,简直太踏马契合了,立马就张罗着大家一块聚餐,共同欢乐。 不少玩家也都拿出来,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食品、零食、饮料、烟酒什么的,再加上戒欲所自己的储备,就展开了一场空前盛大的战前晚会。 六个大喇叭播放着音乐,密密麻麻的病友们,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拉手的疯狂摇摆。 最开始,那些脑子没病的玩家们,是拒绝跟精神病一块蹦野迪的,心里都感觉很羞耻。 但黄老江却硬拉着他们一块玩。你不同意,那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是歧视;你敢歧视,那就三千多人一块干你。 很快,玩家们完美融入了,并且内心真香。 皓月当空,冷风吹拂,整个七家镇,就只有一处戒欲所是亮灯的,周遭静谧无比,宛若鬼城。 三千多号人在大院内疯狂摇摆,在歇斯底里地呐喊。 根本没人知道,是谁在借着这股疯劲儿,喊着那些不能与人诉说的真话和痛苦。 这样的氛围,这样可以肆意发泄的环境,令那一百多名玩家,全都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现实世界和星门的烦恼,甚至忘记了明天早上的大战。 欢乐就完事儿了。 左手画龙,右手画圈,就是个干! 不远处的高台上,老刘左手提着酒瓶子,右手大幅度摆动,扯脖子喊道:“都几把别垮着个小脸!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是与非?!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惊喜哪一个先来,但我敢跟你保证,现在暴怒村的氛围,不会比几千人一块去哭坟要好。” “老子就说一句话,我明天要是死了,那今晚一定是快乐的;他老曲要是明天就死了,那今晚可太亏了。”老刘举着酒瓶子:“来,我给大家炫一个!” “666!” “呦吼!干起来!” “摇摆,疯狂摇摆!”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彻底玩嗨了,一直在活跃气氛,像是个臭不要脸的死托。 “大哥,你别光吹牛逼啊!研究研究明天的战术啊!”有人一边摇,一边提议了。 “要个鸡毛的战术?!这么多神异未知的玩家,成千上万人的混战,什么战术有用?”老刘摆手回应道:“我就说一句,明天开干,我们几个领头的肯定站在最前面。如果有的选,争取不让你们动手。” “你又吹牛逼。” “不过,他说得对。在此星门中,根本没有大组织对抗,都是一些散人小队玩家,大家彼此的了解都很少,商量战术也没啥卵用。” “我感觉这大哥为人挺实在的。” “我这么跟你讲吧,当你开始认为他实在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被骗了。”那个中年小队长低声骂道:“我就是这么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那你为啥不叛变啊?” “我曹他妈的,你看看这三千多精神病,哪个身体状态不比你我好?”中年小队长露出智慧的目光:“说真的……我觉得1打6,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摇起来,兄弟们!右边那个小妹妹,你姿势不太标准,你上来,我亲自给你示范一下动作。”老刘还在大喊。 主楼顶层。 任也一个人坐在天台上,迎着冷风,低头看着楼下的景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老刘在带着大家野嗨,但他却心理压力巨大。 此刻坐在这里,他是在盘点自己的所有后手,以及战至绝境时,能爆发出的最强战力。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六家阵营,尤其是和老曲,老于,蒋老爷子等人有过接触之后,他更清楚那边的玩家质量,以及凝聚力,都要更强一点。 但最让他感觉到头疼的是六家家主,以及他们手下占据一定人数优势的高手,和那个神异能力未知的至宝——九曲青云竹。 明天这一仗,肯定非常难。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那位身着黑袍,最早加入戒欲所的玩家走了过来:“都在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心理压力很大吗?” 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我们和老曲不太一样。他拉人,是为了提升自己实力,让赢面变得更大。” “你不是吗?”他轻声反问 “也是。”任也思考一下:“但我们拉玩家,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平衡阵营。只有双方均衡,才会相互忌惮,才会产生别的可能。加入我这边的有112人,而这代表着112条生命。” 黑袍男一愣:“你跟我玩伟大?” “这不是伟大,是做人最起码的责任感啊。”任也扭头瞧着他,皱眉道:“每个人对底线的理解不同,大家求同存异吧。” 黑袍沉默半晌,无奈道:“我没上过学,也说不出来你这些话,但……但我表示赞同。” “呼!” 任也调整呼吸,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聚气,开始养“意”。 黑袍惊诧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到……你的气息变得很锋利?” “我在养剑意。”任也回。 “卧槽,明早就开战了,今晚才磨刀,会不会草率了点?” “明早开战,今夜无敌……呵,来得及。”任也淡笑着回。 话音落,他人生第一次进入了入定状态,盘坐在天台之上,静心养意。 人皇剑的虚影,在其眉心来回闪烁,如点点星芒。 …… 天地静籁,一夜寒霜过。 次日一早,鸟兽嘶鸣。 许清昭在打坐中醒来,双眸璀璨。 阿菩召唤出千机流体,浑身战意澎湃,显然个人战力也达到了巅峰。 主楼地下室的一处小房间内,唐风推门离去。站在走廊内,他回头看着交流一夜的沈元说道:“我若拼命,肯定不是为了传承,你信吗?” 沈元反问:“那是为了什么?” “你肯定是个罪人,但我愿意为你争取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不觉得这话太狂了,太假大空了吗?”沈元瞧着他:“像是佛祖说的。” 唐风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不是佛祖,但我是一个心理医生,你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沈元恐怖的烫伤脸上,泛起了一丝惊愕和无言以对的表情。 唐风转身离开。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沈元喃喃自语:“你……若成了,或许比我走得远。” …… 早晨,七点半。 数百艘摆渡船,推开平静的海面,呼啸而来。 六家势力,足足四多千人,如蚂蚁一般登上岸头。 高渐笙双脚踏上陆地后,双手背后,闭着眼睛,调动星源之力,大吼道:“沈元,屠你们满门之人,今日悉数登场。你可能听见,情欲村1163人的冤魂,正在哀嚎?” “哗啦!” 喊声激荡,戒欲所的大门被徐徐拉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三章 怀王的策略 朝阳铺满笔直的街道,戒欲所的大门缓缓敞开。 任也带着的许清昭,唐风,老刘,阿菩,以及一百多名玩家,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大院。 不远处,码头距离戒欲所,中间就只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双方遥遥相望,老曲眼中浮现出诧异的神色,轻声嘀咕道:“玩家的数量不少,他们就不到一天的时间,能拉这么多人?这怎么做到的?” 于伟峰站在人群中,脸上也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却没有接话。 冷风吹过地面,站在码头处的刘管家,先是看了一眼老爷的脸色,随即才扯脖子喝问道:“谁是心理医生?” “我,是我!” 唐风举起小手,站在任也侧面回喊道:“康莽,看这里!” 高渐笙,王守财,周勃等一众大佬,此刻将目光全部锁定唐风,背着手,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刘管家再次大喊:“老爷有话,给你一分钟,交出沈元,还有杀害王黎黎的所有凶手。不然我六数千之众,定当血洗戒欲所,一个活口不留。” 话音落,码头一侧,数千道目光都聚焦在了唐风身上。 “交人!” 跟着父亲前来的周聪聪,目光憎恨的瞧着任也,带头大吼了一声。 “交人!” “交人!” “……!” 闽南四虎,以及六家的随扈打手,此刻皆举起手中的兵刃,爆发出整齐的呼喊声,气势如虹。 “马勒戈壁的,他们嗓门有点大啊。”老刘被震耳欲聋的喊声,弄的有些心烦,不等唐风开口,便回头冲着院内喊道:“黄龙江,晨练了,搞快点!” “交人,交人……!” 码头方向,喊声如潮,那六家之人,士气正旺,全部向前迈步,压向戒欲所。 双方距离逐渐拉近…… “滴玲玲!” 突兀间,一声急促的上课铃声,在戒欲所大院内响彻,在呼喊声中显得非常刺耳。 紧跟着,沉闷如鼓点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响彻在数栋大楼门口。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黄龙江站在大院中央,身姿笔直,宛若一个交通警察一般,嗓门极大的指挥道:“有序晨练!” “咚咚咚……!” 十几个大队列瞬间汇聚,三千多号人,穿着统一的病号服,异常有序的冲出戒欲所,并在大门口两侧的宽阔马路上“列阵”。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病友们整齐的喊声,丝毫不弱于六家阵营的呐喊,且听着更加具有集体性。 对岸,正在前行的数百名玩家,此刻全都停住脚步,双眼迅速扫过病友队列,表情相当懵逼。 就连高渐笙,王守财,周勃,张禄等人,也是眉头紧锁,表情愕然。 “卧槽!戒欲所有这么多人?” “对面,还可以请精神病帮忙嘛?” “那……那他们的人,也不比我们少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进过戒欲所,这帮精神病不但抗揍,还擅长揍别人,战力强的一批。” “……!” 六村阵营的玩家们,瞬间展开了议论,原本以为稳吃的心态,也发生了动摇。 不过,在这一点上,星门无疑是很公平的,戒欲所这边虽然没有公布参战人数,但六村那边的情况同样没有暴露啊,只不过,很多人天然认为,戒欲所势力的出场时间太短了,准备不足,应该是大劣势而已。 “别喊了,我的人不比你少。”唐风目光淡然的瞧着对面,缓缓抬起手臂,潇洒的一攥拳:“安静,上课!” 一个动作,所有病友全部鸦雀无声。 “……!” 高渐笙无言以对。 王守财目光充斥着恨意,双眼死死盯着任也等人,声音沙哑道:“就多余废话,直接杀进去!!” 话音落,高渐笙也没有反驳,只缓缓抬起左臂。 “轰轰轰……!” 数不清有多少道星源波动,同一时间炸开,遥相呼应后,一股恐怖的气息,便压向了戒欲所。 “等等!” 就在这时,站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任也,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大吼道:“高老爷子,双方各有诉求,谈不拢,那肯定就打!但我有个提议,你先听听,怎么样?” 老曲听到这话,心中莫名有点烦躁,他本以为六家优势,十拿九稳,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了一群精神病,&bp;一下场面变得均势。 再加上,他深知任也这个人不好对付,诡计多端,心眼贼多,对方越拖延,对他们越不利。 蒋钦,于伟峰也都瞧着任也,表情不一,默不作声。 “高老爷,咱们两边都是数千号人,这一旦打起来,那就没有赢家,只有遍地的尸首,牵连的也都是无辜之人。”任也浑身毫无气息波动,只如普通人一般吼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你我双方,各选出几名顶尖战力,咱们王对王的干一场,以生死相搏定胜负,一切各安天命,怎么样?” 喊声激荡,现场安静。 片刻后,高渐笙还不等回话,王守财就破口大骂道:“小崽子!!靠着一群不知所谓的痴傻之人,你就想令我们数千人停步?!你算盘也打的太响了吧。” “王老爷说的没错。”老曲迈步向前,冲着任也大吼道:“你弄出一帮精神病,就想把所有人唬住?呵呵,你在做什么美梦?” “是啊,谁几把跟你们单挑啊,你在想吃屁?” “别逼逼那么多,不服就干。” “……!” 老曲身后的铁杆狗腿,全部喊话回应。 “咱们外来的五百名神通者火拼,那得死多少人啊?”任也体态轻松的瞧着老曲,稍稍停顿一下:“哦,对了。你还有个老朋友在我们这边,不然,先聊两句。” 话音落,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只回头瞧着唐风使了个眼色。 玩家群体中,老刘扭过头,冲着那名最早加入戒欲所的黑袍玩家说道:“兄弟,咱是在龙库和欲望对抗过的人!!精神点,别丢份!” “精神点,别丢份!” 周遭,数十名玩家一同给黑袍打气。 他看了一眼众人,伸手摘掉了黑袍的连体帽,漏出真容,迈着四方步向前。 大家徐徐让开了一条通道,黑袍自人群中走出,缓缓抬起右臂,摇摇指着老曲,阴阳顿挫的骂道:“老曲!!卧槽尼玛!” 这一嗓子太清晰,太干脆了,令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不远处,有玩家愣了一下后,立马惊愕道:“卧槽,是疯狗!” “他在对面?” “这个逼在暴怒村杀完我们的人就跑了,原来是躲在这儿了?” “什么叫躲,他可能本来就是沈元阵营的!” “……!” 疯狗的出现,让人群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老曲目瞪口呆的瞧着疯狗,心里瞬间发虚,暗自嘀咕道:“这逼……竟然还敢出现?他的毒谁解的?” 戒欲所大门前,侥幸逃过一劫的疯狗,双眼死盯着老曲,大吼道:“认识我的人,应该都知道,老子一向不屑与玩什么心眼,也没那个能力。本来,我应该跟你们站在一块的,但就是老曲这个逼,让我背了黑锅!同时,我也觉得那些天天嘴上挂着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脏事儿的团体太过恶心!你想抢至宝,直接动手就行了,天天装你麻痹。老子不跟你们玩了,但有几句话,我是一定要说的。” “首先,老子跟游夜者没有一毛钱关系。而且,你们知道为什么那天井楼里死的是两女一男嘛?他们去井楼子干什么?为什么会是三个人,这不奇怪嘛?” “我告诉你们!哪天是老子想约袍,想打扑克,但正好赶上高家开门迎客,这村里村外能安排人的地方,全都住满了。老子没地方耍,就只能约那两个小妹妹,还有我那个朋友,一块去了后山。我们看见井楼子后,觉得这个地方行,就一块进去了。”疯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没想到,我们在井楼子里,却发现了诡异的气息波动,一抬头,就看见老曲站在架子上面,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进了入定状态。” “不过,我们当时也没想别的,只为他在这儿弄什么法器。但后来老子想明白了,他才是操控游夜者的那个人!” “你放屁?!”老曲瞪着眼珠子吼道:“临阵血口喷人,你不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嘛?” “我去尼玛的!”疯狗开口就是三字经:“老子根本不屑于跟你这种小人斗嘴。对面的,你们但凡有脑子的,可以细想想,为什么老曲声称自己要去拉人,可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返回了高家?而且身边一个熟人都没带?” “还有。我后来猜想,为什么老曲会傻不愣登的站在哪儿,进入入定状态,&bp;而且连我们四个进去都没发现?!他应该就是操控游夜者时,需要专注,需要凝神静气。”疯狗大吼道:“所以,我推测游夜者被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杀人,或者是偷至宝时漏了!而是,老曲被打断后,它要么断开了链接,要么失去控制了,所以才被发现。” “高家的人后面应该调查过这件事儿,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心里有数!” “我最后在说一句!” 疯狗的双眼划过对面的数百名玩家,一字一顿道:“老曲抢至宝没问题,因为谁看见那东西都会忍不住流哈喇子!但是,之前游夜者在几个村内,疯狂屠杀自己人,屠杀玩家!这事干的太恶心了,我猜他也是为了暗中借着游夜者的手,寻找至宝线索,或者是想办法让自己积累积分!这种面上装人,背后却给自己人捅刀的王八蛋,值得你们帮他吗?” 话音落,现场一片哗然。 “卧槽,如果这事真是老曲干的,那确实太恶心了,之前有好几个小队都被灭队了!” “不能吧?老曲为人挺仗义啊,我就是被他拉近六家阵营的?” “可疯狗说的……逻辑通顺啊,而且我之前见过,他确实和死的那三个人,一直走的挺近的。” “我踏马的CUP要烧了,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 众人议论纷纷。 高渐笙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刘管家,眼中有询问的意思。 刘管家权衡利弊后,没有当众去给老曲补刀,而是冲着高渐笙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事后他们确实查过,游夜者被发现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在潜入过程中,出现过短暂的“卡顿”现象,这才是它能被发现的真正原因。 二人的眼神交流,被细心的于伟峰捕捉到了。 高渐笙咬了咬牙,攥着拳头喊道:“几句只言片语,毫无证据的指责,就像分化我们吗?” 老曲一听这话,顿时瞪着眼珠子吼道:“疯狗!!你踏马自己什么名声,你自己不知道吗?想给老子泼脏水,你人缘太差了!” 六村阵营的玩家,见高家的人并没有出来做证,此刻心里还是偏向于老曲的。 是啊,疯狗的名声太差了。 “所有人听令,准备进攻!”高渐笙举手后,一字一顿的喊道。 “等等!”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于伟峰突然迈步向前,脸色阴沉,表情也充满被戏弄后的愤怒。 他缓缓扭头看向老曲,突然抬起手臂,大吼道:“我的人!全部后退十步!撤出进攻队伍!” 喊声飘荡,街道上落针可闻。 短短数秒后,人群中爆发出脚步挪动的声音。 先是有数十名玩家,迈步撤退,随后是一百多人! “老于!!你踏马什么意思?”老曲喝问。 于伟峰瞧着他:“在龙库内,我马上快死的时候,你跑了,而疯狗救了我,你说我信谁?” 说完,他转身向后走去,摆手吼道:“我再喊一遍,认我于伟峰的,给我撤出进攻队伍!” “呼啦啦!” 又有二十多号人,全部走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四章 王牌对王牌 寂静、宽阔的马路上,落针可闻。 老于的突然“倒戈”,无疑是重挫了六家阵营的士气。这不光让还在队列里的那些玩家,内心产生犹豫,神色恍惚,就连很忠诚的六家随扈打手,心中也燃起了焦躁不安的情绪。 这一百多位神通者,临阵撤出战斗,几乎瞬间就抹平了,双方本就不大的人数差距。 马路上,于伟峰带着自己人,走到了队列的最后侧,并露出一副,老子就站在这儿看热闹的表情。 老曲回头看向他,毫不掩饰双眼中的憎恨,咬牙道:“老子看错你了!” “都一样。”于伟峰语气非常平淡地回道。 他突然撤出,看似是因为老曲对自己的利用,而产生的愤怒行为,但实际上,这仅仅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多的是,于伟峰隐隐猜出了已方阵营的某种事情本质,所以,他不想给别人当枪,更不想让兄弟们冲上去,就那么不明不白的送死。 一百多号人进入了“观战”状态,这让六家阵营内出现了骚乱,有不少人的内心都很犹豫。他们有想走的冲动,可又舍不得阵营奖励……所以,就只抱着观望的心态,先站在队列中。 就在这时候,任也再次补刀,大喊道:“老曲操控游夜者,暗中屠杀自己人,这事是不是真的,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判断。我就说一句话,这命是父母给的,人生是自己的,千万不要傻乎乎的给人当枪。” 一言出,队列中有不少玩家,都偷偷往后站了几步,不过却没有离开。 都是吃粮食长大的,谁又能比谁傻多少?大家既不会全信任也的话,也不会像之前那么信赖老曲了。退后的态度也很明显,那就是让我像傻子一样往前冲,绝对是不可能的。 此刻,高渐笙和老曲等人,肯定也都感受到了队伍内的士气变化,他们心里非常难受,可又没什么办法。 双方大几千人的现场,你又能捂住谁的嘴?况且,这种事越捂越黑啊。 目的已经达到,任也再次冲着高渐笙大吼道:“高老爷,你这一辈子都躲在耗子洞里,暗搓搓地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就想说,你什么时候能阳光一点,能像个男人一样?沈济时还在时,你给人家牵马坠蹬,甘愿当最锋利的刀,这我能理解你。毕竟干脏活的,永远也见不得光啊!” “可今天一样吗?你是为什么来的,你不是要替自己的女儿报仇吗?!” “精心准备了二十年,带着数千人登上了七家镇的码头,就只敢躲在人群后面,让那群普通人给自己拼命吗?” “高老爷,你就这么给女儿报仇啊?你的血性呢?你被沈济时压了这么多年,现在连他住在戒欲所的儿子,都不敢亲自面对吗?!” “高渐笙,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自己站出来解决问题!” 一声声怒吼的质问,在码头上空回荡。 任也双眼圆瞪,喊得脖筋暴起,且字字肺腑,句句都是大实话,直戳高渐笙的肺管子。 他站在人群前侧,听着对方提起自己的女儿后,内心那股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暴怒情绪,再次汹涌地浮现。 不远处,任也个人战意攀升,抬剑遥遥指着高渐笙、王守财等人,昂首吼道:“你们这搜刮民脂民膏,只敢乘夜杀人,屠戮普通村民的六个鼠辈,竟也配称枭雄?狗屁,但凡你们尚有血性在,我们各出六人,无限制战斗,至死方休,可敢?!”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高渐笙惨白的脸颊上泛起笑容,迈步上前,回道:“伶牙俐齿的小子,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送送你。就按照你说的办,双方各出六人。” 周勃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仔细考虑到目前阵营内浮躁的情绪,以及有九曲青云竹加持,也就没有当面反驳高渐笙的话,只迈步出列。 “狗杂碎,老子要活活抽干你的气运,把你练成尸傀,永生永世地守在黎黎的衣冠冢旁。” 王守财目光憎恨地盯着任也,迈步出列后,便给其余五家家主传音:“这个姓李的,是对面的主心骨,但他战力强悍,不易处理。不过他有一个软肋,在龙库时被我注意到了……。” 众人微微点头后,张禄便与庞安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同出列。 这六人一迈步,很多玩家心里都松了口气,顶尖对决,他们自然不用拼命了。 戒欲所门前,任也一点也不敢大意地点名道:“阿菩,老刘,唐风,爱妃,出列。” “算上你,这才五个,我们还少一个人。”老刘提醒道。 “我来!” 疯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到五人身边。 老刘皱眉看向他:“你的伤可以吗?别踏马拖后腿。” 疯狗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在龙库,要没有你狗爹引小铁人,你那个眼珠子也得被人抠出来。” “你这个嘴……是真臭啊,对味儿。”老刘也没生气,只格局很大地点了点头。 “走!” 任也招呼一声五人,便迈步走向了马路中央。 此刻,站在戒欲所门前的那一百多名玩家,都有些发愣、迷茫,他们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来打酱油的。 “那个王八蛋老刘,还真没有忽悠我们哈!他们一直在争取顶尖对决,不让我们承担风险。”中年小队长说了一句。 旁边,一名姑娘开口附和道:“这几个人……小事不靠谱,大事不含糊。” “我感觉不好打啊。”有人担忧地评价道:“六家家主,应该实力都不弱,而且还有九曲青云竹。” “是,估计会很难。” “……!”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凝神观望。 不远处,有一名小伙站在老曲旁边,轻声询问道:“老大,这六家家主,稳吗?” “呵。”老曲冷笑:“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九曲青云竹的恐怖之处,也不清楚六家家主的怪异能力。姓李的那个小子,想用顶尖战力解决问题,从而控制住局面,但这个算计根本行不通。他们对这个星门的了解还是少。我把话放在这儿,同为二阶玩家,如果不靠绝对的人数优势,或者是偷袭……那肯定是无法战胜六家家主的。” 说完这句,老曲便给自己的那群核心手下传音:“随时准备动手。” 宽阔的马路中央,双方六名顶尖战力,已经相距不足二十米远了。 烈阳当空,暖风吹过。 高渐笙眯着眼睛,缓缓抬起左臂,指着天空说道:“你们可知,为何当初沈济时,不惜叛逃师门;断掉自己传承;以及血洗西山道观,也要拿到这九曲青云竹嘛?你们可知,为何我六家做大到如此地步,放眼整个七家镇和省城,也无人敢起贪婪之心,从而跑过来摘果子吗?” “呵。”张禄附和着冷笑。 “因为有九曲青云竹在,我六家就永远不会倒。”高渐笙目光平静地瞧着任也等人,右臂在空中滑动,轻声念道:“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轰隆!” 一言出,风云变色,大地震动。 冥河宝瓶自高渐笙的左手中飞出,青竹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异像突显,一道奔流不息的大河虚影,横挂于天空之上,遮天蔽日,两端望不到尽头,仿佛没有彼岸。 这一刻,高渐笙的个人气息攀升到了极致。 任也瞳孔急剧收缩,内心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了一下,但还是咬牙打气道:“不要被他唬住,那竹子再牛逼,也就是个二阶呗!按照先前的计划,集火高渐笙。” “干!”疯狗第一时间回应。 “嘭嘭嘭……!” 六道各有不同的气息,陡然间升腾到了极致。 瞬间,他们全动了。 疯狗进入了隐身状态,潜匿而行,开始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阿菩走在靠后的位置,操控着千机流体,变成了诡异莫测的暗器;许清昭布阵提升气息,阴阳子母剑悬空而浮,蓄势待发;老刘召唤出擎天巨人的虚影,立于所有人之前。 “踏踏……!” 任也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手持人皇剑,双眼锁死高渐笙的后背,传音道:“唐风,控他。” 与此同时,站在五人身后的唐风,右手拇指与中指交错,啪的一声打了个清脆的指响儿,念道:“欲望画像——抽离!” 唰的一下,不远处的高渐笙,突然感觉心中的一切战斗欲望,以及复仇的念头,竟骤然间消失。 他身前的九曲冥河异像……消失了。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极致战意……消失了。 他的战斗体态,变得无比松弛。 恍惚间,他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双眼空洞,表情凝滞,他呆愣在了原地。 “高渐笙,高渐笙!”王守财瞬间发现了异常,大声呼喊了起来。 “啪!” 又是一个指响泛起,唐风口中轻念:“欲望画像——涂抹!” “轰!” 话音落,从高渐笙身上抽走的暴怒欲,复仇欲,顷刻间便转移到了王守财的身上。 “啊!!!” 一股恐怖的戾气自王守财身躯迸发,他双眼变得血红,神智失常,完全不理会周遭的“队友”,只无脑冲出,大吼道:“全得死,你们全要给我女儿陪葬!” 他一迈步冲出,五家家主原本可以互相帮扶的站位,便出现了漏洞…… 不远处,唐风额头飙汗,自己的欲望值也在疯狂激增。 医者不能自医,并且欲望也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被他操控了而已。 就目前而言,唐风还未得到完整的传承,他对欲望的掌控能力,也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就像任也之前未得人皇传承时的状态一样。 不过,他的一次抽离,一次涂抹,已经足够为队友取得先机了。 “刷!” 潜行状态的疯狗,瞬间对高渐笙进行了气息锁定。两把匕首出现在手中,他盯着对方的后背,低声念诵:“掠夺者——致命背刺!” “千机流体——暴雨梨花!” 阿菩抓住时机,抬手一挥间,无数的银色金属针,便齐射向了高渐笙。 “嗖嗖!” 左右两侧,阴阳子母剑分开飞掠,统一射向高渐笙的眉心。 “轰隆!” 数十米高的巨人身影,猛然向后拉动拳头,稍作停顿后,挥出时,瞬间拉爆了周遭空间,炸起雷霆之响。 全员联动,纷纷打出致命一击后,任也一跃而起,升空后,开圣瞳,举人皇剑。 一夜养剑意,天明便无敌。 “翁!” 怀王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一剑探出,凝聚的剑意如星河流动一般刺向高渐笙的胸口。 “天地自有浩然气,” “重复罔替,暴雨倾盆的情欲村,老子补不上那每晚都漏雨的房子。” “但是,我能替那更夫老头,替那1163道冤魂,讨一个公道!” “给爷——跪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五章 不该承受的战斗强度 马路中央,高渐笙呆愣的站在那里,表情迷茫,双眼空洞,活像个老年痴呆患者。 戒欲所门前,那中年小队长看到这一幕,惊惧道:“卧槽,咱心理医生打了个指响,那老高直接就傻掉了?这是什么手段?” “鬼知道,不过好像……能秒。” “这几个货好强啊,配合相当流畅。” “自古精神病院出天才,这都是有数的。” “……!” 周遭观战的吃瓜群众,都在议论纷纷,唯一区别是,那六家阵营的人,都跟吃了屎一样,露出一副很紧张,却又不敢吞咽的表情,而戒欲所这边的兄弟姐妹,则是疯狂呐喊打气。 “翁!” 流淌着霞光的人皇剑,轻鸣着捅向高渐笙的胸口。 “嗖嗖!” “嘭!” 暴雨梨花针,阴阳子母剑,掠夺匕首,巨人的拳影,皆呼啸而来,封死了高渐笙所有退路。 他站在哪里,双耳听到兵刃呼啸的破空之响,而神通者的警觉也让他泛起了强烈的濒死感。 只一瞬间,高渐笙的双眼便恢复神采,瞳孔急剧收缩。 躲,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是正常的神通者,那被唐风抽走欲望后,在短时间内是很难在调动自身情绪对抗的。 但高渐笙不是普通人,他是七罪之一的…… “暴怒!!” 高渐笙眼神冷冽,低着头,双拳紧握的吼了一声。 “轰!” 一股难以言名,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的憎恨,愤怒,复仇等一系列负面情绪,自心底疯狂涌起。脑海中,他见到了女儿在暴雨天惨死的尸体;被活活砸碎的脑袋;沈济时对自己的傲慢;尹婉儿的无情……无数画面疯狂掠过。 情绪在极短时间内被调动,欲望归位,暴怒澎湃! “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哗啦啦!” 大河虚影自身后猛然铺开,一望无际。 冥河宝瓶悬与身前,竹子疯狂生长,茂密的枝叶将高渐笙的身躯护住。 “轰隆隆!” 呼吸间,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令在场观战之人双耳集体失聪:神异能量席卷四周,两侧数十米内的树木,花草,全都化作了齑粉。 数道人影倒退而飞,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巨人虚影甩了甩右拳,老刘张嘴说道:“这九曲青云竹,还是牛B啊,真干不动!” 不远处,疯狗双手略微抖动了一下,低声冲唐风传音:“精神病,你到底行不行?为什么没控住?” “他是七罪之一,也能操控自身对应的情绪和欲望。”唐风话语简洁的回:“而且,那至宝太屌了。” “别说话,准备接战。”任也落地后,立即传音所有人。 地面上的灰尘散去,高渐笙缓步走出,他身后飘动着冥河虚影,身前悬浮着九曲青云竹,就如此地神明一般。 高渐笙抬臂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脸色略有些涨红,冷言道:“几个小崽子,手段还很老辣,呵呵,差点阴沟里翻船了。” 刚才众人全力一击,虽被九曲青云竹和冥河虚影挡住,但他人在风暴中心,神异能量剧烈撞击后,也令其内脏受损,呕出鲜血。 不过这都不重要,至宝在手,他依旧自信,从容。 不远处,老曲松了口气,感叹道:“玛德,这都没死……老高还是稳啊。” “稳个几把。”旁边一位说话很好听的小伙,皱眉道:“老子差点以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马路中央,高渐笙闲庭信步,故意撩拨着任也等人的情绪,轻道:“你们还是没懂,为什么在这七家镇,我们七人只会死于内讧,却永远不会被外力击垮。” “接下来,你们连碰到我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 “我老子最烦装逼犯!”在装逼这件事上,疯狗只对老刘毫无办法,却无法忍受其它人。 他瞬间进入潜行状态,快速游走。 与此同时,任也,许清昭,老刘突然向前飞掠,企图正面进攻,而阿菩站在游走位,唐风则是伺机而动。 高渐笙站在原地未在迈步,只暗自向郭、庞等五人传音:“那个打指响,会操控情绪的小子有点麻烦,不要让他影响我。按照老王说的做,攻击对方软肋,让他们围魏救赵。” 话音落,已经压制住内心混乱情绪的王守财,率先发难,他两只肥胖的大手,掐起印诀,轻声道:“贪婪之罪。” “刷!” 正在急速飞掠的许清昭,娇躯突然泛起一道红光,抬眼间,她见到周遭景象急剧变幻,一座擎天的山脉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诞生阴阳二气的灵山。 “懒惰之罪!”张禄轻念。 “刷!” 又是一道妖冶的彩光,在许清昭的身躯上一闪而过。 她顿感心生怯意,竟第一次产生畏惧,怕死的情绪。 “嫉妒之罪!”郭礼涛开口。 第三道光芒落下,许清昭的脑海中,竟然看见了莲儿的身影,她内心不敢置信,而且十分羞耻。 “踏踏……!” 各种混乱的情绪在心中交汇,且愈发不受控制。 许清昭身体僵住,从半空中落下,踉跄着后退数步,双眸泛起挣扎和迷茫的神色。 “暴食之罪!” “傲慢之罪!” 周勃和庞安也没有置身事外,纷纷掐诀念咒,将各自对应的欲望,强加给了许清昭。 只一瞬间,爱妃就感觉到自己要在无限的欲望拉扯中而迷失,内心根本无法对抗。 这根本不是她意志力不坚定,相反,如果这不是清心寡欲,一直静心修道的爱妃,那换成老刘,估计瞬间就会被五股欲望摧毁,彻底变成迷失者。 她的心理健康值在飙升,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极限。 “啪!” 原本死盯着高渐笙的唐风,此刻突然停下脚步,毫不犹豫的打了个指响:“欲望画像——抽离!” 一瞬间,许清昭顿感压力小了许多,但种种负面情绪,却没有马上消失。 “抽离?这尚未得到传承之人,你又能抽走多少?!”王守财泛着冷笑:“操控欲望之人,也必在欲望中迷失!既然你这么愿意帮她,那就和她一块死吧。” 不远处,唐风此刻已是汗流浃背,浑身虚脱之状。 与刚才抽走高渐笙的欲望不同,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在抽离时,遇到了一座大山,竟有一种拿着小型抽水泵,对着黄河抽水的感觉。 五家家主联手,将各自对应的欲望和恶行,调动到了极致,他现在的处境,就是一打五。 医者不能自医,欲望也不会凭空消失…… 唐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低声道:“欲望画像——涂抹!” “刷,刷刷……!” 五条浅淡的光线,自唐风双腕处浮现,并迅速延长,同时牵住了五个家主。 从许清昭身上转嫁而来的负面情绪,欲望,被唐风打乱之后,缓慢输送给对方五人。 “贪婪!” “懒惰!” “……!” 不料到,五人面对转嫁给自己的负面情绪,竟然没有一丁点慌乱,他们一边轻念,一边双手掐诀,只无限提升自身对应之罪,便会压下去唐风强加给自己的欲望。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七人全部站定在原地,表情或愉悦,或痛苦,或迷茫……出现短暂的僵持。 不远处。 “嘭!” 疯狗像子弹一样被击飞,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已是一片废墟的花坛中。 “噗!” 他双臂剧烈抖动,两把匕首掉落,口呕鲜血,脸色一片苍白:“狗日的……有点猛。” 只一击! 高渐笙刚刚只轻轻挥动九曲青云竹,只一击,便将疯狗像落叶一般扫飞。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异波动,甚至都没有招式,就只那么轻轻一抽,疯狗的进攻和防御,就被彻底碾碎。 “嗖!” 高渐笙踏地而行,两个跳跃便来到了阿菩近身前,淡淡的念道:“青竹压冥河!” “轰!” 一言出,冥河宝瓶飘荡而起,青竹瞬间如参天古树一般巨大,轻轻往下一落。 “嘭,嘎嘣!” 悬浮而起,演化成一面古朴盾牌的千机流体,被青竹压的节节崩裂,化作无数滩银色的液体,在地面疯狂流动。 盾牌之后,阿菩刚想抽身撤出,便被无数条竹枝抽在身躯之上,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血雾弥漫。 “轰隆隆!” 巨人虚影在远处横拉一拳,正面硬钢九曲青云竹。 两者碰撞,大地颤动,气息乱流激荡,如狂风一般卷过。 在场观战之人,皆后退数十步,站在更远的位置,而之前靠前的不少玩家,都遭受到了轻微的波及,甚至出现了外伤。 一拳后,巨人身影在狂暴的气息乱流中,莫名暗淡了几分,那拳影也溃散了。 不过,阿菩得到喘息机会,立即抽身后退,全身流血的冲老刘传音道:“谢了!” “啪!” 老刘脸色苍白如纸,毫不犹豫的扔过去一瓶淡薄的生命之水:“快喝掉。” 阿菩打开瓶子,仰面向喉咙中滴了两滴。 “我说过,你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高渐笙淡然的声音响彻,传进了每一个玩家的耳朵里。 他身后,王守财等五人,暂时拖住了许清昭和唐风。 而高渐笙则是实打实的在一打四,且全程在战场中,都是片叶不沾身的状态。 但这一切超凡的战力表现,皆是来源于,那恐怖的至宝——九曲青云竹。 “刷!” 他一步迈步,直奔已经有些脱力的老刘。 “退后!” 就在这时,任也从侧面杀来,开圣瞳,一剑上挑,直奔高渐笙的脖颈。 “呵呵,小崽子,你也配与我交手?!” 高渐笙停步,左手抬起时,冥河宝瓶已经悬与身前。 “刷!” 剑来,带着凛冽至极的锋芒。 “压!” 冥河宝瓶轻轻晃动,无数条竹枝,如随风摆动的稻田,迎着人皇剑的锋芒就压了下去。 “嘭,吱嘎嘎……!” 剑与竹子相碰,画面如静止一般,彼此僵持,泛起酸牙的金属摩擦之声。 任也脸色涨红,踏步向前,死死咬着牙关,双手猛猛推动的剑柄。 人皇剑流淌着万道霞光,如山岳一般沉重,锋刃缓缓向高渐笙的脖颈逼去。 周遭观战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后,无不瞠目结舌。 “卧槽!小李那把剑……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竟然能干动九曲青云竹!” “能对抗神器至宝的,也必然是神器。” “他有神器!” “你可曾听闻,我华夏今年诞生了一位年轻的人皇?”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 “……!” 众人议论纷纷,皆血脉喷张的观战。 战场中心,任也双手推动着人皇剑,大吼道:“剑有神国!” “给爷死!!!” “轰隆!” 原本缓慢推进的锋刃,瞬间压下九曲青云竹,直奔高渐笙的脖颈。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你竟然有这个力道?!” 现场观看和亲自参战,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旁人只以为二人在僵持角力,不懂其中凶险,但亲自对抗人皇剑的高渐笙,才真正知道,这一剑的重量有多恐怖。 这一剑如果砸在观战的人群里,那是会轻而易举的清空一地的。 高渐笙嘴角抽动,也不敢在大意,立即呼唤道:“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哗啦啦!” 大河虚影瞬间倒灌进冥河宝瓶,青竹疯狂涌动,一长数十米高,参天而立。 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倾泻而回,任也身躯瞬间被弹开。 “嘭!” 飞掠数十米远后,任也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四肢皮肤龟裂,嘴里呕出三大口鲜血。 他五脏疼痛难忍,双臂疯狂抖动,大口往胸腔内吸着空气。 “滴答答……!” 绵密流淌的鲜血,自脸颊上坠落,染红了地面。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高渐笙,惊愕无言。 没开战之前,他就猜出来这九曲青云竹的至宝是关键,也想到了这一仗一定会很难。 可真正交手他才发现,至宝比他想的还要变态很多,而高渐笙的状态,也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第一次! 他这是第一次动用剑有神国后,竟被正面击退。 灰尘飘飞,任也刚刚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便听到唐风向自己传音:“……我们错了,错的很离谱,你发现了嘛?” “发……发现了。”任也喘息着回。 不远处,唐风已经虚弱的跪坐在了地上,他一打五,虽与对方形成短暂僵持,却发现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这五个人……各自对欲望的掌控,都达到了此阶段的极致,说白了,一个我能对付,两个也能周旋,但五个……我对抗不了,欲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我的涂抹,无法令对方任何一个人,马上丧失战力。我……我只能坚持一会……时间长了,爱妃会先迷失,然后就是我。” 他头脑灵敏,在此刻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难题:“……任也,我们错了!五家家主的战力为什么强?高渐笙拿着竹子,几乎是二阶无敌的状态,这是为什么?难道星门,真的会给玩家安排六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嘛?!这根本不可能。” “人数!”任也回。 “对,是人数!”唐风咬牙道:“这最后决战,原本设定的是,数千人的混战,是五百玩家之间的对决。只有战场规模扩大,参战玩家达到了一定人数,形成混乱局面。五家家主掌控的极致欲望,才会被人数均摊,才不会有这样的统治力!高渐笙的状态也是同理,用最简单的话说……他就是终极决战的BOSS,受此星门的天道规则照拂,又有近乎于无敌的九曲青云竹加持!” “说白了,他们就不是六个人能打败的。” “我们等于是,6个人承受了500人的战斗强度!这踏马要怎么赢?” 唐风有些绝望:“想办法,不然咱们全要死!” 任也听到唐风的话,目光呆愣的看向被欲望操控的许清昭;又看了看浑身染血的阿菩:以及倒在花坛中,几次都没有站起来的疯狗…… 不能拖了! 先前铺垫顶尖对决,尽量避免数百玩家火拼,造成遍地尸骸的景象……都是为了能更快的解决问题。 如果,朋友,兄弟,爱妃……都战至力竭,先不说至宝能不能拿到,任务能不能完成……就是,想活着走出去都难啊。 别忘了,对面还有老曲这样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踏踏!” 大脑极速思考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他身着一袭黑袍,左手拖着九曲青云竹,俯视着看向任也:“牙尖嘴利的小子!非要激我?搞什么六人死斗?!你配嘛?” “刷!” 高渐笙缓缓抬起右脚,手中的冥河宝瓶飘落。 “轰!” 一股山岳般的沉重感,瞬间压在了任也的身上,他全身稍稍抖动后,便咕咚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鲜血自鼻孔和嘴角流出。 高渐笙抬起的右腿落下,脚掌踩在任也的后背上,狠狠碾了一下,这才大吼道:“六家之人听令,杀进戒欲所!活捉沈元!老夫要亲自活剐了他!” “呼啦啦!” 不远处,六家阵营的玩家,以及随扈打手,全部向前迈步,准备动手。 老曲大喜过望,咬牙道:“非得踏马的要当出头鸟?!你有那个实力嘛?” 蒋钦站在人群中,叹息道:“高渐笙,五家家主,就不是六个人可以战胜的!!顶尖对决?这几个小子,等于是替大家承受了数千人的战场压力!这么年轻的六个人……放眼整个迁徙地,有几个天才小队能做到?” “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老曲嗤之以鼻。 “等等。” 就在大家都要往前走的时候,王守财突然吼道:“老高,杀沈元之前!先把我的事解决了!” 喊声飘荡,现场安静。 王守财目光怨毒的瞧着地面上的任也,咬牙切齿道:“看见被我控制的这个女人了嘛?!在龙库……我发现你很在意她啊?她是你的心上人吗?” “一周前,我最爱的人也被你杀了。” “我要求不多,一命偿一命!!”王守财突然怒吼道:“现在,你拿起剑,当众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老子就可以留她一命,把她练成尸傀,不至于现在被人凌辱,粉身碎骨!听到了嘛?” 马路中央,爱妃神色时而迷茫,时而清醒,她被欲望影响,怔怔的说道:“清凉府……朱子贵……朋友……我有朋友了……!” 地面上,任也瞧着目光迷茫的她,嘴角抽动。 “轰!” 高渐笙低头冷言问道:“老王的话,你听见了嘛?” 任也趴在地上,费力的抬着双眼,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微笑:“……我一直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小的时候,我有一位很爱我的父亲,一位很懂事的妹妹。” “成年的时候,我进了单位,遇到了一群很照顾我的同事和朋友。” “出了监狱,成了玩家,我很弱小……但却有500不畏生死的陌生人,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加入了守岁人,穿上了黄衣,我又认识了两位师父,教我技艺,塑我品格。” “一路走到今天……我亏欠了太多人,我日后还要报答他们。” “我的命——非常珍贵!” “我的命——背负了很多沉重!” “到如今,我怎可轻谈生死!” 他呢喃的话语飘荡,现场寂静。 “轰!!” 一股如星河流动的气息波动,自任也体内苏醒。 “嘭!” 一声闷响,原本压在他身上的冥河宝瓶,竟然被瞬间弹开。 高渐笙一退十几米远,双眼惊愕的看着任也道:“你……这……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龟裂的地面上,任也在深坑中爬起,慢慢站直身板,挺直脊梁,一边擦着嘴上的鲜血,一边笑着说道:““我说了,我真的很幸运,因为我的师父,非常牛逼。” 话音落,他抬起双臂,缓缓弯腰,抱拳冲天空喊道:“请师尊——法圣——赵百城出手!” “轰隆!” 一语落,晴空万里,天地间清风激荡。 一道直抵苍穹的虚影&bp;,自天空而落,双脚踩着地面,身着一袭白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 这是任也一直不愿意动用的底牌。 临行前,赵百城赐给他的一张本尊符箓,此封印解开,就如法圣亲临。 虚影逐渐凝视,法圣睁开双眼,徐徐扫过四周,挑眉道:“何人敢动我弟子?!” 喊声传至九霄,如大道法言,久久不衰。 “轰隆隆!” 天空流云激荡,一双硕大的眼睛浮现。 门眼开口:“你本不是此间之物,速速离去!” 刷! 赵百城回头,一头白发飘飞,直视那代表天地规则的眼睛:“你,也不行!!” ……………… 早上先发六千尝尝咸淡,晚上继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六章 法圣亲临,对推天道 朱雀城,书院。 守岁人组织的兵部尚书,五位黑衣大佬,二十余位青衣,分立在宽阔的大厅两侧,正遥遥看着那位不修边幅的书院院长。 赵百城披散着头发,蹋拉着布鞋,一边在地板慢走,一边摘下腰间酒壶:“给你们吹牛逼的机会,那就都别端着了,说吧。” 话音落,一位黑衣率先出列,弯腰抱拳道:“禀告院长,我亲自挑选的二十个种子小队,截止今日,全部杀进荣耀积分排行榜的前两百名。其中表选较为亮眼的是枫叶小队,目前没有出现减员,排在143位。” 赵百城微微点头,仰面喝了一口。 那位黑衣眨了眨眼睛,心说你倒是表扬我两句啊,这样会显得我很尴尬。 “禀告院长,迁徙地三阶星门的争斗,愈发激烈,我部有三个小队获得较为不错的机缘,其中有两名无序传承的玩家,得到了较为稀缺的传承延续。目前第一轮争斗结束,均已离门。” “我部小队皆进入的是一阶星门,成功获得传承者24人,无稀有,比例超出预期。” “……!” 一群大佬纷纷迈步上前,汇报的几乎都是与迁徙地有关的工作内容。 赵百城脸色不变的听完,淡然道:“我这里允许吹牛逼,但尽量不要吹的太邪乎。”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齐刷刷的抱拳道:“院长,我等字字肺腑,经得起核查。” “呵。”赵百城冷哼一声,他心里很清楚,这帮老货在数据上肯定不敢大吹特吹,但汇报时难免会偏向自己疼爱的小队和后背,言语有些夸张也是正常的。 迁徙地开府,是苍天降下的大机缘,光是现实世界的势力,就是百家相争的局面,就更别提有多少听都没听过的异族,也全部卷了进来。 不可否认,现代玩家群体,最大的一场盛世,已然来了。 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后,兵部尚书才迈步上前,他言语有力,话语简洁:“禀告院长,樊明已在四阶星门无敌。” 赵百城听到这话,眼神才明亮起来:“如何无敌?” “一日前,我兵部有一小队提前结束任务离门,返回后报告。路边狗,铃铛会,灵修会,与樊明因争夺稀有的神明典籍和荣耀积分,在永恒废墟发生冲突。遭遇战,追逐战,持续了一周左右。樊明小队,最终杀四十余人冲出重围,击杀黑笼堡收租者一名,团灭一只灵修会种子小队。但此回来的人说,此种子小队内没有灵魂系稀有。”兵部尚书说这段的时候,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牛逼的不行。 “其余四阶守岁人,为何不支援?”赵百城问。 “樊明事先有言,此一行,二郎真君必打穿四阶永恒废墟。非他亲自呼叫,任何人不需支援。”兵部尚书似乎一直在等着对方问这句话。 “这小子太踏马狂了。”赵百城嘴角泛起笑意:“不过堂堂显圣真君,也该有这个气势!” 在场之人听到这话,全部抱拳,兴冲冲的喊道:“恭喜院长,我华夏神明位后继有人!樊明藏养至三阶,出山已有无敌之姿。” 气氛,这帮老灯太会搞气氛了,猛猛给院长提供情绪价值。 赵百城大饮一口,轻声问道:“迁徙地二阶星门传来消息了吗?” “总体进展顺利,但有关于任也的消息,并没有更新。他应该进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冷门星门,无守岁人同行。”兵部尚书回道:“他最近的一次消息,还是在基地市力挫灵魂系稀有——尹棋。那一仗打的非常漂亮,开幕之战败稀有,大大提升了我守岁人的士气,也提升了他的个人威望。” “恭喜院长,我华夏第六位稀有,也有无敌……!” 在场众人,立马抱拳就要继续扇呼。 “得得得,别替这小子吹牛逼,他动不动就钻个谁都找不到的星门,老子烦的……!” 话刚说一半,赵百城的身体陡然僵住。 “轰隆!” 紧跟着,他身体自行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在场之人吓的纷纷退后十几步,就连那些黑衣也是一脸懵逼,向后跳跃着,运转星源防御。 “院长,您?!” 兵部尚书满脸惊愕的瞧着他。 “这……这小子,还真不抗念叨啊。”赵百城怔了一下,连酒壶都没来得及收,抬头便闭上了双眼。 “刷!” 一道清光起,林相自望月阁传送至此,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赵百城身旁。 “拜见执门者!” 众人见到林相纷纷行礼,但他只皱眉看着赵百城,遥遥对着众人抬手:“免礼,安静。” …… 七家镇。 赵百城的虚影顶天而立,一袭白衣飘动,猎猎作响。 天空祥云流走,人间清风激荡,这已然是天降圣人之异像。 宽阔的马路上,原本正准备进攻的六家阵营之人,全部被吓的后退到了最远处,大家目瞪口呆,纷纷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除神兵至宝,以及星门天道规则演化出来的异像外,又何人见过,不在此间的神通者,单是一道虚影亲至,就能有如此威势?! “沃日尼玛,那个姓李的……这是召唤出来一个……神明?” “这……这太变态了。” “凭什么他可以召唤出这种东西?” “……!” 六家阵营的玩家,既心中不可置信,也有万分嫉妒,都很慌乱的在议论着。 小麦盯着赵百城的虚影,轻声道:“先前就有猜测,二阶能有如此战力的,很像是华夏第六位神明系稀有。现在……被证实了。” “为何这么说?” “鲜有人知,守岁人中的赵院长,也是神明系。”小麦脸色严肃的说道:“他的传承是——法家圣人。” “慌个几把。”老曲脸色铁青,咬牙道:“圣人又如何?!哪怕是七阶之人,进入此二阶星门,也必然要受到天道压制,他气息如此强烈,必会被大道碾碎!” 众人听到这话,都没在吭声,只很紧张的看着战场。 龟裂的地面上,任也盘坐在土坑之中,双眼紧闭,浑身散发出磅礴的星源力与气运,源源不断的供给向了赵百城的虚影。 蒋钦看到这一幕,顿时皱眉道:“这小子解开的封印符箓,原来只是赵百城的一缕意念。意显,需已自身力量供给……这样的话,他怕是要被抽干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任也的脸颊就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不远处,高渐笙目光惊愕的后退数十步,紧张兮兮的令冥河宝瓶与大河倒影悬浮在自己身前,做最强防御姿态。 他仰视着赵百城的虚影,脸色既恐惧又茫然,以他目前的认知,完全推演不出眼前这位……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同时,王守财,郭礼涛等五人,也完全放弃了控制许清昭和唐风,纷纷退后,脸色震惊的瞧着天空。 “刷!” 赵百城的虚影晃动,双眸扫向了坑中的任也,见到他全身染血,状态低迷后,表情有过一闪而逝的迷惑。 他收回目光,转瞬间,一眼看向了九曲青云竹。 只一眼,冥河宝瓶晃动,竹叶疯狂摇曳,似要从高渐笙手中挣脱而出。 人间荡清风,圣人聚天地正气,自会受到那镇压九曲冥河的青竹爱慕。 赵百城虚影稍稍散发感知,便已知晓九曲青云竹和高渐笙的状态,以及为何会召唤自己出来。 这神物,根本就不是二阶的零星几个玩家可以对付的,它是此间之物,受天道照拂,神满溢出,状态充盈。 说白了,天道规则加持此物,意在让众人争抢,需以众力,才可战胜此物,但现场明明大几千人,可战斗的就只有任也几人。 师尊赵百城的一缕意念,转瞬便猜想出其中缘由。 他稍作沉默,幽幽开口询问:“任也,为何不见乱战起,却只有你几人参战?!” 任也盘坐在坑中,似乎无力起身,只闭眼回道:“禀师父,此地虽没有守岁人,但弟子不愿峡谷道的悲剧重演。贪念起,弟子拦不住,但求活之人,却可站在弟子身后。” “甚好。” 赵百城满意点头,抬臂间,他一手托住人间清风,一手挥动祥云流动,话语简洁:“宽心,有为师为你撑腰!!” 一言出,天空中,那天道演化出的巨大双眼,陡然间睁开。 “不论你是谁,速速离去!不然,本门眼必将你碾碎在此。” 门眼开口,天空突暗,狂风骤起。 赵百城虚影直抵苍穹,幽幽回道:“你可以试试。” “狂妄!!” 天道规则震怒。 “轰隆隆!” 乌云密布,惊雷炸起,无数道黑色的雷霆,在云层间穿梭,瞬间变凝聚了上百道。 “卧槽,天降雷罚,果然啊……规则之力,无人可以挑战!”中年小队长惊呼了一句后,瞬间就跑到了戒欲所大院内,避免自己受到波及。 却不料到,天空雷罚刚刚凝聚,赵百城便左手微微托起,冷言念道:“迁徙地历经了这么久演化,才开府迎客,在无尽的岁月中,你们故步自封太久了。此间门眼你看着……何为法圣!” 话音落,赵百城抬起左臂,向天空挥动,人间清风激荡着扩散。 “刷!” 眨眼间,一块腐朽昏黄古木,自半空中凝聚。 赵百城闲庭信步,幽幽开口:“徒木立信——圣人变法!” “轰隆!” 圣人开口,天空中刚刚汇聚的乌云,突然敞开一角。 无尽的光辉,穿透乌云,如大道霞光一般落下,却只照耀着赵百人一人之身。 他一步跨过半个七家镇,仰头直面苍天,再次开口道:“圣人不在此间。” 咔嚓,咔嚓…… 天空上,上百道雷罚降落,如暴雨倾盆。 赵百城的虚影负手而立,根本没有闪躲之意,只眼见着雷罚降世,面色淡然。 “他为何不躲?”有人惊呼。 “我他妈要明白,那我不就是圣人了?!” “不过……!” “……!” 众人屏住呼吸,却见到那天空中落下的上百道雷霆,竟在七家镇的上空,如若没有找到目标一样,绕着赵百城的身躯掠过,最终在落地时溃散。 何为法圣? 定律法,为民生,推动革新,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以身变法,留一阵清风于人间,留功绩存于万古。 一言变法,这不是在对抗天道,而是稍微改变了天道规则,罪不加圣人身;刑不上大夫。 天道规则在这一刻,有些迷茫:“……你无法与我对抗,你也无法长存。” “杀人,足够了。”赵百城淡淡的回了一句,转身在迈一步,已然来到了六家家主身前。 “堂堂法圣,竟要用这种手段为弟子破局,夺取至宝嘛?!”天道急迫吼道:“你若抢,吾即便永世埋在九曲青云竹,也不会令你得逞的。” “荒谬之言。师父是做何用的?!生不管,死不管,又凭什么配得上师父二字?”赵百城嗤之以鼻:“有师承,亦是自身能力的体现。他若是个不入流的废物,混不吝的畜生,又怎配得到本圣的认可? “竹子他能不能拿到,是他的事!” “但天道出手,欺我门人,本圣定当以礼相报!!”赵百城挑起了眉毛,缓缓抬起右臂,看向了六家家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天道规则却在这一刻沉默,或在推演,或在思考。这迁徙地演化的岁月太漫长了,故步自封,门眼者也需成长。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地方会有……!”高渐笙不停的后退,满眼惊惧的看着赵百城。 “你六人,各个罪欲加身,充满凶戾的煞气。当死,以慰冤魂!” 赵百城遥遥抬手,缓缓攥拳道:“吾在此地立法——六罪之人当处以极刑——车裂!” 圣人立法,一言出,六家家主,全部僵在原地,身躯宛若被钢拳攥住,无法挣脱,甚至无法呼吸。 “轰隆隆!” 半空中,异像突显,六家家主的身旁,突然各自凝聚出五辆古朴马车的虚影,马蹄前踏,车尾各自飞出一条缰绳,分别缠绕住他们的双脚,双腕,以及脖颈。 顷刻间,周遭数千看客,全部噤声,一脸呆滞的凝望着那凭空出现的五辆马车。 高渐笙瞳孔急剧收缩,郭立涛惊惧万分的吼道:“求圣人饶我一命,我……我知错了……!” “求圣人饶命,不要杀我!” “李彦,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王守财大喊。 “……!” 求饶声,怒骂声,激烈飘荡。 高渐笙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全力催动着九曲青云竹,要护住已身。 赵百城攥拳后,缓缓舒展五根手指,轻道:“车裂!” 一语落,足足三十辆马车虚影,或向着远处,或向着天空,绿地,猛然冲出。 “噗噗噗……!” 马踏而行,半空中,六具身躯被五马分尸,六团血雾暴起,弥漫一域。 紧跟着,天道轰鸣作响,星门接连响起了数道提醒声。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王守财身陨,贪婪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轰隆!” 王守财的身躯化作红色的光芒,瞬间射入天空。 他不敢的吼道:“孩子……黎黎……!”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郭礼涛身陨,嫉妒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张禄身陨,懒惰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庞安身陨,暴食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周勃身陨,傲慢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 【恭喜罪星门全体玩家,你们成功推进了终章剧情。九曲青云竹这件至宝,就摆在你们眼前,是争抢,还是退让,由你们自己选择!】 不远处,一名六家阵营的青年玩家,看着赵百城正在消散的虚影,低声骂道:“恭喜你嘛的全体玩家啊?!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顶尖对决,任也出一张牌,引师尊降临迁徙地, 一拳 一松一握间, 罪欲之人爆体而亡,各自归位,六家已然群龙无首。 圣人变法,不可长久,星门天道也在不停演化。 赵百城的虚影逐渐飘散,但他根本不理会天道规则,只低头看向弟子。 “谢师傅!” “你做得很好。”赵百城轻轻留音,溃散。 …… “刷!” 朱雀城,书院。 赵百城突然睁开了双眼,一众大佬立马围了上来。 “院长,什么情况?” “是任也嘛?” “……!” 众人急迫询问。 林相也瞧着他:“老东西,你说话啊!” 赵百城扫了一眼众人,背过双手道:“唉,还是差一点,无法穿过星门壁垒。只能在外,模糊感知我那一缕意念。任也这小子,总是能给你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为何?” “他那个星门怪异,他体内有一个神器至宝,是我很陌生的,还有另外一个,是九曲青云竹。”赵百城回。 林相停顿一下:“一门双至宝?” “是!” “那他安全可有保证?”林相追问。 “……我虚影降临的时候,他正在跟天道对打!”赵百城回。 “?” “?!” “……" 包括林相在内的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是一脑门问号,表情很无语,也很迷茫。 ……………… 此章五千字,本想写完罪星门,但还是差一点。 早更六千,晚上五千多,这两天也都是四五千字的章,有点累。 求各位姥爷,真别催,我真的是一刻不得闲的在码字,从早到晚,至少电脑面前坐八个小时…… 明天早上无更,简单休息一下,晚上直接撸万字,或一万五千字大章,争取一口气写完。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七章 七家镇,人性游乐园 七家镇。 在一众围观之人的注视下,血雾在阳光的映射中缓缓飘散,六家家主的身躯,都化作点点星光,各自归位。 现场寂静,鸦雀无声。 不管是跟随六家家主前来的随扈打手;还是从戒欲所内冲出来的那群病友;亦或者是外来的玩家,在这一刻,全都是大脑一片空白,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刚刚还占据绝对上风的六家家主,在“圣人”右拳,一握一松间,就直接归天了。 一场本该尸骸遍地的血战,在众人毫无参与感的状况下,竟突然结束了。 “卧槽,昨天,我……我还以为他们几个是在忽悠。没想到……这几个人还真的做到了。”加入戒欲所阵营的中年小队长,目瞪口呆的将目光投在了任也身上,脸上莫名泛起感激的神色:“准确的说,是他一个人做到了。通过顶尖对决,解决问题,我们都不用拼命了……!” 这话一出,戒欲所这边的一百多名玩家,全部看向了任也。 对侧,六家阵营的玩家,包括老曲等人,也都表情复杂的盯着任也。 一时间,他成为大几千人的关注对象,且但凡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心胸狭窄到极致的,几乎对任也都会升起一点感激之情。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不是他接连“挑衅”高渐笙,促成了顶尖对决,那大几千人的混战一旦开始,谁又敢说自己可以安全活到最后?! “嗖嗖……!” 突然间,一阵破空声响彻。 脱困的许清昭,老刘,阿菩,唐风,包括疯狗,全都模样狼狈的飞掠到了任也的身边。 老刘率先嗑药,往嘴里滴了两滴生命之水后,才羡慕嫉妒恨的骂道:“狗日的,命我们拼了,逼又让你一个人装了。哦,不对,是你和你师父一块装的……靠,这下,你真要在迁徙地出名了。” 任也盘坐在坑里,脸色苍白的睁开双眼,模样很虚弱,却抬臂压手道:“见笑了,小场面。” 朱雀城书院一脉是这样的,不论狼狈到什么程度,牛都要吹,逼范儿也绝不能掉。 疯狗受伤颇重,双臂皮肤龟裂,还在流着鲜血,但他听到任也说这话,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贱样子,老子早晚用小水枪给你洗洗嘴。” 任也没理他,只动作缓慢的拿出一瓶稀薄的生命之水,仰面往嘴里滴了两滴。 这东西虽然没有办法恢复星源力,但却可以非常有效的治疗外伤。 只这一个动作,就立马让疯狗想起了什么,他恬不知耻的话锋一转:“爹,给我也来两滴呗。” “……” 众人无语。 任也喘息一声,伸手将小瓶递给了疯狗,随后步伐虚浮的站起了身。 对面,六家阵营的一位玩家,双眼盯着任也说道:“六家家主死了,他也不好过啊。估计星源力都被抽干了,应该没有战第二场的能力了。只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召唤出……赵百城的虚影了。” “他不会在有符箓了。”蒋钦背手看着任也,突然开口道:“星门一开,此间便是封闭世界,任何人都无法穿透星门壁垒,强行闯入或离开。这一缕神念灭,那残念只会被天道碾碎,消散于天地,所以赵百城也不见得会好过。” 众人听到蒋老开口,才暗自松了口气。 稍远处,任也缓缓起身后,状态依旧萎靡,他用手轻轻扶了一下唐风,才彻底站稳,并准备开口喊话。 “轰隆!” 就在这时,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九曲青云竹,突然光辉大盛。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警惕着后退。 紧跟着,冥河宝瓶中,突然响起一道怨毒无比的喊声:“六家之人,凡成功击杀沈元者,我高渐笙必将此宝双手奉上!如若食言,我亡魂永世不得超生,子子孙孙不得好死!” 怨毒的吼声飘荡,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卧槽,高渐笙竟然没死?!”疯狗不可置信道:“圣人都把他五马分尸了,这……这还能活着嘛?就很不合理啊!” 任也,老刘等人也是一脸懵逼,不可置信的看向冥河宝瓶,却见到九曲青云竹的枝叶下,有一道手指长的魂魄,正站在瓶口处,表情狰狞的大吼着。 “不,高渐笙已经死了。”许清昭黛眉轻皱的观察了一下,便开口道:“那只是他的一缕残魂,在濒死时被九曲青云竹护住了,不过,此刻正处于魂飞魄散的境地,最多不会存活……超过两刻钟。” 不远处,刘管家激动的大吼道:“老爷没死,他没死!” “没死个屁,只是一缕残魂执念罢了。”老曲脸色铁青的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玩家的耳中,全部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六村阵营的玩家,高渐笙的一缕残魂,被九曲青云竹护住,他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起誓!凡成功击杀沈元者,便可得到至宝《九曲青云竹》。这天降的机缘,就出现在各位眼前,如何抉择,请自行定夺哦……】 【恭喜全体玩家:《罪》星门最后的争夺战开启,七家镇全镇之地开放,目光所及之处,皆可进入。】 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在众人耳中消散,全体玩家都略有些怔神。 “杀了沈元,谁可替我杀了沈元,为小女复仇,此至宝便是谁的!” “堂堂神器,穷其一生难求,此刻就摆在各位的眼前,你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 冥河宝瓶中,高渐笙残魂已陷入疯魔的状态,他不停的呐喊,煽动,用充满无尽诱惑的话语,在挑拨着六家之人的情绪。 “玛德,肯定是因为你师父的出现,让门眼紧急打了个补丁。”唐风咬牙道:“这是强行让九曲青云竹,护住了高渐笙的残魂。如若不然,六家群龙无首,后面还打个鸡毛啊。” “说的没错,都赖任也他师父。”老刘过河就拆桥,非常丝滑。 “别踏马什么破事,都往我师父脑袋上扣。”任也虚弱道:“都别慌,六家阵营并非正规军。现在群龙无首,凝聚力极度下降,你们要相信人性的复杂。唐风,快,上去表演!” 唐风骚归骚,但智商绝对在线,他毫不犹豫的往前迈了一步,果断抬起手臂,高呼道:“全体都有,准备应战!” 喊声飘荡,三千多名病友,无言的集体向前迈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紧跟着,身后那一百多名玩家,也无一人后退,全部展现神异,进入战斗状态。 这种号召力,一定是有铺垫的,刚刚任也等六人的行为,得到了那一百多名玩家的信任。 他们起码能做到,不会一遇到危险就后退,或是掉头就跑。 唐风只喊了一声,戒欲所阵营就表现出了强大的执行力,这让对面阵营的玩家,心里全都没底了。 六家家主,此刻已经死了五个了。 还剩下一道残魂,也马上就要消散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硬冲戒欲所,去强杀沈元? 这特么能做到嘛? 人性复杂,六村阵营的玩家,在听完星门的提醒声后,心里都各有算计,或是在窃窃私语,或是在用眼神相互交流。 “家主都发话了,谁可杀了沈元,便能得到至宝。”刘管家歇斯底里的大吼道:“天大机缘就在眼前,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啊!” “是啊!”刚刚丧父的周聪聪,也瞪着眼珠子大吼道:“人数都差不多,大家一块冲上去,杀了沈元,杀了那个姓李的!我周家愿意拿出十件,哦不,是所有稀有宝物,赠予诸位!” “……!” 二人不停的呼喊,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动。 不远处,一位中年玩家,不耐烦的骂道:“喊个屁啊,领头的都死了,这怎么赢?谁会为了积分,经验,还有不知道多少的星源,去拿脑袋拼?至宝就一个,老子自问,是没有能力拿的……!”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藏在人群中的老曲,双眼死盯着九曲青云竹,暗自传音道:“心都踏马散了,击杀沈元已经不重要了。高渐笙就剩下一道残魂了……时机正好,所有人跟我一块动手!就按照之前说好的,至宝到手,我老曲先前给的都是开胃菜,事后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可以干!” “我也没意见!” “……” 人群中,老曲得到回应后,便不再犹豫。 “轰!” 一股强大的星源波动激荡,老曲突然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舒展双臂:“凝水成冰!” 码头后侧的海面上,突然波涛翻滚,两条水龙冲天而起,直奔九曲青云竹浇灌而去。 “哗啦啦!” 海水泼洒,浇灌在冥河宝瓶之上后,便瞬间结冰,将其冻住。 “嗖嗖嗖……!” 与此同时,六村阵营的人群中,有二十多名玩家也突然飞掠而出,跟在老曲后侧,第一时间对九曲青云竹施展了控制手段。 “果然,这个老六还是动手了!” “他要抢!” “……!” 在场观战的众人,瞬间就炸锅了,有人在议论,也有人在跃跃欲试。 毕竟在神器至宝面前,很难有人能做到,完全摒弃心中欲望。 “叛徒,全是叛徒,你们全该死!” 高渐笙愤怒的喊声响彻,一股煞气自冰冻的九曲青云竹中炸开。 “咔嚓!” 冰层碎裂,九曲青云竹的枝丫摆动,瞬间刮起一阵飓风,将正在冲来的老曲等人,扇飞而出。 不过,它与刚才相比,所展现出的神异能力要弱了不少,这可能跟高渐笙是残魂状态有关。 “如此至宝,谁又能不爱呢?!” 就在这时,站在六家阵营中的闽南四虎之——大虎,突然开口道:“这么多年,我等从未曾有愧过周家。现如今家主已死,剩下的事……咱们也无能为力了。罢了,搏搏机缘吧。” “我正有此意。”二虎开口。 “走!”三虎表示赞同。 “轰,轰轰……!” 话音落,四人纷纷展现出神异,一起飘飞而出,冲向那九曲青云竹。 “四象阵——青龙!” 闽南四虎升空,在马路中央迅速布下杀阵,开始抢夺机缘。 “嗖!” 四虎一动,那原本还在观战的严婆婆,也突然一跃而起,笑道:“既然如此,那老身也来凑凑热闹。” 仅仅片刻,这现场局势就发生了重大变化,只见六家阵营那一侧,一道道人影接连飞起,全部杀向了九曲青云竹。 大机缘面前,众生平等,那些有野心之辈,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有百人参与到至宝的争夺之中了,各种神异法术,道具,在空中交错碰撞。 很快,天空中便有血雾暴起,以及尸身跌落之景。 “毫无忠诚可言,毫无骨气可言!”周聪聪攥着拳头,在愤怒的大喊着,嘶吼着,但却无人理会:“都是一群生性虚伪,贪婪钱财的畜生。” 他第一次意识到,离开父亲,离开家族,自己面对这些“下人”,是毫无掌控力的。 此刻,家主身死,又有几人会真的在乎他的感受呢? 曾经那一声声令人愉悦的周公子,少爷,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称呼嘛? 有能力争抢至宝的,全都参战了,没能力的喽啰,见大势已去,便全都退到了岸边,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与他同样崩溃的还有刘管家,他瘫坐在地,看着失控的现场,以及逃跑的高家打手,怔怔道:“高……高家没了……我该去哪儿……!” 数十年的荣辱与共,老刘心中即使有在多的不满,那也只是发发牢骚。 回头凝望,自己的一生都与高家纠缠在一块,现在楼塌了,人没了,他眼中尽是迷茫和绝望…… 不远处,任也抬头凝望着战场,见到老曲等人占据东南角,已经与闽南四虎展开了厮杀,双方一出手,皆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你不愿意大战起,可还是起了。”老刘无语的评价了一句。 “不,我说了。贪念起,是拦不住的,不过求活之人,可免去一劫。。”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扭头看向身后那一百多名玩家,轻声说道:“诸位兄弟姐妹,我们几个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机缘来了,我只说一句,如若要争,那先在心里问问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那个最坏的结果。如若不能,可退回戒欲所,有三千多病友保护,应该不会遭受到任何危险,只等待离门便可。如若可以接受最坏的结果,那一会咱们并肩作战,为阵营胜利而努力。” 一百多人听到这话,有人表情犹豫,有人内心犹豫。 片刻后,有人主动询问道:“兄弟,这至宝就一个,如果真的被我们阵营抢到了,那又该谁呢?” “谁拿到算谁的呗。”老刘淡淡的回。 “啊,那我们明白了。”那人点了点头。 “轰隆!” 就在众人交流时,被上百名玩家围攻的九曲青云竹,突然遁走,向七家镇里侧飞掠而去。 高渐笙不甘且愤怒的声音,还在飘荡:“都是叛徒,都是伪善之人!!这被欲望填满的七罪之地,没有一个好人!” “嗖!” 九曲青云竹从天际掠过,直奔七家镇深处逃窜。 后侧,密密麻麻的玩家,以及本地的神通者,全部追撵了上去,放眼望去,现场混乱到了极致,半空中,全是目不暇接的神异波动。 戒欲所门口,任也收回目光,双眼瞧着一百多名玩家说道:“是去是留,各位自己决断哈!” 说完,他扭头看向唐风等人:“走,咱们走了!” 话音落,任也,许清昭,阿菩,唐风,老刘,还有暂时加入进来的疯狗,全都原地跃起,一同冲入了七家镇中。 现场稍稍安静一下,中年小队长摇头说道:“算了,算了。人家心好,给了咱们一个不用玩命的选择,挺好的。现场这么多高手,轮也轮不到我们,走吧,进戒欲所,等离门。” “走走。” “我们也放弃了,能不能躺赢,全靠其它队友发挥了。” “……!” 片刻间,有七八十名心里很有数的玩家,退出了最后的至宝争夺,选择返回戒欲所内苟住,听天由命。 剩下的四五十名玩家,全都心有不甘,在短暂犹豫后,还是决定冲进七家镇内看看情况。 其实,不光戒欲所阵营的玩家,幸运的有了两种选择,就连对面的六村阵营玩家,同样也有人选择了争抢或退出。 还是那句话,贪念起,拦不住,但在这一刻,六村和戒欲所的争斗早早结束了,也没了阵营对抗的必要性,大家起码不用被裹挟着参战。 甚至,不少选择放弃的玩家,还和对立阵营的玩家,在戒欲所门前吹起了牛逼,闲聊了两句。 此刻,七家镇的“画风”极其诡异和讽刺,有的地方安静异常,有的地方却每时每刻都在死人,都在发生着同类相杀事件。 …… 十分钟后。 “轰隆!” “嘭!” 七家镇东侧位置,一道璀璨的光芒炸起。 “我诅咒那些被欲望填满的罪人,你们永世不得解脱,将在欲望中彻底迷失……!” 高渐笙的残魂,在不甘的怒吼着,他最终在数百名玩家和神通者的联手攻击下,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高渐笙身陨,暴怒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很遗憾,六村阵营的玩家,被判定为任务失败,但你们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至宝《九曲青云竹》,目前是无主之物,任何人如若令其成功认主,便可彻底拥有此宝。】 三道星门的提醒声,在全体玩家耳中响彻。 七家镇东侧上空,原本正在逃跑飞掠的九曲青云竹,此刻就静静的停在半空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无主的神器至宝,此刻近在眼前。 追逐而来的众人,集体愣了一下后,便有一名实力不弱的男子,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手持一把黑色的弯刀,身躯犹如离弦之箭,速度极快的冲向了九曲青云竹。 “王八蛋!这么多人在场,你还想偷?” “死吧你!” “……!” 对面有三人同时阻拦。 “焰刀!” 那弯刀男子在空中凝气后,双臂抡圆了,向身前挥刀。 “轰隆隆!” 一股滔天黑焰荡起,极为锋利的刀气,携卷着升腾的焰火,如一条细线向前扩散。 “噗噗……!” 前侧,三团血雾荡起,那出身阻拦的三人,竟直接被一刀秒了。 “我的,都给我滚!” 弯刀男大吼一声,身体一掠向前,一把就抓住了九曲青云竹,随后急速逃窜。 他一边飞掠,一边想要让此宝认主,但意念与其沟通的时候,却发现进展缓慢,两者意识相连,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就在这短暂愣神的功夫,周边突然冲上来二十多号人,各个施展最强神异,直接笼罩向了弯刀男。 “噗……!” 紧紧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便被一把大锤当场砸碎胸口;脑袋也被一把飞刀砍下,头颅从空中飘飞,甚至连求饶的喊声都没有发出。 很快,至宝再次易手,被一个满编的玩家小队得到,他们一路向南逃窜。 两分钟后,此小队在向南的路上,遭遇伏击,血战后全员身死。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任也等六人打出超强控制链,短暂夺得九曲青云竹,但无奈周遭围攻的玩家太多了,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 没办法,任也只能向人群最中央扔出九曲青云竹,扯开一个口子后,带着众人来到了战场外围。 “呕……!” 刚刚冲出来,任也就呕出了一口鲜血,脸色非常苍白。 不远处,有一名戒欲所的玩家,吼着问道:“兄弟?!受伤了?我有治疗内伤的药?你用嘛?” “不,不……!” 任也虚弱的摆手,摇头道:“我是星源力枯竭后,强行动用神异能力,稍稍伤了内脏……无事。” “你先前召唤出了师尊虚影,都被抽干了。兄弟,听我一句劝,不行咱就别争了,小命要紧啊。”那兄弟善意的劝说道。 “好……好!”任也站在一处楼房的天台上,步伐虚浮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直跟在老曲身边的小麦,用余光扫了一眼任也,随后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他停顿半晌,突然传音道:“师父,那姓李的……油尽灯枯了,他的小队成员,也都接近力竭的状态。” “嗯,我知晓了。” 不多时,小麦听到了一道毫无感情的回应之声。 现场外,一位背着手的老头,用浑浊的双眼扫了一眼七家镇的战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刚刚进场的于伟峰身上,以及战至力竭的任也身上。 稍作停顿,他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七家镇的一条街道上,于伟峰扭头冲着身后的人喊道:“我还是那句话哈,阵营角逐我们已经失败了。至宝是机缘,那也是催命符,心里没底的,是可以退出去的,我们剩下的这几个人……都是碰碰运气,能拿到就拿,那不到就算了,反正已经没少得积分和奖励了。” “行,我听劝,于哥,你们也注意安全。” “好!” 一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便有七八名玩家退出了争夺,而剩下的数十号人,则是再次跟上于伟峰。 …… 最后的争夺开始后,星门便向玩家敞开了七家镇的地图。 整个镇子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可以到达或探索的地方,或隐藏,或找地方搞伏击,那都是可以的。 从码头方向离开的那位老人,独自一人走入了七家镇中。 他双眼扫过四周的街道,最终挑选了一座靠近七家镇边缘,且毫不起眼的二楼民宅,随即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这整座七家镇,即使在白日时,也都是没有人的,显得寂静且诡异。 老头进入二楼后,先是背手打量了一圈四周,这才走到一间不大的卧房内,并盘腿坐了下来。 窗外,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映射出了老头的面容。 他正是那做人地道,做事讲究,在罪行门中也拥有非常高威望的蒋钦。 刺眼的阳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颊,严肃而又阴沉。 蒋老爷子坐在地板上,动作不急不缓的抬起手臂,翻开掌心。 “刷,刷刷……!” 五个不算大的古朴铃铛,出现在了掌心。 蒋钦目光炙热的瞧着五个铃铛,并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摆在了地面上。 五个铃铛一字排开,散发着妖冶的黑色光芒,以及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都结束了……!” 蒋钦低声呢喃,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念起,他抬起右臂,并伸出拇指与食指。 “刷!” 两指指尖,突然浮现出两条纤细的黑线,拴住了最左侧的一个铃铛。 “起来吧!” 蒋钦开口。 “刷!” 周遭空间,毫无征兆的开始扭曲。 片刻后,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出…… 过了三秒,蒋钦再次伸出右手中指和无名指,轻念道:“起来吧!” “翁!” 气息震荡,又是一阵空间扭曲。 …… 七家镇内,至宝的争夺依旧血腥与激烈。 “嘭!!” 任也一剑荡退三人,一把抢过九曲青云竹后,便开始脚底抹油,一路狂飙。 其余队友,此刻全部在掩护他,正帮忙拦住周遭围追堵截的人。 不远处,有一名六村阵营的玩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姓李的那小子,你贱不贱啊?!抢了三次了,每次都是被逼无奈后,又把竹子扔出来!你能不能滚啊,不当搅屎棍啊!” 任也不理他,只疯狂逃窜。 “嘭嘭!” 周遭神异光芒涌动,有四人向他出手,但均被侧面的爱妃挡住。 “老子就是要练田径!”任也咬着牙,目光执拗的奔着镇外逃窜。 左右两侧,又有数十人围聚而来,咬牙切齿的向这个贱人砸着道具。 任也再次提速,并且还用了隐身符,起码在视觉上可以做到短暂消失。 他一路逃窜两公里左右,眼看着就要抵达镇外边缘。 “嗖!”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星源波动的身影出现。 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任也,此刻感知力也逐渐下降,他猛然扭头,瞳孔收缩。 “你们这些欲望的奴隶,全都该死!不配拥有至宝!” “尼玛……!”任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人影动作朴实无华,偏偏却又速度极快。 “嘭!” 眨眼间,二人在半空中碰撞,任也倒飞十几米远,但右手中还攥着九曲青云竹。 “踏踏!” 他踉跄着落在地面上,想要借着被击飞的力道逃窜,不料到刚刚转过身,就见到身后站着一位身着黑袍,全身皮肤为银色的男子。 游夜者……而且还是两个! “嘿!” 披着黑袍的游夜者,一把抢过九曲青云竹,抬起另外一条手臂,直直挥出一拳。 “嘭!” 措不及防的任也被轰飞数米远,一个大屁蹲坐在了地上。 “嗖!” 抢了竹子的游夜者,转身就跑。 周遭,密密麻麻的玩家追击而来,却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此刻见到了两个游夜者出现在了街道上,一人拿着竹子逃窜,一人拦在众人身前。 “怎……怎么会有两个游夜者?!” “这……不可能啊!” “卧槽,这东西都能有两个?” “……!” 见到这一幕的玩家,神通者,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游夜者凶名,几乎传遍了整个罪星门,这东西很难战胜,而且团灭了不少玩家小队。 任也趁着大家懵逼的时候,便悄悄离开了战场,并冲着爱妃,唐风等人传音:“按照计划行事。你们继续争夺至宝,我找个地方恢复一下!” “好。”爱妃回。 “稳着点!”唐风提醒。 “我心有数!” “……!” 几人交流结束后,那群愣神的玩家,也反应了过来。 “游夜者又怎样?老子有两个朋友都死了!任务也失败了!” “踏马的,追上去!” “集火它!” “……!” 能战斗到现在的玩家,没有哪一个在甘心退出了。 有人队友没了,有人任务失败了,还有人把自己保命的道具,以及稀有的一次性法术都用了…… 说白了,&bp;投入太大了,现在撤出去,意味着所有消耗都打了水漂。 虽然这些人知道,至宝就有一个,机缘也只能落在一个人身上,但大家……都认为那个人会是自己。 很快,本地的神通者,还有两大阵营的玩家,都与游夜者展开了激战。 不远处,任也退出人群,开始寻找僻静之地,像是要做短暂的恢复。 一座楼房上,小麦再次注意到了任也,并向老曲传音:“他的队友都还在现场,估计是找地方做短暂恢复去了。” “沙碧……现在恢复还来得及吗?”老曲嗤之以鼻:“他先前非得要装伟大,搞什么顶尖对决,把自己的底牌白白消耗掉了!现在……他们已经丧失了争夺至宝的实力。” …… 静谧的二楼内。 蒋钦安静的盘坐在地,四根手指牵着黑线,正在频繁勾动。 “叮当……!” 他没勾动一下,室内都会响起悦耳的铃声。 七家镇内,那名夺取了至宝的游夜者,因为不会散发星源波动的关系,竟然第一次甩开了围追堵截的众人,并且向偏低地点赶去,似乎准备藏匿。 房间内,蒋钦入定,表情严肃。 就在此刻,一阵浅淡的星源波动,在他背后泛起。 “刷!” 蒋钦突然睁开了眼睛。 背后,一个略有些戏谑的声音传来:“呵呵,我这满嘴仁义道德的师弟啊!!!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呢?!” “刷!” 蒋钦猛然回头,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许棒子:“果然是你……!” “十步皆杀!!” “刷刷……!” 话音落,室内陡然间出现十道残影,十把纤细的藏剑,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从各自不同的方向,一同刺向了蒋钦。 “师弟!!弄个傻子在前台唱戏,步步算计,你真的不累嘛!啊?!” 许棒子的声音在室内飘荡。 蒋钦瞧着他,突然咧嘴一笑:“我其实……等你很久了。” ……………… 肝了一下午,真的肝不动了。 此章九千字,到了这儿,罪星门的所有伏笔和人物暗线,全都明朗了。 不过,《罪》星门铺垫了这么久,每个人物的结局,都需要有归宿感。大家真别催哈,明天继续撸一万字,早晨无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八章 命运的囚鸟 室内,十道人影交错,藏剑闪烁着幽幽寒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直抵蒋钦的要害。 他盘坐在地面,回头凝望时,心里却突然松了口气,脸上也本能泛起了的笑容。 近在咫尺处,许棒子见他露出这个表情,心里顿时一怔,那原本果断向前刺出的藏剑,剑意骤然间溃散。 “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许棒子停刺抽剑,向后一跃数米远。 “翁!”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蒋钦身后的空间变得扭曲,一道高大的男子身影,自模糊的空间中一步踏出,并抬起一双铁拳,果断迎着九道人影与藏剑撞去。 “轰隆!” 一声闷响激起,整座二楼都在摇晃。 “噗噗噗……!” 凌乱的剑气激射,却尽被那高大的男子身躯抵挡,没有伤及蒋钦分毫。 剑气破体,银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缓慢流淌,高大男子的胸口、双臂、脖颈,以及心脏处……全是肉眼可见的致命创伤。 它身披黑袍,缓缓抬头时,面部表情僵硬,双眸呆滞,全身皮肤散发着幽亮的银色光芒。 这是……第三位游夜者。 “咕噜噜!” 一击结束,游夜者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融化掉了一样,浑身银色液体流动,仅仅片刻间,身躯上的所有剑伤都被银液抹平,一如新生。 不远处,许棒子攥着纤细的藏剑,双眼充满不甘的瞧着蒋钦,咬牙道:“师弟……你的后手还真多啊。” 对面,蒋钦左手的拇指与食指也浮现出了纤细的黑线,并牵住了第三个铃铛。 他不急不缓的迈步向前,脸色平静,轻声道:“迁徙地被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有了今天的开府之日。悠悠岁月中,天道不停演化,补全此间世界,于是一位孤儿的残魂出现在了情欲村,他上不知天有多宽,下不知地有多广,无父无母,孤苦伶仃。随后,寻竹老人来到这里,举目无亲,心中也甚是孤独……偶然间,他在不大的情欲村中看见了这个无人照顾,且聪明灵慧的小乞丐。于是善念一起,将其收为记名弟子,并助其开悟。” “你是真正的天生地养之人,也得了大机缘,成为此地的唯一一位开悟者。唉……很可惜,成于机缘,也困与机缘。与我一般,都是被命运戏弄之人。” “明知天外有天,却要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被困近四十年。一个人的孤独守望,不易啊……!” 许棒子抿着嘴,冷言道:“你暗中操控游夜者,大规模屠杀玩家,看来确实得到不少线索和隐秘之事啊。” 蒋钦没有否认,只漠然的看着他:“昨日,在高家院中,你抽着烟袋看天时,我也一直在等着你开口。为何不与我一块谋事?是那时,不确定我的身份,还是有别的考虑?” “呵呵,与你共事?你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后连自己人都杀,一灭就是一个小队,还弄个二傻子在前台上蹿下跳,自己却躲在背后操盘。谁又敢与你谋事呢?是嫌命长吗?”许棒子说话时,用余光瞟向四周:“你这种人,既想要至宝,又想要名声。谁要信你,谁就是先死之人!” 二人对视,稍稍沉默。 “那有什么信与不信,无非是那至宝……就只有一个罢了。”蒋钦淡淡回道:“我猜,你只有帮助寻竹老人,夺回九曲青云竹,了去他的执念,以报开悟之恩,才算彻底完成守望任务,从而离开这个世界吧?你想去外面看看吗……不过,可惜了,我不能让你走。” “你精于算计,别人也不全是傻子。” 许棒子咬牙回了一句,抬手掐诀:“御风符!” “轰!” 他双脚下突然荡起一阵清光,站在原地的身躯,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嘭!” 紧跟着,房间左侧的窗户泛起爆裂之声,如一股狂风从哪里刮过。 这时,许棒子刚刚站过的地方,那模糊的身躯才彻底消散,原来只是速度太快,留下的一阵残影而已。 “看来寻竹老人对你不错啊,还给你留下了一枚御风符。” 蒋钦的声音幽幽响彻,他大手一挥,地面上的五个魂灵瞬间飘飞在身侧,同时,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勾动,第四个魂灵便被牵上了黑线。 “刷!” 室外,第四位游夜者凭空出现,堪堪拦住了正在逃命的许棒子。 “老东西!” 许棒子脸色铁青的咬牙骂了一句。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见结果了,我怎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为了藏着游夜者的数量,在龙库濒死时,老夫也就只动用了一个。”蒋钦从楼内追出,身法灵动,一步跳跃就是二十余米远。 “嘭!” 正在疾驰而行的许棒子,被游夜者一拳打在左肩上,身形不稳,狼狈的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后,才继续起身跑路。 …… 七家镇,南侧边缘地带。 三次夺宝,又三次放弃的任也,逆着战场方向,疾驰了很久之后,才找到了一处空荡荡的酒楼。 入内后,他立马盘坐在地上,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星源石,便出现在了身前,足有五万之多。 星源石可作为货币流通,也可以少量的补充自身的星源力,但比例却很低,融化吸收的过程也很慢,大部分飘飞而出的星源,都会消散与天地之间。 非紧急状态下,没有玩家会愿意拿这东西做战斗续航的,因为性比价非常低。 不过,任也这时表现的很饥渴,召唤出星源石后,便开始用意念催动。 “刷!” 片刻间,一堆纯白色的源石,便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升腾起了绵密流淌的白色雾气。 室内变得如仙境一般,雾气缓缓聚拢,流入任也的身体之中。 “呼~!” 他宁心静气,调整呼吸,准备独自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嘭!” “嘭嘭!” 突兀间,几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恢复”,屁股还没坐热的任也,突然睁开了双眼。 “刷!” 他毫不犹豫的起身,抬手收回星源,并冒着腰,迅速来到了窗口处。 鬼头鬼脑的向外看了一眼,任也见到许棒子全身是血,正被追击着逃窜。在他身后,是身躯旁飘飞着五个铃铛的蒋钦。 任也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在窗口处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立马穿过酒楼大厅,奔着后门跑去。 行动时,他特意收敛神异,令星源波动内敛。 酒楼外面,蒋钦追击到此处,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感知到了刚才这里是有星源波动的,但瞬间就消失了。 有人再次,但却不想生事,又偷偷离开了。 “刷!” 蒋钦再次迈步,加快了追击速度。 “嘭!” 不远处,游夜者横拉一拳,再次将许棒子击飞。 后者倒在地上一滚,口呕鲜血后,双腿发力,一跃十几米高,窜上了一处三楼平台,随后继续逃窜。 此刻,任也又一次化身田径运动员,他从酒楼后门离开后,就第一时间穿过老旧的民国马路,钻进了对面的一家旅馆。 “吱嘎!” 门推开,任也佝偻着腰冲了进去。 许棒子在天台上停顿一下,双眼锁定旅馆,身体一跳一跃间,便嘭的一声撞开了二楼的窗户。 “嗖!” 入内后,两名身躯毫无星源波动的游夜者,便从半空中杀来。 “翁!” 左侧的游夜者,一个朴实无华的近身鞭腿,直直的冲着许棒子头颅抽去。 “刷!” 同时,另外一名游夜者,一个标准的下劈,直接砸向许棒子的天灵盖。 许棒子身法灵动,侧身躲过鞭腿,双臂架起,成十字状挡在了脑袋上。 “嘭,嘎嘣!” 下劈腿落下,许棒子只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要裂开了一般,骨头泛起钻心的同感。 “轰隆!” 一腿之力,令地面骤然间龟裂,厚厚的水泥板节节崩碎。 许棒子仰面从二楼坠落,带着无数碎物,咕咚一声摔在了一楼大厅。 “噗……!” 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许棒子费力的站起身,一抬头,便看见任也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内,表情既尴尬又愤怒的瞧着自己。 二人对视时,只听嘭嘭两声,木质的房门敞开,蒋钦追入了室内。 他见到任也后,脸上浮现出了惊愕的神色,而对方在他进入前,已经谨慎的退到了大厅最里侧。 “嗖嗖!” 楼上的两名游夜者落下,压迫感十足。 三个人,两个尸傀,就这样很踏马“偶然”的相遇了,既有点尴尬,又有点杀机必现的意思。 蒋钦瞧着这俩人时,眉头紧锁,表情有些凝重。 但即使这样,他有四根手指,依旧在疯狂勾动着,遥遥操控另外一处战场的两名游夜者。 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瞬间垮着个小哔脸,双眼戒备的盯着蒋钦:“这里发生了什么,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俩有什么矛盾,可以私下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找法律仲裁也可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说完,他开始慢慢后退。 许棒子擦了擦嘴角,破口大骂道:“狗日的!你觉得,你现在能走得了嘛?他既想要至宝,又想要名声!你看见了,就必死!” “我去你大爷的,你的心最脏了,老子刚刚明明都走了,你还往我这儿带什么?只要是个人,你就想牵连呗?”任也厌恶的扫了对方一眼,又扭头看向蒋钦:“老爷子,咱们之间没矛盾!你继续哈,我走了!” 话音落,他没有一点犹豫,转身就冲向了里侧走廊。 蒋钦瞧着任也背影,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快的决定。 “刷!” 他两手上的小拇指,同时荡起两条纤细的黑线,口中轻念:“起来吧!” “翁!” 周遭瞬间变得模糊且扭曲,第五位游夜者踏空而出,直奔任也追杀而去。 这是蒋钦手里的最后一位游夜者了,非到生死抉择时刻,他是不想用的。 不过,真的没办法,在这战斗中偶遇任也,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先前,老曲的演技很好,也按照计划成功暴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即使这样,蒋钦还是特意留下了两个游夜者,准备在关键时刻对付任也。 如若对方以命相争,那他就会在暗处操控游夜者,对他们小队进行阻拦,阻击。 直到,任也被迫用出了最后的底牌后,这个小队的威胁性,才在蒋钦的心里大幅度降低。 对方没有了通天的手段,那蒋钦对游夜者的实力,是非常自信的,他太知道这东西的恐怖之处了。 可现在,任也跟他面对面的撞上了,那计划就要有变了。 正如许棒子说过的那样,任也一旦逃离,那此间的一切肮脏事情,就都会传到外界;先前游夜者团灭了那么多玩家小队的真相,也会天下大白。 而这……绝对是老蒋接受不了的。 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后代考虑,他的大儿子在中原地区,威望正值巅峰,且马上就要升五阶,这种丑事……会令他跌落神坛的。 “轰!!” 想到这里,蒋钦操控着最后一个游夜者,直直追向任也。 同时,他双眼爆发出妖冶的黑色光芒,突然闭眼。 …… 另外一侧,七家镇中心战场。 一名游夜者已经带着至宝遁走了,消失在了山里,而那些红眼的玩家,本地的神通者,也全都追了过去。 “嘭!” 现场还剩下的一名游夜者,突然杀向老曲,佯装一拳将其击退后,才低声说道:“主人,遇到了一些麻烦,马上带人赶到七家镇南侧边缘。” 老曲怔了一下:“知道了。” 他佯装被一拳击飞,暗中传音其余手下,偷偷撤出战场。 游夜者踏地而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见到许清昭,老刘等人,比自己冲的还远,正在跟着大部队搜找另外一名游夜者。 魂线牵铃,意识相连,它能看见的,那自然也就是蒋钦能看见的。 …… “嘭!!” 七家镇南侧。 正在急速逃窜的任也,被追上来的游夜者,一拳打在了后背上,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远,活生生砸碎了一个凉棚。 他倒在地上,鼻孔窜血,模样极其狼狈的瞧着游夜者,眼中尽是恐惧。 这东西真的太变态了,无星源波动,也就是意味着它没有任何战斗消耗,那魂线只要一牵,蒋钦光凭意识,便能操控此傀儡。 游夜者在战斗时,用的都是自己钢身铁骨的力量,且还能通过银色液体的流动,复原所有外伤。 任也虽然不懂炼化尸傀,但也能猜出来,这东西绝对不是二阶玩家能炼出来的,而且所用之材,也绝对不会比神品珍材弱多少。 "轰隆!” 又是一阵空爆声响彻,那游夜者右脚踩踏着地面,挥拳砸来。 任也剧烈喘息,浑身虚弱,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躲避,只费力起身,横起人皇剑,挡在自己身前。 “嘭!” 一拳出,任也像是兵乓球一般,在地上弹砸了四五下,才堪堪停住。 右手的虎口崩裂,流出殷红的鲜血。 游夜者站在远处,一边迈步,一边呢喃道:“结束了。” “嗖!” 他猛然一挥右臂,三滴银色的液体,如子弹一般射向地面的任也。 “刷!” 任也再次举起人皇剑阻挡,但刚刚动用神异,剑身上浮动的浅淡星源力,便瞬间溃散。 没错! 他仿佛真的是一滴油都没有了。 “嘭!” “嘭!” 两滴银色液体,被坚不可摧的人皇剑挡开,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任也剑身脱手而飞。 “噗!” 第三滴液体,瞬间贯穿任也的手臂,活生生打出来一个核桃大的透明窟窿。 “嗖!” 趁着对方一击得手,任也仅凭意念支撑,猛然起身后,召回人皇剑,便再次夺路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大吼:“老刘,爱妃,救我……!” 喊声激荡而起,正要扩散。 “刷!” 蒋钦抬臂挥动,一道星源流动的光壁,便在天空中铺开,任也的喊声当场被屏蔽。 这种运用星源的手段,其实是非常常规的,连入门级都算不上,可任也此刻却毫无办法,他真的是山穷水尽,油尽灯枯了。 任也踉跄着狂奔,一扭头,却见到许棒子就跑在侧面的不远处,依旧被两名游夜者追赶。 “卧槽尼血妈!”一向讲文明懂礼貌,说话又好听的怀王,此刻彻底破防的大骂道:“你要死,为什么非要带着我!” 许棒子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腹部上还有这一处明显的外伤。他修的是刺杀之道,讲究的是一剑即出,便要斩敌于烛火跳动之间,个人也不善于打持久战。 “隐身符!” 此刻的任也,已经是有什么招,就用什么招了,他激活一枚隐身符,身影在游夜者的视线中消失。 “嗖!” 潜入街道的阴影处后,他又连续翻越房屋建筑,钻入一条小路,跑向了南侧的大海方向。 他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已经被逼到想跳入大海之中逃窜。 隐身符只能让身体变得透明,消失,但却不可屏蔽声音和星源力,所以此刻使用这东西,就更像是一种掩耳盗铃,拖延时间。 连续逃窜数百米后,大海已经近在咫尺了。 “刷!” 就在这时,游夜者从半空中坠落,再次拦住了去路。 此地,是七家镇的进入口码头,任也第一次从情欲村来这里时,曾路过此地。 他双眼绝望的看着海边站着的游夜者,无奈下,一头就扎进了旁边摆放破船,以及存放出海杂物的仓库。 入内后,他崩溃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屋内黑漆漆一片,到处都是杂物,所以瞬间躲到了一艘破旧的摆渡船后侧。 仓库内,地面中央有着一大滩水渍,周围到处都是发霉的气息。 他不敢呼吸,躲在摆渡船后面,像是个鸵鸟一般,一动不动。 “嘭!” 毫无征兆的一拳,从后侧袭来。 “轰隆!” 破旧的木船炸裂,任也身体向前飞掠数米远后,便重重的砸在了水坑之中,隐身状态也缓缓消失了。 趴在地上的那一刻,他连抬起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蒋钦迈步走入。 身后,一名游夜者,提着全身都是外伤的老许,如雕塑一般站在了哪里。 另外两名,游夜者飞掠到仓库大厅中央,封死了任也的退路。 他趴在水坑中,双臂撑着地面,浑身破烂,脸颊已经被鲜血涂满。 “踏踏!”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老曲带着小麦,还有另外一人,从侧门进入。 “哈哈!” 老曲见到任也趴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后笑骂道:“你踏马的真是个蠢货!我们之前对你的种种防御,现在看来……都是过度紧张!你师父赵百城,给了你那么强的保命手段,你却没给自己用,反而却用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那些会记着你的情嘛?他们只会拿你当傻子,你可以去外面看看,有多少你帮过的人,现在眼珠子都红了,在自相残杀!!!” “蠢货一个!” “……!” 老曲迈步上前,低头俯视着任也:“你本可以躲过一劫的,但运气太差了。” 蒋钦操控着五个铃铛,迈步向前。 任也惊慌失措的瞧着他,双眼尽是恐惧,他双手撑着地面,身体一边在积水中缓慢后退,一边吼道:“别……别杀我!蒋老爷子……看在我们……在王家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情谊上,你放我这一次!求你了……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跟任何人提起!我保证!” 蒋钦脸色不变,迈步向前又走了两步,随即身体停滞:“你,是真的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啪啪!” 任也的身体,在积水中向后侧爬动,歇斯底里的吼道:“蒋钦!你敢动我?!我是守岁人!我两位师父,一位是华夏执门者,一一位是朱雀城的院长!我一死,无字碑碎裂,他们必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是华夏第六位神明系玩家!守岁人六部,不知道在我身上倾斜了多少资源!我死了,你蒋家绝对不会好过!甚至你儿子都会被通缉!” “你要知道,没有那个组织能容忍具有绝对潜力的天才,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的除掉!” “……!” 他双眼圆瞪,将心中能想到的威胁之言,一股脑的全都砸了过去。 不过,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电影中的反派,在临死前做的最后挣扎。 空旷的仓库内,喊声回荡。 地面上,那一滩水,因为任也的不停移动,而缓慢向外扩散着,慢慢溢到了蒋钦脚下。 “我无疑与守岁人为敌,也真的不想扼杀我华夏第六位神明系……!”蒋钦手指轻轻勾动,目光麻木的瞧着他:“很不巧,这就是命!” 他没有过多的废话,双眼中只有一闪而过的惋惜。 “刷!” “刷!” 话音落,蒋钦四根手指勾动,两名游夜者站在任也身旁,猛然间就挥动了拳头。 拳风袭来,携带着可碎一切的力量,直奔任也天灵盖砸去。 地面上,任也瞧着蒋钦的脚下,突然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大吼道:“就是现在!!就此刻!!来了!” 喊声激荡! 七家镇,远处战场。 原本正在四处游走的许清昭,突然进入入定状态。周遭,老刘,疯狗立马返回,护在她的身边。 另外一头,许清昭早都飘飞而出的道身元神,轰的一声在仓库上方浮现。 一尊身着黑袍,头戴道冠,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的女子虚影,如仙子临世,抬手间,念道:“幻阵——起!” “轰隆!” 陡然间,仓库四角,突然冲起一股气势磅礴的星源波动。 紧跟着,刚刚勾动过手指的蒋钦,突然感觉意识中,出现了一片鸟语花香,世外桃源之景。 幻象凸显,他的意识受到影响。 “刷刷!” 两名游夜者的身躯瞬间僵硬,他们的拳头在任也脸前不足一指长的距离处停滞。 短暂一怔,蒋钦脸色巨变道:“你……你在演戏?” “轰!” 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袭来,蒋钦的胸口处,自行炸出一道光芒。 一枚玉佩的虚影冲起,强行把他的意识拉回了现实。这个一次性神异道具,是家族之物,专门给蒋钦保命用的,非常珍贵。 “啪!” 与此同时,一个清脆的指响,在仓库外响彻。 “刷!” 陡然间,蒋钦心中的一切执念,欲望,全都消散无踪。 曾在他脑海中无数次出现过的九曲青云竹;尚且年轻时游历过的道观景象;以及见到的寻竹老人尸骨时的场景;此刻都如梦中泡影一般消散。 他双眼迷茫的站在那里,似乎忘记了一切。 仓库外,在老曲和小麦离开战场后,才使用御风符赶来的阿菩和唐风,此刻并肩站在一块。 “控制链!”唐风打完指响,立马吼了一嗓子。 阿菩抬手道:“千机流体——禁锢!” 一言出,仓库地面上的水渍,突然沸腾了起来,顷刻间就变成了银色的液体。 “哗啦啦!” 液体倒卷而起,顺着蒋钦的双脚,双腿弥漫而上,只半眨眼间,就令他变成了一个银色的铁人。 “胸口!” 任也突然窜起,抬手召唤回人皇剑,一步迈出,剑身前刺。 旁边,两个游夜者宛若雕塑一般矗立,一动不动。 “翁!” 人乍起,剑身流淌过万道霞光,剑意凝聚,有傲然天下,剑压黄河两岸之气势! “咕噜噜!” 蒋钦胸口处的银色液体,在剑身刺来的那一刻,便瞬间褪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宛若时间静止,空间禁闭。 远处的老曲,小麦,周遭的游夜者,全都呆愣在原地,毫无反应。 任也耳畔中冷风呼啸,身体闪电般窜出。 “噗嗤!” 流淌着万道霞光的人皇剑,从蒋钦的胸口处一穿而过,瞬间刺透。 “滴滴答答……!” 鲜血落下,染红了地面。 任也再次迈步抽剑,随即冲着对方的胸口,在捅一剑。 心脏爆裂,剑意搅碎了蒋钦的内脏。 “刷!” 但即使这样,任也还是不敢大意,他一退数步远,收剑后,猛然抬起右臂,用双指点在额头上,并发出仅能自己听见的呼唤声:“魔僧——轮回一指!” “翁!” 一股非常内敛,非常浅淡的轮回之力波动,自任也指尖散发而出,近乎于微不可查…… 他只用意识引导,仔细去感受那轮回一指,却迟迟不发。 这样做,只是为了万无一失,如果蒋钦现在有反抗的意图,那他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一指即出,轮回将寂灭一切! 现场安静,蒋钦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缓了一口气后,才看向了胸前恐怖的剑身创口:“……你……你比我会藏……赵百城给你的符箓,根本不会损耗你任何星源力,对……对吗?” “既是绝境保命的手段,又怎么会令我用完就力竭?”任也谨慎的盯着他,轻声道:“那符箓是师尊感悟圣人之道十年,才能凝聚的一缕圣人意,本身就蕴含着一种圣人道之力,且无法复刻。” “……你……你……还有手段,为何不用?却选择演戏?”蒋钦不可置信的瞧着任也,眼神惊惧的盯着他的指尖。 以蒋钦的职业传承和认知来讲,他根本不识轮回之力,也不懂那令他感受到死亡恐惧的气息,究竟意味着什么。 “人太多了,现场太乱了,有多少手段,也不如守株待兔来的实在。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少游夜者,有多少底牌,正面激战……有极大减员的风险。”任也表情冷峻的回道:“我与你不一样,我不会拿朋友和爱人去赌。赌狗到最后,也必然一无所有。” “噗,噗……!” 蒋钦的胸口喷着殷红的鲜血,他木然扭头看向了许棒子:“你和他们……早都商量好了,要一块对付我,是嘛?你先前的出现,就是在勾引……让我一步步放下戒备,并相信你们已经山穷水尽,最终……与你们二人一同来到这里?” 许棒子从呆滞的游夜者手上挣脱,坐在地上喘息道:“是。御风符也是我给的。” “战场中……你三次抢了宝物,三次又扔了出去。你的同伴,也一直只在游夜者和老曲身边出现……这一切,都是铺垫……都是为了让我相信,你们已经没了一战之力,而你也只是正常的离开战场,进行恢复……咳咳。”蒋钦咳了两声,嘴里大呕鲜血:“小小年纪……你……你的城府可够深的啊。林相和赵百城……教出了一位好徒弟啊。”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蒋钦非常不甘,非常迷茫的看着任也:“老曲在台前……一直表演的不错,我也没有任何异常之举。你……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这游夜者与我有关呢?是疯狗吗?……但以他的脑子和能力,是不可能察觉到什么的啊……!” “第一次对你产生怀疑,是在龙库中。贪婪之境下,老曲表现的最为癫狂,不过……因为你和我先去看了木箱,所以一直离的很近,且两次进入都是这样。所以我注意到……其实,你才是那个最贪婪的人,也是吃下安定最多的人。”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只不过,君子念贪,也不是什么不可相存的事儿。这只是让我对你产生了一点怀疑和不信任。” “不过有了怀疑,就一定会有进一步的关注。后来,在龙库决战,我一直暗中观察你,游夜者的每一次卡顿或停滞,都是你遭受贪婪之境最严重之时,这也算是进一步的辅证。” “当然,最实锤的证据,还是你的习惯。西山道观我去过,也看见了酒,花生米,还有豆干。这些东西在老曲哪儿也出现过,所以,我最初怀疑的是他……!”任也目光淡然的说道:“只不过,我后来问过疯狗,他说老曲根本就不爱喝酒,更不喜欢吃辣的豆干……除非是陪你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烁出一丝不忍和惆怅:“说实话,蒋老爷子。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对你是敬重的。如果只是为了争夺至宝,你用什么手段都是合理的……但你不应该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去杀那些无辜的小队成员,却只为了开天眼,得到庞大的线索。” “你……你不也是嘴上一套,背后算计嘛?呵呵!”蒋钦目光逐渐溃散。 “我的算计,在于你给出什么样的行动!”任也丝毫不认可的回道:“你不追杀我,怎么又会踩在套中呢?” “哈哈哈!” “哈哈!” 蒋钦沉默许久后,突然仰面大笑,他费力的抬起脖子,看着潮湿且发霉的仓库天花板:“人这一辈子真的是命。中年时,我刚刚成为玩家,因为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便进入了迁徙地的七家镇。我出现在了情欲村的西山道观……见到了寻竹老人的尸骸和他留下的传承。本以为,这会是个天大的机缘,可讽刺的是……当我得到此传承后才得知,必须要完成寻竹老人的遗愿!” “那便是——夺回九曲青云竹。这是困我一生的阶段任务,如若完不成,则永生无法踏入三阶。” “哈哈哈,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啊!!青丝变白发,有多少故事……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的。” “迁徙地不开门,我无法再次进入情欲村。就这样……我等啊等……等到垂垂老矣,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自己也油枯灯尽了,即将命赴黄泉。” “原本,我都打算放弃了……自然的死亡也没什么不好,身后留名,子孙满堂,不也是一种归宿吗。” “可谁又能想到,迁徙地却全面开府了。老天爷,在我绝望时,又重新给了我希望。” “真不愿意死啊,真的不愿……!” “小孩,你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成立中原联盟,减少玩家纷争,组队抱团,游历星门……我老蒋从成为玩家开始,就没有干过一件恶心事儿。即便是伪善,是装,那我也装了大半辈子。” “救人是真的,杀人也是真的。” “我真的犹豫过……究竟要不要为了一己私欲,一个念想,就去打碎自己塑造了大半生的德行?!” “很遗憾,我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欲望。对活下去……对未来渴求的欲望。” “我真的很想看看二阶之上,又是怎样的景色。” “可惜了……可惜了。” 蒋钦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溃散:“重回情欲村的西山道观。我内心很纠结……给寻竹老人摆了酒……摆了花生米,豆干……想要谢谢他让我成为了有传承的玩家……可临走前,我又恨他……因为,我这一生都被他圈禁了。” “所以,你一怒之下,推到了它的灵位牌?”任也怔怔的发问。 “哈哈!” 蒋钦再次疯癫的大小,半头白发飘飞:“成也机缘,败也机缘。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何薄于我啊!?” “此间星门,死了的人……我老蒋不躲你们,黄泉路上……你们是杀是刮,悉听尊便了。” “啪!” 话音落,最后一缕意念寂灭。 仓库中,这位年过半百,集诸多人性矛盾为一身的老人,站着死在了一汪水渍中。 一次偶然的机缘,他却做了半生的囚徒。 你很难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或许,许棒子深有同感,他怔怔的瞧着蒋钦,双眼充斥着迷茫和不甘。 “轰隆!” 当蒋钦站着死掉的那一刻,老曲趁机和小麦冲出仓库,狼狈而逃。 任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根本懒得去追,只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面上,目光复杂的看着许棒子。 周遭,三个游夜者,全都如雕塑一般站立,还保持着最后的动作。 地面上,五个黑色的铃铛坠落,掉在了积水之中。 老许在盯着它们,任也同样在盯着。 有一名游夜者,携带着九曲青云竹跑了,目前依旧没有被其它玩家找到。 而铃铛可以操控那名游夜者…… 对控魂之术,钻研颇深的爱妃,正在向此地赶来。 “踏踏!” 就在二人都盯着铃铛的时候,阿菩和唐风出现,他们各自站在了许棒子身后稍远的位置,隐隐有包围之意。 仓库内寂静,许棒子的眼神或挣扎,或疯狂,或绝望…… …… 七家镇内。 老曲与小麦狂窜两条街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周遭,有二十多股浅淡的星源波动泛起。 “谁?!”老曲扭头看向四周。 “踏踏!” 破旧的民房胡同中,于伟峰迈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他的是疯狗,以及二十多名玩家。 老曲和小麦看到他们后,瞬间愣住。 双方对视,落针可闻。 于伟峰沉默半晌,皱眉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会在进门一周前,才答应与我共同带队。是老蒋……让你这么做的吧?” “咕咚!” 老曲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语气颤抖的说道:“老于,伟峰……都是老曲让我干的!他家里的人许我重利……我知道计划后,就只能跟着一块干,不然……我必会被除掉灭口。” 冷风吹过,于伟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却又变得坚定。 他缓缓抬头时,已面无表情:“我是……组团队的。你知道什么是组团队吗?那就是兄弟姐妹的命,要比天大!!” “老于,我给你磕头……!” “你不能杀我!我是蒋家的人!”小麦大喊。 “刷!” 于伟峰转过身,直接摆了摆手。 “轰轰轰……!” 二十多名玩家,全部展现神异,蜂拥而上。 疯狗攥着一双匕首,大吼道:“老曲!这一刀,我要切你的做卵子!替我那三个牌友报仇!” 你注意,他说的是三个牌友,自然也包含了死在井楼子里的那名男士。 “我跟你们拼拉!” “于伟峰,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全家死绝!” “……!” 街道上,五颜六色的光芒荡起,各种神异法术在激荡。 大约两分钟后,地面上倒下两具尸体,其中一具……裤裆一片鲜红。 于伟峰踩着斑驳的地面,迈步走到老曲身旁,思考良久后说道:“……人就埋在这儿吧。” “但我说,死了就是死了,一切恩怨,此间事了!” “如若有谁心里还有气,想在现实中动老曲的家里人报复,那我于伟峰第一个不容他!” “……!” 现场寂静,众人都没有反驳。 于伟峰转身走向来时路,缓缓抬头,看向依旧混乱的中心战场:“……这段时间,怎么跟做梦一样。” “是梦也挺好,起码不用眼馋竹子了。”疯狗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其实,要说贪欲……我对星门的贪欲可越来越深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像是走完了一生。” “刺激啊,兄弟!!” 他精神病一样的吼着。 …… 仓库内。 许清昭赶来后,便盘坐在地,破除了五个铃铛的禁止。 她试着用意念感知,轻声道:“真是极品法宝啊!!朱子贵,这五个游夜者……在短期内,对你,对清凉镇的帮助,可能都会超过九曲青云竹。” 任也幽幽回道:“这是自然的。蒋家的长子已经快五阶了,老爹要续命,他自然会倾其所有的帮助。这东西……应该就不是此间星门这个级别的。” “是的。”许清昭闭上双眼:“它的操控方式十分繁杂。我也只能做到……让游夜者缓慢移动罢了。” “悄悄溜过来便好,去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地方。”任也回。 “可。”许清昭点头应允。 话音落,任也起身,目光冷酷无情的看向了许棒子:“至宝就一个,我们也需要。” 许棒子咬着牙,目光复杂的看着室内五人,表情急剧变幻。 他很想拼一把,但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想从这五个家伙手里夺回铃铛,无异于痴人说梦。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许棒子低声道:“所以,一切都是骗我的?!我就不该相信你们。” “不,我在涉及到名声问题的事情上,从来不失言。”任也摇头问:“得不到九曲青云竹,你会怎么样?!” 许棒子眼神绝望道:“那……那蒋老头说得对……成也机缘,败也机缘。如若拿不回九曲青云竹,我便终生不能离开此地。这是寻竹老人给我设下的执念。” “我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铁匠的养子,还是寻竹老人真正的徒弟?”任也问。 “你大部分都猜对了。只有一个细节……是错误的。”许棒子回:“寻竹老人收留我在前,铁匠夫妇收养我在后。他为开悟后,便收我为记名弟子,他在西山道观时,也怕沈济时知晓他身份,从而……我们师徒全灭。所以,便把我介绍给经常来道观进行修缮工作的……铁匠夫妇。” “你就是个……很严丝合缝的一个人。”刚刚与爱妃一块赶来的老刘,不由得感叹一句。 许棒子第一次流露出恳求的神色,抱拳冲着众人说道:“我知道,让我拿走至宝的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份,可我被困此地三十余年……!” 任也瞧着他:“知道过份你还提?先不说,这竹子关乎到阵营胜利,我们也需要替那一百多名外来者负责。即便是出于机缘考虑,我们现在占据了主动……那没有白白相送的道理啊。” 许棒子听到这话,双眼中再次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不过,你真的想离开这儿吗?”任也问。 许棒子愣了一下:“当然,无时无刻都在想。” “那你信我吗?”任也又问。 我信你麻痹,许棒子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还是露出了肯定的表情:“信……信吧。” “你撤去星源护体,就站在这里,闭上眼睛,别动。”任也说了一句。 许棒子面露疑惑。 “你看,你还是不信。”任也无语道:“至宝,你拿不到了,我们几个,你也杀不了。还有什么结果,能比你现在更差呢?” 许棒子咬了咬牙,双眼死死盯着室内的五人,犹豫良久后,才撤下了护体的星源力,收敛神异。 他目光狐疑的瞧着任也:“你究竟要……!” “我说了,在名声问题上,我从不含糊。” “刷!” 人皇剑掠起泛起万道霞光,陡然间砍向许棒子的脖颈。 “李彦,我日你亲娘,你竟然想杀人灭口!!我诅咒你生孩子没屁!”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许棒子难以抽身,只目光惊惧的咒骂着。 “噗!” 一剑过,血雾荡起,人头落地。 老刘憋了三秒,惊呼道:“真……真是个畜生啊!老子砍个西瓜都没有你干脆!” “我问过人皇印,他的魂是可以招的,但不是所有的都可以。”任也淡淡回。 …… 十分钟后。 清凉府地牢中。 黄哥眼神疲惫且迷茫的看着许棒子,足足缓了十几秒,才开口问道:“七家镇来的?” “你是何人?” “清凉府,黄霸天!”他优雅而又从容的回道:“给你十秒,说一下自己最牛逼的能力,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一碗饭吃。 ………………… 呼~《罪》星门的剧情终于结束了,此星门的布局、伏笔、暗线、收尾我个人还算满意。不过最近真的太累了,为了让大家早点看到结局,连续几天都是平均万字。星门的复杂性大家也应该能感受到,关于后面的剧情我需要捋一捋,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早上10恢复正常更新。感谢大家的谅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一九章 沈元超度,死在未来 七家镇。 数百名玩家和本地的神通者,还在全力搜找着游夜者。他们从镇里找到山中,又把犄角旮旯之地,里里外外的翻了一遍,但依旧一无所获。 北侧,一名红发飘飘的青年,表情执拗且不甘的吼道:“老子就不信了,那游夜者虽然没有星源波动,但毕竟也是个能跑能跳的大活人,难不成,还能凭空蒸发了?” “可他就是没了啊。”旁边,一名队友皱眉道:“此地就这么大,山里已经……!” 话刚说一半,七家镇的全体玩家,双耳中都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全员提醒:神器至宝—九曲青云竹,已被戒欲所阵营玩家成功夺得。】 【恭喜戒欲所阵营的全体玩家,获得《罪》星门的最终胜利,请尽快帮助沈元完成最后的夙愿。一切奖励,离门后结算。】 【六家阵营玩家,被判定通关任务失败,十分钟后会自动离门。特别提醒:还原故事真相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奖励,不会被此星门扣除。】 【罪星门祝福语;从出生的哪一天开始,你们就伴随着无数的内心欲望而成长,欲望可以让人拥有足够的动力或目标,也会让人沉沦……希望你们在此星门中,都能有所收获。】 【特别鸣谢:此星门中的玩法机制和部分故事改编——由一位叫“不想扑街的键盘侠”提供。】 一连数道声音,在全体玩家耳中浮现,随后又缓缓消逝。 一切都结束了…… 一瞬间,仿佛整个七家镇,都安静了下来。原本正在寻找游夜者的玩家们,都怔怔的停在了原地,或是表情迷茫且绝望;或是不甘且愤怒。 最后的希望没了,很多人为此付出了生命,或失去了朋友,队友,或是底牌尽出,倾家荡产。 一场大战过后,欢呼雀跃的人一定是少数的,更多的是满地狼藉和无尽的懊悔。 不过很快,就有玩家率先反应了过来,表情疑惑的喊道:“不对啊。明明是游夜者抢走了竹子,大家也一直没有找到它!可为什么最后获胜的会是戒欲所阵营呢?先前那个姓李的小子不是说……与游夜者合谋的人是老曲嘛?” “对啊。如果与游夜者合谋的是老曲,那为什么获胜的会是戒欲阵营呢?” “骗子,都特么是骗子!很明显,那个姓李的在污蔑老曲,他们才是与游夜者合谋的人。后者抢了竹子,肯定交给了戒欲所一方。” “畜生啊,他挑拨我们内讧,暗中却把竹子拿了。此人是个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心很脏的伪君子啊!” “玛德,找他去!” “对,还有十分钟离门呢。即使没时间战斗了,老子往他身上撒泡尿,吐口痰也好啊。” “走走,一块去戒欲所大门堵他们。” “……!” 这群刚刚赌上了一切的人,此刻心有不甘,在推测出任也等人,可能与游夜者有关后,便准备前去报复。 人性就是这样,愤怒也总的有个出口。 一大群玩家,带着本地的神通者,浩浩荡荡的在半空中跳跃,飞掠。 可就在他们即将赶到戒欲所时,却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看见了拦路的于伟峰等人。 “别去了。”于伟峰冲着天空大喊。 “什么意思?老于?” “你也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 众人停下脚步喝问。 于伟峰叉着腰,表情轻松的瞧着他们:“你们猜错了,小李那群人,跟游夜者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杀了老曲,操控了游夜者,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那群人,不但赢了,还替之前被游夜者杀的那群玩家……报仇了。” 他很聪明,没有提蒋钦,也没有说仓库里发生的事儿,只说了操控游夜者的人是老曲。 众人呆愣半晌,有人不服:“你有什么证据?” 于伟峰让开身位,指着一位兄弟扛着的尸体说道:“老曲的尸体就在那儿,他确实是躲在暗中操控游夜者的时候,被小李他们杀了。” 见到这一幕,众人无言以对。 “那个……小李不但得到了九曲青云竹,还……还把游夜者抢去了?”有聪明人试探着问。 “对。”于伟峰点头:“好像抢去了两三个吧。” “草他妈的!”聪明人当场开喷:“此人幸运的令人发指!太可恨了。” “是啊,那小子太可恨了,我怀疑这是他爹的星门。” “……!” 众人虽然心不甘,嫉妒,以及诸多遗憾,但此刻也只能接受错过机缘的事实。 片刻后,不少在这段时间内,相识且熟悉的玩家,都给彼此留下了联系方式,随后……带着不甘,遗憾,以及经历和收获,挥手告别了,七家镇。 …… 情欲村。 任也,许清昭,老刘,阿菩,疯狗,唐风,跟随着背影消瘦,面容沧桑的沈元,一块走到了村口。 在仓库中,爱妃利用魂铃,操控着那名夺取了竹子的游夜者,悄悄去了提前定好的撤离地点。随后,唐风又用意识联系沈元,呼唤对方离开戒欲所,最后大家才一块赶到了情欲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并没有通知戒欲所其它阵营的玩家,反正已经赢了,那些兄弟等待离门,拿结算奖励就好,没必要在承受一次九曲青云竹的诱惑。 此刻正值晌午,情欲村瞧着一片荒芜与破败。 前侧不远处,沈元站在村口,双眼凝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村落,久久无言。 后面,唐风思考再三,才忍不住的询问道:“你非要我们拿回竹子,并不是为了复仇?” “我已经杀了1163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复仇?”沈元呆愣的看着一片废墟:“因为我的懦弱,贪婪,以及无法克制的心中欲望……我害了整整一个村的人。高渐笙,王守财他们,甚至是我父亲……都只是可怜的屠刀,而我才是元凶,是握刀的人。” “我一直不敢面对,即使多年之后死了,我也仍有一缕执念留在这里,并演化出了这个星门。”沈元长叹一声,满眼尽是懊悔和悲凉。 任也听到这话,一脸懵逼:“什么意思?什么叫很多年后你死了,还演化出了这个星门?” 沈元没有回答,只怔怔的看着情欲村全景,缓缓弯曲双膝,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做梦都想回到这里,这是我的家,是我长大的地方。但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我也没资格,向你们道歉。” “还好,还好我死在了未来,这也算是一种赎罪。” “父老乡亲们,父母,家人……忘你们安息吧。” 他说着说着,便满面泪痕,浑身抽搐。 沈元冲着地面,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才抬手呼唤道:“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轰隆!” 一语出,那暂时被任也保管的九曲青云竹,便自行飞出,一冲而起,飘向天际。 一道冥河虚影,陡然间横在天空之中,两端望不到尽头,仿佛没有彼岸。 冥河宝瓶中的青竹,眨眼间,便有擎天之高,且竹叶繁茂,遮天蔽日。 “起身,安息吧。离开那本暴雨交加的夜晚,散去一切执念,尘归尘,土归土,流入冥河,忘却今生,也勉去来世之苦!” 沈元跪在地上,轻声念诵。 “嗖嗖嗖……!” 话音落,那不远处的青云村,突然被乌云笼罩,下起了暴雨。 雨中,一道道残魂,执念,如被圣光洗涤一般,缓缓自村中飘起,流入天空的冥河虚影之中。 任也怔怔凝望,他见到,那雨夜要回家修缮房屋的更夫在列;那被玩家一遍一遍击杀的家丁奴仆残魂,也全部在列。 “儿子……儿子啊……!” 两声不甘,不舍的呼唤声响彻,尹婉儿的残魂,也流入了九曲冥河。 许久后,情欲村1163名冤魂全部被超度,这里的一切都随着岁月……被彻底掩埋。 天地间,沈元的身影正在逐渐溃散,他缓缓起身时,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干涸。 直到这一刻,任也等人才算彻底明白过来,星门要求他们帮助沈元夺回九曲青云竹,并不是为了帮他复仇,而是超度情欲村的亡魂,令它们彻底安息。 这是沈元的执念,此刻被消除后,自己似乎也要消失了。 他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了唐风,轻声询问道:“有一件事儿,我没看懂。” “什么事儿?”唐风面色严肃的反问。 “我在戒欲所时观察到。你治疗心里健康值超过九十的玩家时,很少动用抽走欲望的能力,反而是放大它们的欲望,情欲者……你让他们自己行苟且之事,暴食者,你甚至还给他们提供大烟膏吸食……这是为何?”沈元溃散的虚影,泛起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唐风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回道:“因为我认为……极力克制欲望,本身也是一种欲望,同样会迷失。” 沈元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蛮好,蛮好,你比我天赋要高。” 唐风瞧着他,不解的问道:“你说你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72年后,我死了,战死在了堕神之地。”沈元回。 “?”任也愣了一下:“我还是没懂。战死了是什么意思?和谁交战?!” “魔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零章 收获巨大,离门 魔僧,木木? 一个近民国时代背景下的星门,竟也有他的消息? 任也内心震惊,好奇心爆棚,忍不住冲着沈元询问道:“你为何要与魔僧交战呢?堕神之地又是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沈元双眼中浮现出一闪而过的迷茫,他逐渐溃散的身影,也变得暗淡且模糊。 似是追忆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道:“我的记忆很少,只记得迁徙地历257年,我被迫赶往堕神之地参战,与很多已经触碰到神禁规则的至强者,一块死在了那里,甚至连迁徙地……也崩塌了,沦为无数星门碎片。” “此地留下的,只是我的一缕执念。它原本应该在我死后,就缓缓消散了。不过经过漫长的岁月,星门演化出了七家镇从前的故事,我的执念被天道规则视为故事基石护住,并长存于此时。”沈元说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这算什么?是天道为了表彰我战死的功绩……从而帮我了却心中执念吗?” “你因只有一缕执念在此,所以根本记不全未来发生的事儿?”任也试探着询问。 “没错。”沈元缓缓点头:“不过,这可能也跟这里的天道规则限制有关。” “那魔僧呢,他是不是也死了?死在了堕神之地?”任也急迫地问。 他身上有太多的隐秘与木木有关,轮回莲灯内蕴藏的未知诅咒,以及被视作重要后手的轮回一指,还有灯芯内的未知残魂,这些“个人隐患”,都需在迁徙地找到木木的踪迹,才能一点一点地破解、化解。 “一处地域,若想演化成星门,重现当年之景,可能需要数千年,乃至更久。”沈元皱眉道:“如今迁徙地既能开府迎客,便意味着有不知多少年的岁月消逝了。除神外,无人可真正意义上地活这么久。” 这话其实不难理解,因为之前赵百城和林相都曾讲过,星门演化的过程是非常缓慢的,因为天道规则需感知从前与未来,就像是“女娲造人”,“盘古创世”,需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星门世界,并完善规则,重现当年之景,这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任也等人游历的星门,都与现实世界存在着巨大的时间差距。 任也理解了沈元的意思,所以立即追问道:“你是说,木……木木肯定已经死了?” “木木?” “哦,就是魔僧。” “是。我虽不记得堕神之地的结果,但他绝不可能活到现在。当年,他也是神禁阶段,未得神明位。”沈元点头。 “神禁阶段的意思是……?”任也试探着问。 “跨六入七,便能触碰到神禁规则,也被称之为神禁至强者。”沈元淡淡地回。 玛德,木木已经嘎了,那老子该怎么办啊?轮回莲灯的未知诅咒和秘密,谁来给老子解开啊? 唉,只能寄希望后续会碰到跟轮回莲灯有关的星门,或是找到木木的执念,兴许才能破除隐患。 总之,任也感觉自己跟这个小和尚干上了,纠缠不清了。 “一盏莲灯耀屋脊,一念轮回度众生。”沈元叹息道:“魔僧……本该是一位开创自己时代的人物,甚至可能推开屋脊的大门。唉,可惜了……他也被欲望所困。” “屋脊?这个屋脊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这两个字,不然也不会期望有人能推开那里的大门,让我们远远地看一眼。”沈元回了一句后,便扭头看向了唐风:“……我因是七罪一身之人,才得到了有关于欲望的传承。而你因有赤子之心,才偶然来到这里,又得到我留下的传承。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唐风问。 “我留下的本该是神明系传承,”沈元充满遗憾地瞧着唐风:“去堕神之地前,我已经踏入神禁阶段,距离争得神明位,也就是两三步的距离。” “你当初为什么不坚强一点?!”唐风自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所以急得都不说人话了。 “时也命也。望你能续上我未走完的路。” 话音落,沈元的身躯,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晴空万里的情欲村,传来他最后的回荡之声:“切记,不论何时,都要保持最初的赤子之心,那是你最珍贵的天赋,不要丢了。” 唐风听到这话,遥遥冲着天地间,抱拳而拜:“送——师父升天!” 老刘听到这话,略微有些不适:“这踏马不像是什么好话啊,而且为什么这么熟悉?” 几人说话时,唐风突然听到耳中传来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玩家——唐风,您成功完成七罪一身之人的考验。】 【恭喜您获得了稀有的——法术系职业传承。】 【恭喜您获得第一阶段称谓——心理医生。】 “……!” 一连串的声音消散,唐风略有些遗憾和装逼地说道:“……我本来也应该是神明系的,华夏第七位神明,可以跟小六子打打擂台。但很可惜,我师父不干正事儿啊,都神禁阶段了,为何就不能躲在哪个犄角旮旯证道?非得去堕神之地捐躯……气得我直哆嗦啊,兄弟们。” 他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对于一位富二代来讲,在这种“投胎”上“失败”,那确实是很难接受的。 “你是什么职业传承?”任也问。 “很稀有的法术系传承。”唐风垮着个小哔脸,特意强调道:“应该是,跟神明系不相上下的那种。毕竟,我师父是神禁至强者。” 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爸是京都富豪;你师父是神禁至尊;你老公是四阶睾丸李彦。没错,你拥有一个非常成功的人生……我们都比不了,比不了。” 唐风当场破防:“你一定得加大药量,加墙,钢筋墙!” 任也瞧着他问:“你目前的阶段状态是什么样的?” “一阶满级。我需要做一个阶段任务,不算太难,需要点时间就能过。”唐风仔细感受了一下:“而且,&bp;我压了好几个S级以上星门的经验,阶段任务做完后,应该还有一个大的跨越。个人觉得,即使不接近二阶满级,也差不多了。” “跟我们差距不大就行,不然没办法带你这个小卡拉米玩了。”任也用府视的姿态回了一句。 确实,唐风虽然一直卡在七家镇这个星门,但本身游历的S级以上星门不算少,比如清凉府,比如七家镇,这两个星门内的S级以上任务就有六七个,所以积压的经验还是蛮多的。 说到这里,一直没说话的阿菩,开口提醒道:“我们差不多要离门了。” “是啊……!”任也回了一句,抬头前望,却见到九曲青云竹,就摆在刚刚沈元消失的地方。 一个熠熠生辉的至宝,令在场六个无耻之人,都双眼发光,直流哈喇子。 给谁呢? 这是个问题。 憨厚老实的疯狗,率先发言:“咳咳,至宝机缘嘛,我个人觉得见者有份。但如果你们实在想要独得,那我也没有太大意见……谁拿了,给我十万星源就行。” “他是谁啊?”阿菩指着疯狗,一脸陌生地问道。 “我也跟他不是很熟悉。”唐风如实回道。 “……都是兄弟姐妹,鄙人不才,有一个伟大的提议。”老刘背着手,开口道:“为了避免内讧、血战、相互算计、背后捅刀……我提议,咱们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来分配这件至宝,最后胜出者独得。” “我同意。” “来,干吧。” “本宫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也同意公平决出至宝归属。” “……!” 众人纷纷点头回应。 老刘龇牙一笑,举起右手,准备开始:“来吧,我讲一下规则……。” “嗖嗖嗖……!” 话还没等说完,刚扭头的老刘,突然看见自己身边有四道身影,速度极快地冲了出去,直奔九曲青云竹抓去。 他人都傻了,还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木然道:“所以,一切的感情,在至宝面前都会消失是吗?操你们大爷,给我留个竹子叶也好啊!” 说完,他也冲了出去。 “我的,这是我的星门,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三斤牛肉我都吃了,求你们了,能不能让给我?我让李彦给你们跪下啦!” “本宫一见此宝,就觉得与我有缘。” “你上一边去,别逼你狗哥打女人。” “……!” 五个无耻之人,在村口抢得头破血流,各自暗戳戳地展现神异,轰抢至宝。 “翁!” 就在这时,九曲青云竹轰的一声飘飞而起,散出淡淡的光辉。 不远处,一位更加无耻,更加臭不要脸的青年,全身被气运笼罩,嘴角泛着奸计得逞的微笑,轻轻抬手:“竹来!” “嗖!” 冥河宝瓶插着随风摇曳的九曲青云竹,瞬间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了任也的手心。 他缓缓扫过五位队友,表情淡然道:“一群沙雕。知不知道,什么叫有福之人不用愁?知不知道,什么叫气运加身?知不知道什么叫九九人皇?!这东西还用抢吗?我撵它,它都不走,你们信吗?!” 五人先是傻眼,随后脸上泛起了愤怒、羞耻,以及想要杀人的表情。 “干他!” “阴阳字母剑!” “致命背刺!” “……!” 五人咬牙切齿的一拥而上。 “轰!” 天地激荡,六座星门缓缓浮现,追逐打闹的清凉府园区小队,外加疯狗,全部被吸入其中。 当星门即将闭合的那一刻,老刘和唐风,还有任也,同时默契地大喊道。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七家镇,再见!” …… 扭曲、冰冷、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任也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完成《罪》星门的考验,并通关了所有S级以上任务,还原了故事真相。】 【恭喜,您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大量的星源奖励。】 【恭喜您,成功晋升升级。】 “……!”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成功获得《罪》星门的最终阵营胜利,并获得5000荣耀积分奖励。】 【全迁徙地荣耀积分排行榜:清凉府园区小队11350,排位19。】 任也听着提醒声,立马用意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玩家任也:神明系职业传承。】 【等级:二阶七级;经验值23.21%——晋升——二阶满级(经验稍有溢出)】 【星源增加260000,余额:315029。】 【气运:一域之地。】 “……!” 唉,这次收获真的蛮大的。 九曲青云竹, 王家龙鼎, 海量经验值与星源奖励,以及烈阳掌,还有五名堪称神兵的游夜者…… 赚翻了,发财了! 只不过,令人头疼的是,自己竟然又要过晋升的阶段任务了。 唉,这个速度还是慢了,估计也就领先整个迁徙地玩家,一百多个老刘和疯狗而已…… 他很自责地想着,也在不停地反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一章 打开社交圈 无尽的黑暗消退,一缕阳光照射在了任也的脸上…… 他幽幽的睁开双眼,见到许清昭和老刘,就盘坐在自己身旁,周遭的景物也很熟悉。 呼,终于回来了,这里是迁徙地星门,基地市的福运茶楼。星门规则,从哪儿进的,就要从哪儿出,所以他没看见唐风,疯狗,以及阿菩。 三人回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派出我方狗腿老刘,去一楼点了八个菜,然后就在包厢一边吃着,一边等待。 泼满红辣子的水煮鱼,香喷喷的鱼香肉丝,小炒青菜…… 小馋猫似的爱妃,皱鼻闻着菜香,一边说着女儿家不宜多食,要少吃多餐,一边干了两碗米饭。 没办法,这次去的星门是民国背景的,且全程都在当流浪汉,危机重重,唯一吃的两顿大席,还都卡在任务行动期间,搞得大家平时只能吃自己带的补给,或是老刘做的两亿子孙卤牛肉。 当然,牛肉都让阿菩一个人干了,别人一筷子都没动。 三人吃了一小会,便听见包厢的房门被推开,抬头一看,阿菩穿着一身黑袍,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见面就有饭吃,甚好。” “给我兄弟加双筷子。”任也喊了一声。 片刻后,阿菩接过碗筷,弯腰坐在任也旁边,很礼貌的嘿嘿嘿了一下。 “你笑什么?”任也斜眼问道。 “我笑你像我父亲。”曾经的那个冷血杀手,为人憨厚的异族战士,已经死在了罪星门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受到清凉府园区小队污染过的无耻之徒。 他笑的像花儿一样,不停的给任也夹菜:“领袖,你多吃一点。” “……!”任也不安的瞧着他:“一共就五个人的小队,叫领袖,这不会太唐突嘛。” “不会,你在我心里,就如皓月一般明亮。” “真肉麻啊,职业工作者都说不来这样的话。”老刘眨了眨眼睛:“那我呢?” “你?你多吃安定,多吃核桃吧。”阿菩很敷衍的回了一句,伸手给任也倒了一杯饮料。 “操。” “算了,算了。”任也无奈的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随即右手一翻,就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本很稀有的典籍:“进门就叫父,是因为这个不?” “是的呢。”阿菩的扑克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拿去。”任也直接将典籍扔了过去:“阿菩孩儿,日后望你勤学苦练,早成大器。也请你不要背刺义父……” “嘿嘿嘿!” 阿菩看着典籍,美的大板牙都露出来了。 烈阳掌,极具攻击性的火属性典籍,当初任也和烈阳与青冰交战时,在这个神异能力下吃了不少亏。 实事求是的讲,此典籍算是任也独得的奖励,他即便不拿出来分给阿菩,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考虑到阿菩本就是匠人系,急需契合自己,且能提升控火能力的典籍。所以,这东西给他,确实是更合适的。 宝马配英雄嘛,对于玩家而言,在星门中找到一本真正契合自己的典籍,实在是太难了,反而是武器类的道具,更容易获得一些。 还有,最重要的是,帝国真的急缺一个伟大的匠人。这也是怀王无耻拉拢的铺垫。 给了典籍,任也笑眯眯的冲着阿菩问道:“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此秘境的游历结束了,我准备稍稍休息一下。”阿菩一边看着典籍,一边问:“你们呢?” “我们也正有此意。”任也停顿了一下,立即问道:“你目前几阶了?” “还差一点经验,便二阶圆满。”阿菩如实回答。 任也思考了一下,直接邀请道:“那迁徙地后面的路,咱们一块走呗?” 话音落,室内沉默。 爱妃啃着鸡腿,老刘眨巴着眼睛。 四人对视半晌,阿菩立马收了典籍,龇牙回道:“这是自然,为父怎么忍心让两位爱子,独自闯荡江湖呢?有你们的地方,必有千机流体的庇护!” 爱妃闻言继续吃着鸡腿,老刘直接开骂:“你大爷,你这拿完东西就变脸的速度,与唐风穿裙子的速度不相上下。” “核心成员还有一位。”任也提醒道:“就是那个心理医生。” “那就是三为爱子喽。” “滚!”任也骂了一句。 “哈哈!” 四人相视一笑,借着饮料干杯。 饭吃完,阿菩告知任也,他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基地市,会在此间福运茶楼住上一段时间,如若小队重新起航,直接来这里找他便是。 没办法,阿菩是个异族,根本不是现实世界的人,也留下不什么手机,社交账号之类的。 不过,任也特意提醒了一下他,如果有合适且比较安全的星门机会的话,那可以趁此时间,把自己提升到二阶满级状态,因为大家目前都卡在这儿,如若小队成员都顺利升阶,那就可以试着冲击三阶星门,去更广阔的天地游历。 阿菩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想要申请十万星源作为晋升经费,但最终被任也吐了口痰,以作回应。 四人刚刚聊完,于伟峰与疯狗也到了。 双方在福运茶楼门前碰面,且场面一度变得很沉默,很尴尬。毕竟任也等人和于伟峰小队之间发生过冲突,虽然后面被迫打过配合,但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最终,还是怀王上了一下格局,他瞧着于伟峰,话语简洁的说道:“我虽然没有权利,向组织推荐正式成员。但……但以后,你要是想和守岁人之间,有什么联络和沟通,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 这话真的是说到于伟峰心里了,他一直想搞团体,拉玩家队伍,而搞这种事儿,几乎不可能绕过守岁人这座大山。 “你真是守岁人?”于伟峰问。 “是。” “你就是第六位神明系玩家?”于伟峰酸溜溜的问。 “对。”任也坦然承认。 于伟峰沉默许久后,真的有一种江湖催老之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说完,他正式的伸出手掌:“咱们之间虽然有过矛盾,但之前因为立场不同,大家也都想各自争胜……星门中嘛,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 “嗯。” 二人握手,也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最主要的是,于伟峰心里也清楚,即使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那现在得知对方的身份,也就没有办法报了。 守岁人最年轻的稀有,谁想搞他,那下场一定好不了,除非不想在现实世界里混了。 握完手,任也直接冲着疯狗问道:“狗哥,你后面有什么想法不?要不要……来我们小队试试?” 疯狗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于伟峰喷道:“看见没,想要老子的,都是最牛逼的小队。你们还天天跟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操,没眼光。” “……!”于伟峰愣了一下:“你当我面,拉我的人,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任也没理他,只笑看疯狗。 他扫了一眼任也,体态慵懒的抻了个懒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老于,离开我就得死。更何况,好女不侍很多夫,好钢用在刀把上。算了,我还是跟他在一块吧。不过,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呼叫我们,这些人都是很便宜的。” 老刘听到这段话,足足分析了能有三十秒:“卧槽,你这话没有八核的大脑,根本都听不懂,说的稀碎啊。” “哈哈!” 众人相视一笑,任也.老刘便与疯狗和老于互留下了联系方式,随即双方告别,彻底离开了迁徙地。 这一趟真是收获巨大啊,不光获得了很多“财富”,还认识了一群“另类的朋友”,怀王在玩家群体中的社交圈,也算是彻底打开了。 …… 一个小时后。 朱雀城,书院。 任也笑眯眯的瞧着林相,赵百城,抱拳道:“以上所述,便是弟子在最星门中经历的一切。” 塌上,林相身着一袭红衣,背手慢步而行,表情竟有些迷茫和严肃:“魔僧……几乎是迁徙地无处不在的存在啊。” 赵白城坐在书案后,也皱眉补充道:“他似乎主宰和左右了很多重要事件。不过,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觉得迁徙地在铺垫一个大的,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布局,而且在时间上来讲不会太短。”赵百城露出睿智的目光:“二阶以上的星门,目前都只是在争夺阶段,比如荣耀积分排名和各种机缘,但真正的群星璀璨式的争锋还没有出现的迹象,说白了,这样一场盛会,总会迎来一个高潮,但绝不是现在。比如,小也提到的堕神之地,完全没有任何踪迹。” “我同意你的看法。秋风埋白骨,凛冬迎一人。”林相点头道:“又是荣耀积分排名,又是各种机缘相送。大世之下,定会出现一群最闪耀的天才,而登顶的,各阶段可能都只有一个。” “没错。”赵百城点头。 “轰,轰隆!” 二人说话间,朱雀城再次剧烈晃动了起来,宛若遭受了轻微的地震。 尤其是大无字碑后的往生林方向,似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星门壁垒,而这种现象从任也刚刚回来之后,就时有发生。 林相稍稍停顿一下:“我去看看。” “刷!”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任也露出疑惑的表情,轻声冲赵百城问道:“师父,这往生林内是有什么东西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二章 三个要求,收编 赵百城听着任也的询问,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往生林是你大师父的修道之所,整座朱雀城,除了他本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能进,也进不去。” “您都没去过?”任也心里非常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俩老头绝对算得上是管鲍之交,无话不谈,甚至他都一度犹豫过,到底应该管赵百城叫二师父,还是叫应该师娘。 “越好的挚友,越要尊重对方的隐私之事。即使心中在好奇,也要忍住。”赵百城淡淡的回了一句。 “弟子知晓了。”任也一听老头这么讲,只能抱着拳,尬笑了笑。 过了一小会,整座朱雀城再次归于安静,那剧烈的震动和撞击壁垒之声,全都消失不见了。 “刷!” 一阵清光荡起,林相的身影浮现。 他入阁后,脸色归于平淡,缓缓转身看向任也,称赞道:“此次游历罪星门,你的整体表现,配得上你二师父的那一缕意念。尤其是,对于最后决战的处理……很不错。” “都是两位师父教的好。”任也回忆了一下阿菩最开始的模样,并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笑容。 “你可以提三个合理的要求。”林相说话一向非常简洁。 “不不不。”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弯腰回道:“区区一个二阶星门;也就三四个S级以上的任务;也就是寥寥几百名竞争对手;也就是一打六家阵营的小场面……弟子怎敢居功自大?去跟两位师父提要求!” 林相听到这话,愣了三秒。 赵百城翻了翻白眼:“我就说吧,这小子的笑容极具欺骗性。那帝国垃圾股,能持续走高,在六部一股难求,全靠这个。” “呵呵。”林相难得一笑:“好,既然你如此……!” “如若师父非要功必赏,错必罚,那弟子也无话可说。”任也一看俩老头不吃这一套,立马话锋一转。 “……说吧。” “弟子想请求师父,为唐风提档,入我第六号院。”任也说了一句后,立马补充道:“调档流程,最好与当初的黄维一样,直接把档案先转过来,落户后,在通知唐风便可。” 任也之所以会提这个要求,是因为唐风的个人关系还真不好调,他是属于京都市单位的档案,且之前还遭受过内部处罚,如果光靠自己去六部提要求,那京都单方面就能拒绝他。 毕竟,唐风的职业传承已经落地了,而且确实很稀缺。有关于欲望的能力,目前整个守岁人组织,也应该就这一个。 林相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 “师父,我马上又快过阶段任务了,如若有弟子难以解决之事……还望两位师父,能给开开绿灯。”任也确实被二阶段的晋升任务给弄出阴影了,他也真的很怕,自己的三阶段晋升任务,还与资源有关。 “在不影响个人历练,经验积累,以及过于浪费时间的情况下。可以合理的帮助你,解决一些问题。”林相依旧点头应允。 “第三个就比较简单了。二师父的意念符箓……还有吗?”任也龇牙说道:“弟子拿着那个贼有安全感!” “嘭!” 赵百城拿出屁股下的垫子,一下就砸在了任也的脑袋上:“你当那东西是白菜呢?!老子说种一个,就种一个?那本是我给关门弟子留的护道之物……你可知含金量?” “我知,我知。”任也连连点头,委屈巴巴的讲道:“主要这一次,我得罪了中原联盟,搞不好,以后会被打击报复,所以弟子……!” “他若敢,世间便在无中原联盟。”赵百城淡淡的回。 林相盯着任也,慢步向前三步:“第三个要求,等你再次游历时,想好了在跟我提吧。” 任也怔了一下,立马抱拳回道:“是,弟子谢过两位恩师。” “去休息吧。”林相摆了摆手:“五天内,将罪星门完整的任务报告交上来便可。” “是。” 师徒三人聊完,任也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书院。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不但在星门里收获颇多,回来后,还从老头哪儿拿到了三个要求。 唉,如若老刘知道,那后槽牙怕不是又要咬碎了。 书院内。 赵百城瞧着林相,皱眉提醒道:“他抢劫式的通关了罪星门,又是龙鼎,又是九曲青云竹,还弄了五个品阶不低的尸傀……这个收获堪称暴发户。你还应允他三个要求,这小子怕不是要志得意满,彻底飘了。” 林相摇头道:“二升三,便意味着九九人皇路已经开启,坐拥气运者,不拜神魔仙,欲与天同齐。这……路又岂是那么好走的?他的这个坎,怕是很难迈过的。” 赵百城思考良久,缓缓点头:“也好。他早些入高阶段,应该可以赶上迁徙地最明亮之时。” …… 任也离开书院,就直接回了清凉府。 一进府衙大门,黄哥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回来了,老弟!” “不要跟我说话,不要打扰我,我必须休息一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任也疲惫的不行,扭头看着黄哥叮嘱道:“如果一天后,我还没有醒来,你出门一趟,看看唐风来没来。” “……不是,我开玩笑说自己是驴,你踏马还真当我是驴啊?从你走后,老子就没有一天安生过,你看我这黑眼圈,兰蔻来了都不好使。”黄哥急了:“你这回来了,连句话都不跟我说,合适吗?” “不说了,不说了,真困了。”任也打着哈欠,直接走进后院,一头扎进府尹内房,盖上老黄的被子,就沉沉睡去。 不多时,莲儿过来看了一眼,幽幽的冲黄哥劝说道:“我家王爷是真累了,你就让他休息一下嘛。” 黄哥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天天叫黄哥短,黄哥长的时候了?人一回来,立马变了?” 莲儿淡淡道:“奴婢只是心疼王爷罢了。” “哼。” 黄哥拂袖而去。 …… 一天后,日暮时分。 睡了足足二十多个小时的任也,终于起床了。 没办法,在星门任务中,大家整天提心吊胆,不管怎么休息,都会有一种难以抹去的疲惫感。只有回了家,躺在熟悉的床上,蒙上被子,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沉睡,才能令人彻底得到放松和休息。 起床后,在莲儿的伺候下,任也简单洗漱了一下。 “人子哥哥,咱们清凉府来了三个蠢呼呼的家伙,他们一直再骂一个叫李彦的人……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又忘了。”小苏苏很萌的在旁边说着。 “骂李彦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是,黄老爷也是这样说的。”莲儿补充了一句。 任也洗漱完,甩了甩衣袖问道:“餐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黄哥面无表情的背手走了过来。 “用膳吧。”任也拿出怀王的架子,淡淡的吩咐道:“把那三个家伙,逐一领进内堂。女士优先,随后是那个会用剑的刺客。” “是,我亲自前去。”莲儿欢喜的应了一声,领着两名胥吏便离开了。 任也走进内堂,好奇的问道:“老刘和爱妃回来了嘛?” “回来了。”黄哥垮个老脸,热情顿减道:“你爱妃领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五胞胎男子,回王府房间,就不出来了,而且还不让人打扰。老刘跟你一样,回来就睡觉了,现在还没醒。” “你这用词……也不符合你的身份啊?”任也翻了翻白眼。 “我有什么身份啊?呵,都被当驴使了。”黄哥阴阳怪气道。 任也没理他,只弯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餐食:“哎,不是。咱们的餐标,有这么扯淡嘛?本王回来了,就给点咸菜丝,大馒头,米粥吃啊?” 黄哥淡淡道:“不吃屎就不错了。” “?” 任也斜眼看着他,心说你要早饭吗?黄维同志? 黄哥坐在一旁,穿个官袍,翘着二郎腿:“感情就不谈了,咱俩也没什么感情。我只问,你此一行,有啥收获啊?简单直白点就是,赚了多少钱,能帝国做多大贡献。” “呵。”面对如此直白赤果的询问,任也撇嘴回道:“我独自的收入,大概有二十六万星源吧。” 老刘听到这话,沉默数秒,回头冲着下人喊道:“给他加俩凉菜,且一盘卤牛肉。” “哎呦,咱们这餐标弹性好大啊。” “没办法,帝国商业,一切经济说话。”黄哥斜眼起身:“行了,你吃吧。回头二十六万充公哈,因为我要从南疆买一些种马。” 任也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哦,我后面还有一句。除了二十六万星源以外,我还得到两件神器。我也不知道这玩应值多少钱啊……外面市场也没有个价。而且,爱妃领的那个五个陌生男子,五百二阶玩家,不敌一人。” “刷!” 黄哥听到这话,猛然回过头,双眼露出了狼狗见肉一般的光芒:“你这话……当真?!” “当然啊。要写报告里的。”任也推了推筷子:“算了,粗茶淡饭,不吃也罢。老子拿神器换花酒喝去!” “兄弟,你坐,你别激动!”黄哥立马拉了他一下,劝说道:“你是领袖啊,你得会过,会算计,你屎都不能拉别人家厕所!” 说完,他转身喊道:“来来,赶紧按照国宾餐标上菜!快点滴!咱们怀王饿了!去,去,给我前天从张瞎子哪里没收的走私山猪宰了,给王爷灌血肠吃。” “我怎么发现,自己好像被你架空了呢?” “没事儿,这都不重要,你有钱,什么都不会变。”黄哥安慰道:“来来,喝酒,喝酒!” 话音落,俩人瞬间又好的穿一条裤子了,而且任也对黄哥坚持走计划经济路线,是持赞同态度的,并委婉暗示,老刘的招待标准,也可以弹性很大,对方现在刚出星门,手里有钱。 俩人吃着喝着,便见到莲儿带着一位被枷锁镣铐紧固的女子。 她披头散发,浑身透着一股酸臭味儿,一双赤着的小脚丫被枷锁扣磨的全是血泡。 任也细细打量了三十多秒,才认出来,她正是王家的大小姐——王黎黎。 “跪下!” 两名狱卒按着王黎黎的头发和肩膀,令其跪在了地上。 “抬头!”任也喊了一声。 王黎黎缓缓抬起头,目光陌生的瞧着任也,沉默不言。 任也瞬间用易容符,变幻成了在王家时的模样:“你可还认得我?!” 话音落,气氛瞬间凝滞。 王黎黎稍稍愣了一下后,竟然直接拱开两个狱卒,暴跳起来骂道:“李彦!!老娘日你八辈祖宗……我王家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要以为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就可以将我囚禁于此!!你必遭天谴……!” 她咬着牙,表情狰狞,彻底疯了。 黄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嘀咕道:“骂的这么很?多大仇啊,你杀他爹拉?” 话刚说完,他竟然见到任也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门外排队的许棒子,听到内堂喊李彦的名字,也大吼道:“李彦!老子错信了你的鬼话,我诅咒你……!” “啪!” 狱卒上去就是一个打耳光,打的许棒子转了半圈:“听说了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李彦可以骂,但要小声些……!” 被灌了散源散的许棒子,表情委屈到了极致,憋了半天,仰面吐了一口白沫子,当场气抽道:“……他日若展凌云志,必将血染半边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三章 第一位人皇随扈 府衙内,咒骂声一刻不停地响彻,而任也则是和黄哥,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心情聊了一下,清凉府这一阶段的工作难点。 “李彦,你丧尽天良&%@#……”王黎黎披头散发,化身民国祖安战士,连续一喷十几分钟后,这声音才算小了起来。 任也喝了一口小酒,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她问道:“咱们,能不能理智的交流一下?” “李彦,你早晚被人千刀万剐,暴尸街头!”王黎黎见他再次开口,立马又来劲了。 从个人感情上来讲,她是真的恨极了任也。 在贪婪村,她的一切算计,在最终结果的体现上,都等于被任也完败,这让她心里有着难以消除的挫败感。 从个人处境上来讲,她在傻也能感受到,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而且……极大概率是难以离开的。 这才是她无能狂怒,疯狂发泄情绪的主要原因。 不过,任也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哄“小公举”玩,所以,他扭头看向了黄哥,轻声说道:“想个法子,鞭打一下她。” “问题不大,马鞭,还是人鞭?”黄哥二两还没喝完,就开始不说人话了。 任也无语:“你这是正经守岁人应该说的话吗?” “她好像还不知道什么叫封建社会,我们有义务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黄哥吃着小菜,嗓门很大的回道:“王爷,我有一计!” “说。”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嗓门也开始大了起来。 “既然这女人听不懂人言,无法沟通,那就给她送到最下等的勾栏院,伺候最下等的妓女。”老黄翘着二郎腿:“一天劳作九个时辰,只吃一餐饭,专门给那些女人洗月经带。洗完后,龟公检查,敢有一个血点,上去就是一顿突突刺。” 任也听到这话,虎躯一震,心说,黄哥现在的代入感太强了,真特么狠啊。 果然,不远处的王黎黎,听到二人的交流后,骂声瞬间减弱了倍,目光既有些愤怒,又有些害怕的瞧着他们。 “外来的都是客,你这样行事,有悖人道吧。”任也劝了一句黄哥。 “哼,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好吧。”任也思考再三回道:“勾栏院的妇女健康问题,就全靠她了。” “李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王黎黎跳脚怒骂。 任也露出了一个“我知道”的微笑:“放心,你在这里,没有做鬼的机会。” 说完,老黄大手一挥的喊道:“来人,给她带到城南的那个勾栏,最破烂的那个。” “是。” 几名狱卒上前,拉拽着王黎黎就离开了内府。 任也吃饱喝足,瞧着黄哥,特意叮嘱道:“这女人,应该处于即将开悟的阶段,且修的是诡异的巫术诅咒之法,潜力很强。如果能磨磨她的性子,让其加入清凉府,那咱们就多一个助力。” “你给他爹都杀了?她助力你什么?全家升天啊。”黄哥无语道。 任也皱了皱眉头:“他爹是那个星门的七罪之一,但凡有玩家通关哪里,他爹都是必死的,这是不可逆的结局。说白了,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和父亲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着……玩家的到来,进行一场必然会发生的争夺,然后最后死掉。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们是很可怜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杀她爹,杀她,甚至杀她全家,都是为了救她离开水火,重新做人?”黄哥斜眼问道。 “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的。”任也点头。 “你是真无耻啊,语言这一块,我要跟你学的还很多。”黄哥彻底服了。 “呵。”任也没有争辩,只再次提醒道:“我们不能干一些违背女人意愿的事哈,我们毕竟是吃官饭的正经人。” “我说鞭打只是吓唬。”黄哥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她送到勾栏嘛?” “人只有见过厄难,才会真正恐惧厄难的发生。”任也淡淡的回。 “对,就是这个意思。”黄哥无奈道:“我们身处在古代封建社会,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是目前无法改变,却又必须接受的。三教九流,生存艰难,可不是光靠脑子想,就能想到的。她去勾栏待一段,我保证她比1980价位的……还要听话。” “黄哥,这个家没了你,那就得散啊。” “老弟啊,你黄哥做这些,还真的不是为了当帝国的原始股东。我只是……要就万民于水火,开一个人间太平。”黄哥突然上高度。 任也瞬间收回目光,不在鸟他。大喊道:“来,下一个。” 片刻后,嘴角泛着白沫子的许棒子,被狱卒带进了室内。 他一看见任也,便控制不住的怒骂了起来:“你这个无耻小人……!” “行了,行了。王黎黎骂我两句,我也就忍了。”任也摆手打断道:“你狗日的被我救了,你骂我干什么?” 他说的非常自信且仗义,弄的许棒子微微一愣:“你……你救我什么了?” “你的夙愿是什么?”任也反问。 许棒子谨慎的瞧着他,皱眉沉默。 “世界那么大,你想出去看看,对不?”任也瞧着他:“现在我把你带出了七家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不是正遂了你的愿吗?” “你说的好听,可我知道这是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这里的人也傻啦吧唧的,我理智下来后,就打听了几句。他们非说我是南疆的探子,还用烙铁搞我……就搞我哪里……!”许棒子眼珠子都红了,气的直哆嗦:“我信任你,才伸脖子,你抬剑就砍……这是人干的事儿?” “许棒子,这里是我的神国。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这是我专属的小秘境之地。”任也脸上浮现出略有些狂傲的表情,伸手指着苍天道:“我就是这里的——天道!” 许棒子被唬的怔了一下,心里小声逼逼,你天道尼玛啊,三个菜都吃不上的人。 “我能把你带到这里的方式,就是亲手击杀你。现在,摆在你脸上的有两个选择。要么,你留在这里,当我的随扈,成为清凉府的一员。待日后,帝国崛起于神州,那你就是原始股东,开国之功臣……!”任也开始进行职业话术。 许棒子的双眼充满了戒备:“我要是不同意呢……!” “也很简单。看见刚才出去的王黎黎了嘛,她去勾栏洗月经带,你去哪里给龟公和老朴洗裤衩,我会专门给你们俩组建一个保洁部,你看怎么样?”任也插手回道。 “好,我去洗裤衩。”许棒子真男人,很傲气的回道:“老子就是当牲畜,也不可能,在给不信任的人牵马坠蹬。这是尊严问题。” “我……我这一生,最缺的就是尊严!” 他咬牙强调道。 “兄弟,你是不是傻啊?”黄哥都无语了:“有掌管天道之人,你不跟?你非要去搞保洁?怎么的,皂角和捶衣棒用的好啊?” “他满嘴没有一句实话,狗屁的天道之人。”许棒子根本不信:“在罪星门,他骗过我不止一次了。” “唉。” 任也听到这话,幽幽的叹了口气,起身便离开了餐桌。 许棒子打量着他,冷哼了一声。 任也迈步向前走去,慢悠悠的来到了府衙门口,站在门内,仰面看向了苍天,轻声道:“烈日当空,本王的百姓,要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劳作,这是何等的令人心疼啊。” 许棒子听到这话,漏出了不明觉厉的表情。 黄哥意识到一场装逼表演,不可阻挡的来了。 果然,任也说完后,抬起右手,冲着天空缓缓滑动:“风来!” “呜呜……!” 一语出,整座清凉府突然刮起一阵清风。 “云来!” 话音落,天空流云随风疾走,整座府城的上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 “天道你听着,我要电闪雷鸣,我要一场甘霖降人间!” “雨来!” 他大言不惭的冲天轻喊,手臂挥动后而收。 “轰隆!” 顷刻间,数道闪电在云层中浮现,惊雷炸响。 安静,装逼现场落针可闻。 许棒子看着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竟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了起来。 “哗啦啦!” 短暂的寂静过后,暴雨如瀑布一般落下,却只降府城之地。 许棒子人傻了,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操作,甚至吓的双腿瑟瑟发抖,看着任也的眼神,也变得非常恐惧。 暴雨落在地面上,泛起一阵白雾。 任也站在门口,缓缓扭头道:“他要去洗裤衩,这是个人爱好问题。我建议黄老爷不要劝阻,叫个最快的马车,赶紧给他送去。” 黄哥闻言起身:“来人,把他送到……!” “股东!” 许棒子回过神来,突然弯腰,抱拳大喊道:“不瞒李兄,我从小就有一个武侠梦……我想留在这里,为您开疆拓土,征战四方!至死方休,至死方休啊!请李兄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 任也瞧了他一眼:“这不会阻挡你想当保洁的梦想吧?” “不会,不会!” “呵呵!” 五分钟后,许棒子成为了任也,人生中第一位人皇随扈。 再过半小时,周家的最强特工,也被任也收编,成为了第二位随扈。 此人目前处于残魂状态,说白了,就是脑袋缺根弦,任也只稍微吓唬了一下,对方就叛变周家,投入帝国的怀抱了。 那个人也有点东西,所以任也把他安排在了坏王府的密探营,算得上是专业非常对口了。 三个外来人,暂时安排妥当后。 任也便找到了小苏苏,低声冲她问道:“小可爱,本王的二升三阶段任务是什么?” ………… 这几天人是在外面的,作协有个会要参加一下,所以更新字数才会这么“正常”,这么稳定。 大家勿催,回去就开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四章 天断人皇路 府衙,内堂。 小苏苏梳着两个冲天鬏,脸蛋红扑扑的吃着葡萄:“人子哥哥,真乃天人之姿啊,这仅仅过了不足两月的时日,哥哥就又要突破了。苏苏觉得,您早晚要征战九天之上,镇压一切邪祟,为天下,为众生,开一个万世太平……!” 她年纪小,还可爱,说话又一套一套的,非常惹人喜爱。 任也听着小不点的彩虹屁,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是黄老爷呀,他教导苏苏说,在这府城之内,哪怕是一头年过八十的种猪,也必须要有它的作用。”苏苏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而苏苏还小,修行也缓慢……所以,我目前的作用,就是为哥哥提供……!” “提供什么?” “咦,我忘了,让我想想……!”苏苏咬着手指,懵在原地回忆了好久,才双眸明亮道:“对,我想起来了。黄老爷说,我要为哥哥提供情绪价值……要天天想,怎么跟哥哥说好听的话……嘿嘿。” 任也无语:“苏苏呀,你以后少跟黄老爷玩,那是个奸臣,这府城内溜须拍马的风气,都是他带起来的。” “哥哥,咱们黄老爷虽然生的相貌丑陋,但这段时日,确实太过操劳了一些。哥哥不妨替他讨几个婆娘吧,这样也好贴身照顾他的起居……”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还是黄老爷呀。他昨天在你睡觉的时候,特意去街上给苏苏买了一条花裙子穿,然后就让我这样讲了……!” “皓首匹夫,无耻老贼!还踏马几个婆娘,他有那个实力嘛?” 任也破口大骂道:“孩子都不放过,官油子啊,官油子。” 说完,苏苏小心翼翼的放下两粒葡萄,轻声道:“哥哥,我这便感知。” “好。”任也点头应允。 堂内,苏苏紧闭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缓缓抬起双臂,荡起一阵星源波动。 片刻后,她微笑着说道:“人子哥哥,我感知到了。您在此品阶,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便可完成突破。” “是什么?”任也抻着脖子,很激动的问。 “很简单呀。您要扩充清凉府的领地,令其变成,至少管辖八个县镇的一郡之地。”苏苏睁开双眸,表情很兴奋的叙述道。 “卧槽!” 任也从椅子上猛然弹起,表情惊呼的骂了一句国粹。 “?卧槽是什么意思呢?” “你管这叫简单啊?!”任也瞪着眼珠子,表情绝望道:“这……这怎么可能啊!” “我人子哥哥天下无敌,打下区区一郡之地,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你黄老爷没告诉你,在哥哥绝望的时候,就不用提供情绪价值了吗?”任也咕咚一声坐在椅子上,满眼全是绝望和心碎。 苏苏瞧着他的表情,撅着个小嘴,也猜不出哥哥到底在忧愁什么。 这……一郡之地,真的很难吗? …… 开会,必须开会! 夜晚,凉风吹过山野,林中尽是昆虫走兽的鸣叫声。 怀王府,拆掉的静心殿前,莲儿命婢女们摆放了一些小椅子,又切了一些解渴的西瓜,供大家食用。 此刻虽然已是初秋,夜晚的天气凉了一些,但清凉府的草台班子成员,却全都是内心燥热,烦闷。 草台班子成员,目前有五位。 分别是怀王任也,爱妃许清昭,府尹黄老爷,还有挂名的三军司令老刘,以及刚刚回家探完亲,并匆匆赶来的心理医生——唐女士。 小椅子上,任也吃着西瓜,表情郁闷道:“满堂文武,为何都支支吾吾!你们倒是说说啊,这怎么才能把一个偏远的府城,变成一郡之地!” 老刘露出一副痴呆的表情:“算上切西瓜和倒茶水的,咱们一共就九个人。你管这叫满堂文武啊?” “别废话,你有什么想法吗?”任也问。 “我要有这个智商,我还跟你玩啊?”老刘翻了翻白眼,理直气壮的回道。 “废物。”任也直接忽略了他,扭头便看向了其他几人。 许清昭坐在椅子上,俏脸也尽是忧愁之色:“清凉府只有不到三万的步足,缺少弓弩骑兵,以及善于攻城的军械。再加上,此地目前为一阶秘境之地,受大道压制,除去外出游历之人,府城境内永远也无法诞生二阶神通者。如此实力,想要起兵,行征伐之事,那与寻死无异啊。” “没错啊。”黄哥吐着西瓜子,插言道:“清凉府的北方,地连大乾王朝,那是实打实的四阶疆土。清凉府西北方,乃是迷雾戈壁,等阶未知;清凉府西南方向,是青州之地,等阶未知:清凉府东南方向,乃东洲仙土,同样等阶未知;不过,你光听这几个地方的名字,就绝不会必大乾王朝差。想往这些地方扩充领土,那以咱们的实力,就跟送人头没啥区别。而且说白了,&bp;如果没有天道规则的迷雾壁垒保护,我们早都被一口吞掉了。” 稍作思考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唯一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只有南疆这片二阶战乱之地了。但同样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我们目前和南疆是外交亲密关系,而且还有不少商业上的合作,你突然过境侵占领土,那就等于是背刺人家。退一万步说,你即便成功侵占人家领土了,那双方关系肯定立马就崩掉了,别说通商了,你就是想过境卖人家一根毛,那都得被弓弩射成筛子。第二,我目前对南疆那边还算了解,它们与我们接壤的地方,确实是二阶的地盘。但越往里面走,这秘境之地的等阶就越高。说白了,人家的实力,压根就是我们碰不起的,不然人家也不可能与大乾王朝对峙这么多年啊。” “打又打不过,干等着又没有办法晋阶。”老刘惆怅道:“我看呐,这帝国的前景堪忧,过于黯淡无光了。” “怎么?你又要分财产,回高老庄啊?”唐风讽刺道。 “有脑子的发言,没脑子的吃西瓜。”任也压了一句三军总司令,随即瞧着唐风:“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虽然对清凉府的了解,没有你们透彻。”唐风挠了挠头:“但刚刚听了一下,咱目前的处境……确实令人绝望啊,这没有硬实力,那谈什么偷袭,背刺,暗箱操作……都只不过是笑话罢了。” 他像个智者军师一样,背手走在空旷的广场内,斟酌再三后说道:“我觉得吧。往南疆上思考,肯定是正确的,毕竟那边的接壤地区,只是二阶的水准,实力不算太强。最主要的是,它与我们相接壤的地方,都是荒芜一片,不具备不可割舍的军事战略条件,以及政治因素。” 你看看,这有文化的人是不一样,即使是精神病,那在关键时刻也能说出点一二三来。 “你跟我想的差不多。”任也低头道:“我思考了整整一天,也觉得……唯一的低概率可行性,就在南疆。” “那你有大概的计划和想法吗?”唐风问。 任也稍作思考,只说了俩字:“外交。” 老刘一听这话,顿时骂道:“什么外交,能让人家割让给你那么大一块地盘?!我看……你也别外交了,实在不想试试肛……后面那个字,我就不说了。” “玛德,&bp;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任也咬牙喊道:“莲儿,给我拿纸墨笔砚,本王突然有些想念吴大哥了。” …… 深夜。 南疆边境,径山之上。 操劳了一天的大当家吴胖子,此刻正在聚义堂休息。 他自从和任也结拜之后,就与清凉府的走动频繁了起来,经常有事没事儿,就以洽谈通商之事为由,去府城内找黄哥腐败。 黄哥对吴胖子的态度也很好,只要对方不提出想要肛自己的这种要求,那他几乎都能满足对方。 作为回报,吴胖子也替清凉府办了不少大事儿,比如静心殿和存心殿拆出来的珍材,就都是他给暗中卖掉的,而且价格还不低。 虽然在这期间,他也没少抽油水,但黄哥对于这样的事儿,永远是装傻充愣的态度,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一句。 这自古以来,人性就是无利不起早的,还想让人家办事,还不想花钱,那真的太幼稚了。 所以,再这样腐败的攻势下,吴胖子对清凉府的态度,自然是非常亲密的。 聚义堂,桌案后侧。 吴胖子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不多时,一位年轻的狗腿,悄悄走了过来,双手端着个盘子,轻声提醒道:“大当家,您今晚要翻牌子了。” “你小子啊,本当家的身体,都是让你败坏的。”吴胖子笑骂了一句,伸手就在盘中翻了一个木牌。 晃动的挑灯下,木牌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字——二嫂之第四嫂。 这个牌子,绝对是史上最牛逼的,最不要脸的,也是脑洞最大的。 大当家和二当家全都“仙逝”在了清凉府后,义薄云天的吴胖子,便亲自给嫂子们编了号,写了木牌。 开导! 每天每夜,就是个开导和操劳! “去准备吧。今晚还是要彻夜长谈。”吴胖子摆了摆手。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让二嫂之第四嫂,准备一些润门之物。”小狗腿笑着离去。 他刚走,另外一名头目突然闯了进来,抱拳冲着吴胖子说道:“大当家,清凉府来信……!” “来信?这是黄老爷又要邀请我?” 吴胖子接过信纸,粗略扫了一遍,突然脸色严肃道:“告诉内院,今晚不过去了。找几匹快马,你们几个与我入府城。” “这么晚了,怀王叫您过去?我要不要多带点人?” “小人之心!我兄弟叫我,你怕什么。”吴胖子起身道:“只要大乾没灭国,清凉府和我的关系,将比天山还要坚固和牢靠。别废话,速速备马。” 当夜,吴胖子只带了四人,连夜赶往了清凉府。 …… 南疆,不知名的官道上。 一位青年骑着白马,乘夜而行。 天上星辰明亮,马蹄向南,有节奏的泛起哒哒哒的声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五章 闻到血腥味的蚊子 次日,晌午过后,黄哥便带着吴胖子等人,来到了怀王府的喜乐宫。 众人一一下了轿子,吴胖子才背手问道:“黄兄,俺贤弟如此急迫的叫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我不知。”黄哥摇了摇头:“他只说有大事要和你相商,但具体是什么,却没有吐露半字。” 吴胖子用怀疑的目光瞧着他,笑道:“你真不知?” “不知。” “好吧,那一会便知了。”吴胖子一脸轻松的回了一句后,便不再多问。 事实上,他昨晚就到了清凉府,不过却没有见到任也本人,都是黄哥在亲自接待。 这种态度,让吴胖子心里很是好奇,因为怀王在信里叫自己来时,用词是很急切的,可他人到了,对方反而不出现了,等同于是晾了他一夜加一个上午。 “结义”兄弟如此行事,这让头脑很灵敏的吴胖子,心里有一种直觉,这清凉府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不过,越到这时候,越不能刨根问底,不然会显得自己很不值钱。 一行人来到喜乐宫门口,吴胖子便冲着带来的四位义子说道:“怀王与我有大事相商,尔等去偏殿,自己找乐子去吧。” “是,义父!” 四人态度很恭敬的回应着。 “好好伺候着。”黄哥冲着一名老太监吩咐了一句,随后笑着伸手:“走走,里面请,吴兄。”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喜乐宫大殿。 清凉感扑面而来,酒肉的香气入鼻,吴胖子一抬头,便见到有数十名身段纤细,面容较好的女子,站在大殿两侧,或抱着乐器,或穿着水袖裙,含羞待放的轻声唤道:“吴老爷好!” 黄哥愣了一下,莫名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并且在心里狂呼道:“怀王又整活啊!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吴胖子受宠若惊,竟也羞羞答答的冲着一群女子微微点头,双眼放光。 这群女子都是怀王府丽苑的歌姬,侍女,不管是容貌,还是才艺,那都是不知被筛选过多少次的,也与南疆勾栏青楼的那些风尘女,拥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吴胖子虽然贵为径山“大当家”,但他身处在战乱之地,又不入朝堂,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只稍稍扫了一眼,吴胖子就忘记了那些对自己拥有哺育之恩的嫂嫂们。 “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来,任也穿着华服,迈着四方步,满脸热情的从殿内迎了过来:“许久未见,我真是想死大哥了。” 说话间,他伸出双手,就要去抓大哥的腕子,以示亲近。 不料到,吴胖子却在原地怔了一下,随后立马向前迎了一步,并抬起双臂,轻轻的挡开了任也的双手。 “嘭!” 他动作略有些粗暴,猛猛的将贤弟抱在怀里,且身体相撞的那一瞬间,双眼中就闪烁出了泪花,并声音颤抖道:“黄兄与我说,你去了极其危险的秘境中游历,这令我倍感担忧啊!贤弟走的这些时日,每逢早晚,我都要上三炷香,敬天地,以求贤弟平安归来!今日重逢……真是大喜至极!甚好,甚好啊!” 他说话时,语气颤抖,充满了丰富而又真挚的情感,且真的有两滴泪珠,从脸庞滑落。 任也都踏马看呆了,心说,我这现代人的演技,在你面前……还略显稚嫩啊。 黄哥也惊了,心里暗道,这南疆奥斯卡得主,果然名不虚传,先前那径山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死的绝对不冤。 “劳烦大哥挂念了。”任也很激动的抓住对方手腕,转身迈步道:“继续奏乐,继续舞!我要和大哥不醉不归!” 话音落,大殿中的歌姬们,立马迈着小碎步各自落位,穿着水袖裙的舞姬,也列队而立。 不多时,鼓乐齐鸣,佳人起舞,喜乐宫内俨然是一派天上人间之景。 在任也不停的坚持下,吴胖子勉强与他并肩而坐,一边饮酒,一边谈起了这次游历。 两侧,有老刘,唐风,以及黄哥三人作陪,他们主要负责活跃气氛。 美人在侧,鼓乐悠扬,几人喝了一小会后,便脸色涨红,露出些许醉态。 在这期间,吴胖子表现的很有耐心,他只与任也聊着游历之事,正事却一嘴都没有提。 同样,任也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心里却很焦躁,他在思考着该怎么开口,用什么样的话术比较合适。 毕竟自己要说的事,过于难以启齿了。 扩充地盘的方向,一定是在南疆,可这打又打不过,关系又不能崩……那就只能通过一些利益置换,来达到目的了。 旁边,老刘盘坐在榻上,与几人频繁推杯换盏后,醉态已十分明显。 “唉,愁啊,愁啊!” 老刘伸出双手搓着脸颊,表情略显惆怅的长叹了两声。 起先,吴胖子还没有注意到他,但架不住,老刘就一直叹息,搞出一副要死的样子。 吴胖子脸色涨红的转过头,终于主动询问道:“兄弟,这有酒有肉有女人,你为何频频叹息啊?” “我叹息自己无能啊,空有一腔武勇,却无法为怀王解忧。”老刘频频摇头后,便举起酒杯,独自一饮而尽。 黄哥和唐风见到他这个表情,心说,他这话来的来的恰到好处,而且不会显得突兀。 毕竟,老刘在外人眼里的人设,那就是——无脑莽夫,说出什么话,都不会显得很生硬。 “我贤弟这次游历,收获颇丰,能有什么忧虑之事啊?”果然。吴胖子见老刘开始表演,也就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唉。” 任也赞许的看了老刘一眼,便适时的接过话头:“此次游历过后,我倍感自身实力不足,想要扩充清凉府的领土,寻找提升综合实力之道。您是我的结义长兄,就与亲兄弟无异……我实不敢相瞒,此次领土扩充之事,与我的神异能力提升相关,是必做之事。唉,但可惜,清凉府接壤之地,各个实力强悍,扩充领土的难度,与登天无异啊!” 吴胖子闻言沉默,双眼溜溜乱转起来,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黄哥看见他的表情,立马适时的缝了一句:“吴兄啊,你不是外人,所以怀王才将此事告知与你……!” “贤弟,黄兄,你们是想向南扩充领地嘛?”吴胖子面色严肃,打断着询问。 任也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很怕对方一口回绝,那此事就彻底泡汤了,所以立马把话往回拉:“没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南扩充。但我知道此事很难,昨日,我想了一夜,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开口。但在这南疆之地,本王也与其它人不太熟悉……!” “贤弟,我想问一下。你这扩充领地,是想通过起兵解决,还是想通过钱财运作?”吴胖子打断着问。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回道:“我这区区一府之地,兵甲不过三万有余。哪里有实力起兵……如若有一丝可能,我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如若能光靠钱财运作,那自然最好不过了。” “贤弟,等等。”吴胖子突然摆了摆手,表情也变得有些兴奋:“你且让我计算一下。” “啊?!” 任也懵了。 老刘,唐风,黄哥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任也那个字戳到对方的敏感点了。 话音落,吴胖子用左手掌摩擦着下巴,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变态的专注,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蚊子。 他足足思考了能有半刻钟,才语速极快的嘀咕着:“如若想用钱财运作,那就要计算所需花销了。我南疆之地,有权割让领土的势力,无非就两个。其一,朝堂,其二,草头王。我千里绿营,就是临近清凉府地域的最大草头王。龙首说一不二,即使在朝堂之中,也有一定的份量。而我虽然只是径山之首,但与千里绿营的不少当家之人,都能说上话。这领土割让一事,也不牵扯千里绿营的基本利益……我觉得拿着钱财四处走动一下,此事,也不是毫无机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为专注,而且语速很快,所以不像是在给任也分析,反而像是自己跟自己在讨论可行性。 众人听的发呆,却不敢打扰。 “此事万难之处,在于朝堂。紧邻清凉府的南疆边境,虽然处于战乱之地,也无民生之本,但这毕竟是涉及到国本的领土之事,估计朝堂上的忠臣良将,是不会同意的。”说到这里,吴胖子皱起眉头,突然停顿了一下:“负责边境之地的将领是金狼将——巴乌。此人统领一府之地,即管政令,又统帅三军,权利极大。不过,他为人贪婪,爱财,喜收集珍宝……手下也尽是一些贪官污吏!如果能许以重利,我觉得此事,或许尚有一线机会。” “朝堂中,也需有人为我们说话,但必须有合适的由头,且能凸显出割让领土后,究竟能给南疆带来什么样的利益。我觉得,此事的方向可以定为,清凉府一旦实力得以提升,便可牵制住大乾王朝的边境之地,与我南疆形成两路互夹之势,侵扰对方的边境。由头有了,那就要谈钱财了。”吴胖子时而停顿,时而滔滔不绝:“如若让巴乌心动,我个人觉得……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万星源,或等价的珍宝,法宝。走动朝堂关系,至少需要二百万星源,其余珍宝若干。除去这两大花销外,千里绿营方面的牛鬼蛇神,也要安排妥当。而我能得到的大部分利益,就在此势力之中。如若贤弟给我二百万,我拿出八十万运作,剩下的靠面子拉拢……那便有一百二十万的盈余。而贤弟也不会让我白白跑动此事,必然是要暗中在给一些好处……比如女人,珍宝,甚至是清凉府未卖出去的珍宝建材……这样一来,我能得到的好处,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只多不少。” 旁边,任也等人听到后面,人都傻了。 吴胖子仔细分析了一下,便立马转头道:“贤弟,我觉得此事可以试试。” 老刘目瞪口呆道:“吴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明着扣缝子啊?” “啊?”吴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是扣缝子?” “卧槽。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商人了。”老刘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只能说,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吴胖子笑了笑,轻声冲着任也说道:“贤弟,如若你想运作此事。可以先给为兄一百万星源,我试着帮你走动一下。” 任也沉默半天:“大哥,我给你一百五十万!” “不不,只是试着运作一下,不需这么多钱财。” “桌下运作,千难万难,多那些钱财,自然是有备无患的。”任也坚持道。 “那好吧。我一会便回南疆,详细思考一下所需拉拢的官员。” “大哥,我现在有一个难处。” “什么难处?” “难处就是,我现在没有一百五十万。”任也回。 “?” 吴胖子愣住。 “但可以这样。我给你一百五十万,但就按照一百万算,剩下五十万,就当给大哥奔波之苦一点慰藉。”任也轻声说道:“不过,唯一难处就是,你先垫上这笔星源,待清凉府秋收结束,税收款项收上来。我定如数奉还。” 吴胖子听到这话,当场露出CPU烧了的表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六章 买马 任也语惊四座,这不光让吴胖子露出了懵逼的表情,就连想要帮忙说两句话的老黄,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好了。 求人家跑腿办事儿,办的还是扩充领土的“国事”,然后他不但分币不花,竟然还想让人家先垫上。 玛德,这事已经做绝了,黄哥还能说什么? 老刘也是一脸茫然,反应了很久后,才趴在唐风的耳边说道:“咱怀王,是真的拿他大哥当二逼忽悠啊!你说,他怎么好意思提的呢?连我这种厚脸皮都张不开嘴啊。”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是怀王的原因。”唐风笑吟吟的嘲讽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胆量有多大……!” 他话还没等说完,主座上的任也,便立马拉起吴胖子的手腕,声情并茂的说道:“哥哥,我清凉府百废待兴,如若但凡有一分办法,我也不会将……将父王留下的王府拆了卖掉。近些时日,起砀山关城,也花费巨大,致使府衙财库空虚,而扩充领土之事又迫在眉睫……本王……本王已经被逼入绝境了。不瞒大哥,我每每看见府城中的枯井,都羞愤的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说着说着,怀王的眼泪就下来了,他一脸的羞愤和不甘,令人动容的抽泣道:“悠悠苍天啊,我真的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想我父王,当年为大乾王朝第一武将,威震南域!这座王府,象征着他一生的荣耀与满身的伤疤,可我竟然将它拆了……那静心殿,存心殿流出的每一颗铆钉,都狠狠的扎在我心头,令我剧痛难忍……!” “一百万,为兄给你垫上!!”吴胖子突然反抓住任也的手腕,表情凝重,义薄云天的打断道:“区区钱财,都乃身外之物,我又怎忍心看见义弟为难,寻死觅活?” 卧槽,这也行吗?南疆来的,脑子都被扣掉了嘛? 老刘人都看傻了,他抻着脖子,嘴角流着酒渍,呆若木鸡。 就连思维异于常人的唐风,都用看着异类的目光,盯着吴胖子。 “我吴胖子这些年,落草为寇,刀口舔血,虽谈不上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义弟一句话,这百万星源,我即便是砸锅卖铁,也能凑齐。”吴胖子端起酒杯,话语非常实在的说道:“饮了这杯酒,我便返回南疆,为义弟亲自操办此事,且定当全力以赴。” “大哥!!” “义弟!” 二人共同举杯,任也声音颤抖道:“此刻,我心中即便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对大哥的感激之情……!” …… 半个时辰后。 任也在怀王府正门,送别了吴胖子等人。 老刘看着五位南疆勇士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道:“就这几个人啊,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借裸代都得跟他们做生意啊。” “对于吴大当家这个人,我不做任何评价。”唐风扭头冲着任也说道:“我只说一句,如果他在清凉府留宿期间,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可以上。” 黄哥肃然起敬:“你瘾还是那么大啊。” “不,我只是为了交他这个朋友。”小歌姬无比仗义。 任也缓缓转身,瞧着几人说道:“这么说吧,越接触,我就越发现。吴哥的情商,智商,以及对政治,经商之事的敏锐性,即使放在大乾王朝那也是个人物。先前那俩当家的……死的不冤啊。” 几人稍作思考后,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 傍晚,晚霞映着大地,五匹骏马在管道上疾驰。 “义父,我们不回径山嘛?”有一名稍微年长一些的义子,迎着冷风,喊话询问。 “回,取一些钱财,便去岭南府。” “去岭南府作何?”义子不解。 “去帮怀王,与巴乌商议买南疆地盘一事。” “?!”义子愣了一下:“买地盘?您是说领土嘛?” “是,怀王要八个县镇的地盘,特意找我前来商议,我已经答应他了。”吴胖子架马疾驰,话语简洁的回道。 “律~!” 义子听到这话,吓的猛然一勒缰绳,令军马扬起四蹄,停滞在了原地。 他反应了好久,才抻着脖子问道:“义父,您……您是要卖国嘛?” “住口!” 吴胖子回过头,脸色阴沉,大声纠正道:“卖国二字,也可这般随意的讲出口?!我明明只是想要伺机发一笔国难财。” 义子无言以对。 “架!” 吴胖子甩着马鞭,再次加速疾驰。 …… 两日后,初秋的清凉府,开始下起了大雨。 天地间,雾气蒙蒙一片。 时近中午,任也终于在府衙中写完了自己的星门报告,并准备给朱雀城的大师父送去。 他在莲儿的伺候下,走到府衙的观雨亭中抻了抻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 就在这时,府衙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任也有些好奇,扭头冲着莲儿问道:“是谁在门口大喊大叫的?” “应该是黄大人,像是南疆的送马队到了。”莲儿回。 “马队?” “哦,黄大人在南疆采购了一些上好的种马。”莲儿笑眯眯的道:“他说,府衙与军中的好马稀少,去南疆采买价格又太过昂贵。所以,他便联络了一些民牧的马商,准备让荒废数年的苑马寺饲养,并慢慢配种,这样可以省去不少花销。” “唉,黄大人这样精打细算的风格,不娶一位知冷知热的老鸨,简直可惜。”任也贱贱的回了一句,便开口招呼道:“走,过去看看。” 莲儿为王爷撑伞,一行人便乘着大雨,来到了府衙之外。 宽阔的长街上,拴着四十多匹样貌神骏,形体健硕的上等好马,且都有专人马夫伺候。 马群的后面,还有人牵了二十多头上号的种羊,不过这些羊并不是买的,而是黄哥与马商讨价还价后,对方给的添头。 黄哥亲自核对了马匹数量,又命专业的马夫检查了一下军马的健康,以及年龄,这才美滋滋的又看了一圈种羊。 大部分的羊都还好,只是有两头看着有点瘦,有点蔫。 不过终归是白嫖来的,有总比没有强,黄哥又命人检查了一下,这才交付尾款。 一同操作后,南疆来的马队头头,便笑着冲黄哥抱拳道:“那如若没有其它事,小人就告退了。” “哎哎,别走啊,我让伙房给大家准备点饭菜,你们吃口热的。”黄哥热情的招呼道。 实事求是的讲,古代讲尊卑有序,这堂堂一府府尹,按理说在当地,那就是土皇上一般的存在,别说亲自买马了,就是买人,那都不会亲自与小商小贩洽谈的。 不过,黄哥是现代人,他没有那么多陈旧的观念,而且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能给府衙里省俩遭钱,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比如砍价,要添头,要种羊,也是为了提高府衙六房的胥吏待遇,没事儿给大家吃点好的,谋求点福利。 玩笑归玩笑,黄哥在当家方面,确实是尽心尽力,几乎将一腔精血都贡献给了帝国和怀王。 马队头头笑了笑,抱拳道:“多谢大人美意,但我等还要连夜赶路返回南疆,就不久留了。” “也好,路上注意安全,如若遇到径山之匪,尽可报我名号。”黄哥回:“你们回去也多多联络物美价廉的种马,有多少,我要多少。” “是,小人记下了。” “去吧!” 二人说完,一群马夫便成群结队的离开了。 任也目送众人离去,并习惯性的瞧了那领头的马夫几眼,见到对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脸上留着连毛胡子,长相很粗矿,而且左腿像是有些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黄哥见任也站在门口,便笑着说道:“呵呵,如若苑马寺伺候的好,等收税款项流入府衙,我准备阶段性的买三千匹好马,再买一些南疆特有的神异坐骑,先把军中最需要的脚力置办妥当。慢慢发展,即便日后真起大战,咱们也不用求人。” “黄哥,你真是我亲爹!我是何等的幸运,才能预见你这样的凤雏。” “什么废话都不要讲,年底给我娶个小妾。”黄哥提出了要求。 “问题不大。” “行了,我派人把马和羊带去苑马寺。”黄哥又干成了一单,神清气爽的走了。 “行吧,我也得出去一趟。”任也扭头看向莲儿:“晚上……摆架王妃寝殿,我要与爱妃彻夜谈心。” 莲儿幽幽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大约半个时辰后,任也出现在了朱雀城的望月阁。 顶层之下,林相盘坐榻上,粗略看了一眼任也递交上来的报告,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蛮好的。” 任也瞧着他:“师父,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林相稍作沉默,突然开口道:“等等,你把九曲青云竹和龙鼎留下。” “?!” 任也一愣。 林相慢慢抬头,目光平淡。 “哦!” 任也反应过来后,便立马呼唤出九曲青云竹,以及龙鼎,令其变成常规大小,放在了桌案上。 “行,你去吧。”林相瞧着两件至宝,摆了摆手。 “哦!” 任也转身就走,但临近门口的时候,他又感觉不太对劲,所以回头问了一句:“师父!你要这两样至宝,是想拿着把玩把玩,还是想要借用啊?” 这话搞的林相也是一愣,他缓缓抬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此话何意?” “没有,弟子就是好奇,想要问问。” “那把玩如何?借用又如何?”林相依旧笑着反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如若师父想要把玩,那弟子自然双手奉上,无话可说。您想看多少时日都行。” “那要是借用呢?”林相拿起冥河宝瓶观赏了起来。 “如果是借用的话……!”任也挠头拉了个长音,双眼贼溜乱转的瞧着师父。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林相盯着瓶子问道。 “咳咳,如果是借用的话,那就要亲是亲财是财。”任也咬了咬牙,弯腰抱拳道:“您是想月租呢,还是日租呢?!” 林相瞬间呆住。 “……时租也可以,但有押金。毕竟是借用,有损坏的风险。” 五秒后。 “啊!!” 惨叫声响彻,一堆守岁人看见,一道人影从望月阁上,大头冲下的飞了下来。 “亲是亲,财是财啊!” 半空中,他还在执拗的呼喊着。 …… 南疆之地,岭南府。 一名将领,抱拳冲着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将说道:“径山吴胖子求见。” “径山?千里绿营之人?”老将缓缓抬头,稍作思考后回道:“不见。” ………… 最后一天了,明天回去,开始补这周周一的更新字数,干长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七章 游夜者,几品??! 花星源在南疆买地,这是任也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可星源从何而来呢? 那只能靠诈骗熟人了…… 除了特殊星门,一个S级以上的任务,大概也就是不到三十万的星源奖励,光靠这个想要扩充领地,那不知道得干到什么时候。 清凉府的税收,倒是一笔大钱,可这也要等到秋收之后,款项才能逐步往上收,刨去时间消耗,那至少得是冬季末了。 小坏王等不起啊! 这迁徙地开府,遍地都是机缘,他急需提升个人实力,再次参战。 回到清凉府之后,任也一边往王府走,一边就在思考,这樊大哥已经入星门很久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得想想办法,把自行改成轮椅,继续卖他。 四阶的神明系,那肯定是很有钱的。 还有结义大哥吴胖子,他在径山当匪头这么多年,那一百万,肯定不是他的极限。 要忽悠,就必须榨干。 如若事成,自己也不会亏待他,这一点,其实是双方心里都有数的事情。 一路想着,任也便来到了怀王府的爱妃寝宫。 婢女雪儿领路,没一会,他便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内殿。 进门后,任也抬头一看,却见到爱妃难得穿着一件亵裤,一个肚兜,打扮很清凉的站在内殿中央,正双眸兴奋的瞧着五个壮汉。 她皮肤雪白,长发披肩,白皙的后背露在外面,肚兜完美的勾勒出上身曲线,令人浮想联翩。 任也怔了一下,近乎于本能的开口道:“我洗完澡啦!” “刷!” 许清昭闻声回头,见到任也后,竟一时间忘了自己的穿着,且罕见兴奋的招呼道:“朱子贵,朱子贵,你快过来。” 嗯?有机会! 任也内心激动,双腿快速交替,迈着小碎步迎了过去:“爱妃今日心情不错呀。” “自回府之后,本宫便尝试着操控五名游夜者,目前虽谈不上入门,但却可以令其像正常人一样走动。”许清昭绝美的脸颊,露出傲娇的表情,并很有成就感的说道:“……我猜测,这五名尸傀,必然已经跟随蒋钦很多年了,不然,他绝不能如此纯熟的操控游夜者。这真的很难,需要一心多用……!” 任也瞧着她宛若天鹅一般的白嫩脖颈,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本能拍着彩虹屁:“爱妃天资聪慧,即便是本王也不及,区区几个尸傀而已,早晚会像十指一样,令你自如操控。” “不不,这五位游夜者,设计繁杂且精密,每次操作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没那么容易掌控的。”许清昭明亮的双眸,充满专注力的瞧着尸傀道:“不过,若本宫有朝一日,真的能如十指般操控游夜者。那我清凉府……至少会增添五位四品,甚至是五品的神通者。” “爱妃也莫要心急……!”任也瞧着她可爱专注的表情,刚想继续拍,却突然抓住了重点。 他猛然抬头,惊愕道:“你说什么?几品?” “我无法具体的判断出游夜者品阶,但至少是四品绝巅的战力,也有可能是五品。”许清昭转过头,表情认真的解释道:“等本宫能将其操控纯熟,便能试探出它的最强战力,也就能知道它的品阶了。” “四品??还有可能是五品?!”任也瞪着眼珠子:“真的假的啊?” “本宫骗你作甚。”许清昭淡淡道:“此游夜者体外流淌的银色金属液体,不知产自何地,但我这几日频繁试验,用火烧,用气体稀释,用神异击打……均没有什么作用。我虽然只是三品即将圆满,但对宝物的判断,还是有些心得的,它至少是四品以上之物。不过很可惜,尸傀就是尸傀,需被人操控,所以与等阶高手交战时,还是会有一些难以掩盖的弊端的。” 后半句话,任也是没细听的,因为他已经彻底被四品或五品几个字,给猛猛的震撼住了。 古人开悟者与现代玩家,在专业领域的用词不太一样,比如,他们喜欢称呼星门为小秘境之地,对玩家等阶的描述,也经常用几品代替等等。 所以,她说的四品,五品,其实就是游夜者的战力等阶。 四阶或五阶,那是什么概念?? 随便拿出一个游夜者,能跟樊明比划比划? 如果爱妃日后能纯熟的操控游夜者,那用在“抢劫”大乾王朝上面…… 卧槽发财了啊! 即便是大乾王朝,那四阶之人,也不可能是遍地走的吧? 随便找个边境主城的钱库,上去就是一榔头,干开后,直接就往麻袋里装钱,拿完就跑,那谁能反应过来? 卧槽,卧槽! 任也一时间浮想联翩,内心激动的难以复加。 清凉府在一阶星门中,肯定算是顶尖的存在,但在高阶星门中,却跟小虾米无无异,目前常驻人员的最强战力,也就是三阶即将圆满的许清昭,但光靠她一个人,作用不大的,而且任也肯定也不舍得,把这样的女人用在抢劫大乾王朝上,这……太虎逼了。 他呆愣愣的思考了很久,突然好奇的问道:“爱妃,你说这游夜者,在秘境之地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人?还是物? “自然是物。”许清昭轻声“教导”道:“它算是神异法宝一类的物品,这也是为什么,蒋钦可以带着它们,在七家镇的各村中随时出现,因为它不是外来者,不需要占用摆渡船的名额,也不需要遵守秘境之地为外来者制定的规则。当然,法宝有法宝的限制,譬如,它在七家镇星门中,战力已经是被天道压制了,最多是二品圆满的状态。不过,由于它是四品或五品的神异法宝,所以自身的坚硬程度,对神异法术的抗力,都是没有改变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无法杀死它的原因,因为我们的实力不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打破它的防御。打个恰当的比方,你的人皇剑,目前虽然只能展现出二阶的威力,但你就是把它仍在五品或六品的高等秘境之地,那也没有人……可以损坏它。因为它是神器,品阶在哪里摆着。” “哦。” 任也缓缓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和它不是在二阶星门中交战……而是在四阶。那我们可能一个照面……!” “对,一个照面,或许就要被秒杀。”许清昭理解对方的意思:“没了天道规则的压制,它能展现出的战力,将是极其恐怖的,肉身力量会得到无限提升。这也是……本宫为什么会说,它短时间内对清凉府的帮助,可能会超过九曲青云竹和龙鼎。” “细讲讲。” 任也虚心求学似的回道。 “神异法宝与我等开悟者一样,大致分为七个品阶,也就是一——七。”许清昭话语简洁,赤脚走在殿中,耐心道:“七个品阶,每一个品阶又大致分为三等。一,普通法宝,二,稀有法宝,三,绝世珍宝。如若让我估计,眼前的游夜者,至少算得上是四品的绝世珍宝。在七个等阶之上,还有至宝,神器。你手里拿的人皇剑,人皇印,龙鼎,九曲青云竹,都算得上是至宝和神器。但往往这种至宝神器,都是跟随着开悟者的品阶提升,而一同成长的,它们无法在最初,就表现出自身的最强战力。所以,高等阶的绝世珍宝,在有些时期,是比至宝神器更实用的。”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举一反三,人皇剑是神器,但却要在自己每晋升一次后,才会解锁出新的能力,虽然同阶之内我无敌,但打跨级战,就会显得非常吃力了,敌我双方差距越大,作用越小。 但游夜者不同,只要能纯熟的操控它,他甚至可以和四阶比划比划,当然,这其中的消耗,无疑也是巨大的,且操控着自身等级与对方差距过大,一旦被近身,那大概率也是被秒杀。 不过用于偷袭,或是抢劫大乾王朝,应该够用了。 “啊!” 任也思考良久,突然一把抓住许清昭的小手,柔情似水的说道:“爱妃啊,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许清昭愣了一下,俏脸泛起一抹红晕:“松开你的狗爪子!” “爱妃,相处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考虑……要与本王做一对真夫妻吗?”任也大胆的询问道。 “你……你……你快快松手,松手!” …… 南疆,岭南府。 吴胖子在府衙斜对面,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且全天什么都不干,只坐在二楼,一边饮酒,一边盯着府衙内的情况。 四位义子被搞的不明所以,陪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终于,三义子有些忍不住了,轻声开口询问道:“义父!清凉府欲扩充领地,小怀王野心不浅,但我们为什么要卖国啊?!这……这……这也无利可图啊。” “对啊,他要运作领地扩充之事,却一分银钱都不想花,反而我们要自掏腰包前来运作,这是为何?” “……!” 众人纷纷发问。 吴胖子喝着酒,双眸泛着睿智的目光,沉思许久道:“尔等目光过于短浅。此事若成,你们就会明白,什么叫整日躺在榻上,都不用在为银钱发愁了:你们也会明白……在这千里绿营之中,什么叫真正的龙首心腹之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八章 三日暴雨,天道异常 怀王府,王妃寝宫。 “好……好色之徒,你松手! 平时一向性子清冷的爱妃,此刻被任也抓着小手,小心脏便竟嘭嘭嘭的跳了起来,她甚至都忘了动用神异,只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任也的胳膊上。 “哎呀!” 任也疼的瞬间缩回了手臂,撸开袖子一看,肩膀处有一排整齐的牙印。 她咬的真狠啊。 可为什么不往嘴上咬呢?那才疼啊! “你……你在敢于我动手动脚,本宫就命五名游夜者把你阉了!”许清昭瞪着明眸,用故作凶恶的语气警告了任也一句,随后便逃荒似的冲向了殿外,并轻声嘀咕道:“谁……要与你做真夫妻。” “爱妃,我们真的不要升华一下友谊吗?” “滚!” “可是我这些时日太过劳累啊,本想让爱妃帮我按按头,针灸一下,舒缓精神。”任也拿堂堂王妃寝宫,当成中医保健馆了。 内殿外没有回应,许清昭只一路逃命似的去了偏殿。 守在廊道门口的婢女雪儿,见到王妃发丝凌乱,气息不稳,甚至连话都没有跟自己说,便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快步跟了上去。 “吱嘎!” 进入偏殿后,许清昭才感觉到“安全”,内心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且娇躯正对着门口的铜镜一瞧,却发现自己不光脸红了,连身上的皮肤也红了,模样略显狼狈。 嗯?我……我刚刚为何会那样? 以前那小男人与我调笑时,我只需冷脸应对,说两句淡漠的话便可……但今日,我为何表现的如此紧张? 片刻后,婢女雪儿跟了进来,表情好奇的瞧着主子,轻声询问道:“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 “无事。” 许清昭瞬间回归高冷,但却强行解释道:“他对尸傀一无所知,我便亲自给他讲解和演示。室内闷热,我要冲洗一下。” “哦。”雪儿表情依旧古怪,却没有多问:“我帮您沐浴更衣。” 许清昭闻言,本想走向沐浴更衣的地方,可刚迈了一步,便突然扭头道:“罢了,王爷这几日操劳过度,精神萎靡。你拿些银针和安神香过去,帮他按跷,舒缓心神。” “我去帮王爷……按跷?”雪儿表情有些懵逼。 “怎么了?”许清昭幽幽的看向了她。 二人对视,雪儿莞尔一笑:“无事,奴婢就是觉得……您今日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许清昭扔下一句,便走向了沐浴更衣之处。 …… 不多时。 同样性子有些清冷的雪儿,便迈步来到了内殿,主动为任也更衣,令其趴在王妃的榻上,以便行按跷之事。 按跷是古人用词,意思等同于推拿,按摩术,但跟现代的大保健不沾边,更偏向中医的一种治疗手段。 任也懒洋洋的趴在塌上,好奇的问道:“雪儿,爱妃自幼的性格,就如此清冷和凶憨吗?” 旁边,雪儿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抽取着银针,一边轻声道:“王爷殿下,虽然英明神武,却不懂女人。” “??” 任也一愣:“此话怎讲?” “王妃殿下刚刚的反应,既不是清冷,也不是凶。” “那是什么?” “是害怕,是惊慌。”雪儿平时话很少,却总能一针见血:“人只有方寸大乱时,才会失态。” “有道理。”任也眨了眨眼睛,立马追问道:“那雪儿觉得,本王与爱妃的夫妻关系,能否更进一步?” 雪儿道:“我跟随殿下多年,深知她的性子。如若不是你,她绝不可能留在清凉府。” 你看看,到底还是王妃身边的近侍婢女,说话就是好听啊! 任也立马开口:“雪儿整日伺候爱妃起居,着实辛苦啊。明日我让莲儿给你送些稀罕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 “婢女……只想殿下可以不用向之前过的那样清苦和孤独。”雪儿轻声回应。 任也眨了眨眼睛,很好奇的问道:“那便与我讲讲,爱妃在大乾王朝时的事情吧。” “好哇。” 雪儿在任也的穴位上刺下银针,一边给他按摩着头部,一边讲起了王妃的从前。 …… 偏殿。 那明明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跑? 许清昭披着白色的薄纱睡袍,盘坐在榻上喝着茶水,一手托腮似的看向窗外明月,眉目间总是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刷!” 突兀间,一道虚影荡起,那位身着黑衣,头戴黑冠的道身自行显现,盘坐在了另外一侧,并很毒舌的调侃道:“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小男人,你思春了。” “闭嘴。” “咯咯!” 道身笑声清脆:“你情欲过重,难参大道。” 许清昭白了她一眼:“我让你闭嘴。” “也罢,情欲之事,人之常情,但还请你不要连累我。” “轰!” 一股星源力荡起,许清昭抬手掐诀,果断往自己红唇上封了一个禁言咒诀。 片刻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道身一脸茫然,随后愤怒,双眼瞪着许清昭,仿佛再说:“你连自己都打吗?真是个疯女人!” …… 狂风暴雨,又肆虐了清凉府整整两日。 这令初秋的气温,变得更低了。 夜晚,亥时初。 任也坐在府衙内,正在与老刘聊着唐风的事儿。 这货去过升二阶的阶段任务了,可能要离开一些时日,而且唐风自己声称,他的专属星门就是整个七家镇,但不包含七村,只有镇中心一地。 不过这也很牛逼了,七家镇内虽然无人,地盘也没有清凉府大,但却拥有足足三千多名等阶未知,状态异常的病友,而且这些病友都是残魂,目前是无法杀死的状态。 这等于是,他开局就有三千多小弟,虽然带不出星门,但也算有自己的势力了。 “咔嚓!” 二人正聊着,室外的天空突然泛起惊雷之响。 老刘抬眼看了出去,烦躁道:“这天怎么跟漏了一样?我特么想去黄哥说的那个勾栏院扶贫都不行。” 任也缓缓起身,迈步走到门口,看着室外的暴雨,心中也很疑惑:“是啊,梅雨季已经过了啊。” “踏踏!” 就在这时,黄哥带着一群胥吏,从外面快步走了回来,他们都穿着蓑衣,边走边聊,脸色凝重。 任也往前迎了两步,站在门口的回廊下面,喊着问道:“怎么了,搞这么多人?” 黄哥带人赶了过来,表情凝重道:“这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直在下雨。刚刚工房的人禀告,清凉河雨水暴增,两侧堤坝被冲毁了,周围有不少居民遭灾,房屋被冲毁,牲畜也都被冲跑了……我刚刚亲自去看了一下,情况不太好,便命令六房调集防洪物资,连夜修缮堤坝。” “人呢?有失踪和伤亡嘛?”任也立即问道。 “目前没有,但……但这个年头,河道的修缮方式过于缓慢,如若明日,后日还下,那情况便不好说了。”黄哥说到这里,便把任也拉到了一旁,低声道:“要不,你调用天道之力,驱散这场大雨?!哪怕只休息一天,也够了。” 任也听到这话,目光闪烁过一丝纠结。 苏苏曾讲过,小秘境之地的天道规则,如若自身在不停演化,那不管是门灵,还是此间星门掌握权柄的人,都最好是不做干预。比如发生暴雨,海啸,地震等天灾人祸,那都是天道演化出的自然法则,是此间地域必须经历的事情。 如若强行干预,则有违天道,必被反噬。 不过,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目前以清凉府的状态,是经不起大事折腾的,况且只施法干预一场暴雨,让其休息一天,延后,应该问题不大。 “好,我这就驱散,然后赶紧组织人手去修缮堤坝。” 任也回了一句后,便迈步走到院中,站在暴雨中,抬臂挥手。 “轰!” 片刻间,人皇印自他眉心冲出,并浮现出权柄之力的光芒。 “乌云驱散,雨停,天明!” 任也直视苍穹,挥手而喊。 “哗啦啦!” 一语出,天空风云激荡,乌云向两侧流走,有溃散的征兆。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雷电突然自云层中浮现,足有水桶粗,竟直奔任也劈来! “卧槽,小心!”老刘吓的惊呼一声。 暴雨中,任也的瞳孔也急剧收缩,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一道雷电劈向自己。 他稍稍呆愣后,立马托起人皇印,悬在自己头顶。 雷电眨眼便至,重重的轰击在了人皇印上。 “轰隆!” 霎时间,雷神滚滚,电光激荡,旁边躲闪不急的老刘,当场被轰出了一个爆炸头,整个人都在冒烟。 一道天雷结束后,天空上原本有散开征兆的乌云,竟再次闭合。 暴雨还在下,刚刚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院中之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久久无言。 任也同样目光惊惧,抬头仰望天穹,轻声道:“怎……怎么会呢?权柄之力,不可能……连乌云都无法驱散啊。” “你确定,你不是坏事儿干太多了,被天道抛弃了?”老刘不停的用双手捋平着头发,凑到近前问道。 “去,去房间叫苏苏,快!”任也吩咐了一句。 片刻后,老刘抱着刚刚睡下的苏苏,狂奔了出来。 小可爱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眸,轻声喊道:“人子哥哥……!” “苏苏,帮我感知一下天道规则,为何我无法驱散暴雨。”任也脸色郑重的说道。 “好。” 苏苏见他脸色凝重,立马闭眼感知。 周遭静谧,只有雨水落地拍打之声。 过了许久,苏苏终于睁开双眼,且神色有些茫然的说道:“……人子哥哥,我……我尝试了很多次,但在这一刻,我无法与天道规则产生联系。” 黄哥愣了半天:“对方拒绝了通话申请?是这个意思嘛?” “它……它没有回应,就从不存在一样。”苏苏摇头道。 听到这话,任也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未知的才是令人恐惧的,天道规则突然出现异常,这让众人完全摸不到头脑。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反常必有妖,既然暴雨无法驱散,那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任也稍坐思考后,立马扭头看向了黄哥,老刘,以及一众胥吏:“暴雨不知何时能停,今晚都不要睡了,要立即集结人手。如若不够,就去卫所调兵。黄哥去户房粮仓,清点物资,准备赈济灾民,开仓放粮;莲儿去通知爱妃,让她赶来这里,她是修道之人,或许能察觉到什么。剩下人,跟我去堤坝,山脚,等待人手,连夜修缮工事。” “好!” “遵命!” “动起来,动起来。” “……!” 不多时,整个府衙变得灯火通明,清凉府的长街上,也到处都是快速奔袭的人群。 任也亲自带着一众胥吏,赶往了清凉府唯一的一条淡水河,准备看看哪里的情况。 …… 暴雨肆虐着大地,清凉府,苑马寺。 “快快,棚被冲塌了,其它的都不用理会,先把黄老爷交付的种马保住!” “动作快点!” “……!” 一群小吏穿着蓑衣,跑到了马棚一侧,却见到山洪顺着水道,将这里的建筑全部冲垮,有四分之一的种马受惊,在废墟中扯开了缰绳,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 地面上汪洋一片,到处都是积水,有的地方足有一米多深。 这群小吏虽然拿不到多少例钱,但做事还算尽心,有一群人专门在靠近高地之处,加固备用马棚和橛子;而另外一群人,则是一匹一匹的将种马牵了出来。 就在这时,有一名小吏,见到一只种羊快被雨水淹没,随即喊道:“黄老爷的种羊要淹死了,来人,把他拉出来!” 老怀王死后,清凉府就是大乾王朝的遗忘之地,不在起刀兵,军事重要程度极具下降,所以专门饲养军马的苑马寺,也彻底沦为不被想起的部门。 现在黄老爷来了,大家好不容易都有事做了,实在不想因失职,而被惩处。 他这一喊,几个小吏立马凑了过来,开始拉拽着种羊。 “咩~咩!” 羊在水中受惊,挣扎着叫着。 数人连续拉扯,竟然没有将其拽出来。 “扑棱,扑棱!” 就在这时,种羊剧烈挣扎之后,头部已经彻底被淹没,口中喷出了大量的绿黑色的液体,像是胃泛出的污秽之物。 “救不了了,真救不了了,算了!拉马!” “快回来,别被冲跑了。” “……!” 众人几次尝试无果,最终只能放弃。 “咔嚓!” 橛子被大水冲的断裂,种羊死在了水中,但口中还在流淌着污秽的粘液。 …… 南疆,某地。 一位身着青袍的青年,端坐在古色古香的内殿之中。 周遭,歌伎们翩翩起舞,姿态优美。 不远处,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一边饮酒,一边轻声询问道:“公子,你说此刻的清凉府,现在会是怎样的景象?” 青袍公子淡笑了笑:“暴雨倾盆之景。” “公子,手段真是鬼神莫测,说下雨就下雨,且那小怀王即便动用天道之力,也无法驱散。我真的想不通,您是如何做到的。” “我做不到,神仙也做不到。”青袍公子摇头。 “?”壮汉一愣:“此话何意。” “今日的暴雨,都是他有违天道造成的。是天罚,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青袍公子缓缓起身,迈步走到门内,看向室外之景:“朱子贵与他父亲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啊……!” …… 次日,天明。 南疆,岭南府,府衙门门。 一列兵丁,拥簇着一位体态精瘦,但却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老者,徐徐走出了府衙大门。 老者名叫巴乌,是曾经名震南疆边陲之地的巫妖国十二将之一,外号金狼将。 巴乌背着手,刚刚走出府衙,不远处的轿子便被抬来,稳稳的落在了长街中央。 旁边,两位兵丁立马抬着垫脚,想要扶着巴乌上轿。 “踏踏!” 就在这时,被晾了足足三天的吴胖子,突然挺着个大肚子跑了过来,大喊道:“巴乌大人,巴乌大人!” 士兵听到喊声,立即架起长枪,护在了巴乌身旁。 却不料到,那吴胖子竟没有冲着巴乌跑去,而是来到轿子胖,用敦实的身体,略微顶开了两位搬着垫脚的兵卒。 众人一愣。 “咕咚!” 吴胖子突然跪下,且五体投地的趴在了轿子旁,以身作垫脚,笑眯眯的喊道:“巴乌大人!请您踩着我的身躯上轿吧!我身体圆润敦实,皮肉暄软……您踩着会很舒适的!”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所有兵丁和官员,他们愣了许久后,表情讽刺且鄙视,都笑着摇了摇头。 不远处,吴胖子还猛然抖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令肚皮上的肥肉乱颤:“您看,我身体软的很!” “呵呵。” 巴乌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亮的笑了起来:“这千里绿营之人,果然与众不同啊。你就是那个径山匪首——吴胖子?“ “是,小人正是吴胖子。“他笑着回道:“一个很听话,很好用的垫脚之人。” …… 此章五千,求推荐票!不加量,都不要意思求啊!兄弟们,顶我,用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二九章 为清凉府跑断腿的大哥 岭南府,府衙外的长街上。 巴乌瞧着跪趴在地面上的吴胖子,身形稍作停顿后,便摆手驱散士兵,迈步前行。 地面上,吴胖子见他走向自己,立马将身子蜷缩的更低了,脑袋几乎是顶在地面上说道:“大人,我低一些,您踩着方便,嘿嘿。” 巴乌看也不看吴胖子,只目不斜视,抬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弯腰入了轿内。 布帘缓缓落下,轿内传来巴乌的声音:“走吧。” “让开!” “退后!” 几名近侍上前,手里按着腰刀,呵斥吴胖子离开。 他扶着地面,姿势略显笨拙的站起,站在两列士兵之外,没在呼喊,也没在上前。 不多时,队列前行,便只剩下吴胖子一人站在原地。 他缓缓离去的娇子,脸上既没有失落的表情,也没有跪地当垫脚的羞愤,只面色如常的目送。 吴胖子情绪真的非常稳定,因为在他心里,直到这一刻,自己也没有因为此事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事情成与不成,他都没有什么损失。 跪地当垫脚,这是一种代价嘛? 嘿嘿,这算个屁啊! 出身寒微,又生逢乱世,你不学会跪下,难道还要学会当皇帝老子嘛? 唉,卢大当家要是懂得这个道理,那几位嫂子……何至于天天让三弟开导啊。 长街上,护着巴乌娇子的士兵队列,已经走到了十字街口。 吴胖子看到这一幕,才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料到,就在这时,轿子突然停在原地,一位老奴掉头跑了回来,大喊道:“那……那个,径山的匪首,我们大人请你上娇一叙。” 吴胖子愣了一下,立马小跑着迎了过去:“来了,小人来了。” …… 片刻后。 吴胖子上了娇子,但他知道自己身体肥胖,可能会挤到巴乌,所以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巴乌坐在里侧,双手插在袖口里,双眼微闭,露出一副入定的模样。 这个环节,不可能有试探,更不可能等待巴乌先讲话,所以,吴胖子立马抱拳道:“巴乌大人!小人的结义大哥,二哥,都不幸身死,我被逼无奈,才当了径山的大当家。落座后,我内心深感不安,忧虑重重,也一直想拜见您,您是这岭南府的天!只有您点头了,我这椅子才算坐的安心。” “呵呵。” 巴乌笑了笑,依旧微闭着双眼问道:“这岭南府地域辽阔,草莽龙蛇遍地走。官府之事,不由官府做主;江湖之事,也不由官府做主:这千里绿营之名,可比我这小小府衙要响的多啊!你能不能坐稳椅子,只需你家龙首点头便可啊。” “千里绿营的名望在响,也不过就是个江湖门道。”吴胖子抱拳道:“您才是带着朝廷官印的青天老爷。” 南疆之地,政治形式,军事形势都比较复杂,也很反常。巫妖国最初,是由各部族会盟的形式,才打下了今日之江山;立国后,虽然各部族的领袖,都已登堂入室,成为封疆大吏,共尊皇权,听朝廷调遣,但在地方,他们的影响力,统治力,还是不容小觑的,甚至超过朝廷。 在岭南府,这千里绿营之所以名望鼎盛,势力滔天,并且只听龙首号令,那正是因为龙首的父亲便是当初此地最大的部族领袖,且在巫妖国立国之战时,有过从龙之功。 所以,朝廷信任龙首,这地方也以他为尊;反之,代表朝廷的巴乌,虽然贵为此地的最高军政长官,但要论在此地的影响力,那他还是要比龙首差上很多的。 不过,千里绿营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守规矩,一向与巴乌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这也是,为什么巴乌刚刚不想与吴胖子交流的原因,因为对方是千里绿营的人,这贸然找自己,意图不明,很容易闹出流言蜚语。 总之,这南疆之地,有点像现实历史中,元朝起家的过程,势力有些混乱,也充满了背刺和阴谋。 轿子内,巴乌说了一句后,就没再多言。 不过,吴胖子却没有让话落地,而是谄媚的笑着说道:“大人,小人此次前来,就是仰慕您很久,特来拜会,并无其它事情叨扰。” 巴乌依旧没有开口。 吴胖子笑着抬起大胖手,翻开掌心,便呼唤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檀木小盒:“听说大人喜爱珍奇古玩。恰巧,前些时日,我与清凉府的小怀王饮酒,他特意赠送给我一串佛珠。据说是大乾王朝天音寺的上一任住持,随身佩戴了数十年之物,拥有驱灾避祸,护住祈福之功效。嘿嘿,您拿着赏玩。” 巴乌听到这话,便缓缓睁开了双眼:“你与清凉府的小怀王,交情颇深啊?” “有些走动,有些走动。”吴胖子一笑,伸手就将佛珠递了过去。 巴乌也没有拒绝,只将佛珠接过来,粗略的把玩了一下:“清凉府急需用通商之法,发展民生。呵呵,你在他那里赚取了不少银钱吧?” 见他接了清凉府的话题,吴胖子便立马符合道:“确有合作,但也都只是一些蝇头小利的生意。前些日,小怀王外出游历归来,内心烦闷,我们一直饮酒到天明……他也是喝多了,才赠我这串佛珠。” 巴乌瞄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唉,清凉府之地过于狭窄,不好发展。”吴胖子自行接话:“大乾王朝对他又虎视眈眈,早晚要起刀兵攻伐。小怀王彻夜难眠,想要以扩充领地之法解决发展难题,与我聊了一夜,一直在大厅迷雾戈壁之地的情况。” “扩充领地?” “没错。”吴胖子点头。 “呵呵,迷雾戈壁之地,连我南疆都不敢随意进入,他还惦记上了,不自量力啊。” “是啊,我也是与他这般讲的。”吴胖子无奈道:“不过,如若清凉府无法扩充领地,活跃民生,募兵做大,那早晚都要被大乾王朝攻伐,成为死地。小人这些生意没了,倒也算不得什么,主要是……没了清凉府这个缓冲之地,我岭南府,可能又要直面大乾王朝的威胁,处境艰难。” 巴乌听到这话,已经彻底明白了吴胖子的来意。 扩充领地,迷雾戈壁去不了,那还能去哪儿呢? 清凉府发育不起来,早晚要被攻陷,这没了缓冲之地,岭南府便是直面大乾铁蹄冲插的快速通道。 佛珠是小怀王给的,话是吴胖子说的,这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不过,吴胖子不可能明着讲,因为这与领土扩张有关,他在中间如此联络,其实跟叛国,卖国,没有任何区别,一旦抓住话柄,那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说到这里,表现过于活跃的吴胖子,反而不在多言了。 巴乌稍作沉默,低头看着佛珠道:“倒是个稀罕货,你有心了啊,吴胖子。” 吴胖子听到这话,内心才有了高兴的情绪,立马回道:“您喜爱便好。” 过了大概半刻钟,轿子缓缓停下,吴胖子与巴乌一同走了下来。 “我要去见一位贵人,你且自便吧。”巴乌的脸色再次变得高冷,只不咸不淡的扔下了一句,便迈步走入了一座很大的府邸。 士兵分两列站在门口。 吴胖子目送巴乌离开后,便扭头看向了跟随巴乌的老奴。 “吴大当家,你常在岭南府嘛?”老奴先前都叫不出吴胖子的名字,但对方上了一次轿子后,前者的态度立马变得非常恭敬,老脸笑的跟菊花一样。 “常在,常在,我有一位义子,最近在岭南府有些事情要做,他就在府衙对面的客栈中。”吴胖子懂事的回话。 “甚好,多走动。” 说完这句,吴胖子便抱拳告辞,老奴送了十几米远后,才停步返回。 事情到了这一步,吴胖子总算看到了一缕曙光。 见面礼收了,领地扩充之事,巴乌也没有一口回绝,这是利好的征兆,而那老奴话里的意思也很简单,以后有事儿,我会叫你的,老爷不会跟你多说,我们之间相谈就可以了。 吴胖子美滋滋,立马返回了客栈,见到了四位义子。 他特意留下一人再次等信,而自己则是带着另外三人,赶往了千里绿营的总舵。 路上,快马加鞭,一路疾驰。 一位义子询问:“义父!链接清凉府的边疆之地,本就是我们千里绿营的地盘,那我们为何不与总舵的人先相商,反而要找巴乌?” 吴胖子像看着二逼一样,看着对方道:“没有朝廷许可,和重要官吏为怀王说话,我千里绿营,也做不得这个主!你先找总舵的人,必然要给予好处,他们若是答应了,可巴乌要是一口回绝,此事就万不可行。那先给予的好处,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难倒,我还能把给予的好处要回来嘛?这与做人品德低下的怀王,有什么区别?”吴胖子补充道。 “义父大才!”义子钦佩的回道。 “玛德,那一串佛珠,价值三十万星源。此事,我已经付出了代价,即便把马跑断了腿,我也要促成此事!”吴胖子咬牙道。 义子疑问:“如若此事不成,我们不是白白亏了三十万星源吗?” “天下……哪有稳赚不亏,且毫无风险的生意呢?”吴胖子迎着夜风道:“为父有那么多嫂嫂要养,胆子自然要大一些。” …… 两日后。 清凉府,清凉河两岸,尽是一片汪洋。 任也像泥猴子一样,站在泥泞的粥棚内,抬头望天,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唉,这雨终于停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零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清凉府,足足下了五日的大雨,终于停了。 任也赤脚站在清凉河畔,抬头仰望天空,见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这连日来的紧张情绪,才算彻底得到缓解。 一股疲惫感袭来,他丝毫不顾及形象,只一屁股坐在泥坑里,暂作休息。 客观的讲,任也应该是清凉府,乃至整个大乾王朝,第一位亲自参与修缮堤坝的亲王了。 如此亲民之举,让百姓感觉到既惶恐,又心生敬佩,不少人都在上岸处,高呼怀王千岁。 对于这个封建的时代而言,任也此举动过于令人震撼了。 旁边,听到百姓高呼千岁的老刘,内心很不爽的用泥爪子擦了擦脸,撇嘴道:“活我干的最多,股我入的最狠,跟你混了这么久,分逼不挣,还要倒搭钱。最重要的是,你是千岁,我是狗腿子。玛德,这人生啊,究竟上哪儿说理去。” “晚上丽苑,你挑一个,但年龄不能低于四十五的,因为你不配。”任也笑道:“哦,对了,小费自理昂。” 老刘听到这话,咬牙憋了半天,回道:“也行。” 他是真累了,也饿了。 自打来了清凉府,这花酒一顿没喝,大保健一个没做,&bp;只能天天像黑奴一样工作。 “我也要一个,五十五的也行。”许棒子累到虚脱的躺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双眼看着蔚蓝的天空,崩溃道:“我怀疑那天你能呼风唤雨,是一场阴谋。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跟着小秘境之主混,竟然还要干土木工程。唉,这还不如跟着高老爷呢。” 老刘劝说道:“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后面你还得一边干活,一边交钱呢。踏马的,就倒反天罡!” 三人闲聊时,黄哥同样衣衫狼狈的从不远处走来:“小坏王。” “我怎么总感觉,你在趁机骂我呢?”任也翻了翻白眼,便接过了莲儿递过来的水壶,仰面喝了一口。 “你想多了,我只是大舌头。”黄哥也不摆官架子了,只一屁股坐在地上叙述道:“清凉河沿岸,死与水灾的有十五人,失踪的十二人。房屋,牲畜,以及耕地的收成,基本全军覆没。你看,这后续善后工作,该怎么搞?” “这是准数?没有虚报啊?”任也沉默半晌问。 黄哥无语道:“我跟你虚报个几把啊!我是府尹啊,大哥,我还能自己糊弄自己吗?更何况,我跟你虚报了,有什么好处啊?我自己掏钱善后啊?” 话到这里,二人相对沉默。 任也心里有些惆怅和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天灾人祸,死人是正常的,府衙在强大,也护不住所有百姓。 凡事不亏心,尽力而为便好。 任也瞧着水面,稍坐思考后,便缓缓抬臂,轻轻挥手。 “刷!” 一阵白光亮起,地面上突兀摞起七八堆星源石。 黄哥见到这一幕,顿时流出了哈喇子:“搞我,砸我!在用力点,王爷!” “用个屁的力啊,我脑袋别裤腰带上去了一次罪星门,也就赚这么多了。”任也瞧着他回道:“这是二十五万星源,你收了吧。专款专用,全部用于决堤后的善后工作。如若不够,就把剩下的那点建筑珍材卖掉。而且,你要盯紧下面的人,清凉府先前贪污成风,商人善于搞垄断,但谁要敢在这时候克扣善款,想办法发财,那就全剁了,正好立立威。” “放心,钱到位,什么活我都能干。”黄哥激动的抬起手掌,将地上的星源全部收进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老刘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真奇怪哈,竟然没有搞集资,这让我很不适应。” “你要不要也交点,我看你好像挺贱的。”黄哥礼貌问道。 “我……!” “现在的投入,都算入股,我是有账本的。”黄哥提醒了一句。 老刘听到这话,足足沉默了四五秒后,突然抬起手臂,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他打的实诚,脸蛋子泛起一声脆响。 这个操作,把新来的许棒子都给惊呆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脾气?” “唉,贱呗,你说我非得问一嘴干嘛,这不是把自己套牢了嘛?”老刘叹息一声,抬臂一挥,也拿出了十万星源:“这是我卖身得来的钱!不骗你,我差点在罪星门跟鬼结婚了!” “多谢刘将军捐助善款!”黄哥惊喜的回了一句,起身抱拳道:“清凉府将永远铭记二位的大恩。” “不说了,不说了,跟你说话太贵了。”老刘摆了摆手,突然看向了许棒子。 同一时间,任也冲着许棒子,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三人对视,许棒子吓的脸都白了。 “……你是新来的,要在这里搞好人缘,处好关系,那是需要会察言观色的啊,兄弟。”老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踏马是个下人啊!!下人,你懂吗?”许棒子扑棱一下坐起,咬牙回道。 “下人也需要人情世故啊。更何况,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兄弟。” “我怀疑你不是贱,你是在牵驴,当托!”许棒子憋了半天,咬牙召唤出五万星源,仰面看着青天烈日道:“想高老爷的第八天……!” 这些年,他在七家镇是攒了一些钱的,不过他出身寒微,精打细算惯了,这些年除了买一些法宝道具外,都没有给自己花过五万星源。 他是真心疼啊! 差一点就是喊出十步皆杀了! 就这样,任也捐款,老刘牵驴,许棒子被架在善人和兄弟的位置上下不来,被迫也拿了五万星源。 钱有了,几人商量了一下善后工作,随即任也便带着老刘,许棒子,疲惫的返回了府衙。 黄哥问他们,为什么不是你们留下善后?为什么一直白嫖我? 三人统一回答,老子都特么掏钱了,你在让我干活,不合适吧? 黄哥无言以对,只能自己带着府衙的小吏,官员,开始忙碌。 …… 清凉府,府衙内。 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任也回来后,便去了内堂休息。 次日清晨,任也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后,便准备继续修炼圣瞳和霸天剑法。 他刚刚在府衙的演武场拉开架势,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 “任也,任也!” 喊声响彻,他一回头,便见到黄哥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任也手持人皇剑问道。 “……唉!” 黄哥双眼布满血丝,长叹一声后,轻声道:“善后工作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是苑马寺那边。”黄哥脸色凝重:“昨日雨停后,那边有三个养马的马夫,便开始上吐下泻,本想着是受风着凉了,可谁承想……半夜之后,就死了两个:今日凌晨左右,那边已经有十几个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小吏过来通知我,早晨我去看了一眼,见到苑马寺旁边的一些居民,也有同样的征兆了。” 任也听到这话,脑袋轰的一声:“大雨过后,必有大疫?” “是啊,我跟你想的一样啊,所以才担心。”黄哥立即回应道:“我过来时,那边至少有六七十人,都有上吐下泻的征兆了。” “苑马寺是在城北吧?离卫所很近?” “是,离左千户卫所,大概就几公里的路程。”黄哥回。 “马上通知左千户,通知他紧闭营房,不要让士兵们随意走动,如果发现有上吐下泻的征兆,立马隔离。”任也立即回道:“其它千户所,也一样!” “好。”黄哥皱眉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不是看过了吗?我去没有太大作用。”任也稍作思考后,立马吩咐道:“还有,你派出一些人手,先把苑马寺范围圈进起来,不让出入,但要保持安全距离……这个事的具体操作,你应该懂吧?” 黄哥点头回道:“我太懂了啊!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封控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你去做,我离门一下。” “你干嘛去啊?” “去朱雀城,搬救兵啊。”任也反应很快的说道:“要想办法尽快控制这个事儿。” 黄哥眼神一亮:“你脑子确实好使,快快,你赶紧去,我们分头行动。” …… 一刻钟后,任也出现在了朱雀城兵部,并找到了与樊明相熟的一位守岁人。 二人见面,简单寒暄后,任也便直奔主题:“羊哥,有个急事儿,要你帮忙。” “什么事儿?” “给我几个偏医术的光明系守岁人,等阶越高越好。”任也语速极快:“让他们跟我去一趟清凉府。我们哪里下了大雨后,好像出现了瘟疫。” 对方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反问道:“偏向研究不同种族交合,保胎,妇产类的光明系,行不?” 任也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是有灾后瘟疫啊!你搞什么保胎的?” “你要高阶的光明系守岁人,现在很少啊,非常少。”羊哥也很无语:“迁徙地开府了,有能耐的都走了,家里可不就剩下,这种稀奇古怪的职业传承玩家了吗。” “我不管,你帮我想想办法。反正樊哥也在我哪里入股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任也耍赖。 “你让我想想。”羊哥思考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哦,对了!可以管京都市借人,他们哪里有个光明医者研究院,有不少光明系玩家。” “快快,帮我联络一下。” “好,你跟我来!” 二人说完,便一块离开朱雀城,返回现实世界。 而就在此刻,清凉府靠近苑马寺一侧的区域,上吐下泻的百姓数量正在暴增。 …… 星门,大乾王朝,靠近南疆之地的上虞县内。 一辆宽大且装饰极为豪华的马车,正在长街上行驶。 车内总共坐着五个人,四位是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人,体态壮硕,各个气息内敛,双眸明亮,一看就是手段不低的神通者。 车内正中央,还有一位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瓜皮帽的中年。 他微闭着双眼,左手把玩着一件熠熠生辉的佛家舍利;右手戴着泛着绿色荧光的扳指,身上穿着淡黄色的长袍,绣有夸张的铜钱图案,且缎面如水般光滑,衣角还溜着金线。 光是这副打扮,就是大富大贵之相。 马车缓缓而行,坐在左侧的黑袍青年,非常恭敬的问了一句:“爷。我要提前准备好,去清凉府的事宜嘛?” “先不急。”中年缓缓睁开双眸:“此间事了,再去也来得及。” “好。” “你们跟我去清凉府的时候,千万不要穿着打扮太过高调,尽量身上也不要带太多星源。”中年说着现代话:“……这会很危险,会让人当做肥羊一样灾。” “哪里不都是您的朋友吗?”黑袍青年有些疑惑。 “呵。” 中年冷笑:“这年头就是要防着朋友。我走了有一段时日了,听说那边在搞诈骗,真的很危险。” “好吧。” 四人无语。 过了一会,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别院门前停滞。 中年独自一人下车,轻声吩咐道:“你们不用跟我进去,就在这儿等着吧。” “是!” 四人点头。 中年下车后,微微抬起左臂,置于身前,一边把玩着佛家舍利,一边迈步走进了别院。 入内后,有专人迎出,并确认了中年身份后,才引他入内堂。 此处别院很僻静,前后三院几乎都看不见什么人。 不多时,中年走入最里侧的内堂,见到了一位年过四十,身着白衣的中年。 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平平无奇,但腰上挂着的牌子却表明,他是大乾王朝天监司的术士,而且地位应该不低。 双方见面后,天监司的术士,便微微抬头,瞧着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人,皱眉问道:“你是徐虎介绍来的?” “是!”中年点头。 “所为何事?”术士自顾自的倒酒问道。 “所为青龙书简的残篇而来。”中年人淡淡回:“我带了两百万星源。” “你叫什么?”术士没有理会对方给出的数字,而是岔开了话题。 中年瞧着他,眨了眨激灵的小眼神:“朋友们,都喜欢叫我任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一章 源头 幽静的别院内。 天监司的白衣术士,端坐在榻上,目光玩味的瞧着中年:“任也……徐虎没有告诉你,想要青龙书简,并不是光靠星源就行的吗?” “那要靠什么?”自称任也的中年皱眉。 “你是四阶?”白衣术士稍作思考后,便一边饮酒,一边轻声询问。 中年双眼平淡的瞧着对方,没有回应。 “替我去南疆跑一趟吧,事成之后,可以给你青龙书简。”白衣术士抬起手臂,轻轻甩了甩腕子。 “嗖!” 一道流光飞掠,直奔中年面门,速度快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清楚。 不料到,那中年从容自若的抬起手臂,且浑身并无星源波动,只伸出一指,精准的点在了流光之上。 “翁!” 一指点出,光芒溃散,一缕包裹着意念的天监司密令牌,露出本来的面容。 “好强大的肉身啊。”白衣术士眼神一亮。 中年把玩着令牌:“这东西有什么用?” “去南疆做什么,怎么做,都在密令牌里,你用意识感知便可。至于去不去,全凭你的心愿。”白衣术士轻声道:“如若去了,事情有结果后,便还来此地等我。” “告辞。” 中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转身便走。 白衣术士也没有挽留,只哼着小曲,举杯饮酒。 过了一小会,中年返回长街上的轿子,稍作思考后,才轻声道:“回清凉府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去一趟南疆。” “去南疆?” “是,天监司的人想让我跑个腿。”中年无奈的叹息一声:“玛德,老子最烦大乾王朝,这个地方就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好印象。” 话音落,马车的四轮泛着沙沙的响声,直奔上虞县外驶去。 …… 朱雀城。 樊明的朋友羊哥,在跟京都市守岁人沟通后,还真的叫来了一位医术精湛的光明系玩家。 虽然只有一人,但他却是四阶光明系,且算得上是职业专精类玩家中的博士了,专门研究神异医学。 这位大哥四十多岁,很喜欢效仿古人,给自己起了个“吴牙子”的名字,听着不明觉厉。 他到了朱雀城,简单和任也打了个招呼,并询问了一下大致情况后,就与对方一块来到了清凉府。 “吴先生,这边,这边。”任也模样焦急的在前面领路。 吴牙子顶着个地中海的发型,轻声安慰道:“大雨过后的疫病,算不得什么棘手的事儿。我是带了配方和一些草药来的,小人皇,问题不大,你放宽心吧。” 他大概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双眼有点斜视,秃顶,身着一袭布衣,身后还背着个箱笼,整个人瞧着略有些木讷。 别的都不说,就这个造型,那智商起码一百八,看着很稳。 “好,好。”任也连连点头,继续带路。 很快,二人路过了府衙正门,任也见到老刘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衣衫不整,面色严肃。 他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怎么了?” 老刘一见任也回来,顿时冲过来说道:“爆发了!玛德,整个苑马寺周边的百姓,基本全趴了!全都上吐下泻,上游的清凉河都快被粑粑填满了,黄哥哪里缺人手,我正要过去帮忙,小吏说,现在那边至少有千人出现了病症……!” “这么快?” “咱也不知道这瘟疫有没有潜伏期啊,可能是昨天就集体感染了吧。”老刘脸色煞白的说道:“咱也不懂啊。” “走走,快过去看看。” “好!” 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便带着老吴,快步赶往了苑马寺方向。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老刘突然停下脚步,一捂肚子。 任也回头:“你怎么了?” “……完了!”老刘目光古怪,眨眼道:“完了,完了。” 说话间,他目光慌乱的扫过四周,见周遭都是些居民建筑,只有几条胡同,却无遮挡之处。 不多思考,老刘一个健步,就窜到了胡同旁边,可他人还没等进去,臀部就响起了噗噗噗的三声。 任也呆了,老吴表情凝滞。 街道上路过的人群,全都停下了脚步,因为声音太响了。 那三声噗噗,穿透力极强,所射之“物”,竟然在布衣的孔洞中窜射了出来。 场面一度很尴尬,老刘一回头,发现至少有十几个人在盯着自己,旁边院内的一个剔着福娃头的小孩,也在抻脖子看着他。 社死! 这是真正的社死。 老刘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脸,双眼从指缝中找到了方向:“我回去换身衣服。” “老刘,你咋了,你说话!”任也看着一路狂奔的他,喊着问道。 老刘一边跑,一边继续喷:“你个大傻逼,别叫我名字!!” “完了……!” 任也见老刘离去,内心也很慌张。 他可是拥有生命之石的光明系玩家啊,一般的污秽之物,疫病,根本是对他不起作用的,他怎么也中招了?而且还来的这么快。 …… 一刻钟后。 靠近清凉府北侧的苑马寺中,任也,黄维,许棒子,以及府衙的一种高官,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院落中,躺在地上的百余人。 这些都是最初有病症,并被黄维隔离后,带到苑马寺的。 不远处,老吴见到这幅场景,瞬间抬起右臂,令身体周遭荡起一阵清光,并护住已身。 “吴先生,麻烦您了。”任也焦急的说了一句。 “让我想看看。” 老吴背着箱笼,迈步上前,来到了一位拉到虚脱,已经昏迷的壮汉身前。 他眯着眼睛,左手食指弹动,荡起一条浅淡的光线,拴住了壮汉的右腕子。 随即众人见到,那光线竟如水流一般,分散着顺着壮汉腕子的毛孔,渗透进了他的体内。 老吴闭上双眼,仔细感知。 这个过程很慢,大概持续了半刻钟。 众人不敢打扰,只见老吴连续检查了四五个人后,才缓缓起身,一脸的凝重。 任也同样用煌威和星源力护住周遭的“健康人群”,并迈步冲过去问道:“怎么样,吴先生。” “不对。” 老吴微微摇头。 “什么不对?”任也不明所以。 “病不对,但我不敢确定。”老吴稍坐思考后回道:“有源头,我查查。” “好,好。”任也连连点头。 老吴不在多言,而是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后的箱笼,轻声呼唤道:“小鼠,帮帮忙。” “嗖!” 话音落,一个肉球钻出了箱笼,嗖的一身跳到了地上。 众人定睛望去,竟见到了一只通体纯白,模样非常可爱的肥硕老鼠。 任也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老鼠可爱,因为它长得真的太好看了,躯体肉乎乎的,像个圆球,且白色的毛发中一根杂毛也没有,双瞳和爪子都是微红色的,不但瞧着一点都不脏,而且还很圣洁。 最终的是,它的两腮很臌胀,像是正在吃东西的硕鼠,或是松鼠。 此物叫灵源鼠,是老吴饲养多年的医者灵兽,也为它寻找到了不少的稀有药材。 “找源头。”老吴声音温柔的命令了一句。 灵源鼠在地面上来回乱窜,嗅了很久之后,才顺着河流硬生生冲开的河道,一路狂奔。 它具有灵智,怕大家跟不上,所以速度时快时慢。 任也,黄哥,许棒子,还有被叫来帮忙,但却不明所以的秋掌柜等人,全部跟着老吴和灵源鼠,向下游跑去。 …… 一路追撵了足有近一个时辰,众人才来到了清凉河的下游之地,一处山洼中。 这时,灵源鼠突然停滞,直立着坐在地面,两个小爪子相互挠着,不在上前。 老吴见状抬头,双目跳过杂乱的碎石和绿草,在河岸边缘看见了两只已经死亡,但尸体却并没有溃烂的种羊。 “你们不要过去。” 他扔下一句后,便撑着清光护体,迈步前行。 来到距离种羊大概七八米远的位置,老吴再次荡起光线,牵住了种羊的身体。 但这一次,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光线刚刚拴在中央的身上,就迅速成墨绿色,且速度极快的向老吴这一侧蔓延。 “啪!” 老吴瞬间断了光线,脸色冷峻道:“瘟疫只是表象,真正原因是有投毒!” “投毒?!”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迈步上前:“您确定?” “可以确定,是应该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蛊毒秘法。”老吴皱着眉头:“情况比我们想的要遭很多,我的医者光线竟然都能被感染!” “蛊毒?” “南疆!” 任也心里本能的想到了这两个词。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星门提醒声响彻。 【你找到了两只被下了蛊毒的羔羊,一个针对你秘境之地的阴谋,正徐徐的拉开帷幕。】 【怀王殿下,您接到了新的星门任务——瘟疫之源。】 【任务目标:调查阴谋真相,找到投毒者。是击杀,还是带回清凉府给民众一个交代,全凭你的个人抉择。】 【任务难度——C级。】 四道声音在耳中一闪而逝,逐渐变得微不可闻。 任也呆愣在原地,斟酌许久后,突然说道:“那个送马的瘸子!” “瘸子?” “对,那个送马的瘸子,你是怎么认识的?”任也回头看向了黄哥,语气急迫的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二章 二十日,绝户清凉府 山洼中。 黄哥稍作回忆,便开口答道:“通商开启后,有不少南疆的商队,都来咱们这里做生意,那个马夫姓张,具体叫什么他没说。先前,他来过府城一次,但带货较少,只有两三匹上等的好马,大多数都是骡子,耕牛等牲畜。我是在府城门口,游街的时候碰见的他,闲聊了两句,看他的马很好,这才想着买点。” 任也一听这话,心气当场就降了下去。 首先,带着巫蛊毒的两只种羊,就是通商马队白送的,所以这个领队的张姓马夫,大概率是知情人,逃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生意是随机做的,张姓马夫前前后后,也只来过清凉府两次,这意味着黄哥对他的情况知之甚少。 茫茫南疆,十万大山,那马夫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任也等人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办? 调查真相固然重要,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瘟疫扩散的问题。 任也思路清晰,抬头冲着老吴询问道:“先生,这个瘟疫有办法用药物控制吗?” 拥有奇才相貌的老吴,伸手挠了挠头顶不太富裕的凌乱发丝,脸色凝重地摇头道:“这个一会再说,你们且后退,我先想办法把这两个源头处理一下。” “好。” 任也点头后,便与众人退到数十米开外。 老吴先是呼唤出一个水缸大小的陶瓷罐,随后站在远处,缓缓展现神异。 两股浅淡的星源力,如水波一样向前扩散,并将种羊尸体慢慢托起,扔入了陶瓷罐中。 随后,他先是在罐子里,洒下了许多药材粉末,令其完全掩盖住种羊尸体后,才用一种不知名的凝固液体,将整个罐子封死。 任也看见他如此谨慎的处理,心里更加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最终,老吴用神异在地上砸了个坑,将大罐子掩埋后,才转身说道:“此地要封禁,三五里内,不能有人畜靠近。” “……好。”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我们先返回府衙再说吧。” …… 晌午过后,府衙内堂的大门紧闭,清凉府的管事之人齐聚。 老吴坐在任也旁边,话语简短地开口道:“这个病,我治不了。” 老刘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急迫道:“您是四阶光明系医者啊!您都救不了,那不是要芭比Q了吗?” “下毒解毒之事,就像是有人出了密令,而你需要找到破译的密码。这星门之中,蛊毒之术,又何止千万?一个部族,有一个部族的秘法,我不知根不知底,对这南疆地域也一无所知,又能如何对症下药?”老吴眉头紧锁:“十五日,我最多可以维持十五日。” “十五日?”任也挑起了眉毛。 “对,如若十五日内,找不到蛊毒的配方秘法,这清凉府之地……除神通者外,恐怕都要生灵涂炭。”老吴脸色非常郑重地说了一句。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懵掉了。 他们预想过,这一关可能不好过,但却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 老刘稍作思考后,立即破口大骂道:“他麻辣隔壁的!这下毒的人,是本着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来的啊!”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同样恨意滔天,但他比老刘要冷静得多,理智得多。 越到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慌。 稍稍回忆了一下,任也想起了前几日的暴雨。 当时,他本打算借用权柄之力,驱散大雨,可最终却失败了。 苏苏在那一刻,是无法跟天道规则沟通的。 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暴雨倾盆的第三日,姓张的马夫,便带着送马队来到了清凉府。黄哥收了货,当晚山洪倾泻,苑马寺遭受到河道的冲击,种羊在暴雨中死亡,而它携带的蛊毒几乎是从上游,泡着山洪和雨水,一路被冲到了下游。 所过之处,河水泛滥,未知的蛊毒可能扩散的地域,完全是难以预估的。而且,那一夜大雨,城中不少百姓都参与了堤坝修缮,如若蛊毒扩散能力很强,那未来几日瘟疫爆发的恐怖趋势,已经可以预见了。 这么多前后呼应的细节,都出现在了一件事里,那就足以说明,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向清凉府打了一套阴险至极的组合拳。 这明显是一个,针对清凉府谋划很久的绝户计。 就像老刘说的那样,有人想让清凉府,成为一座死城、鬼城。 不过,这事却怨不得黄哥。既要开启通商,活跃当地经济,那就不可能“闭关锁国”,与外界接触是一定的,所以不是种羊,也有可能是种猪、种狗、种人什么的。 任也阴着脸,思考许久后,才冲着老吴问道:“先生,您能看出来,这种蛊毒的传染方式吗?” “可以。从表现来看,它与瘟疫没什么不同,是很古老的传播方式。携带蛊毒的人,可通过唾液、共食餐具、血液、近距离亲密接触等等传播。”老吴停顿一下:“如若是现代,这一府之地倒是很好封控。可这里是古代,你管得住人,却管不住山河流水,飞禽走兽,蟑螂老鼠……我说十五日,都已是极限。” 任也瞧着他:“二十日,如何做?” “笨办法,日夜都要施行宵禁,不能让城中居民流通。我也会试着配几个药方,但只能起到减缓扩散,拖延病人时日的功效,治标不治本。如要除根,你必须找到蛊毒的秘法方子。”老吴回。 “等等!” 就在这时,自己都已经有症状的老刘,突然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个小瓶子,随即迈步上前,交给了老吴:“先生,你看看这个能有效不?” 老吴狐疑地打开瓶子,微微冲下,在手背上滴了一滴。 随后,他见到那一滴液体流入毛孔,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和强烈的生命气息波动,顿时大喜过望道:“这东西是什么?你还有多少?” “像这样的瓶子,还有三十多瓶。”老刘回:“它叫稀薄的生命之水。” 老吴听到这话,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是罕见的原料珍材啊,可惜太少了。只有三十瓶的话,可以再多拖延五日。差不多能坚持二十天吧,我会把它稀释在药方里。” 老刘不死心,又拿出生命之石给吴牙子看了一眼,对方依旧啧啧称奇,但却表示这东西也治标不治本。因为城中的人太多了,即使老刘把自己抽干了去催动生命之石,也救不了十几万人啊。 更何况,你还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藏着蛊毒,做不到完全净化和克制,那就是无用功。 “草他妈的,别让我抓住这个背后出招的笋种!”老刘咬牙切齿地骂道:“他要落在老子手里,我踏马一边用生命之石治疗他,一边喂他喝蛊毒,从公元前折腾到公元后,子子孙孙一个都跑不了!” 任也缓缓起身,背手道:“不抓住这个姓张的马夫,找到背后黑手,拿到蛊毒秘法的配方,那清凉府就完了。没办法了,我们南疆走一趟吧。” “这事是我惹的,我和你们一块去。”黄哥从进屋开始就没有主动说一句话,很显然,他现在非常自责。 这一次,任也没有与他调笑、扯淡,只迈步向前,站在黄哥身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神,我也不是。况且,即便是神,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完美。黄哥,你千万别多想,出了问题,我们一块面对。” 黄哥低着头,咬牙骂道:“玛德,咱们不招谁不惹谁,做事儿也很小心,为什么还有人这么恶毒?想要一下搞死我们,而且还要拉着全城的人陪葬。你有招,冲我们来不行吗?!” 此言,说得非常情绪化,甚至听着有点幼稚,但却是黄哥内心不甘的一种表达。他太清楚,清凉府能有今天,大家都付出了什么。 黄哥虽然平时开玩笑,说任也拿他当黑奴用,可真正计算起来,其他人也是在用命给清凉府拼一个未来啊。 爱妃、老刘两次S级以上的星门收入,几乎全都掏出来了,任也更是把能忽悠的亲朋好友忽悠了一遍,就连刚来的许棒子和唐风,都“入股”了。 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地努力着。 “黄哥,这里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清凉府的状况了,你走了,谁来执行宵禁?”任也瞧着他:“你得留下,而且我想好了。蛊毒既然来自南疆,而且是想绝户清凉府,那一定也有人想暗算我。此一行,人多不见得是好事儿,再加上南疆星门位格较高,甚至有四阶之地,情况比较复杂,所以,还是我们几个老人一块行动吧。” “爱妃、我、老刘,外加——,”任也思考了一下,扭头便看向了一直懵逼的许棒子:“你和我们一块吧。” 许棒子大眼瞪小眼,心里暗道,我踏马能说不行吗?老子刚来就要灭国了……那能怎么办啊?再死一次,也估计是复活不了了。 他微微点头:“可以,我与大家同行。” 任也说完,又看向了老吴:“您看这拖延时日所需的药材,现在买入还来得及吗?” 老吴皱眉问道:“你这星门中,有带入物品的限制吗?” “不是与这个朝代相符的物品,是无法带进的。”任也回。 “无法带入,买也来不及了。”老吴稍作思考后,轻声道:“我所在的部门,有一定的中药材、古药材的囤积,凑出一定数量,问题不大。如若后续不够的,我建议你去找院长,或者是找林相,让他们从守岁人户部给你调拨。” “好好。”任也立即抱拳回道:“这些时日,就麻烦您了。所需药材的花销,我一定凑足星源,交付给您。” “星源就算了。”老吴其貌不扬,却话语掷地有声:“你这个星门,对于守岁人组织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况且,身为医者……救人在前,赚钱在后。我即便在星门中治疗陌生重患,也是不要钱的。” “救得过来吗?”任也怔了一下,本能问道。 “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眼前人。”老吴回。 一群诈骗犯,听到这话都很羞耻,也肃然起敬。 “我在此等你二十日。”老吴补充道:“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门的。” “多谢前辈,救清凉府于水火。” “不客气。”老吴摆了摆手。 时间紧,任务重,任也与其交流结束后,便大声呼喊:“莲儿,拿笔墨纸砚。” “你要干什么?”老刘问。 “我们这群人,进了南疆就是睁眼瞎,哪儿也不认识哪儿,怎么寻找那个马夫?”任也走到桌案前,接过莲儿递来的笔墨纸砚,快速书写了起来:“得找熟人领路。” 话音落,他在纸上写道:“义兄,见字如面。清凉府这几日……。” 不多时,他给吴胖子写完了一封信,便差人送到了径山。 一切弄妥,众人开始忙碌,黄哥去府衙召集官吏,准备施行日夜宵禁策略。 老刘拿着生命之石,飞奔似的去了瘟疫最严重的苑马寺。 入内后,他不理会被感染的风险,只坐在人群中,撑起生命之石,用星源不间断地催动,秉承着能救多少,就救多少的想法,直到力竭。 同时,许清昭也出手了。她带着一切针对瘟疫的丹药,走到清凉河两岸的粥棚内,与被瘟疫吓到惶恐的百姓,同吃、同处,以此安抚百姓情绪。 就连许棒子也去了医馆,帮着搭建封禁区所需要的疫棚。 …… 朱雀城,望月阁。 任也将清凉府发生的一切,都与大师父讲了。 岂料,林相既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过多询问,只平淡如常地回道:“我会通知户部,为你无偿提供药方所需的药材。” 他冷静得就像是变幻莫测的天道,似乎预料到了,任也在这个期间是有一劫的。 “谢师傅。” “既是师傅,就不用谢;若以华夏第六位稀有,更不用谢。”林相缓缓抬头,瞧着任也道:“你记住了,不是谁,都能担得起人皇二字,也不是谁都有九九之命。入三阶,你便不再是初出茅庐的人子了,征伐天下,前路且难,欲与天道同齐,那就要有一颗,天塌于眼前,也面不改色的胸怀。二十日,急不能急,慢不能慢,其中尺度,需你自己掌握。” “弟子知晓了。” “去吧。” 林相淡然摆了摆手。 …… 当夜,任也返回了清凉府,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外静谧的景色,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心态反而平和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宵禁的原因,整座清凉府都显得非常安静。各条街道、山野,都无人走动,只有负责巡夜的兵丁,会偶尔出现。 一直等到子时,径山那边也没有回信,随即任也便回到府衙中休息。 最晚明日,他们就要赶往南疆,调查瘟疫之源的事件,所以此刻更不能急,要早早休息,拿出最好的状态去陌生之地。 回到房中,或许是太过劳累的原因,任也倒头便沉沉睡去。 丑时,天地静籁,只有微风匆匆掠过。 清凉府长街上,一间价格非常低廉的客栈二层,一位商贩打扮的老头,站在窗口处,正呆呆地看着满天繁星。 “……一夜凉风过,十万入梦人。” “今夜的这清凉府,可真安静啊。” 老头轻声呢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似在等待天明离开。 漆黑的夜幕上,月牙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荡起了阵阵淡紫色的波光。 …… 次日天明。 辰时,任也刚刚起床,莲儿便匆匆赶来:“殿下,吴大当家的义子来了,正在前厅等待。” “走!” 任也匆匆换了套衣服,连洗漱之事都没来得及做,便赶到了府衙前厅。 一位二十多岁,长相较为丑陋,但却身材高大的青年,在见到任也后,立马弯腰抱拳道:“俺是吴大当家的义子,在众兄弟中,排行老八,径山之人,都叫我小蝙蝠。” “小蝙蝠,见面怀王!”青年瓮声瓮气,看着有些憨直:“俺昨夜收到消息立马就联系了义父,今日天明才收到回复,来晚了一些,请怀王见谅。” “不必拘礼。”任也摆手道:“你义父怎么说?” “这是义父让我转交的信件。”青年递过来一封沾有蜜蜡的书信。 任也接过,拆开一看,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二弟:我听闻清凉府之事,倍感忧心,但我已与金狼将巴乌相商了扩充领地之事,他没有一口回绝,我觉此事尚可运作,决定暂不离开岭南府。 送信之人,是我第八位义子,虽然为人莽撞,性子刚烈,但却憨直可靠。 你此行南疆,便可让他领路,如有需求,尽管吩咐。 你我是结义兄弟,我的义子,就是你的义子,万不必拘礼。 如有急事,可让小蝙蝠送信于我。 兄,吴胖子。” 任也看完,立马将书信烧毁,瞧着小蝙蝠问道:“现在可以出发吗?” “二爷,我不需任何准备,随时可以出发。”小蝙蝠很近地叫着任也,轻声补充道:“您送信时提过的马夫,俺已经让人在寻找了。” 二爷?就是二爹呗?咱俩年岁差不多,你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冒昧啊! 任也有些无语,只点头道:“好,那稍作准备,我们就出发吧。” “是!” …… 迁徙地,未知星门中。 一位身着青衫,长相极为俊美的青年,正坐在一座现代的高楼之上,荡着双脚。 他极目远眺,见到有不少玩家,在向自己这边赶来。 “呼……真是一群令人讨厌的蚊虫。” 他坐在高楼边缘,双眸鄙视地瞧着那群玩家,缓缓摇头道:“罢了,罢了,我的机缘不在这儿,离门吧。” 片刻后,高楼的天台上,劲风呼啸,神异光芒爆闪。 追击而来的玩家们,与那长相俊美的青年发生交战。 不多时,一声高亢的龙吟声响彻天地,飘荡在这半个城市之中,久久不绝。 再回首,天台之上尽是伏尸,足有十五六具之多。 青衫染血,红透半边天。 他站在伏尸中央,淡淡道:“我的机缘,你到底去哪儿了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三章 匪 任也,爱妃,老刘,许棒子,小蝙蝠,以及三位径山好汉,是巳时离开的清凉府。 一行八人,骑着八匹上等的好马,自清凉府而出,直奔岭南府地界的深处赶去。 沿途山脉起伏,风景秀丽,就如人间仙境一般,但可惜的是,众人根本无暇欣赏。 一路疾驰,直到下午酉时初,众人才来到一处官道旁的乡镇,并在一间很小的客栈落脚。 此地,距离清凉府之境,已有百里之遥。 入内后,小蝙蝠令众人不要作声,只自己冲着客栈的掌柜吼道:“我们是山上下来的,好酒好肉尽管上,但切莫往饭菜里加添头,不然,休怪老子把你这三间破屋掀了。” “是是是,几位好汉稍等片刻,马上就来。”掌柜的很客气的回了一句。 坐在靠南位置的老刘,有些好奇的问道:“添头是……?” “一些江湖上常用的肮脏手段,或绑票,或敲诈勒索。”小蝙蝠憨笑着解释道:“这里自古民风彪悍,穿上布衣是百姓,手持钢刀就是匪,大家要留神一些……!” 老刘无言以对:“好混乱的地方,不过听着挺刺激的。” 不多时,饭菜上桌,四凉四热,有卤牛肉,土法烧鸡等等,算不得丰盛和好吃,但起码可以填饱肚子。 用餐时,任也低声冲着小蝙蝠问道:“那个姓张的马夫,查的怎么样了?” 小蝙蝠闻声看了一眼室外的天色,轻声回道:“我以信鸽传信,联络了这边的一伙路匪。殿下,切莫着急,我们等信就好了。” “嗯。”任也点头。 “多吃一些。”爱妃动作优雅的撕下了一条鸡腿,放在了任也的餐盘里。 老刘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说道:“唉,也没人为我撕鸡腿,这饭吃的寡然无味啊。” 许棒子很会来事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扣下来一个鸡屁股,放在老刘的碗里说道:“兄弟,来个鸡肛尝尝咸淡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二人腻腻歪歪的聊着,互动频繁。 又过了一小会,饭吃的差不多了,门外也响起了马蹄踏地的声响。 小蝙蝠看了一眼后,立马迎了出去,不一会,便带回来一位胡子拉碴,腰悬单刀的中年男子。 二人落座,小蝙蝠介绍道:“二爷,此人是大力虎,混迹在这周边的兄弟。” 他虽然性格憨直,但却很有江湖经验,在外人面前,特意隐去了“殿下”的称呼。 大力虎抱拳道:“小人见过二爷。” “辛苦了,兄弟。”任也与对方寒暄两句,便主动问道:“那姓张的马夫,兄弟可认识。” 大力虎闻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画像,铺在桌面上,并指着画中人问道:“二爷且看看,你说的是不是此人。” 任也仔细辨别一下,心中狂呼道:“卧槽,这个就是专业人士吗?” 没错,画像中的人,就是那个姓张的马夫。 “对,就是此人。”任也立即回道。 “那便没错了。”大力虎收起画像说道:“此人叫张长寿,前些年也跟着一伙路匪,吃着官道这碗饭,后来遇到了硬茬子,腿便废了,只能干一些倒腾牲畜的勾当。我来时,询问了一下与之相熟的跑马,听说他前一段时间发财了,招摇的很。不过,近些时日,却突然失踪了。” “什么时候失踪的?” “大概六七日之前吧。”大力虎皱眉道。 任也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是六七日之前,那应该就是张马夫先去了清凉府,在交付了货物后,便没有回到此地。 他稍坐思考一下,轻声问道:“其余跟随他的马队成员呢?” “也无人见到。”大力虎摇头:“他们应该也没有回到此地。不过,这个姓张的家伙,较为好色,我差人打听了一遭,得知他与一座勾栏院的老鸨是相好,且发财后,在哪里留宿了不少时日,平时也多有接触。” “这老鸨能知晓张马夫的下落吗?”老刘问。 “小人不敢确定,不过,这事倒也简单,我等一路同去,问问便知。”大力虎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此事对二爷过于重要,切不可打草惊蛇。”小蝙蝠补充了一句。 “知晓,知晓。”大力虎虽然相貌十分丑陋,但却对任也等人很恭敬。 “天不早了,既然要过去询问,那边走吧。” “好。”大力虎抬头,摆手喊道:“老李。” 掌柜闻言抬头,龇牙道:“什么吩咐,虎爷?” “刷!” 大力虎甩着腕子,扔出了一块碎星源,并稳稳的落在了柜台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管住嘴,才好做生意。” “是,是,虎爷!”掌柜的连连点头。 “我们来,已经是叨扰了,这怎么还能让你……!”即便是厚脸皮的任也,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主动掏钱买单。 不料到,大力虎非常豪放的摆了摆手:“您是吴爷的结义兄弟,那在岭南府地界,就是我们所有千里绿营好汉的二爷,区区一点碎源,又算得了什么?!您万不要客气。” “对,万不要客气。”小蝙蝠也补充了一句。 “好吧。”任也见他们这么说,也只能微微点头。 说话间,众人走出客栈,老刘与任也嘀咕道:“这帮土匪,做事挺讲究的,人也和善。” “是。”任也点头。 …… 吃饱喝足,众人便在大力虎的带领下,披星戴月的策马而去。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左右,众人便赶到了一家靠在官道附近的勾栏院,这里相连六七个乡镇,生意非常火爆。 不少打扮妖娆,脂粉气很重的女人,都在勾栏院中走动。 不过,老刘对她们的评价是:“味儿太重,太职业化,毫无美感。” 没办法,这里荒郊野岭,又是战乱之地,大部分从事服务行业的女宝贝,那都是寡妇,或是被抓来的乡野民妇,别说对标大乾王朝地界的青楼了,就是连边境之地最下等的勾栏院也不如。 十余匹上等的好马,在勾栏院门口停滞。 大力虎偏身下马,腰悬钢刀,招呼道:“我等直接进去就行。” “不需要人领路或打个招呼吗?”任也皱眉道:“如若需要给些银钱打探,我们也是有准备的。” 大力虎一脸懵逼,反应了很久后,笑道:“在这里,看人。人不对,咱腰包里的钱财,就是别人唾手可得之物,人对了,一切都好说。二爷,只需跟我进来便可。” “好吧。”任也不懂古代江湖的道道,只带人跟随着大力虎入内。 “哎呦,几位爷,来玩啊!” “漫漫长夜……!” 众人刚刚入内,一群庸脂俗粉就围了上来。 “啪!” 大力虎一把推走三位女子,冷言道:“滚!” 那些女人见他横的一批,全都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不多时,一位短装打扮的青年走了过来,低声冲着大力虎说道:“当家的,老鸨在偏房跟龟公耍呢!” “走!” 大力虎带队,众人跟随。 几个呼吸间,众人来到了勾栏院最里侧的一间偏院,听到了房中传来了女人愉悦的嚎叫。 许清昭皱了皱眉:“我就不入内了。” “嘭!” 其它人还没等说话,大力虎一脚就将偏房的门踹开了,竟然非常直接的迈步走了进去。 “人……人家玩呢,你这……多不好啊,咱们江湖中人也要讲素质啊。”老刘懵逼了,好奇的跟在后面走进去,眼神一亮道:“战况很激烈啊!” 床榻上,一位长相其貌不扬的男人,姿势半跪,一脸懵逼。 身下,一名皮肤白皙,但年岁不小,风韵犹存的女子,正在躺着。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十几个观战者。 片刻后,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大骂道:“狗东西,谁让你们进来的!!” 说话间,他伸手就抄起了床榻胖挂着的一根短棍。 女人气的连被子都没蒙,直接站起身,十分彪悍的骂道:“他娘的,还有人敢在老娘地盘闹事儿?!来人啊!” 喊声飘荡,旁边院落的打手,拿着短棍,钢刀,&bp;从四面八方跑来,足有十五六人。 就在这时,小蝙蝠扭头看着任也说道:“二爷,你们在门外等待。” 任也有些担忧:“你们……!” “无事,无事!”小蝙蝠笑着回。 听到这话,任也只能带人走了出去,只留下小蝙蝠和大力虎在室内。 外面,一群护院打手刚要冲上来,小蝙蝠身边的一位青年,便目光锐利的拔出钢刀,话语简短的说道:“千里绿营,径山之人。不想死的,滚!” 只一句话,那群刚要冲上来的打手,全部呆愣在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便各自后退十几步。 老刘看到这一幕,扭头冲着青年问道:“你说自己是千里绿营的人,他们就信啊?” “我腰间的哨子,手里的刀,非千里绿营的人,不敢携带的。”青年回。 老刘感叹道:“牛逼啊!你们还缺人吗?我感觉帝国没什么发展啊……!” …… 室内。 老鸨披上了衣服,男人戳在了一旁。 过了片刻,老鸨开口:“我与老张只是床榻之交,我不知他去哪儿了。” 小蝙蝠拿着男人的短棍,话语憨厚的问道:“那要怎么做,你才能知道他的下落呢?” “两千源,奴家可以仔细想想。”老鸨风骚的捂着嘴,笑盈盈的回着。 “哦……!” 小蝙蝠拿着短棍,缓缓站起了身,弯腰看着她:“你真是一个爱财如命的女人啊。” 片刻后,室内传来了男人地惨叫声,以及女人的怒骂声,求饶声。 任也听得心惊肉跳,几次想冲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但都被小蝙蝠的人拦住了。 又过了一会,小蝙蝠拎着一个染血的短棒,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走出来说道:“可以找到张马夫了。” 任也看着染血的短棒,本能往室内扫了一眼,却见到那男人臀部喷血,躺在地上哀嚎。 老刘也惊呆了:“你捅了?” “他竟然管俺要星源。”小蝙蝠回。 “不是,你拿这个捅的啊?”老刘想要在确定一下。 “不是捅,我让他坐进了立着的棍子中!”小蝙蝠就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老刘汗毛炸立,再次看向面相憨厚的小蝙蝠和大力虎,突然嘀咕道:“你们确实核善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四章 找到张长寿 勾栏院。 小蝙蝠等人简单粗暴却很有效的做事方式,令任也等人既佩服,又感觉菊花空荡荡的,总像是脑补出了什么。 偏房门口,大力虎瞧着老鸨,皱眉道:“好心提醒你一句,此事牵扯甚广,要想留住脑袋,最好让把你上下两张嘴,都闭紧了。” 老鸨已见识过这两位爷爷的手段,当场吓的“花容失色”:“我……我知晓了。” “走吧,二爷。”大力虎招呼了一句。 “好。” 任也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只与众人快步离开了勾栏院。 走到门口,老刘还提醒了小蝙蝠一句:“你把棒子给人家留下啊,万一那龟公上瘾了,找不到东西怎么办?” “哦,俺都把这事儿忘了。”小蝙蝠回了一句,伸手便扔掉了染血的短棒。 …… 一行人迅速离开勾栏院,前行两三里后,便在管道上相商。 “二爷,我打探清楚了。那马夫张长寿,与刚刚的老鸨相好多年,几乎无话不谈。”小蝙蝠骑在马上,牵着缰绳:“老鸨说,张长寿前段时间,确实不知因为什么事发财了。前两日日,他赶回此地,匆匆与老鸨见了一面。二人交谈时,张长寿声称自己要回老家躲藏一段时日,暂时回不来,而且还给了老鸨一些钱财。” “老鸨知道张长寿的老家在哪儿嘛?”任也问。 “知晓,这是她刚刚写下的地址。”小蝙蝠将一张纸条交给了任也:“老鸨说,张长寿的父母已故,但早已娶妻,有一儿一女。所以,他前些年当跑马时,因怕仇家报复,几乎就不怎么归家,也鲜有人知道他的老家在哪儿。老鸨是因为和他相好多年,才在闲聊时,无意中得知。”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便觉得稳了,抓住重要线索了。 “诸位兄弟,此事与我而言,万分急迫。”他瞧着大家抱拳说道:“还望大家辛苦辛苦,我们这边去寻找张长寿。” 大力虎闻言,爽朗的笑道:“二爷,这说的是哪里话!即便不是您的事情,我们也经常三更半夜做活,赶夜路,不在话下。” 有一说一,这群绿林响马之人,在面对任也等人时,是给出了足够的尊重和执行力的。先不管人家,是不是因为任也的身份和吴胖子的关系才这样,只单凭这份态度,就比很多府衙阳奉阴违的官吏,要来的爽快和浓烈。 “张长寿所在的村,俺之前去过几次,路熟。”小蝙蝠招呼道:“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紧便是。” “好!” 话音落,十余骑在官道上,便开始肆意狂奔了起来。 …… 子时末。 十余骑狂奔数十里后,便来到了一处人口稀少的山村之中。 众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早早就在村外的林中下马,并将马匹拴在了树干上。 小蝙蝠领路,众人紧紧跟在后面。 任也行走在凹凸不平,到处都是上下坡的村中十字路上,便扭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个村,三面环山,到处都是树林和山地,几乎没有任何耕地,且即使向村中心看,也都是荒废和无人修缮的房屋。 三面青山中,也不时泛起略显恐怖和刺耳的走兽嘶鸣。 “南疆这边,有十万大山,各种奇珍走兽,应该不少吧?”老刘出言询问道。 “当然。”小蝙蝠耐心回应道:“我南疆巫妖国,便是靠这十万大山,才一统南域,且与大乾王朝周旋多年。想当初,二十四巫主会盟,共尊当今圣上为王时,这南疆之地的名山大川,便有无数走兽珍禽出林,威震神州。那个盛大的场面,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二十四巫主?现在都成了诸侯王了吧?”任也试探着问。 “对,南疆地广人稀,立国后,论功行赏,有的巫主成为了诸侯王一般的存在,尊朝廷号令。”小蝙蝠感慨道:“但也有人,在即将功成时陨落了。我听义父讲过,我们千里绿营的龙首……便是当初一位巫主之后,可不知为何,他却不愿意大家提起,所以下面的人,对此事知之甚少。” “龙首是巫主之后?那他是不是……!” “对,如若按照南疆部族的继承顺序,龙首便是新的巫主,只不过……他不愿意下面的人提起,也从不以巫主自居。”小蝙蝠回了一句。 “哦,是这样。” 这个信息任也还是很在意的,因为这几乎证实了,之前大乾王朝那边的谣言。 龙首与巫妖国的关系很亲密,千里绿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朝廷扶持的江湖势力,是有政治和军事作用的。 如果他是所谓的巫主,那这样一来,就全都对得上了。 任也瞧着荒芜的村落,皱眉问道:“这里为何很多民居都废弃了?” “连年征战,人命不如草芥。男子要么被抓壮丁了,要么上山落匪图个逍遥自在;女人求活,或是靠出卖身体,或是靠强悍的男人庇护……那这乡间小村,自然是十室九空,就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了。”小蝙蝠轻声道:“唉,我还是怀念当年的南疆,各地域有巫主统领时,虽然日子苦,但起码人畜得以繁衍啊。” “唉,那个朝代,屁民都难活。”老刘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众人正在交流时,便来到了一间民户附近。 小蝙蝠摆手,轻声道:“到了,这边是张长寿的家。” 大家闻言噤声,大力虎补充道:“我们进去先探探风声,二爷你带其它人再次等待便可,如若交战,大家一同擒拿张长寿。” “好,注意安全。”任也回。 话音落,大力虎和小蝙蝠等人,十分专业的顺着山石墙,向前摸索,随即动作利落的从不同点位跳入了院中。 几人入内,竟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周遭只有草丛中的昆虫鸣叫之声。 任也看到这一幕,冲着老刘问道:“你当年有这么专业吗?!” “……!”老刘白了他一眼:“其它的不好说。但别人不舍得骑的车,我能站起来蹬。搞破鞋,我是专业的。” 任也无语。 又过了一小会,院内突然传来了大力虎的声音:“二爷,二爷!快进来,出事儿了。” “啊?!” “快进来吧。”大力虎催促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老刘和任也打头阵,其它人紧紧跟随在后面,一同翻入了院内。 主房门口,小蝙蝠等人也摸了出来,围聚在任也身旁说道:“人是找到了……只不过……!” “怎么了?”任也问。 “你过来看看吧,二爷。”小蝙蝠脸色不太好看的回了一句。 “带路!” 他在前面摸黑前行,很快便来到了正房左侧的一处地窖旁。 封闭地窖的木板是敞开的,里面传来了一阵焦糊之气。 “当家的,二爷,下面没东西。”小蝙蝠带来的兄弟喊了一声。 “刷!” 任也闻言直接跳入了地窖之中,而那名兄弟已经用火折子,点燃了随身佩戴的照明之物。 莹莹火光亮起,任也扫了一眼四周,当场愣在了原地。 地窖里侧,摆放着一些坛坛罐罐,好像置放的事腌肉,蔬菜什么的,而在这堆杂物旁,却挂着四具……是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四具尸体身上,绑着黑漆漆的铁锁,一头挂在了地窖上方的木板上。尸体全部被烧的血肉模糊,甚至还在流淌着不明液体。 地上有一大堆的燃烬之物,周遭的坛坛罐罐,也全都是烧糊的痕迹。 老刘等人入内后,一抬头也看到了这幅景象,同样错愕,呆愣。 他们震惊的,是那四具尸体中,只有两具是成人的,看特征是一男一女……而另外两具,是约有十岁左右的孩童。 孩童被绑在铁链上吊起,小小的身躯,已经被烧成了一个肉团状,极尽蜷缩,惨不忍睹。 “卧槽!”老刘咬牙道:“这也太畜生了。” 小蝙蝠等人倒是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只冷眼旁观,仿佛在他们眼中,这种景象是太寻常不过的了。 任也愣了半天,立马迈步向前,来到了成年男子的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双腿。 许久后,他咬牙道:“我们来晚了一步!!从男尸的基本特征来看,个头,瘸腿,应该就是张长寿,不出意外,他们全家被灭口了!” 老刘皱眉看着被吊挂的男尸,也不知道心里该可怜对方,还是该恨对方,只无奈道:“长寿啊,长寿!你得起自己这个名字吗?有猜出来,自己是这个死法吗?这是报应啊!” 任也瞧着尸体,却满心烦躁。 唯一的一个线索,刚开始找,竟然就断了。 “等等!” 就在这时,小蝙蝠突然摆手道:“大家后退!” “怎么了?”任也扭头询问。 “尸体有问题,肚子里有东西。”小蝙蝠脸色凝重的提醒了一句:“二爷,你们后退!” 众人闻言退到最后面,只有小蝙蝠一人上前,从腿上拔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匕,冲着男尸的肚子就捅了下去。 “噗!” 一刀入体,小蝙蝠目光如常的划动匕首,用刃口向下一豁! “哗啦!” 凝结在一块的肠子,流了一地。 男尸被开膛破肚了! “吱吱……!”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肉虫,从男尸中钻了出来。 小蝙蝠目光冰冷的瞧着它,缓缓展现神异。 肉虫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只在地面上蠕动一下后,便嘭的一声自爆开来。 “刷!” 突兀间,一道光芒浮现,肉虫在地面上炸开,尸体碎末和血肉,化作了一行小字。 任也一看小字,瞳孔急剧收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五章 割袍乡,跑马帮 地窖中。 黑色的肉虫,竟毫无征兆的自行炸开,烟尘荡起,徐徐扩散,那一行小字缓缓漂浮,拆分成无数字符,重组形成了一段简洁的绝笔留字。 “若我惨死,必是赶尸人——宋义所为。先前宋义找到我,命我在种马队中,加入了两只病羊,我并不知其中缘由,但因贪恋钱财和惧怕宋义为人,就只得同意。回归南疆后,我听闻清凉府爆发疫病,顿感此事牵扯甚广,只得偷偷返回家乡避祸,但依旧不得心安。如若我被杀害,那一定与宋义有关,据我所知,宋义近期一直在割袍乡藏匿活动,如若清凉府之人,查到此处,见我身死,便可依照此线索追寻宋义,但万般恳求,切莫伤我妻儿性命,此事与她们无关,我也是一时猪油蒙心,才惹下这灾祸。” 众人围聚,瞧着张长寿的绝笔留字,一时间既惊喜,又很无奈。 惊喜的是,刚刚断了的线索又接上了,无奈的是张长寿被灭口,这又拔出萝卜带出泥,出现了一位众人一无所知的赶尸人,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这人呐,一定要有自知之明。为了挣俩看不懂的逼钱,全家五分熟,这……这图啥呢,唉。”老刘同情那俩孩子和女人,颇有些感性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这张长寿,只是个送货的脚力,对此事知之甚少啊。”许棒子皱眉道:“那赶尸人宋义,可能才是真正的知情者。而且,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张长寿活……!” 任也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没错,张长寿从接下这个差事,就注定要死。而且他自己也可能感觉到了,所以才在体内留下了这个可变幻留字的蛊虫,从而报复宋义,给来调查的人留个线索。” “割袍乡,事情这般巧合吗?”小蝙蝠瞧着地面上的字,轻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蝙蝠兄弟!”任也出言询问。 “禀告二爷。我未跟随义父之前,便在割袍乡跑马,哪里最大的跑马帮帮主,曾对我照顾有加,算得上是我一位关系很亲密的哥哥。”小蝙蝠轻声回道:“如若这赶尸人宋义,逃去此处藏匿,那我们倒是会省去很多寻人的时间。” 任也眼神一亮:“如果有熟人帮忙,那自然最好。只不过,这江湖帮派,人多眼杂,万一提前走漏了消息,那宋义闻风而逃,就麻烦了……!” “二爷放心。这割袍乡所在的地域,虽然山头众多,遍地都是江湖堂口,但依旧属于我千里绿营的地盘,各家都以龙首唯尊,不管是跑马,山匪,流匪,以及镖局等势力,皆听千里绿营的号令,所以,我这位哥哥的跑马帮,也是我们绿营麾下的一股势力。您若亲自前往,即便没有我领路,那他也必然会慎重对待。”小蝙蝠话语详尽的解释道:“毕竟,现在整个千里绿营统领的地域,都知道您与径山,以及千里总舵,来往甚密,有通商之好,且未来还会再府城中为我们建造军械厂等等,所以,我们绿营的人马,绝不会小觑此事的。” 如果这割袍乡的跑马帮,也是千里绿营的人马,那确实就好办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清凉府开启通商之路后,就等于和千里绿营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利益捆绑,且龙首从最一开始,就对与大乾王朝正式决裂的清凉府较为看重,所以,双方目前处于持续升温的蜜月期。 对于南疆的诸多势力而言,他们也都清楚的知晓,清凉府是龙首暗中培育,且准备深度合作的一股势力,而任也在南疆行走,也必然会使用千里绿营这一张极具分量的名片。 “此刻的时候不早了,大家又都赶了一天的路,这样吧,咱们暂作修整,明天一早,就赶往割袍乡,去寻找这个宋义。”任也稍作思考后,扭头便看向了小蝙蝠:“在去之前,你觉得有必要事先通知一下这位帮主嘛?” “不需。”小蝙蝠摇头:“俺不知这宋义,藏匿在割袍乡何处,所以明日我们只需乔装打扮,疾驰赶路,待悄悄进了割袍乡后,在与秦大哥讲明来意便可。” “好,那就这么办。”任也点头。 “此地不远处,有一间客栈,是我千里绿营好汉长聚之所,我们今夜在哪里休息便可。”小蝙蝠补充了一句。 老刘听到这话,暗自咂舌道:“兄弟,这千里绿营的地盘中,是不是连旱厕都是自己人开的啊?!你们这也太恐怖了……几乎全行业,全覆盖啊,到处都是自家产业。” “边疆之地,过于贫瘠,俺们这些穷人,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小蝙蝠无奈一笑:“如若有的选,谁又愿意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整日干一些搏命的差事?” “不多说了,回头私下聊一聊,我带资加入你们千里绿营一事。”老刘虽然嘴上在扯淡,但也足以表明心理的震惊和嫉妒,他不知道南疆其它地区是怎么样的,只单论这绿营在千里之地的统治力,那确实担得起草头王三字。 帝国目前是吹牛逼,但人家是真牛逼。 旁边,任也瞧了一眼悬挂在地窖中的四具尸体,轻声说道:“看在孩子和女人的面子上,我们草草的把他们掩埋一下吧。” 从个人情感上来讲,哪怕张长寿是被逼无奈,才做下此事的,那对怀王而言,也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 更何况,他还是因为贪财…… 不过当众人看到那两具弱小的尸体,就悬挂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窖中,又不忍心他们被老鼠和鸟兽啃食。 片刻后,众人稍稍展现神异,砸塌了地窖,将一家四口草草掩埋。 老刘运用星源推土时,很真实的感慨道:“狗日的,你让一府之地都感染了瘟疫,老子还要跑这么远给你全家收尸!唉,老子这全身上下,果然只有几把是硬的,剩下地方全是软的……!” …… 半个时辰后,众人赶到落脚的客栈。 由于房间较为稀少,所以小蝙蝠只能和三位径山好汉,挤在了一间不大的下等房中。 简单洗漱后,四人便吹灭了挑灯,各自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此处位于山野林间,室外尽是秋风肆虐,吹的木窗叮当作响。 小蝙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挪动着身子,久久不能入睡。 “把……把头,是……是不是感到差些什么?”就在这时,旁边的床上传来了询问之声,且听着有些结巴。 出言询问这人,就叫小结巴,也跟随小蝙蝠有些年头了。 “狗日的,俺这吃夜食的毛病,就是让你养出来的。”小蝙蝠笑骂了一句。 “扑棱!” 小结巴猛然坐起了身,笑嘻嘻的问道:“那我去灶房看看?” “今日人多,灶房内肯定有餐食。”另外一名兄弟,躺在北侧的床上,言之凿凿的插了一句。 “小结巴,老规矩,你去拿餐食,我去找酒。”第四位兄弟开口:“这卢掌柜抠门的很,但我知道他的酒窖在哪儿,我去偷几坛。” 小蝙蝠听到三位兄弟开口,也只能坐起身,并习惯性得扣着臭脚丫子:“那俺去茅房,腾腾肚子。” “走,速速搞起,明日还要和二爷办要紧的事。咱们吃些酒肉,便要早早休息。”身材瞧着较为壮硕的赤脸汉子,直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便跑出去偷酒了。 四位兄弟在径山中,一块生活多年,彼此都养成了默契,有人去偷餐食;有人去偷酒;还有点亮挑灯,收拾着破旧的木桌。 而身为大哥的小蝙蝠,则是什么都不用干,只去茅厕拉屎,腾腾肚子。 对于这些上山落匪的江湖草莽而言,生活究竟是什么? 生活就是有酒有肉,快活每一天,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完全没有任何精神内耗可言。 不多时,面积狭窄的下等房中,烛火跳动,光亮昏黄。 四人蹲在长椅上,咬着白腾腾的馒头,吃着微凉的牛肉,烧鸡,花生米,喝着三坛好酒,脸上都流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对他们而言,入睡前缺的那点……是什么? 不是为了明天的养家糊口而忧虑,也不是为了挣俩逼钱赚彩礼,无非是酒肉罢了。 “玛德,这时候,要是在有个女人就好了。”蹲在长椅上的瘦猴,龇牙说道:“酒足饭跑,若在有个可人的女子暖床,岂不美哉。” “一……一个怎够用?要有也是四个。”赤脸汉子连干了三大碗酒:“此刻状态正佳,我能与其交战到天明。” 小结巴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若不然……我……我等去勾栏转转?” 小蝙蝠听到这话,皱眉骂道:“憨货,二爷明日还有天大的事情要办,俺们怎可深夜离开,去逛勾栏?这岂不是要误了正事?” “……!”小结巴听到这话,垮着个碧莲,连连道:“对对,正事要紧。” “你们且听好了,义父曾说过,即便为匪,俺们也要脑筋灵活,只一味的行打打杀杀之事,哪那何时才能出头?”小蝙蝠正色道:“此次与二爷一同调查瘟疫之事,对我等而言,那便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遇。” “案子查清,二爷就要回府,我等也要回径山,日后能不能经常相见还不清楚,哪里会有什么机遇?”瘦猴明显智商不高,瓮声瓮气道:“这些个大人物,甚至都不会记得我们。” “蠢笨如猪。先不说二爷等人行事,与江湖草莽不同,这两日也一直很尊重我等。即便是,他日后忘了我们,但只要义父不忘我等这些时日的奔波,那便没有白费功夫。”小蝙蝠教训了一句。 “把头说得对。”赤脸汉子点头:“不论是吴大当家,还是二爷,能让我等跟着查案,那就是看得起咱们,我们自然要竭力而为,切不可出错大意。” “咕咚咕咚。” 小蝙蝠喝了最后一碗酒,胡乱擦了擦嘴角说道:“快些吃,早早休息,明日可能天明就要出发。” 四人边吃边聊,很快就消灭了三坛佳酿,以及足够七八位成年人吃的餐食。 酒肉喝完,四人倒头便睡。 另外一间上等房中。 任也坐在窗口处,正皱眉看着室外景色。 许棒子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赶路吗。” 任也斟酌半晌,回头看向他,脸色凝重的说道:“瘟疫之事,我本就没有往小了想。可今日查到此处,我还是觉得……自己先前想的小了。我这清凉府,很有可能已经卷入到一场难以想象的阴谋之中。” “为什么这么说?!”许棒子问。 “越接触,我越能感受到千里绿营在这南疆之地的分量。而清凉府与千里绿营刚刚结好,且关系持续升温。”任也皱眉道:“那你说,谁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可以承受得罪千里绿营的风险,而想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呢?!” 许棒子怔了一下,脱口而出:“对家?” 任也缓缓起身,看着夜色回道:“可能……还是小。” …… 次日早晨,辰时初。 大力虎站在客栈门前,客气的抱拳道:“二爷,那小人这便告辞了。” “多谢兄弟跟着操劳一夜。”任也骑在马上回道:“待此事一了,定要来清凉府一聚。” “承蒙二爷瞧得起,到时小人定当上门叨扰。”大力虎龇牙回道。 “好,那就这样,我们回头相聚。”小蝙蝠插了一句。 “一路平安。” 几人短暂道别两句后,大力虎等人便告辞离去。 他们对割袍乡不熟,也不是径山的人马,所以帮忙找到张长寿后,就懂事的离开了。 “二爷,我们也出发吧。”小蝙蝠目送几人离去后,便催促了一句。 话音落,八人八骑,直奔百里开外的割袍乡赶去。 一整日的时间,众人都在策马疾驰,几乎没有歇脚的功夫。 直到傍晚酉时初,他们才赶到了割袍乡地界,并在一处树林中,使用了易容符,任也,爱妃,老刘三人的样貌,都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古代路人。 至于许棒子,他是刚入清凉府的,根本没人认识他,自然也不需要易容,而小蝙蝠等人还要与跑马帮的帮助相认,那也不需要变换容貌。 准备就绪,众人便再次赶路,但速度却慢了很多,不像先前那般急迫了。 任也骑在马上,一边看着周遭景色,一边轻声打听道:“这个地方叫割袍乡,为什么听着如此古怪?” “呵呵。”小蝙蝠笑了笑,轻声解释道:“因为这里是英雄地,对于南疆的百姓而言,有着一段令人永远铭记的典故。” “怎么说?”老刘来了兴趣。 “大乾武帝在位时,曾对我南疆发动过三次倾国之战,史称平南之役。最后一次,是二爷的父亲,老怀王统帅三十万青甲,全面入侵南疆。那时有谣传说,武帝之所以在晚年极尽疯狂的进攻南疆,是想寻得古巫神的踪迹,不过……此事太过久远,且都是民间谣传,具体原委,外人不得而知。”小蝙蝠缓缓抬起右臂,手持马鞭指着北方:“此地距离大乾王朝与我南疆接壤之地,大概有千里之遥!而当时,老怀王带着三十万青甲,就打到了割袍乡的青山之外。那时,负责从东路阻击老怀王的统兵之将,正是我巫妖国白莽部的巫主,他一生战绩辉煌,在这南疆之地,尤其是岭南,秀水之地,威望甚高,也是二十四位巫主中,排名非常靠前的擎国之人。不过很可惜,在此次战役中,他一溃千里,几乎让老怀王打到南疆腹地。我国主震怒,在朝堂上,大骂白莽部是地蛇之军,只会摇着尾巴逃窜。” “白莽部的巫主,生性刚烈,极重自己名声,在听闻国主的怒骂后,自然羞愤至极。”小蝙蝠慢慢说道:“后来,他在调查溃败之因时,偶然得知,自己的一位结义兄弟,有叛国同敌之嫌,后几经证实,这位统兵的部族将领,也确是被老怀王收买。所以,我白莽部的巫主,便在夜晚设宴,邀请了那位部族中的结义兄弟前来,并效仿先贤,在此地与其割袍断义,将其头颅砍下,以祭丢失的千里之地,和战死的将士亡魂!不过,这位巫主并没有杀害结义兄弟手下的将领,以及其家人和亲属,反而让他们退出交战之地,回归部族。” “此举令那些将领羞愧至极,至此三军用命,打了足足六月有余,竟又将那千里失地收回,逼迫老怀王退兵。”小蝙蝠看向任也:“所以,这里从此便被称为割袍乡,以此纪念……后来身负重伤而死的白莽部巫主。” 老刘听完这段叙述后,惊讶道:“那要这么说的话,我帝国的先任领导人,当初确实是大乾王朝的定海神针,军神啊!白莽部巫主虽然知耻后勇,但三十万青甲能打到此地,也足以见得老怀王的韬略啊。” “老怀王虽在南疆有恶名,但这里的将领和各部族,确实对其有些畏惧。”小蝙蝠客官道:“在我们看来,武帝晚年时,大乾王朝真正令人畏惧的,便只有老怀王一人罢了。嘿嘿,不过还好,咱二爷与大乾王朝决裂……那日后,就是自己人。俺是山匪,不懂那么多,但也觉得二爷与我们交好,日后不用再战场相见,那自然是一大美事。” “呵呵。”任也笑了笑:“我与大乾王朝不共戴天。” 旁边,老刘继续问道:“那你和这跑马帮的帮主,又是如何认识的?” “我五岁时,父亲便参军战死了。十余岁时,母亲患病,无钱医治,也撒手人寰了。”小蝙蝠像是说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随后,我便与周遭境遇相同的一些男丁,加入了绿林,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渐渐有了一些名声,我们便一同拜入了,这跑马帮的秦帮主手下。他为人仗义,尤其对我多有照顾,想当年……要是没有他,我或许早都死了。” “那你怎么又跟随了吴胖子?”老刘继续问。 “……!”小蝙蝠停顿了一下:“人生机遇罢了,有一次义父遭人算计,落难在一处山沟中,当时他唯一的一位义子赶出来报信,我受一位朋友之邀,便跟随着众人一块营救。我们三十余骑,个个浴血,杀破百人冲围……自此,我便得到义父赏识,离开了割袍乡。走时,秦大哥这里有百余名兄弟,许多年过去,这里景色依旧,还是百余人。与径山相比,这里实力孱弱,只能干一些跑马的生意,不过,我对此地是有感情的。” “唉,我越听越感觉,绿林好汉的人生很精彩啊,不像我们,不是骗人,就是在被骗的路上,人都脏的很。”老刘开始阴阳怪气。 “哈哈,刘大哥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岭南府,秀水地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清凉府的繁华与稳定。”小蝙蝠也酸溜溜的回了一句。 “快进乡里了,我们要不要给你秦大哥带一些见面礼啊。”任也出言询问。 “呵呵。”小蝙蝠拍了拍马背上驮着的大包裹,轻声回道:“我今日卯时便以醒来,特意去买了礼品,虽然都不是什么昂贵之物,不过兄弟重逢,有酒有肉便足矣。” 任也听到这话,微微点头:“蝙蝠兄弟,重情重义,是条汉子。” “我绿林之人,离开家门后,便依靠不得父母,也无有权有势的长辈照顾。生死相搏,刀口舔血中,能将后背交付的人,唯有身边这些弟兄而已。”小蝙蝠回。 “嗯。”任也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 …… 大约半个时辰后,众人进了割袍乡内,停在了一座较为宽大的院落门前。 此处虽被称之为乡,但繁荣程度,连清凉府的一处偏僻街道都赶不上,四周尽是青山荒野,各村落都在山中平地落户,从远处看,大多数的民宅若隐若现,隐与林中,瞧着很稀疏。 整个乡中心,也就是七八条长街的规模,虽然酒肆,肉铺,客栈,应有尽有,但人丁却并不兴旺。 不过,这里倒是显得很清净,景色也很优美。 到了院门前,任也抬头看了一眼铜制的牌面,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割袍跑马。 老刘见到这四个字,不由得感慨道:“古代确实带劲啊,黑社会都可以挂牌匾哈!” “就你话多。”许棒子已经跟老刘混熟了,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 “想抽焊烟嘛?”老刘礼貌的问:“我有一根,想抽你就说话。” 许棒子闻言,便不在搭理他。 众人稍候片刻,跑进院内通报的帮众,便带着一位身着紫色缎袍,大约能有四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兄弟回来了。” 那身着紫色缎袍的男子,人还没等走出来,便发出爽朗的笑声:“真是想死我了。” 他一路快步而行,急迫的穿过大院,便抬起双臂迎向了小蝙蝠。 “大哥!” 小蝙蝠迈入走入院内,也很激动的与紫袍中年,狠狠拥抱了一下。 门外,任也打量着紫袍中年,见他约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脸颊方正,生的浓眉大眼,整个虽充斥着绿林之人的凶戾感,但长相很周正,充满了英气,很博人好感。 “兄弟,自上次总舵集会后,你我二人怕是有三年多没见了。”秦帮主伸出右手拉着小蝙蝠,脸上笑容灿烂,轻声询问道:“你这小子,在吴大当家哪里,备受重用,日子过的好不快活,是不是都忘了,你这个蹲在山窝窝里的大哥了?” “大哥,莫要拿话揶揄俺了。俺先前负责边疆地区的一些事宜,距离这里确实路途遥远,不我俺都回来探望大哥了。”小蝙蝠在秦帮主面前,显得非常羞涩:“此次前来,确实是有要事,但能与大哥相见,也是喜事一件啊。” “兄弟,有要事?是吴大当家有什么吩咐吗?”秦帮主轻声询问。 “也算是吧。”小蝙蝠点头。 “一会说,一会说。”秦帮主拉着他,扭头喊道:“来人啊,赶紧让灶间给我准备上号的饭菜!小蝙蝠兄弟回来了,哦哦,把后院那只羊也宰了,吃肉!” “得嘞,当家的!”灶房那边传来回应之声。 “走,与我入内细说。”秦帮主吩咐完后,便招呼着小蝙蝠。 “大哥莫急。”小蝙蝠回身,指着院外的任也等人说道:“这几位是边疆之地,清凉府怀王殿下的手下。此次前来要办的事情,也与他们有关。” “你看看,我一见你,都忘了院外还有人等待。”秦帮主笑道:“快快,诸位兄弟,随后一同入内。” 话音落,任也等人便走入院中,并在小蝙蝠的介绍下,一一与秦帮主寒暄了两句,各自报了家门。 不过,为了避免多费口舌与麻烦,任也,老刘,爱妃,许棒子四人,都是以怀王手下的身份,与对方接触的。 …… 入了跑马帮的内堂后,寒暄客气之言,暂且不提。 小蝙蝠先是与秦帮主讲明了来意,并隐去了清凉府目前的糟糕处境,只提了要寻找赶尸人——宋义之事。 说完这个事儿,灶房那边也准备好了餐食,而兄弟相见,自然也是无酒不欢,所以大家在内堂落座,边吃边谈。 烤羊上桌,在配六凉六热,整整十二道硬菜,这餐食虽然比不过清凉府的接待规格,但在这穷乡僻壤之地,那就已经是最好的招待态度了。 除了任也等八人外,秦帮主这边也叫了三名跑马帮头目作陪,一群人围在大餐桌上,也显得不太拥挤。 “呵呵,这穷僻壤之地,也就能吃上这点野味儿了。”秦大哥招呼道:“来,大家动筷吧,咱们先饮一杯,欢迎诸位随我兄弟一块来割袍乡。” 任也虽然心中焦急,但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与对方寒暄几句后,便举杯一饮而尽。 杯子落桌,秦帮主便适时的提起了正事儿,他充满英气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狐疑之色:“我割破乡虽然地域颇大,可往来人口都非常固定,尤其是混迹绿林之人,几乎就没有什么生面孔。说实话,你们提到的这位赶尸人——宋义,我先前并未听人提过。如若他在乡里,那必然是行事低调,只藏于那户人家之中,且很少出来走动。” “想来是这样的。”小蝙蝠微微点头。 “那怕是很难寻找到此人了吧?”任也轻声询问。 “兄弟莫慌。”秦帮主摆了摆手:“在这割袍乡,就没有我老秦寻不到的人。你们在此休息一夜,只一夜,明日一早,我便能给你们答复。只要这个宋义确在此地,那他就跑不了。” 任也一听这话,才算放心:“那边有劳秦帮主了。” “兄弟不要客气。”秦帮主正色道:“先不说,你们是我兄弟带来的人。只说现如今,这千里绿营的各路人马,都已知晓清凉府与我们展开通商,且是龙首亲自应允之事,所以……有任何事情,诸位尽管吩咐,只要我老秦能办得到。” “有劳了!” “快快,一块敬秦帮主一杯。”老刘招呼道。 “共饮此杯,共饮此杯!”秦帮主显然心情不错,只满面笑容的举起酒杯招呼道。 俗话说得好,这有人好办事,依靠着千里绿营这张金灿灿的名片,这调查瘟疫之源的事情,才会推进的如此顺利。 正事谈完,任也等人也不好问东问西的絮叨,只与秦帮主等人推杯换盏,饮酒闲聊。 桌上,小蝙蝠没少喝,此刻已经面色潮红,尽显酒态。 他伸手拿起装着礼品的包裹,笑着说道:“大哥,此次前来,因为要替怀王办事,这世间比较紧,所以我只带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薄礼,嘿嘿……!” “自家兄弟,你能回来,那便是喜事一件,何须带什么薄礼?这显得生分了啊……”秦大哥感叹道:“为兄,这些年虽然混的不如意,手下依旧这百余人马,和你的地位已经不相等了。但……但只要你回来,曾经的情谊就不会变。” “大哥,莫要在提什么身份地位。”小蝙蝠被说的有些生气,他将左手嘭的一下拍在桌上,语气很重的挑眉道:“当初我年少无知,见财起意,在客栈中偷了那偏将的财务,如若不是大哥出面,替我跪下与人求情……那那只手,怕不是早都喂了野狗!!我虽在义父哪里听差,但这么多年,始终挂念着割袍乡,也惦记着大哥。” 秦大哥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恍惚道:“唉,时间过的真快啊,那个时候你才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哈哈。” 小蝙蝠声音爽朗的笑着,伸手打开包裹,拿出了一件上好的棉袍,一双符合秦帮主双脚的靴子:“入秋了,这天快凉了。大哥,这棉袍尚好,御寒过冬不在话下。” 秦帮主愣了一下:“哈哈,你还记得我的鞋码和衣码,好好好。” 兄弟二人相谈甚欢,其它人都是陪衬。 又喝了一会,小蝙蝠已经酒醉七分,且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他心里记得任也的事,便主动说道:“大哥,替怀王办事儿,需头脑清醒,今日不能再喝了!明日,明日事了,你我在把酒言欢。” “好,好,时候是不早了,我这边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好。” 说话间,酒席散去。 秦帮主亲自带人来到相对宽敞和雅致的后院,将一行人送入了一间宽大的二楼之中,并冲着任也说道:“兄弟,最晚明日早晨,我一定给你准确消息。” “辛苦了。”任也礼貌抱拳。 二人寒暄过后,任也等人便迈步走入二楼之中。 小蝙蝠看了一眼四周院落,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大哥,今日咱们跑马帮的兄弟,为何就这么几个人?” 秦大哥打了个酒嗝,龇牙道:“北面来了一批紧俏的货,我与周遭几个马帮的当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亮刀劫掠,今晚干活,天明便能带着钱财返回。” “哈哈,大哥天天坐在家里也收钱,悠哉啊。”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如若不是有一群兄弟跟随,我早都金盆洗手,那个地方娶几房小妾快活了。”秦帮主笑道:“行了,你早些休息,明日再谈。” “好!” 说完,二人话别,小蝙蝠等人也走入了二楼之中。 几名跑马帮的帮众,跟随着秦帮主缓缓离开。 …… 回到二楼房间,任也等人因有些酒醉,便困意上涌。 老刘喝了一壶茶水,打着哈欠说道:“玛德!我……我怎么又想窜稀。” “你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任也躺在床榻上,一边想事,一边回了一句。 “不行,不行,我要去方便一下。” 老刘说着起身,捂着肚子便离开了房间。 他一路夹着裤裆下楼,来到室外后,在周遭寻找了一圈,便钻入了旱厕。 蹲下后,他一边方便,一边顺着旱厕缝隙看向前院方向。 不过,他越看越眉头紧锁,心里荡起了一股怪异之感。 …… 同一时间。 小蝙蝠回到另外一间房中时,便到头就睡。 小结巴在屋内寻找了一圈,开口说道:“这屋中没有茶水,我去前院让人提一壶过来,喝喝茶,醒……醒醒酒!” “好!”赤脸汉子打着哈欠回道。 “我与你同去,嘿嘿,管前院的人,要点夜食吃吃。”瘦猴起身。 “走吧。” 说完,小结巴与他一同离去。 …… 又过了一会。 老刘神色略显慌张的返回了客房之中,进门后,见到许棒子已经休息,王妃也入了安全屋内,只有任也一人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老伙计,不太对劲啊!”老刘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任也起身询问。 “……这地方氛围不对。我刚才拉屎的时候,见到前院灯光昏暗,周遭的街道上也没有光亮,此刻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不至于黑灯瞎火到这个地步吧?”老刘是江湖人士出身,他有一种天然的警觉性:“还最重要的是,我刚才听到外院,有杂乱的脚步声。” “你什么意思呢?”任也反问。 …… 又过了片刻。 小蝙蝠的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赤脸汉子顿时不耐烦道:“敲门作甚,进来啊!” “咚咚!” 敲门声继续。 赤脸汉子无语的起身道:“门又没锁,敲个屁啊!喝点猫尿,又找不到北了。” 说完,他醉熏的来到门口,伸手便打开了房门。 “吱嘎!” 一声轻响泛起,赤脸汉子抬头,却见到走廊中灯光昏暗,小结巴呆呆的站在门口,双眼圆瞪。 “就这点酒,怎么把你喝的如此木讷?”赤脸汉子皱眉道:“瘦猴呢?” “通……通知把头……跑……跑,快跑!”小结巴非常结巴的说了一句:“这里有埋伏。” 赤脸汉子听到这话,顷刻间头皮发麻,酒瞬间醒了大半。 “刷!” 小结巴刚刚说完,整个人突然向内倒了下来。 “咕咚!” 赤脸汉子搀扶住了他,低头一看,却见到小结巴的后背上,插着三根带着蛊毒,且泛着腥臭的味的弩箭。 只一眼,赤脸汉子瞬间凄厉的喊道:“兄弟!!小结巴!!把头,小蝙蝠!” “扑棱!” 小蝙蝠虽然酒醉七分,但身为江湖绿林之人的反应和警觉性,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坐了起来,并且眼睛都没睁开就喊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此地有埋伏!!小……小结巴死了。”赤脸汉子急迫道。 小蝙蝠瞬间呆愣。 “踏踏!” 紧跟着,二楼周遭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 跑马帮前院,长相充满英气,为人仗义的秦帮主,衣衫略显凌乱的迈步前行。 他左手拖拽着瘦猴的尸体,走向院中的火堆旁落座。 “刷!” 他伸手拿起一把关刀,噗的一声插入了瘦猴的尸体之中,并将他挑起,放在火堆上烘烤。 火光跳动,瘦猴衣物开始燃烧,皮肉在火堆的炙烤下,泛起滋滋的声响。 “嗖!” 一条通体雪白的山狼从内堂冲了出来,闻着皮肉烧焦的味道,蹲在了火堆旁。 “多年未见,只带了一件破袍子,一双布鞋。”秦帮主烤着瘦猴的尸体:“呵呵,你还真是想念我这位大哥啊!” “清凉府有三人易容,也分不清谁是那怀王。那两位男的留下吧,其它人全都杀了。“ 他冷漠的开口道:“小龙首啊,老子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你都不看我一眼。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六章 青蝠展翅入岭南 跑马帮,后院二楼的客房中。 被……被大哥出卖了。 小蝙蝠虽然生性憨直,却江湖经验丰富,他猛然坐起后,人就已经清醒了七八分,只稍微一联想,便已知晓自身的处境。 “小结巴!”门口处,赤脸半蹲在地面上,双手抱着自家兄弟尚且温热的尸身,竟本能发出凄厉的惨嚎之声:“兄弟,药……药,我喂你吃丹药。” 在这一刻,他的一切基本常识,都自行被大脑摒弃了,心中只想着自己要马上救他,却忘了小结巴已是神仙难医的状态。 赤脸摘下腰包,拿出数枚治疗外伤和解平常蛊毒的丹药,使劲的往小结巴口中塞入,可他双唇紧闭,舌头僵硬,丹药无法入口和吞咽,人已经彻底咽气了。 没人知道,小结巴是怎么在身中三箭下返回二楼的,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已是生命的最后体现。 “踏踏!” 赤脚塌地的声音响彻,小蝙蝠已经冲到了门口。不过,也不知是酒醉后的迟钝,还是见兄弟已身死的错愕,总之,他目光是有些呆愣且空洞的。 不过,他的大脑还在运转,于是近乎本能的叫道:“二……二爷!去二爷哪儿,快!” “小结巴!” “收了他的尸体,快。”小蝙蝠先是使劲拽了一下赤脸,才迈步向外喊道:“二爷,有埋伏!” 赤脸一抬手,腰包竟自行漂浮而起,并如臌胀的皮球一般,撑开入口,对准小结巴的尸体,荡起了一阵清气。 "刷!” 小结巴的尸身被抽入臌胀的腰包之中,消失不见。 于南疆之匪而言,有两样东西是十分重要的,一是杀人劫掠的兵刃;二是能多装钱财的袋子,那腰包便是如此,乃绿林之人的常备之物。 隔壁房间。 老刘听到喊声之时,人就已经有了反应,他伸手将二楼木窗推开一角,谨慎往外一看,见前院方向已是人影密集,脚步声凌乱,且周遭还有古怪渗人的叫声:“任也,我们被围住了。” “别慌!” 任也一步跳下床,喊道:“棒子!” “嘭!” “嗖!” 其实都不用他喊,许棒子大脑的反应堪比十八核处理器,他几乎是闭着眼睛从床上窜起,随后想也没想,直接踹开临近的木窗,一个闪烁,人就消失在了室外的夜色中。 “沃日尼玛……这老小子跑了?” 老刘又惊又怒的咒骂道。 “别管他。”任也回了一句后,抬手便召唤出了人皇剑。 “刷!” 室内清光荡起,许清昭身影浮现,自安全屋中走出 “嘭!” 房门被踹开,小蝙蝠和赤脸一同冲了进来,前者大喊:“二爷,有埋伏。” 任也先是看了一眼小蝙蝠的体态,见他浑身充斥着酒气,发髻还有睡觉时压出的凌乱感,且双脚赤着,模样狼狈,这才算放下心来。 “二爷,我……我们被算计了。” 小蝙蝠的话音刚落,任也已经冲到了门口,伸手一把拽开他,并用脚踢上了房门:“老刘吹灯,其余人左右埋伏,对方上来了!” “呜呜——!” 老刘与任也何其默契,只听对方喊了一半,便用掌风打灭了烛火和挑灯,室内骤然间一片漆黑。 门口处,任也竖起双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语速极快道:“爱妃,必要时可动用那五个,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一会开始反击后,你便率先寻找,杀出重围的时机……!” “二爷,等一下。”小蝙蝠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任也回头。 “清凉府与千里绿营之交,已如此紧密,这跑马帮却搞出如此大的阵仗,深夜设伏,这……这不光是要杀人灭口,他们是有造反之兆的,这些人必然准备周全,我等恐怕难以杀出一条血路!”小蝙蝠催促道:“你们护住我,快……我要先送信出去!” 任也自知对千里绿营的了解,远不及小蝙蝠,所以听他这么讲,立马喊道:“按照他说的做。” “翁!” 任也退走,许清昭唤出阴阳子母剑,迅速立于门口部位。 楼下,脚步声凌乱。 许清昭顷刻间闭上双眸,身体如入定,意念却扩散开来。 阴阳子母剑顷刻间穿透门板,爆射而出,且光芒内敛,如离弦之箭一般,在二楼走廊四处游荡。 “噗噗……!” 剑身自空中分离,从左右两侧穿掠而过,七八名刚刚快步冲上的跑马帮众,皆被射穿头颅而死。 二楼客房中。 小蝙蝠跑到靠近山中一侧的窗口,凝神闭眼,轻声呼唤道:“本命蛊——青蝠!” “翁!” 青色的光芒在窗口处铺开,任也抬头观看,见青光凝聚,竟然化作了一只蝙蝠。 “嘭!” 那蝙蝠很小,只有巴掌大,它凝聚而出后,立马振翅,一头撞开了木窗,嗖的一下飞向天际。 小蝙蝠立在原地,轻声念道:“神异内敛——隐匿!” “嗖!” 天空中,振翅而飞的蝙蝠,躯体逐渐扭曲,竟缓缓消失,隐入无边黑夜。 任也瞧着他提醒道:“你二人之前交往甚密,他要知你有这种手段,必然会有所防范!” “我在此地时,不具备这等神通,他不知的。”呼唤出蝙蝠后,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已彻底醒酒:“南疆神通者的手段诡异,连我也不能尽数认全。二爷,我们不能想着突出重围,不然连遭埋伏,必然身死!先防御……!” “好!” 任也点头回应。 “嘭!” 就在这时,左侧敞开的窗口处泛起一声轻响,众人本能望去,却见到许棒子手持藏剑返回。 他此刻全身浴血,衣衫凌乱,脚下还踩着碎肉与肮脏之物,目光看着极为恐怖。 “你去哪儿了?”老刘急迫问道。 “左突五十步,遇三十余人,且有大量蟑虫老鼠等毒物拦路,我杀五人退;右突八十步,遇四名二阶圆满神通者,我杀一人退。”许棒子皱眉道:“……以我刺杀之道的身法而言,也没有寻到突围之路!” 一句话,他就已详细描绘了外面的情况,以及对方的基本战力体现。 “爱妃,布阵!”任也喊了一声。 “嗖嗖……!” 话音落,许清昭抬起双臂,召唤出六面令旗飘飞,随后落地成幻阵。 “吱嘎嘎!” “沙沙!” “……!” 突兀间,周遭泛起了酸牙的诡异声响。 “噗噗……!” 薄纸窗,如若被无数弹丸击中一般,开始出现密集的空洞。 任也视力极佳低头观望时,却见到脚下已全部是叫不出名字的毒物,类似于肉虫,蟑螂,臭虫,甲虫之物,如潮水一般向他们爬来。 “玛德!” “煌威!” 任也大吼一声,右手反攥着人皇剑,直直插入地面。 “轰!” 万道霞光激荡,室内亮如白昼。 煌威显,地面山密密麻麻的毒物,顷刻间如潮水一般后退。 …… 岭南府。 吴胖子自那一日在轿中见到巴乌后,便在没与其接触过,且那金狼将身边的老奴,也没有来到客栈一叙。 不过,吴胖子不急,因为扩充领地一事的运作,急也急不来,对方既然没有一口回绝,那就说明此事还有运作的余地。 夜晚,冷风吹拂,这没了嫂嫂的陪伴,吴大哥多少是有点寂寞的,只能坐在客房窗口,喝着小酒,排遣心里那些不健康的思绪。 “义父,要不叫两个女子过来耍耍。”二义子懂事儿的询问。 “天天满脑子都是龌龊之事,你何时能成才?”吴胖子脸色微红,语气不满的咒骂了一句。 “是我多言。” “去暖香阁看看吧。”吴胖子补充道:“如若有才色俱佳的女子,可带回来品鉴一番。” “……!” 二义子漏出了委屈的表情,心里暗道:“那你骂我干什么?” “嗖!” 就在二人说话时,客栈上方传来了破空声,紧跟着一道青芒直冲吴胖子射来。 他稍稍愣了一下,猛然起身,脸色凝重道:“坏了,是日行三千里的青蝠!怀王他们一定是出事儿了。” “啊?”二义子猛然起身。 “刷!” 吴胖子将手探出窗外,抬臂。 青蝠一掠而下,停在了吴胖子的掌心。 “何事?”他问。 “禀告义父,我与二爷抵达割袍乡跑马帮调查瘟疫一事,不料到秦帮主在此设伏,带领全帮造反,我们已被逼入绝境!”那青蝠竟然口吐人言。 吴胖子听完呆愣,他自然知道秦帮主与小蝙蝠的交情,也就能猜出来事情的大概。 “嘭!” 青蝠只说一句后,便在吴胖子的掌心炸开,化作一道青光消散。 “跑马帮的秦帮主……手下只不过百余众,他敢动怀王吗?活腻歪了!”二义子不可置信的说道。 吴胖子根本没理他,只怔在原地片刻道:“他自然不敢,背后一定有人!龙首外出游历,事情绝非这般简单,怕是要出大事儿了!” “我记得割袍乡之地,堂口众多,不若我们给他们送信?” “愚蠢!”吴胖子此刻已经变得脸色煞白,只摇头骂道:“我径山距离割袍乡一百五十余里,此刻跑马帮异常,怎可随意通知同一地域的势力?你知他们是人是鬼啊?此事,要找总舵!!快,速速唤出我千里绿营的白头鹰!怀王要是在哪里身陨,那龙首回来,我们是要扒皮抽筋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七章 代行龙首令 厢房内,人皇剑插入地面,煌威顿显,一切邪祟之物暂时退去。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对方诸多的伏击手段之一罢了。 秦帮主既敢如此行事,那必然是做了周全准备的。 任也在抬头时,便听到周遭箭矢呼啸,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几人被逼无奈,只能运转星源力,流转于身体之外,起到防护之功效。 “嘭嘭……!” 第一波密集的箭矢,纷纷被蓬勃的星源力弹开,且落地后,沾染未知剧毒的箭头,均泛起妖冶的光芒,顷刻间便腐蚀了坚硬的地板,周遭泛起腥臭的烟雾,那一枚枚箭矢竟缓慢穿透木板,落入一层。 老刘看到这一幕,头皮发麻:“卧槽,不是蟑螂臭虫,就是毒箭啊!对方根本不讲武德啊,想让咱们变成生化人!” 话音刚落,二楼窗外突然荡起五颜六色的雾气,且如云层一般流动,一股脑的涌入屋内。 “对方的人,都不上前,用的也都是肮脏下作的手段。”许棒子道:“这样下去,待我们星源力被消耗殆尽,对方高手一同入内,那怕是要全员躺板板了!” “老子还没死呢,听我吩咐。”任也此刻语气突然变得蛮横,几乎是吼着说道:“爱妃,起道身,立于二楼之上隐匿蛰伏。老刘,你与老许下一楼,立于门前等候。” 话音落,爱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顷刻间元神出窍,凝黑衣道身蛰伏与二楼之上,且外人均不可见。 老刘与许棒子冲出室外,一人在左,一人在右,疯狂屠戮着邪祟之物,很快便杀到了一楼门内,尽量隐去气息。 室内,任也吩咐道:“小蝙蝠,向你好大哥喊话。” “我该如何喊?” “我说一句,你学一句。”任也语速很快的回应着。 …… 跑马帮,前院。 地面上,篝火旺盛,燃烧之声噼里啪啦的作响。 瘦猴的尸体,被那关刀挑着烘烤,人油自焦糊的皮肤裂缝中流出,每落下一滴,火苗便更胜几分。 旁边,那任也苦苦追寻的赶尸人——宋义,此刻背着双手,面无表情道:“怀王勇武,剑很锋利,不然先前的卢大当家,也不会稀里糊涂的就丢了性命。且他身边的那位女人,以及几位近侍,也都是难缠的角色。我等在此稍后片刻,待他们力竭中毒时杀入,便可万无一失。” 秦帮主坐在矮小的木椅上,低声道:“小蝙蝠是径山的人,他若来之前,已经告知了吴胖子,怀王等人要来割袍乡找我,那事情或许是有些麻烦的。” “呵。”宋义冷笑:“此事简单的很。今夜若拿住怀王,令他消失在此地,那清凉府对龙首而言,便是失控之地,难以挽救。为了一个“死人”,他还能屠山屠乡的,寻找真相吗?即便是三岁娃娃也干不出这种蠢事!反之,今夜若让怀王跑掉,那死的就是你我。” “你说的倒是直爽。”秦帮主语气平淡的回。 “还有。自张长寿家中,到这割袍乡,足有百余里的路程的,你编一个故事,旁人就能想到刀光剑影的故事。他吴胖子说人消失在这里,那你为何不能说,自己根本就没见到他们呢?” 秦帮主没有接话,只轻声道:“不老……!” “秦帮主!我如兄长一般待你,为何要算计于我?!” 突兀间,二楼方向传来小蝙蝠的喊话之声:“如若你还念一丁点兄弟之情,便请上前回话,让我死个明白!” 秦帮主坐在低矮的木椅上,闻言提息运气,淡然道:“何为兄弟之情?一双布鞋,一件袍子吗?呵,蠢笨幼稚!为何算计与你?” “你说为何?无非是为了明日比今日过的好罢了。” “……!” 回应的喊声飘荡,直入二楼。 秦帮主缓缓起身,抬刀时,瘦猴的尸体便被甩到旁边的地面上。 “刷!” 左侧,一直趴伏着的白毛狼,双眼腥红的来到尸体旁,轻嗅了两声,便开始大口啃食。 秦帮主持刀迈步,走向二楼。 后方,数十帮众与七名未知高手,以及宋义,皆迈步跟随。 不多时,二楼内再次传来小蝙蝠的喊声:“大哥!即使在你眼里,你我兄弟之间,已没有任何情分可讲,那你是否也要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你此番行事,必然会令龙首震怒,一旦事情败露,在这千里之地,谁能护得住你?!” “哈哈!” 秦帮主一边前行,一边大笑:“我是何人?我身后的又是何人?割袍跑马,落草的匪寇罢了,今日的每一餐饭,都是用脑袋换来的。怕死,我就躲到乡野去当良民了。” “小蝙蝠!当初你堵上身家性命,救出了吴胖子,自此平步青云!” “今日,我与你当初的选择一般无二。” “无非拿条命,换个前程而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割袍乡的土地,今天必埋你我其中一人。”秦帮主缓缓靠近二楼,立定吼道:“兄弟们,此刻我们已再无退路,只求速杀!” 话音落,无数箭矢激射向了二楼。 室内,任也吼道:“爱妃,动手!!” “轰!” 黑色的气体,在二楼之上炸开,一道身着黑色道袍的虚影,迎面一掌便拍向了秦帮主。 “呵,兄弟,你这跟了吴胖子后,果然为人狡诈了许多啊!”秦帮主冷笑道:“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你当初的领路人是谁!” 室内,小蝙蝠回头看向任也喊道:“他猜到我喊话,是引他靠前。” “猜不到,他也不配当着跑马帮帮主了。”任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咬牙道:“与其在这房中被人当成靶子射,莫不如舍命拼一把,抓住这个秦帮主,那还有回旋的余地!” “诸位,血战!” “嘭!” 说话间,任也手持人皇剑,一窜而出后,便杀向了不远处的秦帮主。 …… 南疆,眉山县。 从地域上来讲,这南疆与清凉府临近接壤的地域,共分三地,分别是岭南府,秀山县,以及眉山县。 三地呈品字形相连,以岭南府为首,且级别最高的府衙也在此地。 不过,论人口基数,繁华程度而言,眉山县是丝毫不弱于岭南的,原因无二,只是千里绿营的总舵,设在此地。 青山绿水,夜风吹拂。 千里绿营的总舵内,大管家闫勃,此刻正坐在一处较为幽静的小院内,秉烛夜读账本,正挖空心思的琢磨,自己怎么才能在龙首回来之前,在贪污一大笔钱财。 先前,清凉府与南疆通商一事,就是他替龙首代办的,且在运作期间,多次收受吴胖子的贿赂,并暗中帮助对方夺得了径山大当家之位。 闫勃做人比较坚持,他这些年,其实有很多次,都可以被下放到绿营地方,去当个大头目,管数百人,乃至数千人,有酒有肉有权利。 可他却都避开了,或者是委婉的拒绝了,只愿意在龙首身边,安静的当个最强狗腿,且愿意为老板干一些龌龊,见不得人的脏事儿,顺便贪财好色,好不快活。 这不,今天他就在琢磨,怎么把一笔款项丝滑的揣进自己的腰包内。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身着劲装的青年,迈步冲了进来:“闫爷,径山吴胖子传急信而来。” “他能有什么急事儿?”闫勃微微抬头,表情慵懒的回道。 “他是用白头鹰传信,我等不敢观看。”青年回。 他一句话,却令闫勃猛然起身,脸色凝重:“速速取来!” 白头鹰,是千里绿营专门饲养的通信飞禽,并且只有各山头的当家之人,才可在事情非常紧急的情况下使用,且每个山头只有两只,一只主用,一只备用。 就千里绿营而言,每次白头鹰现身总舵,那必会牵扯出涉及总舵绝对利益的大事儿,所以闫勃的态度,才会变得如此郑重。 片刻后,青年拿着从白头鹰爪下取出的信件,交给了闫勃。 院中,闫勃借着月色观看信纸,只几个呼吸间,便已脸色苍白了起来,且声音愤怒的骂道:“秦老狗真是活腻歪了!!龙首欲扶持清凉府,此事何人不知?他竟然胆敢伏击怀王,怕不是脑子让那蠢狗给吃了去!” 青年站在原地,不敢接话。 闫勃稍稍思索片刻,便立即吩咐道:“割袍乡,除去秦老狗的跑马帮,还有鹤山路匪——费老四,抱月河的水匪—双刀安,以及十数股不成气候的小堂子。” “割……割袍乡虽广阔,但堂子众多,也没什么油水。”青年像个憨批一样的回道:“所……所以闫爷平时很少前去,属下也不是很了解。” “混账!”闫勃挑眉骂了一句,立即吩咐道:“去军机堂,提取相应数量的白头鹰,立即送信给除跑马帮的其余堂子,命其当家之人,见信便放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割袍乡,救出怀王。” “遵命!” 青年回了一声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军机堂。 夜风吹拂,神色有些激动的闫勃,却突然愣在原地,轻声嘀咕道:“这秦老狗敢如此行事,会不会已经与其它堂子形成默契了?!他们若说,鹰到,人未见,那再过数日,怀王怕不是要烧头七了啊!” “来人,来人!”闫勃再次大喊。 呼吸间,院外听令的另外一名壮汉,跑进来,抱拳道:“闫爷,有何吩咐!” “八位传子何在?”闫勃问。 “四位游历,两位闭关,目前只有两位传子在总舵,是伞仙儿——狐媚子,以及平北扇——姚尺。”壮汉回。 “速速通知此二人,带上各自麾下的高手,乘青林鸟火速赶往割袍乡!”闫勃吩咐道。 “是,我这便前去!”壮汉回了一句,便跑出了田径运动员的速度,赶往了两位传子所在之地。 闫勃见壮汉离去,却依旧未能感觉到心安,他低头看着地面,再次嘀咕道:“不对,不对。区区秦老狗,怎敢行造反之事?他哪儿来的胆子?此事恐怕牵扯甚光,或有大阴谋隐在其中!” 如若龙首不在期间,怀王却升天了,那我还能活吗?贪来的那些财物,这没人花,那该有多可惜啊! 连续传两道令的闫勃,依旧有些惶恐,因为他是龙首身边之人,自然知道更多有关于清凉府的事情,以及重要性。 他越想越不对,随即慌张的冲入了内院,翻箱倒柜,最终才在一处不起眼的盒子中,拿出了龙首令。 对于被人而言,这龙首令,便是可号令千里绿营的至宝,是权利的象征,但闫勃对此物却敬而远之。 龙首外出游历,便把此物交给了他,并吩咐过,如遇万分紧急之事,他可持此令行事,千里之地的山头,见令便如见龙首。 不过,闫勃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动用这东西,也没觉得,这东西是什么至宝,只感觉不详,容易掉脑袋。 拿了龙首令后,闫勃离开室内,直接展现神异。 “嗖!” 他身体一跃而起,直奔飞禽院赶去。 …… 不多时,飞禽院内灯火通明,有二十余位总舵的高手,已经赶到此地。 不远处,几名看院饲养之人,从闸栏中牵出了十几只庞大如巨石的飞禽。 这东西叫青林鸟,体态较大,看着凶悍,却不具备什么攻击性,是等同于快速赶路的马匹脚力,不过由于饲养难度较高,总舵这边也就在林中养了几百只,而像径山这样比较中小的分公司,则是一头都没有,压根不配使用。 “速速上青林鸟背,人满则走,快!”闫勃人还没等落地,便大声呼喊。 一群总舵高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行事。 数个呼吸间,又有两人赶到此地,一人为样貌绝美的女子,身着一袭粉色长裙,腰间倒挂着一把精致的粉伞。 在其身侧,一位偏偏公子,手持折扇,身着一袭白袍,轻声道:“老闫,何事如此惊慌!” “他娘的,小怀王要归天了,我等要速去营救。”闫勃匆忙回道:“快上青林鸟!” 从二人的交谈语气可以看出,这位手持折扇的公子,与那位长相美丽的姑娘,在总舵的地位都很高,起码是用平等的态度在与闫勃交流。 千里绿营,起与巫妖国立国之后,但背景一直很神秘。 江湖上,千里绿营的八位传子之人,也是各个具有一定威名,表面上,也是仅次于龙首的存在。 一行三十余人爬上青林鸟背,冲天而起。 一鸟可驮五人,七八只鸟升空,展开双翼时,竟有遮天蔽日之景象。 “扑棱,扑棱……!” 双翼带起风声,伞仙儿——狐媚子站于鸟背之上,即便不扯缰绳,身段也稳如岩石:“都说这怀王生的俊俏,且颇懂玉女之术,今日若死在这穷乡僻壤,岂不是……好生浪费。” “他堂堂怀王,跑到鸟不拉屎的割袍乡作甚?”折扇青年,眉头紧锁。 “他在调查瘟疫的源头。”闫勃回。 “罢了,今日若救下他,他便欠我一命。”折扇青年道:“听闻清凉府有天灌气运之相,回头务必让那怀王给我装上几大缸!” “龙首扶持之人,你也敢勒索?” “哼,老子是匪,见财起意是常态,即便龙首,也说不出什么。”折扇男子也很坚持。 青鸟掠空,一个振翅,便是数里之遥。 但闫勃依旧感觉到速度有些慢,他不容分说的吼道:“用力蛊催生青鸟潜力,加快速度飞掠!” 伞仙儿怔了一下:“这……这样一来,青鸟生命透支,必然身死啊!我等既来营救……!” “少说废话!”闫勃打断道:“青鸟虽好,可却不及清凉府万分!你们不懂龙首之意,按我说的做!” 众人闻言不敢相争,两位传子手下的善用力蛊之人,只能唤出蛊虫,令其从青鸟后背中钻入,并散发出强大的巫蛊之力,令其在短时间内血液沸腾,潜力提升。 “嗖……!” 只片刻间,七八头青年便一掠十几里,宛若流光一样从天际划过。 …… 有了飞禽和力蛊的帮助,众人很快便见到了割袍乡之景。 不过他们没有贸然继续前行,而是先在毕竟之路的鹤山落地。 三十余人下来时,有四头青鸟,当场力竭而亡。 鹤山,乃匪寇之地,当家人叫费老四,在此地也算与秦帮主同名了。 他听闻闫勃亲至,立马吓的连裤子都没穿,只带着十余名亲近之人,手持兵刃迎了出来。 费老四一脸惶恐,站在十几米开外,抱拳喊道:“闫爷!我不知您亲自前来,未能远迎……!” 闫勃站在原地,背手而立,打断着问道:“白头鹰来此,在空中盘旋,你为何不接传令,放马割袍乡内?!” 费老四一脸委屈,弯腰道:“禀告闫爷,晚些时候……我喝了点猫尿,与两位小娘子睡的很死,根本不知白头鹰来此传信,而手下之人也不识得这珍禽,这才耽误了时间!不过,我刚刚已命人集结,这便下山!” 他说话时,山林匪寨,已经是马匹嘶鸣,不少匪寇都已慌张的在寨外集结。 “闫爷,您放心……!” “不必了!”闫勃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白头鹰亲至传令,你都接不到!!那我要你这当家之人,又有何用!?” 费老四听到这话,猛然抬头。 “轰!” 一阵黑光荡起,只见闫勃瞬间消失在原地,身体化雾气,闪电般从费老四身边掠过。 周遭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月色下,费老四连裤子都没穿,只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持钢刀,脖颈荡起一条纤细的红线。 片刻后,他脖颈泛起噗的一声,血线裂开,头颅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一山之匪的头目,只与闫勃说了两句话,便被当场击杀。 “令不能行,又要你们有何用?!下面的人不识得白头鹰,你们这群肥头大耳的头头也不识得吗?”闫勃扭头看向周遭十余名山匪,淡然道:“此间头目,全部杀了,均取下头颅!” 那三十余名总舵高手,只稍稍愣了一下,便迅速展现神异。 也就两个呼吸间,不明所以的十余名山匪头目,全部被击杀在此,地面上血流成河。 不过,一路跟随而来的狐媚子和姚尺,却都没有劝阻,也没有流露出不满之态。 闫勃表情不变,一边快步向寨子外走去,一边吩咐道:“狐媚子,姚尺,你二人吩咐下属,各带鹤山匪首的一枚头颅,去其余地方传信,命其见人放马,如若敢耽误片刻,他们的下场便如此头!” “是!” “尊龙首令!” “……!” 话音落,三十余人哄散,有人急速奔驰,有人再次上了青林鸟背,消失与天际。 山寨子外,闫勃扯过一匹好马,动作利落的跨上去,举起龙首令吼道:“众人听令,速速与我马踏割袍乡!” 一百骑闻声,皆手持钢刀,乘夜而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八章 苦战,亮旗 跑马帮,后院二楼附近,此刻激战正酣。 一道巨人虚影,接连打退两名二阶神通者后,便光芒暗淡,身影模糊。 “噗!” 巨人之下,老刘狂呕一口鲜血,浑身尽是外伤,且创面都流出了腥臭的墨绿色液体,模样极其狼狈。 他使劲扭动着身体,就如牛魔王自毛发中甩出粑粑蛋一样,将身上爬伏撕咬的臭虫,毒物,顷刻间甩下去了大半,但依旧有不少在往他的皮肤里钻。 “玛德,老子全身BUFF都被叠满了!腚眼子里,全是活物啊……!”老刘扯脖子吼道:“怀王,想想办法。” “掠影——十步皆杀!” “嗖嗖嗖……!” 不远处,十道身影手持藏剑,在密集的人群和毒物中左突右撞,动作飘逸,完全分不清哪一个是本体。 “嘭!” 就在这时,那头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白狼,一头撞击在其中一道人影身上,将其顶的倒退,随即龇牙咧嘴,模样凶悍。 此狼嗅觉灵敏,生性狡诈,一直游走在战场之外,伺机而动。 “刷!” 九道人影溃散,尽归一人之神。 许棒子持着藏剑,同样口呕鲜血,全身都是毒物。他在刚刚的两次激战中,又杀了数人,而且还有一位是二阶神通者。 果然,目前清凉府的七家镇三杰中,只有老许属于是脑子也好,战力也强,即插即用之人。 “真扛……扛不住了!”许棒子向任也传音:“我感觉肠子里都有异物在爬,而且长时间激战,呼吸急促,血液流转过快,毒气入体后,感觉越发明显。” “爱妃,回二层变幻阵法,我拖后!”任也立即向许清昭传音。 “嗖!” 爱妃没有任何犹豫,只使用阴阳子母剑,逼退了很谨慎的宋义,果断抽身返回了二楼。 任也在战场中央游走,开圣瞳,凝剑意,气息激荡间,一剑退敌十几人,且将秦帮主的右肩重创,这才狼狈而逃。 “踏踏!” 秦帮主双手持着关刀,同样狼狈的退后了十几步,只低头一看,关刀锋刃竟然出现了裂痕。 要知道,他刚才在战斗中,一直避免与任也用兵刃相拼,他知道对方手中的剑过于坚硬和锋利,乃是神器至宝,可即使这样,刚刚只碰一下,这件兵刃便有崩碎之兆。 秦帮主扭头看了一眼右肩膀的创伤,咬牙道:“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了,最多一次冲击,必然能生擒此人。” “嗖!” 赶尸人宋义飞掠而来,直爽问道:“你不能死吧?” “无事。”秦帮主摆手:“动用本命蛊,提升千里,今夜除了活捉怀王,我们已在无退路。” 话音落,秦帮主抬手摘下腰间的木盒,打开后,唤醒一只干瘪的蛊虫,直接隐入了眉心。 顷刻间,他双眸通红,脸颊血管凸显,气息暴增。 …… 二楼室内。 王妃变幻阵法,令其辐射地域更为宽广,且设了下了诸多杀机。 她如入定一般,双眸紧闭,仔细感知着二楼之外。 周遭,赤脸重伤,已无再战之力,小蝙蝠同样状况堪忧,吐出的鲜血已经是黑中带绿的颜色。 他们本就人数稀少,且各个带伤,所以,这一刻的处境极为艰难。 许棒子喘息道:“他娘的……要论单打独斗,就是那两个头头,老子也不杵他。从交战中看,此二人,一人二阶圆满,一人三阶中等的水平,比我们也强不了多少。但无奈……他们的毒物,毒气,等一切肮脏下作的手段,确实防不胜防……!” 自任也等人冲出二楼,到此刻为止,双方已经交手两轮,且越打,怀王一党越吃亏,劣势也越明显。 跑马帮的帮众,本身战斗力并不算强悍,大多数都是一阶的神通者;甚至是没有神通,只懂一些武艺的江湖草莽。 可他们聪明就聪明在,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在战斗中,根本不上前,或只用淬毒的弓弩暗器;或是操控毒物骚扰,一直保持在安全位置,进行骚扰。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喽啰的作用,战力上的强弱,&bp;只看个人;但使用的弓弩暗器,操控的毒物,却有等阶之分。 秦帮主既已舍命而搏,那自然是要倾其所有而战的,他将事先准备好的毒物,暗器,全都交给了下面的人使用,而这为任也等人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弩箭暗器淬毒后,在战场中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要沾染,再加上有毒气弥漫,毒物骚扰,即便是老刘这种光明系的战士,也吃不消啊! 更何况,那位宋义应该是三阶神通者,他是压制自身神通来到此地的,且还带了九位二阶。 跑马帮这边,算上秦帮主,也有五位二阶。 所以,任也他们等于是一边喝着毒药,一边在和十几位同阶之人交战,那处境自然艰难。 也就是,清凉府园区小队的战斗质量较高,且各个都用神兵傍身,如若换做其它常规小队,那估计早都集体躺板板了。 任也藏在一楼内,喘息一声,立马招呼道:“老刘,快,给大家解毒!” “踏马的,老子还要战斗,还要给你们净化,驴都不敢这么用。”老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呼唤出生命之石,咬牙道:“最后一波了,再往下,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说完,他令生命之石飘飞,并疯狂向其注入星源,催动神力。 “轰!” 圣洁的光芒铺开,众人体内的毒气被侵蚀净化,缓缓排出体外。 大家又各自喝了两滴稀薄的生命之水,恢复创伤,准备在战。 任也攥紧人皇剑,低声冲爱妃传音:“我本不想动用游夜者的,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是有奇用的,但现在一看,不搞点意外,咱们怕是出不去了。如若要用,你能娴熟的操控几个?” “这几日在休息时,我都在练习操控,但这东西很复杂,进步有些缓慢。”许清昭回:“如若想要娴熟操控,那最多只能令一位展现出不俗的战力。” “够了!”任也咬牙道:“我们得动脑子,一会他们打进来,我会吓唬那个秦帮主,他必然后退,待他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时,那游夜者在毫无星源波动的情况下,便可近身,到时,用他擒主秦帮主,我们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许清昭回。 室外。 赶尸人宋义,站在二楼不远处,抬臂间,便呼唤出三个黑色的瓷坛。 “嘭嘭嘭!” 一挥手,三个瓷坛罐盖崩裂,里面散发出一股腥臭之味。 他双眼突然变得锐利,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幽光,随即两手指向战场,冲着一位死掉的二阶神通者,两位一阶圆满的神通者尸体,遥遥一指:“亡魂为亡,尸从号令——起尸!” “扑棱,扑棱!” 三具尸体毫无征兆的窜起,身体僵硬。 “哗啦啦!” 三个罐子飞掠,在半空中倒扣而下,流出粘稠的液体,灌与三尸身躯。 “嗖嗖……!” 一切弄妥,三具尸体,爆射而出,j竟直接砸进二楼之内。 片刻后,三具尸体在一层中爆裂开来,巨大的毒雾泛起,一股诡异的能量弥漫开来。 一楼中央,许清昭睁眼喊道:“此雾气扩散,我不能再次主阵,不然会重伤!” “怀王,你今天注定是无法离开割袍乡了!”秦帮主动用了本命蛊后,气息大涨,瞬间与六七名二阶神通者,从外面杀入室内。 就在这一刻,任也立即向爱妃传音:“准备好!我要吓唬他了!” “好!”爱妃回话。 “啪!” 任也抬起右臂,食指和中指并拢,呈剑指状,戳在了额头之上。 “翁!”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波动,在任也眉心荡起。 那是一股秦帮主等人未知的力量,只刚刚出现,在场所有人就全都泛起了强烈的濒死感,更诡异的是,那股力量荡起时,众人似乎听到了佛祖的诵经声。 “不好,快退!” 秦帮主大喊。 老刘看到这一幕:“卧槽他妈的,怀王真是人才啊!就这一个底牌,他是真当核武威慑用了!” 与此同时,爱妃感知意识空间,准备唤出游夜者。 不过不知道为何,任也在这一刻,突然大喊道:“别动,先不要动!” 许清昭愣了一下,便突然散发感知。 她双耳听到,青山外马蹄声激踏而来。 她意识见到,割袍乡四面八方,有数白骑,乘夜而行,钢刀明亮。 “呼!” 许清昭长长松了一口气。 青山外,闫勃策马而行,摆手喊道:“扯旗,表明身份,胆敢阻拦者,皆杀!” “哗啦!” 鹤山之匪,扯起了千里绿营的旗帜,大喊道:“总舵来人平叛,拦者皆死!” “嗖嗖!” 另外一条道上,狐媚子乘伞而起,姚尺一窜数十米高。 二人并肩飞掠,姚尺笑着喊道:“秦老狗!龙首不在,还有八位旧臣,旧臣不在,还有我八位传子!谁给你的胆子造反?是那头母狼吗?” “刷!” 秦帮主听到喊声,猛然回头,脸色煞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三九章 不老山 旌旗展,哨子响。 周遭十数股山匪,短时间便汇聚了六七百人。凛冽的夜风呼啸,钢刀在月色下幽暗或明亮,人未至,一股肃杀之气已向割袍乡弥漫开来。 入乡四周的土路、官道上,尽是策马而行的劲装汉子,马蹄声震耳欲聋,两侧林间,鸟兽惊飞着退避。 头阵,闫勃身旁的一位懂事头目,一直扯旗大喊道:“总舵特来平叛,不想死的,放下兵刃,在道路两侧伏地。” 喊声在山谷中飘荡,那些跟着秦帮主一块“造反”的跑马帮帮众,只一瞬间,便惊慌了起来。 “总舵来人了,这如何是好?” “娘的,左右都造反了,现在伏地也逃不过一死,跟他们拼了!”一位很睿智的壮汉,咬着钢牙,发狠似的吼道。 他一喊完,扭头看向四周时,却见到七八个兄弟,都已放下兵刃,五体投地地趴在道路两侧,大喊道:“总舵大人明鉴,我等未曾谋反,只是秦帮主以性命相逼迫,我等才无奈跟随啊……!” 睿智的壮汉懵了,站在原地稍稍犹豫一下,便也要跪伏。 “噗!” 闫勃操控着法宝道具,策马而行间,便剁下了此人的头颅。 “踏踏!” 其余几人听着震耳的马蹄声在路面上响彻,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马队一掠而过,道路上烟尘激荡。 那些坐在马背上的山匪好汉,各个胆大地松开缰绳,只双腿紧夹着马腹,取下弓弩之物,统一抬臂,向前冲杀。 这南疆之地,本就连年战乱,民风彪悍,且能在山中久存之人,也必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他们各个弓马娴熟,抬臂拉弦间,那箭矢与弩箭,已是遮天蔽日地射向了跑马帮院内。 “噗噗……!” 血雾接连爆开,守在院外的不少跑马帮众,当场就被射成了筛子,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只这一轮齐射,那院中的绝大部分帮众,就已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再做任何反抗,只扔掉兵刃,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起来。 …… 跑马帮,后院。 秦帮主略有些慌乱地扭头,瞧着四周之景,双眼显得有些呆滞。 就只是短短片刻间,他便与清凉府的那几个人,出现了处境上的调换。 此刻,他是有些想不通的。那龙首明明不在眉山县内,可总舵为何会反应如此迅速?割袍乡的消息封锁如此严密,那又是如何这么快地传递到了总舵那边……?! 那闫勃竟然亲自来了,这个贪婪无度且无能的家伙,又为何今日反应如此之大? 屁股决定脑袋,而视角决定做事的格局。 秦帮主想不通,也有些懵,他就像是开牌后,瞬间就输掉了一切的赌徒。 “诸位,生死各安天命了。” 赶尸人在听到周遭响起破空声后,便瞬间起身,速度极快地跑向了深山之中。 其余二阶神通者,也毫不犹豫的向四周逃窜。 “走吧,大哥!”一名跑马帮的头目,冲着秦帮主喊了一声:“我等护着你突围。” 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更何况是一帮之主。 老秦回过神来,立即吼道:“诸位兄弟,随我冲杀出去。” 话音落,一行七八个人,用兵刃砸开围墙,迈步就要向山中逃窜。 “刷。” 一道倩影从天空中坠落,双足落地时,娇躯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不浓烈,很好闻。 狐媚子撑开粉伞,压于香肩之上,俏脸妩媚动人地笑道:“咯咯……在奴家轮值期间,秦帮主却行造反之事,这真的是一点薄面都不给人家啊。” “狐狸精!” 秦帮主脸色煞白,咬牙怒骂一声后,便持刀攻杀了上去。 “嗖嗖……!” 又有七八名总舵高手落地,各自展现神异,准备动手接战。 岂料,狐妹子撑着粉伞,一双凤眼迸发出狠辣的目光,依旧笑道:“……大半夜的还要被迫赶路,行杀戮之事。这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尔等不要插手。嘿嘿,人家要把这几个人的脑袋串成糖葫芦,戳在割袍乡外。” “轰!” 剧烈的星源波动激起,狐媚子如在月下轻舞一般,转身间,便将撑开的粉伞对准了秦帮主等人。 “刷刷……!” 扑鼻的香气飘荡,粉伞耀出光芒。 只见那正要冲杀而来的秦帮主等人,全部脸色僵了一下。 “嗖嗖……!” 伞心中瞬间爆射出七根黑漆漆的钢钉,如飞剑一般,竟自行射向那群跑马帮的头目。 …… 山林中。 赶尸人宋义正在夺路狂奔,他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双耳中也尽是凉风呼啸之声。 “钱钱钱,权权权,天受神通,脱胎换骨之人,却甘愿豁出性命,给别人当一条恶犬。想不通啊,想不通。” 正前方,一块青石之上,站在月色下的姚尺,手持折扇,流露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 宋义顷刻间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紧绷,双眼中闪现出一丝绝望的神色。 不过,他依旧不服的冷言道:“你不是恶犬?那你为何来此,又是听谁的号令?呵呵,都是卖命之人,你又比别人高尚在哪儿?” 姚尺摇了摇头,纠正道:“可号令我者,并非是我的主子,我与他只是理想相同,共走一路罢了。” “杀人越货,抢劫钱财,也是为了理想吗?哈哈哈,你比我还无耻。”宋义大笑。 “没错,正是为了理想。”姚尺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南疆这盘乱棋,非双手染血之人,便不可入局。杀人也好,抢掠也罢,那都是路上必看的风景。恶名我不在乎,百年之后,千年之后,若南疆无匪,我很在乎。” “一派胡言!都是杀人,你却可强词夺理,讲出一番大道理,看来这千里绿营,也尽是伪善之人。”宋义目露戾色,大吼道:“那好,今日你我一同归天,在黄泉路上,再辩道理!” “你打不过我,我来是活捉你,去跟怀王换气运的。”姚尺的情绪真的很稳定,他竟然主动劝说道:“不过,我看你级别也不高,应该最多就能换两壶……。” “欺人太甚!” “嗖!” 宋义激活本命蛊后,便直奔着姚尺冲杀而去。 “喂喂喂,你不要用本命蛊透支潜能,万一油尽灯枯死掉了,那我岂不是换不来两壶气运?!”姚尺抽身后退间,一边劝说,一边抬起右手折扇。 “刷!” 手臂探出,那闭合的折扇,竟瞬间凝影,极速变大。 片刻间,闭合的折扇,竟大到横贯于半座小山,长数里,宽如河,擎天而起,重重压向宋义。 “轰隆!” 扇影落下,地动山摇。 “嗖嗖!” 不远处,两道身影极速飞掠而来,正是任也与爱妃。他们瞠目结舌地瞧着前方,见到那横贯于半山腰的硕大扇影后,嘴巴都O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鬼神通?”任也懵逼。 许清昭轻声道:“那扇影的气息并不邪恶,定不是赶尸人的法宝。看来这千里绿营,确实卧虎藏龙啊。” “我早晚要搞这个龙首一下,跟他拉近关系。”任也暗自发狠:“或者,让他搞我一下。” “轰!” “轰隆!” 扇影再次向山中压了两下,巨石崩裂的声音,宛若雷霆。 二人再次加快速度,只几个呼吸间,便赶到了交战的树林之中。 周遭无数树木倒塌,山石崩裂,已形成一片硕大的战斗废墟。 任也抬头一看,见到姚尺依旧淡然地站在一块石头之上,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地面上,宋义全身筋骨断裂,本命蛊也被砸成了一团肉泥,且身躯一动不能动地躺在那儿,仿佛遭受到了某种禁锢。 任也看了他一眼后,便冲着姚尺询问道:“多谢兄台帮我拦住此人,敢问兄台名讳?” 姚尺笑了笑:“千里绿营,八传子之一——姚尺。” “兄弟名讳,震耳欲聋啊……!”任也顺势就要恭维两句示好。 “吹捧之言,无需多说。此人,换你两壶气运,可好?”姚尺简单直接。 任也愣了一下,心中暗道:“敢要钱,有爱好?卧槽,那太好了,以后多接触吧。” “没有问题。”任也立即回了一句。 “哈哈,爽快!”姚尺大笑,伸手指着宋义说道:“他以命相搏,欲与我同归于尽。这想死之人,拦不住啊,我能做的也就是将其禁锢,你快问吧,他活不久了。” “好。” 任也点头向前,站在宋义身旁喝问道:“就给你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瘟疫之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解药在哪儿?” 宋义躺在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精神极度萎靡,但意识还算清楚:“你……你不要费力了,我不可能出卖任何人的。哈哈,小怀王……你记着我的话,这南疆的大门向你敞开时,你的命就注定不由己了……。” 他还没等说完,任也抬手就是一剑。 “噗!” 人皇剑掠过,宋义的人头飘飞,在林间滚了数圈后,才缓缓停滞。 石头上,姚尺看到这一幕,脖子抻得老长,表情呆滞,活像个痴儿:“不……不是,兄台,你……你做事一直这般利落吗?” 任也没有搭理他,只凝聚意识,稍微感知了一下。 咦? 豪强随扈的神异,竟然没有起效,天道规则也没有询问自己,是否同意他在清凉府复活。 这……有点奇怪啊! 任也之所以果断砍死对方,就是想要让对方在清凉府复活,从而慢慢折磨,慢慢逼出对方所知道的真相。 岂料,对方竟然不属于可以“招安”的开悟者。 不过,他一点没慌,直接扭头看向许清昭:“爱妃,招魂。” “可。” 许清昭微微点头,并瞬间展现神异,双手掐诀,轻念了两句。 “轰!” 不多时,一道阴魂冲起,且躯影凝实,模样清晰,一看就是刚死之人。 尸体之上,宋义的阴魂显得有些迷茫,双眼空洞。 爱妃紧跟着动用控魂之术,用意念操控着阴魂,逼迫道:“清凉府瘟疫之事,究竟谁是幕后黑手?瘟疫的解药在哪里?” 两个最关键的问题问出,宋义的阴魂表情非常挣扎,似有些犹豫。 “小小阴魂,怎敢抗拒本座意念?!讲!”许清昭突然呵斥一声,双手印诀更加明亮。 宋义生前的意念在这一刻崩溃,几乎本能开口道:“我来自不老山的不老山庄,背后指使之人是观风公子。他意图……。” “不好!” 宋义的话刚刚说了一半,许清昭便瞪起了双眸,惊呼道:“针对阴魂的诅咒……。” “刷!” 她顷刻间撤去控魂之法。 “啊!!!” 宋义的阴魂,突然变得表情极为痛苦,且哀嚎着跪地,双手抓着头发。 “巫灵诅咒?!”姚尺看到这一幕,也皱了皱眉头。 “嘭!” “呜呜……!” 话音刚落,宋义的阴魂顷刻间爆开,魂飞魄散在了荒野之中。 任也懵逼,扭头看向了姚尺:“兄弟,这是什么神异法术?” “一种较为高品的巫术诅咒,受诅之人,只要身死,便会在短时间内魂飞魄散,不可被招魂,不可存于世间。”姚尺跳下大石头,轻声说道:“不过,以我观看,宋义是主动受下这诅咒的,或就是为了避免事情败露,让你查出线索。”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开口道:“那我们要快速赶回去,逼问那个秦帮主等人。” “也好。”姚尺回了一句,突然问道:“此人虽然身死,但我交给你的时候是活的,两壶气运的承诺,切不可忘却啊!” 任也瞧了他一眼,莫名笑道:“这是自然,在下承诺之事,从未失言过。” “我也早有耳闻,怀王为人,品德端正。” “呵呵。”他表示赞同地笑了笑。 …… 宋义被巫术诅咒,但凡身陨,那便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此一来,任也即便不杀他,只折磨逼问,那也是毫无用处的。因为宋义在发现自己无法脱困后,便第一时间使用了本命蛊,且准备与姚尺同归于尽。 神通者一心求死,那是很难阻挡的。 现如今,只能把追寻线索的希望,寄托在那秦帮主的身上了。 三人疾行,没多一会便返回了跑马帮的后院。而让任也感到比较惊喜的是,闫勃等人确已活捉了秦帮主。 倒塌的院墙外,先前与秦帮主一块突围的几人,则是全部身死,模样极惨。 人群中,那单挑秦帮主等七八人的狐媚子,此刻正摸着那被捆缚的白狼,笑眯眯道:“这么可爱的小狼,不做个保暖御寒的袍子,真是怪可惜的……。” 院子中,&bp;战斗已经彻底结束,跑马帮的帮众全部被控制了起来。 秦帮主被五花大绑地捆着,跪在土地上,披头散发,表情呆滞。 闫勃站在他身前,背手轻声道:“还要替你身后的人保守秘密吗?” 秦帮主低着头,一言不发。 闫勃冷笑道:“呵呵,好,那我给你画个道吧。三息时间,你要还不说,那我便不问了。我不会杀你,我会在狗圈内养着你,再把你的妻女卖到最下等的勾栏院,每天接客不少于十人,且每一次,我都会命人用狗链子牵着你,去房中观看。还有,你的祖坟会被刨开,你的儿子会被抽取精血,供养蛊虫,直至死亡。你的妻女在无数人凌辱下,会不停地怀孕产子,你的家族会越来越旺盛……。” “不要讲了!”秦帮主只听了一半,便彻底崩溃,大吼道:“闫勃,我等绿林之人……!” “不要跟我说祸不及妻儿。”闫勃打断道:“我不光是匪,还是大匪,领袖之匪。你行造反之事,让这院中满是尸体,那你得到任何报应都是不为过的。” 秦帮主攥着双拳,跪在地面上,浑身颤抖。 “还有一息。”闫勃语气淡漠地提醒着。 “呼……!” 秦帮主突然长叹一声,浑身瘫软道:“你们问吧。” 闫勃闻言,直接转过身,冲着任也招呼道:“请吧,怀王!” 任也虽然没有见过闫勃,但却听过。此刻见秦帮主提起他的名字,自然也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感谢闫爷相助。” “此事稍后再讲。”闫勃扔下一句后,便转身离开。 周遭之人见他这个态度,也全都懂事地离开,令此地只剩下任也等清凉府成员。 “瘟疫之事的真相是什么?”任也蹲在地上,双眼直视着秦帮主询问。 “真相就是,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秦帮主目光溃散地回道:“你虽与千里绿营交好,但终归不是我南疆之人,且这种交好,更像是一种相互利用。所以,观风公子想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尽情操控。因清凉府的形势较为特殊,属孤立之城,所以民众若全部死于瘟疫,这里自然不攻自破,也不需起刀兵攻伐。” “观风公子是谁?你说他替南疆考虑,那他必然是巫妖国朝中的大员吧?”任也立即追问。 “我不知。观风公子手下的能兵强将众多,我和宋义都不过是被摆在台前的马前卒而已。”秦帮主叹息道:“甚至,我二人都未曾见过他,只知晓,他在操控不老山庄布局而已。” 任也皱眉:“你连他人都没见过,就敢用命跟他搏个前程?” “我只需知道,他在这南疆之中是有权有势之人便可,为何非要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呢?那么多人替皇帝老子卖命,呵呵,可又有几人能入朝面圣呢?”秦帮主撇嘴道:“我不过是割袍乡一位百人匪首罢了,看的那么远作何?为观风公子跑腿的人,尽是三阶神通者,且他们出手大方,给予的钱财很足,这对我而言,足够叛变了。” 任也瞧着他:“瘟疫是你和宋义一手操办的?” “不,瘟疫事关重大,我和宋义只负责将藏有蛊毒的种羊,交付给张长寿便可,其余事情都不在此地完成。”秦帮主轻声回道:“命我和宋义操办此事的传话者曾说,种羊体内的蛊毒非常特殊,是在不老山庄炼化了许多时日,才算功成的,所以……呵呵,你想找到破解蛊毒的办法,简直难如登天。” “也就是说,你和宋义在此事中,知之甚少,也并非是亲自运作之人?”任也皱眉道:“那你为何要在此处埋伏于我?” “我很早之前就已是观风公子的人了,瘟疫一事,我知晓,但却不参与。”秦帮主回道:“埋伏于你,是上层有令罢了。如若不然,我会继续蛰伏下去,等待观风公子的安排。” 任也思考再三:“在这岭南府三地之内,还有多少人被观风公子收买?” “应该不多。”秦帮主摇头道:“绿营那帮蠢货,对龙首都尊重得很。况且,观风公子也觉得,暗中笼络太多山头,容易引起龙首的警觉,很容易被对方盯上,从而提前有所动作。” “宋义近期一直在割袍乡活动,所为何事?”任也又问。 “宋义有个弟弟,叫宋行。他们两兄弟,本来是想一同去阜南县为观风公子做事儿。却不曾想,不老山庄传令,命宋义留下与我埋伏于你,所以最终只有宋行带人赶往了阜南县。”秦帮主停顿一下:“他去阜南县,也与你清凉府有关,但具体做什么,我却不知。” “与我清凉府有关,那宋行带走了几人?” “独自离去。他二人先前在这割袍乡活动,就是为了找人操办瘟疫一事,本身没有带随行人员。” “……!” 任也心里有些奇怪,因为那阜南县他连听都没听过,宋行特意赶去做事,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秦帮主低着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以死,但愿你们可以讲江湖道义,不要为难我妻儿,也不要为难这群跑马帮的兄弟……。” 任也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姚尺身边问道:“你听过阜南这个地方吗?” “听过啊,那边距此地约有六百里,”姚尺回:“且不属于我千里绿营控制的地域。” “六百里?!”任也皱眉。 不远处,鹤山的一位头目,轻声冲着闫勃问道:“闫爷爷,这跑马帮的帮众,以及帮内的一些物品,该如何处理……?” 闫勃瞧了他一眼,正色道:“人交给怀王处置,其物品自然要尽归总舵,不然你想独吞吗?” “小人知晓了,这便让人清点。”头目立即点头离去。 …… 半刻钟后。 头目正在搜刮跑马帮钱财之时,突然见到总舵一位壮汉走了进来。 “总舵的大人,您有何吩咐?” “啪!” 壮汉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清点出多少了?” 头目被打得转了两圈,木然道:“钱财法宝颇多,换算成星源大概有十五六万左右。” “啪!” 壮汉又是一个反抽,打得对方跟陀螺一样:“你算的对吗?” 头目懵了:“小人算术极差……。” “啪!” 第三个嘴巴袭来,头目被打得瞬间清醒,大吼道:“那秦帮主是个吝啬之人,属下没有找到任何钱财,实属可惜!” 壮汉背手瞧着他:“那鹤山呢,又有多少财物?” “依旧没有任何财物!”头目已经开窍了。 壮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呢?你有财务吗?” 头目懵逼三秒,抱拳道:“属下一贫如洗,如若不信,今夜您与我回家看看。” “蛮好。” 壮汉微微点头:“你的一贫如洗,换来的是……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鹤山的掌舵之人。” 头目闻言大喜,咕咚一声跪地:“谢谢老爷!” “嗯?!”壮汉皱眉。 “谢谢闫爷!”头目终于反应过来。 “唉,你比吴胖子差远了。” 壮汉转身离去,不多时,他回到人群后,冲着闫勃龇牙点头。 闫勃冷脸道:“你等需仔细检查此地财物,仔细!万不可出错!” ………………… 早晨三千多,晚上六千六,一万字更新,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胃病犯了,早起吃了饭,吃了药,以为能好点,结果…并没有。一直往上反酸水,坐不住,也码不了字。 今早无更,晚上两章。我再躺会儿,看能不能好点。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发这条的时候,我心里是又忐忑又纠结…早上说晚上更新,是我错误地估计了我的身体状况和…胃疼的折磨。 吃了药,人还特别迷糊,睡醒之后有点缓解,我以为我可以了。结果电脑前没坐多一会儿,又开始反酸了,真的…太难受了! 今晚更不了了,小舞预约了明早的医生,检查检查,不行就打一针。今晚,明早都无更,没什么问题的话,明晚正常更新。 欠这三章等我好一点,会还的。感谢大家体谅。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零章 跪地还恩 跑马帮,后院。 “不老山,阜南县,观风公子……” 任也嘴里嘀咕着几个关键词,便迈步来到了闫勃身旁,礼貌说道:“闫大哥,我问好了。” 闫勃正与总舵的高手交谈,他听到任也的话,才转身回道:“秦岩与他人合谋,在此伏击于你,这对我千里绿营而言,与造反无异。既然怀王已经问出了缘由,那跑马帮的这些人,便交由你来处理吧。” 他真的太会聊天了,只一句话,就表明了千里绿营对清凉府的重视程度。但交流中,却只用“你”字称呼任也,而非王爷、殿下,这也表明他是代龙首与其交流,双方地位是平等的。 “多谢闫大哥抬爱,且救了我等性命。”任也立马抱拳回道:“大恩不言谢,如若有朝一日,我清凉府领土宽广,可任由南疆的骏马肆意奔驰,那一定要请千里绿营的兄弟,将分舵堂口,开设在本地,以便多多交流,结永世之好。” 这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啊? 论画饼,他是美院教授级别的;论谈未来,那耶稣进了清凉府,都得先交十万星源。 在这方面,任也就没服过谁。 闫勃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怀王能看得起我等绿林之人,真乃令人感到荣幸啊。” 任也瞧着这位老狐狸,突然动作很暧昧地拉了一下对方衣袖:“闫大哥,借一步说话。” 闫勃怔了怔,迈步与他走到了旁边:“怀王有什么事要吩咐?” “嘿嘿,我那结义大哥吴胖子,曾几次在私下与我聊过闫大哥,声称您做事义薄云天,重江湖道义,也重感情,这令我一直想与您结交。”任也抱拳道:“听闻闫大哥平时没有别的爱好,只是喜欢一些古董字画,珍奇法宝。待此番事了,您一定要亲自来一趟清凉府。前段时间我刚得到了一件仙竹至宝,乃镇压九曲冥河之物,回头……我送两片竹叶给您,据说可延年益寿。” 要是九曲青云竹听到这话,估计当场就骂娘了。踏马的,自己跟着怀王太遭罪了,刚刚来到新家,就被一老头子借去猛盘了,现在还没等还回来,自己的叶子也被许出去了,估计过两天竹子都要被切段卖了。 闫勃一听这话,顿时眼神明亮:“世间竟真有如此至宝?” “有有,本王还有一个小鼎,号称龙鼎,可用于掠夺气运,回头我给闫大哥舀两瓢。”任也冲他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殿下太客气了。”成年人交流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只说两句话,闫勃对他的称呼已经变了。 “叫殿下太生分了,以后我们还是以兄长相称吧。”任也说到这里,便压低声音道:“只不过,吴大哥跟你相商的那个事儿,还望闫大哥,在龙首那里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哈哈。”闫勃微微怔了一下后,便笑着点头。 实际上,他此刻还不知道任也说的是哪件事,因为吴胖子先找的是巴乌,还没有与他相谈领地扩充一事。 不过,闫勃却没有打算出言询问,只装傻充愣地含糊了一句。因为在这里把话挑明,他很怕任也跟自己提出过分的要求,到时候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反而有吴胖子这样的人在中间周旋,大家都会很舒服。 主要是……价格也好谈的嘛! 两人闲谈两句,稍稍拉近关系后,任也才开口问道:“闫大哥,这秦帮主是否有撒谎诓骗于我的可能?” 说到正题,闫勃才正色道:“不,他家眷尽被我们掌握,诓骗你的概率不大。况且,他不过就是一个被收买的小小匪首,麾下才百余人,这种角色好赌,做事只为利,很难会誓死效忠于谁。事已至此,完全没必要为了保密,而放弃全家老小。” “那便好。”任也缓缓点头。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闫勃询问。 任也思考半晌,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帮主等人,突然喊道:“小蝙蝠,他们交给你了。” 不远处,刚刚服用了一点稀薄生命之水的小蝙蝠,听到任也的喊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甚至有些茫然。 “杀了,把他们全杀了报仇!” 小蝙蝠还没等说话,随行的赤脸就已经彻底失态。他脸色涨红,指着秦帮主,以及跑马帮的一些头目吼道:“一个都不要放过,全杀了!” 周遭,那些跪在地上,跟着秦帮主一块参与伏击的跑马帮头目,此刻听到赤脸的喊话,全都变得紧张起来,吓得脸色煞白。 “头儿,小蝙蝠!”赤脸扭头看向人群,几乎是喊着说道:“你没听见二爷的吩咐吗,他让你自行处理。” 小蝙蝠咬了咬牙,双眸瞧着秦帮主,表情有些犹豫。 “他娘的,他们是曾经的兄弟,我们就不是吗?!”赤脸的情绪已经崩溃,他指着地面上被白狼撕咬过的瘦猴尸体,几乎是跳脚吼道:“你看看他!一日前,还在与我们饮酒;一日后,却被人烘烤过后喂了畜生。有什么兄弟之情可讲?!利益面前,要杀你的是大哥;生死绝境,给你报信的是躺在布袋子里的小结巴!” 他喊声凄厉,字字入耳,句句扎心。 小蝙蝠木然抬头看向战场中央,那瘦猴的尸体被啃得血肉模糊,此刻倒在灰尘之中,再也不能与自己夜晚对饮,胡吃海塞地吹着牛,谈着女人。 “刷!” 他回过神来,木然在地面上捡起了一把钢刀。 秦帮主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小蝙蝠,咬牙道:“下面这些兄弟,活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明日三餐都不知从何而来,脑袋挂在脖子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剁了去。生死皆不由已,他们又能做得了谁的主?!此事是我一人主张,一人谋划,与他们无关。你恨我,杀我便好。” 小蝙蝠木然瞧着他,木然回道:“我无父无母,无妻无儿,背后所能依靠之人,便是这几位跟随我的至交。他们何错之有?又为何要被利箭穿心,被篝火烘烤?!曾经,我是你的兄弟,而今,我也有自己的兄弟。死都不能瞑目,那又要我这大哥作甚?!” 秦帮主听到这话,表情极具讽刺地回道:“小蝙蝠,你口口声声讲道义,讲兄弟情义,那你我呢?当初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早都饿死在荒郊野岭了。你窃取了那偏将的财务,若不是我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为你求情,你今日又如何能双手握刀?!残废一个,就更别提认那个胖子做义父了。如若讲情,命和手,你又如何还我?” 喊声激荡,久久不绝。 小蝙蝠静静地瞧着他,双手攥刀,木然道:“今日,你几番要杀我在先,我劝你在后,我没死,那命便已还你。今日你提旧事,说你当初跪地如犬,去央求那偏将绕我,这没错,我至今没忘,后半生也不会忘。” “咕咚!” 小蝙蝠突然弯曲双膝,跪在地上,表情呆滞地大喊道:“我跪你,当初如犬般护我;我断手,还你当年保我健全之身的大恩,令我能得到义父的赏识。” “大哥,你看好了,这只手,我摆在你面前。” “自此,割袍乡中割袍,跑马帮中绝义!” 话音落,小蝙蝠抬刀。 任也愣了一下,突然迈步上前,急迫地大喊道:“不是,兄弟,你虎逼……!” “噗!” 右手攥刀向上,刀芒一掠而过。 一只齐着腕子的左断手,掉在地面上,顷刻间便浸透了干土,晕出一片鲜红。 “呃……!” 小蝙蝠右手持刀拄地,左手的断腕哗哗流着鲜血。 赤脸懵了,姚尺懵了,老刘懵了,就连拿江湖道义裹挟小蝙蝠的秦帮主也懵了。 他疼得浑身颤抖,却一声没嚎,只缓缓抬起头,双眼充血地看着秦帮主:“南疆巫蛊术,诡异莫测,种类繁多,为避免我日后寻得神通,令断肢重生…” “此刻,我以本命蛊起誓——如若我小蝙蝠有朝一日,主动令自己断肢重生,那便遭受蛊毒溃烂全身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秦帮主目光空洞,一言不发。 “轰!” 小蝙蝠起誓过后,眉心便闪烁出蝙蝠印记,一闪而逝。 “欠你的,我还了。” 他撑刀而起,双眼涌出热泪,一字一顿道:“此刻,你是秦帮主,我是小蝙蝠。你杀我兄弟,得偿命!” 秦帮主听到这话,双眼空洞到了极致,表情木然,内心莫名升起一股羞愧。 他用道德绑架小蝙蝠,想要护住众人,那也是有所求的。 这些人不死,日后或许尚可照顾妻儿,给些银钱,也或许还能留个身后名。 可小蝙蝠的做法,不但令他哑口无言,而且还意识到,对方可能还是那个莽撞且憨直的小兄弟。 秦帮主不再多言,只轻声道:“你没变,我变了。无话可说……动手吧……。” “今日持刀者,全要死!” “噗!” 话音落,小蝙蝠没有任何犹豫,一刀便砍了秦帮主的脑袋。 人头落地后,屠杀开始。 赤脸从侧面捡起两把钢刀,从左侧一直杀到右侧,沿途之处,二十多名参与今晚伏击的小头目,全部身死。 他与小蝙蝠不同,对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滔天的恨意。 来时四兄弟,走时剩两人。 小结巴被利箭穿心而死,瘦猴被烤焦后喂给了白毛狼。 这里谁没参与?谁是真正的无辜之人? 全他妈该死! 许久后,跑马帮内血流成河,除去那些不入流的帮众外,其余人皆被屠杀。 杀到最后,赤脸呆愣地坐在地上,只抱着瘦猴的尸体嚎啕大哭。而小蝙蝠则是呆愣地坐在那儿,神色恍惚。 他们没念过什么圣贤书,也不懂该用什么样的话,去诠释这种兄弟之情,他们只有失去至亲的痛苦。 不远处,一位总舵高手目睹了这一切,轻声说道:“吴胖子行事那般缺德,结义大哥的妻妾,整日在他房中哀嚎,却不曾想,他手下的这位义子,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你只看到了吴胖子让嫂嫂哀嚎,却没有看到,卢大当家以前是如何与他相处的。”姚尺淡淡道:“人都有两面性,不知之事,不言。” “……嫂嫂也深闺寂寞啊,倒也无伤大雅。”狐媚子打了个哈欠。 闫勃一听这话有机会,顿时问道:“媚儿……是否也时常感到寂寞?” 狐媚子翻了翻白眼,眉目间流过万种风情:“呵?寂寞也不找老男人啊……不中用,话还多。” 闫勃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不再多言。 不远处,任也见到秦帮主等人惨死,也依旧生不起任何同情之心,因为即便小蝙蝠不做,他也会做。 此人,令清凉府十几万百姓,饱受瘟疫威胁,那能是什么好人? 临死之前,说两句其言也善的话,那就能洗白了? 放屁吧! 任也无视尸体,迈步将闫勃叫到了一旁,轻声询问:“此去阜南六百里,最快需要多久?” 闫勃愣了一下:“为何这么问?” “刚刚秦帮主告知于我,声称宋义有个亲生兄弟,名为宋行。”任也皱眉道:“此二人,之前一直在这里,帮一位叫观风公子的人做事儿。得知我来此后,才留下宋义与秦帮主设伏,而那个宋行,则是赶去阜南,为不老山庄做一件针对清凉府的事情。我想去追这人,而且就是现在。” 闫勃沉默。 “今夜,咱们千里绿营动用了如此多的人马,一同围剿这割袍乡的跑马帮。我觉得此事,是藏不住的,很快不老山庄那边,就会得知宋义和秦帮主设伏失败,可能会紧急招回宋行。”任也立即补充道:“所以,如若我们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阜南,或许还可以抓住一个活口。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不老山庄在针对清凉府谋划什么。” 闫勃思考一下:“如若用白头鹰传信,命总舵在调来几头青林鸟,那差不多能在寅时赶到阜南。如若,再命总舵那边的探子打探,顺利的话,也可找到宋行的消息。” “这样最好,”任也抱拳道:“还请闫大哥帮我操办此事。” “好。”闫勃思考了一下,竟开口道:“阜南之地,并不是我千里绿营的地盘,去那边,如若遇到危险,怕是不好抽身。这样吧,我带两位传子,与你同去。” 任也眼神一亮,顿时许诺道:“此间事了,我定送上四片九曲青云竹的叶子。” “还有我两壶气运。”旁边,姚尺补充了一句。 老刘闻言顿了一下,插嘴道:“送佛送到西,我再给你加两亿生命的精华。” 姚尺眼神一亮,好奇地询问:“两亿生命精华为何物?” “……繁衍后代的至宝。” “兄弟,即与许诺,便不可食言啊!” “待你去了清凉府,找个地方张嘴,我自然送你。”老刘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 阜南,一间客栈内。 一名长相憨厚的青年,此刻正坐在床榻上,小心翼翼地擦着一把银色的刀,并笑道:“……嘿嘿,我们快回去了。” ………………… 感谢大家的关心,留言我都看到了,这些年还是交下些朋友的。今天看完之后已经好多了,下午码了一章,晚上继续吃药早睡。明早正常更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一章 死在不老山的巫主 秦帮主口中的阜南县,并不是千里绿营的地盘。实话实讲,任也决定前去追寻宋行的下落,那肯定是有一定风险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瘟疫事件目前就两个线索,一是不老山庄,二是这个宋行,但前者水太深,似乎是观风公子酝酿阴谋的大本营,贸然前去,那与找死无疑,再加上秦帮主说,那个宋行去阜南也是针对清凉府有所动作,这也引起了任也的好奇。 阜南,一个跟清凉府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地方,这宋行过去能干什么呢? 任也决定连夜赶往哪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去归去,众人还是要做一些准备的。 闫勃命人给总舵传信,又调来了几只青林鸟,准备当做脚力使用;同时他也用白头鹰,给临近阜南县活动的绿营好汉传了信,让其准备接应。 子时初,青林鸟赶到了跑马帮,随即任也,爱妃,老刘,许棒子,闫勃,以及姚尺和狐媚子,等数名高手,便一块动身赶往了阜南县。 青鸟展翅,飞入天际,老刘坐在鸟背上,死死抓着缰绳,感叹道:“玛德,长这么大,第一次坐敞篷飞机,好刺激啊。” “神奇,甚是神奇。”许棒子也是啧啧称奇,感觉自己跟怀王在一块混,算是涨了不少见识。 二人东瞅瞅,西看看之时,任也便主动向闫勃打听起了情报。 “闫大哥,咱千里绿营耳目众多,你先前可曾听过这观风公子。”任也轻声询问。 闫勃仔细回忆了一下:“倒是听过一些零散的情报,但应该都与你清凉府的事件无关。大概半年前吧,一位边疆之将有异动,朝廷命我总舵暗中调查,不料到,事情刚刚有点眉目,这位将领就被杀了,当时负责此事的一位传子查到,此事或与观风公子有关,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且边将一死,这线索就断了,此案也成为了无头案。” 任也皱了皱眉头,双手抓着绳索,疑惑道:“这是被杀人灭口了?闫大哥,方便透露一下,这位边将有何异动吗?” “私自偷运朝廷禁物。”闫勃看向他,轻声回道:“我南疆珍奇异兽较多,有很多体型庞大的异兽,天生聪慧,也可在战争中发挥极大作用,比如探查情报,地形等等。而这一类的异兽,都属于朝廷禁止流通之物,任何人不可买卖。而这位边将,就是私下运输买卖这种货物,所以朝廷很重视,才命我千里绿营调查。” 老刘听到这话,很丝滑的接了一句:“军事无人机?!” “?”闫勃一脸懵逼。 “没事儿,不要理他。”任也回了一句后,皱眉道:“要是这样讲,那这观风公子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军中了。” “不,最多也就是因利益有所联络罢了。”闫勃摇头:“我南疆大军,是由各部族组成,其主要成员都是部族宗亲,内部非常团结,旁人很难做到完全收买或指使。所以,我们判断,这位边将就是猪油蒙了心,一时贪利才与观风公子合作。且此人死了之后,他所在的部族,也在调查此事,想要找到观风公子报仇。” “哦,是这样。”任也缓缓点头:“不过,朝廷能命千里绿营调查此事,也充分体现了巫妖国国主,对总舵的信任哈。” “呵呵。”闫勃一笑:“信任倒是谈不上吧。千里绿营四字,本身就太过招摇,当今圣上是看着我们烦,可又不得不用罢了。” 任也闻言若有所思:“也对。” 二人稍稍沉默了一下,任也便再次抬头:“闫大哥,你在跟我讲讲不老山吧。” “不老山,不老山庄……!”闫勃迎着冷风,轻念了一句:“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啊。” “为何这么讲?” “想当年,大乾王朝发动的平南之役,在死伤一百余万,敌我双方国力都不堪重负下而结束。”闫勃轻声叙述道:“大乾的狗皇帝,发现无法平定南疆后,便主动退兵。我巫妖国终得以休养生息,边疆之地的战火,也随之熄灭了。” “大概是在平南之役结束的第三年吧,我白蟒部的巫主,便带兵从边疆之地返回,且就在不老山周遭驻军。当时朝廷有传言说,白蟒部的巫主,因连年征战,有重疾在身,所以才回不老山修养,为此当今圣上还亲自来这里看望与他。可天不遂人愿,这位大巫主,在入住不老山的次年,便仙逝了。” “圣上听闻此噩耗,悲痛欲绝的写下,天不开眼断我一臂,且留不老永念白蟒。”闫勃叹息一声:“自此,不老山便成为了南疆禁地,平民不得而入,且每逢白蟒巫主的忌日,都有不少乡民自发去不老山前祭拜。” 任也愣了愣,立马追问道:“这位白蟒巫主,是先前在割袍乡,杀判将结义兄弟的那位吗?” “正是!”闫勃点头。 “皇帝对他不是很不满吗?”任也好奇的问道:“可我听你这么讲……!” “行兵之事,本就是胜败无常。”闫勃打断着回道:“打输了,圣上发火也属情理之中,况且当时老怀王都已经率军打到了割袍乡外,等同于进入了南疆腹地,圣上不可能不急,在这般情形下,骂两句也属正常。但实际上是,白蟒部族,天龙部族,都是我南疆镇国级的悍勇之军,且两位巫主,自小便与当今圣上是玩伴,关系紧密的很。这两位开国元勋,也经常在朝堂上……向圣上大放厥词……情绪激动之下,也曾说过一些不入流的脏话。” 任也缓缓点头:“哦。那要这样讲,白蟒部族的巫主一死,相当于南疆失去了一位柱国之将?” “没错。” 闫勃应道:“所以,我刚刚听到清凉府的瘟疫事件,与不老山庄有关,内心也是很震惊的。哪里曾是白蟒部巫主疗养之地,早已荒废许久,如若那观风公子,真在此地谋划,倒也算是灯下黑之举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闫大哥,我想问一下,这不老山算得上是几阶秘境。” “三阶。”闫勃回。 “哦!” 任也闻言,脸上便泛起了郑重的神色,心里暗道,如若是三阶之地,必然有很多未知的危险,贸然前去,大概率是要送人头的。 不过,他考虑到不老山是南疆皇上禁止进入之地,那如若把观风公子这事,借着千里绿营的嘴,捅给朝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朝廷一怒,彻查不老山,那自己便不用亲自动手。 但还有一个隐患,那就是皇帝到底可信不?万一皇上找到了观风公子,又给他嘎了,且拿到瘟疫解药不给自己,只天天卡脖子,那也挺难受的啊。 玩政治的都很脏啊,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清凉府不属于南疆势力,想个办法操控与你,那是在正常不过的政治手腕了。 任也坐在鸟背上,开始用大脑梳理这些信息,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当务之急,先不要考虑不老山的事儿,还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宋行这个人吧。 …… 寅时末,一行人赶到了六百里外的阜南县。 青鸟在县外“降落”,任也等人刚刚聚集没多久,便见到两位劲装汉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抱拳冲着闫勃说道:“属下乃秀水军机营的跑马,接到上层传令后,特来阜南接应。小人见过闫爷。” “免礼。”闫勃摆了摆手,轻声问道:“我们此番前来,是要寻找一位叫宋行的江湖人士,他可能精通赶尸之道……!” “禀告闫爷,我已得知此人的消息。”不料道,闫勃的话还没等说完,这位汉子便主动接了一句。 任也震惊:“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是的,不过此事不是我们查的,而是宋行自己露出了踪迹。”汉子轻声回道:“一个半时辰以前,阜南县中发生了神通者斗法!” “?!” 众人懵逼。 汉子看着闫勃,继续说道:“我接到上层传令后,便立马与同行兄弟赶到此地,一进阜南县,便见到有神通者斗法,我二人稍稍追寻了一下,并未跟上那群人。返回一打听,参与斗法的一位神通者,便是宋行。” “你如何能确定是宋行?” “因此地有人认识他。”汉子回。 “斗法之地在哪儿?”闫勃追问。 “在一间名为听月轩的客栈。”汉子皱眉回:“此刻阜南县的官府人马已经赶到,将哪里封锁。” “速速带我等前去。”闫勃立即吩咐道。 “对对,快走!” 任也催促了一句后,便立马与爱妃,老刘等人使用易容符,再次更换了容貌。 …… 大概两刻钟不到,众人便赶到了阜南县中心长街。 在汉子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间被打的七零八落的客栈门口。 这里明显是被神通者斗法波及,周遭仿佛倒塌了好一片,且有大量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惨死在废墟之中。 周遭,官府的人已经将这里包围,不少差役正在里面调查。 任也等人匆匆赶来,迈步向前。 “禁行!” 官府的官兵持枪阻拦。 闫勃正要出言说话时,任也一抬头,突然见到废墟旁边有一名白马,被官兵牵着,正在尥蹶子似的反抗着。 黑夜中,那头白马显得非常眨眼,任也只看了一眼,便震惊至极的开口道:“卧槽,那不是二……二愣的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二章 神秘斗法,二楞的消息 “我靠,你别说啊,那还真是二愣的马。” 老刘站在任也身旁,也很惊愕地说道:“这马我在清凉府见过,它不是叫小橘子吗?当初就是因为没有导航,它才把二愣兄弟驮丢了。不过,这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老刘心中的疑惑,也令任也非常好奇。 他们本是追寻宋行的下落,才来到此地,却不曾想刚刚入县,就听闻宋行等人与未知的神通者在此斗法。而现在看来,他们斗法的对手,很大可能就是二愣。 卧槽,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所有交织在一块的事件和人物,看似都完全不搭边啊?! 任也心中焦急,本能就要迈步前行,想去废墟旁仔细辨认一下那匹白马。 “刷!” 却不曾想,他刚要走,两侧就有两把长枪直接戳到了自己的脸上,负责警戒的官兵,齐刷刷地喊道:“禁行!再往前,拿了你!” 任也停下脚步,扭头就看向了闫勃,仿佛在说:大哥你想想办法啊。 闫勃背手问道:“兄弟,你在此发现熟人了吗?” “是的,非常重要的人。”任也靠近他,低声说道:“我们想入内看看。” 闫勃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四周时,见到不远处停着知县专用的官轿,且四周围了不少小吏和官兵。 “你们稍等片刻。” 他扔下一句,转身便走向知县的娇子。 任也等人站在圈禁之地的外侧等待,且脸色都有些焦急。 大概过了半刻钟,闫勃才迈步返回,并趴在任也耳边说道:“轿子里的确是阜南县的知县,七品小官。我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千里绿营总舵的人,来此查案,想要进入禁行之地看看。他与我用词推诿,说的全是官话……最终,还是要给钱。” “……明着要啊?”许棒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穷乡僻壤,贪污成风,实属正常。”闫勃回。 “多少?”任也问。 “两万星源。” “老刘,将星源交给闫大哥。”任也吩咐了一句。 老刘微微点头,只出言说道:“走吧,闫大哥,我与你一块去交钱财。” 闫勃愣了一下,仿佛在问:狗日的,你丫还不信我啊?这交钱还有必要一块去吗? 老刘目光纯洁,仿佛在回:对,哥就是不信你。你在跑马帮贪污的样子,实在太丝滑,太无耻了。 二人对视,火花四溅。 闫勃无奈一笑:“呵呵,好。” 片刻后,俩人一块贿赂了知县后,轿子旁的师爷才冲着官兵喊道:“让那几个进去瞧瞧吧。” 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师爷一声呐喊,周遭的官兵立马让开一条通道。 领头的叮嘱了一句:“不要动尸首,破坏此地证物,不然,我等不好交差。” “知晓了。”闫勃点头。 …… 一行人走入神通者的交战现场,见到废墟中藏着不少尸体。 不过,任也等人并没有率先进入倒塌的客栈,而是来到了那匹白马的旁边,仔细辨认。 挑灯映射着白马,任也从上至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却感觉不太对劲。 这时,许清昭站在旁边开口:“这不是洪侍卫的那匹老马,它才刚刚成年。不过,两者品相确实是极相的。” 任也伸手,掰开了白马的嘴,看了一眼它的牙齿和口腔,并说道:“确实不是小橘子,不过两者的外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我们认错了,与宋行交战的人,并非是二愣?”老刘疑惑道。 任也闻言扭头,看向了闫勃:“闫大哥,我们能否对尸体进行招魂?” “我们已经付了钱财,整整两万星源,你只要不把这里的尸体扛起来就跑,或者是就地奸污,那知县都会当做没看到。”闫勃也是个老司机,说话很真实,也风趣。 “好。”任也点头:“我们进废墟看看。” …… 一炷香后。 任也等人从倒塌的客栈中,以及周遭破碎的民房中走了一圈,最终发现此地竟然有近三十具尸体,且全部都是普通人,无一神通者。 从现场推断,这两伙神通者斗法,更像是临时起意,或者是单方面的偷袭。且打起来之后,意外频生,所以才会误伤这么多客栈内的住宿宾客,以及旁边商铺中的百姓。 从现场看,这帮下手也极狠,完全是草菅人命的打法,根本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这倒像是观风公子一脉的做事风格。他们暗中制造瘟疫事件,动辄就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后又杀了张长寿一家灭口,不但把人弄死了,就连幼童也要用火烘烤,悬挂在了地窖之中…… 这一桩桩事件的细节,都令任也脑中对观风公子这个人,有了一个基本的“人物画像”。 他是一位善于隐藏,善于在幕后玩弄阴谋,且为了达到目的,绝对不择手段的“狠人”。 任也站在废墟外,皱了皱眉头后,便吩咐道:“爱妃,招魂吧。先从搜找二愣的线索入手,确认咱们的猜测。” “可。” 许清昭微微点头,冲着一具躺在客栈内的尸体,动用了招魂之术。 咒诀出,一道凝实的阴魂冲起,双眸血红,发疯似的嚎叫。 不远处,姚尺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亮,轻声道:“此女子,便是传说中的怀王妃吗?阴阳法家之人?” “应该便是她了。”狐媚子点头。 “此女子样貌倾城,宛若天上谪仙,偏偏神通手段也如此强悍。”姚尺感叹道:“怀王真是得了一位贤内助啊。” “呵。”狐媚子冷笑道:“本伞仙儿——一生不弱于任何女人。” “不,你二人品性不同,不可放在一块比较。” “哼,都是一张嘴,两只眼,哪里不同?”狐媚子故意表情淡然地回道。 姚尺停顿了一下,话语凝练地说道:“人家是贤内助,你是脱亵裤,自然不可放在一块……。” “姚尺!!!老娘要把你舌头割下来!”狐媚子攥着一双粉拳,弯弯的双眸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我口不择言,呸呸呸!”姚尺立马退后数步,尴尬地笑了笑。 不远处。 许清昭招魂后,便施法安抚,随后问道:“此客栈有神通者交手?” 阴魂目光迟疑,缓缓点头:“有。” “几人交战,几人身死?”许清昭又问。 “我依稀记得,约莫有十五六人与两人交战。”阴魂似乎想了很久,才呢喃着回道。 “谁先出手?” “那十五六人先是悄悄潜入了客栈,随后出手,偷袭了甲字房中的客官。甲字房的客官反抗,与其交手。没多久后,丙字房的客人突然出现,也加入斗法之中,与那十五六人激战。”阴魂稍稍停顿一下,补充道:“十五六人中有三人身死,不过在逃离时,尸首被同伴带走了。” 任也听得眉头紧皱:“问他,那两人中,是否有人具备二愣的相貌特征。” 许清昭微微点头,冲着阴魂问道:“那甲字房和丙字房的两位客人中,是否有一男性,青年,约摸着十九二十左右的年纪,身体精壮,浓眉大眼,且随身携带着一柄银色的单刀?” 阴魂没有迟疑:“确有此人,他就住在丙字房。是甲字房客人遇袭有一会后,他才出手加入的战局。且那人的刀很快……对方有一人在猝不及防下,便被他的快刀斩杀,头都飞了。” “那白马是这位青年骑乘的脚力吗?” “是。”阴魂点头。 “你详细与我讲一下这青年的体态样貌,我现场绘出此人画像。” “遵命,仙家!” “……!” 就这样,许清昭一边问魂,一边用阴阳子母剑在地上勾勒画像。 她自幼在大乾首辅之家长大,琴棋书画,自然样样精通,所以临时绘制人像,对她而言不算是什么难事儿。 不过,为了确保信息不会出现任何偏差,爱妃是连续问了四魂之后,才彻底成画。 任也低头一看,那画像中的人,正是消失许久的二愣。 果然,先前猜测的没错,骑白马的就是二愣。只不过小橘子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他换了另外一匹很相像的白马作为脚力。 不过,二愣为何会出现在阜南县呢? 是他再次离开家乡后,准备返回清凉府吗? 这种猜测是有依据的,因为阜南再往前走,就是岭南府,而穿过岭南就是怀王的地盘了。从路线上讲,这么走是没毛病的。 但是,他本就是过路之人,又为何会突然加入战斗呢? 任也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立马冲着爱妃说道:“二愣出手是为了帮助甲字房的客人。爱妃,你继续问甲字房客人的样貌,看看他是谁。” “好。” 许清昭点头,招魂后开始询问:“描述一下甲字房宾客的样貌。” 店小二的阴魂稍稍怔了一下,便开口道:“甲字房的宾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身高大概七尺半左右,体态较瘦……。” 许清昭听着对方的话,便开始在地面上勾勒人像。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后,一副栩栩如生的老头画像,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 同一时间。 茫茫青山之中,二愣半面身子染血,一边快步走向山林,一边轻声冲着一位老头问道:“他们所为何来?” 老头叹息一声:“小怀王的大劫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三章 甲字房的熟人 第343章 塌陷的客栈废墟中,任也望着地面上那老头的画像,突然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眩晕,双眼充血,有一种用脑过度的恍惚感。 他本能摸了摸太阳穴,晃动了一下脑袋,稳住心神说道:“他……他没死,还活着?” “是啊,我也记得此人。”老刘点头。 “本宫只见过他两面。”许清昭补充了一句。 许棒子听着三人的话,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任也瞧着地面,皱眉回道:“算是一位在清凉府很有威望的——特殊故人吧。” “故人就故人,加个特殊是什么意思?”许棒子没懂。 老刘倚老卖老地回道:“你一个新人,问东问西的做什么?帝国的很多隐秘,都需要花钱才能弄清楚……。” “我祝你被南疆蛊虫,集体爆嘴而亡。”许棒子发现这个老刘很欺生啊,自己从来了之后,就成为了小队内食物链最底端的男人。 任也稍作思考后,扭头冲着许清昭说道:“再问几道阴魂,看看能不能找到宋行的消息。如果没有,咱们准备走了。” “可。” 许清昭点头回应。 任也说完,便迈步离开了废墟,走到了禁行区域的外围:“闫大哥,我们一会恐怕还要赶一段路。先前那位接应咱们的兄弟说,这里发生激战后,宋行等人便追着那两位神通者一块走了。我想沿途看看,能否找到这两个人。” 闫勃背手询问:“这两人,与你有关?” “对,一位是我的近侍,在峡谷道一战中失散了;另一位,也算是我的一位前辈,他也出现在了此地,且被宋行等人偷袭。”任也回。 “好,那我们一会离开县内,在树林中骑乘青鸟,让那位兄弟带路,我们沿途搜找一番。”闫勃点头应允。 任也闻言抱拳,发自肺腑地感激道:“今夜,若没有几位相助,我们可能都要丧命于南疆了,就更别提,会追踪到如此多的线索。大恩不言谢,本王日后定当暴打诸位。” “怀王休要客气,暴打就免了吧。”姚尺笑道:“咱们约定别忘了,就行。” 狐媚子腰悬粉伞,媚眼如丝地瞧着任也问道:“小女有一事不明,还想向怀王请教。” “请教不敢当,媚儿但讲无妨。”任也礼貌地回道。 狐媚子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双眸充满玩味。 她一颦一笑,虽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却没有脂粉气十足的骚魅之感:“小女想请教怀王,这男人呢,是喜欢贤内助之人,还是喜欢脱亵裤之人?” 我靠,上来就要全开麦,玩双押啊?且这个话题很赤果啊,果然还得是南疆女子生性豪爽,不拘小节。 任也瞬间与她Rap起来,礼貌回道:“白日贤内助,晚间脱亵裤,深夜铁棒吐,此乃男人三全。得全者,可含笑九泉。” 闫勃与姚尺听完后,瞬间露出了阁下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的表情。 狐媚子平日里开车,几乎很少能遇到棋逢对手之人,此刻也是双眸明亮地赞叹道:“怀王果然才思敏捷。” “无情的岁月,总是教会了我们很多。”任也顺嘴胡诌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一回头,刚跟小鬼聊完天的爱妃,露出了阎王爷一样的表情。 “也……也没有教会太多。”任也立马解释了一句。 许清昭白了他一眼,高冷如雪道:“又招了几魂相问,大概得知,宋行等人是在子时过半左右,一同袭击了客栈中的甲字房客人,也就是我们的那位熟人。宋行他们一共是十六个人,在客栈中被二愣和那位熟人击杀了三人,随后众人且战且走,一路向西北方的山中掠去,直至消失不见。” 任也缓缓点头:“还有吗?” “几位客栈中的伙计和店小二叙述,甲字房的客人在被袭击后,说过一段话。”许清昭稍作停顿道:“他说:清凉府因小怀王之举,而有愧于天道,所以这一府之地,才会一连数日降下暴雨,以做天道惩罚。尔等借天道之力,令瘟疫扩散,无非是想令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此刻抓我回去,莫非是要让我取代小怀王之位,做尔等背后主子的傀儡之人?痴想妄想……!” “这是甲字房客人的原话?”任也当着闫勃等人的面,故意用甲字房代称那人。 “没错,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许清昭点头。 “还有吗?”任也问。 “还有都是一些旁枝末节之事,”许清昭开口道:“大多与战斗有关,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好。” 任也听完点头,开口道:“那就请诸位再随我,一块沿途搜找一番。” “好。” 闫勃等人回应。 …… 不多时,众人离开了阜南县,并且在那位负责接应几人的绿林好汉指引下,乘坐着青鸟,一路向西北方向搜找而去。 说实话,任也是非常惦记二愣和那位熟人的,他很怕这俩人遭了宋行的道,被生擒,那样就麻烦了。 不过,这沿途搜找了许久之后,众人也没有见到,哪里有神通者斗法过的痕迹。沿途山中的密林都很完整,且没有留下什么星源波动。 一路追撵了上百里,众人见到前方尽是耸立高山,如一面屏障遮挡着前路。 这时,闫勃出言提醒道:“怀王,我们不可再往前走了,前方是我南疆禁区。你左侧看到的最高峰,便是不老山。不老山后,是我南疆二十四天王陵,那里是安葬历任巫主之地。非举国之大事,或祭祀,旁人不可随意进入。且那里有很多寿元即将到达尽头的部族长老坐镇。” 任也望着擎天而立的不老山,见峰峦之上,流云飘荡,山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遮挡,充满了神秘的仙山之感。 他稍作停顿,扭头问道:“如若我那侍卫和熟人逃跑到此地,误入了二十四天王陵,会怎样?” “天王陵深处,是四阶秘境之地,除了那些油枯灯尽的部族长老外,还有很多连我们也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异兽,非常危险。”闫勃回:“不过宋行等人追至此地后,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敢闯入二十四陵。所以,你的那个侍卫,但凡是头脑清明的正常人,那在外围转一圈,应该能从容跑掉。毕竟这边的山峦众多,随便钻入哪个林中,都很难找到。” 任也缓缓点头:“这样一来,他们脱困的概率很大。发生了此番事件,二愣一旦走脱,估计就会带着他返回清凉府。” “没错,二愣虽然是个头铁的莽夫,但智力还算正常,他不会硬往人家陵园内钻的。”老刘点头:“更何况,他本就是南疆之人,自然也知晓这陵墓的重要性。” “嗯,有理。” 听到老刘这么说,任也算是稍稍放下心来,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今夜大家也都过于奔波劳累,我们找一处歇脚点,稍作休整吧。” “进入岭南地界,我绿营之中可落脚歇息的客栈,多如牛毛。”闫勃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 …… 天明后,众人返回了岭南府地界,在边缘处随便找了一家千里绿营麾下的客栈休息。 闫勃、狐媚子、姚尺等人都跟着奔波一夜了,很是辛苦,所以进了客栈,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但任也、老刘、爱妃、许棒子等四人,则是凑在一块,开始汇拢各种线索。 许棒子坐在椅子上,轻声询问道:“那个甲字房的客人,到底是谁啊?先前有外人在,我也不好询问。” 老刘这次没有打马虎眼,只轻声回道:“他叫枫林道人,曾是老怀王手下的一位谋臣,军师。不过是隐于暗中的智囊,很像是太祖身边的黑衣广孝,或是四爷身边的老乌。” “我大概懂了,就是帝王身旁的入幕之臣,专门策划政治或军事阴谋的那种?”许棒子确认道。 “对。”任也点头。 他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阳,便开始回想起那仅存在记忆中的枫林道人。 为何这样讲? 因为任也不是真的朱子贵,老刘也不是真的刘纪善,他们都是后进入清凉府,获取了这两位门灵的记忆,并替代了他们的身份。 而且任也曾经就猜测过,清凉府七位玩家所替代的“角色”,应该都是尚未开悟的残魂,只有爱妃是自己扮演自己,是本地人。 所以,“朱子贵”为任也提供的记忆,是不太完善的,很多记忆都是碎片化的。这不会令玩家受到精神污染,但却足以支撑角色扮演的玩法。 在朱子贵的记忆中,枫林道人确实是老怀王身边的第一谋臣,且在三十万青甲军中的地位很高。不过大家只知道他的名号,却很少有人见过其人。 帝王身边的谋臣嘛,总会迫不得已地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少露面,保持神秘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任也坐在椅子上,仔细回想。 即便是朱子贵,也只见过一次枫林道人,那就是在他与爱妃大婚的当日,老怀王因长子大婚,表现得非常开心,也喝到了近乎于失态。 也正是那一日,怀王曾当众介绍过枫林道人,声称此人有王佐之才,南疆诸多苦战,之所以能得胜,也全赖此人献出的计谋。 当时,宾客如海,几乎清凉府所有的百姓都在府衙附近观礼,所以枫林道人只一日之间,就名满清凉府,拥有了很高的声望。 原因很简单,老怀王对他的评价非常高,曾在大婚当日,向一众将领、官吏、豪绅等人说:“如若有一天,我不幸战死沙场,清凉府无人管理,三军也无人统帅,那便由枫林道人辅佐长子朱子贵。但如果子贵肩不能扛,事不能做主,那为了麾下的三十万青甲,以及清凉府的百姓考虑,枫林道人可以取而代之,废子贵,统领三军。” 这种评价,虽是在酒醉下出口的,但也足见怀王对此人的信任,以及青睐,所以枫林道人想不火都难。 众所周知,清凉府的百姓很爱戴怀王,明着称他为大乾王朝的第一武将,柱国之臣,那自然也会很信他的话。 怀王称,枫林道人在南疆多次艰苦战役中献策,并为大乾王朝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那这种人……自然会被像神一样供奉。 这话不是夸张。人就是喜欢造神,在自己心中塑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人,而越封建,社会也越需要,那被造的“神”就越神秘,越不可直视。 这是自古以来的长存之事,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 而当“社会”不再需要这种神的时候,神像也会被摔得粉碎,任何人都可以上去踩一脚,吐一口。 不过,真正的“神”,往往会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并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但枫林道人的下场还好,他没有被摔得粉碎,一直像神一样活在清凉府的百姓心中。 为何? 因为怀王在最后一次的凯旋路上,遭遇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境地,而随军的枫林道人,就是在那场乱战中消失了。 不过,他虽然失踪了,但在清凉府百姓心中,却一样威望甚高。因为大家都记得朱子贵大婚那一日,怀王说的那些话,也记得这位只在公众视野中露过一次面的“黑衣宰相”。 任也回忆着朱子贵的记忆,眉头紧锁道:“枫林道人,难道没有死在……景帝想要刺死老怀王的那场乱战之中吗。” 许棒子沉默半晌:“枫林道人,这个名字听着有点意境啊,而且很少见,是否有什么深意呢?” 老刘瞧着他,&bp;斜眼道:“我想起了一首诗,或许与这个名字有关。” “什么诗?”许棒子虚心求教。 老刘轻声叙述道:“停车坐爱枫林晚。可能他的名字,就是取自此处吧,表达了一种对……车振之事的向往。” 许棒子无言以对:“念过书的是不一样哈……!” 任也没有理他们,只皱眉思考时,突然听到耳中传来了星门的提醒声。 【特别提醒——因你坚持不懈的调查,瘟疫之源的任务事件升级。】 【调查瘟疫之源:C级任务——升级为——边疆风云:S级任务。】 【请等候,神州至高的天道规则,在演化不老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四章 借用天道规则的阴谋 任也听完星门的提醒后,一脸懵逼,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痴呆的表情。 前两个规则倒是没什么,无非是提醒他瘟疫之源的任务升级了,变成了S级的边疆风云事件。 不过,这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呢?至高的天道规则,在演化不老山…… 演化什么呢? 不会是,要把暗中算计清凉府的观风公子等人,直接都演化死吧。 呵,如若是这样的话,还请天道老爷不要给我面子,赶紧出手收拾了这帮坏逼,日后我天天让老刘给你上香,供牌牌。 最后一句提醒太过于模糊,任也吃不透,也摸不准,但还是疯狂向天道许愿,猛猛诅咒藏在犄角旮旯的观风公子等人。 天道不可捉摸,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待祂演化结束,自然就会公布出结果。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捋清楚手里掌握的线索,想明白观风公子算计清凉府的目的和动机。不然对方在暗,自己在明,则会处处被动。 旁边,老刘见任也一脸呆滞,且嘴角还流着口水,顿时心疼地拿起擦桌的抹布,为他擦了擦:“兄弟,没有三十年脑血栓,都演不出来你这个表情。咋了……口腔的生理周期到了?” 任也大脑在思考事情,专注力爆棚,根本没注意到老刘拿的是什么,只伸手接过,一边擦着嘴角,一边说道:“行了,你们几个都休息吧,我自己坐这儿想一会。” 爱妃,老刘,甚至连刚来的许棒子,都已经习惯了任也的这种做事方式,也知道在这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所以只各自扔下一句安慰的话,便去休息了。 许清昭回了自己的客房;许棒子脱掉外衫,躺在床上酝酿睡意;而老刘今天比较讲卫生,他倒了一壶热水泡脚,并用任也擦过嘴的抹布,擦了擦脚和脚指缝,随后又规整地放在了桌上。 不多时,客房内便响起了老刘和许棒子的鼾声,而室外则是吹进了暖风,清晨的朝阳也异常艳丽。 任也伏案而坐,整个人进入了非常专注的思考状态。 他下意识的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本笔记,并缓缓拿起笔,一边思考,一边开始记载。 这本笔记的前十几页纸,都已经被写满了,内容是完整的《罪》星门推演过程。所以,任也在新的一页,率先写下了“人皇游历——瘟疫起源”八字。 大约半个时辰后,任也已经在脑中重新排列了线索顺序,并开始详细记录。 他精神高度集中,先是用抹布擦了擦脸上渗出的汗水,随即在笔记上写道:“起点:阜南县客栈,甲字房的客人也就是枫林道人,曾在伏击时说,小怀王有愧于天道,所以天道才会连降数日暴雨,以示惩罚。 我推断,天道惩罚一事,或是整个事件的起点,一切阴谋和算计,或许是以此为中心,并徐徐展开的……” 他奋笔疾书,精神完全投入,全然忘了时间和吃饭。 再抬头时,室外已是烈日当头,晌午时分。 任也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双眼红得跟兔子一样,却全然没有睡意。 不一会,老刘听到屋内来回走动的声音,便率先起床。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任也,轻声问道:“卧槽,兄弟,你眼睛也生理期了?但血色不太正啊,要不要看看中医。” 任也摆手道:“不要叨叨,本王捋顺了,大概摸清脉络和找到接下来的方向了。” “是,从小我就看你能出息。”老刘习惯性地捧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说道:“此刻都晌午了吧?你把他们弄醒,我去楼下搞点吃的。” 两炷香后,店小二端上了三凉三热六个菜,再配上热气腾腾的馒头,清凉府四人便在客房内,胡吃海塞了起来。 许清昭优雅地喝着汤,轻声询问道:“你可想明白此事的前后原委了?” “嗯,有头绪了。”任也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叙述道:“我个人推测,观风公子暗中算计清凉府一事,是借用了天道规则……。” 许棒子懵逼:“他能借用天道规则,这……这不太可能吧?听着有点玄乎啊。” “不,只要你听我说完,便不会感觉玄乎了。”任也摇了摇头,皱眉道:“刚刚,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枫林道人会说,我有愧于天道,而清凉府连下数日的暴雨,也是天道给我和府城的一种惩罚。老刘,爱妃,你们还记得峡谷道的决战吗……?” “记得啊。”老刘点头:“你什么都没干,我们和五百守岁人拼命C。” “请不要在上司面前,过分地强调自己的功勋,这样容易被穿小鞋的。”任也翻了翻白眼,补充道:“当时,因守岁人牺牲过大,峡谷道的战斗也过于惨烈,所以我在得到传承后,心中怒气难消,为了不让那些凶手,朝廷阵营的人,在最后关头离门逃跑,我当时就没有听徐老道的劝告,选择了不接星门权柄。在最后时刻完成了报复,并团灭了朝廷阵营的人。” 老刘听到这话,脸色认真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天道觉得,你杀戮过重,所以要有惩罚?” “不。”许清昭微微摇头:“他话里的重点,是未接权柄。” “爱妃聪慧。”任也拍了个彩虹屁后,便补充道:“天道规则是冰冷无情的,是俯视众生的,祂根本不在乎神通者在争斗中,有谁死了,有谁活了,有谁用什么样的手段,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对祂而言,都是冷漠关注的过程而已。但是,不接权柄,却是在挑战天道规则的威严,是在主动对抗。就像当初李慕出剑定甲两万六,天道规则竟然打穿星门壁垒,想要找我父亲清算。只不过最后我父亲身陨了,天道才无奈放弃。所以,祂在清凉府降下惩罚,是正常的。这也符合了,当初徐老道劝说我时的那句话……不接权柄,日后定会降下神罚。” “唉,当初爽是爽了,没成想却留下了这样一个隐患。”老刘皱了皱眉头:“然后呢?” “然后我猜测,天道对我的惩罚,不见得是一次性的,也不见得只是针对我个人的。”任也正色回道:“九九人皇,以天下众生为本。在天道眼中,皇不仁,则要降祸人间,天下百姓都要跟着遭殃。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古皇,动不动就要焚己身祭天,或是大搞祭祀之事,为万民请命的原因。但实际上,这锅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的,跟百姓有鸡毛关系?所以,今日可能暴雨,明日可能是旱灾,再过几年可能还会出现颗粒无收,粮食紧缺之危。直到,人皇掌管之地的苦难,抵消了天道的惩罚,才可逐渐风调雨顺。而我猜测,风调雨顺之事,能否持续下去,跟人皇气运也有关联,这也是我的特殊之处。” “严丝合缝,有理。”爱妃表示赞同。 “好了,说到这里,思路就清晰了起来。我不知观风公子,是怎么推演出来,天道要惩处于我和清凉府的,但他一定就是掌握了此事,甚至连天罚发生的时间,都推算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才暗中命人,在不老山庄炼制蛊毒,并存放于两只种羊的身上,以张长寿送马为由,很轻巧的就将瘟疫之源带入了清凉府。”任也稍稍停顿一下,补充道:“暴雨决堤配瘟疫,那简直是天作之合,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令瘟疫扩散。再加上他配制的蛊毒,需以特定的秘法解药,才能治愈,所以瘟疫一旦展开,我等便无力回天。事实也证明,他的这个阴险算计,已经是成功了。我们现在拿不到解药,那清凉府就会变成一座鬼城……。” 三人听完,面色都严肃了起来,心里对观风公子这个人,也有了非常厌恶和忌惮的情绪。 厌恶的是,他行事太过阴险狡诈,且布局步步杀机:忌惮的是,这样一个人隐于暗处,真的太过危险。 任也稍稍停顿一下道:“我等调查瘟疫之源来此,在割袍乡,借着千里绿营的帮助,也成功反杀了秦帮主,然后偶然得知了阜南县客栈的线索。刚刚,我就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派宋行,暗中袭击枫林道人。” “因为枫林道人在清凉府的威望?”许清昭试探着问。 “对。还记得吗,在割袍乡时,千里绿营的人审讯了那些头目,而那些人说,秦帮主就没有想过要杀我,而是要活捉。”任也瞧着三人:“观风公子为什么要活捉于我?这我还想不通……但他抓枫林道人的目的,却已经很明显了。清凉府一旦成为一座鬼城,百姓死伤惨重,而我又不见了……那只要枫林道人露面,并返回清凉府中主事,就可成为观风公子暗中操控的傀儡。” “那么,整座清凉府,便都在观风公子的掌控之中了。”任也缓缓道:“他等于是用了两只携带蛊毒的种羊,就换了一座……对南疆巫妖国,对大乾王朝而言,都非常重要的一府之城。如此计策,即狠辣,又目标明确,而且回报率极高。” “此人心机确实深不可测。”许棒子表示赞同。 “我觉得你的推测,没有任何毛病。”老刘缓缓点头:“可问题是,我们要如何破局呢?” “秦帮主说,现在隐藏在不老山庄的一些人,在替观风公子做事儿,暗中布局。而我们想要拿回蛊毒的解药,就必须赶往此地调查,抓住他们的核心成员,逼问出解毒之法。”任也皱眉:“可现在的问题是,昨夜割袍乡的跑马帮和宋义全军覆没,且千里绿营也动用了大量的人手,救我们脱困。那以观风公子表现出来的能量,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了割袍乡和不老山庄。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去,等同于自投罗网?”老刘接话道:“千里送人头?” “没错。”许棒子点头:“不管我们怎么伪装侦查,他都只需守株待兔便可。因为解毒一事,我们最多只有二十天的时间,急的是我们,而不是他。” 许清昭黛眉紧锁:“最主要的是,这不老山是三品秘境之地,暗藏的危险有很多,且观风公子麾下的高手,以及能调动的人马数量,我们都不清楚。再加上,那片地域,也并非是千里绿营的势力范围,他们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们贸然前往,确是鲁莽之举。可不去,这解药又拿不到……!” 任也抬头瞧着她:“呵呵,爱妃莫慌。我熬了一天一夜,那不是白熬的。” “你有什么办法?”老刘抻脖子问道。 “打不过,那就要想着借力。”任也龇牙回道:“借千里绿营之力,直接把事情捅破天,让如来出手去对付孙猴子。而且目前龙首外出游历,闫勃在很多大事上都可以做主,所以……我们下一步,只需要攻略他就可以。” 老刘眼神一亮:“攻略他,倒是不难。这老登贪财好色……弱点很多,我清凉府园区只要稍微出手,便可稳稳拿捏这种货色。” “我决定了,你去勾引他。”任也认真地说道。 “?” 老刘闻言一愣,脸色涨红地骂道:“靠,为什么不让你媳妇去……!” “因为她是我媳妇啊。”任也很有道理地回道。 “老子堂堂帝国原始股东,不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事儿,这还得踏马的坐台。”老刘感慨着骂道:“什么也不说了,一首舞女泪送给大家……。” “来来,大家凑点星源。”任也招呼道:“给老刘开路。” 许清昭茫然道:“朱子贵,你这个月的例钱还没给本宫呢,而我已经倒贴于你十几万了。” 许棒子生无可恋:“谁能救救我!我真的想念高老爷啊……我来了不到十天,都已经交了两份钱了。你们都是王守财,王守财啊!” …… 一炷香后。 老刘迈步走进了闫勃的客房,见他正自己一个人用餐。 “呵呵,刘兄弟,你们昨夜休息得还好吧?用过膳了吗?”闫勃坐在椅子上,笑着邀请道:“不然,一块吃点?” “我吃过了。”老刘摆了摆手,便自顾自地坐在了闫勃身旁。 闫勃有些好奇地瞧着他,且很有经验地问道:“是怀王有什么事儿,要让你与我相商吗?” “王爷说,这不老山危机重重,不可鲁莽进入。他想一会回岭南府,先见见结义大哥吴胖子,从长计议此事。”老刘回。 闫勃微微点头:“好啊。” “当啷!” 二人说话间,一声轻响在地面泛起。 闫勃本能低头一看,见到一块璀璨的星源,熠熠生光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脚下。 他微微一怔。 旁边,老刘说道:“闫爷,你星源掉了啊?” 闫勃眨着眼睛,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馒头,弯腰捡起星源,突然笑道:“……呵呵,我这人啊,对钱财之事比较淡漠,都忘了自己怀里还揣了一块。” “哦。”老刘点头。 “真不一块吃点吗?”闫勃伸手就要再次拿起馒头。 “哗啦啦啦!” 突兀间,桌下猛然泛起了震耳欲聋的硬物坠地之声,十分刺耳。 闫勃怔了怔,低头再次往桌下一看,竟见到了星源如金山一般,几乎将桌下空间填满,且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他粗略扫了一眼,见星源数量足有二十多万,瞬间就懵逼了。 “闫爷,您再好好想想,您怀里就揣了一块星源吗?”老刘龇牙问道。 闫勃呆愣了数秒后,老脸跟菊花一样,笑着回道:“兄弟,你这样贿赂于我,令我很不安啊。你不会想当龙首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五章 扩充领地,赌约 我想当你爸爸! 老刘在心中暗自回了一句后,便笑着应道:“呵呵,闫爷错会我的意思了。我只不过,是想跟您交个朋友而已。” “……刘兄弟交友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闫勃没有马上去收星源,而是心里非常忐忑,他感觉老刘看自己的眼神是色眯眯的。 “一件小事儿。”老刘竖起一根手指。 “何事?” “是关于不老山庄的。”老刘答。 “我需如何做?”闫勃反问。 “需上报朝廷,禀告巫妖国国主,说千里绿营,在不老山庄查到了观风公子的线索。此人设毒计坑害清凉府,有损南疆利益,以及怀王心向巫妖国的一片赤诚之心。再加上,观风公子之前命人私自偷运朝廷禁物,本是罪大恶极,朝廷需派人去不老山,详查严惩。”老刘的回话非常简洁,也表明了用意:“如若朝廷同意,咱千里绿营便要主动接下此差事,带着我等,与朝廷大员一块进入不老山。” 这最后一句,主要是任也为了防止朝廷拿到解药后,开始用此方式拿捏自己,所以他只想借力,而不想把命运放在别人手中。 闫勃眨了眨眼睛,摇头道:“龙首不在,此等事情,我不好做主。” “此事过后,四片九曲青云竹的竹叶,定当奉上。”老刘抱拳道:“我清凉府之人行事,向来说一不二,决不食言。” 闫勃听到这话,顿时态度大变:“他娘的,这狗日的观风公子,确有破坏南疆与清凉府通商之好的嫌疑,且多次触犯律法,理应被五马分尸。我千里绿营,承蒙圣上信任,在这岭南三府也应担起内查之责。兄弟,为了天下万民,我决定与绿营的八旧臣,商议此事。他们若是许可,我便立即以千里绿营代龙首的身份,给圣上上折子。” 他说得大义凛然,闻者无不动情。 老刘立即摆手道:“闫爷,咱先不要说得这么大。你的意思是,这事你还做不了主?” “我虽代持龙首令,但此等事件,或许涉及到部族党争,复杂得很。”闫勃看了一眼桌下的星源,摊手道:“即便龙首在时,每逢大事,那也是要问一问八旧臣的。我一个跑腿之人,怎可胡乱做主。万一闹出无法控制之事,岂不是要人头搬家?” 老刘微微点头:“有理。”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桌下的星源便少了一半:“我个人觉得,以闫爷的衣袍宽大程度和胸怀,只装下这些星源,那才是合理的。太多了,恐怕承受不住。” ? 我日你亲娘的,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灵活的贿赂事件啊。已经给了的钱,竟然还能拿回去一半?!闫勃心中震惊,瞪着双眼,满脸都是生活又教会了我很多的表情。 “兄弟,你莫急。”闫勃眨了眨眼睛:“此事,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八位旧臣反对的可能性较小。” “闫爷,当真?”老刘问。 “九成把握。”闫勃回。 “刷!” 老刘再次一挥手,那少了一半的星源便再次堆放在了桌下。 他立马丝滑地抱拳道:“以闫爷的胸怀而言,装下这么多的星源,也是非常合乎常理的。我看衣袍空间尚有富裕,再装四片竹叶,便是刚刚好。” “刘兄弟,我见过这么多贪官污吏,你是最有灵性的。”闫勃钦佩道。 “闫爷遇事之时的反应,也堪称人中龙凤啊。” “我有一事不明。”闫勃眨了眨眼睛:“此等大事,为何怀王不与我亲自相商?” “怀王说,他生性腼腆,做人坦荡,不喜你二人的关系,被这钱财玷污。”老刘轻声回道:“他是拿您当长兄在处的啊。” 我信你个鬼!还不是怕自己来谈,被拒绝,便没了周旋的余地吗?呵,这清凉府倒是人才辈出啊,眼前这位看着有些呆傻,脑子一般的莽夫,竟然在人情世故上如此圆滑,且做事很不要脸……真乃人才啊,算得上是位“劲敌”。 …… 晌午过后,未时初。 客栈院内,闫勃瞧着任也,笑着说道:“我这便返回总舵,去与八旧臣相商。如若事情顺利的话,你我二人传信即可。” “有劳闫大哥了。”任也抱拳。 “怀王不用客气。你我这两日的奔波之苦,都是为了两地的千万百姓,这是大义,是大事儿,怎可谈有劳?”闫勃的话,就是佛祖听了,那都得当场拿着小本本做记录。 “好,那我这便赶往岭南府,等你的消息。” “嗯,我派狐媚子和姚尺与你同行,这样安全一些。”闫勃点头回道。 看见没?任何口技,都不如给钱实在,这好处一顶上,你看人家考虑得多全面? 任也抱拳:“万分感谢。” “好,各自出发吧。” 几人闲谈了两句后,便暂时分别。闫勃带着数名高手返回总舵,而任也等人则是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赶往了岭南府。 …… 一路奔波,暂且不言。 夜晚,亥时初,任也等人悄悄进入了岭南府,并且在吴胖子义子的接应下,才来到了岭南府衙斜对面的一间客栈内。 入内后,吴胖子在最大的厢房中,安排了一桌晚宴。 席间,众人聊了好一会后,任也才叙述完这几天的经历,也听得吴胖子心惊肉跳。 “这观风公子,是个狠角色啊,布下的杀局……也偏向于阳谋。即便你查出了瘟疫的来头,可只要找不到解药,那也是白费功夫。”吴胖子脸色微红地赞叹道:“但贤弟打出的反击,也十分精彩啊!利用朝堂的力量,调查不老山庄……此计甚妙啊。” 任也闻言,立即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询问道:“哥哥,你觉得闫爷,能办成此事吗?” 吴胖子扫了一眼狐媚子和姚尺,也低声回道:“根据我的观察,他若没有一定把握,应该是不敢收下钱财的。因为贤弟足够无耻啊……他若办不了此事,那你真的能做出来,向龙首递折子,告他贪污的……。” “嘿嘿,我在大哥眼里,竟是这样的人?” “贤弟说的哪里话,大哥,在你眼里不也是这种人吗?” 二人对视,纷纷露出了非常无耻的微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狐媚子看着二人的小动作,轻声道:“狼狈为奸,都不足以形容这二人的表情。” 姚尺道:“还是我等修道之人干净。” “你管我要两壶气运的时候,干净得像一位阉割之人。”老刘精准评价。 “心怀天地之人,不在乎他人评价。”姚尺露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淡然压手道:“饮酒,饮酒!” 主座上,任也拉着吴胖子圆润的手掌,暧昧道:“兄长,此刻处境万分艰难,但我依旧需要两条腿走路。清凉府瘟疫一事,固然重要,时间也很紧迫,但领地扩张一事,同样关乎到未来发展之大计。所以,金狼将巴乌这边,到底与你相谈到哪一步了……?” 领地扩张的重要程度,直接关乎到任也能不能迈入进三阶。这是他的阶段任务,自然也拖延不得。 吴胖子闻言,脸色严肃道:“我在这客栈中,已经等了数天消息了。但那巴乌故意冷落于我,期间只派了贴身管家来此,与我闲聊了几句,且话语充满暗示,声称此事不易办到,是极难的。不过,依照我的分析,这等反应,无非是为了提高价码而已。他只要没有一口回绝此事,那便有戏。” 旁边,姚尺听到这话后,顿时插言道:“我在路上,听闻刘兄弟跟我讲了清凉府领地扩张一事。不过,依我之见,此事……不是艰难,而是绝无可能办到。朝廷不会答应,金狼将巴乌更不会答应。他没有一口回绝,拖延此事,大概率也是想搭上清凉府的关系,借通商之由,谋取个人利益罢了。” “不,我与你的看法不一样。巴乌本是边疆十二将,早些年也立过赫赫战功,但后因朝中无人,部族对他也不看重,所以才被‘发配’到这岭南之地,当一个被架空的边疆之将。”吴胖子摇头分析道:“晚年蹉跎,雄心壮志早已被岁月消磨,他现在只认钱财。此事,他没有一口回绝,必然是所图甚大,且他一定认为自己可以打通上层,在朝中赢得部分大员的支持。如若朝中归管岭南三地的大员,以及金狼部巫主,明确对他表示支持,那圣上或许是会同意的。因为清凉府已与大乾王朝决裂,只要怀王有投靠南疆的决心,且割让出一部分利益,这对圣上而言,等同于是在扶持反乾势力,总比握着一大片荒地,要来得实在。” 姚尺听到这话,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当今国主圣明,绝不可能做出割让国土之事。这是底线……!” “呵,政治没有底线。”吴胖子反驳道。 姚尺笑了笑,只话语简洁地举杯回道:“你我二人,没必要争论此事,一切看结果便好。如若那金狼将真的答应运作此事,我姚尺……当场入径山最大的旱厕,食粪三斤,以作自省。” 老刘闻言立即劝说道:“兄弟,就是酒后闲谈,咱真的没必要吃屎,更何况还是三斤?!有点多了……!” “我姚尺为人,一向一言九鼎。”姚尺举杯看向吴胖子:“怎样?” 吴胖子闻言笑道:“朝廷那边,我无法判断,我二人就论金狼将一人。我赌他,必然会给我开出价格,若不然,我也食粪三斤。”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完,二人竟撞杯痛饮,定下赌约。 爱妃人都傻了,小嘴圆嘟嘟地吃着美味佳肴,不可思议地小声道:“本是我清凉府的大事儿,他二人为何非要食粪?” 任也淡淡回道:“可能,这就是爱好吧。” 【恭喜怀王,不老山星门演化完毕。】 突兀间,任也听到耳中传来一道清冷的提醒之声,他顿时眉头紧锁,入定在原位上。 【相传,不老山是巫神首次证道的道场,许多年过去,这里似乎依旧残存着祂的气息。无尽的岁月流淌而过,有一位后来者,在此逝去,并临终留下了毕生所学,和陪伴他一生的未知之灵。】 【恭喜人皇,您接收到了边疆风云之不老山星门的邀请。如若您选择同意进入,便会以[破局者]的身份,见证过去的种种隐秘之事……】 【特别提醒:不老山星门为SS级难度,拥有死亡机制。如若同意进入,您要在两日后,赶到不老山东北侧,找到专属接引人进入。】 任也听着星门提醒,大脑正在急速运转。 …… 迁徙地,基地市星门。 一位长相极其俊美,举手投足尽显潇洒的白衣公子,站在一家女性内衣店中,轻声询问道:“这两块相连的布,是何物?” 店内门灵见对方是古代外来者,便轻声解释道:“这位客人,此物叫胸罩,穿于胸前,会尽显女性之美,且很舒适……您是要为您夫人购买吗?” “我不能穿吗?”白衣公子好奇地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店员o着小嘴:“但我建议您,顺便买两块海绵球塞里,这样不会显得太空荡……。” 二人正在交流时,白衣公子突然也怔在了原地,露出了一副断开连接的表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六章 决定单刀赴会 客栈的厢房中,吴胖子和姚尺等人都在说笑闲谈,只有任也像是入定了一般,双眸微闭,表情凝滞。 他大脑回忆着刚刚的星门提醒,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好奇。 原本,他打算借用千里绿营的嘴,以及巫妖国朝廷的力量,进入不老山,调查观风公子等人。 却不曾想,这计划刚刚开始实施,此地竟然演化成了SS级的星门任务之地,且自己还收到了入门邀请。 这让任也有一种,被天道看穿底裤的感觉。 就好比一位资深特工,准备了二十多年,是又拉关系,又搞情报铺垫,刚要准备要去某弹丸之地,调查壹本道的核心拍摄技术,岂料,老天爷突然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你不用准备了,直接过来吧。我摆个局,大家一块玩玩,你也可以现场观摩。”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吗? 任也坐在椅子上,稍作思考后,便立马用意识感知此星门的详细信息。 片刻后,《不老山》星门可对玩家公开展示的简短信息,便自行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边疆风云之不老山:三阶星门。】 【任务难度:SS级。】 【任务时长:7-9天。】 【惩罚机制:玩家获胜,将会获得那位后来者在此留下的多种特殊宝藏与传承;玩家失败:没有死亡惩罚,但得到的奖励较少。特别提醒:任务过程中,此星门包含着数量不低的死亡机制,望慎重。】 简短的信息在脑海中掠过,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反应很快地凝聚意识,并尝试着询问道:“能否透露不老山的星门奖励?” 意识在呼唤,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任也不甘心,再次尝试:“是只有接到邀请的人,才可以进入不老山星门吗?” 反复呐喊,却无回馈。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选择了放弃沟通。 桌上,老刘见任也的表情呆傻如二师兄,顿时推了推他的肩膀,出言询问道:“喂,喂,你怎么又露出隔壁吴老二的表情?你不会是,真的血栓了吧?”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摆手道:“无事,只是有点喝多了。” “既然我贤弟已有些酒醉,那今日大家便早早休息吧。”吴胖子招呼道:“明日再聊。” “也好,这两日昼夜颠倒,有些乏累,早早歇息吧。”姚尺微微点头。 一句话,酒席散场,众人各自回房。 …… 一间上等的客房中。 任也稍稍等了一会后,便见到老刘带着吴胖子走了进来。 “贤弟,有何事要与我商议啊?”吴胖子笑着问道。 “大哥,请坐。”任也主动招呼了一句,一边给吴胖子倒茶,一边冲爱妃等人说道:“你们也坐。” 话音落,吴胖子、爱妃、老刘、许棒子四人,便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任也将茶杯推给大哥,脸色凝重道:“有一件事情,要与几位相商。” “何事?” “我刚刚接到了一处小秘境之地的邀请。”任也扫过众人,轻声道:“是不老山,三品之地。” 众人闻言,集体呆愣。 “不……不老山怎会演化成特殊的秘境之地?!”吴胖子有点懵:“它是我南疆的禁地啊,已经荒废许久了。” 任也微微摇头:“我也不知啊,但确是接到了邀请啊。时间为7—9日,难度很大,无背景描写,而且有死亡惩罚。” 老刘眨巴眨眼睛,扭头看向许棒子和爱妃:“你们呢,接到了吗?” 二人闻言,都摇了摇头。 “卧槽,那麻烦了。”老刘口吐国粹,又看向了任也:“那你可以……?” “应该不行。”任也懂他的意思:“只有我自己接到了邀请,且此秘境之地明确说,我若同意,是以“破局者”身份入场。这样的话,应该是不能带其他人一块进入的。” “……!” 众人无言。 片刻后,吴胖子皱眉问道:“贤弟,你自己是如何打算的?” 任也缓缓站起身,背手在厢房内走了一圈:“说实话,我有点犹豫。要解决清凉府的瘟灾,那就必须在二十天内找到解药。先前调查张长寿和割袍乡……已经用去了数日时间,此次在入不老山星门,这又要7到9日。一旦此星门中,我没有得到解决瘟疫的解药……那时间过半,我清凉府恐怕就要人心惶惶了。即便是我自己,也会焦虑难安啊。”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又细细分析了一下。清凉府遭此劫难后,我就接到了瘟疫之源的事件调查任务,随后赶往阜南,得到了二愣和枫林道人的线索后,事件任务便突然升阶,变成了边疆风云。”任也轻声回道:“再加上,幕后算计我清凉府的观风公子,也在操控不老山庄的人马,暗中谋划着……所以,我总觉得这不老山秘境之地,或许就是我找到真相,解决瘟疫的必经之地,因为所有线索都是关联的。” 老刘沉吟半晌,有些迷糊地回道:“我就搞不懂了。这瘟疫事件,说到底,也只是一伙势力在暗中算计我清凉府而已,它应该是一件随机发生的政治阴谋事件。说白了,自由度极高,牵扯入局的人,可能有数百,甚至数千上万,这怎么会突然演化成秘境任务呢?这听着不搭啊。难道天道还在监视政治斗争?” 任也回头看向他:“怎么不搭?你别忘了,我之前说过,此次事件的起因,是有人利用天道规则在布局,在搞阴谋,二者并不是毫无关联的。” “老子是天道,你们一群小小蝼蚁,还敢利用我玩阴谋诡计?!”老刘抻着脖子总结道:“要玩是吗?那本天道就摆个擂台,请局中人入局,好好玩一场。你是这个意思不?”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任也微微点头:“但也可能有其它不为人知的因素影响。” 许棒子思索片刻道:“目前查到的一切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不老山,所以,你的推测,我觉得是没问题的。这里很可能隐藏着诸多事情真相,甚至有可能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只不过……只有你一人入局,这有点太危险了吧?” “是啊,贤弟目前是二品神通者,而此地却是三品秘境。”吴胖子也劝说道:“我虽不知其他入局者的身份,但细细猜想,你的品阶应该是比较低,或者是最低的。这确实有很大危险。” 任也沉默半晌,抬头看向了窗外。 许清昭坐在椅子上,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便开口道:“朱子贵,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对吗?” 她一句话,便已经戳透了怀王的心中所想。 任也缓缓扭过头,轻声说道:“我原本想借用朝廷之力,调查不老山庄,且闫爷也已经返回总舵,与八旧臣商量此事了,但依旧不太保险。如若观风公子不准备在不老山庄等我,而是收到风声后,就命人撤离此地,那我们手中的线索……就要断了。瘟疫一事无法控制,我们总共也只有二十日的时间。这老天爷,似乎没有给我别的选择啊。” “老弟啊,我劝你最好有点担当之心,千万不要二逼逼的头铁。”老刘急迫道:“这么多人都投奔你,来了清凉府,你即便不为自己负责,也得为大家负责吧?最重要的是,我们钱都投了啊!” 许棒子表示赞同:“对,我投了两次。” 许清昭斟酌半晌:“本宫无法与你一同进入秘境之地,但却可以在外面等你回来。” 吴胖子就比较简单了:“你若非要去,那扩充领地一事,还要不要与巴乌相谈了?” 任也扭头看向众人:“我知大家的心里都惦记我,但有些时候……很多事情是没得选的。他娘的,老子好好地躺在清凉府,吃吃火锅,唱着歌,这突然就天降暴雨,瘟疫横行了。人生啊,你不找祸,不见得祸也不找你。在星门中,大家起点都一样,我有身陨的风险,或许那些人也一样啊。怕个卵,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既然有人出招,那老子还就入局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便知道,此刻再劝任也已经没用了。 “你要非得去,那咱们也得做一些准备啊。”老刘见他主意已定,便立刻转变思维:“多搞一些后手,不然你真噶了,你刘哥岁数也不小了,还能替你照顾王妃几年啊?!” “你是真狗。” 任也骂了他一句,弯腰坐在椅子上,轻声道:“确实需要做一些准备。这样,大哥,我先给闫爷写一封亲笔信,你命白头鹰火速传往总部……。” “此事好说。”吴胖子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 众人聚在一块相商着此事,一晃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何人?”吴胖子回头询问。 “是我,义父。”门外,一位义子的声音传来:“巴乌身边的管家来了,邀请您过府一叙。” “说是什么事儿了吗?”吴胖子反问。 “没有,那管家只说是巴乌邀请您。”义子回。 吴胖子眼神一亮,笑道:“晾了我这么久,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贤弟,我这便去府衙与巴乌会上一会。” 任也斟酌半晌,轻声叮嘱道:“大哥,既然他已经找你,那我们便不要先开价,等他谈。” “嘿嘿。”吴胖子露出狡诈的目光:“别看那巴乌是岭南府的府尹,且统帅三军,位高权重。可单论这蝇营狗苟,肮脏龌龊之事,你吴大哥一生不弱于人。” 说完,他起身离去。 …… 迁徙地星门,基地市。 白衣公子买了套内衣后,便瞧着繁华的街道,以及周遭高楼大厦说道:“家乡呼唤,只能暂别此地了……待我再来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可要小心了,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七章 一生戎马,三百万 深夜。 任也站在客房的窗口处,抬头望天,见圆月下云显云隐。 刚刚,吴胖子的义子,将他给闫勃写的亲笔信,已经用白头鹰送往总舵。 老刘和许棒子与他相商许久后,顿感身心疲惫,此刻已经躺在床上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客房东侧,许清昭双眸紧闭,盘腿打坐,似乎没有休息的意思。 任也迎着冷风,思绪良久后,心中想要进入不老山星门的念头愈发强烈。他越想越觉得,一旦错过此地,那或许瘟疫之事就很难解决了。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再瞻前顾后的多虑,就只会徒增烦恼。 他缓缓收回目光,准备稍稍洗漱一下后,就赶紧卧床休息,静养心神。待一日后,便赶往不老山,找到接引人入门。 任也往回走了两步,瞧着爱妃,轻声问道:“宝儿,还不休息吗?” “别吵,本宫有事情要做,不要打扰。”许清昭语气不耐地回了一句。 “?!” 任也瞧着她的表情,心里暗道:“姨妈来了?呃,这仙女也有生理期吗?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他有些惧内,不敢打扰,只简单洗漱后,就躺在床榻上迅速入睡。 …… 岭南府,府衙。 管家在内院门前停下脚步,轻声冲着吴胖子说道:“老爷要与你闲谈几句,我不便入内。请吧,吴大当家。” 吴胖子冲他微微点头后,便独自一人,迈步走入了内院之中。 幽静且雅致的内院之中,掌管岭南三地政务与兵甲的边疆之将——巴乌,此刻正站在一颗老槐树下,背着手,双眼瞧着花圃,身姿笔直。 他年过花甲,满头白发,身材精瘦,只穿着一件很单薄的布衣。从远处瞧,他与那些居于乡间田野的孤寡老人也没什么不同。 半生戎马,晚年可坐在一块闲谈饮酒的挚友,大多数都已经故去了。 吴胖子入院后,抬头看了一眼巴乌,立即小跑上前:“小人参见府尹大人。” 巴乌瞧着花圃,淡淡道:“这里没有外人,虚礼就免了吧。” “嘿嘿。”吴胖子一脸谄媚地迈步上前,且丝滑地搭话道:“大人,这都已经子时过半了,您还如此精神,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呵呵,垂暮老人,哪里有什么风采。”巴乌冷笑了笑,转身向内院左侧走去:“深夜烦闷,多饮了几杯,想起了一些旧事,难以入眠。” “大人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儿,不知小人能否为大人分忧?”老狗币之间的交流,充满了拉扯和委婉,但一定是没有一句废话的。 巴乌迎着夜风,缓步而行来到了一间关闭的偏房门口,很突然地问道:“吴胖子,你看此房,如若全力囤积,能装下多少那充满铜臭味儿的星源?” 吴胖子闻言抬头,登时愣在了原地。 那偏房着实不小,若装满米面粮油,足够一家五口,消耗四五年之久了。 他眨了眨眼睛,皱眉接话道:“粗略估算的话,至少能装下六百万星源。” “还差一点,它应能装六百五十万星源。”巴乌扭头看向吴胖子:“呵呵,因为很多年前,有一人为我亲自计算过。” “是何人?”吴胖子不敢乱回,只顺着话题往下聊。 巴乌挪步,一边走向内堂,一边充满感慨地追忆道:“唉,遥想当年,平南之役中,本将受当今圣上委派,拒敌于三河口,血战一月有余。我部死伤惨重,但老怀王的左路军,也寸步未进。他当时急于打开三河口阵地,从而让左路大军,放马南疆,直插金狼部族腹地,所以曾派专人,用重金收买于我。” “当年,那位被派来的使者,就指着一间与此房大小相同的木屋说:如若我同意在两军交战时,敷衍了事,佯装败北,可令怀王左路军长驱直入,那他便将这满满一屋的星源送于我。此人很有趣,还真的当场计算了一下,觉得这房屋,至少能装下六百五十万星源。” 说话间,二人来到内堂,吴胖子接话:“那您是如何回应的呢?” “我将那悍不畏死的怀王使者斩了,割其身躯喂鹰,将其头颅悬于旗杆之上。”巴乌迈步走向座椅,轻声道:“遥想当年,年少轻狂,一腔热血。我南疆男儿披甲,护的是山河万朵,保的是疆土百姓,莫要说,给我的只是区区一房钱财,即便他怀王搬来一座金山,又怎可辱我凌云之志?” 吴胖子没有落座,只抱拳道:“将军大义,实乃我南疆之将的楷模。” “呵呵,坐,坐。”巴乌坐在椅子上时,尽显老态龙钟,只端起茶杯,继续说道:“杀了使者,那老怀王的左路军,便如疯魔了一样,进行了连续数月的冲击。我部损兵折将,难以应其锋芒。那场仗,我确实输了……最终被逼退数百里,折五位结义兄弟,老夫也两度重伤濒死,就连我饲养的金狼,也死在了家乡门前……对国,对民,我部是流了血的。” “这是自然。”吴胖子回。 巴乌饮了一口温茶,抬头看着窗外明月,那当年的悍勇之色,早已然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在岁月中,逐渐变得浑浊的双眸:“大乾百姓口中的平南之役结束,我巫妖国寸土未丢,已有了初生的王朝之相。当今圣上大力发展民生,一切似乎都稳定了起来。” “江山已定,歌舞升平。八年前,我向本部族(金狼部族)申请,想要调去湘水府练兵扩军,为未来军事大计早做准备,以防大乾王朝卷土重来。”巴乌插手瞧向吴胖子,轻声询问道:“你可知,本部族在朝中的大员,是如何回应我的?” “我不知。”吴胖子缓缓摇头。 巴乌无奈一笑,竖起三根手指:“湘水府府正,是我国较为富饶之地,想要调去此处,需先拿三百万星源,上下打点;次级重要之地,两百万星源;而那些鸟不拉屎的边塞之地,也还要一百万星源。” 吴胖子呆愣,无言以对。 “呵呵,那些或许收了老怀王钱财的将领,可以买得起。而像我这般杀了使者,折了兄弟,死了巫灵的将领,又从哪儿拿钱去买这官当呢?”巴乌微微摇头,自我讽刺道:“我输了啊,嫡系之军都打光了,身边猛将埋在了青山之外,这身子也老了,不中用了。如今回头看,那满满一屋子的星源,依旧灿若星辰。而我岁月不饶人,被困在这偏远边疆,坐井观天,细数身上的伤疤,却只剩下了无耻且可怜的一点私欲。” “……!”吴胖子没有接话。 “何为私欲?喝着鹿血酒,玩弄着美人小妾;身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闲暇时,再看一看藏品库中,那些古董字画、珍品法宝,这便已是人生知足啊。”巴乌肆意地笑着,双眼再次变得明亮起来:“即便未来,边疆再起风云,那也自会有下一位年少轻狂,满腔热血的巴乌,披战甲,持长枪,为国而战。只是不知,这位巴乌的晚年,是否也与我一样啊,哈哈哈!” “朝廷如此对待功勋之将,确实令人心寒啊。”吴胖子顺着话题回道。 “没什么心寒不心寒的。”巴乌摆手道:“年少时,都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暮年至,镜中见白发湖水映平庸。唯有钱财可慰我伤疤,唯有珍宝可祭我年华。” “吴胖子啊,你说那六百五十万的星源,能娶多少小妾啊?死后能修多大一个坟啊?!长枪银甲,本将是不准备留给后人了,但这稀奇珍宝,却是越藏越值钱啊。”巴乌双眸明亮,脸上充斥着笑意,轻问道:“你觉得呢?” 他老脸上褶皱堆积,笑容灿烂且阴暗,这表情过于无耻了,以至于让吴胖子都觉得很下流。 吴胖子稍稍停顿片刻:“小人懂了。” “当年本族的朝中大官,还与我说了一句。”巴乌微笑道:“你求我,那便不可议价。” 吴胖子咬了咬牙:“小人明白。” “唉,时候不早了,本将也有些乏了,早些休息吧。”巴乌出言送客。 吴胖子抱拳道:“小人这便告退。” 不多时,吴胖子离去。 巴乌美滋滋地站在内堂中,摆手招呼道:“仙丹……把本将的仙丹拿来,今夜翻两块牌子!” 不多时,这位垂暮老人,就像是报复性消费一样,冲进了小妾房中,又菜又爱玩地折腾了起来。 …… 子时末。 不老山中,望北壁。 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瞧着正面峭壁上干涸的血迹与神兵利器留下的战斗痕迹,久久无言。 这位青衫男子,便是任也一直苦苦追查的观风公子。 他大概是半个时辰前,才赶到了不老山中,沿途走过望北壁,才驻足停留。 这面高耸入云的峭壁上,充斥着大量的黑血,就像是有神明在此陨落,且身躯崩碎后,滚烫的热血喷满了大半墙壁一般。 虽然不知多少岁月已经逝去,但这血迹与神兵利器留下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可见,就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观风公子瞧着望北壁,怔怔道:“都言你是病逝在此……真的如此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八章 不老山庄,四方云动 观风公子站在望北壁前,瞧了好久后,才略有些不舍地迈步离去。 他在一众黑衣人的陪伴下,进入了看似荒废许久的不老山庄之中。 山庄正殿,只有光芒微弱的挑灯,在映射着四周空旷的环境。 十余人立于大殿两侧,安静得一言不发。 观风公子站在大殿正中央的一座人像雕塑前,看着桌案上的贡品与灵位牌,轻声询问道:“怀王已经查到了割袍乡,宋义被诅咒,即便问魂,也不会泄露出什么,但那秦帮主向我倒戈不久,自然也没有忠诚可言。他应该已经告知怀王,这不老山的存在了。” “割袍乡抓捕怀王失败,主要源于千里绿营的反应,他们比我们事先料想的要快,要更过激。”一位中年迈步上前,轻声道:“那贪财好色的闫勃,在关键时刻,也并非是一位优柔寡断之人。” “木已成舟之事,诸位不必过多自责。”观风公子摆了摆手:“千里绿营过早入局的举动,更加凸显了清凉府此地的重要性。呵呵,那瘟疫之事,就像是悬浮在怀王头顶的一把利剑,他必然会来不老山庄寻找解决之法。我原本想在此守株待兔,可现在看来……此计不成啊。” “为何?公子是怕朝中有了反应,会暗自介入,调查不老山庄吗?”有一人出列询问。 观风公子缓缓摇头:“并非如此。朝廷的反应不见得会如此快,且千里绿营这些年在岭南之地说一不二,行事太过狂傲,咱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国主,也不见得会支持他们。我觉此计不成,主要是……我刚刚得到了此地演化成小秘境之地的消息。” “此地演化成了小秘境之地?” “怎会这样?!” “……!” 众人惊愕了一下后,便纷纷出言询问。 “我也不知,但此地确实演化成了,神通者才可游历的小秘境之地。”观风公子转身,看向众人说道:“既是这样,那守株待兔便没有了任何意义。尔等今夜就悄悄撤出不老山庄,将之前炼化瘟疫蛊毒之地,以及各间汇总情报之地,都尽数打扫干净,将一切都恢复到荒芜破败之景。” “是!” 在场众人,纷纷抱拳回应。 观风公子思考了一下:“彭和尚,两日后,你带人蛰伏于不老山庄周边,等我消息。待小秘境之地的游历结束,或许我们还可看到他。” “遵命!” 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和尚,抱拳回应道。 “去吧,天明前,所有人必须离开此地。”观风公子强调了一句。 众人回应后,便迅速离开大厅。 正殿内,灯火昏暗,光影晃动。 观风公子缓缓抬头,瞧着人像下面的灵位牌,轻声道:“你不愿我踏上这条路,可我还是来了。这是天道的意思……。” 话音落,他翻开右手,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上写三个大字——布局者。 观风公子低头看着令牌,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我是布局者,你又是何人呢?呵呵,怀王殿下。” …… 次日,清晨。 任也起床后,却见到爱妃依旧盘坐在榻上,露出一副恬淡入定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立马走过去,将自身外袍给对方披上,并皱眉询问道:“宝儿,你昨晚没休息吗?” 爱妃缓缓睁开双眸,淡淡红唇边泛起一抹笑意:“成了!” “什么成了?”任也懵逼。 “本宫真乃天才,只用去一夜时间,便凝神刻画了一张神识符箓,里面记载了这些时日,我总结出的操控游夜者之法。”许清昭双眸明亮,模样有些自得,也有些俏皮地说道:“进入不老山秘境前,你只需用神识引导符箓,这操控游夜者之法,便会自行刻在你的脑海中,就像观想图一样,不需繁杂苦练,便可操控一位游夜者助战。这也算是,你在此秘境之中的底牌之一了。你虽为二阶,但游夜者至少是四阶的水准。如此一来,你便能更加从容地应对各类事件了。” 任也呆愣。 “你为何模样如此痴傻,是没有听懂本宫的话吗?”许清昭面露疑惑,很嫌弃地问道。 她真的太甜了,太贴心了。 熬了一夜,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多一张底牌,可以在星门中更加从容…… 任也感觉自己瞬间被融化了,突然大胆地张开双臂,狠狠抱着爱妃说道:“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要当一只舔狗的!” “朱子贵!你休要借感谢之举……行无耻下流之事,放开我!” “咣当!” 任也正在借机吃爱妃豆腐时,吴胖子突然推门闯入,呆若木鸡道:“……你二人……这清晨时分,便已情难自禁了吗?好吧,那我稍后再来。贤弟,半刻钟够了吧?” “嘭!” 许清昭一把推开任也,娇羞得像个小兔子一般,瞬间离开此间,返回了自己的房中。 任也瞧着吴胖子,烦躁地反击道:“大哥,当我与你一样,撒泡尿的功夫,便可忙活三位嫂嫂?” “休要与我斗嘴。”吴胖子急迫到懒得争辩,只迈步上前说道:“巴乌昨夜约见于我,开了价格。” “多少?”任也问。 “他讲了一个故事,价值六百五十万星源。” “沃日尼玛的!”任也听到这个回应,暴跳如雷地骂道:“什么故事啊?!就是耶稣和撒旦谈恋爱了,那也不值六百五十万星源啊!这与抢劫有何区别?!” 吴胖子摇头道:“他说了,不二价。” “……什么朝代都不缺,这该死的贪官啊!”任也咬牙切齿道:“本王去哪儿给他搞六百五十万星源?让老刘卖屁股都来不及。” 吴胖子瞧他为难,便轻声劝道:“清凉府毕竟是老怀王的封地,家大业大,底子也还在。贤弟想想办法,这总是能凑齐的。” 任也眨了眨眼睛,背手瞧着吴胖子,突然道:“大哥,我若是硬凑,那您能否帮扶我一把,为我承担一定数额的星源?您放心,事成之后,待清凉府税收入库,这钱财定当如数奉还。我还可以给你两片九曲青云竹的叶子,那可是至宝啊!” “贤弟莫要再说你那叶子了,为兄不是花匠,要来何用?给夫人们又不够分。”吴胖子根本不信这茬,只仔细思索了一下回道:“我最多可以为你凑够一百万星源,再多……为兄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这一百万星源,杯水车薪,完全无法满足金狼将的胃口啊。”任也叹息一声。 吴胖子听到这话,瞠目结舌地问道:“贤弟,你不会想让为兄,一个人凑出来这六百五十万吧?那要你何用?!” 任也立马回道:“本王可以去签字画押,接收地皮。” “……他娘嘞,贤弟说的可是人话?”生性圆滑的吴胖子,此刻被气得口吐芬芳。 “大哥,一百万确实是少了一些。” “……!”吴胖子摇头道:“我只能拿出这些。” 任也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泛起了绝望的表情,并悲呼道:“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难道真的是天断人皇路,让我永生也无法晋升三品了吗?六百五十万啊,本王真的凑不出啊……罢了,罢了,这就是命啊,不争了,也不扩充领地了。只是可怜我这结义大哥,先前白白垫付了那么多钱财……唉,清凉府税收少得可怜,我得多少个十年才能还上啊!” “多少个十年?!” 吴胖子愣了一下,气得跳脚骂道:“朱子贵!老子这就与你割袍,从此,你我兄弟恩断义绝!” “双喜临门。”任也立马伸手抓住吴胖子的肩膀:“不瞒吴大当家的说,本王早有此意,如此这般钱也不用还了……。” 二人对视半晌,吴胖子突然一笑,伸手抓住任也的胳膊,轻声道:“贤弟,莫要生气嘛。你我兄弟二人情比金坚,如若割袍断义,老天爷都要哭三天。” 任也与他坐下,直白问道:“那你能拿多少。” “你我二人,秉性相投,大家都不要绕弯子了。”吴胖子咬了咬牙,竖起两根手指:“我可为贤弟凑出两百万。” 任也一听这话,面色才缓和下来:“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吴大哥,先前说的竹叶,那都是玩笑之言。一句话,你想要的,我都知道。清凉府一旦成功扩充领地,我抽十处最好的铺面,免费送与你,且两地通商之往来,那些利益丰厚的官商生意,均以径山为第一选择,其余人都靠边站。” 吴胖子听到这话,瞬间泛起了和蔼的笑意:“贤弟,真是我的知己啊。不过这私利之事,你我兄弟二人便可做主,但这官利之事,你心里也要有个谱。我千里绿营这边,大概率会支持与你,所以……。” “只要领地得以扩充,龙首想多开几处军械厂,暗中藏兵,打造铠甲弓弩,制作军事物质……甚至是种军粮,养军马,我清凉府都可代劳。”任也秒懂地回道:“都是自己人,这些都好谈。” “贤弟爽快!” “两百万。”任也竖起手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吴胖子重重点头。 这俩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交谈起来自然不费什么力气。 其实,任也早都知道,吴胖子如此热衷于促成此事,那必是有利可图的,但这是人之常情。 他这个人目光长远,且能迅速抓住一件事情的重点和利益。如若促成清凉府领地扩充一事,一府之地变成一郡之地,那通商规模势必会成数倍增长。而径山又是连接清凉府的唯一通道,再加上他与任也的关系,那自己肯定是得利最重的角色啊。 这一点,任也在与他第一次交流时,吴胖子在短短几句话的交流中,就已经想明白了,所以他才会同意“垫资”。 远的都不说,日后吴胖子光是拿这十处免费的最好店面,去开设青楼、酒楼,那都是躺着也赚钱的买卖啊。这还不算通商规模起来后,他径山的业务量也会成倍增长。 这是个人层面的利益收获。其次,努力促成此事,对他而言,还有“仕途”上的收获。因为一旦清凉府的领地得以扩张,那龙首在此地的布局,便可再提升几个档次。 除了建军械场,打造各种军事物资,以及吃通商之利外,那清凉府一旦做大,成了气候,龙首也可借此地,来抬升自己在巫妖国朝堂的话语权。 毕竟,任也已经与大乾王朝彻底决裂,再投靠可能性太小了。而两地相连,如若通商,则必然会跟千里绿营交好,双方均有利可图,这种关系是很稳定的。 所以,吴胖子心里非常清楚,一件事儿,干的成绩再好,那也不如直接干到顶头上司的心里。 龙首一开心,这区区二百万星源又算个屁?更何况,他的后期收入,肯定也是远超二百万的。 当然,这事儿也有风险,最多就是不成呗。 可那又怎样呢? 无非倒贴个几十万星源,呵,就当给嫂嫂子买棒棒玩了。 任也心里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抹开脸皮,管吴胖子多要一些钱。因为他真的没有,且对方所图甚大,那双方共同承担风险,也是合理的。 有了大哥这两百万,任也琢磨着再变卖一些家产,搜刮一些亲朋好友,砸锅卖铁地硬凑一下,那应该是可以满足巴乌的。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立马冲吴胖子说道:“大哥,巴乌既然已经开价,那你便不要着急给予回应。我此番进入不老山的小秘境之地,要七到九日才能返回呢,那你也晾一晾他,万一可还价,那不是血赚嘛。” “贤弟说的有理。”吴胖子立即点头:“现如今,与你们开启通商之后,抢劫都不好抢了,钱财难赚啊。” “……苦了大哥了。”任也轻声回道:“那此事就这样定下,等闫爷的回信一到,我便赶往不老山。” “好!” 二人聊完之后,吴胖子便匆忙离开了。 刚来到一楼,他便看见姚尺准备去用早膳,随即笑着问道:“姚尺兄弟,一夜空腹,清晨醒来,肚子有些饿吧?” 姚尺一下没反应过来,点头道:“却有些饥饿难耐。” “走吧,那去旱厕吧,我亲自为你称粪。”吴胖子很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姚尺当场懵逼。 …… 上午,巳时。 回到总舵休息一夜的闫勃,在吃过早饭后,便立马赶往了眉山县的一处别院。 马车来到门前,闫勃亲自跳了下来,竟冲着出门迎客的管家,礼貌询问道:“老爷子回来了吗?” 此间别院,住着的是千里绿营的八旧臣之一,名为眉山道人。 外传,龙首之下是八位传子,但真正了解千里绿营的人却都知晓,这八位传子皆是隐世的八旧臣入门弟子。 八旧臣,曾辅佐龙首之父。 八传子,则今世辅佐龙首。 代代相传,香火不灭,这便是千里绿营,纵横岭南三地的底蕴。 管家微微点头,轻声道:“老爷子还未回来,但有一人正好在等你。” “等我?” 闫勃一怔。 片刻后,闫勃来到一处长满绿植的宅院,抬头向竹屋望去的时候,却见到一位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看了两秒,惊喜地迈步上前:“你……?!” 竹屋内,那熟悉的人影站在桌案旁,手里正把玩着一块刻有“入局者”三字的令牌。 …… 不老山深处。 二愣盘坐在地面上,皱眉道:“军师,我们好像迷路了。一会我去高处辨认方位,我们往北走,先回清凉府吧……!” 旁边,瞧着垂垂老矣的枫林道人,突然抬头看向不老山一侧:“恐怕没那么简单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四九章 言出必践 日上三竿。 姚尺站在客栈门前,表情凝滞,满脸汗水的瞧着不远处的茅房,一双铁拳紧紧握着。 旁边,狐媚子,老刘,许棒子,任也,吴胖子等人,则全都是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静等下文。 “姚兄是不是觉得地方不太对啊,所以才不想进去“用餐?””老刘像个伟大的评论家,很严谨的说道:“当时他说的是,如若打赌输了,便要去径山最大的旱厕,食粪三斤。这是一段措辞很明确的话啊……那以姚兄言出必践的性格,自然是一丁点都不会差的。” “这话没错,姚兄一看就是那种重承诺的人。”任也表示赞同:“我建议给总舵去信,让他们派来两头青林鸟,送姚兄去径山吃屎!” 狐媚子瞪着凤眼,偷偷瞟了一眼任也后,娇滴滴的问道:“姚尺得罪你们了吗?” “没有,没有。”任也摆手:“本王纯粹是佩服重诺之人。” 玛德,坏的流水。身为自己人的许棒子,此刻都在心里暗骂任也和老刘,不过从好奇的角度讲,他确实也很想看看,性格明显比较文青和理想化的姚尺,在兑现一个很难做到的诺言上,是否也和普通人一样,该认怂就认怂,该耍赖就耍赖。 烈日当头,吴胖子擦了擦汗水,大喊道:“我说,姚尺兄弟啊!这径山太远了,而且还是山区,你所食之物都风化了,邦邦硬的……口感肯定不如这里的。这样,你随便挑一间茅厕,意思意思就行了。” 姚尺听到这冷嘲热讽的话,气的浑身发抖。 稍稍等待了片刻,吴胖子再次补充道:“如若你真觉得难以下咽,那倒也简单。你只需说一句,俺是山匪流氓,俺不要脸,俺说话不算话,那此赌约就算取消了。” 吴大哥在千里绿营多年,自然也听说过姚尺的名号和性格,此人位居八传子之一,一身傲骨,宁折不弯,且性格特立独行,即便是龙首在很多事情上,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所以,他就想看看,你这样一个人,当初说话那般武断,现如今输了,究竟是撒泼打滚的不承认,还是言出必践。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姚尺攥着双拳,抬头望天,突然悲呼道:“哀栽,哀栽!国土之事,乃国之根本。想当年,我南疆多少男儿流了血,丧了命,才保证家乡寸土未丢。现如今,区区一个边塞之府的府尹,竟然敢大言不惭的声称,自己可以运作割让领土一事……我日你先人啊!!此般行事,何以面对这漫山遍野的忠魂啊!” 他喊的动情,声音充满了悲怆何绝望之感:“歌舞升平才多少年啊!平南之役忘了吗?兵临割袍乡之耻都不记得了吗?!朝中有奸佞啊,百姓中坏人啊!!奸臣当道,圣上昏庸啊……!” “咦——!” 吴胖子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你就吃,不吃就不吃!休要满嘴胡言乱语,妄议当今圣山,抱着与我等同归于尽的报复心态!” “举世皆浑啊!我甘愿食粪,唤醒世人!”姚尺发狠,双眼直愣愣的瞧着茅厕,大吼道:“都不要拦我!” 众人静静凝望。 “都不要拦我!” “不要拦我啊!” “……!” 他连续呼唤两声,用余光瞟向身后,却见到任也等人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就很尴尬,真的没人拦啊。 姚尺额头青筋暴起,犹豫再三后,便彻底下了决心:“我必青屎留名,尔等定当歌颂!姚尺之名,自今日起,当名震南疆!” 说完,他绝望的瞧着茅厕,一股热血上涌,真的就快步冲了上去,抱着宁可撑死,也不能当众失信的心态,准备兑现诺言。 老刘见他冲了出去,顿时喊道:“都是南疆赫赫有名的人物,八传子啊!姚兄弟,精神点,别丢份,咱可新鲜的来!” 说话间,姚尺已经快要冲到了茅厕内,任也见到这一幕,顿时喊道:“卧槽,他是真上啊!是个狠人!” “嗖!” 话音落,任也动用神异,一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出现时,他已经拽住姚尺的胳膊,好言劝道:“酒席上的戏谑之言,姚尺兄弟怎可当真!咱堂堂八传子,今日若真吃了……以后如何见人?龙首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不要拦我!”姚尺还要挣扎。 话音落,吴胖子也冲了过来,话锋一转:“姚兄弟,你我玩笑之言,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是兄弟,就不要拦我!!”姚尺大喊:“我绝不失信于人!” “……!” 老刘凑过来,斜眼嘀咕道:“给坡就下吧,万一真不拦了,你怎么办啊?这帮逼的脉,我都摸不准……!” 片刻后,在所有人的集体劝说下,姚尺才很“勉强”的放弃了如厕。不过,他很认真的跟吴胖子说,今日之事,算他欠了吴胖子一个承诺,对方什么时候想兑现都可以。 所以,老吴也是美滋滋的。 大家劝说结束后,便准备回客栈内吃早餐。不过往回走的时候,姚尺非常感激的抓住任也的手腕,激动道:“兄弟,今日之事,若没有你出手阻拦……我恐……恐怕真的会成为南疆第一笑柄。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即便是豁出性命之事,我也绝不推辞。” “两壶气运免了,你再给我十万星源,可好?”任也问。 “一码归一码。”姚尺愣了一下,当场拒绝。 “哈哈,玩笑话。”任也大笑道:“都是兄弟,我怎忍心看你食粪,只有老刘他们才是坏人,以后少跟他们玩……!” “我也看出来了。”姚尺表示赞同。 一位狠人! 一位真敢吃屎的狠人,给出的承诺,那是什么样的含金量? 所以,任也心里美的很,觉得自己赚大了。 不过,姚尺刚刚真要兑现诺言的举动,确实令任也非常敬佩,他也自问自己做不到。这种人,在现实世界中是非常罕见的,或许只有尚存风骨的古人,才会如此吧。 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多走动,那肯定是极为靠谱的。 …… 半个时辰后,众人正在用餐之时,总舵的白头鹰便来了。 吴胖子取下鹰腿上的信件,直接就交给了任也。 桌上,任也打开一看,是闫勃亲笔写的信件。 “怀王贤弟,信我已经收到,且将你所说之事,已一字不落的禀告给了八位旧臣,几位长老对清凉府的态度,与我一般无二。 你即将游历不老山小秘境之地一事,我千里绿营帮不上什么忙,但在你入秘境之地的这段时间,我绿营会密切关注不老山之地的情况变化。 如若在你离门时,有人想要暗中加害与你,那我千里绿营自会出手相助,望安心。 ……” 闫勃亲笔信中,直接表明了千里绿营对清凉府的态度,且还给出了很多承诺和安排,其中还包括扩充领地一事的态度。 这种明确回应,还是让任也很震惊的。 因为像这种带有一定政治色彩的组织,做事都是很圆滑的,轻易不会给出关键性承诺和书面保证,但千里绿营却直面了所有问题。 这让任也切身的感觉到,八位旧臣和闫勃手里的权利极大啊,他们在龙首不在的期间,竟能做出如此明确的回应。 看来,以后要与闫爷多交流,多走动啊! 任也仔细浏览了一遍信件后,便将信纸折叠收好,抬头道:“闫爷的回信到了,一切事情也都安排妥当了。一会用过餐,我便准备前往不老山了。” 吴胖子听到这话,立马回道:“贤弟,我只说一句话。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如遇危险,你要先考虑到,大哥已经投入很多了……你万一要有不测,我将血本无归。” “呵呵,好。”任也笑着点头。 姚尺皱眉问道:“信中有说,我和媚儿要返回总舵吗?” “说了。”任也点头:“闫爷说,看到信后,便通知你二人返回。” “……嗯,如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二人可能就无法将你护送到不老山了。”狐媚子轻声道:“怀王兄弟,路上要多加小心。日后有机会,我还要与你切磋技艺呢!” “我也可以切磋,我也技艺精湛。”老刘强调了一句。 “咯咯!”狐媚子笑的放荡:“一同切磋。” 许清昭的双眸冷冷划过四周后,便专心干饭。 “那就这样吧,我们各自准备,争取早日除掉观风公子这个杂碎!”任也以茶代酒,与众人装杯。 …… 晌午过后。 姚尺与狐媚子带着几名总舵高手,率先离开客栈,返回总舵。 不多时,任也,许清昭,许棒子,老刘等四人,也悄悄上路,赶往了不老山。 吴胖子等几人走后,立马传信给自己的八位义子,召集他们全部赶来岭南府,准备与巴乌继续周旋,待机商谈领地扩充一事。 傍晚时,小蝙蝠是最后赶到的岭南府,且拜过义父后,吴胖子也发现了他的断手。 “你的手……”吴胖子皱起了眉头。 小蝙蝠起身后,缓缓道:“我欠秦帮主的恩情,都已一并还了。” 吴胖子看着这位生性憨直的义子,脸上表情不变,只淡淡道:“待此间事了,为父便为你张罗婚事,娶一房正妻,两名小妾。自今日起,手持利刃,脑别腰间的买卖,你不需在做了,只留在径山帮我看家吧。” 小蝙蝠听到这话呆愣,周围的义兄则是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你断一手,只要为父不死,便保你后半生无忧。”吴胖子语气平淡,就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义父!”小蝙蝠双眼通红的抱拳回道。 …… 时近傍晚,距离任也接到不老山任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日。 不老山东北侧,任也四人在荒郊野岭搜寻,找了整整六七个时辰,到了次日黄昏过后,才见到星门规则中提到的那位接引人。 他是一位猎户打扮的老头子,躲在山中的柴屋中,只有一句台词:“上头有大事要办,招你去不老山庄见面,我们是否即刻启程?” 任也与他交流两句,发现这接引人只是一道残魂,无法说出跟任务无关的话。 暂离柴屋后,任也来到了山中,并与爱妃,老刘,许棒子相商了起来:“小秘境的规则是,从哪儿进,就要从哪儿出。所以,我游历结束之后,还会回到此地,你们就在此等候便可。老刘打开永夜神舰,你们藏进去,非必要,不要出来,免得被人盯上。” “可。”许清昭点头。 “还有,趁着这个时机给清凉府传信,告诉黄哥,如若二愣带着枫林道人返回,便让他们不要在离开,一切等我回去再说。”任也叮嘱了一句。 “没问题,你小心点。” “无事!”任也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老子天命所归,不会这么轻易就挂掉的。行了,不多说了,我走了。” “注意安全!” 许棒子也叮嘱了一句。 几人说完后,任也便再次跑回柴屋,待时辰一到,立马冲着接引人说道:“既然上头急于招我回去,那我们便现在就启程吧。” 接引人微微点头:“好,那我们这便赶回山庄!” 话音落,任也见到周遭空间突然变得扭曲,林间的景象也非常模糊…… 不老山,我来了! …………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零章 不老山,六君子 深夜,光影模糊,景象扭曲。 任也站在柴房中,稍稍等待了一会后,竟然发现自己没有被传送走,也没有看见星门浮现。 “走吧,我们回山庄。”接引人拿起简单的行囊,轻声招呼了一声。 嗯? 不用传送,就腿儿着去? 任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开局,心中略有些疑惑地跟着接引人离开了柴房。 二人来到室外后,他特意看了一眼爱妃等人所在的方向,见到那边景象如常,但先前几人踩踏过的泥泞地面,已经恢复原样,两排脚印都消失了。 哦,&bp;原来自己已经在门里了,先前的空间扭曲之像,已经将不老山的游历范围,彻底与外界隔离了。 二人乘着夜色,快步而行,直奔不老山庄所在的位置。 路上,一身猎户打扮的接引人,一边走着,一边轻声冲任也说道:“巫主紧急召回你们六人,是我白蟒部与朝廷的关系愈发微妙,恐有惊天的大事要发生。一会回到山庄,你们切不可与其他人相见,等待巫主命令便可。”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点头应道:“哦,知晓了。” 话音落,还不等他细细思考,这星门的提醒声,便在双耳中响起。 【君怕,功高盖主;臣怕,狡兔狗烹。巫妖国江山已定,坐拥八万大军的白蟒部巫主,近期与巫妖国国主,以及朝堂的关系,愈发微妙了起来……】 【白蟒部巫主——武元君,于一年多以前,便称病在不老山庄疗养,他所统帅的三万地龙之军,五万常规军队,也尽数驻扎在不老山的周遭县镇。一月前,巫妖国国主,突派天龙部五万大军,金狼部十万大军,向不老山合围而来,声称要在秋猎时,入二十四天王陵与巫神坛,列阵祭祖。一时间,权臣与帝王之间的朝堂博弈,就如乌云一般笼罩住了不老山……】 【你名为——佛公子,是白蟒部巫主手下的六君子之一,与你磕头结义的还有百花仙、毒酒壶、鬼头刀、翁散人、大胖龙等五人。你们六人默契无间,精通刺杀、情报采集、暗中绑票之事等等。这些年,你们也不知在桌下为武元君除掉过多少心头大患。总之,每逢生死危机来临,他心里总是最信任你们,也最重用你们……此番,他将你们六人尽数召回,必有惊天大事要谋划。】 【佛公子:当前信任值——50。在此星门中,你的每一个行为,每一次决策,每替巫主做完一件事儿,都会根据自身表现,而得到信任值的增加奖励,或是信任值的扣除处罚。信任值少于三十点,你将暂时被“弃用”,会被巫主关进地牢中反省。特别提醒,一旦进入“弃用”状态,便一定会错失大量奖励任务,以及信任值的赚取,甚至会影响到最终的获胜条件。每在地牢中待一天,便会自动恢复十点信任值,满50点后,便可以重新被启用。】 【任务时长:最长为九天,如若九天后无法触发最终剧情,将会被判定为全体失败,无任何奖励。】 【任务计时:第一日。】 【不老山星门任务难度:SSS级。】 【温馨提醒:六名玩家共属同一阵营,虽可以选择相互击杀,但一旦有队友被击杀阵亡,那任务难度便会大幅度提升,甚至可能会无法触发最终剧情。不过,在任务过程中,如有玩家正常阵亡,或被队友栽赃嫁祸,背后捅刀子进入监狱,则不会影响到任何剧情推进。】 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在耳中消散…… 任也呆愣地站在原地,心里惊讶道:“我靠,竟然是个合作类的星门任务,而且星门只鼓励暗中勾心斗角,却不鼓励头铁内讧。这开局就是SSS,感觉好难的样子啊……不过,我们的老板竟然是传说中的白蟒族巫主。先前千里绿营的人说,他是病逝的,可现在一看,这事似乎是另有隐情啊。星门说的那位已逝的后来者,在此留下了许多宝藏,这说的是武元君吗?亦或者说,他可能压根就没死?毕竟他提前准备了这么久啊……!” 一时间,他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不停的在发散思维。 “巫主大人已经等了好久了,我们快些走。”接引人催促了一句。 “哦哦,好。”任也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捋顺着规则,一边快步跟上了对方。 …… 一路疾走,向山中行去。 二人在路上至少遇见了十几波,穿着银色盔甲,手持长枪的白蟒部兵丁暗哨,且里里外外都被搜查了很多遍。 如果是战时,那这部队驻扎之地,有这个警戒性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是江山已定,休养生息的背景啊,白蟒部族表现得如此紧张,也确实说明,他们和朝廷的关系……已经非常脆弱,草木皆兵了。 穿过外围山林,二人终于来到了不老山庄的所在范围。 任也向前走的时候,也看见了望北壁,只不过……此时此刻,峭壁上光滑且幽亮,并没有干涸且漆黑的血迹。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出言向接引人询问:“望北壁何意?” “不知多少年了,我南疆与大乾王朝一直征战不休,国仇家恨,不言而喻。这望北壁,是我巫妖国先人命名的。”接引人轻声道:“望北,望北,便是期望着有一天,后来人可以马踏大乾,攻克富饶的中原领土,坐北而望南。” “哦!” 任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一边跟随着接引人前行,一边扭头看向四周,并且再次见到了那身着银色盔甲,手持巨矛的兵丁。 这些兵丁与大乾的士兵装扮完全不一样。他们穿的是重甲,几乎将全身覆盖,不露一丁点皮肤,且腰悬短刀&bp;、葫芦与手弩;脸上甚至还戴着银色的青蟒面具,看不清面容;手持三米长左右的长枪,各个身材高大,英姿挺拔,一看就不是常规士兵。 任也有些好奇地问:“这些士兵,瞧着各个威猛异常啊。” 接引人皱眉回道:“你怎连自家的地龙之军,也不识得了?!先前割袍乡一战,我主率领五万地龙之军,便敢反攻大乾王朝二十五万联军。只可惜,在那一战中,有两万地龙之军战死……损失惨重。若不然,待地龙之军扩充到八万……那即便是朝廷的多部族联军,也不敢轻易应其锋芒。” 任也听他说得这么牛逼,顿时委婉地打探道:“我记得,这地龙之军的扩充之法,是十分严苛且艰难的。” “那倒是没错。平南之役前,我白蟒部两代巫主耗时多年,用秘法提升兵甲战力,用特殊方式制作巨矛与铠甲,也就攒下这五万地龙之军的家底儿。”接引人回:“若不然,要有五十万地龙甲士,莫说他大乾了,就连这迷雾戈壁,那也是我南疆的领土。” 任也听完啧啧称奇,心说这白蟒部族,难怪要被国主和朝廷针对,如此悍勇异常的部队,却只有巫主掌握扩军的秘法,且部队也只听他的领导,那换了谁,谁心里能安啊? 他心思活泛地琢磨着,再抬头时,便已看见了,那占据整整半个山腰的不老山庄。 由于任也是给武元君干脏活的,所以根本不配走正门。接引人带他来到狭小的偏门后,便轻声提醒道:“行了,到了此处,你便恢复原本的相貌吧,一会你与其他五人,要一块见巫主。” 话音落,任也的身体突然爆出阵阵清光,他懵圈了好一会后,才低头对着花园水池一照,见自己的样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右手戴着一串非常夺目的佛珠,身材中等,五官平庸,看相貌大概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唉,我吴彦祖一般的脸,在这星门里算是用不到了。”任也看着湖水中平凡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代入感。 变成了佛公子的模样后,接引人就带着他走入了山庄。 一路过岗遇哨之事,暂且不提,只说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不老山庄的正殿后门,接引人主动开口:“去吧,顺着走廊前行,见到屏风后停步,等待巫主的招呼便可。” “好。” 任也点头,迈步上了台阶。 入殿,一股阴冷之感袭来,廊道两侧显得很安静,没听到任何声响。 他大概前行了百米左右后,才看见有三个人,站在了一面屏风后面。 那三人与他的穿着打扮,大致相同,都是黑袍盖全身,连衣帽半遮挡着脸颊。 三人听到脚步声后,都纷纷回头凝望。 四人隔空对视,任也迅速扫了一眼他们的大概样貌。 首先,这三个人,瞧着也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且每个人身上也都有一件,具有明显标识的随身物品。 左侧站着的那位青年男子,长相极为丑陋,且个子略矮,大概也就是一米六九左右。他的明显特征是,腰间挂着一个绿色的酒葫芦。 按照星门给出的提示猜想,他应该就是六君子中的毒酒壶。 站在屏风中央位置的那位男子,长相倒是很英俊,唇红齿白,可偏偏却是个沙僧的发型,瞧着非常古怪,甚至有点可怜。 他是个地中海,秃了,所以应该很强。从这个特征来看,他应该是六君子中的鬼头刀。 站在最右侧的那名男子,体态很瘦,活像个竹竿。他看见任也时,双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和怯懦,且第一时间点了点头,算是主动打了招呼。 任也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应该是六君子中的翁散人。 因为他的特征最明显,腰间戴了一块刻有散人二字的玉佩。 “佛公子?”毒酒壶堪称车祸一样的脸颊上,露出了饶有意思的表情,轻声嘀咕了一句。 鬼头刀站在那里,怨念颇深地说道:“为何你会有头发?” “我用的是飘柔——生发版。”任也淡淡地回。 “?!” 鬼头刀一脸懵逼。 任也瞬间捕捉到他的表情,心里也有了判断。这个拥有前卫且时尚的沙僧发型玩家,应该不是从现代世界中来的。 二人说话间,身似竹竿的翁散人,表情有些不安地说道:“他娘的,此秘境的故事,竟涉及到权臣与皇帝之争。自古以来,这站权臣之列的人,都极难善终,且死法五花八门,惨不忍睹。诸位……不如我们集体放弃可好?” “?!” 鬼头刀一脸茫然。 毒酒壶表情呆滞。 就连“佛公子”也是一脸吃惊道:“你在干什么玩笑?!还没开始呢,就想着结束啊?况且,秘境之地已被激活……怎么集体放弃?” “信任值一事,你们可曾了解透彻?”翁散人抻着脖子说道:“我有一计,可护大家周全。” “什么计?”鬼头刀冷静问道。 “待一会人齐,我们六人便一块入殿,集体冲向那巫主,一个人扇他六个耳光。这样信任值必将降低,我等也都会被关入地牢之中。而两日期限一满,我们便再次出来扇巫主耳光,再次入狱……如此反复,便可不用承受任何风险地放弃。” “……!” 三脸懵逼,集体无语。 “一共就六个人,还有一个是痴儿。”鬼头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走到了一旁。 “你先扇他耳光,如若此计可行,我便追随于你。”毒酒壶蹿腾了一句。 任也翻了翻白眼,懒得与他交流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三人在翁散人不成熟的建议下,都纷纷选择了沉默。 又过了一会,后侧的廊道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不多时,一名身材肥胖,挺着个大肚子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足有二百多斤重,样貌看着也有些凶悍。 不用问,这位应该就是六君子中的大胖龙了。 “娘的,这大半夜的还要在山中行走,磨得老子脚都起泡了。”大胖龙不满地骂了一句,抬头问道:“四位兄弟,你们来多久了?” 众人看了他一眼,只有翁散人回道:“不久。” 其余三人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与他过多交谈。 大胖龙刚刚站在屏风后面,廊道内就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片刻后,一位身段妖娆且高挑,长相极其俊美的女子,迈步走了过来。 “竟然还有女人?!”大胖龙有些惊讶。 “呵呵,百花仙嘛,不是女子,难不成还能是个壮汉?”鬼头刀点出了女子的身份。 这位百花仙虽然长相俊美,但不知为何,眉宇间却充满了英气。 她扭头看了一眼五人,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略微抱拳,以江湖人士的身份行礼:“百花仙,见过诸位兄台。” 众人微微冲她点头,也都没再多说什么,就连刚刚进来骂骂咧咧的大胖龙,也表现得很沉默。 廊道内安静,六人如石像一般站在那里,目不斜视。 只单论这个氛围来讲,任也瞬间便感觉到,在场这五人可能全他妈是老油条。 老话讲得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在场的这五位队友,个顶个的情绪内敛,话少且有距离感。 六人刚刚站定没多久,屏风内便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 “人都到齐了,一边用膳,一边讲。” 六人闻声后,都悄悄迈步向前,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大殿内看去。 他们见到刚刚说话的那人坐在主位上,身材精瘦且佝偻,满头白发,看样子年岁不小了。 “他应该就是白蟒族巫主——武元君吧。”大胖龙嘀咕了一句。 …… 大殿内。 武元君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白色布衣,姿态轻松地盘坐在火盆前,正一边用刀割着烤羊腿的肉,一边淡然道:“不叫你们来,私下各有议论;叫了你们来,又各个沉默不言……。” 台下,有十三席座位,也各自坐着十三位白蟒族的将领。他们都是自小跟随武元君的玩伴,一块在部族长大。成年后,武元君被选定为巫主,统领整个部族,而这十三位将领,也是一步一步靠着自身的武勇、谋略,才闯到了今日的地位。 十三席前,都各自摆放着火盆架,烤着羊腿,旁边的小桌子上,也都放着美酒和小菜。 武元君满头白发,从侧影看是垂垂老矣之态,但离近了借着挑灯观察,他脸上竟然没什么褶皱,看着就与四十多岁的中年差不多,且长相极为出众,称丰神如玉也不为过。 他只低头吃肉,根本不看十三位老将。 片刻后,大殿左侧,第一席的座次上,一位脸盘方正,浓眉大眼的汉子,率先开口说道:“巫主,皇上命天龙部、金狼部合围我不老山,本意是想让您放权养老……他先前两次招您回朝,您都称病推脱,这已触他逆鳞,如若此刻……我部大军调动频繁,他必然会先下手为强,大战……恐一触即发。” 武元君动作轻缓地割着羊腿,淡然道:“牛喜,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众兄弟回京面圣,避免兵祸?” “禀巫主,此刻回京面圣,我等兄弟恐要身首异处啊。”那被称之为牛喜的浓眉将领,抱拳回道:“属下的意思是,巫主要先给圣上写一封亲笔信,措辞可以委婉一些,但其用意,是要逼迫圣上,先向天下公布我白蟒部的功勋,封您为王,且赐免死金牌。如此一来,天下皆知,圣上即便想要卸磨杀驴,也要在意自己的名声。至少,我等都可以保住性命……。” “我说二哥,哦,不,我还是叫你牛副统帅吧!”右侧第一席上,一位虎背熊腰的汉子,直接拿起羊腿撕咬,满嘴流油地骂道:“咱们这位狗皇帝,就是要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乡间孩童都能看懂的事情,你堂堂部族副统帅,却为何如此幼稚?!这自古以来,免死金牌不免死,只催命……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要我说,咱大哥就应该立即调拨粮草,在天龙部动手之前,我先率一万地龙军,打他个措手不及。” “有理!”十三席中,又有一位体态壮硕的将军附和道:“割袍乡外一战,我部损失两万地龙军,我白蟒部族男儿的血,染红了三河之水,我等可曾愧对过那狗皇帝,愧对过父老乡亲?!大军打到边疆,景帝之部夜袭我大营,本将长子战死,幼儿被杀,随军妻子都被人掳去侮辱,我可曾有反水叛国?老子身不批甲,身中四箭,率残部杀出重围……与大哥汇合后,次日又夺回失地。诸位,都向北看看吧……你们多少兄弟姐妹,妻儿老小都死在了边疆。现如今他坐稳了江山了,又嫌我们碍眼了,又怕我们造反了。踏马的,要是想反,战时大乾王朝给的好处岂不比现在多?老子不服啊!我大哥文韬武略,哪一样输给那狗皇帝?他若继续苦苦相逼,我的意思便是……回马向南,长枪刺向君王殿,直接掀了他的龙椅!” “我赞成!如现在调集粮草备战,我们以不老山为依托,进可攻退可守。” “如若开战,我部举兵,大乾王朝也必然会有所动作。我等都不需与他们事先相商,那狗日的怀王和太子,发现战机后,必然会在侧面直入南疆腹地,而我地龙之军,回头便打岭南府三地,最多半月左右,就可扫清金狼部的守军。自此,我部占据一角,割裂为王,与大乾王朝在地理位置上,形成左右相连之势!” “对啊,我们若是举兵,大乾王朝必然会出兵策应,他们巴不得南疆分裂呢。” “……!” 在场十三位将领,有十二位都是赞同举兵的,且言辞非常激烈和果断。 牛喜坐在左侧的首位上,眉头紧锁,心里想要劝说两句,可他见众人态度如此坚决,自己当出头鸟,无异于螳臂当车。 众人你一嘴,我一舌的议论了很久,甚至都谈到如何用兵,如何用计了。 武元君盘膝而坐,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酒后,才抬头问道:“二弟,你如何看待此事?” 牛喜沉默半晌,抱拳道:“我先前的建议,也是为了众兄弟和大哥着想。可如若所有兄弟,都同意开战,那我自然伴在大哥身边,听候差遣。” “心里话?”武元君问。 “当然!”牛喜重重点头。 二人对视半晌,武元君咧嘴一笑,才脸色郑重的吩咐道:“地龙之军,左前右三部将领,听令!” “属下在!” 右侧第一坐席的壮汉,带着两位将领起身,抱拳接令。 “即刻起,全力备战。”武元君轻声道:“通知阜南粮仓悄悄将军粮,物资运送进不老山。” “是……!” 三位将领听到这话,双眼都爆发出兴奋且嗜血的神色。 武元君坐在台上,开始有条不紊的下达军令,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给十三位将领都安排好了具体事宜。 不多时,十三位将领离去,位于两侧伺候的下人奴仆,将酒桌也都收拾干净了。 只有武元君一人坐在台上,继续吃肉饮酒,并轻声喊道:“唤六君子进来。” 屏风后,任也等六人在近卫的许可下,才缓缓走出,来到了大殿之中。 六人站成两排,身姿挺拔。 “如此急迫的召你们回来,路上,都辛苦了。”武元君抬头,面容和蔼的问:“都吃了吗?要不要与我一块吃些羊腿肉?” “能为我主尽忠,是属下的荣幸。” “巫主有召,怎可言累?” “……!” 六个人听到巫主的话,都像狼狗一样的抢着回话,想要刷一波存在感,因为毕竟此秘境之地的玩法,与信任值有关。 在巫主面前不表现,那什么时候表现? 舔就完事儿了。 主仆七人,稍稍寒暄片刻后,武元君才慢悠悠的直入正题:“本帅接到探子密令,副统帅牛喜,近些时日与皇帝身边之人,走动颇多。大难临头,本帅得为其他兄弟和三军负责……你六人,秘密潜入牛喜帅营所驻扎的卧虎寺,暗中调查于他,找到他与朝廷勾连的证据,如若确定此人已经反水,那就要将他从卧虎寺秘密抓回!记住,我要活的!” 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抱拳回道:“属下遵命!” 紧跟着,星门的提醒声响彻…… 【恭喜佛公子,你接到了巫主——武元君的密令,请与其他五人,前往卧虎寺调查副统帅牛喜。】 【任务一:找到副统帅牛喜与朝廷勾连的证据。】 【任务二:如若确定牛喜已经叛变,请务必将其从卧虎寺活捉回来。】 冰冷的声音逐渐在耳中消散…… 武元君坐在台上,稍稍停顿一下说道:“本帅给了你们六个锦囊,每人一个,按照锦囊内的要求行事便可。左侧偏殿的密室,供你六人使用,里面的长桌上,放着几张纸,记载着牛喜的生活习性,你们去吧……!” “是!” 六人弯腰行礼。 不多时,亲卫带着“六君子”离开正殿,且在院中转了一圈后,才从一间房屋的暗门中进了密室。 密室正厅,大概有三十多平米,且四周链接这六间休息睡觉用的小房,每人可住一个。 密室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六把木椅,桌上放着几张信纸,还有六个锦囊。 墙壁上,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翁散人率先谨慎的说道:“这六个锦囊,涉及到每个人需要做的事情,这要如何分配呢?” 话音刚落,星门的提醒声再次响起。 【恭喜六位君子,进入安全密室,并见到了巫主武元君留下的锦囊与线索信息。】 【六锦囊玩法:此六个锦囊中,各自拥有六个不同的具体任务。且分为,普通(白色),困难(绿色),危险(红色)三个等级。拿到难度等级相同的两位锦囊玩家,可能需要有一定的合作。特别提醒,锦囊难度等级的高低,关乎到信任值奖励的高低,越简单的信任值奖励越少;反之则越高。而信任值的高低,或最终决定玩家胜负。】 【六锦囊的分配:六锦囊以拍卖的形式,分配给各位玩家。你六人只需拿起桌上的白纸与毛笔,写下自己想要拍得的相关难度锦囊,以及想要付出的星源数量便可。时间限定:一刻钟。】 【不老山星门表示:穷逼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六人听完这个玩法后,全都一脸懵逼。 “……狗日的天道!!老子进此地游历,竟然还要先花星源拍卖?!”大胖龙忍不住的破口大骂道:“无耻至极,无耻至极啊!” “这般规则,听着太公平啊。”毒酒壶皱眉嘀咕了一句。 “呵。”百花仙冷笑一声,淡淡道:“秘境之中,本就是与人斗,与天争!星源的多少,本就是实力的一种。即便没有这个规则,每人在入秘境之前,也都会买些法宝傍身。大家起点本就不一样,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任也瞧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听你此言,你似乎很有钱啊?” “我没带很多星源入此。”百花仙摇了摇头。 你也是个穷逼?那你说个毛啊,搞得好像是个富婆一样?任也翻了翻白眼。 “多说无益,就一刻钟的时间,大家开始吧。”鬼头刀提醒了一句。 众人闻言,全都表情不一的走到了长桌旁边。 任也拿起一张纸,一支笔,皱眉思考了起来。 星门提醒中,已经明确说了,锦囊一共有六个,分三个难度等级,且每个等级奖励的信任值,根据难度提升而提升。 最重要的是,难度最低的普通锦囊,也是有信任值奖励的,只不过会很少罢了。 这样一来,最简单的和最难得,那一定是竞争最激烈的。 如果这六个人里,有人想在这个环节,就开始疯狂积攒信任值,且拉开差距的话,那估计就会选最难的。 反之,星门才刚刚开始,很多事情和危险都还没搞懂,如果有人想要求稳,先观望观望,那估计就会选最简单的。 而现在摆在任也脸上的问题是,他……他就没什么钱,好像选什么都很没有底气。 斟酌再三,他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1星源的价码,并且选择了一个难度。 旁边,不远处。 那位身材肥胖的大胖龙,此刻心思很活泛。 他给自己的目标是,竞价难度最低的锦囊,原因也跟任也想的差不多,他觉得此地危机重重,且后面还有很多轮的任务要做,此刻头铁选最难的,那实属不智,因为命就一条,万一玩不好,就要埋在这儿了。 六个人,三个难度的锦囊,他觉得竞争性不算太过积累,所以斟酌半晌后,便写下了一个五万星源的价码,以及最低难度锦囊的选择。 右侧,百花仙最快完成了填写,非常果断的选择了最难,且只报价了五千星源。 她主打一个从容自信,心里想的是,其余这帮队友,大概率会竞争最弱的,而她自己是什么难度都行,能拍就拍到,拍不到就随便拿。 鬼头刀斟酌再三后,竞价两万,也拍了最难的。 别看他发型很沙僧,但明显野心不小。 最后两位是毒酒壶和翁散人,他们填的最慢,表情一直很慎重,几乎是压哨完成了操作。 一刻钟过去。 大家都填写完了竞价,而星门的提醒声也刚好响起。 【红色危险锦囊获得者——百花仙与鬼头刀。恭喜这两位玩家,拥有不智之勇!】 “嗖嗖!” 星门的提醒声刚刚消失,那两个原本无法拿走的锦囊,便随机射向了百花仙与鬼头刀。 二人抬手接下,不过却并没有着急打开,只继续看着任也等人。 【绿色困难锦囊获得者——佛公子。恭喜这位玩家,是个拥有智慧的穷逼,他只用了1星源,就拍到了这个锦囊。】 “嗖!” 绿色锦囊飘起而飞,被任也稳稳接住,但他也没有打开,只冷冷的骂道:“天道,卧槽尼乃乃!要钱还骂人,你是真该死啊!” 【白色普通锦囊的拍卖较为激烈。流拍者——大胖龙。】 星门先宣布了失败的玩家。 “?!” 大胖龙一脸懵逼,并惊愕道:“为何会这样?我足足填写了五万星源啊!!” 话音落,他猛然看向了翁散人和毒酒壶,并且忍不住询问道:“你二人下了多少?” 二人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一人稳如老狗,一人心里后怕不已。 【白色普通锦囊的获得者——翁散人与毒酒壶。请恭喜这两位没有脊梁,且胆小如鼠的玩家。】 翁散人和毒酒壶,对星门的嘲讽毫不在意。 【大胖龙流拍,且桌上只剩下一个锦囊,他将自动获得绿色困难的锦囊。】 “嗖!” 最后一个锦囊飞入了大胖龙的手中,不过他并未在意,只很好奇的冲着翁散人和毒酒壶问道:“你二人到底拍了多少?” 【请各位君子兑现拍卖星源,放入密室任意一处便可】 星门的提醒声响彻,任也,大胖龙,百花仙,还有鬼头刀四人,全都直愣愣的看着那俩怂货。 “呵。” 毒酒壶率先起身,冲着桌子说道:“我也没有拍多少啊,十万而已。” “哗啦啦啦!” 话音落,他从意识空间中,唤出星源,几乎将整张桌子填满,且还没有放下。 众人望着小山一般的星源,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逼真有钱啊! 任也看到这一幕,牙都要酸倒了。 “你呢?”毒酒壶冲着翁散人询问。 “我?!” 翁散人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可能得走远点。” 他迈步走到了最北侧的墙壁旁边,猛然一抬头。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星源,如暴雨一般落下,正间密室内都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整整一个休息睡觉用的房间,连同半间密室正厅,全部被星源填满了。 “这……这是多少啊?”鬼头刀懵了。 “不多,三十万而已。”翁散人站在星源旁边,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是,你麻痹的,你来这儿是和天道一块洗钱的吧?任也酸倒爆炸的在心里骂道:“有必要一开始,就砸三十万星源吗?” 百花仙看着翁散人,点头评价道:“为了拿最低难度的,竟然花费三十万星源,嗯……此人过于稳健了。”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也瞠目结舌道:“他是企图用贿赂天道的方式,打败我们嘛?” ………………… 早晨更新3800&bp;晚上更新9600&bp;今天更了一万三千多!不分章,就是干!此更新算还两章,顺便感谢云生S老板的大额打赏。欠你一章打赏更,还完欠的,就还你的。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再次感谢大家!顶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一章 各自任务,出发 开局就砸三十万,这翁散人有钱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啊。 如果绑他一下,将其带到清凉府,让黄哥一天三顿小皮鞭抽他;让王黎黎把洗完的月经带给他擦嘴用,那此人一旦屈服,这能“下”多少星源啊? 这……这搞不好,能给岭南府三地都买了。 任也站在密室中,瞧着干巴瘦的翁散人,嘴角竟流出了哈喇子。 不过,他又细想了想,并瞬间意识到,在这“六君子”中,可能只有他才是个二阶小卡拉米,而其它人,大概率是三阶起步,甚至可能…… 这毕竟是个三阶星门啊! 玛德,算了,别看翁散人表现的怂的一批,搞不好,人家爆发力还很强呢。 密室中,众人都交付了星源后,天道便悄默声的收了钱,且没有在给任何提示。 “都不看锦囊,看我做什么?”翁散人站在北侧的墙壁旁,双眼很谨慎的瞧着大家。 “呵呵,这位兄台,看着很富有的样子啊。”鬼头刀笑着说了一句。 毒酒壶也轻声补充道:“仅仅只是第一轮,有必要拍三十万星源吗?” 翁散人走到桌子旁,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淡然道:“蒙祖上荣光,父亲也争气,为我留下了三百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财,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听听,这话得有多气人。 任也咬了咬牙,接话道:“伯父真是个孝子。” “哼,瘦驴拉硬屎。”大胖龙瞧着翁散人,心里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事实上,这里的六个人都觉得,除了自己外,那其它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因为此星门中,虽然只有一个阵营,但大家却有竞争关系。 而眼前的这帮货,明显全是老油条。 你看第一轮的拍卖,大家在极短的时间内,都表现出了很强的总结能力,目也都很明确,没有一个是很迷糊,很掉线的。 “诸位,你们还不看锦囊嘛?”百花仙做事干净利落,轻声提醒道:“时间对我们而言,应该是很重要的。” 众人扭头看了她一眼,任也问道:“你看完了?” 百花仙微微点头:“是。” 大家听到这话,也没有在多说什么,都纷纷打开了自己的锦囊。 任也拿到的是困难难度的锦囊,位列中等。 他低头打开袋子,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皱眉扫视了起来。 【你负责潜入卧虎寺,在牛喜居住的内院中,找到他与朝廷勾连的证据。如若证据确凿,你等六人便将牛喜捉拿回不老山庄,切记,你负责的是策应,是否帮助行动之人捉拿牛喜,由你自己决定。】 【卧虎寺乃牛喜部驻军之地,周遭拥有万余人兵甲,戒备十分森严,常规之法恐很难潜入。】 【据传言,在阜南县中,有一位姓黄的隐士,他精通下毒和伪装,且能令人气息发生改变,此人年过花甲,脾气古怪,满脸都是花白的络腮胡子,如若找到此人,或许可以帮你潜入卧虎寺。】 【锦囊提示:调查牛喜一事,事关到整个白蟒部族的安危,请诸位做好完全准备,尽快行动。时间限定:两日。】 任也站在原地,将锦囊内的具体任务看完后,便弯腰坐在了椅子上。 不多时,其余几人也全都看完了锦囊内容,且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毒酒壶率先发言:“请诸位都说说吧,自己都是个什么差事。” “找到牛喜勾连朝廷的确凿证据后,我便负责擒拿他。”百花仙淡笑着回道:“果然红色才是最危险的……我需近身搏斗。” 鬼头刀沉吟半晌:“我与她一样,也是擒拿。” 毒酒壶看了一眼任也:“你呢?” 任也稍作思考,也没有隐瞒:“我负责调查牛喜与朝廷勾连的证据。” “那你的差事,可是重中之重啊。”鬼头刀回道:“只有确定了牛喜与朝廷勾连,我们才能动手。所以,两日时间,你查的越快,我们推进的便越快。” “你呢?”毒酒壶冲着大胖龙问。 “老子是下毒。”大胖龙拿着锦囊道:“我需要先找到一位姓黄的隐士,在他那里学得下毒和伪装之法,最后潜入卧虎寺,解决牛喜身边的近卫。” 任也听到这话,用于余光扫了一眼大胖龙,心里暗道,看来自己在这一轮,怕是要跟他一块走了。 “我负责挖地道。”翁散人适时插话:“卧虎寺防范森严,如先挖地道潜入,那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我只需先将地道挖到寺旁附近,待你们进去行动时,在现挖隧道接应……!” 任也懵逼。 大胖龙抻着脖子,骂骂咧咧道:“我们潜入后,都已经动手了,你才现挖地道接应?这岂不是儿戏?与明日行军打仗,今日才生孩子补充军队有什么分别?” 毒酒壶接话道:“我与翁散人的差事一样,都是挖地道。只不过,在行动前,我二人也要去阜南县的乡村,寻找一位叫入地鼠的奇人异事,跟他习得盾土挖道之术。学了这个神异法术,我二人……即便现挖地道,也不会影响大事儿的。” 百花仙微微一怔,出言发问:“你二人只负责挖地道?” “还负责外围的接应与警戒。”翁散人神秘一笑:“但我二人不需要进入卧虎寺,只在外围等待……诸位功成的消息便可。” 大胖龙呆愣半晌后,感叹道:“果然,天下没有白花的钱财。” “人比人,气死人啊。”鬼头刀也是无语的叹息道。 “都是为巫主做事儿,大家尽心尽力便好。”翁散人保持微笑,突然又补充道:“我还是坚持最初的那个提议,如若大家选择集体放弃,我一个赞成,甚至可以第一个去扇巫主的耳光。” “他娘的,你噤声,老子目前不想听你讲话。”大胖龙的脾气,似乎过于直爽了,说话总是骂骂咧咧的,很豪放。 百花仙接过话头,轻声道:“我也要先去阜南县,寻找变物之法。这样一来,我们可能都要做战前准备,这一共就两日的时间,我提议大家早早动身,不要浪费时间。” “我赞同。”鬼头刀点头。 “不先看看桌上的信纸吗?”任也出言询问。 大胖龙伸手指了指几张信纸,淡然道:“我粗略瞧了一眼,这上面记载的都是牛喜的生活习性,以及一些我们要找的东西。对行事前的准备,没有任何帮助。现在看了也无用。” 咦,看你五大三粗的,做事倒是很有效率吗?大家都在聊天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偷偷把信纸看完了。 果然,这个星门里的人,都是表里不一的家伙。 “如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便动身吧。”鬼头刀提议。 “好。” “走吧。” “……!” 众人闻言,都纷纷起身。 …… 不多时,六君子便离开了密室,并找到了负责协助他们的近卫。 六人领了六匹马,两人一组,便各自出发。 任也和大胖龙同行,且二人的目的地是在阜南县中,所以他们的走的是官道大路。 但即便是这样,任也还是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中迷路了。 事实上,他前几日刚刚来过一次阜南,并且还找到了二愣和枫林道人的消息,可即使这样,他看着周围都差不多的景色,双眼中还是有些迷茫。 前侧。 大胖龙骑在马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很有节奏的轻抽着马臀,整个人的姿势十分标准。 最重要的是,他本身肥体胖,略显笨拙,第一面总会给人留下一些憨直之感,可他一骑在马上后,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变了。 甚至瞧着有些英武,气场一米八。 “兄弟,这里山林茂盛,岔路极多,你不要随意走动,只跟着我便好。”大胖龙喊了一声。 任也瞧着他,故意问道:“你认路?” “呵呵,认得,以前来过这里。”大胖龙微微点头后,右手牵着马绳,便继续前行。 “驾!” 任也策马追上,与他并肩而行。 大胖龙的脸颊,迎着天上皎洁的月光,速度不快不慢,语气平常的问道:“兄弟,你打哪儿来啊?!” “东土大唐而来。”任也回。 “嘿嘿。”大胖龙一笑:“你我二人同行,生死一命,怎还要说些谎话骗我。” 任也扫了他一眼:“那你打哪儿来啊?” 大胖龙稍作停顿,抬起左臂,指着天空道:“我自九天之上而来。” “……呵。”任也冷笑,心说,你丫不也是不说实话吗。 “兄弟,你猜一猜,此不老山秘境,究竟会有一些什么奖励?”大胖龙出言询问。 任也试探着问道:“白蟒巫主的传承?” “哈哈哈!” 大胖龙爽朗一笑:“我猜啊,此地的奖励,已经在背景信息中有过描述了。” …… 另外一条道。 翁散人与毒酒壶,并肩骑马而行。 毒酒壶沉默半晌,轻声问道:“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翁散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神州人!” “……此地没有外人,你我二人说点悄悄话不好吗?”毒酒壶笑着回道。 翁散人停顿半晌,故作悄悄道:“那我说实话,我不是人……!” 毒酒壶闻言愣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二章 龙凤呈祥 亥时过半,不老山,阜南县。 两匹上等的好马,打南边而来,不急不缓地来到了县内长街之中。 任也牵着缰绳,四处张望,见到长街左侧的岔路之中,竟然还有夜间坊市,且游行的百姓不在少数。 他惊奇道:“此刻都已经亥时过半了,这南疆都不宵禁的吗?” “呵,南疆自古以来,就是民风彪悍之地。这遍地都是山匪,又能宵禁得了谁?大乾的政令,在这里恐怕是行不通的。”大胖龙轻声接了一句后,便扭过头问道:“阜南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深更半夜的,你我二人去哪里寻那隐士?” 任也稍稍思考片刻:“遇事不决,去客栈。” 大胖龙闻声眼神一亮:“呵呵,兄台果真聪慧啊。” “跟我混,包发财的。”任也打趣着回了一句。 “哈哈,好,那走吧,我们去此地最大的客栈打听一番。”大胖龙笑着回道。 话音落,他们策马而行,沿途问了两位路人后,便来到了阜南县最大的望北楼客栈。 入内,一位长相贼眉鼠眼的店小二迎了过来:“两位客官,是吃夜食啊,还是住店啊?” “兄弟,我二人前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人。”任也笑着回道。 店小二怔了一下,立马摆手道:“呵呵,我只替掌柜的打理生意,什么也不知道,二位客官可以去别处问问。” 这地方兵荒马乱的,店小二根本不敢多说话,只委婉拒绝后,便要往回走。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大胖龙,发现后者也在深情凝望着他。 二人对视,怀王先开口:“胖龙兄弟,不瞒你说,鄙人囊中羞涩得很,不然也不会只花一星源去拍锦囊。” 大胖龙看了一眼这位穷逼,只能无奈的一抬手,取出一块价值五百的星源,并在店小二的眼前晃了一下:“这位小哥,你再想想。” 店小二动作十分丝滑地取下星源,笑道:“两位客官想打听什么?” “阜南县是否有一位姓黄的老爷,年过花甲,满脸都是白色的络腮胡子?”任也询问。 店小二咧嘴一笑:“有点印象,但你这突的一问……小人一时难以记起啊。” “刷!” 大胖龙立马又递了五百星源过去。 贼眉鼠眼的店小二,一手接过星源,一手猛拍大腿:“呀,我想起来了,他经常来我们这里吃夜食。” 任也立即追问道:“你记得此人住在何处吗?” …… 大约过了两刻钟后。 县内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马蹄声响起,任也和大胖龙,来到了一间很幽静的别院之外。 这处别院坐落在阜南县北侧的边缘之地,出门向右走,大概两里远左右就是官道,且站在街上,甚至可以看见山中的卧虎寺。 “应该就是这儿了。”任也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迈步来到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前,伸手敲了敲门环。 过了片刻,院内传来喊声:“谁啊?” “我们来找黄老爷。”任也回了一句。 不多时,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目光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任也和大胖龙:“你们二位是……?” “我们打山中来,有要事找黄老爷相商。”任也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身份说得模棱两可一些,即给对方遐想的空间,又不至于马上暴露自己。 果然,管家稍稍怔了一下:“哪座山?” “呵呵。”任也神秘一笑,没有回应。 “你二位稍等,我去通报一下老爷。”管家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任也与大胖龙将马匹栓在了桩上,又等了一小会,才听到两扇大门再次泛起酸牙的声响。 “老爷请你们进去。”管家这次脸上泛起了笑容,很客气地招呼了一句。 “有劳了,敢问怎么称呼?”任也抱拳回道。 “我姓尤,你们叫我尤管家便可。”管家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轻声回应。 大胖龙跟在后面,听着二人的交谈,扭头便打量起了四周。 他见到别院很大,三进三出,且前院的左侧位置有一处马棚,里面关着六匹瞧着很神俊的马,且棚外正有一位马夫,在给它们喂夜料。 过了前院、中院,二人才跟着管家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后院。 此刻虽已是深夜,但内院却很热闹,有两名穿着打扮很考究的女子,此刻正哄着四五个孩子玩。 那群孩子大一点的十几岁,小一点的四五岁。 南疆民风较为开放,那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见有生人进来,也没有特意回避,反而还笑着冲任也和大胖龙点了点头。 一群孩子们在池塘那儿玩得不亦乐乎,不时发出笑声。 “呵呵,两位夫人还没休息,请从这边走。”管家带着二人穿过一条回廊,便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小房门前:“请吧,老爷就在里面。” “谢过尤管家。”任也礼貌回道。 对方笑了笑,没有吭声。 “吱嘎!” 大胖龙就没那么多礼节了,他率先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门一开,一股略有些腥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大胖龙皱了皱眉头,立马使用闭气法,屏住了呼吸。 “无毒,无毒。” 房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何人要见我?” 任也迈步跟了进去,并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他发现这间小房内灯火通明,一位老人站在房屋左侧,身上围着皮裙,手持一盏造型古怪的铜灯,正在案边烘烤着一张皮…… 那长皮很大,且表层非常光滑,他抻开一角,用苍老的手慢慢移动铜灯,在皮下缓慢烘烤。 “滋滋……!” 火光跳动,皮层慢慢流淌出油脂,缓缓滴落在案中的青铜碗中。 任也定睛打量,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他仔细观察发现,那皮……像是人皮,而且还是女性的。 大胖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深夜闲来无事,炼点人皮油备用,呵呵。”那老头满脸都是白色的络腮胡子,身材佝偻,再加上灯光映射着脸上的皱纹,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变态。 闲着没事,炼点人油? 槽,这狠都被你装到头了,那我们又能说什么? 任也和大胖龙都没吭声。 “呵呵,不用怕,死人皮而已,我买的。”老头缓缓扭头,双眼瞧着任也二人:“山中来的,哪座山?” 任也立即回道:“您说,此地还有哪座山,能下来人找您?” “不老山?”老头含糊着问。 任也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大胖龙旁听时,双眼瞧着任也,并露出了一副欣赏人才的表情。 一般露出这种表情的“新朋友”,后面都被骗得老惨了。 “你不愿说,我也不问了。”黄老头淡淡道:“说吧,什么事儿?” “求伪装秘法,和能令人无声无息,便丧失战力的毒药。”任也直言回道。 “要我秘法,你能给我什么?”老头反问。 “您要钱财,还是要以物换物?”任也说这话的时候,瞄了大胖龙一眼。 “哈哈,钱我不缺,物也不缺。”老头缓缓放下铜灯,稍稍思考一下回道:“唉,我想吃鸡了。” 任也一愣,礼貌问道:“您要吃哪个勾栏的?” “……!”老头一愣:“我说的是鸡!” “没错啊,我知道是鸡啊。” "老夫说的是地上走的鸡,带毛的。"老头强调了一句。 任也恍然大悟:“哦,那我这便为您寻来。” “你且听我说完,我只吃三斤二两重的公鸡。”黄老头回。 大胖龙皱眉:“此刻深更半夜的,我们去哪里给你找三斤二两重的公鸡?” “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黄老头摆了摆手:“找来了,再来见我吧。” 话音落,二人同时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佛公子和大胖龙,成功找到隐士黄风安,并接到寻找公鸡的任务。此任务完成后,会获得一定的信任值。】 任务一出,这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只能暂时告退,去寻找公鸡。 …… 离开黄府后。 大胖龙骂骂咧咧地说道:“他娘的,小小乡野村夫,竟然敢让老子大半夜的给他去寻鸡?!” “你不是村夫,那你是何人?”任也顺嘴问道。 “老子……!”大胖龙正要脱口回答时,却突然意识到对方在套自己的话,随即咧嘴一笑,指着任也评价道:“你小子心脏得很啊,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任也笑了笑:“兄台果然是谨慎之人。” “莫要说这些无用的话。这偌大的县城,寻人尚且吃力,咱们又上哪儿去给他找一只鸡呢?”大胖龙嗓门很大地骂道:“老子乏累得很……。” “我说过,遇事不决,去客栈。”任也说话时,已经骑上了马。 来时慢,回时快,二人没用一刻钟,就又来到了望北楼客栈。 不过此刻,客栈已经打烊,房门紧闭。 任也砸了好一会门,那位贼眉鼠眼的店小二才走了出来。 “两位客官……又有何事啊?”店小二睡眼朦胧地问道。 “我要找一只鸡,必须是三斤二两重的,且还要是公鸡。”任也立即回道:“你知晓此鸡的下落吗?” 店小二听完后,人都傻了。 他抻着脖子,反应了好久后,才出言问道:“客官这是拿我当菩萨用啊?我怎知道哪里有三斤二两重的公鸡?” 任也扭头看向了大胖龙,并冲他眨了眨眼睛。 “兄台,你事事都让我……?” “我没钱。”任也抢先回道。 大胖龙咬了咬牙,掏出一千星源递给了店小二:“小哥,你帮忙想想办法。” 大概撒泡尿的功夫,店小二将整间客栈的伙计都叫起来了,最终在他的不停询问下,终于找到了线索。 门口处,店小二语速很快地说道:“据传,城南王婆子养了一只公鸡,平日里只吃猪肉,且能在山中看瓜田,发现窃贼,便会发出鸣叫之声……好像正好是三斤二两重。” “多谢兄弟。”任也回了一句后,便迈步离去。 ……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任也和大胖龙在城南找到那只公鸡后,没有选择去买,而是直接偷了回来。 二人返回黄府时,已经是子时了。 再次敲门,迎接二人的却并不是尤管家,而是黄老爷的一位夫人,刚刚在内院时也见过面。 大胖龙看见她,略微一愣。 “请吧!”夫人笑着引领着二人,迈步走向内院。 穿过前院时,大胖龙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并且双眼在马棚中停留了一下,见到有五匹马趴卧在地,睡得酣甜。 一路来到内院,刚刚在这里玩的那群孩童,还有另外一位夫人,此刻都不见了,周遭房屋灯火熄灭,像是已经休息了。 没一会,二人来到内院后的小房中,将公鸡交给了黄老爷。 “好,山上下来的人,做事确实利落。”黄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老话讲得好,这凤汤必须配以龙肉,此乃龙凤呈祥。你二人再帮我寻一条三尺三长的幼蟒来吧。” “我再寻一把上好的钢刀,把你的狗头剁掉可好?”大胖龙彻底失去耐心,非常礼貌地问了一句。 “哈哈。” 黄老爷也不生气,只笑着回道&bp;:“我用一生钻研这伪装秘法和下毒的良方,你一句话就想拿去,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好好,我们这就去。”任也拦了一下大胖龙,轻声劝道:“最高难度的秘境之地,这都是常规考验,走吧,走吧。” 话音落,二人便再次离去。 …… 出了门。 二人策马而行不到两里远,大胖龙便忍不住开骂:“狗日的,老子这一夜奔波,屁股都要癫碎了。他左一只鸡,右一条蛇的,拿老子当厨子使唤啊?!” “兄台,你有点耐心吧。”任也回。 “哼,老子不给他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大胖龙皱眉道:“我不去了。” “你不去不行啊,我二人的差事还没有完成。” “你自己去便可啊。”大胖龙回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十分无语:“大哥,两个人的差事,凭什么我一个人干啊?遇到危险怎么办?!” 大胖龙思考半晌,抬手一挥。 “哗啦啦!” 地上瞬间荡起一阵白光,只见无数码放整齐的星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官道上。 任也一时间懵逼错愕,无言以对。 “赏你两万星源,替我跑一趟可好?”大胖龙坐在马上询问。 卧槽,他们都是进来做慈善的吗?!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立马抬手一挥,直接将星源收入意识空间,抱拳说道:“大哥,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偷蛇。你还想吃点什么不?我去望北楼给你买……。” “无需,我回黄府坐一会便好,尔等速速取蛇。” “是大哥!”任也咬牙道:“你给钱,莫说它是一条幼蟒了,哪怕就是真正大蟒蛇,我也给它夹回来。” 说完,他策马扬鞭,精神焕发地喊道:“驾!” 大胖龙目送他离去后,便独自骑马返回黄府。 县内的街道上,任也心里不停地念道着:“黄老爷别吃什么龙凤呈祥了,你今晚最好搞个满汉全席,这我踏马干到明天早上……买地的钱,就全出来了,甚至能剩点零花,去泡爱妃,在她面前装回款爷……。” 越想越来劲,任也跑出了外卖小哥的速度。 话说两端,大胖龙再次敲开了黄府的大门。 黄夫人瞧着他,目光惊讶道:“咦,这位壮士,你怎回来了?” “呵呵,我不善骑马,我兄弟去寻幼蟒了。”大胖龙再次瞧了一眼马圈回道:“我回来休息一番。” “好,那便请吧。”夫人引他入内。 …… 望北楼客栈。 任也冲着刚刚开门的店小二说道:“我要找一条,三尺三长的幼蟒,什么颜色都行。” 店小二看着他,双眼流着困倦的眼泪,几乎差点下跪地说道:“爷爷,您绕了我吧……求求您,让我入眠吧,我困得都看见祖母了。我把银钱还给你可好?”” 任也疯狂折磨:“不行,此事你务必帮我……!” …… 阜南县地界,一无名乡村内。 翁散人和毒酒壶,在一路打探过后,也找到了自己的任务地点。 二人在一处农庄门前栓马,随即顺着蜿蜒的谷场小路,缓缓向深处走去。 此刻,天色大黑,周遭尽是一些奇珍鸟兽的鸣叫之声,听着很渗人。 翁散人胆小如鼠,脸色煞白地跟在毒酒壶身后,不停地催促道:“我胆子小,遇事容易慌乱,你走前头。” “我这不是已经走在前头了吗?”毒酒壶皱眉道:“这地方有些怪,你休要呱噪……!” “我的天爷,小橘子,复活了?!“ 翁散人突然跳起,双眼看着一座马圈,一惊一乍地喊了一声。 “你做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坏人啊?”毒酒壶也被吓了一跳,回头呵斥了一句。 “无事,无事。”翁散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谨小慎微地回道:“我不吵,不吵了。” …… 第三处任务地点。 鬼头刀瞧着百花仙,轻笑着问道:“姐姐在此秘境之地中,有朋友吗?如若没有,你我二人共进退,怎样?” ………… 此章五千字,继续求订阅,求推荐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三章 深夜请茶 阜南县,黄府。 大胖龙一路跟随着二夫人,再次来到了内院之中。 “你就在厅堂休息吧,待你兄弟回来,你二人再去见老爷。”二夫人声音动听的招呼了一声,迈步便走向了主房的厅堂之中。 入内,大胖龙打量了一圈四周,见屋内陈设与普通的富商之家,没有任何区别。 他笑了笑:“呵呵,黄老爷虽一心钻研伪装之术,隐世不出,但这家境却很殷实啊。” 二夫人点亮室内灯火,轻声道:“都是早些年攒下的家底,这些年一直坐吃山空,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们这些跑腿的下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大胖龙随便挑了一张供客人使用的椅子,并弯腰坐了上去。 “兄台,你且稍后,妾身这就去烧水沏茶。”二夫人很知礼节的说了一句,迈步便走向了偏堂。 坐在大胖龙的位置,他正好可以看见二夫人忙碌的背影。 不多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响彻。 厅堂门外,一位约摸着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迈步冲了进来,大喊道:“娘亲,您还不休息吗?” 大胖龙循声望去,见到那位小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头上还梳着两个冲天鬏,体态略显笨拙的奔跑,瞧着很是可爱。 “娘亲在招待客人,你为何还不睡觉?”二夫人一边烧水,一边回应。 “我睡不着。” “夜深了,不要乱跑。”二夫人故作嗔怒的训斥了一句,但表情却全是溺爱。 “人家一会与娘亲一块睡。”小女孩撒娇似的回了一句,便扭头看向了大胖龙。 一大一小,两人隔空对视。 小女孩略显娇羞,怯怯的来到大胖龙身边,背着一双小手道:“叔伯,您是父亲的朋友吗?” “是啊。”大胖龙笑眯眯的点头。 “不要打扰客人。”二夫人回头训斥。 “无事,无事。”大胖龙逗着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莹莹!” “好听。”大胖龙赞许着说道。 这一大小的两人,在厅堂内“闲”聊着,气氛很是温馨。 不多时,二夫人烧开了水,泡了一壶好茶,堂内香气四溢。 小女孩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争抢着说道:“娘亲,我来给叔伯敬茶。” “一边去。” “父亲说,这是礼节。” “……你慢着些,休要端洒了。”二夫人轻声叮嘱了一句。 深夜,厅堂内的灯火非常昏暗,映射着窗纸,照的外面鬼影婆娑。 一阵凉风吹进厅堂,小女孩端着茶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大胖龙瞧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的抬头问道:“夫人。先前那位引我二人入门的尤管家,已经休息了吗?” 偏堂内,二夫人一边熄火,一边回道:“他今日身体不适,应该刚刚睡下。” “哦。”大胖龙微微点头。 话音落,小女孩已经来到了近前,肉乎乎的小手捧起茶杯道:“胖叔伯,请您喝茶。” 大胖龙俯视的瞧着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叔叔不渴,你喝吧。” “您是客人,您喝。”小女孩坚持道。 “……你怎这般懂事啊,真是个机灵的娃娃。”大胖龙抚摸着小女孩的头,轻声道:“那你去管娘亲在讨一杯茶,陪我喝好不好啊。” 小女孩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摇头回道:“我晚上不能饮茶,不然会尿床的。” “休要与叔伯喋喋不休。”二夫人迈步而来,轻声招呼道:“快回房睡觉去。” “叔叔,你喝嘛……!”小女孩略带撒娇似的说了一句。 灯火的映射下,大胖龙的笑容愈发慈祥,他伸出右手,顺着小女孩的侧脸摸下,微微摇头道:“叔伯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父亲告诉我,南疆遍地是蛊毒……出门在外,不要喝别人给的东西,不然容易命丧黄泉。” 小女孩闻言怔住。 不远处,二夫人再次催促道:“不要打扰叔伯了,放下茶,娘亲带你……” “啪!” 她话刚说一半,大胖龙的手,突然摸到了小女孩的纤细脖颈处,并猛然一掐。 “呃……!” 小女孩猛抽了一口凉气,小脸瞬间紫红了起来。 “你做什么?!” 二夫人登时愣了一下。 大胖龙瞧着小女孩,缓缓抬起右臂,竟将其从原地提起。 她疯狂的踢着双脚,极力挣扎,甚至想要去咬大胖龙的手腕,且天真无邪的双眸中,竟然泛起一丝憎恨之色。 “你啊,下辈子要听娘亲的话哦!”大胖龙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且左手抬起,中指抵在拇指指度上,做了个弹脑瓜崩的手势。 左臂缓缓靠前,向上翻着的手掌,停滞在了小女孩的额头前面。 “啪!” 一指弹出。 “噗!” 小女孩的头颅,竟然当场崩裂,红白之物喷溅了满地。 安静,内堂瞬间落针可闻。 二夫人站在七八米远的位置,表情凝滞的瞧着当场被弹死的女儿,右手插在左手袖口内,一时间仿佛行尸走肉。 大胖龙缓缓站起,双耳抖动的看向了四周。 “你杀我女儿,杀我女人!我跟你拼了!” 二夫人回过神来,咆哮着便冲向了大胖龙。 他瞧着那女人丧失理智的冲向自己,只眉头轻皱,一步迈出。 “刷!” 肥胖的身影一闪而逝,又一闪浮现。 二夫人扑了个空,目光呆滞的看向了四周。 大胖龙站在厅堂门口,回头望了她一眼,嘴唇蠕动,像是在轻念着什么咒语。 “翁!” 一道灰蒙蒙的光辉浮现,转瞬即逝。 不远处,二夫人身体当场僵住,且仅仅片刻间,她便心肺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自始至终,大胖龙都没有碰过对方一下,也没有使用任何兵刃。 他闲庭信步一般走出厅堂,站在门口处,扫视了一眼四周。 稍稍停顿片刻,大胖龙消失在了原地,抬手间,右掌也变的灰蒙蒙的。 院内,冷风掠过,一棵有些年头的古树上,飘然落下一片叶子。 当叶子落地时,大胖龙已经来到了内院前侧的下人房。 “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彻,下人房中有人听到动静,想要出门查看。 “噗噗……!” 月光映射着房屋,几道诡异的气息穿透窗纸,室内的下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全部头颅崩裂而死。 …… 阜南县,官道上。 任也策马而行,一路疾驰。 他刚刚完成了任务,左侧的马臀上,多了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一条三尺三长的花蟒。 回黄府的路上,任也心里不停的祷告着:“黄老爷啊,求你多吃点夜宵啊!大胖龙太他妈有钱了……你让我多赚点啊,我给你0.1成的返点,我们共同致富。” 马蹄塌地,没多一会,他便再次来到了黄府门前。 下马后,他动作极为熟练的栓上了自己心爱的“小摩托”,并提着竹篓,兴高采烈的来到了黄府门前。 “当啷,当啷……!” 他拿着门环猛拍了数下,院内却无人应答。 “什么情况?!” 任也心中疑惑,试着伸手推了一下朱红色的大门。 “吱嘎!” 沉重的木门缓缓敞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飞而来。 任也怔了一下,近乎于本能的令全身肌肉紧绷,星源力内敛,随即非常谨慎的走入了院中。 前院无人,他快步来到中间院落,却见到了令自己头皮发麻的景象。 中央院落,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皆是头颅爆裂而亡,且后院内传来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下人房房顶,大胖龙的身影浮现,他衣着整齐,全身没有一个血点。 “你回来了。”大胖龙瞧了一眼任也,竟笑道:“动作挺利落啊,这么快就找到了幼蟒。” 任也呆若木鸡,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这里发生了什么?人……人怎么都死了。” “我杀的,还差一个。”大胖龙言语轻松的回道。 “??!你……你杀他们干什么?” “先不说这个,你留下,将大门关死,然后找个地方收敛气息藏住。”大胖龙语速飞快的说道:“来不及了,我去找最后一个,你小心点。” 说完,他肥胖的身躯嗖一下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黄府之外,且速度极快的向卧虎寺的山中赶去。 任也懵逼,迷茫,错愕后,立马检查了一下黄府大院。 他发现,整个黄家二十七口人,全部被杀,包括那几个孩子。 最大的十来岁,最小的四五岁,他们死状极惨,全部被打碎了头颅,面目全非。 任也越看越心惊,甚至升起了一股愤怒的情绪。 最终,他在内院后侧的那个小房中找到了黄老爷,他也死了,被隔空两掌拍碎了内脏,与那张没烤完的人皮,叠在了一块。 …… 大概过了两刻钟左右。 大胖龙才独自一人返回,且在内院的小房中找到了任也。 二人对视,任也不可置信的喝问道:“你做什么?!为什么杀了人家满门?” 大胖龙瞧着四周,淡淡道:“我觉得他们有问题。” “有踏马什么问题?吃个鸡,抓个蛇,影响你获胜了?” “第一次入院,是尤管家接待的我们,且马棚内有六匹马。第二次入院,马少了一匹,尤管家也不见了。”大胖龙轻声回道。 “……!”任也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震惊,这胖子看着粗枝大叶,生性豪放,但观察力竟然比自己还强? “大半夜的,我们一来,马就少了一匹,而且管家也不见了,这不奇怪吗?”大胖龙扭头看向任也:“南疆之地,虽然不拘小节,但也不至于让夫人出来接待陌生的客人,这很反常。还有,我二次进来的时候,发现内院房中是无人的。这又是为何?” “就这些?” “我刚刚追上了管家,在山林中把他也杀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黄老爷可能是让人去通风报信了,要害你我。找鸡和幼蟒,或许是拖延时间。”大胖龙回。 任也诧异道:“这确实可疑,但你也说了,是可能,是或许……是不确定!光凭这点怀疑,就灭人家满门?还有那么多的孩子?!” 昏暗的灯光下,大胖龙瞧着任也,淡然道:“怀疑就够了,老子的命不可能放在别人手里。孩子我试过,茶不喝,说明可能知情,有可能就不要放过,以免麻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四章 一夜之间,地窖满员 大胖龙不但富得流油,而且还非常多疑且心狠手辣。 他光凭自己的一系列脑补,就出手灭人满门,且一个活口都不留,这种行事风格,太像话本里的大反派了。 小房中,烛火跳动,黄隐士的尸体,还尚且温热。 任也提着竹篓,虽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但却没有再与大胖龙发生任何争执。 血案已经酿成,喋喋不休地争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也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一个人的三观和行事风格,因为这可能是连他父母都做不到的。 一位成熟的人,不会总想着去改变别人,而是先做好自己。 室内,大胖龙闲庭信步地转了一圈,淡淡地说道:“兄弟,你最好先不要在心里揣摩我……。” “第一,我没有揣摩你,只是在想,你把黄隐士弄死了,我们去哪儿学习秘法?”任也打断后,伸手抬起竹篓:“第二,我买花蟒花了六千六,这钱怎么算?” 大胖龙听到这话有点惊讶。他本以为任也会发火,会大骂自己是畜生,可却没想到,对方的情绪调整得这么快,甚至还有心情骗钱。 他停顿了一下,笑道:“不用算,我再给你一万星源。” “?!” 任也听到这话懵了。 “我讨厌血腥味儿,给你一万星源,你连带着把院落中的尸体收敛一下,都扔进地窖里。”大胖龙豪爽地回了一句。 不是,你真拿本王当奴才用了?! 任也心里有些不满,气得浑身颤抖,且咬牙道:“先—给—钱。” “刷!” 大胖龙一挥手,一万星源落地。 任也将星源瞬间收敛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内,出言反问:“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黄隐士死了,秘法怎么学?”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我来做。”大胖龙淡定道:“你先去收敛尸体,令黄府恢复原貌。切记,边边角角都要仔细清理一下,这黄隐士绝对与某种势力有勾连,以免被外人看出破绽。等你弄完,我们二人一块拿线索。” 由于这只是抓捕牛喜前的准备行动,大胖龙并不会隐藏线索。毕竟六君子少一个人,那其他五人都开不了“副本”,所以任也并没有拒绝,只转身离去。 大胖龙独自站在房中,扭头看向四周嘀咕道:“此人……会是谁手下的人呢?” …… 子时过后。 任也将黄老爷一家,整齐地摆放在了地窖中,二十多口人,塞得满满登登。 他本来想替这一家选择火葬,但考虑到深夜放火,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任也站在一堆尸体前面,拿出在祠堂内找到的一把檀香,缓缓点燃后,插在了土地上。 他一边微微行礼,一边轻声道:“咱也不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过人死为大,摊上大胖龙这个货……也算你们倒霉吧。” 一切弄妥,他便返回了黄老爷炼毒的小房之中,并且见到大胖龙真的很守规矩地坐在椅子上,正在等待着自己。 “处理干净了?” “是。” “你真的处理干净了?”大胖龙皱眉道:“千万不要留下蛛丝马迹,我说了……。” 任也不耐道:“没人有比我更懂毁尸灭迹了,休要说一些废话。” “呵呵,好。”大胖龙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追寻线索。” 他说话时,便已站起了身,且右手微微抬起,亮出一个很小的皮鼓。 那鼓只有成人巴掌大小,但却做工精美,造型古朴。鼓边镌刻着诡秘的巫族文字,颜色赤红且溜着金边,瞧着甚是奇特。 大胖龙拿着皮鼓,走到了黄隐士惨死之地,随即嘴中很敷衍地念着咒诀,左手轻敲皮鼓。 “咚,咚咚咚……!” 一阵很奇特,很悦耳的鼓声弥漫开来。 任也站在门口处,突的见到大胖龙身躯泛起一阵灰蒙蒙的雾气。 “刷!” 紧跟着,一道不成型的赤红色光芒,从地面上的血迹中冲起。 大胖龙微微张开口,一口就将红光吞掉,随后闭上了双眸。 鼓声停,室内静谧无声。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笑道:“找到了。” “你会招魂?”任也略有些惊讶地问道。 大胖龙摇头道:“这不是招魂,而是一种问灵的追忆之术。你还小,慢慢你就知道了。” 故作神秘,疯狂装逼? 老子跳起来就是一剑,狗头都给你敲碎,你就不装了。 不过,这老小子的手段确实有些诡异,是任也先前很少接触的那种。 大胖龙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才迈步来到了一面墙壁旁。 他看向一盏悬挂在墙壁上的铜灯,轻轻向左侧转动。 “咔嚓!” 墙壁裂开,一间很小的密室浮现。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迈步走入。 …… 密室内没有机关,也没有什么贵重的法宝道具,只有一些散发着血腥味或臭味的瓶瓶罐罐。 想来这些都是黄隐士私自炼制的毒药,或是一些什么壮阳之物吧。他毕竟有俩妻子,而且自身年纪也不小了。 “这些东西都无用。”大胖龙迈步来到一处桌案后,伸手拉开了抽屉。 二人低头一看,抽屉中有一些密信,还有一本蓝皮的典籍,以及几张毒药配方。 密信暂且不提,只说二人各自拿起了典籍和毒方,迅速翻找了起来。 片刻后,任也拿着毒方说道:“你这追忆之术,确有大用。我找到了,这里有一张毒方,制作出的毒药无色无味,可令很大一部分神通者,在短时间内丧失战力。” “典籍也对得上。”大胖龙开口:“这里面记载了很多伪装之法,其中有一条,非常适用你我二人。不但可以变换成别人的样貌,甚至还可以让你我二人的气息,与他人相同。只不过,需要取目标之人的血液与毛发。” 话音落,二人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佛公子与大胖龙,成功找到禁源药方。此物可令三阶中品以下的神通者,在两炷香内丧失星源力,但对一些修炼特殊功法的神通者无效,比如修极致武道,百毒不侵的猛将。】 【恭喜佛公子与大胖龙,成功找到三阶稀有典籍《同生秘法》。按照此秘法调配易容丹,不但可令人变幻样貌,还可以改变自身气息,就像与目标之人同生一般。】 二人听完,大胖龙率先开口道:“这禁源药方的提示,非常直白啊。只对卧虎寺的近卫有效,但应该无法控制牛喜,他修的就是极致的武道。” “是的,不过这同生秘法,功效很大强啊。”任也回了一句。 说话间,大胖龙又拿起了抽屉中的密信,和任也一块粗略地扫视了起来。 其中有一封信,内容的信息量很大。 “鼠大人,见字如面: 第一批为牛喜统领炼制的毒药,已经悄然送往卧虎寺。 且我与他的两位近卫约定,每隔三日,他们都会来取一次毒药,作为起兵事之备用。 如若,边疆再起战事,此毒药必将发挥巨大作用。 除此之外,鼠大人的叮嘱,小人也记下了。我会暗中监视牛喜行事,但此人是否真的忠诚朝廷与圣上,目前还看不出,或需长久观察。” 任也看完这封信,内心有些惊讶:“看来,你确实猜对了。这黄老爷背后真的有势力,而且还他妈是巫妖国的皇上。刚刚那管家,应该就是要去卧虎寺通知牛喜的人。” 大胖龙的表情不变,只轻声回道:“看来,我无意中救了你一命。” “你即便不出手,也不代表我一定就着了对方的道。况且,此事你我二人看法不同,即便我知道黄老爷有问题,也不见得会用你的处理方法。”任也很理智,言语中没有埋怨,也没有争论:“不过,你确实算是帮我解决了危机,让我更加轻松。最重要的是,你还让我赚钱了,这很令人感激。” “哈哈。”大胖龙笑了笑:“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任也看完所有信件后,突然灵机一动:“信中说,黄老爷不但为朝廷炼制毒药,且还要替这位鼠大人监视牛喜。这样一来,便说明他不是牛喜的人,只是为皇上做事儿。其次,这几乎间接证明了,牛喜已经投靠朝廷了,并且让黄老爷炼制毒药,很大可能也是为了日后与巫主开战。” “此信中透露出的信息,都只是黄老爷的片面之词,无法作为实证。”大胖龙皱眉道:“不过,这信明明是他写给鼠大人的,那为何还在这里?没有送出去吗?” “有可能是措辞不对的废信。”任也摆手道:“此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很重要的信息,以及进入卧虎寺的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大胖龙托着下巴,双眼纯真地瞧着任也问道。 任也迈步在屋内转了一圈后,思维严谨地说道:“牛喜的手下,每隔三天便会来取一次药。而像这种勾当,必然是有相关记录的。我们可以查一下后院的小房,看看上一次取药是什么时间,然后我们便可守株待兔。” 大胖龙眼神一亮:“兄台,你真的很聪慧啊。取药的近卫,正好是两个人……我们可以利用秘法,假扮他们进入卧虎寺。” 任也缓缓点头:“对,所以要先找到上次送药的……。” “不用找了,我刚刚用问灵追忆的秘法,得知了这个信息。”大胖龙笑着说道:“截至今早,正好是三天期限,那两人定会前来。” 二人对视半晌,表情都很猥琐的咧嘴一笑。 …… 天明十分,辰时过半。 任也蹲在地窖中,正大眼瞪小眼的,瞧着黄老爷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正门口。 大胖龙站在墙壁旁边,一边低头吃着糕点,一边轻声嘀咕道:“呵,鼠大人,听着好威风啊。” “当啷,当啷……!” 话音刚落,拍打门环的声音响起。 大胖龙吞掉最后一块糕点,迈步来到门前,换上了一副笑容,并打开了门。 两位身着布衣的冷峻男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其中一人问道:“老尤呢?” “呵呵,他身子有些不舒服,在内院呢。”大胖龙让开身位,客气地说道:“老爷让你们直接去小房,请跟我来吧。”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迈步走入了院中。 “吱嘎!” 大胖龙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渣,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 片刻后,地窖上方传来喊声:“佛公子,出来收尸。” “你这左一个右一个地杀,来这儿进货来了?我也讨厌血腥味,不去。”任也大喊着回道。 “我给你五千星源。”大胖龙回。 “好的,老爷,小的这就爬上来。”任也回了一句,在心里暗道:“这个星门真是太可恨了,竟然不让带清凉府的那群队友来。玛德,这里全是人傻钱多的怨种,如果老刘、爱妃、许棒子全进来,且一对一地服务其他老板……踏马的,那搞不好真就财务自由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五章 私自汇报,奖励拿满 片刻后,任也来到地面上,看见了那两位牛喜近卫的尸体,同样是头颅崩碎,一击毙命。 任也瞧着惨不忍睹的尸身,无语道:“为什么非要打头呢?这很难收拾啊,地上的土都要刮干净……。” “我付过钱了。”大胖龙强调道。 “……好。”任也耐着性子点头,将两具尸体抬入了小屋之中。 紧跟着,大胖龙再次施展问灵追忆的手段,但得到的信息却非常片面且无用。 他沉默一下道:“这俩人只是牛喜身边的近卫,平时少言寡语,低调内敛,除了日常轮值外,剩下的就是会定期来黄府拿毒药,并且牛喜跟他们二人的交流也很少。估计,这是小秘境之地的天道限制吧,有意不向我们透露更多信息。” 任也稍作思考:“这里药材种类繁多,我们直接按照秘法调配易容丹吧,做成再走。” “可。”大胖龙点头。 二人沟通结束后,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们严格按照《同生秘法》来炼制易容丹,并将两位近侍的血液、毛发按照比例融入其中。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枚特殊的易容丹,便炼成了。 一切弄妥,任也再次检查了一下黄府大院,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后,才把地窖内的一面土墙震塌了,将二十九人的尸体,草草掩埋。 ……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黄府大院,便赶往了不老山。 路上,任也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轻声问道:“你在使用追忆手段时,是否得知,只有在取药的时候,黄府才会与牛喜的人有接触?” “是的,除了取药外,双方平时并无联系。”大胖龙瞧向他,笑着问道:“怎么,你怕黄府的事情被人发现?” “如若平时没有接触还好,起码要下次取药,他们才会发现这里有问题。”任也轻声道:“而三天后,我们的差事期限就已经过了。如若我们完成了巫主布置的任务,他们发现也没什么。因为我们和牛喜,只能活下来一方。” “你心细如发,着实可怕。”大胖龙评价了一句。 “呵。”任也冷笑,摇头道:“遇到你之前,我确实觉得自己细得令人发指;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竟然连马棚都关注……这才是真的可怕。” 这话还真不是恭维,大胖龙这个人,虽然看着性格豪爽,总是一副骂骂咧咧的狂放模样,但实则却是城府极深之人。你很难猜透他心中所想,也永远预测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种人,如果你跟他不是至交好友,彼此非常了解,那最好是要离远一点,轻易不要招惹。 大胖龙瞧着他,有些自嘲且感慨地回了一句:“唉,只有很可怜的人,才会连马棚这样的地方,都要仔细观察。” 任也丝滑接话:“胖龙兄弟,出手阔绰,一掷千金,想来在这秘境之外,也应该是神仙般的人物,又怎会可怜呢?” “我……!” 大胖龙刚回了一个字,便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指了指任也:“呵,你这小子心也忒脏了,总是无时无刻地想着套老子的话。” “只是闲谈而已,胖龙兄弟莫要紧张啊。”任也表面和善地回了一句。 “哈哈,时候不早了,我们尽快回到不老山庄吧。”大胖龙扬鞭御马,再次提速。 “好。”套话失败,任也只能跟着他一路疾驰,赶往不老山庄。 …… 二人回来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密室中,鬼头刀见二人进来后,脸上竟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们竟然活着回来了……!” “兄台,我们无冤无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任也无语地回了一句。 “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的时间,你二人音信全无,我们差一点就给你们摆灵堂了。”翁散人说话也很客气。 “遇到点事情,耽搁了。”大胖龙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出言相问:“你们几人顺利吗?” “事情都已办妥。”毒酒壶表情严肃地回道:“到了今晚,我们就只剩下一日的时间了。大家还是尽快商议,如何潜入卧虎寺,从而完成巫主给的差事。” 任也不急不缓,低头倒了杯茶水后说道:“潜入卧虎寺之法,我二人已经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翁散人出言询问。 “不过,在商量如何进入卧虎寺之前,我二人需先去面见巫主,有重要之事汇报。”任也喝了一口茶后,轻声道:“你们在此等一会,我二人回来后,咱们便商议计划。” “你们的差事中,有单独汇报的要求吗?”鬼头刀出言套话。 任也和大胖龙听到这话,同时露出了你猜的表情。 这俩货笑得太贱了,令鬼头刀倍感不适,当场吃了一个馒头解气。 “呵,大家存在竞争关系,他二人怎会轻易把重要之事相告?”毒酒壶淡淡地评价道:“人心不齐啊,何以干成大事儿?” 道德绑架? 呵,小把戏太过稚嫩。 任也和大胖龙都没有理他,只迈步走出密室,找到守在门前的近卫,一块去了巫主武元君所在的正殿之中。 二人刚一走,屋内便议论了起来。 “这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昨日一夜未归,肯定是立下了大功,想要在巫主面前表现一番。”毒酒壶撇嘴道:“呵,表面上六人荣辱与共,可在利益面前,却是各个无耻下流。” 百花仙看了他一眼:“你若有重要线索,会分享吗?” “这是自然,从小娘亲便与我讲孔融让梨的典故。”毒酒壶说着说着,就不吐人言了。 “……好典故。”翁散人很怕尴尬,便主动接了一句。 毒酒壶故作憨头樟脑地说道:“他二人如此团结,我们四人若是一盘散沙,那岂不是要处处吃亏?诸位,早日找到同道中人,才是当务之急啊。” 话音落,在场四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多时,百花仙突然压了一句:“有志同道合之人,那自然最好。怕就怕,找到的人善于伪装,一不留神就害了自身性命。” 毒酒壶闻言,皱眉看了一眼她,却没有接话硬怼。 “唉,想当初我有一位朋友,就是因误信他人,才被人骗去了四片叶子。没多久,人就疯魔了,”百花仙叹息一声:“下场极惨啊。” 鬼头刀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什么叶子,竟能令人疯魔?” 百花仙听到这个询问,淡淡道:“不提也罢,那位故人已经死了。” 鬼头刀闻言,便没再继续追问,只淡淡道:“他二人前去巫主那里汇报,也未见得是一件坏事儿。这六君子应该是荣辱与共的存在,保不齐,他们汇报完,我们还能拿到一些奖励呢。” 翁散人听到这话,比较赞同道:“不用冒险,便能拿到奖励,这自然是极好的。如若真的梦想成真,我愿意给他们五十万星源,小小的表示一下感谢。” “??!” 三人闻言,同时懵逼。 “五十万星源?!”毒酒壶震惊道:“如若你出手这般阔绰,那你给我四十万,后面的危险差事,我便帮你干了。” “呵呵。”翁散人摆手道:“后面再说,后面再说……。” 话已至此,这翁散人的富豪人设,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 不老山庄,议事殿里侧的书房内。 武元君穿着一身白袍,坐在书案后,轻声询问道:“你二人如此急迫的要见我,究竟有何大事?” “你说吧,别忘了提我。”大胖龙弯腰抱拳时,冲着任也嘀咕了一句。 “禀告巫主大人,我二人找到了阜南县的黄隐士,并成功取得了伪装秘法与下毒的药方。”任也抱拳后,抬头回道:“不过,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黄隐士,竟是朝廷圈养的奇人异士。他与一位叫鼠大人的朝廷官吏私通密信……声称一边要为牛喜炼制各种毒药,以备战时使用;一边还要替朝廷监视牛喜。” “此事当真?!”武元君放下毛笔,抬头问道。 “有黄隐士与鼠大人的通信为证。”任也说话间,便从怀中掏出了密信。 不远处,一位身着银色重甲的近卫,迈步走过来,接了密信后,返回呈给武元君。 这期间,任也和大胖龙都没有靠近巫主的机会,只站在三十步开外。 武元君低头看完信件后,表情不变道:“如此说来,黄隐士并非是我二弟牛喜的人。但此事证明,我这二弟……或真的已经投靠了朝廷。” “我与大胖龙也是这般判断的。”任也时时刻刻都在提自己的金主,服务态度非常好。 “此信,只是黄隐士之言,无法当得实证。”武元君思考了一下:“我二弟牛喜,在军中威望甚高,且有一大批誓死追随他的手下将领。此证据……不足以令众将信服,你二人还需去卧虎寺拿到实证。” “遵命!” 二人抱拳。 武元君稍作思考后,便出言补充道:“不过,你二人能机缘巧合地查到此等重要线索,我自然是要奖励的。一会临走前,有人带你们去领赏。” “我二人愿为巫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任也猛舔。 “不过,说到制毒,本帅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武元君瞧向二人,轻声道:“我这位二弟牛喜,在幼年时,便继承了家族从不外传的一部典籍,名为——《千毒谱》。此典籍中,记载了不少南疆已经失传的蛊毒之法,有涉及到瘟疫的,有令人疯魔的……手段十分诡秘。我曾想借来观看,但牛喜都以家族至宝为理由拒绝。这样吧,你二人进入卧虎寺后,便悄悄寻找一下此至宝。能找到最好,本帅重重有赏;如若找不到……那便是机缘未到而已。” 任也听到瘟疫二字,大脑翁的一声,心里本能想到了清凉府。武元君说,这千图谱中,记载了不少失传的蛊毒之法,那会不会有瘟疫的解药秘方? 想到这一层,他心脏嘭嘭嘭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对不老山星门的探索欲,瞬间提升了个档次。 与此同时,任也与大胖龙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二位,成功触发隐藏任务——寻找《千毒谱》。此任务完成,会得到一定的信任值奖励,以及大量的星源奖励,经验值奖励等等。】 【全体玩家通知——喜报:由于佛公子和大胖龙,发现了重要的隐秘线索,深得巫主欢心,这让武元君更加信任他们了。】 【二人信任值+10,当前信任值:60。】 …… 小密室中。 四人听完喜报后,百花仙看着鬼头刀说道:“荣誉与共,公分奖励?你为何天真得像个孩子?” 鬼头刀脸色涨红,憋了许久后回道:“……因为我也依旧记得,娘亲讲的孔融让梨之典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六章 宿命般的团队 任也和大胖龙向巫主汇报完后,便离开了仪事殿。 二人一出门,就见到有一位内府管家,领着四个下人,抬着两个硕大的木箱出现。 “呵呵,佛公子、大胖龙,你二人获取情报有功,这便是巫主的赏赐。”管家笑吟吟的让开身位,并冲着四名下人点了点头。 “当啷……!” 两个硕大的木箱打开,里面闪烁起了纯白色的耀眼光芒。 任也抻着脖子一看,不自觉的就流出了哈喇子。 两个木箱中,都各自装着一大堆星源,粗略一数,每箱应该是两万。 “多……多谢我主。愿我主长命百岁,永生金枪不倒。”任也发自肺腑地感谢了一句。 “呵呵,甚好。”管家微微点头。 “刷!” 任也一步上前,抬手便收了箱中的星源。 后侧,大胖龙迈步上前,也想将星源收入意识空间之内。 岂料,任也一回头,龇牙瞧着他问道:“这星源,你还要吗?” “?!” 大胖龙愣了一下:“巫主给赏赐,我为什么不要?” “你看哈,道理是这样的。你生性懒惰,不爱亲自操办一些琐碎的差事,而后面的路,你我二人还要一块走。这样一来,你早晚都要使唤我。而根据事情的难度,我给出的价码肯定也不太一样,并且选择权在我。那你莫不如把这些星源先给我,换取一次我为你做事儿的机会。不管是什么难度,只要你开口了,我就帮你办。这样一来,事情的主动选择权,就被你牢牢攥在手里了,你等于大赚特赚啊!”任也非常认真地说道:“你品,你细细品味,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大胖龙眨了眨眼睛:“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 “行,那你同意了,我就收下了。”任也单方面回了一句后,一抬手,又将大胖龙的两万星源收走了。 夜灯晃动,大胖龙瞧着任也猴急的行为,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你祖宗十八代是不是都欠了饥荒,且都攒到了你这一辈子还?” “生活所迫,生活所迫……。”任也厚着脸皮回了一句。 “呵,行吧。你我秉性相投,这两万你拿去,我们结个善缘。”大胖龙淡淡地回了一句。 “在这个秘境之中,我必忠诚于胖龙兄弟,以你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呵呵,好。”大胖龙表情不变地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他不知道翁散人有多少钱,但他知道,对方应该没有自己有钱。 第一轮拍卖,他之所以没争过翁散人,主要是他压根就没想到,有人会怂到为了拿一个奖励最低的安全任务,而去砸三十万星源。 他觉得,翁散人不是有钱,而是精神不正常。 旁边,任也心里美极了,他真的太爱这个小秘境之地了。 目前进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赚了七万五的星源了。帮助大胖龙跑腿抓蛇,怒赚两万;帮大胖龙搬运尸体,前后赚了一万五;这刚刚又拿到了武元君赏赐的四万星源…… 踏马的,在径山抢劫都没有这个来钱快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人啊,还是得抱大腿,跟着大佬走。这个小秘境之地里的人物,出手大方且阔绰,比七家镇的什么高老爷、王老爷之流,层次高太多了,而且进来的玩家也全是大款。 就很舒服。 …… 二人告别管家,一边聊着,一边返回了密室。 六君子再次齐聚后,每人都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纸,这上面写有牛喜的生活习性,可以帮助大家完善行动计划。 一炷香过去,大家将信息全部看完后,便开始抠细节。 “诸位,有人想到妥当的行动计划了吗?”毒酒壶率先发言:“如若没有,我先说两句,可好?” “既然兄台有妙计,那便请讲吧。”鬼头刀回。 毒酒壶放下纸,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巫主命人写的信件中,详细描述了牛喜的生活习性。此人治兵严苛,胸藏韬略,且勤于公务,是一位难得的将才。他白日里,会在卧虎寺的养心阁处理公务,而那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将领和负责内政的官吏,几乎不会出现牛喜独处的情况。再加上,这种地方偶然因素太多,一旦动手,则会引起近卫或其他将领的警觉,所以,白日里,我们是没有机会抓捕他的。且巫主还要让我们收集他与朝廷勾结的证据,但此处肯定看不出端倪,所以,这里并不是我们动手的绝佳地点。” 众人听到这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白日里无法动手,那就只能在入夜的时候想办法了。”毒酒壶缓缓起身,一边在屋内走动,一边轻声道:“信件中说,,牛喜修极致的武道,肉身战力强悍,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且神识异常强大,整座卧虎寺一旦有陌生的气息闯入,他必然有所察觉。也就是说,提前将密道挖掘到他平日居住的内院,是不现实的,最多只能提前挖到卧虎寺周边,便不能再向前了。” “没错。”翁散人点头道:“你我二人需做的差事中,也是这般说的。” “信中说,牛喜的生活习性非常固定。他白日忙完公务后,便会在戌时初,带领身边的将领,去巡察各大营,检查晚上的岗哨,以及轮岗轮值的兵丁。在这期间,他身边依旧猛将如云,各营的将军、副将等人也会陪同。但戌时末,他便会返回卧虎寺的内院,或夜练修武,或掌灯夜读,直到亥时末,他才会洗漱休息。”毒酒壶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内院的近卫,白日里只有十二人,但夜间却有二十四人值夜,且都是三品境的高手。而这白日与夜间的近卫轮岗,是在戌时末的。也就是说,牛喜没有回来之前,内院就要完成轮岗,且一夜时间,都不会再换人了。这样一来,我们的行动时机,其实就是在戌时末和亥时初。” “我赞同。”百花仙微微点头。 大胖龙思考片刻,便话语简洁地说道:“毒酒壶兄弟,已经将行动之事捋顺,大家各自说一下自己的差事,便可清晰行动计划。” 翁散人闻言接话:“我与毒酒壶兄弟,已经学会了土遁之术。晌午过后,我二人就可以挖地道,最晚入夜时,就可从十里之外处,挖到卧虎寺边缘。” “对。”毒酒壶点头。 任也闻言立即接过话:“我和大胖龙兄弟,已经学会了伪装之法,以及下毒的药方。我二人准备,变幻成两位牛喜近卫的容貌,先行潜入卧虎寺。待白日牛喜不在时,我会找机会搜找他与朝廷勾结的实证,完成巫主给的差事。戌时,大胖龙兄弟,便会想办法潜入二十四位夜值的近卫房中下毒。这种毒是缓慢生效的,两炷香后才会发作。所以,大胖龙兄弟在下完毒后,便伺机接应。待牛喜返回内院后,与二十四位近卫见完面,刚好可以等到近卫毒发。待所有人都失去战力后,鬼头刀和百花仙便出手偷袭牛喜。这样一来,二位从头到尾,就只需对战牛喜一人便可。生擒了他之后,翁散人和毒酒壶,应该也恰巧将地道挖到内院,我们几人便一块带着牛喜遁走。” “我有一事不明,负责生擒牛喜的百花仙和鬼头刀,如何进入内院?”翁散人提出了疑问。 鬼头刀接话道:“我和百花仙,已经习得了变物之法。我二人只需事前吞下假死丸,进入假死状态,再用变物符箓,变成一柄长枪和一把钢刀,就可彻底隐去气息,与凡兵死物无异。佛公子说,他和大胖龙可以冒名顶替两名近卫,那事情倒也简单了。他二人只需像携带寻常兵刃一般,将我们带入内院,偷偷置换在武器架上便可。” 任也听到这话,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世上竟然有这种神异的术法,还能活人变成死物?” “无敌神猿,拥有七十二般变化,变成一种死物,又有何难?”鬼头刀淡淡地回了一句:“只不过,我二人要脱离假死状态,需要被人挠醒。所以,你和大胖龙在捕捉到动手时机后,要去武器架旁边,将我二人叫醒。” 翁散人虽然很怂,看着很有钱,但脑子却转得极快,且思维严谨:“还有两个事情需要确定。其一,挖地道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你们在交战时,我二人若用土遁之术,进入内院,那牛喜会不会反应过来?其二,你二人动手之后,必然会闹出惊天的动静,你们有什么把握,在寺中援兵赶来之前,便生擒住牛喜?要知道,内院但凡闹出一点声响,对于一处精兵驻扎之地来讲,那就与扔在柴堆上的火星无异啊。若遭受到一万多的精兵围击,本散人……或将第一个投降。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吾不能忍皮肉之苦。” “你说的这两个事情,其实是一个事情。”百花仙回道:“我二人出手后,你们再挖地道。这时牛喜在交战状态,神识集中,很难发现你们。且我二人各有一件巫主赐予的法宝,专门针对牛喜。我拿的叫破壁锥,在偷袭时,如若精准地打在牛喜的……后臀中央之处,便可破他的横炼金身。” 鬼头刀附和道:“我拿的法宝叫镜中界,此物一旦展开,便会将内院之处与外界隔绝,且不会破坏景物,不会发出声响。大胖龙与佛公子,将我二人唤醒后,我会第一时间展开此法宝,同时,百花仙会用破壁锥偷袭牛喜。” 翁散人仔细思考了一下行动计划,才微微点头:“如此行事,倒也稳妥。我没有意见了。” 鬼头刀看向众人,眼神充满了询问之意。 “老子也没意见。”大胖龙淡淡回道。 “俺也一样。”任也发言。 “……!” 就这样,六位老油条,你一言我一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敲定了行动计划,且丰满了细节。 先不提六人的竞争关系,只说大家的智力契合度,以及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充满了天然的默契,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这就很像是一群素不相识的顶尖高手,突然齐聚一处后,欲行逆天改命之事,且充满了宿命感,仿佛他们就该一同出现在这里一般。 “一共就两日的时间,到明日亥时后,期限就满了。而且,我与佛公子屠了黄府满门,又杀了那两位前来取毒药的近卫。”大胖龙起身道:“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赶往卧虎寺吧,以免迟则生变。” “好,此事确实宜早不宜晚。”毒酒壶表示赞同:“出发吧。” “嗯。” “……!” 众人商议结束,又准备妥当后,便骑着六匹快马,悄悄离开了不老山。 …… 赶往卧虎寺的路上,晌午的阳光正明媚,周遭荒野大山,也尽是随风而舞的树木与杂草,景色优美如画。 “踏踏……!” 马蹄不急不缓地踏地,任也骑行在人群后侧,一路看着四周,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暖风拂过,一阵女人的体香之气,从后侧飘来。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到百花仙骑着一匹小红马,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前方,表情恬淡。 任也好奇地打量着她,也没有吭声。 二人御马,并肩而行。 百花仙缓缓伸手,拿起别在红色腰带上的一条绿枝,轻轻拍打着马头道:“马儿啊,马儿,你是否饿了,怎走得如此缓慢。” “律——!” 骏马摇头,打了个鼻响。 任也循声望去,突然注意到,百花仙手里拿的绿枝,竟然是竹条,且上面只有四片叶子。 如果是很久远的事儿,那任也此刻绝不会多想,可四片叶子的梗,正是他前两天刚跟闫勃许诺的,而且当时自己无耻坑骗的表情,至今历历在目。 他略微怔了一下,心说这么巧吗?! 竹叶,还是四片? 任也眨了眨眼睛,顺嘴问道:“仙妹妹,你这给马喂竹叶,它吃得惯吗?” “并非是给马儿吃的。”百花仙先是看了一眼前侧的四人,见他们距离自己和任也稍远,才轻声回道:“这竹叶,是我刚刚在山中见到的,睹物思人,便采摘了四片。” “妹妹所思何人啊?”任也问。 “一位故友。他当初被奸人蒙骗,丢了家中的四片竹叶。”百花仙轻声道:“我也时常以此事警醒自己。”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略微有些激动,但表情正常地询问道:“仙妹妹,你可确定,他是丢了四片叶子,而不是想要索贿四片叶子吗?” 话音落,冷风过,整条官道上,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百花仙眼眸明亮地瞧着任也:“你似乎很了解,我这位故友啊。” “他可姓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七章 疯狂拉扯 “单名一个勃字?” 百花仙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且声音非常清脆地接了一句。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任也内心激动道:“仙妹妹可姓千里?” “没错。”百花仙微微点头。 二人正在说话之时,前方的毒酒壶,转身招呼道:“几位兄台,这马上就要进入卧虎寺的地界了。我们在前方找一隐蔽之处稍作休息,也让百花仙与鬼头刀,做些准备。” “好,正好吃点酒食,以免晚上行动把命丧了,以后都没得吃了。”大胖龙应了一声。 “呸呸呸!” 翁散人听到这话,立马冲着地面啐了几口,不满道:“我六人,已经接了这在刀尖上行走的差事,你怎可满嘴胡言乱语?我们都长命百岁不好吗……!” 鬼头刀瞧着他,轻声反问:“你这般胆小,为何还要进这不老山中游历?在家犁地哄娃不好吗?” 翁散人没有理会他,只在心中叹息道:“唉,如若有的选,你当我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吗……?!” 说话间,几人下马,走进了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暂作休息。 牵马步行时,任也用意识与百花仙传音:“仙妹妹,我们用意识沟通,避免被旁人注意到。” “你一口一个仙妹妹,叫得还怪亲热的。”百花仙声音婉转动听地回道:“你那修阴阳之法的王妃,恐怕也是被你这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所以才甘愿多次为你赴险吧?” “仙妹妹,你在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任也又装起来了。 “呵。这四片叶子之事,是怀王前几日私下里对闫勃许下的承诺。”百花仙淡淡道:“闫勃没入此秘境,那你的身份……便不言而喻。对吗,小怀王殿下?” 任也思考片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轻声回道:“闫爷如此贪财且谨慎,却能将自己同意收受四片叶子之事相告,那你在千里绿营的身份也不低吧?”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后,笑着补充道:“你的游历结束了吗,龙首大人?不过……!” “呵,你竟猜我是龙首?堂堂名震岭南三地的小怀王,智力怎这般堪忧?”百花仙冷笑一声,轻声道:“何人不知,千里绿营的龙首是一位男子,我一女子,又怎会是他?” 呵?表面上是女子样貌,但实际上就不能是一位抠脚大汉吗? 我唐风第一个表示不服! 任也慢悠悠地回道:“这秘境之中,易容之法多如牛毛,外表是女子,不见得真就是女子。很多大人物……都喜欢假扮异性,从而满足个人的特殊癖好。” 百花仙懒得与他争辩:“我只愿在这秘境之中,与小怀王共同谋事。你若不承认,那便不需交谈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突然回道:“你我二人相认之事,还缺少诸多细节,我有几个事情要问,你能否回答?” “你且问吧。”百花仙将自己的马,拴在了一棵大树上。 任也瞧着她俊美的侧脸,轻声询问道:“我进入秘境之前,闫勃才刚刚返回总舵。他为何会将四片叶子之事,告知于你?” 此问题的回答,直接关乎到,怀王能否信任自己,所以百花仙自然是很细致地回应道:“闫勃返回总舵后,便去了八旧臣之一,眉山道人的居所。他本想商谈扩充领地之事,以及你要借用朝廷力量,调查不老山一事。不过,他人刚到,你给他的亲笔信也到了。我二人和眉山道人得知,你要进入这不老山秘境,便立马商定了相认的方式。但考虑到,你和千里绿营共同经历之事,都不算太过隐秘,所以闫勃才告知了我,四片叶子的约定。此事只是你二人私下的许诺,外人不知,所以才不会被人轻易识破,从而认错了人,误了大事。” 任也瞧着她,皱眉问道:“那你为何会接到不老山秘境的邀请?” “我没有接到邀请。”百花仙明亮的双眸中,流露出机智之色,红唇泛着笑意,轻声道:“位居八旧臣的眉山道人,给了我一块令牌,上写入局者三字。持此令牌,便可在约定的时间进入不老山秘境。八位旧臣都觉得,清凉府遭受到瘟疫,且牵连甚广,连我千里绿营也被卷了进来……再加上不老山秘境的演化,都处处透着诡异,这里或许暗藏着惊天阴谋,所以,这才命令我进入此地,在暗中协助你。” “那你是千里绿营的何人?”任也直言问道。 “我是绿营的八传子之一,羽仙子—扶摇,我师从眉山道人。”百花仙说到这里时,余光灵动地扫了一眼任也。 “哦。”任也微微点头:“那你是怎么想到,要与我对暗号接头的呢?” “刚刚你和大胖龙去面见武元君时,我曾接过话头,用四片叶子之事,暗示过鬼头刀,毒酒壶,还有翁散人。但他们三人毫无反应,所以便被我直接排除了。”百花仙扭头道:“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俩人了。我先找到的你,如若你接不上,后面我就会找机会,暗示一下大胖龙。” “聪慧。”任也微微点头。 “我的身份已经告诉你了,那你的呢?”百花仙笑吟吟地问道:“你还不承认自己是怀王?” “你都认定我了,我承不承认,已经意义不大了啊。”任也苦笑道:“不过,你我二人这么快就相认,后面倒也能占据一些优势。” “那是自然。” 百花仙仔细思考了一下后,便有意提醒道:“来之前,师尊说过,此秘境之地邀请的人,或许都有一面令牌。” “对,我也有。”任也点头。 “你是什么?”百花仙毫不意外地问道。 任也略作思考后,心里已经选择信任百花仙了。原因很简单,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能对得上。最重要的是,这些事儿非常隐秘,外人是不可能知晓的,就连老刘都不见得能知全,因为很多事情的细节,都是他和闫勃单独相商的。 既然是这样,那完全没有必要撒谎,因为这会误导自己的队友。 任也瞧着她回道:“我是破局者。” “如此一来,那便对了。”百花仙微微点头。 “什么对了?”任也表情如常地反问道。 “师尊猜测,这秘境之地邀请的人,绝不会是寻常之辈。六君子中,除了你我外,其余人也或许都大有来头。”百花仙毫无保留地回应道:“他是这般分析的。清凉府瘟疫一事,明显是暗中有人布局,制造阴谋。随后,我千里绿营的一位帮主,竟然行了造反之事,且又牵扯到不老山的观风公子。这样一来,岭南府三地便暗流涌动了起来,而朝堂方面虽尚未表态,但一定也在关注此事。一场瘟疫,竟能牵扯出如此复杂的事件,由此可见,这场棋局是何等的庞大与复杂。而且这也贴切,天道给出的四字提纲。” “边疆风云?”任也丝滑接话。 “没错。如若只是个人之争,或一场普通的秘境游历,那又怎配叫边疆风云?”百花仙微微点头后,再次补充道:“还有,我拿的令牌是入局者,你的令牌是破局者,这两个称谓,很大可能代表的是一种身份。这种身份就是,你在这场阴谋中所处的位置与扮演的角色。你清凉府遭受到瘟疫,需求解药,那你自然就是‘破局者’。而我千里绿营的帮主,被观风公子收买,被迫牵扯到此事件中,那我们便是被邀的入局者。所以,其余四人,也绝对不是寻常之辈。或许……他们就是这场阴谋博弈中,其余几家入局势力的领头人。” 任也听到这话一呆,脸上突然泛起了阳光大男孩一般的笑容:“呵呵,仙姐姐,你说漏了。” “什么漏了?”百花仙俏脸一僵,露出了娇憨的模样。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一切都严丝合缝,挑不出任何毛病。”任也笑眯眯地看着她:“但你说得情绪激动,一时间忽略了自己的身份。” 百花仙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心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既然你猜测这六君子,都是各家入局势力的领头人。”任也停顿一下道:“那你仅仅只是一位传子,又如何能代表千里绿营呢?你的身份根本不对等。即便龙首外出游历,没有接到不老山的邀请,那最少也得是一位次要的首脑人物被迫入局,比如闫勃,比如八旧臣。可他们偏偏都没来,来的只是你,这不奇怪吗?” 百花仙瞧了他一眼,表情不变道:“我说了,是师尊给我的令牌,我才得以进入这不老山秘境。” “你又错了。”任也摇头。 “?!” 百花仙怔住。 “既然你猜测,天道邀请的都是各家的领头人,那这样一来,令牌能是随便给的吗?”任也死死地盯着她,观察她的表情道:“我也拿到了令牌,可不但不能带着自己的手下和好友进入,且根本不可能将此秘境的游历任务转交他人。我能选的,就是进或不进……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八传子。” 百花仙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攥紧一双粉拳,略有些大嗓门地强调道:“如若,每面令牌的要求不一样呢?” “如若不一样,那你的推测就不成立。”任也瞧着她,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没错吧?您这喜欢男扮女装的……龙首大人!我有一位兄弟,跟你有一样的癖好,回头你们可以多交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八章 开局就是绝境 百花仙的双眸突然平静下来,淡淡地回道:“师尊说的果然没错,这掌权之人,大多都生性奸诈且多疑,一旦怀疑谁,对方便很难自证。而且,自证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儿。你爱信不信吧……总之,我并非是龙首。” “不过,我江湖儿女最重信誉和名声。既然我已经进入了不老山,那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助你破局。当然,我千里绿营,倒也想揭开这谜底看看,究竟是何种大人物躲在暗处布局。” 说完,她竟有些傲娇地转过身,扭着圆润的小蛮腰走了。 任也瞧着她的背影,心里暗道:“呵,装,你再装?本王一亮铁棒,当场吓得你原形毕露。” 没错,他根本不信百花仙是什么绿营的八传子。虽然对方的反应很淡然,像是懒得争辩,但任也却认定了,对方要么是龙首,要么就是千里绿营的次要首脑人物。 因为,他心里也分析过,边疆风云和破局者这七个字,份量是极重的,非此次阴谋的参与者、主导者,应该不会接受到邀请。 虽然,八传子在千里绿营的地位颇高,但目前毕竟只是悍将或辅臣的定位,完全无法决策事件,主导走向,那自然也担不起“入局者”三个字吧? 这就像许棒子,虽然他也是怀王的悍将随扈之一,但他能被称之为,可以代表清凉府的破局者吗? 这肯定不搭啊…… 如若是八旧臣之一的存在,那倒是还说得通。 不过,这看着英姿飒爽,办事利落的“美人儿”,为何要向自己隐藏身份呢? 她都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千里绿营的人,且还说出了怀王和闫勃的隐秘之事,这等于是石锤了自己在千里绿营的高层身份,那还有什么必要假扮别人呢? 难道,她就喜欢给自己套马甲,然后鬼鬼祟祟的暗中观察? 还是,她有别的隐情,所以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唉,不想了,不想了。不管怎么样,闫勃能将自己和他的密信内容,全数告知这位百花仙,那就足以说明,对方一定是千里绿营的绝对核心,是可以信任的。 而这种信任,是经历了小蝙蝠协助清凉府,调查张长寿一事,以及割袍乡,闫勃带人深夜奔袭数百里营救,才慢慢建立起来的,所以目前非常牢固。 呵,你这小女子很愿意演,那本王又何尝不是一位影帝呢? 行,我就陪你好好演,慢慢把你兜里掏干净,入大股,利益彻底捆绑,让你上车掏钱,下车血赔……搞到最后,你可能还得谢谢咱呢。 “佛公子,你是站在那儿观景春游呢吗?”翁散人喊着问道。 “没有啊。” “那你如此呆傻地泛着淫笑,是为何?”翁散人嘴挺缺德地招呼道:“快过来相商啊。” 任也迈步走过去,轻叹道:“唉,这山中的落叶,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旧事,不自觉的就发呆了。” “你刚刚不是发呆,是面露无耻的淫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大胖龙严谨地纠正了一句。 鬼头刀也看了一眼任也,半真半假地回道:“山中落叶和旧事?你这话接得非常突兀,莫不是在对暗号,寻找‘熟人’?” 你的心怎恁脏?老子就是胡诌一句,你竟然如此敏感?任也愣了一下,笑道:“呵呵,你怎知,此秘境之中会有熟人在?莫不是,你已经找到了?” 二人对视,都露出了看透不说透的微笑,且不再争辩。 任也弯腰落座,用余光瞄了一眼鬼头刀,心里暗道,这家伙虽然斑秃的发型,瞧着确实有些智力低下,但听他刚才说的话,此人却不是一般的角色。 他想用一句话,让大家都觉得任也有队友,从而心生防范,暗中排斥。你若较真反驳,那便是做贼心虚;你若反驳得当,他便漏出“我在跟你开玩笑”的笑容,总之,怎么都不亏。 呵,脏东西,这五个都是脏东西。 任也心里暗中提防,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准备妥当后,便潜入卧虎寺。” “好,开始吧。”鬼头刀点头回应。 六人简单交流几句后,便盘坐在林中,开始一同做着最后的准备。 任也先检查了一下,自己在黄府中带回来的“毒药”,确定数量后,又开始帮助百花仙和鬼头刀。 二人先是服下了假死丹,随后在药效还未彻底生效前,便立即使用了可变死物的幻化符。 一阵白色的雾气荡起,缓缓飘散,其余四人定睛一看,此二人已经变成了两件兵刃。 那是一把寒光四射的钢刀,和一柄三米长左右的长枪。 任也啧啧称奇:“人真的可以变物?!” “呆头呆脑,蠢话连篇。”翁散人似乎见识很广地回道:“如若人真的能变成死物,那何需再吃假死丹呢?吃假死丹的目的是,隐去生气,隐去神异怪力,隐去一切气息波动,就如地上的石头一般。那此刻在变幻成兵刃,自然就可不被人察觉。所以说到底,这幻化之法,终归只是一种障眼法罢了。你还是你,只不过在别人眼中,你是死物兵刃罢了。” “穷人家的孩子见识少,何至于让你如此嘲讽?”任也瞧着翁散人,故意很愤怒,很嚣张地说道:“你瞧不起我,这令我很生气。老子现在想用你的肉身,试试这两样兵刃是否锋利。” 说完,他还真的拿起了鬼头刀变幻的长枪,做出要动手的模样。 翁散人立即吓得退后了数步,脸色煞白地解释道:“兄弟莫要生气,我只是与你开一句玩笑罢了。” 任也眯眼打量着他:“你要道歉。” “对不住了,兄弟。”翁散人怂得毫无骨气,立马抱拳回道。 “光用嘴道歉吗?”任也不依不饶。 “那您还想怎样吗……?!” “世间万物,却只有星源能令我的尊严再生。”任也瞪着眼珠子,做出欲拿枪捅他的动作:“两万!” “……!” 翁散人懵逼。 旁边的大胖龙和毒酒壶,也是表情凝滞,仿佛在说,卧槽,这不是纯纯的地痞流氓?甚至比土匪都不如啊,人家起码不会找这么生硬的讹人借口啊。 不过,令他俩更懵逼的是,翁散人在斟酌半晌后,竟然回道:“公子兄弟,刚才确是我用词不当,将这玩笑之言说过了。好吧,我赔偿你两万星源……。” 任也站在原地未动。 翁散人在三人的注视下,还真的缓缓抬手,准备从意识空间内呼出星源。 “唉,罢了罢了,你如此诚恳地道歉,我自然不会再追究,这样会显得很小家子气。”任也放下长枪,立即迈步上前,脸色和善地回道:“星源之事,只是戏言罢了,不必当真。” “呵呵,好,好。”翁散人笑着点头。 任也刚才假意愤怒,借题发挥,主要是想看看,这翁散人到底是真怂还是假怂。 不过现在看来,这人比自己想得还要夸张,已经怂到龟壳里了。宁可当众认错掏钱,也不愿与人发生冲突,似乎只想安安稳稳地等待着离门。 至于那两万星源,任也自然是不可能要的。他虽然缺这个东西,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拿,什么时候不该拿。对方怂,却不代表实力孱弱,因为这两万星源,就暗中得罪他,那实属不智。 况且,在场还有两人在看着他,以这种手段讹人,必会给他们留下很恶心的印象。 总而言之,怀王只赚合理的钱,比如跑腿,搬运尸体;比如以自身智慧,拉人入股,带领大家致富等等…… 一场小风波结束,任也便与大胖龙拿上两件“兵刃”,和大家一块出发。 半路上,大胖龙见毒酒壶若有所思,便出言问道:“毒酒壶兄弟,你是担心今日的行动,会比较艰难吗?” “不。”毒酒壶摇头看向他:“我只是在想,我以翁散人口臭,呼吸时吹到我为由,能不能讹诈他十万星源。” “……!”大胖龙无语半晌,轻声道:“没有成本的生意,可以尝试一下。” 毒酒壶冷笑道:“此人胆小如鼠,完全不像是一位三阶神通者。” 大胖龙也笑了笑,但却没有接话。 …… 不多时。 四人在岔路口分开,毒酒壶和翁散人一块去了挖掘地道的地点,而大胖龙和任也则是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到了卧虎寺附近。 到了这儿,二人便找了一处隐蔽地点,使用了特殊的易容丹,变幻成了那两位身死近侍的模样。 随后,他们拿着毒药和两件兵刃,一块来到了卧虎寺门前。 进入这片区域后,那民间荒野之景象,便已荡然无存。寺门两侧,每隔十步远,便有一名身着重甲的士兵,手持长枪,腰悬钢刀,一脸的肃杀之相。 这负责值岗的两列士兵,在寺门两侧延伸开来,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周遭,有不少地域的山林,都被砍伐出了大片空地,从此地遥遥望去,山中军帐多如繁星,连营数十里,景象极为壮观。 进了此地,便意味着SSS级的差事已经开始,只一不留神,那可能就要堕入绝境。 任也与大胖龙在门前下马,并接受了值岗近卫的仔细检查,这才得以被放入。 二人来到寺中后,不敢随意乱走,只先将军马拴入棚中,随即才赶往内院。 由于大胖龙先前已经对这两位近卫,使用了问灵追忆的神异法术,所以二人配合着巫主给出的寺中信息,倒也算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寺中北山的内院之中。 此内院,原本是卧虎寺住持所居住的地方,后来因战乱频生,寺中的和尚无法生存,&bp;便各自散去,寻找出路了。 整座寺庙荒废了多年后,巫主便率军来到了这不老山,此地也成为了牛喜的驻军之所。而内院相对保存完整、干净,所以他一直居住在这儿。 二人来到内院门前,刚在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把两件“兵刃”偷偷放入武器架上之时,却听到门口的近卫传来喊声:“黎平,王良,你二人怎回来得如此晚?” 黎平和王良,正是那两位死掉近卫的名字,而任也此刻假冒的便是王良,大胖龙是前者。 任也闻言抱拳,轻笑着回道:“我俩取完‘货物’后,有些嘴馋了,去阜南县打了个牙祭。” 王良和黎平,虽然是内院近卫,但却不用负责值岗值夜,平日里更多的是听差办事儿,干一些跑腿的勾当,属于是内院的带刀文秘。所以,平日里偷懒去阜南县中逛逛,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快些入院吧。”那近卫摆手喊道:“侍卫长带回来一条嗅灵犬,并告知我等,见你二人回来后,需立即一同去演武场集合。” 任也一愣:“为何?” “我也不知。”近卫摇头。 大胖龙与任也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随即提着兵刃便准备入院。 岂料,他们刚到门口,那近卫却再次开口:“将兵刃都放在墙边,一会再取。” 听到这话,任也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感,并且见到,那几位守在门口的兵丁,也全部跟着走了进来。 入院后,二人扭头一看,见到两侧墙壁旁,矗立放着许多腰刀与长枪,且摆放非常规整。 “快些,莫要让侍卫长大人等急了。”先前说话的那名士兵,皱眉催促了一句。 任也和大胖龙不敢多问,以免对方生疑,只将百花仙与鬼头刀化作的那两样兵刃,与普通兵刃,一同矗立在了墙壁旁。 不多时,二人跟随着几位兵丁,来到了院中央处的演武场。 一抬头,任也见到五十多位兵丁,并排而立,腰板溜直。 且队列前侧,有一位身着银甲,身后披白色披风的壮汉。 很显然,他就是众人口中的侍卫长,也是经常伺候牛喜的心腹之人,地位等同于清凉府的二愣。 几人入院,侍卫长回头瞧了一眼,冷声冲任也问道:“你二人为何没有按时回来?” 任也抿嘴一笑,故意迈步上前,小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侍卫长也没有批评,只淡淡地问道:“东西拿回来了吗?” 任也微微点头。 “好,入列吧。”侍卫长回。 片刻后,任也几人归入队列,目不斜视地瞧着前方。 侍卫长站在人群前,脸色严肃,并话语冰冷道:“近日来,我不说,你们也能察觉到,这不老山之地,已是暗潮汹涌,阴云密布。我南疆自古以来多诡术,为防有贼人或冒名顶替,或变换样貌,混入近卫队列,谋害我副统领,所以自今日起,每日清晨出操时,大家都要在此集结,接受嗅灵犬的检查。” 白蟒部族的军队,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一众近卫听到上司这种发言,竟然没有一人表现出惶恐不安的神情,队列中也没有议论,大家表情如常,仿佛认为理应如此。 “嗅灵犬检查之时,尔等需体态放松,外放气息便可。”侍卫长补充了一句后,便回头喊道:“带犬入内。” 大家都没慌,但做贼心虚的任也,心里却慌得一批。 玛德,为什么突然搞检查了? 难道是黄府之事已经暴露了? 不不不,这不太可能。如若是黄府之事暴露了,那对方还弄个屁的嗅灵犬检查啊。 在场众人中,只有王良和黎平去了黄府,那他们就是第一嫌疑人啊,直接抓起来询问不就完了吗,还何必要脱裤子放屁呢? 没暴露,那就说明牛喜或许已经感到了不安,所以才要加强内院安全,调查近卫。 不过,他和大胖龙都用了特殊的易容丹,那其中蕴藏着王良和黎平的血液毛发,服用后,二人的气息、身体气味,都变得与那俩近卫一样。 所以,嗅灵犬……应该不会察觉出什么端倪吧? 想到这里,任也便稍稍放心,且流露出了我是忠诚的士兵,我不怕查的表情。 不多时,偏院内犬吠声震天,众人扭头望去,见到四名士兵,拉着一条足足有一米半高的硕大灵犬,迈步从小门走了出来。 那灵犬毛发很短,雪白如纸,且犬身极其壮硕,宛若小牛犊子一般。 它双眼散发着一闪一闪的黑色灵光,走路时,如重物坠地,声音沉闷异常。 任也看到这犬,便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本能想到,如若让这东西咬一口,那得老刺激了。 不慌,不慌,那特殊的易容丹,是黄老爷毕生所学之精华,这区区牲口,应该是无法看透的。 任也正在思考间,那嗅灵犬已经开始从最前面的队列“检查”起来。它不停地抽动着鼻子,在每名兵丁的脚下,都仔细地闻了闻。 一晃,嗅灵犬已经来到了任也这一侧的队列中,且速度很快地检查着。 还有五个人,便到自己了。 还有三个。 一个。 就在任也用余光扫着嗅灵犬的时候,耳中突然听到了大胖龙的传音:“我认出来了……。” 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音吓了一跳,立即回问道:“我靠!你认出什么来了?” “刚才我就觉得眼熟……我记起来了,有一年在巫城,我见过这牲口。嗅灵犬是宫中皇家之人饲养的灵兽。”大胖龙皱眉道:“这东西,是保护皇家之人安危的……恐怕,我们的特殊易容丹……在其面前不会起效。”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汗毛炸立,再低头一看,那嗅灵犬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它双眼闪烁着灵光,先前一直闭合的血盆大口,却在此刻张开。 侍卫长看到这一幕时,瞬间皱起了眉头,且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上。 “呜呜……!” 同一时间,嗅灵犬发出狂吠之前的低鸣。 “完了!” 任也心里狂呼一声,瞬间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 ………………… 最近的评论,引起不少读者的猜想和预判,那我简单说一下哈。南疆篇是整个迁徙地卷的中期高潮,所有人物伏笔和钉子都砸得非常很深。因为这段剧情从我准备写这本书的时候,就开始构思了,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所以,大家在看时,喜欢推测便推测,如果感觉推测很累,那就不需要推测。因为即使跟着看,不去猜,那到了最后,大家应该也不会失望、困惑,或是没看懂的。反正我很有信心,如果你也有信心,请给我投点推荐票。3克油,么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五九章 一眼破危局 “嘭嘭嘭……!” 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在急速流转,人皇剑也即将在意识空间内冲出。 总之,任也低头凝望着嗅灵犬之时,整个人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到,身边泛起一股令人心惧的气息。 任也猛然扭头一看,见到大胖龙表情如常地站在原地,双眼瞧着嗅灵犬微微一瞪。 只一眼,就一眼! 那原本龇牙咧嘴,准备原地狂吠的嗅灵犬,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它一双灵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恐之色,旁人很难捕捉到。 “噗!” 同一时间,原本已经吸过气且呜呜低鸣的嗅灵犬,竟然将狂吠之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在任也身前稍作停顿,便又迈步走到了大胖龙身边,且非常敷衍地嗅了嗅,才立即赶向了下一个人。 任也看到这一幕后,虽表情如常,但内心却极为惊愕。 那堂堂一米半高的恶犬,体态如牛,竟然被大胖龙的一个眼神,吓得像怂逼翁散人一样,夹着裤裆就跑了? 这特么也太反常了吧?! 最重要的是,刚才大胖龙在瞪眼之前,身体还散发出了一股令任也感觉到畏惧的气息,而其他人却毫无察觉,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任也不可思议地瞄了大胖龙一眼,心里回想到,刚刚那股气息一闪而逝,根本就没有给他仔细感知的机会。 但是,他可是天赦入命的命格,得九九人皇传承,有大气运加身。 除了在战斗中外,这世间能令他本能心惧之事,简直太稀少了。 想到此处,任也心里觉得,自己越跟大胖龙接触,就越发觉得对方不简单。 细想想,此人先前独自一人,就敢在黄府动手,毫不在乎对方是否有隐藏高手,以及埋伏,这无疑是艺高人胆大之举。且他在发现马圈和管家的问题后,下手果断狠辣,毫不留情,这也说明此人城府极深,且事事多疑,洞察人性,完全不像表面上那般大大咧咧。 唉,但愿此人是友非敌吧,后面不会与自己对立……不然,老子一旦发现不对劲,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此地虽是三阶秘境,而任也自身只是二阶,但他却有两大保命手段,即便真有人想害他,那任也绝对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九九人皇,不服就干! …… 不多时,检查结束,嗅灵犬被兵丁带走,而在场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侍卫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瞧着大家喊道:“各自散去,各归其位吧。” “是!” 众人抱拳行礼,迅速散去。 “王良,黎平。”侍卫长喊了一声。 “属下在!” 二人凑过去,以兵丁应有的反应回了一句。 侍卫长轻声道:“老黄的毒药,都已尽数拿回来了?” “是。” 任也点头后,轻声道:丹药四十瓶,毒水六十瓶。” “刷!” 说完后,他抬起手掌,在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装着一百瓶干稀搭配的毒药,随即伸手递给了侍卫长。 侍卫长接过后,轻声反问道:“那老黄有说什么吗?” “没有,与平时一样。”任也摇头。 “嗯,你二人辛苦了,回房听差吧。”侍卫长停顿一下,皱眉道:“最近事多,莫要胡乱走动。” “是,属下遵命!” 三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侍卫长便收了毒药,迈步离开内院。 大胖龙扭头瞧了一眼四周,轻声提醒道:“此刻兵丁正在散去,人多眼杂,你我二人可将鬼头刀和百花仙所变幻的兵刃,放入武器架之中。” “可。”任也回了一句,突然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吓退的嗅灵犬?” 大胖龙淡淡回道:“行走江湖,谁还没有点特殊手段呢?我先前炼化了一只南疆恶灵,它的气息只有灵兽能察觉到,且万兽皆惧。刚才事发突然,我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着放出一缕恶灵气息,没想到还真有效,嘿嘿。” 我要信你,那老子就是被骗到裤衩都不剩的许棒子! 不过,这等隐秘之事,你再怎么刨根问底,大胖龙也不会讲的。 所以,任也很虚伪地笑道:“胖龙兄弟,果然手段通天。我跟着你混,准错不了。” “嘿嘿,公子兄弟莫要说笑,你的隐秘手段,保不准比我还多呢。”大胖龙笑吟吟地回应着。 二人一边阴阳怪气地交流,一边趁乱将两把兵刃,悄悄放在了练武场的武器架上,且左右各放一个,确保百花仙和鬼头刀醒来时,可以夹鸡牛喜。 一切弄妥,二人便返回专门等候差事的偏房,悄悄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 侍卫长离开内院后,便去了卧虎寺的养心阁。 入内后,他抱拳冲着正在处理政务的牛喜喊道:“禀告统领,嗅灵犬已查完所有近卫,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牛喜穿着布衣,缓缓抬头道:“甚好,每日查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侍卫长停顿一下,继续说道:“王良与黎平已经返回了内院,且带回了黄老爷炼制的毒药,共一百瓶。” “交付给刘副将,让其放入库中。”牛喜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地补充道:“下次王良与黎平去见老黄时,让他们带上一件珍玩,就说是朝中一位朋友相赠,我要着无用,便转送给他了。” 侍卫长怔了一下,皱眉询问道:“统帅,您为何要给他送礼?” “送的不是他,而是朝中的那些人。”牛喜淡淡回道:“他是代圣上监视本帅的,一直与朝中有联系。我只想告诉他,监视我可以,不要搞一些肮脏的小动作便可。” “属下知晓了。” “你去吧。”牛喜摆手。 话音落,侍卫长退步离去。 不多时,门前一位近卫走进来禀告:“帅爷,那人来了。” “呵,刚提到他,他就来了,还真不扛念叨。”牛喜叹息一声,放下公文和毛笔,脸色略有些疲倦地说道:“引他去内堂,我在那里与他相见。” “是!” …… 一炷香后。 养心殿比较私密的内堂中,牛喜端坐在主位上,眉宇间流露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忧虑之感,冲着一位全身被青袍包裹的人,淡淡说道:“你来所为何事?” “呵呵,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 被青袍包裹的这人,身材非常短小,大概只有一米左右高,活像个侏儒患者。 他站在阴暗处,脸颊藏于袍中不显,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了一点脸皮上生的密密麻麻的灰色毛发。 这人回了一句后,便抬手一挥。 “刷刷……!” 阵阵清光浮现,地上多了整整六个大箱子。 青袍侏儒瞧着端坐在高椅上的牛喜,抱拳说道:“恭喜牛统帅,得圣上信任与宠爱。前些时日,圣上亲自挑选了三大箱无价的稀奇珍宝,且又命人准备了另外三大箱星源,特让老奴送与统帅。我得圣上口谕后,自然一刻也不敢耽误啊,只快马加鞭地来这里向您报喜了,呵呵……!” 座椅上,牛喜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忧虑更重得回道:“这些……本帅都不要。” “?这是为何?”青袍回。 “本帅先前之举,日后之举,都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得圣上赏赐与宠爱。”牛喜叹息一声,摆手道:“背叛昔日结义之誓言,我已是罪不可赦的小人了,如若再收受圣上赏赐……那我将无地自容,死后亦不能瞑目。大人辛苦了,但这些财务,还请你替我带回给圣上。” “圣上所赐,怎可退回?”青袍侏儒笑吟吟地说道:“了解大人者,或许知道您这是义薄云天之举;可如若不了解之人,还以为您要抗旨呢。” “无所谓了。”牛喜听到这种半威胁的话,竟摇头回道:“带兵之人,需心有坚持和一身硬骨。唉,这么多年了,本帅到最后,或许就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还请大人和圣上,莫要夺走啊……!” 青袍侏儒怔了怔,点头道:“好,好,即如此,我便不再勉强。” “喝茶,喝茶。”牛喜招呼一声,便愁眉不展地看向窗外,情绪似乎很低落。 …… 卧虎寺,内院。 任也站在差事房中,背手瞧着窗外的景色,轻声传音道:“胖龙兄弟,我观察有一会了……这内院的正房之中,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啊。婢女、下人,我看到的就有八位,还有一位像是管家的角色。人这么多,我又如何能潜入到牛喜的卧房中,找到他与朝廷勾结的证据,还有那《千毒谱》典籍?” “戌时末,亥时初,在动手之前,你可否行动?”胖龙问。 “我觉得不行。”任也摇头:“时间太紧了,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将会打乱所有商议好的计划。我觉得,咱们二人,要在戌时前,就把自己的活儿干完。” “呵。” 大胖龙笑了笑,心里很有数地问道:“你这般讲,那是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守株待兔不是办法。”任也立即回道:“等天黑,你我二人可分头行事……。” 说着,他便以传音的方式,与大胖龙商议起了细节。 聊了一会,大胖龙微微点头:“你此计甚妙,但还缺少细节。这内府中戒备森严,如若闹出动静,就必须有合理的诱因,不然一定会被怀疑。” “对,所以你最好是……。”任也又再次补充了一句。 …… 酉时过半。 卧虎寺内院与外院的仆人和婢女,都去了特定的餐房吃饭,牛喜的居住之所内,只剩下了三人看家。 黄昏垂暮,天地渐黑。 突兀间,内院后侧的一间杂物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喊声:“走水,走水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零章 老子绝对被诅咒了 卧虎寺,内院。 有人大喊一声“走水”后,餐房和近卫房内,便冲出了许多兵丁,也包括负责内院的侍卫长。 他本来正在吃晚饭,这一听到喊声,就立马冲了出来。 周遭,不少值岗的士兵,在不知火情多大的状况下,也都一股脑地跑向了后院,准备帮忙灭火。 这时,任也站在旱厕之中,见后院的方向通红一片,便已知晓大胖龙这是得手了。 二人在下午时,就已经商定好了,待晚间一开餐,大胖龙就会找时机去后院放火,引近卫过去,而任也则是要趁机潜入牛喜的卧房中做事儿。 此刻火起,那是时候要进行一场惊险而又刺激的盗窃行动了。 任也立即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套夜行衣,瞬间穿好后,又用黑布蒙了脸。 此番打扮,是为了避免一旦在行窃中发生意外,不至于连大胖龙也暴露,毕竟二人今天是同时回来的。 准备妥当,任也便两步迈出,顺着高墙树影,隐藏身形,并快速赶往内院正房。 …… 正房后院。 侍卫长刚刚赶来,便见到一处杂房起火,且火势很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周遭,那群跑过来帮忙的兵丁,此刻都已经开始提桶打水,且放下了碍事儿的兵刃。 不远处,一位从主房跑出来帮忙的下人,也在大声呼喊:“去前院水井,还有餐房那边提水,快一点!” 侍卫长见到这一幕,顿时开口喝骂道:“他娘的,谁让你跑出来的?” “禀告侍卫长,后院起火,我……。”那下人一怔,便要出言解释。 侍卫长瞪着眼珠子,眼神凌厉:“后院即便烧没了,又与你有何干系?你的职责是在统帅房中听令,灭火自有近卫和外院仆人,你怎可随便出来?滚回去!” “是,是,遵命!”那下人被骂得脸色煞白,立马灰溜溜地返回了主房之中。 侍卫长抬头看向人群,又点了六名士兵:“只一处起火,何需这么多人?身为近卫,遇事如此慌张,成为体统?尔等速去主房周边警戒巡逻。” 他一句话,又有六名兵丁离开火灾现场,且迅速分成两人一组,站在主房的正门、后门、侧门前进行警戒。 …… 不远处的高墙旁,任也刚刚潜行而来,便见到了那六位兵丁,守住了三个门的门口。 他娘的,这起火了,主房中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六个门岗。 看来,这大人物身边的铁杆狗腿,确实没有一个是白给的。他们在应对突发事件时,不但反应快,而且还不犯错。 行动开始前,任也思维很严谨的让大胖龙重新“追忆”了一下,并在确定内院近卫中没有会施展水系法术的人后,才决定用放火的方式引起混乱。 毕竟这里是三阶秘境——不老山,一旦碰上会控水的高手,那只需片刻便可灭火,这样一来,此计策就会显得非常愚蠢。 不过,即使南疆这边很少有会道法和控水的神通者,可如此规模的火灾,最多也就半刻钟,差不多就能扑灭了。 所以,对于现在的任也而言,每分每秒都很珍贵。 他见三个门都有近卫把守,便立即用了隐身符箓,且迅速收敛气息。 “刷!” 任也直接从高墙上轻轻一跃,在黑夜中跳上了主房的二楼,并从一间敞开的窗户中,潜入了牛喜的主房之中。 …… 主房内。 任也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却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楼梯,并迅速来到一层。 行动前,大胖龙便说了,这王良和黎平俩人,因为要不时的听差、跑腿,所以经常会出入主房,对这里的环境也很熟悉。 如此一来,任也甚至提前在纸上,偷偷画了三遍主房的构造图,以便自己一进来,就能立即熟络环境。 来到一层,任也发现那三个看家的下人,此刻正在后厅的窗口处,向外看着“热闹”的火灾现场,并议论纷纷。 没办法,人性就是这样,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只要发生了,那大家就踏马的想吃瓜。 任也蹑手蹑脚地穿过一条长廊,便来到了牛喜的书房门前,随即吱嘎一声推开了木门。 入内后,他将房门推上,却没有搭上门栓。原因很简单,即便不起火,不看热闹,那下人也不会进入统帅的书房之中。这里有很多军机要件、政务要件,所以,一旦被发现,后果是很严重的。 这书房虽是统帅使用的,但装潢陈设都非常简单,完全没有任何奢华之感,甚至瞧着有些过于普通和清贫了。 任也扫视了一圈四周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书案旁,且先从犄角旮旯搜起。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环节竟然出奇的顺利。 牛喜的军机要件、政务要件等等,都是很有规律的分类摆放,所以,他只用了撒泡尿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装有绝密信件的木匣。 打开木匣,任也先是粗略地翻找了一遍,最终筛选出了两封已经打开的密信。 第一封:“牛喜贤弟:见字如面。 吾天龙部大军,于下月初五,便会抵达不老山周边之境,屯兵山外,静候皇命。 数日前,圣上已传我密诏,且详细讲明了贤弟的抉择。 兄,得知贤弟弃暗投明,忠于朝廷,忠于圣上,心中甚是欢喜。 先前,你送于我的密信,为兄也已经收到;赠予小女青萍之礼,她也甚是欢喜。 贤弟,我南疆战乱多年,死伤无数,十室九空。 如今江山已定,于天下百姓而言,于为臣者的忠诚而言,个人之兄弟情义虽贵,却不及大局万分。 待吾大军一到,秋风扫落叶。 事了,你我提十大坛好酒,于地龙坟前,三人同饮,不醉不归。 天龙部巫主——敖隐。” 任也仔细看完这封信后,心中思绪万千。 首先,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牛喜是先给天龙部巫主去了一封信,且极大概率提到了,自己已经决定背刺武元君,跟皇帝和朝廷穿一条裤子。 甚至,他还给敖隐的女儿送了礼品,以示亲近。 所以,这位天龙部的巫主敖隐,才会在回信中提到,自己为牛喜做出的背刺决定而感到欣喜。 只不过,这敖隐在回信中的用词,却多少透着一点无奈和同情之意。 “事了,你我提十大坛好酒,于地龙坟前,三人同饮,不醉不归。” 这句话中的“地龙坟前”,肯定指的就是武元君。意思是,咱们几个弄死他后,再提十坛好酒去祭拜,人鬼同饮。 老实讲,对于一位掌握兵权,且能被称之为天龙部巫主的“柱国之臣”而言,在信中这样用词,多少是有些不妥当的。毕竟,武元君是“意图谋反”的敌人啊。 你踏马杀就杀了,还要去祭拜,这不是给皇帝老子上眼药吗?有些暗指圣上不仁啊。 所以,任也对这位敖隐巫主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性格有些刚正耿直,说白了,就是有些头铁,似乎不太在乎朝堂和皇权之威。 还有,这天龙部巫主姓敖,颇有些神话历史色彩啊。也不知道,他的祖先是不是发迹之后,才自封姓敖的,专门蹭人家四海龙王的流量和名望,给自己加一些神秘感。 稍稍思考了片刻,任也又打开了第二封信。 这封很简短。 “牛喜爱将, 朕念兄弟之情,君臣之情,曾发三道圣旨,命武元君回朝议事,可他却置若罔闻,一再生病推脱。 事已至此,朕已仁至义尽。 朕决定,若武元君在下月十五前,仍未回朝,&bp;那便三军齐聚,围猎不老山。” “呵。” 任也瞧着信件,冷笑着评价道:“你在家早都把刀磨好了,那还能怨人家武元君不回去吗?沙碧都知道,这进门就是一刀,那回去干什么?全家变无头刺身啊……?!” 这封信没什么可分析的,无非就是皇帝老子怒了,决定要武统了,而牛喜部则是暗中潜伏,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水背刺武元君。 这两封信,虽然都是来信,并非牛喜本人书写,但信中透露出的内容,都可以充分证明牛喜已经反水了,也足够给武元君交差了。 唉,不管什么时候啊,这做大的公务员,都是高危职业啊。他们虽捏着别人的生杀予夺大权,可自身也同样是身不由己啊。 任也很小心地收好两封信件后,便立马起身,在屋内继续翻找了起来。 这一次,他要找的是那部《千毒谱》典籍。 这东西对清凉府而言,可太重要了。因为任也觉得,瘟疫的解药秘方,或许就在这典籍中。 在书房中快速翻了一遍后,任也发现此处就没有任何武学典籍,随后他很不甘心,又去了里面的卧房。 这间房大概有二十多个平方,与书房相连,中间只隔着一道门。 任也潜入后,在书架、桌案、犄角旮旯处,连续翻找了一遍后,竟然也一无所获。 站在房中,他皱眉思考道:“怎么会没有呢?难道不在这儿?”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 任也修武道,感官极其敏锐,那脚步虽轻,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轻微的踏地声,速度极快的向书房这边靠拢,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门口。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发现能躲藏的地方极少。 情急之下,他瞬间弯腰钻入了牛喜的床榻之下,并轻拽了拽床围遮挡。 “吱嘎!” 他刚做完这个动作,双耳中就听到了开门声。 藏在床下,任也透过床围的缝隙,看见书房门被推开,且有一位身着黑色劲装,裹着绑腿,脸上蒙着黑布的人影,嗖的一下钻了进来。 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熟悉啊! 当初他去王守财的书房中偷东西,也是正搞到一半,就突然进来了一个人,随后他只能被迫杀了周家的最强特工。 这特么又来?! 老子是不是真的中诅咒了啊?清凉府那帮货,天天拿诅咒跟他开玩笑。 上车必遇扫黄, 盗窃必遇同行? 我真是日了狗了! 踏马的,回去就定个规矩,谁再瞎逼逼,罚款十万星源。 任也躲在床下,额头瞬间渗出了汗水,心里不停祈祷着:“此地,只有这个房间里是没人的,外面全是近卫和下人。大哥啊,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过来啊……咱俩但凡闹出一点动静,那都得被牛喜抓到,给嗅灵犬揉蛋子去。” 疯狂祷告, 终于有了效果。 那偷偷潜入的“盗贼”,竟然在进入房间后哪儿都没去,就直奔任也躲藏的床下冲来。 你踏马的……是不是给我安了PS啊?! 任也看到这一幕,多少有点心态崩了。他立马呼唤出人皇剑,隐去霞光,全身紧绷地瞧着床围外的地面。 那人越来越近,上半身已经见不到了,地面上只有两只脚丫子疯狂前迈。 三! 二! 一! “刷!” 黑衣人弯腰,一把就掀开了床围,但等待他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把锋利至极,快到极致的长剑。 “对不起了,兄弟,我踏马是专业杀同行的。” 任也一剑即出,剑影将床榻外侧几乎全部笼罩。 岂料,那黑衣人在见到剑光的一瞬间,便刷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翁!” 那快到极致的一剑,在偷袭的状况下,竟然抡空了。 黑衣人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 任也呆愣,却听到那床外,黑衣人幽幽开口说道:“……呵,小蟊贼,藏得还怪巧妙哩?!谁的人啊?武元君的,大乾的,还是那些暗中看戏的各部巫主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一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骂老子是小蟊贼? 你他娘穿的跟个蝙蝠侠似的,难道不是贼? 任也刷的一下从床底钻出,右手提着霞光内敛的人皇剑,双眼充满了戒备。 “呵。”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罢了,碰上老夫,只能算你倒霉,不管是谁的人都要死。” 还不等任也回话,他便猛然抬起左臂,手掌在半空中缓缓划动,轻念道:“入虚符!” “翁!” 一语出,室内荡起波纹,一张古朴的符箓自半空中浮现,并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只一瞬间,周遭环境就变得扭曲且模糊,而黑衣人与任也仿佛已经离开了牛喜的卧室,并出现在了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 空间隔离类的法宝? 任也略微一怔,趁着对方操控入虚符之时,便一剑起意,速度极快的刺向了那黑衣人的脖颈。 这一剑,凝聚了霸天剑法之意,且敛于光华尽失的剑身之内,速度极快,且具备一定的藏拙性。 “你攻杀的速度,太慢了……!” 剑出时,一声冰冷的嘲讽声,在任也耳畔中响彻。 紧跟着,他抬臂向前之时,却惊愕的看到,那黑衣人体态极为松弛的站在原地,只双眸淡然的盯着剑尖,一动不动。 当剑与脖颈,只有毫厘之差的时候,那黑衣人才微微向左侧侧步。 “刷!” 剑过,人闪。 二者并未相碰。 那黑衣人当场给任也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完美闪避,甚至都没有呼唤出兵刃防御,只在闲庭信步间,便躲过了速度极快的一剑。 这一幕让任也错愕且呆愣,但却并未影响他后续的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任也果断开了圣瞳,见周遭一切的景物运动,在双眼中都变慢了几分,且都出现了致命破绽。 他猛然转身,一剑抹脖。 “还是慢。”黑衣人冷嘲热讽,依旧从容迈步闪躲:“你……!” 他后半句话还没等说出口,却突然双瞳紧缩,面露震惊之色,就连身体也顷刻间紧绷,闪躲的动作不在从容,而是略显狼狈的加快。 半空中,那横掠而来的剑刃,却在任也的操控下突然变招,一记快慢剑,打的黑衣人措手不及。 这源于圣瞳之威,它可在极快的景物运动下,捕敌破绽,令自己的攻击更加迅速和致命。 “刷!” 一剑过,黑衣人那充满节奏感的闪避之法,竟然被打乱了,他身形略有些狼狈的后退了两步,人还没等站稳,心中便再次荡起一股濒死感。 时间宛若停滞间,第三剑便挑刺而来,直奔他的胸口。 “刷!” “噗!” “……!” 剑与人一错而过,一滴鲜血迸溅在了扭曲的地面上。 任也持剑抬头:“听你声音,应该是个老壁灯啊,没想到身子骨这么灵敏?!泥鳅成精了?” 不远处,黑衣人双眸惊诧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处衣衫割裂,且被鲜血缓慢浸湿。 老子竟然受伤了?! 看那小子的神力波动,最多也就是一位二品圆满的神通者而已,他的剑竟然能这么快? 不,不对。 并不是他的剑快了,而是我在他眼中变慢了,因为对方是靠变招才伤的自己。 黑衣人缓缓抬头,声音略有些沙哑:“没想到,你这小蟊贼竟有这般手段!不过,老夫要纠正你一个错误的判断……!” 任也戒备的瞧着他,一时间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老夫——不是泥鳅!!” 黑衣人非常认真的强调了一句,且突然一抬右臂,手中便多了一根短小的哨棍。 那棍只有一米长左右,通体漆黑,并泛着幽暗的荧光,像是特殊金属浇筑而成。 “翁!” 同一时间,黑衣人散发的气息突变,身躯中有浓烈的星源力在激荡,随后……他整个人在任也肉眼可见的情况下,突然变得矮小且瘦弱,只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左右的侏儒。 我尼玛?! 弗利萨,二阶段? 任也被这个变化吓了一跳,&bp;再次后退两步,细细打量对方。他见到这位“侏儒”的身躯,也不像之前那般挺直,而是变得有些佝偻,且露在外面的双手长满了灰色毛发,双眼也变得非常奇怪。 他……不是人?! 任也第一时间便有了这个判断。 “小蟊贼,二品能有这个战力,你当真算得上是一位天才了。可惜遇到了我,这说明你祖上并不积德……!” 这人的嘴很碎,但下手却极狠,他说话间,人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周遭空间连个残影都没有! 任也见他消失,便猛然后退,完全凭借着人皇特殊体质的天生警觉性,下意识的抬剑阻挡。 “当啷!” 一阵火化荡起,一把带着残影的哨棍,重重的砸在了人皇剑上。 “嘿,你这兵刃竟也是至宝,那便孝敬老夫吧!” 他嘴碎,战斗时也不噤声,而是一边攻杀,&bp;一边出言干扰。 “当啷!” “嘭!” 极短的时间内,又是两棍袭来,任也挡住一棍后,左臂却被砸了一下。 骨头泛起钻心的痛感,他身体踉跄着横移,脚下步伐也彻底没了节奏。 “刷!” 任也再开圣瞳,却发现,自己只能捕捉到对方在小房间内快速移动的残影,模糊且不真实,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攻杀预判。 这可是圣瞳啊! 二师父给的珍藏典籍啊,虽然任也目前只修炼到了入门阶段,但此神异能力,竟在黑衣人快到极致的攻杀下,彻底失效了。 当然,这也与任也的等阶有关,他目前只是二阶,星源力的雄厚程度与对方完全没得比,这人至少是个三阶中品以上,至于是不是更高,以任也目前的段位,暂时是看不出来的。 他的速度真的太快了,再加上身材和武器过于短小,身体灵活性大幅度增加,完全可以做到完美规避任也的所有反击。 “嘭嘭!” 在极短的时间内,任也都处于被绝对速度吊打的阶段,后背,前胸,还有左腿处都各自挨了一棒,骨骼崩裂,身体行动能力受到影响。 “啪!” 任也后退闪避时,身体撞到了景象模糊的柜子上,但由于入虚符的作用,他并没有撞翻真实景物,只身体顿了一下,破绽百出。 “《千毒谱》你是拿不到了,死吧!!” 黑衣人的声音入耳,任也一抬头,见他的身影再次从空中消失。 “呜——!” 刺耳的破空声袭来,人未现,棍先行,冲着任也便迎头砸下。 任也抬头瞧着他,瞬间感知意识空间内的游夜者,准备牵线反击。 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遭扭曲的景象震荡,一个肥胖的人影毫不犹豫的出现。 “刷!” 警觉性极强的黑衣人猛然回头。 “嗖!” 一根钢针,激射而来,直奔黑衣人的后心。 “刷!” 他立即收棍闪躲,再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室内的最边缘。 抬头看去,大胖龙的身影凝聚,出现在了这片扭曲的空间中。 “呼……!” 任也本能的吐了口气,轻声道:“这老王八蛋的速度极快!” “看好。” 大胖龙背对着任也,漏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且言语中竟然还有教导之意。 “又来一个蠢货!一块死吧!!” 黑衣人急于拿到典籍,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只身影再次消失,出手便是凌厉的杀招。 “翁,刷刷刷……!” 大胖龙站在原地,双手向上一挥动,室内顿时被晃眼的白光笼罩。 无数成块的星源自天空中落下,大胖龙神识分散,一人竟操控数百块星源,如拨动苍天云雾一般,顷刻间便将这些星源规整的在室内进行排列。 室内,每五寸高,五寸长处,便漂浮着一块星源,密密麻麻,且转瞬间就将屋内铺满! “嘭嘭……!” 身影完全消失的黑衣人,在快速移动的情况下,完全不受控制的撞在了漂浮的星源之上,就如在土地内钻行的老鼠一般,行动轨迹,根本无法掩盖。 “轰,轰轰……!” 他潜行不到三米远后,那些碰到它的星源便同时炸开。 “嗖!” 黑衣人目光惊惧的抽身后退,却再次搅乱了后侧空间的星源排列。 “快有个屁用?!老子不喜欢,你娘子也不喜欢!” 大胖龙淡淡的回了一句,抬手时,再次呼唤出十几根钢针,且沿着星源被搅动的轨迹,直接甩手射了出去。 “嗖嗖……!” 钢针排列有序,将黑衣人后撤的空间全部封死! “噗噗……!” 他急速闪避时,躲闪不急,屁股被三根钢针扎中,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同时,他蒙脸的黑布,也在极速运动下掉了一角。 任也仔细看去,见到对方的半张侧脸——竟然是一只老鼠头的模样! 这太惊悚了,任也瞬间汗毛炸立。 “你……你竟然如此了解我?!你们是巫妖城的人!!”老鼠瞧着大胖龙,非常心惊的骂道:“别让我查出来你们,不然你们会死的很惨!” 说完,他嗖的一下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见周遭景象逐渐复原,而那长着老鼠头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房中。 他看了一眼大胖龙,非常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二章 不是朝廷大元,就是反贼 第362章 室内,大胖龙听到任也的话,语速很快地回道:“外面的火已经扑灭了,侍卫长随时可能进入卧房巡察一遍。我见你没出来,心中焦急,所以进来看看。” “哦。”任也点头。 “东西拿到了吗?” “证物拿到了,但《千毒谱》尚未找到。”任也摇头。 “来不及再找了,我们先走。”大胖龙催促一声,便要迈步离开。 “先等等……!”任也摆手。 大胖龙急迫回道:“等个屁,再不走,你我二人都要被堵在室内,被那嗅灵犬乱咬。” 任也没理他,只迅速冲到了床榻之下,动作利落地翻找了起来。 他如此行事,无非是想起了刚才那老鼠头潜入房内时的景象。对方进门后,便直奔床下而来,目标极为明确,且在交战时还提到了《千毒谱》,所以任也猜测,那东西很可能就藏在床下。 快速翻了一遍,任也发现床头位置的一块青砖是凸起的,用手使劲一按,只听咔嚓一声,那青砖竟弹了出来,且里面有一个木匣。 拿出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有三四本兵法、功法的典籍,但都比较老旧蒙尘,显然很久都没有碰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治疗外伤、内伤的药物。 但是,依旧没有《千毒谱》的踪迹。 “玛德,一本破毒谱,竟藏得这么隐秘?”任也非常烦躁地骂了一句,随后便将兵法和功法典籍放回了木匣,最后将机关复原,这才钻出了床榻。 此刻,众人还未对牛喜下手,那任也自然不敢乱动这里的东西,很怕被提前发现。 不过,等事情结束后,他还可以来这里再偷,问题不大。 “走!” 任也招呼一声,便与大胖龙使用隐身符箓,迅速从窗口处离开。 二人也真是运气爆棚,他们刚走,侍卫长就带领着三位兵丁,进入卧房检查了一遍,见周围景物没什么变化,才一同退出离去。 …… 在隐秘之处脱下伪装后,二人便回了差事房。 入门后,四下无人,任也便冲着大胖龙询问道:“走水之事,不会被看出端倪吧?” “不会。”大胖龙摇头道:“我只是将杂物房中的一盏挑灯火烛,轻轻偏移了几分,令火光烘烤着纸糊的灯罩,靠长时间的烘烤,才会滴油起火。他们即便用复原之法,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最多觉得挑灯老化,才不慎走水。” “先生真乃大才。”任也回。 “少拍马屁。”大胖龙摆手道:“我刚刚救了你,是否也要给我两万星源啊?” “都是挚爱亲朋,谈铜臭之物就俗了。我只由心表示感谢……。” “呵,你管我要钱财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讲的啊。”大胖龙冷笑着回道。 “从我这边而言,咱们要亲是亲,财是财。”任也臭不要脸地回了一句。 大胖龙瞧着这个很双标的笋种,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任也很丝滑地岔开了话题,只轻声问道:“兄弟,你说刚才那个长着鼠头的人,会是何人啊?” 大胖龙笑吟吟地回道:“呵呵,你又在套我话。先前你我二人,都已看过黄隐士的密信……并得知与他联络的朝中大元,就叫鼠大人。如此明显且直白的线索,你又怎能想不通?” “嘿嘿。”任也稍作停顿一下:“那你我二人猜的一样,刚刚那黑衣人,应该就是密信中提到的鼠大人。” “应该没错。”大胖龙表示赞同。 “不过,我心中有些疑惑啊。” “所为何事疑惑?”大胖龙露出了很善良的表情。 “为你的身份疑惑。”任也盯着他的表情:“你为何如此了解那位鼠大人?” “此言怎解?”大胖龙表情平淡。 “你刚刚入内后,一共只用了两种稀松平常的手段,便将那鼠大人打退,这不是了解又是什么?”任也追问。 “不是你先出言提醒,说那鼠大人速度极快吗?”大胖龙摊手:“我只是在你提醒后,才想到应对之法的啊。” “无鸡之谈!”任也呵斥道:“我只言他速度极快,却并未说明他快到何种地步,使用什么样的武器,甚至可以在行动中隐去身形。而你在面对他之后,所使用的应对之法,全都是稀松平常的神异法术,但却可做到完全克制。如若不是非常了解对方,怎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老子天才如神明,都没有那么快地想到,可以用障碍物发现对方的移动轨迹。” “所以,你早与鼠大人认识,对吗?” 名侦探怀王再次上线,推测得严丝合缝,令大胖龙脸上浮现出一抹尬笑。 二人对视半晌,任也再次开口:“你我二人生死一命,如若事事都要隐藏,那很难建立起信任啊。” “唉,罢了。”大胖龙无奈摆手:“没错,我确实与那鼠大人相识。我本就是南疆人士,且与巫妖国朝中的一些高品高手相识。多年前,我曾因为一件要事,也跟这位鼠大人交过手。他是四品神通者,乃南疆子灵鼠部嫡传一脉,从出生便被巫鼠灵附身。所以,他并非是人,称他为老鼠成精也不为过。” “老鼠成精?!”任也啧啧称奇:“那他在朝中是……?” “他是国主身边的红人,是最被宠信的宦官,在宫中,位居四品总管太监。”大胖龙回。 “太监?!我滴天呐!”任也抻着脖子,不可思议道:“你们国主也忒狠了吧,给老耗子都阉了?” “他是公鼠,那自然也要遵循宫中规则。” “玛德,你们南疆的国主,刀法是真好啊,他是怎么找到那条小蚯蚓的?”任也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后,才缓缓点头道:“这也就对得上了。鼠大人是国主身边的总管太监,所以暗中替皇帝老儿策反牛喜,发展像黄老爷这样的眼线,倒是也合情合理。” 不过,这大胖龙刚刚说自己是南疆人士,且在很多年前跟鼠大人交过一次手,这话任也依旧是不信的。 堂堂皇帝老儿身边的当红大太监,那地位是何等尊崇,怎可能轻易就被人知了底细? 最重要的是,在刚刚的交战中,那鼠大人似乎对大胖龙完全不熟悉。虽然他此刻的状态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真人应该并不在此星门,但要是多年前交过手,他不可能一丁点都不了解对手啊? 鼠大人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你竟如此了解我?你们是巫妖城的人!” 这句话非常关键啊,说明鼠大人当时也被打得一脸懵逼,且内心震惊于对方对自己的了解,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判断。 那按照这个逻辑推算,任也对大胖龙这个人,也终于有了一定的判断。 他——要么是巫妖国朝中的大人物,且平时与鼠大人是有一定接触的;要么,他就是与巫妖国朝廷对立的人。只有敌人,才会如此了解皇帝身边的红人。 这两个推测,任也是偏向于后者的。因为边疆风云一事,牵扯的势力甚广,突然冒出来一伙想要“反清复明”的势力,倒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也符合了大胖龙很有钱,很多疑狡诈的“人设”。 反贼嘛,要是没脑子,那早都被弄死了,而且没钱也干不成事儿。 总之,任也之前是没有与这样的人接触过的,身边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悍将”。 不过,从目前来看,&bp;大胖龙对任也是没有恶意的,不然刚才也不会去帮他。当然,大胖龙的这种行为,也跟此星门的机制有关。大家目前需要合作,少一人可能都开不了隐藏任务,所以在结局还没来临之前,大家有“互坑捅刀”的可能,但却不希望队友直接嘎掉。 这样一来,大胖龙绝对是有拉拢价值的。 “兄弟,咱们两人,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内,已经历经过数次生死了。”任也瞧着他说道:“此秘境之中,应该没有谁,比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依照我的意思是……。” “我只拿,我想拿的东西,只要没有冲突,那你我二人便是没有血缘的父子。”大胖龙大咧咧地回道:“我自然会疼爱于你的。” “我以为咱们是兄弟。不过父子也不是不行,你给我二十万星源,便可当我一个月的父亲。”任也明码标价。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大胖龙无语。 …… 卧虎寺,某客房内。 鼠大人拔出屁股上的三根钢钉后,眉头紧锁地骂道:“那个胖子究竟是何人呢?” 它皱眉苦思,把自己这些年得罪过的人,朝中的、朝外的、与国主对立的……全都想了一遍。最终把鼠头都快想炸了,也没有回忆出谁是善用钢钉暗器的。 会是谁呢? 鼠大人微微摇了摇头,那侏儒一样的身体在室内频繁走动,且背着两只鼠爪,看着还挺有派头的。 他此番前来,是为国主办三件差事,第一是给牛喜送金银财宝;第二是伺机窃取《千毒谱》。这东西是牛喜家族亲传之物,从不外泄,且里面记载的毒方千奇百怪,在大型战争中拥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所以必须要拿到。 第三便是,他还要见另外一人…… 罢了,罢了,不想了,&bp;后面小心行事吧。 鼠大人拿着钢钉,站在灯光下若有所思。 …… 卧虎寺外。 翁散人与毒酒壶,正在使用遁地之法,向寺中方向挖掘着隧道。 干了好一会,二人感觉差不多了,便在山石洞中稍作休息。 俩人全程都没什么交流,且歇息后,翁散人是坐在远处,拿出了干粮和酒壶。 他用餐前,习惯性地挽起了右臂袖口,且只挽叠了三次,才一边拿着干粮,一边提着酒壶用餐。 壶一开,酒香四溢,味道非常特别。 毒酒壶稍稍愣了一下,便突然笑道:“呵呵,散人兄弟,你这酒很香啊,给我倒上一点吧。” 翁散人瞧了他一眼,略有些不耐道:“拿碗来。” “行事如此匆忙,我哪里来的酒碗。”毒酒壶迈步上前,也挽起了自己右臂的袖口:“对倒入我这酒壶里吧。” “哗啦,哗啦……!” 酒壶口大,翁散人向内对倒了能有二两酒后,便要低头继续吃着干粮。 毒酒壶仰面喝了一口:“入喉辛辣,浓郁强劲,这是北方一等一的上烧酒啊!据我所知,此酒乃朝廷特供……专门供给大臣享用。民间虽也有流通,但却非常稀少……。” 翁散人愣了一下,淡然道:“呵呵,南疆多马匪,什么酒搞不来?" “我说的不是南疆,”毒酒壶笑着弯腰道:“我说的是大乾。” “你莫要胡说,这不老山……。” “大乾朝中礼仪繁多,怎是这南疆蛮子可比的?”毒酒壶瞧着他,继续说道:“用餐挽袖,乃旧礼,早已被民间忘却,无人遵循。只有大乾的朝中大臣,在参加重要宴会时,才会有这般习惯。兄台,你可莫要蒙我啊……你就是从大乾而来的人。” 翁散人缓缓停顿,突然笑着反问道:“旧礼法你知,酒你也知。呵呵,你比我更像是从大乾而来的人啊!” 毒酒壶听到这话,皱眉一愣。 ………………… 感谢KS壹眼万年兄弟的投票打赏,明早直接干大章!周末了,手里还有推荐票的记得投一下哈,不然转点就作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三章 你二人为何如此倒霉? 地道中。 翁散人吃着干粮,喝着美酒,轻声说道:“毒酒壶兄弟,你还是不要胡乱猜想了。在此秘境之中,你我几人需通力合作,才能窥得真相,并寻得奖励。等游历结束,大家也就各归各家了,到那时是背后算计,还是致对方于死地,将全凭立场而定。” 毒酒壶瞧着他反问道:“冒昧地问一句,那你是何立场呢?” “我要做的事,与你们没有关联。”翁散人淡淡回道:“而且我听你刚刚的话推断,你我二人,应该不算亲近,也不算远吧。总之,你要做什么也好,不做什么也好,都请把我排除在外。” 毒酒壶沉吟半晌,果然没有再刨根问底,只举着酒壶回道:“呵呵,好酒,好酒。” “少饮一些,我也就带了一壶。”翁散人回了一句后,便继续用餐,不再多言。 毒酒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心思活泛。 他心里觉得,这翁散人大概率是来自大乾王朝,且与朝廷有一定关联。因为他刚刚用餐挽袖的行为,以及带的酒,都是无意中流露出的生活细节,且只有在大乾官场,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完全不是江湖草莽所具备的。 边疆风云,涉及到清凉府、千里绿营、南疆江湖的隐存势力,甚至可能还有巫妖国的朝堂,这再加一个大乾的朝中人入局,那才算真正的热闹,也担得起风云二字。 呵呵,如若你真是大乾朝堂来的人,倒是值得拉拢一番。不过不能太生硬,避免引起反感和警惕。 毒酒壶若有所思,心中也隐隐下了决定。 …… 戌时末。 卧虎寺内院的差事房中,任也和大胖龙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行动商议。 “所有事情都已准备妥当,你一会入内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任也面色严肃地说道:“我会在外面仔细听着动静,时刻准备接应于你。” “放心,放心。”大胖龙一脸淡定:“近卫虽披重甲,但也是人,也爱听好话,喝好酒。” “嗯。”任也点头。 说完,大胖龙提着两壶好酒,便迈步离开了差事房,直奔偏院的近卫房走去。 此刻,正是戌亥交替之时,内院中的两班近卫,还有一炷香左右就要轮岗。 由于近卫在值岗期间,是不能随意走动的,所以他们的用餐时间,也与其他人不同,都在轮岗交替之时。 并且,值夜的近卫在上岗前,都会少喝一点酒来御寒暖身,而下了岗的人也会喝一点,这样更好入睡。而大胖龙,就是要趁着这个时间来搞事儿。 事实上,任也在行动前,想让大胖龙去灶房找机会下毒,但大胖龙却觉得,鬼鬼祟祟的做事儿,反倒容易发生意外,并引起别人的怀疑。而阳谋有的时候更有效,也更方便。 他二人冒充的是王良和黎平,这俩人不知在牛喜身边当差了多少年,与那些近卫早都是战友、兄弟。有这个关系在,那还何须脱裤子放屁,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呢? 任也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也没有阻拦。 不多时,大胖龙身上散发着酒气,推门进入了近卫房中。 果然,室内吵闹声震天,那二十四名近卫,都在用餐饮酒,大声喧哗。 大胖龙一进来后,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哎呦,差事房的黎兄,今日怎有闲情雅致,还提酒来我们这睡大通铺的近卫房?”有一近卫笑吟吟地问道。 “呵呵,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在哪儿睡觉,不都是效忠统帅吗?有什么分别。”大胖龙淡淡地回了一句,笑眯眯道:“今日我和王良去了阜南县,搞了两瓶好酒,过来与诸位兄弟同饮。” 说完,他已经来到了桌前,大声招呼道:“来来,都倒上一点。” 有人好奇,笑着问道:“你和王良平时不声不语的,今日怎突然转性了?” 大胖龙端着酒壶,脸上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且恰到好处地回道:“前日,统帅与我二人私聊了两句……嘿嘿,值得庆贺。” 这话令人浮想联翩,却又没有透露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幕,所以在场众人都稍稍愣了一下。 有一名年长的近卫,顿时有些酸地说道:“唉,这还是得伴在统帅身边听差啊。你二人比我晚来,这却又要升迁了,好生令人羡慕啊!” 统帅跟两位近卫能有什么可聊的?那无非就是产房传喜讯,要升了呗,要被更加重用了呗。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虽然情绪复杂,但面上都露出了笑容。 “恭喜啊,黎兄!” “苟富贵,勿相忘!” “这又要升迁了,怎可拿两壶酒,就将众兄弟糊弄过去?这几日,你得摆宴啊!” “……!” 众人纷纷恭贺,口出吉利之言。 大胖龙即没承认自己要升了,但也没有反驳,只露出暧昧的笑意,连连点头:“好说,好说,一定请客。来来,大家共饮。” 喜酒,谁又能不喝呢?众人都少倒了一点,浅尝辄止。 不多时,领队的近卫起身说道:“好了,时辰要到了,白日的兄弟也要回来吃夜食,大家动作快一点,莫让其他兄弟等急了。” 一声吆喝,众人纷纷起身整理甲胄,并在门前拿了长枪、腰刀。 大胖龙喝完酒,便与众人告辞,返回了自己的差事房。不过,他心思细腻,临走之前,趁着众人忙碌时,偷偷又往两坛酒中,滴了半瓶相同的毒药。 一切弄妥,戌时过后,近卫轮岗。 夜值的二十四位近卫,按时来到了指定位置,而被换下去的那十二人则是返回房中吃饭、喝酒,准备睡觉。 …… 差事房中。 任也吹灭了灯,瞧着内院演武场一侧,小心脏砰砰砰地跳着:“来了,牛喜马上就来了。” 旁边,大胖龙坐在椅子上,竟露出了昏昏欲睡的表情。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任也瞧着他:“是有什么惊天的手段还没用吗,所以,胸有成竹?” “呵。”大胖龙冷笑道:“我二人又不负责出手抓捕牛喜,只是负责策应罢了。什么叫策应?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溜之大吉呗。” 你果然也是个笋种啊,这么轻易的就把两位“兵刃队友”卖了? 任也内心骂了一句,笑道:“你说的有理。” 两个无耻老贼,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纷纷露出了贱嗖嗖的微笑。 内院,夜风拂过,荡起阵阵落叶。 守在门口处的四位近卫,正在低声交谈之时,却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影走动,且闪烁着火把的光芒。 “统帅回来了,噤声。”一位年长的近卫立即呵斥了一句。 话音落,又稍稍过了一会后,四人便见到牛喜穿着布衣,背着手,迈步走了过来。 他身边有两列护卫兵丁,总共三十人,且身左侧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将领。那是牛喜部左路军的先锋将军——名为扎力腾,是一位三阶中品武者。 一行人来到内院门前,年轻的扎力腾便行礼说道:“夜已深,统帅早些休息吧,我等这便告退了。” 说话间,他便准备带着护送士兵离开,因为内院是内院,外院是外院,两个部门的士兵,平时是没有什么接触的。一个负责白天贴身保护牛喜,一个负责晚上护院。 如若是平常时期,扎力腾陪着牛喜巡查完大营,并将其送到门前后,便会按时离去。 但今日,牛喜却眉头紧锁,表情忧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迎着凉风,突然问道:“扎力腾,你有多久没有练武了?” 扎力腾稍稍怔了一下,弯腰道:“近期军中杂事颇多,确有些时日没有舞刀弄棒了。” “唉,本帅心中烦闷,像是有力气使不出一样,你入院陪我操练操练吧。”牛喜叹息一声,便先行迈步走入院中。 扎力腾稍作沉思后,便扭头吩咐道:“尔等去周遭巡察一圈,我陪统帅操练一番。” “是!” 护卫队的领头人回了一句,便带着士兵离去。 扎力腾不想错过这个与统帅私处的机会,只屁颠屁颠地跑进了院中。 …… 内院,差事房。 任也透过窗孔,双眼紧盯着外面,轻声道:“他娘的,怎么不是牛喜自己返回,他还带了一个人?!” 话音落,昏昏欲睡的大胖龙也精神了几分。他来到窗户旁,也向外侧看去。 入内堂必经过的练武场内,牛喜停下脚步,背手看着周遭景象道:“唉,越临近十五,我这心中便愈加烦闷。” 不远处,身为先锋将军的扎力腾,自然知道统帅的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恭敬地抱拳回道:“统帅如此行事乃大义,南疆父老,尤其是这居住在不老山的百姓,定会感念统帅之恩,永世不忘。” “不论何种理由,此番行事都是小人行为。”牛喜摇了摇头,便迈步走向了武器架:“唉,不多说了,陪我对练一番。” 说着,他来到武器架旁边,左右看了看,伸手便抓起了其中的一杆长枪。 任也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瞬间就麻了。 练武场内,那扎力腾见统帅拿了一把长枪,心里便合计了起来。 他是统帅,且有勇冠三军之能,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想当年在平南之役中,一人独杀数百兵丁,而甲胄不伤。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且还要让统帅感觉到自己的能力。 综合此番考量,扎力腾瞧着另外一处兵刃架,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自己最擅长使用的长刀之上。 “我之武艺与统帅相比,那便是萤火对皓月,”扎力腾将长刀取下,抱拳笑道:“还望统帅多多提点啊。” “用你全力一战。” 牛喜右手持枪,将枪柄一头向地面上一戳。 “轰!” 一股极为锐利和凝实的星源波动,自牛喜身躯激荡而起,竟如水流一般绵密。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拿上长枪的那一刻,彻底变了,不再忧虑,不再瞻前顾后,而是变得令人畏惧和胆寒。 这便是一军主将之威,且只有在军队中能磨砺而出。 “刷!” 气息爆开的一瞬间,便光华内敛,再次隐入了牛喜的全身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整个身躯都散发着淡淡荧光。这便是他半生苦修的横练金身,名为《罡气罩》,且入三品后,全身就只剩下了一个生死罩门,近乎同品无敌。 不远处,扎力腾见牛喜气息内敛,心中也不敢大意,只横着长刀,凝神戒备。 两位武夫即将交手之时,那远在差事房内暗中观察的大胖龙和任也,则全是目瞪口呆之相。 片刻后,大胖龙惊愕地咽了一口唾沫,率先说道:“如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二人拿的那两件兵刃,正是鬼头刀和百花仙所化的吧?” 任也木然点头:“是……!” “那两个兵刃架上,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他二人却偏偏选中了百花仙和鬼头刀所化的长刀与长枪?!”大胖龙模仿着任也的口音,近乎于崩溃地感叹道:“这二人……究竟是何等的倒霉啊!” 任也同样万万没想到,牛喜不但多带一人回到了内院,而且还要拿着自己的两位“队友”当兵刃,在深夜狠狠操练一番。 “兄弟,你诡计多端,无耻下流,此刻可有什么法子?”大胖龙扭头瞧着任也,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任也斜眼看着他:“我能有个屁的法子?!难不成出去告诉牛喜和那将军……你俩别打了,那两件兵刃是我的至交好友?” 大胖龙无言以对,很丧气地说道:“那两人尚未被叫醒,且障眼法也没有被打破。如若两件武器相撞,打得刀刃崩碎,枪头龟裂……那百花仙和鬼头刀的躯体……岂不是要像坠地的瓷器一般,碎成粉末?” “差不多是这样的。”任也点头。 “……!”大胖龙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咽了唾沫:“老子纵横……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死法。” 他说这话时,甚至有点期待。 “当啷!” 二人正在交流之时,院内便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刀刃与枪头在半空中相撞,带起阵阵火星子。 “刷!” 扎力腾被震得虎口发麻,持刀后退时,喊道:“统帅一枪之威,我险些没有接住,真乃神力啊……!” 不远处,牛喜皱眉看了一眼枪身,心里暗道:“今日这长枪,为何分量……不太对呢?” 他所用之兵刃,都是由南疆寒潭铁打造而成,入手较为沉重,与常人身体重量并不相同。 牛喜感觉手感略有些不对,随即持枪向下,将枪头砰砰砰的在地面上砸了三下,以作适应。 房内,任也看到这一幕,咬牙道:“我怀疑这逼是故意的!鬼头刀兄弟的脑壳都要被敲碎了……再不制止就来不及了。” “我建议谨慎观望。”大胖龙回。 院内,化作长枪的鬼头刀兄弟,在意识一片混沌的沉睡中,感觉自己的脑袋,好似被人用石头猛砸了三下。 他开始逐渐转醒,但潜意识还在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有大胖龙和佛公子的暗号接头,轻易不要醒来,不要醒来……容易暴露,容易暴露。 牛喜拿着长枪在地面上砸了三下后,暗道:“今日在营房中饮酒过盛,竟手感也变了……。” 不远处,扎力腾紧紧的用双手合握长刀,双眸凛冽道:“统帅,既是切磋,那我便要用全力了。” “尽管来。” 牛喜摆手。 “刷!” 长刀闪烁着寒芒,蕴藏着有敌无我的气势,横撸着扫向了牛喜。 “当啷!”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在昏睡状态中的百花仙,只感觉自己的一双小脚被人狠狠捏在了手里,且头部、腰部遭受了猛烈撞击…… 是何人……胆敢轻薄于我?! 该杀! 百花仙怒气冲冲的正在苏醒。 …… 门口处。 一名近卫士兵,感觉胸口闷热,不停地拽着领口甲胄道:“我怎么感觉,这身体比往日乏累许多……?” “我也有同感,总感觉晕乎乎的,头目发胀。” “或许是今日多饮了一些吧。” “……!” 几名近卫议论纷纷,但此刻尚未多想。 …… 练武场,牛喜与扎力腾正你来我往的交手着。 二人均身法飘逸,招数灵动,整座练武场内只见兵刃交错,枪影刀光,却难以捕捉二人的身形。 刀枪的碰撞声叮当作响,时缓时急,节奏感极强,竟如奏乐一般。 差事房中。 任也抻着脖颈,表情焦急的瞧着练武场道:“仙妹妹的情况也很危机啊……!” “毒酒的发作时间还未到,内院外的近卫兵丁也站位分散,且院中还多了一个将军。”大胖龙轻声道:“我二人如若此刻出去,必然会被对方识破意图,到时,但凡一名兵丁大声呼喊,或是跑出去报信,那我等必被围攻。” “我有一计。”任也突然灵感爆棚。 “何计?” “你出去与牛喜交流,只需拖延一会,待药效发作后,则大事可成。”任也脸色认真。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呢?” “我需要在这里暗中观察,伺机偷袭牛喜带来的那名将领啊!”任也强调道。 “放屁!!我瞧你他娘的是想害死我,从而暗中得到我的星源。”大胖龙骂骂咧咧。 此刻,二人的处境确实十分尴尬,因牛喜多带进来一位扎力腾切磋,且还拿到了百花仙与鬼头刀变幻的兵刃。这样一来,行动时间,便提前了很多,但外面的近卫兵丁毒药还未发作,搞得二人出去通知也不是,不通知也不是。 任也盯着窗外,突然道:“不行,这样不是办法。既然你不愿意上前,那便我去。你现在潜到外院,散发感知,一会鬼头刀和百花仙醒来后,如若有兵丁冲了出去,你便立马击杀。我出去唤醒了鬼头刀和百花仙后,便负责对付那个将领,我们速战速决。” “可。”大胖龙点头。 “行动!” 二人说话间,任也迈步就要向外走。 “等等。”就在这时,大胖龙站在漆黑一片的室内,突然问了一句:“你一向行事谨慎,且但凡出手则必要钱财。为何偏偏此刻,却惦记上了鬼头刀和百花仙?呵呵,怕不是二人中,有你的老熟人吧?” 任也回头,淡定道:“我只知道,这二人如若相互碰撞而死的话!!那只能靠你我去抓牛喜了!会更危险。” “呵,牵强,就很牵强。”大胖龙评价了一句后,转身便从后门离去。 任也看着这个老笋种的背影,心说他太贼了,似乎在任何时间都没有停止思考,还有心思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都没关系,任也后面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吱嘎!” 任也推开房门,迈步来到室外,便顺着墙根潜行。 他走了大概十几步后,突然感知到练武场内的气息波动更加剧烈,所以突然灵感爆棚,就站在原地没动。 墙根下,他缓缓散发感知,且凝于一点,瞬间锁定了扎力腾手中的兵刃。 此神异法术,就像是意识传音,外人并不可查。 捕捉到了百花仙所化的长刀后,任也直接传音道:“醒来,速速醒来!快醒来,我是佛公子!我是你爸爸!行动了!” “翁!” 话音落,长刀内突然渗透出一缕生气。 “当啷!” 扎力腾瞬间感觉到不对,抽身闪躲后,立马喊道:“等等,统帅!” 牛喜站在不远处,皱眉道:“怎么了?!” 扎力腾目瞪口呆的瞧着手中长刀,突然结巴道:“我……我拿的这长刀,怎会流露出一缕生气?很微弱,像是幼儿一般……!” “?!” 牛喜漏出了懵逼的表情。 “它……它像是怀孕了一般!”扎力腾抬头茫然道。 “休要胡言!”牛喜训斥了一句,感觉对方像是在内涵自己:“这兵刃都是我平日里练武所用?怎会怀孕?!” “刷!” 话音刚落,牛喜手中的长枪也突然渗透出生气,且急剧攀升! 他感知到这股气息后,瞬间汗毛炸立,本能的扔掉长枪道:“有刺客?!这是障眼法!” …… 卧虎寺外,毒酒壶和翁散人正用土遁之术,猛猛挖掘。 ……………… 早晨六千大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四章 桃园激战 内院,练武场。 长枪坠地,泛起叮当一声脆响,且荧光闪烁间,枪身极速臌胀,只片刻间就幻化出了人形。 扎力腾看的呆愣,脱口而出道:“这……竟是一个人?” “嘭!” 同一时间,被他扔掉的长刀,也在地面上飘起一阵清气,变成了百花仙的模样。 只不过,二人的模样相当狼狈,百花仙的发髻崩散而开,衣衫尽是些割破的小口子,左臂上也有些许创伤;而鬼头刀也不过好过,沙师弟一般的发型,被压的很偏,且头顶有两处外伤和三个肿胀的大包。 这是刚刚牛喜冲着地面,硬生生砸出来的…… 平日里说谁头铁,那都是形容之词,只有鬼头刀兄弟是实践出来的。 二人这一亮相,扎力腾便瞬间反应了过来,且第一时间站在了牛喜身旁,护住心切的大喊道:“有刺客!但近卫不需进内院,只向外突围报信!” 这一句话,便让躲藏在暗处的任也,心里咯噔一下:也让随时准备使用《镜中界》的鬼头刀,心中一惊。 这副统帅牛喜身边的人,果真是个顶个的好用啊。 练武场内突现刺客,且敌情不明,那若按照正常人的反应,肯定是要叫近卫入院帮忙的,但这位先锋之将,却反其道而行之,竟第一时间选择让二十四位近卫突围,赶到外面去报信。 这个决策无疑是正确的,果断的,头脑清明的。 扎力腾肯定不知道鬼头刀会《镜中界》这样的法术,但身为先锋之将,他却能猜出来,刺客既然敢在内院现身,必然对这里了如指掌,且肯定有解决近卫的办法,所以,让他们增援大概率是无用的,还不如冲出去报信。 这一下,再次打乱了鬼头刀的计划,他原本想等近卫入内增援后,在用《镜中界》困住内院的所有人,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他只能期望外面的那俩策应队友,足够可靠。 “幻境——境中界!” 鬼头刀抬起双臂掐诀,低声吟诵。 “轰!” 一股清气在院中炸开,如云雾一般迅速笼罩整个内院。 周遭的景象极具变幻,模糊,没多一会,这内院竟成了一处阳光明媚的桃园,暖风轻抚,四周桃花开。 桃园中央,牛喜面容不悲不喜的看向鬼头刀和百花仙,声音沙哑道:“谁让你们来的?” 鬼头刀凝神戒备,一言不发。 百花仙抬起右臂时,浓厚的星源波动已经将她的娇躯笼罩。 牛喜并未得到回答,却叹息道:“唉,也不难猜。朝廷不会在这时候动我,那就只能是你了——大哥。我知道,我早晚都会死,但一定不能是这时候。” 说完,他目光平静的瞧着鬼头刀和百花仙,淡然道:“来吧,让我看看大哥派来的人,究竟有何等手段。” 一言出,整座桃园杀气弥漫。 扎力腾持刀护在牛喜身后靠左的位置,一脸凝重。 “刷!” 牛喜抬手间,一把金光闪闪,长达三米的长枪,便从他眉心冲出,并被其右手稳稳的抓住。 此枪,名为“灭乾”,随牛喜征战半生,已不知杀了多少大乾的兵丁。 本命武器一出,牛喜的气息再次攀升几分。 “我正面佯攻,你伺机打他照罩门,且要越快越好。” 鬼头刀瞧着牛喜,暗中向百花仙传音:“动手!” “轰隆!” 话音落,鬼头刀抬手间,便呼唤出一柄长达近四米的战戟,且腰间还挂着一把荧光闪闪的蛇头宝剑。 牛喜看到他所拿的兵刃,顿时皱眉道:“兵刃为戟?这在探子中倒是少见啊,你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像……!” “少废话!!” 鬼头刀暴呵一声,双手轮着战戟,招数大开大合的杀向了牛喜。 “当啷!” 长枪与战戟在空中相撞,荡起阵阵星源波纹。 “翁!” 同一时间,百花仙抬起纤细的右臂,只轻轻挥动,那臂上竟瞬间被数条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细线缠绕,就如一根针织线棒一般。 “嗖嗖嗖……!” 她猛然抬手,金线凌乱的飘飞,就如操控木偶之线一样,暴射向了牛喜。 同时,百花仙向周遭阴暗处传音:“你还要狗头丧脑的在哪里看戏嘛?还不过来帮忙!蠢货!” 你这小女子骂谁呢?!老子是策应之人,帮忙是人情,不帮忙是本分,好吗? 任也听到传音后,虽然在心中猛猛吐槽,但还是第一时间消失在了原地。 桃园内,扎力腾轻声道:“统帅,我负责解决那个女人!” “当啷!” 牛喜一枪逼退鬼头刀,轻声回道:“好!”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一点没慌,颇有些无敌蘸酱的风采。 “嗖嗖!” 百花仙操控的数条金线,冲着牛喜暴射而来。 “刷!” 扎力腾迈着灵动的步伐,撩刀向上,欲砍断金线,保证牛喜不被打扰。 但就在他即将出刀的那一刻,却突然感觉到侧面荡起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 扎力腾猛然回头,却见到一道人影毫无征兆的在眼前浮现,且有一把长剑,直奔自己的后心捅来。 “你得对手是我!!”任也逼王范儿十足的喊了一句。 扎力腾听到这话,不敢大意,立马变招闪躲。 任也开圣瞳,顷刻间便捕捉到了扎力腾的破绽,随即凝聚剑意,抬臂上挑。 “噗!” 扎力腾胸甲顷刻间崩裂,剑刃破体,一股鲜血迸溅而出。他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并目光惊诧的瞧着任也道:“你……你竟是二品的低等武夫?” 玛德,瞧不起人是吧? 任也冷冷的看着他,心中以拖延为主:“我出剑既无敌,身为几品又如何?” “小贼狂妄!!” 扎力腾大吼一声,自身气息极具攀升,瞬间便再次于任也交手起来。 …… 境中界外。 大胖龙此刻如鬼影一般飘荡在内院四周,他自战斗开始以来,已经连续用钢钉射杀了十几名近卫,且将剩余之人,也都堵在了偏院之中。 为了避免这些人大呼小叫,大胖龙也调动浑身星源力,在此地四周撑起简单的星源屏障,防止声音外泄。 事实上,他这个差事也不好干,因为近卫足有二十四人,且都各自把守一点,人员并不集中。 他速度再快,那想在短时间内杀掉所有人,无疑也是有些吃力的。而这种处境,也不怪六君子,主要是因为各种意外而造成的…… 偏院中。 剩余的近卫,全都感到身体乏力,头晕眼花,且意识对星源力的感知也在极具下降。 这是毒药已经发作了,而院内的近卫虽然已经反应了过来,但却为时已晚。 墙壁周遭,一名负责管理夜值的兵丁,扭头看向周遭的兄弟,话语非常简洁的说道:“主危,我等皆当赴死报信!” 一众近卫听到这话后,都没有反驳,只安静的如狼群一般。 “我等皆中了毒,战力锐减,且外面那个胖子身法灵动,还善用暗器,我等各自突围,那与靶子无异!!”负责夜值的军官,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等一同冲出,护住年纪最小的二狗,令其突围。如若能冲出,则去叫巡夜守卫;如若冲不出,便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是!” 其余人全部点头回应。 “内院近卫,随我冲杀!” 那领头侍卫大吼一声,便提刀向外冲去。 月色明亮,冷风吹拂,周遭空气中尽是血腥味,那十余名已知必死的近卫,如长龙一般冲出,却未曾有一人后退。 “噗噗噗……!” 十几枚钢钉暴射而来,十几名已经无法感知自身星源力的近卫士兵,完全以血肉之躯向外冲去,根本不理会大盘龙。 一个一个近卫,在两个呼吸间,就宛若被割麦子一样,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胖龙站在远处,稍稍皱眉怔了一下,便要迈步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血泊之中那位年纪最小的兵丁,突然抬起了双臂。 他身上的甲胄崩裂,脖颈被钢针穿透,口鼻喷血,已经无法做出喊话之举。 但即便这样,他却在大胖龙向前走的时候,突然摘掉腰间的鸣镝,双手抖动的冲着天空,嘴唇无声的蠕动:“增……增援内院,统帅有危!” “嗖!!” 鸣镝瞬间升入空中,刺头被大胖龙星源禁锢之地,射向了内院之外的天空。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眼神泛起惊愕,久久无言。 一发鸣镝升空后,那士兵趴在地上呕血,双眼瞧着大胖龙,竟露出了挑衅似的浅笑表情。 “噗!” 大胖龙皱眉,甩手一根钢钉,直接打穿了那士兵的脖颈。 稍作停顿,他瞧着满地的尸体,轻声叹息道:“唉,都是好兵啊。可也正是因你白蟒部如此团结……才令人感到不安啊。” “嗖!” 说完,大胖龙消失在了原地,极速冲向内院,准备闯入那桃园幻境。 …… 桃园中。 百花仙操控着纤细的金线,已经将牛喜的上半身尽数捆缚住。 “嗖!” 鬼头刀身体飞跃而起,双手举着战戟,直奔牛喜的头顶劈打而来。 “来得好!!” 牛喜被捆在原地,爆呵一声:“罡气——横练金身!” “轰!!” 一股极其浑厚的气息,自牛喜身躯爆裂而开。 “翁!” 顷刻间,他全身被罡气笼罩,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荧光屏障。 那些缠绕在上身的金线,瞬间被撑的崩飞而开,如搅在一起的线团一般凌乱。 罡气外漏,身高体大的牛喜,浑身充满了霸气之感,他猛然抬起臂向上。 “啪!” 如钢铁浇灌而成的手掌,竟直接抓住了半空中的战戟刃口。 鬼头刀看到这一幕,眼神惊惧,双手持着战戟,咬牙吼道:“给我压!!” “吱嘎嘎!” 战戟缓缓向下,压了半分。 牛喜单臂抬起,双眼瞧着鬼头刀,胸中那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仰天大吼道:“非我所愿啊!!非我所愿!” “啪!” 话音落,他右手猛然掰动战戟刃口。 “吱嘎嘎!” 一阵酸牙的声响泛起,那无比坚硬的战戟,竟被牛喜的单手活生生的掰向左侧。 “滋溜溜!” 战戟刃口下方的长柄,在牛喜的掰动下,竟然在鬼头刀的双手中猛然转了数圈。 何为力大无穷,何为刀枪不入! 眼前的这位便是! “嘭!” 牛喜抬起右脚,正踹中鬼头刀的心窝,直接将其蹬飞十几米远! “刷!” 长枪如龙,一点寒芒在血色下闪烁! 牛喜腾空而飞,身体在半空中转过,一枪直奔鬼头刀的脖颈刺去:“我一定会死,就在你们之后。” ……………… 早晨六千多,晚上三千,共近万字更新,求订阅啊,求推荐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早无更,晚上直接撸大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五章 一步入合念,桃园拾旧义 桃园中。 鬼头刀重重的摔在地上,且刚一转身,便瞳孔急剧收缩,见到一点枪芒直奔自己的脖颈刺来。 距离太近,无法闪躲。 “嗖嗖……!” 一条条金线炸开,四散而飞的射向了牛喜。 百花仙虽然不太喜欢鬼头刀的发型,但还是及时的出手帮忙,毕竟这时候但凡死一个队友,那后续的隐藏任务可能都无法开启。 那数条金线极速飘动,就如牵着木偶一般,瞬间将牛喜的双臂捆缚住。 “嘎嘣嘣……!” 百花仙右臂猛然用力,金线如刀子一般割裂着牛喜的罡气,泛起阵阵酸牙的声响。 半空中,牛喜的身形微微一顿,突然额头青筋暴起的大吼道:“小娃娃,比力道,你还差得远……!” 言毕,他双臂猛然前拉,硬拽着那数条金线向前,欲在空中变招,继续强杀鬼头刀。 “嗖!” 百花仙被牛喜恐怖的巨力,拽的身形有些不稳。 鬼头刀侧身闪躲,但身后的枪影却紧紧跟随。 “嘭!” 就在这时,一道肥胖的身影,突然闯入了桃园。 大胖龙来了,他的速度极快,且双臂抬起,一边操控着钢针,一边向鬼头刀传音:“你且抽身闪躲。” “嗖嗖嗖……!” 话音落,大胖龙一次性暴射出十几枚钢钉,全部精准的打在了牛喜的枪头之上。 “当啷!” 灭乾偏移,一枪刺空,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荡起无数泥土碎屑。 鬼头刀趁机一个翻滚后,才算彻底缓过一口气来。 大胖龙飘然落地,抬手唤回十几枚钢钉后,便立即冲着鬼头刀和百花仙传音:“刚刚在院外,我一人无法做到,将那二十四名近卫同时诛杀。近卫中有一人在临死前用了鸣镝向外报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三人都需尽全力,迅速捉拿牛喜撤离。” 直到此刻,大胖龙所展现出的神异法术,都是比较简单且实用的,&bp;比如星源石,钢针暗器等等,他似乎并没有动用过自己的传承能力。 “好!”百花仙回。 “我与他正面交手。”鬼头刀应了一声。 牛喜右手攥着灭乾,感叹道:“来的人不少啊,看来他想动我……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刷!” 三人并未接话,只各自施展神通手段,一同围攻牛喜。 …… 镜中界外。 一发鸣镝入空后,便迅速引起了寺内注意,十几队成建制的巡夜卫兵,全都赶向了这里。 同一时间,周遭大营之内的各级将领,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甚至有不少已经休息的将领,都是被下属从床榻上硬叫起来的。 卧虎寺南侧的一处大营内,一位千夫长穿着布衣睡袍,披头散发的赤脚冲出营帐,大声喝问道:“何事击鼓?!” “属下见统领所在的内院中,有鸣镝升空,便命人击鼓传信。”一位身着甲胄的将士,抱拳回道。 这位千夫长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几乎都没有任何思考,只回到营帐中,立即拿起兵刃喊道:“副将留下集结兵丁,其余值夜者,立即跟随本将杀向内院!!鸣镝升空,那……统领必是被伏击了!” 大喊过后,这位千夫长连甲胄都没穿,只拽过战马骑上,且右手持着一柄关刀,率先带着四十余骑,冲杀向了内院。 这种景象,几乎在每个大营中都在不停的发生着。一时间,卧虎寺周边的连营之地,几乎战马奔腾的声响,如大战突起一般,景象极为壮观。 …… 任也等人捅了马蜂窝后,那在寺外负责接应的毒酒壶和翁散人,此刻也在尽全力的使用着土遁之法,向内院的方向,快速挖掘而去。 逼仄且阴暗的隧道中,毒酒壶如钻地鼠一般,浑身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正一边用土遁之法挖掘,一边在心中估算着方向。 他和翁散人的任务是,在内院动手后,便将隧道直接挖到练武场,从而接应众人离开。 二人干活时,翁散人喘息着询问道:“酒壶兄弟,我为何感觉事情不太对啊。” “怎么了?”毒酒壶回。 “我刚刚散发了一下感知,这周遭之地,星源气息非常凌乱。”翁散人擦了擦汗水,表情非常谨慎的说道:“我怎感觉……内院动手之后,已经引起其它大营的注意了?” “我二人刚刚丧失了方向,这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许多,你怎还有闲心感知周围?”毒酒壶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这人是要接,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很重要啊。”翁散人强调一句后,便蹲在隧道中,突然表情呆滞。 “你为何露出如此呆傻的表情?”毒酒壶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迷茫。 “你听,你听。”翁散人指着地道上方回道:“这地面上闷响个不停,像是有一队队骑兵在奔踏而行。” “这干你鸟事,我二人主要负责……!” “稍等,我用土遁之法上去瞧瞧。”翁散人摆手回了一句后,&bp;便立即施展神异法术,身如灵鼠一般,瞬间钻入了上方的泥土之中,且很快就便消失不见。 片刻后。 一颗发髻凌乱的小脑袋,拱开了湿润的土地,且像个土拨鼠一样,贼眉鼠眼的扫向了四周。 此刻,卧虎寺周边尽是火把晃动,军马奔腾的景象,只粗略一看,竟然有二十多处地点,人声鼎沸,兵丁成群。 完了……这内院捉拿牛喜的行动,定然已经暴露。 这一幕差点“吓尿”翁散人,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后,那聪明的小脑袋瓜,便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地面上。 …… 回到地道中,翁散人表情怂怂的缩卷着身子,双眼无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散人,我感觉快到内院了,一会你且……!”毒酒壶回头就要分配二人的各自任务。 不料到,翁散人猛然抬头,语气急迫的说道:“酒壶兄弟,内院的行动已经暴漏,一会定是要发生血战的。你且先向前挖掘,我这便回去取一件至宝助阵!” “?!” 毒酒壶听到这话懵逼:“你……!” “我知道你担心与我,但此刻不需多说,因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翁散人慌忙摆手打断道:“你继续向前挖掘,我去取那灵冥镜助阵!此物乃天地至宝,一镜开,万物俱灭!必然可帮大忙……!” “散人兄弟,散人兄弟!”毒酒壶工作认真,此刻满身都是泥土,模样非常狼狈且无助的呼喊着:“你先回来啊,回来啊!” 漆黑的地道中,他眼睁睁的瞧着翁散人,用近乎于四肢伏地的跑动姿势,转瞬就消失在了来时路。 他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毒酒壶呆愣半晌,近乎于崩溃的骂道:“世间怎会有如此胆小的无耻之徒!!害人害己啊!牲畜不如啊……!” 他狂骂数句后,便只能转过身,自己一个人用土遁之法,继续向前挖掘。 来时路上,翁散人正一路向着入口处狂奔,头也不回,非常果断。 他真的不是不靠谱,只是不当人罢了。 内院的行动已经暴露,周遭全是牛喜部增援的兵丁和将领,所以,越往内走,这危险性就越高,一旦被包围,大概率是出不来的。 对于翁散人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没有自己的狗命重要。 安全且坚强的活下去,那就是最重要的事儿。 所以,他活的很久,比在场所有人都久。 …… 内院中。 大胖龙,鬼头刀,百花仙三人,还在围攻牛喜,但却打的非常吃力。 牛喜乃三品巅峰,修炼极致武道,那横练金身刀枪不入,就宛若铁王八一样,短时间内很难令其重伤,非常难缠。 不远处,任也正独自单挑先锋之将——扎力腾。 二人虽等阶不同,但却打的有来有回。 任也在开了圣瞳后,便可捕敌破绽,专攻其要害,而扎力腾的速度也完全无法媲美先前的鼠大人,所以,任也便招招致命,逼迫扎力腾防御。 不过,扎力的优势在于品阶,他个人星源力非常浑厚,远非二品神通者可比,且防御功法也很完善,不容易受伤,攻杀招数也大开大合,任也一旦粘上,那也是要掉一层皮的。 所以,双方各具优势,也各有忌惮,一直在贴身缠斗。 “当啷!” 任也再次一剑逼退了扎力腾后,便用余光看向旁边战场。 他见大胖龙三人迟迟拿不下牛喜,这心中也很是焦急。周遭大营的援军,已经向内院赶来,留给六君子的时间不多了…… 任也稍稍思考一下,便想着要寻找机会,彻底杀掉扎力腾,从而抽身去帮助队友。 “刷!” 他一剑刺出,同时冲着扎力腾传音:“将军!!你应该能猜出来,我等在为谁做事儿吧?” “刷!” 扎力腾不敢用兵刃硬接人皇剑,只闪身后退三步远,才冷笑道:“呵,这还用猜?!尔等不就是巫主坐下的几条狗嘛?” “都是白蟒部族的袍泽兄弟,为何骂我等是狗?!” “谁与统帅为敌,便是与我等一众将领为敌!” “愚蠢!”任也一边与其交手,一边用言语骚扰对方:“既然你已经猜出我等身份,那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巫主既然已经察觉到了牛副统帅有造反之意,那你们便算不上是朝廷的奇兵了。一旦开战,这不老山的地龙之军,定将踏平卧虎寺!” “你年岁不小了,想必也有家有业。难道父母妻儿,你都不想要了嘛?想让他们在这一片焦土中,变成无人认领的尸体吗?” “良禽择木而栖,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更要寻得明主侍奉!你堂堂三品武夫,先锋将军,为何非要与那牛喜一同赴死?” “你对得起妻儿父母吗?!” “……!” 他一边出言骚扰,一边加快剑招的攻杀速度。 “呵,为将者,当忠诚为先,不然又与畜生有何区别?我妻穿金戴银,我儿女享尽人间富贵,我父母受人尊重……这都得益于统帅对我的提携。”扎力腾一边与任也对招,一边目光坚定的吼着回道:“尔等只是巫主麾下的鸡鸣狗盗之辈,又怎会懂,那旌旗展,战鼓响时,我等兄弟随统帅一同冲杀的情谊?!老子在死人堆里,都不知道滚过少次了,到今天,本将够本了!凭你三言两语,也想策反与我?!痴人说梦!” “轰!” 扎力腾散发的气息,变得坚硬无比,宛若一座高山,不可撼动,亦不能崩塌。 任也瞧他是这般反应,心中也很是无奈。 “铛啷啷!”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兵刃剧烈碰撞的声响。 任也用余光看了一眼,便见到大胖龙三人,像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牛喜一枪震退鬼头刀后,后身门户大开,且正对着百花仙。 “就是现在。” 大胖龙游走在侧身位,低声传音:“鬼头刀,用你全身气力,攻杀正面:百花仙,用你的金线捆缚住他的上身,随后准备使用破壁坠!” 百花仙立即回道:“他力气过于蛮横,我的金线恐无法将其彻底捆缚。” “我会帮忙!”大胖龙立即回道。 “好。”百花仙回应。 “我来杀正面!”鬼头刀听到传音后,猛然原地窜起,双手紧攥着战戟,直奔牛喜的天灵盖劈砸下去。 这一戟,像是鬼头刀的最强一击,他双臂发力时,竟隐隐伴随着异兽之吼,周遭气息也如海潮一般扩散。 “当啷!” 牛喜反应极快,抬枪便横在了头顶。 “刷刷!” 数根看不出材质的金线,从多个方向暴射而来,并瞬间就将牛喜的上半身缠绕的如粽子一般。 “你这金线韧性十足,可却困不住我的金身!” 牛喜大喝一声,体内罡气再次狂涌:“开!!” 就在这时,站在侧身位的大胖龙,突然变得面色凝重,且眉宇间荡起一阵黑气:“灵臂!” “翁!!” 一语出,大胖龙身前的空间激荡且扭曲,周遭绵密的星源力倒转,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黑色旋涡。 “刷!” 紧跟着,一条深蓝色的手臂虚影,突兀的从漩涡中探出。 那条手臂如长自神明之躯,只刚刚浮现,便散发出恐怖的气息波动。且那手臂的深蓝色皮肤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文字,如被封印一般。 这不是来自中原文明的文字,也不像是来自南疆的,更像是一种早已消失的古部落种族的密文。 事实上,在大胖龙的身体内,就是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诡秘手臂,且是活的,是有灵智的,但目前处于被封印状态。 这条手臂的本体在他的意识空间内,目前召唤出来的只是虚影。 “捉!!” 手臂浮现,大胖龙便凝神呵斥了一句。 话音落,那深蓝色的手臂虚影,急剧膨胀,变的比三层楼还高还长。 五根粗大的手指,自空中舒展而开,那深蓝色的硕大手掌,就如神明之手拨弄人间,瞬间就将牛喜的身躯紧紧攥住。 “嘎嘣!” 手掌一攥的同时,那牛喜的罡气罩,竟然泛起了轻微的崩裂之声。 “就是现在!” 大胖龙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似乎操控这条手臂虚影非常吃力,所以言语急迫的向百花仙传音。 “将他罩门之处漏出来!”百花仙回了一句后,立即双手掐诀,并轻声呼唤道:“破壁锥!!” “嗖!” 一根如梭子模样的椭圆形锥子,自百花仙眉心浮射而出。 大胖龙操控着巨大的手掌虚影,令其中指和食指略微露出缝隙。 “嘭!!” 破壁锥如同流星一般,以双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暴射向了牛喜身后的菊花。 空间震荡,灿若流星! 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袭来,牛喜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身体被捆缚着,仰天道:“就……就这样死了吧……!” 任也见到这一幕,心中大喜,状态神勇的向扎力腾攻杀而去。 他一剑横扫,本意是想再次逼退对方。 却不料到,扎力腾在这时突然转身,根本没有闪身躲避或是防御的用意。 “?!” 任也一愣。 “噗嗤!” 一剑掠过,一条手臂飘飞而起,滚烫的鲜血将任也的脸颊,喷溅的一片通红。 他抬头凝望,却见到刚刚断臂的扎力腾,以身扑向了牛喜。 桃园中央,绝望的牛喜,突然听到耳中传来低语声:“统帅……末将扎力腾,来世在陪你灭乾!” 剧烈的星源力激荡,扎力腾的身影闪烁而出,站在了牛喜的身后侧。 “燃我星源,聚于一点!!” 扎力腾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 “噗!” 破壁锥瞬间打入了扎力腾的胸腔之内,鲜血汩汩涌出,喷溅的一地鲜红。 但他在倒下前,却调动了全身的星源力,来对抗破壁锥的暴射而来的力量,最终椎体穿透了他的内脏,却在后背皮肉处停滞。 他跟随牛喜多年,自然知道统帅的金身罩门就在身后,而那是他唯一的弱点。 扎力腾在于任也交手时,全程都在注意着牛喜的处境,对方一旦有危险,那他便会以身替死。 此举动,若只谈忠诚,那太浅了,若只谈情谊,又太重了。 沉重到……让牛喜的情绪瞬间崩溃。 “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啊!”牛喜怔怔的望着身后,声音悲恸的呢喃着。 “咕咚!” 扎力腾仰面而倒,前胸被打的血肉模糊,只抬头凝望着牛喜,口鼻喷血道:“统帅……你若错,兄弟们不会跟随……你若没错,兄弟们便以死相护。白蟒部族反……反不得啊……!” 他呢喃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幕,让大胖龙等人也有些动容和呆愣。 “哈哈,本帅没错,兄弟们都支持我,我没错!!” 牛喜突然仰天大笑,状若疯癫:“我不能死!不死才能令大哥忌惮,才能令这阜南县之境,十日内……便结束刀兵之事!” “我不能死,不然……我兄弟就白死了。” 他怔怔的看着天空,精神恍惚的呢喃着,且身体散发出的气息,在这一刻急剧攀升,并很快就超越了自我的极限。 四人看的心惊,立马后撤闪躲。 “他……他突破了?!”任也感受着那股非常恐怖的气息波动,瞠目结舌的说了一句。 “不可能。”鬼头刀摇头:“三品秘境,最高就只能是三品。” 突兀间,星门的提醒声,在任也等四人的双耳中响彻。 【半生袍泽情,桃园葬将魂。先锋之将——扎力腾,以身替死,令统帅牛喜悲恸万分,一步破壁垒,神如合念境,借天道之力,入三品至高巅峰,人枪合一,金身不灭!】 众人听完提醒呆愣。 鬼头刀不可思议道:“真的临阵突破了?!” “未突破,秘境之地提醒的很明确,他是可借天道之力了。”百花仙脸色极为凝重。 任也呆愣半晌,用仅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吐槽:“玛德,果然这SSS级的任务个顶个的变态……还带二阶的?!合念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明白一点啊!!” 大胖龙瞧着气息突破极限的牛喜,本能传音道:“若牛喜可借用天道之力,那个人战力便是无法揣摩的……我觉得,现在跑还来得及。” “嘭嘭嘭……!” 四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那缠绕在牛喜身上的金线,瞬间便崩开,如线团一般散落在地。 “轰隆!” 紧跟着,牛喜的身躯只微微一动,那稳稳抓住他的深蓝色大手,便被源源不断涌出的罡气震开。 但令任也比较惊奇的是,即便是这样,百花仙的金线也没有被罡气撑断;大胖龙操控的手臂虚影,也没有崩溃之兆。 “我没错,我不能死,那只能你们死了!” “哈哈哈!” 牛喜撑开禁锢自己的神异法术,依旧疯癫的喃喃自语。 “枪来!!” “嗖!” 灭乾冲天而起,直入牛喜手中。 他持枪竖于自己身前,一步迈步,身影瞬间消失。 四人立马哄散,任也全力凝神感知四周。 “刷!” 恐怖的威压出现在右侧,牛喜的身影突兀浮现,手持长枪,猛然向下一砸,直奔大胖龙的天灵盖。 “他娘的……” 大胖龙脸色巨变,竟不敢硬接,只撑起手臂虚影横于头顶,随即抽身闪躲。 “嘭!” 一枪砸下,那巨大的手臂虚影如蟒蛇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且逐渐溃散,变得模糊。 “刷!” 大胖龙极力运转星源力,护住已身,且转头就跑。 “我入合念,自当无敌!” “刷!” 牛喜大吼一声,抬手便送出一枪。 “噗!” 只片刻间,大胖龙撑起的星源力便被穿透,枪头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屁股上,当场血流如注。 他跑的是真快啊,不然但凡慢一点,这一枪必然自后门而入,自前侧而出,令其正面一枪变两枪。 “刷!” 百花仙趁机操控金线,想要再次禁锢骚扰牛喜。 “翁!” 同时,左右两侧各自袭来一刀一剑,那正是默契夹鸡的任也与鬼头刀。 三人合力围杀,几乎封死了牛喜的所有退路。 线,刀,剑,&bp;转瞬便来到近前。 “刷!” 三人中央,只见那牛喜面色癫狂,但动作招数却不急不缓,他先是微微回身,抬手便是一记回马枪。 灭乾的枪头,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就如诞生了灵智一般,竟从凌乱的金线缝隙中完美穿过,直点百花仙的胸口。 她被逼无奈,只能侧身闪躲。 “嘭!” 牛喜空中变招,手腕只轻轻一抖,便改刺为扫,枪头猛然砸在了百花仙的前胸,险些将她完美的D罩杯,砸成一双平A。 “噗!” 百花仙被砸的口呕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飘飞,直奔远处摔去。 不知何时,牛喜的脸颊上,已布满泪痕。 他斜立着长枪,用枪头搅动着半空中的金线,猛然向身后一扫。 “刷刷……!” 左侧偷袭而来的任也,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被队友操控的纤细金线,胡乱的缠绕住身躯,一时间动作变形,受到束缚。 在摆脱金线之时,那长枪便已袭来,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任也只能用人皇剑立于身前阻挡。 “叮!” 一枪点在剑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嗖!” “咕咚!” 任也暴射而飞数十米,如炮弹一般撞在了幻境壁垒之上,双手虎口崩裂,内脏受损,已七窍流血的状态。 “当啷,啪!” 牛喜回身突刺鬼头刀,后者堪堪挡住一合,便也被枪头刺穿肩膀,重伤退走。 四位各有手段,且都大有来头的神通者,竟没人能在牛喜手下坚持一个回合! 他一步入合念境,已是人,兵,意,三者合一,心灵所想,便是招式;意之所动,便能看见敌手破绽。 这在三阶之中,是近乎于无敌的状态。 桃园中,任也等四人各占一角,都目光惊惧的瞧着牛喜。 大胖龙摸着屁股,喘息着说道:“他娘的……老子的神通要被天道压制,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手段;而他的状态,则被天道加持,这本就是不公平的交手……我看也休要打了,早早撤退算了。” “没错,他有天道之力加持,三品之内罕见敌手。”百花仙附和道:“而我四人……都在各自留手,这又如何能战胜他?” 其实,她这话虽然意有所指,但却一点错都没有。 在场的四人中,包括任也,此刻都没有动用自己最强的战力和底牌,原因也很简单,一些神异法术和能力,都是具有明显身份标识的,一旦用了,可能瞬间就会被其他人认出。 比如,任也一直没有动用剑有神国,也没有动用气运和浩然正气,因为这几个神异能力,早都在南疆流传开了,一旦使用,路边的狗可能都知道他是怀王。 此局中的六人,都大有来头,谁也不想率先暴露自己,这便是不好拿下牛喜的原因。 当然,牛喜的合念状态也确实太强了,也符合他身为SSS级任务目标的战力。 “哈哈,舒爽,再来!” 牛喜大吼一声,便再次向四人攻杀而去。 众人哪里还敢跟他硬碰硬,只能尽全力的闪躲,周旋。 双方再次交手三两个回合,任也等四人的身上,又多了几道外伤。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内院的地面突然塌陷,一颗可爱的小脑袋瓜浮现。 他正是刚刚挖通地道的毒酒壶,与翁散人相比,这兄弟还是靠谱的。 毒酒壶挖通地道后,便闯入了桃园幻境,可他刚刚一进来,便见到四名队友正在被牛喜暴打,完虐,凌辱。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突然觉得翁散人可能是对的,想悄悄撤出去,却不曾想,牛喜却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哈哈,又来一个,痛快,痛快啊!” “与我一战,舒缓心中积郁!” “……!” 一声怒吼,牛喜持枪便冲向了毒酒壶,而后者则是被迫迎战。 五回合后,毒酒壶被一枪抽飞,滚到了任也那一侧,满嘴鲜血的吼道:“你们到底干什么了?!竟让他……有如此战力?” “无法战胜,必须离开了!”大胖龙呼喊。 “从地道走!”百花仙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头刀,突然给另外四人传音:“等……等等!我再试试!” “好,你且留下来尝试,我四人先走!”大胖龙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不,还有机会,在等等!”鬼头刀强调了一句后,便又向几人传音道:“我……我想到了。扎力腾惨死,这令牛喜陷入疯魔的状态……我们还有机会。百花仙一会偷偷拿回破壁锥,待他出现破绽,便再打一次!” “你有把握吗?!”百花仙皱眉回道:“在拖延下去,我五人都走不出去了。” “有一定把握!” “好吧,老子就再信你一回,但若不成,必须立马抽身撤退。” “好!” “……!” 几人商议完毕后,便再次散开。 “来来来,在与我战上几回合!”牛喜持枪冲向任也。 我战尼玛呢! 任也毫不犹豫的便跑。 “牛喜!!你整日里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又露出一副,为了大局,我不得不反的样子,呵呵,你不觉得自己这样过于虚伪和无耻吗?” 鬼头刀一边奔跑,一边言语鄙夷的吼道:“与刚刚惨死的扎力腾相比,你连畜生都不如。他记得,你对他的种种恩情,所以才甘愿赴死,可你曾记得……我白蟒部巫主,当初又是如何对你的?” “我当然记得!”牛喜一边攻杀,一边愤怒的争辩道:“大哥自然对我恩重如山,牛喜也从未忘却。但我今日之举,乃是为了大义……!” “狗屁的大义,这都是无耻之徒的种种借口而已!你早都想倒向朝廷,讨好狗皇帝,想要顶替巫主之位,升官发财罢了。”鬼头刀不停的更换着位置,且疯狂用言语输出:“你若承认,我们还敬重你敢作敢当,是一位真小人!可你天天佯装悲痛欲绝的模样,却令人过于恶心和可憎了!” “你这个小小的探子,又怎知我心中所想……” “呵呵,你心中所想,现在何人不知,何人不晓?!白蟒部族的诸位将领,有哪一位不是跟你磕头结拜过的兄弟;又哪一位在战场上,没有和你生死与共过?!你出卖的不仅仅是巫主,还有那些跟你一同血战十几年的袍泽兄弟!以及那些……从边疆战场,幸存归来的老兵,老将。”鬼头刀言语动情的吼道:“这些人没有死在大乾的屠刀之下,而是要在你的手中魂归西天!他们若知道,自己是被……部族的副统帅出卖,那在九泉之下也不会闭眼!” “八万人啊,整整八万人啊,都会被埋葬在这不老山!” “牛喜,你可曾记得。幼年时,武元君尚未继承部族巫主之位时,你们曾戏水于湖中,玩闹在山林时的景象吗?” “牛喜,你可曾记得。当初你不被家族承认时,是谁带着部族三十几位兄弟,打上家门为你出气!” “牛喜,你可曾记得。你与巫主等一众兄弟,在日月寒潭磕头结义时的场景嘛?那年,你不是副统帅,他也没有今日即将被皇上灭门之难!但你们却说过,要同生共死!今日桃园尚在,那昔日效仿刘关张结义的誓言,还尚在吗?” “牛喜,南疆一统,歌舞升平!你那些立下战功赫赫的兄弟们,不但未曾裂地封王,却要被飞鸟尽,良弓藏。你真的甘心吗?!” “牛喜,你在回头看看,当初的兄弟还有几人在?!还活着的人,又有几人不是白发苍苍?!你真的愿意看着他们死在朝廷的屠刀之下嘛……!” 一声声质问入耳,震撼着心灵。 牛喜竖枪而立,呆呆的站在桃园之中,不停的摇头道:“不……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兄弟之义,亲情之义,尚且可断?那又谈什么大义?!”鬼头刀停下脚步,竟非常动静的瞧着牛喜说道:“……你不想风起,风真的就不会起了吗?!” “不,我不想他们死!” “可我不想白蟒部造反,这会……这会回到十年前……!” 牛喜在扎力腾死后,便陷入了疯魔状态,他不停的摇头呢喃,表情十分挣扎。 显然,鬼头刀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牛喜的心里,令他想了从前,想起了儿时的那些面孔…… 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或……白发苍苍,没了当年的热血。 不远处,任也听着鬼头刀的话,表情凝重,心思活跃。 这货还真的令牛喜意识混乱了…… 但他为何这么了解牛喜?! 为何?! “翁!” 任也正在思考时,百花仙突然抬臂,从扎力腾的身躯中重新唤出了破壁锥,并冲着鬼头刀传音:“你吸引他!” “牛喜!!” 鬼头刀的双眼中,竟泛起了微不可见的泪光,他攥着拳头大喊道:“我问你!!你不想风起,便真的就不会风起了嘛?!”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内心叹息。 “我……我不想回到十年前!!啊,我不想!” 牛喜突然抓住头发,仰面大吼。 这一刻,他全身气息凌乱,已很难维持在合念之境了。 “嗖!!” 百花仙操控着破壁锥,直直打了过去。 “嘭!” 这一次,没了扎力腾的以身替死,锥体顷刻间便射入了牛喜身后的罩门之中,但只穿透了一半,便被罡气阻隔在了半空中。 “剑意!” “灵臂!” “风琴!” “战戟!” “……!” 其余几人瞬间抓住机会,将自己所能运用的神异法术,全部打在了破壁锥的尾部, “吱嘎嘎……!” 破壁锥与罡气角力,发出酸牙的声响。 片刻后,咔嚓一声碎裂的声响荡起。 “噗!” 破壁锥终于穿透壁垒,直直打入了牛喜的体内! “刷!” 顷刻间,他身躯之外的罡气散去。 鬼头刀回头大吼道:“进地道,撤退!快!” …… 既然大家要求一万字,那就发一万字,谁让你们是上帝呢。 不过连续两天一万字,真的脑袋都快炸了,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 明日早上休息一下,晚上正常更两章。 继续求票,求订阅!爱你们,么么哒。 哦,对了,着急发,先更后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六章 六兄弟,生死一命讲义气 百花仙精准一击,便将那破壁锥直直打入了牛喜的后菊罩门。 紧随其后,任也、大胖龙、鬼头刀三人,合力提着牛喜的身躯,跟随着领路的毒酒壶冲出幻境,一同跳入了地道之中。 五人都离开内院后,熟悉地道环境的毒酒壶便负责断后。他施展土遁之法,一边逃窜,一边引地道的泥土砂石聚拢,&bp;令其封死入口,形成闭合。 这样一来,即便是赶来增援的兵丁发现了地道,那也无法跳入追撵。 撤离时,大胖龙略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翁散人哪儿去了,他没有与你一起吗?” “……他娘亲突然暴毙,父亲也上吊了,事发紧急,双亲托梦,他回家奔丧了。”毒酒壶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众人不明所以,但却都能感觉到,毒酒壶这会已经气炸了。 五人各个带伤,且还要押送着后菊罩门被爆的牛喜,所以根本不敢大意,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钻行在地道之中,想要尽快赶到安全地点。 还好,这一路有惊无险,众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冲出地道,离开了卧虎寺范围。 在山野间逃跑时,任也回头凝望,见到卧虎寺周边,已经燃起了通报军情的烽火,且到处都是战马、火把和旌旗。 显然,牛喜被生擒带走后,整个卧虎寺已经乱作一团了,且各级将领也都发疯了。 这时候,如果任也等五人被堵住,被活捉,那面对的将是一万多愤怒到极致的士兵,以及一万多匹战马,还有铁马掌和皮鞭什么的……这后果绝对是不敢想象的。 五人在山野间,狂奔了数里路后,就赶到了提前藏好军马的地方。 大胖龙停下脚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且很小声地嘀咕道:“从未想过,这探子做事竟如此刺激有趣,远比在……。” 远比什么? 任也心里暗自嘀咕地瞧着他,仿佛很期待后半句。 大胖龙瞄了一眼任也,接话道:“唉,远比在江湖上的一些事情来得直爽。” 呵,这老小子是真鸡贼啊,防范心就很强。 大胖龙虽然做出了伸手擦汗的动作,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力竭或疲惫之感,只是内心过于兴奋,才会激动地流出汗水。 五人稍作停顿后,便准备上马离去。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翁散人表情焦急,且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 他看见五名队友和牛喜后,立马“喜极而泣”地说道:“你们竟然将事情做成了?这真是天助我六君子啊!幸栽,妙栽啊!刚刚我在回来时,已经下定决心了,如若你五人未曾脱困,我必携带着至宝杀入卧虎寺,与五位兄弟同在,行那生死一命之事。即便被挫骨扬灰,也绝不分开。” 五人就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表演,并露出了“去尼玛”似的微笑。 大胖龙瞧着他,率先礼貌地问道:“散人兄弟,你双亲都已安葬好了?” “?此话何意?”翁散人一脸懵逼。 “无耻小人。”毒酒壶话语简洁地评价了一句,便翻身上马。 众人都没有再搭理他,只将已经昏迷的牛喜交给了鬼头刀,随即各自骑乘,疾驰而去。 翁散人骑马跟在后面,还在大喊:“诸位兄弟等等我。佛公子,我见你受伤了啊……老夫有一气筋骨丸,此丸治疗外伤极佳。” 任也骑在马上一愣:“拿来吧。” “接着。” 翁散人还真不是只用嘴说,而是抬手就扔给了任也两颗。 那药丸散发着浓厚的香气,约有人眼大小,且表面流淌着荧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神药。 这老小子有事是真跑啊,可以算得上是不老山地区的田径冠军了。但他遇事也是真舍得花钱啊,裤裆里的宝物很多,不但给了任也两颗买好,还给了其他人一人两颗。 不过即使这样,大家也依旧都不怎么爱搭理他。 卧虎寺,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官道上,月色明亮,六君子迎风而行。 …… 约有一个时辰后。 深夜,不老山庄的主殿内,白蟒部族的巫主武元君,此刻就站在三层阁楼的窗口处,且凝望着卧虎寺的方向。 他身着一袭蓝袍,半头略有些发黄的白发挽在头顶,整个人瞧着十分安静。 左侧,一名约有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得体的华服,面容清秀且可爱地问道:“爹爹为何还不入睡?” 武元君沉默半晌,苦笑道:“爹爹想看看明日的天气,究竟是起风,还是晴空万里。” “爹爹公务如此繁忙,怎还有闲心观测风象?”小男孩不懂巫主话中的含义,只稚嫩地劝说道:“娘亲关心您的身体,还是早些入睡吧。” “要观测啊,只有看懂风向,才能保住很多人,保住很多事情。”武元君微微扭头,很溺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顶:“靖儿,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踏踏!” 父子二人正在交流时,一阵脚步声在阁楼外停滞。 紧跟着,一道声音传来:“禀告巫主,六君子已返回山庄,并成功捉拿住了牛喜。” 武元君稍作停顿,回头道:“先将我二弟带入大殿之中,再命六君子在殿外等候,我稍后会与其逐一交谈。” “遵命!” “二叔来了,可那近卫为何说是捉拿?”穿着华服的小男孩,抬头冲着父亲问道。 “……是他措辞有误,爹只是请你二叔过来坐坐。”武元君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抬头招呼道:“来人,带靖儿回房休息。” …… 不老山庄殿外,任也等六人返回后,便将牛喜交了出去,随即坐在差事房中等待着武元君的召见。 不多时,几名下人便端着夜食、美酒,以及上等好茶入内,伺候着六君子用膳。 众人先是使用了一些药物,治疗身上的外伤,且手段五花八门,但十分有效。 不过,大家都没有选择使用翁散人给的一气筋骨丸。这说明,五人都很识货,能看出来这药丸价值不菲,用了怪可惜的;其二是,翁散人的人品,已经在众人心里降到最低了,大家都不信任他,很怕他暗中下毒。 稍稍处理了一下外伤后,众人便开始用餐、饮酒,精神放松。 “刚刚,我听殿内的管家说,一会巫主要分开面见我们每一个人?”翁散人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可这差事已经结束了,那按照常理来说,要见也是大家一块见啊,为何要单独面谈呢?” 大胖龙吃着青菜,已经猛干了两碗米饭:“我六人虽共用同一个名号,但在此次抓捕牛喜的事件中,却是各有各的任务。再加上,不老山风云突变,暗潮涌动,这巫主也需要辨别自己身边的干将,究竟何人是鬼,何人是人。呵呵,连牛喜这种幼时的玩伴都叛变了,就更别谈我等了。单独面见,只有一个用意,那就是想知道……在此次行动中,我六人的真实表现和反应。” “有理。”毒酒壶表示赞同:“巫主太高了,很多事情看不到,也瞧不真。单独面见,才可说一些无人知晓且方便的话。” 任也闻言抬头:“那诸位兄弟,你们都打算怎么说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还是鬼头刀率先发言:“此番行动,我五人生死一命,也都尽了全力,这少了哪一位,牛喜也抓不回来。一会面见巫主,我定会如实且客观地禀报,诸位兄弟卓越的表现。总而言之一句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赞同。咱们五位兄弟,都是行事坦荡之辈,也自然是共进退的。”毒酒壶点头道:“诸位放心,我一定会在巫主面前,多为大家美言几句的,争取都拿到最好的奖赏。” “江湖儿女,行事定要光明磊落。”百花仙微微点头:“我也会如实禀告的。” “没问题。”任也立即附和道:“此番游历不老山,我很幸运能结交各位。来吧,这一杯,我五人同饮。” “好!”大胖龙扫了一眼众人,笑吟吟的也端起了杯。 翁散人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诸位兄弟,我呢,还有我呢!” 众人扫了他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你是何人?” “诸位兄弟,我,&bp;你们都不认识了?!”翁散人猛然起身,伸手抬起两只手臂,冲着地面上滑动了一下。 “哗啦!” 顷刻间,五堆星源浮现,每堆两万。 “那此物,你们可认识?”翁散人指着星源,笑着询问。 五人瞧着整齐摆放的星源,心中肃然起敬。 大胖龙率先招呼道:“兄弟请上座。” “我六人生死一命,一会定要相互美言!” “我说句客观的话。刚刚散人兄弟,之所以掉头就跑,那主要是为了拿至宝,而这也是为了我等的安全考虑。”任也收了星源后,认真且严肃地说道:“他人还是……不错滴。” “我赞同。” “同饮,同饮!” “……!” 玛德,这个星门太赚钱了,现在光意外之财,就已经赚了九万五了。 美滋滋啊。 …… 不老山正殿中。 武元君坐在桌案后,双眸明亮地盯着地面上的牛喜,轻声问道:“你我幼时便已结义,多少年荣辱与共,为何此刻却反我?” 牛喜低着头,怔怔道:“大哥,我没有反你,更没有想着讨好皇帝,升官发财。” “那你此举为何?”武元君淡淡地问道。 牛喜跪坐在地,沉默许久后,满面泪痕地说道:“为百姓,为亡魂,为我南疆那些家中失去男丁的妇孺老弱。大哥……百年间,南疆战火不断,如今江山已定,正是休养生息之时。我们在反……那还要打多久?多久……?!” 空旷的大厅内,略有些悲痛的声音在回荡,光线忽明忽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七章 义薄云天六君子 武元君端坐在殿上,声音略有些颤抖的反问道:“你反我,就不需打仗了嘛?” “呵呵。” 牛喜摇头苦笑:“卧虎寺驻兵一万余人,若我突然造反,与天龙部大军里应外合。那大哥便赢不了,十日内,就可结束战事。” “反了之后呢?又当如何?”武元君再问。 “我会号召大家,不在共选新的巫主,让皇上放心,让朝廷那些大员睡得安稳。我部之军,也会卸甲归乡,隐世不出。”牛喜缓缓抬头,双眼通红的瞧着武元君道:“待一切事了,我会在寒潭自尽,追随大哥和诸位兄弟而去。” “嘭!” 武元君听到这话,右手猛然拍在桌案之上,面露怒气的骂道:“虚伪之言!你如此行事,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狗屁忠名,却不顾结义之情,不顾我八万精兵的身价性命,是想用鲜血和人命换来一座忠臣良将的雕像罢了!” “南疆之地连年起烽火,但我白蟒族可曾有愧于家乡,有愧于朝廷?!我武无君殚精竭虑,在边疆拒敌半生,从不敢有一刻怠慢,直到暮年才得一子,我可曾有愧于那金銮殿上的国君大哥?!” “战火之重,压了南疆多少年,就压了我白蟒部族多少年。我不求裂土封王,只想求兄弟们安度晚年,这都不行吗?”武元君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的起身道:“割袍乡一战,他在金銮殿上,当众辱骂我白蟒部是地蛇之军,他对得起那些战死在前线的将士嘛?!战事结束了,我们的甲胄上,已尽是敌军刀斧砍剁过的痕迹……如今,甲胄腐朽且崩裂,却还要面对我们誓死效忠之人挥舞而来的屠刀!这公平吗?!我问你,公平吗!” “家乡之重,国土之重,早已尽数压在我们的身上了。到如今,他一句话,八万人就必须要像割麦田一样倒下吗?!我不服,也不会如他所愿的!” 武元君指着牛喜的脸颊:“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背叛了所有兄弟,背叛了我们的誓言。待我与朝廷的战事一起,你便是祭旗之人。” 牛喜缓缓抬头,没有任何求饶或争辩之言:“我做了我该做的。现如今,事情不成,那就是天意。大哥要我死,那便死。” “带他下去,关入地牢。”武元君摆手大喊了一声。 牛喜跪地无言叩头后,便被数位近侍带走。 大殿侧面,一个小脑袋瓜瞧着牛喜狼狈的模样,表情有些茫然,有些不解。 他正是武元君的独子,刚刚出于好奇才过来暗中观看。他见到以前非常疼爱自己的二伯,竟如此狼狈,也很想冲上去问问父亲,二人为何会吵架,会争辩…… 可他瞧着愤怒的武元君,终究是没敢上前。 不多时,母亲寻到此处,揪着他的耳朵悄然离去。 回寝殿的路上,他声音糯糯的问:“二伯为何会与父亲争吵。” 母亲沉默半晌,轻声道:“人长大了,都会争吵。亲人如此,兄弟也是如此。” “那又是谁错了呢?” “或许……都没错。”母亲声音温婉而又客观的回道。 …… 差事房中。 六君子吃饱喝足后,便等待着巫主面见。 终于,子时过半后,内殿管家便走了进来,且笑着说道:“巫主有请毒酒壶入殿一叙。” “好。”毒酒壶率先起身。 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大胖龙便率先开口道:“酒壶兄弟,君子坦荡荡,我六人生死一命!” “相互帮衬,我六人必将名扬不老山。”任也稍作补充。 “打气精神!” “……!” 几人纷纷用好话鼓励。 毒酒壶抱拳道:“诸位兄弟放心,我等按先前之言禀告便可。” “去吧!” 众人欣慰的点头,并目送着毒酒壶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 他一走,剩下的几人便继续无聊的等待着。 过了大概能有两刻钟后,大胖龙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冷了下来。 “哈!” 任也打了个哈欠,很随意的瞧了他一眼:“你为何露出如此烦闷的表情?是在忧虑钱该怎么花吗?我劝你多行善事……!” “他娘的!无耻之徒,小人行径!!”大胖龙突然跳起身骂道:“毒酒壶,果然人如其名,烂人一个!” “?!” 其余几人全部懵逼。 “怎么了?”翁散人率先询问道。 “我……我被扣除了三点信任值。”大胖龙气愤不已的骂道:“他肯定是在武元君面前说我坏话了!告我刁状!他娘的,要是没有老子的灵臂,你们都得被牛喜那灭乾之枪戳死!此人,竟然敢在背后蛐蛐我……着实可恨,着实可恨啊!” “也不能说,这毒酒壶兄弟,可能是用词不当,引起了巫主的误会……!”鬼头刀起身还想劝说,但话刚说一半,整个人就愣住了,随后脸色一变的骂道:“狗东西!活该去挖地道的狗东西!” “你也……!”大胖龙回身反问。 “我被扣除了五点信任值。”鬼头刀咬牙骂道:“这王八蛋也忒不是人了,先前要不是我拿言语去激牛喜,尔等全当身死,还面见个屁的巫主!” “喂喂,我又没有在背后蛐蛐你,为何连我都骂了?”百花仙不满的回了一句。 不一会,这差事房中便彻底炸锅了,到处都是怒骂声,诅咒声,肮脏之言完全无法入耳。 不过很快,那内殿的管家便再次前来,而这一次叫的是鬼头刀。 任也心中好奇,便出言询问道:“毒酒壶去哪儿了?他为何没有回来?” “他声称自己身体乏累,想要回去休息了。”管家回。 乏累个蛋啊,他莫不是怕回来之后,自己的皮都要被扒了晒成肉干扒。 “诸位兄弟放心,我与那毒酒壶不可相比,君子坦荡荡!”鬼头刀扔下一句后,便跟随着管家迈步离去。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室内再次骂声一篇。 任也坐在原位上,呆呆的听着星门提醒,心中感觉这个世界简直太脏了,一点光都没有。 【很遗憾的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在听到别人描述你的表现时,心里对你的信任值降低了。】 【信任值—3。目前信任值:54。】 这已经是第二次扣除信任值了,两次都是三点。 任也咬了咬牙,心中暗骂道:“你们这群狗东西,全都不当人是吧?行行行,要论穿小鞋,阴阳怪气的做口述报告,老子这位前现代体制成员,还能被你们拿捏了?都等着哈!” 就这样,一个人接一个人的被叫出去,且在做完报告后,全都没有返回,只各自回去休息了。 后半夜,寅时。 差事房空空荡荡,已经只剩下了任也一人。 管家推门而入,邀请道:“佛公子,巫主要见您。” 草尼玛的,老子坐在这儿什么都没干,白白被扣了十六点信任值,这已经快要面临进监狱的风险了,你们还想回去睡觉? 睡个勾八,全给老子起来听课!! “走。” 任也杀气腾腾的冲着管家回了一句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刚刚,除了百花仙出去的时候,他没有被扣除信任值外,其余的则是一次没落下。 尤其是大胖龙,这货估计口才很好,而且很懂宫斗,他出去的时候,任也足足被扣了六点信任值,是最多的。 而那个翁散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出去的时候,任也被扣了四点。 踏马的,什么六君子,全是表面兄弟。真到竞争环节,哪一个都不是好饼,论背后蛐蛐,他们几个在南疆那肯定都是出类拔萃之辈。 …… 不多时,任也独自走入殿中,并冲着武元君行礼:“属下见过巫主。” 武元君虽然已经见过了好几个人了,但依旧精神抖擞,双目锐利:“此番能生擒牛喜,你六人便是立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属下能为我主分忧,已是幸事,怎敢求赏?”任也稳如老狗的回道。 “有错就要罚,有功就要赏。”武元君稍稍停顿一下,便轻声道:“罢了,既然你抹不开面皮,那赏赐一会再说。刚刚,我已见过另外五人,但他们对行动之事,各有各话。现在,我想听听你的叙述。” “佛公子,不老山正式多事之秋,你所言所行,要如实,要慎重。” 呵,刚才他们几个就是从这里开始发挥的吧?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抱拳回道:“在抓捕牛喜一事上,我六人分工明确,且都竭尽全力的齐心做事儿。依属下看,这每个人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全力为我主分忧的。” “此乃实话?”武元君愣了一下,皱眉反问。 “句句实话!” “呵呵。”武元君一笑,轻声道:“你可知,刚才那五人是如何叙述的?” “属下不知。”任也故作憨头憨脑道:“但也能猜出来,我的五位兄弟,肯定都是如实禀告的。” 武元君听到这话,心里感觉任也有点傻逼。 刚刚那五人,可是都在有意无意的抬高自己,暗贬他人,想要在自己面前赢得一些信任,而眼前这位憨头樟脑的佛公子,却完全没有察觉,反而还在替六人请功。 这不是大脑缺根弦吗? 不过,武元君还是耐着性子,笑着说道:“那你如实禀告便好。” 任也露出一副马上就要流口水的表情,挠了挠头道:“属下口才稍差,如若一会有阐述不清之处,还请巫主见谅。” “但说无妨。” “其实在此番行动中,我个人的表现是出现过两次巨大失误的。”任也一脸憨厚,且眼神愧疚的说道:“原定计划。我本要去那牛喜的卧房中,窃取证物和千毒谱,却不曾想浪费的时间太多,撞见了一位长着鼠头的窃贼。我与他发生交战,幸亏得大胖龙相救,不然或许在此环节,我等就要暴漏。其次,在捉拿牛喜的过程中,我等未料到他会带着一名将领入院……这导致鬼头刀和百花仙被当做兵刃使用,险些身死。后来,我细细想过,此处是我的失误,我当时不应该把兵刃摆放在过于扎眼的地方,且当时出现突发状况,我的反应也慢了许多……!” 武元君皱了皱眉头,心说他还真是个傻子,开局就先捅自己两刀,这当真罕见。 “咳咳!” 说到这里,任也猛然咳嗽了两声。 武元君瞧了他一眼,皱眉问道:“你怎么了?身体有恙?” “无事,只是刚才在独战先锋之将——扎力腾时,属下被他刀气震了一下,小伤,不值一提。”任也含糊着回了一句,直接摆手道:“总之,若没有五位兄弟帮扶,恐我自己,怕是要闹出祸端。” 独战先锋之将——扎力腾? 武元君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表情满意道“一会走时,让管家去库中,给你取两样极品丹药疗伤。” “谢巫主,此等小伤,养几日便好了。” “你先前说,大胖龙救了你?”巫主又问。 “是的!”任也认真点头:“那长着老鼠头的窃贼,身法超然,且攻杀速度极快,属下独战他,是有些吃力的!不过,大胖龙一赶来,便顷刻间解决了危局。属下以为,在我等六人中,大胖龙兄弟的神通,是无人可比的。他只展现神异操控着星源石,令其将房间尽数铺满,以此来观察那鼠头人的行动轨迹,在用钢针封其后路,打其要害。只一回合,便破了鼠大人的极速攻杀,令其狼狈而逃。此手段,当真是属下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所以,我认为大胖龙在此行动中,可居首功!” “刷!” 武元君闻言瞬间站起了身,背手问道:“你是说。大胖龙只用了非常简单的神异手段,便破了那宫中总管鼠大人的极速攻杀?!” “是的,大胖龙兄弟,等同于救了我一命!”任也满嘴都是好话。 武元君瞬间皱眉,心里暗道,这憨头樟脑的佛公子所言,逻辑极强,细节完善,且确实可用此法破鼠大人的极速身法,所以应该不是假话。 密室中,刚要歇息的大胖龙突然听到耳中传来一道声响。 【很遗憾的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在听到别人描述你的表现时,心里对你产生了极强的怀疑。】 【信任值-10。】 截止到目前位置,任也依靠着背后蛐蛐,打出了最强暴击和最高的扣除点数。 大胖龙猛然起身,惊愕道:“该死的佛公子……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啊!这……竟能扣十点!!!” ………… 求票,求订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八章 舌战五君子 不老山庄,大殿上。 武元君慢步而行,轻声又问:“除大胖龙外,其余人又有何表现,你且如实说来。” 好的,巫主大人,你看我怎么发挥就完了。 任也内心咬牙切齿,表情却很激动的说道:“其余几人,那也是各自闪耀。由于此番抓捕牛喜,频生意外,导致原定的计划不能得以完全实施。那独自负责挖掘地道的毒酒壶大哥……!” “他为何独自挖掘地道?我不是写下锦囊,命翁散人与他同行吗?”武元君皱眉打断。 “先前两位大哥确是同行的,只不过,散人大哥见千军万马都增援内院后,便已知我等擒拿牛喜之事已经暴漏,情况万分危急,所以,他临时决定,去……去拿一件至宝助战,这才暂时离开。”任也极力的替翁散人辩解:“他在此事上,反应敏捷,行事果断,当属我等表率。” 武元君目光冰冷的瞧着任也:“你可曾见到那至宝?!” “属下虽未见到至宝,但在逃离时,却见到散人大哥风风火火的前来接应我等,且表情焦急,视死如归。”任也抱拳回道:“我等功成后,散人大哥内心欢喜,觉得我六人终于为巫主大人办了一件大事儿,所以还自掏腰包,给每人都分了两万星源,以此庆贺,大家都很开心。 这踏马不就是,看事儿不对就跑了吗?而且还怕被举报,所以每人给两万星源,以行贿赂之事? 畜生啊,这样的人也配在白蟒部? 武元君心中燃气怒火:“好个翁散人啊,好好好……!” “我主慧眼如炬,散人大哥,自然是极好的!”任也适时补充了一句。 话音落,密探房中。 翁散人一蹦三米高,气的猛甩脑壳,摇散发髻,且破口大骂道:“毫无信誉的一群小人,收了钱,不当人。还我星源,还我星源来!” 大胖龙看向他,果断问道:“你几点?” 翁散人双眼通红,咬牙憋了半天:“莫要问了,我可能药丸了。” 大胖龙瞧着他的表情,觉得此人像是死了双亲一般,应该说的不是假话,所以心里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翁散人确实药丸,他刚刚这一下,被扣了整整十五点信任值。 为何会这样? 难道,巫主真的只信憨批佛公子的一家之言吗? 不,不全是。 十五点的超级暴击,主要来源于,大家在描述翁散人的时候,都提到了他关键时刻尿遁。 唯一区别是,另外几人是明着蛐蛐,而任也则是在铺垫自己憨批缺心眼的人设,所以才更可信。 …… 大殿内。 武元君微微点头后,轻声道:“没了翁散人的帮衬,毒酒壶独自一人用土遁之法挖掘地道,唉……也算难为他了。” “我主所言极是,那卧虎寺地下,山石颇多,土质坚硬,且没有特殊物品辨别方向,这当真是极难差事,如若让属下去办,可能会误了大事。不过,那毒酒壶大哥虽然只一人行事,且在连续挖掘错两条地道后,还是赶上了带走牛喜之时。”任也立即附和道。 能连续挖错两条? 武元君瞧着他:“赶上了带走牛喜,这话是何意?” “酒壶大哥赶到之时,我等与牛喜的交手已经接近尾声。”任也补充道:“他到时,只与牛喜交手五回合,我等便已生擒对方。” “……!” 武元君听到这话,眯着眼睛与任也对视,仿佛再问,你确定自己是在说好话吗? 任也淡定如常的瞧着他回道:“撤离的时候,我五人押解着牛喜入隧道后,都见到了那两条挖错的地道……哪里漆黑一片,地形混乱,即便是神仙,也或许会迷路……属下见到后,心中更加佩服毒酒壶大哥的韧性与经验。想来卧虎寺的那些反贼都被控制住后,那些地道也不会被破坏……属下建议,此地可令所有我主麾下的探子参观,一来是可以让大家吸取经验,二来是以此来表彰毒酒壶大哥的功勋。” 挖错的隧道保存完整,证据确凿。 密室中。 正在喝茶的毒酒壶,突然听到。 【很遗憾的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在听到别人描述你的表现时,心里对你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信任值扣除-5点。】 “他娘的……老子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也要被蛐蛐吗?!这巫主怕不是傻子?昏庸啊,昏庸!”毒酒壶起身骂道。 大胖龙撇嘴道:“你委屈什么?!这互相同刀的行为,不就是因你而起吗?!” 翁散人瞧着毒酒壶,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刚才骂巫主是傻子,大家都听见了,证据确凿。 …… 殿上。 任也抱拳继续叙述:“扎力腾被我砍下右臂后,便身负重伤,他见百花仙打出破壁锥,就选择以身替死,为牛喜护住了罩门。而那牛喜见爱将身亡,内心悲痛欲绝,竟进入了合念之境……我几人苦战,却不能敌。最后还是依靠鬼头刀大哥,他说出了牛喜幼时的一些过往,且深深刺激了对方,我等才趁着对方精神错乱之时,再次找到了机会,并生擒了牛喜。” “说出了牛喜的过往?”武元君听到这话,表情震惊。 “是的,说的句句肺腑,听着动情,闻者落泪。” “你且细讲讲!” “好!”任也闻言点头,并一字不落,声情并茂的复述了一下,鬼头刀当时刺激牛喜的那些话。 许久后。 武元君皱眉在心里嘀咕道:“他怎么知道牛喜幼时的过往?那明明是我们几兄弟的私密之事啊?连寒潭结义他也知晓……此人……!” 密室中。 鬼头刀呆若木鸡的听到,自己也被扣了十点信任值。 他内心震惊,不明白为什么任也的话,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也隐约有些后悔,不应该跟大家互相伤害…… 任也用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搜肠刮肚,用最火热的好话,挨个将鬼头刀,大胖龙,翁散人,毒酒壶四人,挨个蛐蛐了一遍! 但你要注意,他说的可都是真话,都是有理有据,逻辑严谨的“事实”。 四人被暴击后,武元君又轻声问道:“百花仙表现如何?” 任也听到这话,只淡然道:“仙姐姐身体有恙,此番行事中,虽偶有亮眼之处,但大多都平平无奇,主要还是靠着几位哥哥的帮衬。” “嗯。” 武元君点了点头,心中对此女子的印象一般,没有增加什么信任,也没有太反感。 密室中,百花仙没有听到自己的信任值有变化,且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轮到自己了,所以非常做作和浮夸的喊了一声:“呀,这该死的小贼!!竟然连我一女子都不放过!” “你也被他告刁状了?”大胖龙问。 “着实可恨啊,我被扣了十点。”百花仙虽为女子,但却是男儿性格,演技很一般,但在这种环境下,大家还是秒信了。 毕竟任也确实不当人,打出的全是致命伤害,无差别攻击。 …… 殿上。 武元君听完所有人的表现后,轻声问道:“公子啊,牛喜造反,你怎么看?” 任也沉默。 “但说无妨。”武元君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为大义而言,牛喜将军无错,为兄弟而言,则罪当万死。”任也话语简洁的回道。 “你很懂,我想听什么啊。”武元君苦笑道:“看来,你并非表面上瞧着那般憨厚。” 任也抬头道:“我所之言,只是所见之感悟。如若没有抓捕牛将军之前,您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武元君有些疑惑:“你见到何事所悟?” “见扎力腾以身替死,牛喜将军一步疯魔所悟。”任也硬钢武元君,极力坚持道:“如若牛喜将军是薄情寡义之人,他便不会被扎力腾之死影响,更不会因为鬼头刀的三言两语,便精神失常。所以,属下以为,兄弟之情是真的,不想家乡在燃烽火也是真的。于大义而言,他没错,于兄弟而言,他却欠我主的太多。但总而言之……这乱世之中,将也好,兵也罢,无非都是苦命之人而已,很多事,身不由己。” “苦命之人,死于非命……大势所趋也。”武元君感叹了一句,摆手道&bp;:“有些乏了,你去吧。” 这就让我走了? 任也一脸懵逼,心说道,我最后这几句话,说的多好啊,我自己感动了?你是不是没听懂啊,喂,喂喂喂…… 殿外,管家入内,笑着伸手:“佛公子,这边请。” “好。” 任也不在多言,迈步就要跟随对方离开。 武元君坐在榻上,突然轻声开口询问:“佛公子,若你是牛喜,当如何选择?!” 这话是套,不能特立独行的回答,不然必死。 任也极为果断的转身,抱拳道:“属下不是三军统帅,大义轮不到我去成全。我主欲行刀兵,那我六人便是马前卒:我主卸甲,佛公子便封刀归隐,哪怕皇上的屠刀架在我脖颈上,也是如此。” 武元君微微点头:“去吧。” …… 片刻后。 管家带着任也来到了一间宝库。 任也瞧着四周的珍宝,内心开始激动了起来。 管家笑道:“成功缉拿牛喜,六位劳苦功高,各有赏赐。但巫主却对你佛公子,却甚是偏爱,赏赐自然会多一些……!” “多谢,多谢。”任也立即抱拳。 话音刚落,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出色的完成了巫主委派的差事,获得三十点信任值,目前信任值74点。】 【全体玩家通报:在第一幕的差事中,佛公子表现优异,拔得头筹,目前乃巫主最信任之人。自此,佛公子上殿可近三十步,立于巫主身边伺候,且除了不老山庄正殿,以及特殊的军事重地外,其余地区皆可走动,包括牢狱,膳房,以及案牍库等地。】 密室中。 “不公平!!” “这就很不公平!我三言两句,便让牛喜疯魔,凭什么他可上前三十步,为巫主最信任的人?”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翁散人也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两队近卫入内,看着翁散人说道:“巫主命我等前来,带你去反省……!” “去哪里反省?” “地牢!” “?!” 翁散人瞧着一列兵丁,暴跳如雷:“能不能给我一间带床的牢房啊!!能不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六九章 收获满满的一天 宝库内。 星门的提醒声结束后,便有数名下人抬着三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管家笑吟吟地瞧着任也,轻声道:“恭喜公子,这些钱财便是巫主赏赐于你的。” 任也懂事地冲着正殿抱拳行礼,激动道:“属下叩谢巫主。” “不用叩,不用叩。”管家赶忙摆手道:“有心便好,你且收下吧。” “好。” 数名下人闻言,立马将三个大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光芒闪闪的星源。 一箱十万,三箱三十万。 任也瞧着星源,嘴角不自觉的就流出了粘稠的口液,且呆呆道:“能跟随我主做事,真乃八百辈子的福报啊!” “除了钱财之外,巫主还赠你稀有法宝一套。”管家似乎很满意任也的表情,站在旁边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法宝? 任也头皮发麻,发自肺腑地感激道:“巫主如此厚爱,我若日后不暴打于他,定当天诛地灭!” 发完誓,他礼貌问道:“法宝呢?亮亮相吧……!” “呵呵。”管家微微点头,抬起双臂间,便凭空托住一个骨灰盒模样的木匣。 嘶—这包装可不太吉利啊! 任也很经典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声询问道:“此法宝是何物,有何功效?” “啪嗒!” 管家打开木匣盖子,露出了里面八颗核桃大小的圆球,并轻声回道:“这是一套精心打造的暗器,名为三爆毒天星。打造这套暗器的匠人,早已不在了,此手艺也失传了,所以在这宝库之中,这样的暗器也只有一套,且每一颗毒天星,都只能用一次。” 任也闻言接过木匣,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三品稀有法宝—三爆毒天星:相传,此暗器法宝是南疆“笋匠人”所造之物,一旦用星源力引动毒天星的内核,此物便会爆裂开来。一爆,毒天星会急剧膨胀,并射出樱桃大小的弹丸一千七百枚;二爆,会射出米粒大小的弹丸七千九百枚;三爆,会射出尘埃大小的致命砂砾,共三万两千枚。三次爆裂的弹丸,皆含有南疆剧毒,且是笋匠人随机配制,自己也无解。江湖谣传,此物乃有损阴德之法宝,即便有至强者可以抵挡三爆,也必然会被毒素缠身,战力锐减,烦不胜烦。】 我靠,这不就是脏弹吗? 任也听完提醒后,心里暗道:“尼玛,果然名字就没有白起的。这笋匠人明显是很懂套娃的……不过,本王很喜欢哇。” 剧毒是随机配制,自己也无解? 这不由得让任也想起了一个人。在现实世界中,有一位抽烟喝酒烫头的厨子,经常说一句口头禅:“家里有西红柿和绿叶菜吗?那就加里点;有火腿肠吗?那就加里点;有酱油吗?那就加里点……哎,这面一端上来,热气腾腾,横着往嘴里扒拉,吃完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这句口头禅如果用在笋匠人身上,那应该就是:“家里有鹤顶红吗?那就加里点;家里有吃了砒霜而死的百年耗子吗?那就加里点……哎,这毒天星一做完,娃中有娃,防不胜防。你往人堆里一砸,转头就跑,那是该升天的升天,该暴毙的暴毙,什么也不耽误。哎,这叫一个地道。” 这三爆毒天星,确实太脏了。它虽然只是三品稀有法宝,比不上轮回一指什么的,但也远超普通法宝的杀伤力。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足足有八枚啊。 不论是偷袭,还是跑路,此法宝都是上佳之选,又脏又实用。 一想到这些,任也心里对武元君这个新主子,便更加尊敬和爱戴。 这样的好领导去哪儿找啊?你只要办事,他是真打赏啊,从不耍嘴皮子,不画饼。哎,任也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想带着整个清凉府跟新主子混了…… 收好三十万星源,还有八枚毒天星,任也便试探着冲管家问道:“管家老爷,这其余五人,也都得到了钱财和法宝的奖励吗?” 管家闻言点头:“他们面见完巫主,也来过这里。” “他们都拿多少,拿了什么?”任也追问。 管家笑了笑:“都没有你拿到的多,拿到的好。” “哦哦。”任也咧嘴点了点头。 两句话,他便试探出了其余五人的状况。大家应该是都得到了星源和法宝,只不过自己拿的最好,最多而已。 如果众人都领了奖赏,那这应该就是捉拿牛喜的SSS级任务奖励,且模式是固定的,都是星源+法宝。 目前不老山星门收入:395000星源。 …… 不多时。 任也离开宝库,独自一人返回密室。 这一次,身旁没有近卫跟随他,自由度很高,而这全源于巫主对他的信任提升。 即将赶到密室时,他突然看见翁散人被几名士兵押着,且目光呆滞,披头散发地行走着。 任也看见他,立马摆手打了个招呼:“嗨,散人兄弟,家里又来丧信了?” 翁散人木然扭头,双眼看见来人是任也时,瞬间变得聚焦:“汝父乃阉人呼?不然怎会生下你这在主子面前,狺狺狂吠之子?!” 任也一看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便猜出来他肯定是要进小黑屋了,所以笑着回道:“咦……散人兄弟,你这是要换单间居住吗?唉,我早就有了断言,巫主果然还是最信任于你,赐你铜墙铁壁,铁栏铁锁……除了上吊,没人能危害你的性命。安全得很啊!” “汝父乃阉人呼?” “我呼尼玛的头。”任也微笑着回道:“要阉也是你爹先阉的。老子惹你了吗?你为何在巫主面前打我小报告?” “我……!”翁散人一时语塞。 “恭喜你住进单间。”任也抱拳道:“两个选择:一天给我五万星源,外面发生什么,我会告诉你,这样不会在出来时丧失方向,从而被蒙骗。不要怀疑我的能力,目前六君子中,只有我可以随意进出牢房。第二,你入牢房后,找一处高点,先摸一摸哪条房梁最结实,然后把腰带捋顺,抻直……这样上吊也方便一些。” 说完,他潇洒离去。 翁散人瞧着他的背影,冷笑道:“看似聪明伶俐,实则蠢笨如猪。你怎知……我不是为了安全,才主动入牢?呵呵,众人皆醉,我独醒,寂寞如雪啊!” 任也返回密室后,见到另外四人都眼珠子通红地瞧着自己。 这老熟人见面,那免不了要一通寒暄。五人站在密室厅中,纷纷口吐污秽之言,引经据典,互问祖宗,来了一场多人Rap后,才身心俱疲的回房睡觉了。 ……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 任也起床后,率先收了枕头下面的毒天星,才迈步走入密室的厅中。 这晚上枕着凶器睡觉,主要源于他昨晚输出得太狠了,怕有人想不开,从而在深夜暗算他。 刚入厅,他便见到了百花仙。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立即用意识传音。 “呵,你口齿挺伶俐啊,竟然让他们几个,都扣除了如此多的点数。”百花仙表示欣赏,且暗中点赞。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任也轻声回应道:“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你还需替我打个掩护。” “出去?去哪儿?”百花仙愣了一下。 “我要去地牢。”任也轻声回道:“昨夜归来后,巫主并没有给予新的差事,这估计也是让我们休息休息吧。我要趁此机会去一趟地牢,想办法寻找一样东西。” “《千毒谱》?”百花仙试着问道。 “对,那东西没在牛喜的卧房中,我猜测他必然是带在身上的。”任也微微点头:“我一会想个办法,看能不能骗他一下,把这东西拿到。即使不成,哪怕看一眼也好。” “好,我帮你掩护。” “如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单独去膳房吃早饭了。”任也回:“我现在可以随意走动,他们应该不会怀疑。” “嗯,”百花仙淡淡道:“我知晓了。你回来时,且帮我拿一壶好酒。” 任也一愣:“拿来做毒啊?” “?做什么毒?”百花仙翻了翻白眼,抿着红唇,声音清脆且豪爽道:“我几日未饮酒,有些馋了而已。” 我靠,你还是酒蒙子啊! “行,我记下了。”任也微微点头。 …… 巳时初。 任也离开膳房后,便慢步向地牢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思考,如何才能从牛喜手中拿到千毒谱。 玩归玩,闹归闹,这几天钱财虽然没少赚,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瘟疫的问题。 阳光炙热,暖风轻拂。 任也双脚踩在温热的青石板上,大脑正在急速运转。不一会,他就想了十几个策略,但都感觉不太保险。 恍惚间,他已经来到了地牢门口,且心里有了一个主选方案,和备选方案。 算了,先试试再说。 任也一抬头,便准备走向地牢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右侧的道路中,走过来两名下人,还有一位长相白净,五官秀气,双眼灵动的小男孩。 他大概七八岁左右,身着一袭华服,正是武元君的独子。 “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我独自去见二叔,给他送些好酒好菜。”小男孩冲着下人吩咐了一句。 “是!” 两位下人转身离开,站在了地牢门口。 地牢守卫见到来人是巫主的儿子,自然也没有阻拦,甚至还专门派出几人陪他一同进入。 任也站在远处,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且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小男孩要去见二叔,那应该……是牛喜吧?! 任也心中好奇,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眉头紧锁的跟了上去。 “何人?”把守大门的兵丁阻拦。 “我乃六君子之一——佛公子。”任也皱眉道:“巫主命我可在不老山庄走动,调查要案,让开!” 士兵有些迷茫。 “如若不信,便去问内殿管家。”任也回了一句后,伸手打开长枪头,就急匆匆地走入了室内。 …… 与此同时。 翁散人坐在牢房的草垫子上,正抠着脚丫子,披头散发地呢喃道:“早饭还没来?……我就是不得信任,那也不至于要饿死我吧?” “踏踏!” 话音刚落,武元君的独子靖儿,便用双手提着一个硕大的餐盒,体态略有些笨拙地走了进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零章 典籍赠侄儿 地牢中。 任也刚刚来到入口处,便再次被内牢守卫拦了下来。 他有些不耐:“我说了,巫主命我调查要案,我要入牢内一趟。” 牢头抱拳行礼,很客气的回道:“咱巫主的小公子来了,他不想旁人打扰,嘿嘿,我们有几个兄弟刚刚陪他进去,大人还是在此稍后一会吧。” 大人在大,那也就是个大人,还能大过巫主公子吗? 那小孩特意留话,牢头自然是不敢放人进去的,所以任也心里很无奈,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蹲在门口等了起来。 …… 牢内。 小靖儿费力的提着餐盒,走入了关押牛喜的牢房。 门口,八名狱卒守在一旁,不敢细听,也不敢打扰。 昏暗的牢房中,牛喜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蜷缩而坐,他披头散发,手脚戴着枷锁镣铐,臀部还在流着鲜血,那是因为封他全身星源力的破壁锥还没有被取出来。 一日前,还风光无两的副统帅,此刻模样极其狼狈,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靖儿平日里见到的都是牛喜光辉的一面,此时此景,免不了让他有些呆愣和不知所措。 倒是牛喜表现的很坦然,他看向靖儿后,笑着问道:“小侄儿,是来给我送酒送肉吗?” “二……二伯,你怎……!”靖儿语气有些结巴,小脸变得煞白,他说到一半,突然有些愤怒,回头冲着狱卒吼道:“为何如此对我二伯!你们快把他的枷锁镣铐打开!” 门口的狱卒们,站的腰板溜直,竖着长枪,谁都没有接话。 “哈哈。” 牛喜泛起爽朗的笑声,轻道:“靖儿,莫要为难这些狱卒,二伯有酒有肉便好。” 隔壁不远处的牢房内,翁散人闲得蛋疼,百无赖聊的趴在木栏杆上,很兴奋的侧耳听着靖儿与牛喜的交谈。 说蛋疼,也并非是形容词,他是真的疼,有点上火,尿尿也黄。 靖儿眨着灵动的双眸,呆愣许久后,才无声的打开餐盒,拿出了里面四凉四热的八个小菜,还有两壶好酒。 这些东西的份量,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来说过于沉重了,他从内殿一路拎过来,双手都被勒的通红。 “哈哈,都是老子爱吃的菜,好好好。”牛喜声音爽朗,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苦闷与暴躁,他盘腿而坐,拿起筷子便开始吃喝了起来。 不远处,靖儿像个小猫一样,只安静的蹲坐在草垫子旁边,双手搂着双腿,下巴戳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牛喜是军人,生性豪放,他两口便是一只鸡腿,一口便是小半壶好酒:“靖儿,要我说啊,还是你爹爹的厨子好,做的美味很合胃口。” “这不是膳房做的。”靖儿低着头,喃喃道:“娘亲卯时便起床张罗,做了一个时辰才做好。” 牛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皱的仰面喝了半壶酒:“……嫂……嫂嫂的手艺也好。” “娘亲说,你和爹爹吵架了。”靖儿抿着小嘴:“可靖儿不懂,即便是吵架,过一会也该消气了,这爹爹为何要把您送到这牢狱之中。” “……你爹爹没错,是二伯错了。”牛喜笑着回道:“靖儿,人啊,做错事就是要被惩罚的。” 靖儿缓缓抬头,表情委屈,一双灵动双眸涌出心疼牛喜的泪光:“二伯,一会回去我便去求爹爹。您犯错了,侄儿愿和您一块受罚。” 孩子对情感的表达直接且浓烈,他不懂牛喜犯了什么错,只知道自己的这几位伯伯,对他都如己出,尤其是牛喜,不但给他开蒙过武艺,为人还比较爽朗有趣,不像父亲那般严厉。 昏黄的灯光下,牛喜表情呆滞,瞧着眼前这个小侄儿,瞧着餐盒中的饭菜,内心更加愧疚且无地自容。 就在这一天前,他还在行造反之事,欲将大哥推向绝境。 “唉……!” 长叹一声,牛喜低头道:“靖儿,自己的错,就要自己承担。我和……你爹爹会好的,放心吧。” “真的吗?” “真的,亲人也好,兄弟也好,这长大了,就会吵架。”牛喜笑着点头:“但吵过便会和好如初,就像你与庆儿一般,小时候经常打架,可你们还是兄弟啊。” “嘿嘿,那就好……!”靖儿听着牛喜的话,笑的很灿烂,体态姿势也舒展了许多:“我和庆儿也不打架了,我们长大了。” “哈哈,一块陪我吃点?!” “好哇。”靖儿欢快的凑了过去,陪着牛喜吃了起来。 不远处的牢房中,翁散人感慨道:“长大了,不但会吵架,还会记仇。只有小孩子,才真的能和好如初吧。” 许久后。 叔侄二人将菜吃完,将酒喝光。 靖儿收拾好餐盒,提在手里说道:“二伯,我晚些时候再来给你送饭。” “好。”牛喜微微点头。 “那你歇息吧。”靖儿行礼后,就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吩咐道:“好生对待我二叔,不许欺辱他!不然他与爹爹和好后,便会重重的惩罚你们。” 你二叔怕不是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了啊,小娃娃。狱卒们心里嘀咕,却不敢直言,只点头哈腰的恭维回应。 靖儿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出门。 “靖儿,你等一下。”这时,牛喜喊了一声。 靖儿回头:“怎么了,二伯。” “你且过来。” “哦。” 他再次走了过去。 牛喜抬头看了一眼监牢外,见士兵不敢向内观望,才用靖儿的身躯,挡住了自己的双手。 “刷!” 荧光一闪,一本古朴的典籍便出现在了牛喜的双手之中。 他抬头看着靖儿,眼中闪烁过溺爱,仿佛有对侄子的,也有对自己儿子的:“二伯家族有一本不外传的典籍,得者,如运用得当,便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此典籍有违天和,损阴德,二叔把他交给你,希望你学,但却不希望你用。如若遇到万难之事,他在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保你衣食无忧。切记,典籍要记在心里,不要外传。这世界上,只有你会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 靖儿表情有些木讷,似懂非懂。 “我不想让这个典籍埋入黄土之中,也希望……呵呵,罪我一人身,不要牵连他人吧。”牛喜缓缓抬起双手,便将典籍塞入了靖儿的怀中。 不远处,翁散人听的激动,内心道:“哦,竟还有这种戏码?” 牛喜将家传典籍《千毒谱》交给靖儿后,表情认真且凝重的叮嘱道:“我和你爹爹这一代人,很多事情没得选。如今江山已定,歌舞升平……靖儿要切记,日后不要入朝堂,不要沾染政事……只寻一处偏安之所,做个富家翁,那便是人生最大的幸事啊。” “靖……靖儿知晓了。” “去吧,晚上在给我弄些好酒来。” “好。” 叔侄二人聊完,靖儿便提着餐盒离去。 牛喜坐在牢房之中,仰面看着斑驳的天棚青石,叹息道:“……我儿也当如此啊,望大哥能善待他们。” …… 不多时。 任也见到靖儿提着餐盒走出了内牢,而那些牢头则是屁颠屁颠的相送。 等这群人返回,其中一位牢头才抱拳道:“佛公子,请吧!” “嗯。” 任也敷衍的点了点头,便立马走入了地牢之中。 他沿着黑暗的廊道,四处找寻了一圈,便见到了牛喜。 不过,他即将准备与对方交流时,却突然灵机一动,想打听打听,刚才那孩子进来都干了些什么。 找谁打听呢? 任也一扭头,便看见了狗头丧脑的翁散人,此刻正趴在木栏上,冲着自己龇牙。 “呵。” 怀王冷笑,生死难料。 他迈步走到那间牢房门口,驱散跟随的狱卒,背手说道:“散人兄弟,看着精神头十足啊!想来这窝吃窝拉的生活,也真是养人啊。” “汝父乃阉人呼?!”翁散人回。 “你他娘的能不能换个骂法?”任也慢慢靠近,低声询问道:“刚才那孩子进来,见牛喜都说什么了?跟我讲讲!” 翁散人眼珠子提溜乱转,冷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啊?” “不说算了。” “等等,也不是不能说。”翁散人叫了一句:“我可以告知你,但我在牢房的期间,你也要将外面的事情告知于我,一字不能落。而且……你还要一天三顿每餐的送过来,伺候我。” 二人对视,火花四溅。 “伺候你?!”任也目光如炬。 “怎么,本散人不能被伺候嘛?” “唉。”任也叹息一声,斜眼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首先,我有七十四点信任值!” 翁散人一愣。 “74点意味着,我是巫主最信任的人。” “……!”翁散人再次一愣。 “所以,我准备马上就去面见他,猛猛说你好话。”任也指着翁散人的可爱小脸道:“我会告诉巫主,你在牢狱期间,也不知为何,就十分想打听外面的事儿,建议……马上车裂!” 翁散人双眼疯狂眨动。 “算了,车裂太残忍了,还是先上刑吧。”任也咬牙道:“先找十个大汉,轮番扯弹你的弹丸,用醋泡,用辣子腌……!” “行了,兄弟,莫要多说。”翁散人立即打断道:“牛喜给了那小娃娃一本典籍,说是家传之宝!” “我不信!” “我对天发誓,这是真的。”翁散人赌咒道:“你都要腌制弹丸了,没必要扯谎啊……!” “不对,你还漏说了一件。” “?!”翁散人一愣。 “牛喜刚刚还给了你十万星源。”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对吗?!” 翁散人气的直哆嗦,久久无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一章 缺德带冒烟之人 地牢中。 翁散人无语良久后,脸上才强行挤出了一抹微笑:“你说对了,牛喜确实给了我十万星源。” “你怎如此糊涂啊。”任也皱眉劝说道:“散人兄弟,你可是戴罪之身啊。这随意收受牛喜赃款,怕是很难解释清楚啊。一旦巫主调查起来,恐后果是你难以承受的啊……!” “呵。”翁散人冷笑:“那便有劳公子兄弟,帮在下承担这份后果吧。” 任也挑眉:“咦……我为何要白白帮你承受后果?” “你的意思是,还需要一些好处费?”翁散人瞠目结舌地问。 “都行。”任也立即点头。 翁散人咬了咬后槽牙,钦佩地点头道:“公子之才,真乃绝伦逸群,也可胜过历史上任何一位奸臣贪官,本人真是佩服极了。不过,你如此爱财,可能也是有难言之隐吧?”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任也敷衍着回道。 “那不如这样。”翁散人稍稍思考了一下:“牛喜的这十万星源,你暂且放在我这里。等我出去后,或许可能会五倍、十倍地奉还,而你只需帮我打探外面的情况,将你们五人之间发生的事儿,如实口述便好了。” 开始画饼了是不?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清凉府的梵高吗? 任也冷笑:“我从不信陌生人的承诺。” “兄弟莫担心,你我二人可以约定。在我出去前,星源一定会兑现。”翁散人笑眯眯地停顿了一下:“而且可能……我还会送你一份别的礼物。” 任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暂不方便透露。”翁散人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十万星源本来就是白得之物,拿这白得之物搏个更大的彩头,似乎怎么都不会亏。这生意可以做的。” “嗯,有些道理。”任也微微点头:“这样吧,只要巫主没有差事,每晚我都会来给你送吃的,并且口述外面发生的事儿。” “一言为定。”翁散人点头。 二人聊完这个“约定”后,任也便问起了正事儿:“你刚才说,牛喜给那个小娃娃一本典籍,这是怎么回事儿?” 翁散人也没有隐瞒,只如实将刚才偷听到的话,轻声叙述了一遍。 任也听完后,瞳孔扩散,表情凝滞,像是思绪已经飘到了九天之外。 翁散人也没有打扰,只甩了甩自己凌乱的发型,静静等待。 过了一小会,任也皱眉开口:“你确定,那典籍已经被小娃娃拿走了?” “我听得真切,确是被他拿走了。” “嗯,那先不说了,晚上有空我会来的。”任也扔下一句后,转身就要离开。 “兄弟,兄弟,等等。”翁散人开口喊道:“能否让狱卒行个方便,把那臭烘烘的屎尿盆端出去……鄙人素来整洁,最好能再给我要一面铜镜,我也好整理仪容。” 事逼儿,都蹲监狱了,还整理个鸡毛仪容啊,跟牛喜比美啊? 任也无奈点头:“好,我知道了,一会我会交代的。” “好。” 说完,他转身便走。 …… 离开地牢后,任也特意叮嘱了狱卒,让他们适当照拂一下翁散人。 玩归玩,闹归闹,翁散人这个怂货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实际上却是个老奸巨猾之辈,且目前没有对任也表现出巨大的恶意。 目前,双方拉进一下关系,做一对貌合神离的便宜队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搞,任也都亏不上什么。 平坦的青石路上,任也一边迎风而行,一边皱眉思考。 他刚刚听完翁散人的叙述后,感觉心中的很多疑团,似乎都被捋顺了。 牛喜或许是因为心中愧疚,或许是因为喜爱靖儿,亦或许是通过靖儿想买好巫主,从而护住更多人。 总之,他是把一本典籍,给了那个小娃娃。 而从翁散人说出的几个关键词来看,比如家族至宝,从不外传等等,这就不难猜想出,典籍大概率就是《千毒谱》。 牛喜把《千毒谱》,传给了靖儿,而靖儿又是巫主的独子……这种关系,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啊。 要知道,历史上是不存在六君子的,这可能是天道演化了星门任务后,强行加进来的六个角色和玩法。 也就是说,在真实历史上,牛喜可能不是被六个人抓捕的,很有可能是其他人,是被暗派的近卫等等。 这样一来,没了六君子的存在,那也就不会有人像自己一样,非要得到《千毒谱》去解决瘟疫之事,甚至可能外人都不知晓这个东西的存在。 往后推,最终得到《千毒谱》的人,那或许就是靖儿,这个七八岁的小娃娃。 想到这一层,任也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 他又联想近期南疆发生的事儿,这清凉府的瘟疫很大概率就来自于《千毒谱》的配方,而且炼制的地点,就在这不老山庄。 那么捋一下。 牛喜给了谱,而靖儿得到了这制毒的传承,那按照史料记载,巫主武元君在不久后就“病逝”了,死在了不老山庄……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巫主如果真死了,那绝对不是病逝,而很有可能是死于非命。 也就是说,长大的靖儿,是跟朝廷有血海深仇的。 任也突然停滞在原地,猛然又想起了那天闫勃跟自己说的话。 他们调查过观风公子,此人之前收买了边疆将领,并偷运违禁物资。 卧槽。 一个大胆的猜想,已经在脑中形成。 长大的靖儿——很有可能就是神秘的“观风公子”。他这图谱是牛喜给的,且从小就有了。 玛德,这小娃娃瞧着唇红齿白,生性善良,没想到长大之后,竟然这么歹毒?! 好好好,你给爷等着。 …… 不多时。 任也来到了案牍库,派头十足地冲着管事小吏说道:“本大人要替巫主调查要案,挑选一间安静的上房给我。我不出来,你们莫要打扰。” 小吏不敢怠慢,立马引他入内,且在二楼挑选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给他。 任也在案牍库中走了一圈,随便拿了一些有关于平南之役的文献史料,这才来到房间,并关上了门。 一切弄妥,他在房中换上了一套布衣,又蒙上了脸,最后使用了隐身符。 唉,隐身符已经所剩不多了,下次去迁徙地一定要多买点,这东西简直太好用了,作案必备。 “吱嘎!” 任也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四周,随即便捋着二层房檐,轻声跑动了起来。 他来案牍库,主要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因为他要去主殿后面的家眷院。 …… 一路潜行,有惊无险。 任也趁着晌午侍卫轮岗的当口,偷偷潜入到了家眷院的二层,随后四处走动了一番,最终确定了靖儿所在的房间。 他推门入内后,见四周无人,便找了一个地方躲藏。 过了大概能有两刻钟,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娘亲,我吃饱了,下午就在房中读书。”靖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傍晚,孩儿在去陪爹爹用膳。” “好。”巫主夫人在很远处回了一句。 二人说完,任也便听见了开门声。他躲在衣柜后面,隐去身形,眯眼看向了靖儿。 那小子回到房间后,就屁颠屁颠地来到床榻旁,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本典籍。 站在任也的位置来看,正好能瞧见典籍上方写的“千毒谱”三字。 靖儿拿了《千毒谱》,跑到窗口阳光明媚处,便如小大人一般盘坐,一边吃着水果点心,一边专心地读了起来。 玛德,你管读这玩应叫读书?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人学怎么下毒?! 任也心里笃定,眼前这娃娃基本就是“小观风”了,所以他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 “刷!” 他隐身而行,迈步走到窗口的一处榻上坐下,距离小观风就只有不到半米远。 原本,任也还想着在旁边先偷看一会,但却没想到,自己这刚一坐下,那小子便突然挠了挠头。 “咦,忘了跟娘亲说那件事情了……。”靖儿呢喃了一句,竟然起身就要走,而且还特意拿了《千毒谱》。 任也见到这一幕,心中非常诧异,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竟然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并且第一时间没有害怕,而是选择演戏离开…… 靠,在影帝面前飙演技? 任也瞬间起身,一步拦在了靖儿身前。 “你……!”靖儿这一下有点慌了。他毕竟是个孩子,感知到任也起身后,脸色煞白,张嘴就要喊话。 “刷!” 任也右手的中指抵住拇指,将手臂探到了靖儿脸上,并停滞在了他额头附近。 “啪!” 一指弹出,一个清脆至极的脑瓜崩,在室内响彻。 六七岁的孩子,被拥有人皇传承的二阶神通者弹了一下,那后果可想而知啊! “咕咚!” 靖儿仰面倒地,浑身抽搐,甚至嘴角都吐出了白沫,只呼吸间,便昏死了过去。 “啪!” 任也抬手就将其在地面上提了起来,且破口大骂道:“玛德,老子找不到长大的观风,还找不到小的吗?!” 话音落,他一把扒开了靖儿的裤子,抡圆了巴掌,直接呼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泛起,稚嫩的屁股蛋儿上,多了一个全覆盖的掌印。 靖儿疼得惊醒,委屈得就要哭嚎。 “啪!” 任也毫不犹豫,上去又是一个脑瓜崩,直接打出两连控:“小兔崽子,你和皇帝老儿有仇,搞我清凉府干什么?!” “十几万的百姓,说下毒,就给下毒了?” “你咋恁狠?” “有能耐你跟皇帝老儿用去啊?” “熊孩子,今天老子不给你打出人生阴影,&bp;算你长得皮实!” “啪!” 又是一套脑瓜崩+大巴掌的组合套餐。 没多一会,靖儿已经彻底翻白眼了,脑袋上全是大包,屁股已经肿得跟面团一样了。 不过,任也还是留手了的。他毕竟只是小观风,虽然这时候也心思深沉,但罪不至死啊。 打个十几套套餐,出出气就算了。 怀王这个人最讲理,且面对不同的对手,发挥也不一样。碰到好拿捏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他是真猛啊,真下死手啊! 胖揍了一顿靖儿后,他伸手就拿起了千毒谱,随即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那该死的房门,就像是宿命之轮一般,再次转动了起来。 “吱嘎!” 一声酸牙的声响泛起,有人在外厅偷偷潜入了进来。 任也只向外看了一眼,便见到一位蒙着脸的男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并鬼头鬼脑地推上了门。 麻痹啊! 老子绝对是中诅咒了,绝对的。 每逢盗窃,必遇同行,从无例外啊! 他内心惶恐且无助,感觉自己的气运就是摆设,倒霉到家了啊。 “刷!” 思考间,他一步迈入坐榻的帘子后面,弯腰蹲在了墙边。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哦,还是算了,每回祷告必被发现啊! 任也心思活泛,蹲在帘子后面,是祷告不是,不祷告也不是。 等了一会,脚步声慢慢清晰起来,那个蒙面人摸到了坐榻这一侧。 这人一入内,也彻底懵逼了。 他看见靖儿躺在地上,满脑瓜子都是大包,发髻散乱,而且裤子还被扒了。 我的天呐!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蒙面人一脸费解和茫然地看着靖儿,也非常尴尬地站在原地,好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片刻间,他又突然目光锐利了起来。 靖儿这幅模样,那明显是遭受到了袭击啊,这说明——屋内可能有人! 帘子后面,任也看着他的表情,心说坏了,这二逼智商在线,发现可能有人在屋了。 不行,我得赶紧走,以免被发现。 说着,他顺着墙壁轻微挪动,准备从窗口离开。 但是! 就当任也靠近窗口的那一瞬间,心思却突然活泛了起来。 玛德,巫主的儿子被打,千毒谱也丢了,大家虽然不知道是我干的,但巫主肯定要调查此事啊。一旦翻到点蛛丝马迹,那也是有风险的…… 想到这里,任也抬头看向那眼神锐利且睿智的蒙面人,猛然心生一计。 莫不如……嘿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二章 身份 南疆是否有一个“笋匠人”,这不好说,但清凉府一定有一个“笋王爷”,这是毋庸置疑的。 再遇同行,这灵感说来就来。 窗口处,刚刚还准备要跑路的任也,突然决定要给这位同行上一课。因为这作案现场都是现成的,他只需稍微改变一下细节,那这个案子的真相,就会往非常离谱的方向发展。 不过,这需要一定的耐心、胆色,还有对时机的把控。 他并不着急,只依靠着隐身符躲在帘布后面,身体一动不动,且全程都在收敛气息,大气都不敢喘。 靖儿房中,那蒙面人目光非常警觉,站在原地向四周观察了好久,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向了一个柜子。 此刻,案发现场的情况十分明显,肯定是有贼人闯入了巫主公子的房中,且连七八岁的幼童都不放过,直接给暴打到休克了。 从靖儿的外伤来看,这闯入者和他,可能多少是带点私人恩怨的。因为即使要弄晕他,也没必要给脑袋打出那么多大包吧?还给裤子扒了…… 并且,问题的关键在于,对方得没得手,东西还在不还,人是否已经走了,这些情况蒙面人都不清楚。所以,他根本不敢大意,只慢慢靠近柜子。 不多时,他在柜子周围仔细翻找了一遍后,却突然身体一僵。 “刷!” 蒙面人猛然回头,身如豹子一般灵敏,连续向前冲了三四步,且低声说道:“我看见你了!” 帘布后,任也稳如老狗,一动不动,但心里却在暗道:“玛德,这人演技好拙劣啊,别说狗都不信了,就连老刘都不会信……。” 稍稍试验了一下后,蒙面人在心里判断,那同行大概率是走了。 不过,他依旧感觉心里不安,可偏偏要找的东西又太过重要,所以,他只能立即散发感知,动作利落地翻找了起来。 任也躲在暗中观察,见那蒙面人先去了床榻旁边,且在枕头底下翻找了一下,随后没有收获,就又去了一个柜子中,找到了几个小木盒…… 看到这一幕,坏王心里又犯嘀咕了。 这个蒙面人好像目标很明确啊,刚刚那熊孩子就是从枕头下面翻出来的《千毒谱》,难道……这是巧合吗? 而且,那几个小木盒明显是熊孩子放心爱之物的用具,他怎么会知道藏在哪儿呢? 任也心里有些疑惑,不解。 但是! 他已经没时间再思考了,因为蒙面人此刻和他的距离很近,且与地上的熊孩子,刚好呈品字形“站位”。 时机到了,就是现在。 “嗖!” 任也果断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块星源石,且二话不说,直接冲着熊孩子的屁股就是一个灌篮。 星源石暴射而出,破空声刺耳。 “刷!” 原本正在翻找的蒙面人,顷刻间便反应了过来,他猛然扭过了头:“人没走……!” 头刚刚扭过来,双眼便看见一只手掌,直奔自己的胸口拍来。 “刷!” 蒙面人反应极快的向后退了一步,且抬起左臂,护在了自己的胸口,并用右手向前一推,想要架开对方。 岂料,这个动作刚做出来,那已经开了圣瞳的任也,便捕捉到了蒙面人的破绽。 不过,任也却没有进攻,只在空中变招,横抡着手臂,手掌直奔蒙面人的脸上抓去。 这个变化太快,蒙面人收招不急,只感觉脸上荡起一阵劲风,随后蒙面的面巾和裹头的头巾,就全没了。 “嘭!” 激射而出的星源石,重重地砸在了熊孩子的屁股上。 “嗷!” 熊孩子疼得惊坐起,且发出一声惨嚎,不停地摸着自己屁股。 “你的发型好别致啊!” 几乎同时,一道声音传入了蒙面人的双耳之中:“看我暴雨梨花。” “嗖!” 蒙面人听到这话,瞬间一个闪身,人已经退后了六七步的距离。 再抬头,他却感知到窗口处荡起了一阵清风,且有气息波动。 那隐身的“同行”,竟踏马的第一时间就溜了。 蒙面人咬了咬牙,很不甘心的向前追去。 这时,刚刚醒来,且听到脚步声的靖儿,一抬头就看见窗口处站着一个人,且背对着自己。 熊孩子这一动,刚准备要追的蒙面人也反应了过来。 人啊,忘了啊。 这儿特么还有一个熊孩子呢! 哎呀,不好,中计了。 那窃贼躲在这儿是想让我当替罪羊…… 蒙面人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脸,且迈步就要从窗口逃跑。 但他一往外伸脖子,却见到那会隐身的笋种,故意打翻了二楼窗台外的数个摆件,并引起了家眷院下人的注意。 他娘的,缺了大德啊! 情急之下,蒙面人反手就撕下了外衫衣物,并裹住了脸。 “娘亲!有刺客,有刺客闯入啊!” 靖儿一手捂着脑袋上的大包,一手提着裤子,发疯似的冲向了房屋外。 这时,蒙面人选择捂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但他似乎对周围的地形非常了解,只目的性明确的从另外一个窗口逃了出去,且非常完美地规避了楼下的近卫和下人,并迅速逃离。 相反,任也就轻松很多了,那靖儿一大喊,这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离开了室外,那些下人和近卫就跟蚂蚁一样冲进了主楼,而他依靠着隐身符,只在房檐上蹲了一会,便找了个机会就溜了。 不多时,蒙面人逃离了家眷院,并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喘了口气。 他眼见着周遭不少近卫士兵都赶往了事发地点,顿时心有余悸道:“幸亏老子反应快,第一时间就蒙脸了,且当时我是站在窗口,背对着室内,应该没有被看到面容……。”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并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头顶。 只一个呼吸间,蒙面人突然情绪崩溃:“完了,完了,我的头……被看见了。他娘的,那蟊贼过于可恨了!” …… 不多时。 案牍库,二楼,雅间。 任也呆呆地坐在木椅上,表情诧异且专注。 刚才交手虽然很快,但他却看见了那盗贼的面容,还有发型。 说实话,这并不太意外,因为那窃贼就是六君子之一。 在星门中,神通者有单独的行动目标,这是很正常的。说白了,大家都是小脏人,干出什么事也不稀奇。 但让任也真正感到震惊的是,自己内心不自觉间产生的联想。 为什么这个人,要去靖儿的房中呢? 这孩子目前唯一的特殊性,就是从牛喜哪里拿了《千毒谱》。 好,先做一个假设,这人去靖儿房中,就是为了窃取《千毒谱》,那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他的呢? 翁散人不可能说,因为他在地牢里,根本出不来。 牛喜更不可能说,因为这东西他看得很重,甚至此刻巫主都不见得能知晓这事儿。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狱卒告诉他的? 可按照翁散人的说法是,当时牛喜给谱的时候动作很隐蔽,说话的声音也很小,非高品神通者是很难听见的啊。 没人告诉,他为何会来? 这很关键! 最重要的是,他为何在翻找的时候,目的如此明确,先翻枕头下面,再翻比较私人的小木匣? 之前,任也和百花仙曾推测过,不老山星门中的玩家,可能来头都很大,非局中领头之人,是不会接收到星门的邀请的。 自己的身份是破局者,那布局者肯定也到了吧。 谁是布局者呢? 牛喜将毒谱给了靖儿,所以任也曾推测,靖儿就是还未长大的观风。 那么……刚刚那个六君子之一的人,又是谁?! 呵呵,只有一个人符合! 那就是——长大后的观风。 他知道什么时候,牛喜会将毒谱给小时候的自己,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得知消息。 他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喜欢将千毒谱放在哪里,所以才目标明确。 可他明明已经有了一本千毒谱,为什么还要偷……天道演化出来的这一本呢? 任也后背嘭的一声靠在椅子上,瞬间醍醐灌顶地呢喃道:“护盘。他知道我来了,而且一定在找这个东西……。” “呵呵,只不过,这一次,你先漏了。我在暗,你在明了,你且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 家眷院内。 武元君阴着脸,步伐极快地走进了主楼内,并看见了被暴打过后的独子。 “靖儿,无事吧?”武元君冲着夫人问道。 “那杀千刀的窃贼,偷东西就偷东西好了,为何要……要对我儿如此施暴?!”夫人心有余悸,掩面而泣。 武元君弯腰道:“过来靖儿,让爹爹看看你伤哪儿了。” “爹爹,靖儿无事。”熊孩子捂着脑袋冲上去,怒极地说道:“爹爹,我看见那贼人的相貌了……!” 武元君一愣:“是何人?” “我,我……更确切地说,我是看见他的头发了。”靖儿手舞足蹈的冲着脑袋比划:“那……那人是个鬼剃头,头顶有很多地方是无发的。” 武元君懵逼,错愕……随后是愤怒,狂躁,最终歇斯底里地吼道:“通知近卫营,一刻钟内,活捉鬼头刀,本帅要活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三章 好惨一男的 任也离开案牍库后,便迈着太监一样的步伐,一路小跑地赶往密室。 坏王很急切,他想要亲眼目睹一场大戏。 不多时,他刚刚赶到密室附近,就看见周遭围聚了好多地龙近卫,足足三百余人。 除此之外,负责不老山庄防卫事宜的一位将军,以及武元君身边的贴身管家,全部都悉数到场。 同时,进入密室的厢房门前,大胖龙、百花仙,还有毒酒壶三人,此刻都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低声交流。 人群中,鬼头刀已经被捉拿,四名近卫将其用神异绳索困住,并动作粗暴地按着他。 “为何抓我,我犯了什么律法?”鬼头刀表情愤怒且委屈地大喊道:“为何如此对我?!” 演,你再演得逼真一点,老子一枪直接给你捅进去两亿。任也双眼清冷,内心很是解气地嘀咕了一句。 “啪!” 一条鞭子在半空中舒展开,狠狠地抽在了鬼头刀的脑壳之上,当场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不远处,那名将军拎着一条马鞭,目光冰冷地瞧着鬼头刀骂道:“再大呼小叫的,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我要见巫主,见巫主!”鬼头刀倔强地大吼着。 “带他走。”将军轻声吩咐了一句后,转身便冲着管家说道:“请帮忙禀报巫主,鬼头刀已被成功缉拿,末将这便行审讯之事。” “好,有劳冯将军了,老夫这便回去禀告巫主。”管家微微点头。 “近卫兵丁各司其职,其余人都散了吧。”冯将军喊了一声后,便带兵离去。 …… 密室门前。 “鬼头刀为何被抓走了?”百花仙的俏脸上,充斥着茫然之色:“看那些近卫的态度……他似乎捅了大篓子啊。” 大胖龙低声道:“鬼知道他干了什么。酒壶,你怎么看?” “呵,他若被处死,便少了一个竞争者。”毒酒壶毫不在乎地冷笑道:“你们几位,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唉,都是兄弟,你为何出言如此冷酷?”大胖龙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评了他一句。 “我看阁下都快笑出声了。”毒酒壶撇嘴回道。 三个小脏人正在交流之时,任也凑了过来,轻声问道:“我的天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鬼头刀为何被抓走了?” 百华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内心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事或许与坏王有关。因为毕竟刚才只有他不在场,且这个人一直不是个什么好饼。 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还是很准的。 毒酒壶也表情复杂地看了任也一眼,轻声解释道:“鬼头刀刚刚说是去膳房用膳,可回来时,却突然来了几队地龙近卫,二话不说,便闯进屋内,将其抓走了。我等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巫主为何突然命人抓他?这鬼头刀大哥,明明是抓捕牛喜的第一功臣啊。”任也露出一脸费解的表情,且急迫道:“大家都是兄弟,如今鬼头刀陷入危局,我等要设法营救才是啊。” 大胖龙背手道:“如何营救,现在去劫狱吗?” “胖龙兄弟,莫要说笑。”任也摆手道:“我只是觉得,大家应该尽其所能地帮助鬼头刀,毕竟都是兄弟嘛……!” “呵,在这个秘境之中,做什么都好,就是莫要做兄弟,因为死得太快了。”毒酒壶很真实地扔下了一句:“俺不是巫主最信任的人,俺没法子,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回屋了。 任也表情焦急且仗义:“那我去面见巫主,问问缘由。如果有可能,我准备力保鬼头刀。” “哦。” 百花仙看着他虚伪至极的表情,只淡淡地哦了一下小嘴,便转身离去。 大胖龙腆着个大肚子,斜眼瞧着任也:“兄弟人前作戏的手段,真乃一枝独秀啊。阁下有没有考虑过出仕发展,那巫妖国朝堂上的奸臣,水平也都与你在伯仲之间啊……!” “我如此用心与尔等交往,尔等为何非要把我想象成无恶不作的小人?”任也摇头叹息道:“这世间的水太浑浊了,错把好人当贼人,难自清啊,难自清。” “哦。” 大胖龙也哦了一句,转身就走。 任也不再搭理他们,只快步向牢狱方向回去。 不多时,他撵上了那位将军,并很客气地询问道:“将军大人,小人冒昧地问一句,鬼头刀究竟犯了什么律法,大人为何要抓他?” 将军扫了一眼任也,难得多说了两句:“佛公子是巫主信任之人,本将也不瞒你。这鬼头刀刚刚潜入到了家眷院,欲行不轨之事,且将靖儿公子打得满头都是红包,竟连裤子也扒了……所以,巫主和夫人震怒,便派我等过来拿人。” 任也稍作停顿:“那鬼头刀是如何被发现的?” “是靖儿公子看见了贼人的头发,就如鬼剃头一般。这放眼整座不老山庄,只有鬼头刀符合这一特征。”冯将军回:“且,我等抓人的时候,鬼头刀才刚刚返回密室,体态、身形,也都对得上。除了他,应该没有别人了。” “大人这样说,未免有些武断啊。鬼头刀大哥,在抓捕牛喜时,应为头功,且他一向忠诚于我主,怎会做出这等违逆之事?!”任也皱眉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冯将军缓缓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瞧着任也,冷言道:“佛公子的意思是,我主糊涂昏庸,所以冤枉好人?还是你与鬼头刀关系亲密,想要力保于他?” “不,冯将军,我的意思是,此事牵涉甚大,且关乎到鬼头刀大哥的清白与名誉。”任也抱拳,掷地有声:“所以,我建议直接用酷刑审讯,这样便可早日真相大白,还我鬼头刀大哥一个公平,或是一副棺材。” “……!” 冯将军无言以对,但却眼神一亮:“与本将想的一样。” …… 未时初。 地牢大院,一间刑房内。 鬼头刀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一根木柱子上,且后背脊骨处,被打进了三根封源钉,完全无法反抗。 他后背流血,衣衫凌乱,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在其面前,一位壮硕的刑房兵丁,从冷水中抽出了一条虎筋鞭;旁边,一位瘦猴拿起了烙铁;紧跟着一位阴郁的老者,拿起了数根削尖的竹签…… 这一套狠活,显然已经准备完毕。 刑房兵丁的后面,有一面硕大的屏风,专门用于阻隔囚犯的视线。 屏风后,坐着冯将军,且身旁还站着狗腿佛公子。 “你也坐,饮茶,饮茶。”冯将军招呼了一声。 “呵呵,在这院中,有您坐的位子,哪有我坐的啊。”任也活像个会来事儿的小太监,嘴很甜地回道:“我站着陪您。” “哈哈,都是为巫主做事,公子莫要客气啊。”冯将军很满意任也的表现,因为这是封建社会,阶层是有明确划分的,再加上军中等级森严,兵就是兵,将就是将,所以你要真觉得自己能跟对方平起平坐,那绝对会引起不满的。 那历史中,性情孤傲的大儒们,动不动就不分场合地开炮,不与下人同饮的典故还少吗? 任也虽得到了巫主的信任,但毕竟只是一位上不得台面的探子啊,与正牌将军的身份,那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 椅子上,冯将军端起茶杯,满饮一口道:“行刑吧。” 屏风后,那长相阴郁的老者,冲着鬼头刀吼道:“说,究竟是何人委派你,潜入家眷院的?你暴打靖儿公子,究竟是意欲何为?” “我没有潜入家眷院,是有人在诬陷我。” “诬陷你?!这不老山庄,有万余人马常在,贼人为何偏偏要诬陷你?”阴郁老者非常经典地回了一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啊,动刑。” “你且听我解释!” “解释?老夫看你巧舌如簧,是想狡辩。”阴郁老头露出了容嬷嬷一样的表情,抓过鬼头刀的右手指,直接用竹签冲着指甲缝隙就插了进去。 “啊!!!” 惨叫声响彻。 “啪!” 虎筋鞭沾凉水,一鞭下去,便是皮开肉绽。 “滋啦啦!” 火红的烙铁登场,直接戳在了鬼头刀的胸口,那皮肉荡起阵阵烟雾,被灼烧得血肉模糊。 一套组合拳下来,鬼头刀当场大小便失禁,意识模糊地喊道:“为何你们偏偏认定我是贼人,为何啊?!冤枉啊!” “还在争辩?那靖儿公子都已认出了你的发型,且一口咬定,就是你暴打的他。我公子才七八岁不到,又何处得罪了你?你竟将他打得头破血流,连裤子也扒了……。”白蟒族的老者越骂越气,又狠狠扎了两根竹签。 鬼头刀被绑在木柱子上,摇头晃脑,双眼绝望。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现场明明是两个人,且自己只进了屋,什么都没干,现在却连公子被暴打的锅也要背。 他总不能说,我看见现场还有一个人,是他打的,不是我。 这话特么一说,等同于坐实了自己就是贼人。 他娘的,行窃被发现,尚且还可以忍受,但被人算计,替人背锅,这让鬼头刀内心屈辱至极。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心中无奈且崩溃地暗骂道:“靖儿一口咬死了我?!日他娘的啊,老子万万没想到,自己能被自己捅了一刀。我幼时为何如此缺智,如此幼稚啊!” 没错,他就是观风,他就是长大之后的靖儿。 今日前去家眷院,也就是为了窃取千毒谱。这理由很简单,他不难猜出来,这怀王必在此秘境之中,且一定在寻找千毒谱,想要解决瘟疫之事。 …… 屏风后,任也听着鬼头刀的惨叫声,皱眉冲着冯将军提醒道:“将军,我这位鬼头刀大哥,本身就是探子,且对刑讯之事,了如指掌,怕是常规之法,无法弄清真相啊。” 冯将军扭头看向他:“言之有理。那公子可有何妙法?” “属下建议加大力度,动用各种神异手段。”任也抱拳回道,并在心里暗道:“最好当场弄死,直接抬走。” …… 山庄大殿内。 武元君抚摸着儿子全是大包的脑壳,皱眉问道:“那鬼头刀招了吗?” “还没。” “叫族中长老过去,用灵法逼问他。”武元君缓缓起身:“本帅也过去观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早晨有点卡文,有两三个小细节没想通,要请假一下。下午写的早,就会发二合一的长章,补上早更;如果写的晚,就单更,但明日周一会发一万二以上,补更连带加更。 另外感谢 “书友8877138”的火箭打赏。还有,大家看的越有趣,越好笑,我就越痛苦,因为你们的口味很刁钻,满足一些强壮的读者,也真的挺难的,给我点时间,么么哒。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四章 鬼头刀开洗 牢狱,刑房之中。 任也听着鬼头刀的惨叫声,心里也在暗自咂舌,甚至有点钦佩。 这人绝对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铁血硬汉。 就这四五位专攻刑罚之事的大汉,外加一位看着就很变态的老头,这种组合放在任何年代,那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属于是天花板级别了。哪怕小岛上会剖腹晾肠子的那群人来,估计也坚持不了两回合。 但鬼头刀被折磨了快一个时辰了,竟一个字都没有吐露,意志力相当顽强。 如若换成怂比翁散人来,那这会估计连太爷太奶埋在哪儿,都一股脑地倒干净了。 “好你个鬼头刀啊,你的嘴,竟与你的头发一样异于常人。”那阴郁的老头,扯着个公鸭嗓子,在里面吼道:“看来不动点真手段,他是不能招了。来人呐,行那剥蛇皮之法,老子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任也惊了,扭头看了一眼冯将军问:“大人,何为剥蛇皮之法?!” “呵呵。”冯将军冷笑,很随意地看了一眼任也的下半身,并回道:“你说呢?” 卧槽,残忍。 任也吓得裤裆莫名荡起一阵凉风,心中甚至有一丢丢同情鬼头刀了。 这封建社会,可真不是人待的嗷,铁汁。 二人刚刚说上一句,身后便传来了开门之声。 任也扭头,见到巫主武元君,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同迈步走了进来。 冯将军立马起身,与任也一同抱拳,欲要行礼。 “免了。”武元君声音很小地回了一句,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立马让开身位,并站在了木椅两侧。 “荀长老,你去用灵法逼问,我就在这儿听着。”武元君冲着老者传音一句后,便弯腰坐在了木椅之上。 任也眨了眨眼睛,非常懂事儿的在一旁说道:“主子,若无其他事,那属下便先告退了。” “不用,你与鬼头刀同为六君子,对他的习性更加了解,就留在这儿观审吧。”巫主大人显然很信任这个狗腿子,即便族中长老准备使用秘法,他也没有撵人。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有一种傍上大腿,从而彻底站起来的赶脚。 他很乖巧的在一旁回道:“那属下便听听。” 说话间,屏风后侧的那几位壮汉,以及阴郁老头,见到族中长老入内,便提前打卡下班了。 阴暗的刑房中,满脸是血的鬼头刀缓缓抬头,双眸看向族中长老时,神色充斥着委屈和无奈。 他认识这位荀长老,此人在族中很有威望,且特别喜爱后辈,对自己人非常和蔼且慈祥。 小时候,自己每次偶遇他时,荀长老都会说:“哎呦,咱小靖儿长得真清秀,且靠过来,让二爷爷摸个鸡子吃。” 但不幸的是,他对待敌人和叛徒却非常残忍。 每逢处理判将和敌将家眷时,也经常会说:“此子小蛋子长得还算精致,我亲自取来,给家里的老婆子泡酒吧。” 鬼头刀现在肯定是没有了摸鸡子的待遇,所以他看向老爷子时,双腿本能的有些发抖。 荀长老站在他的身前,轻声道:“白蟒族一脉,应该没有人不知晓老夫的手段。我且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讲述,还是要我动手?” “属……属下忠诚部族,忠诚我主……从未做过亏心事,又……又如何讲述?”鬼头刀争抢着说道:“长老只需听我一言,便可搞清……。” “罢了,&bp;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亲自查看便是。”荀长老似乎耐心很差,他根本不听鬼头刀的解释,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猛然抬起了双手。 “翁。” 一阵诡秘的气息荡开,一道鬼娃娃的虚影自荀长老眉心飘出,并悬于他的头顶。 鬼头刀看到这一幕后,瞳孔急剧收缩,心中有些畏惧,但却没有再强行解释。 “蟒天君老祖在上,请座下先锋灵童睁眼——摄魂!” 一语出,那荀长老便全身抖动了起来,摇头晃脑,发髻凌乱,看着一副疯魔的模样。 “刷!” 同一时间,悬浮在长老头顶的鬼娃娃虚影,突然睁开了双眸。 一道妖冶的紫光直射,鬼头刀竟忍不住地抬起了头,并用双眼与鬼娃娃对视。 转瞬间,他双眼便一片血红,表情凝滞,宛若呆傻了一般。 “你是何人?”荀长老闭着双眸,幽幽开口。 “白蟒族巫主座下,六君子之一——鬼头刀。” “先前在卧虎寺一战中,你为何如此熟知牛喜的过去?!”荀长老再次发问。 这话一出,鬼头刀呆愣地流着口水,似乎稍稍反应了一会后,才声音僵硬地回道:“为了讨好巫主,揣摩他的心思,并在六君子中脱颖而出,所以,我经常翻看有关于巫主的生平资料,甚至暗中打探,花钱财购买小道消息。当日与牛喜一战,我只是无奈尝试说起他的过去,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奏效……。” 屏风后,任也听到这话,瞬间皱起了眉头。 武元君只面色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不露声色。 “你为何悄悄潜入家眷院中,意欲何为?!”荀长老再问。 鬼头刀双眼迷茫、呆滞,只轻微晃了晃头,便开始七孔流血。他似乎与那鬼娃娃对视后,便受到了某种创伤。 “我没有潜入家眷院,”鬼头刀声音平稳,轻声道:“我一直在膳房。” 嗯?! 我踏马先前的推测,难道都错了? 任也听到鬼头刀的回答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若单论问灵和使用巫术秘法,这南疆之人绝对是最权威的一股势力了。他们一旦出手,应该不会有失误才对啊。 任也思绪活泛,在心里猛猛合计了起来。 旁边,巫主表情平淡地听着,没有意外之色,也没有出言打断。 “先前的审讯之人,事先已经问过膳房,你确实在那里出现过,但中途你失踪了大概两刻钟。” “我去了茅厕,应该有人见我入内。”鬼头刀呆呆地回应。 “……!” …… 约摸着过了大概一刻钟后。 荀长老脸色煞白,且步伐有些虚浮地走了过来,轻声冲着巫主说道:“入家眷院,欲行不轨之事的人,并不是鬼头刀。” 武元君缓缓抬头,轻声反问:“会不会出错?” “先锋灵童的摄魂之术,从未出错过。莫说只是一个三品探子,即便是面对比老夫高一品的神通者,只要他与灵童对视,就必会被摄魂夺魄,问什么,就答什么,绝不会说谎。”荀长老眉头紧锁:“若按照他的回答来看,此人绝不是入院之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刚才操控灵童与其对视之时,感觉它今日散发出的气,有些柔和,不像之前那般诡异和锐利。”荀长老稍稍回忆了一下,摇头道:“这种状况,倒是极少发生……。” “柔和?”武元君轻声嘀咕了一句后,心中也很疑惑。 荀长老稍作停顿,补充道:“要么,此人没有说谎;要么,他身上具备一件可对抗我白蟒部族巫灵的神异法宝或是秘法。放眼南疆,能令我部族巫灵感到亲近或有些畏惧的不多,仅有两家,天龙部或狗皇帝那一脉……。” 武元君陷入沉思。 “禀告我主,属下是不是被冤枉的,只需让我做一次尝试便可。”就在这时,鬼头刀突然在里侧大喊道:“属下为我主奔波多年,虽没有亮眼功劳,但也算尽心尽力。如若我主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便给我一次机会……。” “你想如何测试?”武元君抬头回话。 “请靖儿公子入内,再挑选十名与属下身高体态差不多的近卫兵丁。”鬼头刀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只做一件事儿,如若靖儿公子能当场将我认出来,巫主哪怕用天下最残酷的刑罚对我,属下也绝无二话!” 武元君稍作沉思后,突然扭头看向了任也,淡笑着问道:“佛公子,你觉得……本帅要不要给他这次机会?” 任也微微一愣,心中很是烦闷。 如若武元君不问这句话,他便可以装傻充愣的继续补刀,毕竟之前已经做过人设铺垫了。 但现在巫主这一问,那肯定是别有深意的。 审讯的人都已经将鬼头刀去膳房吃饭时的活动轨迹查清楚了,那就不难查出,自己在那个时间段,也消失了…… 虽然外人都以为他在案牍库的二楼调查资料,但那会确实没人见到他。 这话不能瞎接,不然可能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短暂思考过后,任也抱拳回道:“属下以为,只有证据确凿后,再处理鬼头刀,这才能服众,也不会让那些替我主办差的兄弟们心寒。” “有理。”武元君缓缓点头:“按照鬼头刀说的做。” …… 过了一小会。 靖儿被叫到了一间很空旷的房内。 武元君溺爱地拉过来他,轻声指着屏风后面说道:“靖儿,一会有11人会走出来,但你不需紧张,只需站在这里观看,并认出那个打你的人,听懂了吗?” “靖儿懂了。” “好,开始吧。”武元君抬头。 一声令下后,屏风后走出来十一位,身高样貌大体相同,且衣着统一,脸上都蒙着灰布的男子。 靖儿见到这些人后,便第一时间抬头观望他们的头顶,但只看一眼后,就瞬间懵掉了。 因为这些人的发型都是一样的,全都是鬼剃头,且斑秃块的位置和大小,也都大致相同。 靖儿双眼迷茫地扫了一圈众人,便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眨了眨灵动的双眸,轻声问道:“爹爹,我可以靠近些查看吗?” “可。”武元君点头。 靖儿闻言迈步向前,仔细地站在每一人身前观察,但脸上依旧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半炷香后,他疲惫地转过身,摇头道:“爹爹,我先前与那贼人……只打过一个照面,且……且注意力都被他的头发吸引。我……我真的认不出谁是贼人。” “刷!”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中的鬼头刀,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体态虚弱地抱拳道:“禀我主,放眼整座不老山,但凡见过我鬼头刀的人,那无不知我从小便脱发,且发型有异。这一明显体貌特征,根本算不得任何证据。巫主大人,如若是我行凶,怎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 冯将军闻言回道:“你先前为何不这样说?” “我日你八辈祖宗,外带全家所有女子!老子倒是想说,但你们给我机会了吗?”鬼头刀瞧着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后,便咕咚一声跪地,表情委屈地大喊道:“属下被缉拿之时,便已说了。此事定是有人陷害于我,且一定与我比较熟悉,甚至可能是身边之人。” “属下提议,可调查今日在事发时,谁是独自一人独处,那大概率便是真正的贼人。” 鬼头刀跪地抱拳,并将目光缓缓扫向了任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五章 出局? 武元君目光淡然的瞧着鬼头刀,似乎正在思考。 “巫主!”鬼头刀跪在地上,死死的抓住了绝地洗白的机会:“您细想想。先前公子叙述说,那贼人入内后,使用了隐身手段,且对公子进行了暴打。如若是这样的话,那贼人为何要在离去时,撤去隐身手段,并故意在摘掉头巾?这不是故意暴露自己吗?” 任也冷眼瞧着这个逼a的,心中暗道,此人虽然发型看着有点缺心眼,但真对碰起来,他明显是有些急才的。 先前荀长老召唤鬼娃娃时,他没有急于辩解,反而现在开始全力反击,这是为何? 铺垫! 他想让荀长老用鬼娃娃的手段,替自己证明清白,然后在反驳,这样就会有力的多。 不过,到了这一刻,任也心里更加认定鬼头刀就是观风。 那荀长老的手段为何失效了?很简单,因为只有自己人才最了解自己。 空荡的房间内,此刻一片安静。 鬼头刀已经反咬了,这时候谁说话都是不智的,甚至是会引起怀疑的,所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把事情交由巫主决断。 不多时,武元君瞧着鬼头刀,淡淡的吩咐道:“来人,将鬼头刀押入牢房,暂作囚禁。等大战过后,一切尘埃落定,他是否清白,到时自会知晓。” “遵命!”冯将军率先回应。 鬼头刀听到这话,立马大喊:“属下冤枉啊,请巫主明察啊……!” “走吧,靖儿。”武元君吩咐完之后,便不在去看鬼头刀,只领着自己的儿子离去。 任也与冯将军,自然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屋内,刚刚被近卫拽起身的鬼头刀,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很遗憾的通知您,由于你的各种反常行为,从而引起了巫主武元君的极度怀疑。您的信任值暴跌五十点,目前处于被彻底弃用状态,如无意外,您会一直在牢房内度过接下来的游历时光……】 【目前信任值:12点。】 鬼头刀听到这个提醒,心里是既绝望又屈辱,他就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被那“无耻之人”抓住机会,差点被一棍子直接打死。 他之前拿到的是红色锦囊,是难度最高的等阶,所以在完成第一轮任务后,他和百花仙得到的固定信任值是最多的,但后来因为毒酒壶疯狂带节奏,大家相互捅刀,且被任也用嘴炮打出了最强暴击,所以他才被连续扣除信任值,最终就只剩下了六十二点。 不过这个信任值,只比任也低一些,原本处于非常有利的竞争位置。 但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次失误,他的信任值就暴跌了五十点,直接处于被弃用的状态了。 这主要是……他被怀疑的点,有些过于恶劣了。能潜入家眷院,就说明有刺杀巫主亲属的嫌疑,更何况,他还被怀疑“暴打”了巫主独子。 这样一来,巫主一句话,就等同于直接宣布鬼头刀出局了,因为他的状态是弃用,而非像翁散人那样只是反省。 “走!” 几名近卫押解着鬼头刀,直接赶往地牢。 …… 院中。 武元君轻声冲着冯将军说道:“先锋灵童的手段虽然诡秘,但却不是完全没有破解之法:鬼头刀的体貌特征,虽然很好被伪装,但这依旧不能证实,进入家眷院的不是他。本帅不想错杀为我做事多年的心腹之人,但也不想被奸人所害,你且通知地牢,多派一些人手,暗中观察。如若鬼头刀真的是贼人,那他必会被灭口,或是被营救,如若他不是,那待一切事了,本帅自会放他离开。” 位高权重之人的怀疑,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抹除的,他们只要是心有疑惑,就会行事非常谨慎。 “遵命。”冯将军抱拳回道。 二人说完,武元君又看向了任也:“公子,今夜或有新的差事委派给你们。尔等需养精蓄锐,做些准备了。” “属下遵命。”任也恭敬的回了一句后,心说这是又要来新一轮的任务了。 一行人简单交流后,便各自离去。 任也独自走向密室方向,心思非常活泛。 他在思考,究竟要不要继续补刀,且要怎么补…… 回到密室中,他见到大胖龙,毒酒壶,百花仙三人,都坐在长桌旁交谈。 众人见到任也进来后,先是一愣,随即便打听了起来。 “公子,那鬼头刀到底如何处置了?”大胖龙率先询问。 任也闻言,立马露出了非常遗憾且心痛的表情,大声悲呼道:“我两次为其说话,三次下跪,想要哀求巫主,饶鬼头刀一次。奈何巫主震怒……谁劝也没用。唉,我等兄弟一场,大家还是早早准备一些纸人,纸钱什么的吧。等鬼头刀兄弟问斩了,咱们也可及时祭拜,不至于慌手慌脚……!” 三人闻言懵逼,毒酒壶皱眉问道:“他要被问斩了?” “巫主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将他打入了死牢之中。”任也怀疑现场可能有观风公子的同伙,所以言语有些夸大的说道:“唉,神像也难救啊,保不齐那天就人头落地了。” “呵,这就是行事太过张扬的下场。”毒酒壶冷笑道:“先前在卧虎寺,他表现的太过抢眼了。” “唉,鬼头刀兄弟遭此大难,我心中抑郁难平,罢了,你们闲聊,我回房休息一下。”任也表情悲痛的扔下一句后,转身便走。 大胖龙瞧着任也的背影,笑道:“看来这佛公子是成功了。” “成功是何意?”百花仙瞧着他询问。 “呵呵,就是通过佛公子的万般努力,他终于成功的将鬼头刀兄弟置于死地了呗。”大胖龙打了个哈欠:“不然还能是什么?你不会以为,他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真是为了鬼头刀说话吧?” “小人之心。”百花仙耿直的一塌糊涂,竟直接当面怼了一句。 “老祖宗说的没错啊,莫与女子论是非。”大胖龙扔下一句,转身便走:“我也回房休息去了。” “告辞。”毒酒壶得知结果后,也起身离去了。 …… 直到傍晚,大胖龙和毒酒壶二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密室,去膳房吃饭了。 任也抓住机会,立马与百花仙单独聊了起来。 房内,百花仙轻声询问道:“鬼头刀遭此大难,是你……!” “没错,是我一手造成的。”没有外人在,任也便不装了:“但我本想着,这一棒子可以打死他,却没想到,他反应很快,给自己留了一口气。” “你已经确定他就是……!” “对,我判断他就是观风。”任也点头。 “那你要找我商量何事?!”百花仙声音清脆动听的询问。 任也皱眉思考半晌,突然开口道:“对于我而言,此次来不老山的秘境游历,主要是为了两件事儿。第一,解决瘟疫之事,第二,调查有关于观风公子的一切,弄清楚阴谋真相。现在,我已经拿到了《千毒谱》,且刚刚在房中看了一遍,已经找到了与瘟疫病症完全吻合的制毒秘方,并有了详细的解法。其二,观风公子的身份,我也大概已经确定了,所以……我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铤而走险,把他扼杀在这秘境之中。” 百花仙闻言后,黛眉紧皱,俏脸凝重,竟隐隐透露出一丝上位者思考问题的压迫感。 不多时,她突然开口:“我让你带的酒,带回来了吗?” “?!”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个酒壶,并递给对方道:“没成想,你这一女子,竟酒瘾这么大?” 百花仙翻了翻白眼,伸出玉手拿起酒壶,拔开塞子回道:“少见多怪。我乃江湖中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有什么稀奇的?” 说完,她竟然抬起右脚丫,踩在了长椅之上,且扬起白嫩的脖颈,红唇微启,满饮了一大口。 这个喝酒的姿势,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有些过于豪放了。 任也甚至差点没主动问道:“热不热啊,要不要衣服脱了,光膀子喝啊?” 满饮一口后,百花仙用袖口沾了沾嘴角,轻声道:“欲杀观风,需要弄清楚两件事。” “你且说。” “其一,观风究竟是在自己布局,还是说与人合谋。如若是与人合谋,那你杀了他,其实不解决根本问题,且很可能引起他同伙的警觉。还有,你我二人不论是在这不老山秘境之中,还是在秘境之外,都是铁打盟友,且也都是局中之人。那我能入局,就不能排除观风也有同伴在此门中,杀了他,同伙之人警觉,一直隐藏在暗中,也是一件麻烦事儿。其二,秘境的天道,已经明确提过。六君子不可相互残杀,不然可能会无法触发隐藏差事。如若这样的话,我们想要弄清楚真相,就会变得万分艰难。”百花仙头头是道的分析道:“这还不算上,你杀观风公子的风险,若此事被巫主得知,被怀疑,你的处境可能会瞬间变得很危险。” “有理。” 任也微微点头,他心中的所有顾虑,其实都与百花仙说的大同小异。 所以,他有些犹豫。 而且,百花仙不知道的是,任也在翻看了千毒谱后,发现有几味制作解药的药引子,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物品。 如果结合不老山秘境给出的内容来看,这些药引子很可能就在此地,离门后,或许是找不到的。 这样一来,鬼头刀如果死了,一旦触发不了隐藏任务,很可能就会错过这些药材的搜寻。 百花仙见任也开始思考后,便再次补充了一句:“天道为何要让我们六人进来?!此地究竟有什么?你想过吗?” 任也抬头看向了她:“不是说过吗,是巫主留下的宝藏和传承之物。” “那便是了,局中人来此,都是为了争夺这些东西。”百花仙沉思道:“若要动手,也可等一切事了,即将离门时,你我二人联手为之。” …… 地牢之中。 翁散人见到一队狱卒,押着鬼头刀而来,顿时心中十分震惊。 他嘴巴0着,呆愣许久后,才忍不住出言问道:“鬼头刀兄弟?鄙人心中十分好奇,本人是因为办差不利,才被巫主惩罚,关入这地牢之中的。但尔等目前处于歇息状态,为何也能进来呢?是因为你的心太脏,所以遭报应了吗?” 鬼头刀心情非常低落,完全懒得理他。 “兄弟?呵呵,叫的还怪亲切的。”一名狱卒冷笑。 翁散人闲得蛋疼,站在木栏之后,翻着白眼回道:“外人,何人不知我六君子是结义兄弟啊?情同手足,生死一命。” “哦。”狱卒上下打量着他:“真是感人肺腑啊。那我也与你说一声,他是因犯了潜入巫主家眷院行刺,且重伤了靖儿公子,才被关入地牢的。” 翁散人一脸懵逼。 “你这兄弟,也算是……!” “谁是我兄弟?我是谁兄弟?!此人是谁?”翁散人瞬间变脸,眼神陌生的看向鬼头刀:“此人头发过于丑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狱卒无语。 不多时,狱卒关押了鬼头刀后,便独自离去。 翁散人趴在栏杆旁边,小声哔哔的问道:“鬼头刀兄弟,汝母产你时……是否用力过猛,将你脑壳夹坏了啊?!你闲着无事,去刺杀巫主家眷作甚?!” …… 不老山秘境外。 一位财神爷带着四位跟班,一路跋山涉水,几经周折的赶到了南疆之地。 他要去的地方,也是阜南县。 ………… 此章为补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六章 绝境下的挣扎 不老山,地牢之中。 鬼头刀坐在牢房的草垫之上,表情呆滞,双眼无神,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周遭潮湿且阴暗的环境氛围,好似潮水一般,在不停的挤压着他的身躯和情绪,令其心情烦闷到了极致。 他是观风,也是布局者,在今日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可现在却一子落,满盘皆输。 如果,此次秘境游历是在别的地方,那鬼头刀一定不会选择进入的。因为他隐藏在南疆暗处布局,是处于非常有利的位置的,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从而徒增暴漏身份的危险。 但偏偏,天道却在不老山演化出了可供游历的秘境之地,这让鬼头刀没了选择的机会,他必须来,因为他的父亲在这里留下了能令白蟒族再次崛起的至宝和传承。 父亲留下的东西,鬼头刀找了很久,甚至还在暗中网络心腹,扎营不老山,但多年来都一无所获。现在这里被演化成了秘境,似乎当年发生的隐秘之事,也即将浮出水面。 可惜可恨啊,自己一招不慎,就被踢出局了。 弃用…… 天道规则阐述的很清楚,如无意外,他会在牢狱中度过接下来的游历时光,并彻底丧失竞争资格。 一想到自己的对手,或许可能拿到父亲留下的至宝和传承,鬼头刀就十分崩溃和自责。 小心翼翼这么多年,竟在阴沟里翻船了。 “啪!” 他双眼通红,猛然抬起手臂,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废物,废物!” 悔恨至极的怒骂声,在心中响起,被手掌狠狠抽过的脸颊,逐渐红肿,且口鼻都流出了鲜血。 淡淡的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刺激着舌头和喉咙,这反而令他清醒了几分。 “放弃了,才真的是废物。”鬼头刀抬起袖口,擦了擦嘴角,被手掌抽到红肿的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机会。 想当年,割袍乡外一战,白蟒部的大军被老怀王打的丢盔弃甲,甚至那狗皇上都准备换帅防御了,并放弃此地的国土,但最终还是父亲抗住了压力,率兵反攻,一朝洗刷了地龙之军的耻辱。 我现在的处境,要比当初的父亲,强很多吧。 信念在一点点的重建,头脑也逐渐清晰。 鬼头刀猛然坐直身体,双眼瞧着地面,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进入了牢狱,并不代表自己就绝对安全。 我是布局者,那必有破局者也一同入门了。 此人是谁?那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怀王。 而且,在家眷院中给自己泼脏水的人,也大概率是他。 如果自己被困在牢狱之中,那对方随时有可能是会补刀的。 怀王不是傻子,不会明着杀我,但收买狱卒,行下毒等阴损之事,难度还是不大的。 困在这里太被动了,要想办法先解开这个死局。 但父亲已经对我失去信任了,怎么能让他重新启用我呢? 当面承认……我是他未来的儿子吗?亦或者是放松精神,让荀长老用先锋灵童,去证明我是靖儿的身份? 不,这是不可能的。 鬼头刀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心中忽然想到,刚刚荀长老审问自己时的场景。 首先,他没有在先锋灵童面前说真话,是因为血脉的关系。 莽天君,是白蟒族一脉的巫灵,也是传说中巫神座下的二十四天主之一,而据先辈说,这先锋灵童是莽天君麾下的得力蘸酱之一。 说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所以先锋灵童才会在与鬼头刀对视时,散发出柔和的气息,且神异没有生效,因为据传言说,白蟒族嫡系子弟,都是拥有天君血脉的。 只不过,荀长老做梦也想不到,这鬼头刀会是他们部族的嫡子一脉,所以才会给出了两个答案。 但是,先锋灵童虽然没有戳破鬼头刀的谎言,但天道规则却给了他明确的警告。 简而言之,在此星门中,观风就是鬼头刀,他扮演的就是六君子之一,且无法与武元君相认。 因为武元君只是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他无法接受超过自己认知的事情,或是话语,一旦发生,思维会自动忽略,或是产生剧烈怀疑。而鬼头刀如果主动泄露这些信息,也会被天道惩罚,丧失竞争资格。 所以,对于鬼头刀而言,想要通过身份扭转乾坤,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牢房中,灯光昏暗。 鬼头刀从垫子上抽出一根杂草,习惯性的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令自己的专注力再次提升。 身份不是优势,但有些记忆……确是优势。 我比其他竞争者,唯一多的,就是我当时亲历过一些大事儿。 虽然,那年我才八岁,很多旁枝末节的小事,以及父亲军中发生的勾心斗角,我都不知晓,也记不全了,但是一些永生难忘的大事儿,我却还有印象。 这或许是我能破局的关键。 鬼头刀凝聚思绪,不停的回忆着,自己拿到千毒谱后,发生的一些重要事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地面上的鬼画符也越来越多…… 终于,鬼头刀缓缓抬起了头:“我想起来了,此事比较合适……可以一争,但必须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可以让父亲信服……!” “嗖!” 想到这里,他猛然起身,跑到木栏杆处,大声呼喊:“狱卒,狱卒!” 不多时,两名值岗的狱卒,迈步走了过来。 “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我要见巫主!” “呵,巫主是你爹啊?你说见就见?”狱卒冷笑。 鬼头刀咬了咬牙,冷脸道:“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禀告巫主!尔等若敢耽搁,误了大事,必会被军法处死!!” 狱卒只领基本工资,哪里会愿意背这种锅,冒这种风险?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轻声道:“等着,我们去通报一下。” …… 不老山庄,后院,净水潭。 武元君坐在石亭之中,迎着冷风,面色无悲无喜。 石亭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个铜碗,里面装着一些金黄色的豆子,像是一种吃食,也像是某种植物的果实,总之是南疆特产,在大乾几乎见不到。 武元君瞧着净水潭的水面,伸手拿起几粒金黄色的豆子,一边向水中投喂,一边轻声道:“与他见面了吗?” “禀告巫主,见了。”旁边站着一位身着布袍的汉子,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峻道:“对于牛喜之事,他略显不满。” “呵呵。”武元君冷笑:“不是略显不满,是非常不满。不过,有些事情,现在由不得他,也由不得我。” 汉子没有接话,只微微点头。 “唉。” 武元君轻叹一声,手里抓着一把金豆子,迈步走出石亭,来到了净水潭岸边。 他瞧着平静的湖面,伸手一把扬了豆子,轻声道:“风快起了……快了。” “咕噜噜!” 话音落,水面突然翻腾,翻起白浆,冒起了气泡,好似由活物在快速游动。 就在这时,管家小跑过来,站在武元君身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巫主回头,眉头轻皱:“……让他来吧,本帅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 “是!”管家退去。 大概过了两刻钟,鬼头刀被几名近卫押解,迈步来到了石亭附近,距离巫主大约有三十步远。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巫主看着水面,头也没扭的说了一句。 “咕咚!” 鬼头刀立马跪地,抱拳道:“属下确有万分紧急之事……!” “咕噜噜!” 突然间,净水谭的水面上,白浆翻滚的更加剧烈,已有波涛汹涌之象。 武元君看到这一幕,眉头轻皱道:“是你也感觉到,风起前的火药味了吗……!” “哗啦!” 话还没等说完,水面突然炸开,一道白色的长影,破水而出,直直飞掠起数百丈高。 它的速度太快了,近卫士兵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武元君抬头看向天空,表情愕然道:“你是怎么了?!” “轰隆!” 顷刻间,净水谭之上乌云密布。 “嗖!” 那道白色长影从天而落,直奔石亭方向飞掠。 周遭近卫士兵虽然惊惧,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兵刃,准备迎战。 “退去!” 武元君摆手道:“不必慌张!” 那群近卫士兵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立即退后了上百步远。 “嗖!” 终于,那道白影坠落在了石亭之上,盘踞而立。 众人抬头望去,这才看清,那从天而降的活物,竟是一条白蟒,身躯狭长,且长着鳞片。 它体态极美,双瞳生辉,且头顶中心处圣着一处含苞待放的角包。 “嘶……!” 白蟒吐信,露出了腥红的舌头,它双眸死死盯着鬼头刀,稍坐停顿后,突然飞下。 “刷!” 巨大的蟒蛇落地,砸的土地烟尘四起,而正在武元君有些懵逼之时,却见到白蟒瞬间缠绕住了鬼头刀的身躯,并且很亲昵的用蛇头磕了磕后者的天灵盖。 “嘶啦啦!” 腥红的舌头吐出,舔了舔鬼头刀的发型。 “……这……这!”武元君不可置信的瞧着这一幕,心中费解。 白蟒天生孤傲,从不与外人相见,为何今日突然转性了? 地面上,鬼头刀跪在哪里,暗道:“祖宗啊!!祖宗请用力疼爱我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七章 功利心 净水谭岸边,武元君负手而立,双眸静静地瞧着那白蟒,心中甚是疑惑。 它为何会流露出疼爱后辈的姿态?这着实有些反常…… “请天君退去。”武元君言语尊敬地开口。 在武元君的部族眼中,这白蟒后裔,便是当代天君的化身。它在族中的地位是略微高出巫主的,且今年也有三百余岁了,陪伴过两任巫主,论辈分,武元君也得管它叫一声白爷爷。 那白蟒闻言,便收拢身躯,嗖的一下飞入了净水潭之中。 落水时,它腥红的双眸中闪烁出一丝落寞,就像是独守空屋与烛台的老人,可怜、孤独。 不过,它的亲昵之举,也就仅此而已了。 地面上,鬼头刀跪在那里,不敢多言,也不敢抬头。 武元君怔怔地瞧着他,轻声询问:“你来过净水谭?” 这话明显是别有用意的,因为在武元君的“记忆”中,这六君子出身一般,都是族中非常旁系一脉的子嗣。 可白蟒为什么会对他,有特殊之举呢? 鬼头刀闻言,自然是不敢胡咧咧的,因为他在此星门中,就只是一个探子的角色,这个心态必须要摆正,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说得越多,意味着漏洞越多。 他稍作停顿,心中便想好了说辞,只抱拳回道:“禀告巫主,属下小的时候体弱多病,爷爷怕我夭折,便从族中长老那里要了一味偏方,随后整日去寒潭旁采摘灵蟒草,从而熬制汤药给我服用。一直到了十几岁后,我这身子骨硬才朗了许多,且南疆大部分的毒蛇巨蟒,都不会伤害于我。细细想来……或许是我身上沾染了灵蟒草的气息,所以刚刚……老……老天君才会觉得我有些亲近吧。” 武元君沉思片刻,便话语淡然地岔开了话题:“你只有一句话的机会,十万火急之事,究竟是何事?” “禀告巫主,今日戌时左右,牛喜麾下的两位千户,或要带领部分叛军,火烧阜南县粮仓,以此来报复我主缉拿牛喜之仇。”鬼头刀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地回了一句。 武元君瞧着他:“你为何会知,这牛喜麾下的两位千户要放火烧粮?且连动手的时间、地点,都知晓得如此清楚?” “先前,您在大殿之中说过,要阜南县提前调拨粮草,为起兵早做准备,再加上,属下深知牛喜麾下,尽是一些愚忠之将。现如今他们的主子被缉拿了,这些人或许会行极端之事。”鬼头刀声音稳健,逻辑清晰地说道:“我三军待战,这粮草辎重,自然是最紧要之事,所以,属下提前在阜南县暗中安插了一位地头蛇,以作耳目。早前他曾送来过消息,说那两名千户似乎会在今日戌时针对粮仓有所行动,但具体是何动作还有待细细探查。我便给了此人一枚灵符,并告知他,如若遇到紧急事件,可掐碎灵符,百里之内我定当有所感知。而刚刚,我在狱中突然感到灵符碎裂……所以推断,这位耳目或许已经被杀,又或许是发现了端倪,贼人即将动手。而粮仓辎重,那些叛军肯定带不走,所以一定是放火焚烧。” 武元君稍作停顿:“你的意思是,你之所能发现这个重要情报,是因为你料敌于先?” “巫主曾说过,这带兵之人,望己者,为庸才;望远者,乃将才;己远同望者,当为帅才。”鬼头刀恭敬回道:“属下虽不是带兵之人,但也想为我主分忧,尽力地扫去难事。那牛喜手下的人都过于愚忠,且不老山风云激荡,暗流汹涌多时,属下能看到这一点,并非是聪慧,只是思虑过多而已。” “耳目有几人?”武元君问。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我只有一位耳目,但他下面或许有许多眼线。”鬼头刀回。 只一位耳目,且还掐了灵符,这说明……此人可能死了,而死了的人是无法对证的。 武元君双眸淡然地看了鬼头刀一眼,随即冲着石亭中的那位男子摆了摆手。 不多时,男子快步离去,而武元君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鬼头刀,轻声道:“你且留在院外等候,是真是假,一会便知。” “遵命!”鬼头刀抱拳回应。 武元君只从其身边走过,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 一晃近三个时辰过去。 武元君依旧坐在石亭中,一边饮酒,一边在宣纸和折子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小会,那位面容冷峻,穿着布衣的男子返回。 他入亭子后,弯腰道:“禀告巫主,阜南县传报,一共抓住了七十四人,领头者确是牛喜麾下的两位千户,其余都是一些普通兵丁。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燃火之物,以及破坏之物,且缉拿的地点,距离阜南县大仓只有不到两里远。那……那鬼头刀说的没错,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放火烧仓,行报复之事。” “昨日,一网打下去,捞上来多少条大鱼啊?”武元君淡淡询问。 “牛喜麾下的大部分将领,都已被抓入各大营,且严密管控了起来。只有小部分的将领外逃,但人数不多。除了这两位愚忠之人,也就还有四位千户上下的将领逃离,但身边兵丁不多。” “如若没有鬼头刀的及时禀告,我粮仓大营,是否可以安然无恙?”武元君扭头询问。 冷峻男子听到这话,顿时无言地低头。 “阜南县那么多探子,竟然还不如一个被弃用之人。是清闲得太久,他们都忘了怎么打仗了吗?!”武元君眉头轻锁:“捉拿负责看守大仓的将领,等待处置;其余连坐将领,罢免其官职,押入大牢。” “是。” 男子立即回应。 武元君稍作思考后,便扭头看向了管家:“传鬼头刀过来问话。” “是!”管家闻言离去。 不多时,鬼头刀再次跪在了亭子之外。 亭内,武元君叫了对方过来,却不主动问话,只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也看不出个态度。 “巫主,请巫主再给属下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清白!”鬼头刀五体投地,声音激动地说道:“我发誓!我对巫主的忠诚,天地可鉴,也绝不可能背叛。属下若有一字说谎,那我全家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为何,武元君听到这个誓言,内心多少有点烦躁:“我与牛喜曾在寒潭边起誓,同生共死,永不背叛。可现如今,他不是依旧投靠了朝廷,想要将我推向绝境吗?这世间,发誓者蠢,信誓者更蠢。” 鬼头刀无言以对。 武元君缓缓抬头,慢悠悠地冲着鬼头刀说道:“本帅只信双耳听到的,双眼看到的,以及心里感到的。你刚刚及时通禀,确是为阜南县的大仓免去了一些损失,这倒算是一件功勋。” 鬼头刀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根本没什么暗线耳目,先前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在编故事,找理由。 只不过,不老山这里发生的许多大事,其中有一小部分,他是有些印象和记忆的。 毕竟他当年才八岁,族中的很多事情,根本轮不到他过问,且他自己也没兴趣打听,只顾着学业和玩乐了。 但牛喜手下的两位将领,放火烧粮仓这事儿,他却是知晓的。 为何?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得到千毒谱的当天,本来是很高兴的,却不曾想,晚上戌时左右,阜南县便传信来,告知巫主有两处大仓被烧,且损失了很多粮草辎重。 而放火烧粮的人,就是从卧虎寺中跑出的两位“判将”,因愤恨巫主捉拿了牛喜,所以才干出此事儿。 这事,让武元君勃然大怒,饭只吃了一半,便把碗摔在了地上,且当天也没有回到家眷院休息。所以,鬼头刀对这事儿印象较为深刻。 但他此刻主动通告此事,其实也是在“赌命”,如果有的选,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秘境演化出的故事,往往和现实故事是不一样的,是有些许改变的。那如果今日没有发生放火烧粮一事,他大概率是要凉凉的,很可能会被净水潭中的白太爷爷一口吞下,且第二天早上丝滑排出…… 亭中。 武元君瞧着鬼头刀,轻声补充道:“既然立功了,那本帅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鬼头刀,你且听好了,本帅已经让人把新的差事送入了密室之中,此一行,你六君子中除了翁散人以外,其余五人皆同行。如若你做好了,当免去罪责,洗脱嫌疑;如若你没做好,那便不是关押到牢狱之中,那般简单了。你可听懂了?” “属下感恩戴德,此番差事,宁死也不会耽误我主大事儿。”鬼头刀差点喜极而泣,因为这话代表着他再次被启用了。 “带他下去吧。”武元君摆了摆手。 “鬼头刀,这边请。”那名面色冷峻的男子,只淡淡地招呼了一句,便将鬼头刀带走了。 石亭中。 管家眼神有些费解地瞧着巫主,并轻声询问道:“这鬼头刀,老奴有些看不懂啊。” “哪里看不懂?” “他所有的解释,都是没有办法被证实的。”管家皱眉道:“他说自己在阜南县的耳目只有一人,且这人已经掐碎了灵符。这样一来,如若您想要见一见这位耳目,那他便可以用此人已死来推脱。也就是说,鬼头刀禀告的军机信息来源,是无法被追查的……。” 武元君扭头看向他,双眸明亮地问:“你会钓鱼吗?” 管家一愣,缓缓摇头。 “钓鱼的必备之物,那便是鱼饵。”武元君背手回道:“先前捉拿牛喜,他力争红色锦囊,拿到了最难的差事,这无非是想博取我的信任罢了,且在抓捕过程中,又说出了牛喜的隐秘之事。现如今,他既与家眷院中的案件有关,又通禀了粮仓被烧一事…这个人在几次事件中的影子太重了,本帅不信他。此人,要么是朝中派来的,要么就是大乾派来的,还有便是……。” “便是什么?”管家不解。 “还有就是,他确实功利心极重,所以才会露出如此多的马脚。这样的人,不堪大用。”武元君说这话之时,扭头便看向了石桌桌面。 那上面摆放的一叠折子旁,有一张写了六个名字的宣纸。 名字分别是,佛公子、翁散人等六人。 武元君瞧着这张纸,淡淡道:“此人,不能作为最后的‘托孤之臣’,其余五人,尚且有待观察。” 管家愣了一下:“那您还让他参与今晚的……?” “我不说了嘛,钓鱼总是要有鱼饵的。”武元君笑道:“他若是朝中或大乾派来的人,那后面必会露出马脚。这或许可以利用……只不过,要选一人盯死他。” 说完,他在纸上点了一个名字。 …… 返回密室的路上,鬼头刀的心情非常激动,他感觉自己起死回生了,赌对了,起码重新回到了竞争位。 【再次很遗憾地通知您,因为您的种种骚操作,导致自己浑身都是疑点。】 【您已经被认定为——疑似奸细之人,且获得此秘境的特殊称号——“自暴者”,信任值暴跌到1点。】 【注意,由于您激活了自暴者的称号,且被认定为是疑似奸细之人,那如若您短时间内无法重新获得巫主信任,您就随时有被处死的危险。】 【不老山秘境的温馨提醒:往往说得越多,死得越快;功利心越重,越容易失败。记忆是优势,或许也是劣势哦……请慎用。】 鬼头刀听完星门的提醒后,整个人呆愣,麻木,想死,想发疯。 “他娘的天道……你这绝对是报复我,报复我之前对你的利用!”鬼头刀内心悲呼道:“这不是提醒,这是直白且赤果的天道惩罚。” 这种惩罚太严重了,等同于是自己强行触发了死亡机制。 刨去鬼头刀被任也暗算后,种种可疑的补救行为,并引起了巫主的怀疑外,他也确实在清凉府一事上,利用过天道规则。 …… 膳房外。 任也和大胖龙刚刚吃过夜食,就见到管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佛公子,请留步,巫主有请……!”管家喘息着喊了一句。 任也愣了一下,但还没等开口,大胖龙便主动问道:“巫主叫我了吗?” “你且让开一点,我与佛公子说。”管家伸手便拉开了大胖龙。 “狗奴才,竟如此势利眼……。”大胖龙心中暗恨:“这种人,若在我的地盘上,绝对活不过一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八章 何人在掌控神州风云 多说话是有代价的。 没错,记忆是优势,但也是劣势,一旦用不好还会被反噬。 鬼头刀因急于摆脱困境,从而一直在行补救之事,这导致他在很多事情上的行为举动,都有些变形。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是想竞争的,势必要拿到父亲留下的至宝和传承,那如若不破局,就等同于出局。 总之,在这样的处境下,就连白蟒对他表现出的亲近之感,竟也变成了疑点。 不过细想想,这一切都还要从怀王那个无耻小人说起。要不是他嫁祸于我,要不是他掀了自己的面巾,那此刻,又如何能这般被动啊?! 是的,鬼头刀已经在心里锁定,与自己在家眷院短暂交手的王八蛋,肯定就是怀王。 接下来,要万分小心了,因为他目前在这个秘境里,是唯一一个拥有死亡惩罚的神通者,真的是走错一步,那就要嘎。 而且嘎他的还不是别人,很有可能是亲爹。 悠悠苍天,我上早八啊! …… 净水谭外。 与任也同来的大胖龙,刚想迈步往里侧走,就听到管家主动开口道:“你且留在这里等待吧。” 大胖龙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笑着说道:“如若巫主叫我,还望管家老爷通报啊。” “呵,好。”管家利落地回了一句,便带着任也向里侧走去。 夜晚,冷风轻拂,月照大地。 任也走在青石板上,不自觉的就把腰板挺得溜直,且隐隐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倨傲表情。 为何要这样? 因为他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这样的啊,憨直,实在,且忠心耿耿,为人仗义。 而这种人,情绪一般都是外露的,得意时也会翘起小尾巴,也会装个逼…… “这边请。”管家在前面领路,表现得很客气。 “咕噜噜!” 就在任也即将靠近石亭之时,那原本平静的净水潭中,却突然间变得水花翻滚,波涛阵阵。 亭中,正在批阅公文的武元君,突然抬起了头,心中再次一惊。 今日,这是怎么了……?! “哗啦!” 水面炸开,那条白色的巨蟒,如龙腾一般跃起,一冲百米高。 它的身体盘踞在月色下,鳞片闪烁着微微的白光,一双冰冷的红色双瞳,此刻正直愣愣地盯着任也。 卧槽! 任也心中狂呼:“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唐风看了会很喜欢啊……!” “刷!” 武元君在石亭中起身,背手瞧着白蟒,却没有像之前那般阻拦。 他想看看,这巫灵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半空中,那白蟒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嗖的一声从天空中飞下,直奔任也而去。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任也不太讨厌其它动物,但唯独有点抗拒老鼠和蛇,他总觉得这俩货……怪膈应人的。 怕倒谈不上,只是膈应。 所以,他见白蟒飞掠向自己之后,顿时惊惧地后退了两三步,并躲在了管家之后喊道:“快快,让它停下,不要进来啊!” “巫主的话,都不一定管用,你莫要乱动啊。”管家也瑟瑟发抖地回了一句。 他先前很少见到白蟒出水,对这东西也心有畏惧。 岂料,二人正在说话间,那白蟒却从天而降,嘭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妈呀!”老管家吓得叫了一声娘,当场跪倒,并喊道:“请天君收了神通吧!” 那头生角包,身似龙躯,鳞片烁烁生辉的白蟒,根本没有鸟老管家,只用血红的双眸盯着任也。 这一盯,小坏王也毛了啊,心说你不会发现,是我暗中搞你后代了吧? 要报复? 任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迈步就要再次后退。 “刷!” 就在这时,那挺直小半截蟒身的“天君”,却突然将头颅降低了半分,令角包与任也的胸口齐平。 这一幕,不光任也懵了,就连巫主也懵了。 如果说,白蟒之前对待鬼头刀的态度,就像是与后辈稍微亲近了一下,那此刻对待任也的态度,就像是见到了令他敬畏,且有一点点惧怕的人。 自降半头高度,稍稍仰视观察。 任也“花容失色”地看着它,心脏嘭嘭地跳。 白蟒用冰冷双瞳,细细地打量着他,似乎也在审视和观察。 “不可能啊……!” 武元君呆愣在亭中,心里暗道:“这一代的天君,对我时……也未曾有过这般恭敬啊。它……它这是怎么了?” “嘶……!” 白蟒吐信,用舌头在任也的手背上舔了舔,却没敢亲脸。 不多时,它再次腾空而起,甩着巨大狭长的身躯与尾巴,扶摇直上。 “嗷……!” 它在半空中嚎叫了一声,随即开始四处游飞,目的不明。 武元君见状走出石亭,大声呼喊道:“天君请入池歇息,莫要吓坏了院中的兵丁与家眷。” 这一次呼喊,白蟒根本没鸟他。 它的状态与武元君有所不同,后者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而它不是,但也不算是开悟者。 所以,它才会熟知每个人身上的特殊气息。 月夜下,白蟒出水,如龙游走。 它身躯每摆动一下,都能隐隐带起雷霆之声。 任也心中暗暗咂舌:“这泥鳅是不是嗑药了啊?认错人了?它为何对我……哦,老子知道了。呵,算你识货,哦不,是识人。” “嗖!” 就在这时,那白蟒突然飞掠到净水潭外的一座三楼之上,并扭头看向了下方入口处,那位站着的胖哥。 大胖龙原本还在等待着巫主“临幸”,却不曾想,突见白蟒出水,先是略显谄媚的跟任也交流了一番,随后又向自己这边飞来。 他微微抬头,看向了三楼之上,见到那宽阔房顶,竟然不能完全容纳白蟒的身躯,它的尾部是飘在外侧的。 一人一蟒,隔空对视。 只片刻间,那白蟒却不知为何发怒,竟像失心疯一般地俯冲而下,且张开了血盆大嘴。 地面上,大胖龙虽模样慌张与惊恐,身体也不停的向后退去,但却眼神极其冰冷地瞪了白蟒一眼。 “刷!” 白蟒的身躯在距离大胖龙不足一米远的位置停滞,蛇头高高抬起,居高临下地瞧着他,双眸露出了憎恨与不屑之色。 “呀,呀,这天君要吃我……!” 大胖龙故作惊慌地退去,躲得远远的。 “刷!” 白蟒一跃而起,身躯略显傲娇地摆动,欲返回净水谭。 只不过,它在落水的那一瞬间,蛇尾却突然摆动,并扫起了无数岸边的淤泥。 “哗啦啦!” 淤泥激射,如下雨一般糊在了大胖龙的身上,令其模样狼狈异常。 这是赤裸裸的戏耍与玩弄,一度令大胖龙想要跳脚骂娘,但考虑到这白蟒在族中的身份地位……他还是选择忍了。 “今夜不适合出行,胖爷这就回去了。”大胖龙心里嘀咕了一句后,转身就走。 不过,刚刚这一幕发生得极快,且白蟒盘踞的屋顶,也距离巫主那边比较遥远,所以后者和院中的兵丁,并没有细细观察到大胖龙的眼神。 他们都只是觉得,今天天君可能吃饱了,撑到了,所以才行为举止,比较异常。 不多时,石亭内。 武元君用审视的目光瞧着任也,直言问道:“刚刚天君为何从潭水中冲出,特意见你一面?” 巫主也是什么人什么对待,这与憨直之人交流,你跟他说得太委婉,他可能也听不懂。 任也露出一口白牙,挠了挠头道:“属下也不知……那……那白蟒为何……为何会对我这样。” “你不知?!”武元君皱眉:“你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它为何要如此待你?” “嘶……!” 任也吸了口凉气,脸上露出回忆状,心里却在猛猛合计。 卧槽,这是个与巫主再次亲近的机会啊,但现编故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啊,也必然会漏洞重重,恐被发现端倪。 怎么办呢? 哦,可以抄啊,不对,是借鉴! 任也反应极快,只稍稍回忆了一下,便想起了儿时学的一个玄学典故。 他挠了挠头,似恍然大悟道:“禀巫主,要说我与这蛇蟒之类的灵兽有什么缘分的话……属下只记得小时候,好像重复地做过几个梦。” “什么梦?”武元君有点懵的开口询问。 “我十来岁时,便经常在梦里梦到一条白色蟒蛇,体态极大,它每次都是横拦在道路中央,阻我去路。有一日,我又梦到了这条白蛇,心中大怒,便回家取了爹爹的长剑,一剑将其斩在林中。”任也稍稍停顿一下,故意用非常夸张的言语说道:“次日,我又梦到了斩白蛇的地点,却不曾想看到一位老太太,她在林中痛哭……我便问,您为何哭啊?” 武元君不信什么狗屁吃灵蟒草的桥段,那太平常了,细节太多了,且前置因素无法考究,但他却对这个玄学故事有些兴趣,所以立即问道:“那老太太为何哭啊?!” “属下也是这般问她的啊。”任也又想起了一位相声大师讲故事时的节奏,绘声绘色地描绘道:“岂料,那老太太说,我儿是白帝之子,横卧林间,却被赤帝之子杀了,所以才失声痛哭。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但我觉得那老太太和白蛇是一伙的,是妖怪,所以,我又一次地返回了家中……。” “你去拿斧头了?” “没有。”任也憨逼兮兮地摇头:“属下那时还是孩童,有些惧怕,所以就回家中给父亲准备为爷爷烧的黄纸,全给那白蛇烧了,而且……。” “而且什么?!”武元君再次追问。 “属下在梦醒时分,还隐隐听见了那老太太喊了八个字……高祖斩蛇,平帝还命。”任也韵脚完美地压住了最后一句。 懵逼,安静。 以佛公子的智慧水平,他能在不到三息之内,想出如此完善的“故事”,且还能用一句预言似的谚语收尾? 这怕是很难做到啊,就连那鬼剃头的疑似内奸之人,也不见得能考虑得如此周全。 最重要的是,天君对他完全没有敌意,体态还略显敬畏…… 那么此子之梦…… 我的天爷啊,他竟有帝王之相?! 神州之地的主角……竟不是我? 武元君咔咔一顿脑补后,便扭头看向了任也。 半晌后,他突然伸手邀请道:“爱将,你且与我同座,本帅有事情要交代与你……!” ………………… 周一啦,高低加一更,求订阅,求推荐票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七九章 第二件差事 深夜,亥时,密室之中。 百花仙,毒酒壶,还有刚刚赶回来的大胖龙,三人都眼巴巴的瞧着鬼头刀,心里极为震惊。 终于,还是耿直的百花仙,率先开口问道:“巫主为何先将你抓了,又将你放了?” 鬼头刀心情不佳,懒得搭理这几个货,只淡淡道:“巫主念我跟随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斟酌再三,便决定重新启用我。” 大胖龙表情疑惑道:“决定启用你,继续暴打他儿子?!” 这话到头了,鬼头刀听完当场红温:“我再说一遍,潜入家眷院的不是我!” 毒酒壶闻言,也冷嘲热讽道:“同为六君子,那翁散人只因生性谨慎,被人胡乱蛐蛐了两句,就被打入了冷宫,到现在也不得出。而你涉嫌行刺,竟然只被关了几个时辰,就再次被启用。呵呵,鬼头刀兄弟好手段啊。” “是啊,此事,若没有点通天的手段,怕是难以脱身。”百花仙瞧着鬼头刀,用近乎于调侃的语气问道:“莫不是,你与我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 鬼头刀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猜出来我的身份了?还是在胡乱调侃…… 鬼头刀刚想解释,回怼,但却突然想起了星门的温馨提示,这说的越多,死的越快。 长桌盘,大胖龙和毒酒壶也用审视的目光在瞧着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随你们怎么想吧。”鬼头刀露出一副懒得解释的姿态,插手坐在哪里,不在多言。 四人正在勾心斗角之时,房门吱嘎一声敞开。 任也背着小手,仰着下巴,腰板溜直的走了进来。 他见到鬼头刀已经落座,顿时惊喜万分的说道:“鬼头刀兄弟,你……哎呀,我主英明啊!竟将你放了出来,真是害我白担心一场。” 鬼头刀狐疑的看着他,心说:“屋里就咱们几头烂蒜,那还有必要演吗?他娘的,暗中搞老子的,恐怕就是你吧?” 没错,他现在也怀疑佛公子就是怀王,原因很简单,从玩家的视角来看,这家眷院中发生暴打公子的事件时,就只有两个人消失了…… 一是自己,二是佛公子。 虽然佛公子有一定的不在场证明,但案牍库那边却没有人可以为他做人证;其次,佛公子可以自由出入地牢,而靖儿正是在案件发生前,进入的地牢,并从牛喜手里得到的千毒谱,也就是说,佛公子极有可能是知道这事的,从而有了行动的动机。 这些推断,都是鬼头刀在地牢时细细演算的,所以,他认为佛公子这个逼a的很可疑,也很伪善。 鬼头刀瞧着他善良的表情,突然有一种,这个王八蛋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的感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任也张开双臂,给了鬼头刀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心里暗道:“我一定会听你爹的话,有机会就干死你昂。” “谢谢公子兄弟挂念。”鬼头刀佯装感激涕零的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管家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并见到了这温馨的一幕:“佛公子生性纯良,六君子情同手足,真是令人羡慕啊。” 纯良?情同手足? 百花仙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道:“唉,怕不是这不老山的人……全是瞎子吧。” 大胖龙略微一怔,终于知道为什么任也要演了,因为这不是给六君子看的,而是给瞎逼管家看的,用意还是塑造自己憨厚且耿直的一面。 “管家老爷前来,可有差事吩咐?”毒酒壶站起身问道。 “呵呵,老夫前来,主要是为了替我主传达两件事儿。”管家推上门,笑吟吟的说道:“这其一,我们要一同恭喜佛公子。” “为何恭喜他?”大胖龙不解。 “恭喜佛公子得我主信任,从即日起,为六君子之首,且全力负责下一次差事。”管家眼神和蔼的看了一眼五人,仿佛再说,你们倒是给点掌声啊。 屋内一片寂静。 鬼头刀在暗中攥紧双拳,心里悲呼道:“任用小人,父亲糊涂啊!糊涂!!” 他心里突然有一种,自己是被领养的假太子,而任也才是亲儿子之感。 不过,细想想,这个说法虽然过于残忍,但却真实。因为在这一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武元君确实不是他的亲爹,只是天道演化出来的一个角色,他不可能知晓未来,也只能看到眼前发生的事,那自然也就不会对谁另眼相看。 所以,鬼头刀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千万不能摆错位置,他在这不老山的秘境之中,就不是太子,而是一个需要不停证明自己的探子。 一旦位置摆错,心中飘了,那则必死。 “恭喜公子兄弟,荣升我六君子之首。”不远处,大胖龙率先反应了过来,抱拳恭喜一句后,才在心里暗道:“感觉在你的带领下,以及不懈努力的捅刀下……估计这白蟒族,马上就要全军覆灭了。” “恭喜,恭喜!” “望公子兄弟以后多加照顾啊。” “……!” 百花仙和毒酒壶,也很敷衍的恭贺了一句。 管家接过话头,轻声说道:“在下一次的差事中,如有大事,尔等便要听公子决断。当然,如若事情紧急,无法及时通禀,那诸位只能用结果说话了。” “是!” 众人抱拳。 “不老山风云激荡,朝廷大军今日已经向中心区域合拢,恐这几日便要起大战,所以诸位要办的新差事,对我主而言,自然是十分重要的。”说话间,管家从袖口内拿出了五个锦囊,以及一张宣纸,并规整的摆在了长桌上:“你五人所要办的差事,全在这锦囊和纸张上。诸位详读后,便可自行定下动身时间。” “好好,我一定会带领其它四位兄弟,替我主办成此差事。”任也立马接话:“管家也请转达巫主,属下承蒙巫主垂青,自当以命相报!” “你说的话,我主自然是重视的。”管家微微点头:“那老夫便不多留了。” “请!” 说话间,任也亲自将管家送到门外,并见其消失在夜色中,才屁颠屁颠的返回。 一进门,他就看见另外四个人,正火药味十足的激烈争吵。 任也愣了一下,弯腰便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在肩膀上,并流露出一副我要看戏的模样。 “诸位,我乃戴罪之身,需做一些大事,才能重拾巫主信任。看在……先前我等共战牛喜的份上,还希望大家不要与我相争。”鬼头刀率先发言。 “呵,有人都已经被升为六君子之首了,这如何能让人不急?我也需要做一件大事儿,令巫主更加信任。” “明说了吧,红色锦囊,我势在必得。” “……!” 四人争论不休,且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要拿危险等级最高的红色锦囊,因为它给的信任值是最高的。 在第一轮差事中,大家都对最简单的任务,争夺的最激烈,一轮竞价,竟然打出了三十万星源的天价。 可现在,为何大家又要争最危险的呢? 原因很简单,首先,因为翁散人不在,所以这一幕的红色锦囊就一个,再加上第一幕大家都搞不清楚状况,背景,以及各种危险因素,所以才选择观望。 但现在,基本的流程和环境,众人都已经适应了,且在相互捅刀后,信任值也出现了差距,所以这一轮,是确定优势和追撵的重要节点,这帮老油条,自然是不会轻易相让的。 “要我看,与其争论不休,不如用星源说话吧,大家不必商量了,还是竞价吧。”百花香率先开口。 “可。”大胖龙点头。 毒酒壶思考半晌,非常胸有成竹的喊道:&bp;“比钱财吗?好,我出五十万,竟红色锦囊!” 百花仙听到这话,只撇了撇小嘴,似乎很不屑的说道:“先前,翁散人出三十万星源,拿了最简单的锦囊,但这不是他多富有,只是我没想争那最简单的罢了。我出六十万。” “?!” 卧槽……你们在说什么啊? 老子玩命到现在,也就堪堪攒了四十万星源,你们动不动就喊五六十万,究竟是真有还是假有啊……任也一脸懵逼,显然不能理解这群土豪的二逼行为。 大胖龙用看向孩子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恕我直言,必财力,众人与乞丐无疑。我出八十万。” “?!” 一言出,大家都很安静。 鬼头刀思考片刻,觉得自己必须要争取这一次的红色锦囊,不然将无翻身之地。 他思考半晌,喊出了一个极限价格:“我出一百万。” 此番进入不老山,观风公子并没有提前想到,这里竟会这么消耗星源,所以他并没有特意去聚拢钱财,随身携带的只有“区区”一百多万而已。 什么?! 一百万,你给我行吗? 我给你安排最难的差事,它不香吗?! 任也感觉这里只有自己像个穷逼小丑,而其它人都是来做慈善的。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才缓缓起身:“诸位听我说一句……!” “你先闭嘴!”毒酒壶摆手训斥道:“我等竞价之后,你在说话便可。” 任也斜眼看着他:“行吧,那你们竞价吧。我现在就去禀告巫主,差事还没开始……我们已经内讧了。尤其是毒酒壶兄弟,声称让我不要说话,由他主持此次差事。” 说完,任也转身就要走。 “兄弟,留步!”毒酒壶愣了一下,立马大喊一声,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道:“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 任也冷笑,迈步上前:“我有一个提议。大家抽签决定锦囊归属,但拿到红色锦囊的人,要拿出五十万星源给大家平分,以此来抚平其它人心里的失落之感,增加我几兄弟之间的感情……!” “既是抽签决定,那为何又要交出星源?”鬼头刀问了一句。 任也目光扫过众人,双手扶着桌案问道:“我提议,谁赞成,谁反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零章 分配任务,通灵隧道 密室中。 毒酒壶率先发问:“如何抽签?” “我一会去外面抽取五根柳条,拿到长者获胜,可率先选择锦囊,后面的以此类推。”任也笑着回道:“我作为主持者,自当最后挑选。” “此法近乎儿戏啊。”毒酒壶闻言皱眉:“我五人均是神通者,都不说其它神异手段,光是这意识传音一条,就可轻松舞弊啊。” “酒壶兄弟,言之有理。”大胖龙扭头看向了任也,轻声道:“若你传音告知他人柳条的长短,岂不是可以操控结果?” 玛德,死胖子,你很跳啊?!你是不是想进去待两天? 任也瞧着众人,淡淡笑道:“我提议抽签,也是为了诸位考虑。若不然,大家竞价血拼起来,恐损失颇大啊。这钱财虽不是我的,但白白交给天道,岂不是令人心疼。” “公子兄弟,向来是义薄云天的,他为我等钱财心疼,也自然是令人感激的。”大胖龙上蹿下跳,轻声补充道:“我觉得,他的抽签之法是可用的,只不过……要有克制传音之法,才能令大家信服。” “有谁带识灵符了?”鬼头刀皱眉瞧着众人问道。 “那东西形如鸡肋,带它作甚。”毒酒壶回了一句。 任也和百花仙,也摇了摇头。 “巧了,我带了一盏与识灵符功效大致相同的法宝。”大胖龙抬手一挥,右手掌上便多了一盏铜灯。 他轻轻放在桌面上,低声介绍道:“此物名为‘禁音灯’,可有效感知意识波动。此灯点亮时,谁若传音,那烛火便会飘向谁的方向,这样自然不会再有作弊之事了。” 禁音灯这类的法宝,对大部分神通者而言,都属于鸡肋,因为它的作用就是捕捉意识波动,且范围有限,一般都用于朝堂、大江湖组织等,开政务会议时所用。 这是为了防止下属搞串联,瞎勾八蛐蛐而创造出来的,且匠人制作起来并不困难。 任也之前也听过此物,所以笑着冲大胖龙说了一句:“胖龙兄弟的身上,还真是什么样的法宝都有啊。” “活得久了,这家底过于丰厚了一些,让诸位见笑了哈。”大胖龙有点装逼地回了一句。 鬼头刀仔细检查了一下禁音灯,并用意识感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抬头说道:“这灯才刚刚拿出来,若有人提前已经串联好了,那岂不是依旧有舞弊之嫌。” “我说大家,咱们能不能多一点信任啊。我是为你们好,才提议抽签的。”任也强调了一句。 大胖龙闻言,立即伸出两指,点亮了禁音灯,随即开口说道:“那便让室外的近卫,去拿五条柳枝过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是……!”鬼头刀还想争辩。 “可是个屁,若不同意,那便竞价。”大胖龙不耐烦地摆手说道:“你出多少,我都比你多出一百星源。” “呵,狂得很呐?”百花仙不服:“那便竞价吧,我倒要看看你带了多少星源。” 这俩人一开口,鬼头刀心里也没底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俩人都有多少星源,但总感觉自己带来的那点家当,或许是拼不起的。 稍稍安静过后,毒酒壶给了众人一个台阶:“还是抽签吧。只不过,佛公子只能站在门口处与兵丁交流,且对方将柳条交给你后,是什么样的排序,那就是什么样的排序,你只可遮挡柳条的长度,却不可变换位置。” “可。” “好。” 大胖龙和百花仙率先回应,而鬼头刀思考了一下,只能选择默认。 简单商议过后,任也便走到了门口,且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与门外的近卫兵丁交流了两句。 二人说的话,众人都是听得真切的,没有任何问题。 不多时,兵丁快跑着离去,随后又急匆匆地返回,并交给了任也五根柳条。 他身体背对着大家,第一时间遮挡住了五根柳条的长短,但右手掐着柳条头的时候,却没有挪动其顺序。 这一幕,大家都看得真切,根本无法作弊。 任也转过身,目光非常坦然地瞧着那四位老油条,并轻声说道:“那你们先抽吧,我最后一个。”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长桌边缘,右手掐着柳条,左手用衣服遮盖柳条的长度。 “那谁先抽呢?”鬼头刀轻声询问。 任也胡乱扫了一眼,淡淡地回道:“谁离得近,谁便抽吧。” “好好好,我来。”大胖龙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不,我反对,这太儿戏了,不公平!”鬼头刀言辞有些激烈。 任也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泛起了不耐的神色,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公平?哪里不公平了?!大乾用兵时,很多将领之争,都是靠抽签决定的,怎么到你这里就不公平了呢?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有的时候也找找自己的原因。这好几天了,信任值有没有涨,监狱有没有进,站在巫主面前,能不能说上一句话!” 鬼头刀听到这冷嘲热讽之言,牙都快咬碎了。 “不公平?!自己优势的时候,为何不说?”任也淡淡地补充道:“我觉得啊,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风水轮流转的问题。人有坐庄时,就有下庄时。这太阳,总不可能只耀一人啊。” 他这话的意思,别人或许听不懂,但鬼头刀却听得字字透彻。 任也近乎于直白的在告诉他,你入门时,本就带着一定优势,走到这一步,全靠老子的绝地反击。现在……节奏不在你手里了,你已经下庄了,那就老实眯着,菜就几把多练。 此刻,“不公平”的局面,那是老子动脑了,玩命了,从巫主那里争来的。 鬼头刀听懂了,所以闭嘴了。 因为这一刻的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来来,开始吧!” 任也在与鬼头刀交流时,突然在大胖龙脚面上踩了三下。 很重,很快,一闪而过。 大胖龙被踩了三下后,竟毫无反应,只盯着任也手里的柳条,轻声问道:“若我一会抽到不满意的,可否跟别人置换啊?” “锦囊被打开,差事便锁定了。”任也回:“那在锦囊开之前,你们若同意置换,那也没人管得了。” “哦哦,那还可以。”大胖龙的演技十分精湛,竟一度让任也以为,自己的暗号,对方是没有领会的。 他表情犹豫、挣扎,过了许久后,才伸手指着第三根露头的柳条说道:“我选这个。” “买定离手哈。” “可。”大胖龙点头后,伸手就抽出了排序第三的柳条。 柳条徐徐展开后,大约有一米长左右。 “有点短了。”大胖龙得了便宜卖乖,拿着柳条走到了一旁。 不多时,百花仙迈步上前:“来,到我了。” “仙姐姐莫要挤嘛,这身体的香气都飘到人家脑壳里了……。”任也调戏一句后,故意用手肘顶了百花仙的胳膊两下。 她抿着红唇,沉思半晌后,一把就拽出了第二根柳条。 这一根,比大胖龙的稍短了一些。 “唉。”百花仙故作幽怨地叹息了一声,瞧着大胖龙道:“我是肯定抽不到红色锦囊了。胖龙,你手里的卖吗?” “星源三千万,它便是你的了。”大胖龙果断回道。 “好,得空我烧给你三千万。”百花仙懒得鸟他,转身站到了一旁。 几乎同时,毒酒壶也迈步走了上来,且稍作停顿后,机智地冲着任也眨了眨眼睛。 此刻,他的表情就像是洗浴中心里,要去抢大活干的技师,既暧昧又有点风骚。 任也微微一愣,也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并将脸颊对向了左侧。 二人这个非常随意的动作,就像是对上了暗号。 毒酒壶微微点头,礼貌微笑,而任也则是给了他一个很稳的表情回应。 “刷!” 毒酒壶毫不犹豫地抽取了左边第一根的柳条,随即低头一看,却只比成人手指长一点点。 你他娘的,玩我?! 毒酒壶懵了,目光费解地看向了任也,而后者却是丝滑地扭过了头,看向了鬼头刀:“来,到你了,兄弟。” 话音落,鬼头刀迈步上前,表情就宛若赌徒一般,双眼死死地盯着任也手中的两根柳条。 任也在这一刻,暗自调动气运,在体内缓慢流转。 大胖龙盯着任也,嘴角泛起了一丝,你真是个坏逼的微笑。 鬼头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犹豫了许久后,才缓缓抬手,似乎刚想要拿左侧第一根的柳条。 “兄弟,我劝你一句,这根柳条不详。”任也突然开口。 鬼头刀猛然抬头。 二人对视半晌,他一咬牙,伸手就抓住了左侧第一根柳条:“我就要这个!” “买定离手。” 任也立即后撤一步,同时掀开衣衫,露出两根柳条,左侧的全场最短,右侧的全场第三长。 鬼头刀瞬间怔在原地。 任也笑着说道:“我都告诉你不详了,唉,你这个人就是倔强……不容易相信人。” 鬼头刀咬着银牙笑道:“你说得对,风水轮流转,庄家轮流坐。” 说完,他扭头便看向了百花仙,因为对方拿的是全场第二长的柳条:“我们可以出去谈谈吗?” “可。”百花仙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说完,二人一同迈步离去。 室内,任也摆手道:“既然已经有了结果,大家便按照柳条长短顺序,以底价竞拍对应自己的锦囊便可。” “刷!” 同时,大胖龙撤掉了禁音灯,而毒酒壶则是来到了任也面前,低声询问道:“兄弟,你不仗义啊!” “此话怎讲?”任也瞧着他反问。 “我冲你眨眼,你也冲我眨眼,这本是心照不宣之举,可你怎能用这么短的柳条蒙骗于我?!”毒酒壶斜眼询问。 “哦,你刚刚冲我眨眼,原来是有深意的啊?”任也表情惊愕道:“可我……只是眼睛有些酸涩啊!抱歉,兄弟,我真的没有理解你的用意……。” 毒酒壶脸色郑重道:“兄弟,莫要成全了对手,却伤了自己人啊。不瞒你说,我也是生在南疆一个部族,只不过……现在没落了。” 这是在暗示我,你也与巫妖国朝堂有仇吗? 我踏马要信你,我就是傻子。 任也扭头看向了四周,轻声回道:“一会跑差事,咱们细聊。” “可。”毒酒壶转身就走。 不远处,大胖龙传音:“兄弟,大恩不言谢。” “不,胖龙兄弟,还是要言谢的,我要二十万星源,绝不议价。”任也回了一句。 “……十五万,不能再多了,我一会还要拿出五十万呢。”大胖龙回。 “成交。” “你不说绝不议价吗?”大胖龙懵逼。 “你没做过生意?商人都是弹性很大的。” “……!” 二人说完,任也便走到了长桌旁边,拿起了那两张宣纸。 他低头细细观看,同时也听见了星门的提醒声。 【不老山大战将起,巫主武元君要早做准备,遂特派六君子潜入不老山深处,找到许多年前,南疆巫神部挖掘出的通灵隧道。】 【差事委派一:找到十八个彩绘陶俑,并将其带出,完整地交给巫主。】 【差事委派二:将通灵隧道中的“祟”清理干净,并找到隧道通往不老山外的一处出口】 【限期两日交差:要在后日的深夜亥时,及时归来。】 【温馨提示:据谣传,通灵隧道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了,里面的种种隐秘之事,都已被旧日掩盖,但而今仍残留许多邪恶之物,被称之为“祟”。此物极其危险,需万分小心。】 任也听完星门的提醒,又看了一眼两张宣纸,只见一张画了寻找通灵隧道的地图,一张写了一些基本的信息。 …… 门外。 百花仙瞧着鬼头刀,摇头道:“我抽到的柳条中等,是拿绿色锦囊,我不准备与人置换的。” “我可以给你星源。”鬼头刀坚持着说道:“你拿相对简单的,这样也安全一些。” “抱歉,我对星源毫无兴趣……。”百花仙摇头。 鬼头刀强忍着不耐,好言说道:“虽然我处境堪忧,但我可以保证,后面我会让你拿到有利的……。” “仙姐姐!” 就在这时,百花仙突然听到有传音入耳,她稍稍怔了一下回道:“何事?” “知道,我为何让你拿中等的柳条吗?”任也的声音浮现,透着一点点贱感。 百花仙不解:“为何?” “让你拿它,就是要卖给鬼头刀的。”任也回:“他的处境堪忧,必须要拿信任值奖励较高的任务。大胖龙不缺钱财,根本不会卖他,我更不会卖他,所以你拿,他必找你谈。” 百花仙听到这话,惊愕得一批。 “卖他吧。刚刚巫主叫我过去,就是要我盯着他,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结果。”任也淡淡地回:“不要崇拜本王,因为本王迷人且危险。” “……!”百花仙呆若木鸡,无言以对,近乎本能地开口道:“好吧,说一个你能给出的极限价格。” “稳一点,搞不好他还要谢谢你呢。”任也再次补充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一章 出发,拒绝 密室中,任也等人根据抽签的结果,而各自竞拍了对应的锦囊。 当然,竞拍价格都是1星源。 最终,大胖龙拿到了危险等级最高的红色锦囊;任也和鬼头刀拿到了困难等级的绿色锦囊;而毒酒壶和百花仙则是拿到了普通锦囊。 这个差事的分配结果,当然是任也不懈努力的从中作梗,大搞暗箱操作,才一手促成的。 他为何要这样去分配差事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从目前的种种细节来看,大胖龙对他是没有恶意的,且信任值处于中等位置,不具备太强威胁,属于是那种可以拉拢的对象。 红色锦囊给他,不但可以结个善缘,赚取一定的“现钱”,而且还可以规避一些危险,因为这一轮没有蹲监狱的翁散人,危险等级的锦囊也就一个,拿到的人或许要单独行动。 大胖龙虽然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个人战力深不可测,所以他是最合适。 不过,在任也最初的想法中,他是想和百花仙一块拿困难等级的锦囊的,这样就可以彻底封死鬼头刀翻身的机会。 给他最简单的,那他能赚取的信任值就最少,然后等事情结束了,任也在和百花仙一块蛐蛐对方,形成有利的二打一局面。这样一来,鬼头刀就很有可能面临,赚到的信任值,还不够被扣的处境。 至于毒酒壶,任也看不懂他,那自然也就要防着他,不可能让他稀里糊涂的就混起来了。 不过,这个理想的分配结果,最终被武元君搅合了,他刚刚叫任也前去,主要就是为了让其盯着鬼头刀,所以才有了百花仙天价卖锦囊的戏码。 但这也没问题,任也正好借此机会,观察观察对方。 在这一轮的差事中,天道也是极惨的。 原本,祂可以通过竞拍差事锦囊的“天才商业运作”,让大胖龙等人砸钱互拼,最终形成割韭菜的局面。但很遗憾,巫主的狗腿任也,此番得势了,用身份地位强压了这几个人,在私下完成了抽签。 他等于是踏马的,赚了天道本该赚的钱。 人呐,还是不能穷,这一穷了,都把主意打到了老天爷身上,就很离谱。 …… 密室中。 五人拿了锦囊后,就立马打开仔细观看。 不多时,大胖龙率先发言:“他娘的,老子的差事很诡异啊。” 任也抬头看向他:“怎么说?” “锦囊中说,通灵隧道的入口附近,有一位巫灵鬼童,它……它寂寞太多年了,一直想要找活人陪她玩耍。”大胖龙轻声道:“而且这位巫灵鬼童,是通灵隧道的守门人,可以感知隧道全境。所以,我只有拖住它,你们才能进入行动。” “哄孩子做游戏?!”任也反问。 “没错。”大胖龙停顿一下:“他娘的,这哄孩子不简单啊,锦囊中提示,若我在游戏中,无法胜出或令鬼童满意,那是有陨落风险的。” “多大的鬼童啊?”任也问。 “锦囊中没有描述。”大胖龙摇头。 “孩子嘛,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任也抬头看向他:“实在不行,你就喂她点奶水。” “?!” 大胖龙一脸懵逼,反应很快的看向了百花仙:“不知仙姐姐……!” “滚。”百花仙挑眉啐骂道:“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一掌拍碎了你。” “哎呀,没有人的,还没有牲口的吗?”任也抬头提醒道:“马的,驴的,苍蝇的,蚊子的,这都可以啊!” “老子堂堂……男子汉,我去给她为喂奶?”大胖龙很抵触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完,他站在原地沉默三息,随后转身就向外走,并准备去问问门口近卫,他们的夫人,是否最近刚刚产子。 任也喊着提醒道:“在找管家要一些精致的糕点,瓜果,还可以带一些礼品,以及孩童喜爱之物。远来的就是客,是客就要懂礼数。” “有理。”大胖龙表示赞同,出门就去准备了。 长桌胖,任也看了一眼自己的锦囊,低声道:“我与鬼头刀兄弟,负责窃取通灵隧道中的十八个彩绘陶俑。不过,锦囊中,并没有关于此物的详细描述,东西在哪里,需要我们自己去寻,且怎么带出来,也需要自己思考。此……此差事,感觉难度远超抓捕牛喜。” “他说的对。”鬼头刀的话,突然变得很少。 不多时,百花仙补充道:“我与毒酒壶负责清理“祟”,且锦囊中也没有过多描述这种邪恶之物。不过,我也准备去找管家,看看能不能在山庄中,多多准备一些克制阴物的法宝。” “好,既然差事已经分配完毕,那我等便各自去准备。”任也起身道:“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山庄外集合,一同赶往通灵隧道。” “可。” “走吧。” “……!” 话音落,四人散去。 走到门口时,任也给百花仙传音:“鬼头刀给了你多少星源,置换锦囊?!” “约有五百。”百花仙淡淡的回道。 五百,还他妈的约有?! 小妹妹,你很不诚实啊! 任也笑了笑,再次传音问道:“仙姐姐,你知道上一个骗我的女人,目前处境是什么样的吗?” “说来听听。” “上一个骗我的女人,不但连人带钱都“投”靠了我,而且还正在清凉府的勾栏院中,给那些娼妓洗月经带。”任也如实相告。 “呵。”百花仙略显高傲的扬起脖颈,顾盼生辉的霸气回道:“区区清凉府,怎可缚蛟龙?!莫要惹我,不然……我闲来无事,便很可能去你哪里,当几天女王爷爷耍耍。” 咦,看把你狂的! 二人斗嘴间,已经走出了密室。 至于鬼头刀买锦囊的星源,任也根本不着急要,因为对方可能还不知道,他的钱,那利息都是很重的。 …… 南疆,岭南县,府衙内。 金狼将—巴乌,&bp;穿着一身布衣,站在演武场中,正在耍着一柄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关刀。 他气息内敛,招式大开大合,纯靠肉身之力,竟将关刀耍的如轻棍一般,纯熟且潇洒。 军中武将都善用长兵,而对于巴乌而言,在长兵之中,除了棍棒以外,其它兵刃对他而言,都如自己延伸的手臂,造诣颇高。 只可惜,晚年的巴乌并不得志,不受朝廷重用,也被族中轻视,空有这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地。 操练了约有半个时辰后,管家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并轻声说道:“爷,邹庆又到了。” “嗯。”巴乌将关刀交给下人,伸手接过手绢擦了擦汗水:“让他去偏殿吧。” “是。”管家点头退去。 不多时,巴乌换了一身衣服,迈步走入了偏殿。 “小人参见府尹大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堆笑的说道:“巴乌大人脸色红润,气色极佳啊,想来又是有喜事临门。” “偏远之地的弃将,能有何喜事?”巴乌弯腰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杯道:“邹庆,你又淘换到什么好宝贝了?!” “一件瞧不出年份的珍玩。” “瞧不出年份?!”巴乌听到这话,似乎来了兴趣:“且拿来我瞧瞧。” 闻言,邹庆迈步上前,并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檀木盒。 他啪的一声打开,献宝似的说道:“您看!” 巴乌低头扫了一眼,见檀木盒中摆放着一个类似于罗盘似的圆形金属物件,且上面刻着诡秘的文字,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巴乌,也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此铜盘只有碗口大小,且镌刻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兽,瞧着虽然古朴,可却光滑完整。 “您瞧着怎么样?”邹庆是个商人,经常陶腾一些稀奇古怪的珍玩,投其所好的“卖”给巴乌。 当然,价钱都很低,也有很多是白送的。 巴乌仔细打量着通盘:“这东西……像是出自阜南地区,或是陵墓之内的物品。” “是,此物先前应该是一件法宝,但目前灵力尽失。”邹庆笑道:“不过,它体积不大,适合放在手里把玩,当个挂件。” 巴乌没有别的爱好,无非是女人,钱财,古董珍玩而已。 他眼热的瞧着这件叫不出名字的珍玩,稍稍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道:“邹庆,此物虽好,我却不敢拿啊……!”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小人能将此物带入这间偏殿,自然就是要送与大人的。”邹庆接了一句。 巴乌眯眼打量着他,目光玩味:“不敢,就不敢在这个送字上。来我这里求官问路,欲行方便的人,着实不少。送礼者,也每日都见……但这一连送了两年多,且每次都亏本的人,却只有你一个。” 邹庆怔了一下。 “你身后的人是谁,我不想知道;你身后的人想干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巴乌伸手将檀木盒子盖上,淡淡说道:“你们的事情,本将办不了。一会离开时,管家会将这两年来,你献与我的物品价格清算,分文都不会差的,走时,你且带上。” “府尹大人……!” “莫要多说,我听多了,便会不安,不安便会有所行动。”巴乌目光极其锐利的瞧着对方:“走吧。” “……!” 邹庆无言半晌,只能灿笑着抱拳,灰溜溜的离门了。 巴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这风啊,还是快起来吧。期望朝堂判我个玩忽职守,我也好借坡下驴,回家养老了……!” …… 不老山秘境。 任也等人对照着地图,耗时近三个时辰,才找到了通灵隧道的入口。 ………… 感谢云生S的大额打赏,感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二章 通灵隧道的过去 不老山深处,南疆二十四天主陵外围。 十万青山,遍地绿翠,晨风轻抚时,山林便如碧涛一般荡漾。 一条深邃的山体隧道前,五君子缓缓下马,迎着天上炙热的朝阳,迈步上前。 行至隧道入口,五人便止步,栓马。 大胖龙腆着个大肚子,站在隧道前,突然感慨了一句:“相传。我南疆的不老山,便是巫神得道的道场,如今不知多少岁月过去,祂的子嗣,历经过辉煌,也多有过没落。据民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巫神族也遭受过灭顶之灾,近乎灭族,这或与那统领九州的人皇有关。最终,幸存的族人,便重新返回了不老山,且修建了通灵隧道。” 任也见他开口,便表情疑惑的问:“你知道这通灵隧道的来历?” “所知不多。”大胖龙微微摇头道:“我只听说。巫神族修建通灵隧道,是为了防止仇家追杀,这里或四通八达,所以,藏兵山中,可敌十倍士兵,且如遇危险,也可紧急撤离,保存香火。而且,南疆有传言说,这个通灵隧道的尽头,链接着巫神祭坛,而祭坛之下,便是“十断深渊”。” “何为十断深渊?”毒酒壶皱眉询问。 大胖龙扫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老子又不是巫神族的后人,我上哪儿知晓去?” 毒酒壶被怼了一句后,也没在多说什么。 “悠悠岁月逝去,现如今的南疆,虽多有动荡,但毕竟已经一统,这象征着南疆之耻的通灵隧道,怕是以后也难用到了。”大胖龙的语气略带一些民族自豪感,提议道:“我建议,咱南疆之人,都应在此叩拜,祭奠先祖。” 玛德,不叩拜,那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不是南疆人了嘛? 这个大胖龙的心是真脏啊,他要拜自己的南疆祖宗,这还得拉着大家伙一块磕头。 “唉,我也甚至想念巫神老祖啊!”任也摇头感慨一句,大声呼喊:“老祖啊,南疆的后辈来看你了。” 百花仙瞧着他激动的表情,心里一度幻象,这老怀王是不是被绿过啊,小怀王真正的产地应该是南疆?不然他为何比我这个本地人,瞧着还要悲痛与感慨? 几人稍作停顿后,便一同在隧道门口叩拜。 只不过,站在后面的任也,刚刚想敷衍的叩拜一下,便感觉平地上荡起一股清风,竟将他的身躯托起。 嘿,这地方还真挺邪性的啊,门口还带身份识别的? 不过,这倒是省事儿了哈,既然这样,任也便只微微抱拳,以示尊重。 一行五人,行叩拜之礼后,便一同走入了隧道之中。 这里很黑,没有火把,也没有任何燃火之物。 但好在大家准备的都很充足,纷纷拿出了照明之物,一路前行。 约有两里后,众人一抬头,便见到了两扇硕大的青铜巨门,挡住了前路。 青铜巨门之上,悬挂着牌匾,上面用巫古文镌刻着——《通灵隧道》四字,瞧着大气磅礴,且隐隐有一种诡异的光芒在闪烁。 “寻找此地,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咱们赶快开门吧。”毒酒壶扭头看向任也,轻声提醒了一句。 咦——你这个小同志好没有眼色啊,你转头看我是什么意思?老子是六君子之首啊,你让我去给你开门,干脏活啊? 心里还有没有点逼单位了? 任也没有回应,只笑眯眯的瞧着他,盯着他。 两息后,毒酒壶撇了撇嘴,咬牙感叹道:“好吧,弼马温也是个官啊!” 说完,他迈步走向了青铜门,挽起袖子,却见无人跟上,随即表情有些崩溃的喊道:“两扇门,要我一人推吗?!你们都他娘的是弼马温啊?” “急什么,我来助你。” “来,一块推。” 百花仙和鬼头刀一块上前,准备推门。 “小心一点哈。”任也跟了上来。 大胖龙苟苟嗖嗖的走在最后,嘀咕道:“胖爷的脚疼啊,一会还要哄孩子,干不得卖力气的活……!” 几人根本懒得鸟他,只合力向内推着青铜门。 “吱……吱嘎嘎!” “当啷!” 四人动用神力,才堪堪将两扇青铜门推开。 呜——! 紧跟着,一阵潮湿的阴风袭来,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发寒,鸡皮疙瘩顿起。 “这阴风……!”毒酒壶回身,眉头紧皱的看着隧道内,却突然喊道:“躲避!” 呜呜呜! 顷刻间,那隧道内荡出的阴风,突然变得非常凌厉,卷起地面上无尽的灰尘,如剧烈涌动的沙暴一般,滚滚向外。 五人都有绝活傍身,反应也很快,几乎瞬间全部散去,退后了老远。 入口前,任也站在“沙暴”之中,被吹的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且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此刻就宛若被小刀子割肉一般,泛起钻心的痛感。 足足后了十几息后,那阴风沙暴才逐渐平息。 任也揉了揉眼睛,扭头一看,见到其余四人的模样都非常狼狈,要么发髻崩开,宛若疯子;要么就是衣衫凌乱,像是刚被老傻子祸祸了一样…… “这阴风竟能像刀子一般……我的皮肤都被刮的割裂了。”毒酒壶站在前侧,伸手甩了甩右掌。 “啪嗒!” 尘土砂砾和几滴鲜血,落在了地面上。 他刚刚用右手遮挡着眼睛,掌背皮肤竟然被割裂出密密麻麻的小口子,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其他人的处境也都差不多,要么是脸被吹花了,要么就是脖子,手臂上被吹出了一些轻微伤口,且都流了点血。 “都没事儿吧?”任也主动询问了一句。 “报告弼马温大人,能为您开门,是我的荣幸,哪怕被吹死,也不能喊疼。”毒酒壶疯狂阴阳任也,似乎企图用这种打趣的方式,再次混入权利核心。 “都是兄弟,不比以大人相称。”任也淡淡摆手:“若是没事,我们继续向内走吧。” “不碍事。” “走吧!” “……!” 众人交流了两句后,便一同继续向前。 过了有一会,他们终于穿过了狭长的隧道,来到了一处非常空旷的大厅。 此处约有四五百平米,到处都是一些腐烂的盔甲,兵刃,以及各种各样的工具,生活用品等等。 任也试着抚摸了一个铜盆,但指尖刚刚碰上去,盆就当场碎裂,化作了齑粉飘散。 “看来,这里确实被封存了数不清的年头了。”任也打量了一眼四周,见到除了进入隧道外,前左右方向,还有三条新的通道:“各自分组,简单巡视一下另外三条通道,找出前进的路。” “我们只有五人,无法两两分组。”第二轮表现的很沉默的鬼头刀,轻声说道:“三人走一路,两人走一路,这样安全一些。” “我与……!”任也张嘴就要说话。 “那我与毒酒壶,鬼头刀走一路吧。”百花仙知道任也担心自己,所以抢先回了一句,意思仿佛再说,老娘陪他们两个,也是绰绰有余。 你不必担心,我能盯死鬼头刀。 她既然都有这个决心了,那任也还能说什么呢? “走吧,我们去左侧。” 任也招呼了一声大胖龙。 说话间,二人一同走入左侧的青石隧道。 这里对比外面,要更宽阔,且隧道主体都是用石板拼接,整洁且光滑。 四周漆黑,二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聊了起来。 “胖龙兄弟,刚刚我听你在外面讲,这通灵隧道建城时,似乎也正是巫神族最没落时。”任也稍稍停顿:“你说……他们的没落或与统领九州的人皇有关,这又是为何?” 大胖龙背着小胖手,吧砸吧砸了嘴:“呵呵,你为何会对此事感兴趣啊?” “好奇嘛,我就随便问问。”任也回了一句。 “据传言说,清凉府的小怀王,得到的就是人皇传承。”大胖龙笑眯眯道:“你不会……!” “对小怀王传承感兴趣的,不见得就是怀王本人,也有可能是他的死敌。”任也表情平静的回道:“胖龙兄弟,莫就要套我话了。” “传言说,巫神当初曾跟随人皇,征伐上天,欲荡灭人间邪祟。”大胖龙稍作停顿:“后来听说,巫神不知为何与人皇决裂了,而祂的许多仇家,自然就找上了门,企图灭绝其后代。这都是神话传说,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任也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巫神怕不是背刺了老人皇?所以才狼狈逃跑,并失去了组织保护,这才返回不老山老窝避货? 如果传说是真的,&bp;那赐我传承的老人皇,当年真是牛逼到爆炸啊! 就连巫神这种级别的大佬,传说中的至高存在,竟也曾跟随过他…… 要知道,在星门秘境之中,能配有“神”字的,那必然就是真神,此一级的,根本不敢这样自称。 他一边走,一边在思考。 许久过后,他突然感觉到身旁空空的,随即一扭头,却见到刚刚并肩而行的大胖龙…… 卧槽,不见了?! 任也愣了一下,瞬间感觉后脖颈子嗖嗖的冒凉风:“胖龙兄弟?!你人呢!” “莫要玩闹昂,快出来!” “胖龙啊,回家吃饭了!” “……!” 他沿着来时路,往前寻找,却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 任也瞬间提起戒备之色,且站在墙壁死角,做出了战斗体态。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任也凝神观望。 不多时,一道倩影浮现。 任也手里的挑灯,逐渐照出那道倩影的外貌与轮廓。 那是一位瞧着英气勃勃的大美人,身着一袭红衣,脚踩软靴,肤若凝脂,顾盼生辉。 “你怎么回来了?!” 任也松了口气,认出来人正是百花仙。 “嘻嘻……!”百花仙抿着红唇,模样娇羞的冲着任也笑了一下。 任也顿时被搞蒙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在百花仙身上见过这样扭捏且风骚的模样,所以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嘻嘻,你怎么了?!”百花仙模仿着任也的语气,笑盈盈的回了一句。 她说话间,便迈步向前走来,且衣衫略显凌乱,露出了左侧雪白的相间,以及一个细细的肉色带子。 任也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暗道:“玛德,还有这节目?!我跟你讲昂,本王人生中,最怕的就是两个考验!一个是砸钱,一个是坐在上面……砸我!” 他略微后退一步,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百花仙,突然注意到了对方肩膀上的那个肉色的带子。 他细细观察,终于看明白了那个肉色带子是什么,随即虎躯一震:“卧槽,你竟然戴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三章 假身 光线昏暗的通道中,百花仙甩袖遮面,双眸灵动,露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笑盈盈道:“我美吗?” “呵,这美不美的,大家都是兄弟……我还能干什么吗?这得多不当人。”不远处,任也站在墙壁前,额头飙汗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幽暗的密闭空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似乎即将发生一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百花仙迈步而来,咯咯笑着:“嘻嘻,你是不是想要我呀!” “踏踏。” 脚步声轻轻响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近。 “你说话呀,是不是想要我,嘿嘿。”她腰肢乱扭而来,不停地逼问着。 任也像个痴汉一样站在墙壁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喘息着回道:“好冤家,你可真是个起勃器啊……今天我要不把你办瓷实了,你是真不知道清凉府小白龙的名号。” “嘻嘻。” 她见任也正要宽衣解带,笑容边便更加灿烂:“你若喜欢我……!” “我喜欢你胸毛两米多长?你这个死夹子!” 突兀间,任也目光变得凌厉,在对方近身不足一米远后,突然抬起了手臂。 “翁!” 空间震荡,一把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了右手之中,且毫不怜惜的直奔对方脖颈扫去。 “刷!” 不料到,那“百花仙”反应极快,像猫一样轻轻一跃,便跳到了三四米开外。 不过,任也一剑划动后,这剑法中还有套招,他操控剑尖在半空中轻点了一下。 “翁!” 剑气激荡,煌威顿显,隔空便扫向了百花仙。 “嘭,咕咚!” 不远处,那不知是何物所变的百花仙,被剑气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双臂挡在胸前,娇躯被震飞的撞在了墙壁上,稍稍停滞了一下,才滑落在地。 任也一剑得手后,便看都没在看她,只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玛德,幸亏老子意志力坚定,也经受得起考验,这要换做唐风或者老刘来,那估计对方就是一头猪变的,现在也至少遭受到三波进攻了,甚至它在二人面前,连防御的资格都没有…… 这俩人墙都不在乎,还能在乎什么呢? 不过,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变得? 竟然与百花仙的长相丝毫不差?若不是,他与百花仙暗中多有接触,也大概了解对方的性格,那说不定刚才还真会着了那东西道。 任也一边想着,一边夺路狂奔,火花带闪电。 向前跑了有一会后,他突然听见隧道里侧有激烈的打斗声。 “嗯?!”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缓缓停下脚步,弯腰靠近了传出声响的隧道方向。 不多时,他来到一处十字路口,探头往最右边的扫了一眼。 狭长且阴暗的隧道中,一盏挑灯坠落在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站在任也的位置,他只能看见里侧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交手,但却看不清楚面容。 不过,在模糊的人影中,有一个却非常熟悉,因为那个货特别胖,动作非常灵敏。 “胖爷不跟你们耍了,走了!” 一声怒吼响起,隧道内涌起剧烈的神异波动。任也见到,那胖子人影强势一打四,将来敌震退后,才速度极快的向自己这边跑来。 不管是从体态上来看,还是从说话的语气上来看,此人应该都不是“假”的。 任也稍作停顿,准备接应。 “胖龙,这边,这边。”他探出身子大吼。 “踏踏。” 隧道内,脚步声沉重,那胖胖的身影却逐渐清晰,正是刚刚走散的大胖龙。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十字路口中的任也,随即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 二人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汇合。 任也开口催促道:“快点,快过来啊,我跟你讲……!” 他还没等说完,大胖龙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卧槽!” “啪!” 一声脆响泛起,任也被抽的后退了两步。 这一下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拉满,因为任也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用神异护住了身体,但对方的手也抽到了脑袋上,惯力令身体后退。 “嗖!” 大胖龙甩了一巴掌过后,就宛若一个成了精的母猪,顷刻间从任也身边跑过,直奔来时隧道狂奔。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任也气极的骂了一句。 “呵,你胖爷火眼金睛,又如何能被你骗了?”大胖龙一边嘀咕,一边继续跑。 十字路口,任也刚刚站稳身形,就见到刚刚几人交战的隧道中,跑出来四个人影。 距离慢慢靠近,他终于看清了四人的面容,随即楞在原地。 微弱的光芒跳动,那四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态,也如出一辙。 任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大胖龙刚才会给自己一巴掌了,因为这四个人……全跟自己长的一样,穿的一样,丝毫不差。 这里不光又异常的百花仙,还有四个怀王,甚至可能更多。 显然,大胖龙刚刚一定是被骗了,弄出心里阴影了,所以刚刚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嘻嘻……终于来新人了?!” “你为何与我们长得一样?” “陪我们玩玩吧!” “……!” 那四位任也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严肃,有的嬉皮笑脸,此刻七嘴八舌的发言。 “我玩你妈个蛋。” “吃老子一剑!” “……!” 任也抬剑就要进攻。 “刷刷……!” 四位假身身体灵活的向后一退,谨慎的做出躲避姿态。 任也趁此机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直追前面的大胖龙。 同时,身后的那四个也追了上来。 …… 这隧道中的地形,就宛若迷宫一样,再加上这里漆黑无比,很难辨别方向,所以一不留神就要迷路。 但好在任也耳聪目明,他一直听着大胖龙的脚步声,死死的咬在后面,避免被甩开。 不多时,他再次听到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离近了一看,大胖龙又与两道人影交战在了一块,身影略显狼狈。 “踏踏!” 就在这时,那四个假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踏马的。” 任也骂了一句,果断跑向了大胖龙那一侧。 转瞬间,他便看清了与大胖龙交手的两位身影,正是两位百花仙。 “刷!” 大胖龙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立马转身操控着三根钢钉,直接射向任也脑门。 “嗖嗖……!” 他侧身闪躲过后,三根钢钉如子弹一般射在了墙壁上,打的碎屑横飞,青石龟裂。 任也怒极的骂道:“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分敌我啊?我是来救你的……!” “他娘的,老子聪慧如圣人,岂能被你蒙骗了?”大胖龙抽身后退,就要在攻任也,杀出一条血路。 麻痹,这老小子绝对是报复自己在金融上的一些行为。 任也侧身一躲,开圣瞳,对着大胖龙的屁股就是一脚。 “嘭!” 一声闷响泛起,大胖龙身影略有些不稳。 紧跟着,身前那俩百花仙;身后那四个任也,全都一拥而上,围着大胖龙就是一顿拳脚输出。 “嘭!” 任也趁机凑上前去,冲着大胖龙的屁股再次踹了两脚,并大喊道:“拿出四十万星源,就不打你了!快点滴,不许还价!” 大胖龙一愣,瞬间激动道:“兄弟,你要早这么说,我早都认出来你了!是你,没错了!” “你认错了,给四十万星源!” “嘭,嘭嘭!” 大胖龙动作朴实无华,连续攻杀三掌,打退了三个假身后喊道:“我二人先走,莫要多说了……这些东西怪异的很。” …… 过了大概足足两刻钟后。 任也与大胖龙才狼狈的跑到了一处空旷的大厅之中,而在这中间,他们不光遇到了任也和百花仙的假身,还遇到了鬼头刀。 二人躲在黑暗中,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满头都是汗水。 “那些假身,到底是什么变的啊?”任也喘息着询问。 “鬼知道,这地方邪性的很。”大胖龙摇了摇头:“不过,那假身的战力一般,不然我二人刚才并不好脱身。” “是。”任也缓缓点头:“他们的速度也不算快。” “嗯,我们还是赶紧辨别一下方向,然后去寻百花仙几人,尽快汇合。”大胖龙回了一句。 “好,走走。”任也慢慢站起。 “铛啷啷……!” 就在二人正准备离开之时,空旷的大厅内,却突然响起了略显欢快的闷响声。 “铛啷啷!” 声音由远而近,愈发清晰。 任也仔细听着辨认,皱眉道:“怎么像是……孩童摇拨浪鼓的声音。” “刷!” 话音刚落,空旷的大厅内,突然荡起一阵青色的光芒,点亮了周遭幽暗的空间。 任也谨慎扭头,立马观察四周。 古老且斑驳的墙壁上,镌刻着大量的文字,且都不是巫古文,而是书法飘逸的汉文。 这些文字,大多数都是四字一组,且非常好理解。 围魏救赵。 引蛇出洞。 假道伐虢。 “……!” 这一列列带有兵法典故的四字成语,在墙壁上凌乱排列。 任也抬头,见到北侧墙壁的正中央,有四个大字最为明显。 兵不厌诈! 他微微愣了一下,轻声道:“这是何意!” “铛啷啷!” 摇动拨浪鼓的声音更加剧烈且密集,二人背对背而站,并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孩童的声音幽幽响彻:“地龙六甲,有缘者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四章 巫灵鬼童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中回荡,好似云雾一般不可捕捉。 青光微亮,任也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并低声道:“……好像是那巫灵鬼童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便在东侧的隧道内响起,听步伐的沉重程度来判断,确实像有孩童在奔跑。 “摇啊摇,二十四陵通渊桥……!” 稚嫩的声音回荡,像是在唱着童谣一般,清脆动听。 二人背对而立,纷纷扭头看向东侧隧道。 不多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并逐渐清晰。 那是个男娃,大概只有四五岁左右,身着布衣布裤,长相可爱,皮肤粉嫩,宛若瓷娃娃一般。 它剔着福娃头,右手拿着一个老旧的拨浪鼓,一边哼着童谣,一边跑入了刻满四字兵法典故的石厅之中。 从外貌上来看,它与普通山野间的孩童没什么区别,无奇异相貌,看着也不惊悚,完全与任也想象中的鬼童不同,瞧着还挺好相处的。 “咦,两位伯伯……你们是来寻找地龙六甲的吗?” 那巫灵鬼童看见任也和大胖龙后,便停下了脚步,大眼睛充满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小脸红嘟嘟的,模样极为天真,似乎也不惧怕生人。 但任也和大胖龙不知道的是,当那个拨浪鼓响起的一瞬间,这隧道内的所有假身,便如听见了阎王爷喊话一般,只狼狈而逃,迅速消失。 这也算是无意间,解决了百花仙、毒酒壶和鬼头刀的麻烦,因为他们刚刚也被假身袭击了。 任也抻脖打量着巫灵鬼童,忍不住问了一句:“地龙六甲是什么?” “嘻嘻,你想知道吗?那先陪我玩啊,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生人了。”巫灵鬼童俏皮地回道:“而且,我想了好多好多有趣的游戏……都可好玩了。” 玛德,老子血亏啊! 听鬼童话里的意思是,这哄孩子还有额外奖励? 靠,为什么不早说啊?!其实,我也有一个月嫂梦…… “呵呵,小不点,大伯可以陪你玩啊。”大胖龙适时接话:“不过,你得先让大伯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地龙六甲啊,不然,若你诓骗怎么办。” “你这大人怎不知好歹?我好心邀你一同游戏,让你欢愉,你却不信我?” 巫灵鬼童小嘴一撅,瞪着大眼睛道:无趣,无趣,烦死了!” “当啷……!” 说话间,他手中的拨浪鼓轻摇了一下。 “刷!” 当鼓声响起之时,那大胖龙的身体陡然一僵,整个人就如石像一般定在原地,且脸色涨红,无法喘息。 一股不可对抗的窒息感、濒死感,瞬间弥漫心头。 大胖龙双眼凸起,嘴唇蠕动,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旁边,任也已经惊呆了。 他心道,这战力深不可测的大胖龙,竟只听了一声拨浪鼓后,当场就露出了一副要脑梗爆发的表情。那这巫灵鬼童,究竟是个什么战力? 卧槽,打不过,溜了,溜了。 “我看你与这小兄弟聊得投缘,那你们玩吧,我去找找其他人……。”任也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大胖龙瞪着眼珠子,在心里骂道:“他娘的,老子那些星源算是喂了狗了!这个人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 “啪!” 就在这时,喜怒无常的鬼童,再次摇了一下鼓。 “咕咚!” 大胖龙瞬间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满头是汗地喘息了起来。 “你可不能死哦……死了没人陪我玩了。”鬼童瞧着大胖龙,模样娇憨的一笑。 不远处,任也躲在入口暗中观察,并向大胖龙传音:“刚刚……你怎么了,为何连传音都做不到?” “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毫无反抗之力。”大胖龙回道:“这个鬼童……好他娘的怪异……竟不像是在借用天道之力。” “不像是借天道之力?你的意思是,这是它自身的力量?!”任也惊愕地问道。 “有些像,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大胖龙回了一句。 “那你要作何打算?” “它既然能存在于秘境之中,则必是被天道承认的存在。只要我……按照规则与它嬉戏,应该不会被强行抹杀。”大胖龙沉思片刻道:“你且走吧,赶紧去办其它差事,我留在此地拖住他。” “胖龙兄弟,你这个差事着实有些危险。”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再次传音道:“万一你遭遇不测,这秘境之外,可还有放心不下的人、事,需要人操办?” “他娘的,你咒我死?!”大胖龙骂骂咧咧。 “我是说真的。个人差事,我帮不到你……但其它的或许可以。”任也幽幽回道:“这句话,不是套你话。” 大胖龙稍稍怔了一下,笑道:“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奸臣,非常会笼络人心,难怪有那么多人被你……哈哈,罢了,你胖爷在秘境之外的事,你更帮不上忙。不过,情我领了。” “告辞。”任也微微点头后,便转身消失。 石厅内,大胖龙缓缓起身,瞧着鬼童说道:“你这小娃娃孤独了很多年,殊不知,你胖爷也是如此。罢了,今日就陪你耍耍……来吧,你想做什么游戏?” “我有两种有趣的游戏。”巫灵鬼童迈开粗壮的小短腿,故作思考的在厅内走动,声音清脆道:“这第一种呢,较为常规。你与我做三次游戏,若你胜了,会得到一些奖励;若你输了,也会得到一定惩罚。” “那你呢?你若输了呢?”大胖龙反问。 “我若输了,那便输了呗,还能怎样?”巫灵鬼童理直气壮地反问了一句。 他娘的,你这不就是玩赖嘛!怎么你都不亏,是吧? 大胖龙心中暗恨,背手又问:“第二种呢?” “第二种也很简单。我以地龙六甲作为赌注,你我二人各自经历三次游戏,若你胜了,便可将其拿走。”说到这里,巫灵鬼童再次笑了起来:“不过,你的赌注——却是命。若你输了,会死在这里。” 大胖龙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样,快告诉我,你想玩哪一种游戏?”巫灵鬼童急迫地询问道。 大胖龙面色如常,但心中却是早都波涛汹涌了起来。 其实对他而言,此番进入不老山秘境的选择,也与翁散人一样,同样是无奈之举。 他本不想来,更不想冒险,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第一轮差事竞拍中,果断选择了观望,选择要拍最低难度的锦囊的原因。 最初选择进入这里,只因为两件事儿。 第一,秘境邀请中明确提到了,这里有武元君留下的至宝和传承。 第二,这个秘境中的故事背景,是发生在武元君与朝廷对抗的时期。 所以,他判断这个秘境中,大概率会有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的几样东西。 第一轮任务结束后,大胖龙就已经将这个秘境中的背景、故事走向,以及各种玩法都看清楚了,并在心里确定,他要找的几样东西,也一定会在这个秘境中重新问世。 所以,他在第二轮的差事中,才不惜代价地竞争最难的红色锦囊,想要积累信任值,正式与其他人展开竞争。 只不过,大胖龙没有想到,他要找的几样至宝之一,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地龙六甲,此物对他而言,是远超过其它至宝的,是他梦中渴求之物。 既然来此,就是为了这东西,那大胖龙自然不会选择第一个游戏。 他站在青光闪烁的石厅之中,淡淡回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要赌就赌最大的。我选第二个……!” “嘻嘻,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巫灵鬼头泛起发自肺腑的笑容,双眼灵动地打量着大胖龙道:“不过,你输了,我可是不会手软的哦。” 大胖龙瞧着他,突然迈步向前:“你在此地被圈禁这么多年,都无人陪你玩耍,现如今遇到胖爷了,那咱们便是兄弟,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 说话间,他抬手一挥,轻声道:“你看,我还有美味的糕点可与你同享……。” “哗啦啦!” 无数精美的糕点、水果,顷刻间铺满了一处地面。 大胖龙企图用忽悠孩子的手段,拉近双方的关系。 “嘻嘻,忘了告诉你,我只吃活物……。”巫灵鬼童眨着大眼睛,死死盯着大胖龙的一身肥肉,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 大胖龙有点尴尬,有点害怕,憋了很久后,才突然问道:“哎,你喝奈奈不?非常新鲜的人乳,我给了一位近卫一千星源,他回到家中,找了自己婆娘,现挤出来的……。” “?” 巫灵鬼童一脸茫然。 “尝尝吧,我平日里也总喝。每天一斤奶,强壮少年郎。”大胖龙拿着一个陶瓷瓶,笑眯眯地邀请道。 “我改变主意了。”巫灵鬼童笑吟吟道:“你这一说,我便觉得口渴。每一轮游戏,若你输了,你将会苍老五十岁,且要放一罐子血供我饮用……。” “这是何苦啊?你不喝便不喝……!” “嘿嘿,别说话……这游戏便开始了。” “当啷!” 巫灵鬼童回了一句,右手轻摇三下拨浪鼓。 “刷!” 只见周遭景象变幻,青石墙壁没有了,淡淡的青芒也消失了,石厅中的阴冷之感,被烈日下的暖风吹散。 一阵天旋地转后,大胖龙一抬头,竟见到自己身在一座山村之中。 “嗷呜!” 一声哀嚎响彻。 大胖龙低头一看,却见到自己脚下,趴着一条长着蛇头狗身的——蛇狗。 …… 话说两端。 巫灵鬼童出现后,便用拨浪鼓驱散了那些假身。 所以,任也离开没多一会,就找到了百花仙。 二人见面后,任也瞧百花仙衣衫有些凌乱,便出言问道:“仙姐姐,你也碰见假身了?” “嗯。”百花仙微微点头。 任也见她衣裙上有些血迹,便皱眉又问:“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有一具假身发出淫笑之声,且动作招式极为下流。”百花仙淡然中透着一丝霸气:“我将其阉了后,对方非常挣扎,我又剁其双手,所以被溅了一身血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一个假身,你跟他较什么劲…有这个必要吗? 任也心里嘀咕了一句,顺嘴问道:“是谁的假身啊,这也太倒霉了吧……!” 话音落,百花仙灵动的双眸,便有些瞧不起地看向了任也,且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意。 “?!” 她这是什么表情? 玛德! 任也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暴击,一怒之下就要拔剑。 “隐秘且精致。”百花仙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转身便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五章 三味药材 欺人太甚! 隐秘就算了,还特么精致,这是好朋友之间能说的话? 任也心中有些不服,刚想出言反击两句,但却没有找到能攻击的点,因为他与百花仙的假身交手时,对方……还挺大的。 非要评价,那就是——圆润且挺拔。 算了,算了,这古代人都没什么见识,认真就彻底输了,会证明自己真的很隐秘,很精致。 一路追撵上,任也岔开话题:“鬼头刀与毒酒壶呢?” “他们已经找到了前行的入口,先走了一步。”百花仙瞧着任也:“……大胖龙你看见了吗?” “我二人碰到了巫灵鬼童,他已经激活了差事。”任也轻声回道:“我们要快一些。” “嗯,那些假身已经消失了,无人阻我们去路,咱们追上去吧。” 说话间,任也便跟着百花仙,一路向通道北侧方向走去。 过了大概半刻钟,二人穿过通灵隧道的外围区域,进入了一扇敞开的石门之内。 一走入这里,阴冷感变得更加强烈,且廊道的高度、宽度,都足足大了一圈,很像是一座地下城堡的通道,壮观且宏伟。 前行了约有二百余米,任也突然停下了脚步,且怔怔的瞧着通道墙壁的缝隙。 “你在看什么?”百花仙回头问道。 任也迈步走到墙壁旁边,缓缓抬手,抚摸着墙壁道:“你没有发现嘛……这墙壁上长满了薄薄的一层青苔。” 百花仙闻声看去,见到墙壁缝隙中,确实长出了很多令人头皮发麻的青苔,就如膏体状的秽物一般,看着有些恶心。 “你帮我盯着点前面,鬼头刀他们要是返回,你提醒我一句。”任也脸色认真的请求道。 “好。” 百花仙闻言点头,又向前走了百米远,守在了廊道交叉口。 墙壁旁,任也缓缓抬手,呼唤出了《千毒谱》。 他借着火折子的光亮,低头翻开做好标记的那一页,最终在瘟疫的解药配方中,找到了一张手绘图。 绘图中的一样药材,就与这墙壁上的青苔一模一样。 此物叫祟灵苔,有关于它的描述也非常简洁——祟属极寒,且被视作不祥之物,它活动的地方,阴气过重,会生长出祟灵苔,此物极难寻,拥有散热祛毒之极佳功效,是破除千胆毒瘟疫的必备药材之一。 少许服用,也可去肺热之病,价值千金。 任也仔细对照了一下,确定这墙壁上长的青苔,就是解除瘟疫之毒的必备药材——祟灵苔。 不犹豫了,洗劫一空吧。 他立马呼唤出人皇剑,贴着墙壁,便疯狂刮动了起来。 这通灵隧道,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来过人了,所以,祟灵苔生长的极好,几乎将入口的墙壁全部铺满了。 任也足足刮了能有一刻钟,这才像清洁工一样,把墙壁搞的干干静静。 抛去用于解毒的数量,剩下的祟灵台至少约有上千斤重,即便是拿到外面去卖,那也能换不少星源。 这又小发一笔…… 一切搞完,他又看了一眼千毒谱的解药配方,除了一大堆常规药物外,他还需要两种核心药材。 百年白莽血和无相果。 其中,百年白蟒血好寻,以他和净水潭天君的“关系”,厚颜无耻的借点血,对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那家伙体似蛟龙,头生角包,肯定超过一百岁了。之前,任也没敢打它的主意,主要是怕武元君直接将他拉出去砍了,毕竟那白蟒是他们的老祖,要放人家血……那多少是有点飘了。 这个不急,天君就在哪儿,离门前或是找个合适机会,偷偷借二斤血,应该问题应该不大。 这三样核心药材中,最难的还是无相果。 千毒谱中,有关于此物的记载非常稀少,甚至没有表明产地和特性,只写了三十年成熟一颗,乃圣物,果中至尊,拥有开悟,开智之神效。 不过,千毒谱中虽没有记载无相果的产地,但任也猜测,这东西大概率会在不老山,而且观风一定是知晓此物生长在哪儿。 因为这千毒谱本身就是南疆之地的典籍,且祟灵苔和百年白蟒血,都在这不老山内,所以三者一定是有一些关联的。 并且,在这秘境之外,恐怕无相果已经绝迹了。 为何? 因为观风既然能搞出瘟疫,且手里也掌握着千毒谱,那一定就知道解药的配方,他不可能留给任也破局的机会,所以……在制造瘟疫毒药之前,他最应该做的,是先让解药绝迹。 那么,对于任也而言,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这秘境之中,拿起三种核心药材,出门便可直接破局。 毕竟,离门后,距离二十天的约定之期,也快满了,他真的做不到再去重新寻找无相果。 观风一定知道无相果的下落,一定! 所以,任也决定耐心等待,千万不要急,好好下完这暗中对弈的一盘棋。 “好了吗?” 百花仙转过身,轻声呼唤了一句。 “来了。” 任也思绪中断,迈步追撵了上去:“快走吧,去找他们。” “嗯!” 二人一同离去。 …… 巫灵鬼童召唤出的秘境之中。 大胖龙低头看着脚下的“大狗”,表情有些惊奇:“……它为何相貌如此怪异?” 那站起来一米多高的大狼狗,毛如缎面,身材高大,看着就与小牛犊子一般。最重要的是,它竟然是长着一颗蛇头,冷眼一瞧,令人倍感惊悚。 只不过,这狗似乎很蔫,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像是快要死掉了一般。 不远处,那鬼童坐在一处枯井旁,喝着大胖龙带来的人奶,轻声道:“蛇狗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你可能需要喂饱它,它才愿意助你。” 大胖龙笑了笑:“我需要它助我做什么?” “我南疆之人,应该都懂御兽吧?”巫灵鬼童擦了擦嘴角的奶渍:“你也不例外吧。” “此话何意?” “嘿嘿,你我二人的第一个游戏,便是寻物。”巫灵鬼童伸手指了指院外的青山,淡淡道:“我在山中扔下了一枚龙形兵符。你我二人各自派出一只异兽,前去山中寻找。每过一个时辰,你便会苍老二十岁,落日之前,如若这蛇狗,无法帮你找到兵符,或是我的灵兽先找到了,并带回,那你就会老死在这乡间小院,彻底长埋于此;若它能寻到,你便获胜,我们开始第二个小游戏。” 大胖龙听完之后,人都傻了。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青山之下的一处乡间小院;而抬头望去,面前则是一片连绵的青山,高数百仗,宽数百仗,面积大的惊人。 在这样一座山中,去寻找一枚龙形兵符,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重要的是,南疆之人虽然都懂一些御兽的手段,但却需要长时间与灵兽沟通感情,以作基础。 儿这蛇狗之前都与他素不相识,毫无羁绊,想要短时间内驯服它,必然也是极难的。 “你这不公平……!”大胖龙想要争辩。 “嘻嘻。”巫灵鬼童摇头:“你只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哦。” 大胖龙咬了咬牙,心中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巫灵鬼童说完,便轻声呼唤道:“猪儿。” “踏踏……!” 话音刚落,茅屋侧面的牲畜院内,突然冲出了一头黑色的野猪,体态极大,宛若一座小山。 它疯狂摇着尾巴,看着极为蠢笨的奔跑而来,最终乖巧的趴在了巫灵鬼童身边,用猪脸蹭了蹭对方的小腿。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心中近乎于绝望。 这头蠢猪,明显与巫灵鬼童非常熟悉,二人配合起来,想必是毫无难度的。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蛇狗,轻声询问道:“好狗儿,喝奶不?人奶哦!” “嗷呜。” 蛇狗似乎快要嘎了,声音微弱的哼唧了一下,且还给了大胖龙一个白眼。 “它太饿了,你怕是很难与它沟通啊。”巫灵鬼童荡着一双小腿,坐在枯井边提醒道:“准备的时间不多哦,你要尽快想办法,让他精神起来。” 大胖龙不敢浪费时间,只立马呼唤出各种糕点,美食,表情和善的冲着蛇狗说道:“吃点花糕,喝点人奶……这生活不要太惬意哦。” 蛇狗微微扭头,嗅了嗅地面上的糕点水果,却根本无不为所动,双眼也流露出毫无兴趣的神色。 “他娘的……你还怪挑勒!” 大胖龙急的直跺脚。 不远处,巫灵鬼童已经和猪儿玩耍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胖龙用了不少手段,甚至还有与御兽可作沟通的意识交流,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那死狗,满眼都是疲惫和瞧不起。 …… 通灵隧道中。 任也,百花仙,毒酒壶,鬼头刀,正在分散着寻找。 过了一会后,到鬼头刀突然喊道:“找到了,我好像看见陶俑了!” “在哪儿!” “哪儿呢?” “……!” 另外三人闻言,立即围聚了过去。 昏暗的地下城堡内,任也手持着照明之物,循声来到了鬼头刀旁边,抬头一看,却见到一个五彩斑斓的人形陶俑,就怔怔的矗立在墙壁旁边。 那陶俑没有脸,没有明显的性别器官,在光芒的映射下,瞧着甚是诡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六章 地狱开局 地宫中,一处很空荡的正方形房间内,任也等四人正谨慎地打量着彩色陶俑。 它约有七八尺左右的高度,烘烤而出的形态,也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头、四肢、手指、脚趾等等,都应有尽有。 唯的一区别是,它是没有脸的,头部非常平滑,像个圆球,完全没有复杂的雕刻工艺。 这陶俑全身似乎都被未知的颜料涂抹,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瞧着很漂亮,但只稍稍盯着看一会,就会给人一种汗毛炸立,浑身不适的感觉。 陶俑紧贴着北侧的墙壁而立,双脚下还踩着一个圆形青石底座。 房间内,除了彩色陶俑外,四面墙壁上还镌刻着各种复杂的巫古文,以及壁画。 在“座”的四人,谁也不识得巫古文,就与文盲无异。不过壁画上的内容,倒是更好理解一些。 众人仔细扫了一遍,发现壁画中描绘的是“大军”出征时的景象,除了人山人海的兵丁外,还有两位领袖。 一位是背对日月山河,面向众生,且身着龙袍,一手持印,一手抬剑的模糊人影。 任也看了一眼,大致能猜出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前任老祖——人皇是也。 在他旁边,是一位身着黑袍,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人。不过他的面容模糊,也看不清是男是女,且只稍微盯着看一会,双眼就会酸疼无比。 这就是神明不可直视吗? “感觉,这间房屋是有特殊功效的。”毒酒壶转了一圈后,便率先开口。 “为何这样讲?”百花仙看向了他。 “这陶俑塑型异常,瞧着甚是诡异,像是不祥之物,且这房间内也没有任何杂物,完全看不出作用。”毒酒壶脸色认真地分析道:“要知道,山体隧道的挖掘,都非常艰难,耗时耗力,所以空间需被充分利用,不会平白无故挖出这么一个毫无功效的房间,却只为了摆放一尊陶俑。” “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是被布下了某种机关,或是阵法?”任也试探询问。 “没错。”毒酒壶微微点头:“我略懂风水,感觉此地属极阴,所以更像是某种阵法的一角。而这陶俑,或许便是阵眼之一吧。” “要是这样讲,我们还需万分小心才是啊,以免碰触了阵眼,惹来灾祸。”任也思考了一下:“不过,这陶俑是我等必须要拿走之物,不论如何都要有人尝试。所以,为了避免全军覆没,我觉得大家还是以抽柳枝的方式,来选出一人实验。公平起见,我还是最后一个抽……。” “又抽柳枝?!”百花仙一听这话,就知道任也没憋好屁,又要搞暗箱操作,所以,她看似震惊地反问道:“可在这山体之中,我们去哪里找柳……?” “不用讲了,我带了。”任也微微一笑:“考虑到在办差之中,大家或许会有不同意见,那为了公平,所以我提前带来了柳枝。” 毒酒壶懵逼半天,咬牙切齿地钦佩道:“领队主持工作,全靠这几根柳枝,着实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你抽不抽?”任也笑着问。 “本人才疏学浅,抽不过你啊。”毒酒壶阴阳怪气。 “我来吧。”鬼头刀突然开口:“我来试试挪动它。” 另外三人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毒酒壶立马伸手道:“鬼头刀兄弟,勇气可嘉,义薄云天,那就……请吧!” “佩服,佩服。”百花仙也抱拳捧了一句。 岂料,鬼头刀看了一眼三人,话语十分真实地说道:“我并非是勇气可嘉,而是这领队主持抽签,那我是必然抽到最短的。与其假模假式的瞎耽误功夫,不如破罐子破摔了。” 这话说得令人心疼啊,也代表鬼头刀可能早都破防了。 “那便有劳兄弟了。”任也抱拳道:“我三人为你掠阵。” 一句话说完,这三人就毫不犹豫地跑到了小房间之外,且都躲在掩体后面,露出了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掠尼玛的阵,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这就是人性啊。一旦过得不好了,或是失了势,那别说是人了,就连路边的狗都敢冲上来踹你两脚。 鬼头刀站在室内,率先调动全身的星源力,做好随时防御的准备,随后才非常戒备地走到了陶俑身旁。 外面,三人凝神屏气,仔细观察。 只见,鬼头刀缓缓抬起双臂,眉头紧锁的用双手抱住了陶俑的腰身,随即缓缓向上拔动。 “翁!” 一阵璀璨的光芒闪烁,鬼头刀在拔动陶俑时,已经动用了个人神异,增强了力量。 但仅仅片刻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涨红,且双臂在不停地抖动。 毒酒壶看到这一幕,略有些惊讶:“看来,这陶俑异常沉重啊。那鬼头刀在动用神异的情况下,竟然不能轻松将其抬起。” “嗯,比我想的沉重多了。”任也微微点头:“这样一来,我们想将其带出去,也十分费力啊。” “别吵,抬起来了。”百花仙提醒了一句。 二人闻言噤声,再次凝神观察。 “咔嚓!” 一声机簧转动的脆响泛起,青石底座微微弹起了半个手指头的高度,而那陶俑也晃动了起来。 鬼头刀不负众望,竟将陶俑缓缓拔了起来。 “啊!!!” 鬼头刀爆呵一声,双臂搂着陶俑就要将它挪动到地面上。 “翁!” 就在陶俑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其身躯之上的彩绘光芒突然大盛,并在整个房间内爆闪了一下。 光芒一闪而逝…… 那怀抱着陶俑的鬼头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眼睛花了,总之,他感觉自己见到那陶俑身上的彩绘,像是水墨般流动了一下。 骤然间,他感觉自己有些脱力,大脑也非常眩晕。 “嘭!” “咔嚓!” 鬼头刀双臂疯狂抖动,本能的就将陶俑放回了青石底座之上,随即向后退了两步,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没事儿吧?” “你怎么样?” “……!” 室外的三人见陶俑没有异常后,才非常关心地冲进来询问。 鬼头刀坐在地上,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煞白地回道:“这陶俑不知是什么制成的,真的太过沉重了……我几乎用最大的力量去挪动它,可还是失败了。” “那刚刚的光呢,”任也追问:“没伤到你吧?” “无事,无事。” 鬼头刀似乎累得不想说话:“那……光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了,我没有感到自己有任何不适。” “那就好。”任也微微点头,心说咱俩虽然有血海深仇,但你可千万别在这儿嘎了啊,我还有事要求你呢。 毒酒壶见鬼头刀无事,便缓缓起身说道:“如若是这样的话,一个人恐很难挪动陶俑。不然,我们三人合力试试?” 百花仙思考了一下:“也好,三人合力或许会轻松一些。” “来,那就干吧。”任也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鬼头刀瘫坐在地面上,本能用手挠了挠头皮。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痒,非常难受。 陶俑旁,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它,皱眉道:“这东西滑不溜丢的,不好发力。我三人,两人抬腿,一人搂抱腰部,只瞬间将其挪动下来便好。” “嗯。”毒酒壶点头后,便与百花仙一同弯腰,准备发力。 “嘶……!” 就在这时,鬼头刀突然抽了一口冷气,随后抬起双手,不停的在自己的脑袋上抓挠。 任也听到声响,便回头看向了他:“你怎么了?” “我的头皮瘙痒难耐,无法忍受……!”鬼头刀扑棱一下站起身,双手抓挠的动作快了很多:“怎么回事儿,像是有东西要在脑子里长出来一样……?!” 三人一呆,立马放弃了挪动陶俑,全都跑了回来。 “你脸上的皮肤为何这般猩红?”任也皱眉瞧着他:“你且将双手拿开,让我看看你这风华绝代的发型。” “太痒了……!”鬼头刀咬牙忍耐了一下:“你们帮我看看。” 说话间,他低下了头,将脑壳对向了任也。 怀王伸出双手,扒开了他沙僧一样的发型,随后表情惊悚地愣在了原地。 鬼头刀脑顶中央处的头皮已经裂开了,但却没有流血,而是露出了一根棕色的椭圆形龟状物体。 龟状物体之下,是一根圆形的根茎,伸手触摸一下,竟有植物的质感。 最重要的是,头皮生出的圆形根茎和龟状物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且根茎底部有白色液体流出,连接着头皮和头发,瞧着有些恶心。 这一幕,令百花仙和毒酒壶,同时泛起了鸡皮疙瘩,头皮麻到爆炸。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的天爷,你脑袋上为何长了一个勾八?!” “何为勾八?”鬼头刀惊恐地问道。 “狗屁的勾八,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毒酒壶惊呼道:“这明明是蘑菇……或是灵芝?他脑袋上为何会长这种东西?!” 话还没等说完,鬼头刀猩红的面颊两侧,突然也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不多时,两根非常小的蘑菇,在其脸蛋子位置“破土”而出,并也在疯狂增长着。 任也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吐了,只感觉浑身麻麻赖赖的,本能后退了两步。 “诅咒……这是诅咒。”毒酒壶非常博学地判断道:“皮肉生菇,这……这是我等不可揣测的手段,此陶俑一定与二十四陵内的存在有关。” “啊!!!” “好痒啊!”中了诅咒的鬼头刀,不停地抓挠着面部和头顶,但越挠,那蘑菇却生长得越快。 就在这时,鬼头刀听见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已中了未知的诅咒,三次必死。】 …… 巫灵鬼童的秘境之中。 大胖龙也遭遇了开局就要嘎的危机,因为他尝试了数十种办法,却都没能令那蛇狗重振雄风。 不论他怎么做,那蛇狗就是不起身,双眼中对周遭的一切,也都没有任何兴趣。 大胖龙蹲在乡间小院之内,伸手抚摸着蛇狗,表情和善地传音道:“狗兄,不瞒你说,我在这秘境之外拥有的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凡你愿意帮助于我,那我便冲天发誓,以后每日都会命人来这秘境之中,供你餐食,让你吃尽天下美食,不必再挨饿。若你还不满意,我命人给你修一座狗庙,将你供奉起来……每月再派人过来祭拜,让你享受人间香火……。” 他开始疯狂画饼,把天下能说的好话都说尽了,可那蛇狗只哼哼唧唧地发出饥饿难耐的嚎叫之声,完全不予理会。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虚言!”大胖龙画得更加卖力:“若有一句假话……便天打五雷轰,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对他而言,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因为他现在有求于蛇狗,对方不起身,就不能与那只猪竞争,他自然也就不会有获胜的机会。 所以,在这一刻,大胖龙是真的可以做到,日后让人狗修庙,让人专门祭拜它,给它送吃的。 不远处,巫灵鬼童正在跟那只野猪玩耍,二人分食人奶,好似一对亲兄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约定好的出发时间,就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 “他娘的……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看来是逼着老子动绝招啊。”大胖龙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切齿地瞧着蛇狗道:“不就是饿了吗,不就是想吃活物吗?你且看好了!” 话音落,不远处的巫灵鬼童,以及那只猪,都停下了动作,且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刷!” 大胖龙抬手一挥,一把匕首已经出现在了掌心。 同时,他左手撩开衣摆,撸起裤腿,露出了大腿根白花花的肥肉。 “噗嗤!” 他瞧着蛇狗,一刀就捅在了自己腿上,令猩红的鲜血流出。 “扑棱!” 那地上的蛇狗,见到这一幕后,突然来了精神,猛然间就站了起来。 “刺啦!” 大胖龙攥着匕首,使劲在腿上剜了一下,竟硬生生地剐下来一块自己腿上的肉,且用染血的手拎在半空中。 “你且看,我这肉算活物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七 我也中招了? 大胖龙站在那里,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但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低头俯视蛇狗。 “滋溜!” 蛇狗伸出了舌头,在嘴旁舔了一下,摇着尾巴便凑了上来。 “啪嗒!” 大胖龙直接将腿上的肉扔在了地面上。 肉落地的那一刻,竟荡起一阵金光,皮肉竟如心脏一般微微跳动,像是活物。 蛇狗立即冲上去,并用两只爪子按住那块肉,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大胖龙伸手撕下衣衫一角,勒住了腿上的伤口,只暂做处理后,便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不多时,蛇狗吃完人肉后,竟把地上的血迹也舔了干净,随后精神焕发,不像之前那般萎靡。 它凑上来,头颅微低,略显亲昵的舔了舔大胖龙的手背,似乎很感激对方割肉喂自己的举动。 饥饿难耐,一餐饱饭,这便是大恩呐。 一人一狗对望,大胖龙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颅,轻声道:“你饥饿难耐,我命悬一线。唉,咱们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嗷呜。” 蛇狗闻声悲鸣,缓缓趴在了大胖龙脚边,瞧着体态苍老且安静。 不远处,巫灵鬼童轻声提醒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去山中寻找兵符,可有辨别之物?”大胖龙问。 “有曾装过兵符的木盒一个。”巫灵鬼童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这木盒与兵符分开多年,气味已经很淡了。” 那踏马不就是没有吗? 没有嗅物,也没有明确的区域范围,更没有任何标注,那你让我这狗兄,去哪里找什么狗屁兵符? “嗖!” 巫灵鬼童抬手一挥,便伸手就将一个木盒扔了过来。 大胖龙接过,低头便冲着蛇狗说道:“狗兄,我的这条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了。咱可千万不能大意,你仔细嗅一嗅,记住盒内的气味儿……!” 蛇狗微微靠近,鼻孔抽动,似乎很认真的在嗅。 过了一小会,它便露出了不太聪明的迷茫眼神。 这蛇狗的年纪似乎很大了,蛇眼昏花,五感迟钝,即便很努力了,也难以做到优秀。 “狗兄,你这一个眼神,我连自己埋在哪儿都想好了。”大胖龙心里非常忐忑,额头冒汗,尽量耐心的说道:“你需先辨别出杂味儿,莫要急……!” 蛇狗很努力在嗅,可依旧不得入门,而大胖龙唠唠叨叨的引导了好一会,也没什么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出发已经很近了。 大胖龙用染血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自觉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巫灵鬼童身边的蠢猪。 那猪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只百无赖聊的趴卧在地上,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它肯定对龙形兵符要更加熟悉,所以根本不用做任何准备。 大胖龙想到这里,低头在看了一眼老掉牙的狗兄,内心甚至绝望。 蛇狗老迈,且瞧着对这龙形兵符的气味很陌生,这如何又能与那看着年轻力壮的蠢猪竞争?两者光是体力可能就相差甚大,眼前那数百丈高的大山,蛇狗可能连半程都很难跑完…… 以正常手段竞争,这一人一狗怕是要完败。 大胖龙蹲在地上,完全不理会伤口渗出的鲜血,只仔细思考。 旁边,蛇狗不去打扰,只静静的等待着“命令”。 吃了人肉,舔了人血,它对大胖龙的态度变得非常和善,就像是家中饲养的老犬一样,安静且沉稳。 又过了一会,出发的时间到了。 大胖龙瞧着巫灵鬼童,便立即用意识传音,冲着蛇狗非常重复的交代了几句,令其印象深刻。 蛇狗缓缓站起,亲昵的用头颅在大胖龙腿上蹭了蹭。 “时辰到,出发。” 巫令鬼童喊了一声。 “嗖!” 话音落,那头蠢猪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跑的飞快,且身形灵敏。 烈日当空,乡间村野的景象,如画卷一般美丽。 蛇狗拖着老迈的身躯,自院中而出,尽全力快速摆动四肢狗腿,速度稍慢的向山中走去。 大胖龙站在院门口,摆手喊道:“狗兄!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蛇狗边跑边回头,它没有用苍老的声音回应,只保存力气,搏命似的再次加快了脚步。 巫灵鬼童看到这一幕,轻笑着说道:“你这御兽的手段,着实高超啊。” “异兽通灵,与人无异。”大胖龙淡淡道:“御兽与御人一样,都是以诚相待罢了。” “嘿嘿,以诚相待。”巫灵鬼童轻声重复了一句,便没在多说什么。 …… 通灵隧道,陶俑室内。 鬼头刀头顶生出的蘑菇,只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就长成了花伞大小。 同时,他的脸上,也长了十几根蘑菇,额头,腮帮子,下巴上,眼睛旁边,全都没有幸免。 但是脸上的蘑菇都很小,约有三四岁幼童的手指粗细,长短。 长到这个地步后,他才没了瘙痒之感,但整个人已经被这种诅咒,搞得精神近乎崩溃。 “鬼头刀兄弟,你莫要惊慌……肯定是我们挪动陶俑的方式不对,所以你才遭受诅咒,若我们能找到破解之法,你应该可以恢复原貌。”任也和善的劝道。 “我接到了秘境的天道提醒,每个人最多中三次诅咒,如若超出,则必然身死。”鬼头刀头上顶着个大蘑菇,语气很激动:“所以,我们要……!” “你不要过来呀!”任也见他走向自己,顿时很真实的摆手道:“我们保持距离交谈。” “……!” 鬼头刀咬了咬牙:“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找出挪动陶俑时的错误。” 话音落,密室内便安静了下来。 四人分站一角,都开始皱眉沉思了起来。 不多时,任也盯着陶俑说道:“我回忆了一下细节。陶俑在被拔动时,青石底座便泛起了机簧转动的声响,紧跟着,陶俑便散发出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对,我也注意到了。”毒酒壶微微点头:“机簧转动在前,光芒在后。这说明,可能触发了某种机关。” 任也微微点头,转身便看向了鬼头刀:“你也仔细回忆一下,挪动陶俑后,可有什么异常。” 鬼头刀手活不错的挠了挠脸上的小蘑菇,仔细回忆了一下后,轻声道:“光芒闪烁后,那陶俑身上的彩绘,便如活了一般,在体表流动。” “我一直盯着那陶俑,没有看到这个景象。”百花仙摇头。 “会不会……这是你的错觉。” “不,我记得很清楚。” “……!” 几人简短交流后,便将三个疑点,全部确定。 任也斟酌半晌,忽然想起了在七家镇王家龙库时遭受的经历:“这或许是重力机关……!” “你懂?”毒酒壶问。 “我算是经历过一次,但重力机关的类型千奇百怪,其中差异很大。”任也稍作停顿后说道:“这样吧,你二人先不要去清理祟,我们必须想办法,先破解这里的陶俑机关,&bp;不然做其他的也是无用功。” “好。”百花仙点头。 “我提议,在试一次。”任也看向三人:“不过还是要一个人做,因为根据之前的判断,鬼头刀独自挪动陶俑,所以皮肉生菇;但我三人都无事,所以这里的规则可能是,只有动了陶俑的人,才会遭受诅咒。那我三人,完全没有必要都以身犯险。” “想法非常,但谁去一个人做?”毒酒壶立即回道:“是你吗?领袖……!” “我建议抽柳条。”任也公平的回道。 毒酒壶听到这话,直接摆手:“抽柳条的话,你都不如说,直接让我去做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要不……!”百花仙想说话。 “算了,算了。”任也摆手道:“本领队确实应该表现出一些担当,这一轮,我来!” “领队义薄云天,我等甚是钦佩。”毒酒壶扔下一句后,人已经跑出了密室之外。 百花仙有些担忧的看向任也:“你……!” “反正也有三次机会。”任也低声道:“……试一次,应该无事。我们也不能太欺负人了,不然闹内讧就麻烦了。” “好吧。” 百花仙点头后,便离开了密室之中。 “小勾八,你要一起吗?”任也冲着鬼头刀邀请道。 “罢了,罢了,我脸上已经没有位置在长蘑菇了。”鬼头刀蜿蜒谢绝,转身离去。 不多时,任也来到了陶俑旁边,伸手便环抱住了它的腰部。 “刷!” 姿势摆好,他暗中在体内调动气运之力,以及催动人皇剑的煌威内敛,且叠好了各种BUFF后,才咬牙爆呵一声:“起!!” “咔嚓!” 他用了一次力,便直接将陶俑抬起了一根手指的高度。 这一幕惊呆了鬼头刀和毒酒壶,二人瞠目结舌的看着怀王背影,不自觉的嘀咕道:“他竟有如此神力?!” “是啊,感觉他抬动的时候,比你要轻松许多!” “……!” 天赦入命体,气运加身,且常年使用人皇剑这种极重的神兵…… 论力气,任也没有服过任何人。 “啊!” 任也挪动着陶俑,瞬间就要用意识呼唤出人皇剑,压在底座上面。 “咔嚓!” 就在这时,青石底座内泛起了一声机簧转动的声响。 “刷!” 陶俑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跟着,任也瞧见陶俑体表上的彩绘,迅速流动了起来。 突兀间,一股莫名的诡异力量,瞬间涌入了任也的身体之中。 他事先调动了气运,所以整个人的感知力,是远超鬼头刀的。 任也只感觉心头一颤,一股诡异莫测的能量,便在身体中一闪而逝。 他原本是想,在挪动陶俑后,便用人皇剑压住底座,可这诅咒之力来的太快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完了,中招了……!” “轰!”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突然燃起了妖冶的火光。 轮回莲灯……竟自行点燃。 那股诡异的诅咒之力,竟瞬间被照耀的如实体化一般,如灰色的浓雾在流动。 转瞬间,诅咒之力竟被莲灯吸引,一点点的飘了过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八章 远道而来的财神爷 意识空间内,莲灯自燃。 妖冶的火光点亮一角,那贸然闯入这片空间的“诅咒灰雾”,顷刻间便被光芒吸引,如大河一般流动了过去。 不多时,诅咒迷雾全部聚拢在了那一角,并将莲灯彻底包裹。而后者则像是吸尘器一般,竟速度非常缓慢地吞噬着这股诡秘的力量。 玛德,小米扫地机器人? 任也万万没想到,这莲灯竟然还是一位非常勤快的“保洁”。 “小子,你甭把嘴咧得跟个四万似的。”剑灵哥的声音突兀响起:“这莲灯自燃,在吞噬这诅咒之力,实则是在壮大已身,并不是为了助你脱困。” 任也立即反问道:“你能阻止它吗?” “不能。”剑灵哥回道:“我乃人间圣物,与一切邪灵对立,自然也无法操控这诅咒之力。但邪恶的轮回莲灯,却可与其相互吸引,从而才可对其缓慢吞噬……这对你现在而言,是有好处,但对你未来而言,隐患却更大了。” 任也闻言沉默,立即仔细感知轮回莲灯的状态。 意识空间内,诅咒之力围绕着莲灯绵密流淌,就如空气一般,缓缓被后者吞噬、消化…… 灰雾的体量在非常缓慢的较少,而灯芯的气息也在逐渐增长…… 最重要的是,任也隐约感觉到,那道隐藏在灯芯中的阴魂气息,也变得愈发浓烈,似乎正在复苏。 “玛德,这莲灯真的是什么脏东西都吃啊。”任也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 “不。”人皇剑突然否定道:“它的胃口很挑剔,只吞噬非常稀少的特殊力量,以邪恶的灵魂之力,轮回之力为主。诅咒来自于邪灵,那自然也算得上是邪灵之力的范畴。所以,你聚拢浩然正气的力量,它便会厌烦。” “那它为何赖上我了,怎么撵都不走?”任也问。 “这或与气运有关。不过这鬼东西涉及到轮回之说,我也看不太懂。”剑灵哥轻声回应。 玛德,先不管它了,反正现在吞噬诅咒之力,是可以暂时帮到自己的,也能令自己取得一定优势。 这种心理活动,看似破罐子破摔,实则是被逼无奈。因为任也对这莲灯完全没有任何掌控力,它虽然很“怂”,可你却抹杀不掉它,也撵不走。 唯一遏制它的办法,就是以后要尽量少接触邪恶的东西。 意识空间内,莲灯在缓慢吞噬着诅咒灰雾,而任也则是断绝意识,令思绪回到了当前处境。 缓缓睁开眼,任也就看见俩“大球”贴脸而来。 “你无事吧?!”百花仙弯腰俯视,胸前那俩大球非常夺目。 任也瞧着她:“我……。” “你的手怎么了?”就在这时,毒酒壶突然惊呼道:“你……你手背上为何长满了阴茅?” 阴茅?!我踏马还阳枪呢!这老小子的用词真的是十分可恶…… 任也本能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后,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他发现自己的手背、手臂上,都长满了黑色毛发,且毛孔中还略微渗出了一些殷红的血滴。 黑色毛发略显卷曲,紧贴着皮肤拧结在一块,你别说,还真像是毒酒壶口中的那个词…… 旁边,头顶蘑菇的鬼头刀,正在仔细观察。 任也立即解开衣衫,低头向胸口、肚皮,以及小腹之下的地方,最后总结出,除了该有毛的地方外,其它的一概没长出黑色毛发。 双腿、脖颈,以及脸上,也都是干净的。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 鬼头刀见他双臂上的毛发不再增长,面积也没有增多后,顿时不可思议道:“这……这就结束了?” 任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还希望我死啊?” 这不是废话嘛,老子当然希望你死啊。 鬼头刀把这句心里话憋在心里,表情崩溃且迷茫道:“同样是中诅咒,凭什么你就多长了几根毛,而我已经可以下锅了……至少够二十人饱餐一顿的?” 家家有本难见的经,老子能告诉你,那诅咒之力正在被我的小灯灯吞噬吗? 任也心里非常清楚,他的诅咒效果比较弱,是因为灰雾被莲灯吸引到意识空间之内了,且被吞噬和消化,但这并不代表它完全消失了。 所以,诅咒在体内还是发挥了作用,只不过效果打了折扣罢了。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克制诅咒的法宝啊?”毒酒壶非常敏感地问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淡淡地回道:“是啊,而且这件法宝还能将诅咒转移呢,你想不想试试……?” “罢了罢了,还是留着给你长毛吧。”毒酒壶回。 任也不再搭理他,也尽量不再去想黑毛的事儿,只聚精会神地分析道:“我个人觉得,想要破除此地的机关,我们或许要做一样工具。” “此话何意?”百花仙问。 “我刚刚在挪动陶俑的时候,发现了两个细节。第一,陶俑被拔起后,大概约有不到一息的真空期,而光靠自己,是很难做到在陶俑起身的那一刻,就将重物压在青石底座上的。因为你双手要抱着陶俑,且要意念集中,很难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精准且及时的用重物压在机关之上。其二,鬼头刀的叙述是正确的,只有挪动陶俑的人,才会中诅咒,才会看见彩绘在其体表流动,因为我刚刚也见到了。” 百花仙稍作思考后,便立即问道:“如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只需要一人挪动陶俑,一人负责置放重物压住机关便可,为何非要做什么工具呢?” 任也看向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诅咒,中三次则必死,也就是说,我们每人实际上只有两次实验的机会,四人也就是八次。这是非常小的容错率,所以我们不能胡乱试,必须要思维严谨,考虑周全。比如,这重力机关万一要是有重量的要求怎么办?你胡乱试一次,机会就没了啊。” 鬼头刀听到这话后,立即赞同道:“说得没错。重力机关很有可能蕴藏重量要求,胡乱拿重物压上去,那大概率是要失败的。领队做事儿,考虑十分周全,我真是心生敬佩啊。” 说完,他那长满了小勾八的脸颊,竟露出了非常真诚的钦佩之情。 现在才舔?晚了! 任也的防范心贼强,根本没有拿对方的话当真。 只不过,鬼头刀在遭遇到连续暴击后,确实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听话,懂事儿,且沉默内敛,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而且从来没有发牢骚。 呵,倒是个能忍的人。 任也收敛思绪,轻声补充道:“按照我的想法,此事万万不能急,我们要确保准备充足,再去挪动陶俑。毕竟目标不是一个,而是十八个,不能再犯错了。” 毒酒壶表示认可:“那你有什么办法?” “做一个硕大的天平,一端连接重物,一端连接着陶俑,将两者挑起后,天平只要变得笔直且平衡,则意味着两者重量已经相同。”任也稍稍停顿一下:“这时,我们要有一人先用重物去压底座机关,如若不成,那便只能再去称重物的重量,最后估算出一个数值,弄一个体积很好般挪,且与陶俑等重的物品,便可在一息内替换而出。”任也话语简洁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百花仙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等重,什么两者相同,感觉好复杂啊?!” 任也瞧着不学无术的女战神,轻声道:“一点也不复杂,你先拿出之前使用过的金线做固定绳索,其余的,我们几人一同准备。大家有意见没?” “我有一个问题。”毒酒壶举手发言。 “说。”任也点头。 毒酒壶眨着眼睛,非常认真地问道:“我和百花仙明明拿的是难度最低的锦囊差事,那为何非要跟你们在这里与陶俑较劲呢?这又不会多给我们信任点数,又不会提升奖励……甚至闹不好,还要长蘑菇,长阴茅,这完全不值当啊。” 任也微微一笑:“你说得很有道理,你也现在就可以走了,去驱赶邪祟了……。” “多谢领队开恩。”毒酒壶抱拳回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任也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会与巫主如实禀告,我四人行至陶俑密室后,毒酒壶临阵退缩,且一个人单独离开……不知去做什么了。” 毒酒壶闻言一怔,双拳紧握。 鬼头刀立马补充了一句:“我会替领队证实,他此言非虚。” “我四人情同兄弟,我怎忍心单独离开呢?都是玩笑之言罢了。”毒酒壶微笑地转过身,走到鬼头刀身边说到:“阁下脸上生菇,头顶大伞,眼看着就要死在这里了……但还是不忘了拍马屁,本人真是心生敬佩。愿你在接下来的游历中……暴毙而亡。” 鬼头刀礼貌一笑,立马转身看向任也,举手道:“领队,我提议下一次让毒酒壶挪动陶俑。” “可。”任也模仿着爱妃的语气回了一句。 百花仙适时补刀:“你不去,你就是内奸。” “……!” 毒酒壶无言。 不多时,四人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 秘境之外,南疆。 阜南县,一间客栈的二层雅间内。 那位从大乾远道而来的财神爷,此刻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正在喝着热茶。 对面,一位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瞧着财神爷:“信物是没错,不过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大乾天监司的人吗?” 窗外的阳光照射而来,正好将中年男人的脸庞映射清晰。他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巴乌送礼失败的商人邹庆。 “不是。”财神爷微微摇头,淡然道:“我与天监司有一些渊源,此番来南疆,算是……一次交换吧。” “交换什么?”邹庆好奇地问。 财神爷缓缓抬头,目光充斥着鄙夷和冷漠:“你问得太多了。” “……呵呵,随便问问,莫要当真。”邹庆尬笑了一下,立马岔开话题:“好吧,既然是天监司推荐,那你可以留下。” “我只帮你们做一次事儿。”财神爷淡淡地回道:“帮完这次,不论事情成败与否,我都会返回大乾。” “好,你且在这间客栈暂时住下。”邹庆回道:“出发时,我会来叫你的。” “嗯。” 财神爷只哼了一声,便起身离去。 邹庆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嘀咕道:“为人如此傲气?希望你的手段,配得上你的脾气吧。不过,他竟然能得到天监司的支持,看来此番争斗,或许大乾朝堂也知晓一二吧……!” …… 不多时。 财神爷返回了自己的客房,并命四位年轻的随从布置了简易的隔音阵法。 “爷,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一位长相帅气的随扈,笑问了一句。 “不要理会他们想干什么。”财神爷淡然摆手:“天监司的人需要高手来南疆做事儿,而我想要青龙书简的残篇,所以,这就是一次等价交换而已,其余的不用打听。” 落日余辉下,财神爷扭过头,面庞逐渐清晰。 如若唐风在这里,见到此人,那一定会大喊一声:“公,是你来了吗?!” 没错,这位财神爷正是消失许久的李彦。 先前,他带着庆宁离开,去了某四阶战乱星门历练。 不过,为了避免朋友之妹过早夭折,人皇与自己拼命,所以他只能当起了成人教师,一边给庆宁布置合适的历练任务,一边细心教导。 有了前辈领路,庆宁的提升非常巨大,在一个多月前,就迎来了升阶突破。 这一次,她需要单独去一处秘境之地,完成自己的晋升任务,所以李彦在无法跟随的情况下,就准备趁机办一点自己的事儿。 他返回大乾后,找到了一位熟人,想要打听青龙书简残篇的下落,却不曾想,被一路推着走到了南疆。 这一趟游历的时间,比自己想的要长了一些,所以,他心里是有些烦躁的,也想要尽快结束,再去清凉府看一眼。 一边是跟任也汇报一下自己的教导功绩,二来也是想再看看“辣个女人”,和几位老友…… 桌旁,一位随扈皱眉提醒道:“爷,我看那天监司的人,都贼眉鼠眼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若我们帮了他们的忙,而他们却食言了,不交出青龙书简怎么办?” “呵。” 李彦冷笑一声,缓缓端起茶杯道:“放眼数百个高阶星门,敢白嫖我李彦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他若不交,那便财神散财,商会开门,神通者空降上虞县,老子让它边疆之地,无人再敢穿白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八九章 村口等凯旋 乡野山村的幻境内,自蛇狗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 暖风拂面,轻轻吹起发丝,令其贴着脸颊凌乱的飘飞着。 烈日之下,一位身体枯瘦的老头,正盘坐在地面上,双眼眯缝着看向青山。 他白发苍苍,干瘪的脸颊上布满了皱纹;裸露在的皮肤暗黄,生着一块又一块的老年斑。 他身体枯瘦如柴,仿佛只剩下了一把骨头,且腰板佝偻,四肢蜷缩,似乎要有一阵强风吹来,他连坐都坐不稳了。 从远处望,这老头像是已油尽灯枯,随时可能会闭眼离世。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在等待蛇狗归来的大胖龙。 那巫灵鬼童有言在先,蛇狗每离去一个时辰,大胖龙便会苍老二十岁。 现在,两个半时辰过去,他已苍老了整整五十岁。 岁月就像是暖风掠过大地,只一闪而过,就将青春如砂砾一般吹散。 不过,对于大胖龙而言,他被吹走的或许不是青春,而是暮年。 因为巫灵鬼童的“苍老诅咒”,针对的并非是他在不老山秘境中的身份,而是他的本体。 在这秘境之外,大胖龙已经活的很久了,早都步入了暮年。 如今这巫灵鬼童,在要他五十年的岁月,那就等于是在要他命了。 他盘坐在地面上,用浑浊的双眼望着青山,脑中不自觉的回忆着自己的一生,内心充满了不甘。 大业未成,我怎舍得身死? 过去的种种代价,还历历在目,我又怎愿意放弃? 暮年的岁月对于大胖龙而言,每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且片刻都不敢懈怠。 可不知为何,这秘境的惩罚,偏偏就是要剥夺他这个,让他一点一点的感受着衰老和死亡。 这更像是一场报复。 大胖龙坐在哪里,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像是一位看透世间一切的智者。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都经历了几番波涛汹涌的挣扎。 他望向青山,心中不停的祷告着,双眼不停的寻找着,想要捕捉到蛇狗的身影。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等来的却是白发脱落,牙齿松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不远处。 巫灵鬼童坐在井沿边上,荡着两条小腿道:“嘿嘿,老伯伯,你似乎很不甘心啊。” 大胖龙的城府,远比在这秘境中表现出的要深的多,他根本不受巫灵鬼童的干扰,只静静的望着前方。 “也不知……有没有人在你面前,也这样不甘过。”巫灵鬼童虽然长相稚嫩、可爱,但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更不知,是否也有人,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你身上过。” 大胖龙沉默,不予理会。 “嘿,有趣,有趣啊。”巫灵鬼童瞧着他苍老的模样,似乎很开心,很愉悦。 又是一刻钟过去。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自蛇狗出发,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时辰。 六十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便消散无踪。 它还没有回来,村口安静的如死地一般…… 大胖龙在也坐不住了,这不光是心里承受不住了,连身体也承受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刺痛着,像是要随时断裂一般;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呼……呼……!”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本能的捂着胸口,轻轻挤压,似乎想令自己的呼吸可以更顺畅一些。 “踏踏。”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他才够搂着腰,费力的向前迈步,欲走到院外,走到村口瞧瞧。 “踏,踏踏!” 一步,两步……沉重且颤抖的步伐,非常缓慢的前行着。 大胖龙足足用了小半刻钟的时间,才往前迈了十余步。 “呜……!” 就在这时,青山内有一阵暖风迎面吹来。 大胖龙苍老的脸颊上,泛着刚勇之色,不甘的想要迎着风前行,却只前行了半步,便咕咚一声被吹倒在地。 “咔嚓!” 身体落地时,苍老的腿骨泛起一声脆响。 右小腿承受不住摔倒的重力,竟被摔断了。 “呃……呃……!” 剧烈且钻心的疼痛感袭来,大胖龙疼的猛吸了几口气,可那喉咙却连发泄式的嚎叫都发不出来。 不远处,巫令鬼童再次开口:“绝望吗?!” 地面上,大胖龙像条狗一样趴在那儿,喘息数声后,才咬牙回道:“我一生中经历的绝望,岂是眼前这点磨难能比的?!呵呵……老子想去……去的地方,即便是爬……也能爬到。” 他费力的回了一句后,便慢慢挪动双臂,忍着腿部的疼痛,呼吸的困难,非常执拗的爬向村口。 巫灵鬼童瞧着他,只目光充满了戏谑,却不在多言。 时间飞快流逝,大胖龙每一次的爬动,都像是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动作。 可他的脸上,却从来没有露出过崩溃或是放弃的表情。 他即使趴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脸上也依旧只是平静的神色。 终于,他缓慢的爬出了院落,来到了不远处的村口。 “你不能在前行了,离开此地,便是违规。”巫灵鬼童提醒了一句。 大胖龙此刻已经没有了抬起四肢的力量,只用下巴戳在地面上,尽量让头部固定,抬头凝望着前方。 不知为何,他在望向青山时,总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具体与记忆中的那副画面相同。 或许,他这半生都处在等待的位置吧,早已经习惯了。 呼气越来越费力,一双眼皮也越来越沉。 他有点累了,想睡了。 “我……我要死了嘛……!”大胖龙意识模糊,心底喃喃自语:“可……可真遗憾啊……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南疆的风,也不知何时能吹遍神州。” “罢了,罢了,自有后来……!” “踏踏!” 就在他即将闭眼的那一刻,村外的小路上,突然泛起了剧烈的脚步声。 再次强行睁开浑浊的双眼,抬头望去,却见到一头黑猪带着滚滚浓烟,奔袭而来。 不是蛇狗,是那头蠢猪。 它嘴上叼着一枚龙形兵符,体态欢快的冲向院落,似乎在告诉巫灵鬼童——我们赢了。 大胖龙看到它以后,就如耗尽的铜灯内,再次被滴入了一滴油,令他有了回光返照的状态。 “还……还有希望,就靠你了,就靠你了。” 大胖龙在心里疯狂呢喃,双眼尽量圆瞪,想要看清楚村口的那条路。 那黑猪跑的极快,眨眼间便距离小院不足二百米。 “出……出来吧,就……就是现在……!”大胖龙不自觉的攥合了双拳。 “嗖!” 就在这时,道路右侧的密林中,窜出一道影子&bp;,且速度极快的扑向了黑猪。 “嗯?!” 巫灵鬼童瞬间起身,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村口的道路。 “嗷!!” 树林中窜出的那道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清晰了起来。 它正是大胖龙苦苦等待的蛇狗。 在出发前,大胖龙发现,那黑猪完全没有去嗅木盒,这说明它可能熟知龙形兵符的气味,所以根本不用准备。 同时,蛇狗老迈,不善长途奔袭,且最重要的是,它对龙形兵符的气味辨认非常吃力。 如此一来,通过常规之法,想要胜下这一局,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大胖龙最后给蛇狗的命令是:“不要去找兵符,你找不过它。你就蹲在村口,保持体力,让它去寻找,等它返回时,你出手偷袭……它体力有所减弱,而你坐收渔翁之利,或许还有胜利的可能。” 蛇狗辨别不出龙形兵符的气味,但却能听懂这个交代。 割肉饲狗,这是大恩。 它虽老迈,却要为了这一餐饱饭搏命! “噗!!” 蛇狗从山坡上跃下,且狗狠话不多,一口就咬在了黑猪的脖颈之上。 但那黑猪皮糙肉厚,只嗷呜嗷呜地怪叫了两声,便疯狂扭动身躯。 “刷!” 蛇狗被黑猪甩飞着摔落在地,且嘴角流血,体态狼狈。 不过,它双眼中也浮现出了执拗的神色。 “踏踏!” 黑猪被咬了一口,后颈流血,顿时勃然大怒,仗着神宽体胖,直接撞向了蛇狗。 就这样,一猪一狗,在距离小院二百米处,血腥的搏斗了起来。 蛇狗被撞飞数次,右腿断裂,肋骨塌陷,跑动时已经一瘸一拐的了;且鼻孔,口腔,都喷出了鲜血。 那黑猪也不好过,后脖颈处扎着两颗蛇牙,且流出了绿色的腥臭血液。 它中毒了! “噗嗤!” 蛇狗在瘸着退的情况下,依旧与黑猪死斗,咬不到脖颈,就咬对方的腿部,腹部。 不多时,地面上已经是鲜血淋漓,黑猪行动也变得迟缓。 “撕拉!” 蛇狗猛然一甩头,从黑猪腹部撕下来了一大块肉,且双眼腥红的与对方凝视,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激万分,且狂呼道:“良将,良将!!这狗兄可堪大任!” 又是缠斗了一小会,那黑猪毒发倒地,已在无一战之力。 蛇狗瘸腿靠前,当着黑猪的面,叼走了龙形兵符,随后满身浴血,模样狼狈的冲回了小院之内。 它回来的那一瞬间,便将龙形兵符吐在了大胖龙身旁,随即第一时间低下头颅,伸着舌头去舔他的脸颊。 它动作亲昵,双眸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就像是家犬立了大功,正在主人面前要好。 “刷!” 当蛇狗入院的那一刻,大胖龙身上的苍老诅咒,便消散无踪。 他猛然坐起,一把就搂过了蛇狗的脖颈,像是在恭迎凯旋的将军,猛猛亲着它的脸颊:“谢谢你,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亲兄弟,有我的,就有你的……!” 蛇狗也很开心,不停的用头供着大胖龙的身躯。 “恭喜呀,你赢了第一局。”巫灵鬼童开口。 “呵。”大胖龙懒得鸟他,只冲着蛇狗说道:“……我体态肥胖,肉多的很,今晚给你加餐。” 蛇狗嘴上还挂着血渍,但听到这话,却兴奋的摇了摇尾巴。 “你不问问我,第二局是什么吗?”巫灵鬼童再次开口。 大胖龙神色不耐的看向了他:“什么?” “第二局,你也需要一只灵兽的帮助。”巫灵鬼童笑道:“但却不是蛇狗。” 大胖龙怔住。 “第二局的灵兽,需要用第一局的灵兽以生命献祭,才可出现。”巫灵鬼童露出玩味的笑容,伸手指着蛇狗说道:“也就是说,你只有杀了它……才能换到第二只有用的灵兽。” 话音落,大胖龙与蛇狗同时呆住,他们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巫灵鬼童很满意这个表情,笑道:“这对你而言,一点也不难吧?狡兔死,走狗烹……无用之人,自当弃掉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零章 底座上闪过的一行小字 劫后余生的狂喜,胜利过后的激情庆祝,那一人一狗如同战友一般拥抱,心中激昂的情绪还未消散……可等来的却是,当头一盆冰冷彻骨的“凉水”。 错愕,懵逼,五雷轰顶…… 大胖龙呆愣愣地瞧着巫灵鬼童,结巴地问道:“有……有这个必要吗?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巫灵鬼童瞧着他,像个小大人一般背手道:“你也可以放弃。” “刷!”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掐着一本金光闪闪的典籍,笑着补充道:“既然第一轮你胜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放弃的机会。若你不想献祭蛇狗,那我们便只做普通游戏,先前的赌约中止。你不用再为此搏命,当然……这本《地龙六甲》的典籍,也就与你无关了,只得静候下一位有缘人。” 【恭喜您,获得第一次小游戏的胜利,巫灵鬼童决定给你一次放弃的机会。若选择放弃,游戏将回归普通难度,但他若觉得无趣,将随时有可能巡视整座通灵隧道,这或许会为你们带来许多麻烦;若选择继续,下一轮是否还会给你放弃的机会,那全凭巫灵鬼童的心情而定。】 【特别提醒:巫灵鬼童虽然性格喜怒无常,但却不可改变天道秩序,他的一切行为也一定是遵循游戏规则的。】 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在大胖龙的双耳中消散。 他表情凝滞,呆愣愣地看向了蛇狗。 那条狗狼狈无比,躯体上尽是与黑猪搏斗时沾染的灰尘,肋骨断裂,腿部受创,口鼻中还在喷着血沫子。 它已经非常苍老了,老到只看了一眼大胖龙的眼神,就吓得后退了两步,双眸中闪烁出惊恐的神色。 大胖龙瞧着它,情绪也有一些崩溃,近乎于嚎叫地吼道:“这不公平!你的灵兽都是提前被训练过的,而我刚刚与蛇狗产生默契,你便逼着我杀了它。这是无耻下流的耍赖,并非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巫灵鬼童摇头道:“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不公平;但对于制定规则的人而言,只要是有利于自己的,那就是公平。” 大胖龙呆愣住。 “这个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明白吧,嘿嘿……!”巫灵鬼童一笑:“况且,我并没有非要把《地龙六甲》给你,只是把它放在了你的眼前罢了。怎么选,在你,而非在我。” “好了,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来进行选择。” “呵呵,此游戏玩到现在,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 “……!” 巫灵鬼童说完,便走向了村口方向,他要去救治那头蠢猪。 院内,大胖龙看了看蛇狗,又瞧了瞧鬼童手中的《地龙六甲》,只短暂挣扎了片刻,便站起了身。 蛇狗惊慌地后退,双眸中尽是哀求。 它瘸着腿,流着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步,两步,大胖龙紧紧逼迫。 很快,蛇狗退无可退,身躯靠在土墙边上,双眸涌出泪水,鼻孔中喷出血雾……竟试着用头去蹭了蹭大胖龙的腿弯。 他站在那里,俯视着蛇狗,眼神中的不舍和为难……逐渐消失。 “我知道……你刚刚没有吃饱。”大胖龙毫不犹豫地呼唤出那柄匕首,再次撩起了衣衫,露出了另外一条腿上的白肉。 “嗷呜。” 蛇狗见到这一幕,绝望地趴在了地上。 “噗……!” 一刀下去,血肉分离。 “啪嗒。” 肉块落地,大胖龙忍着疼痛弯腰,双眼瞧着它说道:“吃吧……吃饱了。” 蛇狗趴在那里,缓缓吐出腥红的舌头,先是舔了舔肉血后……才嗷呜嗷呜地叫着,悲鸣着,啃食着。 …… 不多时。 大胖龙服下一枚丹药,费力地走到了院落中央。 巫灵鬼童拖着那头蠢猪返回,看了一眼墙角处蛇狗的尸体,笑道:“成大事者,果然是心冷如雪,狠辣果决啊。” “莫要废话。说吧,第二个游戏是什么?”大胖龙皱眉道。 “来了。” 巫灵鬼童冲着茅屋大喊一声:“出来吧。” “嘭!” 房门敞开,一只身似猫体,头为龙首的灵兽,撞开了木门,体态慵懒地走了出去。 这只灵兽的龙头还未长成,无角无须,且面目轮廓也很平滑,远远一瞧,更像是还未化龙的蛟。 “此灵兽名为龙猫,它将助你完成第二轮游戏。”巫灵鬼童轻声道。 大胖龙扭头看向龙猫时,双眼中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从容、淡定,以及玩笑之色,有的只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冰冷。 …… 陶俑密室内。 通过三个多时辰的不懈努力,一个硕大的天平已经被组装完毕。 天平的支架,用的是鬼头刀的战戟和毒酒壶贡献的一把长枪,二人将两只长长的冷兵,交叉而立,再打入地面,用神异阵符固定,确保不会产生偏移和挪动。 天平横在半空中的称量棍,是百花仙贡献的一柄镔铁棍,材质坚硬,通体笔直。 天平两端负责吊起重物和陶俑的绳索,用的也是百花仙交出的金丝线。那东西极为坚韧,连力大无穷的牛喜也无法挣断,用来吊物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一切弄妥,毒酒壶拍了拍手掌问道:“需不需要在镔铁棍上标注出刻度?” “不需要。”任也摆手摇头:“这里是密闭空间,无风无浪,且有阵法固定,这对天平的影响很低。一会天平持平,趋于稳定,那重物的重量,就等同于陶俑的重量。后续放下陶俑,只对标重物便可。” “嗯。”毒酒壶闻言点头:“那便开始吧。” 任也扭头看向百花仙:“一会托起陶俑,你便用金丝线捆绑大石,见天平持平,便可停手。动作要快。” “好!” 百花仙点头。 话音落,四人各司其职。 毒酒壶迈步来到陶俑身旁,先是将金丝线缠绕在了它的腰部位置,随后双手环抱,准备发力。 为何有了金线拖钓,还需要毒酒壶来环抱陶俑呢? 其实,这主要是任也出于安全考虑。他总觉得天道不会让玩家钻这种空子,如果陶俑可用外力吊起,玩家就不会遭受到诅咒的话,那这漏洞就太大了。 万一无人挪动陶俑,诅咒只随机攻击其中一人,那节奏就全乱了。因为像鬼头刀和任也这种已经中过一次招的玩家,可能分分钟就嘎了。而且也有可能,天道一怒,给每人都下一个诅咒,那就亏大了。 每人实际上只有两次机会,这容错率太低了。 遇事不明,还需稳妥起见,尽量让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一次诅咒都没中过的毒酒壶,相当于是被共选出来的挡刀之人。他的作用就是要扛下一次诅咒,然后尽量去帮忙稳固陶俑。 不远处,鬼头刀和任也已经站在了室外,静静等待。 室内中央,百花仙站在天平另外一端,轻声道:“我准备收敛金线,若大石一起,你便借力开始托举。” “好。”毒酒壶点头。 “刷!” 百花仙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地面后,只见那盘摞在地面上的金线,便开始迅速收缩,悬挂处也变得笔直坚硬。 它非常密集地缠绕起了三块被拆回来的青石板,迅速上升。 “吱嘎嘎……!” 那金线在收缩后,瞬间钓起了三块大石,而两把冷兵交叉的位置,也与镔铁棍发生了摩擦,泛起了酸牙的声响。 “咣当!” 另外一头的陶俑被金线拖拽,微微晃动了一下。 “分量不够,加重。”毒酒壶喊了一声。 “刷刷!” 百花香操控着金线的另外一头,迅速密集缠绕另外两块一大一小的石板,并轻声道:“你抬。” “来了。” 这时,毒酒壶只用了两分力,就很轻易的将被钓住的陶俑抬起。 “刷!“ 陶俑的双脚离开底座后,不到一息的时间,便散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不过,这一次毒酒壶没有躲,只咬牙喊道:“快点!” “你松手,不要环抱了。”任也快速喊了一声。 “嘭嘭!” 话音落,百花仙凭借着自己的精确感知,瞬间又用掌风震碎了一块石板,并迅速令金线延长缠绕,最终将其钓在了半空中。 此刻,天平一头钓着陶俑,一头钓着四块完整的青石板,以及两块配重石板。 “快点,再上一些石板,份量还是差一些……我……我要挺不住了,我的胸口、后背好痒啊!”毒酒壶大声呼喊。 听到喊话,百花仙照葫芦画瓢,动作极快的再次钓起小版块石板。 “吱嘎嘎!” 镔铁棍在半空中略微摇晃了一下,随后逐渐持平。 鬼头刀站在远处观察:“份量重了一些,削一块。” “我要挺不住了,我胸口好像要裂开了一样……!”毒酒壶发疯似的后退,跑向室外。 似乎,只要陶俑每多悬浮一秒,诅咒之力就会变强一分。 “啪!” 百花仙凝望着石板,只抬手一指,完全凭借着感觉,令缠绕着小石板的金线收缩。 “咔嚓!” 金线如刀子一般割裂石板边角,一块很小的碎石落地。 “刷!” 天平瞬间持平,非常平稳。 “成了!”鬼头刀兴奋道:“快,放下陶俑,放下……!” “等一下!”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看见陶俑底座处泛起了一行金色的小字。 “需以邪祟之灵祭祀。” 这行金色的小字一闪而逝,任也当场愣在了原地。 “……等个屁,老子快死了!”毒酒壶发疯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大吼着。 “啪!” “咕咚!” 另外一头,百花仙瞬间收线,先令陶俑落地,稳稳地砸在了底座之上。 随后,她立马动用自己全部的星源力,去拉拽钓着石板的金线:“过……过来帮忙,不能让石板落地碎裂……不然不好估算重量。” “嗖!” 鬼头刀顶着个蘑菇头,瞬间冲了进去,与百花仙一块拉住了金线,并将石板缓缓置放在了地面上。 “呼,终于成了,太惊险了。”百花仙心有余悸地说道。 鬼头刀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你最后收缩金线,割下来的那一块碎石,简直太精准了!好刀法,好感知!” 任也见二人已经放下了石板,便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 毒酒壶瘫坐在门口,瞬间扯开衣怀,并低头往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 胸口处,一堆浓密的护心毛中央,竟活生生地长出了一张腥红的大嘴。 毒酒壶只看一眼,便头皮发麻,因为那嘴还在蠕动,还流淌着皮肉裂开后涌出的鲜血。 “我……我的胸前长口……长口了。”毒酒壶也不太注意个人形象,立马脱掉衣衫,又往自己的后背上摸了一下。 他的脖颈下和屁股上方,也各自长了一张大嘴,摸动时,手指无意间抠到了口腔,带回来一堆粘液和血渍。 “好……好恶心,令人作呕。” 百花仙非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后,瞬间就扭过了头。 “我想到了,想到了!”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激动地吼道:“这是个联动任务,幸亏我们测了一下,不然又是要失败的。” “什么意思?”鬼头刀出言询问。 “对对,我猜测的一定没错,一定是个联动任务。”任也攥着拳头吼道:“我踏马的简直天才!祟啊,对啊,这里还有祟呢,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找两块青石就可抵陶俑的重量呢?!况且……石板根本没办法做到,一息内就置放在底座上啊。” “领队,你到底所言何意啊?”鬼头刀神烦这个谜语人,但又不敢大声哔哔,只能恭敬地询问。 任也回过神,一低头就看见毒酒壶坐在自己脚下,且胸口处的浓密黑毛中,横长着一张嘴。 他略微愣了一下:“我的天爷啊!你这桃花穴,怎么长在胸口处了?这个位置会不会太高了一些啊……不是很好操作,配驴马,倒是合适。” 毒酒壶勃然大怒道:“这是嘴,是嘴!” …… 秘境之外,不老山中。 从家乡远道而来的二愣,望着天上的圆月,表情有点崩溃。 他在峡谷道一战中,本身负重伤,才被小橘子驮着跑回南疆。 两者路上得贵人相助,这才令他没有死在归乡途中。 但经此一难,他彻底摸到了开悟的门槛,正式迈入神通者的行列,且因多年积累,一朝开悟,便是一阶圆满之境。 最重要的是,他的传承……非常特殊,也非常极致。 在家养好伤后,他便游历了一个星门,度过了自己的晋升任务。 入二阶后,他本想迅速返回清凉府,给怀王一个惊喜,也给莲儿一个“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的眼神。 岂料,他中途遇到了怀王的老军师枫林道人,且对方在夜晚时遭遇到了偷袭。 大家同属于清凉府一脉,二愣自然要出手相助。并且枫林道人胸有韬略,就连老怀王也对他非常依赖,所以此人要能回清凉府出仕,自然也会是小怀王的一大助力。 二人杀出重围后,便逃入了不老山之中。 原本想着绕路离开,悄悄返回清凉府,却不曾想,那老头却突然把自己丢下,一个人消失了…… 二愣看着圆月,长叹一声:“他娘的,老子真是命运多舛,衰到家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一章 单独行动偶遇阳光大男孩 陶俑密室内。 任也瞧着毒酒壶后背的两张嘴,略有些恶心的催促道:“这里全是棍子,把嘴上挡上,把嘴挡上!” “想我堂堂七尺高的汉子,怎会长这种东西?这会不会是天道一种暗示……!”聪明人想的就多,毒酒壶内心不安的嘀咕了一句后,才略显扭捏的穿上了衣服。 百花仙迈步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你刚才说差事之间,互有关联,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话一出,问了至少三四遍的鬼头刀,也抻着脖子看向了任也,满眼都是求知欲。 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冲着三人分析道:“刚刚毒酒壶抬起了陶俑后,我见底座上闪过一行金色的小字,上面写的是“需以邪祟之灵祭祀”。” “要抓邪灵献祭?”毒酒壶反应很快的问道。 “也对,也不对。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重量。”任也微微摇头道:“先前,我们想用青石板做重物,压住底座的想法,显然是不对的。你们细想想,毒酒壶和百花仙的差事是什么。” “负责驱赶这里游荡的祟……!”鬼头刀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开口喊道:“哦,我明白你说的关联之处了。普通差事中的驱赶邪祟,与这一关的挪动陶俑是相关联的。重物不是随机寻找的,而是小秘境早都算计好的。他们二人抓祟,就是为了替换陶俑!” 任也漏出了一个“你终于长大了”的表情,并缓缓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虽然还不清楚,那祟到底是什么样的,但现在想来,它们的重量若与陶俑可以相等,那应该就是破局之法了。” “先生大才!”鬼头刀毫不吝啬的赞美了一句:“小弟十分佩服。” “那还在等什么?”毒酒壶立即催促道:“我前胸后背生口,倍感不适。我四人赶紧行动起来吧,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寻找祟物聚拢之地。”任也点头。 “分开找吧,这样更快一些。”毒酒壶轻声道:“毕竟……大胖龙那边只有一人,他能坚持多久,还不好说。若遇到祟或紧急状况,大声呼救便可,等另外三人赶来帮忙。” 任也看了他一眼:“好,分开找。百花仙,你收拢一下青石板,一会用于对比祟的重量,万不可有失。” “嗯。”百花仙应了一声:“你们先走,我收拢完便来。” “好。” 四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便有前有后的离开了陶俑密室。 …… 不多时。 阴暗的隧道中,鬼头刀缓缓停下了脚步,并回头看向了来时路。 后侧静谧无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呼……!” 他甩了甩头顶的大蘑菇,嘴中长长的出了口气,心思很活泛。 这二轮的差事,五君子的协作性变得更强了,大家几乎都没有什么分开行动的机会。这样一来,他想单独追回点劣势,简直是难如登天。 只有现在寻找“祟”的这个当口,大家才选择短暂分开。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鬼头刀站在隧道中,抬手一挥时,掌心便多出了一张纸,且上面勾勒着通灵隧道外围的地形图。 这图是他进入隧道之前,凭借记忆画的,虽然很潦草,但用于辨别方向和寻找大致地点来用,那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没错,鬼头刀来过通灵隧道,但却不是小的时候。 当年,不老山风云激荡时,他不过才八岁,这个年纪,这个身份,都决定了,他不可能来这么阴森危险的地方。 并且即便来了,那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也不见得会记住如此复杂的地形地貌。 他真正来这里的时间,是几个月前,是准备在对付清凉府之前。 当时,他来这里是为了要寻找几样东西,并且已经成功了。 只不过,现在的通灵隧道和他进来的时候,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祟,巫灵鬼童,陶俑等等,这些神秘之物,他之前都没有遇到过,且隧道的老旧程度,也比现在要明显的多。 但这种差别,倒也是正常的,因为不老山演化的是十几年前的通灵隧道,那时候祟,巫灵鬼童,以及陶俑等等,很可能还没有被清理,而且这些东西的消失,大概率也是巫主派人来搞的。 只不过在现实中,当时来的可能不是六君子,而是兵丁,将领之类的。 隧道中,鬼头刀先是看了一眼手绘地图,又在心中确定了一下,刚刚来时经过的地标地点,随即才再次迈步,迅速寻找了起来。 他跑动速度极快,用了大概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才来到了一处比较低矮的隧道之中。 鬼头刀看了一眼周遭墙壁悬挂的破旧铜灯,心中已辨别出来,这个方向是对的。 又前行了一小会,他转过三个弯,终于来到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密室之中。 刚一进入,他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并且心中激动了起来。 鬼头刀撑开照明之物,抬头一看,便见到这间密室的轮廓。 这间密室的高度,足有二十余米,且空间十分宽阔,看着像是个厅房。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因为这间密室中,竟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找错了? 鬼头刀手持挑灯,迅速照遍了室内的每个角落,却依旧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那样东西。 但是,他通过格局,陈设,以及密室大小,诸多细节等等,都可以确认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这就是记忆中的那间密室。 但东西呢? 鬼头刀站在原地,心情极为低落。 思绪良久后,他逐渐想明白了,这里的那样物品,应该是与差事毫无关联,所以天道根本就没有演化,它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通灵隧道遍布不老山,是当年巫妖族避难之所,内有乾坤,宛若一个隐世的小国,这对于天道而言,它确实没必要复原所有细节的全貌。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太过耗费时间。 他娘的…… 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去演化呢? 你踏马的这是玩忽职守啊,天道。 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鬼头刀心中甚是绝望,因为他找到那样东西后,或许可以讨好巫主,重新拉回一定的信任值。 因为这对于武元君而言,一定是意外之喜的。 但很可惜,这里并没有那样物品。 我他娘的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鬼头刀情绪低落到了极致,伸手想抓头发,却无意间摸到了头顶的蘑菇。 稍稍愣了一下,越想越气。 “啪嗒!” 他把挑灯仍在地上,双手抓着头顶的蘑菇根茎骂道:“狗东西,老子毁灭了你!!” “呵呵,鬼头刀兄弟,为何发怒啊?!是蘑菇不香了,还是阻挡你视线了?” 一道非常阳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有些破防的鬼头刀,瞬间停滞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谨慎的望向了入口处。 昏黄的火光跳动,一道非常帅气的人影出现,并逐渐露出自己的面容。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为人仗义,做事讲究,且从不骗人的怀王二代目——任也;老山秘境中的领队——佛公子。 二人隔空对视,鬼头刀瞬间懵逼。 “呵呵,我三人都在找祟,你怎么却来这里了?”任也笑着问了一句。 鬼头刀咽了口唾沫,突然一拍大腿:“禀告领队,我确实有些迷路了……!” “呵。”任也冷笑一声,颇有些哲学的回道:“差事中迷路,尚可不久;但人生中迷路,很可能就踏马的要嘎啊!” “此话何意?!”鬼头刀一边迈步上前,一边轻声询问。 任也瞧了他一眼,抬手便呼唤出了小本本和笔,且淡淡的回道:“没什么特殊的意思,&bp;我就是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鬼头刀问。 “记录:行至陶俑密室,我四人因机关被困。在各自去寻找祟的当口,鬼头刀兄弟因为迷路足足五里地,便独自来到了一处密室中,且拿着挑灯不走出口,只在墙壁周遭寻找……以属下判断,他可能是瞎了,请巫主大人不要多想。”任也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小本本记录。 “佛公子,你这样不好……!” “没有,我就是如实记录!” “公子兄弟,你这是要逼死我啊!”鬼头刀一边笑着,一边慢慢上前。 “没有,没有。”任也非常和善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会在巫主面前给你美言几句的!” “你欺人太甚!”鬼头刀说话时,抬手一挥,一柄战戟已经出现在了手中,同时,他腰间也悬挂出了一柄长剑。 顷刻间,室内火药味十足。 任也站在原地没动,但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只冷冷的瞧着他反问:““我就欺负你了,又能怎么样?!” “都说人皇传承,以万万年不显。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手段!!” “翁!” 鬼头刀举着战戟,目光凌厉的就砸向了任也。 “刷!” 一把古朴的长剑自眉心飘出,瞬间耀起万道霞光。 任也站在那里,抬手握剑柄:“我想干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二章 战三品 通灵隧道中,大胖龙正在被巫灵鬼童玩弄,而毒酒壶和百花仙,也正在寻找邪祟…… 大家都很卖力地做着差事,以命相搏。 可就在这么艰难的节骨眼上,另外两名“君子”却躲在密室中内讧,企图剑剑爆头,戟戟穿心,尽快将对方置于死地。 “当,当当当……!” 二十余米高的密室中,剑戟碰撞的声音,就如急促演奏的乐器一般,不停的在双耳中响彻。 半空中,鬼头刀浑身散发着浑厚的星源力,眉目生辉,斗志高昂,体态如飞将战神一般,手持着大戟,不停的或砸,或刺,或勾……动如狂风地攻杀着任也。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只攻不守,颇有些万军之中,舍我其谁的霸气感。 地面上,任也一边动作灵敏地闪躲,一边抬剑格挡,并寻找机会反击。 他看着动作有些狼狈,衣衫也有些凌乱,似乎整个人都被戟影包围,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二人交手已经有上百回合,且从气势和主动性上来看,鬼头刀明显是占据上风的,属于死死压制任也的状态。 他此刻表现出的战力,要比前几日围攻牛喜时,至少强上一半还多。不管是攻杀招式、身法的灵动性,亦或是有敌无我的气势,两者都完全不同。 不过细想想,这倒是也正常。 那一天,六君子几乎都留手了,没有人会傻乎乎的暴露自己的底牌和真实战力,去帮大家撑伞。 “九九人皇?你倒是还手啊!” “你的速度太慢了,招式软趴趴的像个女子。” “你是人皇,还是人母啊?为何避战,来啊,报仇啊!” “……!” 鬼头刀一边发泄似的怒吼着,一边快速攻杀出十几招,将任也打的节节败退。 “当啷!” 一戟横扫,狠狠的抽在了剑身之上,任也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且感觉虎口发麻。 半空中,观风身躯沐浴在绵密流淌的星源力之中,身姿笔直,目光桀骜,一眼望去,就如万人不敌的战神一般,正俯视着任也。 “为何避而不战?难道人皇传承,只教了你龟缩防御之法?!” 鬼头刀单手攥着戟杆,双目闪烁着金光,声音冷峻道:“若是这样,那人皇也不过如此。剑不能杀人,又怎配统领神州?我看他,也只是一位被大势烘托出威名的傀儡罢了!不如我南疆巫神的一根体毛!” 任也瞧着他,心里在猛猛合计。 不对,他绝对不止如此吧…… “废物!我以为,你定可二品战三品,但现在看来,二品之中你也算不得出类拔萃!” 鬼头刀言语充满失望的摇了摇头,突然单臂抬起,举着戟大吼道:“云雷戟——寂灭!” “轰隆隆!” 他一语喊出,这无风无浪的密室之中,竟陡然间泛起惊雷之响。 “哗啦啦!” 半空中,那长长的战戟只轻轻划动了一下,便带起了一道水桶粗的闪电之光掠过。 雷电闪过,如涛涛大河一般,横贯了整间密室,将这里照耀的夜如白昼。 “死!!” “哗啦啦!” 戟随身动,招式中蕴含着特殊的意蕴,且携带着雷霆之力,以不可阻挡的威势,直奔任也头顶砸去。 地面上,任也横剑抬起,且瞬间凝意,聚此间星门中的天地浩然气。 “轰隆隆!!” 一戟落下,任也整个身躯被砸的瞬间弯曲,如托举着一座大山,根本直不起腰来。 “嘭!” 一声巨响,地面遭受到雷霆之力的凶猛灌击,有无数青石板碎裂,石块如暴风般倒卷而上,只直直砸向了棚顶。 周遭,墙壁龟裂,泛起了密集的蜘蛛纹,且方圆数里内的通灵隧道区域,在戟身落下的那一瞬间,便猛烈震动了数下。 “人皇若跪,可以不死!!” 鬼头刀表情凶悍,双手压着战戟向下,身躯充满了霸道的力量感。 任也横剑在悬在头顶,仔细感受着身躯遭受到的压力,心中终于有了一点点兴奋的情绪。 “跪下!!”鬼头刀再次用力。 任也保持着身体姿势,缓缓抬头看向对方,却突然开口:“就这?!这就是三品吗?!” 鬼头刀瞬间愣了一下。 “藏了这么久的观风?!就这战力?”任也不可思议的再问了一句:“攻杀一百余招,只有这一次……才让我略微有些兴奋啊!” “强弩之末,也敢呈口舌之力?”鬼头刀愣了一下,立即调动全身力气,再次压向战戟。 “进入这个秘境之前,我刚刚战过四品人傀,呵呵……!”任也说这句话的时候,体外的气息波动突然变得剧烈:“我要反击了,观风!!” “轰隆!” 话音落,一股清气自任也体内炸开,那是此间星门的天地浩然之气。 “刷!” 圣瞳开,周遭景物瞬间变慢。 “翁!” 霸天剑法的剑意,澎湃如海潮,直扑鬼头刀的脸颊。 “沙沙……!” 诡秘的气运自眉心流淌而出,护住印堂。 “啪!” 任也头顶的发髻崩开,乌黑的古人长发落在肩头,再有气运之力绵密流淌的加持,就如神邸临世,竟然身躯也似乎变得模糊了,不可直视。 “印来!!” 一语出,眉心光芒大盛,一尊映射着日月山河,名山大川,无尽疆土的大印,嗖的一声飞出,轻轻的撞击了一下鬼头刀手中的战戟。 “嘭!” 人皇印气息内敛,只凭借自身的重量,轻轻一碰,便将那战戟砸飞。 鬼头刀被震的后退了数步,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大印,目光充斥着短暂的懵逼和迷茫。 对方的装备,好像有点豪华,有点强…… “刷!” 任也一剑掠过,直奔脖颈。 鬼头刀身形不稳,根本不敢硬接,只横着闪躲,让开了身位。 不过,任也等的就是这一下,他开圣瞳,缓缓扫过身前的空间,在鬼头刀撤步的那一瞬时,便抬臂前刺。 剑压黄河两岸,如长龙飞出。 一剑显,空间竟变得扭曲且模糊。 鬼头刀这一下不敢在乱躲,只能再次催动神异秘法云雷戟,企图用硬碰硬的方式,令双方各自后退。 “嘭!” “轰隆!” 剑芒与雷霆碰撞,凌乱的气息如暴风肆虐,那天花板轰然塌陷,无数碎石坠落,砸的地面尘烟滚滚。 “嗖!!” 气息乱流中,鬼头刀瞬间倒飞而出,身躯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之上。 任也调动星源力,自行推开挤压身躯的气息乱流,并震飞头顶落下的碎物。 “踏!” 他一步迈出,黑发披肩,衣衫不染尘埃。 “剑有神国!” 一声轻喝响起,任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在出现时,那人皇剑流淌的万道霞光,差点晃瞎了鬼头刀的狗眼。 一剑还未落下,周遭墙壁却突然龟裂,轰然倒塌。 那是剑身重量下坠时,产生的恐怖惯力,气流,气息,全部被压爆,如潮水一般激荡着扩散。 碎裂的墙体,青石板被碾成了齑粉,随着凌乱的气息,消散无踪。 鬼头刀躺在地上,已经无处可躲,且不可直视那万道霞光,心中也荡起了强烈的濒死感。 这一剑,他是接不下的。 “万兽甲!” “飞将之影!” “……!” 他毫不犹豫的催动体内保命手段,尽力抬臂操控。 “刷!” 一道手持战戟,身披麟甲,脚踩步云履的古代战神虚影,自鬼头刀体内冲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隆!” 剑身压下,只稍稍停顿两息,便顷刻间劈碎了飞将虚影。 “咔嚓!” 一道青石的龟甲自鬼头刀身躯上浮现,瞬间变大。 剑身在落,砍在龟甲之上,泛起酸牙般的角力摩擦之声。 剑气四散激荡,剑刃在龟甲上停顿了大概五息左右,室内便泛起一声咔嚓的脆响。 那件绝世珍宝级别的一次性龟甲崩裂,化作了齑粉飘散。 剑芒暗淡一半有余,继续向下砍去。 “嘭!” 呼吸间,一声闷响泛起,且带起了一阵血雾。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中鬼头刀全身是血,意识模糊,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任也慢步向前,走到其脸上,低头问了一句:“舒服了?!” 鬼头刀剧烈喘息,目光有些溃散,且模样极其狼狈,甚至连头顶的蘑菇都被震碎了。 他刚刚几乎调动了体内的所有星源之力防御,且连续用了两种珍贵的保命手段,才最终得以存活。 而这还是任也目前未入三阶的结果,若他已经跻身高阶玩家之列,就刚刚一剑,鬼头刀在躲不开的情况下,那一定是会嘎的。 没办法,他装备太好了,各种至宝典籍,也都堪称氪佬专属…… 还是那句没办法,谁让他拿到的是人皇传承呢。 大胖龙说他很有钱,翁散人曾说在座的都是穷逼…… 任也其实很不服,他很想说一句:“喂喂,你们跟人皇比有钱呐?!我若拿出一尊人皇印,请问阁下如何应对?” 密室内,尘雾飘散。 任也迈步向前,一脚踩在了鬼头刀的胸口,像个电影反派一样,非常猖狂的问道:“就这?!就这吗?兄弟!我拿你当一生之敌,你却拿自己当陪练吗?!来,别跪着,站起来说话!” “噗!” 一口鲜血喷出,鬼头刀连气带挨揍,差点魂归不老山。 ………… 周一了,今天有一章加更,大概九点半左右发,渠道可能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三章 摊牌 密室中。 任也一只脚踩着鬼头刀的胸口,腿部缓缓用力,使劲的碾动了一下:“阁下不是智谋超群,善用诡计嘛?为何此刻,却不发一言呢?” “噗!” 身受重伤的鬼头刀,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折磨?只头颅一歪,狂呕一大口的鲜血。 “还要藏吗?啊?”任也低头瞧着他,&bp;语气轻松道:“呵呵,说真的,我根本就不信,在暗中布局了这么久的观风,露面后却只有这点手段。我虽然与三品之人交手甚少,但隐隐也能感觉出来,你在此阶段,算不得出类拔萃的天才。” “世间……世间哪有那么多天才之人……!”鬼头刀躺在地面喘息着:“平庸才是常态。我……我能力就是如此,败了便败了。” “这话别人说,我或许还信,但你不行。”任也摇头道:“堂堂白蟒部族巫主的独子:位居南疆二十四天王之列前二的嫡传之人。你说,你不是天才,这话连三岁孩子都不信。你爹只要稍稍努点力,哪怕就是调教一头猪,那也得是南疆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吧?” “呵呵,父亲?”鬼头刀躺在地上,表情充满讽刺的冷笑道:“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生了我,其它的一概不知。在你的眼里,你觉得我一定得到了白蟒部族最神秘的传承,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得到了这个传承,那为何还要来不老山的秘境中搏命?那天道为何还会提醒说,胜出者可以得到巫主在此留下的珍贵传承与宝藏?” “你也是神通者,应该知道,这秘境之地多如牛毛,浩瀚如海,但传承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世间不可能共存两个相同的传承。” 任也闻言微微皱眉。 他之前还真忽略了这个问题,心里本能的认为,观风既然是武元君的儿子,那应该就是得到了白蟒部最核心的神秘传承,应该战力极高才对。 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道理的。 若武元君将核心传承和宝藏交给了观风,那天道绝对不会以此为奖励,从而演化出不老山的星门。 原因很简单,世间不会存在两种相同的传承和至宝。 不论是人皇,还是保洁,那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的疑惑,我也想了十几年。但我真的想不通,也猜不透!”鬼头刀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悲痛,有些愤怒和不甘,他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明明是他的独子,可他行至绝境时,却为何不将自己一身所学和至宝传授与我!为何非要长埋在这儿荒山野岭!怀王,换做是你父亲,你能想得通吗?” 任也沉默。 “刚刚,我展现出的攻杀之法,神异之术,都与白蟒部族的传承没有任何关系。”鬼头刀躺在地上,神色委屈的瞧着天花板说道:“你虽瞧不起这些手段,但这却是我十几年来……一次次用拼命换来的……我背负着部族的血海深仇,我无人依靠和提点,只能靠自己。” 说到这里时,他情难自禁的流出了泪水,面色充满了费解和委屈。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很多我都不知……!”鬼头刀呆愣的摇头:“大战的前一天,我被喂下了假死丸,藏在了木箱之中,再醒来时,箱中尽是积水,只有一位身受重伤的亲属将领陪我。近卫死了,母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位亲属将领在临死前,将父亲交给他的一副地图给了我,那上面记载了父亲的藏财之处。我便是靠着这些钱财,活到了现在。” 任也大脑飞速运转,心中正在思考鬼头刀的这些话。 “清凉府瘟疫一事,我胜在了暗中布局,偷袭得手……但在这秘境之中,我却输了。”鬼头刀长叹一声:“从那日家眷院内,你反手嫁祸与我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输了,也无力回天了。在这个秘境之中,我不是他的儿子,起点与大家都一样。但凡父亲起疑,我就不可能在得到绝对的信任。” “你想说什么?”任也冷冷的反问。 “我想说……从第二轮的差事开始,我便慢慢放下了与你竞争的心思。求活,是我唯一能做的。”鬼头刀非常直白的回应道:“……在这个星门中,你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了,我的所有后路都被封死。在争下去,是自取其辱。” “你觉得这些话,对我有用吗?” “没用,你内心恨我,我知道。”鬼头刀摇了摇头。 “CM的!!” 任也突然怒骂一声,抬脚狠狠踩着鬼头刀的脸颊骂道:“你要搞我,我认。因为人皇也好,怀王也罢,我身在大乾和南疆这盘棋中,那这些阴谋诡计,暗中算计,都没什么好说的,也是我必须要经历的。局中人,也没有对错可言。但你拉着十几万的百姓当垫脚石,那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到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多少人,躺在了青山的荒坟之中,哪里有几岁的孩子,有侥幸存活下来的老兵……他们干了什么?何至于内脏溃烂,全身长满毒包而死?!” “是事出意外,不然谁都不会死。”鬼头刀回:“布局清凉府,不是为了杀人,只为了能有一块落脚的地方。你行至南疆寻找瘟疫解药,我便会出手,若在割袍乡抓了你最好,若抓不住,你必然还会查到不老山庄……此时出手,机会更大。绑了你,在抓了在清凉府威望甚高的枫林道人,作为傀儡之人……到那时,我自然会拿出解药,祛除瘟疫。” “只可惜,谁能提前料想到,不老山竟被演化成了秘境之地。”鬼头刀叹息道:“人算不如天算啊……我必须要进来,看清过去的真相,拿回属于父亲,属于白蟒族的至宝和传承。” “绑了我?!”任也冷言瞧着他:“之后呢?” “你也不会死。九九人皇,聚人间气运,谁若选择杀了你,谁就是傻子。”鬼头刀仰望着任也,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一条未得部族传承的丧家之犬,有能力操控这么大阴谋吗?” “我也想问,站在你身后的人是谁?!”任也立即问道。 “呵呵,我也只是个被摆在台前,与那个庞大到极致的势力,相互利用的傀儡罢了。”鬼头刀缓缓摇头道:“但我现在不能说。” “你在暗指南疆?!”任也眯眼。 “我不能说,因为说了我就会死。”鬼头刀坚持道:“起码现在不行。怀王,你比我想的要有智慧……说实话,我不想与你为敌,只是我没得选。” 以前没得选,现在装好人? 我可去你的吧! 任也冷冷的瞧着他:“不要给我戴高帽,我得耐心是有限的。” “怀王,白蟒部族的传承你感兴趣吗?”鬼头刀轻声反问。 任也沉默不言。 “杀了我,你或许可解一时之快,但却损失最大。”鬼头刀站在任也的角度说道:“目前……你在此秘境中拥有绝对的优势,但最后的隐藏差事和至宝传承,却只有六人全部存活才可开启。杀了我,你先前用命换来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最重要的是,我也只是个台前之人,杀了我,阴谋还在,布局者也还在。” “给我……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想死。你若拿到白蟒部族的传承,我们甚至有联手的机会。”鬼头刀声音充满了哀求,极力表现着自己的价值:“你只需给我地龙六甲,哪怕残篇也行!剩下的事情,我帮你一点一点解开!” 任也缓缓抬起脚,心思异常活泛。 如若今天鬼头刀没有搞小动作,来这里找东西,那他本是不准备跟对方摊牌的。 原因很简单,任也对幕后之人很“好奇”,且还要在鬼头刀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既然来了,千毒谱也找到了,这要说任也对武元君留下的东西丝毫不敢兴趣,那纯属是放屁。 园区的人,怎可能会谦让这种至宝呢? 鬼头刀已经被盯死了,算是一盏探路的明灯,掐了它,反而会很被动。 但此人必须要拿捏在自己手里,且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任也可以接受被算计,被暗中下绊子而失败,但绝对不能接受,在已经打明牌且掌握优势的情况下,而因为自己的愚蠢操作而翻车。 他斟酌半晌,突然问了一句:“鬼头刀兄弟!你刚才进密室,是想找什么?” 鬼头刀愣了一下,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撒谎,那只会徒增自己被当场剁掉脑袋的风险:“我只剩下一点信任值了,随时有可能被处死。我记得这里有一件宝物,可讨父亲欢心,所以想来看看。” “那你找到了吗?”任也问。 “没有啊,你不是看见了吗?”鬼头刀摇头:“这室内空空如也,天道根本没有演化那样宝物。” “不,你已经找到了。”任也直接摆了摆手,不容置疑的提醒道:“你找到了一并战戟,名为云雷戟,你找到了许多星源,现在就装在你兜里。” 鬼头刀彻底懵逼。 “你再想想,我说的对吗?”任也笑着问道。 “……!” 只这一瞬间,鬼头刀便憋屈到想上吊,也真的被欺负的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自打家眷院被反击之后,他心理上遭受的重创,几乎是一生都无法治愈的。 头顶生菇,老爹随时会杀了自己,脏活累活全要干,且时不时的还要看另外几人的眼色…… 最终的是,他现在连专属神兵都要被勒索…… “对不对?”任也第三次逼问。 “……对,你说的没错。” ………… 周一,今天更了一万,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四章 惨遭勒索,飞速推进 陶俑密室内。 毒酒壶模样略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他二人怎还没有返回,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百花仙微微摇头:“我先前并未听到有什么异常之声。” “时间紧迫,不能在干等下去了。”毒酒壶做出了决定:“我们去找他吧。” “也好。” 言罢,二人迈步向门门走去,准备一同去寻找佛公子和鬼头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毒酒壶抬头凝望,见任也与鬼头刀从黑暗中一前一后的走来。 “你们去哪儿了?”百花仙询问了一句。 “遇到点突发状况,耽搁了一些时间。”任也笑着回道:“无事,你们找到祟了吗?” “找到了。”毒酒壶回话时,双眼正好看见走在后面的鬼头刀,并愣在了原地。 他真的太惨了,脸色煞白,衣衫崩裂,且浑身都是外伤和鲜血,看着就像是被一万人圈踢过一样。 毒酒壶呆呆的瞧着他:“大蘑菇呢?为何只剩下根茎了?” 鬼头刀懒得鸟他,只伸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入了密室之中。 他背影孤寂,活像个丧失双亲的自闭儿童。 “大蘑菇呢?”毒酒壶又看了一眼任也,重复着问道。 “他迷路了,遇到了一些危险。”任也轻声解释道:“我正好在他那一侧,听到动静后,自然是出手营救了。” “什么样危险?能把诅咒之力生出来的蘑菇都击碎了?”毒酒壶露出了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这人就很离谱,你是来找陶俑的,还是来查案的啊?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任也眯眼看着他:“怎么,你想亲自去查看一番吗?走啊,我可带你去。” 毒酒壶瞬间感觉到了“领队威严”,顿时摆手道:“罢了罢了,破解陶俑之局,才是大事儿。” “我六君子情同手足,生死一命。竟然鬼头刀兄弟受伤了,那我提议,让他暂作休息,由我三人先战邪祟。”任也大义道。 “言之有理。” “我赞同。” 二人立即点头回应。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陶俑密室之内,轻声说道:“鬼头刀兄弟,这里危机重重,一不留神就要丧命,你可千万别再迷路了。” 鬼头刀面对这种赤果果的威胁,只能屈辱的点头:“多谢公子挂念……我知晓了。” “走吧。” 说完,任也带着毒酒壶,百花仙,便一块离开了密室。 昏暗的房间内,鬼头刀先是服下了一枚治疗外伤的药丸,随即才仰面坐在地上,后背依靠着冰冷的墙壁。 首先,他肯定是被怀王“勒索”了,心里也想报官,但上级还是怀王…… 自己的专属神兵——云雷戟,已经交上去了;身上还剩下的五十万星源,也被勒索的干干净净。 对于一位神通者而言,专属神兵就等同于自己的第二生命,以如此屈辱的方式交出,那与跪下叫爹,叫爷爷,其实没什么区别。 都是彻底丧失尊严的苟活罢了,这一定是奇耻大辱的一天。 不过没办法,他想活下去,想看看,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父亲没有选择把传承和宝藏留给自己…… 苟活吗? 呵呵,自己已经苟活了十几年,卧薪尝胆才到了今日…… 刚刚濒死前,他仿佛再次看到了一片血色,看到了那处荒野,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以及横七竖八的族人尸体。 如此大仇,怎能不报?! 他要活下去,哪怕是跪着,趴着,卑微到尘埃里,也当如此。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除了怀王,“他”的人也一定来了。 想到这些,鬼头刀很希望那些蘑菇能在长出来,挡住他那泪流满面的脸颊。 如果他是现代人,脑中也一定会响起一句歌词。 流着泪的我的脸,蘑菇在我头顶不断的盘旋…… 嘿,巴扎黑。 …… 距离陶俑密室,大概约有五六里路的一条宽阔隧道外。 任也抬头看向上方,见到隧道上悬挂着一面青铜牌匾,上写三个大字——通幽路。 通幽路的入口,是两面硕大的青铜门,瞧着非常古老且沉重,且上面布满了灰尘。 “如果我没记错方向的话,这通幽路延伸的方向,好像就是不老山的伸深处啊。”任也轻声嘀咕了一句。 “对。”毒酒壶点头:“一直走,应该会先路过二十四天王陵,然后里面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祭坛。” 任也稍稍散发感知,想要窥探一下青铜门,却不曾想到意识刚刚靠近,他便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整个人汗毛炸立,内心泛起了极为强力的濒死感。 玛德,这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只感知这一下,任也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跑。 “这门打不开的。”百花仙突然开口:“我听南疆的老人讲过,通幽路……已经不知道闭合了多少岁月,非机缘者,外人绝不可入。” “不让进,就不进呗。”任也非常真实的回道:“千万别跟玄学较劲,不然会死的很惨。” “祟在这边。”毒酒壶转过身,指着左侧的另外一条宽阔的隧道说道:“在里侧。” 任也闻声望去,见到左侧隧道的上方也写了三个大字——山外路。 这条隧道没有青铜门,只幽暗且深邃,且隐隐散发着腐朽的阴气。 “走吧,这一关是躲不过的。”任也瞧着隧道,轻声说了一句:“大胖龙兄弟还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我们要快一点。” “等一下。” 毒酒壶摆了摆手,立马走到山外路边缘,伸手指着靠近里侧的墙壁道:“里面有一些特殊的绳索,我刚刚和百花仙检查过,尚有一定的星源波动。” “一块过去看看。”任也回。 三人一同走入了山外路,行至大约二十米处,便见到墙上挂着四条手指粗细的漆黑铁锁。 任也立即运转星源力,试着伸手拿了一下。 【恭喜您,找到捆绑“祟”神异法宝——缚祟铁锁。此法宝只在通灵隧道中有效,无法带走。】 任务专属道具?跟清凉府星门的最后一关的勾魂索有点像。 任也心中嘀咕了一句,便扭头说道:“我拿两条,你们各拿一条,出发吧。” “好。” 话音落,三人分发完“武器”,便继续前行。 “轰!” 行至两里处左右,宽阔隧道内,突然荡起一阵强烈的绿色光芒。 任也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墙壁上早都油尽的铜灯,竟然自行点亮,闪烁出绿色的火光。 灯内无油,火光却很明亮,甚至还有火焰燃烧的啪啪声,瞧着非常诡异。 “我的天爷啊……这么多。”毒酒壶模仿着任也的语气,声音有些凝重的嘀咕了一句。 三人一同抬头,看见隧道中有无数人影在飘动。 细细观察,前路那一堆人影中,有男有女,&bp;皆穿着很古老的古人服装,他们有的儒生,有大家闺秀的女子,有老道士,有和尚……总之像是一群完全不搭边的人,突然汇聚在了一起。 这些人全部面色紫青,印堂闪烁着灰气,但每一位都散发出了至少三品的气息波动。 任也有些呆愣:“这就是祟吗……为何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应该是什么样?”百花仙反问。 任也瞧着她:“我以为都是一群面目可憎,生的奇形怪状的脏东西。可他们看来,明明就是人啊,与我们一般无二啊。” “人才是脏东西,就与诸位一样。”百花仙非常精辟的回了一句。 你怎么骂人呢? 任也心里反驳了一句,开口道:“数量不少啊,我们先捆缚几个,回去试试重量。” “好!” “开干。” “……!” 这一关,三人即便不想战,那也得战,因为差事的要求,就是要清理这些祟。 “轰!” “轰!” “……!” 三人全部展现神异,右手拿着专属于自己的神兵,左手持着缚祟铁锁。 神异波动徐徐扩散后,那群漫无目的游走的人影,全部转过了身。 不远处,一位长相俊美的女子,身着翠绿衣裙,慢慢的转过身,幽幽开口道:“……为……为何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门开了吗?” “今夕是何年?!” “……!” 祟影之中,有低语之声响彻。 “动手吧。” 任也大吼一声,手持着古朴的长剑,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片刻后,毒酒壶与百花仙也加入了占据,三人在外围与一群邪祟打了起来。 让任也没有想到的是,这群邪祟的神异法术,全都五花八门,也都像是曾经有过传承之人。 只不过,从某种意义划分,他们的神异法术都很邪恶。 如果用守岁人的话来形容——这群人全是混乱阵营的传承,没有一个是秩序阵营的。 …… 巫灵鬼童的幻境中。 大胖龙与新的队友龙猫,成功通过了第二轮的考验。 只不过,这一次大胖龙对待龙猫态度非常冰冷,就像是被受了情伤的纯爱战神,&bp;不敢再爱了,不敢在轻易的投入下一段感情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五章 尾声 通灵隧道内,任也等人捕捉“祟”的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 大家战力都不低,且任也和百花仙也都有克制阴邪之物的手段,所以只第一轮尝试,三人就成功用缚祟铁索,拴了六只祟返回。 重新回道陶俑密室后,众人便按照任也的思路,先用简易天平将六只祟和重物石板一同钓起,以此来测试重量。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这六只祟的重量竟超过了重物石板,且每一只祟的身高体态都各不相同,所以百花仙和毒酒壶再次返回了一次山外路,抓了另外三只祟来配重。 最终,有五只体态较胖的邪祟,重量正好与石板相等,令天平很稳地横在了半空中。 这样一来,任也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思路是对的。因为天下很难有这么巧的事,那五只祟可都是活人的模样啊,怎么可能刚好就与陶俑的重量一样呢? 万一肚子里有点粑粑没拉干净,那可能都要重两斤啊。 如此巧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祟的重量,早都已经被天道规则设定好了,&bp;你只需要找到正确的组合搭配,便可替换陶俑。 祭祀的祟有了,重量也对上了,那下一步就是挪动陶俑,并迅速进行替换。 这一次,负责挪动陶俑的是百花仙,因为现场只有她没有遭受过诅咒,整个人还比较健康。 旁边,任也与鬼头刀用一根可延长的缚祟铁索,将那五只祟缠成了大粽子的模样,并随时准备动手。 不远处,背后长嘴,可敌一切棍子的毒酒壶,此刻拽着钓住石板的金丝线,轻声道:“开始吧。” “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哦。”百花香瞧着任也提醒了一句。 “嗯。”任也给了她一个很稳的眼神。 “起。” 百花仙娇喝了一声,纤细的双臂环抱着陶俑,使劲向上一抬。 “当啷!” 陶俑瞬间晃动了一下。 “毒酒壶,你快拉。” 任也喊话时,已经与鬼头刀同时用力,牵着铁锁抬起了大粽子。 “翁!” 毒酒壶展现神异,用双臂向下拉着金丝线,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和青石板的重量,几乎瞬间就将拴着金丝线的陶俑钓了起来。 “刷!” 陶俑升空的那一瞬间,体表就闪出一丝光芒。 “嘭,咔嚓!” 说是迟,那时快,在光芒还未完全闪烁之时,任也就与鬼头刀一同抻直了铁锁,几乎压秒似的将五只邪祟放在了陶俑底座之上。 当邪祟落下的那一瞬间,陶俑体表上刚刚涌起的光芒便瞬间溃散,诅咒之力还没浮现,便被活生生地憋了回去。 百花仙立即自我感知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无异常。 “轰隆!” 突兀间,一道蓬勃的灰色雾气自底座之上喷出,且瞬间笼罩了由五只祟组成的大粽子。 铁锁被自行弹开,落在了地面上。 任也仔细观察,发现那灰雾中的五只祟,正在疯狂挣扎、嚎叫,似乎想要冲出雾气逃跑,但却被底座内散发的诡异能量死死地吸附着。 “啊,疼死我了!” “是他回来了!” “十断深渊……一定会再临人间。” “……!” 仿佛来自地狱的不甘吼声、嚎叫声,在灰雾中久久不绝。 过了有一会,灰雾缓缓散去,那五只邪祟完全石化地矗立在底座之上,犹如栩栩如生的雕塑,似乎从来不曾有过生命。 毒酒壶仔细感知了一下:“阴邪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它们死了,被捏成了小泥人……。” “成了。”百花仙终于松了口气,并冲着任也夸赞道:“你这破局之法果然管用,危急之时,你还是有一些智谋的。” 呵,我的破身之法更管用,你要不要试试? 硬夸有什么用,来点实在的不好吗? 此间差事结束,人和钱有一样去园区报道就行了。 任也心里默默低估了一句,抱拳道:“能破此局,纯属侥幸,主要还在于几位的信任……。” 油嘴滑舌。 百花仙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道:“哼,这小子的一张嘴,至少能顶毒酒壶的四张嘴。” “咦。” 就在这时,毒酒壶突然开口道:“我用意识感知了一下,这陶俑被替换后,竟重量骤减,且能被收进意识空间,就如普通法宝一般。” “那还不好。”任也大喜道:“这样一来,我们后面就不用费力搬挪了,只需将它们收藏在意识空间内,带回不老山庄便好。” 三位闻言,微微点头。 既然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四人开始寻找下一个陶俑,并照葫芦画瓢的再去一同捕捉祟,最终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替换。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就是鬼头刀竟然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也积极参与工作,且不停的给任也传音:“怀王,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你的差事,我可以帮你干。” “不用。”任也冷酷无情。 “你真的不累吗?要不要歇一会?” “老子说了,我不累。” “好的,那你累了就言语一声。” “……嗯。” “你口渴吗?你要喝水吗?我带了一些特供给南疆皇族的无垢水。这东西能改变人的体质,令人神清气爽,且有极小概率进入顿悟之境。” “喝,全拿来吧。”任也毫不犹豫地回道。 “……行。”鬼头刀内心极为鄙视自己地拿出了一小瓶价值千金的无垢水。 给完后,鬼头刀突然感觉自己贱得令人发指,都已经不能用狗腿子和舔狗来形容了,这特么就是活生生的怨种啊。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要知道,任也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啊。 监狱进了,蘑菇长了,信任值也就剩下一点了…… 任也但凡看他哪里不对,都可能立马决定补刀。 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权完全丧失,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表现出应有的态度和价值。 要让任也切身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想合作,没有什么坏心思…… 任也对他的态度自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同时在心里感叹道,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什么业务,能比欺负舔狗更赚钱了。他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家境比较富裕的小伙子,能被人家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舔是一种情绪和精神,一旦产生……真的就会克制不住,就会站在别人的思维角度,来看待自己,这就很可怕。 四人联手作战,效率极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俑一个接一个的被替换……众人也即将完成差事,彻底离开。 …… 巫灵鬼童的秘境之中。 龙猫体态慵懒地趴在地面上,不停地舔着自己的小爪子。 它刚刚帮助大胖龙通过了第二个游戏,过程虽然有些艰难,但好在有惊无险。 不远处,大胖龙瞧着巫灵鬼童,脸色冰冷地问道:“两关已过,说吧,第三个游戏是什么?” “嘿嘿,你还有一件事儿没做呢。”巫灵鬼童目光玩味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龙猫。 大胖龙闻言沉默。 “进入下一局的条件,与上一局相同。两个选择,要么你选择放弃,要么你杀了龙猫。”巫灵鬼童话语非常简洁地说道:“第三个游戏,若你能获胜,我便给你地龙六甲全篇。” 话音落,天空之上,夕阳下的乌云滚滚流动,一阵凉风袭来,吹得大胖龙发梢飞舞。 稍稍过了片刻,大胖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了龙猫。 一人一兽对视半晌,&bp;龙猫显得表情非常平静,安详。 它与蛇狗完全不同,双眸中没有流出任何哀求的神色,也没有惊恐地发出声音或是反抗,只静静地趴在那里,用舌头舔着猫爪,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它没什么关系。 大胖龙低头瞧着它,脸上既没有愧疚和犹豫,眼神中也没有过多的心疼和不舍。 这一轮开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也知道结束后,大概率会是这个结局。 所以,他此刻看向龙猫,就与看向那些待宰的鸡鸭牛羊没什么区别。 “啪!” 他缓缓弯腰,抱起了龙猫的躯体,走向了蛇狗惨死之处。 大概五息后,龙猫的气息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大胖龙迈步返回,一边狠狠地搓着手掌,一边轻声询问道:“第三个游戏是什么?” “这个游戏非常简单。” 巫灵鬼童一笑,转身面向青山,抬手便扔出了那本珍贵无比的地龙六甲。 “嗖!” 典籍如长虹一般,直直向青山飞去。 它所过之处,花草树木,碎石土坑,全都消失无踪。 很快,一条蜿蜒向上,由青石铺就的通山之路浮现,且直通山顶。 那典籍落在了山顶中央的一处石台上,熠熠生辉。 从村口处进入通山路,只需直行,便可抵达山顶,拿到地龙六甲。 巫灵鬼童看向大胖龙,轻声说道:“你只要登上山顶,地龙六甲便是你的了。” “好。” 大胖龙像个冷面杀手一样,毫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后,便迈步走出了院落。 他迎着夕阳下的冷风,一路前行数里后,便来到了村口处的通山之路下。 不过,通山之路两侧的景象,却令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山上的第一棱台阶旁,分别有两处特殊的景物。 左侧,是一个一米多高的狗棚,里面还放着狗食盆,以及一根普通铁链。 右侧,是一个低矮的猫窝,里面散落着很多猫毛,以及尚未吃完的半条鱼,半只老鼠。 大胖龙看到这幅景象,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嗷!” 愣神间,青石路两侧,突然山林激荡,一声惊天的兽吼,震动了整座青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六章 四个字 青山中,晚风掠过山脊,绿涛随风而摆。 “嗷!” 兽吼激荡,震撼九霄,犹如在冲着那山下之人宣战。 大胖龙站在青石台阶之下,幽幽的回过了神。 他不在去看两侧的狗棚与猫窝,只稍稍停顿后,便迈步向山上走去。 “踏,踏踏。” 脚掌踩在青石台阶之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有的只是刺骨的冰凉感。 一步,两步…… 几息过后,大胖龙已来到了第八个台阶。 他刚想继续迈步向上,却突然感觉到周遭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危险气息,浩瀚如飘在空中的尘埃,数不清,也查不尽。 停步,抬头凝望。 “沙沙……!” 山林飘摇间,一头头或已在神州灭绝,或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兽,自那一片绿涛中走出,立于青石台阶两侧,全都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山下。 只一瞬间,大胖龙便头皮发麻,脚底板生寒。 他想过上山的路不会那么轻松,但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象。 一层层蜿蜒向上的台阶两侧,或趴,或立,或飞掠,或入地的聚集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奇珍异兽。 有肩抗斌铁棍的白色巨猿;有盘旋在山峦之上,浑身浴火的飞禽;有浑身散发着七色霞光,脚踏祥瑞的麒麟;有青色的六头巨蟒;尾巴每摆动一次,身后都是水波荡漾,乌云密布的异像幻境…… 这些奇珍异兽,有许多都是大胖龙只听过,却亲眼未曾见过的。 它们体态各异的立在青石路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目光极其冰冷。 一股畏惧的情绪在心头弥漫开来,但也仅仅只存在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被大胖龙的意志击溃,驱散。 他抬头凝望着那青山万兽,感受着它们的气息压迫,体内的星源力突然狂涌,流转与体外,且散发出一股凝结成实质的紫气。 紫气在身体周遭缭绕,如绵密流淌云雾,沉重,庄严,浩瀚如烟海。 他一人独面万兽,却以气息针锋相对,没有一丝怯意。 至高之路,又怎会没有拦路之人? 大胖龙站在台阶之上,表情淡然的开口:“自我出生之后,走的那一步,不是刀山剑林,尸山血海?万兽又如何?拦我去路者,当以亡魂祭落日。” 一言出,山风激昂着飘荡。 “嗷!” “轰隆隆!” “……!” 顷刻间,山中万兽全都涌入台阶,将向上之路,尽数封死。 大胖龙目光决然,心中明知不可为,却极为坚定且果断的抬腿,迈向了第九层台阶。 “哗啦啦!” 雷霆激荡,六头之蟒,从天而降。 “呜呜!” 浴火的飞禽振翅而飞,双翅每煽动一下,皆是火海之景。 “嗖!” 白色巨猿轮着铁棒,如神魔一般,动作朴实无华的迎头便打。 “啪嗒!” 大胖龙只一只脚踩在第九层台阶上,与周遭无数奇珍异兽展开了激战。 他此刻已毫不保留,动用自身所有的底牌与最强神异,独战青石台阶之上。 不论周遭灵兽的攻杀有多么凌厉,大胖龙的哪一只脚,始终都踩在了第九层台阶之上,似乎从未有过走回头路的想法。 苦战! 这是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的苦战。 青山中的万兽,有很多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仅在巫神族古老的画本中出现过。这些奇珍异兽,虽然都被压制在了三品的境界,但有太多都可以触碰到此阶段的极限。 即便是三阶巅峰的神通者,对上一两只,也不见得会有绝对的胜算,更何况,还是这么多…… 夕阳下,他一人独战万兽,很快便血洒青山,身体尽是创伤。 “入地之鼠,身边听差之兽,也敢拦我去路?!” “当死!” “嘭!!” 大胖龙怒吼一声,操控着灵臂,只一拳挥出,竟将一头硕大的灵鼠当场打的身躯崩裂,化作血雾而死。 “噗!” 一道火焰袭来,将大胖龙笼罩。 他全身被火焰笼罩,如自焚之人,抬臂大吼:“紫气东来!” “嘭!” 一言出,缭绕在身体周遭的紫气炸开,顷刻间便驱散了火焰。 这股紫气,正是在捉拿牛喜时,令任也感觉到有些对立和畏惧的气息。 “嘭!” “嘎嘣!” 趁此机会,浑身长着白毛的巨猿,一棒子砸在了大胖龙的右臂之上,传来了骨裂之声。 “噗嗤!” 六头蟒在右侧探出一头,直接咬住大胖龙的腿部,活生生撕下来了一块肉。 激战不久,他已面临万兽分食的处境。 落日的余辉下,整座青山都在震动,神异光芒凌乱的涌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究竟有几头灵兽身死。 总之,青石台阶之上已是血流成河,断肢与皮肉相连之景。 “嘭!!” 大胖龙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终于被驱离了第九层台阶,遥遥飞下。 “咕咚!” 他肥胖的身躯砸在了地面上,距离第一层台阶只有一步之遥,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但是,他已经再无交战之力,甚至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了。 尘土飞扬,山中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万兽只站在青石台阶之上,冰冷的俯视着山下的大胖龙。 一阵凉风吹过,鲜血如海涛一般,在大胖龙的脸皮上荡起了波纹。 他躺在哪里,骨骼崩裂,发丝凌乱的瞧着天空。 “呵呵……呵呵……!” 昏黄的天空下,大胖龙躺在地上,却突然发出嘲讽般的笑声。 “你笑什么?” 不知何时,巫灵鬼童已站在了他的身边,右手拿着拨浪鼓,表情变得沉稳老练。 “我笑天道不公;我笑你无耻下流;更笑自己天真的像个孩童……!”大胖龙喘息着回道:“这第三关确是存在,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人能通过。” 巫灵鬼童瞧着他,轻声说道:“我说了,你若胜了,便可拿走地龙六甲。”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游戏……!”大胖龙缓缓摇头。 巫灵鬼童稍稍沉默了一下,竟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你在耍赖,天道在戏弄我……呵呵。”大胖龙虽已是濒死之态,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平等对话的模样。 “入门前,有四个字正对着你。”巫灵鬼头俯视着他回道:“想想,是什么?” 大胖龙瞬间愣了一下,突然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兵不厌诈。” “规则没有问题,赢了,地龙六甲自会归你。”巫灵鬼童笑的非常灿烂:“但很可惜,你输了。” “你根本就没有地龙六甲……只是给我设置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游戏罢了。”大胖龙摇了摇头。 “嗯。” 巫灵鬼童突然迈步,围着大胖龙的身躯走了起来。 他扬起小小的头颅,望着青山和落日,突然开口道:“蛇狗之将,可统百万军,边疆拒敌数十载,威名镇九州:龙猫之臣,乃万兽至尊尊,有安国定邦之才能,天下难寻。地龙六甲?!你不是早都得到了吗?” 大胖龙听到这话,突然表情凝滞,呆愣无比。 “地龙六甲也好,天龙神典也罢,终究不过死物而。”巫灵鬼童的眼神充满了讽刺:“你早都得到过它们,且善用过它们,却又将它们弄丢了。人不留,却苦苦追寻死物,愚蠢至极。” 大胖龙躺在地上,无言以对。 “以命作为赌注,你输了。”巫灵鬼童瞧着他,淡淡的开口道:“你欠我一命,还与南疆吧。” “哈哈哈!” 说完,巫灵鬼童发出非常爽朗且苍老的笑声,迈步便走向了青山之中。 他每走一步,便摇晃一下拨浪鼓。 周遭的奇珍万兽,在听到鼓声后,竟自行散去,消失在了山林之中,不在显世。 一路上行,看则慢,实则只一眨眼的功夫,巫灵鬼童便已到了山顶。 他没在说话,只拿起石台上的地龙六甲,随手一扔。 “刷!” 典籍飘下来的那一刻,巫灵鬼头的身影,便连同着青石山路一块消失。 “啪嗒!” 地龙六甲落在了大胖龙的左侧脸颊旁,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阵冷风吹来,典籍自行翻开,内容却只有两页。 大胖龙扭头凝望,见到典籍内的左右两侧,都各自画着一副图像。 左侧是,蛇狗统兵数万,被敌军包围,最终凭借一身悍勇,在数万万敌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右侧是,龙猫身着位极人臣的官袍,手持天龙神典,矗立在九天之上,俯视天下英豪,它目光冰冷,背靠青天,有万兽相送之异像…… 看到这两幅图,大胖龙双眸呆滞,久久不言。 凉风起,荡过山野。 院里村落的土路上,突然空间扭曲,荡起了两道光芒。 一只蛇狗的身影浮现,它体态苍老,身子佝偻…… 一只龙猫跳跃而出,体态慵懒,目光冰冷…… 一猫一狗,静静的凝望着大胖龙,驻足良久后,便果断转身离去。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夕阳下,猫狗各自远去,头也不回。 “嘭!” 典籍金光大盛,突然在地面上爆开,化作了四个字。 “厚德载物!” 凉风略有些刺眼,大胖龙已是泪流满面。 他猛然坐起,苦苦在四周寻觅,却在未见到哪两道身影…… ………… 这章要情绪,稍微慢了一些。骚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七章 不管谁干我,我都干他 秘境第五日,深夜亥时。 不老山庄内,任也坐在一间不大的厢房中,正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静静等待着武元君的召见。 他们五人大概是一个时辰前返回的,并成功地带回了十八个陶俑,且完成了“除祟”的任务。 既已返回,那自然要向武元君复命,并且又来到了最熟悉,最血腥的相互蛐蛐环节。 只不过,这一次的蛐蛐跟上一次不太一样,管家并没有让五人同在一室内候命,而是将他们彻底分开了,每人单独一个房间,巫主叫到谁,谁就出去。 这样一来,就连身为领队的怀王,心里都不清楚,谁会先面见巫主,谁会先下嘴为强。 唉,善良的巫主还是学坏了,难怪睡不着觉昂,你该哈。 不过,这种小手段,自然是难不倒缺德带冒烟的怀王的。 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管是谁蛐蛐自己,他都会第一时间干鬼头刀。 只要自己信任值降低了,哪怕只被扣了一点,那他都会向鬼头刀打出致命一击,但凡犹豫一下那都是傻逼。 …… 房间内,宫灯明亮,茶香四溢。 任也一边悠哉游哉地吃着点心,一边也在思考,过一会面对武元君究竟要怎么表现。 在领导面前做人设,这就像是调情,劲儿小了,没感觉;可劲儿大了,又膈应人,还容易被当做变态。 只有火候拿捏得正好之人,才能被称之为高手,才能平步青云。 玛德,老子幸亏拿的是人皇传承,不然要是个秦桧,赵高之流……我这会可能已经权倾朝野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下流,不忍直视。 不过,这也没办法,此地竞争性太过强烈了,一不留神小命就嘎。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房门泛起吱嘎一声轻响,管家脸上露着放荡的笑意,迈步走了进来。 “公子,休息得怎么样?”管家笑问。 “多亏您照顾,让人送来了茶水点心,不然我在这儿干等一个半时辰,恐怕要饿坏了。”任也嘴甜地回了一句。 “哈哈,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管家让开身位,抬手道:“请吧,公子。” 五个人复命,却只有任也一人有点心吃,有茶水喝。 所以,你说世间哪有真正的公平? 连这星门里演化出的残魂,都被人情世故缠身,很是势利眼。你混得好,人家就多看你一眼;你混得像翁散人、鬼头刀那样,狱卒闲着没事儿都得抽你两巴掌。 任也微微抱拳,主动问道:“我是最后一位吗?” “是的,我主特意叮嘱,要你排在最后相见。”管家笑着点头。 “哦,那其他人回去了吗?”任也又问。 “都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会你们一同离去。”管家耐心地回道。 “好,那便走吧。”任也很礼貌的与对方并肩离去。 离开房间时,任也心里已经有谱了。 他是最后一个去见巫主的,且之前信任值毫无变化。那也就是说,这一轮其他人或许相互蛐蛐了,但却没有人敢说他的坏话。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也侧面说明,这个星门里的玩家,确实都不好对付,就没有一个像老刘那样的傻波一。 这一轮虽然大家都分开了,但任也取得的优势已经十分明显了。如若有人在背后捅刀,那他一急眼,又找不到是谁捅的刀,最后直接再来一波群体攻击,那反而是得不偿失的。 最被信任的人,那说话肯定是比次要人物更有分量的。选择头铁地硬刚下去,大家或许信任值都会降低,但差距一定是越来越大的。 这样搞性价比太低,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选择放弃针对任也,全力搞别人,先把自己的优势积累起来。 …… 不多时。 不老山正殿之上,武元君端坐在桌案后,笑吟吟地看了一眼任也:“爱将啊,上前来坐。左右,端一些好酒好菜过来。” “多谢我主。”任也弯腰,笑着迎了上去,一时间竟走出了阉割之人的步伐。 大殿内,除了几名婢女外,还摆放着任也等人从通灵隧道中带出来的十八个陶俑,瞧着有些诡异和吓人。 任也迈步上前,坐在了巫主左侧旁边的小桌后。 不一会,几碟凉菜配着一壶好酒上桌。 武元君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端杯道:“尔等辛苦了。” “哪里的话,能为巫主办差,是祖上积德。”任也笑着回了一句,遥遥举杯相敬后,才一饮而尽。 客套的话说完,武元君才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并轻声问道:“爱将啊,此一行可有什么异常?” “大胖龙独战巫灵鬼童,成功为我等拿回陶俑争取了时间,且与我四人汇合时,受伤颇重。不过,我们都没有进入秘境,所以也不清楚巫灵鬼童到底布置了什么样的游戏。但细细想来,他那里经历的事情,应该也是万分凶险的。”任也如实地回了一句。 “嗯,大胖龙此行,算是立功了。”武元君点了点头。 “当是大功一件。”任也没有选择去搞大胖龙,因为他知道自己说话没轻没重的,万一真打出来几十点暴击,那对方一猜就是他蛐蛐的,别人根本没这个能力。 毕竟大胖龙没少给他钱,给他好处,再加上此人对自己的态度还算亲近,属于可拉拢的对象,完全没必要与其树敌。 武元君稍作思考,又问:“那其他人呢?” “此一行,我四人虽然分到了两个不同的差事,但大家一直彼此帮助,相互搀扶,总体来说,算是有惊无险吧。”任也轻声回应。 武元君瞧着他,笑了笑:“那你自己呢?” 玛德,和领导谈话太难了,这处处都是套儿啊。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耿直说道:“因得我主信任,属下才担任领队一职,这自然是诚惶诚恐,不敢马虎大意的。实验出陶俑可散发诅咒之力后,我便苦思冥想,寻找破局之道,最终算出陶俑重量和邪祟可用于献祭的窍门,这才在大家的帮助下破局。总的来说,我还可以做得更好……不至于让毒酒壶兄弟差点浑身长满大盆大口而死。” 这个回答巫主是满意的,因为刚刚百花仙和大胖龙,都如实交代了任也的表现。 若任也此刻过分谦虚,那是有违人设,过显圆滑的。 而任也为什么会这样答呢?因为他可以肯定,百花仙一定会说这事的,且大胖龙有可能也会捧自己,所以故作谦逊是愚蠢的行为。 果然,巫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智者,不在少数,用心者,世间难寻。公子,你做得不错。” “多谢巫主夸奖。”任也嘿嘿一笑。 “嗯。” 巫主喝了口酒,皱眉又问:“鬼头刀表现如何?” 来了! 任也一直在等这句话,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刚想过,不管是谁蛐蛐自己,他都一定会先干鬼头刀。 但他还想了,不管有没有人干自己,他也一定会干鬼头刀。 总而言之,鬼头刀是一定要干的。 自己的命运无法放在别人手里,更不可能放在仇人手里。 不过怎么干,却是有技巧的。 任也略微思考一下,抱拳道:“由于您特意交代过,所以此行中,我一直在暗中观察鬼头刀。他此番表现得非常低调,没有立过大功,也没有什么亮眼的行为,更不像捉拿牛喜时那般锋芒毕露。不过,他对属下倒是言听计从,我令其往东,他绝不往西。总之,无功无过,平平无奇。” 在领导面前说一次对手的坏话,只要得当,那确是有奇效的。但说两次,说三次,翻来覆去地讲究别人,那反而会令自己变成小人形象,会适得其反。 “无功无过,平平无奇?”武元君皱眉重复了一下这八个字,顿时评价道:“他在家眷院一案上,疑点重重,且无法自证,在这样的处境下,他却不着急立功受赏,重拾信任,反而却如此低调。呵呵,此人倒是不急不躁,很是擅长忍耐和蛰伏啊……!” 巫主说出这句评语时,身在偏殿房间之中的鬼头刀,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很遗憾地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对你的怀疑依旧没有消失。他认为你是一个懂得隐忍且善于蛰伏的人,所以你在此轮中,不会得到任何信任值。】 【目前信任值:1点。】 鬼头刀懵逼半天后,突然窜起骂道:“昏君,蠢猪一样的巫……!” 刚骂了半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咬了咬牙,话锋一转:“狗日的怀王啊,你他娘的还是人吗?!蘑菇我长了,无垢水我给了,云雷戟和星源,我也都交上去了,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如果他会唱的话,此刻一定会哼起来。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你突然来的蛐蛐,就够我悲伤…… “咕咚!” 鬼头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面望着天花板,心里非常有逼数地意识到…… 在此星门的争斗结束前,不论自己怎么表现,那任也都不会给他,哪怕一丝重新崛起的机会。 这是什么? 这就是防守的艺术。 鬼头刀想摸摸头顶蘑菇,寻求一丝安慰,但手一伸却发现……自己连最后遮风挡雨的蘑菇也没了。 呜,呜呜…… 小火车又开起来了。 …… 大殿上。 酒喝了,差事复命也结束了…… 武元君轻声道:“你们几人回去休息一日,明日傍晚,我还有最后一个差事会交给你们。另外,此差事需六人同行,那翁散人想来也反思得差不多了,你去监牢中将他带出来吧……。” “是。” 任也抱拳后,仔细斟酌许久,突然开口道:“巫主,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讲。” “我有一个兄弟叫李彦,他得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绝症,整日里上吐下泻,浑身流着浓疮,被折磨得不似人形。我们找过一个老道士,他告知我这位兄弟李彦,声称只有……。” “只有什么?”武元君问。 “属下,有些不敢讲……。” “莫要吞吞吐吐的。” “他说只有天君之血,才可清除体内毒物。”任也说这话时,双眼含泪,表情悲痛:“这李彦兄弟曾对我恩重如山,且从小便是一位孤儿……举目无亲,无人照顾。属下斗胆想请巫主赐我天君之血,救救他。” 武元君听到这话顿时懵逼了,双眼圆瞪,仿佛在问,你他娘的……是要抽我老祖的血救你兄弟吗?! 小小探子,是本座的大嘴巴子不来劲了,还是你太飘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八章 求天君自己抽血 任也面对武元君有些懵圈且充满询问的目光时,表情非常坦然且耿直,活像是大脑缺斤短两的二逼。 他想过了,什么样的人,就需什么样的应对之法。 若是碰到喜欢画饼,喜欢跟你讲宏观战略的领导,那你就要虚着点,什么好听就说什么,做个懂事儿的人。若是碰到了赏罚分明,做事要求高效的领导,那不妨就有话直说,有要求当面提,因为他时间紧,你也很爱财,大家都效率一点,不要搞那么多弯弯绕。 他不同意,那就在说不同意的,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天君之血,直接去偷的话,那肯定是有一定风险的。这万一要碰到了在附近蹲坑的鬼头刀,他在反咬一口,事情可能就麻烦了。 所以,任也想玩个邪的,直接就当面提出抽人家老祖宗的血。 你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我就过两天再来问…… 武元君瞧着任也渴求,可怜,且充满仗义的目光后,表情有些无奈的回道:“天君是我长辈,面对长辈,我怎可提出这种要求?呵呵,这样吧,你若想得血救人,便自己去问天君吧,祂若同意,本帅没有意见。” “多谢我主,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永生难报;我对您的敬仰,犹如……!” “不必多言。”武元君赶紧打断他的语言施法,摆手道:“去吧,早些休息。” “是,属下告退。”任也行礼后,便屁颠屁颠的滚了。 …… 不多时。 任也跟随着管家,再次来到了珍宝库。 “公子,你五人成功替我主拿回了陶俑,又立大功一件,这便是我主给予的赏赐。”管家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啪,啪啪……!” 四个大箱子打开,四十万星源熠熠生辉。 这一轮没有其它道具奖励,只有简单且朴实无华的钱财……这就很奈斯。 【恭喜您,成功完成武元君委派的第二个差事,由于您的表现犹如出色,此轮增加二十点信任值。】 “嗯,不对吧?老子第二轮全程都在带节奏,还找到了破局之法,就给这么点信任值?” 任也听着星门的提醒,心里非常疑惑。 【温馨提示: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信任达到某种程度后,便很难在提升。信任值越高,获取的难度越大。您距离巫主的“绝对信任”,只剩下六点信任值了,请继续努力吧。】 【目前信任值:94。】 “原来是这样啊,嗯……这倒也合理。不过达到100点后,还有“绝对信任”的机制?”任也心思活泛:“那达到了绝对信任会是什么样?直接成为巫主没有血缘关系的财产继承人?卧槽……金主爸爸,我真的不想努力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思绪便回到了现实,并低头看了一眼四个大箱子,顿时抱拳道:“属下,叩谢我主大恩……!” 说完,任也一抬手,便将四十万星源收入囊中。 第二轮差事,算上搞暗箱操作,拍卖锦囊的“非法所得”;以及从鬼头刀哪里收受的五十万保护费;还有现在奖励的这四十万,任也在此星门中的星源积累,已经达到了157W。 这个收入真不比诈骗来钱慢,除了当初参与老刘的逆天改命局,赢得筹码外,只单论钱财的收入,此星门一定是最高的。 而这种堪比抢劫的敛财速度,在第二关体现的尤为明显。 为什么? 因为任也当了小官了,也掌握了小权利。 当小权利稍稍一任性,那你不找钱,钱都找你。 唉,两天弼马温,百万雪花源…… 天下何人,又不想平步青云呢? 任也捂着鼓鼓的钱包,脑中全踏马是人间哲学。 …… 一刻钟后。 任也返回了之前等待召见的偏殿,并在后门与另外四人碰面。 毒酒壶看见他后,顿时笑着问道:“领队,你是第几个被召见的?!” “你猜,猜到了我就让你嘿嘿嘿……!”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 “嘿嘿什么?” “嘿你嘴。” 二人跨服聊天,毒酒壶露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随后也就不再问了。 “巫主说,明日傍晚便有新的差事,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百花仙提议了一句。 任也微微点头,看向四人补充道:“巫主有要事叫我去做,尔等先行返回密室。哦,对了,你们四人谁去监牢把翁散人带出来吧,我主仁德,准许他出狱了。” “仁德个屁。”毒酒壶在心里嘀咕道:“不就是时间到了,信任点数恢复了吗。” “你们谁去都可以,我先走了。”任也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大胖龙似乎情绪很低落,摆着一张苦瓜脸,轻声说道:“我回去了。” “我也有些乏了,你们去吧。”百花仙也补充了一句。 “谁去都行,我不能去。”鬼头刀机智的眨了眨眼睛:“我必须要和大家在一块。” “为何?”毒酒壶问。 “因为不在一块,肯定要交五十万星源。我已经没有钱财了……!”鬼头刀很真实的回道。 “……!” 毒酒壶斟酌半晌:“那我去带回翁散人吧。” …… 深夜子时。 任也再次来到了净水潭,且亮明身份后,就在近卫的带领下走到了岸边。 “公子,您在这里不可多留,也切莫闹出动静。”近卫轻声叮嘱了一句。 “好。” 说完,近卫离去,不敢再次观看和驻足。 任也望着平静的水面,想起那白蟒如蛟龙般威武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打怵的。 奶奶的,这大半夜的跟人家提出那样的要求,会不会有些不太礼貌啊,祂万一干我一下,恐怕巫主都拦不住啊。 任也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便将两手竖着放在嘴边,很小声的哔哔道:“天君~天君~您睡了吗?起床尿尿了……!” “天君,喂喂喂,您听到的吗……!” 连续呼喊了十几声后,水面却静谧无比。 真睡着了? 那我跳下去,直接上家里找祂? “咕噜噜!” 任也正在犹豫之时,却见到水面突然翻腾,冒起一阵泡泡。 “哗啦!” 绿波飘荡,一颗头顶角包,鳞片生辉的硕大的头颅,从水中冒了出来。 祂略有些不满的看向岸边后,顿时怔了一下。 “哗啦啦!” “刷!” 水波推开,向两侧扩散,那天君的头颅宛若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一颗头的大小,将任也整个身躯覆盖,还有富裕。 任也咽了口唾沫,呆愣的看着天君。 天君瞧着他,眼眸中非常灵动的露出了询问之色,没有多少不满,只有一丢丢好奇。 祂仿佛再说,你要干鸡毛啊? 这大半夜的,任也不敢浪费时间,只冲着天君的头颅,立即抱拳道:“小……小人,得巫主准许,想要求天君之血,救我一位兄弟。不知……您今日方不方便,若不方便,明日我便带些大枣……在前来询问。” “??!” 天君一脸懵逼,一双蛇眼瞪的宛若铜铃一般。 祂仿佛再问,你在说个勾八呢?大半夜的叫我上来,就是要抽我血? 很久没人跟我这么说话了! 岸边,潭内,一人一蟒,就这样的对视着。 半晌后,任也有些心虚,立马散发出了一丢丢的气运,并很柔和的推向天君,想要给祂输送,讨好祂。 气运缭绕,缓缓被天君吸入了鼻孔。 “阿嚏——!” 突兀间,天君打了个鼻响,喷出了大量粘液与积水,弄的任也满身都是,像是重现了小电影中贴脸开枪的一幕。 祂很安静,只盯着任也瞧了一会,便嗖的一下退回。 “咕噜噜!” 水波荡开,那白蟒的头,缓缓消失在了净水潭中。 没好使? 我是人皇,不好使? 任也愣在原地,心里有点发怒:“不好使,你喷我一下干什么?我特么又不是女主角?” “嗖!” 就在这时,一滴约有指甲盖大小,且红中带金的鲜血,从水面中缓缓飘出。 它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只在水面上稍稍停留了一下,便嗖的一下射向了任也眉心。 根本躲不开,根本玩应不过来…… 任也只感觉眉心泛起一阵冰凉,那天君之血便已消失。 “就给这么点吗?” 任也有些不满足,因为他不知道解药中需要用到多少天君之血。 就在这时,他双耳中响起了提醒声。 【您得到白蟒天君的一滴心头血。】 “卧槽!” 任也听到心头血三个字,顿时弯腰便摆:“承蒙天君大恩,永世难报。我对您的敬仰……!” …… 地牢中。 毒酒壶站在栅栏外面,轻声说道:“是巫主让你出去的。” “哦。”翁散人起身回应道:“……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出去,这里真的很安全。”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毒酒壶皱眉询问。 …… 不老山,正殿。 武元君瞧着十八个陶俑,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门外,哪一位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劲装汉子,突然迈步走入,轻声说道:“他来了。” “叫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一位全身被黑袍笼罩,个子很矮的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三九九章 弼马温升官,最后的权利 深夜,凉风拂面。 翁散人跟着毒酒壶,终于走出了地牢。说实话哈,他真的很想继续蹲下去,但这倒不是因为监牢的窝头比较好吃,而是非常安全。 只有安全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而活得越久就能把所有人都熬死。 但很可惜,人活在世上,总是会被各种外力所左右,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他这一轮必须要做点事情,才能达到目的。 二人乘着夜色,一路向密室走去。 沉默了好一会后,毒酒壶率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他问道:“两轮差事过后,这都已经看到半个结局了,你还打算单着吗?没有立场,很危险啊。” 翁散人愣了一下:“那你想我是什么立场?” “在捉拿牛喜,挖掘隧道时,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毒酒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非常含糊地扔下了一句,就继续迈步向前。 “我这空了一个差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需要观望,需要谨慎。”翁散人跟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也没有再多问。 …… 当夜无话。 次日天明,辰时末。 休息了一夜的六君子,都已爬起了床,在密室正堂集合。 任也从卧室走出,见翁散人正拉着大胖龙私聊,便笑着调侃道:“哎呦,恭喜散人兄弟,成功走出牢房,为下一次的完美进入做准备。” “多谢公子兄弟美言,本人还真想多在牢房待几日,但很可惜……巫主离不开我的智慧啊。”翁散人什么话都能接上。 任也懒得鸟他,直接在暗中向其传音:“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翁散人果断回了一句。 任也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我去膳房了。” 说完,他迈步就向密室外走去。 翁散人看了一眼大胖龙,态度和善地说道:“胖龙兄弟,你且等一会哈,我也有些事情要找领队证实。别着急,我一会回来再与你交谈……。” “我一点都不急,你滚开就好了。”大胖龙礼貌地回了一句。 “……嘿嘿。”翁散人尬笑了一下,迈步就追了出去。 事实上,他今日是起得最早的,且拉着每个人都私聊了一番,主要是询问这第二轮差事中都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明着去追任也,也没有引起大家的多想。 门外。 翁散人追上了任也,轻声道:“你食言了。” “此话怎讲?”任也反问。 “你说了,每日都会来地牢,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于我……可连我出狱,你都未来迎接。”翁散人有些不满。 任也扫了他一眼:“我在通灵隧道偷陶俑,你在牢房啃窝头,两者层次不同,如何能交流?” “那你便与我说说,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翁散人直言相问。 “你也食言了。”任也突然回了一句。 “此话怎样?” “你答应给我的惊喜呢?”任也侧头问道。 “你先讲,惊喜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翁散人油滑地回了一句。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便与其边走边聊。 …… 大约一刻钟后,翁散人返回了密室,继续拉着其他人闲谈。 大家虽然神烦这个怂逼,但耐不住后者软磨硬泡,就也只能很敷衍的将这两日的状况叙述了一遍。 截止到目前,这位胆小如鼠,挥金如土的翁散人,其实是最难看清的。 他的态度永远是模棱两可,且与大家接触得最少,甚至在第二轮完全隐身。所以,谁也搞不太懂,他到底是哪一头的,以及是属于哪个势力的。 山庄内。 任也一边向膳房走去,一边也在被迫地观察周遭景象。 之所以说是被迫,是因为今天的不老山庄,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今日,巡逻的兵丁至少是前几日的五六倍之多,几乎是十步一岗,三步一哨的状态。且山内的主要通道上,多了许多高耸的木架岗哨,上面堆放着燃火之物,以作传信之用。 自山庄内,向不老山周遭望去,到处都是连营之地,且每一营之中,都起了烽火楼,并伴随着沉闷的击鼓声,以及马踏大地的闷响声。 山下,各条官道上,也都能看见旗帜飘舞,迅速前行的兵丁队列,整齐而又有序。 这是进入一级战备了?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顺着青石路,便走进了膳房。 入内后,他挑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待着餐食。 不远处,一群将领围在一块,一边用膳,一边轻声交流。 “巳时出发,我要去前卫营通告,彻查粮草数量。”一位身着白甲的将领,轻声说道:“尔等去阜南县,巡察三卫之兵的调动情况。” “老尤,你可知道……什么时候起兵?”另外一名将领笑声询问道。 “据说是明日天明,四卫先锋营,便在阜南县的观鹿山处迎击天龙部。”白甲将领轻声道:“朝廷步步紧逼,巫主心意已决,大战已不可避免。” “唉。”有一人皱眉感叹道:“打完大乾的入侵之敌,本以为可以过几年安生日子,谁曾想……我南疆却又要打内战,刀枪所向,同胞相残。这可何时……是个头啊。” 众人闻言沉默。 白甲将领突然抬起后,大吼道:“那伙计,给老子上一壶好酒。” “一会还要办差,你就莫要饮酒了吧?”有人劝了一句。 “今日饮了,明日都不知能不能再饮……。”白甲将领摆手,语气豪放道:“饮了这一壶,明日老子便在敌军中连杀三阵,至死方休!” 不远处,任也听着几人的交流,心里也不胜唏嘘。 看来,昨日众人带回陶俑后,巫主的布局就已经结束了。他心意已决,准备于明日起兵,与朝廷决战阜南的观鹿山。 一旦起兵,那便有了造反之实,白蟒部也再无退路。 不过任也心中除了唏嘘以外,还有好奇。 他们六人会在这千军万马的对垒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 用过早膳,任也便返回了密室休息,只等傍晚来临。 一整日无所事事,直到傍晚酉时,才又有专人来到了密室之中,且只对着任也一人说道:“公子,巫主有请。” “好。” 任也应了一声后,便立马起身与对方离去。 屋内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无奈。 “他或许又升官了。”翁散人有些酸地说道:“巫主似乎已经懒得面见我们了。” “……!” 众人无言。 室外,任也刚刚走了不到三十步远,就见到管家站在青石路口,正脸色焦急的冲自己摆手。 “老爷,巫主叫我是有新的差事了吗?”任也走过去询问。 “正是。”管家微微点头,动作极为利落的从袖口中拽出了六个锦囊,并且非常郑重地叮嘱道:“共两个差事,且你六人要分开行动。每个差事三人,具体详情都在锦囊中。” “好。”任也郑重接过。 “啪!” 管家突然抓住任也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般圆滑,且声音非常真挚地说道:“此差事,巫主只让我将锦囊交予公子,且由你去委派其余五人行动。这是托孤之重任,望你能明白我主对你的信赖。大战将起,尔等务必要将差事办妥,了却巫主的忧虑。” “我定以死相报巫主的大恩。”任也立即抱拳回应,且心里猛猛感谢领导爸爸。 【恭喜您,您是巫主目前最信任的人,所以由您代表六君子接到了最后一个差事。并且此轮没有竞拍环节,而是由您分派具体差事。】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后,心里暗道:“玛德,拥有94点信任值的男人,果然是巫主最亲近的狗腿啊。” 同一时间,六君子也全部听到了接下来的星门提醒。 【由于佛公子的信任值最高,所以此轮由他派发差事任务。】 【恭喜六君子,你们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激活不老山秘境的最后篇章——《北望》。】 【特别提醒一:红色锦囊的差事为最高难度,绿色锦囊的差事为困难难度。两个锦囊中的差事完全不同,但最终的秘境奖励,与差事的难度有关。差事越难,得到的奖励便越高。】 【特别提醒二:此轮若有人死亡,或信任值不足三十点,则无法激活最终的隐藏剧情,也无法获得最终的隐藏奖励。】 众人听完后,谁都没有说话,全部陷入了沉思。 室外。 管家瞧着任也,一字一顿道:“我主特意叮嘱过,你要盯死鬼头刀。若他有反常行为,可由你自行处理。” “属下遵命。”任也抱拳。 “去吧,老夫还要赶去家眷院准备。” “好。” 二人交流过后,便各自离去。 …… 不多时,密室内。 六君子瞧着桌上的六个锦囊,脏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六个锦囊三红三绿,分别代表着两种不同的难度。 任也托腮思考,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首先,他自己必须要拿红色的锦囊,因为星门已经明确提醒过了,这难度越高,奖励则越好,所以他是不可能谦让的。 而且越到后期,信任值的积累越难,只有拿到红色锦囊,才更有希望得到较高的信任值,从而激活巫主的“绝对信任”状态。 也就是说,自己一定要占据一个红色的锦囊名额,另外还有百花仙和…… “领队大人,您看这差事如何划分?”毒酒壶主动问了一句。 任也幽幽地回过了神,抬头瞧着鬼头刀问:“你想做什么差事?” “大人又在考验我?”鬼头刀毫不犹豫地回道:“我哪里有选择的权利,自然是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亲儿子的态度,也就如此了……人家的回答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在这时,大胖龙突然给任也传音:“你的规矩,我了然于胸。给我一个红色的……剩下的不必多言。” 任也心中纠结的点,不是在于让谁拿难度最高的,而是让谁拿难度最低的。 首先,鬼头刀一定要拿难度最低的,继续封他崛起的可能。但这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就有可能会搞小动作,所以,必须要有人盯死他。 那自己拿红的,最值得信任的百花仙,就不能再拿了。 让她去拿绿的,跟鬼头刀一起。 而且,任也准备在这一局放一下线,拿到最后那个没找到的关键之物。 思来想去,他先向大胖龙传音道:“好,你拿红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翁散人,突然起身抱拳:“领队大人……我的秉性您是了解的……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嘿嘿,我想拿绿的。” 这话一出,毒酒壶立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任也斟酌半晌:“好。翁散人,鬼头刀,百花仙拿绿色锦囊。我,大胖龙,毒酒壶拿红的。” 众人沉默。 “谁赞成,谁反对?”任也起身询问。 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都流露出一副遇到副科级干部的敷衍姿态,慵懒地回道:“是,谨遵领队大人的命令。” 差事分配完毕后,六人便打开了锦囊。 《绿色差事:亥时过半,听从管家的安排,按照计划护送巫主家眷离开。》 任也看到这个任务后,心里不惊不喜,只淡淡地看了鬼头刀一眼。 《红色差事:亥时初,赶到不老山庄的正殿,听候冯将军的吩咐。】 大胖龙瞧了一眼这个差事,轻声道:“我们不用离开吗?” “鬼知道。”毒酒壶翻了翻白眼。 “行了,时辰不早了,大家按照差事内容,各自准备吧。”任也招呼了一声。 不多时,六人分开,一伙去了家眷院找管家报道;一伙赶去正殿,等候冯将军的命令。 临行前,任也曾与百花仙传音,只说了一句话:““记住我的话,不要主导差事过程,不要冒头,只干好自己的事儿便可。” …… 赶往不老山庄正殿之时,毒酒壶抬头冲着任也说道:“我腹痛难忍,去一趟茅房。” “懒驴上磨屎尿多。”任也教训了一句后道:“拉快点。” “好。”毒酒壶闻言离开。 任也与大胖龙在偏殿找到了冯将军,却见到这里足足藏着四列兵甲,足有六七十号人,且地面上还摆放着各种弓弩暗器,以及作用比较下流的神异法宝…… 二人愣了一下,任也开口便问:“冯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冯将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什么时候说,需要出发了?你们今日的差事……就在这大殿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百章 夜宴 不老山,偏殿外的一处茅房内。 毒酒壶忍受着滂臭的魔法攻击,正在蹲着等待。 不多时,一道意识传音入耳。 “酒壶兄弟,你这见面的地点还真别致啊。” “莫要说些有的没的。”毒酒壶立即用传音回道:“翁散人,直说吧,你刚刚约我私谈,到底所为何事?” 远处的院墙外,翁散人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环境,话语果断地回道:“不得不说,你真的心细如发。在隧道时,你猜对了,我确实来自大乾朝堂。” “问你时,你不愿承认,现在突然撂底,你让我如何相信啊?”毒酒壶淡淡地回道:“而且,我也并非是大乾人士。为何你会觉得……我与你是同一阵营呢?” 翁散人撇嘴道:“你爱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来。我只知道,在这不老山秘境之中,除了那个女子外,其他人的共同对手,都只有一人。” “谁?” “莫要装糊涂。”翁散人回道:“谁是弼马温,谁便是对手。他已取得巨大优势,我们若是一盘散沙,那怕是极难胜出了。” 毒酒壶瞧着粑粑,稍稍沉思了一下:“我不发一言,你只说你的。” “六君子有一个算一个,皆是无耻下流之辈。你不信我,而我自然也不会信你。”翁散人此刻没了之前那般畏手畏脚,反而思路清晰地回道:“在隧道时,是你主动;现如今,换我主动。你说个差事,我去做……以此搭建起信任。” “做完呢?”毒酒壶问。 “如若击败弼马温,我只要一样至宝,回去交差便可。” “什么至宝?” “地龙六甲。”翁散人也没有隐瞒,只轻声道:“此物我必须拿到。” “地龙六甲,你要这统兵至宝作甚?”毒酒壶冷笑一声:“呵呵,你不会真是一位在殿上听差的阉割之人吧?要此物是为了……!” “你话太多了。”翁散人打断道:“你给我直白的回应便好。” 毒酒壶捂着鼻子,眉头紧锁:“好,就按你说的办。在此番送家眷的差事中,你纳个投名状吧。” “你说吧。”翁散人一口应允了下来。 …… 不老山庄,偏殿内。 任也和大胖龙,此刻正按照冯将军的命令,检查各种弓弩暗器,以及善于偷袭的法宝。 毒酒壶从外侧廊道中,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准备得怎么样了,何时出发?” 任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排泄得通畅了?” “三声惊雷响,腹中空空如也,舒坦得很。”毒酒壶接话丝滑,再次询问道:“冯将军委派差事了吗?” “没有。”任也摇头回道:“他只说让我们在这里检查弓弩暗器,却没有说要做什么。而且,他也不让我们随意走动。” “不是外出差事?”毒酒壶也有些惊讶。 “嗯。”任也微微点头,吩咐道:“你也莫要闲着,赶紧帮忙检查吧,要确保弓弩暗器瞬发流畅,且神异法宝没有破损。” “好。” 毒酒壶应了一声,便与大家一块忙活了起来。 室内,烛火晃动,那群负责检查武器的近卫兵丁,只伏地干活,却没有任何交流之语,都显得很沉默。 大概过了两刻钟左右,众人检查完毕,那些兵丁便将各种武器和法宝搬运了出去,室内再次变得空空如也。 又等了一小会,冯将军便带着一位老道士前来。 那老道士约有六十多岁,皓然白首,面容冷峻。 二人入内后,那老道士迈步前行,而冯将军则是静静等待。 旁边,任也等人三人坐在长椅上,不敢过多观察,更不敢出言询问。 老道士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指着靠近北侧屏风的地面说道:“将一枚阵旗打在此处吧。” “好。” 冯将军声音粗狂地回了一句,便迈步来到老道士用手指过的地方,抬起右臂挥舞,随后又向下一压。 “嘭!” 一枚勾勒着阵纹的阵旗,精准地打在了地面之中,且泛起淡淡荧光,与周遭房屋中散发的气息,遥相辉映了一下。 片刻后,阵旗光华内敛,而冯将军则是带着老道士离去了。 任也见到此情此景后,有些费解地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毒酒壶同样有些懵逼:“这是要做什么?红色锦囊的最难差事……就……就在这里等屎意吗?” 大胖龙闭目养神,不参与讨论,似乎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兴趣。 他从通灵隧道返回后,整个人就像是得了抑郁症,话变得少了,更不爱开玩笑了。 …… 亥时过半,夜风骤起。 今晚戒备异常森严的不老山,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名的寒意。 “踏踏……!” 山下,马蹄塌地之声,突然如密集的鼓点一般响彻。 十几队旗帜各异的骑兵队列,正乘着夜色而行,速度极快的向山庄赶去。 同一时间。 等待了好一会的任也,大胖龙,还有毒酒壶,此刻全部被冯将军叫出,就站在正殿门口进行等待。 这时,正殿两侧矗立着数十名身披银甲的地龙军兵士。他们队列整齐,举着三米多高的长枪,腰悬钢刀,用蛇蟒面具遮脸,瞧着冰冷而又威严。 冯将军站在台阶之下,扭头冲着任也三人叮嘱道:“一会你们莫要多讲话,只随我接待各位将领便可。” “是。” 三人虽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也不能多问,只纷纷抱拳回应。 任也在等待时,也看了一眼大殿内,见巫主已经到了,且坐在最中央的主座上饮茶。 “踏踏……!” 突然间,马蹄声自南而来,密集且剧烈。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十几队骑兵从山下冲来,在大殿外的区域整齐停滞。 细细数了一下,骑兵十二队,旌旗十二面,上面分别写着于、郑、韩、赵等一系列姓字。 院外,十二位将领下马后,都没有令自己的近卫跟随,只相互攀谈着走了进来。 任也看了一眼几人的面容,瞬间便认出,这十二人便是六君子刚刚进入秘境时,在屏风后偷窥到的那群统兵之将。 这十二人被统称为白蟒十二将,是除了牛喜和巫主外,级别最高的将领。 明日即将起兵,这十二人深夜赶来,自然是要与巫主商议军事的。 灯火通明的正殿院内,十二名统兵之将,并肩而行,彼此都很激动且亲近地交谈着。 “大哥终于下定了决心,明日天明用兵,正合吾意。”走在最中央的一位老牌将领,低声说道:“先前本将就讲过,定要趁天龙部立足未稳,率先发起进攻。尔等进攻正面,我率兵八百,从观鹿山的鹿河暗渡,绕到天龙部阵尾,直插天龙巫主的主帅大营……若一切顺利,我这八百地龙甲士,可敌十万军。” “哈哈,三哥,你又说大话。” “小兔崽子,十二将你排末尾,现在却连我也敢调侃了?老子一马鞭抽你个满脸桃花开。” “诸位哥哥,我听闻天龙巫主圈养了不少美人,嘿嘿,明日若冲破敌阵,我便带兵杀入后方……抢掠一些美人回来,供诸位哥哥玩乐。” “你这下流胚,还真懂我心意。” “哈哈哈!” 一群将领就如骨肉兄弟一般,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且都流露出了同仇敌忾之意。 众人聊着便来到了正殿的台阶之下,而这时冯将军则是带着任也三人迎了过去,笑着说道:“诸位哥哥,我主已等候多时,请吧。” “老冯啊,明日我等各自分兵,这大哥本帅大营的安全,可就全托付于你了。” “这是自然。” “老冯,一会喝两杯。” “……!” 冯将军与十二将都很熟悉,一边寒暄着,一边引着众人进入了正殿。 任也三人根本就插不上话,只能跟着伺候,干一些嘘寒问暖,挂衣倒酒的活儿。 不多时,十二将逐一拜见过巫主,便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巫主很开心地笑着,摆手冲着冯将军,以及一众下人说道:“尔等退去,我与十二位兄弟商议军事。” “是!” 众人抱拳后,各自退离。 大殿内,灯火通明,檀香缭绕,散发着一股金碧辉煌的冰冷感。 武元君穿着一袭白袍,坐在高位上,俯视着十二位兄弟,轻声说道:“忍辱求和之事,我做了;三军统帅之兵符,我也愿意交给朝廷,甚至……我暗中向皇上表明,只要他同意我等归隐山林,那自此之后,白蟒部族的男丁,三代不从军……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可皇上和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依旧觉得我武元君有造反之心,也有弑君篡位的能力。不论如何退,退至哪里,我等这一刀都是躲不掉的。” “所以,本帅决定,我白蟒部明日起兵,自阜南县观鹿山处,主动迎击天龙部大军。” “君让臣死,臣不能死。” “为何?!” “因为他违背了曾经的誓言,违背了当初会盟时,他向二十四部族做出的承诺。国君不仁,我便伐之!”武元君起身,举杯吼道:“请诸位兄弟,与我死战。若战胜,登基坐殿,裂土封王;若战败,我与尔等,共埋不老山。” “哗啦啦!” 他激昂之声,在大殿中久久飘荡。 十二位将领,猛然起身,共同举杯回道:“我十二人誓死追随大哥!” “饮酒!” 话音落,巫主便与十二将,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正殿后侧,还是那条廊道,还是那个屏风后…… 任也看着义薄云天的武元君,看着忠肝义胆的十二将,还是忍不住地询问了一句:“冯将军,明日便要起兵事,我等为何要在这大殿周遭待命?是巫主知晓了……哪位将领有意叛变吗?” 灯火跳动间,穿着一身银甲的冯将军,缓缓地扭过头,目光腥红,声音冰冷地说道:“这不老山永远也不会有兵事,有的只是一场能令国君彻底安心的……屠杀。” 一语出,任也与毒酒壶就像是雕塑一般愣在了原地。 旁边,大胖龙站在灯火下,瞧着那满脸激动的十二将,目光尽是沧桑与衰老之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一章 月映红殿风铃响 冯将军的话,就像是一柄冰冷无情的铁锤,狠狠地砸击在了任也和毒酒壶的心头,令他们心神俱震。 没错,他们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今晚的差事……竟会是这样。 懵逼,茫然,三观惧碎。 任也站在屏风后,目光呆愣地瞧着那与十二将推杯换盏,且一口一个吾弟的武元君,心中先前对他积累出的好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本以为,这位统帅并不是政客,也不是朝中权臣,只是一位会打仗,会统兵的柱国将军。他外表儒雅,但内心却极为刚硬,有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霸气劲儿,非常值得自己钦佩。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但是一名老谋深算的政客、权臣,可能还是一位表演艺术家。 呵…… 任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失望。 在六君子中,他与武元君接触得最多,虽只是短短六日的时间,可任也却感觉自己在这里学了很多东西,且拿到了很多。 越敬佩,就越失望…… 旁边,毒酒壶缓过神后,脸上倒是没了意外之色,只有嘲讽似的冷笑。 南疆朝堂山头林立,边境之地势力繁杂,且常年战乱,匪患成群,这不是没有道理的……活该如此啊。 正殿中。 巫主武元君与十二位兄弟,一边饮酒,一边商议明日起兵之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武元君才扶腿起身,笑呵呵地指着众位兄弟说道:“明日早起便要行军,最晚晌午时就要大战。尔等切莫要多饮,适量……适量……!” “大哥,我等的酒量你还不清楚?莫说大家都只是一小壶的佳酿,即便就是三大坛酒,也依旧不会耽误大战。”三哥声音爽朗道:“你且放心吧,明日我就剁了那对方先锋之将的脑袋……。” “哈哈,好。尔等吃肉喝酒,我先去一趟茅房,稍后便回。”武元君笑着摆手,迈步走向了屏风之后。 他一走,有不少兄弟都发出了感慨。 “大哥,真是老了啊……只饮半壶,就尿意难忍。” “是啊,此番起兵,我等都应奋力杀敌,早日结束战事,也可不让他劳心费神。” “来来,再饮一杯,便差不多了。” “……!” 众人聊了两句,便再次一同举杯,尽饮杯中酒。 屏风后。 武元君背着手,背对着众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有的只是冰冷无情。 廊道内,静谧如死地一般。 半晌后,他看着幽暗的长廊,淡淡说道:“动手吧。” “踏踏……!” 言闭,空旷的走廊中,只徒留他独自行走的脚步声。 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想追过去质问一句:“此举为何,是怕死吗?” 可话都到嘴边了,他又忍住了。 这不是怕死……又能是什么呢? 冯将军说得还不够直白吗?不老山永远也不会起战事,有的只是一场能令国主安心的……屠杀。 大军明日开拔,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今日殿内夜宴,十二统兵之将,会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他的平稳落地。 部队被接管后,再交与朝堂,这等于老虎没了爪牙,那在国主眼里,或许也就没了威胁。 越走越远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微不可闻。 “刷!” 冯将军抬起双臂,一张神光奕奕的大弓,便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中。 他张弓搭箭,对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将领。 眼睛一睁一闭,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流淌。 “我乃家将,家主之言,便是大义。诸位……走好吧。” 一声呢喃泛起,弓弦啪的一声绷直。 “嗖!” 箭矢飙射而出,速度极快,用肉眼几乎不可捕捉。 “噗!” 一箭停滞,精准地射在了那位将领的后背之上。 原本喧闹的正殿,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老七,老七!”三哥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有刺客,殿外近卫入内!” “保护大哥,快快,保护大哥,他一人去了茅房!”一位年轻的将领,瞬间酒醒,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武元君。 “动手。”冯将军站在屏风后喊道。 任也虽然万分不愿,但毕竟这只是天道演化出的秘境,过往的现实结果,也已经不可改变。 “嘭!” 他一脚踹飞屏风,召唤出人皇剑,摆手喊道:“杀,莫要放走一人。” “嘭嘭嘭,咣当……!” 喊声飘荡,埋伏在正殿两侧长廊中,以及厢房中的兵丁,立即操控着暗器法宝,无差别地冲着正殿攻击。 同一时间,殿外也传来了喊杀声,十二将领带来的近卫,似乎也遭受到了围攻。 “轰!” 突兀间,大殿内荡起一阵清光,一座提前布置好的大阵,彻底将此地与外界隔绝。 殿内。 十二位将领看到这一幕后,全都呆愣在原地,有的甚至嘴角的酒渍都还未干涸。 三哥怔怔地看着四处飞掠的箭矢,突然呢喃道:“没有刺客,是大哥……大哥……想杀我们。”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我浑身神力溃散,酒……酒中有毒!” “我等与你荣辱与共这么多年,你为何要这样做?” “武元君,你要让我等赴死,何须如此啊?一句话便好!” “诸位兄弟,他不仁,也休怪我们无义了。杀出去……带兵离开不老山!” “杀!” “……!” 一时间,十二位将领悲痛万分地怒吼着,且纷纷亮出兵刃,准备殊死一搏。 不多时,大殿内,到处都是烛光枪影,以及兵刃相撞之声。 门口的风铃随风而摆,发出悦耳的脆响…… 是风起了吗? 若是起了,那可曾会吹过,当年十四人跪地结义的寒潭水面? 若是起了,能否将往日的誓言,吹于此间…… 留残音绕耳,欲说誓言变戏言。 …… 不老山外,一处荒野林间,数十名将领兵丁,此刻正在黑暗处更换着普通衣物与行囊。 他们是从不老山庄偷偷离开的,行至此处后,准备易容乔装,向岭南之境赶去。 除了一些近卫将领外,林中还有百花仙,翁散人,以及鬼头刀。 三人按照一名偏将的吩咐,主要负责守护马车上的一些木箱。 这些木箱里都装着人,有幼小的观风,有巫主的妻妾,也族中老者、直系亲属等等。 今日,不老山周遭的大军已经频繁调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这身处在南疆的百姓,历年来都饱受战乱的折磨,或许织田耕种的本事早都已经忘却,但逃跑的经验却是十足。 这行人,准备在偏将和鬼头刀等人的带领下,悄悄潜入偏僻的乡间小路,再假扮成逃荒的战乱之民,彻底溜出不老山。 此计划,早都已经做足了准备,不管是逃离路线,还是沿途需要打点的人,都已办妥。 亥时末。 这群人乔装打扮后,便再次上路。 一路前行十余里,那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的鬼头刀,突然冲着队列首位的家将徐贰叁传音:“你想死吗?” 这话有些过于没礼貌和突兀了。 徐贰叁眼神冷淡地回头看了一眼:“鬼头刀大人,这话是何意?” “你若是想活,再前行十里后,便按照我说的做……。”鬼头刀声音冰冷,充满着不容置疑。 …… 不老山庄,正殿内。 窗外柔和的月光,映射着正殿内的一片鲜红。残肢断臂黏连在了一块,与打翻在地的美酒佳肴相混,散发出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 夜宴过后,没有三军开拔的鼓声,只有满地的狼藉和尸体。 十二将各个身负重伤,有人已经死在了不甘的呐喊中;也有人倒在血泊中,用腥红双眼瞧着高台上大哥的座椅。 那张椅子,他们用生命守护了半生,这当然有关乎自己的利益,但却无一人违背当初的誓言。 大殿周遭,任也、大胖龙、毒酒壶,以及冯将军,还有不少兵丁,也都有着不轻的伤势。 这十二将各个都是三品巅峰的神通者,虽然饮下了毒酒,但却不至于立刻身死。 刚才的一番苦战,他们也是仗着人多和偷袭,且有阵法和毒药加持,这才拿下来的。 任也瘫坐在倒塌的屏风牌匾上,双眸瞧着四周,眼神有些空洞。 他精神有些恍惚,甚至都忘了刚才的战斗细节,只记得自己疯狂地攻击着十二将……像是对待畜生一般。 当然,他认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也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虽然这只是星门演出来的故事,对手也都是残魂,早都不在人世了。 但他还是代入了…… 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清凉府做大了,真的走向了不朽王朝的征程,那当老刘、爱妃、黄哥、唐风、李彦等人,与自己发生了不可调和的政治冲突…… 那自己也要这样做吗? 去TM的吧,任也联想到这里时,直接在心里骂道:“……若帝王之路,就如这般冷酷无情,那便毫无意义,也担不起人皇这俩字。” “呼……!” 他浓烈喘息着,摒去杂念,且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就是一次经历,不必当真。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殿后的廊道内传出。 一位身着黑袍,个子非常矮小的人影出现。 他慢步而行,跨过尸体与残肢断臂,缓缓来到了十二将中的三哥面前。 明亮的灯火映射,被射瞎了一只眼的三哥,趴在地上,费力地抬起了头。 “啪!” 那身着黑袍的矮小人影,抬脚踩在了三哥的脸上,冷笑着问道:“呵呵……我听闻,你一直主张造反?无父无君的狗东西,你可曾想过自己有今日这般下场?!” 三哥有一半脸颊都埋在血泊中,他虽已濒死,却笑着回道:“你这见不得人的奴才……是怕这里的光太晃眼了吗?” “我效忠国主,效忠巫神,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南疆。我有何见不得人的?”矮小的人影,缓缓摘下了遮挡面容的帽子。 任也抬头一看,那矮小的身影,正是代表朝廷走动的鼠大人。 他是南疆国主身边最红的小动物之一,也是一位被阉割过后的太监鼠。 三哥目光鄙夷地瞧着鼠大人,用最后的力气说道:“这一代巫主的脊梁断了……自有后来人续骨而立。若今日之事传出,老子的后代,白蟒族的后代……将永世不南拜!” “大哥……糊涂啊……糊涂。” 说话间,三哥趴在血泊中闭眼。 门口处,风铃在风中作响。 鼠大人看了一眼后殿,轻笑着说道:“明知牛喜已经投靠了朝廷,你为何还要动他?” 武元君站在回廊的黑暗中,淡淡地回道:“他可以效忠圣上,但不能背叛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二章 伏击 不老山庄,正殿中。 鼠大人缓缓抬起踩在三哥脸上的右脚,转过身,面相后殿走去。 武元君站在廊道深处,身形隐入黑暗,一动不动。 “皇上有召,让牛喜回朝面圣。”鼠大人迈步前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得放了他……!” “晚了。”武元君声音平淡的回。 “此话何意……?!”鼠大人一愣。 “铛,咕噜噜……!” 他刚刚问出半句话,廊道内便有坠物落地的声音。 紧跟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自黑暗中滚出,砸在地面上,一蹦一跳的来到了鼠大人的左脚旁。 他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头发散乱,血肉模糊的人头,最终确认,这正是牛喜的脑袋。 “你……!” 鼠大人回过神来,表情愤怒的指着武元君:“你如此行事,就不怕……!” “呵呵,刚刚离席后,我亲自去地牢中剁了他的脑袋。”武元君笑吟吟的打断道:“我统兵半生,最终落得杀兄杀弟,才可以苟活的下场。他想通过背叛我,继续稳居朝堂?真乃痴人说梦。” “你明知圣上……!” “你回禀圣上,以我对牛喜的了解,他若有朝一日得了权势,保不准……真会造反,哈哈哈。”武元君声音极其爽朗的大笑着:“我这是在替朝堂清理奸臣。这种事儿,宜早不宜晚,且心有怀疑,就必须要做,这样最安全。” 鼠大人看着眼前这位巫主,心里既有些无奈,又有些畏惧。 为何? 因为武元君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位走入绝境后,既不甘心失败,也不甘心放弃一切,但又必须要通过跪着才能苟活下来的疯子、失败者。 这位“疯子”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面对朝堂和圣上,就像是面对一座自己永远也无法翻过的大山。所以,他憎恨比他下场要好的牛喜,憎恨对方的背叛……只有用钢刀砍下对方的脑袋,才能平复心中的怒意。 武元君明明都已经用“血腥的屠杀”,像皇上表明了忠心,那现在用抗命的方式杀了牛喜,这不会引起圣上的不满吗? 不,他这破罐子破摔的行为,恰恰证明了……他心中已在无反意,是废人一个了。 站在皇上和朝堂的立场上,鼠大人很佩服武元君对权谋的理解,但却非常鄙视他的为人与性格。 稍稍沉默了一下,鼠大人迈步上前,话语冰冷的说道:“两个时辰后,圣上派遣而来的将领,会分别抵达十二将的大营,你要帮助他们,顺利接管大营和麾下兵丁。天明之前,我会返回……接管不老山。” “好。” 武元君体态松弛的回道:“都给你……都给你,哈哈。” “我带来的那一队兵丁,会亲自处理十二将的尸体,还有牛喜的……脑袋。”鼠大人扔下一句后,便迈步离去。 不多时。 鼠大人带来的朝廷探子和兵丁,正在大殿中仔细检查着十二将的尸体。 他们并非是鼠大人的人,而是当今圣上特意派来的宫中探子。十二将身死,这等大事儿,圣上是不可能只听鼠大人一家之言的,必须要有其它人佐证,他才可放心。 大殿中央。 武元君瞧着地面上的尸体,以及忙碌的宫中探子,正面带微笑的饮酒。 任也,大胖龙,毒酒壶,冯将军等人,都站在他的身旁,无声观看。 酒喝了半壶,武元君缓缓扭头看向任也,略有些醉意的问道:“公子啊……站在我身边,你害怕吗?” 老东西,要不是因为你给的太多了,老子盖伦蹲草,跳起来就是一发大保健,直接砍了你的狗头。 “属下的命,是我主的。”任也立即弯腰抱拳,郑重回道:“殿中的一切,属下都看不清,也想不懂。但您让我生,我便生;您让我死,我便死。” “哈哈……人心难辨,人心难辨啊。” 武元君有些撒酒疯似的大笑,双眼瞧着地上的那些尸体,突然举杯道:“恭喜诸位啊,梦想成真,这回是真死了,以后都不用在争着征战疆场,马裹尸还了。” 大殿静谧,只有他一个人喝着,叨叨着。 …… 乡间小路上。 伪装成逃难百姓的鬼头刀等人,此刻正在向岭南方向行进。 队列前头,负责护送武元君家眷潜逃的将领——徐贰叁,声音冰冷的冲着鬼头刀传音:“你到底是何用意?!” 鬼头刀骑在马上,与其通过传音开始交流。 徐贰叁的言语中,对他充满了不信任,且有发现对方异常,便可立即诛杀的权利。 队列后侧,翁散人和百花仙并肩而行,谁也不搭理谁。 不多时,马队又行了一里多远,徐贰叁突然停马,看着远处大山中央的峡谷,轻声喊道:“散人,花仙速速上前。” 二人闻言勒马,加快速度跑到了队列前侧。 翁散人出言询问:“怎么了?” “你二人跟随鬼头刀,先行进入前方峡谷探查。”徐贰叁扬起马鞭,指着峡谷说道:“出了哪里,便离开了阜南地界,我们小心一些。” 话音落,翁散人和百花仙同时看了一眼鬼头刀,缓缓点头:“好。” “尔等也一同前往。”徐贰叁瞧着七八名身手较好的将士:“若有异常,千万不要放信通知我等,只需展现神异,引起动静便可。” “是。” 众人抱拳。 “走吧。”鬼头刀招呼了一声。 “踏踏!” 话音落,一行十余骑,便策马奔向峡谷。 徐贰叁看着众人远去,立马回身冲着心腹召道:“尔等散开,进入右侧山林蛰伏。明东,你带人散开,在周遭警戒。” “将军,您发现了……哪里不对吗?”一位心腹出言询问。 “小心无大错。”徐贰叁淡淡的回了一句。 众人闻言,不再多问,只迅速潜入右侧山林。 …… “踏踏……!” 骏马踏地,一路烟尘滚滚。 鬼头刀,翁散人,百花仙三人,带着七八名心腹将领,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前路的峡谷外。 一名将领抬头瞧着静谧且黑暗的峡谷,皱眉道:“此处确是适合设下伏兵……!” “我几人快速策马通过,头尽量低着,不露出面容。”鬼头刀轻声道:“来回通过一次,若无动静,在通知后侧的徐将军带人过来。” “好!” 众人简短交流后,便快马加鞭的冲刺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十余骑冲进峡谷,一路奔驰,很快便来到了对侧出口处。 “看来是我们多……!”一位将领见左右静谧,便要开口说话。 “嗖!” 就在这时,一发冷箭从山上射下。 “噗!” 那位刚要说话的将领,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箭矢射穿了脖颈,侧着落下了马。 “呲呲……!” 鲜血喷溅半米高,那将领的身躯抽动了数下后,便彻底断气。 “有埋伏!”翁散人喊了一声:“尔等停住,我先行回去通禀。” 说完,他牵过马头,弯着腰,跑的比兔子都快。 “杀!!” 山中,一声怒吼泛起,峭壁两侧顿时光芒闪耀,尽是神通者展现手段的异像。 鬼头刀刚想呼唤云雷戟,却忘了这件宝物在佛公子哪里存了死期,暂时拿不出来。 “刷!” 他呼出那柄长剑,格挡着周遭箭矢喊道:“退,退到峡谷外侧。” 不多时,十余人进入峡谷,最终却只有七人杀出,剩下的全部死在了伏击之中。 众人全部展现出最强神异,引起异像,与那些伏兵交战。 …… 后方。 徐贰叁抬头凝望着峡谷,见哪里神光闪烁,顿时开口道:“确有伏兵。尔等速速向右侧撤离,明东,你带人前行三里警戒,若遇生人,直接动手便可,快!” “是!” “遵命!” “……!” 众人回应时,已经有兵丁驱赶着马车先行离去,也有人带兵上前警戒。 一时间,峡谷外围的荒山野岭中变得混乱了起来,似乎到处都有人马在跑动。 前方。 翁散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而百花仙和毒酒壶等人,起码遭受到了数十名黑衣人的围攻,且对方都是三阶高手,极为难缠。 一行人且战且退,在荒野小路上被迫分开。 又过了一会,树林中的草地上,伏尸一片。百花仙在连续斩杀了八名追兵后,自己骑乘的军马也被射杀了。 她身上没有受伤,却只能依靠身体快步穿行。 极速飞掠了十余息后,她再次遭受到了伏击。 十余名黑衣人将她拦住,发起了围攻。 百花仙操控着金丝线,身形虽略显狼狈,但远远没到力竭之时。 “小娘们……别反抗了,这漫漫长夜,与我等快活快活,岂不更美?”有一名黑衣人,满嘴都是下流之言。 “嗖嗖……!” 百花仙黛眉轻皱,心里很惦记巫主的家眷,因为这毕竟是最后一个差事,办砸了,那麻烦就大了。 在一听,对方根本不说人话…… 百花仙一怒之下,便不准备在藏拙。 “翁!” 她操控着金线,准备动用核心神异,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一道人影靠近,他盯着百花香的后背,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刷!” 一根比手指还长的银针法宝出现。 这人影瞄准百花仙的后背,果断打了出去。 “嗖……!” 银针飞掠,速度快到近乎于消失。 不远处,正在与黑衣人交战的百花仙,突然感觉后背一寒,心中荡起极度危险的感觉…… “吼!!” 突兀间,一声龙吟自百花仙体内响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三章 偷袭 深夜,子时过半。 不老山庄,正殿。 赤红的鲜血已经被洗刷殆尽,一盏盏刚刚点燃的檀香,被下人置放在大殿四周,幽幽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从前一般金碧辉煌,且充满了威严感。 武元君坐在榻上,双眼呆呆地瞧着殿门,轻声询问道:“徐贰叁和百花仙他们,走了有多久了?” “快三个时辰了,按理说……这复命的人,应该返回了。”管家站在一旁,半弯着腰回应。 “嗯。” 武元君情绪内敛,只微微点头回应。 管家很细节地捕捉到了巫主眼中的担忧,立即回道:“我再去外面瞧瞧,看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动静。” 说完,他转身离去。 武元君仰面喝光了玉杯中的佳酿,缓缓起身,独自一人走到了大殿门口。 北望,圆月高照,星河璀璨。 他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背影自烛火中模糊,孤独至极。 …… 又过了两刻钟。 任也清理完大殿厢房中的最后一面阵旗后,便来到了后殿门口,想要透口气。 这人呐,血和脏东西见得多了,情绪都会受到影响,性格也会变得阴沉。 而这种变化是任也比较抵触的,他还是喜欢当一位“阳光大男孩”,继续保持乐观向上的性格。 他与大胖龙和毒酒壶,刚做完最后一幕的第一个差事,估计等另外三人回来,就能开启隐藏故事了吧。 任也站在台阶上,迎着冷风,正欲跟旁边的兵丁闲聊几句时,却见到远处跑过来几个人影。 细细一打量,正是管家,鬼头刀,还有翁散人他们…… 差事做完了?这三个人效率蛮高的啊。 任也迈步下了台阶,准备迎过去询问两句,却不曾想,并未在人群中见到百花仙。 一愣神的功夫,对侧的几人就已经来到了大殿后门。 “你二人送完家眷了?”任也见到鬼头刀和翁散人都是浑身带伤,衣衫凌乱,所以立马追问道:“百花仙呢?” “一会说,我先去跟巫主复命。”翁散人含糊着扔下一句,迈步就往大殿中走。 这时,毒酒壶和大胖龙也从殿内走了出来。他二人见到翁散人之后,也问了一下情况,但后者只匆匆赶往大殿,并没有细说路上发生的事儿。 倒是鬼头刀驻足留步,轻声冲着任也回了一句:“我们路上遭遇到了伏击,百花仙与大部队跑散了,不知去向。护送我主家眷的兵丁,也死了不少人,目前只有我和翁散人返回。” 大胖龙愣了一下,皱眉问道:“人没有送出去?!” “不,巫主家眷已经送出去了,夫人和小公子等人都安然无事。”鬼头刀摇头道:“不过,剩下的兵丁,要沿途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没有返回,只有我和翁散人先行回来复命。” 大胖龙沉默半晌,没有接话。 “大家都没事儿,为何百花仙却跑散了?”任也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莫不是有人对她做了手脚吧?!” 鬼头刀被逼问得额头冒汗,立即解释道:“这我真不知。我等行至通往岭南的峡谷后,便分出十余骑先行探路。我、百花仙,还有翁散人都在其中……进入峡谷后,两侧突然出现伏兵,与我等厮杀。” “然后呢?” “然后翁散人……就与前几次一样,先行跑掉了,”鬼头刀语速很快地补充道:“而我和百花仙则是分路杀出了重围。她去了哪里,我不知……但我返回了树林中,找到了徐将军,跟随他杀了出去。” “那你又是如何与翁散人遇见的?” “杀到即将突围之时,这翁散人才返回。”鬼头刀轻声叙述道:“我也问他,刚刚跑去哪儿了,他说他引着一队追兵,将其带离了这里,最后成功摆脱,这才赶回来相助。后面就是……他与我们一块突围,并将巫主家眷送至了安全地点,最后与我一同返回复命。” 任也目光阴沉地看着鬼头刀,不再多言。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不信,一会可以询问翁散人。”鬼头刀赌咒发誓道:“&bp;隐藏差事,必须要六人全部存活才能开启,大家已经都走到了这一步,谁会蠢到在这时候捅刀吗?没有意义啊。” 任也心里有点担心,但更多的却是意外和好奇。 “你们在此等待吧,我进殿内向巫主复命。”鬼头刀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胖龙兄弟,你跟他们一块进入大殿,听听他们是怎样复命的。”任也立即向大胖龙传音:“我往外迎一迎百花仙……。” “好。” 大胖龙回了一声后,便迈步跟随着鬼头刀,一同走入了大殿之中。 …… 不多时,大殿内。 翁散人和鬼头刀半弯着腰,站在殿中央位置,姿态恭敬。 后殿廊道中,大胖龙和毒酒壶站在远处旁听。 武元君坐在榻上,皱眉问道:“是在进入岭南地界的峡谷,遭遇到了伏击?” “是的。” 翁散人争抢着回道:“徐将军让我与鬼头刀、百花仙带人先行探查峡谷,却不曾想遭遇到了伏击。在厮杀过程中,我几人先是跑散了……但属下惦记幼主与夫人的安危,便引着数十名追兵绕到了大山后侧,并成功摆脱后,又找到了徐将军、鬼头刀等人,与他们一起将幼主和夫人送出了不老山地界。” “复命之物带回来了吗?”武元君声音颤抖地问。 “带回来了。”翁散人立即回应道:“徐将军特意将复命之物交于我,让我面呈巫主。” 说完,他迈步上前,抬手便交出了一块特质的令牌。 武元君接过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算放下心来。 这块令牌,是他提前交到徐将军手里的,二人约定,若能成功撤离,那后者便让人将令牌带回来, 此令牌乃是法宝,可以被收藏在意识空间内。也就是说,徐将军只要自己不愿意交,那即便是别人杀了他,也无法将这东西抢去,安全性很高。 当然,武元君对徐贰叁是十分信任的,后者不可能背叛他,所以见到令牌后,他便知道家眷已经跑出了不老山。 “遭遇如此多的伏兵,那你们是用何手段,跑出的不老山?”武元君弯腰坐下后,便轻声询问道。 鬼头刀似乎很想说话,但却再次被翁散人抢着发言:“这多亏徐将军指挥得当,而且大家也都以命相拼。在距离峡谷道约有十几里远的一处山洼内,有一条小河直通下游,恰巧幼主和夫人他们都服了假死丸,藏在木箱之中,所以……徐将军便命人将木箱推入水中,又令人将马车驱赶至远处吸引追兵,这才能令木箱顺流而下,以此迅速摆脱了追兵。” “嗯,这徐小将开窍了,比以前聪慧了许多。” 武远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尔等护送有功,自当领赏。”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 “二位,请随我来吧。”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也派人去寻一寻百花仙。”武元君吩咐了一句。 “是。” 殿外的近卫回应。 “尔等稍事休息,等一等百花仙。”武元君稍稍沉默了一下:“若她一会可成功返回,我还有最后一件差事,交由你六人来做。” “是!” 翁散人和鬼头刀抱拳离去,准备去跟管家进宝库领赏,顺便等等秘境的奖励结算。 通过翁散人的差事描述来看,这一轮他们三个人都有亮点,贡献也都相差无几,估计会均分一定数额的信任值。 不过,他们三人的奖励,肯定没有任也和大胖龙等人的高。 毕竟,大殿内的战斗,那可是要猎杀整整十二名位居三品巅峰的统帅之将,难度肯定要比突围高上一些。 …… 后山入口。 任也正准备离开寻找,却见到百花仙身形非常狼狈地跑了回来。 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且还沾染着不少鲜血。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立马飞掠而去,言语急迫地问道:“你受伤了?没事儿吧?!” “呼……!” 百花仙见到任也后,才长长出了口气。 她嘴唇苍白,伸手捂着胸口道:“我们遭遇到了伏击……。” “翁散人和鬼头刀刚刚返回,此事,我已经听说了。”任也扶着她询问道:“你从峡谷突围之后,去哪儿了?” “我……我也遭受到了伏击。”百花仙喘息一声,口中散发的清香之气,直扑任也面门:“我离开峡谷后,被十余名黑衣人围攻,激战正酣时,翁散人用毒钉打了我,我中毒了。”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怔了一下,立马回道:“我不是告诉过你……!” …… 一刻钟后。 翁散人和鬼头刀在宝库中领了赏钱后,便来到了大殿后门。 他们正与大胖龙和毒酒壶交流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远处极掠而来。 众人一扭头,便见到佛公子突然暴起,身躯飞跃在半空中,且散发着浓烈的星源波动。 任也右手攥着人皇剑,气息暴增,直直砍向了翁散人的脑壳。 几人惊惧,纷纷后退。 “佛公子,你这是为何?!” “怎么了?” “……狗日的翁散人,把脖子抬起来,抬起来!” 任也暴怒地喝骂了一声,立马开圣瞳,凝聚剑意。 “翁!” 剑芒如长虹一般掠过,直奔翁散人的脑壳。 “为何如此啊?为何啊……?!”翁散人吓得花容失色。 “轰!” 百花仙也气息暴增,双手操控着金线,像是要在翁散人身上展现一下完美的针线活:“还装?!就是你偷袭的我,解药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四章 最后一件差事 台阶上。 翁散人瞧着直奔自己脑壳砍来的剑芒,表情害怕极了。 “兄弟,这是为何啊……?!” 他脸色苍白地大喊着,紧急调动体内的星源,身影竟如鬼魅一般闪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任也开圣瞳,瞬间捕捉到了翁散人转身腾挪的破绽,只右手腕一抖,剑刃便横掠而过。 “叮——!” 剑刃闪烁着锋芒,横掠着割在了翁散人的胸口,这时,他上半身突然闪烁起金光。 “嘭!” 剑芒点在胸口,翁散人倒飞而走,身体飘了十几米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纯粹是剑身之力,将他活活抽飞了。 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翁散人在挨了任也一剑后,竟然没有胸口崩裂,鲜血喷溅之景,只是外衫被剑气绞得粉碎。 他瘫坐在地上,露出了一件贴身的金光甲,刚刚正是这东西替他挡住了那道剑芒。 这老小子保命的手段着实不少,逃命的身法更是摇摇领先…… 刚刚要换了别人,是极难在任也开了圣瞳的情况下,还能躲过那致命剑芒的。 台阶上,毒酒壶瞧着翁散人身上穿的金甲,轻声嘀咕道:“好似……皇家之物啊。” “为何要杀我,为何啊?!”翁散人狼狈地坐在地上,愤怒地吼道:“我哪里得罪你了?” “是啊。” 这时,大胖龙也开口询问道:“公子,百花仙,你二人为何要围攻他啊?” “你莫要再装了,就是你在林间偷袭的我,解药拿来。”百花仙呵斥一声,操控着金线就向翁散人攻杀。 “脖子露出来,露出来!” 任也在另外一侧,持剑杀来。 “请巫主大人救我,救我啊……!” 翁散人踩着鬼魅的步伐,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大声呼喊。 就这样,任也与百花仙在这后殿大院内,对其展开了血腥的追杀,且每一次即将剁掉翁散人的狗头时,他都能运用那鬼魅的步伐,堪堪躲开致命一击。 台阶上,众人听到翁散人有可能偷袭了百花仙后,也都没有再插言劝阻。 为何? 因为这涉及到立场问题,谁在这时候站出来替翁散人解围,那一定就是其“同伙”,而且也一定跟佛公子是对立的。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佛公子和百花仙肯定是一起的,很可能早都在秘境中相认了,只是一直没有流露出来。 又过了十几息后,翁散人已经被砍得右腿流血,两件防御向法宝粉碎了。 “踏踏。” 就在这时,后殿的廊道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脚步声。 巫主身边的管家走了出来,皱眉吼道:“住手!” “救我,管家救我……这俩疯子要谋害忠臣啊。” 翁散人见到管家后,如见亲爹。他踩着那鬼魅的步伐,极其狼狈地冲了过来,且嗖的一下躲在了对方身后。 他露出半个龟.头,贼眉鼠眼地看向了台阶之下:“没长脑子的蠢妇呆汉,还想杀我,我呸……!” 任也闻言,持剑就要冲上去继续砍。 “公子,莫要再动手了。”管家挡在翁散人的身前,皱眉呵斥道:“今夜山中发生如此多的大事儿,你六人怎可在这里械斗?真是荒唐至极……!” “翁散人,我最后说一遍,把解药给我。”任也抬臂吼了一声。 管家微微侧头,冲着翁散人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啊。刚刚我与其他人在这里交谈,他二人返回后,非说我用淬毒的暗器偷袭了百花仙,还让我交出解药。”翁散人一脸委屈地回应道:“他们定是见我护送巫主家眷有功,嫉妒于我,想要害我性命……。” “还扯谎?你偷袭我时,我用了秘法感知到了你的气息。”百花仙瞪着大眼睛:“就是你打的毒钉。” “放屁,你怎知你的秘法就那么精准,不是冤枉好人?”翁散人嘴炮的功夫也不弱。 “山中走兽,闻我之声,皆会臣服,我的追踪之法,是不会错的。”百花仙咬着银牙:“我再说一遍,给我解药。” 毒酒壶听到这话,眼神呆了一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我没有偷袭你,哪里来的解药?” “好,老子让你嘴硬。”任也闻言就要迈上台阶。 “住手!” 管家大吼一声,阴着脸说道:“公子,你可是巫主最信任的人,莫要因为此事,而辜负了这份信任。” 说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二人说,是翁散人偷袭了百花仙,可有证物?” 任也与百花仙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既无实证,怎可胡乱拔剑伤人?”管家瞧着二人,轻声说道:“巫主命我来此叫你六人,是有急事相商。等一会商议结束,我自会去宝库,为百花仙寻找解毒之法。现在,莫要在此多费口舌,尔等一同随我进来。” “呸,缺智少谋的两个蠢货。” 翁散人骂了一句后,便如狼狗一般,率先跑进了大殿。 有管家在此阻拦,确实不好与翁散人再继续缠斗下去了。任也扭头看向百花仙,急忙询问道:“你的身体有反应吗……?” “那毒药甚是奇怪,目前倒没有察觉到异常。”百花仙摇了摇头。 “玛德,这个老王八蛋……!”任也骂了一句,轻声道:“你莫要心急,我一会用特殊的东西喂你服下,&bp;看有没有效。” “好。” 百花仙轻声回应。 …… 不多时,大殿之中,六君子齐聚。 武元君穿着一身布衣,负手而立道:“今夜,你们还有一件差事要做。” “谨遵巫主令,虽死无憾。” 六人说话很好听的抱拳回道。 “呵呵……虽死无憾?”武元君身影落寞地长叹一声,微微摇头:“你们六人中,若有一人能理解我……不憎恨我,便是烧高香了。” 说完,他转身招呼道:“都跟我来吧。” 此刻,大殿之中并无外人,只有六君子,管家,还有武元君。 他扔下一句,迈步走向后殿的廊道,只一人在前,也不回头。 “走吧,诸位。” 管家招呼一声后,便带着六人紧紧跟随。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廊道中段,而武元君则是亲自推开了一间房门,引众人进入。 “他不会连我们也想杀了吧?”百花仙低声道:“最后一件差事,是比谁能自愿赴死?” “他若提出这般无理的要求,老子上去就是一剑。”任也不敢明着回答,只用传音与其沟通。 这时,武元君走到室内里侧,站在一处壁画前,伸手按了一块青石砖。 “咔嚓!” 酸牙的声响泛起,墙壁徐徐裂开,一条暗道浮现。 众人紧紧跟随着武元君,顺着灯火明亮的台阶,下行了大概二十余米后,才见到一条宽阔的廊道。 “这边……。” 管家显然来过这里,一直在为六君子引路。 大家一边跟随着,一边心里也在合计,这最后一件差事,到底是什么。 暗道静谧无声,且没有近卫兵丁在值岗,有的只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冷墙壁。 一路前行约有三四里远,众人才见到一扇铁门。 管家立即上前,将铁门徐徐推开。 一阵暖风袭来,任也站在人群中,抬头向前望去,见到铁门之后,有五个陶俑摆放成了一排。 他瞬间认出,这五个陶俑,正是他们之前在通灵隧道中带回来的,只不过数量对不上,少了十三个。 众人走入铁门,向左转,又行进了百余米。 这时,翁散人突然开口道:“此处是地牢之下。” “你怎么知道?”大胖龙出言询问。 “……因为我蹲过,”翁散人翻了翻白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地牢的位置了。这里的头顶处,就是我住的那间牢房。” 他在这方面是有些权威的,所以大家也没有与其争辩。 “踏踏!”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彻,迎面走过来十几个身着黑袍的男子。 “白蟒族先锋营探子——佘天,见过巫主!”领头一人冲着武元君抱拳行礼。 “嗯,做得怎么样?” “一切都已准备完毕。”佘天轻声回道:“只是……唉,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尔等十三人在家眷院等待,一会有人过去叫你们。”武元君吩咐了一句。 “好。” 佘天回应一声,便带着身后的十二位黑袍人离去。 任也注意到了他们的面容,并发现这群人各个脸色苍白,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一般。 而且,他们也是十三个人同行…… 不多时,武元君走至暗道尽头,回身看着六君子说道:“今夜,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或许会不解,愤怒,甚至憎恨于我……可这些血腥的事情,尔等也都是参与者啊,呵呵。”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怔在了原地。 “吱嘎!” 武元君伸手推开木门,迈步走入左侧的密室之中,抬眼看着十三道人影,笑着说道:“恭喜诸位,今日起便已身死,从此世间无名。神州的天地之高,疆土之辽阔……日后,可任君遨游。是寻一处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是寻一处繁华小镇,隐入闹市,做个闲散商人,都凭诸位的心意。”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孤独至极地响彻在了密室之中。 任也一步上前,抬头望向室内,见到地面上盘坐着十三位壮汉。 当看清楚这十三人的面容时,众人皆是懵逼,错愕,头皮发麻。 任也怔怔地瞧着屋内,突然灵光一闪,表情呆愣地呢喃道:“入通灵隧道,先见自己的假身,而陶俑只有人形,却无相……我的天,我们确实都是局中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五章 三个理由 密室门口。 任也,百花仙,毒酒壶,甚至包括鬼头刀,在看见室内坐着的那十三位将领面容后,全都呆若木鸡,且双眼充满了震惊之色。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死”在大殿上的十二将,还有被砍了头的牛喜。 只不过,此刻他们活生生的坐在密室之中,浑身一丁点外伤都没有。 除了震惊四人组外,翁散人和大胖龙倒是表现的更为淡定,且表情也各不相同。 前者在回过神之后,瞧着武元君的背影时,眼中是有着些许敬佩之色的;而后者的双眼中,则是苍老感更加浓烈,就仿佛看见了故事的结局。 短暂的安静过后,翁散人扭头瞧向管家,轻声询问道:“是……陶俑替死?!” “对,我主派你们去通灵隧道拿回陶俑,正是要用在大殿之上。”管家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好手段。”翁散人听到这话,在心里轻声嘀咕道:“一代名将啊,这手段……先前竟连我也没看出来。” 他只稍稍联想了一下,便瞬间思绪通达,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同样,站在旁边的任也,在听到管家的回答之后,脑中无数细节自行涌现,并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仔细想想,当天五人一同进入隧道后,在外围就遇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身”,为此大胖龙还差点被任也狠狠敲诈一笔…… 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些假身会与陶俑有关,只以为是天道故意设下的考验。可现在一琢磨,当时假身的战力并不强,也没给众人带来过于棘手的阻碍,这要说是天道演化的SSS级考验,那是有一些牵强的,过于简单了。 而且,任也等四人进入陶俑密室后,假身也在没有出现过。 当时,众人在看到陶俑形貌时,都觉得此物过于诡异,因为它是“无相”的,既不能算是雕塑,又不像是什么艺术品。 后来,任也发现此物可能是用于镇压邪祟的,所以也就没有在做其它联想,只以为它是镇邪之物,才会造型如此特殊。 不过现在细细想来,这无相的容貌,却是别有深意,应该是指这陶俑的神异可变千面,变万面,所以它自己才是没有脸的。 只是,这陶俑为何会变成大家的模样呢?这件法宝的使用条件是什么呢? 难道是神异随便用?只要感觉到周围有陌生人,就会随机变化成对方的模样…… 这太牵强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巫主是怎么利用这个神异,从而行瞒天过海之计呢? 不对,肯定是有哪里的信息……哦,卧槽,卧槽! 任也想到这里后,便浑身如触电一般酥麻的站在原地,且在心里狂呼道:“血,是血!!陶俑必须要有血才能催动……!” 他瞬间想起来,在初入通灵隧道时,几人合理推开了那扇大门后,便遭遇到了一阵如刀子一般的狂风,且每个人都受了轻伤,流了血…… 当时,众人都没有多想,但流血之后,只前行了没多一会,就遭遇到了陶俑。 这东西,一定是必须要用自己的血液,才可令其变幻成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室内的牛喜和十二将。 果然,他们有几人的手指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我的天爷啊!老板爸爸,我先前真的错怪你了。 万万没想到,你不光勇武无双,而且还多智近妖啊。 捉拿牛喜,窃取陶俑,在大殿上展开屠杀…… 三轮差事的关系,都是紧密相连的。 所以,刚刚武元君才会说:“今夜,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或许会不解,愤怒,甚至憎恨与我……可这些血腥的事情,尔等也都是参与者啊,呵呵。” 他说的没错,六人都是参与者,可他们直到这里的门被打开后,才算想通了一切。 密室中。 在众兄弟中排行老三,且性格刚烈直爽的那位将领,在看见武元君之后,便十分费解的问道:“大……大哥……你这,到底是何意啊。” “是啊,你以商议军情之事的借口,将我们聚集在这里,又不让出,又要抽血……到底是所谓何事啊?” “不瞒大哥说,刚刚若不是管家传音,一再安抚,我早都杀出去一探究竟了。俺是俗人,实在无法揣测大哥的想法。” “……” 众人见武元君走进来,全都七嘴八舌的询问。 这十二将是在傍晚后,就接到了巫主的密令,且非常低调的来到了不老山中,甚至连大营中的亲信将领都不知,只有身边的随行人员,才可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来到这里后,众人便被请到了密室之中,且见到了牛喜。 当然,双方见面后,牛喜差点没被这十二个人吃了,最终还是管家阻拦,他才得以存活到现在。 武元君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兄弟在得知自己的计划后,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更不会配合演戏的。 他们一定会选择,与自己同生共死。 “大……大哥,你刚刚的话是何意?”牛喜坐在里侧,十分不解的问道:“什么天高海阔,什么任君遨游?” “酒!” 武元君回头招呼了一声。 管家闻言,便立即在密室门口拿起了两坛提前备好的佳酿,以及十四个大碗。 武元君入内,直接弯腰,与那十三位兄弟对坐。 他动作流畅的打开尘封多年的酒坛,逐一倒了满满十四大碗酒。 密室中,酒香四溢,灯火昏暗。 武元君坐在哪里,嘴角泛着微笑,话语十分简洁的说道:“皇上和朝堂中的奸臣,政党,皆想让我等身死。你问我,这是和原因?我不好说……因为那金銮殿上太脏了,有人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记恨与我;有人可能因为求官不得,就恨我入骨;有人可能因白蟒族侵占了太多军费粮饷,从而被瓜分利益,所以才想置我于死地。” “狡兔死,走狗烹,那只是摆在案面上的理由,只是皇上一个人不安:而真正要杀我们的,是暗中刺过来的那些快刀,且每一把刀,都有它自己的理由。” 众将听到这话,都沉默无言。 “我如此行事,有三个理由。其一,朝廷大军围向不老山,我们看似有两个选择,可不论选哪一个,那都是全族被诛,曝尸荒野的结局。”武元君慢条斯理的说道:“举兵谋反?我部区区八万人马,又如何能应对朝廷源源不断的大军围剿?!即便天龙部败了,那还有其它部族会来……!” “大战一起,我军看似可退至岭南,用三县之地,立于边疆防御,从而自立为国!”武元君继续说道:“但实际操作起来,此事万不可行。岭南饱受战火摧残,十室九空,兵丁,&bp;钱财,粮草,都难以为继……不靠外力,那不出一年,大军必会全线溃败。而我们,能留下的只是一片又一片倒下的尸体。此乃理由一。” 说完,他稍稍停顿一下,再次说道:“其二。若我们想在岭南之地立足,且不被剿灭,那唯一的出路,便是联合大乾,与其结盟,以属国的形式存在。那大乾的武帝,便会给我们粮草和钱财,甚至会派兵护住我们的疆土。但我想问问诸位,你们扭头看看身旁兄弟的白发和满身的伤疤,在想想我们前半生……都干了些什么。” 众将闻言,双眼中都不受控制的留下了滚烫的热泪。 “我们与大乾打了一辈子的仗啊!你我从马上小将,打到了皓发白首,垂垂老矣。难道……最后的结局,就只是为了求一个活字,便向杀你部族至亲者,侵你家乡疆土者称臣吗?!”武元君一字一顿道:“我……做不到。此生,来生,哪怕百世轮回,我的脑袋,或许有一天可以悬在国门之上,但我绝对不可能向武帝下跪称臣!尔等皆是我兄弟,我也了解你们的秉性,你们也做不出。”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气节当比命重。今日我等遭受到如此处境,拿百年之后,有人会骂皇帝心狠手辣,却不会骂我武元君与十三位兄弟,通敌叛国!” “……大哥,&bp;莫要说了。我先前说通敌大乾,也是气话。” 十三将,皆满面泪痕,低头看着脚下,哭的像个孩子。 武元君缓缓抬头,再次说道:“这理由三,便是大义。我南疆的战乱,已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了,打到今天,也不知死伤了多少代人。一代代的老翁,看着北方,都在说着……当旌旗不展,马放荒山时,这天下就太平了。那如今……若能委屈我等,便可换来这天下太平,那也当如此。不为皇权,为了黎民吧。” 说到这里,他端起酒碗:“刚刚,诸位兄弟都已死在了大殿之中,那鼠大人看见了,皇上派来的亲信也看见了。一刻钟后,六君子便会将尔等与家眷,一同送走。” “不老山已经被重兵包围,寻常之法,定是难以脱困的。”武元君扭头看向了任也道:“所以,你们提前将通灵隧道中的祟清理干净,并找到了出口,也就是为了此刻。从哪里走,安静,隐秘……我结义兄弟的家眷,都不会被叨扰。” 任也瞧着他,微微点头时,眼中只有钦佩。 他把一切都想好了…… 武元君端着酒碗,看向众兄弟:“现在,我只需你们做一件事儿。交出统兵的兵符印信,在写亲笔信一封,我会派人带进你们各自的大营,并传阅给心腹将领,让他们接受天龙部的接管。这样一来,你们身死,这些将领也就不足为虑了,最多也就是被罢官而已。多年来攒下的军费钱财,可以让他们很安稳的度过余生。” 牛喜听到这话,沉默许久后,嚎啕大哭道:“大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我二人,在幼年一同跨上军马时,便思绪高度契合。你就像是上天赐给我的一位副统帅,这些年南征北战……我二人默契无间,打了不知多少胜仗。可喜的是,走到今天……你我二人,也依旧还有着这份默契。”武元君瞧着他;“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知你心中所想……甚至,我今日做出的这个决定,也与你那天说的话有关。” 他瞧着牛喜,微微点头:“该还给南疆一个太平盛世了。” 牛喜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愧疚,更加无言。 他将苍老的脸颊,埋在手掌之中:“你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后路,那你自己呢……皇上,他……!” “天龙部接管各大营之后,我会离开不老山,在鼠大人的押送下,回京面圣。”武元君淡淡的说道:“在路上,我会与四位近卫,一同服毒自尽,且有人证,物证,尸首为证。而……替我五人身死者,自然也是陶俑。一切都安排好了,诸位兄弟不要挂念。” 牛喜听到这话,没有回应,只哭的更加悲痛。 十二位将领微微一愣后,有好几人都要出言劝阻。 “此事,我意已绝,诸位兄弟莫要在劝。”武元君笑着打断道,起身举杯:“今日离别,我等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在相见。诸位兄弟,与我一同起身,咱们敬这半生的大义,敬幼年时结拜的寒潭……如今,依旧清澈透底。” 话音落,十三人起身,共同端着大碗,喝下了杯中酒。 豪饮过后,武元君不在多言,只迈步向外走去,并吩咐道:“六君子,你们一刻钟后,赶至家眷院,接上偷偷赶来的十三位义兄家眷,随后入山,进通灵隧道。” “家眷若来此,那鼠大人会不会多疑……!”任也现在只想成全武元君,成全他心里的大义,所以出言提醒。 “你若是将军家眷,得知将军已死,那还会留在原地引颈待戮吗?”武元君轻声道:“他们出来时,营中产生了些许混乱,不会引起怀疑的。” “属下遵命。”任也点头。 “尔等将十三位兄弟送出后,便回来复命。”武元君稍作停顿:“此行,由佛公子负责,其余人都要尊令!” “是!” 其余五人抱拳回道。 “诸位兄弟,再见了!” 武元君转身欲走。 “咕咚,咕咚……!” 就在这时,十三位哭的如泪人一般的老将,竟全部跪地,齐齐抱拳喊道:“大帅,大哥!!我等兄弟,荣辱与共这么多年,却为何……不能一同走完最后一程?!” 武元君瞧着他们:“……太平了,你们该歇歇了。” 他笑着离开,独自一人。 ………… 今天周日了,手里有推荐票的同学投一下,不然转点作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六章 各自身份 丑时初,不老山庄的家眷院中,早都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一间空置的厢房内,任也瞧着百花仙,言语急迫地说道:“快,把衣服脱了,让我仔细观察一下。” “?” 百花仙瞪着明亮的双眸,仿佛在说,你特么是有大病吧? “都是江湖儿女,姐姐怎可心中如此龌龊?”任也立马解释道:“我是想看看你中了什么毒。” 百花仙闻言也不扭捏,当即挽起衣袖,露出莲藕般的玉臂。 任也定睛望去,见其左臂的手腕处,已生出三颗血红的斑点,隐隐冒着血珠,且看其形状很像是一种印记。 他皱眉嘀咕道:“这……这毒素特征,瞧着很陌生,你等等。” 说完,他立马呼唤出千毒谱,并迅速翻找了起来。 过了有一会,他粗略地翻完千毒谱,摇头道:“这上面,没有关于这种毒的记载……有些麻烦啊。” “我虽不修巫蛊之术,但自小在南疆长大,也算是见过许多千奇百怪的毒药的。”百花仙轻声回道:“此毒理和表现,明显不是出自南疆。” “嗯。” 任也稍稍思考后,便立马呼唤出了生命之水:“你喝两滴,看看有没有效。” 百花仙也没有客气,只仰面打开瓶塞,往口中滴了两滴。 任也等待了一小会,便再次开口问道:“有反应吗?” “身体舒泰,疲惫顿失,就连外伤也肉眼可见地痊愈了……!”百花仙仔细感受到了,缓缓摇头:“但对这毒素,没什么效果。” 任也挠了挠头,突然灵机一动:“哎,你等等,我还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解毒。” 说话间,他自眉心引出了一滴腥红的血滴。 血滴飘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荧光,瞧着甚是神奇。 百花仙见此神物,瞬间露出了罕见的娇憨之态:“这是……天君之血?!你在哪里得到的?” “它主动送我的。”任也如实回道。 “吹牛!”百花仙根本不信:“地龙与天龙生性高傲,乃万兽至尊,怎会主动送血给你这二流子。” “你爱信不信。”任也不多解释:“这千毒谱中说,天君之血,克制万毒。我用意念分出一丝血雾给你,看能不能解毒。若能解,你便立马将血雾逼出,不要尽数吸收,让毒物在身体里飞一会……。” “好。”百花仙微微点头。 “翁!” 任也用意念催动那滴神血,令其荡起一丝丝血雾。 “刷!” 血雾如烟飘散,缓缓隐入百花仙的眉心。 她立马紧闭双眸,仔细用意识感知。 不多时,百花仙惊喜道:“有一丝功效,可以压制毒素,但却不够。” 说完,她再次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你瞧,三颗血点变得暗淡了,但却没有消失的征兆。” “怎么讲?” “天君本就是百兽中的毒王,其血自然也可净化万毒。只不过,我身中的毒素,必是精心调制的,需以对应的解法克制。那若想用天君之血,强行清除体内毒素,则也必须要有足够的神血。”百花仙轻声解释道:“一滴,怕是不够的。” “这么麻烦?”任也眉头紧锁。 “他既然选择在最后一幕的差事中出手,那自然是有一定准备的。”百花仙倒是很冷静地说道:“到了这一刻,大家的试探都已经结束了,你我二人的关系,怕是也被猜出来了。他针对于我,无非是想在最后的争夺中……让你少个帮手而已。所以,此毒的功效,目前虽尚不得知,但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解的,不然……他未免也太蠢了。” 任也沉默。 “最后一幕,需六人全部存活,才能引发隐藏故事。”百花仙瞧着任也说道:“所以,此毒应该不会威胁到我性命。待离门,若有神血最好;若无神血,我便回去找师尊。他一生都在研究毒理和巫蛊之术,此事应该难不倒他。” “嗯,我尽量想办法再弄几滴血。”任也缓缓点头。 百花仙稍作沉默后,轻声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的,最重要的是值不值得……。” “若我在场,绝不会同意的。” “……!”百花仙愣了一下,摇头道:“你果然是个二流子,完全不像是玩弄权术之人,更不像是一位王爷。清凉府地处两国之间,若你行事太过温和……。” 任也微微一笑,用自我调侃和吹捧的语气回道:“若只是王爷,或靠阴谋诡计,权谋手腕,便可达到目的;可若是人皇,欲蹬天梯,成就一番大业,那必然要行光明磊落之事,要甘心让一群猛将誓死追随,这才能搭上梯子,看见云端之景。处处算计,步步为营者,只是小智罢了。” 百花仙万万没想到,这个二流子的格局还挺大。 起码是嘴上的格局很大,至于内心是不是想敲诈自己,猛立人设,那就不好说了…… …… 家眷院内,漆黑一片。 聚集在这里的十三位猛将亲属,以及少部分负责护送的近卫兵丁,全都不敢点燃火把,手持照明之物,生怕引起他人的注意。 一处阴暗角落中。 毒酒壶背手看向四周时,暗中向翁散人传音:“我给你的毒钉,真的打入百花仙的体内了吗?” “呵。” 翁散人冷笑:“你若没有辨别之法,又怎会让我去打毒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试探吗?” 毒酒壶闻言沉默。 “我在峡谷外用毒钉偷袭百花仙时,她体感惊人,体内竟隐隐有龙吟之声。”翁散人补充道:“此秘境中的迷局,已经愈发清晰了。佛公子是清凉府的怀王;百花仙是千里绿营之人,还很有可能是头戴龙冠的那人;大胖龙来自南疆朝堂,具体身份不得而知,但肯定是位高权重之人;至于鬼头刀,佛公子处处针对于他,那他的身份也路人皆知了,应该就是全家升天的观风……”翁散人淡淡道:“观风与南疆朝堂和皇上有着血海深仇……那我六人的立场,已经不需多言了。此局,乃三对三的棋面。” “三对三的棋面?”毒酒壶反问道:“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却唯独没有提自己和我,这是为何?” “你还用提吗?”翁散人冷笑:“不说秘境外的身份,只说此间局中角色。我在峡谷外偷袭百花仙时,你并不在场,更无法知晓我的行为,可你明明如此多疑,却让我去做一件没办法证实的事儿,这不奇怪吗?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会有人帮你盯着,帮你证实。百花仙被我当做投名状使用,自然不是盯梢之人,那就只能是鬼头刀了。” “你和他……定然是一伙的。” “没想到,你二轮差事不在,却能将这些细节捕捉得如此清晰。”毒酒壶笑着回道。 “只有看得清,才能活得长。”翁散人直白无比地回道:“莫要说……。” “不过,你有一件事儿猜错了。”毒酒壶打断道。 “何事?” “我确有辨别百花仙身上的毒物之法,但却不是鬼头刀。她体内藏毒,我在百米之内便能感知到,且无法作假。”毒酒壶回:“此棋局,是三対二对一。我和鬼头刀,并不是一起的。” “呵。” 翁散人冷笑。 “你爱信不信,此事我不会过多解释,到了后面,你自然会知道谜底的。不过,以鬼头刀目前的处境,已经被佛公子死死压制了,很难在翻身,并参与竞争,如若有机会倒是可以拉拢他。”毒酒壶声音慵懒道:“算了,还是先说说你我吧。” “说什么?” “你虽纳了投名状,但还不够。”毒酒壶摇头。 “怎样才够。” “你可以说一句话,但必须立马让我相信,你是从大乾而来的。”毒酒壶回。 翁散人陷入沉默。 “呵呵。”毒酒壶稍稍等待了一下:“朝堂来的人,竟然说不出一句能令我信任的话?!这如何能让我与你合作啊……!” “八年前,五月。大乾武帝在位时,发生了监党之争,你涉嫌其中被贬到了边疆的上虞县……流放途中,你夫人不堪折磨,病死在了马车中,你悲痛万分,将其掩埋在了一片桃花林中。又过了三年,你的恩师徐静元在病逝之前,苦苦向武帝求情,你这才在上虞县被重新启用,但依旧不得武帝信任,也依旧无法回京官复原职。只能在边疆之地,蹉跎岁月,担任一……有名无实的小官。在郁郁不得志的这些年里,你每日弹琴奏曲,流连于青楼之中。你与上虞县的一名青楼女子相好,且她为你生了一个私生子。直到近年,你才得到了一些旧臣的支持,开始图谋南疆,且发现清凉府中,有你重新崛起的机会……!” “不知,这些够吗?呵呵!”翁散人笑着反问道。 毒酒壶听到这话,彻底呆愣在原地。 他缓了半天后,语气冰冷的传音道:“你从入秘境之时,就知晓了我的身份?!” “我不知。”翁散人摇头道:“我是先知晓了边疆风云的阴谋,并得知了布局者的身份,然后刚刚才在心里对应上,你在秘境中扮演的角色。” 毒酒壶内心震惊至极,心里狂呼道:“他为何知晓这么多隐情?!即便是南疆的朝堂调查,也不可能……查到如此详尽的信息啊!” 此人必是来自于大乾朝堂。 这样一推演…… “我的天。” 毒酒壶内心狂呼道:“原来,武帝过后,景帝即位,朝堂对我们这些被贬的旧臣,依旧没有放弃监视啊,这……太阔怕了!” “够吗,够吗,够吗……!” 翁散人嘴碎的连续逼问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七章 大乾二人组 丑时末。 六君子引领着二百余人,再次潜入了通灵隧道之中。 这其中,除了十三位将领和其家眷外,还有一百二十名负责沿途护送的近卫兵丁。他们此刻都脱掉了甲胄,藏起了兵刃,只扮做普通逃难百姓的模样,分前中后三队行进。 “娘亲,这里好黑,我好怕……!”一位六七岁的小女娃,双眸灵动地瞧着四周,小脸煞白地呢喃了一句。 “是啊,这地方瞧着阴森森的,太渗人了。”母亲小心翼翼地护着女儿,轻声道:“你闭眼,牵着娘亲,我们一会就走出去了。” “……!” 这些将领的家眷,虽然平时也随军,很能吃苦,但却没有见过这地通幽冥的阴森诡秘之景,心里都被吓得不轻。 队列前侧,三哥扭头宽慰道:“老子一生杀人无数,这活着的恶人都不怕,还怕什么狗屁鬼魂?!尔等莫要自己吓自己……。” “啪!” 旁边的三嫂,一听到这话,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清脆:“你这粗汉,莫要胡咧咧。这心有敬畏,准是没错的。” 三哥像是有些惧内,一打一个不吱声,只回了一个,在外人面前给本将留点面子的表情。 队列前侧,牛喜轻声冲着任也问道:“公子,这隧道的路程还有多远?” “半个时辰左右,便能通过隧道。”任也如实回道:“我们此刻是身在入口处。” “嗯。”牛喜微微点头:“你们之前来过这里?” “是,受巫主之命,我们前几日便来这里寻找出口。” “大哥真是心思缜密,多智近妖啊。要不是他先让你们来此寻找出路,那我等这二百余人的队伍,又如何能在朝廷大军的铁桶阵中逃命?&bp;”说到这里,牛喜不由得地叹息了一声:“唉,他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退路,只是不知他自己,是否也能……!” 二人一边带队前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 队伍中段。 毒酒壶慢步而行时,心里正猛猛地合计着。 刚刚出发前,翁散人说出的那些话,令毒酒壶内心过于震惊和恐惧。 他竟然连自己与青楼女子相好,暗中诞下私生子一事,都知晓得如此清楚?! 这说明……我身边极大可能有对方的眼线,而且还是比较亲近的那种。 看来,这回去之后,我确实是要血腥清理一下,身边值得怀疑的人了。 聪明人就是这样的,翁散人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就引起了毒酒壶的无限遐想。 他准备在边疆风云的决战前夜,先杀一批“队友”尝尝咸淡。 不过,翁散人知晓毒酒壶私生活一事,最多也就引起他不安的联想,可绝对不至于令其感到恐惧。 自古谋权者,身边怎会没有两个奸细卧底? 这不是什么过于稀奇的事儿。 所以,真正让毒酒壶汗毛炸立的点,是翁散人说的那后半句话。 “近年,你得到了旧党的支持,且在清凉府重新看到了崛起的希望……。” 正是这半句话,让毒酒壶瞬间脊背发凉,菊花一紧,且有一种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被偷窥的感觉。 为何? 首先,毒酒壶进入不老山秘境前得到的令牌也是——布局者。 所以,他也是暗中算计清凉府,企图分裂南疆边境势力的元凶之一,且在诸多事件中,都扮演着主导者的角色。 但是,他如此谋划清凉府,谋划南疆,却不是因为得到了朝廷和景帝的命令,而是为了自己和旧党势力,能强势复出,而下的一步险棋。 也就是说,毒酒壶针对南疆和清凉府下的这盘棋,就连大乾朝堂方面,都是毫不知情的。甚至连管辖上虞县周遭之境的封疆大吏,以及各级官吏,都完全不清楚,这南疆近期的风波,究竟是谁在暗中推起来的。 何为险棋? 成,则一步登天;败,则粉身碎骨。 所以,毒酒壶先前行事,都是步步为营,万分谨慎的心态。他的一切行动,就只有旧党中的几位领袖知晓,且给他了许多支持。 可这样隐秘,且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儿,那翁散人竟能随口说出。 这不可怕吗? 这他娘的也太吓人了。 毒酒壶做了许多联想后,最终在心里确认,这翁散人肯定是来自大乾,而且极大可能是在皇上身边听差的天监司术士。 为何? 因为在大乾境内,南疆的探子根本就不可能查出这些隐秘之事。而朝中的敌对政党,各家势力,也都很难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事情搞得如此详尽。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圣上出手了…… 他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自己,监视当初那些近乎被打死的旧党势力。所以,在发现南疆风云变幻之时,才暗中命人入局。 想到这里,他脑中又浮现了当初在挖掘隧道时,翁散人表现出的习惯和带的酒水。 那酒是京城特供的佳酿,且他用餐时挽袖的特殊习惯,也与京城的高官吻合……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呼……!” 毒酒壶长长出了口气,在心里暗道:“既然圣上已经知晓了我的一些动作,那便不能再隐藏下去了,不然与寻死无异。我要先稳住这双眼睛,避免自己种树,却被他人摘了果子。” 想到这里,毒酒壶缓缓抬头,快步向前走去。 不多时,他在人群中看见了翁散人的身影,并直接传音道:“行至前面的迷宫回廊处,你我二人便脱离队伍,悄悄离开。” “为何?”翁散人有点懵地回问道:“要去哪儿?” “去做一件小事儿,我需要你的帮助。”毒酒壶回。 “……我为何要帮助你?” “你我二人只有相互帮助,才能在这秘境之中达到目的。”毒酒壶不耐道:“你先前纳投名状,取信于我,不也是为了要回京交差吗?” 翁散人看了一眼四周:“现在离开队列,必然会引起佛公子的怀疑。一会回去复命,他万一再向巫主告叼状,那我二人即便绑在一块,恐怕也蛐蛐不过他啊!” “呵呵,我要去做的事儿,是可以拿捏住他的命门的。况且,最后一幕的隐藏故事,需要六人全部存活,且每人的信任值都高于三十点才能激活……这都临近尾声了,谁都不会胡乱捅刀,导致差事失败的。”毒酒壶不容置疑地说道:“时间不多了,你莫要废话,一会要跟紧我。” 翁散人有些犹豫。 “你这般胆小如鼠,又如何能回京复命?!”毒酒壶略有些烦躁道:“你去不去?” “好吧,我随你去,只在远处看看,帮你望风。”翁散人这个老狗币,足足思考了五息时间,才给出了回应。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二百余人的队伍,终于走到了山外路的尽头,且见到了那扇离开的铁门。 任也摆手示意大家停下,转身喊道:“翁散人、鬼头刀、百花仙、大胖龙、毒酒壶,你五人上前,我们合力推开大门。” 喊声飘荡,鬼头刀,百花仙,还有大胖龙,全都快步赶了上来。 任也愣了一下,皱眉问道:“翁散人和毒酒壶呢?” “没见到。” “他二人不是一直在队列中央吗?” “……!” 三人摇头时,一名近卫走了上来,轻声回道:“刚刚我们在行走时,听到左侧廊道内传来异响声,很是阴森诡异,所以,翁散人和毒酒壶便一同去查看了。他让我们先走,说是若无异常,便很快就会追上来。” “翁散人去查看异常?”大胖龙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说他尿遁了还差不多。” “我们等不等?”鬼头刀出言询问。 任也思索片刻:“送诸位将军和家眷离开,才是头等大事儿,切不能白白浪费时间。不等了,大家动用神异吧,与我一块推开大门。” 话音落,任也等四人与几位将军一同发力,很轻松的便推开了山外路的大门。 门开,灰尘抖落,一阵草木的清香之气,扑面而来。 任也站在门口眺望,见山外圆月高悬,星辰璀璨,而不远处就是岭南县的地界。 他深深吸了口气,扭头吩咐道:“大家在此稍后,我和百花仙,先去前路探查一番,若没有异常,咱们便迅速离开此地。” “嗯,你二人注意安全。”牛喜点头。 “好。”任也应了一声,又立马冲着大胖龙传音:“帮我盯着点鬼头刀,他若离去,你便暗中跟随。” “嗯。”大胖龙一口应了下来。 说完,任也便与百花仙一同离去。 …… 不老山,深处。 从通灵隧道入口处返回的毒酒壶和翁散人,此刻已绕了半座山的距离,来到了二十四天王陵中。 翁散人表情有些不安地瞧着四周,低声喝问道:“你他娘的到底要去哪儿啊?这都进了天王陵了……你不会想行盗墓之事吧?提前说好,老子不跟你一块干。” 毒酒壶抬头望着天上星辰,迅速在心中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即开口道:“据传言,二十四天王的陵墓中,都有本族的巫灵之魂守护,且品阶未知。我还没活够呢,不会自寻死路。”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翁散人已经是快被吓尿了的表情。 毒酒壶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一会,我会在一处天王墓的外围,取一些东西。但此事一人做不来,你需站在固定地点,引起一些响动。只等你双耳中听到一群娃娃的嬉闹之声后,便在心里呼唤他们便可。这样我就有时间,将那样东西拿回来。” 翁散人懵逼三秒,破口大骂道:“狗日的,你这是拿老子当炮灰用啊?!我闲着没事儿,去呼唤一群孩童作甚?!” “那样东西,需以特殊之法才能取下。”毒酒壶无语地回道:“你办不来,只能我去。” 翁散人费解地瞧着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呵,一会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 半点还有一章加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八章 吃鸡之人 不老山,深处。二十四天王陵内,凉风呼啸,鬼影婆娑。 毒酒壶蹲在一处石碑旁,轻声冲翁散人说道:“你走过石碑,在向前行进十步后,便站在原地等待。若隐隐听到有孩童嬉闹之声时,就用意识呼唤,与其交流。” 柔和的月光下,石碑上的九个大字非常刺眼。 “龙主陵,擅入一步者死。” 翁散人指着石碑,斜眼问道:“擅入一步者便会死。你他娘的竟然让我走十步??你这是想让我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啊。其心可诛!” 毒酒壶瞧着这个胆小到极致的“皇帝宠儿”,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壳有点疼,所以也没有回什么好话:“算卦的还说你今生能娶嫦娥呢,可你有那个命吗?这就是一句吓唬窃贼的警示之言,哪有那么邪乎?” “我一向尊重警示之言。”翁散人谨慎的像个朝阳大妈。“……”毒酒壶十分无奈的强调道:“这会佛公子等人肯定已行至出口了,我二人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翁散人将苟字贯彻到底,咬牙道:“若想让我安心,你必须要先示范一遍。” “圣上糊涂啊,竟会派你这种缩头乌龟,前来办这种大事儿。”毒酒壶在心中骂了一句后,起身便走过了石碑,上前二十步远。 不多时,他站在夜风中,双眼紧闭,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你可看见了?这里并无危险。”毒酒壶的传音之声,飘入了翁散人的双耳之中,他轻声补充道:“我要取的那样东西,已经开了灵智,但尚处在懵懂之间,就与孩童无异,你态度柔和的呼唤,他们会很开心,并不会伤害与你。” “嗯,我知晓了,你且退回来吧。”翁散人回话时,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四周。 话音落,毒酒壶悄无声息的退回石碑之外,并特意叮嘱了翁散人几句,这才准备行动。 …… 通灵隧道,山外路出口。 大胖龙和鬼头刀,带领着牛喜等人,等了大概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便见到百花仙独自一人返回。 “前路可否安全?公子呢?”大胖龙出言询问。 “山中静谧,我与公子一同奔袭了数里,将官道周遭和林中都探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百花仙声音清脆道:“且前方地势开阔,不易设伏。公子已在路边等候了,大家可以随我离开这里。” 家眷们听到这话,全都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喜极而泣的妇人。 今夜发生了太多变故,在场众人都是抱着随时会遭受到截杀的心态,提心吊胆的走完了全程。 呼……现在终于能安全离去了,大家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整个队伍的氛围都变得更加活跃了。 “走吧。”鬼头刀略有些急迫的催促道:“夜长梦多,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嗯嗯,赶紧走。”一位年轻的将领附和了一句。 就这样,众人跟随着百花仙,一路穿林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 只不过,大家在通向岭南的道路上,依旧没有看见任也。 荒废的官路上,杂草丛生。 鬼头刀迎着冷风,双眼略有些不安的扫向四周,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稍稍停顿一下,终于忍不住冲百花仙询问道:“公子他人呢?为何在此处没见到他?” “咦,真是奇怪。他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等候的啊。”百花仙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且略显娇憨的踮脚眺望四周。 不多时,她黛眉紧皱的扭过头,轻声说道:“他生性谨慎,可能去前面的道路探察了吧?这毕竟是最后一个差事,肯定不想出错……” “也是,也是。”鬼头刀笑着点头,表情轻松,但心里却泛起了强烈的怀疑。 不远处,牛喜看着大胖龙等人,抱拳道:“今夜有劳诸位了,这救命之恩,将永世铭记。他日若有再见之时,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承蒙副统率抬爱,日后定有再见之日。”百花仙迎过来,英姿飒爽的回了一句。 倒是大胖龙,只呆愣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由于众人是逃命,且六君子将他们送到此处,便已完成了差事,所以大家自然不可能过多寒暄,只相互攀谈几句,那群近卫兵丁,就护送着家眷迅速离开。 杂草横生的荒废官道上,突兀间荡起了一阵凉风。大胖龙遥遥望向北方,双眼瞧着那群相互搀扶的逃命之人,其中有曾经威震南疆的名将;有老人;有孩子;还有提心吊胆了半生的妇人。 冷风吹起发梢,他幽幽的回过神来,用仅能自己察觉到的微小动作,向着那远去的人群遥遥叩拜 “厚德载物……太晚了。” 一声叹息泛起,却在无人能听见。 不远处,十几名准备一同回去复命的兵丁,此刻站在道路两侧,正安静等待着。 “公子还没回来?”大胖龙转身之时,已表情如常的问道。百花仙摇了摇头。 旁边,鬼头刀看着周遭静谧的山林,内心泛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突然转身道:“他孤身一人,若遇危险的话,则难以脱身。我去找找他吧……” 百花仙闻言,没有回应。 大胖龙微微一笑:“呵呵,好,我与你同去。” …… 二十四天王陵,龙主陵外。 翁散人站在石碑十步远处,双眸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特殊的入定状态。“嘘嘘,小宝贝,来个鸡子吃……”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喃喃自语着。 前行两里处,一座宛若小山一般的大坟包,肉眼可见的在视线中隆起,与周围之景格格不入。 “沙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坟包边缘响彻。 毒酒壶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大坟的西北角处,并抬头看见了一颗足有近百米高的参天大树。 这颗大树生的极为茂盛,立于此地,繁茂的绿叶枝桠遮天蔽日,正好能挡住大坟一角。 这棵大树的绿叶如水滴状,生的翠绿且匀称;树干直径至少有七八米长,呈褐色,蜿蜒向上,直抵苍穹。 它矗立在坟边,每隔数息时间,便会闪烁起一阵温和的绿光,瞧着甚是神奇。 毒酒壶看到这棵大树后,顿时双眼放光的感叹道:“看来先前的猜测没错,这与谋划清凉府有关的事物,都会在此秘境中演化出来。而与其不相干者,则是要被天道遮蔽。呵呵,着实有趣。” 他笑着看向了大树的柳枝之间,隐隐约约见到,有非常稀疏的几颗果实,正在闪着淡淡的荧光。 仔细查了一下,那果实不多不少,正好有八颗。 此树,名叫无相树;树上果实名为无相果。 按照千毒谱的记载,任也要解清凉府的瘟疫之毒,需要有三味奇珍作为药引,而前两样他都已经得到,目前就只剩下无相果还未寻到。 在秘境之外,不老山中的无相果早都被观风取走了,就是为了封死任也的一切破局之路。 并且,这无相树诞生果实的时间太过漫长,此间相树如此繁茂,却也就仅剩下了八颗。 关于无相树的传说有很多,有人说幼童只要吞一口无相果,便能开圣人之智:也有人说,神通者只需咬上一口便能修为精进……这些传言的真假,都因为无相果的稀少,而无法被证实。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任也等人之前拿走的无相陶俑,其中最重要的彩色颜料,便是无相果核磨出的彩粉。 总之,此物也是人间至宝。毒酒壶站在树下,轻叹道:“小怀王啊,你莫要怪我了。要怪就怪清凉府这个梯子,太过诱人了。” 说完,他从意识空间内取出数个铁圈,且套在右手臂上,这才展现神异,用双脚快速踩踏着树干,一跃而起,直奔上方极掠而去。 他右臂上套的数个铁环,名为封灵环,是专门套取无相果的特制法宝。 无相果中藏有灵韵后,才算初熟,且一被摘下,灵韵便会消散。 所以,必须要用特制的封灵环克制,且不能被收入意识空间。 月色下,翁散人双眸紧闭,像是哄着孩子一般,哄着八个灵韵。 树干上,毒酒壶如猿猴一般,正快速攀爬。终于,他爬到靠近第一颗果实之处,且伸手摘下一个铁环,仔细瞄准。 此刻,毒酒壶就像是一个蹲在树上,企图用扔雷方式吃鸡的老六。 他凝神屏气,仔细对准后,才刷的一声飞投出铁环。 “翁!” 一阵光芒泛起,铁环稳稳的套在了桃子大的无相果上,并一同嗖的一下落地。 成了!! 毒酒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动作十分稳健的继续攀爬。 “嗖。” “嗖嗖。” 一颗,两颗,三颗…… 足足用了近两刻钟的时间,他才将八颗果实全部打下,并累的跟狗一样,汗流浃背的蹲在树上喘息。 因在无相树上过分动用神异能力,可能会沾染上不详,所以,这还是个体力活。 他全程都小心翼翼的,也怕引起大坟内的脏东西复苏。 歇了一会,他才一跃而下。 “嘭!” 双脚稳稳落地后,他面带微笑的看了一眼地面,表情却突然呆滞。 三息后,毒酒壶暴怒的骂道:“淦嫩娘亲,我他妈果呢!!?” 他猛然看向远处,却见到翁散人还在哪里入定。 就在这时,一个蹲在不远处小树下,企图用什么都不干的方式,就稳稳吃鸡的诈骗犯,轻声开口道:“北京猿人呗?朋友!” …… 10.1回老家参加婚礼,高速上写了两章。笔记本没电了,用平板加键盘才写完,光分段分了半个小时。 这章晚了一点,大家国庆快乐哈。 推荐票一号投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昨晚回到哈尔滨已经太晚了,坐了一天的高速实在是太累了,今早来不及码了,早上无更,晚上两章。 国庆快乐呀,宝们。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零九章 钓鱼的饵 无相树下。 毒酒壶没有找到自己辛苦打下来的八颗果实,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嘲讽。 他猛然抬头望去,亲眼见到那蹲着的人影后,大脑嗡的一声:“佛……佛公子?你……你为何……?!” “我为你老母。” 在树下偷了八颗无相果的任也,缓缓站起身,开口就是国粹:“把百花仙的解药给我,老子还是佛公子,咱们还是好兄弟。但凡敢多哔哔一句,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暴怒的进肛。” 毒酒壶见他迈步向自己走来,心里震惊的同时,也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转瞬看向了石碑附近的翁散人,而后者好似还在入定状态。 他娘的,那八个“孩子”都被打下来了,这老王八蛋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 装,还在装?! 刚刚,佛公子管我自己解药,这说明他已知晓百花仙被偷袭,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完了! 我被翁散人出卖了,一定是他通知的佛公子来此截胡。 可这翁散人明明是大乾朝廷的人啊,他又为何会与佛公子走到一起?” 只一瞬间,毒酒壶便联想到了很多,但由于信息过多且繁杂,让他瞬间有一种大脑过载,险些冒烟之感。 “踏踏……” 双脚塌地之声,将毒酒壶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 他一边慢步向后,一边瞧着任也,心里很清楚,现在继续纠结自己是怎么被骗的,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树下的无相果被佛公子偷走了,这白白打工的事实,已经不可逆转了。而且,对方还是两人…… “刷!” 就在这时,一直假装入定的翁散人,再次动用了那飘逸至极的身法。 他看似动作缓慢,却每迈出一步,身躯都会闪烁着前行十几米远,只一两息的功夫,人就已经来到了树下的区域。 “酒壶兄弟,我来助你。我二人联手,定可诛杀此僚。”翁散人表情急迫地大喊一声。 这bd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骗我,拿我当无相果的灵韵孩童哄骗? 真是……欺人太甚了。 “翁散人,我上早八啊!”毒酒壶屈辱至极地怒骂一声,并瞬间抬臂,双手结印道:“祝融之火——可燃万物!” “轰!” 一语出,毒酒壶眉心浮现出了一枚火焰印记,且双掌上翻,瞬间托起了两颗极尽燃烧的火球。 两团烈火乍起的那一瞬间,这整座龙主坟的一角,都出现了空间扭曲之感,像是要被焚化了一样。 到了这一步,若继续留手藏拙,那纯粹就是二笔行为。 他上来就动用了三品巅峰战力,星源波动如海涛一般涌出,自身躯周遭缭绕着卷起。 “二打一不公平,我这便唤醒龙主巫灵,与我三人玩耍一番。”毒酒壶表情果断,抬起左臂向前一推:“去。” 咻—! 他左手上托起的火球,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飞射向了那大坟包的中央。 “这老王八蛋好阴险呐……!” 翁散人见火球急速射向大坟包后,便立即迈着飘逸灵动的步伐,转身追撵了上去。 他虽然不确定龙主坟内究竟有什么,但却感觉到了一股非常诡秘的气息,且不是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对付的。 那东西一旦被唤醒,可能会有大麻烦。而此秘境的差事已经到了最后一幕,明显没必要再多生事端了。 翁散人一路急掠,也将自身飘逸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终于,他在火球即将砸在大坟上的时候,刚好赶到落点之上。 “引!” 翁散人口中念出一字,整个人瞧着并没有多大变化,也只探出右臂,迎着火球一指。 “嗡!” 炙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却在身前五米处突然减速,并逐渐停滞。 这时,翁散人的右臂就像是大风车一般,快速在身前搅动。 “刷刷……!” 火球在半空中,随着手臂的搅动,竟疯狂旋转了起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泛起。 任也手持人皇剑,动用剑有神国,以正面硬刚的姿态,直接劈碎了毒酒壶操控的另外一颗火球。 焰浪四散着横推而过,正欲摧枯拉朽地焚化周遭一切景物之时,却见那无相树的枝桠,竟迎着浪风轻轻摆动了起来。 “刷!” 它如磐石一般矗立在大坟旁边,枝桠摆动间,周遭的焰浪便像是遇到了海绵一样,被迅速吸收。 一击过后,任也正要再次进攻,却见到毒酒壶的身躯已变得非常模糊。 一阵耀眼的蓝光在其脚下涌现,伴随着繁杂的阵纹,极速流转。 “人遁符—行。” 毒酒壶开口吟唱。 “刷!” 他的身影快速闪烁了一下,便要消失。 就在这时,人皇剑在半空中划动,横掠出一道剑气,直抵身前。 “噗!” 呼吸间,一团血雾暴起,而毒酒壶的身影连同着脚下的蓝光与阵纹,都一同消失了,此地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呼呼……!” 任也猛吸了两口粗气,皱眉骂道:“这王八蛋竟然有这么高级的尿遁符,可惜了……。” 不远处,翁散人转着大风车,竟以巧劲儿将那火球,在半空中搅得徐徐飘散…… 火焰彻底消失时,他身上连个灰点都没有落下。 由此可见,他的战力远非之前表现得那样不堪。 哦不,他之前就没有表现过个人战力,因为全程都在尿遁。只不过,他怂逼的性格,太过深入人心了,以至于让大家都觉得他很弱。 “刷!” 翁散人驱散火球后,便出现在了任也身旁:“不要懊恼。你才刚入二品巅峰,便能硬接三品巅峰之人的神异法术……这份天赋,已是凤毛麟角了。” 任也扫了他一眼:“我懊恼个毛啊,现在又不能杀他,不然最后的隐藏故事,便不会触发。我只是有些可惜,没有将百花仙的解药拿回来。” “无妨。”翁散人微微摇头:“在峡谷外,我袭击百花仙的时候,就曾与她传音,我有一定把握,能解开毒钉之毒。” 任也沉默半晌:“你当时征求百花仙的意见了吗?” “她与你是一起的,那我自然是要征求她的意见的。”翁散人淡淡地回道:“在打那颗毒钉之前,我与她先对上了,你曾说过的暗号。并告知她,此毒钉是毒酒壶给的,我也不清楚解法。她只短暂犹豫了一下,便同意配合我,演这一出戏。” 说到这里,翁散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并轻笑道:“你不傀是先王的儿子,这处处留情,得红颜相助的本事,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见笑了。”任也也夸了对方一句:“幸亏得你相助,不然这无相果,还真的不好拿到。” “我在监牢中说过,要送你一份惊喜。呵呵,现在看来,也算没有食言。”翁散人突然表现得像一位世外高人,很装逼地说道:“不过这只是小试牛刀的见面之礼,后面的大礼,还在路上……。” “此话何意?”任也有些没太懂。 “呵呵,既是大礼,若事先说透的话,那就太过无趣了。”这老梆子真的很能装杯,说话云山雾罩的。 任也瞧着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中有些好奇:“为什么在监牢时,你就知道能将这个惊喜送给我?那时候大家的身份都很模糊,且后面的差事也没有办法确定……你是怎么做到的?” 翁散人露出了蒙娜丽莎一般的微笑,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在最初的差事中,我与毒酒壶一同去了阜南县的一座小村。在学习土遁之术前,我二人曾路过一处马圈……我看着官道,故作惊讶地喊出了小橘子三个字,而他却毫无反应。” “这时,我心里便已知晓,他肯定不是怀王。” “此番试探过后,我与他又一同去了卧虎寺外,用土遁之术挖掘隧道。”翁散人慢条斯理地叙述道:“如此亲密独处的机会,若不做点什么,那就太可惜了。不过,与聪明人对弈,就千万不能着急。若要下套,必须是要让对方感觉到,是自己通过细微观察,才注意到了某种细节,而非别人强加给他的。” “所以,我在休息时,才掐到好处地流露出了生活习性,比如挽袖,比如饮了大乾朝堂上特供的美酒。”翁散人瞧着任也:“不过,此事若是你来做,他定会起疑,你可知为何?” “因为以我的脾气秉性,绝对不会在那时候饮酒用餐的。”任也回。 “对。我胆小如鼠,又腰缠万贯,所以,我的一切养尊处优的习惯,都不会被人感觉到异常。”翁散人笑道:“只不过,他在第一次拉拢我时,我是没有理会的。而后来,他也没有一再试探我的身份……但这反倒说明,他咬钩了。” “嗯,有理。”任也点头。 “剩下的事情,你就知晓了。”翁散人补充道:“我离开监牢后,与你相认没多久,便也与他在茅厕相认。只不过,我没想到他让我纳的投名状,竟然是偷袭百花仙……且也没有给我多少时间思考和应对,不然……我是可以破掉此招的。既不用让百花仙中毒,也能取得他的信任。” 任也听到这话,便回忆起了二人相认时的细节。 昨日早晨,他离开密室去吃早饭时,翁散人便跟了出来。 二人走向膳房时,任也问他:“说好的礼物呢?” “昨日毒酒壶提我出地牢时,言语之中拉拢的意味非常明显。”翁散人回:“以我的观察,他和鬼头刀是一伙的,但我若要问,他绝对不会承认。” 任也瞧着他:“我该怎么信你?” “阜南县客栈留下了一匹马,叫小橘子,是二愣的坐骑。”翁散人回:“我与二愣被追杀,潜入了不老山,没多久,便接到了此间秘境的邀请。” 任也愣了许久后,直视着翁散人问道:“那你是谁?” “怀王麾下旧臣,枫林道人,参见幼主。”翁散人非常郑重地行礼。 任也看着他:“你入秘境前得到的身份牌是什么?” “是——辅局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零章 枫林参见幼主 小橘子这个暗号,是非常生活化且细节化的,外人根本就没有办法作假。 再加上,任也之前与老刘等人到过阜南,且知晓了客栈遇袭一事,也见到了那匹白马,而这些都与翁散人说的一般无二。 所以,任也才选择信任了他,并成功与其相认。 二人相认过后,翁散人因毒酒壶已经有意无意的拉拢过自己两次了,这才主动约他在茅厕见面。 随后,毒酒壶便提出了让翁散人偷袭百花仙,以作投名状。而这时,护送家眷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且两拨人相距甚远,他根本没有时间在与任也相商,只能暂时应下,准备随机应变。 不过,怀王的智商也不白给,他在离开密室之前,就已经跟百花仙传音过了:“切记,在执行差事过程中,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只旁观就好了。如果有人主动相你传音,并提及到小橘子,那他就是自己人。” 任也之所以没有直白的告诉百花仙,翁散人的身份,那是因为南疆的易容之法泛滥,很容易被骗,反倒通过暗号相认,则是要更靠谱一些。 这样一来,百花仙与翁散人相认的过程就十分顺利了,且前者是自愿挨了一记毒钉,助翁散人成功获取了毒酒壶的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任也在得知百花仙是被翁散人打伤后,才会说出那句:“若我在场,绝不会同意。” 这话的意思就是,若是任也行事,他是不会拿队友安全做赌注的。 …… 无相树下。 任也沉思许久后,依旧有些不太理解的问道:“现在大家的身份,基本都已经明朗。百花仙是千里绿营之人;大胖龙一定是南疆朝堂中的大人物;而毒酒壶来自大乾;鬼头刀是观风;而我是怀王。这样一看,入局者全都代表着一种势力,所以,我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你也会被此秘境邀请?!” 这话问的很委婉,也很漂亮,但直白的意思却是:“这都是各家领袖和大人物参与的博弈之局,你个怂了吧唧的旧臣,是怎么混到这个队伍里的?身份地位也不匹配啊。” 翁散人笑了笑,轻声反问道:“我为何会被追杀?!” 任也闻言一愣,狂拍大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观风最初的用意,是想用瘟疫事件,引我来南疆暗中调查,然后在绑架与我。而抓你的目的,是知道你怕死,想让你当傀儡,从而间接的操控整个清凉府。这样就能兵不血刃的夺下一座军事要塞,所以……!” “所以,我本就是局中人,一枚重要的博弈棋子,那又何谈被意外邀请?”翁散人微微点头:“既是边疆风云,那局中人……定是要入局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智者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翁散人继续装逼道:“我不是怂,也不是胆小如鼠……我只是知道,瓷器不与瓦片相争的道理罢了。” 这人太能装了,明明是怂的雅痞,但却说的这么伟岸。 看来,他在此秘境中展现出的性格,也不全是伪装。 这就是一位活得久了,彻底成精的老妖怪,而且还非常惜命。 翁散人瞧着任也道:“现在这棋局已经非常明朗了。你,我,百花仙是一路人;观风和毒酒壶是一伙的,并且共同谋划出了瘟疫事件。而大胖龙的态度则是不好说……他虽表现的与你很亲近,但他毕竟是代表南疆朝堂,遇事定会以利益为先。我的建议是,可亲近,但却不可掏心掏肺。” 任也瞧着他,突然反问:“若我在短期内与大胖龙的利益一致,那是否可同路而行。” 翁散人听到这话眼神一亮,用长辈的口吻回道:“公子兄弟,孺子可教啊!” “叫我主人!!”任也深知对方的年纪一定不小了,但却发现他并不是一个迂腐的性格,反而像个老顽童一样,很好沟通。 “权谋之争,便是利益之争。”翁散人补充道:“谁能找到利益相同的人越多,谁就会获取胜利。” “嗯,有理。”任也虽然刚刚与枫林道人相认,但二人之间却没有过多的生疏感,因为经过六七天的相处,他们早都已经熟络了,无非是身份发生了一些变化而已。 他沉思半晌,轻声征求对方的意见:“……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六君子全部存活,且每人的信任点数,必须超过三十,才能激活最后的故事。那也就是说,在结局之前,谁都不能死。”翁散人轻声道:“我的意见是,一会回去复命,平日里该怎样就怎样,……只等结局浮现,做最后相争便好。” “是啊,现在打嘴炮确实没意义。”任也面色冷峻道:“让观风眼睁睁看着,我拿走他爹留下的东西,这才是最爽利的报复。” 翁散人听到这话后,双眸再次明亮:“你与老王爷……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此话怎讲。” “老王爷仁德宽厚,用兵如神。” “我呢?” “你嘛……睚眦必报,下流无耻。”翁散人毫不避讳的说了一句。 任也顿时夸着个逼脸:“我决定了,回到清凉府之后,你不交三千万星源的保护费,我就天天给你穿小鞋。” “老夫还没同意,扶幼主再临青云之上呢。”翁散人疯狂暗示,自己有堪比管仲乐毅之才。 任也对这个毫不关心,只关心他兜里到底有多少钱,能解决清凉府多少问题。 “时候不早了,走吧。” 翁散人催促了一句。 “嗯。” 二人快速离去。 路上,任也开始询问了起来:“关于观风和毒酒壶,你了解多少?!你能取得他的信任,也不光是打了百花仙一根毒钉吧。” “谋权者,要如了解自己一般,了解你的对手。”翁散人轻声道:“我虽隐士多年,可却双眼却一直看着大乾。毒酒壶因监党之争,才被大乾的老瘪犊子,流放到了上虞县境内。若不是他的师尊出面求情,此刻他还在某个山野乡村玩泥巴呢。此番谋划清凉府,他得到了旧党的支持,欲在此出仕。他与观风合作,也是各取所需……!” 任也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用老瘪犊子去称呼大乾的开国皇帝,我的爷爷……这是否不太礼貌?” “哼。” 翁散人发出冷笑之声,狂傲道:“大乾疆土若有一石,那老怀王至少攻下了八斗,而在这八斗中,我枫林独占四斗。” “合着我父王要是没有你,都当不了王爷呗?”任也有点生气了:“你这话大不敬了昂。” “你爹都死了,我怕他作甚。”翁散人非常真实的回了一句,并叹息道:“武帝晚年昏庸,我早都劝过你父亲,但他太过……唉,若是他有景帝的性格,你现在或许坐的,就不是王爷的椅子了。” “都怪我爹不争气呗?” “哈哈哈!”翁散人笑着点头:“确实如此。” 说完,他扭头看向任也:“现在不是讲旧事的时候,回头坐下来,我二人在慢慢聊。你现在必须确保自己的优势,不要犯错,便可。” “嗯。” 任也点头。 …… 返回不老山庄的一处密林中。 毒酒壶脸色煞白的坐在地上,正在处理着肩膀上的伤口。 旁边,鬼头刀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双臂紫青,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 “你走时,大胖龙要杀你?!”毒酒壶喘息着问道。 “百花仙说怀王去探路了,我顿感不对,便找借口去寻他。”鬼头刀脸色阴沉的回应道:“谁曾想,此二人一直紧紧跟随我,完全不给我离开他们视线的机会。我没办法,只能用人遁符——离开。” “不过,大胖龙没想杀我,只是想留我在其身边,随时可以被掌控罢了。”鬼头刀一边调动星源力,在双臂中运转;一边轻声问道:“你为何被骗?” “我也想不通……!”毒酒壶眼神呆愣的摇了摇头。 踏马的,你都被骗快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吗? 你不会也是卧底吧? 鬼头刀在心里猛猛吐槽后,不解的看着对方:“棋局已经明朗了,怎会想不通?!” “翁散人必是大乾人士,不然不可能知晓我如此多的隐秘之事。”毒酒壶微微摇头:“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与怀王走到一起。难道是……他被重金收买了?” 鬼头刀听到这话后,人都傻了:“你这是什么推断?!那怀王穷的都快当裤子了,他拿什么去跟大乾王朝的钱库去拼财力?!你可见过朝中的一品大员,去投靠一伙流寇吗。” 聪明人,一旦在心里认定的事儿,是很难被别人改变的。 “翁散人绝不简单,他绝对是来自大乾的人。”毒酒壶坚持道:“只不过,我现在想不通问题的关键。” 鬼头刀不在与其废话,只阴着脸道:“若你能取回无相果,我们便能在此秘境中彻底扭转局面,从而掐住小怀王的命脉。可你现在失败了,我们只能做最后的争夺了……!” “已经输了,我二人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弃。找一处山林隐藏,等时辰一到,便果断离门。”毒酒壶坐在月色下,缓缓扭过头,非常果断的说道:“现在六人身份基本都已经明朗,在返回不老山庄,必有丧命危险。而我二人要是能隐藏起来,那兴许最后的故事也不会出现……他们也拿不到至宝奖励。” 鬼头刀闻言摇头。 “莫要在固执下去了。智者,面临失败,要果断的行壮士断腕之举。” “还有转机!”鬼头刀扭头回应道:“我有一枚逆转颓势的棋子,已经下完了。” 毒酒壶愣了一下:“那一枚?” “回去你就知道了。”鬼头刀起身道:“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我必须要拿到。尤其是地龙六甲,它不光是一部绝世兵法,也是一部能练出无敌之军的绝世典籍。这就是……大胖龙为什么要搏命相争的原因。他若得地龙六甲,不出十年,南疆就会多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大军。” …… 两章更完,大家国庆快乐,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一章 最后的发力,逆转颓势 寅时过半,天明将至。 微凉的晨风吹过不老山,那山中绿翠之上浮着薄薄一层露珠,令人感到潮湿且刺骨。 任也,大胖龙,翁散人,百花仙四人,带着十几名近卫兵丁,自通灵隧道的方向返回,进入了不老山庄的地界。 他们是在回来的路上相遇,且百花仙已经告知了任也,鬼头刀在发现自己无法单独行动后,就果断使用了一张遁符跑掉了。 对于这一点,任也的心里倒也没有太多意外。因为这观风和毒酒壶毕竟在幕后谋划了许久,且背后还有人支持,他们身上有点过硬的保命手段,那都是正常的。 不然根本对不起“布局者”这三个字,更没有能力在南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行人,刚刚进入了山庄,就看见了在小路上提前等待的管家。 任也身为领队“弼马温”,自然当仁不让地迎了过去,并抱拳说道:“我等幸不辱命,已成功将十三位将领,以及其家属送出了阜南地界。” “甚好,有劳诸位了。”管家很高兴地回了一句后,便出言问道:“怎么没见到鬼头刀和毒酒壶?” “我等也不知。”任也立即摇头道:“鬼头刀兄弟在送家眷离开通灵隧道后,便突然消失了;而毒酒壶则是在进入隧道之后,人就不见了。我一行人,在山中苦苦寻找了半个时辰,也未见此二人。后,我急于向巫主复命,便带人先行赶回……。” 管家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这鬼头刀怎每次都行为有异?!” 翁散人闻言,立即迈步而出,像个金銮殿上的奸臣一般,抱拳禀告道:“今夜发生如此多的大事儿,这二人却行为异常,还望我主与管家大人明察。” “嗯,我定会如实向巫主禀告的。”管家微微点头后,便出言招呼道:“四位,先随我入大殿吧,待鬼头刀和毒酒壶返回,巫主便会召见你六人。” “是。” 四人应了一声后,便跟随着管家,一块进了不老山庄的正殿,而其他的随行兵丁,则是去了上级将领那里复命。 …… 不多时,山庄的一间偏殿内。 “你四人奔波了一夜,定是有些劳累。我主命人为你们准备了好酒好菜,尔等在此边吃边等,稍作休息。”管家招呼了一声后,便迈步离去。 四人一抬头,见到室内灯火通明,且正中央处还摆放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尽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只远远闻着,便香气扑鼻。 见到这一幕,四人都感觉有些不太吉利。 翁散人率先开口:“天还未亮,就准备如此丰盛的酒席……我怎感觉有些丧气呢?” “最后的故事发生前,要吃最后一顿?”任也瞧着桌上的美酒佳肴,也是心里一突突。 “听说这断头饭,是很香的。”大胖龙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迈步上前,挑了个靠北侧的位置坐下。 他伸手拿起酒壶,竟如饮水一般,咕咚咕咚地干了半壶。 “你还真吃啊?” 任也坐下后,斜眼问道。 大胖龙豪放地擦了擦嘴角:“该死之人,不吃也会死。” “有理,我还真饿了。”任也抓起一块鸡腿,一口就咬掉了一半。 旁边,百花仙也动筷了。她是江湖儿女,性格不拘小节,即便是真的断头饭,她也是该吃吃该喝喝。 只有翁散人,是真的很谨慎,只坐在旁边陪着:“诸位,我看这餐饭,还真有最后一顿之意。也不知,这最后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不会真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吧?” “你是天生的丧鬼,”大胖龙无语道:“你都说了是九死一生了,那就肯定是了。” 翁散人翻了翻白眼,针锋相对道:“谁吃得最多,谁先死。” “行了,两位兄弟不要内讧。”任也摆了摆手,直接岔开话题似的问道:“我心中有一个疑惑。你们说,若是鬼头刀和毒酒壶没有返回……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人闻言一愣,翁散人心中有了答案,却没有当面回应。 大胖龙沉思半晌,表情凝重道:“那应该不会触发最后的故事。我四人吃完这餐饭,待朝阳升起时,便很可能领一些巫主的赏赐,就被遣散。” “嗯,有理。”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棋局已经明朗了。”百花仙突然插言:“若我是毒酒壶和鬼头刀,便绝对不会再返回山庄复命了。只找一处隐秘之地藏身,待时间一到,就离门而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性命无忧。” “不。”大胖龙摇头道:“他二人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为何?”任也满嘴流油地看向了他。 大胖龙伸手倒酒,幽幽道:“因为想得到,因为不甘心。” …… 山庄外。 毒酒壶盘坐在林间,正运转星源之力,调养着身体。 鬼头刀站在山谷旁,迎风而立,瞧着天上明月,即将在朝阳升起时隐去。 “走又不走,回又不回,你到底想做什么?”毒酒壶问。 “等。”鬼头刀背对着他,轻声道:“若提醒声来,则回;若不来,则不回。” “地龙六甲虽好,但也要有命才能驾驭。”毒酒壶缓缓睁开双眸,幽幽开口:“你我二人,都是忍辱负重多年。即便在败一局,也无非就是在失败的前半生中,添上微不足道的一笔。没必要以命相搏。” 鬼头刀闻言转身,突然问道:“你猜大胖龙是谁?!” “……你想说什么?”毒酒壶反问。 “我想说,不管他是谁,效忠的肯定都是南疆朝廷。”鬼头刀的衣衫,被凉风吹的猎猎作响:“此秘境中的六人,他肯定也看清楚了。离门后,南疆朝廷一定会有动作,我们若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怕是千难万难,也达不到目的。” 毒酒壶没有反驳,只皱眉点了点头。 “此时不拿地龙六甲,恐再无机会了。”鬼头刀叹息道:“离门后,计划也要提前实施。” “嗯。”毒酒壶应了一声。 …… 不老山庄,正殿内。 武元君穿着一袭白袍,正盘坐在桌案之后:“鬼头刀和毒酒壶,都没有返回复命?” “是。”管家点头:“此二人的行为举止,确有异常。” “我已行至绝路,若是朝廷细作的话,那为何还不跳反?”武元君手持毛笔,正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管家思考着巫主的话,心思活泛。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彻。 “报——!” 急促的喊声在殿外响起,一位近卫将领,身着甲胄,腰悬钢刀地走入大殿,单膝跪地道:“禀告巫主,近卫营的影鸟,携一封密信归来。” “谁的信?”武元君出言询问。 “是护送负责公子和夫人离开的徐贰叁将军来信。信被蜜蜡封着,属下并未拆开查看。” “呈上来。”武元君摆手。 管家闻言,立即接过书信,并摆手让近卫将领离开。 不多时,武元君亲自将信开封,低头观看了起来。 这封信的内容十分劲爆,且远超武元君的想象,也只与一人有关。 “我主在上,见字如面。 属下不辱使命,目前已带着公子和夫人等家眷,赶到了安全地点,所以才写信复命。 有一要事,属下当如实禀告。 今夜,我一行人按照预定计划,赶到了离开阜南县的峡谷外。 当时,我等正欲前行,鬼头刀却向属下传音,声称前路峡谷的地处偏僻,道路极窄,且极易设伏,若有贼人在此,我等将绝无存活的可能。 他建议我分兵而行,以探前路。 由于此人先前涉嫌家眷院一案,属下最开始是不信对方之言的,但他却自愿请缨,上前探路。 属下考虑到,前路若真有埋伏,我主独子和夫人,或恐性命不保。所以,我派翁散人与百花仙与他一同前往,并暗中让二人盯着鬼头刀。 岂料,他一行十余人,行入峡谷后,果然遭受到了埋伏。 峡谷外血战突围,翁散人与百花仙跑散,只有鬼头刀一人及时返回,并协助属下,与设伏的黑衣人周旋。 我一行人,与贼人厮杀了近半个时辰,各个身负重伤,有十几位老兄弟,都惨死在了荒野之中。 公子所在的木箱,也被贼人抢去一次,而对方的目的不在于当场斩杀,而在与掳走巫主家眷,或作威胁之用。 最终是鬼头刀杀入贼人之中,硬生生抢回了公子所在的木箱,并成功将其护下。 半个时辰有余,追赶而来的黑衣人源源不断,最终也是鬼头刀寻到了通往阜南县外的一条小河,并建议属下,命人驱赶马车远去,吸引追兵,而我等则是推着木箱,顺着河道漂流而走。 总之,此一行,若是没有鬼头刀的相助和及时提醒,我等恐难以突出重围,我主家眷也或已遭受不测…… 此刻,能顺利突出重围,他当属头功。 还有,属下之所以在赶到安全地点后,才写信复命,是因为鬼头刀特意恳求过我。 他说,不老山庄内有奸人想要置他于死地,我若事先通禀,他恐遭奸人围攻,所以才求我,在天明时再写信复命。 属下念其立了大功,便答应了这个请求。 目前,夫人,公子,以及其他家眷都已醒来,我们会在明日傍晚时继续赶路,去找我主说的那处世外桃源…… 望我主保重。 近卫营左千户——徐贰叁亲笔。” 明亮的挑灯下,武元君看完这封书信后,才叹息一声道:“看来,我先前错怪了鬼头刀。他确是重利之人,但却非常忠诚。” 此信,乃徐贰叁亲笔书写,且信纸夹层中有一丝残留的气息,绝无被作假的可能。 信中内容直白且明朗,鬼头刀在关键时刻,救了武元君的全家。 若此举不是大功,那还能有什么事儿是大功呢?! 鬼头刀与毒酒壶说,自己已经下完了一枚可以逆转颓势的棋子,指的便是这一颗。 他苦苦哀求徐贰叁,待天明后再写信复命,怕的就是,当时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耀眼,那一定会引起怀王的警觉,从而遭受到致命打击。 所以,在最后一个故事来临前,他再掀开这张牌,才是时机刚刚好。 武元君缓缓起身,抬头看向殿外已经蒙蒙亮的天空,轻声道:“用完餐,命六君子随我出营吧……!”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鬼头刀,因护送巫主家眷时,立下了头等大功,从而得到了武元君极高的信任,信任值暴增。】 【恭喜六君子,你们成功存活到了最后一幕,并触发了隐藏故事。请全体赶至不老山大殿内,与巫主一同决战不老山。】 “卧槽!” 任也听到提醒后,略显惊讶地发出一声国粹。 山野外。 鬼头刀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回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二章 战前会议,最后的永夜 偏殿的厢房内。 “他娘的,鬼头刀的信任点数暴增?!”大胖龙听完星门的提醒后,心里瞬间没了安全感,骂骂咧咧道:“这暴增……是暴增多少?” 翁散人缓缓抬头,话语简洁地反问道:“如若有人在危难时刻,救了你全家的性命,那你心里对他的信任会有多少?天道的提醒中,也明确提到了,鬼头刀立的是头功。这个评价,在之前的几个差事中,是从未出现过的。” 大胖龙听到这话,表情十分无语且不解:“在护送家眷的差事中,你们明明两个人,都盯不住一个鬼头刀吗?!” 他此刻还不知道,翁散人与任也诱骗无相果的全过程,更不知道百花仙因为这事儿,还在峡谷外演了一出苦肉计…… 但大胖龙心里真的很急,因为这个秘境的核心玩法,明显就是信任值的积累,而最终的至宝奖励,也一定是与此有关的。 自打任也当上弼马温领队后,就一直对他很照顾,不但没有天天蛐蛐他,打压他,还接连给了他两个难度最高的差事。 这样一来,全场除了任也外,那大胖龙的信任点数,应该一直是在第二位的。 可现在鬼头刀突然立了大功,信任点数暴增,那就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领先地位。 旁边,翁散人体态松弛地评价道:“鬼头刀肯定知晓毒酒壶让我纳投名状一事的,所以,我和百花仙在行动时,他也在行动,且依靠的应该是儿时的记忆。这等同于是打了个时间差。不过,对我们而言,这本身就是两利选其一的处境。若我不动手去偷袭百花仙,那就得不到毒酒壶的信任,也拿不到无相果;若我出手,鬼头刀则会趁机行动,用救家眷的方式,获取信任点数。此子在绝境下表现出的反应,倒是蛮冷静的,也懂得隐忍……。” 百花仙眉头轻皱,觉得对方言语有些夸张:“你对他的评价,有些过高了吧?即便他有一些记忆优势,可他又如何能提前知晓,自己会接到家眷院的任务?难道这秘境之地,会给他单独的提醒?!” “两个差事,共六个人,即便他接不到,那毒酒壶也会接到。他应该会把自己的记忆告知对方,并帮其拿到优势。”翁散人淡淡地回道:“因为佛公子不可能临到结束了,却给他们两个最难的差事,帮其积累信任值。而且对方两人,他自己一人,也有一定的风险。” 几人交流时,任也趴在桌上,正聚精会神的在小本本上计算。 大胖龙好奇地瞧着他:“你在算什么?” “你别吵!”任也语气蛮横,烦躁不堪地回了一句。 嗯?你个小兔崽子,竟敢跟老子这样讲话,你真是不知道……唉,算了,他们人多,老子还得抱他们的大腿。 大概过了一刻钟,任也皱眉抬头,突然问道:“你们几个应该知道,这信任点数越高,积累的难度就越大吧?” “没错,确是越高越难。”大胖龙点头。 “你现在有多少点?”任也直白地问。 “85点。”大胖龙毫不隐瞒地回道。 “百花仙呢?”任也又问。 “79点。” “翁散人,你呢?”任也顺嘴问了一句后,又立马打断:“罢了,你完全没有竞争机会了,不用讲了。” “……!”翁散人翻了翻白眼,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之前都被弄进监狱了,且出来之后,也就干了个绿色锦囊的活儿,所以,他的信任点数一直是排在末尾的。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 【恭喜佛公子,因您在第三轮的差事中表现出色,从而进一步地获得了武元君的信任。】 【信任值+5。目前信任值:99。】 【再次恭喜,您距离激活“绝对信任”的状态,就只差一点信任值。】 突兀间,星门的提醒声,在任也的双耳中响彻。 呃……这应该是大殿屠杀,和护送十三位将领离开的差事,进行奖励结算了。 他略微愣了一下,不由得摇头道:“这进了九十之后,信任值每涨一点,都是极难的。两个活儿,一共才给五点。他娘的,我主真是越来越抠了。” “我也感知到了秘境的提醒。”大胖龙略微愣了一下,也开口道:“我的信任值,涨了六点,当前是九十一点。”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轻声道:“我刚刚计算了一下。鬼头刀虽然之前的信任值很低,但此次救巫主全家的举动,确实权重太高了……保守估计,他的信任点数,应该已经超过了百花仙。若是情况再差一些,他甚至有可能超过了胖龙兄弟。但你二人的差距不会太大,估计就是伯仲之间吧。” “他会不会超过你?”百花仙问。 “他在想屁吃?!”任也皱眉道:“老子是从第一幕就开始舔,一路舔到今日之地位。三轮差事中,最重要的陶俑环节,我贡献得最多。他确实是救了巫主的全家,但这并不能证明,我若在场,就不救人了啊。我通过刚刚结算判断,这最后几点的差距,定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现在,我们只需要做一个假设。”任也稍作停顿,轻声补充道:“那就是,最后的至宝奖励,究竟是不是根据信任点数的高低而定?” “这是自然。”大胖龙立即补充道:“信任点数贯穿全局,且已经激活了隐藏故事,肯定不会再有新的说法了。” “我赞同。”翁散人点头。 “如果根据信任点数而定奖励,那六个人肯定不会全得,不然信任值的设计,就是毫无意义的。”任也停顿一下:“所以,我的想法是。翁散人现在已经出局了,不参与竞争,只打辅助,而百花仙也伺机而动。一会隐藏故事开启,所有人先帮我完成最后一点的增长……。” 众人听着他的安排,都在心里猛猛合计着。 最终,大家商讨了大概一刻钟后,才共同完善了任也提出的战术思路。 待一切弄妥,众人便迈步向外走去。 大胖龙跟在后面,突然向任也传音:“我有一事相求。” “说。”任也回了一句。 “你若第一个获胜,且能拥有挑选至宝的权利,那先帮我拿下地龙六甲。到时,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大胖龙直白说道。 “三千万星源,”任也直接开价:“而且是复印版。” “?”大胖龙懵逼:“何为复印版?” “就是拓印出的典籍。” “拓印的,你要三千万?!”大胖龙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与抢劫有何区别?” 靠,抢劫有我来钱快吗?你瞧不起谁呢?! 任也稍作停顿,用试探的口吻回道:“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你叫大胖龙,别说三千万了,你就是三亿星源,我都不可能将地龙六甲售卖的。” “除了星源,还有别的要求吗?” “你若不想用星源买,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兑现。”任也停顿一下回:“只不过,这可能需要得到南疆朝堂的同意,也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是南疆朝堂的人。”大胖龙纠正了一句。 “你爱是不是,反正条件就在这儿摆着。” “好,你先拿,我们再谈。” “好的,老板,我试试。”任也回。 …… 天明将至,朝阳东升。 漫长的黑夜逝去,天空流云飞走,缝隙中缓缓有霞光渗出。 不老山外,朝廷驻兵数十万,绿营自南而北,连绵数百里。 阜南县外的一处大营中,一位穿着麻布袍的老者,此刻正从炉火篦子之上,取下了两块烘烤好了的红薯。 “香得很啊。” 老者披散着黄白相间的头发,弯腰坐在小椅子上,冲着红薯咬了一大口。 “踏踏。” 帐外,一阵脚步声响彻。 鼠大人披着黑袍,迈步走了进来,见到老者后,态度极为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龙主。” 面对鼠大人自称老奴时,那老者也就微微点头,且烫嘴道:“嗯……负责接管大营的将领传信,白蟒族十二大营的将领,均无反抗,且主动交出了兵符印信,接管得很顺利。” “天佑圣上,从此边疆无战事。”鼠大人遥遥向南作揖,并开口道:“龙主,现在可以……发兵不老山了。” 龙主吃着红薯,皱眉道:“不需发兵,吃完这两颗红薯后,我亲自带人登山。” 鼠大人微微一愣:“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您为何还要登山?老奴先前已按照密旨稳住那武元君,他还以为兵将接手不老山庄后,他就能活着返回都城。依老奴看,您只需派一些杂将,率兵攻进山便可。这样行事,也不会对您的名声有……。” 龙主低头看着红薯:“算了,吃一颗,留一颗吧,我亲自去送给他。” …… 不老山正殿内,此刻已经站满了山中的将领,只不过,巫主武元君却迟迟未归。 不多时,任也等四人也赶了过来。他们抬头一看,竟在人群中见到了毒酒壶和鬼头刀。 “呵呵。” 翁散人咧嘴一笑,张嘴喊道:“酒壶兄弟,你祖上莫非也全是老鼠成精,善用遁地之法?我本想与你交流一番,并分你一颗无相果食用……你跑得那么快作甚?” “翁散人,我上早八!”毒酒壶根本不多逼逼,上来就开大。 双方见面,任也瞧着鬼头刀,笑脸相迎:“兄弟,好手段啊!这么盯,都能让你翻了身?” 鬼头刀倒是言语柔和地回道:“家父遗物,我确实没有办法拱手相让。先前我与你说的话,也并非全是戏言。若你愿你,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 “好哇,回头详聊。”任也微笑着点头,面目和蔼。 …… 就在众将聚集之时,武元君站在净水潭旁边,抬眼望着忙碌的兵丁,轻声道:“都走了,我也要走了。……然我之绝学,到底谁可继承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三章 万军开路,只见七人 净水潭,岸边。 管家迎着冷风,站在武元君身旁,心中犹豫许久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巫主,老奴有一事不明。” “何事?”武元君回。 “既是家传绝学,举世无双的传承,那为何不交给靖儿带走?他毕竟是您的独子啊。”管家瞧着武元君的侧脸:“若有此宝傍身,那假以时日……。” 一阵冷风过,发丝飞扬。 武元君沉默半晌后,只转身呢喃道:“别人拿,或是机缘;靖儿拿,则是必死。国主绝不会容忍,这南疆之地再出一个姓武的白蟒族巫主了。下一代的仗,我们这一辈都打完了,作为父亲,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管家瞧着头发花白的武元君,久久无言。 “天明了,殿上的人到齐了吗?”武元君一边走,一边问。 “齐了。” “那便……升帐吧。” 武元君迎着朝阳,在霞光中走向大殿,背影婆娑。 …… 一炷香后,正殿之内。 数十名山内的将领齐聚,他们整齐列队,皆穿银甲,腰悬长刀。 武元君端坐在高台之上,腰板笔直道:“山内帐前将领,&bp;皆上前一步,听我帅令。” 他气息浑厚,声若洪钟,整个人的儒雅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统兵半生的威严。 人的名,树的影。 名将虽老,却亦能威震一域。 “末将在。” 数十名帐前将领,齐刷刷的向前迈出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回应。 武元君的双眸,仔细地扫过每一人的面容,表情欣慰至极,得意至极:“尔等跟随我南征北战多年,行至今日,见朝廷大军兵临山下,却依旧无人弃我而去,这实乃天地眷顾之幸事。于我而言,这一生足矣……。” 说完,他姿态豪放地端起旁边桌上的酒碗,遥遥对着众将道:“我敬诸位,敬昨日战场上生死相依之情;敬今日承蒙信任,不离不弃之恩。” “咕咚,咕咚……!” 武元君仰面而饮,足足喝了一大碗美酒后,才缓缓起身,掷地有声地说道:“本帅令。” “末将听令!” “一刻钟后,不老山各营,率领所属兵丁,自后山入口撤军。大军行至通灵隧道入口处停滞。随后,不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想起什么,皆不用回援。只静待旭日高升时,向南而拜,高呼吾皇万岁。”武元君抬手指着众将领:“要记住,今夜过后,你们便不再是我的兵,我的将,而是巫妖国之臣,当效忠陛下,以死报君恩。” 话音落,众将全都懵了,他们身着甲胄,长兵在手,本是做好了誓死追随巫主的决定,可现在听到的却是撤军的命令。 “留一条命,好好享受这太平盛世。”武元君瞧着众人,声音颤抖地摆手:“去吧。” “巫主,我等……!” 冯将军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还要再劝。 “去吧!” 武元君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再次摆手:“遵我最后一道帅令,别让那朝堂之人,耻笑本帅行至陌路时,帐前却无人接令。” 安静。 短暂的安静过后,数十名将领抱拳喊道:“末将得令!” 不多时,一众将领,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大殿,并率领山中各营,退至山庄之外。 撤军时,大军整齐无比,一如昨日,驰骋边疆,保家卫国之时。 …… 殿中。 武元君又叫上来了奴仆家丁,并也痛饮一碗美酒后,才开口说道:“即刻起,尔等收拾好行囊,待旭日东升后,便迎着天龙部大军走去。切记,一定要迎着天龙部大军而行。中途,若遇朝廷将领,你们便拿出行囊中的残甲,兵丁军牌,或是其他的兵丁遗物……并告知对方,我武元君的家仆,都是战士遗孤,若他想杀手无寸铁之人,那不用军士动手,你们可以服毒而死,以留体面。” 一众家丁闻言,皆无声地跪地叩拜。 武元君扭头又看向了管家,轻声道:“夫人房间的床榻之下,有一处暗阁。她这些年节衣缩食,也攒下了一些家财,你带着大家,将其分掉吧。。” “是。”管家微微点头后,转身就要走。 “老吴……!”巫主突然出言叫了一声。 管家回头凝望,主仆二人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对视。 武元君浑身散发着酒气,笑着说道:“你此一去,也不必再回来了……。” “是。” 管家瞬间双眼泛红,却微微点头。 说完,他迈步就要走下台阶,可右脚刚刚踏出一步,却也扭头呼喊道:“巫主……我再伺候你一次吧。” 不远处,六君子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表情各不相同,却只有鬼头刀在无声地落泪。 行至此,看至此,他已经搞懂了当年发生的事儿,也知道了父亲为何会那样选。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父亲在迎接最后一个朝阳时,却是如此的孤独与无助。 仆人家丁们退去,大殿之上,只剩下了八个人。 武元君坐在一面铜镜前,看着镜子中衰老的自己,寂静无声。 管家站在其身后,用梳子帮他理顺白发,随后束紧头绳,戴上了蛟龙冠。 灯火明亮,身上的那一袭白袍如雪,正如当年南疆部族会盟时,他踏上赴京路,刚刚出仕时的模样…… 一切弄妥,武元君缓缓起身,腰板突然挺得笔直,且双臂抬起,中气十足地喊道:“披甲!” 管家取下架子上的蛟龙麟甲,动作缓慢的为武元君缓缓披上,并笑道:“……普天之下,除了巫主外,谁也撑不起这麟甲的半分英武。” “老奴退去,此一去,便无法再侍奉我主了。” 管家跪地而拜后,便不再多说,也没再流泪,只迎着殿外的朝阳离去。 大殿上,武元君身着银色麟甲,端坐在高台之上,笑着说道:“只需片刻后,这山中就只有我七人了。尔等可愿意与本帅,一同迎击那数十万的大军?!” 六君子闻言抱拳,异口同声道:“誓死追随我主!” 到了这一刻,六人心里都清楚,武元君将他们留下,必然是因为最后的隐藏故事,不然他不会遣散所有人,却唯独只留下他们六个,去打什么数十万大军…… 要不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信任,而是摆明了要坑死他们。 只不过,对于任也等人而言,他们在这一刻的情绪,已经被带动了。 不管是心里肮脏的,还是阳光的,在看到这位柱国统帅,为国征战半生后,最后却要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独自对抗心里的不甘和屈辱时……这任谁心里都会升起一种苍凉感,悲壮感。 还有那……无尽的愤怒! …… 卯时初,天光破晓。 一万大军,如雷霆般地踏过山路,激起阵阵烽烟。 天龙部最精锐的青麟军来了,万人疾行,甲胄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万人行至不老山庄外,在望北壁下驻足,且整齐列阵。 “踏踏!” 马蹄声响,一位身着官袍,位居朝廷二品大员之列的高官,伸手勒了勒缰绳,策马来到了阵前。 他遥遥望着不老山,从怀中取出了圣旨,大喊道:“陛下有旨,白蟒部族巫主武元君,因重病缠身,令朕倍感心忧,特命其回京疗养,伴朕左右。 近日来,边疆摩擦不断,小战频生,百姓水深火热。 朕还请爱卿留天君在不老山,镇守边疆,且传地龙六甲于龙主,令其能顺利接管地龙之军。也为后来的统兵之将,开辟前路,习得这举世无双的练兵之法。 日后,我南疆之地,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地龙之军,这也算没有辱没白蟒族之辉煌。 望爱卿,成全南疆,成全天下万民。 钦此。” 喊声在山中飘荡,每一位兵丁与将领,都听得非常真切。 到了此刻,朝廷彻底图穷匕见了。 一万大军压境,说是要请武元君回去疗养,实则是在逼他交出族中绝学与传承,拱手相让给朝廷。 不老山内发生的事儿,定然也要在不老山结束,不能外传。 既然早晚都要走这一步,那再演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不同意,我就攻山。 总之,你武元君今日必须要“病死”在这儿,至于尸首去哪儿,全看你交不交传承而定。 若不交,幽禁折磨十年,数十年,那都是有可能的。 喊声过后,山中没有动静。 那二品大员稍稍沉默了一下,再次喊道:“武元君,来此地接旨!” 一阵山风起,秋风扫黄叶。 山中,大殿内,武元君的声音幽幽传来,在万人耳中同时炸响:“地龙六甲我有,天君也在,但我无法跪在地上,把它们献与圣上。” “巫主大人,这是皇上亲笔写下的圣旨。”二品大员扯脖子喊了一声:“下官还请……!” “你?!区区一溜须拍马之臣,尚不够资格传旨。” 武元君幽幽地打断道:“南疆之人,都言这二十四巫主之首乃是龙主,我心中甚是不平。” “呵呵,南海龙主,这至宝就在我身旁,你可敢亲自来取?!” 邀请之言,如圣钟一般,在大山中久久回荡。 “武元君,你要抗旨吗?!”二品大员瞪着眼珠子,再次大吼道:“天龙部一万大军在此,你要考虑……。” “聒噪!” 一声冰冷的轻呵声,响彻山林。 “嗡!” 一柄熠熠生辉的长枪,自正殿内自行冲起,轰碎了房顶,直入九霄之上。 “嗖!” 长枪如虹,自天而降。 万军惊恐地看着天空,如见落日坠地。 “噗!” 一枪落,那二品大员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连人带马被长枪穿透,活生生钉在了地面上。 安静,整座不老山落针可闻。 片刻后,望北壁后方的台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位老将,身着麟甲,一人迎向万军。 他步伐缓慢,腰板笔直,幽幽开口道:“大军不反,是为了太平盛世;传承不交,是我心中不服。” “我武元君率军关上了国门,却要被身后之枪刺死?!” “自我习武起,就没有投降的习惯。” “今日,我只率六人独守这不老山。” “诸位,台阶就在这里,请吧!” 他站在望北壁旁,朝阳映孤影。 “踏踏……!” 脚步声轻声响起,六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望北壁之上。 “诸位,请上山!” 六君子齐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三章 入虚空界,战望北壁 望北壁上,六君子迎风而立,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万人大军。 故事越临近结局,他们心中的不平之意就越浓。 不论是十三将的忠诚大义,还是武元君的彷徨与孤独,众人都看得真切,也都感同身受。 这明明是一群“好人”啊,为何要遭受到如此对待?! 或许这个世界,就总是在为难着好人吧。它给你诸多束缚和禁锢,令你寸步难行,而往往那些坏人,却可潇洒恣意,凭心而为。 此刻谈公平,有些太过幼稚了,但若谈愤怒和发泄,那却可以做到,血染不老山,一怒为忠魂。 “这狗日的南疆国主,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兄弟长,兄弟短,兄弟用完,阎王接管。”任也阴阳怪气地骂道:“这换了老子,老子心里也不服啊!拔刀向南,推了金銮殿算了。” 众人都很沉默,任也瞄了一眼大胖龙,却见到他竟然没有反驳。 这个死胖子,之前口口声声否认,自己不是南疆朝堂的人,但任也心里却根本不信,且认定了他一定来自南疆朝中。 山下,一架马车内。 身着一袭麻布衣,且挽着裤腿的龙主,不由得叹息一声:“唉,我俩斗了一辈子,亦敌亦友,也是该送他一程。” 旁边,鼠大人听到这话,心里极其无语,暗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那个二品大员死得冤不冤啊?” 他心里并不清楚,如果有的选,龙主其实很希望,鼠大人能与那位二品大员,一同被武元君枪穿胸膛而死。 对于龙主而言,这些个善于溜须拍马,只站在皇家立场考虑的“家奴”,都称不上是“臣”,只是一些阻碍祖国繁荣昌盛的败类而已。 “刷!” 龙主一抬手,马车的卷帘自行掀开。 他缓缓起身,一步迈出。 半空中,气息剧烈震动,这位老人看似只迈了一步,却陡然间出现在了万军之上,悬浮而立。 台阶上,武元君见到龙主,微微点头:“你来送我,蛮好,蛮好。” 龙主平视着武元君,声音温和道:“交了吧,你我二人,还可以喝上两盅。” “我人在此,地龙六甲在此,天君也在此。”武元君瞧着苍天,双眸无比失望:“我确曾想过把一切都留下,只送夫人和独子离开。却不曾想,他连孩子和夫人都不想放过,又命人在峡谷外设伏。” “老龙主,若是你,你甘心吗?”武元君双眸变得冷冽,指着胸口一字一顿道:“我不交。” “唉。”龙主叹息一声:“不远了,走到不老山这一步,我的不甘也快来了。”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抬手道:“罢了,既是同病相怜之人,这酒不饮也好,免得唏嘘相对,尽显老泪横流之惨。” “武元君,与我入虚空界一战。”龙主抬手一挥,叹道:“这应该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战了,那便——不死不休吧!” “哗啦啦!” 他右手在半空中划过,霎时间,天空中电闪雷鸣,山中万兽嘶吼。 万军之上,一座非常模糊的青铜门虚影浮现,上写虚空界三字。 “轰!” 门开的一瞬间,武元君的身体,便如喷发的火山一般,蓬勃不息的星源之力,极尽升华。 “枪来!” 武元君抬手一挥,天君枪便飞入手中。 他隔空踏步,向天而行。 只一步后,他便迈步虚空界的大门,轻声道:“六君子死守不老山。” “遵命!” 望北壁上,五人同时回应,只有百花仙怔怔地瞧着龙主,双眸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面色凝滞地望着苍老的龙主,粉拳紧握,娇躯颤抖。 能看出来,百花仙此刻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出现失态之举。 “哗啦!” 武元君入虚空界后,那远处的净水潭却突然炸开。 霎时间,天空中乌云密布,雷霆闪烁。 一条似蛟如龙的白蟒,冲天而起,以祥云托身,也直直地飞入了虚空界之中。 龙主看到这一幕,再次叹息道:“唉,若太平晚来一些,我南疆便可双龙同朝。” “嗖!” 说话间,他也消失在了万军之上,一步迈入虚空界。 那扇模糊的青铜大门还在,却无人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六君子全部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诸位,进入隐藏故事——《魂归战袍》。】 【朝廷大军,兵临山下,却见到山中走出七人,欲誓死捍卫白蟒族最后的荣耀。这不老山象征着一种精神,一段脊梁,纪念着也缅怀着,那些战功卓著却狼狈而逃的将军们,那些死在边疆的无名勇士们,以及逝去亲人的遗孀们……战吧,杀吧,用最后的热血,泼满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以大义之名,魂归战袍。】 【在此幕中,击杀任何兵丁与敌将,都会提升自身的信任点数。最先获得“绝对信任”状态的人,则会率先得到至宝奖励,只取前三名。】 【温馨提示:武元君似乎对你六人还有话说,而等需合作杀敌,静等故事结局。】 望北壁上,六人听到这个规则后,全都双眼发红,如狼似渴地看向了下方的万人之军。 即便没有这个规则,一场压抑过后的血腥屠杀,也是无法避免的。 这是战争,双方各为其主,那就没有对错可言。吃谁家的饭,就卖谁家的命。 “轰隆!” 陡然间,一道浑厚的星源气息,自望北壁上炸开。 任也沐浴在阳光之下,率先传音道:“大胖龙、翁散人、百花仙,助我登顶。” “嗖!” 说完,他自望北壁上,率先跳跃而下,高举人皇剑大声舔道:“遵巫主令,敢闯山者,我必杀之!” 他的话很有效果,也震撼住了不少人,所以,阵中的一位天龙将领,立即拔剑吼道:“攻山!” “踏踏!” 万人大军,瞬间前冲。 “嗖嗖……!” 其余五人全部飞掠而下。 “嗡!” 半空中,一股诡秘的气息荡开,一只光芒幽暗的灵臂浮现。 大胖龙出手了,他操控着灵臂,自上而下,冲着人群猛烈砸击。 “轰隆!” “轰隆!” “……!” 灵臂自半空中握拳而下,每砸一次,地面上都会倒下数十名,乃至上百名的兵丁。 但因为他要先助任也登顶,所以是故意留手的人,只伤人,却不杀人。 左右两侧,翁散人和百花仙也一同出手,二人就好似开了无双一样。一人操控着仿佛可无限延伸的金丝线,不停的大面积捆缚着士兵,令其行动受限;另一人则是迈着灵动的步伐,穿梭在兵丁之中,每出一掌,都可震伤数十名兵丁。 三人如狼入羊群,只短短两息左右,就干躺了近千名士兵。 “刷刷……!” 任也身着白衣,持剑而行,只一走一过间,剑气便四射着激荡,伏地之兵,无人身还。 不远处,毒酒壶和鬼头刀并列,故意避开任也等人出手的区域,只杀入军阵中段,麻木且疯狂地屠戮着。 “你们这些朝廷走狗,身披甲胄,手持兵刃,不去攻杀大乾,就只为了要杀功勋之将吗?!” “他都已皓发白首,旧伤缠身了,你即便不杀他,他又能活几年?” “望南疆战场,边塞之地,哪一寸土地,没有他奋勇杀敌的身影?” “这样的狗朝廷,这样的皇帝,此刻不反,更待何时?!” “……!” 鬼头刀就像是疯了一样,看着周遭之景,眼中尽是幼年时的记忆。 或许其他五人只是出于同情,从而内心愤怒,但他不一样啊。他下山时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父亲临终前,最后停留过的地方。 他不是愤怒,是想念,是悲伤,是一腔的委屈与不甘。 “噗噗……!” 长剑横掠,一具具的尸体,就如麦子一般倒下。 天龙部的兵丁,虽然有些胆寒,但却无一人退阵逃跑,只硬着头皮,企图用人海战术,吞没那六君子。 不多时,万军之阵,竟被勇猛无双的六人搅乱。而六人此刻也都杀得红眼,被来来回回穿梭的兵丁隔断,距离稍远。 这时,镇守西南角阵眼的一名将领,手持一把关刀,眯眼道:“近卫替我掠阵,本将策马,这便去斩杀了那用剑的小子。” 话音落,两侧护卫的兵丁散开。 “驾!” 这名身披百战甲的将领,持刀出阵,直奔任也杀去。 不远处,心里正骂娘的任也,突然见到一名将领拍马杀来,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卧槽,还有这好事儿?!” 他杀到现在,至少诛杀了五六百名士兵,全身都是鲜血……可那信任值却一点都没有涨。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到了自己这个层次,在杀普通兵丁,恐怕是很难再立大功的。 任也见那将领赶来,立即传音道:“杀兵丁无用,你们向我靠近,我们速战速决,先宰了这个狗头丧脑的将领。” 话音落,百花仙和翁散人立即赶了过来。 不远处。 鬼头刀杀穿一地后,双耳中突然听见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于不老山下斩杀敌军三百人。您的信任值增长一点,目前信任值:96点。】 这一提醒让鬼头刀清醒了一些,大声喊道:“快,继续助我屠杀。” 山下,一处台阶上。 鼠大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坐在马车内观战,竟然也能遭受到生死之危。 大胖龙不知何时杀到了此地,且与上次一样,用星源破去了鼠大人的极速身法,并用暗器将其打伤。 双方交手七八回合左右,大胖龙便已扯住了鼠大人的衣领,且抡圆了巴掌,上去就是一整套大逼兜的输出。 “啪!” 一巴掌下去,鼠头猛烈摇晃。 “他娘的,你这没有鸡子的入地鼠!人家原本都想留下传承,自愿赴死,你为何闲来无事,去拦他的家眷?!老子打死你这个自作聪明的鼠辈!” “啪,啪啪……!” 大嘴巴子如狂风一般,抽在鼠头之上,打得鼠大人像拨浪鼓一般疯狂摇摆。 “贿赂牛喜的钱财,他既没要,你为何没有上交?” “狗东西,连买命的钱财,你都要贪污!” “……!”听到这一句,鼠大人稍稍恢复了一下意识,本能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贿赂牛喜的钱财,我没有……没有上交?” 他被抽得呆愣,但心中却突然反应了过来:“此事,是二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四章 极限单杀 鼠大人的业务能力极强,脑壳被拍的跟西瓜一样,这心中也没忘了思考。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眼前这胖子为何会知道,贿赂牛喜的钱财被“私吞”了? 这事明明只有自己和二皇子才清楚啊…… 这胖子到底是谁? 我在哪儿? 他娘的,头好疼啊。 鼠大人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因为私吞贿赂款一事,就只有二皇子知晓其中细节,但他又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不老山,所以,鼠大人实在是想不出对方的身份。 “啪!” 大胖龙又是一个无情大逼兜:“你这与老骚狐狸吃对食的入地鼠!处处画蛇添足,自作聪明……着实可恨呐!” 说着,他操控灵臂,就要打爆鼠大人的小脑袋瓜。 “鼠大人,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左侧有一位小将杀出,配合着周遭十几名宫中高手,冲着大胖龙一连捅十几枪,堪堪将其逼开。 鼠大人暂时得救,拔腿便跑。 …… 望北壁下。 一员主阵的万军之将,身着百战麟甲,右手托着一把关刀,拍马便杀向了任也。 此人是天龙部先锋军主将,麾下统领万人。刚刚他在阵中亲眼见到,任也如屠猪杀狗一般,竟斩了他四五百名兵丁,可恨至极。 主将弯腰策马,拖刀而行,快如疾风。 不远处,任也一剑荡开数名围攻自己的兵卒,迈步而退,并抬头看向了那冲杀而来的主将。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可识得本将?!” 这将领大吼一声,单手举起关刀,人借刀势,刀借马势,动如雷霆一般,直奔任也脑壳劈来。 你爱几把谁谁谁,不服就干。 任也根本不与其交流,只抬臂横剑,拦与身前,同时开圣瞳,捕捉对方的破绽。 眨眼间,关刀迎面而来,且刀身被一层红色的光芒笼罩,十分刺眼。 同时,任也心中本能升起一股恐惧情绪,但也只短暂出现片刻,便被他自身意识驱散。 但也由此可见,这万军之将的威名,确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古代行军打仗,都是冷兵相接,死人堆里打滚,这每位成名的将领身上,都有着一股难以严明的压迫感。 “刷!” 关刀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劈头而下。 “当啷!” 任也抬剑横档,向上架开刀刃的那一瞬间,顿感虎口发麻。 对方所持的关刀肯定不是神器至宝,但他刀身之上包裹着星源之力,且刀法藏意,与人皇剑硬碰一下,竟然没有碎裂。 不过细想想也正常,毕竟对方是三品巅峰大将,与任也足足差着一个品阶呢。 “踏踏!” 任也后退一步,立即用圣瞳扫过那一人一马,准备寻找破绽反击。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周遭景物变慢的一瞬间,那身前的主将竟已砍出了第二刀。 他招式动作的连贯性;冲杀时的防御体态等等……竟都没有破绽。 这是自身武艺醇熟到极致后的……完美招式? 任也内心巨震,却自知无法躲过这一刀,只能再次架剑,斜着上劈格挡。 “碰!” 两兵相撞,任也趔趄着后退数步,被震的口呕鲜血。 “律律—!” 战马扭头嘶鸣,一双前蹄跃起。 那主将骑在马背上,姿势很帅,刀也很快,抬臂就是一招朴实无华的拖刀。 “噗!” 一刀落,任也胸口裂开,露出一道可见森森白骨的刀口。 “踏踏!” 战马的前蹄稳稳落地,主将肩抗关刀,双眼睥睨的看着任也,轻声道:“我乃天龙部龙主麾下的先锋之将——庞三刀!能死在我手里,你不冤。” 庞三刀,这半生就只练三刀,当人坐在马上的那一刻,即便把脑子扣出去,那身体都能自行挥出三刀,且毫无破绽。 这没有诀窍,唯手熟尔。 “踏踏……” 任也不想听他吹牛逼,站起身的那一刻,就立即呼唤出生命之水,并仰脖倒了两滴。 同时,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见翁散人和百花仙,此刻都已经被掠阵的军中高手拖住。而大胖龙追撵着鼠大人,已经不知道打去哪儿了…… 这行军打仗,为的是取胜,所以没有那么多武德可讲。对方为了拖住百花仙和翁散人,专门派出十余名位居三品,且善用弓弩暗器的小将,在外围突放冷箭。 周遭,数不清的兵丁用人墙列阵封堵,举着长枪,不要命似的一波接一波的前冲。 对方人太多了,即便站着不动让百花仙和翁散人去杀,那也得需要一定时间啊。 任也又用余光看了一眼远处的毒酒壶和鬼头刀,此二人没有去攻杀敌将,只在敌军阵中杀的正欢…… 玛德,他们在拿兵卒刷人头,企图用这种方式提升信任点数,从而追上自己。 不能在墨迹了,必须要尽快干掉这个庞三刀。他是先锋主将,拿总该值个一点信任值吧? 不过,这庞三刀确实很强,在星源之力的层面上是碾压自己的,且刀法十分精湛,毫无破绽…… “我天龙部想去的地方,即便是万丈高山,那也如履平地:我庞三刀想杀的人,即便是九天神佛,也不过策马一刀尔!” 庞三刀骑在高头大马上,疯狂装逼,但却有效的提升了兵卒士气。 “看好了,这一刀,老子要砍你脖颈。”他狂傲无比,策马冲杀时,竟提前告知任也此次的攻击目标:“驾,老子要把你的脑壳挂在望北壁上!” “踏踏!” 战马疾驰,再次冲杀而来。 任也不敢大意,只双手合剑,全身肌肉紧绷的立在原地,就如雕塑一般。 他仔细凝聚剑意,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试着进入心无旁骛的“合念”状态…… 此状态的灵感,是他之前在牛喜身上得到的,人剑合一,不被外力所扰。 片刻间,任也感觉到双耳之中的嘈杂,逐渐消失;周遭的景象也逐渐被忽略,双眸中只有那一人一马,疾驰而来。 “刷!” 马到,刀起。 “当啷!” 一击落下,如刀身山岳一般沉重。 “咕咚……!” 任也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刚抬头,便见到闪烁着红光的关刀,再次奔着自己的脖颈抹来。 “嗡!” 一道清光荡起,人皇剑聚天地浩然气,再次裆下致命的一刀。 “哈哈哈,当初圣上骂白莽族皆是地蛇之军,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啊!”庞三刀大笑:“尔等就只会龟缩防御,连剑都拿不稳嘛?” “死!” 庞三刀左手勒紧缰绳,只见人马刀三者皆立起,又一同疾疾落下。 “刷!” 刀芒震荡,直奔脑壳而来。 就是这时! “剑有神国!” 任也几乎是躺在地面上大吼了一声,且双臂挑剑向上。 “当啷!” 一声脆响泛起,一股巨大的回推力,灌击在刀身之上,瞬间震散刀芒。 庞三刀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马身已经不受控制的向后挪动。 “啪!” 任也蹲起,一把搂过缰绳,用尽全身力气猛拉。 “律律……!” 战马被拽的头颅侧偏,四蹄在原地踏步。 “刷!” 任也右臂摆动,一剑横扫。 “噗噗!” 两条前马腿,应声而断,鲜血如泉涌一般喷出,染红了任也的正面脸颊。 “咕咚!” 战马哀嚎着到底,砸在了两条断腿之上。 “小畜生,你敢杀我爱马?!”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庞三刀仗着自身武艺精湛,也没有后退,只回身抬刀,再次横扫。 “刷!” 任也一步退后,双眼盯着落下马背的庞三刀,轻声呼唤道:“三爆毒天星!!笋匠人之名,必然响彻南疆大地!” 到这了一步,他必须要动用底牌了,因为剑有神国,虽然可战三品,但却不是无限使用的啊,需要耗费巨大的星源力,而对方的每一刀,皆是三品神通。 所以,他决定动用第一轮差事结束后,被奖励的三爆毒天星。 “嗖!” 一颗漆黑的弹丸,几乎是闪烁着射向了庞三刀。 他瞳孔急剧收缩,以为此物只是一个打头的暗器,所以立马抬刀格挡。 “当啷!” 一刀过后,毒天星被打入半空之中,正好在庞三刀的头顶处。 “嗡!” 一阵黑光荡起。 庞三刀顿感不对,只抬头一看,却见到那颗弹丸在急速膨胀。 “嘭!” 一声巨响在望北壁下响彻。 咻咻咻…… 毒天星一爆,一千七百枚弹丸,四射而下。 “噗噗……!” 如此密集的暗器,根本无法躲避,庞三刀只能运转全身星源力防御,但依旧身中数百枚弹丸。 “雕……雕虫虫小技……!”庞三刀稍稍愣神后,还在嘴硬,因为他感知到弹丸的力道不足,不足以危及生命。 “轰隆!” 他运转星源之力,准备将弹丸逼出体外。 “嘭嘭……!” 毒天星二爆。 七千就百枚米粒大小的弹丸,有一小半是在庞三刀体内炸开的,剩下的一大半如暴雨一般,射如了他的身躯。 庞三刀甲胄碎裂,半面身子被炸的血肉模糊,且创口处都泛起了腥臭的毒物味道。 “能……能爆两次?”庞三刀呆呆的看着任也,整条右手臂在眨眼间便烂的只剩下骨头了。 “两次?”任也摇头后退。 “他……他娘的逼的……竟然还有?!”庞三刀顿感体内散发出无数诡异的微小波动,就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爬一般。 “嘭!” 毒天星三爆,三万两千颗致命砂砾,如沙尘暴一般,突自卷起。 整个望北壁下,二百余名兵丁,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 “噗噗……!” 庞三刀身躯爆出无数条血线,如筛子一般跪在地上,脑袋摇晃,且绝望的惊惧道:“……还……还有吗。” “刷!” 任也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了庞三刀的身前,他双手高举人皇剑,轻声道:“敌羞吾,吾去脱他衣!!!” “本……本将不应该死在这儿的……!”庞三刀满眼不甘的看向了北方。 “噗!” 一剑落下,人头咣当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鲜血泼洒青石台,任也弯腰捡起头颅,孤身一人站在望北壁前,大吼道:“斩主将庞三刀,敬我武帅魂归战袍,威名万代!!” 【全频道通知:佛公子于不老山望北壁前,勇冠三军,独斩敌军主将庞三刀,获得信任值奖励。】 【信任值奖励+1,目前信任值:100。】 【恭喜佛公子,成为巫主武元君心里,第一位绝对信任之人。】 【您获得挑选一样至宝奖励的权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五章 面见李彦之人 玛德,老子果然是人间全无敌! 二战三,足足一个大品阶的差距,老子硬是用这惊人的天赋给弥补了。 当然,乃绝世珍宝的三爆毒天星,也起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 望北壁前,任也高举庞三刀的头颅,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感觉自己的姿势帅极了,且刚才喊出的那句话也非常有“震撼力”,足以让眼前这群溃兵暂时退去。 事实上,当庞三刀身死的那一刻,周遭的兵丁确实都愣住了,眼神中也出现了迷茫且惊惧的神色。 但仅仅只过了片刻,他们眼中的迷茫和惊惧,就变成了滔天的憎恨与愤怒。 “他竟然杀了我军中主将!” “庞将军啊,庞将军!” “此人乃我先锋营生死之敌,兄弟们,随我向死而生,一同分尸此人,为主帅报仇!” “……!” 骤然间,愤怒的喊声直冲云霄。 这群没了主帅的兵丁,就如见到杀父仇人一般,完全不要命地冲向了任也。 怀王是万万没想到,这天龙部的先锋营,竟能如此团结且善战。在主帅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杀后,那些次一级的将领,甚至是百户、小旗官,都可以被兵卒视作主心骨,且凝而不散。 “玛德,不装这个逼好了。” 任也心里有些后悔,却也只能接受自己被集火的事实。 他一人独战百人,就如暴雨下的海上孤舟,处境极其狼狈的向身后台阶退去。 战场中,弓弩暗器防不胜防,且先锋营的枪阵攻杀也很凌厉,一旦头铁被围死,即便是三品巅峰,也有身陨的危险。 一路血杀,一路后撤逃窜。 当任也退到山上最后一节台阶时,正好可以看见山路全景。 他竟见到大胖龙已经杀过万军枪阵,正在后方与十几个人激战。 “这老小子为了追信任值,真是拼命了……。”任也自然能猜出来对方心中所想,他如此搏命,那无非是要拿稳第二的位置罢了。 “嗖嗖!” 就在这时,翁散人和百花仙也一同杀出重围,来到了任也身旁。 “二品杀三品,你如何做到的?”百花仙有些惊愕。 “区区万军之将而已,不足挂齿。”任也像是在说着一件很小的事儿。 “莫要听他吹牛,你刚刚没有看到,他打出的那个弹丸暗器,乃三品绝世珍宝。”翁散人插言道:“那庞三刀,等于是被钱财砸死的。” 百花仙听到这话,心里才稍稍平衡一些,并出言问道:“怀王,你的信任值……?” “我已满点,成为巫主心里绝对信任的人。”任也一剑斩杀三名兵丁,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我三人不要留手了,也不能退了,就在这里等大胖龙回来。” “好。” 二人点头回应。 …… 敌阵之后,靠近山下的位置。 大胖龙连续斩杀四人后,便再次用硕大的灵臂虚影,活活攥住了鼠大人。 “都给老子滚!” 他声震九霄地吼道:“尔等若不想这入地鼠,被老子活活扇死,就都滚远点。” 周遭的兵丁与宫中高手,在听到这番喊话后,表情都很犹豫。 鼠大人毕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要是死在了攻山之中,一旦圣上震怒,那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你先把鼠大人放了。” “放人!” “……!” 呼喊声响彻,但大胖龙却理都不理,只一路用鼠大人当着挡箭牌,迅速向山中返回。 一路疾驰中,大胖龙突然向鼠大人传音道:“狗东西,你想活吗?” 鼠大人身受重伤,早已意识模糊,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大胖龙的询问,只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若你想活,便可吃下我给你的毒药……暗中受我控制,并返回朝中。”大胖龙声音冰冷:“南疆皇族有愧于我白蟒族。你只需寻找时机,下毒毒死国主,或是暗中除掉几位皇子……那便能活。” 短暂的安静过后,鼠大人声音微弱地回应道:“你这无父无君的反贼,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了……我得圣上厚恩,才能以鼠身鼠头之貌,步入朝堂,位居要职,受人尊重。此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可能背叛主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了。” “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与你吃对食的老骚狐狸了。”大胖龙冷笑着回道。 “人总……总会死的……。”鼠大人不为所动。 “哼,这么想死?那老子便成全你!” 大胖龙飞掠而上时,双手操控着灵臂,非常果断且狠辣的用力一捏。 “嘭!” 硕大的手掌虚影中,那鼠大人连一声嚎叫都没有发出,鼠身便被狠狠捏碎。 “刷!” 大胖龙手一抬,直接把鼠大人节节断裂的尸身扬了出去,且如风中落叶一般,摔在了青石台阶之上。 此刻,秘境之外的鼠大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前自己虎逼一样的铁血忠诚,竟换来了日后一次免死的机会。 鼠身落地之时,大胖龙的双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在两军阵前,成功斩杀皇帝钦差——鼠大人。您得到了6点信任值的奖励。】 【目前信任值:97。】 大胖龙听着星门的提醒声,一掠数十米后,人就已经站在了任也旁边。 下方。 鬼头刀连杀三名千户将领后,耳中也听到了信任值增长的提醒声。 他目前也是97的信任值,与大胖龙并列第二。 刚刚若不是大胖龙,冒着身陨的危险,冲入敌阵,且强杀了鼠大人,那真的是很难追上这5、6点的信任值差距。 这信任值积累,真是越到后面越难。 任也见大胖龙归来,立马出言询问道:“多少点了?” “九十七点。”大胖龙急迫道:“我不知晓鬼头刀是多少点,但应该也很接近满点了,他一直杀得很急。” “先向后退,引追兵入不老山庄的正殿内。”任也利用自己的经验,建议道:“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提升杀人速度。” “好。”大胖龙立即点头:“你满点了?” “是。” “你有优先挑选至宝的权利吗?”大胖龙言语焦急。 任也思考了一下:“没有,应该是随机分配的。” “那我必须拿到第二!”大胖龙心里更急了,近乎于丧失理智一般,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屠戮兵丁。 …… 秘境外,阜南县的一间客栈内。 李彦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表情淡然地倒着茶,沉默不言。 对面,之前已经与李彦接过头的商人邹庆,主动笑着开口:“要出发了。” “嗯。”李彦微微点头:“何时走,去哪儿?” “你要与我先见一个人,这些事情,他会告诉你的。”邹庆回。 李彦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耐:“我的时间很宝贵,若见了那人,他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那我便要离开。” “好。”邹庆点头。 “走吧,我与你去见他。” “请。” 就这样,二人短暂交流了两句后,便一同离开了客栈。 李彦身后依旧跟着那四名黑袍青年,他们各个神光内敛,头角峥嵘。 过了大概两炷香后,众人穿过阜南县长街,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外。 “吱嘎。" 邹庆推开了木质的大门,轻声说道:“你且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候。” 李彦扫了他一眼,艺高人胆大地冲着四位随从吩咐道:“你们也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他孤身一人迈步,走入了内院之中。 这里四下无人,很是幽静。 李彦走了大概能有三十余步,便见到一颗老槐树下,坐着一位半头白发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水蓝色的袍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坐在石凳上时,双腿开合,腰板笔直,很像是一位军中出身的行伍。 李彦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找我?” “是。”蓝袍中年缓缓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彦:“要去不老山,捉拿几个人,你可能做?” “能做。”李彦点头:“还有其他人吗。” “有,都是高手。”蓝袍中年饮了一口茶:“若是能做,你便留下吧,在厢房待命。最多一两日,便行动。” “能做是能做,只不过,你们不讲差事也就罢了,可我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这万一惹上一身骚该怎么办?”李彦瞧着他:“你是谁啊?” 蓝袍中年幽幽抬头:“可以告诉你,我叫徐贰叁。” …… 不老山,正殿之中。 任也、百花仙、翁散人协助着大胖龙,连续斩杀多名低阶将领之后,突然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六君子血战不老山,立下赫赫战功。】 【全星门提醒:由于出现了相同的信任值点数,成功激活了生死竞争状态,大胖龙勇武惊人,奋勇杀敌,当前信任值为99点;鬼头刀血战青石台阶,连斩敌将十余名,战力无双,当前信任值为99点。此二人,究竟谁会先成为第二位“绝对信任”之人?】 【请二位一刻钟内,决出胜负,这可获得更多的星源奖励,与经验奖励。】 “他娘的……!”大胖龙骂骂咧咧道:“我二人的点数竟然是一样的。” “你们看!” 就在这时,翁散人指着殿外说道:“鬼头刀疯了,一人独守青石台,要再屠一位统兵之将。” 不远处,毒酒壶看着孤身一人奋战的鬼头刀,大声吼道:“你再不走,便无法突围了。命都不在了,要至宝又有何用?!” “啪!” 鬼头刀将染血的长剑插在地面上,一把撕下早都烂掉的外衫,露出一身扎实的肌肉,看着山下乌泱泱的敌军吼道:“今日若不成,我便与父亲一同归天!” 他双眼通红,发丝飞扬地瞧着台阶,双手合握着拔刀,脸上全无惧色:“来战!!!” …………………………………… 十一期间都一直在哈尔滨参加弟弟婚礼,有很多事情要忙,有很多亲戚要走,只能维持正常的更新,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不停加更。大家要是着急,可以先养一养,等过几天再一起看。这一段从离门开始到后面很长一段都是高能剧情,会揭开很多伏笔,即使加更一时间也写不完的。等十一结束回去,我会爆发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六章 三件至宝,如何选择? 山下,一波接一波的兵丁,就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冲上青石台阶,根本数不清,也杀不尽。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鬼头刀独自站在台阶之上,只一人守着通往山庄的必经之路,血战不退。 此刻,在他的双眼中,看到的根本不是敌人,也不是濒死的险境,而是当年全家逃至峡谷路时的惨状…… 当年没有鬼头刀,更没有力挽狂澜的神通者,有的只是全族被屠,永世难忘。 他们行至峡谷外,便遭受到朝廷探子的伏击,母亲为了护着他,身中十几箭后,曝尸荒野:管家,近卫,奴仆,族中至亲……一个一个的都倒在了血泊中,且没有一人尸首是完整的。 最终,只有徐贰叁在众人的掩护下,才背着观风杀出重围。或许是上天眷顾,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那条通往下游的小河,二人跳入水中,顺流而下,这才得以生还。 还有! 当年父亲企图利用通灵隧道,送出十三将和家眷的计划也失败了。牛喜等人冲出隧道后,只行了不到三十里,便也遇到了朝廷的伏击。 十三家,一百余人,全部被杀。 南疆国主从最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从那时开始,观风在这世界上,唯一熟悉的人,就是徐贰叁。 他八岁前的所有记忆,都死在了那一夜。 为何布局清凉府?为何要与大乾之人合作? 因为他憎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掌权者,只待风起时,以报当年灭门之仇。 今日,父亲的传承再度现世,他又怎能容忍,这东西落入仇人之手? 这必要以命相争,虽死无憾! 烈阳的光辉照耀在台阶之上,已是浮尸过百之景。 鬼头刀胸口插着两根箭矢,浑身浴血,那后背和双臂之上,早已尽是冷兵之伤。 他几次想要突前,斩杀那阵中指挥的敌军之将,但有了庞三刀的前车之鉴,那敌将以变得十分谨慎,他几次冲击,都已失败告终。 眼看着,鬼头刀就要力竭,身躯被无数兵丁吞没。 “他娘的,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撤出战斗的毒酒壶,却突然抽身返回,果断的杀入了敌阵之中。 二人虽只是合作关系,可真在万难之时,这毒酒壶却没有抛弃这位略有些“同病相怜”的知己。 突然有一名顶级神通者的加入,战局突变,二人全力动用最强神异,速度极快的杀穿一片区域,直奔敌将而去。 大殿中,任也仔细观察鬼头刀,发现其今日展现出的战力,远比那一日,二人交手时要强,甚至对方在没有云雷戟的情况下,也依然拥有千夫不挡之勇。 不过,若与大部分神通者相比,那他肯定算的上是领军人物;但要与一众天才相比,他却显得非常平庸。 不论是神异能力,还是招式技法,都算不上是出类拔萃。 他没有得到白莽族的核心传承,且还要低调行事,避免被南疆朝堂盯上。所以,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没有师父领路的,也没有家族庇护,更没有太过惊艳的运气,靠的全是自身的搏命积累。 殿中。 任也看见,那鬼头刀与毒酒壶已经杀入敌阵,并开始与敌将交手,且慢慢占据了上风。 他顿时心里焦急,扭头大吼道:“大胖龙,鬼头刀都要吃鸡了,你他娘的还等什么呢?!上啊!我等协助与你。” 喊声飘荡,却无回应。 任也猛然扭头,正想骂娘,却没有看到大胖龙的身影。 他竟然在众人观察之时,消失了。 “他人呢?!”任也感觉自己遇到了猪队友,所以立即冲着百花仙和翁散人问道。 “没……没看见啊。” “这时候消失了?他怕不是对手的细作吧?” 百花仙和翁散人,也同样很懵的回了一句。 任也见状,小心脏便嘭嘭嘭的跳了起来,气的浑身发抖。 青石台阶之上,那鬼头刀眼看着就要在斩一名敌将了,而唯一能与他竞争的大胖龙,却他妈的尿遁了。 “完了。”翁散人站在不远处,表情也很崩溃的看着前方道:“那敌将的军马被毒酒壶用暗器打死了,即便大胖龙现在赶去,怕是来不及了……!” …… 一处无人的偏殿之中。 大胖龙早已推开窗户,用双眼眺望青石台阶附近的景象。 他刚刚趁着众人观察前方时,便突然离开,此举为的就是能有一个独处的空间。 因为,他接下来要展现的核心神异,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恐怕会被人认出来,尤其是那个小女娃…… “呼!” 大胖龙缓缓闭上双眼,并长长吐了口气。 “嗡!” 一股绵密流淌的紫气涌现,并缭绕已身。不多时,大胖龙身后突然飘起一道浅淡的虚影。 那是一个人头虚影,头戴王冠,脸覆青铜面具。 “啪!” 大胖龙抬起右臂,双手掐决,轻念道:“凝血!” 战场中,鬼头刀一剑砸向敌将,将其身躯压的险些跪地。 “嗖!” 就在这时,敌将受创的甲胄缝隙中,伤口飘出了一滴鲜血。 那滴血极速飞来,啪的一声撞在了人头虚影之上,随后缓缓晕开,且染红了青铜面具的眉心。 远处,鬼头刀得到机会后,双眼爆发出激动的神色,大吼道:“人多又如何?给我死!助我功成!” “刷!” 话音落,鬼头刀的长剑直奔敌将脖颈砍去。 “神咒——开!” 同一时间,大胖龙闭眼开口。 “刷!” 就在剑刃刚刚抹在敌将脖颈上之时,那大胖龙身后的人头虚影,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不可直视,如幽冥一般深邃。 神咒以血为媒介,那虚影只隔空直视了敌将一眼,便缓缓闭合。 只一眼,那敌将突然身体僵住,气孔喷血,身躯如雕塑一般,生机全无。 “噗嗤!” 鬼头刀一剑落下,将敌将人头砍下,大吼道:“成了!” 【恭喜大胖龙,于阵前斩杀一位敌军将领,信任值+1。同时,也成为了第二位被巫主武元君绝对信任的人。】 “卧槽?!” 任也在大殿中骂出一句国粹,不可思议道:“这逼人都消失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鬼知道。”百花仙翻了翻白眼。 翁散人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大胖龙所在的方向,轻声嘀咕道:“他……有点高啊。” “什么高?”任也出言询问。 翁散人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战场中,鬼头刀双眼凝滞的看着被砍头的敌将,不可置信的呢喃道:“这明……明明是我杀的啊。” “被人截胡了。”毒酒壶大喊道:“快,补另外一名偏将,快!” 鬼头刀内心愤怒,不解,甚至有些屈辱之感。 但现在不是过多思考的时候,他听到毒酒壶的喊话后,立马杀向了另外一名偏将。 大概十数息过后,一道星门提醒声在众人耳中响彻,鬼头刀成为了第三名满点神通者,也获得了武元君的绝对信任。 当三位绝对信任之人出现,且敌将身死的那一瞬间,飘在天空之上的虚空界大门,再次模糊的敞开。 “嗖!”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门内飞出,且重重的砸在了望北壁下的地面上。 尘土四起,碎屑横飞,周遭兵丁全部惊恐的退去。 任也等人从正殿冲出,跑到青石台阶之上,低头向下凝望。 只见望北壁前,武元君瘫坐在地,浑身甲胄龟裂,发髻崩散,胸口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 他显然已是身负重伤,一副濒死之态。 “嗷!” 白莽天君,自虚空界模糊的大门中飞出,一声怒吼惊天动地,只凭威压,便逼退了密密麻麻的敌军敌将。 它盘身在望北壁上,双眸冰冷的扫视着台阶之下。 一息间,龙主也从门内飞出,眉心中沾染着明显的黑气,脸色煞白的瞧着望北壁,瞧着武元君:“……我在虚空界中,占了一些便宜,不然,谁胜谁负,尤为可知啊。” “败了,就是败了。二十四天王之首,名不虚传……!”武元君喘息着回了一句,&bp;努力坐直身体,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 “交了吧。”龙主开口。 武元君脸色惨白的笑了笑,瞬间向六君子传音,并大笑道:“哈哈,我麾下六人,竟能斩敌数千,折天龙部数员大将,足矣,足矣……面对如此绝境,你六人未退一步,未跑一人……看来,我没有错看你们。你六人,就是我要寻找的托孤之人。” 六人听到这话,心里知道,这最后的结算和道别,已经悄然间来了。 武元君靠在望北壁上,再次传音问道:“我有三样至宝,绝不会交给朝廷和国主。佛公子,你为六人之首,我让你先行挑选。” “分别是,得地龙六甲,或得白莽天君追随,以及得到我的神兵——天君枪。”武元君轻声开口:“枪内虽无传承秘法,却有我一生所学的杀敌之术。你……选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任也稍稍有点蒙,大脑也在急速运转。 不多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若是没有如此复杂的边疆风云之事,以及这么多的大佬入局,那他一定会选领养白莽天君。 可现在,这么选有些蠢,等于是放了主动权给别人拿。 任也思考再三后,也不再客气,只抱拳回道:“属下愿学地龙六甲,待功成时,重塑白莽族的荣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七章 魂归战袍 “若得到天君的认可,祂便会传下我白蟒族已延续万万年的核心传承。而得传承者,便是下一任巫主。”武元君喘息着问道:“你……你真的要选地龙六甲吗?” 任也稍稍思考片刻,不为所动:“属下愿重铸白蟒族的荣光,愿得地龙六甲,有朝一日率地龙之军,重现南疆,替我主报仇。” “唉,报……报仇就不必了,传承不灭便好。”武元君微微摇头:“罢了,你才智无双,胸有抱负……也当选地龙六甲。” “今日,我武元君传至宝典籍《地龙六甲》赠予佛公子,愿我地龙之军,生生不灭。” 武元君幽幽开口,抬手一指。 一道光辉便直射任也眉心,而他没有反抗,只欣然承受。 “刷!” 陡然间,他的意识空间震荡,一本至宝典籍浮现。它表皮被麟甲覆盖,犹如大道天书一般,熠熠生辉。 紧跟着,武元君再次开口道:“大胖龙忠勇无双,万人不敌。今日,我便将天君托付于你,望祂能助你早日登上神通绝巅,也能绵延我白蟒一族的血脉。至于……你能否得到祂的认可与传承,便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说完,他微微抬头看向望北壁之上,冲着盘身的天君道:“跟……跟他走吧。” 白蟒天君在此秘境中的状态,是极为特殊的,也并非是残魂。所以,祂双眸冰冷地扫了一眼大胖龙,眼中尽是鄙夷与憎恨。 不过,祂此刻也并未开口拒绝。 “鬼头刀,你虽过于患得患失,极重利益,但却唯独对我一片赤城。若没有你,我的家眷走不出这不老山……。”武元君叹息一声:“我传你天君枪,望你日后行事光明磊落,就如这枪杆之骨一般,直立于天地之间。” “嗖!” 话音落,天君枪散发着神芒,冲天而起,直直飞入了鬼头刀的眉心。 他看着望北壁下的父亲,双眼含泪,双拳紧握地跪在地上,轻声呢喃道:“……若儿子,有朝一日可报仇雪恨,定然不会忘记父亲的教诲。” 三样至宝,只有任也拥有主动选择的权利,而剩下的两样都是由武元君自行分配,且在两样至宝之中,能得白蟒天君追随,那明显是要强于得到天君枪的。 估计这种分配方式,与排名有关,毕竟大胖龙是先鬼头刀一步,成为了第二位被“绝对信任”之人。 家眷和兄弟都走了,托孤性质的至宝,也都传给了心仪之人…… 走到这一刻,武元君把一切的身后事都安排妥当了。 他残破的身躯靠在望北壁上,幽幽冲六人传音:“天明前,我便命人在净水潭下,布置了一座传送阵法,它只能送走六人一蟒离开。尔等陪我至此,便已仁至义尽了……走吧,都走吧。” 【恭喜六君子,你们共同完成了隐藏故事——《魂归战袍》。现只需赶到净水潭,合力催动净水潭下的阵法,便可离开此秘境。】 【特别提醒:阵法需六人合力催动,才可开启。】 任也等人听着星门的提醒,遥遥望着武元君,心中都升起了一丝不舍和满腔悲壮之情。 虽只有短短七日多的相处时间,但这位巫主所做的一切,都给众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在无形中影响了六人的心境。 烈阳当空,英雄落幕,既已要离开,当有一拜。 六人都没有多言,只遥遥冲着武元君作揖后,便果断转身离去。 “走吧……!” 武元君冲着白蟒天君,笑着呢喃。 “嗖!” 白蟒天君似乎不忍看他,只腾云而起,追随六人而去。 半空中,龙主看到这一幕,表情略有些伤感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既受皇命,那自当尽力。” “三军听令,自青石台阶而上,杀入山中,拦下那六人一蟒。” 龙主只轻声开口,可话语却久久不散,回荡在不老山中。 “杀!” “杀武元君者,可得龙主与圣上的封赏,光耀九族!” “……!” 喊声如海潮一般响彻,那些将领带着兵丁,再次冲向望北壁。 半空中,龙主眉心闪烁着黑光,脸色煞白,显然是在刚才的虚空界战斗中,也受到了武元君的重创。 但你要说他此刻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垂死之人尚能吐出一口浊气,他堂堂龙主,又怎会没有余力拖住武元君? 只不过,龙主看着望北壁下的白蟒巫主,却只转身飞掠而走,且露出一副身受重伤,急需调理之态,直直飞掠到了马车之中,不再迈出一步。 望北壁下。 武元君背靠壁碑而坐,双眼瞧着人山人海向自己涌来,只表情舒缓地笑道:“敌未灭,我山河有恙,老将虽如灯灭,却还能再杀三阵……!” 他扶着墙壁起身,浑身舒泰,声若洪钟地大吼道:“愿你说的太平盛世,明日便来吧!” 一声怒吼响彻不老山,那潮水般的人群,将他的身躯缓缓吞没。 …… 净水潭。 六君子来到岸边后,便立即用意识感知水下。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水下的一座大阵,气息稳固,坚如磐石。 “快快,巫主不知道能挺多久,咱们逃命要紧。”翁散人很惜命地喊道:“我六人一同调动星源力,速速开启大阵。” 一语出,其他几人纷纷抬起双臂,催动着星源力直入潭底。 “哗啦啦!” 六道星源力射出,那原本平静的水面,却突然翻腾起来,如海啸一般剧烈涌动着。 仅仅片刻间,潭水倒灌,水位骤减,就像是下方有一处巨大的沙漏一般,流空了清水。 潭底之景浮现,淤泥中,矗立着一座大阵。 它闪烁着光辉,泛起诡异的气息波动。 “快成了,准备走。”翁散人喊了一声。 “天君一会你先进入。”任也回头冲着白蟒吼道。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跟随众人来此的白蟒天君,却突然扭过了头颅,望向了青石台阶的方向。 “轰隆!” 突兀间,望北壁下,一道清光炸开,有一人的气息瞬间消失。 任也怔了一下,心中难免有些悲凉感。他也能明确感知到……巫主武元君的气息消失了。 他走了…… “嗷!” 白蟒冲天仰头,发出一声极为凄凉的悲鸣声。 “嗖!” 祂毫不犹豫地冲天而起,腾云离开。 大胖龙一脸懵逼,急不可耐地吼道:“你回来啊!你要跟我走啊,你跑回去作甚?!你这畜生……!” 此刻,他的心态是有点炸裂的,因为他的第一目标是得到地龙六甲,而白蟒天君则次之。 可任也的优势太大了,几乎在最后一幕刚开始,就已经锁定了胜局,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想要带走天君,为后面之事,进行铺垫。 但没曾想,这天君很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他的,只突然要返回望北壁。 大胖龙破口大骂,甚至想跟天道举报这货玩赖…… “回来啊!你他娘的回来啊!”大胖龙连声呼喊,可那天君理都不理。 蔚蓝的天空下,白蟒天君摆动的尾巴,如蛟龙一般出现在了望北壁上空。 祂俯视而下,见到万军中,直立着一具尸体。 他的脚下尽是浮尸,且自身被数十杆长枪穿透,立于壁碑之下,战甲残破,双眼凝望着北方而死。 武元君走了,孤身一人,命丧望北壁下…… 英雄故去,朝阳正浓。 为大义者,可舍身赴死;为统帅者,开万世太平。 他戎马半生,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委屈了自己。 一腔的不甘、委屈,都在那凝望着北方的双目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曾经血染黄沙的疆场;心神眺望的远方,是一世威名在滚滚大势中的消散。 将军慢走,魂归战袍。 “嗷!” 天君悲痛欲绝,双眸含泪地瞧着武元君的残甲与尸身,竟突然扶摇直上。 数息后。 白蟒天君自九天而下,一头撞在了望北壁上,热血喷洒,缓缓流过那斑驳的石壁。 现实中,祂当日未走,只以死昭告南疆国主,这白蟒之军,在举国危难时,自此出兵征战,那当太平盛世来临前,也当行至此地埋骨。 你要永远铭记! 南疆每一寸的土地,都染着我白蟒族万千战士的鲜血。 许多年后,任也入秘境前,登不老山时,曾看见望北壁上漆黑且斑驳,布满了连岁月也冲刷不净的黑血时……那正是今日天君撞壁而死后,留下的滚烫热血。 “唉。” 马车内,龙主皱眉叹息,内心不胜唏嘘。 天君的尸身,自望北壁下缓缓滑落…… 不多时,一阵白光闪烁,那庞大的蛇身之中,有一道模糊的天君虚影冲起。 白蟒族的每一位天君,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后,都会留下一缕残魂,且带着前世非常浅淡的记忆,在机缘到时,转世而生。 当然,如这缕残魂被人强行抹去,那天君也将彻底身死。 模糊的天君虚影,便是当年撞死在望北壁上的那位。许多年过去,它的机缘已经来了…… 虚影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霞光,飞掠着凝聚,最终变成一颗纯白色的蛇蛋,直奔净水潭飞去。 “我就说嘛,这巨蟒当年被不老山深处的那东西护住了,应该重新转世……怎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大胖龙很开心地嘀咕了一句。 他抬起手臂呼唤:“这里,这里,小天君!” 半空中,那颗蛇蛋似乎非常厌烦地躲开了大胖龙所在的位置,直奔任也的方向飞去。 “?!” 大胖龙愣了一下。 同时,鬼头刀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立即散发出白蟒族的纯正血脉,大声吼道:“小天君,你的后人在此!” 任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呵,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轰!” 话音落,他便不再隐藏,举起人皇剑,头悬人皇印,气运加身,流于体外……如人皇临世。 “他娘的,小兔崽子……你都得到了地龙六甲,还要与我相争,这未免太过无耻下流了吧?”大胖龙冲着任也骂了一句,立即也开口吼道:“你逼我出绝招!” “轰!” 大胖龙瞬间动用了一件至宝,浑身被妖冶的黑光笼罩。 三人同时发力,在大阵即将生效的那一刻,便开始争夺天君化作的蛇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八章 离开 “我是人皇。” “天君老宝贝,请快到碗里来。” “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早晚成大道,得神明位,绝对不会有一头囊死的剧情发生……!” 净水潭底,任也站在淤泥之中,浑身散发着绵密流淌的气运之力,同时又用至宝人皇剑,人皇印作为勾引之物,并不停的冲着那颗“蛇蛋”传音。 大忽悠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翁!” 那颗原本要停滞的蛇蛋,在感受到任也的召唤后,便散发出一阵白光,并瞬间摆脱鬼头刀的引导,直直飞走。 “嘭!” 鬼头刀非常凝聚的气息,顷刻间溃散,并有一股反噬之力,将他推的倒退两步,且鼻孔窜血,身体顺势退入了大阵之中。 老祖果然是瞎逼啊,竟不识后人就在眼前! 鬼头刀内心悲呼的退出了争夺,且身影在大阵中逐渐变得模糊。 毒酒壶一看他争夺失败,立马也迈步走入阵中。 任也站在原地不动,只用气运包裹着蛇蛋,不停的呼唤道:“快过来……快,加速,在深入一点……!” “嗖!” 那颗蛋直直飞来,体表霞光四溢。 “成了。”百花仙看到这一幕,也松了一口气。 “公子兄弟,做人莫要太贪婪,给别人留点路走,这往后自己的路才好走。” 就在这时,大胖龙突然暴喝一声:“起!” “唰!” 一言出,大胖龙身躯周遭的黑气,突然凝聚成一根非常模糊的权杖,像是古巫妖族的至宝,只不过未显实体。 权杖立于身前,催动着周遭黑气,如潮水一般向前席卷。 “轰!” 仅仅片刻间,黑气就将蛇蛋彻底包裹,令其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嗡嗡!” 蛇蛋散发着震耳的声响,似大道轰鸣,欲挣脱出黑气的笼罩,继续向任也飞掠而去。 祂明显非常讨厌大胖龙,而这一点,后者心里也是有逼数的。 大胖龙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即使得了这天君蛇蛋,那日后也不会得到对方的认可,甚至他族中的成员,也无法与其亲近。 但是,这强扭的瓜不甜,那也要硬扭! 因为这蛇蛋,后面可作为筹码使用。 “老子要是连你这颗刚刚转世的蛋子都摆弄不了,那岂不是白活了?”大胖龙怒吼一声,气息极具攀升:“给我回来!” 话音落,大胖龙举起双臂,缓缓操控着那股黑气,紧紧包裹着蛇蛋,纯粹以高阶的神异法术和高阶至宝,强行切断了祂与任也之间的联系。 “靠,他拼命了!” 任也与蛇蛋断了感知后,便准备催动人皇印,引日照山河万疆的异相,震散黑气。 就在这时,翁散人突然向他传音道:“他说的对。给别人留点路走,这往后自己的路才好走。” “他一个南疆朝堂的人,也好意思说这话?”任也回声反驳道:“他们给武帅和十三将等人一条路走了吗?” “不一样。”翁散人轻声道:“冷血一点说。南疆绝武元君之路时,南疆在上,兵强马壮;而你绝大胖龙之路时,清凉府四面楚歌,危机重重。这能比?此时,要少树敌,多交朋友。” 任也不但头脑聪明,而且还是一位非常听劝的人。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想争这蛇蛋,主要是天君太热情了,他不好意思拒绝。 这几日,他本与大胖龙相处的非常不错,且日后双方一定还会在见面,如果因为这点既得利益,让双方关系瞬间冷却,那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这天君蛇蛋对大胖龙非常反感,即便早抢不到,也可晚骗到手&bp;,无非就是利多利少而已。 “罢了,罢了……!”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冲着大胖龙传音:“好兄弟,我只是逗逗你,你为何还上脸了?!难倒你真觉得,我是无耻之人?” “老子有一口陈年老痰,想吐你嘴里。”大胖龙咬牙回道。 这人真踏马脏啊,多埋汰啊…… 任也笑了笑,瞬间撤去气运之力,并收敛人皇印和人皇剑:“恭喜大胖龙兄弟,晚年产子,得蛇蛋一枚!” “嗖!” 没了任也的干扰,天君蛇蛋瞬间便射入了大胖龙的眉心。 他收敛黑气,一步迈入大阵之中,并幽幽传音道:“离开秘境后,便速去岭南。不然,我怕……咱们二人在无相见的机会了。” 任也微微一愣,立马回道:“你切记,我要死之前,定会让地龙六甲先走。找一处没人的山泡子,少的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会留下!” “呵,小瘪犊子。我记住你了。”大胖龙冷笑。 “我等你哦,兄弟。” “唰!” 说话间,大胖龙站在阵中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任也一步迈入大阵,并同时给翁散人和百花仙传音:“你二人在什么地方,我离开秘境后,便去寻找。” “我在……!” 翁散人立即回话,只向任也一人交代了自己所在的地点。 但让任也没想到是,百花仙却淡淡的说道:“我在此与你们见面,完全没有必要,你们离开秘境后,变向岭南走。我要先去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任也追问。 不料到,百花仙黛眉紧皱,根本没有回话,只迈步走入阵中,消失不见。 “靠,你以为我不知道?”任也翻了翻白眼,身躯也瞬间变得扭曲且模糊了起来。 “轰隆!” 大阵散发出璀璨的光辉,六人全部离开了不老山秘境。 …… 冰冷,黑暗,抖动…… 离门过程中,任也的双耳之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破局者”,您成功游历了《不老山》秘境,并成为了第一位被武元君“绝对信任”的人。】 【恭喜您,获得了巨量的经验奖励。】 【当前等级:二阶圆满(经验巨量溢出)。】 【恭喜您,获得了60万星源奖励。】 【过去发生在不老山中的故事,已然真相大白,但您的征程还远未结束。在这个故事中,您能猜到其余五君子的真实身份吗?他们在南疆风云中,又分别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呵呵,没有人可以利用天道规则,因为这必将会承受因果……!”】 【不老山终章,成功开启下一幕的“个人专属”任务——《怀王崛起》,任务难度:SSS+。】 【你以破局者的身份入局,正是参与《边疆风云》的权谋争锋。】 【任务一:查清其余五位入局者的身份,得到答案后,用意识沟通天道便可。】 【任务二:你必须以破局者的身份取胜,并成功捉拿两位“布局者”,且他们生死,将由你决定。】 【任务三:你必须在边疆风云的权谋争锋中,成功完成晋升三阶所需的领土扩充。】 【温馨提示:权谋之争,乃你死我活之事,一旦入局,便难以置身事外;而一旦失败,也将会粉身碎骨。祝怀王好运,崛起与边陲之地,武道隆昌。】 “我日尼玛!” 任也听完之后,心里在疯狂呐喊:“竟然还有SSS+的任务?!我就草了,你天天就拿这个考验人皇啊?” 怒骂之时,他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踩在了地面上,且周遭有月光浮现。 任也缓缓睁开双眼,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入门时,被接引的那间小茅屋。 星门规则,从哪儿进,就要从哪儿出,所以任也对这种事情并不意外。 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便立马凭借记忆,快步跑向了东北侧。 大胖龙临被传送前,曾给他传音,让他赶紧去岭南之地。对方既然能这样讲,那肯定是揣测出什么了。俗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遇事千万别头铁。 一路急行后,他来到了与爱妃等人分开的地方。 “唰!” 任也站在林间,立马散发感知,不停的呼喊道:“老刘啊,老刘!你的爸爸回来了,赚大钱了!”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此不老山秘境,主打一个奖励丰厚,十分有钱。 最后一幕的结算,天道竟然给了六十万星源的奖励,而算上任也之前搜刮的157万,他这七天已经攒了217万的巨款。 发财了,发财了。 连续呼喊数声之后,有三道虚影便从石缝中的永夜神舰中飘出。 其中一位油腻中年,开口就是下流之语:“我正跟爱妃玩呢,你喊鸡毛啊?” “我的天啊,你终于回来了。”许棒子的声音响起:“老刘这几天,已经无数次要回高老庄了。” “朱子贵,你没事儿吧?”爱妃俏脸严肃的迎过来,立即出声询问。 …… 不老山周遭,一处密林内。 百花仙离门后,便找到了两位随行之人。 “此一行,可有收获?!”一位中年笑着问道。 “周遭可有异动?”百花仙依旧是一副女人打扮,但语气却充满威严感的问了一句。 “这几日,我们都在这里等待,不敢乱走。”中年摇头:“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异动啊。” 百花仙思考了一下:“赶紧走。哦,不要用青鸟。” “为何?而且,你找到他了吗?!” “不要找他,我们先走。”百花仙很是急迫的催促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一九章 埋伏 不老山,东北方向。 任也瞧着爱妃关切的表情,内心温暖至极,骚骚地回道:“本王有爱妃的吉运加持,那自然是有惊无险的。此一行收获颇丰,得星源两百余万,且找到了瘟疫之源的解药,还拿到了两部至宝典籍。最重要的是,秘境中虽有女子搔首弄姿,勾引于我,但本王却守身如玉,时刻惦念着爱妃……。” 百花仙要是听到这话,那估计抬手就是俩大鼻兜。她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什么叫搔首弄姿,虽有绝世容颜,却美不自知。这些年为自己买过的比较出格的衣物,也就是几个胸罩……而且穿着还不舒服,有一种天赋被束缚之感。 许清昭听着任也的回答,便知道这货肯定一点事都没有,随即双眸冒起了小星星:“你竟获取了那么多星源?那本宫的例钱,能否提前发了?” “好大儿,说真的,我从小看你就能出息,但你能不能先把股东的季度分红分一下……?!”老刘也急迫地问。 “我就不求分钱了,别再管我要钱就行了。”许棒子要求不高地补充了一句。 “哎呦,堂堂怀王,还能差你们这点小钱?都是什么格局?!”一提钱,任也顿时摆手道:“莫要着急,这钱我先替你们攒着……。” 许清昭幽幽道:“钱不交,以后别进我寝宫的大门。” “对,也别进我后门。”老刘见任也无事,心情极为不错,开始密集接梗。 任也根本不接话茬,只岔开道:“你们知道这不老山秘境中,与我一块合作的五位神通者,都是谁吗?真的,说出来,能吓死你们。” “都多大个手子啊,最高人民法院的一把啊,还至于把老子吓死?”老刘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我看见观风了。而且,南疆朝堂,大乾朝堂,千里绿营的领袖全来了……。”任也为了不掏钱,用词有那么一丢丢的夸张。 果然,老刘听到这话后,抻着脖子,一脸呆滞地反问道:“大乾朝堂的领袖?卧槽,难道是……你那大爷亲自来了?!不能吧,他可是皇上啊。你见过哪个皇上,会进秘境冒险,跟你们这帮小卡拉米竞争?” “走,先走,边走边说。”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快。” “怎么了?”许棒子问。 “先走再说,我们还要去接两个人。”任也回。 众人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就立马收了永夜神舰,并与他一同离开了不老山的东北侧。 …… 路上。 任也一边领队急行,一边将这几天的遭遇,都如实告知了三人。 爱妃听完后,黛眉轻皱道:“如此一看,这边疆风云一事,牵连甚广啊。” 她有些担忧清凉府的处境,更担忧任也的难处。如此多的大势力入局,那以清凉府孱弱的实力,这被迫牵扯其中后,恐自保都难。 “爱妃莫要担心。”任也倒是情绪很稳定地劝说道:“每逢大事来临,是危机,也是机遇。” 许清昭瞧着他自信的表情,心里竟也变得自信了:“你好像跟进门时,不太一样了。” “本王还是本王,只是看了一场大戏,偶有顿悟了罢了。”月色下,任也扭过头,冲着那张绝美的脸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那我们现在是去接枫林老道和二楞?”老刘出言询问。 “是。”任也点头回道:“接上他们二人,我们马上返回清凉府,先解决瘟疫的问题。而且,我有很多事情要问枫林。” “嗯,刚才听你描述枫林老道在秘境中的表现时,我就觉得此人是个老狗逼,而且还踏马的腰缠万贯。你可以把他,交给我敲诈……哦不,是把他交给我审问一下。”老刘智商堪忧,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也不是不行。我跟他很熟了,回头你唱红脸,我唱白脸,咱们共同致富。”任也竟表示赞同。 “稳了。”老刘一听这话,开心至极。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四周的许棒子,突然摆了摆手。 三人一愣,全都扭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爱妃出言询问。 “不太对劲。”许棒子打量着四周,表情很严肃。 此刻,众人已经进入了不老山山群较深的老林之中。任也凭借记忆,看了一眼周遭的特殊景色,大概能辨别出来,他们目前应该是在通灵隧道和二十四天王陵居中的位置。 任也皱了皱眉头:“哪儿不对?” “温度不对。”许棒子语气坚定地回道。 “你说人话!”老刘急了:“什么玩应就温度不对,你是体温计啊?” 许棒子双眼盯着前路,抬起左手轻轻摆动:“这附近的空气温度明显变高,有灼热感,刚刚一定有人在这里生火取暖。” 三人一听这话,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论刺杀,埋伏,行下流无耻之事,那许棒子无疑是四人中最专业的。他能如此郑重的开口判断,这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唰!” 爱妃瞬间散发感知,铺满前行之路。 “哗啦啦!” 意念起,化作一阵清风飘过,地面上被卷起了不少枯黄的落叶。 任也抬头望去,果真见到枯叶之下,掩盖着一处土坑,且里面还有一些碎木燃烧过的痕迹。 “嗖嗖……!” 骤然间,十几根箭矢,便从前左右三个方向爆射而来。 林中有人突施冷箭,且打得非常突然。 “轰!” 老刘率先反应过来,只运转星源之力,凝巨人虚影于林间。 “什么逼玩应,还给你们!” 老刘大吼一声,操控着巨人的大手在半空中一搂,顷刻间便将十几根箭矢抓住,随后反手投掷了回去。 “嗖嗖嗖……!” 箭矢比来时的速度更快,更急,只眨眼间就隐在了远处的树林之中。 “噗噗!” 两声重响泛起,有两人在树林中坠落,且眉心被反射之箭完全贯穿,死状极惨。 老刘活动了一下手腕:“七八天没办事了,老子活儿还行哈!” 其余三人凝神聚气,爱妃率先开口道:“有九个人。” 老刘看着前方大吼:“都被发现了,还他娘的不现身啊?!” 喊声飘荡,前左右方向的林间,徐徐走出来九个人。 领头一人身着麻布衣,身材高大,面生毒脓包,长相极为丑陋。 他肩膀上趴着一只似鸟非鸟,似鹰非鹰的异兽,很小巧,看着就与松鼠差不多大。 “哈哈,小怀王身边的狗腿子,果然是耳聪目明啊。我等用隐身符在此藏匿,竟都被发现了。” 那麻布衣男子迈步上前,神色倨傲道:“你与我们兄弟本没有仇恨,只是受人所托,在此等候多日了。若你识相,便交出兵刃,也免受那皮肉之苦。” “可以进货,隐身符正好快用完了。”老刘打量着九人,轻声哔哔了一句。 “甚好。”许清昭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赞同道:“速战速决,他们能等,别人也能等。” “他们先前选择灭火隐匿,这说明是发现了我四人,可却不想交战。”许棒子幽幽开口:“我推断,他们已经派人出去报信了,周遭一定还有埋伏之人。” “你们三个打九个,我去追报信的人。”任也立即回应道:“行踪千万不能漏,不然就麻烦了。” 四个人,四张嘴,在你一言,我一语间,便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核心行为与想法,这便是园区之人的默契与素质。 不远处,麻布衣男子再次开言道:“小怀王,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息内,交出兵刃,自困神异……。” “井底之蛙,也敢聒噪?!” 爱妃语气冰冷地呢喃了一句,便果断抬起双臂,速度极快的冲地面上射下了六枚铜钱:“须弥阵——起!” “十步皆杀!” “嗖!” 许棒子抽出纤细的长剑,直入人群。 “轰隆!” 老刘极尽催动巨人身影,令其变得有七八十米高,宛若神魔一般,&bp;挥动双拳道:“裤衩外穿,一拳超人!” 不远处,九人神色凝重,纷纷后退,展现神异。 “老二去送信了,我等拖延一会,便能等到援兵……。”麻布衣男子传音吩咐同伴。 “轰隆!” 霎时间,山林中神异光芒璀璨,激烈的战斗声震耳欲聋。 大概二十息过后…… 想要拖延时间的麻布中年等人,便被爱妃一剑分尸两人;被老刘的巨人虚影手撕三人;而剩下三具尸体,直接让许棒子一息三十六剑,给切成了排骨块。 二十息,就二十息的时间,九人中,只有麻布中年活了下来。 林间全是尸体和血气,老刘踩着麻布中年的胸口,用手玩弄着他的小鸟异兽,轻声问道:“……我也给你个机会,用你裤裆里的小鸟,在三息内把这个小鸟绑上……我就留你个全尸。” 麻布男子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的战力会这么强,只不可置信道:“兄弟……我……我等先前行事,确有些鲁莽了。” …… 另外一处树林中。 任也追寻了许久后,还是没有找到对方的报信之人。 他站在原地,仔细感知周遭,却突然发现了异常:“嗯,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踏踏!” 呢喃的话语还未等消散,突见前方的树林中,走出一魁梧的人影。 月色下,那魁梧的青年,面容憨厚,右手持着一把幽亮的名刀,左手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任也抬眼望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魁梧的青年,瞬间扔出人头,单膝跪地,插刀抱拳喊道:“怀王麾下,殿前近卫统领——洪甲地,见过我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零章 汇合,处境堪忧 是你吗……我滴楞儿! 月色下,任也瞧着那单膝跪地的魁梧青年,内心非常高兴和激动。 遥想当初,任也第一次进入星门,便是四面楚歌的境地。而他身边能被自己信任,且也能无条件支持他的,就是只有女舔狗莲儿,以及莽夫近卫二楞。 自峡谷道一战后,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二人分别已经半载有余。这清凉府在小坏王的英明领导下“欣欣向荣”,得瘟疫的百姓已经高达十余万人,帝国也几次险些破产……物是人非之景,令人唏嘘不已。 “踏踏……!” 任也一路小跑的冲过去,激动的抓住二楞的胳膊道:“快快,快起来。我以为你和枫林会在约定好的地方等我们……!” “嘿嘿。” 二楞咧嘴一笑:“军师确实要在原地等待,但我太过想念殿下了,想要向前迎迎,却未曾想碰到了这单独逃跑的贼人,且我听到这边有打斗,就果断将他脑壳砍掉了。” 说话间,他笑容灿烂的挠了挠头,脸色憨厚的一匹。 “楞啊,咱就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此人是最后一位得知内情的贼人,那你把他砍了,本王又如何能知道,对方从哪儿来,又在为谁做事儿呢?”任也轻声询问。 二楞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翁声道:“没想过。我听到打斗声,便惦记您的安全……只想着快速斩杀此人,赶过去帮忙。” 果然,他还是他,智商只有三岁的小哪吒。蛮好的,老刘以后有伴儿了,他们同龄人在一块,那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小游戏。 任也内心是真的高兴,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二楞,缓缓点头道:“听枫林说,你已经开悟了?且还踏入了二阶……!” “嘿嘿,我天资愚笨,开悟便是二阶,与殿下没办法相比。”二楞很低调的回了一句。 你看,他还跟我装逼,你受得了吗? “好好。”任也连连点头:“叙旧的话,咱们等回家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军师呢?” “呵呵,老夫来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道袍布衣,踩着布鞋,脑袋上插着一根木簪的老者,迈步从林间走了出来。 任也循声望去,见那老者满头白发,约有六十岁左右的模样,但他身子骨很硬朗,且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脸上竟没有一丝皱纹。 他右手拿着一把羽扇,白发半披半拢,头顶插着木簪,瞧着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殿下,这位便是老王爷的军师,枫林道人,你们在秘境中见过……!”二楞介绍了一句。 “枫林兄弟!” 任也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很熟络的与其打着招呼。 “小王爷,你懂点礼数行吗?老夫怎么说,也是你父亲的入幕之宾,军机重臣。你理应称我一声伯父,或是亚父。”枫林拿着架子回了一句。 呵,他还想当我干爹? 任也回忆起翁散人在秘境中的怂比表现,以及苟到一定境界的性格,顿时内心十分抗拒的回道:“咱们是兄弟,以后我们各论各的!” “……!” 枫林无语,只能无奈点头:“行吧,是兄弟也好。不然那些老对手,得知我枫林重新出山后,竟辅佐一位如此无耻下流的幼主,那定会耻笑与我。” 说完,他稍稍停顿一下,轻声道:“此地有埋伏,那说明观风……在进入秘境之前,便已做好准备了。你恐怕,很难轻易的走出阜南县。” “我们先走,一会再说。”任也招呼了一声。 “好!” 枫林点头迈步,而二楞则是紧紧跟随在任也身旁,走向了来时路。 …… 两刻钟,不老山深处,一处天然山洞内。 任也,爱妃,老刘,许棒子,二楞,以及枫林道人,总共六人,一同将那带人埋伏的布衣中年围住。 “啪!” 老刘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瞪眼道:“说啊!” “啪!” 二楞一个反抽,打的布衣中年脑袋来回晃了三下:“还敢嘴硬?!” 布衣中年看着这两个不太聪明的王八蛋,一脸懵逼的问道:“我……我说什么?你们也没问呐!” “去去,上一边去。” 任也拽开这两个货,蹲在布衣男子身边,脸色冷峻:“你是谁的人?!” “我们是海燕山一处小绺子的山匪,前些日,是听从天犀洞主的号令,才提前进入山中等待怀王出现。”布衣中年吞咽着唾沫,很紧张的说道:“他们开的悬赏不少……我们也是为了赚取些钱财和法宝才来。” “天犀洞主是为谁做事儿?”任也又问。 “这我不知。”布衣中年摇头道:“天犀洞主是三品巅峰的神通者,手下的徒子徒孙,也都是三品高手。平常时期,我们与他接触不上……但是此人在我们那里,是很有威望的,他出手也大方,所以才笼络了不少人进山。”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便清楚,这位布衣中年应该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来此伏击自己,只是为了赚钱,其它的应该是接触不到的。 “有多人进山了?”枫林插言问道。 “我知晓的,便有千余人。除了天犀洞主外,听说还有几位小宗的宗主,以及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人神通者,在几日前,也都入山了。”布衣中年稍稍思考了一下:“哦,对了。我记起来了,有一次,我听天犀洞主的徒弟说,好像大乾也来人了,且全是顶尖高手。”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 老刘听到这话,顿时不可思议道:“按照你的叙述,在秘境之中,你都已将那观风玩弄与股掌之间了!处处压制他!就这样的对手,他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号召如此多的势力,追杀你?” 许清昭瞧了他一眼:“秘境是秘境,外面是外面。子贵进入不老山后,便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优势,且观风还自己露出了马脚,失信于武元君,所以才会形成他处处被压制的局面,但这并不能说明此人是个酒囊饭袋。恰恰相反,他能失信的情况下,依旧成为第三位被信任的人,这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和隐忍的性格。” “没错。”枫林道人表示赞同:“况且,他在外面的布局,一定是有大乾方面支持的,钱财,人才,应有尽有。不然,他绝不会一出手,就盯上了清凉府。” “按照你们的推断,那这有点麻烦啊。”老刘反应也很快:“二十日的期限,马上就到了。我们不但要想办法突围,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清凉府,不然瘟疫之事失控……那后果不堪设想。” 任也思考半晌后,便缓缓起身,冲着许清昭说道:“爱妃,你证实一下这土匪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可。”许清昭微微点头。 “老刘,二楞,许哥,你们三个想办法“下他货”。”任也专业说道:“记住我们的原则,不要放过一个发财的机会。” “何为下货?”二楞不解的问道。 老刘立即回道:“你走的太久了,近期帝国的业务出现了一些变化。“下货”是专业名词,简单来讲,就是敲诈勒索。” “我堂堂殿前侍卫统领,为何要打家劫舍?”二楞有些接受不了。 “殿前统领多鸡毛啊?怀王都带头干,你没看出来吗?”许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兄弟,我刚来也不适应……现在轻车熟路。生活啊,总是会教会我们很多的。” 不多时。 许清昭动用秘法,证实了布衣中年说的都是实话。 紧跟着,老刘带着两位新手下,蹲在了布衣中年的面前,上去就是一个大鼻窦:“两个选择。第一,交出非法所得,能保下一命;第二,我们抓三只九天没吃饭的发情期饿狼,然后把你废掉,与其一同关在这山东里。剩下的事儿,就看你自己发挥了!听好哦,是发情期的。” “……!” 布衣中年听完,当场就尿了:“我……我……我愿意交出不义之财。” “那么好,交多少是个问题。十万只能保身体躯干,二十万能多加两条腿,三十万可以保全身。如若实在没有这么多,还可以拿法宝顶账。当然,法宝的价值,由我们来估算。我们说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老刘话语平稳,逻辑清晰。 “那我要是给了钱财法宝,你们还弄三条狼与我同居……这我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重要了?”老刘扎心的骂道:“就你这身份地位,我杀你都闲费力气,你知道不?!这么多人进山,想隐藏行踪太难了,我差你这一个知情人吗?别废话,给钱就能活,给不给!” “好,我选第一个……!” “好,你做出了本年度最英明的决定。”老刘起身:“二楞,旁边站着,让他唤出星源。” 二楞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堂堂怀王手下啊,怎能沦落至此,与一群土匪无二啊! 悲栽,痛栽啊! 他内心疯狂呐喊,平复了好一会情绪后,面向憨憨的指着布衣中年旁边的那只小鸟说道:“此物瞧着甚至神奇,莫要杀了,拿走,拿走……!” 不远处,智力三人组,正在紧急相商。 “听这山匪的话,不老山周遭都已经被围死了。”许清昭黛眉紧皱道:“我们必须在二十日内返回清凉府,所以……没办法留在山中与其周旋。” 枫林道人微微点头:“通灵隧道哪里,虽然有通往岭南的路,但却不能用。因为此路观风也知道,且必会派人围堵。”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任也扭头看向了枫林。 …… 阜南县,通往南疆京都的一条小路上。 三辆马车正在乘夜急行。 “嗖!” 就在这时,一根箭矢射入地面之上,溅起一阵尘土。 不远处,突然走出一位肩抗狼牙棒的汉子,目光凛冽道:“前方马车内的人听着,我乃天犀洞主座下二弟子,特在此等候一人。尔等全部下车,等老子辨认,且莫要反抗,不然……老子一个活口不留。” 中央的马车内,一位体态慵懒的胖子,似乎没听清对方的话,只皱眉问道:“那傻鸟说什么?” “他说,要一个活口的都不留。” “……好他娘的威风啊。”胖子咬了咬牙:“蛮好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一章 反其道行之 阜南县郊外,乡间小路上。 洁净的月光泼洒,蜿蜒的路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几具尸体,血气浓重,景象极惨,与周遭山野的静谧之景,格格不入。 十几名带着枭首面具,身着黑袍的人影,此刻穿行在尸体周遭,正一丝不苟的用钢刀,对着尸身进行二次割喉,行冰冷补刀之事。 三辆马车的前侧,那自称是天犀洞主座下二弟子的大胖子,此刻身姿笔直的跪地,且全身都是外伤,模样极惨。 他先前肩上抗的狼牙棒,已经被打成了无数块铁疙瘩,散落满地。 胖子身前,也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头戴枭首面具的男子。 只不过,他腰间缠着是很宽的金丝玉带,右手反攥的黑色长刀,瞧着也甚是不凡。 月色下,此人正目光冰冷的瞧着二弟子,双耳极速抖动。 “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一位黑衣人靠过来,轻声冲着金丝玉带男说道:“统领,林中检查过了,就只有五人。我们杀了之后,便问灵,人数对得上。” “嗯。”金丝玉带男微微点头。 左右见状,便立即退去,站在很远处警戒。 “知道你拦的是谁的马车吗?”金丝玉带男俯视着二弟子,轻声询问。 二弟子一脸懵逼,双眸木讷的摇了摇头。 “唰!” 金丝玉带男,从腰间拽下一枚包着鹿皮的令牌,打开后,置于胖子眼前又问:“认得此令吗?” 二弟子抬头看向令牌,见上面雕着传说中的恶鸟,且还刻着一个卫字。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顿时眼神明亮道:“难倒……你是封云山卫道人座下的兄弟?!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家师与卫道人,那可是多年的好友啊……!” “?!” 金丝玉带男微微一愣后,抬腿就是一脚:“卫你娘的花肚皮!” “嘭!” 二弟子被一脚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表情有些惊愕的回道:“家师真的与卫道人……!” “蠢猪!连京都金麟枭卫的令牌都不识得?还学人家出门拦路?!”金丝玉带男冷冷的骂了一句。 “???!” 二弟子听到这话,足足懵逼了三四息的时间,才大脑翁的一声呢喃道:“师尊好像说过……京都的金麟枭卫,乃是皇家禁军,且一直被二皇子掌管。凡金麟枭卫现身之地,那必有皇族的嫡子出没。” 我……我们刚才竟然拦了他们的路? 还要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娘的,造孽啊! 二弟子虽然蠢笨,但却知道什么是“南疆最强铁板”。他立即起身,跪在地上咣咣磕头:“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废话少说。老子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 一刻钟后。 金丝玉带男返回第二辆马车之中,单膝跪地道:“爷。问清楚了,他们确是天犀洞主麾下的门人。在此拦路,是为了查寻小怀王的踪迹。” “他们还有同伙,埋伏在其它地方吗?”马车中,那体态慵懒的胖子,坐在阴影中,话语简洁的询问。 “周遭还有一些,但都是一些江湖草莽之辈,不足为虑。” “……嗯。”胖子闻言沉默。 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离门的大胖龙。此刻,他只想快速返回南疆京都,并不想在这地方久留。 整个边塞之地,早已暗流涌动,刀光剑影,若不是这不老山秘境对他而言太过重要,那他是绝对不会亲自前来的。 大胖龙坐在宽阔的榻上,左手托着下巴,轻声道:“三宫啊,绕路走吧,行至凤鸣山,在乘坐龙辇返回京都。” “属下遵命。”被称为三宫的金丝玉带男,皱眉思考了一下后,才试探提醒:“爷。绕路凤鸣山,起码要多行八百里的路程。这一路颠簸,属下怕您会感到乏累……不然,我们直接传令阜南县,让总兵王善堂调两卫兵甲沿途护卫,这样一来……!” “天犀洞主,位居四品。早些年,他凭借着神兵天犀梭,九战九胜四品神通者,在这边陲之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近些年来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三年前,阜南有不少官吏举荐他出仕,他都不予理会。”大胖龙如数家珍的打断道:“那为何,他此刻却能率领门人,掺和到如此凶险的棋局之中?” 三宫闻言沉默。 “绕路而行,沿途不见任何人,也不通知任何官员。”大胖龙幽幽开口道:“把此地的尸首处理一下。” “是。”三宫不敢在劝。 “笔墨伺候,我写两封书信,你用灵鸟传回朝中。” “是。”三宫立马上前拿出笔墨,跪地伺候。 不多时,一只白色的灵鸟,速度极快的消失在了天际。 路面上,三辆马车再次急行了起来,而后方则是留下了三宫等六人。他们拿出化尸粉,徐徐洒在了二十几具尸体之上。 “我……我都说了啊。”二弟子苦苦求饶。 “噗嗤!” 一刀砍来,人头分家,鲜血泼了满地。 三宫冲着胖子洒下了化尸粉,大概过了不到十息的时间,后者变化做一滩血水,渗入了土地之内。 冷风吹起,此地就像是什么都有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二十多人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化肥。 …… 不老山中。 枫林道人瞧着任也,幽幽开口道:“观风躲在这不老山庄中,已秘密谋划多年,那他必然对这里的地形地貌,非常了解。我等想要用常规之法突围,怕是千难万难。尤其是通灵隧道周遭,那肯定也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主动找过去,这与寻死无异。” 任也思考着呢喃道:“这不用常规之法……!” “我们有援兵吗?”枫林道人突然询问了一句。 任也一愣道:“你问我?” “呵,我不问你,问谁?”枫林冷笑道:“在不老山秘境中,你的朋友比我多啊。而且出来也都没见到。”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到这老家伙的智力,真的是很变态。 他在秘境中是关系纽带,所以有很多事情是清楚的,可枫林明明在秘境中被罚站了一整轮,但还是通过细微的观察,捕捉到了很多蛛丝马迹。 这老梆子刚才的话,明显是暗指百花仙和大胖龙,他是直接再问,这俩人你到底谈的怎么样,谈没谈妥。 “大胖龙虽然与我有一定的默契,但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我也不清楚。也不敢深问,这毕竟涉及到南疆朝堂。至于百花仙……她临走前,也没有告知我汇合地点,只似乎很急。”任也回道。 枫林眨了眨眼睛:“既没有承诺,就不能将希望,完全放在他二人身上。” “嗯。”任也点头。 “不老山是禁地,&bp;且涉及到古巫皇族的一些隐秘之事。”枫林直言说道:“现在这么多人闯进来,南疆朝廷必然会有所动作。我推测,最多今夜或明早,朝廷一定会派兵来此。” “没错。” “大胖龙想得地龙六甲,而这东西现在在你手里。所以,面对朝廷,你或许是掌握主动的。”枫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有了主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熬过这一夜,最晚等到明日晌午,不老山就会乱起来,我们就有机会。” “然后伺机从周遭突围?”任也问。 “不!” 枫林摇头:“我说了,用常规之法离开风险很大。南疆遍地都是土匪,势力繁杂,很多地方连朝廷也照顾不到。这不老山来了兵丁,不代表山外也很安全。” “你的意思是……!”任也瞬间与对方思维共频:“反其道行之?走……大路?” 枫林眼神一亮,赞许道:“老夫此生,最恨傻子。但很幸运,我辅佐的两代王爷,都是一点就透之人。” “不要拍马屁,欠我的钱,一定要还。”任也故作架子十足的回了一句,随后补充道:“我们先往山里走,走至深处藏匿?!” “二十四天主陵!那里诡异的很,神通者恐遭受到不详,所以不敢乱用法术。”枫林补充了一句。 “好,就这么干。”任也直接拍板。 二人商议结束后,便返回了山洞之内。 此刻,三傻已经下完了布衣中年的货,且将他腹部星核击碎,令其彻底变成了废人。 “走吧!” 任也立即招呼道:“出去的时候,把洞口封上……!” 众人闻言紧紧跟随。 这园区的人都很讲信誉,说了交钱不杀,那就一定不杀,只是将洞口封死,令其至少得在这里当两天钻地鼠,才能扒开碎石出去。 …… 不老山周遭。 百花仙已经离开了危险区域,骑着大马喊道:“再快点,明日早晨之前,我们必须返回总舵。” “为何如此着急啊?!”身后的中年,言语急迫的询问着。 官道上,骏马疾驰如风。 百花仙牵着缰绳,束在脑后的长发随风飘起,英姿飒爽的说道:“我有一种预感,岭南三府要变天了。那么……朝廷做不了的事儿,便由我来做吧。” “驾!!” ………… 今天弟弟婚礼结束,送完亲戚已经是下午了,赶紧回来写了一章。 今天就两章吧,明天撸大章补今日加更,最少一万字。 不老山剧情铺垫结束后,便是决战边疆之地了,这段剧情有多方势力角逐,各种大佬登场,会很爽。接下来,我会适当加量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二章 天犀洞主 深夜,子时。 不老山二十四天王陵的边缘处,极其茂盛的绿植,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着。 “噗!” 突兀间,一团血雾在林间暴起,一名蒙着脸的蓝袍壮汉,被阴阳子母剑,穿透胸膛而死。 “咕咚!” 尸体从半空中摇摇坠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爱妃清冷的声音响彻:“周遭气息凌乱,怕是有很多人正在赶向此处,我们要速战速决。” 不远处,任也一人独战两名神通者,且不落下风的传音道:“且战且退,我们进天王陵。” “嘭!” 剧烈的闷响声泛起,一只巨人的大手从天空中拍下,如山岳一般砸塌了密林之中。 树木节节断裂,石屑崩飞,一名黑衣人被拍成了肉泥,且周遭整整二十米区域内的一切凸起之物,都被砸的如豆腐一般平滑。 老刘剧烈喘息,骂骂咧咧道:“狗日的,他们的人越打越多,杀不完啊,根本杀不完……!” 一刻钟前,任也等人便赶到了天王陵附近,本想从这里进入,在隐匿着潜行到更深处。却不料到,这里也有人在埋伏守候,且双方碰面后,完全没有废话,直接就动起手来。 最开始,对方只有不到二十人,可随着双方频繁展现神异,闹出了动静;在加上对方有人用鸣镝报信,所以埋伏的人越打越多,战至此刻,已经有五十余人,在集体围攻任也等六人。 这至宝虽好,但一般人却难承其重。 地龙六甲,那可是连富可敌国的大胖龙,都垂涎已久的至宝典籍,现在被任也拿到了,那自然是极难带出不老山的。 观风和毒酒壶在秘境中输了一局后,显然已经红眼了,他们如此行事,肯定是完全没给南疆朝堂面子的,也是不计后果的,企图把人家的祖坟翻个底儿朝天,也要达到目的。 当然,光凭他们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搞不出这么大动静的,那大乾朝堂方面,肯定也有重量级的大佬,偷偷下场了。 天王陵边缘,战斗愈发激烈,冷兵相撞时,就如惊雷一般的不停炸响:法术与宝物闪烁着神光,驱散黑暗,竟映透了天空之上的流云…… 任也他们虽然只有六人,且面对的是八倍之敌,但鏖战到此刻时,他们竟是不落下风的。 到了这一刻,园区小队变态的战斗力,才算初露峥嵘,隐隐有了一群天才正式入世之感。 他们六人中,除了枫林道人还不看出深浅外,其它几人都是传承天赋极高的选手。任也位列神明系稀有,乃九九人皇,身上光是人皇至宝就有两件,这还不算未动用的各种底牌:爱妃乃阴阳系传承,不但拥有阴阳子母剑这等神兵,还能掌控演化万物的阴阳二气,且师承背景也颇为神秘:而老刘得到的是远古巨人族的传承,当年这个种族,那可是独霸昼星的存在,辉煌至极,且他还得到了这个种族的至宝——生命之石。 还有许棒子和二楞,这俩人都是修极致大道的人,简单来讲,就是要把一条道走到绝,走到黑的愣头青。他们虽传承手段与神异,都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可却在开悟时,就能感受到“意。” 在加上,他们通过个SSS级星门的积累,手里底牌很厚,光是生命之水这一向,就可以让他们抵抗车轮战术,拥有强大的战斗续航能力。 所以,围攻他们的这五十多名神通者,虽然占据一定的人数优势,可却也打的十分胆寒。 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但任也等六人,却没有出现太过明显的力竭征兆。 “来啊,淦尼玛的,老子不走了!全给你们埋喽!” 老刘越打越兴奋,身后的巨人虚影也愈发凝实:“火箭窜P眼!” “轰隆隆!” 半空中,那巨人动作极快的转身,突然探出一根比大树还粗的手指,直奔一女子的臀部戳去,凌厉且缸猛。 这人没什么文化,但还总愿意展现自己的文学素养,将各种神异手段,都起了稀奇古怪的名字,听着下流又无耻,但偏偏好用。 “噗!” 一指点出,那不远处的女子回身防御之时,直接被点碎了腰肢,身体断成了两截,死状极惨。 “莫要浪费时间,我们快点抽身。”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枫林,突然向众人传音。 …… 距离战斗地点很近的一处山林之中,有四十余名神通者,正在快步穿行。 在人群中,有八个人正抬着一顶轿子。只不过,那娇子的造型非常特殊且瞧着晦气,它是由黑木组建而成,且偏偏用的布料又是白色的,这冷不丁的出现在深山老林之中,就很像是飘逸的古代灵车。 八个人抬着娇子,健步如飞,速度极快。 娇子中,一位身材极其消瘦,且白发披肩的老者,身后背着一个一米多长的木箱,正闭目盘坐。 山林中地势陡峭,即便是靠人力抬着娇子,也会有剧烈的摇晃之感。可这老头坐在娇中之时,却只见周遭帘布晃动,而他自己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踏踏!” 一阵脚步声泛起,前侧返回来一位背着长枪的中年。 他站在娇子侧面,轻声说道:“师尊,小怀王等人就在前面,他们被老三带人拖住了。” “速去。” 娇子中,老者幽幽的睁开双眼,声音沙哑的回了一句。 晃动的挑灯下,他整个人看着十分苍老,脸颊上的皮肉松弛,褶皱密集,瞧着像是一位油枯灯尽的百岁老人。 不过,他的双眼瞧着到很明亮,似鹰眼一般,狭长而又锐利。 这位老人,便是大胖龙口中的天犀洞主。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南疆的江湖之中了,只在洞府苦修,隐世不出。 外面相传,天犀洞主已经有三百余岁了,且大限将至,即将坐化,所以才想通过苦修更进一步。 早些年,天犀洞主生性好斗,杀伐果断,且极其痴迷武道,在这边疆之地也是威名赫赫的大人物,但他的口碑还可以,从不欺凌弱的小,身上更有一种极其厌恶皇权的气质,据说朝廷那边招安他多次,都被他冷嘲热讽的劝退了。 只是不知,这样的人物,怎会突然卷入了边疆的权谋之争中。 娇中,天犀洞主睁眼后,便徐徐散发感知。 不多时,他轻声道:“咦?他们中,竟有一人看不出深浅?” 他的表情有些惊愕和疑惑,且安静的思考了半晌后,才呢喃道:“……好陌生的气息,看来在我隐世期间,南疆诞生了不少出类拔萃之辈啊。” 说完,他便伸手摸了摸后背的狭长箱子:“无妨,无妨……快了,快了。” 又过了一小会,四十余人便疾行着,赶到了战斗地点。 八人放下娇子,无声的站在左右两侧警戒,而其余神通者也没有急于加入战斗,只各自稍稍散开,目光冰冷的瞧着前方。 “轰隆!” 任也一剑震退三名围攻者,正准备与爱妃和枫林二人,掩护大家先行撤离。 “唰!” 一阵冷风,突然间从娇子前掠过,令布帘微微抬起。 “翁!” 一声轻鸣声在娇子中泛起,天犀洞主微微抬起苍老的右手,掌心多了一枚梭子。 那梭子大概有两指长,通体泛起幽暗的深蓝色光芒,且造型并非是笔直的,而是两头尖,中间处略有弯曲。 光看外形,这东西似乎并不像是哪位匠人炼制的法宝,反而像是某种异兽头顶的触角,被活生生取下来后,才精心炼制成了这枚梭子。 此物叫天犀梭,是天犀洞主的本名法宝,当年他也是靠着此物,才崛起与边疆之地。 “呜呜……!” 娇子外,凉风呼啸。 天犀洞主眯着双眸,瞬间锁定了任也的身影:“唉,借你气运,了我夙愿吧。” “嗖!”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天犀梭便瞬间射出了娇子。 “轰!” 当梭子飘飞出娇子的那一刻,通体便散发出了极为璀璨的幽蓝色光芒,且速度急剧飙升。 人群中,正在玩命搏杀的任也,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袭来。 他猛然扭头看向不远处,却只见到了一点蓝光,已来到了眼前。 “唰!” 任也本能抬起人皇剑,立于身前阻挡。 “当啷!” 剑身泛起轻鸣之声,伴随着一声闷响,便见到任也倒退而飞,如离弦之箭一般撞在了一颗古树之上。 “咔嚓!” 古树应声折断,任也抬剑插在地面,稳固身形。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任也极其惊愕的抬起了头。 “朱子贵!!” 爱妃面容突变的喊了一声,扭头便看向了任也。 断树前侧,任也弯着腰,突然感觉自己小腹内的星核剧烈抖动了起来。 “轰隆!” 只片刻间,他全身的星源力突然疯狂涌动,如暴风一般在体内凌乱的运转,完全不受控制。 “唰!” 星源力变得凌乱后,任也全身的神异光芒,顿时如走火入魔一般溃散。 对方只一击,任也便汗毛炸立的传音道:“轿子里的那个人……很强,非常强!” …… 阜南县,县衙中。 总兵王善堂双膝跪地,磕头喊道:“微臣接旨!” “不老山有贼人闯入,企图捉拿清凉府小怀王,朕特命总兵王善堂率兵入山清剿,助小怀王脱困。 谨记,若见到小怀王后,需以礼相待,尽量满足其要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三章 鏖战 县衙内,年过六旬的王善堂,身着一袭官服,伏地而跪:“微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他费力的从地上爬起,连身上的灰尘也没来得及拍打,只大声呼喊:“来人呐。” “踏踏!” 喊声飘荡,四位身着普通甲胄的将领,便一溜小跑地冲了进来,抱拳道:“末将在。” “尔等立即赶往阜南县四大营,传我口令,命四位千户统领,立即点兵前往不老山,营救小怀王,并清剿私自闯山之人。”王善堂口条利落,话语清晰:“切记,营救小怀王在前,清剿贼人在后。天明时,本官必须要听到小怀王的消息。” “是!” 四人抱拳。 “还有,告知四位千户,在上山时,可令人多准备一些布条,上写:阜南县总兵王善堂,已接到圣旨,特派兵进山,迎小怀王入阜南县一叙。”王善堂再次补充道:“将布条拴在箭矢之上,沿途射入古树中。这样一来,小怀王看见布条上的字,便会知道皇上要保他,可先入阜南,以求保护。” “遵命!” “速去传令,快。”王善堂面色凝重地摆了摆手。 四人闻言,便立即转身离去,快马加鞭地赶往了各大营。 王善堂迈步走到门口处,斟酌半晌后,突然冲着旁边的官吏说道:“若不是事情万分紧急,皇上绝不会命人用灵鸟传信。如此多的高品神通者和江湖草莽,此刻全都齐聚不老山……我这小小的阜南县,怕是要不太平了。这样,马上准备车架,本官要去娄山关坐镇,亲自监督关口的筛查工作,封门三日,只许进,不许出。” “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嗯。”王善堂微微点头。 阜南县外,有一座关城名为娄山,此地连接着岭南三府,是巫妖国向外的用兵要道。当年武元君率大军出不老山,走的就是这道关。 而王善堂正是娄山关的总兵,只不过,他虽然表面上只是抓军事大权,可实际上却插手阜南县政务多年,是这里地地道道的土皇上。 官是王善堂买的,且此人很善于溜须拍马和笼络上下级关系,在这边塞之地也吃得很开。所以,这里的县令只是傀儡,私下里恨不得管老王叫爷爷。 不过,王善堂虽然贪财好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官场老油条,但其工作能力还是尚可的。南疆朝廷每三年开展一次的官员考绩中,他也都有一些亮眼的操作。 不多时,车马准备妥当。 王善堂穿着官服,带着两列士兵和一众基层官员,火急火燎地赶往了娄山关城。 车马前行时,一位跑在侧面的兵丁,伸手捂着鼻子嘀咕道:“老七,你闻到了吗?” “什么?” “今天总兵大人的身上,有着一股子恶臭味啊。”兵丁声音很小地说道:“他是不是饮酒过量,又拉……拉亵裤里了?” “我听说总兵大人在服一种壮阳药,闻着就臭烘烘的。”另外一人回道:“莫要议论,小心脑袋。” “嗯嗯……!” 说话间,车马已行至宽阔的官道上,王善堂微微撩起了布帘一角,看了一眼云雾中甚是雄伟的娄山关城,再次催促道:“快,再快一些。” …… 不老山,二十四天王陵外。 一道巨人虚影拦在了任也身前,抬高右拳,前往砸去。 “嗖!” 天犀梭泛着幽蓝之光,直奔巨人拳锋撞去,丝毫没有闪躲之意。 “嘭!” “轰隆隆!” 一声巨响,在山林之中激荡而起,并徐徐扩散。周遭之人皆被震得双耳刺痛,短暂失聪。 “噗!” 一击过后,老刘身躯倒飞了足足二十余米后,才堪堪停滞。 他鼻孔喷血,双腿几乎有一半都插在了土地之中,由此可见,刚才那一梭之力,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唰!” 只片刻间,那立于天地之间的巨人虚影,便如云雾迎风一般溃散。 老刘脸色紫青,额头飙汗,只呼吸了两次,竟连双眼也变得血红…… “你没事儿吧?” 二愣立马飞掠而来,伸手搀住了他。 “玛……玛德……我体内的星源力,像是集体高潮了一样,正四处乱……乱窜……根本不受控制。”老刘喘息着回了半句后,双眼中竟流出了鲜血。 这是体内丹田中的星核遭受到了巨震,且星源力逆冲经脉与四肢百骸,引起的反噬症状。 “当啷!” 二愣将他护在身后,大声说道:“你先后退,我挡着他们。” 周遭,任也和爱妃,也都遭受到了天犀梭的重创,他们体内的星源力就如暴风一般,不受控制的凌乱运转着。 这样一来,二人就都有一种即将走火入魔,且随时会爆体而亡的感觉。 要知道,神通者展现出的各种超凡能力,那都是“术”,是“传承秘法”,而支撑“术法”运转的能量,则是丹田内的星核。这里就像是储存自身能量的海洋,平时缓慢流淌,滋养全身。 不管是任何典籍心法,还是修什么大道,那星源力的流动,一定都有着自己的规律,且循序渐进地维持着运转。 而那天犀梭,诡异就诡异在,他打的不是人,是丹田内的星核。 一梭击中,体内星核剧震,瞬间就变得狂暴无比。那星源力就如海啸一般在体内倒卷着肆虐,逆冲经脉,形成极为棘手的反噬效果,且自身星源力越浑厚,反噬效果则越大。 这种攻击手段,任也之前闻所未闻,两次尝试用至宝防御,也都没有效果。 它似乎拥有“隔山打牛”的能力,不管你用什么阻挡,当天犀梭震动的那一瞬间,体内的星核便立马共振,防不胜防。 树林中,任也强行压制着体内狂暴的星源力,想要展现神异再战,可他刚刚调动意念,丹田内就传来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感。 “唰!” 剑身上,刚刚凝聚出的天地浩然气,再次溃散。 “嘭!” 不远处,许棒子也被一梭打退,身上神光暗淡,飘飞很远后,才在一颗岩石旁坠地。 百米开外。 天犀洞主坐在轿子中,体态松弛地操控着天犀梭,轻声喊道:“小怀王,我不想杀你,也不想杀你朋友。若是识相,便速速跟我离去……。” 战至此刻,他甚至连身都没起,连面都没露,只坐于轿中,便已连伤园区数人。 多年前,天犀洞主在南疆连败九位同阶神通者,一时间名噪天下。 今日再出山,虽已大限将至,却依旧拥有无敌之姿。 密林中,任也瞧着那轿子,突然冲着其余五人传音道:“踏马的……我观察了一下,那轿子周边站着四十余人,且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动手的意思。我推断,这天犀梭虽然过于诡异和凌厉,但却也有弊端,或不善于近战,必须要凝神操控。二愣、枫林,你二人一会尽量闪躲,引天犀梭去旁处……我找机会,向轿子周围打出两枚三爆毒天星。如若不然,我们今天恐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他这时,心里是真的有点急了,也有点没底了…… 自成为玩家以来,任也已经游历过很多星门了,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但是,却从未有一人,给他过如此强的压迫感。 这天犀梭可令星核震荡,那若是生命危急时刻,任也甚至都有小概率无法催动星源,从而引动轮回一指。 而这,一直是他最大的底牌。 “没用。”枫林语气凝重地回应道:“你四人体内源力凌乱,难用神通,已无再战之力。那天犀洞主是四品,除了这件绝世珍宝外,个人战力也不容小觑。更何况周遭还有这么多助拳之人……若贸然靠近,恐连逃走的机会都没了。” “那怎么办,投了啊?!”老刘急迫地喝问道。 “……!”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枫林幽幽开口道:“三息后,尔等自南而出,快速逃进天王陵,走得越深越好。” “那你呢?”任也立即追问了一句。 “我留下,挡那天犀洞主一会。”枫林不急不缓地说道:“一会,我会追上你们的。” “你能行吗?!” “不知道,我不在巅峰,试试看吧。”枫林淡然道。 任也闻言沉默。 “成大事者,要果断。”之前一直很怂的枫林,此刻却单独向任也传音:“老子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们准备走。” “陵中地形复杂,你能追上我们?” “你身上有我留下的气息,能追上。”枫林点头。 “一定要万分小心……!” 任也语气凝重地叮嘱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漂浮的枫林,心里突然对这老灯提起了浓厚的性趣。 此人,不管是在不老山秘境之中,还是在外面,都表现得颇为神秘。 有时候很怂,很贱,甚至行事很下流无耻,看着极为不靠谱…… 但每逢关键时刻,他又都有非常睿智的一面。 最重要的是,六君子同在一个SSS级的秘境之中,足足待了七日,还共同经历诸多困难险阻,以及生死搏杀,但在离门之后,其余五人,竟都说不出,这枫林道人的战力极限究竟是什么样的……甚至连他是哪种职业传承都看不出来。 当然,大胖龙展现的神异手段也很特殊,不好判断其传承职业,但起码能瞧出来,他的职业方向应该是偏暗黑一点的…… 可枫林道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点点具有明显职业特征的神异手段。 月色下,枫林道人瞧着轿子,幽幽呢喃道:“兕牛角,有点来历,有点棘手啊,这是逼着老夫醒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四章 枫林出手 呢喃声徐徐消散,只见枫林右手一翻,一个画着符箓的黑布袋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唰!” 袋口自行敞开,枫林左手向内一抓,竟掏出一把黑豆子,冲着天王陵方向泼洒。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豆子,在半空中散开,如雨点一般砸在了密林之中。 “嘭嘭嘭……!” 一枚枚豆子落地的瞬间,便泛起一阵黑光。紧跟着,山林内突然荡起一阵阴风,且隐隐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 阴风吹过,黑气徐徐飘散,只见那一枚枚豆子,竟然化作一具具阴兵之身,非常突兀且僵硬地站在了密林之中。 乌云遮月,那群阴兵一同回头,如百鬼夜行。 这些阴兵好似从地府而来,各个身高体大,且面露憎恨之色。他们身着残甲,手持残兵,像是战场上刚爬起来的死尸一般,模样凄惨。 “呜呜……!” 阴风呼啸,整个山林都摇晃了起来。 不远处,遮挡轿子内景的布帘,在风中缓缓飘起。 天犀洞主的那双鹰眼,死死盯着山林中的数百名阴兵,不可思议道:“撒豆成兵?不……不太对……!” “走!” 就在这时,枫林道人突然向任也等人传音:“快入天王陵。” “你千万要小心。两刻钟后,我若不见你,便立即返回迎接。”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冲向了南侧方向。 密林中,那群脸色紫青,且毫无表情的阴兵,此刻已经无声地杀向了周遭围堵之人。 他们各个悍不畏死,且无惧神通手段,只搏命冲杀,用身体硬生生地打出了一条撤退之路。 “嗖嗖……!” 趁着这个功夫,任也等人立即逃窜而出,并向天王陵深处赶去。 快速奔跑间,任也难掩心中震惊的情绪,只冲爱妃传音道:“那……那老灯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是道家传说中的撒豆成兵吗?” “……本……本宫不好判断。”爱妃第一次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有什么不好判断的?”任也皱眉。 “那群阴兵人形凝实,且兵刃和甲胄都有神异气息波动,像是生前都有神兵傍身一样,瞧着极为强大。可不知为何,他们散发的气息却非常古老、稀薄。”爱妃微微摇头:“那种古老的死气,就像是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存在,与我们并不处于同一时代。所以,他施展的法术手段,很像是师承阴阳道家,可这召唤出来的阴兵,却……却又超出了撒豆成兵的范畴。至少,在本宫的印象中,还没有哪位阴阳道家之人,可以撒出这样古怪的阴兵。” 任也听完后,整一个大无语。 他本以为刚才看透了枫林道人的“神秘面纱”,可现在听爱妃这么一讲,反而心里更加疑惑了。 他……不是阴阳系的传承吗?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还是保命要紧。 …… 密林中。 那群阴兵正在与设伏之人交手,他们虽悍不畏死,且肉身强大,但终归是“死物”,无法施展神通手段,所以只能靠着数量众多,来拖延时间。 “翁!” 枫林道人飘飞到那群阴兵的头顶,悬空而立,直视山中那顶黑白相间的轿子。 “……南疆的老妖怪之中,绝无你这号人物。”轿子中,枯瘦如柴的天犀洞主,眯眼开口:“你来自哪儿?” “呵。” 枫林道人微微一笑:“神州大地,藏龙卧虎。你讲话如此武断,看来也就是一位坐井观天之辈。莫要多说,打出你的天犀梭吧。” “哼。” 天犀洞主冷眼回道:“狂妄!” “翁!” 他大手一挥,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天犀梭,便瞬间光芒大盛,好似流星一般射向了枫林道人。 转眼间,立于密林之上的枫林道人,脸色平静地瞧着前方,只见到那幽蓝色的光芒,以不可躲避和阻挡之势,直扑面颊而来。 枫林道人瞳孔收缩,猛然抬起右臂,竖起两指,抵住了自己的眉心。 “翁!” 一股诡秘的气息波动荡开,脚下的那群阴兵,竟瞬间停滞不动,如雕塑一般立在林中。同时,周遭企图追杀任也的那些江湖草莽,也感到大脑翁的一声,竟似灵魂出窍一般,暂时失神。 “唰!” 就在这时,枫林道人突然抬起抵在眉心处的两指,直直地点向了天犀梭。 “嗖!” “轰隆!” 一声巨响泛起,双指与天犀梭在半空中碰撞,荡起一道黑蓝相间的璀璨光芒。 “噗!” 枫林道人猛然呕出一口鲜血,身形急速飞退,直到数十米远后,才猛然转身,直奔任也等人的方向追去。 他逃窜时,大喊:“尔等赴死!” “轰,轰轰……!” 一具具阴兵瞬间死气大盛,身躯耀着黑光,自杀式地冲向了周遭的江湖草莽。 “啪嗒!” 半空中,那先前从未打空过的天犀梭,竟然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且光芒暗淡,泛起阵阵轻鸣之声。 轿子中,天犀洞主突然抬手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梭中的灵韵,竟……竟受创了?!” 他立即抬手掐诀,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意念之力,可即使这样,天犀洞主也是足足召唤了三次,那掉在地上的天犀梭,才微微有了反应。 不多时,天犀梭摇摇晃晃地飘飞着返回,似乎随时有可能还会掉落。 “好……好古怪的道士。”天犀洞主不可思议地呢喃了一句。 轿子外,一名青年抱拳提醒道:“师尊,小怀王等人已经闯入了二十四天王陵,我们还要继续追吗……?” “既已做出承诺,那非身死道消,就必然要兑现诺言。”天犀洞主幽幽开口:“追,不拿下小怀王,便不撤出不老山。” “是!” 众人回应后,便继续向天王陵深处追去。 …… 子时末。 天王陵深处,狼狈而逃的任也等人,此刻依旧能听见周遭山林之中,频繁响彻着呼喊之声,以及神异波动。 一棵老槐树下,老刘稍稍调息片刻后,便开口骂道:“狗日的,老子当年面对市刑侦一队,都游刃有余,案发还没到三个小时就被抓了,从没有这么狼狈过……现在却让人追得跟兔子一样,真他娘的憋屈啊。” “别废话,赶紧调息体内星源。”任也催促道:“若是枫林一会没追上来,我们还要杀回去。” 他们来到此地后,便立刻盘坐调息,用意念去缓慢引导体内如暴风一般的星源力,令其趋于平稳,正常运转。 老刘听到任也的催促,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服下一滴生命之水,继续盘坐调息。 “踏踏!” 不曾想,只过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周遭的喊声与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已经开始往这边搜找了。 “走!” 任也立即起身招呼:“继续往深处走。” 其余几人也都没有多说,只跟随着任也,乘着夜色继续向深不见底的老林中奔跑。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 任也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周遭景色。 爱妃黛眉轻皱,主动问道:“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靠,老子与这个地方真有缘啊。”任也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石碑道:“我就是在这里得到的无相果。”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龙主陵,擅入一步者死。” “这是二十四天王之首,历代龙主的葬身之处。”任也微微停顿了一下:“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是无相树。” 老刘瞧着石碑,无知者无畏地说道:“还擅入一步者死?扯他娘的淡!老子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我就迈进去两步,倒要看看能怎么样。” 许棒子听到这话,极其无语:“面对一座大坟,你为何发怒啊?谁惹你了?谁搭理你了?你成熟一点,好吗?” “他是仗着自己有生命之石,想替大家探探路。”许清昭一语道破老刘内心的温暖。 “不……我有一计。” 任也突然开口道:“当时,枫林跟我说,龙主灵内可能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二愣抻着脖子询问道。 “轰隆!” 就在这时,二十四陵的最深处,突然大地震动,山林摇晃。 “咔嚓!” 众人惊愕地抬头,竟看到最高的不老峰,也肉眼可见地摇晃了一下。 这一整片地域的土地,都在剧烈抖动着,且山林鸟兽惊飞而出,直抵苍穹。 “什么东西啊,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火山喷发,十级大地震?” “……!” 众人的身躯在剧烈摇晃着。 山外,周遭安静的村落,在三息内,全都变得喧闹了起来,一家家都点燃了油灯,向山中观望。 就连刚刚赶到娄山关的王善堂,此刻都被摇晃得跳下来马车,瞠目结舌地看向了不老山中。 山中,百鸟惊飞,万兽嘶吼。 石碑前。 任也等人正扶着树干稳住身形之时,突然看到一股如海啸般的黑气,完全吞没了山林与周遭之景,正速度极快的向自己这边涌来。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老刘惊呼。 “翁!” 就在这时,人皇印自行从任也眉心飞出,且稳稳地漂浮在他的脸前,散发出了万道霞光。 …………………………………… 半点左右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五章 黑气吞山,墓门开 黑气滔天,如汹涌澎湃的万丈浪潮,迅速吞没沿途的山林之景,并急速向四周扩散。 任也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相,吓的瑟瑟发抖,且正准备玩命逃窜时,却不料到人皇印自行飞出,撑起一片霞光之地,正好将五人全部笼罩。 “哗啦啦!” 黑色浪气转瞬袭来,可临到众人身前时,却自行绕开了“霞光地”,只从两侧掠过,继续徐徐扩散。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一片霞光闪耀,瞧着宁静且孤独。 众人呆愣数秒后,老刘才吐出了憋在胸内的浊气:“他娘的,真吓尿我了,幸亏有印哥在啊,不然,这黑气瞧着有毒,咱们估计都会变成,长着八个小鸡鸡的生化人。” 任也没搭理他,只操控着人皇印,试着向前移动。 它慢慢在半空中划过,所过之处,那无尽的黑气竟自行躲避,双方不对抗,也没有任何接触。 “可以搞,快走!” 任也暗自松了口气,便招呼着众人前行。 五人如行走在永夜之地,只能依靠着人皇印散发的霞光,凭感觉向前摸索。 这种压抑的氛围,令大家都感到胸闷难耐,内心忐忑。 但他们与后面的追兵相比,那情况简直不要太好,因为当黑气掠过密林时,有不少低阶的神通者,都瞬间生机断绝,变成了一具具干尸,倒在了黑暗之中。 而那些位居三品的神通者,情况也不太好受,他们都在极力运转星源力,动用各种底牌去对抗那无尽黑气,让其不染已身。但这样干,消耗无疑是巨大的,很多人都死在了力竭之中。 …… 人皇印耀着霞光,保护着众人缓慢前行。 路上,许棒子有些不解的传音道:“这不老山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散发出这股滔天的黑气?!这异相……真的是闻所未闻。” “刚刚那股黑气和震动,是起自不老山最深处的。”二楞突然插言道:“而南疆有谣传,说行至不老山,先遇二十四天王,在入内,才能见到不老峰的巫神祭坛。据传,那里是巫神的坐化之处,外有二十四天王各镇一角。如若传言是真的,那刚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不老峰内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才引起了异相。” “谁特么这么头铁?去不老峰干什么?!”老刘骂骂咧咧道:“不会是趁机干坏事儿吧?” 这话一出,任也立马瞧向了他,轻声嘀咕道:“干坏事儿……!” 他正在思考时,爱妃突然开口道:“这里有一棵枯树。” 任也闻言抬头,却见到前方七八米处,生长着一棵干瘪且枯黄的老树。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立马便认了出来:“我们到龙主陵了,这是无相树。” 在秘境中,这无相树生长的极为繁茂;可在这“现实”之中,它却不知为何,生机断绝,且一颗果子都没有。 “哎,你们快看!” 就在这时,许棒子突然指着无相树旁边的大坟包喊道:“那里……那里竟然有一道门——开了。” 众人猛然扭头,看向许棒子手指的方向,却见到霞光晃动,正好照明了大坟一角。 无尽的黑暗中,一座大坟包的东北角,竟有一道封墓的石门,自行敞开了。 任也瞳孔急剧收缩:“门怎么会自己开了?” “请我五人入墓?这……这有点不太吉利啊。”许棒子皱眉道:“快走吧。” 就在这时,老刘灵感乍现的反问了一句:“往哪儿走?!去不老峰的巫神坛送人头啊?后面全是追兵……我们能躲到哪儿去?” “你什么意思?”任也立即出言询问。 “他娘的,跟鬼干,又不是没干过。”老刘声音爽朗的回道:“入墓躲一下,总比在外面对付那个梭子强吧?那东西,一不留神打进屁屁内,是很有可能会怀孕的。” “……!” 众人无语,感觉此人用词过于下流,但偏偏又有几分道理。 这山中的黑气不知道会不会散去,也不知道何时散去,且后面的追兵也应该不会全死绝了,万一一会天明了,大家又要被撵的跟兔子一样。 最重要的是,那天犀洞主确实强悍的一匹,在加上他帮手众多,大家继续与他周旋,既没有意义,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任也思考片刻,便咬牙道:“老刘虽然没有脑子,但直觉一向很准。听他的,我们入墓躲避一下。” 老刘一听这话,直接急了:“你他娘的不要骂人,我只是没有乃子,但一定有脑子。” “你们四个先进去,不要关门。” 任也立即出言说道:“我一会把人皇印留下护着你们,自己拿人皇剑去寻找枫林道人。” 他平时确实会坑钱,但遇到万分紧急之事,这心里还是非常惦念队友的。 “那你注意安全……!” “好!” 说话间,众人迈步就向那大坟中的石门走去。 越靠近,墓门中散发的冰冷感便越强烈。老刘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面,并已经撑起了生命之石,准备入内。 “嗖!” 就在这时,左侧的黑气中,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他娘的……要死了,要死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众人猛然扭头。 “啪!” 二楞最先反应过来,拇指瞬间弹出刀身,只往前迈了一步,身躯周遭便已全是刀光。 “无耻贼人,休想伤我家王爷一根毫毛!” 他大吼一声,刀光已经将左侧完全笼罩。 “嗖嗖!” 那道人影后退一步,无语的骂道:“就这个脑子,不花钱行贿赂之事,绝无可能当上近卫统领!” 二楞闻言一怔,&bp;立马收刀,驻足。 众人抬头望去,见那道人影灵巧的躲过刀光之后,便迈步走入霞光之内。 他发髻崩散,浑身都是尘土,且嘴角还留着血迹。 任也眼神明亮:“我滴军师啊!!本王以为……你出仕仅仅一天不到,就要魂归他乡了。” “我主不死,老臣便不敢死。”枫林也嘴臭的很,说话就跟上了化肥似的,很有力量。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任也表情欣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楞挠了挠头:“刚刚精神紧绷,一时间竟没有听出是军师的声音……!” “无事,贫道对你已经习惯了。”枫林摆了摆手,惊愕道:“这墓门是你们推开的?” “不,是自行敞开的。”任也如实回道:“我们正准备进里面避一避。” 枫林稍稍思考片刻道:“那群追兵之中,不乏高品神通者,这黑气也不知何时会散去。躲一躲,也好。” “走,我们进去。” 六人稍稍交流了一下,便一同迈步走入了大坟之中。 “咔嚓!” 入内后,墓门竟自行闭合,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沿着阴冷的墓道前行,大概走了不到百米远,便见到了第一处入墓室。 老刘点燃照明之物,立于入墓室中央。 众人扭头望去,见到不大的墓室四壁上,都镌刻着壁画。 很奇怪的是,有三面墙壁的壁画,全部被利刃刮过,变得模糊不堪,看不清楚全貌。 只有一副壁画是完整的,且描绘的场景非常温馨。画面中央是一位男子的背影,他盘着发髻,头插玉簪,发丝黑白相间,看着年岁不小了。 这男子的背影非常挺拔,他坐在一处池塘旁边,挥着右手向水中撒食,而那水面上却有三条幼龙在争食。 在男子身旁,有一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小女娃,穿着金丝袍,头束冲天揪,正拿着竹棍在戏弄三条幼龙。 任也盯着女娃娃的雕刻画像,心中荡起一股浅淡的熟悉感,随即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呵呵……!” 老刘瞧着壁画,背手评论道:“何人如此大胆?!在这南疆皇陵之中,竟然雕刻戏龙的壁画!这不是大不敬吗?” 二楞闻言扭头,露出了看傻子一般的目光:“刘哥……这座陵是不是叫龙主陵?那不画戏龙图,难道画俩泥鳅吗?” 老刘瞬间反应过来,嘟着嘴回道:“就你话多。” 旁边,枫林道人幽幽开口:“这里埋葬着历代龙主。在往前走,我们最先遇到的龙主棺椁,很有可能就是与武元君同朝的哪一位,而且,咱们在秘境中见过他。” 任也微微点头:“关于南疆,你知道多少?” 枫林道人沉思半晌,突然开口道:“我只知道,刚才有人去过不老峰,且一定动过巫神祭内的未知之物,并引起了异相。” “哦!” 任也瞧着他,微微点头。 …… 岭南府,府衙。 金郎将巴乌与十几名将领,官员,一同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圣上密旨:近日来,边疆之地风云突变,有大乾贼人藏于幕后,以清凉府为盘,布局我南疆境内。 朕特派金狼将巴乌,即刻率领麾下精锐之军,连夜奔袭至娄山关城。 大军抵达后,你可与王善堂一同营救小怀王,其中你为主,他为辅。 若成功接出小怀王,尔等需将其秘密保护起来,并送往京都。 期间,你与王善堂要与小怀王同吃同住,寸步不离,且小怀王不论有什么要求,&bp;尔等都要遵从。 夜袭之事,万不可声张,要严加保密,若有怠慢,朕必严惩。” 被朝廷无视了不知道多久的金狼将,在听到圣旨内容后,立马激动的喊道:“末将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旨后,金狼将巴乌立马叫来了管家:“去叫吴胖子随军。切记,六百万星源买地一事,万不可在提了!!他若问,你便装聋作哑,不接话茬。” “是!” ……………… 早晨一章,晚上三章,共一万二的更新。 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六章 黑气冲天,名震边疆 岭南府,府衙。 接到圣旨后,已经有传令兵去通知各大营的将领点兵集结,而巴乌则是端坐在椅子上,仔细研究着很简短的圣旨内容。 出仕为官,不怕你偶有失误,但却很怕你干错了方向。 皇上明明让你去拉屎,你却站在走廊里,莫名其妙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那这就很难受了。 所以当官的首要技能,就是要学会“审题”,你要清晰的揣测出,上层究竟要让你干什么。 宫灯摇曳下,巴乌将圣旨仔仔细细读了三四遍,才轻声冲着一位偏将说道:“德才啊,看来……我们要兵分两路。” “大人,我们为何要分兵两路啊?皇上明明是让我们率军赶到娄山关啊。”偏将有些不解。 巴乌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圣旨,轻声道:“这圣旨的内容总结起来就五个字——力保小怀王。捉拿大乾潜入的贼人,清剿江湖草莽,这都不是最主要的,让小怀王平安入京,才是头等大事儿。不过,圣上又特意提到,要让我和王善堂,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小怀王,甚至要同食同寝……你说,这又是何意?” 偏将眉头紧锁:“圣上对小怀王极其看重?” “这当然无错。”巴乌缓缓起身:“但圣上要我二人共同护送,寸步不离,这却是要我们相互监督,确保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差错。” 偏将听到这话,瞬间通透。 “所以,我不需和王善堂走的太近,且他与本官也不是一个级别。”巴乌斟酌半晌道:“小怀王被困在不老山,这一日不出,我们便一日无法完成差事。与其等待着王善堂去救人,不如我们自己干。所以要兵分两路,我带兵奔袭娄山关;你带一卫兵甲,先行一步,直奔不老山。” 偏将闻言一笑:“属下明白,这救人的功劳,&bp;不能白白让给王善堂。” 巴乌背手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接到圣旨时,我也像你这般激动,心里想着功劳。可现在冷静下来,我内心却有些抵触……这小怀王出现在南疆,却引得朝廷和大乾暗斗,这盘棋……有点深不可测。我区区一位朝廷弃将,这突然被启用……到底是福是祸,着实难以预料啊。” 话音落,内堂安静。 巴乌站在门口,皱眉思考片刻后,才转身道:“披甲,我要去前卫大营。” …… 府衙对面的一间客栈内。 结义大哥吴胖子,表情有些惊讶的瞧着巴乌管家问道:“怎突然要发兵了?还要让我们随军?” “小怀王被大批贼人围堵在不老山,圣上传旨,让我家老爷带兵赶到娄山关救人。”管家笑着回道:“考虑到您与小怀王的关系,那自然是要让您随军的。”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搞的吴胖子大脑有些冒烟。 他心里猛猛合计了起来,这结义贤弟小怀王,进入不老山秘境已经七八天了,所以应该是出来后,才被大批贼人围堵,处境艰难。 可当今圣上,是怎么知道他被围堵的,且还能反应这么快的调兵救援? 我这贤弟,竟然跟南疆朝堂搭上关系了? 他娘的,你要有这关系,那还让我在这儿运作个屁啊,直接让圣上批地不好吗? 不对,肯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远在岭南府的巴乌都被调动了,这足以说明皇上对小怀王的看重。 那么……嘿嘿。 吴胖子短暂思考了一下后,突然瞧着管家说道:“既然,我这贤弟已经出现在不老山中了,那咱们的买卖,也可以做了。六百万,什么时候交给巴乌大人?” 草嫩娘的,这时候提这话,你吴胖子也太损了吧? 管家微微一笑:“吴兄,此话是何意,为何老奴有些听不懂?!” “嘿嘿,管家老爷真是健忘啊。”吴胖子笑的贼贱,伸手指着管家道:“您放心,即便是砸锅卖铁,我与怀王贤弟,也定会将六百万星源,如数送到巴乌大人的宅院之中。” “你切莫乱说话……!” “我不想说话,也可以闭嘴!”吴胖子强调道:“只不过,这交六百万星源,主要是想让巴乌大人帮我贤弟说话……!” “说什么?”两个老油条,已经开始聊鬼天了。 “你要问,我就要告诉你。”吴胖子细心提点道:“我贤弟要买南疆的地,扩充领土。” “哦,是这样啊。”管家恍然大悟:“既然怀王得圣上宠爱,那必要时,老爷定是要为怀王说话的。” “说话要钱吗?” “吴兄,你在说什么?我家老叶清正廉明,怎会胡乱收受钱财?”管家有些不乐意。 “那给钱吗?”吴胖子在这里蹲了快一个月了,天天跟舔狗一样哈巴着别人,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怨气的。 “……!”管家懵逼。 “哈哈哈,开个玩笑,管家老爷莫要当真。”吴胖子咧嘴一笑。 管家看着这个死胖子,浑身已经汗流浃背了。 吴胖子是何其鸡贼的一个人?他说这些话,主要是想狐假虎威一下,点点巴乌,但还没有贪婪到想要讹诈对方的钱。 毕竟在这岭南三府,巴乌就是最大的朝廷官员,有些搞的太过,以后难保不会被穿小鞋。 二人聊完,便一同离开了客栈。 吴胖子走时,带了自己的七位义子,只有先前断手的小蝙蝠没有跟随。 …… 一个多时辰后,旭日东升,天空微微放亮。 阜南县内,有不少老百姓,以及闻讯赶来的江湖草莽,此刻都站在长街之上,遥遥眺望着不老山。 不老峰之上,黑气升腾,遮天蔽日,直冲云霄。 站在长街上望去,这幅景象真的太过诡异了,就好像那九天之上,有一位神明张开了大嘴,正冲着不老山猛吸,欲将那黑气吞入腹中。 “为何我不老山,会出现这种异相?哪里来的这么多黑气?” “是不是有人惊醒了巫神之灵,引出了天罚?” “一定是的,不老峰黑气升腾,这是不详之照啊。恐又有大事发生。” “我有一亲属就在阜南县大营,听说黎明时分连夜进山了。” “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尔等不知,我听闻不老山中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都是因一人引起的。“ “谁?” “清凉府,小怀王。” 长街上,百姓们议论纷纷,心中惶恐的同时,也对小怀王充满了好奇。 一家客栈内,几名江湖草莽打扮的汉子,正围聚在一张方桌而坐。 南疆的边塞之地,山匪横行,常年饱受战乱之苦,所以这里的神通者不但胆子大,且都有一股搏命似的气质。 他们也是受人邀请,于昨日赶到这里,准备参与围剿小怀王的行动,可这还没等动手,阜南县衙门便贴出了告示,非办理政务的朝廷官吏外,其余人一概只许进,不许出。 离不开阜南县,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进入不老山,所以大家只能在客栈中等待,交谈。 长桌右侧,一位面相粗犷的壮汉,眉头轻皱的说道:“今早有人回来了。” “不老山中的情况怎么样?!” “围堵之人与小怀王等人,交手数次。”面相粗犷的汉子,压低声音道:“天犀洞主也出手了……!” “天犀洞主都出手了?那这小怀王一行人,定是损失惨重吧?” “恰恰相反。”面相粗犷的汉子微微摇头:“小怀王一行六人,从外围一直杀到了不老山深处,斩杀了至少六七十名神通者,其中不乏三品的高手。” 众人听到这话,全部呆愣。 “在天主陵外,天犀洞主出手,在娇中打了六梭后,那小怀王等人,竟全身而退,且只受了一些伤,却无人身亡。”粗犷汉子低声道:“据说。天犀洞主的天犀梭,灵韵好像还受到了些许创伤。” “这不可能!天犀洞主位居四品,且成名多年,虽说有天道压制,却必然是三阶无敌啊。”有人提出了质疑。 “……跟我讲述此事的那人,当时就在交手现场,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粗犷汉子面色冷峻道:“都说小怀王身负大气运,今日看来所言非虚啊,他不但自己战力惊人,且身边还有这么多独挡一面的高手。此番,他若不死,那这南疆的边陲之地……便要有新人上桌了。” 娄山关,关城城楼上。 “报——!” 一名近卫兵丁跑上城楼,单膝跪地的喊道。 “讲!”王善堂身体臭臭的回了一句。 近卫兵丁跪在地上,抱拳道:“禀告大人,前卫营千户传书,他率兵已经赶到了天王陵外,且捉拿住了一些参与围剿神通者。据他们交代,小怀王等人斩杀了至少数百名神通者,且成功逃入了陵园之中。天犀洞主出手……却无功而返,听闻,梭中灵韵还受创了。” 一众官员听到这话,瞬间哗然。 “小怀王一行只有六人?他们能有这个战力?” “清凉府乃一阶秘境之地,他们能有这么多高手?” “……!” 一众官员,激烈讨论起了不老山的战事。 这一日,整个阜南县全境,几乎都在讨论三个字——小怀王。 且由于王善堂令人封门,很多人都无法离开此地,所以消息还没有外传。 若是大门敞开,人员开始流动,那小怀王一行六人在不老山的战绩,必然会被再次放大和热议…… 不管任也愿不愿意,他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有名满边疆之兆了。 …… 龙主陵内。 任也等人穿过壁画墓室,往前走了好一会,便看到了一间主墓室。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一个硕大的棺椁,棺盖竟然是敞开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七章 被盗的龙主陵 龙主陵内,第一间主墓室外。 任也等人瞧着那棺椁,表情都很吃惊。这尘封多年的墓室之中,竟是一副遭贼之景,棺盖翻着置于棺椁右侧,显然是被人强行打开后,胡乱地扔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墓室中,几乎没有任何陪葬品,也没有任何壁画和墓主生平,只有棺椁摆在正中央,显得非常空旷。 棺椁后侧,有一扇闭合着的铁门,上面布满了灰尘,且两侧悬挂的宫灯内,也是油枯灯尽,无法点燃。 棺椁前侧,有一面自中央处斜着断裂的石碑,上方的碑体已经不知去向,自然也无法知晓上面镌刻了什么字,但剩下的一半石碑却写着“主—敖隐之墓”。 墓室右侧的墙壁下,有着一个被挖通的墓道,约有不到一米高,其内深邃黑暗,看轮廓大小,应该可令成年人趴伏着前行。 老刘眼巴巴地看了半天,便轻声嘀咕道:“这是曹老板手下的摸金校尉来过了?玛德,这活儿干的比家政保洁还利索啊,一根毛都没留下。” “看这里的状况,确像是遭贼了。”爱妃轻声嘀咕道:“不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敢盗龙主陵?他们就不怕这里的守墓巫灵?” 枫林闻言插话道:“入墓前,我曾感知过。这龙主陵内的气息非常诡异,光是那扇入墓门就有完整的阵纹,非数位四阶巅峰之上的神通者合力,恐怕是推不开的。” “那我们为何进来了?”老刘不耻下问。 枫林最烦傻子,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黑气涌现,不老山的地势发生了变化。墓门自开,说明我们是被这里的‘东西’,请进来的。” “请我们进来干吗,破这起相当利索的盗墓案啊?”老刘反问。 枫林没有回答,只选择了沉默。 “敖隐?!”二愣突然低头呢喃了一句。 “怎么了?”任也回头看向了他。 “我记得,敖隐便是南疆最后一位龙主,也是与武元君同时代的人。按照殿下之前叙述的看,你们在秘境之中遇到的那位龙主,应该就是他。”二愣回了一句。 枫林顺势接过话头,轻声道:“这位末代龙主——敖隐,下场也是非常凄惨的。” “说出你的故事。”老刘催促了一句。 枫林迈步走向棺椁,语气平淡地叙述道:“这些年,我虽隐士不出,但却一直关注着南疆与大乾的动向,也查过很多史料。据传,武元君死在不老山后,只过了不到半年,这位居当朝首辅的敖隐,便逐渐行事张狂了起来。不但频繁收受贿赂,圈养门客,还暗中肆无忌惮地行买官卖官之事。一时间朝堂内腐败成风,一些地方大员在入京后,常常不先拜国主,反而先拜他敖首辅。在生活上,他也是奢靡成风,排场十足,每日开餐,桌上的佳肴也就只比国主少一道菜……。” 老刘闻言,皱眉评价道:“靠,堂堂柱国之臣,多吃点怎么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不到半年之久,那暗中弹劾首辅的折子,便已经堆积成山。但即便是这样,国主也依旧选择忍耐,甚至还多次让敖隐入宫面圣,与其推心置腹地交谈。”枫林停下脚步,轻声说道:“直到,国主身边的一位宠臣,因多次提议推行新政,而碰触到了首辅党的利益,最终被敖隐找到一个借口给处死了后……这国主才忍无可忍,勃然大怒。” “此事发生的第三天,百官上朝,竟同时弹劾敖隐。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敖隐从当朝首辅宰相,被贬到了九品小官,随后又被削了爵位,圈禁在南疆京都的天门寺,且家人不能探望,任何官员不得与其走动。” “再过一个月左右,敖隐病死在天门寺。国主念其过往之功勋,便没有为难其家人,只命人草草将其安葬在龙主陵,且只准以平民身份举办葬礼。”枫林道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便抬眼看向了任也:“当日,我们在秘境时,那敖隐曾说过,这武元君一死,那他这把快刀,也就无用了。看来,他对自己的处境,判断得是非常精准的。 “什么狗屁贪污成风,这不就是年大将军的下场吗?”老刘嗤之以鼻地骂道:“就因为人家敖隐多吃了俩菜,就给人家弄死了?这国主也忒不是东西了……我看呐,那些弹劾敖隐的百官,都是受到了国主的暗示,卸磨杀驴而已。” “没错。”任也微微点头道:“太平盛世欲来,这南疆朝堂便不再需要这大权在握的一文一武了,国主需要的是一群听话的小白兔。敖隐看得透彻,都主动把刀塞到国主的手里了,给对方一个不得不杀奸臣的借口。这样一来,或许可以保住一家老小。” 老刘抬头看向任也,立马提前打了预防针:“以后我要是坐稳了帝国第二把交椅,权倾朝野,那你要想弄我的话,请记得……让我吃饱了再走。唐风穿丝袜,枪枪叫爸爸……足矣。” “可以,问题不大。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们殡骨。”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轻声嘀咕道:“可这敖隐的家里人,后来又是怎么来到了岭南三府之地,慢慢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呵呵,这或许只有你能问出来吧。”枫林笑着回道。 “嗯。” 任也微微点头后,便不再多想,只迈步走向了棺椁。 其余人也很好奇地围了过来,大家一块探头,看向了棺中之景。 棺材中的景象,并没有想象得那么惊悚,也无任何神异,更没有过于奢华的服饰和陪葬品,有的只是一具体貌干瘪,皮肉黢黑,且生满了蛆壳的陈年老尸。 他孤独地躺在冰冷的棺材中,生前的一切浮华都不可见,也不可闻,就与山中野尸,没什么不同。 六人瞧着这具尸体,久久无言,内心不胜唏嘘。 当年挥斥方遒,拥有上天入地之能,俯视众生的万兽之王,死后也不过就是个几十斤的干瘪尸体。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叹息道:“生前是何等的辉煌啊,这死后却遭了贼,连这棺材盖都被挪走了。罢了,你们后退,我给他盖上吧。” 这里明显是遭了贼的,即便有什么传承至宝,那肯定也被带走了。 再加上,任也知道千里绿营这个组织,就是龙主族人创立的,与清凉府也颇有些渊源,所以,他不准备打扰对方,只弯腰抓起棺盖,猛然向上一抬。 众人退去,静静观望。 “唉,好好睡吧……!” “当啷!” 任也轻叹一声,抬手就将棺材盖子放到了棺椁之上,并准备令其闭合。 “翁!” 就在这时,棺材中的尸身腹部,突然冒起一阵青光。 “卧槽!” 任也吓了一跳,差点连棺材盖子都没有拿稳。 “咕噜噜!” 那道青光自龙主尸体的丹田处流动,以肉眼可见的形势,冲向了喉咙和嘴巴的位置。 “轰!” 同一时间,任也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白色的气运。 它如云雾一般,绵密流淌在任也身旁。 “呼!” 片刻间,气运涌入棺内,竟自行冲入了龙主的口鼻之中。 尸体还是那般腐朽,且也无任何异动,但恍惚间,任也似乎看到了一位老人的残影,正凝望着自己。 “呜呜……!” 气运狂涌了数息后,那尸体口中含着的青光便猛地冲出,直入任也的眉心。 “轰!” 青光入眉,任也的意识轰鸣。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内响彻:“迁徙地,若闻龙现,见门便入;九九人皇,千里盘龙,两者相遇,则相辅相成,可共得机缘。” 苍老的声音,久久回荡。 “啪!” 就在这时,二愣用手推了一下任也:“殿下,你怎么了?” “唰!” 任也猛然扭头:“我听到一道声音,且隐约看到了一扇关着的大门。” “什么声音?”爱妃追问。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什么迁徙地……。”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任也并没有隐瞒,只将刚才的事儿叙述了一遍。 大家听完后,都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墓门自开的原因?请你进来,就是为了要说这句话?”老刘嘀咕了一句:“可龙主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他怎么知道,你会进来?” “鬼知道。”任也摇头。 “……这不光是你的机缘,”枫林皱眉道:“千里盘龙这四个字也很重要。刚刚,估计是你体内的气运,才引出了尸身内的青光。” “嗯,应该是这样。”任也微微点头。 “你们没发现,这里很奇怪吗?”枫林沉思着说道。 “怎么奇怪了?”许棒子问。 “相传,这二十四天王陵内,都有本族的巫灵守护。比如,白蟒族有莽天君,可这里……却没有任何灵物的气息啊。”枫林说道:“龙主是死了,可这本族的巫灵去哪儿了,为何没有在此?而且,龙主的传承,也是否交给了南疆?” 任也陷入沉思。 “白蟒族的本族巫灵是白蟒,那天龙部……卧槽,不会真的有一条龙吧?!”老刘呢喃道:“我不信,除非这条龙可以跟我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八章 石阵,离墓 任也听着老刘的话,心里也在思考。 这龙主死了,墓穴被盗,本族的至高传承和巫灵,也全都消失了……此墓虽顶着“龙主陵”三字,可瞧着却过于平凡了一些。 如果说,白莽族的地龙六甲,以及莽天君,都是世间难寻的典籍和巫灵圣兽;那天龙部的至高传承与巫灵,肯定也不是凡物啊。 毕竟,龙主是二十四天王之首,是压了武远君半头的存在,那他留下的东西,对于任何一个势力和神通者而言,那都是不可错过的机缘。 南疆国主,就没有寻找他留下的东西吗? “迁徙地,若闻龙现,见门便入……!”这话除了表层的意思外,还有其他的说法吗? 比如,那“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迁徙地呢?那里明明和南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星门啊。 一时间,任也心里出现了很多谜团,也总感觉自己被引入这里,多少有点“诡异”的意思。 不过,现在杵在这儿干巴巴的想,肯定也想不出什么。 罢了,有空在琢磨吧……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扭头看着大家说道:“你们看看四周,我先把棺材盖放回去。” 众人微微点头,便在主墓室内散开。 任也抬着棺材盖,瞧着棺椁中的干尸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那句话告诉我。但给我机缘者,便如同再生父母……以后清明节,咱们烧纸联系吧。” “咔嚓!” 说完,任也将棺材盖严丝合缝的推好,随即又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了一些小食和美酒,摆在了棺椁的前侧以作贡品。 没办法,人情世故这本大“书”,小坏王算是读到头了,不论是人是鬼,是站着是躺着,只要是疑似对他好的,那都可以巴结一下。 不多时,二楞转身返回,轻声道:“殿下,这里除了那扇门和隧道外,就没有其它路可以前行了。” 任也闻言抬头,见到那枫林老灯站在棺椁后侧的大门前,正在发呆。 老刘走过去,斜眼看着身体冲门的老灯,不由得评价道:“你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一位好朋友……江湖人称大墙质检员。” 枫林缓缓回过了神,扭头看着他评价道:“下流,俗不可耐。” “回到清凉府,请你去丽苑玩耍。”老刘回了一句。 “好,一言为定。”枫林秒点了一下头,迈步便走向了任也:“这扇门不可能开。” “怎么说?”任也问。 “我散发感知,顺门缝而入,却感觉如坠深渊,意识顷刻间便溃散了。”枫林轻声回道:“那道门后非常危险。” 任也思考了一下,突然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品阶?什么传承?” “……!”枫林停顿了一下:“我身体有一些隐疾。你把我当做三品巅峰或是四品初阶之人便好。我修道,算得上是阴阳法家之人。” 阴阳系的?那很猛啊……任也心里默默嘀咕。 爱妃插言问道:“你修道,那师承那里?” “我是在一处不完整的秘境之中,得到了传承,那里像是一做道场,破败且荒芜。”枫林轻声道:“按照得传承时的灵位牌来看,我应该是师承思亲道人。” “……思亲道人。”爱妃轻声嘀咕道:“好古怪的道号。” “那处秘境就很古怪。”枫林补充道:“灵气浑厚,万物繁茂,更像是一处仙土。” 老刘瞧着他,心说道:“这老灯又装起来了,开始给自己猛猛加BUFF,增加神秘感,露出一副高手的模样……!” “你的隐疾能治好吗?”任也问。 “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回头再聊。”枫林回了一句后,便指着那个不足一米高的盗洞说道:“要不然,我们去那里看看?” 任也点头:“也好。我刚才感知了一下盗洞,那里并无异常。” “走吧。”许棒子点头。 六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便一同钻入了盗洞。而万能且耐槽的老刘,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 大概了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终于钻行到了盗洞尽头,并来到了一处,约有两米高,四五米宽的山洞内。 这里明显是被人挖掘出的山洞,死角处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柱和铁板支撑,以防止洞穴塌陷。 不过,六人扫了一圈后,却都没有发现出口,只看见了洞穴中央,摆着一些布阵之物。 众人仔细打量着,见到土地中半掩埋着一块石板,很完整,上面贴着各种符箓,画着各种阵纹:在其周遭,还插着八面很小的阵旗,上面布满了灰尘。 枫林简单看了一眼,便用考问的语气冲爱妃说道:“小女娃,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阵法吗?” 许清昭语气平淡的回道:“阵旗布位,乃八卦之相。生门开口向西南,阵石有些许裂痕,这是一座被使用过的传送阵,最多可送八人离开。” “你在阵法上的造诣,算得上是入门之人了。”枫林微微点头。 任也一听他跟爱妃装逼,顿时就不乐意了:“入门之人,呵,小看谁呢?!我爱妃在阵法上的造诣……!” “阴阳之道,浩瀚如星海,那是不知有多少圣人,大贤才趟出来的大道。天资聪颖,且只是最低要求罢了……!”枫林淡淡的回道:“百岁者能悟透一角就不易了,我说这女娃是入门之人,已是褒奖之言了。” 许清昭微微点头,却并没有反驳。 “这阵法可以用。”枫林道人站起身,扭头瞧着许清昭:“但却要修复一下。生门开西南,那个方向是……!” “阜南县。”许清昭接话道。 “嗯。你有阵旗吗?”枫林道人问。 “有!”许清昭点头。 “好。”枫林道人应了一声,扭头又看向任也询问道:“生门开西南,我们若激活此阵离开,可能会出现在阜南周边。怎么样,走不走?” 他说出了专业判断,却不喧宾夺主,只让任也自己决定。 石阵旁边,任也思考了好一会,便点头道:“玛德,在这儿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且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走就走吧,更何况……我们本来也要玩灯下黑的。” 有了任也的许可,枫林才冲着爱妃说道:“你我二人一同修缮石阵,这样快一些。” “好!” 爱妃点头后,便取出阵旗,与枫林一块忙碌了起来。 他们在修缮之时,其它人也看不太懂,但却频繁提问。 尤其是老刘,蹲在地上,很好奇的问道:“你二人都精通阵法,那为什么刚才不自己布阵离开呢?” 枫林白了他一眼,指着地下的石盘道:“布只是术,阵才是基石。我二人没有布阵之物,又如何能布出阵法?!这块石板,与此地地势相连呼应,明显是提前制做的特殊之物……专门用于在此墓中向外传送。” 任也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盗了龙主墓?” “应该是的。”枫林点头:“且这个阵法只能向外传送,却不能向内传送。也就是说,盗墓贼应该是正常进入的墓室,但后来可能遭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或无法正常离开了,这才挖掘出一条隧道,且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石板阵基,从这里逃掉了。” “嗯。” 任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阵法已经修缮完毕。 六人站在石板中央,枫林主阵,运转星源之力催动。 “轰!” 一道青光冲起,几乎将整个山体洞穴覆盖。 “咔嚓!” 石板顿时传来了碎裂之声,非常清脆。 “刷刷……!” 六人的身影逐渐模糊,还没等反应过来,身躯便坠入了黑暗。 “嘭!” 一声巨响泛起,留在洞穴的石板,直接崩碎成了齑粉飘散;且地面上插着的阵旗也自行燃烧起来。 …… 冰冷与黑暗过后,任也缓缓睁开双眼,却见到一缕刺眼的阳光浮现。 他本能抬头凝望,见到一个井口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且在往四周一看,见到其他人都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一座枯井,且周遭的墙壁上,也都画着符箓阵纹。 “呼呼……!” 一股冷风从上方吹入,枫林起身拍了拍灰尘,皱眉道:“他娘的……这阵法波动的气息,过于强烈了。” 任也扭头看向他:“是,我们出来时,这片地面都在震动。” “快走,不宜久留。” 枫林催促了一句后,便又冲着二楞吩咐道:“用你的刀,将周遭阵纹刮一下,莫要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 “好!” 二楞点头。 不多时,六人逐一跳出枯井,并向四周凝望了一圈,却见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阜南县内,距离县中心也就数里之远,且旁边还有几座荒芜的房屋。 任也迈步前行,回头看了一眼不老山的方向,见到此刻虽是清晨时分,但不老峰依旧黑气冲天。 “哎,这里有东西!” 就在这时,许棒子喊了一声,并伸手地面上拽起一根箭矢。 箭矢尾部拴着布条,他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阜南县总兵王善堂,谨遵圣喻,有请小怀王入县内一叙!” 他看完后,立马扭头喊道:“坏王,这里的总兵王善堂,要请你吃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二九章 步步杀机 清晨,辰时初。 阜南县城内,任也,枫林,爱妃,还有老刘四人,此刻正躲在一处荒宅之中。 他们从枯井离开后,便一路反方向逃窜,找了许久,才找到了这么一处还算偏僻的落脚点。 老刘坐在墙角,吃着干粮,不由得感叹道:“唉,跟着怀王混了一个季度,不但分笔没挣,兜里那俩逼子儿,也都被迫入股了……从清凉府被人追砍到不老山,睡的是荒山老林,吃的是梆硬的板砖……我尼玛,这比西天取经也不差什么了。” “怎么地?跟着唐僧走的,最后都成佛了。”任也模仿着老刘的北方口音,挑眉说道:“现在的磨难,都是你日后吹牛批的资本,懂吗,小老弟?” “懂,你是会洗脑的。”老刘无言以对,摇头道:“我踏马要有你这张嘴,老子现在孩子都有一个加强营。” “少一点埋怨,多一点乐观。”任也敷衍着宽慰道:“面包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但是你的,还是李彦,那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踏踏!” 二人正在日常斗嘴时,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殿下,是我。”紧跟着,室外传来了二愣的声音。 众人起身相迎,见到许棒子与愣愣易容成普通百姓模样,一块跑了回来。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任也立即追问。 二愣摇了摇头:“娄山关封门了,县城这边除了通往关口的城门还开着,其它三个门都只让进,不让出。现在街上尽是巡逻兵丁,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非常森严。” “是,我与二愣想要买点吃食,找个落脚点,都做不到。”许棒子插言道:“沿途的兵丁,时不时的会盘问陌生面孔。总之,想要通过乔装打扮混出去,应该是没可能的……。” 枫林听到这话,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看来,布条上的话,倒是所言非虚。王善堂命人封关的举动,确像是接到了圣旨。” “是大胖龙发挥作用了?”任也接了一句。 “昨夜离门,距离现在也就四个时辰多一点。”枫林补充道:“这大胖龙的速度再快,此刻也到不了京都。他应该是传信给南疆朝堂了,或是直接给南疆国主上折子了。” 任也赞同道:“那这么一看,地龙六甲的分量,还是非常重的。大胖龙传信后,南疆朝堂便有了反应。” “如若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可以偷偷潜入府衙,面见王善堂啊。有了朝廷的保护,那山上围追我们的人,必然不敢再动手了。”二愣插言道:“我们的苦子到头了。” “呵。”老刘咬着干粮,闻言冷笑道:“我最多算是不聪明,但你是真傻。” “为何这样讲?”二愣没懂。 “我也分析不出来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此刻不能轻信他人。”老刘语气果断地回。 任也听到这话,扭头看向枫林:“军师,你怎么想?” 枫林指了指老刘,话语简洁道:“我与这位无智的匹夫看法一样,此刻去面见王善堂的风险颇大。” “理由呢?”任也考问似的回了一句。 枫林笑了笑:“欲成大事者,需谋而后动。不论面对何种处境,都不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搏一个未知的结果。入了关城的大门,便生死不由天,也不由自己,只全凭王善堂一人而定,此乃鲁莽之举。” 任也听他之言,微微点头:“看来大家与我想的一样。入府衙的风险太高,即便王善堂没有问题,也无法保证他手下的将领没有问题,一旦中套,这等于是自投罗网,蠢得流口水……。” “但现在,我们不入府衙,那一样也是被瓮中捉鳖的处境啊。”许棒子轻声道:“回去的路,全被堵死了,而且不老山中还有追兵……我们藏在这里,那早晚是要被发现的啊。” “我们要等。”任也扭头看向了许棒子,轻声反问了一句:“如果你是南疆国主,心里明知道边疆之地已经暗流涌动了,且地龙六甲还在怀王身上,那你会只通知一个王善堂做事儿吗?” 许棒子闻言愣住。 “一定不会。”任也虽然不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很果断地说道:“我猜测,现在阜南周边之地的朝堂将领,或许都已带兵,赶来此地了……。” 枫林闻言眼神一亮,点头道:“我幼主料事如神,实乃清凉府之大幸,百姓之大幸。” “我在想事儿,你先忍一下,别舔。”任也摆手。 枫林一脸懵逼地问:“老夫未曾探舌,何来舔你之说?” “你不懂,这是对溜须拍马,企图猛猛巴结上位之人的一种形容词。”老刘补充了一句。 “嗯,生动,形象。”枫林微微点头,阴阳道:“形容尔等,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任也稍作思考后,拍板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娄山关重新开门,周遭之地的官员和将领,都悉数登场后,再谨慎地露面。呵呵,观风和大乾布局再深,那也总不可能……皇上派来的朝廷将领,全都有问题吧?他们相互掣肘,我们便可成功身退。” “那要等多久呢?”二愣问。 “大胖龙离开秘境没多久,这圣旨就到了。”枫林语气平淡地说道:“南疆国主的反应是极快的。我推测,最多一日,甚至半日,这阜南县便会彻底热闹起来。” “没错。”任也表示赞同:“有可能傍晚时分,就见分晓了。老刘,取出永夜神舰,我们暂作休整,让外面的人找去吧。” “好。” 老刘点头,便呼唤出永夜神舰。 不多时,六人商议结束后,便藏匿进了永夜神舰内,静等阜南县风云突变。 …… 娄山关。 关城城墙之上的谯楼内,王善堂穿着总兵的官袍,此刻正端坐在宽阔的木椅上,托腮沉思。 他浑身散发着臭臭的味道,面色瞧着也很苍白。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身着甲胄的百户,腰悬刚刀地跑了进来:“报——禀告总兵大人,城墙下有人叫关。” “何人叫关?”王善堂微微抬头问道。 “共有六人叫关,他们身着布衣,腰悬兵刃,领头一人膀大腰圆,面色冷峻。他声称自己是从贺州府特意赶来此地,非要面见总兵大人。”百户回。 “贺州府?!” 王善堂略微思考了一下,才起身说道:“你引他们入关至此吧。” “遵命!”百户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向外走。 “等一下。”王善堂突然喊了一声。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百户询问。 “你从运输粮草的小门,将他们接来此处。”王善堂特意吩咐道:“现在阜南县暗流涌动,你路上莫要声张,引人注意。” “是!”百户抱拳回道。 “嗯,去吧。”王善堂摆手。 百户一溜小跑地离去后,王善堂便迈步走向了后殿。 他走过一条狭长的长廊,推门进入了左侧的房间。 室内,檀香缭绕,光线昏暗,有六位身着黑袍的男女,此刻全都盘坐在蒲团之上,显得非常安静。 这六人见王善堂入内后,其中一位老者便率先开口:“怎么了?” “贺州府来人了。”王善堂面无表情地回。 六人闻言,全部皱起了眉头。 …… 一刻钟后,谯楼门口。 王善堂孤身一人站在了门槛内,半弯着腰,看向外侧。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泛起,先前那位百户领着六位壮汉,快步急行而来。 “禀告总兵大人,正是这六人刚刚在叫关。”百户弯腰抱拳道。 王善堂抬头看向领头的汉子,轻声询问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屏退左右。”对方领头的汉子,语气非常冰冷地回了一句。 王善堂稍稍愣了一下,便立马摆手道:“尔等退去。” 话音落,谯楼门口的两列士兵全部退后二十步远,站在了楼体两侧。 “唰!” 领头的壮汉直接亮出了一面令牌,轻声道:“京都——金麟枭卫,贺州府千户郭征。” 王善堂看到这面令牌后,立马弯腰道:“原来是金麟枭卫的郭大人啊!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千户,但毕竟隶属于南疆权势最大的组织之一,所以王善堂立马变得很客气。 “王大人,我在贺州府接到了密旨,圣上命我连夜赶至此地,参与营救小怀王一事。”郭征一边迈步走入谯楼,一边轻声说道:“这几日,我们六人恐怕要叨扰王大人了。” “哪里哪里,郭大人莫要客气,里面请,我与你详细介绍一下目前的状况。”王善堂抬手引着六人入内。 行走间,他笑吟吟地追问道:“其实,下官有一事不明……呵呵,咱们当今圣上,为何如此看重小怀王啊?” “我也不知。”郭征直接摇头,背手打量着四周。 “那您都来到阜南了,是不是也有其他的枭卫,也接到了密令?”王善堂又问了一句。 郭征闻言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此人的话太多了,有点不太懂事。 圣上想干什么,通知了谁,那是你能问的吗? 不过,郭征还是耐着性子,稍稍停顿一下回道:“没有,只有我接到了密旨。”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王善堂微微点头。 “放心什么?” “放心杀你啊,呵呵……!”王善堂突然露出了很邪性的笑容。 “唰!” 他掏出袖口内的一把法宝匕首,猛然间捅向了对方的腹部。 “噗!” 郭征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偷袭自己,却反应很快地躲了一步。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左侧腹部也被当场捅伤。 “王善堂你……!” “唰!” 旁边的枭卫瞬间拔刀,直接奔着王善堂脖颈砍去。 “呵呵,你不行……。” 王善堂咧嘴一笑,一个闪烁,便已退到了椅子旁边。 “咣当!” 一声轻响泛起,谯楼的大门瞬间闭合。 “刷刷……!” 六道穿着黑袍的人影,从后殿飘出,速度极快地杀向了金麟枭卫。 大约,半刻钟过后…… 谯楼内的地面上,躺着六具残破的尸体,郭征等人全部被埋伏致死。 鲜血流了满地,肠肚横流…… 六位黑袍人,收起染血的兵刃,站在门口处,沉默不言。 “呵呵,不愧是金麟枭卫啊,一个小小的千户,竟然有这种战力,差点伤了老子。”王善堂迈步走到郭征的尸体旁边,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一手攥着匕首,开始狠狠地割着对方的脖颈:“狗东西,好好的人间路你不走,非要来这阜南县送死,坏老子的好事儿……蠢猪,蠢猪啊!” “呲呲!” 鲜血喷满了王善堂的脸颊,他蹲在地上摘下郭征的人头,皱眉说道:“贺州府都来人了,时间不多了,你们到底感知得准不准?!” “罗盘推演,西南方向曾有过剧烈的阵法波动,你派人寻找吧……。”老者回了一句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割他的脑袋干什么?” “血腥味,能掩盖住一些臭味。”王善堂表情疯癫,且非常残忍地拿着郭征头颅,在自己身上涂抹着:“……唉,官服都弄脏了,我一会还要换一套,麻烦死了。” “……!” 众人无言。 …… 又过了一小会,娄山关下。 有二十余名身着布衣,打扮平凡的人群,走到了城门楼附近。 领头一位包着头巾的壮汉,抱拳冲着小将领说道:“请通报王大人,我等奉贺州府尹之命,特来调查不老山一案。” “稍等。”小将领回了一句,便迈步离去。 二十余人中,乔装打扮过后的李彦,带着四位帅气的小伙,正沉默不言。 旁边,一位背着木箱的老者,扭头冲着一位女人说道:“荀瑶,你可知,我们来此是为了谁吗?” “呵,连天犀洞主都出世了,想不知道都难。”女人笑吟吟地回道:“小怀王浑身是宝,引南疆豪杰蜂拥而至。嘿嘿……若是遇到他,我先尝尝鲜。” “谁?!” 就在这时,李彦突然僵在原地,扭头看向了那女人,柔声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女侠,你刚刚说……我们来此是为了谁?” 那女人见有生人靠近,便警觉地散发出感知之力,随后双眸一亮,惊叹道:“哇哦,好精壮的男儿身,阳气充盈,凝而夯实……咦,你不会还是童男吧?!” “刷刷……!” 一句话,周遭二十多人连带着守门兵丁,全部看向了李彦,目光相当惊愕。 卧槽,岁数这么大的处男?! 李彦被数十道目光盯着,瞬间社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零章 任家黑奴 她好骚啊…… 李彦瞧着眼前那花枝招展的女人,故作镇定的回道:“道友取笑了。我修戒欲之道,却是未曾享受鱼水之欢。” 身后,一位长相帅气的小跟班,听到这话嗤之以鼻:“呵,又不是你借尸还魂,在天池搞什么九凤吞阳之事了,是不?” “咯咯。” 那女人捂嘴一笑,花枝乱颤:“人之初,性本色,阴阳交合,实乃天道。道友修这种有违人性的道……唉,怕不是太辛苦了一些。” 我踏马辛不辛苦,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好像还很关心的样子,怎么地,用你的盾,试试俺的矛啊? 李彦对这种骚气外露的对手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极端一点的,要么极为含蓄和内敛;要么极为粗暴和偶然。 “自幼修此道,我已习惯了。” “可惜了……!”荀瑶瞧着李彦的身子,像是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位道友,你刚刚说,我们一同来此是为了谁?”李彦靠前,小声问了一句。 荀瑶笑吟吟的回道:“你应该是从边外被请来的吧?!这找我们的东家,虽然一直都没有说差事细节,但南疆本地的神通者,早都流传开了。昨夜不老山内一战,数千神通者入二十四天王陵,就只为了捉拿小怀王。” 李彦稍稍停顿了一下,故作惊讶的问道:“是清凉府的小怀王吗?” “自然。”荀瑶微微点头:“这边塞之地,除了他,还有第二个小怀王吗?” “那我们来此……!”李彦试着问了半句。 “呵呵,修戒欲之道的家伙,果然脑子都不好。”荀瑶嘲讽道:“我等都是压阵之人,没上山,反而来了关城,你说这是为什么?那肯定是山中进展不顺利,而小怀王欲出阜南,则必须经过这里。所以,我们来此,便是守株待兔。” 李彦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只内心剧震。 他娘的,他娘的……老子与任大国这一家,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想当年,自己在清凉府被搞的那么狼狈,被困了那么久,其实就与任大国乱改“剧本”,有踏马的一定关系,就丧的不行…… 后来,任大国魂归昆仑山,他又因为任也的关系,莫名其妙的给任庆宁当起了便宜师父,一路操心不说,还要偶尔搭点奇珍异宝。 这次返回大乾,他本想趁着任庆宁去做晋升任务时,为自己做点事儿,找到青龙书简残片,让肉身更近一步。 可没曾想,这兜兜转转后,此事竟又与任也有关。 我也真踏马的服了。 一时间,李彦心里联想到了很多。 他是从大乾来,并在上虞县天监司的一位高品术士那里接的差事,而对方告诉他,交换青龙书简的条件,就是要来南疆为天监司做一件事儿。 随后,他一路风尘仆仆,带着四位跟班来到了南疆,并且先见到了接头人邹庆,随后又见到了一位叫徐贰叁的男子。 通过交谈,他知道徐贰叁才是此次差事的东家,而到了现在这一刻,差事也明朗了——那就是要围抓小怀王。 可事情的关键点在于,他们赶到地点竟然是阜南县的娄山关,这可是南疆朝廷的地盘啊,而大乾天监司找的人,却能乔装打扮,企图在此守株待兔。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番暗中围剿小怀王,不但有大乾的天监司出手了;就连南疆朝堂这边,也一定是有人与其合谋的。 我的天啊! 任也,你到底干了什么啊?!你不会给大乾的皇后抓去园区了吧,不然何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啊。 李彦呆愣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办? 帮助任也,那青龙书简肯定是无了。 不帮任也,夫人唐风必将在床上画一道三八线,以后永不同眠:与任庆宁的师徒反目,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最重要的是,他有点害怕任大国这个老灯很变态,万一死后留遗计,再祸害他一下,那也是很难受的…… 还有守岁人的林相,赵白城,以及诈骗商会的哪位老灯…… 卧槽,老子突然发现,任也这小子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少人啊。 唉。 我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继续爱他啊。 这一刻,许久未见的李彦,竟在一瞬间,就决定放弃《青龙书简》。 不多时,城门前侧。 一位百户从城门内走出,摆手喊道:“总兵有令,放他们入关。” “多谢。” 领头的壮汉抱拳回了一句后,便带着二十余位高手,低调走入了娄山关。 与先前死在谯楼内的郭征等人一样,他们入内时,走的也是小路,且尽量规避本地将领和官员,只悄悄来到了城墙之上。 走到谯楼前侧,领头的壮汉冲着众人说道:“尔等跟随着王大人的亲兵,去厢房休息,若无要事,尽量不要离关。” 众人平视着他,只微微点头,眼中并没有太多的谦卑和恭敬。 要知道,能与李彦一同出现在此地的人,哪肯定都是在边疆之地有些名望的神通者,他们来此助阵,只或是为了还人情;或是为了得到了利益,本质上是雇佣关系,与下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多时,一名穿着黑袍的女人走了出来,带着李彦等二十余人,悄悄离开。 哪位领头的布衣汉子,则是迈步走入了谯楼之中。 大门关上后,王善堂才从后殿走出,笑着问道:“还有多少人?” “还有二十余人,最晚一个时辰便到。”布衣汉子轻声回了一句。 没有外人在场,王善堂表现的略有些轻佻,根本不像是一位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他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摆手招呼道:“坐。” 布衣汉子鼻子皱了皱,扭头打量了一眼四周:“这里杀人了?” “是。贺州府来了几个金麟枭卫,被我宰了。”王善堂就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体态非常慵懒的坐在木椅子之上:“天监司的紫衣术士用罗盘感知,发现辰时初左右,阜南县西南方向有阵法波动。” 布衣汉子迈步上前,腰板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皱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小怀王出来了?” “天犀洞主传信,我们的人,已经将山中神通者能入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可依旧没有发现小怀王等人的踪迹。”王善堂端起茶杯回道:“在加上阜南西南方向有阵法波动,所以,我推断小怀王肯定已经用不为人知的手段,传送至县内了。” 布衣汉子稍作停顿后,语气凝重道:“阜南县,娄山关,这两处地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只藏六人,且都是神通者的话,那没有三两日的时间,怕是很难搜到的。你已经接到圣旨,且刚刚又有金麟枭卫来此,这说明南疆国主,已经派了大批将领来此,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 “没错。”王善堂点头,阴笑道:“小怀王得了地龙六甲,南疆国主已经急了。今夜之前,一定要找到小怀王,不然朝廷官吏一到,我这具臭烘烘的尸体,怕是没什么作用了。” “今夜之前找到小怀王?”布衣汉子幽幽开口道:“你想到什么计策了吗?” “想到了。”王善堂缓缓起身,背手走在谯楼大殿之中:“阜南县的兵丁是有限的,且还要有一部分被分到不老山中“剿匪”。我们能利用用的人,着实不多。所以,我们要逼出小怀王,必须要让整个阜南县,风声鹤唳起来?” “如何做?”布衣汉子问。 “杀人。”王善堂扭头看向布衣汉子,淡淡说道:“以窝赃贼人为由,杀一大批百姓。让阜南县人人自危,让所有百姓听到小怀王三个字,都胆战心惊。这样一来,县中的客栈,落脚之处,全都无人敢藏生面孔,且会自发举报,那小怀王自然就无处遁形了。” “杀百姓?”布衣汉子瞬间露出了抵触的表情。 “生逢乱世的边塞之民,本就与猪狗无异。不死,活着也是遭罪,杀一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王善堂言语极其随意的回了一句,并扭头笑看向布衣汉子:“徐贰叁,呵呵,你不会想替这些百姓说话吧?” 一句话,布衣汉子的身份被点破,他正是当年护着幼主离开的武元君家将——徐贰叁,也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不老山的将领。 岁月流逝,当年的小将,已经是半头白发了。 “你要记着,你现在是反贼,不是护国之将了,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没什么关系了。”王善堂背手看着窗外的烈日:“杀人后,天监司的人会带着罗盘,仔细搜找阜南县西南方向。白日时,我双管齐下……那小怀王只要已经到了县内,绝无可能继续隐匿下去。” 徐贰叁内心虽极为抵触,厌恶,可他与观风走到这一步后,却有很多事情,已经身不由己了。 谯楼大殿内,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任由梁柱的阴影,覆盖了自己的全身。 “给天犀洞主送信,让他带人悄悄下山吧。”王善堂轻声呢喃了一句。 …… 关城内,一处厢房之中。 李彦思考许久后,冲着一位跟班说道:“你要出去一趟。” “爷,有何吩咐?!” “帮我送信。”李彦若有所思的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一章 羽扇向北而展 不老山,望北壁。 晌午阳光正浓,斑驳壁面上,那被随意涂抹的黑褐色血迹,微微散发着磷光。 一顶黑白相间的轿子,安静地停在了望北壁旁,且顶部一角微微敞开,正向上涌动浅淡烟雾。 轿子中,天犀洞主盘坐在榻上,身形枯瘦,且身前摆放着一个火炉,上面架着一口铜锅。 他右手拿着蒲扇,正轻轻扇着烟雾与热气。 外面阳光毒辣,闷热难耐,可他坐在轿中,脸上却无一滴汗水,浑身也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慈祥与安宁。 昨夜,枫林与其交手后,天犀梭的灵韵受到了一定创伤,再加上任也等人消失在了天王陵之中,所以天犀洞主便返回望北壁等待。 半夜的时间过去,他已重新滋养了天犀梭中的灵韵,令其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 “咕噜噜!” 铜锅中的汤汁沸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天犀洞主放下蒲扇,从怀中取出了精心调制好的汤料,逐一滴入锅内。 “咔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那一直背在身上的狭长木匣,竟自行打开了盖子。 紧跟着,一颗小脑袋瓜从木箱中探出,下巴戳在木箱壁板的边缘,双眸天真,吐字不清地喊道:“爹……爹爹,吃。” 轿顶的阳光洒下,正好投射在那颗小脑袋瓜之上。 看模样,这幼童大概约有四五岁的模样,是个男孩,且生得皮肤粉白,五官精致,长着一双大眼睛,再配上他略有些婴儿肥的脸盘,显得非常可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发丝很稀薄,且嘴唇略有些发青,瞧着有一股病态之感。 幼童全身缩在木箱之中,只露出小脑袋瓜,轻嚷道:“爹……爹爹,饿。” “莫急,莫急。”天犀洞主闻言一笑,语气极尽温柔地回道:“算算时辰,你也该醒了……正好,饭也好了。” 说话间,他从铜锅的笼屉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饼子,看用材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美味,也就是普通农户人家吃的菜饼。 天犀洞主将菜饼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盘中,又取出瓷碗盛了汤。 一切弄妥,他转过身,挽起衣袖,用苍老的双手掰开菜饼,只一小块一小块地送入儿子嘴中。 吃两口碎饼,再喝一勺精心调制的汤汁,只没多一会,幼童嘴唇上的青紫色便缓缓褪去了一些。 “爹爹……好吃……。”幼童口齿不清,不擅表达,但小脸上却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 他此刻就与普通的孩子一样,吃饱睡好,便是无忧无虑的童年。 轿中静谧,阳光透顶,这老翁哺育幼子的画面,就仿佛定格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子吃完了,便再次将下巴戳在木箱壁板上,呆呆地凝望眼前的布帘。 天犀洞主拿过儿子吃完的残羹剩饭,只盘坐在塌上,无声咀嚼。 这些年,他真就与普通农夫一样,过着粗茶淡饭,闲云野鹤的生活,仿佛南疆一切的风云变幻,对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了。 曾经响彻边疆之地的威名,穷其一生追求的大道,人人羡慕的至宝……现在对他而言,就如指缝中溜走的岁月一样,虽惋惜或遗憾,却也不再重要了。 他无声地吃着饭,儿子呆呆地瞧着布帘…… 许久后,儿子费力地开口:“爹……爹爹,阳光,出……出去看看阳光。” 天犀洞主低着头,右手莫名颤抖了一下:“快了,快了……莫急,莫急。” “踏踏!” 轿子外,一阵脚步声响彻:“师尊!娄山关传信,让您带着众高手悄悄返回县城。” 天犀洞主依旧低着头:“你亲自挑选位居三品的高手,半个时辰后,下山。” “是。”轿外的弟子,连布帘都不敢掀开,只遥遥行礼后离去。 …… 下午,申时过半。 永夜神舰内,任也站在甲板上,瞧着周遭星空之景,竟然有一种孤身裸奔在宇宙中的赶脚。 这神舰真的非常神奇且高级,人入内后,便看不见现实世界的景象,可周遭却能演化黑夜星空,仿佛这艘战舰正航行在宇宙之中,前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他看着永夜与星辰,心里正在琢磨着清凉府的处境。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枫林走到任也身旁,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任也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隐瞒:“我在秘境中,被迫主动结交了大胖龙,也不知,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为何忧虑?说来听听。”枫林轻声回道。 “大胖龙肯定来自南疆朝廷。我就是觉得,现在清凉府太过孱弱,过早的与一国之朝接触,恐怕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任也如实回道:“在瘟疫事件之前,虽然清凉府又缺钱财,又缺人才,但却是处于最理想的发育状态。有千里绿营在南疆站岗,这通商之事,便很安稳。向北望,有迷雾壁垒保护,大乾也奈何不了我。修几年内政,等我迈入高品之列,再行扩充领土之事……便能在两国之间彻底站稳脚跟。” “可现在被观风这么一搅和,清凉府就不得不与外面的世界互动了。”任也叹息道:“难啊,难于上青天。” 枫林略有些惊讶地瞧着他:“小小年纪,你为何会有这般沉稳的气质?” “因为输不起呗。输不起,就想得多。”任也扭头瞧着他,却没有说出心里的后半句话。 我要不发展起来,又如何能靠近复活父亲的真相,找到他曾经走过的路? 二人相对沉默了一会,枫林才开口道:“你要扩充领地?” “没错,我晋升三品的任务,便是要完成领地扩充。”任也咬牙骂道:“这狗日的天道,真的是脑残至极!我才二品,就要干这么大事儿,这等于是逼着五岁的孩子,去联合国搞外交。” “联合国?”枫林停顿了一下,才笑着问。 “唉,一个没啥用,但又必须要说话的组织。”任也敷衍着解释道。 “扩充领地,”枫林没有追问,只呢喃道:“往哪扩充呢?” “北面走不通,其它地域品阶又太高。”任也没有隐瞒,只轻声回道:“只能南行,通过外交解决领地。” 枫林闻言,摇了摇头:“难。” “我也知道难,所以之前还让人专门运作此事。岭南府的府尹巴乌,要六百万星源,才答应帮着试试。”任也回。 “六千万星源,也解决不了此事。”枫林很果断地说道。 任也扭头看向他:“呵呵,我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不过,你为何却如此笃定地判断,此事不可行?” “边疆之地虽然饱经战乱,且到处都是绿林山匪,连南疆朝堂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约束。”枫林轻声评价道:“但即便这样,南疆国主也不会同意割让领土的。对政局而言,外交关系千变万化,此刻是朋友,不代表日后也是朋友,任由清凉府做大,那会影响边疆之地的安稳。若你真的德才兼备,再有千里绿营的支持,那有朝一日,你龙气加身,振臂一呼,这边疆之地或许就改旗易帜了。十万大山,百万山匪,换上一套衣服,就是组百万雄兵。这样一来,你让南疆朝堂如何应对?打与不打,那都输得一塌糊涂。” 任也微微点头。 “且领土之事,关乎到一国气运。”枫林再次补充道:“让了,此处气运就成你的了。” “你说的气运,是形容词,还是……?!”任也问了半句。 “就是你身上的气运。玄妙无比,可凝结成实质的气运。”枫林瞧着他回道:“普天之下,若有一物能窥天道之秘密,能与天道齐肩,那便是气运了。我对此也了解得不多,但你要记住,你个人的气运强盛或衰败,直接决定你能否登上最高。这一点,对于南疆国主而言,也是一样的……所以,他是不可能会割让领土的。”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心凉了:“要按照你这样说,那买地一事,是绝无可能了?我即便用地龙六甲作为筹码,也无法打动南疆国主?” “这是一定的。两国交战,也有气运之争。”枫林微微点头:“所以,你的方向错了。” “南疆行不通,我踏马还有方向吗?!”任也心态有些炸裂地问道。 “有,”枫林笑着说道:“只是被你忽略罢了。并且,此刻有一个机会已经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什么机会?”任也非常谦逊的弯腰抱拳,激动道:“请先生教我。” “哈哈。” 枫林大笑,站在永夜神舰的甲板上,突然抬臂,指向了北方,幽幽开口道:“你的未来,在北方,不在南疆。” “北方?!” 任也微微一愣,皱眉道:“我刚刚说了,北方走不通啊!清凉府这般孱弱,若强行向北,那与寻死无异啊。” 甲板之外,星河璀璨。 一阵冷风过,枫林望着北方,一字一顿道:“枫林至此,那这北方之路便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二章 卦摊 他又装逼? 这平时听见个屁响,那都怂的要躲几里远,可一到没人的时候,这货就开始拿范儿了…… 任也心中充满了质疑,可抬头一看枫林平静的脸庞,以及深邃的眼眸,这心中又陡然间升起了几分信任。 希望你是一位正常的卧龙吧,别有“赌”的成分。 任也瞧着永夜与星空,轻声问道:“你如何打开通往北方的大门?” “快了,走过娄山关,回到清凉府,见风而动。”枫林看向他,笑道:“到时,贫道会送你第二份大礼。” “神神秘秘的。”任也嘀咕了一句,理直气壮的又问:“那该怎么走过娄山关?” “不知道。”枫林果断摇头。 “我靠,小命都危险了,怎么走出去也不知道,你就敢谈扩充领土的事儿啊?”任也惊了:“这牛批吹的毫无基础啊。” “怎么走出去,是你事儿啊。”枫林无语道:“你爹在的时候,也不会问我一些拉屎撒尿的问题啊。” “我负责走出去,你负责让我飞起来?”任也试探着问。 “殿下大才,形容的恰到好处。”枫林微笑着点头。 “好个der啊。饼画的又大又圆,正事你是一件都不干啊,我真是信了你的鬼。”任也翻了翻白眼,心里无奈道:“罢了,时候不早了。我带二楞去县中看看,若有机会,我们先走出去再说。” 枫林没有追问,也不可能要求同去,毕竟很惜命:“殿下,多加小心。” “走吧。” …… 不多时。 任也和二楞用了仅剩不多的两张易容符,乔装打扮成百姓的模样,并悄悄离开了永夜神舰。 出来后,二人一路潜行,却不曾想沿途碰见了三四波巡逻的兵丁。他们每一队都有百十号兵丁,且队伍中都有一位身着黑袍,手持罗盘之人。 这些人自县中心而出,正沿途仔细的向西南方向搜找,每一波都距离永夜神舰的藏匿处不远。 荒野中,二楞弯腰蹲在草丛中,轻声提醒道:“殿下,那穿黑袍,手持罗盘的人,都是大乾天监司的术士。” 任也扭头看向他,内心有些惊讶:“他们穿的跟黑白无常似的,你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天监司的术士?” “殿下忘了?老王爷还在的时候,属下在密探营听差啊。”二楞皱眉道:“我们经常要与这帮术士打交道,甚至共同办过许多差事。他们手里的罗盘都是特制的,有明显标识。外人虽然很难看出端倪,但我一眼就能认出……!”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芭比Q了…… 天监司的人,竟然能跟南疆的官兵混在一块,那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不去见王善堂,绝对是本年度最牛逼的决策之一。 观风和大乾的人,肯定已经控制住了阜南县,而王善堂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就是叛变了。 先前若是轻信了布条上的话,那估计这会自己都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淦你娘的鬼头刀,老子就是拿了你爹点东西,你至于这么狠吗?!封城调兵,私下控制南疆的一个县,这是妥妥的造反之举啊,被抓住了那是要灭满门的。 这逼,想跟我同归于尽啊。 任也深知自己的处境堪忧,小心脏也多少有些突突了。 他暗道,如果王善堂被控制了,那先前布条上的内容,很可能都是编造的,南疆国主到底有没有给这里传圣旨;究竟会不会有大批将领带兵前来,那都不得而知了。 任也思考在三,轻声道:“狗日的,希望大胖龙靠谱吧。不然,地龙六甲你肯定是拿不到了。” “殿下,看他们的进展,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搜到我们的藏身处。”二楞再次提醒了一句:“天监司的术士,手段都很诡异。他们的罗盘,或许可以感知到永夜神舰的存在。” “进城里看看。”任也立即回道:“实在不行,找机会抓一个舌头。问问南疆国主到底有没有下旨,要是有,我们就在这里跟他们玩捉迷藏,尽量多延时间,等待营救。若是没有,那只能强闯娄山关,试着杀出去。” “好。”二楞点头。 说完,二人悄悄离开了草丛,直奔县内赶去。 …… 一刻钟,县城内。 任也与二楞大摇大摆的走在长街之上,形貌与本地百姓一样,东瞧瞧细看看。 怀王是前反诈人员;二楞曾在密探营当差许久,且专门受训过,所以俩人的心里素质都很强,也善于伪装。 路面上,有不少巡逻兵丁在进行盘查,但主要都集中在城门附近,从后往前进行筛选,所以二人只要不引起大的动静,被人注意到,那暂时还算安全。 走到一家客栈旁边,任也便一屁股坐在了店外的木桌旁,轻声喊道:“小二,给我来两碟小菜,一壶好酒。” “这就来,客官。”店小二回了一句。 对面,二楞仔细打量着长街之景,轻声传音道:“殿下,这都是一列一列的兵丁,我二人想抓舌头也不好动手啊。一旦展现神异,很可能会被天监司的人察觉到……!” “莫急。”任也轻声回道:“这么多人在做事儿,总有落单的。这里视线很好,我们再等等。” “嗯。”二楞应了一声,骂骂咧咧道:“唉。阜南县这个破地方,真的是方我。” “怎么讲?”任也顺嘴回问。 “他娘的,上次行至此地,我心里甚是想念殿下和清凉府,所以本是不想在此留宿的,只想沿途买点干粮,夜行到岭南在稍作休息。”二楞轻声回道:“可谁曾想,那天晚上一到了这儿,就感觉甚是乏累,鬼迷心窍一般的就留在客栈。然后就遇到了军师被刺杀,从此一路坎坷,来了两次,全都犹如丧家之犬,倒霉的不行。” 任也愣了一下,刚想出言回应,便听到二楞再次传音:“殿下,有一个落单的。” 他闻言猛然抬头,见到长街之上,有一名将领骑着黑马,从眼前疾驰而过。 “殿下,看此人的穿着,应是驿站的百户。”二楞突然提醒道:“若抓了他,应该能逼问出来,南疆国主是否下旨了。” “走,跟上。” 任也立即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没一会,店小二端着两碟凉菜,还有一壶好酒走了出来,低头一看,却见到客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狗日的,戏弄老子是吧?!我祝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 骂完,他便转身离去。 …… 长街上。 任也与二楞一左一右,遥望着军马疾驰的方向,紧紧跟随。 不一会,跑的飞快的军马,便消失在了出县的北城门。 二楞抬头道:“他是去关城方向了,我二人离开城门后,可适当使用神异,绕至山林,追上对方。” “好。” 任也应了一声,再次加快了步伐。 没多一会,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城门楼附近。 二楞正欲迈步离开之时,却见到任也突然楞在了右侧。 “走啊,殿下!”他传音呼唤。 “等一下!” 任也站在原地,双眼圆瞪,表情极为震惊的看向了一处算卦摊。 城门楼附近,有一个小的闹市,各种摊位林立,瞧着热闹非凡。 不过,任也只死死盯着那算卦摊,宛若呆傻了一般。 二楞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迈步走到近前,再次传音问道:“怎么了?” 任也瞧着卦摊:“先不追了……!” 二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卦摊后坐着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头,看穿着打扮,很像是江湖骗子。 不过,卦摊两侧立着的卦幡上,写着的“广告语”却瞧着有些特殊。 左侧写道:“师承昆仑任大国。” 右侧写道:“传衣后人任庆宁。” 摊上,横批四字:“沪上任家。” 二楞虽然感觉这个卦幡上的字,有些奇怪和拗口,且也没听过江湖上有什么任家会算卦,但这江湖骗子一向都用这种看似很玄妙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不凡,所以这到也不算过于特立独行。 两幅字很大,且就在唯一畅通的城门楼旁边,所以只要是路过此地的人,那一眼就能看到这个摊位。 任也呆愣数秒后,立马迈步上前,冲着老者说道:“老先生,你算的准吗?” 老者愣了一下,抬头回道:“准确与否,全凭天意。” 这是人话? 任也懒得与其较真,只激动的攥着拳头又问:“我不算人,算字。” “什么字?”老者懒洋洋的回。 任也指了指两侧的幡儿,轻声问道:“算这幅字。” 老者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突然笑道:“若是算这幅字,那贫道可以做到一语道破天机。” “请讲。” “五百星源。”老头龇牙道。 二楞没有废话,直接上前仍在了五百星源:“快点说。” 老头很有信誉,拿了钱财,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任也。 任也接过来一看,顿时楞在原地,惊呼道:“卧槽,天助不亡我啊,他竟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三章 碰面 落日余晖,霞光满地。 任也站在卦摊前,双眼瞧着手中的字条,内心十分激动,竟有一种风骚老寡妇遇到男单光棍子的兴奋感。 字条上:“小老弟,见字如面。 自沪上一别,已有数月之久,为兄甚是想念。几次想返回故地,与诸位好友一聚,奈何贤弟之妹庆宁,生性顽劣,一不留神就要惹祸。 为兄承蒙贤弟信任,才将舍妹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不敢怠慢。 直到近日,庆宁入秘境,即将突破,为兄才趁着闲暇之余,办一些私事。 未曾想,我跟随着‘新东家’来到了娄山关城内,却听闻贤弟也将路过这里,心中甚是激动,这才命人留字。 关中,有诸多‘好友’在一同等待你,见字后,请务必留在原地,等人接应。 老大哥,小战狼留字。” 字条中,李彦提及了许多“现实世界”中的事情,比如说在沪市的最后一次聚会,还有庆宁离家“求学”等等。 这些事情,都绝对不是星门中人可以知晓的,所以,自然也无造假的可能。 天不亡我啊! 这李彦竟然也在阜南县,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他应该是被大乾或观风的人给雇佣了,且目前就在关城内。 玛德,果然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老子天天顶着李彦的名,到处忽悠,这终于把本尊都给念叨过来了。 我战狼哥位居四品,战力猛得一批,且目前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了一定的转机。 任也立马收起布条,抬头冲着卦摊的老头问道:“这布条谁给你的?” “一位求问天机之人。他给我了一千星源,让我换掉卦幡上的批字。”老头很真实地回答:“谁愿意交钱,谁就是与天机亲近之人,老夫自然不会拒绝。” “他还说什么了?”任也又问。 “我若撤掉幡上的批字,他最晚半个时辰便会出现。”老头收了钱后,服务态度很好。 任也又给了他五百星源,轻声道:“我也可以交钱,我也可以亲近天机。只不过,一会他出现,你便这样做……。” …… 不多时。 任也带着二愣,来到了城门楼旁边的一处巷道内。 “你现在立马回去,叫枫林等人乔装打扮后,赶到此地。”任也轻声叮嘱道:“易容符不够了,可以稍微化化妆,遮住脸颊。” 二愣有些担忧:“殿下,那布条上的字可以信任吗?” “放心吧,绝对可以。”任也郑重道:“西南方向全是搜捕巡逻兵丁,再拖延下去,永夜神舰或许会暴露。不犹豫了,你马上回去叫人,我留在此地等待。” “好,我这便去。”二愣点头,便迅速转身离去。 任也目送他离开后,便四处张望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有一位面如冠玉,年纪不大的青年,走到了卦摊旁,与老头轻声交流了几句, 又过了一小会,他便向任也这边走来。 二人在巷道内碰面后,都目光谨慎地打量着对方。 许久后,那面如冠玉的青年,率先开口道:“你爹上车必遇扫黄。” 任也稍稍懵逼了一下,心说对上了,随即反问道:“我该怎么回?” “我主与唐风是如何相识?”青年反问。 “你主进小花园必被扒裤。”任也果断念了一句。 青年听到这话,瞬间双眼明亮:“你好,我是诈骗商会财神座下的散财童子——我叫莫有钱。” 那不是就穷逼吗? 任也微微一愣,抱拳道:“我狼哥在关里?” “没错。”青年点头。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任也立即追问。 巷道内,二人对上了暗号后,便迅速交流了起来。 …… 娄山关,城门内左侧的一处厢房之中。 李彦坐在八仙桌旁,轻声嘀咕道:“小莫去多久了?” “快有两个时辰了。”一位长相很阴柔的散财童子,轻声回了一句。 李彦托着下巴,表情很凝重地说道:“若能偷偷帮助怀王离开,这肯定是上策。但万一事情败露,我们也需做最坏的打算。” 阴柔童子有些好奇:“爷,我有些不明白,这怀王与您到底有何渊源,竟能让您放弃青龙书简……?” 李彦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他就是那个小魔鬼的亲哥哥,你说我们有什么渊源?” 阴柔童子闻言呆愣,不可思议:“哦,原来他就是庆宁妹妹的大哥啊?!您早说啊,我是可以为他去死的……。” 李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忍一忍,尽量还是别死了,我身边正缺人用呢。” “爷,有机会替我引荐一下怀王……。”阴柔童子恭敬地回了一句。 李彦缓缓站起身,背手在屋内走了一圈:“要有两手准备。一会徐贰叁和那王总兵若是召见我,你们三人便看我眼色行事,伺机而动。” “遵命。” 三人点头回应。 …… 约有两刻钟后。 县城,城门楼旁边的巷道内。 任也看着莫有钱,皱眉问道:“这么说,你们是观风的人,赶到此地,是与王善堂等人合作?” “你说的观风,我们并不认识。但领我们来此的人,确实就叫徐贰叁。”莫有钱回。 “那就没错了。当年就是徐贰叁护送观风离开的,他能来,说明观风已经用了全力了。”任也轻声嘀咕了一句:“城关内,有多少高阶神通者?” “我们一行就二十余人,但应该不止这一批。”莫有钱回道:“我们所在的厢房周边,都有陌生的神通者走动,粗略估计至少有七八十位位居三品的神通者。哦,对了,听徐贰叁话里的意思,还有几家的领头人没到呢。” “玛德,场面够大的啊。”任也骂了一句后,轻声又问:“那我狼哥是怎么安排的,他有什么想法吗?” “偷偷离开。”莫有钱如实回道:“现在关城中的神通者,大多数都是生面孔,且我们发现,很多人也都素不相识。一会你的好友全到了之后,便换上我给的衣服,由我领你们入门,再由财神爷在里侧接应。入关后,我们就想办法从后门混出去。” “能行吗?”任也问。 “刚刚我们已经跟着徐贰叁进过关城了,守门的百户认识我。”莫有钱回:“出来时,他还与我打了个招呼。只要你们假扮成是来此助阵的江湖之人,他们应该不会多想的。毕竟现在关城里的陌生神通者很多,且也都来回走动,他们也照看不全。” “好,那就这么办。”任也心里信任李彦,且对方的计划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小会,二愣带着爱妃、老刘、枫林、许棒子四人赶到了此地。 双方碰面后,只简单寒暄认识了一下,便找到一处僻静之所,套上了宽大的黑袍。 莫有钱见众人换完衣物,便出言提醒:“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多说,交由我处理便好。” “好。”任也点头,很冒味地问道:“兄弟,方便说一下,你是几品吗?” “在诈骗商会,只有入三品后,才有资格跟随财神。”莫有钱笑着回道:“我跟爷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早都到了三品巅峰。” 看看狼哥这牌面,手下的人不但品阶很高,而且还一口一个爷。 “敢问,你是什么时候跟的狼哥?”任也问。 “大概七八年前吧。”莫有钱回道。 任也听完一愣:“我记得,七八年前,狼哥不是正好被困在了清凉府吗?” 莫有钱听到这话,嘴角顿时抽搐了起来:“是,我刚刚被分到狼爷那里的第四天,他就消失了。然后等了他七八年,他才在几个月前出现。本以为,跟着狼爷能学到不少东西,晋升也会很顺利,谁曾想……却只看了七八年的财神殿。” “兄弟,你有点惨啊。”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来之前狼爷跟我说,他在大乾天监司认识一些人,拿完青龙书简后,也可以帮我要一件入四阶的必备之物。”莫有钱说到这里,眼圈含泪:“然后就遇到了你,然后他就放弃了青龙书简,并准备跟天监司翻脸……。” “……!”任也无言。 老刘心疼地拍了拍莫有钱的肩膀:“兄弟,你好衰啊!不考虑去庙里找个姑子看看吗?” 众人边走边聊时,突然看到长街上骚乱了起来。 有很多百姓大吼道:“要杀人了!” “官府抓了很多人,要在关城门口处斩。” “你看你看,那群兵丁抓了好多人走,还有囚车嘞!” “……!” 只片刻间,长街上突然就跟开了锅一样,有很多人追逐着跑向了城门楼方向。 任也皱了皱眉头,立马说道:“走,跟过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来到了长街边缘,抬眼望去,见到正有数千百姓向这里赶来。 城门楼前侧,有数百名兵丁,正拽着一些穿着打扮非常普通的百姓,&bp;一边用鞭子殴打、驱赶,一边催促道:“老实点,莫要喧哗,不然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这是干什么?”老刘不解。 任也瞳孔急剧收缩:“为什么要抓平民?!” …… 娄山关,谯楼内。 一位老者背手冲着王善堂问道:“城中有不少手染鲜血的江湖草莽,你为什么只抓平民?” 王善堂喝着茶水,淡淡回道:“神通者于普通百姓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两者并不在同一阶层。所以,死多少神通者,百姓也不会胆寒,也不会恨怀王入骨。只有杀跟他们一样的人,他们才会害怕,才会帮着你找人。” 众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不言。 “况且,城中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神通者,都与我们招来的神通者相熟,或是关系亲密。”王善堂幽幽开口道:“这群人,是有反击的能力的,搞得太大,或恐阴沟里翻船。平民就好得多,天是下雨,还是电闪雷鸣,任凭他们心中有万千憎恨,也都只能忍着……。” 说完,王善堂缓缓起身,背手道:“还有几人未到?” 话音落,一名天监司的黑袍青年,迈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南河门主——李白寿,天泉峰——赤水娘娘等人,全部到了。” 王善堂起身,摆手道:“让县衙中的县令、县丞等人全部来此听令。我们搭台,呵呵,坏人却要给他们做。南疆的官员,杀南疆的平民,这才有趣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四章 恩贡县丞,一人呐喊 酉时初。 阜南县的县令,县丞,带着七八位小吏,已经赶到了关城的谯楼中听令。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王善堂手下的几位统兵将领。 除了这些本地官员外,正堂中还坐着三十多位陌生面孔,他们只喝着茶,低声交流,而李彦和他的三位童子,也正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县令等人根本不认识这群人,但按照王善堂的话说,这三十多位陌生人,都是从京都特意赶来的,替皇上办差,捉拿贼人,并寻找怀王。 其实,这个由头是有些牵强的,因为这群人看模样,习惯,体态等等,怎么都不像是“京官”,且他们一没有文书,二也没与本地官员进行交流,只围在王善堂身边听令,这种种行为都是很反常的。 不过,庙小妖风大,阜南县的这帮狗头丧脑的官吏,那都是活跃在匪患严重地区的老油条,他虽察觉到有些不对,可却也不敢多问,不敢多说。 堂内,数十人聚集,或坐或站,略显拥挤。 王善堂站在殿内中央,背手瞧着一众官吏,中气十足的说道:“本官奉皇命,要在一日期限内,捉拿住潜入不老山的贼人,以及寻找到清凉府的小怀王。眼看着,这半日的时间已经过去,可依旧一无所获。若本官无法交差,尔等也恐要受到皇上责罚。” 众人沉默。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手段。”王善堂挑了挑眉毛,厉声道:“左前卫营的千户孟阳,刚刚已带兵抓住了一些窝藏贼人和神通者的嫌犯。本官决定,将这些人在关城门前侧斩首示众,以作警示。何县令,董县丞,你二人一会便带着县中官吏,主持斩首事宜,向城中喊话,任何人胆敢私自窝藏贼人,陌生人,或是清凉府的小怀王,一经查实,则必判死罪,连坐至亲。” 阜南县的一众官吏,在听到这话后,就都已汗流浃背了。 县令心里在骂娘:“不到一日的时间,就连抓人带斩首,且毫无证据。这种暴行,那日后是要被阜南县的老少爷们刨祖坟的啊!为什么你他娘的不去主持,非要我们来干呢?” 他心里不解,且怀疑更重,但却头脑清明的没有反驳。 王善堂见众人没有回话,便再次问道:“尔等可听清楚了?” 县令额头飙汗,刚想回话推诿时,余光却见到左侧站出来一位老头。 那老头约有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瞧着苍老无比。 此人叫耿忠,外号耿愣子,是阜南县的县丞,正八品小官。 他出生在战乱年代,虽家中贫寒,却苦读圣贤书,但奈何命运不济,且性格过于执拗,早些年赶上了南疆战乱,边塞之地取消科举,晚些年状态又不在巅峰,所以阴差阳错,直到考到四十二岁的时候,依旧没能通过府试。 原本,他都打算放弃了,可恰好在四十五岁的哪一年,他迎来了巫妖国的立国大典。 天下归一,皇恩浩荡。 哪一年,他走出乱世,瞧着满天下的太平之景,心里却想要在试一次。若是能考中,他想在躺进棺材之前,为家乡在做点什么。 而这一次,他还真中了,通过了府试,并成为了立国哪一年,年纪最大的恩贡生。 三年排职后,他返回家乡,并在阜南县当了一名县丞。 四十八岁才正式入仕,这在别人看来,那起点就是在终点。但耿忠自己却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他承蒙皇恩,位列恩贡生,那自然要用毕生所学,好好做一个县丞。 谯楼内堂中。 耿忠出列,虽形貌垂垂老矣,却声若洪钟道:“王大人,我有三问。” 满堂“文武”听到这话,都是微微一愣。 县令松了口气,不停的擦着额头汗水,心里暗道:“这耿愣子,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还是他,乱世中的一朵奇葩。” 王善堂也怔了一下,出言问道:“何来三问。” “第一问。那些潜入不老山的贼人不抓,为何却只抓平民?” “第二问。平民即便窝藏了贼人,那王大人是否查到了实证?” “第三问。这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究竟是谁说的,是圣上,还是您王大人?若是圣上,他是否重修了律法;若是王大人,您有什么权利,无视律法,只凭心杀人?!即便证据确凿,那按照流程,也应先交由县衙审理,在报刑部核审,最终才能秋季问斩。您无证无凭,无律法无参照,究竟是凭据什么才下令杀人的?” 这素质三问,直接让在场众人惊掉了下巴。 你看见没,他质疑的都不光是王善堂,甚至还有皇上…… 王善堂万万没想到,现场会跳出来一位这么不开眼的,&bp;心说,你一个小小县丞,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得了,那里来的这么多屁话呢? “凭据?我有圣上密旨,这算凭证吗?”王善堂冷眼反问。 耿忠尽量挺直佝偻的腰板,浑浊的双眼直视对方道:“不算。即便有圣上的密旨,也要依律法行事!你抓了如此多的平民百姓,且无证据,若杀错了怎么办?” 王善堂额头冒起青筋,咬牙道:“你想抗旨吗?!” 内堂安静,耿忠身后至少站了十几名县衙中的同僚,却无一人阻拦他。 不过他也不在乎,只抱拳弯腰,一字一顿道:“我记得上一次,在这里无端杀人的,还是大乾的入侵之兵!是敌人!王大人,你是敌人吗?!” 一句话,噎的王善堂差点跳起来骂人。 堂内的氛围极为尴尬,一众官员把头都插到裤裆里了,那群陌生的“京官”,也都露出了看戏的面容。 王善堂沉默半晌,伸手指着耿忠道:“看不清局势,蠢笨如猪!我给你三息时间,与县令……!” “我看的清,所以才有三问。”耿忠再次打断道:“我不可能监斩,更不可能让别人在阜南县,肆意杀人。” “哗啦!” 王善堂一把拽出旁边将领的腰刀,浑身散发着戾气:“你去不去?!” “不去!” 耿忠见刀后,亦不退让,只转身看向那些官员和将领,大声吼道:“城中出现如此多的神通者,他不去抓,却要封城,杀平民!诸位大人,你们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 喊声久久回荡,那群官吏的头,却低的更低了。 “尔等承蒙皇恩浩荡,才在这一县之地为官。城关下的那些百姓,不但是南疆的子民,更是尔等的子民。”耿忠极力呼喊道:“为何这么多的将领,心有疑惑,却不敢发言?!尔等手中刀,都是纸糊的吗?” 内堂静谧,只有耿忠一人的呼喊在响彻。 片刻后,两名同样心有疑惑的将领,准备迈步上前,为耿忠说两句话。 “唰!” 就在这时,王善堂突然冷眉道:“狗日的,你找死!圣上钦差何在?” “轰轰轰……!” 话音刚落,内堂中的数十名神通者,同时散发出气息波动,一块压向了大厅。 “咕咚咕咚!”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们,全都无法对抗这股力量,只身体一弯,便双膝跪地。 周遭,那两名刚要迈步出列的将领,仔细斟酌了一下,立马收脚,主动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在多言。 大堂内,只有耿忠双手扶着地面,用一把老骨头,对抗着身躯之上的那股压力,虽已趴在地上,却没有跪。 他抬起头,满腔悲愤的瞧着王善堂大吼道:“你假传圣旨!你要造反!” 王善堂举起钢刀,咬牙道:“你很硬是吗?我就看看你的脖子有多硬!” 望着举起的钢刀,耿忠大吼道:“尔食俸禄,民脂民膏……此事若噤声,便是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啊!!” 喊声回荡。 “噗!” 一刀落,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在周遭官员的官服上,众人伏地而跪,却无一人抬头。 事实证明,这在硬脖子,也拗不过钢铁浇筑的快刀。就像一个人在努力,也无法改变这世界本来的规则,哪怕是极其微小的。 四十八岁才出仕的耿忠,人头分家的躺在地上,鲜血温热。 王善堂收刀后,心里极其烦躁,只从怀中取出圣旨,摊开道:“你们仔细观看,这是不是皇上的亲笔密旨?!小怀王对我南疆而言非常重要,此刻,谁若在敢煽动人心,那耿忠便是下场!” 此刻,几乎已经是明牌的状态了。 下方的官吏在傻逼,那肯定也知道,圣旨或许是真的,但王善堂绝对是不对劲了。 但讽刺的是,大家都知道他可能有问题,但却都在演,没有一人在跳出来反驳,质疑。 包括那些将领,都跪地喊道:“谨遵皇命,谨遵大人令。” 王善堂瞧着众人,仔细思考了一下,皱眉道:“罢了,我亲自监斩,堂内所有官员,全部与我一同登上城楼。” “是!” 一众官员,非常温顺的回应着。 众人起身,迈步跟随着王善堂,走向城楼之上。 路上,有一名将领冲着县令说道:“王大人……不正常啊。” “正常,太正常了。”县令低头回道:“他有圣旨,他是对的。我们听的是圣旨令……所以,一切正常,莫要多说。” “嗯。” 将领微微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内堂中的耿忠,双眼中闪过愧疚之色。 …… 一刻钟后。 内堂中的所有人,随着王善堂来到了城门楼之上。 下方,一百余名百姓已经被兵丁按着脑袋,跪在了地上。 不远处,刚刚赶到此地的任也,扭头观望时,见周遭已是人山人海。 “啪!” 莫有钱抓了一下他的手腕,摇头道:“不要冲动,这会人多眼杂,且王善堂等人就在楼上。等事情结束,我们再进去。” 话音刚落,一定黑白相间的娇子,也刚刚走进了阜南县内,距离娄山关很近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五章 一剑开关 娄山关。 城门楼前,已是人山人海的景象,周遭的百姓听到官府竟要斩首一百余人,全都气冲冲的赶来观望。 城楼之上,王善堂率领着近百名神通者,以及各种在边疆之地威名赫赫的掌门、洞主,一同站在了城墙边缘,向下方俯视。 左右两侧,数百名兵丁持枪而立,庄严而又肃穆。 王善堂眯眼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布衣百姓,竟突然有一种重回巅峰之感。 这掌握权利的感觉,真的太令人迷醉了。 他本名魏兴,今年二十二岁,他父亲当年是天监司的巡南监司,位居千户之上,手握大权,无限风光。 但很遗憾,他父亲后来因为参“监党”之争,在入狱两年后,被判斩首示众,而身为嫡子的魏兴则是与母亲被一同流放到了上虞县,过着生不如死的罪臣家属生活。 哪一年,魏兴刚刚十来岁,但他记得自己家族曾经的辉煌,所以在上虞县过的每一天,&bp;对他而言都是十分痛苦的。 直到近两年,那当年几乎被击垮的监党一脉,才有被大乾景帝重新启用的征兆,逐渐再次崛起。 而魏兴作为这一脉监党的嫡传二代,那自然也会被多加照顾,慢慢摆脱了困境。 他曾体验过权利为家族带来的辉煌;也曾跌落过最谷底,在上虞县过着连牲畜都不如的生活……所以,他比谁都迷恋,这站在顶峰,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 哦,对了。 那真正的王善堂,因为一时贪婪,与魏兴的人过多接触,所以早都被刺杀身亡。 但他的尸身还在,而魏兴则是动用天监司的秘法,借其尸还魂,从而才能顺利的接管“阜南县”。 当然,魏兴的功课做的也很足,他事先早都摸透了王善堂麾下将领的脾气秉性,以及自身情况,所以才能如此精准的把握这些人的心里,从而做到在两天时间内,不出大乱子。 魏兴这一脉的监党,对南疆边陲之地的了解,是完全不弱于巫妖国朝堂的,因为这个地方,是他们能再次被景帝重用的唯一筹码。 城门楼上。 魏兴稍稍等待了片刻后,便扭头冲着县令说道:“人来的差不多了,开始吧。” 淦嫩娘的,你不说自己要亲自主持吗?这怎么又把脏事甩给我了? 县令心里怒骂了一句后,便很从心的迈步上前,冲着下方大吼道:“肃静,肃静!” 他这一喊,那城上城下的兵丁,便全都神情肃穆的大吼:“肃静,尔等肃静!” 数声整齐的怒喝过后,关城下方便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布衣百姓,心里既愤怒又害怕的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王善堂等人。 “你去。” 魏兴冲着一名体格彪壮的汉子,轻声吩咐了一句。 “嘿嘿,我正有此意。” 这彪壮的汉子也是监党一脉,本名贺飞,而他父亲当年就是死在了南疆战场,所以他对这里的人恨之入骨。 只不过,即便当年领兵杀他父亲的武元君还活着,那估计他也不敢跟武帅比划,但拿百姓出出气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贺飞领着二十几名兵丁,迈步下了城楼,又自城门中走出。 在他身前,一百余名不知所以的百姓,全都被按着头,跪在地上。 贺飞瞧着周遭围观的百姓,大喊道:“尔等肃静,听王大人断案。” 乌泱泱的百姓们,不明所以的怒目而视。 城门楼上,王善堂俯视着下方万民,声若洪钟的大喊道:“我乃阜南县总兵王善堂。一日前,得圣命,特调兵前来围剿潜入不老山的绿林贼人。事先,我已封城,并贴出告示,三令五申的告知城中百姓,不要窝藏非本地之人的生面孔,不要贪恋钱财,更不要窝藏清凉府的小怀王,并帮其逃窜,……可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这群人依旧枉顾律法,违抗圣命,实乃罪大恶极,可恨至极!他们是南疆的叛徒,所以,本官决定,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就地处斩这些乱民,一切从快从严,以儆效尤,以正律法。” 喊声飘荡,城楼下方鸦雀无声。 百姓们都懵了,他们先前都只是听人嚷嚷,说是官府要杀人,但大多数的都不太信,是抱着看热闹前来的。 但此刻,他们亲眼见到,官府不但要杀人,还踏马的要杀一百多人。 这是自巫妖国立国以来,阜南县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山匪被连窝端了,那也都是有理有据的,那会像这般,不读罪状,不述细节,只一个时辰抓人,一个时辰剁脑壳…… 这太荒唐了。 王善堂瞧着下方,再次大吼道:“希望城中百姓,都以能此为戒,不要因为贪恋一点钱财,而白白送命。也请城中百姓共同寻找小怀王,若能查到此人下落,本官重重有赏。” 城楼下方,百姓们安静过后,便是一片哗然。 “官府欲抓小怀王,又为何要杀城中百姓?!” “他这是立威!” “去他娘的,我看这狗官是草菅人命。” “那小怀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人怒骂道:“是他藏在这阜南县中,才引起血案的。当然,这狗官也着实可恨!” “可恨个屁啊,没有皇上的圣旨,他敢这样做吗?这狗皇帝,狗朝廷,行如此背离民心之事……我看呐,南疆又要烽火遍地,诸侯林立了。” “狗官,你草菅人命!!不得好死!” “你假传圣旨,意欲谋反!” “……!” 百姓沸腾,喊声越来越激烈,有不少人都在指着城门楼怒骂,甚至冲着官兵扔着杂物。 “那清凉府的小怀王,你若是个带种的汉子,便一人做事一人当,莫要牵连百姓!” “是啊,大乾的狗屁王爷,跑到我南疆作甚?!不会是你那亲大伯,又要灭你满门吧?” “老怀王被亲大哥剁成了肉泥,暴尸清凉府外。他儿子却在清凉府沉迷享乐,夜夜当新郎,就这种货色,又怎敢在这时候跳出来?” “……!” 有人在骂官府,但更多人的是在骂怀王,骂任也,且话语非常难听,充斥着各种撅八辈祖宗的用词。 “哗啦!” 就在现场即将失控之时,数百名兵丁持枪上前,向人群外侧连续走了三步。 长枪如林,冰冷的枪头顶着百姓面门。 那群事不关己的人,一看到这幅景象,全都瞬间噤声,不敢在大喊大叫。 城楼上,王善堂冷笑着指着下方百姓说道:“都说南疆民风彪悍,是举世难寻的匪地。呵呵,依我看啊,也都是一群无脊,这长枪一顶在面门,便血性尽失。” 话音刚落,天泉峰的赤水娘娘,突然冷声道:“你想试试南疆女儿的血性吗?!” 王善堂愣了一下,便不与其争辩,只摆手道:“行刑!” 喊声回荡,下方的兵丁全部拔出腰间钢刀,走向了那群无辜的百姓。 同时,贺飞一手按住一名壮汉的脑袋,一手握着幽亮的长刀,&bp;低头说道:“莫要害怕,我这刀快的狠!一刀下去,保管你人头分家,鲜血流尽……!” “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了,我是冤枉的……小人真的没有窝藏嫌犯,只给一位陌生青年指路,便被官兵抓到了这里。”被按着的汉子,穿着布衣草鞋,裤裆已是一片潮湿的哀嚎道:“我家中还有妻儿,还有父母……小人虽日子过的清贫,可却不敢触犯律法,这些年……连山中跑马都没做过,只在林中伐木,赚些辛苦钱。大人,我求求您了,替我向王大人求情,我真的是冤枉的……!” 贺飞笑吟吟的瞧着他,只见那汉子嘴唇发紫,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是彻底被吓破胆的模样了。 但他却弯着腰,趴在其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王大人也知道。” 那伐木的汉子闻言一愣。 “要怪,就怪你倒霉,被拉来充数了。”贺飞拍着他的脑袋,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命,你得认。” “爹爹!” “爹爹!” “……!” 就在汉子愣神的一瞬间,人群中突然有一稚嫩的女童声响彻。 她站在外围,用弱小的身体,使劲向前挤着:“莫要杀我爹爹,他是被冤枉的!求求你们……!” 说话间,她呲溜一下自人缝中钻出,并顺着兵丁的缝隙逃窜,进入了行刑现场。 这小女娃身穿红色的布袍,瞧着非常淡薄,且尽是补丁。 在这贫困的边陲之地,那些平民百姓家里,是穿不起太过鲜艳的衣服的,大多数都是灰色的劣质布袍。 所以,外人不难看出来,这小女孩的父母,一定是非常疼爱她的,即便节衣缩食,也为她做过新衣。 “妞妞,莫要去,回来!”人群外的母亲,体态稍大,根本就挤不到人群前侧,只能喉咙沙哑的无力呼唤。 周遭甲胄林立,尽是灰白之色。 一袭红衣的小女娃,就像是这黑白天地中的最后一抹色彩,体态笨拙的跑向父亲。 “咕咚……!” 太过焦急之下,她双腿拌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人……莫要杀我爹爹……求求您了!” 她扑棱一下起身,双膝跪地,一双小手作揖的冲着高台之上,不停的呼喊道:“他……他是冤枉的,我不想爹爹死……求求您了。” 稚嫩的小脸上,泪水横流。 哀求之声响彻,周遭静谧。 很多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内心酸楚,愤怒,却又不敢做声。 一位汉子,仗义拔刀的大吼道:“那狗日的怀王,就没长卵子!竟让城中无辜百姓替死!他必遭天谴!” “让那女娃滚开!” 贺飞大吼了一声。 话音落,两名兵丁小跑着冲向女娃。 “扑棱!” 她见高台之上没有反应,便立马起身冲向父亲。 弱小的身躯在奔跑,母亲在呼喊,万千百姓在怒目而视! “嘭!” 贺飞不耐烦的瞧着女娃,缓缓起身,抬腿就要将其登踹而飞。 “踏。” 就在这时,百姓中有一青年,向前迈了一步。 “啪!” 莫有钱抬手攥住他的腕子,轻声道:“若是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青年双眼盯着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咬牙道:“老子是人皇,不是没有卵子的人!” 一言出,莫有钱瞧着他,缓缓松开了手掌。 就在这时,枫林突然冲着那青年传音道:“若要上前,便换上属于你的衣服,让你头上的那俩字,彻底名满南疆。” “我知道!” 青年一往无前,孤身迈向密密麻麻的兵丁。 行刑现场,那小女孩满面泪痕的跑向了父亲。 “滚!” 贺飞抬起右腿,近乎于用尽全身力气的蹬出了一脚。 “唰!” 腿如疾风,有神异波动涌现,那比幼童脸还大的脚丫子,直奔面门。 “翁!!” “轰隆!” 就在这时,一柄闪烁着万道霞光的古剑,自人群中飞出,直直爆射向了贺飞。 “唰!” 贺飞猛然回头,却见到人群中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青年,只右臂抬起,眉目清冷的操控着一把古剑。 “翁!” 他不敢大意,只立即展现神异,防御全身道:“呵呵,你终于还是出……!” “剑有神国!” 青年双眸冰冷的盯着他,在人群中低语:“凡有不平事,自有浩然气!” “凝天地之气,助我一剑开娄山!” “轰隆!” 他大吼一声,万民抬头凝望,只见那古剑闪烁着万道霞光,聚拢天地浩然之气,瞬间便射向了贺飞。 “噗!” 一剑过,血雾暴起。 贺飞在动用了最强防御的神异下,被那天外来的一剑,活生生砸碎了身躯。 在剑有神国,以及天地浩然气的加持下,那数百兵丁与将领,竟无人能挡下这一剑。 “嘭!” “轰隆!” 一剑爆体贺飞后,剑锋扶摇直上,瞬间穿透了娄山关三字牌匾,震碎了城门楼的青石砖,且硬生生的插在了古朴的城墙之中,剑身全部没入。 一剑开娄山,周遭寂静无声。 “唰!” 青年飞掠而出,一把搂住了哪位身着红衣的小女孩,且身形缓慢落地后,将其护在了身后。 夕阳垂落,他站在古老的城管前,孤身一人护着小女孩道:“放心吧,你父亲不会死。” “唰!” 话音落,青年缓缓抬手,一套非常奢华的衮冕亲王服,自意识空间内飞出,自行套在了他修长的身躯之上。 这套衮冕亲王服,还是他刚刚接管清凉府时,下级官员为期准备的,目前还一次都未穿过。 衮冕亲王服,青衣五章,上衣绘火、山、龙、华虫、宗彝花纹, 下裳绣藻、粉米、黼、黻4章花纹。 共9章,为九旒冕。 亲王服套在身上,那青年整个人的气质突变,双眸瞧着娄山关上的一排排妖魔鬼怪,江湖豪杰,双眼尽睥睨之色。 他一人抬头,幽幽开口道:“只为了抓我一人,又何必为难普通百姓呢?” “轰隆!” 他身着王服,冲天而起,双眼平视着城楼上的所有人:“吾乃清凉府怀王,有幸得上天眷顾,气运加身,得久久人皇传承。” “尔等布局许久,霸占娄山关,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为了逼我现身吗?” “来吧,今日大乾和南疆反贼合谋下的棋,本王正式接下来!” 喊声飘荡,万民瞠目结舌的看着上空。 “狂妄!” 一名神通者,带着三位帮手,直接飞向任也。 天空中,神异光辉涌现。 “嗖!” 陡然间,任也眉心冲出一道银色身影,竟如神魔一般,光辉内敛,且无星源不动,不躲不闪,只一拳轰向四人。 “噗!” 一拳过,重如山岳,万夫不当。 最先飞掠而来的哪位神通者,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尸身打碎,化作肉块而飞。 任也操控着游夜者,立在自己身边,大吼道:“就这?!!!一起上吧!” …… 周末最后一天了,有推荐票的投一下,不然转点作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六章 大战娄山关 懵逼,呆愣,寂静无声。 半空中,那三名自城门楼飞掠而出的三品神通者,见大哥只一个照面,就被那银色身影一拳轰碎,这心中既不解,又有些胆寒。 那银色身影是…… “嗖!” 三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那立于怀王身旁的银色身影,竟再次暴起,宛若一道流星杀向三人。 他无气息波动,也无神异光芒,只好似一具人形神兵,气质刚猛且凌冽。 三人摸不清这人形神兵的状态,且内心有些惊惧,只本能运转星源之力,一边展现防御神异;一边向城门楼方向退去。 “嘭!” 银色流星划过,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斗机巧,只拳重如山关,朴实无华的杀入三人中央。 半空中,那四道身影速度极快的交织在一块,只短短片刻便交手数十回合。 游夜者只进攻不防御,全身银色流光被打的溃散,且胸口,后背全部出现了致命创伤,流出了银色的液体。 一息后,游夜者近身左侧一人,摆腿横扫,那人抬起法宝和手臂防御。 “噗!” 右腿抽过,那人的法宝,连同着手臂和脑袋,一并碎裂,当场惨死。 城楼之上,一众神通者瞧着巍然不动的任也,还有那在万众眼前乱杀的游夜者,内心震惊至极。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近身则无敌? “噗!” 五息后,游夜者一拳打碎右侧那人的胸口,拳锋活生生穿透对方的身体。 “唰!” 最后一人不在恋战,刚想转身逃窜,却便见到一把古朴的长剑直奔自己眉心射来。 他抽身一躲,那后侧的游夜者瞬间欺身而上,双手啪的一声灌在他的左右脸颊之上,随即双臂合力向上一拔动。 “嘭,噗噗……!” 拔萝卜的声音闷响泛起,那人脖颈被活生生拔断,无头尸体疯狂喷涌着鲜血。 落日余晖,游夜者漂浮在半空中,全身被血雾笼罩,且后背,胸口尽是创伤,但他却极为挑衅的抬起了右臂,右手抓着最后一人的脑壳,随即猛猛收拢五指…… “咔嚓——噗!” 脑壳在犹如钢铁浇筑一般的手掌内崩碎,血肉横飞。 “唰!” 游夜者的体表银光流动,液体沸腾。 三息后,他全身创口皆被那银色的液体抹平、治愈,高大身躯就像是刚刚被打造出来一样,崭新且泛着磷光。 “嗖!” 他掉头返回,安静的站在了任也身旁。 一阵晚风过,娄山关鸦雀无声。 贺飞乃三品二阶的神通者,可在全力防御的情况下,竟被小怀王一剑秒杀。 人死后,却剑未停滞,直插刻有娄山关三字的牌匾,竟将城关大阵都撞出了一角裂痕。 这一剑之威,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后又有一名三品神通者,三名二品神通者出战,而怀王未动,只操控着一具银色战体,便将四人碾压式屠杀。 那这银色的战体,又是何种品阶? 城关之下,百姓与江湖草莽一片哗然。 “我听闻小怀王……不仅仅只是二品神通者吗?可他先前这一剑之威,竟能轻易斩杀三品。” “鬼知道啊!” “他身边站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像是一具傀儡。” “若要这么看,外人说小怀王沉迷女色,纨绔无能,这或许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他与他父亲一样勇武……唉,只是不知,这对我南疆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景帝杀王弟,这对小怀王而言,是杀父大仇,且他已经与大乾决裂。这对我南疆而言自然是好事,日后保不齐,我们会得到一位永不叛变的盟友。” “……!” 下方议论纷纷。 城门楼之上,魏兴也瞠目结舌的瞧着任也,且内心愤怒的冲徐贰叁传音:“观风离开秘境后,不是说小怀王的战力虽然惊人,但也就最多能战三品吗?!可现在他表现出的战力,是可碾压三品的。” “他自然是有后手,没在秘境中使用。这其中就包括那名银色的傀儡。”徐贰叁回。 人群后,李彦目光呆愣的瞧着任也,内心狂呼道:“咦,小老弟有点东西啊!不愧是我看上的园区园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诈骗到一具这么强的尸愧?唉,可惜了,此物是特殊秘法炼制,不然倒是可以从小老弟那里讹来,给我当一具分身使用……唉,二阶的玩家,用这种东西,简直是踏马的暴殄天物。” 彦哥许久没回团队了,竟然狂妄到想要去讹诈小怀王。他都不知道自己兜里的钱,已经被坏王默默在小本本上算过多少遍了。 人群中,南河门主李白寿,身着一袭道袍,双眸盯着任也道:“那是一具四品尸愧。果然,这手里没点东西,又怎配引得边陲之地风云变幻?” 四品? 一群神通者听到这话,瞬间一片哗然,都在暗中传音议论。 魏兴目光阴狠的扫向城关外,却见到那小怀王,正缓缓抬起右手,面无表情的冲着自己勾动了一下,挑衅意味十足。 他娘的,这厮太过狂妄! 魏兴咬牙摆手道:“只一个四品,又有何惧?!尔等一同围攻他!速战速决!” “唰!” 话音落,天泉峰的赤水娘娘,李白寿,泥山五子等七名四品神通者,全部从城墙上飘飞而出。 与此同时,近百名三品神通者,也全部展现神异,逐一飞掠而出。 李彦微微看了一下王善堂和徐贰叁,见到他们旁边,还有十余位天监司的高手没动,那自然也就跟着大家一块飞出,准备“围攻”任也。 人群前侧,李白寿幽幽开口:“小怀王,老朽行事光明磊落,此番截击与你,不为南疆,不为大乾,只为了你身上的两件至宝。要么,你打死我,要么,老夫打死你。可好?” “呵呵,好。” 任也身穿衮冕亲王服了,孤身一人漂浮在半空,笑着回道:“既然老前辈说话如此磊落,那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今日本王请剑,独战娄山关,便是要踩着尔等这群老骨头……立仁德二字,名满南疆!” “够狂妄!”赤水娘娘抬起玉臂:“那就看看,是谁成全谁吧!” “轰!” 话音落,数十名神通者,展现着各种手段,毫不留情的杀向了任也。 与此同时,赤水娘娘,李白寿动用秘法,准备拖住游夜者。 任也望着乌泱泱而来的人群,静心凝气,不急不缓。 一息后,有二十余人,已经距离他不足三十米。 来了,来了…… 这一刻,任也瞳孔急剧收缩,只微微一抬手,便呼唤出了一枚黑色的弹丸。 “轰隆!” 就在这时,下方的人群中,枫林冲天而起:“一帮老东西,联手欺负一个二品后辈,真是臭不要脸!!幼主莫急,贫道助你!” 话音落,他踩着先前展现过的诡异步伐,直接迎向了李白寿和赤水娘娘。 “嗖嗖……!” 转瞬间,除了莫有钱外,爱妃等人也全部飞掠而起,直奔人群杀去。 半空中,任也望着冲向自己的那二十多号人,咬牙道:“淦嫩娘!!想要靠我发财,那你们得付出点代价!” “三爆——毒天星!” “嗖!” 他等众人靠近后,便毫无征兆的冲着人群最中央射出了弹丸。 “嘭!” “嘭嘭!” 弹丸飞入人群之中,急剧膨胀后,便连续三爆。 一股黑烟,掺杂着无数染毒的砂砾,如沙尘暴一般席卷扩散。 “噗噗……!” 七八名神通者,离的太近,当场就被打成了,做工极为精细且密集的蜂窝煤。 “嗖嗖……!” 血雾飘散,尸体坠落。 剩下的十几名高手,虽未身死,但却全部染毒,模样狼狈的一批,嗷嗷直叫的向后逃窜。 混在人群中的李彦,在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惊愕道:“我勒个艹,还有迫击炮?!小老弟也是好起来了,率领清凉府进入了热武时代?” 城门楼上,魏兴见到任也射出弹丸后,咬牙道:“此子底牌颇多,莫要耽搁时间,尔等快去助阵,一定速战速决!” 话音落,有六名天监司的高手也纷纷飞掠而出,冲向任也。 “唰!” 就在这时,李彦猛然回头,扫了一眼魏兴。 他稍稍楞了一下,立即冲老刘传音:“东北铁汁,给我一拳?!” 老刘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马回道:“哎呦,连襟兄弟,好久不见啊!” “快点!”李彦催促。 “来了!” “轰隆!” 老刘操控着巨人虚影,一拳砸向了李彦。 “嘭!” 李彦佯装被偷袭,身体倒退而飞,冲着自己身边的三位童子喊道:“尔等拦住其它人!” “是!” 三位童子,语速极快的回了一句。 “嘭!” 李彦身体撞在城门楼之上,狼狈的瘫坐。 魏兴扭头转身,皱眉道:“快,在去!” “好!” 李彦猛然起身,迈步上前。 魏兴再次转身看向外侧,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更不会想到小战狼三个字的种种故事。 “啪!” 李彦突然抬起,向前一指,轻声道:“借尸还魂?!老子能当你的祖宗!” "捆魂术!” 李彦低吼呢喃:“既然来了,那就助我小老弟,名满南疆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七章 嘴炮开城门 城门楼上。 参与围剿小怀王的高品神通者,此刻几乎全部出阵,于关前参战。 魏兴左右,就只剩下了五名天监司的高手保护,且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 “翁!” 就在这时,魏兴突然感知到一股诡异且充满束缚的力量,自双脚之下而起。 他内心惊惧,猛然回头,却见到徐贰叁叫来的那位“冷傲高手”,正抬臂遥遥指着自己。 “你……?!” 魏兴惊呼一声,本能就要闪躲,可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不能动了。 再低头,他见自己的下身双腿,已经被数条透明的黑线缠死,且那黑线并无实体,只是一种捆缚“真魂”的法术手段演化而来。 “唰!” 同一时间,徐贰叁与五位天监司高手,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纷纷回头凝望。 “莫要让他们打扰我。” 李彦身着一袭华贵的蓝色锦袍,黑发随风而舞,气质冷峻,浑身已隐隐散发出四品神通者的恐怖气息。 他整个人在进入战斗的一瞬间,气质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光气息强大,且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珠光宝气之感,以及睥睨天下英豪的傲气之感。 当初在清凉府,李彦的一身神通都被死死压制,就只能展现出自己“专属角色”的能力。可那些手段,与魂身合一的李彦本尊而言,连个屁都不算。 在清凉府被困了七八年,出来之后,又要疗养肉身,教导任庆宁。 直到今日,群英汇聚在娄山关,他才算真正梦回高位格星门战场,一展诈骗商会财神位大佬的风采。 “嗖嗖……!” 他轻声地呢喃了一句后,那长相阴柔的散财童子,便带着两名同伴,突然从战场中杀回。 三人皆是三品,入城关后,直接攻杀向了天监司的五位高手,以及徐贰叁。 他们不求彻底斩杀对手,只求拖延时间便可。 “刷刷……!” 李彦面容冷峻,轻抬右手,那手指的方向,有无数条黑线迸发向上,瞬间将魏兴的身躯死死缠绕。 “呃,呃……!” 魏兴如木桩一般站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起,喉咙中发出沙哑的抽气声:“蠢……蠢笨的徐贰叁,竟……竟然叫来了一位叛徒。” 李彦眼神漠视地瞧着他:“你瞎啊,老子这样像是叛变吗?!这明明是偶遇故友,被对方强行道德绑架的谜底……。” 话音落,他飞速抬起左臂,在半空中快速挥动:“你这借尸还魂之术,学得非常拙劣啊,竟然不是分魂,而是真魂。” 李彦一语道破玄机后,魏兴便瞬间胆寒了起来。 确实,他并非是灵魂系传承,也无相关的神异法宝辅助,只能靠秘法还尸真魂。 也就是说,他真正的肉身,此刻是无魂状态,就与尸体无异,而真魂则是附在了王善堂的尸体上。 若一旦真魂破碎,或是被湮灭,那他立马便会身死。 “唰!” 李彦左臂轻轻摆动,身体周遭浮现出了四张黄色的道符,且散发着晃眼的光芒,飞速贴向了魏兴。 啪啪啪…… 四张道符眨眼便来,自魏兴的头顶、胸口、后背、腰眼处落位。 “轰!” 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只见那王善堂的尸体,瞬间恢复了原貌,露出了溃烂的皮肤,以及死后才生出的尸斑。 “翁!” 与此同时,李彦头顶出现一个古朴庄严的大鼎虚影。 那古朴的大鼎瞧着非常模糊,且出现后,微微倾倒向了魏兴的方向,释放出了一道金光。 “啊!!!” 魏兴表情狰狞地惨叫了一声,宛若遭受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 一道真魂自尸体中,被活生生地抽了出来,并被那大鼎的虚影,缓缓吸了过来。 “救我,诸君救我……!” 魏兴的真魂,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呼救声,传遍了整个娄山关。 “快……快看啊,那……那被抽出来的魂,好像不是总兵王善堂啊。” “是啊,是个长相阴狠的年轻人。” “我就说嘛,王善堂虽然贪污好色,臭不要脸,但也不至于蠢到竟要当街屠杀一百多无辜平民的地步。他爹王老棒子在的时候,也没有这个胆色啊。” “你看,王善堂的身体溃烂,尽是尸斑,定是被那长相阴狠的青年,用神通之术夺了身体。” “……!” 下方,躲到远处围观的万千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没办法,魏兴太喜欢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了,非要站在那最高的地方,最显眼之处,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二次崛起。所以,他借尸还魂的手段,在李彦的逼迫下,顷刻间便被下方的群众一眼看穿。 王善堂死了,被人夺了尸身,这种隐秘之事一旦被戳穿,那现场的情况,将会大不一样。 城门楼下。 任也一直在注意着城关上的景象,在见到魏兴的真魂,被李彦逼得现身之后,内心便狂呼道:“淦嫩娘的!每逢关键时刻,还是得看我狼哥。人家不但战力猛得一批,最重要的是聪明啊,脑子灵啊!” 有机会,有机会能杀出去! 任也反应极快,他一边躲避着周遭围攻自己的神异法术,一边腾空跃起,冲着关城内大吼道:“狗日的阜南县县令,以及城关内的诸位将领、兵丁,你们都他娘的是白内障吗,是瞎比吗?!王善堂已经身死,被人夺舍……城楼上的这群陌生人,明显是意图对南疆之地,行不轨之事的反贼、敌人……尔等这都看不清吗?” “王善堂手里的圣旨,还能是真的吗?” “你们是看不清啊,还是怕死装糊涂啊?!” “一群缩头乌龟啊!龙主与武帅身死后,难道这堂堂南疆,就再无敢披甲上阵的将军了吗?” “如此南疆,可笑可笑……!” 他宛若钻地之鼠,在枫林、老刘、爱妃等人的合力保护下,只猛猛进行嘴炮输出,几乎是绕着城关口,将阙城内将领的八辈祖宗,骂得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城关内。 “别骂了,别骂了,本官受不了了……!” 刚刚被软禁的县令,此刻趁着大战已起,便跑到了城内的城门楼旁边。 他猛然一甩袖子,大吼道:“众将听令,王善堂总兵已经被则敌人谋害,有大乾人士借其尸体还魂,假传圣旨。本官身为阜南县县令,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当接过大权,清剿入侵之敌。尔等若尚有血性,当与我血战娄山关,不负百姓,不负朝廷。” 他声若洪钟,口号喊得震天动地。 但这位县令的心里,也在撅着任也的八辈祖宗。 这小子太他娘的损了。人家明明是针对他来的,可他非要拉着这么多人一块入局,着实是可恨,该千刀万剐。 县令有钱啊,家中有娇娘小妾,屋外有良田耕地,他是真的不想拼命啊。但奈何任也骂得太直白,太露骨了,根本不给人家第二条路走。 王善堂被借尸还魂一事,连城中观战的百姓都踏马看懂了,那此刻他再装傻,这等大战过后,等待他的一定是,南疆国主亲自动刀的割头手术。 麻药都不会打…… 县令想到这个下场后,浑身一激灵,怒吼着摆手道:“诸君拔刀,开城门,随我杀出去,斩杀敌人!” 旁边,阜南县的主薄,额头飙汗,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提醒道:“外面可是有……上百名三品神通者,我们若是血战,恐会丢了性命啊……!” “嘭!” “本官用你提醒?!我不知道外面的全是三品?”县令上去就是一个飞脚,瞪着眼珠子骂道:“用你的沟子仔细想想,那外面的三品神通者,就只能杀你;而南疆朝堂的圣上,是能杀你全家的。” “你选哪个?!” “……!” 主薄无言以对。 “门前守卫,立即开关,城中所有守军,与我一同杀出。百户之人,顷刻间四散,去各烽台点燃烽火,以告示周遭驻军,阜南县危矣。” 县令说话间,便刷的一下,从旁边将领的腰间拽下钢刀。但由于他常年不习武,一下用力过猛,还将自己的大腿割出了一个小口子。 堂堂县令,文不行武不就,未战先伤,大吉大吉。 三息后。 “咣当!” 城关大门敞开,县令冲在最前面,手持钢刀,大吼道:“阜南县守军,与我一同杀贼!” “城中百姓速速退去,本官要与阜南县共存亡,绝不让贼人伤我百姓一人!” “……!” 他喊声如雷,充斥着激动而又澎湃的情绪。 他越喊越兴奋,瞧着百姓退去,身后乌泱泱冲出的兵丁,突然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他当了半辈子的县令,却只有今天,才感觉自己迎来了真正的巅峰,浑身有了正气。 原来这当清官,为太平,为民生,为一身职责所在而拼命,竟也会让人上瘾啊。 “杀!” 他大吼一声,腆着个大肚子,率兵冲向了混乱的战场。 周遭,围聚的百姓见现场失控,全都跑出了冲突地域,寻找安全之处,继续吃瓜。 这种景象,确实千载罕见。 城门楼上。 李彦操控着大鼎虚影,正在抽取魏兴之魂。 “踏踏……!” 就在这时,空无一人的官道上,有一顶黑白相间的轿子,被八人抬着,直奔娄山关赶来。 与此同时,后面一千多名神通者,也乌泱泱地冲杀而来。 轿子中。 天犀洞主嘴角抽搐,皱眉道:“他们竟还有四品高手?” “唰!” 话音落,轿子帘布自行飘飞。 “嗖!” 天犀洞主背着木匣,第一次出轿。 …………………………………… 十点半还有两章,渠道可能会晚一点,但一定会发。大家勿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八章 娄山关,迎财神 城楼上。 李彦操控着大鼎虚影,正在一点点地抽离着魏兴的真魂。这个过程略有些一些缓慢,因为魏兴有一件可庇护真魂的法宝,可稍稍对抗大鼎虚影内散发出的金光。 “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 魏兴彻底急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长辈赐他的那件至宝出现了裂痕,即将崩碎。 李彦根本不答话,只眉头轻皱地抬起双臂,似举托着大鼎一般,令那金光更加耀眼。 “咔嚓——嘭!” 一声脆响,在王善堂的胸膛内泛起,一面护灵铜镜,瞬间碎成了齑粉。 魏兴听到这个声音,内心绝望地呐喊道:“我记住你了,我的真魂中有着一缕长辈的神识,你破坏了整个羽麟党的计划,断绝我等二次赴京的希望,你会遭受到无穷无尽的报复。日后,你想求死都难!” 李彦声音冰冷:“呵。我最近常驻四品秘境——落日坟场,人就在落日城中。旁边有五品神山废墟,还有未知品阶的永恒河畔。你这样,你别说你什么狗屁羽麟党,你就问问大乾的小景,他有没有那个尿性,敢让天监司的入落日坟场一步。” 魏兴听到这个回答,彻底懵逼了。 “井底之蛙,你还报复,你配吗?!”李彦鄙夷地骂了一句,抬手道:“给我入鼎!” “啊!!!” 惨叫声响彻城关,魏兴的真魂没了护灵镜的保护,瞬间变得扭曲,如烟雾一般,直直射向了鼎中。 此刻,在魏兴的双眼之中,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扭曲了,他只能看见那如血盆大口一般的鼎口,吓得真魂颤栗,竟隐隐有溃散之象。 隐忍多年,生不如死,这刚有重回巅峰之照,就要这么被拘魂了吗? “嗖!” 就在这时,天空中有一道苍老的身影,急速飞掠而过。 他身后背着狭长的木匣,身着白衣,竟真正做到了踏空而行。 “还真有一位四品巅峰?!” 天犀洞主双眼眯缝着,瞬间抬手一挥。 “翁!” 天犀梭自掌心脱手,如大道至宝一般射向了城关之上。 “唰!” 李彦猛然扭头,双眸中同样流露出了惊愕之色,且他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对方也是四品。 一般有同品高手出招偷袭,那后者一定会选择放弃手中事,并第一时间进行躲避,因为在不知根不知底的情况下,是没人愿意冒险承受致命一击的。 但李彦却艺高人大胆,他竟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去躲,而是操控着大鼎想要完成最后一步,拘了魏兴的真魂。 “好狂妄啊!” 天犀洞主感觉到自己被蔑视了,嘴中发出不可置信地呢喃之声,那苍老的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嗖!” 天犀梭在半空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再次提速。 “嘭!” “轰隆!” 一声巨响在城关上泛起,那大鼎虚影撞上了天犀梭,耀起如太阳一般的霞光。 气息激荡,如海潮一般扩散。 “轰隆!” 周遭的烽台和谯楼,顷刻间宛若被炮弹砸中一般,化作无数碎片倒塌。 烟尘滚滚,斑驳的城墙龟裂…… 场外之人,听到那声巨响后,全都惊愕的向城关之上望去。 天犀洞主白衣如雪,如神明一般矗立在高空,体态轻松地背着双手。 城墙之上,那同为四品的李彦,此刻却是头上的大鼎虚影溃散,身形狼狈地倒退了数步,脸色惨白。 站在冷风之中,他身体僵硬,眼神略有些溃散。 短暂愣了一下后,他右手捂着胸口,脑袋向前一探。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一片废墟。 身左侧,捡回一条狗命的魏兴,此刻也是真魂浅淡,犹如快被超度了一般,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残影,飘在半空之中。 他第一时间想二次附身王善堂的尸体,可回头一看,那具尸身早都在刚才的气息乱流中,被活生生碾碎成了肉沫。 “杀了他,杀了他!” 魏兴的真魂一边快速逃离,一边表情狰狞地冲着李彦呼喊道:“天犀洞主,帮我杀了他,你要的东西,我绝不会少给你。甚至,我能让你木匣中的那个孩子,去天监府学艺。” “哦,不,不要杀了他,只生擒他。” “老子要圈养其身,如猪狗一般囚禁!” “……!” 他状态疯魔地怒吼着,企图指挥天犀洞主做事儿。 “聒噪,闭嘴!” 天犀洞主极为鄙夷和不耐地呵斥了一句。 “呼……!” 魏兴喘着粗气,飘入了徐贰叁等人的中央,那真魂的表情才看着平稳了一些。 城楼上的废墟中,李彦右手捂着胸口,缓缓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脸上浮现出了惊愕之色:“兕牛角,破万法……这,这老王八蛋有点来历啊。我那小老弟毛还没长齐,却得罪的全是这种货色……这生命力,当真顽强。” 刚刚,他本想硬扛那梭子,从而生擒魏兴,率先完成擒贼先擒王的壮举,从而迅速抽身撤退。 可不曾想,那梭子在撞击到大鼎虚影后,竟能隔空震击自己的腹内星核,令周身澎湃的星源力胡乱运转,从而形成反噬之力。 所以,他的大鼎虚影在挨了一梭后,便无法维持,只瞬间溃散。 且反噬之力令内脏略微受损,这才会口呕鲜血。 李彦瞧着飞回天犀洞主身旁的梭子,轻声道:“好诡异的至宝……。” 下方,万众寂静。 只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部从李彦身上挪开,只仰面瞧着天犀洞主一人。 何为万众瞩目? 何为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人这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这短暂的一刻吗? 他身着一袭白衣,衣角迎着冷风,猎猎作响。 城关外,那八名抬轿之人,突然开口大喊道:“我主不显,岭南三府,再无江湖;我主出世,边陲之地,谁人敢言四品无敌?!” 这八人一喊,那后面浩浩荡荡跑来的千人大队,也一同呐喊:“天犀洞主,举世无敌!” “四品尽头,见天犀梭,无敌边陲之地!” “无敌,无敌……!” 魏兴这一脉的人,士气大振,全都疯狂呐喊着。 他们这一刻,也不光是在起哄,而是真的打心眼里尊重这位老前辈,也羡慕其这一生的风光。 倒是天犀洞主本人,却对这些敬仰和目光,表现得非常淡然。 他只遥遥望着李彦,轻声道:“入四品不易,能活着不易,你让开,我不杀你。” 李彦站在废墟之中,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爷,一会我三人,逐一替你挡下那梭子,你趁机斩杀这老灯。”阴柔童子几乎不假思索地传音道:“我先挡。” 不远处,任也一边血战,一边也冲李彦传音:“彦哥,我抽身过来,与你同战他。” 李彦瞧着半空之上,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轻声冲着任也回道:“你初入南疆,便有这么多人围杀你,究其原因,是因为清凉府的力量太过孱弱,很多人觉得,拿捏你要付出的代价不足为虑。”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 “小老弟,我……真的很久都没有认真过了……。” “一步错入清凉府,被困了近八年。血战峡谷道,老子一身神通被天道压制,这离门后,肉身损耗颇大,需要滋养……且又要带娃。” “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人真正动过手了。” “我一直在想,明明只是一个一阶星门,可天道为什么非要点化我,来守护人皇的掌印门灵?”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既然有缘,那便……娄山关,葬四品,送你小怀王走入这南疆的权谋战场,且打下一角立锥之地吧!” 任也听到这话,娇躯颤抖,颅内瞬间高潮:“狼哥,你先是等了我近八年,后又细心教导蠢妹,现如今又……。” “轰!” 他正在哔哔之时,李彦的肉身突然泛起一阵刺眼的光芒。 一股澎湃不息的血气,自城门楼的废墟之中,直冲云霄。 天空中,一片赤红的血色,竟然瞬间遮挡住了蓝天白云。 异相之下,李彦身躯如至宝一般,散发着永不熄灭的光辉。 那是纯粹以肉身散出的神辉,无神异波动,无星源流淌在体外,只以一身血肉引动了天地异象。 李彦,一位在高位格星门,夺得诈骗商会财神位的四品巅峰强者,且魂身双休,肉身战力不详。 他是人皇传承的掌印门灵,亲选的守墓人; 他是现实世界中,诈骗商会的座上宾; 他是值得神秘编剧任大国,专门为其定制过剧情的老阴比; 他今天是小怀王的大哥,其蠢妹的师傅。 蹉跎了近八年的岁月,今日娄山关外染斜阳…… 财神归位! “轰!” 一道金黄色的气血之力,再次极尽升腾。 李彦单手指向半空之上的天犀洞主:“你以兕牛角,破万法;我以肉身,三拳碎牛角。” “你,接给我接好了。” 天犀洞主听到这话,瞬间瞳孔收缩。 “轰隆!” 李彦双膝稍稍弯曲,猛然上跃,肉身瞬间融入周遭之景,转瞬消失在了城门楼之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三九章 三拳退敌,手撕四品 “轰!” 李彦的肉身自城门楼上冲天而起,一往无前地迎向了半空之上的天犀洞主。 凛冽的风声在耳畔中轰鸣作响,肉身璀璨的光芒,已覆盖了整个城关之景。 天空中,肉身血气引起的赤色流云,与天边垂落的烈日,好似正遥遥呼应着。 这一刻,战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自行分开,向那万众瞩目的二人望去。 四品巅峰强者的对决,在这边陲之地,确实有些罕见。尤其是南疆立国之后,这里许久未发生大战了,很多四品都已不显,只外出游历或苦修。 “唰!” 李白寿抽身躲开枫林的攻杀,右手背着长剑,皱眉看向李彦道:“此人在天犀梭的攻击下,竟然还有一战之力?不……不,他没有动用神异,这竟只是肉身之力?!” “法修四品,肉身也修四品?!”赤水娘娘同样惊愕。 不远处,枫林趁机喘了口气,双眸平静地瞧着李彦,低声呢喃道:“肉身竟有道韵……这是离五品只有一步之遥了?” 任也狼狈逃窜时,快速瞥了一眼狼哥,却对其重回巅峰不感兴趣,只瞧着他那具熠熠生辉的躯体,很莫名其妙地咽了一口贪婪之液。 半空中,天犀洞主望着那道流光袭来,瞳孔急剧收缩。 那……那人竟然是魂身双修? 且看似,肉身之力还在魂修之上? 他内心极为震惊,可却没有了仔细琢磨的机会。 “唰!” 他一瞬入定,神血充盈。 一股绵延不绝的星源之力,自天犀洞主身躯中疯狂涌动后,席卷四周。 “嗖!” 他猛然抬臂,打出了天犀梭:“我不信你肉身,没了魂力的支撑,依旧能战四品。” “破万法!” 天犀洞主大吼一声,那原本苍老且充满褶皱的脸颊,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抹红润之色,有了血气。 大限将至之人,每极尽催动星核一次,那都是在透支生命的潜能,离黄泉更进一步。 但对于天犀洞主而言,此刻,他不能退,更不能输。 不过这一次,他不为生前名,只为了身后背着的子嗣。 “翁!” 天犀梭如长虹贯日,迎着李彦砸去。 两道流光,铺满天地,如巨海狂沙一般吞没这关城之景。 转瞬间,一人一梭,自半空中相遇。 李彦肉身泛着道韵之光,只迎着那天犀梭,目光睥睨地挥出了右拳。 “嘭!” 天犀梭撞在拳锋之上,荡起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 李彦腹部内的星核剧烈震动,但却再没有形成星源力狂暴,胡乱运转之相。 他神通内敛,且极力地压制着体内的星核,早已是身无万法之状态,那天犀梭自然也就无法可破。 星核虽震动剧烈,可却没有在体内引起山崩海啸之景,只引起了轻微的反噬之力。 半空中,李彦的身躯极尽舒展,一拳便起无敌之势,直直向前轰去。 “嘭——轰隆隆!” 拳锋过,斑驳的古城关,山林激荡,风云变色。 “唰!” 只一瞬间,那天犀梭的光芒,便瞬间暗淡了一半。 气息溃散之时,推开了不知多少三品神通者。 半空中,只见那李彦身形不停,且意识、肉身,都完全无视天犀梭和天犀洞主的存在,只欺身向前,抬臂,再挥一拳。 身若蛟龙过,一拳碎山河。 “轰隆!” 一声巨响,原本就倒退而飞的天犀梭,瞬间被砸得光辉尽失,其中灵韵竟险些被活生生震死。 “嗖!” 一拳击飞,&bp;天犀梭射出远方大地,灵韵已浅淡到无法被感知到。 天犀洞主悬空而立,双眸已经眯成了一道缝,心中也瞬间升起了濒死之感。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退步,只孤身背着木匣,极尽运转全身的星源之力,以苍老之躯,也挥出了一拳。 能威震一地之人,自有其傲骨藏于血肉之中。 身可死,又何惧一战?! 更何况,他若退了,那身后背了数年的木匣,也要埋在荒山之中。 不能退,一拳接一拳。 “嘭!” “咔嚓!” 两拳相击,骨骼崩裂的声音,传入万众之耳。 城外城内之人,抬头望天,见到那苍老身躯血肉崩裂,倒退而飞。 “咕咚!” 片刻后,他狼狈地跌落在地,右臂骨骼碎裂,口喷鲜血。 白衣沾染灰尘,不再纯白如雪,有的也只是不复当年之勇,和今日垂暮之时的狼狈。 “天犀洞主,竟然败了?!” “败了……连那天犀梭都被打入了林间。” “正面交手,没有任何技法,只三拳……便击退了天犀洞主。” “在场之人,何人能战他?” “……!” 周遭数千神通者与阜南县的高品将领,此刻都呆愣地看着天空,久久无言。 “天犀落幕,一个时代也要结束了?” “唉,一代新人换旧人啊。那天犀洞主虽然年轻时好勇斗狠,可……可人还行吧。” “……!” 很远处围观的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 财神归位,肉神无双,只用三拳,便打碎了这边陲之地,一个时代的江湖…… 半空中,李彦身躯的神光更盛,只俯视着天犀洞主,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极为淡漠的眼神,令天犀洞主感觉到比死还难受。 他狼狈地起身,不再多言,只背着木匣,走向黑白相间的轿子。 “轰!” 李彦猛然转身,再次冲向了关城之上,盯着魏兴吼道:“要圈养我?!那你可得有一副好身板啊!” 城楼上,被盯住的魏兴,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爆开了。 这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往复循环地经历着,自生而死,自死而生的处境……内心只感觉,这人生大起大落,太他吗刺激了。 刚刚天犀洞主赶到的时候,他以为局势被扭转了,内心再次昂扬起重回巅峰的情绪。 可谁知道,三拳过后,巅峰落谷底,而且好像小命又要受到威胁了。 魏兴安全感顿失,大声呼喊道:“泥山五子助我,合力斩杀此人!” “我来助你!” “我来助你!” “……!” 十几名天监司的高手,外加泥山五子中的揽月和卸岭,这两位四品高手,一同攻杀向了李彦。 一人打不过,那就一群人打。 现场这么多神通者聚集,不可能会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小怀王,所以血战还并未结束。 李彦见十几名高手杀向自己,反而双眸变得更加平静。 “除了倒下的那个能看以外,你们两个四品初阶的地头蛇,还要来比划比划?” “既然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双眸冷冽地扫向四周,缓缓抬臂,轻声呢喃道:“混元金斗!” “轰!” 一言出,那先前消失的大鼎虚影,突然再次涌现。 但这一次,那大鼎不再模糊,不再扭曲,反而越发显得真实。 “嗖!” 一道霞光自李彦眉心射出,一尊古鼎自头顶冲出,且耀着五色霞光,不停流转而动。 此物一出,瞬间便散发出了一股磅礴的气息波动。 不远处,任也几乎脱口而出地评价道:“至宝,四阶至宝!我就说嘛,堂堂财神位大佬,怎么会像个穷逼一样,只用身体战斗?!没百八十件至宝,&bp;那说得过去吗?” 爱妃听到这话,轻声道:“你莫要替李彦吹牛了,他引人过去,我等可以先行冲关了。” “好。”任也点头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了李彦。 城关之上,那大鼎闪耀着五色霞光,正有节奏地乱转着。 此物名叫混元金斗,李彦得到它时,天道对其只有一句描述:“财神至宝,截教中人赵公明被陆压道人与姜子牙以钉头七箭书所咒杀,三霄仙子为兄报仇,用混元金斗生擒了杨戬、金吒。” 混元金斗,悬空而转。 李彦抬臂冲着泥山揽月吼道:“我踏马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揽月乃一貌美女子,她见至宝出现,掉头便与师兄一块对抗。 “轰!” 李彦直接冲击而去。 双方大战在了一块,从城关一直打到城内,又从城内打到了官道之上。 大约数十招过后,揽月一不留神,便见混元金斗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轰!” 一道金光射下,她的身躯竟直接被抽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噗!” 不远处,李彦一拳砸下,那卸岭道人直接被活生生砸碎,化作血雾飘散在半空之中。 接下来,十余名天监司的道人,被李彦亲自手撕八人,其余者则狼狈而逃。 这一日,李彦底牌尽出,且毫不留手,只一人在城门楼上……杀疯了。 …… 不远处。 任也将无相果、千毒谱等物全部交给了三傻之中的二傻,老刘和二愣,并叮嘱道:“你二人冲关离去,别走大路,别理任何人,只悄悄先行返回清凉府。我们拦住后面的追兵。” “好!” 老刘点头后,带着二愣迅速离去。 …… 岭南府通往娄山关的官道上,乌泱泱的军马肆意奔腾,队列中的旌旗迎风而展,上写一个大字:“巴!” ………… 四章更完,吃饭去了。 周一,求订阅,求推荐票。 明日一早休息,晚上正常更两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零章 战至娄山倒塌 城门楼上。 李彦催动混元金斗,法耀一地,凡金光所照之处,根本无人敢驻足,应其锋芒。 这件至宝内自有天地,可将神通者收入其中炼化,诡异莫测。 同时,他肉身无双,皮糙肉厚,即便是三品神通者,那没有点过硬的攻杀招数,也很难令其受创。 再加上,有四位同为三品巅峰的散财童子助阵,为其抵挡冷枪冷箭。所以,他在城门楼之上,一时间就好似入魔的仙人,如狼入羊群一般,毫不留手地屠杀着围聚之敌。 生命是没有容错率的,狼哥来自高品战乱星门,他自然知道这大道争锋,权谋相斗之事最是无情。别人欲杀你,那不管是强是弱,是老是幼,都万不可心慈手软,考验人性,不然死的一定是自己。 周遭围攻之人,越聚越多,整个城门楼已经被神通者的法术,轰塌了一大半,且内部大阵崩碎,模样惨不忍睹。 莫有钱一边与敌手周旋,一边冲着李彦传音道:“爷啊……你一人杀得正欢,我四人跟不上你的步伐啊。这人越聚越多,一旦被困住,便脱身不易了。” “我还不知道不易?”李彦骂骂咧咧地传音道:“人越多,越难抽身,可老子能有什么办法?这带了一群青铜队友……我自己能走吗?” 他说的是一群青铜队友,这让莫有钱感觉自己也受到了一点点伤害,顿时垮着逼脸,小声嘀咕道:“我不想入四品?我不想进步?可开局就被抛弃了八年……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就问你!” “你们与我在这里周旋,稍稍留力,”李彦再次向四位童子传音:“让任也他们先走。” “我是可以为小怀王去死的……只是你们别忘了告诉宁宁就行。”阴柔童子开始发狠,疯狗一样地力战两名三品。 五人极力周旋之时,&bp;那不远处竟又飞掠过来一大群神通者。 领头的两人,分别是持剑而行的李白寿,还有泥山五子之首的搬山老道。 此刻,他们见魏兴的处境十分危险,便全都赶回来驰援。 魏兴虽然战力一般,神通平庸,可毕竟是甲方的代表人物啊。他要是被生擒了,那所有人都被动了。 就在这群人,飞掠而回之时,徐贰叁突然向搬山老道传音:“前辈,请你去追撵小怀王,务必要生擒此人,此处战场,交由我等便可。” 搬山眉头轻皱,没有回应,也没有理会。他是被魏兴一脉的长辈请来的,自然不可能听徐贰叁的吩咐。 “前辈师妹揽月,已经被收入金斗之中了,只有抓住小怀王,才能救其出来。”徐贰叁立即补充道:“我一行人在娄山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捉住小怀王吗?若是让此人跑了……那一切的算计,就都是镜花水月了。” “轰!” 搬山老道听到师妹二字,便瞬间掉头返回,急速向任也逃窜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虽然不希望魏兴出事,但与其相比,显然师妹更重要。 泥山五子均是四品神通者,师承泥山道人,其中以搬山老道的法术神通最为出类拔萃,也是五子之首。 泥山一门并未广泛的开堂收徒,只有嫡传弟子可学其核心传承,且一般不参与江湖争斗,只以游历秘境为主。 此番五子一同出山,一来是为了还故人人情,二来也是为了拿到一处特殊秘境的信物。 可谁能事先料到,这仅仅只是位二品神通者的小怀王,竟能如此难缠。不但此刻还没有被擒,反而是揽月被困,卸岭身死。 泥山五子一脉同宗,自幼一同学艺,一同长大,自然是情比金坚,感情深厚。 且小师妹揽月也十分可人…… 那用金斗的高品神通者,确实不好生擒,但若能擒住小怀王,一切便有转机。 搬山想到这里,心中大恨,只盯着小怀王的身影,老脸充满戾气地飞掠而去。 …… 关城内。 “轰隆!” 一处房屋倒塌,任也狼狈的从里侧钻出,与爱妃、许棒子一同向北侧方向逃窜。 此刻,他们三人的处境,也是万分艰难。周遭有数十名神通者,在围追堵截,天空上还不时有人突放冷箭和暗器神兵,防不胜防。 刚刚,为了掩护老刘和二愣先行离去,三人也都受了不轻的创伤。任也左臂被砍了两刀,右腿挨了一箭,血流如注;爱妃后侧的左肩膀上,插着两柄飞刀,且创口流出了黑血,显然已是中毒了…… 伤得最重的是许棒子,他全身有十几处创伤,整个人已如血人一般,已有濒临身死之态。 没办法,不是他们战力不强,而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 杀不完,斩不尽,只能靠着先前个SSS级星门中积累出的底牌,以及关城内的复杂地形,进行周旋。 任也先前拿到的那八颗“三爆毒天星”,此时,已经在战场中扔掉了三枚,令不少人都受了重创,被迫逃离战场调养。 稀薄的生命之水,此刻也就剩下不到三瓶了,且还在疯狂消耗之中。 半空中,枫林独战赤水娘娘,打得衣衫破裂,身形狼狈。 他先前挡住了李白寿和赤水娘娘两位四品,虽瞧着处于下风,可竟却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创伤,甚至还有空用嘴炮攻击,一直在问赤水娘娘,要不要一块早起…… 此行,幸亏有枫林的偶然加入,这才能让任也这边,也拥有对抗两三名四品的能力。 “噗!” 任也杀红了眼,站在废墟中,一剑砍了一位三品武夫,抽身便走。 “……他妈的,人太多了。”许棒子的星源力已经不稳,浑身尽是刀斧创伤,且发丝沾染着血迹,粘在脸颊上,瞧着如恶鬼一般传音道:“这么冲,怕是难以冲出去。” “嘭!” 任也操控着游夜者,在半空中接连诛杀两人后,突然冲爱妃传音:“一心三用,能不能搞?” 左侧的废墟内,爱妃一边操控着阴阳子母剑,一边回应道:“不行,我对它的操控,还没有醇熟到这种程度……若同时操控三个,闯入追兵之中,且运用自如地杀人,那我肯定是做不到的,神识消耗也会很大。不过,操控三个,只战一人,或许尚可。”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只战一人,那没有多大效……。” “挪山符!” 就在二人交流之时,天空之上突然泛起一声轻呵。 “来了,搬山前辈来了!” “搬山前辈,助我们速速擒拿小怀王!” “……!” 围追堵截的那群神通者,在看向天空之时,全都泛起了兴奋的喊声。 任也抬头望天,见到一位身着青袍的老道,悬浮在半空中,一手横着浮尘,一手掐诀念咒。 “翁!” 一道泛着黄光的道符涌现,直直飘向了爱妃。 “轰隆!” 道符下坠之时,半空中竟泛起了滚滚惊雷声,一座大山的虚影,如五指困齐天一般,向爱妃笼罩而去。 搬山道人的成名绝学,便是这挪山填海之术。 “爱妃,躲开!” 任也愣了一下后,立即大吼道:“我来挡!” “嗖!” 许清昭毫不犹豫地闪躲而出,可却见那山岳虚影如有灵性一般,不管她如何挪动,都摆脱不了山影笼罩的区域。 “唰!” 半空中,游夜者飞掠而下。 “嗖!” 任也一步冲出,举着人皇剑横在了头顶:“走,快跑!” 许清昭回头凝望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只听从吩咐,迅速抽身。 大山盖地,带着滚滚雷声落下。 “轰隆隆……!” 关城整个西侧的房屋,在顷刻间就被山岳虚影碾成了齑粉,化作无数碎屑,拍在了土地之中。 “唰!” 游夜者在任也的操控下,举起双臂,硬撼头顶之山,竟要将其托起。 任也凝天地浩然气,催动万道霞光,双臂也向上托举。 “嘭,嘎嘣嘣……!” 这片土地顷刻间龟裂,烟尘席卷着冲向四周。 数百名围观的神通者,和那群血战的兵丁,全部回头凝望。 “死了?” “小怀王被砸死了?!” “土地都塌陷了,肯定死了。” “……!” 议论之声在人群中响彻,所有人都倒飞而走,议论纷纷。 半空之中,搬山老道俯视着下方,目光阴郁道:“人皇得气运加身,死了也能换回师妹。” “嗖!” 爱妃趁着这个功夫,已经与许棒子逃窜到了离关的北城门之下。 这里四下无人,二人对视一眼后,许清昭道:“你为我掠阵。” “好!” 许棒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躯体:“……不过,我还是想念王老爷,跟他不必遭这份活罪。” 说完,他潜入城门楼下的入口,伺机而动。 …… 南疆,巫妖国京都——巫妖城。 一排金麟枭卫开道,护送着一架马车,直奔皇宫赶去。 车内,大胖龙低头看了一眼刚刚传来的密信,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声音急促沙哑地说道:“有人去了不老峰的巫神坛,这才引得黑气冲天。快,通知鼠大人来见我。” …………………………………… 半点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一章 一计斩四品 娄山关,关城废墟之上。 一位位神通者,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仔细关注着山岳虚影的落地之处。 那里烟尘滚滚,尘埃弥漫,而小怀王则是和那位四品尸傀,一同被砸入了土地之中,生死不知。 安静,沉默…… 数息过后,正在与赤水娘娘交手的枫林,突然掉头返回,抬臂便凝聚掌风,冲着那山岳虚影狠狠拍了一下。 “轰隆!” 山岳晃动,黄符光芒暗淡。 “那老王八蛋还在白费力气?!正面被这挪山符压中,等同于要承山岳之力。”一位三品神通者出言说道:“你当那小怀王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不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身?真是可笑……” “嘭!” 就在这时,随着山岳虚影的那一下晃动,似乎有人狠狠撞击了一下山岳的底部。 众人猛然一愣,而那搬山也是眉头紧锁,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地面。 “咚……!” 一声闷响泛起,只见那山岳虚影竟突然被抬起一角。 一位黑袍碎裂,浑身泛着银光的威猛男人,竟只用双臂就托起了山岳一角,令其露出了一条缝隙。 紧跟着,一位全身都被泥土和鲜血覆盖的狼狈男子,叽里咕噜的从山岳内爬了出来,随后拔腿就跑。 他竟然没死?! 跑得还贼快。 一座山岳虚影,竟然没砸死他? “那小子的尸傀,真乃至宝啊。竟有如此神力……令人羡慕。” “他娘的,抢过来!” “没死也重伤了。你看那小怀王,左臂都不能摆动,显然是骨骼受到了重创。” “……!” 众人议论纷纷,跃跃欲试。 “轰!” 半空中,搬山道人见小怀王逃窜着离去,立马飞掠前行,开口道:“尔等拖住他那具尸傀,我去去便来。” 话音落,他如长虹一般飞掠在关城上空,迅速拉近自己与任也的距离。 十步, 百步, “……!” 北关口的景象,已是尽在眼前。 任也脚步不停,目光疯狂且执拗地冲向了大门。 “翁!” 搬山在半空中,召唤出一十二柄飞剑,令其缭绕身体一周后,彻底散开,才大吼道:“泥山十二剑!” “嗖嗖……!” 十二柄飞剑,爆射而出。 地下,任也一边奔跑,一边回头。 他开圣瞳,令周遭之景在双眸中变慢,又手持人皇剑格挡。 “叮当当……!” 剑影弥漫,如凋零之花,一瞬间璀璨,一瞬间枯萎。 一十二柄飞剑,被任也挡飞九柄,而剩下的三柄,分别插在了他的右小腿,左肩膀,还有腹部。 “噗!” 一口鲜血喷出,地面一片猩红。 任也浑身插着三把剑,腹部创口已隐隐露出了微光……那是星核之辉。 他一人站在城关下,剑身戳地,身体屹立不倒。 城关之下的拱形门内,爱妃看到这一幕,俏脸变得更加清冷,双眸竟泛起了血红之色。 她气息不乱,再次散发感知。 半空中,那些跟在搬山老道身后的神通者,在看到小怀王如此凄惨和狼狈时,竟仍没有求饶谈和,甚至还用剑身支撑,令身躯屹立不倒。 这幅场景,突然让他们联想起了,当初那位让整个南疆边陲之地都胆寒的大乾怀王。 龙生龙,凤生凤。 这老怀王之子,绝不像外人说的那样纨绔无能,沉迷女色。 “嗖!” 拱形门前,任也咬牙拔出腹部上插着的短小飞剑,只一个健步,便冲到了城关之下。 “他已深受重创,我等一起上!” “上!” “……!” 喊声响彻,不少神通者准备冲入城门楼下,生擒小怀王。 “呵呵!” 就在这时,搬山冷笑一声:“一个三品,两个二品,竟还要偷袭于我?!小心思倒是蛮多的,不过老夫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 这话一出,原本想要追撵而上的神通者,再次停下了身形。 “挪山符!” 搬山大吼一声,再次催动出一张黄色符箓,从九天引山岳虚影而下,直奔城关砸击而去。 “轰!” “轰隆隆!” “……!” 山岳虚影如刚才一般,带着滚滚雷霆之声落下。 只一次砸击,整个娄山的北城门便顷刻间倒塌,崩裂。 城关之下的人,全部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搬山悬空而立,双眼望着那里的惨状,依旧不放心,反而操控着山岳虚影,再一次抬起,再一次砸落。 片刻后,烟尘溃散,山岳虚影徐徐消散,只留下了一片尘埃废墟。 搬山见到这一幕,才从空中徐徐降落,双脚踩在了废墟的边缘,向里侧望去。 “咔嚓!” 废墟之中,一只手臂自砖头瓦块中扒出,紧跟着是半具染血的身体。 “吱嘎,吱嘎……!” 伤身在碎物上拖行,染红了灰色的瓦片与青石。 终于,他爬出来,抓住了剑,再次戳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的用力,站起了身。 尘埃飘荡,北风骤起。 任也站在废墟之中,缓缓抬起了左臂,又做出了开战前的那个动作。 他手掌向内,冲着半空之上的数百名神通者,还有前方不远处的搬山,再次勾了勾手掌。 来! 继续来! “小崽子,藐视贫道的下场,会非常凄惨。”搬山非常厌恶地怒骂一声,瞬间欺身向前,抬臂就是一掌。 就在这时,半空之上有神通者突然传音道:“前辈莫要杀他,活的怀王更值钱。” “唰!” 掌风袭面而来,杀气腾腾。 任也望着身影快到极致的搬山,心里突然松了口气:“来……来了。” “嘭!” 话音刚落,那废墟中,突然暴起一道银色的虚影,一飞数米高,且身躯极尽舒展,横拉一拳,带着雷暴之声,迎着搬山的头颅便狠狠砸去。 “唰!” 搬山瞳孔急剧收缩,猛然扭头时,不可置信道:“还有……这……这四品尸傀?!” “轰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右侧废墟中,再次冲起一道银色虚影,右腿如龙摆尾一般,扫向了搬山的身躯。 “唰!”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就要逃跑。 “扑棱!” 身后的废墟内,第三位游夜者如诈尸一般,立身而起,对着搬山的胸口,瞬间砸出了双拳。 一瞬间,搬山便感觉到双耳之中的风声消失,周遭的废墟如凝滞了一般。 双拳同处,直奔胸口。 阵阵气息爆炸的声响,直扑面门。 搬山运转全身星源之力阻挡,但他的肉身远比游夜者要柔弱得多。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他浑身星源便已溃散。 法师被近身,会是什么下场? “嘭!” 一拳过,骨骼崩裂。 搬山如皮球一般被砸向了后方,身体急速飞掠。 “嘭!” 右侧的游夜者,如龙摆尾一般的右腿,狠狠地灌在了搬山的腹部,当场将其内脏震得寸寸崩裂。 “唰!” 左侧,三个银色的拳头袭来,如死亡之锤,带起无边的劲风。 “嘭!” 一拳过,搬山的身躯在半空中,犹如被全垒打的棒球一般,瞬间横飞了数十米远。 “唰!” 任也动用最后一点力量,瞬间冲起,扬剑直奔其脖颈。 “十步皆杀!” 许棒子爬出废墟,抬手便甩出了细剑。 “该死的老道士,你把路走绝了。待我入四品,南疆定然再无泥山!”一向性子冰冷的爱妃,在这一刻却恨意滔天,因为她感知到,刚刚任也已经在濒死的状态了。 “嗖!” 阴阳字母剑,自左右飞掠而出。 “噗!” 人皇剑落下,搬山老道还在半空之时,便已人头分家。 “噗!” 许棒子一剑穿透其心脏。 “噗噗!” 爱妃操控阴阳子母剑,瞬间斩断了老道的两条手臂。 “嗖嗖……!” 三名游夜者同时飞起,自半空中抓住搬山老道的残破身躯,且各自双臂用力。 “啪!” “轰隆!” 一阵青光自体内炸开,搬山老道直接被三名游夜者,活活生撕开来,血洒娄山关废墟。 一位四品中阶的神通者……法术通天,且成名多年。 他竟然被一位三品,两位二品,合力给屠了。 当然,那三位四品尸傀,自然是功不可没。 但这也足够震撼边陲之地了。一品差距,犹如天地鸿沟,任凭你如何天才,也很难跨阶而战。 可……搬山之死,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啊。 任也目光凛冽地提起搬山的头颅,左手再次向前勾动:“来!来啊!!!” 现场寂静无声,一众神通者在极短的时间内,都有点胆寒和惊惧。 “轰隆!” “啊,救我!” 就在这时,南城关上泛起一声惨叫,魏兴又在呼救。 只见,李彦极尽催动着混元金斗,将魏兴的真魂收入其中后,调头便跑:“老子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你们自己在这儿玩吧……!” 说完,他向任也这边冲来,且四位童子拉着许清昭、任也等人,疯狂逃离此地。 片刻后,枫林追上,一路跟随着众人逃窜。 一行人狼狈得且战且退,行至三十余里后,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咻咻咻”的爆响,且大地震颤,似有万马奔腾。 任也抬头望天,见到密密麻麻的箭矢犹如繁星一般从头顶射过,直奔后方追击的神通者覆盖而去。 同时,前方传来喊声:“吾乃岭南府尹兼总兵——金狼将巴乌!前方可是小怀王?” “干泥马的……!” “老子活了。” 任也仰天呢喃,瞬间便翻起了白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二章 苏醒 死里逃生后,便是无尽的疲惫。 任也昏厥着睡去,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中,他本来和爱妃正在清凉山玩耍,看风吹山野,看云卷云舒,风景美如画。 可谁曾想,一个背着木匣的老灯突然出现,他操控着天犀梭,抬手就打。 没办法,任也与爱妃一路狂奔,从白天跑到黑夜,好不容易摆脱了天犀梭,回到了府衙。谁知道,他们刚刚爬上了床,正想相互安慰一下时,这一掀开被子,却看见观风,毒酒壶,天犀,搬山四人,正齐刷刷的躺在一张床上,拿着上百枚天犀梭,正在冲自己鬼笑。 这个画面太阔怕了,任也吓的抬手就给了爱妃一个大鼻窦。 剩下的事儿,那……就更阔怕了。 “啊!” 一声惨叫,任也自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弹坐而起,全身都是汗水。 周遭安静,檀香缭绕。 他呆呆的坐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才用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并轻声呢喃道:“我脑子怕是进水了,为什么要打她一个大鼻窦?这阴阳子母剑……还是厉害的,一下就给本王分尸了。” “贤弟,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卧槽。”任也吓的骂了一句国粹,扭头一看,却见到吴胖子在偏殿内走出,正笑吟吟的瞧着自己。 “你脸色还是很难看,回头让你那十几位嫂嫂,一块给你熬点汤药,调理一下身体。”吴胖子关心的走过来。 任也扶着额头,甩了甩脑袋:“大哥,这是哪儿?” “岭南府啊。”吴胖子弯腰坐在床榻旁的椅子上,轻声叙述道:“哦。我们相遇后,你便重伤昏迷了。为了安全起见,巴乌就命人先把我们送回来了。” “爱妃,许棒子,枫林,还有我那几位好友,现在都安全了吗?”任也急迫的问。 “都很安全。”吴胖子点头:“他们就住在这间房的左右两侧,且我叫了城中最好的医者为期治伤。放心吧,他们都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后,才算长长出了口气,并且心有余悸道:“大哥啊,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老实讲,面对那强大的搬山老道时,我曾几次都想要放弃,可最终想起你为清凉府如此奔波,还搭了这么多钱财,我便心有不甘。此大恩若是不还,那我死也闭不能眼啊。” 这话来的太突然,太肉麻了,即便是老江湖吴哥,一时间也只能用尬笑来应对:“你我兄弟之情,堪比九天皓月,永存万万年,那自然是不需要多言的。” “我想你啊……!” 任也是真的有点后怕啊,拉着吴哥的大胖手,一顿寻求安慰。 二人闲聊了好一会后,他的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几分:“大哥,阜南关怎么样?” 吴哥不怕怀王聊正事,就怕聊感情。他立马岔开话题,兴奋的回道:“贤弟,此一战,你算是彻底扬名这边陲之地了。你昏睡的这五个时辰,整个岭南三府的江湖,都是一片沸腾。外人都在传,小怀王一行11人,在娄山关斩杀三千神通者,败天犀洞主,手撕搬山老道,且未牵连一名百姓,只战至关城崩塌,无敌于边疆。” “贤弟啊,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没这等辉煌的时刻啊。”吴胖子欣慰的点头:“为兄甚是自豪啊,恨不能,当时也在现场,与尔等一同厮杀,岂不快哉?” 任也听到这种夸赞,顿时低调的摆了摆手:“哪有三千神通者啊?这是外人将此战神话了。我算了一下,最多只有两千八百多人。” “……差不多。”吴胖子继续尬笑。 任也坐在床上,发丝披散的又问:“那金狼将巴乌呢?他是不是也接到了圣旨?” “没错。他正是接到了圣旨,才带兵赶往娄山关。”吴胖子点了点头:“我等返回后,他便入娄山关善后,且派兵去抓潜入不老山的那群神通者了。” “抓到了领头的了吗?或者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任也立即追问:“比如观风的踪迹?!” “这不好说,我与你们是一同返回的,现在娄山关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吴胖子回了一句后,脸上也泛起了喜色:“不过贤弟。这圣上能亲自为你下旨调兵,那先前的买地一事……嘿嘿,就变得容易的多了。”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并伸手一拍大腿:“对哦。南疆国主亲自下旨,那这金狼将巴乌,对咱们的态度肯定是有所转变的啊。” “没错。”吴胖子低声道:“他已经不提六百万星源一事了,且还让管家告诉我,后面若有需要,这金狼将巴乌也会为咱们说话的。” “嘿嘿。” 任也露出贱笑,微微点头:“大哥啊,此事多亏有你运作,且与巴乌一直交好,才能有现在的局面。” “唉,你我是兄弟,万不能再讲这样生分的话了。”吴胖子露出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果断摆了摆手。 “你放心,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任也毫不犹豫的补充道:“若是买地一事能尘埃落定,那你便是清凉府唯一的官商。” 吴胖子嘴角抽动了一下:“贤弟,你我兄弟二人,能一块做些利国利民的大事便好。至于钱财,那都是身外物。” “利国利民的大事儿?”任也瞧着他,微微一笑:“在娶两房嫂子?” “哈哈哈!”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顿时狼狈为奸的一笑。 “走走,大哥与我一块去看看其他人。”任也掀开被子起床。 …… 南疆某地,一处幽静的山林之中,有着三间茅草屋。 屋内,徐贰叁坐在椅子上,仰面服下了两粒黑色药丸,且用白布包扎好了伤口。 不远处,观风身着一袭白衣,站在桌案上的灵位牌前,沉默不言。 徐贰叁运转星源之力,催化了入腹的药丸后,才终于开口说道:“巫主,我们……走吧。” 观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徐贰叁见他没有反应,便再次补充道:“巫主。此一行出动了如此多的神通者,可依旧没有捉拿住小怀王。那金狼将巴乌已经在娄山关善后了,朝廷方面也一定会派人率兵至此……在留下去,怕是抽身都难。你颗要知道……大乾的人,已经趁乱动了不老峰中的那样东西,国主必将震怒,这边陲之地的江湖,怕是要被血洗了。” 观风沉默半晌,突然问了一句:“和尚到哪儿了?” “在来的路上。”徐贰叁回了一句后,便猛然起身,声音颤抖道:“可这有什么用?!大乾方面,最重要的两个目标,已经完成了一个。对他们而言,此刻抽身,亦有所得。他们还会与我们一块拼命吗?” 观风回头看向了他,轻声道:“走?去哪儿!” “南疆已无立锥之地,我们自然是要去大乾啊。”徐贰叁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南疆之地匪患成群,我们在经营数年,甚是十数年,那还是有机会的。” 观风瞧着他;“去了大乾,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南疆功勋之将的嫡子,又叛国外逃……他们怎会给我东山再起的机会。” 徐贰叁皱眉瞧着他:“那你……!” “不走,还有机会。”观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缓缓摊在桌案上,指着一点说道:“机会就在这里。” 徐贰叁浑身颤抖,抱拳道:“巫主!若是现在不走……!” “徐叔。”观风回身看向他,双眼纯净,声音真挚道:“这样,你先带人去大乾吧,我留下操办这最后一件事。” 徐贰叁听到这话,铁塔一般的身躯微微抖动,只沉声回道:“你我早都是生死一命。罢了,你若做,我自然会站在你身边,虽死无憾。” “徐叔……!” “你说吧,我要怎么做?”徐贰叁已不再出言相劝,眼中只有对幼主的无限信任和包容。 他当年护着观风杀出不老山,又陪着他一块长大,二人虽然是主仆身份,却早都形同父子。 换句话说,即便是身为亲生父亲的武元君,也不见得有徐贰叁对观风这样溺爱。 “等和尚来。”观风呢喃着回。 …… 娄山关。 金狼将巴乌穿着甲胄,正坐在大帐之中。 “报——!” 一位将领自外侧迈步而入,单膝跪地道:“禀告总兵大人。我已对被缉拿的十二位神通者,进行了堂审。在属下……严刑拷打下,他们已如实交代出了,大乾幕后布局之人。” “谁?” 巴乌抬头询问道。 “上虞县,韩家后人,韩婵。” 将领跪地禀告道:“据这些神通者交代,他们是被魏兴请到的南疆,且参与了潜入不老山一事。但魏兴并不是组局者,他只是负责站在前台的领路之人。真正布局南疆的,便是这位韩家后人,韩婵。他也是天监司羽麟党的领袖人物。” “韩婵。” 巴乌皱眉呢喃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天临时接到通知回老家办房照更名,也没想着那么多人…排队办到现在才回来。 正好这一阶段高潮剧情结束了,今晚请个假,让我捋一捋后面的剧情。 明天正常更新,欠的这一章周一还!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三章 韩婵身份 “韩婵,羽麟党……!” 巴乌端坐在大帐之中,脸色略有些凝重,心里也一直有些犯嘀咕。 韩婵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从来都没有听过,更对上虞县的韩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羽麟党这三个字,他倒算是熟悉,甚至还与其有一些交往,而这也是让巴乌感到隐隐不安的真正原因。 “这个韩婵,在下南疆这盘棋?”巴乌缓缓抬头,轻声询问。 将领闻言如实回道:“据这些神通者供述,确实是这位韩婵在笼络各方力量,并图谋我边疆之地。只不过,此人之前因涉足党争被贬,这才被流落到上虞县,且蛰伏了有些年头了……所以,供述的那几人,对他也不是很了解,甚至都没有与其见过面,只是听说了他。” 巴乌闻言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吩咐道:“你亲自写信,速速将此信息传回府衙。且密信标注,小怀王亲启。” “是!” “去吧。” “遵命。”将领起身行礼后,便迅速离去。 巴乌缓缓起身,独自一人在账内走动了一圈后,才轻声喊道:“旺财。” “末将在。” 一名千户统领,自账内迈步走出,弯腰抱拳。 “你不必待在娄山了。”巴乌站在大帐门前,双眼眺望着外面的美景,轻声吩咐道:“你多带些好手,在疏通一下绿林关系,帮本官找一个人。” “谁?” “商人邹庆。”巴乌幽幽开口。 千户统领没问原由,只问具体细节:“大人。找到此人后,是将其捉拿回来,还是……!” “昨夜偶有所梦,阎王爷开当铺,却无可用之人。”巴乌淡淡回道:“地府也缺这精明强干的商人啊。” 千户统领显然已经习惯了巴乌大人这种意识流的命令,所以立即抱拳回道:“属下,一定给阎王爷按时送去。” “切不可声张,一切从快。” “是。”千户统领抱拳离去。 巴乌站在大帐门口,双眼眺望着远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此番接圣旨,营救小怀王,这本应该是好事儿一件,因为它可以让巴乌重新出现在南疆国主的视野之中,有再次被关注,被重用的机会。 在加上,小怀王此刻已经成功脱险,且娄山关的善后工作也处理的非常得当,甚至还抓到了不少贼人。就这个结果而言,显然也是可以让圣上高兴和满意的,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劳。 如果换成是别人,那可能早都乐的合不拢嘴了,但身为官场老油条的巴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心里总觉得,这围绕着清凉府的边疆之地,早都已经暗流涌动了起来,且权谋之争,竟涉及到两国的暗斗。如此大局,外人一旦卷入,那不见得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他真有一种,自己即将退休的摆烂生活,突然就被打破的烦躁感。 到了巴乌这个岁数,抬眼便知天命。 对他而言,与再次被重用相比,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在垂垂老矣之时,平安落地,颐养天年。 他是真的想摆烂啊!! 他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无数个小妾,躺在摇椅上慢慢摇…… “唉。” 巴乌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时辰到了,又该吃大补丸了。 …… 三个时辰后,岭南府,府衙。 一处厢房之中,除了爱妃外,清凉园区的一众残联成员正在开会。 任也脸色苍白的像个肺痨鬼;枫林的脑袋被赤水娘娘给干开瓢了;许棒子被无数神通者练了刀法,剑法,以及镖法等等,全是都是外伤。 三人虽然都服用了稀薄的生命之水,但有些创口内含毒,恢复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快,所以,目前的模样都有些狼狈。但有这里最好的医者治疗,在配上老刘的精华之液,估计疗养个两三天,应该就都能痊愈。 不过,这群人里要说最抗揍的……那还得是枫林老大哥,他一人独战赤水娘娘和李白寿两位四品,最终竟然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瞧着生龙活虎的,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一度让任也非常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撒谎了。这老灯说自己是三品巅峰,或四品初阶的战力,可这样水平,真的能与另外两位四品,来一场如此激烈的斗地主吗?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不过,这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任也并没有刨根问底。 厢房中,怀王坐在圆桌旁边,轻声说道:“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晚上就回去吧。” “也好。”许棒子点头道:“按照时间来推算,老刘和二愣,也应该快到清凉府了。我们回去正好可以先解决瘟疫之事。” 任也扭头看向枫林:“军师的意思呢?” “呵呵。”枫林咬着苹果,随口道:“南边若是没来消息,那便回去呗。” “南边?”许棒子一愣,有点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彻。 “谁?”吴胖子问了一句。 “是我。”巴乌管家的声音响彻。 “请进,请进……!”任也起身相迎。 不多时,房门敞开,管家笑眯眯的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件,且非常恭敬的行礼道:“怀王殿下,这是我家大人特意命人给你写的密信,要交由您亲自开启。” “哦,好。”任也接过密信,让开了身位:“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管家懂事的摆手:“老奴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 “好吧。” “有事儿还请殿下吩咐。” 二人寒暄了两句后,管家转身离去。 任也关上房门,还没等开口,便听见吴胖子说道:“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进来坐吗?” “为什么?”许棒子问。 “嘿嘿。”吴胖子咧嘴一笑:“他怕我提那六百万星源买地的事儿,怕我讹诈他。” 许棒子闻言恍然大悟,且十分钦佩地说道:“这南疆水米啊,是真养人啊。为何此地随便拎出来一个角色,都能如此聪明呢?” “你想说什么?”任也反问。 “没事儿,我想王老爷。”许棒子捂着钱包回了一句。 任也翻了翻白眼&bp;,坐在椅子上就拆开了信件。 他摊开纸张,低头粗略扫了一眼后,&bp;便皱眉嘀咕道:“羽麟党,韩婵。” “贤弟,这密信中写的是什么啊?”吴胖子问。 任也将密信放在桌上,轻声道:“巴乌手下的将领,抓到了十二名神通者。根据他们的供述,布局南疆的人是上虞县韩婵,且是羽麟党的领袖人物。” “韩婵?”吴胖子皱眉道:“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啊。” “要是能进府衙的案牍库查查资料就好了。”任也摩擦着下巴回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岭南府直冲大乾的边塞之地,肯定有很多敌国人物的信息卷宗。” “不用查。” 就在这时,枫林突然开口说道:“此人,你认识啊。” “嗯?” 任也扭头瞧向了他:“我认识?” “韩婵就是毒酒壶啊。”枫林补充道:“先前在龙主陵时,我二人因急着离去,所以你向我打听毒酒壶的时候,我便说日后再讲。当时要说的……便是毒酒壶的身份与过往。” “哦哦!” 任也猛猛点头:“大乾那边与观风合作的人,就是韩婵?” “没错。”枫林道:“我先前跟你粗略讲过此人的过往。他是因为涉足监党之争,才被武帝贬到了上虞县。后因师尊徐静元求情,才在上虞县免去罪身,当了小官,并蹉跎了很多年后,才开始靠着党羽支持,谋图南疆。”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了起来:“如此一来,这两位主要对手的身份,便彻底明朗了,可我总感觉……!” “感觉什么?”枫林问。 “感觉不太对劲。”任也摇头嘀咕道:“感觉他们的身份和南疆这段时间闹出来的动静,有很强的割裂感,有些对不上……!” “你且说说细节。” “我就是觉得……!” “咚咚!” 二人正在交流时,敲门声再次响彻。 任也愣了一下,起身喊道:“谁啊?” “还是我。”巴乌管家的声音响起。 任也无奈的走到门口,拽开了房门:“呵呵,又有什么事儿?” “这一次……是大事儿。”管家突然郑重道:“还请各位起身。” “起身?”吴胖子一脸懵逼。 管家甩了甩袖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话语简洁地喊道:“圣旨到!” 一句话,吴胖子瞬间跪地,而许棒子,枫林道人,也是整理了一下衣衫。 任也站在门口处,腰板挺得流直,没跪也没有行礼。 管家取出圣旨,代巴乌站在门口宣读道:“娄山关事了,还请小怀王入京与朕一叙。两日后,自有京都钦差入府城接迎。” 任也稍稍一愣,只略微抱拳道:“拜谢南疆国主之盛情,小王领旨。” 后侧,许棒子如见天人地看向枫林道人:“你说的南边来信,指的就是圣旨?你算得也太准了吧?!” 枫林露出了一副基操的表情,只微微点头,无意间又起了逼王范儿。 任也接过圣旨,心里狂呼道:“老子这家,到底能不能回了啊?”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四章 不对劲 管家代巴乌宣读完圣旨后,便行礼离去。 他一走,任也扭头便看向了枫林,阴阳怪气道:“你说消息打南边来,还真的就来了。军师如此料事如神,真是让我寝食难安啊。为了避免出现武帅式的惨剧,本王准许你交四百万星源,以示忠心。” 枫林已经习惯了他的语言风格,微微一笑道:“老夫手无扶鸡之力,又如何能与武帅相比?我主请心安,这四百万星源早晚有消耗殆尽之时,但枫林要送我主的礼物,却是要子孙后代同享。” 论语言艺术,画饼水平的高低,枫林一生不弱于人,即便面对饼王任也,那也能做到分笔不掏,猛猛上位。 任也背手在屋内走了一圈,轻声道:“你说,咱去吗?” 枫林回:“能不去吗?” “能啊。皇上又不知道二愣和老刘把解药送回清凉府了,”任也瞧着他说道:“我要用此事推脱,说先回清凉府处理瘟疫,他应该不会难为我。而咱回到家,把门一关,他又能奈我何。” “你是怕去了京都,这事没办成,反而还要被皇上勒索一本地龙六甲?”枫林一眼看穿任也的担忧。 “那能不怕吗?武帅叫了他半辈子大哥,还不是说被嘎,就被嘎了?”任也眉头紧锁:“呵,这不怕朝廷收大米,就怕皇帝不讲理啊。” 枫林稍作沉思:“我觉得不会。” “理由。”任也回。 “权谋之争还没有结束,现在便图穷匕见,杀鸡取卵,那实在是过于愚蠢。”枫林底气很足地说道:“此番边疆之地暗流涌动,涉及势力、人物,都颇为复杂,而我们清凉府又是棋盘上不可缺少的破局之子,如若提前下桌……那很多事情便搞不清楚了。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地龙六甲只在你的意识空间内,只要你不愿意,谁又能取出呢?”枫林微微一笑:“撒泼耍赖,虚与委蛇,无耻下流……这种事情,殿下属于无师自通,那自然不用老夫提点。” “赞同。”许棒子举手插了一句。 “叉出去!”任也瞪了许棒子一眼,心里已有了决定。 “不过,殿下此番要去,老夫到是有四‘不’提醒。&bp;”枫林笑着,一字一顿地叙述道:“到了京都,不论见到任何人,都要……不承诺,不接话,不主事,不判断。” 任也闻言一愣:“这特么不就是渣男吗?” 枫林瞧着他,轻声传音道:“若是殿下信我,不论到南疆京都遭受到何种压力,即便见到南疆国主,也要秉承这个原则。如此一来,待边疆之地风云骤起,那老夫送的礼物,或许就能兑现。如若不然,便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我信你一回。”任也回这句的时候,表情是很凝重的,没了嬉皮笑脸之色。 “还有,万不可提扩充领地一事。”枫林再次叮嘱道:“哪怕遇到了大胖龙,他追问了,你也不能说,不能承认,只装傻充愣就可以。” “嗯。” 任也微微点头。 其实,他问这么多,主要就是想听听睿智老灯的看法,毕竟这位军师可是老怀王都很敬重的人,是专门搞权谋斗争的入幕之宾。他在很多事情上,以及对皇帝、重臣的心态把握上,那肯定是经验更丰富的,也是看问题更锐利的。 既然,这样一位怂比都同意去了,那自己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去一趟京都也好,看看天外天,看看相对成熟的帝国,都是怎么忽悠人的,吸取经验,然后反哺园区。 不过去归去,自己还是要多带点人,多做一些准备的。毕竟南疆这边很乱,虽然皇帝老子爱自己,那也不代表所有人都爱自己。 想到这里,任也眼神一亮:“我老公呢?” “嗯?”许棒子听到这话懵逼了。 “哦不,想起了一句台词,见笑了。”任也摆手重说道:“我狼哥呢?” 不多时,在楼下幽静厢房疗养的李彦,也被叫进了房中。 他出现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个人状态瞧着极为堪忧。 任也微微一愣:“狼哥,你怎么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今天不知为何,头好疼,”李彦弯腰坐在椅子上:“一觉睡到现在,还是没缓过来。唉,看来很久没有与人动手,这身体还有些不适应……。” 任也见他无事,便立马抓过他的小手,风情万种地问道:“哥,你最近还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和我走一趟呗?” 李彦无语地看着他:“本来是有事儿的,遇到你……直接就踏马方没了。”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钱小通。”站在李彦身后的阴柔童子,突然伸手郑重道:“你好,怀王殿下,我对你仰慕已久,你说要去摘星星,我也陪着你……。” 任也虎躯一震,指着钱小通,冲李彦问:“他?……男同?” “庆宁在我那儿的时候,小通很照顾他。”李彦是什么人精?只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双眉一挑,杀气腾腾。 护妹狂魔,登时上线…… 狗东西,老子需要你摘星星吗?你什么品阶啊,有多少钱啊,这种事情都敢想?! 还小通,把小给我去了,加个三字,明天去白马会所上班。 …… 一行人在屋内商议很久后,便敲下了初步的同行人员名单。 任也,爱妃,枫林,许棒子,老吴,李彦,再带四位散财童子,总共十人。 老实讲,这个组合足够强了,但由于有了娄山关的前车之鉴,任也还是觉得不放心,所以,他准备再找一批队友。 傍晚时,他给千里绿营的便宜大哥闫勃写了一封密信,信中直接点名,让百花仙来陪自己。哦不,是来此同行京都。 他叫百花仙来,那自然也是有着小九九的。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奶罩的秘密,觉得若是她能亲自来,那便很稳了。 写完,吴胖子便用千里绿营的通信手段,将信送出。 晚上,戌时。 任也吃过饭,便与枫林、李彦一同行走在府衙的小花园内。 三人迎风同行,任也背手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李彦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心里直呼自己太踏马倒霉了。他只想寻个典籍残篇,谁承想却搅和到这么大的事里了,而且走还走不了,直接被道德绑架了。 伺候完妹妹,伺候哥哥,堂堂财神,混成家奴了。 任也瞧了他一眼:“狼哥,你从大乾来,应该很了解天监司这一脉的人吧?” “谈不上有多了解。”李彦如实回道:“不过毕竟在这里待了七八年,有几位好友倒是真的。” 狼哥在清凉府星门中,扮演的是李彦一角,他等于是从外面进入后,魂穿到了此人身上。且原本的李彦并非是开悟者,只是此间星门的一具残魂罢了,所以,他只得到了碎片化的记忆,这与任也当初得到的朱子贵碎片记忆是一样的。 所以,狼哥被困的那近八年时间里,一直在等待着清凉府开府,且在闲得无聊时,也在京都结交了一些关系,而这其中就有天监司的一些官员。 他离开清凉府后,便恢复了已身,不过此番进入大乾时,他又特意变幻成了李彦的模样,找到了一位旧友,这才又搭上了天监司的线,并一路寻书简到了南疆。 “那你听说过,上虞县,韩家吗?还有那韩婵?”任也追问。 “韩家是什么小卡拉米,”李彦揉着太阳穴回道:“没听过。” “那羽麟党呢?”任也又问。 “这倒是听过。”李彦微微点头:“监党之争,说白了,就是天监司的内部权利之争,最终以羽麟党完败而告终。我查过一些资料,但大乾朝堂对此很避讳,提及甚少。”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表情甚是疑惑,又问:“那你觉得,羽麟党有这个实力在南疆布下这么大的棋局吗?咱们别的资源都不说了,就光这高品神通者,此番就来了这么多,他们能做到吗?” 李彦认真思考了一下:“若是长期布局,羽麟党或许可以做到。你要知道,天监司在大乾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其中不乏深不可测的高手。而羽麟党的一号人物,当初争的就是掌控天监司的权力。所以,他们的资源、人才、财力,在长线布局下,应该可以搞出这个局面。但若是时间很短,那怕是不行。毕竟,南疆也不都是酒囊饭袋啊,这江湖绿林,有多少人都是为朝廷做事儿啊?他们能绕过朝廷的耳目,这并不简单,非一朝一夕可成……。” “我就是觉得这里不对劲。”任也补充道:“韩婵,一位被景帝弃用的人,这两年才有重新崛起的征兆;观风,一位全族被诛的孤儿,不但要改名换姓,还要防着朝廷追查。就这两人……你说他们想谋划清凉府,那我觉得可以做到;可布局整个边疆之地,我总觉得他们没这个实力啊。即便有羽麟党的支持……怕是也难。更何况我未接权柄,引天道降罚清凉府一事,这才发生了多久啊?你说天监司有高人算到了,我信……可这也对不上长线布局的时间啊。” 枫林闻言回道:“本就是长线布局,谁曾想,他们偶遇清凉府降罚,觉得时机突来,提前行动了。” 任也微微点头:“那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觉得……。” “你觉得,还有事情没看清,还有人没看到?”枫林补充了一句。 “对,有这个感觉。”任也背手看向二人:“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多想想也好。”枫林表示赞同。 “嗯,等去了南疆京都后,我相信那里的人,也对此事非常好奇呢,到时候大家再碰一碰吧。”任也笑了笑:“说不定,他们知道的,比我们更多一点。” “怀王殿下!” 三人聊到这里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位府内下人,拿着一封书信跑了过来:“清凉府来信,务必要您亲启。” “辛苦了。” “您哪里话,我先下去了。”下人恭敬地回了一句后,转身便走。 任也站在廊道的挑灯下,缓缓拆开信封,低头看了起来。 “小老弟,你报平安的信,老黄已经收到了。 我和二愣已经返回清凉府,并且在那位守岁人老灯的帮助下,成功调配出了治疗瘟疫的解药。 无相果、白莽血、祟灵苔尚有富裕,你刘哥就先替你保管了。且那老灯帮忙垫了不少收购基础药材的星源,你回来亲自还。 过个四五日,清凉府情况稳定后,我便与二愣再去岭南府找你。 刘哥留字,愿帝国不再贫穷,阿门。” 一封简短的书信下面,是一幅鬼神看不懂的图画。 图中歪歪曲曲地画着一面大墙,墙上全是枪眼。 字,李彦和枫林都看懂了,但这幅图,二人把CPU都想爆炸了,也没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枫林忍不住问:“这幅图是何意?” “清凉府独有的防伪码。”任也扭头看着他:“只有我能看懂,绝无伪造的可能。” “???!” 枫林一脸懵逼。 “又有什么新梗?”李彦一眼看破,试着问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求知的表情,又如何能告诉他,他的老婆……已经娶了新墙? 这踏马太伤人了,算了,算了。 任也微微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既然瘟疫之事已经解决,咱们也可以安心去南疆京都了。” 说完,三人一块奔着厢房走去。 路上,枫林瞧着李彦苍白的脸颊道:“……看你面容过于憔悴,要不要休息一下?” “无大碍,只是有些神力消耗过度而已。”李彦摆手道:“刚好趁着休息这两日,我调一些汤汁滋养身体。” “你也可以把揽月叫出来,一同调养。”任也提议。 “庸脂俗粉,俗不可耐。”李彦毫无兴趣。 “那魏兴还在用秘法对抗?”任也问。 “无用,等我得空,自有让他吐口的办法。”李彦自信地回。 …… 一连两日时间过去,千里绿营那边还没有回信,反而是南疆国主派来的钦差到了。 清晨十分,任也等人迎出内堂,来到了府衙大院之中。 只见,炙热的阳光下,巴乌陪着一位全身被黑袍包裹,且个头非常矮小的家伙走了进来…… 卧槽,他是钦差?为什么看着这么熟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五章 鼠大人到,一同赴京 岭南府,府衙。 任也等人跟随着巴乌,还有黑袍人一同走入了内堂。 简单的寒暄过后,巴乌便主动引荐道:“怀王殿下,这位是司礼监的掌印大人——魏庭方,魏大人。此番前来,便是传圣上口谕,迎你入京。” “小王见过魏大人。”任也态度端庄,不卑不亢,只微微见礼。 “呦,外人都言怀王殿下得人皇传承,气运加身,有人中龙凤之姿。今日一见,果真有世间难寻的风采。”这魏大人很夸张地叫了一声,且言语非常肉麻地恭维了两句。 任也一听这个声音,心里暗道:“稳了。这老货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在不老山秘境中戏份贼多的鼠大人。” 他对鼠大人的印象极为深刻,主要原因是他对武帅这位金主爸爸不好,且最终还将对方给逼死了。不过,这老货在不老山秘境中的下场也是极惨的,先是让大胖龙扇了无数个大鼻窦,最后又给弄死了。 任也刚刚在院中看着他就像鼠大人,直到现在对方开口,声音非常熟悉,这心里才确定皇上派来的钦差就是此人。 他本名是叫魏庭方吗?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这是又升官了? 巴乌用掌印大人称呼,这是一种避讳和尊重,实际上他的职位就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权力极大,也有宫中内相之称。 就这么讲吧,若是没有任也赴京这个戏码,巴乌想见鼠大人,那估计得在京都城门外排队三个月。然后出来回应他的,很有可能也只是个“程度”的角色…… 老BD,这是干了我的金主,混大发了啊。 在秘境外的初次见面,任也对他的印象极差,且心里防范意识很强。 众人一通寒暄过后,便在内堂落座。 鼠大人坐在首位,冲着左侧的任也说道:“承蒙圣上信任,咱家此次来岭南,便是为了迎怀王殿下入京。” “清凉府与巫妖国的边塞接壤,且相互依存,国主既然盛情邀请,那小王怎可怠慢?”任也微微抱拳:“此番入京,便有劳魏大人了。” 正式场合,他说话时的措辞,以及态度,都是以平等的姿态回应,既没有倨傲,也没有卑躬屈膝。 “哈哈,殿下莫要客气。”鼠大人摆了摆手,再次补充道:“除了迎殿下入京外,圣上还有口谕。” “请讲。” “圣上让我等入京前,去一次不老山的不老峰。”鼠大人嗓音尖尖地回道:“贼人潜入不老山后,那里黑气冲天,至今未散,圣上想让我等看看那里是否有什么异相。” 任也有些懵逼,心说,你们自己的神山冒黑气,这跟我有踏马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欠欠的去看一眼? 鼠大人似乎察觉到了任也的反应,便再次开口:“圣上推测,此事或与清凉府遭遇瘟疫一事,以及众多神通者阻你回清凉之路有关。若能搞清楚不老峰中的异相,这或许可以查到那些暗中布局之人,从此以绝后患。”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怎么办? 任也笑道:“那便一同前去查看吧。” “那我等明日出发?” “好。” 内堂中,只有鼠大人与任也交流了一会,其他人都均未插言。 聊过之后,任也便带人离去,堂内也只剩下了鼠大人和巴乌。 “大人,饮茶,饮茶。”巴乌模样谦卑的将茶杯推了过去。 鼠大人微微接起,声音沉稳:“皇上的意思是,此番入京,由你护卫。” 巴乌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抗拒:“此番神通者潜入不老山,我们抓了不少贼人,这娄山关的善后工作,以及各种琐碎事宜,都可能……。” 他只说了半句,便抬眼观察着鼠大人的表情。若是对方露出不耐的神色,他便会立马话锋一转,态度坚决的随钦差入京;而若是对方反应不大,他则是能推脱就推脱,能不去就不去。 还是那句话,他很希望自己再次被遗忘,老老实实的在岭南府摇啊摇。 鼠大人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你有几年没有入京了?” 巴乌微微楞了一下。 “圣上年岁大了,总是容易想起旧事,”鼠大人轻声道:“想看看老面孔啊。” 巴乌立马抱拳道:“多谢大人提点,我这就准备入京一事。” “乏了,”鼠大人起身,背手道:“休息一会吧。” …… 不多时,任也客居的厢房之中。 “我有点没弄懂,咱们又不是南疆的臣子,这皇上让我们去不老峰查看什么?”许棒子不解地回了一句。 任也站在窗口处,轻声回道:“不老山黑气冲天,肯定与那天晚上我们遭遇伏击有关。很有可能,有人在趁乱搞事儿。南疆国主让我同去,很大概率是想让我们参与彻查大乾布局一事。原因很简单,此地不光牵扯到边疆,且还有清凉府的影子,所以,这也算是一种拉拢?” 枫林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明日出发,你叫的人来了吗?”李彦今日瞧着气色恢复了不少,老脸红光满面,皮肤细腻,这单瞧外貌,那至少也是八百台的姿色。 任也摇头:“千里绿营,还没有回复,再等等吧。” 枫林闻言一笑:“殿下,你我打个赌,行不?” “怎么赌?”任也回头反问。 “若明日之前,来的是信,你给我五十万星源;若明日来的是人,我给你一百万星源,如何?”枫林回。 任也笑了笑:“好哇。” 许棒子插言问道:“若是人和信都没有来,怎么办?” “那我二人就给你五十万。”枫林回。 幸福来得太突然,许棒子龇牙道:“好好好。” …… 巴乌府宅内。 年过五十的正妻,正在为巴乌收拾长途跋涉的必备之物:“老爷啊,既然这鼠大人特意点你入京,那说明皇上的心里……这是又想起你了,是大好事儿啊。搞不好,你是要被重新重用的。” 巴乌坐在圆桌旁,喝着茶水,皱眉道:“你懂个屁。” “……为何骂我?” “我不想去。”巴乌摇了摇头:“可看鼠大人的态度,此事却由不得我。” “我真是猜不透你的心思。这边塞之地的将领,有多少都被圣上彻底遗忘了,此番借着小怀王一事,你却重新被启用,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正妻唠唠叨叨地回了一句。 “让管家随行,去库里多取一些珍宝、星源。”巴乌停顿了一下:“此番入京,我要去族中长辈那里走动一下。” “切——当初你想求个京官,远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族中那些老家伙,却只认钱财,不认后人。”正妻嗤之以鼻:“现在圣上招你入京,他们同样没有一人传信提点,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呵呵,如今这些钱财,都是我们辛苦贪来的,凭什么孝敬他们?!” 巴乌瞧着她,微微叹息一声:“蠢娘们,无法沟通。” “莫要多说,让人去准备吧。” “……嗯。”夫人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室内,巴乌喝着热茶,看着周遭的环境,突然道:“让膳房提早准备,晚上家宴。” 夫人一听有些惊讶,这老爷光小妾就有十几个,孩子二十几个,这特么得坐多少桌啊? 不等她回话,巴乌便起身走向室外:“我去后院看看。” …… 次日,天明。 任也终于接到了千里绿营的回信,信中只有寥寥几句话。 “贤弟,见字如面。 我绿营已接到圣旨,近日有钦差前来,要巡查岭南三府之地,且绿营各位当家之人,全程陪同。 百花仙分身乏术,此番无法与你入京。 不过,吴胖子便能代表我千里绿营,此番有他陪同,其所言所表,便皆是我绿营之态度。 保持书信往来。 兄,闫勃亲笔。” 任也看完信件后,皱眉道:“这千里绿营也接到圣旨了?国主到底什么意思呢?” “嘿嘿。”枫林咧嘴一笑。 任也看向他:“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啊。你赢了,但我想听听你的判断。” “娄山关出了这么大的事,且大乾的局还没有被看到底,一切谜团也没有真相大白。”枫林话语简洁地说道:“再加上边塞之地,本就是匪患横行,隐患颇重,这千里绿营,麾下人马无数……呵呵,我是国主,我也会派钦差过来,在敏感时期,盯死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 任也微微点头,钦佩道:“姜,还是老的浪啊!” 基操,勿6。 枫林微微一笑:“殿下,你这可就欠我五十万星源了?” 任也瞧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要管我要钱吗?” 他已经做好了玩赖的准备。 岂料,枫林听到这话,龇牙说道:“算了,不用兑现了。我听棒子说,凡入府高层都必要入股,那这五十万星源,就算我的股钱了。” “卧槽,还能这么操作?” 任也有点惊讶。 …… 上午。 车马备齐,任也与鼠大人一块上了同一辆马车,而李彦,爱妃,许棒子,枫林,吴胖子,以及四位童子,都是各自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之中。 赴京之路,正式开启。 巴乌骑在马上,穿着甲胄,低头冲着正妻交代道:“若是旺财回来,便问问他,皱庆之事。” “是,老爷。” “走了。”巴乌看了一眼站了半个院子的小妾儿女,随后骑着大马,哒哒哒地走向了南下之路。 烈日当空,车马慢行。 任也坐在马车中,透过阳光瞧着南部风光,心中突然开阔了起来。 巫妖国,俺小怀王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六章 巫神传说,行至不老峰内 下午,申时初。 南下大队,再次赶至娄山关附近。 马车内,任也好奇地瞧着鼠大人,有些不解地问:“大人,这车中如此闷热,您为何还穿着黑袍,挡着面容啊?” “咳咳……!” 鼠大人听到这话,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咱……咱家最近这两日,形貌有些异常。” 异常? 任也微微一愣,心说:“你怕不是坏事儿干多了,痔疮长到了脸上吧?” 瞧着任也好奇的目光,鼠大人尬笑道:“车中确有些闷热,我将面巾摘下,还望怀王莫要见笑啊。” “不会不会。魏大人一表人才,哪里有见笑一说。”任也敷衍着捧了一句。 鼠大人其实也热得难受,所以借坡下驴,将黑袍的冒兜摘下,又取下了面巾。 当他露出真容的那一刻,任也的表情瞬间凝滞,且整个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他此刻内心升起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既有点想笑,又有点恶心。 明亮的阳光下,一只成了精的老年老鼠,全身的毛都被刮干净了,只剩下褐粉色且充满褶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活像个被迫用了脱毛膏的三寸不良之物,且软趴趴,松垮垮,一副垂垂老矣不能再战的模样。 任也惊了:“您这是……热了?” “咱家有言在先,还请怀王莫要耻笑。” “我没笑,哈哈哈哈!” “……!”鼠大人垮着一张老脸,手掌略有些局促地捂了一下嘴角,叹息道:“此事说来,咱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有什么典故吗?”任也好奇地问。 “二皇子,前几日归来之后,便喜怒无常,特意命人将我叫到了一偏僻无人之处……强行将咱家的这一身毛发,都刮了个干干净净。我问其原由,他却说,让我闭门反思。”鼠大人一脸委屈地回道。 “哈哈哈哈。”任也笑得更大声:“那大人反思了吗?” “我自出京开始,便坐在马车中反思,想到今日,也不知他为何要刮我毛发。”鼠大人摇头道:“二皇子的心思,咱家真是揣测不透啊。” “魏大人,二皇子外出游历,总共去了多少时日?此番圣上招我入京,是不是在二皇子面圣之后?”任也轻声询问。 鼠大人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等到了京都后,由二皇子亲自告知于你吧。咱家上一件事,还没有反思出结果,这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不过,二皇子自回京之后,便一直在等你。” 你能反思出来才有鬼呢! 你家二皇子在不老山秘境之中,见到过你最无耻的样子,这刮毛都算轻的,没拿泥巴把你后门糊死,就算照顾主仆之情了。 任也听到鼠大人的回答,基本已经锁定了,大胖龙就是二皇子。他回京之后,估计是气不过鼠大人在秘境中的表现,所以才持刀刮毛,故意恶心对方。 舒爽,舒爽啊! 任也瞧着他的无毛鼠头,心中忍俊不禁。 不多时,马车前行到娄山关前,任也透过车帘缝隙向外观察,见到不老峰中央,依旧是黑气冲天之景。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突然好奇了起来,闲聊天似的打听道:“鼠大人,这不老峰中到底有什么,为何会引起如此异相?” 鼠大人愣了一下,摇头道:“咱家也不知,我没有进过不老峰。” 任也微微点头,又问:“我曾听人讲,说这不老峰中有巫神祭坛,且当初是巫神背叛了人皇,被仇家追杀,才带着族中子弟返回了不老山,且坐化在了不老峰中。此传言是真的吗?这不老峰中,不会有座巫神坟……?!” “殿下,我南疆以巫神为尊,且……皇族便是巫神一脉。这些话,私下与我聊聊便好,可一旦入了京城,那万不可如此妄议,这是大不敬的言论。”鼠大人“心善”地叮嘱了一句。 “那是自然,我一见魏大人,这心中便有亲近之感,所以才胡说些私下之言。”任也虚伪的与对方套着近乎。 “咱家自小便陪着二皇子长大,他与您关系亲密,那咱们便是自己人。”鼠大人点了一句后,便补充道:“不过,外面的传言并非是真的。在南疆为数不多的史料之中,巫神从没有背叛过人皇。祂率族人返回不老峰,其实是为了赎罪。” “赎罪?!”任也表情有些惊讶:“为什么是赎罪?” 鼠大人压低声音,小声哔哔:“巫神存在之时,距今太过久远了,远到无法追溯。而且,我并没有见过相关的史料,也是偶尔听皇族之人谈起过。” “嗯,怎么说?”任也点头。 “据传言,巫神一生只败过一次,且败给的是一位完全不存在的对手。”鼠大人话语玄而又玄地叙述道:“所以,祂老人家才返回此地赎罪,永世镇压不详。有人说,祂在漫长岁月中,早都已经坐化,而巫神坛便是埋骨之地;也有人说,巫神并未真正地逝去,只是本尊去了另外的一个未知世界。”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甚是好奇道:“败给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对手,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好矛盾啊。” “咱家也不知。”鼠大人微微摇头:“这等事情,不是咱家能打听的。而且距今真的太久远了,或许连圣上也不知内情吧。” 任也呆愣地坐在马车之中,心思活泛。 守岁人的典籍中记载过,非成神者,是不配享有神号的。也就是说,巫神中能有一个神字,那必然是位列神明,且身上迷雾重重的至高者。 可这样一位人物,在传言中,却败给了一位完全不存在的人。 这听着有些过于诡异和引人好奇啊。 任也在心里琢磨了很久,也没有脑补出任何相关的故事,只能感叹着带有神字传说的故事,都太过意识流了,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搞懂的。 …… 傍晚,酉时初。 南下大队便进入了不老山,且绕过了二十四天王陵。 任也跟随着鼠大人下了马车,抬头凝望着周遭之景,顿感一阵寒意袭来,这浑身皮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此地,距离他曾探索过的龙主陵,已经有好长一段距离了,而身前则矗立着高耸入云的不老峰。 在远处遥遥观望时,任也还没有感觉到此地会如此震撼。可当临近了一看,那黑黝黝的不老峰,全山不生一根杂草,且左右两侧都望不到尽头。 它矗立在那里,就宛若劈天之剑,拔地而起,将天空之上的流云,强行阻隔,瞧着巍峨且壮丽。 不老山前,黑气升腾,将半山之景都盖住了。 只不过,那滚滚而出的黑气,却并没有再向四周扩散,只冲向云霄,消失在了流云之上,不知去向。 许棒子望着这幅景象,摇头感叹道:“此番景象,在七家镇是永远也见不到的。看来跟着怀王殿下,也并不是只有坏处……起码可以小刀拉屁股,开开眼界。” 李彦扫了他一眼,感觉此人智力不高,似乎可以发财:“你若是想开眼界,那还不简单?我诈骗商会可以专门为你制定一条旅游项目……只要钱到位,去哪儿都行。” 许棒子不理他,心说这怀王的朋友,也都是鱼找鱼,虾找虾,没踏马一个好饼。 不远处,鼠大人瞧了任也一眼,轻声说道:“我等在此等待,还请怀王殿下一人入内吧。”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懵逼了:“什么意思,就让我自己去?” “没错。”鼠大人笑着回道:“我等身份不够,不配直面不老峰。” 这尼玛是人话?!里面黑气冲天,你们想搞清楚是为什么,就拿老子当小白鼠啊? 鼠大人弯腰伸手:“请吧,请吧……!” 任也给了他一个内心十分抗拒的眼神。 鼠大人稍稍停顿,传音道:“此事乃是陛下钦点。他说了,只有身负气运之人,才能走到不老峰前,所以,我等才不能进入。”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心中忽然想起,那天黑气初现时,正是因为自己的气运之力,才照亮一片光地,保护着众人进入了龙主陵。 所以,鼠大人的话,也并不是忽悠,更不敢假传圣旨。 任也思考了一下,心中好奇难耐,也想看看不老峰的里侧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沉默半晌道:“好吧,我进去。” “我等在此等候。”鼠大人抱拳。 不多时,任也迈步走向不老峰,且在靠近黑气时,便瞬间呼唤出人皇印、人皇剑,立于身侧。 后方,枫林瞧着巍峨的不老峰,轻声呢喃道:“直插云霄,巍峨壮丽,好似一梦万万年啊。” 李彦接了一句:“我直视不老峰,竟然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 “我也一样。”枫林劝说道:“我二人莫要议论。” 李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 黑气中。 人皇印照亮一处光地,任也迈步前行。 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却见到那不老峰的轮廓,既没有拉近,也没有拉远,仿佛这遇见之路,如星河一般漫长。 “唰!” 一路踩着碎石而行,任也缓缓抬头,看向云端。 只一眼,他却见到那黑黝黝的不老山,竟宛若活了一般,像是心脏在跳动,也像是有人居于山中,只一呼一吸,便与此间天地同频。 “呜……!” 一阵清风过,前方的黑雾竟徐徐散开一角。 任也立即抬眼望去,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七章 井盖去哪儿了 不老峰前。 黑雾徐徐散开一角,任也先是看到了一座庄严且高耸的石门,它约有三四十米高,两扇门板瞧着质朴而又厚重,但同样没有任何绿植生长,只有断绝一切生机的冰冷感,与无尽的灰尘和岁月冲刷的痕迹,像是已闭合了万万年之久。 不过,真正让任也愣在原地的,却不是这扇石门的高大和威严,而是它峭壁上镌刻着的八个大字。 巫神赎罪,永镇灾厄。 这八个字,在光秃秃的黑色峭壁上显得尤为扎眼,且莫名令任也心里升起一股熟悉感。 他呆愣愣的瞧着那八个字,一时陷入了沉思。 “咚咚……” 陡然间,他双耳中隐约听见石门内,似乎有心脏悸动的声音响彻,竟如呼吸一般,与周遭天地万物共频。 任也不敢大意,幽幽回过神来,便继续迈步前行。 人皇印散发着气运,照出一片光亮地,驱散黑雾,助任也前行。 又走了十几步,那双耳中听到的心脏悸动之声愈发明显,任也也有一种血脉喷张之感。 “刷!” 就在他即将靠近石门的那一刻,脚下踩着的地面,却突然闪过一阵如水波映日般的磷光。 “卧槽!” 任也吓了一跳,顿时驻足停在原地,且定睛向前看去。 这时,他借着人皇印照出的光亮,看见距离自己大约十步远的石门前侧,有着一个像是枯井一样的地洞。 那“枯井地洞”的直径,大概约有七八米左右,井口稍稍高出地面,由斑驳的灰色岩石铸造而成,且圆形井口的壁面,都镌刻着繁杂的巫古文,并散发着淡淡光芒,瞧着诡异莫测。 井口中,不停的喷出大量黑雾,极尽升腾,直插云霄。 任也抻着脖子观望,心说:“这不老山数日不散的黑气源头,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井底?可为什么之前没有黑气呢?卧槽……不会有老六,那天趁乱偷了井盖吧?!” 他心中有诸多谜团,且好奇的情绪也彻底被勾起来了。 站在枯井之外,任也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决定靠近看看。 “轰!” 他主动用气运催动人皇印,令其光辉更盛,才迈步靠前。 一步,两步,三步…… 任也就像是一条面对藏獒的吉娃娃,走着疯狂试探的步伐,缓缓来到了枯井旁边。 就一眼,我就看一眼昂,巫神大人可千万别见怪。 他做完心里建设后,探头就向井中瞧去。 当双眼望向井口的那一瞬间,任也身体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如坠深渊。 同时,周遭地面上,那如水波映日一般的磷光,再次浮现。 “刷!” 磷光扩散,任也瞧着地面,瞬间汗毛炸立。 他见到——这不老峰周边的土地,瞬间变得如冰层一般透明,竟可看见地下之景色,且非常清晰。 井口的深渊之下,或数十米深,或百米深,或万丈深,总之在似近似远之处,有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形石胎,它们似乎像是被冰冻在了这片土地之中,一动也不能动的伏跪在地,且胎身正对着井口的方向。 “卧槽,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任也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只蹬大眼睛,想要在细细观察。 “刷!” 一阵磷光闪烁,周遭的地面,顷刻间恢复原貌,那透明之景不见,就像是一闪而逝的梦境。 任也表情憨傻的揉了揉眼睛,想要在看一眼枯井内,引地下之景重新浮现,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那磷光都没有再出现过。 一切回归平静,眼前只有无限升腾的黑雾,还有那瞧着光秃秃的冰冷峭壁。 “呼!”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在靠近石门瞧瞧。 却不料到,他只往前又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遭受天塌之压,即将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碾成肉泥。 那是一股不可对抗的力量,只稍稍渗透出一丝丝,就让他感觉到了窒息的濒死感。 石门,不可靠近。 算了,爱谁谁吧,溜了溜了…… 任也瞬间选择放弃查看,只迅速检查了一下周边能走的地方,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迅速返回。 …… 回去的路上,危险感极速减弱,任也便不由自主的思考了起来。 他刚刚之所以呆愣在不老峰前,主要是因为那峭壁上的八个字——巫神赎罪,永镇灾厄。 起初,他看到这八个字后,心中就泛起了一股熟悉感,后来又见到了枯井地洞,这才彻底在心里对上了号。 没错,他想起了父亲任大国留下的遗书…… 遗书的结尾处,任大国留下了几句类似于预言的话,而其中有一句是“当灾厄从深渊中挣脱而出……” 这句话中提到的几个关键信息点,都与不老峰石门前的景象,能遥遥对应上。 那枯井中黑气冲天,瞧着深邃无比,也不知通往何处,这不就是深渊之景吗? 而且,不老峰壁面上的八个字中,也提到了灾厄。 难道,老爹说的灾厄自深渊中挣脱而出,就是指不老峰这里吗?指的是巫神赎罪,在这里镇压的那些不详嘛?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老爹虽然是学者系,但距离巫神的层次,那肯定还有十万八千里呢,两者完全没法比,不然自己也不用努力了,直接啃老就完事儿了。 所以,要说他们之间能扯上关系?那多少是有点牵强的,扯淡的…… 不过,峭壁上的那八个字,倒确实不像是巫神自己留下的。 因为如果是自述,祂应该不会用“巫神”自称。所以,大概率是有人来过这里,并写下了一句类似于评语似的话。 卧槽。 能在巫神门前写下一句评语,而且还踏马指名道姓的说人家在赎罪,那这得是什么样的大佬? 好吓人啊! 任也想到这里时,心中又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难道,老爹的预言和这里的景象,仅仅就只是巧合吗? 两者所说的,也并非是一个地点? 在星门世界中,诡秘事件层出不穷,而像灾厄,深渊,不详,神明,坟场等词汇,在很多语境下,也确实就是一种形容之词,可能不单单特指一地。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任也心中越不确定,就越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可他现在偏偏又品阶太低,没有能力在这里证实什么。 哎,但愿吧。 但愿老爹预言中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指不老峰把。 这样一来,便说明他的预言,并非只是给儿女的一种复生希望,而是真正存在的,且有可能会发生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的一切玩命和努力才会有意义啊,老爹! 我会加油的……哪怕努力一生,就只看一眼你重新坐在电脑桌前码字的模样也好。 我会继续前进的,不忘初心,一家团聚。 好吧,就先从李彦开始忽悠,掏他兜,骗他至宝,壮大自己。 任也本来想的挺伤感的,谁知道想着想着,就本能思绪一转,又回到了自己的专业之上…… 失败有失败者的理由,成功有成功者的道理。 怀王能做大,那一定是踏马有原因的,他几乎在睡觉的时候,心里都在算账,算帝国的未来。 …… 不多时。 他返回了不老峰外围,见到了鼠大人和一群队友。 “怎么样?!” 鼠大人早都等的急不可耐了,一步上前,语气激动的询问道。 任也斜眼瞧着他,像个二流子一样晃荡着右腿,且踮着脚尖回道:“就白问呐?!” 鼠大人是什么样的老狗币?他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立马低声道:“殿下,回到京城必有重谢。” “几个数?!”任也竖起了手指。 鼠大人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爷,但还是懂事的回道:“日后南疆与清凉府的走动定会更加频繁,怀王殿下或许也要经常到京都游历。这样吧,我在京都送您一处宅院,可好。” “嘿嘿,哎呦,本王跟你说笑呢,你怎突然认真了?行吧,既然大人美意,我也不好推辞。”任也表情非常丝滑的回了一句,并指着许棒子说道:“地契交给他就行。” “……好。”鼠大人急迫的点头后,立马催促道:“您说说,这不老峰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也闻言正色道:“我行至不老峰前,先见到了一座庄严且高大的石门。在石门前侧,十步远处,又见到了一座宛若深渊的枯井……!” “然后呢?” “然后枯井内,黑气冲天,极尽升腾。”任也如实叙述,不过却隐瞒了自己见到的其它景象。 鼠大人愣了好一会后,突然又问:“枯井上的石板呢?” “我没有见到石板啊!”任也摇头:“我还纳闷呢,井盖去哪儿了?!” 鼠大人闻言,顿时如遭受雷击一般。 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反应了好一会,才突然疯癫的喊道:“祸事了,祸事了……“ “出大祸事了……我南疆的封运石板……竟被人窃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八章 干巴瘦的老头 “如此大事,必将举国震动啊……!” 鼠大人老脸煞白,状若疯癫:“不行,我要立即将此事禀告皇上。” 他神叨叨地嘀咕了几句后,便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许棒子一脸茫然:“封运石板是何物,能换三斤大米吗?” “听这个名字,确像是不凡之物啊。”爱妃略微思考了一下:“不过,我在大乾时,并未听说此物。” “我也没有。”李彦摇了摇头:“不过此物涉及到南疆皇族隐秘,我等不知也正常。” 枫林微微一笑,默不做声。 “鼠大人都走了,咱们也离开吧。”任也轻声招呼了一句。 话音落,一行人便迅速离开了此地。 …… 返回望北壁后,鼠大人已经在马车中写完了折子,并用南疆特有血灵鸽,将其送往了京都。 众人简单寒暄两句后,车队便再次出发,且没有沿途停留的意思,只一路向南。 晚间,戌时过半。 任也吃过晚饭后,见鼠大人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旅途漫长,这位车友一直垮着个碧莲,那属实是有点影响美丽的心情。所以,任也主动开口聊道:“大人,小王有一句冒昧之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鼠大人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没毛的消瘦脸颊:“殿下但讲无妨。” “这封运石板,究竟是何物啊,竟能令您如此愤怒和震惊?” “……!”鼠大人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皇上既然能让您来这不老山中查看,那将此事告知于你也无妨。皇族中有传言,说这不老峰乃是巫神参悟大道,并夺得神格时的道场。祂老人家在得道后,此地地势突变,化作了龙脉,并自南向北而蜿蜒。此龙脉,可缓慢藏养凝聚我南疆一国之气运,庇佑天下万民。据传言说,每当国力衰退,天降不详时,当朝国主,便可来此祭拜巫神坛,令气运加身,逆转未来十年国运,天降吉祥。而封运石板,便是这镇运至宝。” “此至宝丢失,这龙脉敞开一角,便意味着我南疆漏了气运,藏而不凝,恐天降不详啊!你看那黑气冲天之景,就不是吉兆啊。”鼠大人的“忠臣”代入感极强,近乎于悲呼着说道:“气运虽玄妙无比,不可揣测,可却是国本。而动我国本者,必将不死不休。此事不论是何人所为,都一定会令朝廷震怒,百官愤恨。” 气运个鸡儿啊,你到底懂不懂啊,兄弟! 那不老峰下“封冻”的全是诡异的石胎,一看就是未知且恐怖的脏东西,更像是一处神明禁地……你却跟我说这是龙脉? 那你们南疆的龙脉里,埋的全是未出世的“灵明石猴”吗? 还是说,这不老峰下的“不详石胎”和气运是同存的,是巫神动用气运之力,将其封印了,而石板则是镇运的至宝。 所以,它被偷走了之后,才有黑气冲天的景象。 嗯,这个解释好像更靠谱一些。鼠大人虽然权利极大,也是宠臣,但皇族的隐秘之事,对他隐瞒也是正常的。 气运,又是气运。 此物玄妙无比,甚至可齐肩天道,但任也目前对其的理解还太过表面和浅薄。他很想跟鼠大人打听打听,但转念一想,此人就只是个阉割之人,他自己都没有气运加身,又如何能给自己解答? 算了吧,抽空回朱雀城一趟,与两位老师聊聊,或者找个机会去枫林那里问问。这老家伙深不可测,一定对气运了解颇多。 任也坐在晃动的马车里,双眼呆滞,托腮沉思。 这越向南行,他心中的谜团便越来越多了起来。不过,以他多年的诈骗人员经验来看,当一件事发展到扑朔迷离时,那说明自身接触的信息量也已经很多了,离真相也就越来越近了。 马车向南,披星戴月。 …… 深夜,亥时末,南疆巫妖城。 皇城内,巫神宫的太极殿之中,一位身着龙袍的干巴瘦老头,缓缓放下盛着清淡米粥的瓷碗,继续查阅奏折。 左右两侧,有皇帐遮挡,薄纱阻隔蚊虫,那些太监和婢女,完全看不清楚这老头的脸庞,只能隐约见其身躯。 这位, 便是南疆的扛把子,巫妖国的开国大帝。 他出生在南疆局势最混乱的时代,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天下纷争不断。 当年,二十四天王也各有旗号,各自裂土封王,且相互攻伐。 是这位干巴瘦的老头横空出世,且经过漫长的运筹岁月,才引二十四天王会盟,并打退了入侵的大乾,这才立国南疆,尊号——万武帝。 皇账中,干巴瘦的万武帝,揉了揉酸疼的眼睛,不自觉的就想要抬起左腿,盘坐在凳子上,换个慵懒且习惯的姿势查阅奏折。 可他刚抬起脚,却又无奈地放下了。 没办法,他的很多习惯都不雅,而那群礼部的炮筒官员又经常上折子劝谏,猛刷存在感,这一度让他很难受。 “踏踏!” 一阵脚步声在殿中响彻,一位贴身太监急急地跑了进来,跪地喊道:“皇上,魏大人命人送来了加急密信。” 干巴瘦的老头伏案回道:“呈上来。” “是!” 太监急匆匆走入皇帐,低着头,将密信举着放在了桌案上。 老头随手拿过,一边打开,一边询问道:“臭老鼠走到哪儿了?” “刚过娄山关,入不老峰。”太监回。 “毛被老二刮干净了,这性子也像个娘们了,磨磨蹭蹭,老不中用。”老头嗓门略大,且用词略有些粗鄙。 明亮的挑灯下,他摊开密信,粗略扫了一眼。 半晌后,老头缓缓放下信件,双眼幽幽扫向了太监的身躯。 太监不敢直面圣上,一直是低着头的体态,可老头一道目光扫来时,他却从头皮寒到了脚底板。 他明明就没有看见老头的眼神,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感觉到了那股凌厉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太监一瞬间,仿佛忘记了呼吸,脸色紫红,身体有些发抖。 “传,御监司——通幽使,带着他手下那群酒囊饭袋,即刻入宫。”老头声音平稳地开口道:“再传大皇子,入宫面圣,速去。” “遵命,奴才这便去……。” 太监如蒙大赦,一溜小跑地消失在了皇帐之中。 …… 半个时辰后。 位居三品的御监司—通幽使,带着七名麾下官吏,一溜小跑地来到太极殿外,跪地呼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徐亮,奉命面圣。” 殿内。 老头依旧坐在皇帐之中,身影若隐若现地问道:“可查出观风公子的下落?” 御监司乃特务机构,职能与大乾的天监司一样。只不过,相比于天监司在大乾的地位而言,南疆的御监司,虽也被重用,可却没有那么大的权势。 南疆的扛把子很烦这类鹰爪探子,可却不能不用这样的部门,所以明里暗里的对他们多有约束。 御监司的老大乃二品,而通幽使则是他麾下通幽司的主管官员,其职责是负责网络南疆全国的军情,也拥有对异常事件的监察之责。 “自不老山秘境结束后,观风便隐去了行踪。微臣派出近千名通幽小官探查,找到了他六七处先前的藏身地点,可却难觅其踪。”徐亮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回。 “韩婵呢,从哪里来的南疆?人还在不在?是回大乾了,还有另有图谋呢?”老头又问。 “韩婵应是从明和县进入的大乾,且行踪更为隐秘。微臣推断,不老山事发后,他定是跑回了大乾。”徐亮斟酌着回道。 这句话说完,整个太极殿都变得静谧无声。 “自老二回京,此案你也查了数日,可回复朕的却只有‘应是’‘推断’这等模棱两可之言。”老头淡淡地说道:“一国通幽使,耳聋又眼瞎,朕要你何用啊?” 他的话语平淡如水,情绪无波澜,&bp;但整座太极殿,却连个呼气之声都没有。 熟悉这万武帝的婢女和太监都知道,这皇上若是打你、骂你,口吐芬芳、满嘴污言秽语,那一切事情都还有缓。 但他若是情绪极为稳定,只像是聊家常一样跟你交谈,那你的脑袋……大概率就是要无了。 “无能无才之人,比贪官污吏更加可恨。”老头幽幽开口道:“拖出去,砍了。” 话音落,殿左右两侧的近卫立即上前。 “陛下恕罪啊,请再给微臣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徐亮大声呼喊。 “踏踏!” 就在这时,一个身高体壮,面相英武的汉子,自外走到了殿前。 他便是南疆的大皇子,新一代的柱国之将。 …… 宫中。 三皇子躺坐在榻上,轻声问道:“太极殿前,死几个了?” “目前,尚未有人身死。” “都有谁面圣了?” “禀殿下,听闻有大皇子,还有通幽使徐亮等一众官员。”旁边的太监回。 三皇子眨了眨眼睛,叹息道:“唉,那徐亮肯定没了……呵呵,老大白白捡了一个便宜。” 他停顿一下,又问:“打个赌,父皇能杀几个?” 太监心说你有病吧,这事儿是我能打赌的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四九章 人未到,便已风起 宫中。 三皇子见太监没有回应,便从盘中取出两颗杏仁,放在口中咀嚼。 他脸颊消瘦,发丝乌黑,五官也瞧着十分精致,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俊美男子,且身上有着一股浪子的气息,行为举止,也有些异于常人。 宫灯摇曳,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 三皇子体态慵懒的坐在榻上,缓缓提起茶壶评价道:“这小怀王,无耻下流,贪财好色,满嘴都是诓骗之言。这简直……与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知己啊,知己!” 太监听到这话,心说:“殿下,你心里简直太有逼数了,你对自己的评价太准确了……!” “他走到哪儿了?”三皇子的语言风格,主打一个偶然和不确定,他喝着茶水,就很突兀的岔开了话题。 “听闻,他已过了娄山关,此刻应该正在向贺州府方向前行。”太监回。 三皇子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且流露出了非常“睿智”的眼神:“明日你去海棠楼,挑选几十名才色俱佳的新贡雏儿,在让那几位经验丰富的老鸨,倾囊相授,提升这些女子的技法。哦,在让哈里木准备一些珍宝和玩物吧。” “殿下。圣上前些时日可是有提过,您这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这本意是让您清心寡欲……!”太监很委婉的劝了一句。 “你懂个屁。”三皇子幽幽道:“父皇越不让的,我越要干。” “……!” 太监无言以对,心说自己这位主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全身上下都没有优点。 这朝中尚无太子,别的皇子都在玩命表现,唯独他主打一个叛逆,经常气的圣上破口大骂,且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踏踏!”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另外一名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死几个了?!”三皇子表情兴奋的问了一句。 太监行礼后,轻声回道:“殿下果真料事如神。徐亮因玩忽职守,查案不力,已被拖出宫中斩首。其余官员被判庭仗三十或五十不等。且我听信时,大皇子也已经入殿面圣。” 三皇子用手摩擦着下巴,那睿智的双眸提溜乱转:“呵,徐亮蠢笨如猪,让老大白捡了个便宜。他此番若是顺势接过彻查不老山一案的差事,那这双手,就算是伸到御监司了。” 太监闻言愣了一下:“禀殿下,皇上叫大皇子入殿。似乎并不是为了查案一事。” 三皇子抬头看向了他:“不是?那所为何事?” “这我不知。”太监摇头:“但接任通幽使一职的是,先前徐亮手下的一位得力干将,名叫尹光。” 三皇子眨了眨眼神,轻声呢喃道:“徐亮?尹光?呵呵,有趣,这是死法相同的两个名字啊。” …… 深夜,子时初。 与皇上交谈了近半个时辰的大皇子,此刻已急匆匆的走向了太极殿外。 不多时,他来到殿外上了马车,轻声吩咐道:“回府。” 与性格诡异莫测的三皇子相比,这大皇子瞧着就沉稳了许多,且可能是因为统兵的缘故,个人气质也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名的压迫感。 马车前行,坐在侧坐的幕僚轻声问道:“圣上如此急迫的召见您,所为何事?” 大皇子沉吟半晌,只突然问道:“小怀王到哪儿了?” “已过娄山关,行向贺州府。”年迈的幕僚,坐在车中的阴影内回了一句。 “嗯。” 大皇子微微点头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补充道:“父皇判断,岭南三地,恐有大事发生。” “派兵?”幕僚惊愕。 “还没有到哪一步,只是提醒我要早做准备。”大皇子忧虑重重道:“父皇的心思不好猜,或许只有等小怀王入京,才可看出一二。” 幕僚沉思良久,感叹道:“没错。现如今整个朝堂,或都在等待着他入京。” “嗯。” 大皇子微微点头后,二人便不再多言。 马车乘夜急行,穿过皇宫时,那沿途之景,虽尽显皇家气派,却瞧着无比的冰冷。 …… 一日后。 岭南府,某地。 观风坐在一间光线较为阴暗的厢房之中,正背手看着山外的景色。 “踏踏!” 脚步声响彻,许贰叁迈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巫主,和尚回来了……!” 观风听到这话,表情略有些激动的回头道:“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体态略胖,面容和善,且瞧着略有些宝相庄严的和尚,只孤身一人走进了厢房之中。 “彭和尚,见过巫主。”和尚微微行礼。 “不必多礼,落座。”观风客气的招呼了一声,与其一同坐在了木椅之上。 他稍坐停顿后,便轻声询问道:“我先前让你带人埋伏在不老山周边,静等小怀王离开秘境时,伏击捉拿。可这出来之后,却不见你的踪影,且信中也没提具体原由。你到底去哪儿了?” “按照巫主的吩咐,先前贫僧确实已带人蛰伏在了不老山,可不料到中途却接到了一封密信。这才万般急迫的赶到了贺州府。”彭和尚淡笑着回道:“在贺州时,贫僧担心密信会被京都的探子截获,所以并未敢在信中提及此事。” “是谁的密信?!”观风问。 “是京都来的信。”彭和尚瞧着他,声音沙哑:“京都那位……对我等围绕不老山的布局,不太满意。” 观风阴着脸,陷入沉默。 “但他觉得,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彭和尚从袖口中拽出一封密信,摆在桌案上说道:“这是那位让我转交给你的,务必由您亲自开启。” 观风拿起密信,一边拆着,一边轻问:“他所说的回旋余地,在哪儿?” “他说,一切都要等小怀王入京后,才能看出端倪。”彭和尚略微停顿了一下:“按照时间来算。小怀王此刻应该已经过了贺州府。” 观风微微点头后,便仔细看起了信件。 良久后,他将密信焚烧殆尽,轻声道:“等小怀王入京的同时,我们也要与韩婵见一面,把另外一件大事做了。” “他还没走?”彭和尚问。 “哎。” 观风长叹一声,起身走到窗口处:“如此谋划,费心费力,这不见最终章,谁又能甘心呢?” 彭和尚缓缓起身:“不论何事,属下都愿听巫主差遣……!” …… 过了贺州府,一处官道的驿站之中。 任也吃过午饭后,便独自一人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写写画画。 “贤弟!” 吴胖子迈步走过来,轻声呼唤。 任也抬头看向他,打了声招呼:“兄长今日气色俱佳,想来昨晚贺州府的小娘子……定是技法精湛,知深知浅之人。” 吴胖子摆了摆手:“甭提了,钱财开路,过程敷衍,比家中的几位嫂……几位糟糠之妻差远了。” “那太遗憾了。” “无妨,无妨。阳物尚在一日,便有棋逢对手之时。”吴胖子很丝滑的接了一句后,便也拿出了一封书信:“这是清凉府黄大人,委托我山中头目传来的信件。你看看吧。” “好。” 任也急迫的接过信件后,便低头看了起来。 黄哥的来信中,主要提及了两件事儿,且其中有一件事儿,还让任也非常惊讶。 第一,瘟疫之事,已经彻底解决。绝大部分的百姓已经恢复健康,只有二百余位病重患者,死在了解药配方到达清凉府之前。 二百多条人命啊! 观风,我上早八! 任也心里怒骂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只不过,这人生中总是会有遗憾,也会有无能为力之事。 即便是神仙,那也有难救之人啊。 第二件事,是关于唐风的。 他自从得到欲望传承后,便很快就度过了一升二的晋升任务。只不过,由于他先前积攒了很多的溢出经验,所以入二阶后,竟直接就是八级。 所以,为了追赶大家的平均水平,他也急需将自己提升到二品巅峰,可现在靠谱的队友,全都跟着小怀王在南疆探索边疆风云一事,他身边无人可用,竟再次回到了迁徙地,并找到了阿菩。 也不知道唐风是在阿菩面前脱裤子了,还是用了什么“过人”的手段。 总之,他竟然将老实人阿菩忽悠的跟自己一块去游历迁徙地星门了,并专门挑选S级以上的任务,积累经验。 任也看完之后,不由得感叹道:“这可男可女的人……活的是真容易啊。随随便便,就能忽悠一个猛男为自己办事儿。” 放下信件后,吴胖子跟任也简单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院中,任也坐在石凳上,拿起自己刚刚写写画画的小本本,准备第一次尝试。 他现阶段的《怀王崛起》差事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主线任务,那就是确定不老山秘境中,其余五人的真实身份。 他刚刚推演了一下,心里觉得其余五人的身份已经明朗了,所以准备与天道沟通,提交此差事。 稍稍准备了一下,任也便紧闭双眸,仔细感知天道,且心里开始呼唤五个人的名字。 大胖龙=南疆二皇子。 毒酒壶=韩婵。 鬼头刀=观风公子。 翁散人=枫林道人。 百花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零章 哪儿错了? 百花仙=千里绿营龙首。 任也心中的这个推断,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一定证据的…… 在边疆风云乍起之前,不管是吴胖子,还是闫勃,亦或者是绿营的其他管事之人,都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这龙首外出游历了。 再加上,外人都说这千里绿营的龙首,是一位长相极其出众的美男子,所以任也在秘境中刚刚遇到百花仙时,确实是没有多想的,只以为对方是八传子之一,或者是绿营中地位比较尊崇的年轻一代天才。 直到,在通灵隧道中,他遇到了被陶俑完美演化的百花仙假身,而对方在衣衫凌乱间,无意中露出了罩罩的吊带。 这就很像是,她刚刚从别的星门游历结束,且买了两件贴身私物后,心中甚是喜爱,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就被传送到了不老山秘境之中。 既然是这样,那百花仙若只是一位传子的话,就等于是刚刚从外面游历回来,且在不知根不知底的情况下,便被千里绿营的大佬,派入了秘境之中。 这不会显得太随意了吗?难道绿营的其他传子,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非得派一个不知情的人前来? 这怎么可能! 再加上,龙首长相过于俊美的谣言,以及入不老山之人,都是各方领袖代表的推断等等,这诸多细节都可以佐证,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大概率是龙首在外出游历结束后,便接到了不老山的邀请,所以匆匆返回入局。 而且,她去的应该还是拥有现代背景的星门,不然根本无罩可买。 最重要的是,她在南疆应该一直是以女扮男装的样貌示人。 卧槽,她不会是个T吧?看来以后得让她离爱妃远点…… 呃,不过倒是可以把唐风介绍给她,一个喜欢女扮男,一个喜欢男扮女…… 我的天哪,唐风晚上一回家,伸手推开门之后,竟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大棒,还是深渊……这简直太刺激了。 李彦望着天空,也是一脑门问号,且心里疯狂默念:“悠悠苍天啊,请如实地告诉我……绿本座者,究竟是公是母?风啊,如果让他/她陪你过冬天,那我能不能睡中间?” 太乱了,这画面太乱了!再想下去,怕不是要精分了。 小怀王心里同情狼哥一千遍后,便收束心神,继续默默念道。 不多时,一阵空灵且冰冷的提醒声,在他双耳中响彻。 【抱歉,很遗憾地通知您,您对五位同行不老山秘境之人的猜测——是错误的。】 【您还有四次猜测的机会,若依旧无法查清真相,您将以失败者的身份出局,且会遭受到天道惩罚。】 “?!” 任也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懵在了原地:“错了?!怎么会呢?” 这……这五个人的身份,几乎都是明牌状态了啊。 观风是鬼头刀,这有无数证据佐证,是板上钉钉的,根本不会出错;枫林是翁散人,这已经确定过了,且他是自己人,自然不用多讲;毒酒壶的身份也很明朗了,枫林暗中查过他,此人就是上虞县的韩婵,一位被贬的监党;而百花仙是龙首,这个也刚刚推敲过很久了…… 至于大胖龙,应该也没有问题啊。 鼠大人几乎已经默认了他的身份,且几次提到过他是刚刚游历结束后,才返回的南疆京都。并且,也是因为他回来面圣后,南疆国主才会派人驰援娄山关的啊…… 这一切的细节、逻辑都对得上,又怎么会出错呢? 任也被星门的提醒,搞得有些怀疑人生,完全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他宛若雕塑一般坐在石凳之上,表情凝滞,一脸蠢相的在心中复盘。 近一刻钟后,他把所有人的身份细节、疑点,全都回想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异常之处。 这太诡异了,就以他的智商和办案经验来看,即便第一次猜错了,那得天道的提醒后,也应该在回想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和异常之处啊。 可事实就是,毫无方向,且毫无疑点。 真踏马的见鬼了。 “错了……就说明得到的信息不够。”任也流着哈喇子,轻声呢喃道:“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大事和重要线索,那会在谁身上呢……?” “咦,你为何露出如此痴傻的表情?”爱妃好奇的询问声,在身旁响起。 任也微微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刚才尝试猜测其余五人的身份,可却错了。来,你坐下,帮我想想……。” 说着,他臭不要脸地抓住爱妃柔弱无骨的小手,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皮肤细腻,且带着温热之感,只摸一下,便令人精神愉悦。 许清昭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占便宜没够的性格,也懒得与他计较了,只声音动听地回道:“你且说说,本宫帮参谋参谋……。” “是这样……。” 任也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猜想,与对方如实说了一遍。 烈日当空,阳光浓烈且温暖。 二人坐在小石桌旁边,一人举目望天,表情痴傻;一人用纤细的玉手托着下巴,怔怔地瞧着那满地金黄发呆…… 一时间,乡村古道,&bp;俊男靓女相伴而坐,风景美如画。 安静了好久后,任也才回过神问道:“爱妃,你想到了吗?” “我在想。” “你想到哪一步了?” “我想到……你说的这种罩罩,究竟是买黑色的好看,还是白色的好看。”许清昭托着下巴,下意识的把实话说了出来。 “???!” 任也懵逼许久:“你想半天,就想这个了?我滴宝儿啊,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儿啊?!” 许清昭回过神来之后,顿时俏脸一红,羞愤道:“你例钱也不给,丈夫之责又尽不到,除了整日里打打杀杀以外,现在还要本宫出谋划策。那牲畜院里的驴,都不敢这么用吧?” 破防了,她破防了。 “哎呦,能者多劳嘛!”任也立马跪舔似的安慰道:“普天之下,什么样的女子,能比过我爱妃一分光芒?本王是真的离不开你啊……!” “滚!”许清昭翻了翻白眼,再次托腮道:“本宫不是没想,只是真的想不到,这五人身份有何异常。从现有的线索看,你的推测……毫无破绽可言。” “是啊,我就是想不通。”任也疲惫地摇了摇头。 “踏踏!” 就在这时,许棒子走到院中,大喊了一声:“可以出发了。” “来了。”任也应了一声后,便起身说道:“算了,路上再想吧,我们走了。” “好。”许清昭微微点头后,转身便走向自己的房中。 任也瞧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喊道:“爱妃啊,不穿最好看……!” …… 晌午过后,车队继续向南。 马车中,任也在心里默默摘出了两个名字。 韩婵,大胖龙…… 他仔细思考过后,只觉得这两个人与自己交往甚少,且彼此都不算太过了解。 如果是出错,那必然是在这二人身上。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了全身没毛的鼠大人,并笑着问道:“魏大人,眯着呢?” “怎么了,怀王殿下?”打盹的鼠大人,立马坐直身体回了一句。 “呵呵,无事,就是闲聊两句。”任也摆了摆手,像是聊着家常一般说道:“这马上就快到京都了,本王心里有些激动和忐忑。呵呵,二皇子暗中帮我颇多,进城后,我定是要与他先见上一面。只不过,我对这二皇子知之甚少啊……!” 鼠大人愣了一下,笑着问道:“呵呵,那殿下都想知道二皇子一些什么事情呢?”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攀谈。比如,二皇子的过往经历啊,以及在南疆朝堂中的……。”任也停顿了一下,便给鼠大人抛了个媚眼:“我的心思,您肯定都懂啊。” 鼠大人沉思片刻,才轻声道:“你入了京都之后,有很多事情,不用打听也会知道的,所以,老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南疆目前尚无太子,且朝堂中有关于此事的党争,也从未消失过。只不过,圣上英明神武,且身子骨极其硬朗,所以这些争斗,只能隐在桌下,不可搬到台面上议论。” “我明白。”任也点头。 “在一众皇子中,二皇子一直备受皇上喜爱,且能力卓越,有治国之才。”鼠大人适可而止道:“他也是唯一一位,可以不用事先通禀,便可随时入宫面圣的皇子。”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秒懂。 这位二皇子,便是太子人选的最强竞争者。 看来,自己在南疆抱住的这条大腿,也是很粗的嘛。 “要说二皇子的过往,倒也是有些异于常人的。”鼠大人回忆了一下后,继续慢悠悠地讲述道:“他自打出生时,便聪慧过人,也远比其他的皇子,要瞧着更出类拔萃一些。只不过,这命运弄人,他在十二岁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劫难,重病卧床,在太极殿中昏睡了一年多,才死里逃生,逐渐康复。”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冷了一下:“昏睡了一年多?” “是。”鼠大人微微点头:“且二皇子的生母,也就是我南疆的国母,因为过于惦念儿子,从而忧虑过度,在二皇子苏醒没多久后,便归天了。” …… 与此同时。 一架马车正行驶在岭南三地的乡间小路之上。 车中,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靠坐在松软的床榻之上,轻声说道:“观风急于见我,一定是为了血丹和魂幡。” “韩先生,其实,我们的目的达到后,便可以返回大乾了。”另外一名中年,不解地瞧着他问道:“属下不知,您为何非要继续与观风谋划?这南疆朝堂的反击,必然如九天雷霆,席卷岭南三地,继续下去,恐难以脱身啊。” 话音落,中年插手看着车外,只淡淡地回道:“得势时,损一盟友,我亦有万千盟友相随,壮士断腕,不在话下;失势时,挚友难寻,见你者恨不能退至万里之远,这出卖盟友,便等同于自绝后路。” “越是山穷水尽,越是要重诺立信,不行小人之事。”韩婵声音沙哑地感慨道:“我不怕死,只愿为羽鳞党的后人开路。” …………………………………… 周一有加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一章 宫中秘史 向南而行的马车中。 任也坐在榻上,表情疑惑道:“这二皇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重病缠身呢?而且竟昏睡了一年多,是……是他天生有什么隐疾吗?” “呃,这个……!”鼠大人面对这个问题时,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任也瞧着他的表情,心里变得更加好奇,但却佯装无所谓的补充道:“呵呵,本王也是闲聊,大人莫要为难哈。” “到不是为难,只是此事牵扯到另一个宫中秘闻。”鼠大人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被硬薅下去的假胡子,低声道:“宫中流传着一种说法。二皇子重病一事,或许涉及到后宫争斗,是有人暗中给他下了巫蛊之术,这才导致重病缠身。” 我靠,还有这么劲爆的剧情?不瞒阁下说,甄嬛传我看了六十多遍,号称线上嬛学家,可以说是后宫懂王了。 任也内心激动,顺着话题询问道:“这传言中,有说是谁下的巫蛊之术吗?” 鼠大人偷感极重的扫了一眼四周,也很八卦的回:“有人说,是静贵妃所为。” “静贵妃?!”任也惊奇:“那她现在……!” “静贵妃,也离世了。”鼠大人补充道:“在二皇子醒来之后,国母归天之前,她便因病去世了。” 任也闻言陷入思考。 鼠大人瞧着他的表情,却自己把自己的八卦之火勾了起来,轻声道:“是不是感觉此事很玄妙?” “确实玄妙。”任也微微点头:“宫中对外,说的是静贵妃因病去世?” “是的,&bp;但却没入皇陵,只返回族中之地安葬。”鼠大人回。 任也眉头轻皱:“这静贵妃,有何理由要下巫蛊之术,去要谋害二皇子啊?” “这还要从很早之前说起。”鼠大人很爱八卦,也爱讲故事,绘声绘色道:“这静贵妃,本是青狐部送入京城的一名秀女,在族中地位颇高,乃嫡传血脉,出身也好。所以,她入京被选中后,没多久便晋升为贵妃。且静贵妃与元安皇后,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关系处的极好,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也非常受圣上宠爱。但她入宫十几年,却并未诞下一名子嗣……所以,她虽受宠,却并未得到其它嫔妃的羡嫉,人缘还是不错的。” “直到二皇子重病前,静贵妃却突然有了孕事,开始久居宫中养胎。皇上非常开心,几乎每日一赏;且元安皇后,也时常就去探望静贵妃,与其一聊就是一个下午。”鼠大人幽幽叹息道:“唉,这原本是一件大好事儿,可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令人难以揣摩。在静贵妃有孕没多久后,二皇子便突然病重。这让皇上十分忧虑,甚至还从族中请来了不少闭关不出的大能之人,为诊断病症,开坛祈福。但再后来……圣上却突然对静贵妃冷落起来,元安皇后,也很少在入静宁宫了。” “那时,宫中之人还都没有察觉到异常,只以为皇上因为二皇子重病之事,没有心情在翻牌子了。可谁曾想,静妃有孕半年后,皇上却突然下令,让她不得出静宁宫一步,也不能与外人相见。对外宣称,静贵妃是身体孱弱,需要静心养胎。但宫中之人都清楚,皇上这是圈禁之举,静贵妃等同于是被打入了冷宫。” “直到,二皇子病情好转,彻底苏醒后。那诞下一子的静贵妃,才因重病缠身离世。”鼠大人语气平稳的叙述道:“圣上下旨,命其族人将静妃尸身,回族下葬。按照常理来说,静贵妃是有资格入皇陵的,所以皇上如此行事,令宫中便流言四起,都说是静贵妃整日里与元安皇后亲密相处,所以才嫉妒她能为皇上诞下两位皇子,且稳居国母之位。唉,人性便是如此,或许见得了外人好,可却无法接受朝夕相处之人,与自己处境相差过大吧。” 任也听完这个故事后,近乎本能的问道:“静贵妃生下的是皇子,还是……!” “她生下是一名女婴。”鼠大人回:“也就是当朝的大公主—君安公主。” 任也听完眉头紧皱:“不合理,这不合理啊!” “?!” 鼠大人一脸茫然:“此话怎讲。” “静贵妃的动机不足。”任也微微摇头道:“光听这个故事,她的行为举止,都太过牵强。” “殿下,请说来听听。”鼠大人很像是一个在水群聊八卦,与瓜友频繁过招的高手。 任也瞧着他,&bp;逻辑缜密的回道:“静妃本就受宠,且与国母私交甚密。说白了,在后宫之中,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何理由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呢?若行此等下作之事,那必然要获利充沛。可她怀的明明是女婴,即便最受宠的二皇子被谋害……那获利最大的也是其他皇子,与大公主和她本人有什么关系呢?!她能得到什么?” “殿下果然是聪慧过人,一眼便能看出问题关键。”鼠大人夸赞了一句:“不过,这也正是静妃案的诡异之处。没人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连老奴这样侍奉在皇上身边的人,也不清楚其中原由。不论是二皇子,还是后期被圈禁的静贵妃……旁人都是接触不到的。” “我想问一下。元安皇后还有其他子嗣吗?” “有,乃当朝大皇子。”鼠大人回。 任也愣了一下:“那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关系又如何?” “嘿嘿,一奶同胞的兄弟,自然是亲密无间。”鼠大人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我信你个鬼,这老灯还真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哈。 任也没有在纠结这个问题,只托腮沉思。 鼠大人瞧着他的表情,低声叮嘱道:“殿下,此番交流,只是你我二人间的私话,面对外人时,切不可多说。不论是二皇子重病,还是静贵妃的离奇死亡,在宫中都是禁论话题。” “明白,明白!” 任也缓缓点头,郑重道:“放心吧,我的嘴很严。” “嗯。”鼠大人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任也靠在车内,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继续思考。 他之所以拉着鼠大人“闲聊”,主要是想搞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儿,是不是错在了二皇子的身上。 可没想到,他竟然聊出了这么多宫中密室,且心里依旧疑团重重。 有关于静贵妃的故事,他个人觉得是没那么简单的。 一个既受宠,又与皇后是闺蜜的“贵妃”,在没有诞下皇子的处境下,怎么可能会脑残到,只因为嫉妒就去谋害太子的最强竞争者? 这个操作,连踏马老刘都打不出来,更别提是一位久居宫中,洞穿世事的贵妃了。 所以,任也隐隐约约觉得,这静贵妃的死,可能是替某种事情买单了,更是被摆在明面牺牲的一位可怜人。 想到这里,任也立马习惯性的掏出了小本本,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他需要整理一下这个案子的时间线,以确保自己在需要时,可以瞬间找到细节。 起点:静妃怀君安公主——没多久——二皇子病重卧床——半年后——南疆皇帝起疑,圈禁了静贵妃——静贵妃诞下君安公主——二皇子痊愈——国母元安离世。 他按照这个时间线,对每一个重要事件,都进行了详细的记载。 任也之所以如此看重静妃案,是因为心里产生了一种直觉和判断,他总觉得这南疆旧事,与边境风云有关,也与自己猜错的答案有关,只要查清楚这个事情,或许就能看到所有真相。 想了一个多时辰后,任也顿感身体乏累,躺在马车中就睡着了。 …… 又过了一日多。 赴京的马队,终于行驶进了南疆京都——巫妖城。 在鼠大人的引领下,众人在京都的会同馆落脚,这里是礼部管辖的部门,性质同等于现实世界的国宾馆,专门用于招待各国使臣。 在会同馆暂时落脚后,任也便向鼠大人问道:“我是不是要先见一下二皇子?” “老奴要先回宫向皇上复命,然后便去通知二皇子。”鼠大人笑着回道。 “好好,那我等先在此等待。”任也微微点头。 二人聊完,鼠大人便带着随行人员离开内院,来到了会同馆前的长街之上。 “吱嘎嘎……!” 就在这时,数辆马车从南侧而来,且不缓不慢的停在了会同馆门前。 鼠大人瞧着马车,眉头轻皱了一下。 “刷!” 位于最中央的马车,帘布徐徐敞开,一张玩世不恭的俊俏脸庞浮现。 他面冠如玉,表情放荡不羁的冲着鼠大人喊道:“魏大人!” 原本也要上车的鼠大人,在看到那人的面容后,立马弯腰迎了过来,笑道:“老奴参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坐在车内,上下打量了一番鼠大人:“嘿嘿,魏大人。听说二哥将你全身的毛都刮干净了?!” “……!” 鼠大人跨个逼脸,一时间无言以对。 “是真的都刮干净了嘛?”三皇子非常好奇的问。 “是……!”鼠大人感觉这个三皇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情商。 “我不信。”三皇子摇头。 “?!” 鼠大人微微一愣,心里骂道:“你踏马爱信不信!我还能当街给你脱了裤子看一下嘛?无聊不,我就问你无聊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二章 京都赴宴 会同馆门前的长街上。 鼠大人尬笑两声后,便岔开了话题:“殿下,您今日来这会同馆,可是因为小怀王入京?” 三皇子坐在马车中,笑眯眯地点头:“圣上召他入京,本王既兼礼部尚书,那自然不可让这番邦小国,觉得我南疆朝堂无礼。此番特意前来,请小怀王入府,设宴款待。” “殿下来的正是时候,小怀王刚刚入会同馆。”鼠大人立马行礼道:“我这便去通知他。” “那就有劳魏大人了。”三皇子目光玩味地瞧着他。 鼠大人深知这位皇子喜怒无常,行为怪异,所以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只含糊着应了一句后,便再次走入了馆中。 …… 不多时,馆中一处僻静的回廊内,任也正在跟着鼠大人迈步前行。 他眨着眼睛,好奇地问:“我这才刚刚入京,三皇子就来邀我赴宴,他消息这么灵通吗?” “三殿下兼任礼部尚书,那这会同馆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自然是瞒不过他的。”鼠大人解释了一句后,又话语委婉地提点道:“您入京一事,肯定都已经传开了。再加上这岭南三地,暗流涌动,京都内的各方势力,恐怕都想与您结交啊。” 这话虽说得委婉,可任也却听得很明白。他转着眼珠子,试探着问:“本王偏居一隅,这府地又实力孱弱。唉,魏大人啊,不瞒您说,自打入京后,我这心里就不安稳,还真得请您提点一下,我该如何与这些势力周旋,明哲保身?” “敢问殿下,是谁召您入京的?”鼠大人问。 “自然是皇上啊。”任也回。 “那再敢问殿下,是谁劝谏皇上,让您来的?” “自然是二皇子。”任也此刻心中已经有数了。 “您记住这两件事儿,便可明哲保身。”鼠大人点到为止地回。 事实上,他非要替三皇子传信,其实也就是为了要说出这两件事儿,提醒任也的自身立场。 “多谢鼠大人提点。日后若有用得到本王的地方,我保证绝不推辞。”任也脸色郑重地抱拳行礼,并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只会拒绝一切不合理。” “老奴与殿下一见如故,且能替二皇子传话,也是老奴的荣幸。”鼠大人幽幽回道:“您莫要客气。” 任由二皇子刮毛,是不是也是荣幸啊? 你这个老北鼻,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任也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本王是什么人,那不需自己说……日后您便知道了。” “精辟!” 鼠大人赞叹了一句,心想,这小怀王人还是不错的,很知进退,也懂礼节,相处起来并不费劲。 …… 不多时,会同馆正堂内。 三皇子见鼠大人引着任也前来后,竟主动起身,并笑迎道:“哈哈,这位便是清凉府的小怀王八?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丰神如玉啊!” 鼠大人站在任也身边,轻声道:“怀王殿下,这位便是我巫妖国的三皇子,硕亲王。” 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见他长相俊美,衣着虽华贵,却不显浮夸,且有着一股浪荡不羁的气质,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些好感。 说实话,他很讨厌与那种官架子十足的人接触,不但气氛压抑,并且还要绞尽脑汁的字字斟酌出口之言。若自身处于弱势时,更要想尽办法,玩命地迎合对方。 这踏马比接一个2888的通宵全单还累。他就往哪儿一躺,剩下的全靠你发挥,完事儿你还得喊,宝贝,你真是棒极了。 呵,生活啊,真的无非就是碎银几两。 任也微微行礼,笑道:“小王初入京都,便能见到三皇子殿下,真乃荣幸至极啊。早在清凉府时,小王便听说,三皇子博古通今,拥有圣人之才……。” 他一套商业吹捧之言,说得比广告词还溜,虽有些肉麻,但谁又能不喜欢听好话呢? 三皇子眉开眼笑,与他寒暄了几句后,便直白开口道:“父皇召你入京,本王身为礼部尚书,自然不能怠慢。府中已备好酒宴,还望怀王兄弟,给我几分薄面,勿要推辞啊。” 不推辞倒是可以,问题是你有没有攒劲的节目啊?人家漂亮国都专门弄个岛接待外宾,你别整个罗汉局,让大家坐那儿干巴巴的聊就行了…… 任也笑着抱拳:“这是小王荣幸,自然乐意至极。” 他说明来意后,任也并没有拒绝,只快步返回房中,去叫枫林、李彦等人了。 鼠大人陪着三皇子聊了两句后,便迅速离开会同馆,回宫中复命了。 …… 京都,烈阳驿馆。 一路负责护送任也等人的金狼将巴乌,此刻也已在馆中落脚了。 巴乌在京都并没有宅邸,且其身份也没有资格在国宾馆入住,所以就只能在这专门接待入京官员的驿馆中休息。 烈阳驿馆,分北馆和南馆。 北馆接待四品以下的官员,而南馆则是接待四品以上的。这古代的封建社会,是懒得喊“众生平等”的口号的,尤其是京都之地,有的只是直白且赤果的阶层划分感。 你是什么样的鸟,就应该关在什么样的笼子里。 驿馆的厢房之中,巴乌已经脱去甲胄,换上了普通的服饰。 他坐在圆桌旁,喝着茶水,那双眸中早都没了在岭南三地时,身为总兵府尹的俯视众生感,有的只是“皇城深不见底,封疆大吏随处可见”的忐忑感。 两口茶水入腹,巴乌幽幽开口道:“学庭啊,你速速将礼品备好,晚些时候,我们要去吏部尚书府拜见族中三爷。” “大人,带来的钱财和珍宝,都要备上吗?”一位四十多岁的心腹将领,轻声问了一句。 “嗯,别人无用。”巴乌微微点头:“三爷提点几句,就足够受用了。” “是。”学庭抱拳回应。 “我休息一下。”巴乌扔下一句后,便起身走入里侧室内,且略显疲倦地坐在了床上。 …… 傍晚,酉时。 三皇子的车辇,正直奔硕王府而行。 任也此次赴宴,总共带了七人,分别是许棒子、李彦、枫林,以及四位童子。 爱妃没有来,因为她对任何攒劲的节目都没有兴趣,且这些时日舟车劳顿,又洗漱不便,所以,她只想留在会同馆内,洗八个时辰的香香。 马车中,任也掀开布帘,正凝望着南疆京都的景色,心中甚是震撼。 他在没来之前,心里本能认为这巫妖城,应该不会那么繁华和壮丽,甚至可能会有点空荡和破败。毕竟巫妖国才立国不久,再加上边疆之地饱受战乱,国库吃紧,所以这里应该不如中原之地的皇城那样雄伟和壮丽。 但是,他此刻瞧着周遭的景色,却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巫妖国的繁华绚丽,盛世夺目,远超他的想象。 此刻虽已是夕阳垂落,天色渐黑,但笔直的灰石长街上,却到处都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景象。 向前侧望去,数十丈高的雄关之内,尽是各种颜色的挑灯,它们竟如星河一般,流淌过整个京都,徐徐点亮各种拥有民族底蕴的建筑。 坠神壁,坐落在北关之内,上有神迹,且散发着浅淡的光辉;二十四天王雕塑,矗立城中八方,造型各异,高大且庄严,宛若俯视众生的神明;巫神院,叠五十层高楼,青砖红瓦,上有祥云流走,下有灵兽嘶鸣,远远瞧着,竟如雾气中的天宫一角…… 这古城中,拥有千年历史以上的建筑,多如牛毛,且每一个都大有来历。 任也瞧着这里的繁华和兴旺,不自觉地感叹道:“没想到这巫妖城,竟如此壮丽。” 枫林闻言回道:“巫妖国立国虽短,可民族历史却已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了。而有关于巫神的传说,更是久远到无法追溯。万武帝统一南疆之前,可称之为诸侯混战的时代。而在这个时代之前,也不知有多少大一统的王朝,诞生在这片土地之上。所以,这里的底蕴,自然也是极为丰厚的。” “唉。” 任也再次感叹道:“人家的底蕴再丰厚,也跟咱没什么关系啊。我现在就在想……帝国的清凉府,何时能有这样的壮丽之景啊。” 枫林听到这话,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能接,因为接了可能就要中套。 李彦嫖了任也一眼,也是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已经足够成熟的许棒子,突然接话道:“属下以为,若想有这样壮丽的景色,那自然要君臣同心,共同努力。比如,有钱出钱;没钱,借钱出钱等等……!” “你所言极是啊!”任也立马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帝国需要一百个许大人。” 说完,他扭头看向了枫林。 枫林插着手,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别吵,别吵……我这会突然灵光乍现,有顿悟之感。”李彦也闭上眼睛,盘腿入定。 两个老狐狸,现在你们爱答不理,日后你们定然高攀不起。 就在他有些失落时,坐在旁边的阴柔童子,突然弱弱地问道:“你们清凉府……很缺钱吗?” 这一句话,竟令李彦和枫林同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愕然地看向了阴柔童子,仿佛在说……这踏马的脑子是让乃子夹了吗?直勾都咬的吗?! …… 一个时辰后。 鼠大人出宫后,便赶到了二皇子府。 内堂中,大胖龙腆着个大肚子,轻声询问道:“小怀王被老三叫走了?” “是。”鼠大人弯腰点头:“不过,老奴该提点的,都已提点过了。” 大胖龙喝了口茶水,摇头评价道:“提点没用,只有送他钱财有用。” “钱财也送了,老奴按照您的吩咐,答应在京都送给小怀王一处府邸。”鼠大人笑着回。 “做得很好,你回头去给他买了吧。”大胖龙优雅地点了点头。 “嗯?!” 鼠大人一愣,心说:“那你倒是掏钱啊。” 大胖龙放下茶杯,抬头瞧着他:“几日不见,你这头发又扎耳了吧?”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鼠大人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立马抱拳道:“老奴这就去买……。” “要三进的,便宜的,他看不上。” “……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三章 砸我?是不是拿钱砸我? 入夜,戌时初。 硕王府,内殿殿门紧闭,而周遭侍奉的下人,也早都退避离开,整座院落略显空荡。 不过,此刻的大殿之内,却一派奢靡之景。 四十余名皆是处子的歌姬、舞娘,环肥燕瘦,争奇斗艳,正在随乐起舞。 她们身段纤细如柳枝,一双玉足灵动且整齐的踏地,衣袖翩翩,舞姿优美,宛若天宫之上的仙女,一颦一笑中都尽显妩媚之态。 宴席已经开始有一会了,在场所有VP男士,都已经是酒气上涌,燥热难耐了。 许棒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心中那王老爷的万般之好,都在这略显淫.靡的景色中,变得不值一提了。 还是怀王好啊,坑钱归坑钱,但遇到怨种搞招待,他也是真带着你啊。 主桌案后,任也像个小处男一般,表情非常局促的冲着足足六名侍奉自己的美艳少女说道:“请不要用嘴喂酒……容易交叉感染,这很不卫生。” “哈哈。”三皇子披肩着一头黑发,体态很是慵懒的半躺在榻上,瞧着任也调侃道:“外人都说,这小怀王是御女高手,今日一见,你怎如此扭捏?这里没有外人……你尽管放开玩乐,没有人会将这里的事,传出去半个字。” “怀王殿下,我喂您吃葡萄……嘿嘿,您不要躲嘛,张嘴,张嘴!”一名身着绿裙的少女,环臂挽着任也的右手,且将小脑袋瓜靠在他的肩膀之上,那声音酥的仿佛能让人顷刻间就融化掉。 “咳咳,好好好,我吃。”任也硬着头皮与六名美艳少女周旋,心里累的很。 他真不是坐怀不乱昂,只是家中那冷艳王妃的阴阳子母剑,太过锋利了一些…… 三皇子仔细打量着任也的一举一动,见其窘迫之态,不像是装的后,便主动摆手道:“好了,尔等去歇息一下,我与怀王兄弟私聊几句。” “是!” 一声令下,十几个美艳少女,便一同退去。 任也伸手擦了擦汗水,心说,这南疆之地的女子,确实是比中原要开放许多啊。刚才有两个很大的洗面奶,已经都快给他脑壳砸出包了……那馒头跟雨点似的。 三皇子缓缓坐起,俊俏且白皙的脸上泛着一股浪荡的笑容,轻声道:“怀王兄弟,我单独邀你赴宴,你这心中也尽是疑惑吧?” “小王心中只有荣幸,没有疑惑。”任也愣了一下,根本不接话茬:“殿下乃礼部尚书,这如何招待小王,都不令人意外。” 呵呵,这小子虽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好色,但确实油滑的很。 三皇子瞧着他,伸手撩了撩苏乞儿一样的蓬松头发,再次笑道:“怀王兄弟,心中没有疑惑,那是再好不过的。本王性子直爽,可以如实的告诉你。我邀你前来,一不是为了大乾之人布局边疆一事;二也不是为了拉拢友邦之主,丰满羽翼。本王,更不在乎你与南疆那位皇子关系甚密!” 任也眨了眨眼睛,见他讲话挑明,便反问道:“那您邀我前来,不会真的只是想与小王在这四十多名歌姬身上……一同切磋技艺吧?” “哈哈。即便如此,又有何不可?!”三皇子拍腿道:“男儿生于天地间,若不妄想成圣,只做一凡人,那无非功名利绿,钱财女人而已。是忠是奸,是大善还是首恶……又有什么分别?图青史留名吗?呵呵,那编撰史书的史官,要比父皇还知道,这笔该怎么下,这评语该怎么写。” 他是皇子,他愿意怎么哔哔,就怎么哔哔,但这话我不能接啊。 任也闭嘴,只笑了笑。 “怀王兄弟,本王邀你赴宴,仅仅只是听说了……外人对你的评价。”三皇子伸手在盘中取了两颗核桃,淡淡道:“他们说你下流无耻,贪财好色,我心中甚是好奇,便想一见真容。” 贴脸开大,你这叫人话吗? 任也无奈道:“外人对我成见颇多……!” “且慢。”三皇子见他想解释,立马摆手制止道:“若是成见颇多,那你我二人这酒,便饮不下去了!?” “为何?”任也好奇。 “因为我只结交知己。”三皇子顿了一下回。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略有些无礼的伸手指着三皇子:“嘿嘿,那你不会也是……贪财好色,下流无耻之人吧?” 话音落,桌案前落针可闻。 二人对视许久,三皇子突然大笑:“哈哈,果然是知己!” “小王懂了,你早说啊,我就不装了。这个累啊……!” “饮酒,饮酒!” 二人真的在此刻升起了一种臭味相同之感,借着酒劲,便搂脖子抱腰的继续攀谈。 三皇子话语豪放,声音沉稳:“我听闻,你清凉府钱库吃紧,与我南疆通商后,更是百废待兴之处境。” “是,老实讲,若不是清凉府乃一座困城,夹在大乾和南疆之间,那小王绝不会现在就行通商之事。”任也摇头叹息道:“地处险境,这不得已才开门迎客啊。” “本宫可帮你。”三皇子突然道:“我贪财,家业着实不少,可为你清凉府拨款……!” 还有这好事儿? 任也打了个酒嗝,弱弱的问道:“三皇子,怕是在说笑吧?!” “没有,这个数!”三皇子竖起了三根手指。 任也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三百万星源啊?” “哈哈,区区三百万星源,还值得本王一提吗?”三皇子摇头纠正道:“是三千万星源。” 任也虽然贪财,但却不是傻逼。 他听到这话,没有狂喜,只隐隐有些不安:“那我该如何报答您呢?” “不用报答,因为我现在也没钱……!”三皇子摇头道。 不是哥们,你踏马有病吧?你能不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三皇子扭头看向他,俊俏的脸颊泛起潮红之色:“但很快……本王就有钱了。北方,不出意外的话,北方可以发财。” 任也眉头紧锁:“那得什么时候能发财呢?” “你来了,发财之日,便也快到了。”三皇子流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非常意识流,听着很没逻辑,但他偏偏脸上又泛着一股笃定的神色:“北方或要起战事!有战事,这无耻之人便能发财。恰巧,你我都是这样的人……!” 任也听到这话,却没来由的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忽然想起,那天枫林老道在永夜神舰上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声称要为清凉府打开北方的路,可这话明明只是二人的私下交流,八字还没一撇呢,但为何三皇子却也这样说? 任也突然有一种,自己目前的视角很低的感觉。 三皇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嘛? 他不确定…… “怀王兄弟,你我二人一定会成为挚友。”三皇子坐在榻上,信誓旦旦的说道:“本王若在北方赚了钱,便一定会投入清凉府。知己嘛,我不帮你,又帮谁呢?” 这认识还不到一天,张嘴就是三千万,但你别细问,问就是现在没有…… 靠,老子经营园区这么久,还没见过这样画饼的。 任也心中肃然起敬,根本没当回事的附和道:“那小王就先行谢过殿下了。” “哈哈。你初入京都,且来的匆忙,本王命人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怀王兄笑纳。”三皇子抬手一挥,张嘴喊道:“来人呐,抬礼!” 话音落,后殿内走出了十几位家奴,且抬着五个大箱子入殿。 “打开瞧瞧。”三皇子大口饮酒,豪气冲天的呼唤了一句。 歌姬退去,十几位家奴,一同打开了五个做工精致的大木箱,并亮出了里面的硬货。 瓷器,字画,珍玩,神异法宝,法术典籍……竟装满了整整五大箱。 任也坐在桌案之后,瞠目结舌的扫了一眼木箱之中的珍宝,并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珍宝晃眼,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此刻千言万语,暗示或拉拢,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行动代表了一切。 殿上之人,见状无不呆愣,就连李彦都略微惊讶道:“丁丁看上了庆宁,这皇子……是不是看上了怀王妃啊!这是真下血本啊。” “不,我没有看上庆宁,我也不是舔狗。我只是可以为她去死……!”阴柔童子纠正了一句。 莫有钱对钱财一点都不关注,只评价道“这五大箱,保守估计能换两百万星源。” 桌案后,任也看向三皇子:“这些礼品太过贵重了,小王无功不受禄啊。” “小手笔。”三皇子再次笑眯眯的说道:“还望怀王兄弟,莫要推辞啊。” 任也此刻就是傻子,那也能看出来,这三皇子是在有意的拉拢自己,只不过目的不明。 他连连摆手道:“小王真不能收……!” 五息后,大殿之中五个木箱子不见了,因为全被收入了任也的意识空间。 他这样在心里开导自己,不收就要得罪人,收了虽可能拿人手短,但我也可以选择退款…… 先拿了,在观望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位无耻下流之人的首次碰面,即将在欢声笑语中散场。 …… 吏部尚书府。 巴乌已经在茶室内等了近两个时辰了,但他心里念念不忘的三爷,依旧没有出现。 不多时,一位普通内院家丁,匆匆走入房内,冷声道:“巴乌大人,老爷今天可能不会归来了。您看……!” 巴乌缓缓起身,很卑微的行礼道:“劳烦你了,我这便走,明日再来拜访。” ……………… 九点半左右,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点,大家稍安勿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四章 被召入宫 酒席即将散去,三皇子百般挽留,想要与任也一同切磋一下技艺,但却被后者羞涩的拒绝了。 这个切磋技艺,还真不是戏谑之言,而是任也但凡敢答应,那三皇子真就能领着他进入殿内的厢房中,大搞多人互殴之举。 刚刚在饮酒时,他甚至在榻上压住两个姑娘的娇躯,行三嘴舌战之事,根本就是不背人的。 老实讲,任也对这个人真的是摸不准脉,他堂堂皇子,地位无比尊崇,且还担任礼部尚书。 就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在风气相对开放的南疆,那也不至于……当众突突刺吧? 这种种行为,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与其身份地位很不相符,即便是一种政治伪装,那将来或许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反正,他这种人都已经不能用好色来形容了,只能说是返祖了,彻底回归原始生活,连皮裙都不穿啦! 大殿中。 “怀王兄弟,你的入幕之宾,尽可挑选这些美艳的歌姬,并在府外的厢房留宿。”三皇子醉醺醺的摆手道:“尔等莫要客气,这些歌姬都是处子,干净的很。” 任也闻言,立即冲着大家劝说道:“愿意留下的,不用客气……今夜可以尽情释放。” 小坏王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这一众兄弟都在跟着他玩命,现在好不容易休息几日,那怎么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三皇子是在拉拢自己,今日拿走的种种好处,日后自己能还则还,不能还退款就好,完全没必要太端着。 许棒子听到这种应允,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和你一块回去吧。” “怎么了?这么多美艳的歌姬,舞娘,满足不了你?”任也挑眉询问。 “不,只是一个不尽兴,太多了又不好意思。”许棒子话语简短的铺垫了一句。 任也微微一愣:“那得几个才能尽兴啊。” “十步皆杀,十人皆躺。这是一整套功法。”许棒子回。 “别踏马扯了,饿坏了就说饿坏了,还是十人皆躺,你火葬场啊!”任也翻了翻白眼,轻声道:“只要你能受得了,你给牲口圈的母马全领走都没事儿。” “那属下也不好推辞了……!”许棒子清心寡欲多年,且正值壮年,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场面。 “你们呢?”任也冲着李彦,枫林询问道。 “四童子留下,我与你回去。”李彦因修肉身的关系,不能轻易行床事,所以假装很淡然的回道:“一群庸脂俗粉,提不起兴趣。” “我也回去。”枫林淡然道。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阴柔童子——丁俊,突然插了一句:“我也回去。” 李彦看着他:“你现在有点不合群啊。” 长相阴柔的丁俊,偷瞄了任也一眼后,傲然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可贪恋女色!?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也配与怀王为伍?” “呸。” 任也冲着他啐了一口,便迈步走向了三皇子。 不多时,他与三皇子告别后,这才匆匆离开硕王府。 …… 回去的路上,马车之中。 任也瞧着李彦和枫林,将自己与三皇子交流时的细节,如实相告后,才轻声问道:“二位对此人怎么看?” “拉拢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不过,目前还看不出,此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李彦停顿一下:“你收礼是对的。边境之地的暗潮涌动,一定会反馈到朝堂之中,此行定是凶险,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嗯。”任也点头。 “不管他是不是在拉拢,亦或者是有什么其它目的。殿下都需谨记,我等血战娄山关时,那些援兵都是因为二皇子及时回京,并在面见国主之后,才被逐一派来的。所以,你在南疆目前就只有一个朋友。” 任也摩擦着下巴,微微点头:“听二位一言,我这心中敞亮多了,也通透了。” 他身边自从有了这两位卧龙凤雏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不用凡事都自己斟酌,且还能印证心中想法,就很舒服。 一路疾驰,众人返回会同馆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任也都在会同馆中居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也在没有怨种土豪,特意过来宴请他。 最重要是,二皇子一直也没有露面,而南疆国主,也没有召见他的意思。 不过任也并不急,他人都来了,那早晚都是要入宫面圣的。 这日晌午。 皇宫内,映月湖。 干巴瘦的万武帝,此刻身着一袭龙袍,正坐在亭中翻阅着奏章。 他虽然出生在战乱年代,且浑身都充斥着一股草莽枭雄的气质,但却非常勤政,几乎每日都要工作八个时辰以上,且也不怎么贪恋女色,&bp;沉迷享乐。 一阵清风拂过,万武帝缓缓端起了茶杯。 “踏踏!” 就在这时,鼠大人步伐轻巧的上了台阶,跪地道:“皇上,新任通幽使尹光,自贺州府传信。” “起身,念。”万武帝头都没抬的回了一句。 鼠大人站起身,拿出密折念道:“臣尹光启: 一日前,微臣赶至贺州府,并在日夜追查下,得知观风的心腹彭和尚,曾在此逗留数日,且似乎在暗中谋划一件大事。 目前,已有数名与彭和尚暗中勾连的江湖草莽,被微臣缉拿归案,且在审讯下,他们如实交代出彭和尚或已返回岭南三地,面见观风。且正在聚集人手,企图赶往漳州某地,动机不详。 微臣在十月初八时,便已带人赶往漳州,若有新的线索,微臣定及时传信回京,叩请圣裁。 通幽使尹光,十月初八亲笔。” 万武帝听完后,缓缓放下其他奏折,并轻声道:“尹光,还算是一位可用之人。” 鼠大人没有接话。 万武帝缓缓起身,干巴瘦的身躯迎风而立:“传内阁大臣,于酉时后,入太极殿内仪事。” “老奴领命。” “……!”万武帝思考了一下:“即刻传老二,令其去会同馆,将小怀王带入映月湖。朕先在这里见见他吧。” “遵命。” “传大皇子,三皇子,六部大臣,也一同在酉时后,在太极殿仪事。”万武帝背着苍老的双手,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老奴这便动身。”鼠大人领命后,便迅速离去。 …… 晌午过后,会同馆。 任也瞧着眼眶子敖青的许棒子,有些担忧道:“这都两天了,你还没缓过来啊?!” “缓是缓过来,只是在回味。”许棒子揉了揉酸疼的双眼,劈开着双腿,躺在床榻之上:“胯骨肘子都疼。” “出息。” 任也鄙夷的回了一句后,起身就准备去看看爱妃。 “仁亲王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太监的喊声。 廊道内,一群官员或行礼,或下跪迎接。 不管是南疆也好,还是大乾也好,有些官员见到皇子是不需要跪拜的。 仁亲王?! 我滴乖乖啊,你终于来了。 任也内心正在嘀咕之时,便见到房门被推开,随后一位体态肥胖,长相富态,且身着黄色缎袍的男子,背手走了进来。 他笑眯眯的扫了一眼四周,瞧着任也说道:“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弼马温大人!” 任也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垮着个碧莲回道:“唉,在秘境之中,小王有眼不识泰山,有冒犯之处,还请二皇子见谅啊!” 没错,站在任也眼前的这位,便是不老山秘境中的大胖龙,不但一直与任也兄弟相称,而且还被忽悠了不少钱财。 当然,任也并没有亏待他,当时在不老山秘境之中,什么皇子旧臣,在弼马温面前,通通都不好使。、 若不是任也有意照顾他,以老二的起点来讲,他是绝不可能拿到白蟒之魂的。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的很对啊,不然很可能就没有了前几日娄山关的增援。 “你我二人,在不老山秘境中并肩而战,同生共死,这早都不是外人了。”大胖龙轻笑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本皇子胖龙兄弟,或者是小老弟啊。” “……呵呵。”任也尬笑了一下。 大胖龙背手打量着任也,话语简洁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本王已经没有时间为你解释了。走吧,入宫面圣,我们路上聊。” “好。” 任也点头。 …… 一炷香后,任也一个人与大皇子上了车辇,直奔宫中赶去。 坐在车上时,任也细细打量着二皇子,发现他竟与秘境中大胖龙的样貌,差别不算太大。 都是那种胖乎乎,白嫩嫩,看着非常和善的胖子,不过这眼前的二皇子,瞧着五官更为立体一些,相对而言,较为英武。 他坐在宽大的榻上,插手道:“弼马温大人,有什么话,问吧!” 任也斟酌半晌:“胖龙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圣上召我入京,所为何事!” “你说呢?”大胖龙笑了笑:“你在秘境中拿走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说三爆毒天星啊?”任也愣了一下,丝滑接话:“我都用的差不多了啊。” 大胖龙翻了翻白眼:“你真是死性不改啊。” “怎么了?”任也把装傻充愣,坚持到底。 大胖龙深知这人脾气秉性,只叹息一声道:“好吧,暂且不谈地龙六甲。只说边疆之事。” “怎么说?” “清凉府起了瘟疫,不老山丢了封印石板,如此大事,怎能不追查到底!?”大胖龙瞧着任也,幽幽的回道:“……观风与韩婵,虽然隐忍多年,可却难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谁在支持他们?除了大乾的羽鳞党,是否还有南疆朝堂的人,在借手下棋?” 任也沉默。 “你是外人,且是受害者。” “父皇缺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大胖龙目光锐利的补充了一句。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任也同样非常直白的反问道。 ………… 今日早晨一章,晚上三章,更了一万三。 还欠一章,加一章。 这周回家了,且剧情马上要推起来,进行不老山的收尾阶段了。状态好,还会有额外加更的。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五章 疯狂拉扯 马车中。 大胖龙目光玩味的瞧着任也,轻声道:“好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布了这么大一局棋,图谋了南疆,又算计了你清凉府吗?难道你就不想找出这些杂碎,把他们剁成肉泥,埋在黄土之中吗?” “哎呦,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想喽。”任也小手一摊,表情无辜道:“但我更想量力而行。边疆之事的水太深,那莽天君来了都直摇头,小王又能怎么办呢?无非是能查则查,能杀则杀,但万不可勉强,若是觉得能力不够,那便吃下哑巴亏,君子报仇,百年不晚呗。实在不行,千年也不晚,我立遗嘱呗……让儿子继续报仇。” 他怂的毫不掩饰,像极了一位阉割之人。 “……!” 大胖龙皱眉道:“若是依靠南疆,你的能力便够了。” “呃……你说的没错,这样一来,小王或许能力足够了。但问题是,获得能力的前提是,还要当一把锋利的刀啊。”任也哭丧着脸,撇着小嘴道:“你是知道的,小王在床上耍耍软枪还可以,至于当刀就算了吧,太钝了。而且万一要查到南疆朝堂上不该查到的人,那小王被扔进熔炉了怎么办?” “有父皇支持你,谁敢将你扔进熔炉?!”大胖龙反问。 任也瞧着他:“若把我扔进熔炉的人……正是你父皇,又该怎么办?” “你这就多虑了,父皇要用你,那又怎会熔了你?” “武元君。”任也没有多说,只淡淡的念了一个名字。 大胖龙听到这三个字后,瞬间被怼的无言以对。 “呵呵。” 任也挠了挠头,表情可怜兮兮的瞧着他,哀求道:“胖龙兄弟啊。我若是查到了,皇上想杀的人,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我若是查到了,皇上不想杀的人,但这把刀又在朝堂中举起来了,万众瞩目……那你说,我这会是什么下场?哎呦,那一定死啦死啦滴!” 大胖龙看着他,眼神中透过一丝无奈。 他深知,这小坏王就是一个不可能被洗脑的人,他一向无耻下流,既不在乎什么面子,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没有骨头的怂比,只在乎切身利益。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或许可以被利用,但绝对不可能被白嫖。 “你我是兄弟。”大胖龙往前探了探身子:“曾生死与共过。” “这是自然。”任也乖巧点头:“若你愿意,咱们现在结拜都行。” “莫急,回头找个机会就喝血酒。”大胖龙敷衍着摆了摆手,直言问道:“就这一回,要当刀,且要快,你给个价吧。” “胖龙兄弟,你是知道的,本王一向是钱财如粪土啊!”任也急头白脸的强调道:“你这就很俗气……!” “我呸。” 大胖龙啐了他一脸,竖起一根手指道:“清凉府一年税收。你在南疆走马上任,彻查边疆案,我就让人把星源送到清凉府。” “这不是钱财的事儿。”任也为难的摇了摇头:“我真的……!” “两年税收。”大胖龙再次开价。 任也抱着肩膀,双眼直视大胖龙道:“我说了,这不是钱财的事儿。” 大胖龙皱起了眉头,话语简洁:“你想要扩充领地?!” “嘿嘿。”任也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此事不要想了,绝不可能。”大胖龙摆手道:“这事父皇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你敢提,我就敢杀你。”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犟种附体,指着自己脖颈回道:“来,往这儿砍!现在就砍!” “呵呵。”大胖龙气笑了:“你堂堂名将之后,又得人皇传承!怎像个泼皮无赖一般?” “我说价格,你嫌贵,你就要杀我啊?”任也很经典的反问道:“究竟是谁泼皮无赖啊?” “在南疆扩充领地,这不可能。我劝你也不要跟父皇提及半字,不然你恐怕走不出南疆。”大胖龙正色道。 “好。扩充领地一事先不谈,两年收税也不聊。”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你若非让我当刀,我有两个要求。” “讲。” “第一,我要一张护身符。第二,案子查到,我觉得不能查了,就要停下。”任也脸色严肃的回。 大胖龙斟酌道:“第二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第一张护身符……!” “护身符正是你,你要保护我。”任也话语简洁。 大胖龙不可置信道:“我堂堂仁亲王,你他娘的让我保护你?” “就跟谁不是亲王一样?”任也撇嘴:“你又比我高贵在哪儿?” 大胖龙斟酌半晌:“也可。” “那便说定了。”任也无奈道:“唉,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那价格呢?你到底想要什么?”大胖龙好奇的问。 任也瞧着他,故作神秘的一笑:“查一查,再看。” 大胖龙无奈摇头:“彻查边疆案,我南疆既要出人,又要出力,这等同于也是帮你揪出布局之人,清扫障碍,免除后顾之忧。可你却要待价而沽,弼马温啊,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算盘。” “你我是兄弟,说这个就远了。”任也摆手。 “呵。”大胖龙冷笑一声,耐心提点道:“这刀你能不能当上,还需要过了太极殿一事的哪一关。你图谋南疆领土一事,在朝中不是秘密。有人喜欢你,就一定有人讨厌你。或许……一会内阁大臣,六部尚书中,就有人希望你死。” “你说的怪下人的,那我该如何应对?”任也问。 “千万切记,一会见到父皇。他若问起你边疆之事,以及清凉府未来何去何从之事,你万不可像跟我交谈时,这般装糊涂。”大胖龙正色叮嘱道:“你的野心,你对未来的展望,都要如实告知与他。若父皇觉得你可用,那谁也熔不掉你这把刀;若他觉得你不可信,或许这太极殿内,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太吓人了,我可以不去吗?” “千万要记住本王的话,万不可耍小聪明。”大皇子再次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任也微微点头。 话聊到这个份上,双方的目的都已经明确了。 南疆国主怀疑朝中有人在勾连大乾,布局边塞之地,意图谋反。 任也因为本身就是受害者,棋中人,所以他最适合去当一把快刀,可以毫不顾忌任何朝中政党,从而查明真相。 大胖龙知道任也不愿意当这把刀,所以才愿意给出清凉府两年税收。 但任也一顿拉扯之后,却根本没同意这个价格,甚至也没有提出价格,只还在观望。 这个态度,是他和枫林,李彦,爱妃之前就商量好的,入京后不管面对谁,都不要轻易给出承诺,要做到不答应,不负责,把渣男的性格贯彻到底。 当然,这种拉扯一定要掌握好尺度,太飘了,很容易适得其反。 所以,任也一直在装可怜,装害怕,说难处。 大胖龙了解他,就像是农民伯伯了解大粪,所以也不急着问价。 当然,他最后也可以不答应,不过,任也同样也可以查的很敷衍,最多到观风和韩婵这一环就收网。 ……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任也入巫神宫,且在映月湖的亭子内,见到了干巴瘦的万武帝。 他站在亭外,迎着冷风,郑重行友邦小王之礼:“清凉府怀王——朱子贵,叩见上国之主。愿万武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亭中,万武帝笑吟吟的摆手道:“故人之子,免礼吧。” “叩谢龙恩。” 任也缓缓站直身体,一脸的谄媚之相:“今日能见龙颜,真乃八百字修出来的福气啊。” “赐座。” 万武帝轻摆了摆手后,数名太监便搬着特殊的椅子,放在了亭中左侧的位子。 任也暗中偷瞄这干巴瘦的老头,心里还是有犯嘀咕的,对方的气场太强了,而且身体内,似乎隐隐有一股可压制住自身气息的诡异力量。 他迈步上了台阶,屁股搭了个边,坐在了椅子上。 万武帝目光平视,瞧着映月湖的水面,轻声感叹道:“当年,朕与你父王对弈边疆时,就仿佛是昨日之事。唉,一年又一年,落叶扫旧人。对手,挚友……都走了啊。” “都是你杀嘛,偶像!” 任也没来由的想起了龙主和武帅。 万武帝稍稍感慨的说了一句后,便扭头瞧向了任也。 他双眸明亮,不显浑浊,锐利的跟刀子一样,就那么平静的瞧着任也。 “你在看我?在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任也故意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尬笑着点头。 “清凉府乃一阶之地,你却身边有多名四品,三品的高手追随。”万武帝淡笑着说道:“这朱子贵,还是以前那个纨绔的朱子贵嘛?”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狂震。 …… 吏部尚书府。 足足已经等待了三日的金狼将巴乌,站在茶室内,背手瞧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淡淡道:“闷热难耐,天色昏暗。真是令人烦躁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六章 太极殿议事 映月湖,亭中。 完了,本王的底裤都要被这老头看穿了…… 任也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恭敬道:“禀陛下。小王自幼生在清凉府,长在清凉府,蒙父王和母妃疼爱,又得一些老臣相助,这才一步一坎的苟活到今日。若我不是朱子贵,那谁又能是朱子贵呢?” 皇帝老头微微打量着任也,却见他双眸如水,清澈见底。 “朱子贵也好,外来者也罢,那都是过去之事。” 老皇帝只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却不在想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苦苦逼问。对掌权者而言,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因为他们都只信自己的判断。 暖风徐徐吹过,亭中茶香四溢。 身躯枯瘦如柴的老皇帝,端坐在黄椅之上,插着苍老的双手道:“清凉府位居两大王朝之间,又有砀山关天险,这自南向北,都乃军事要冲之地。如今,你虽实力孱弱,可却有天道庇护,迷雾壁垒,若不主动挑起事端,发动国战,别人亦不能攻伐。十年八年间,若是在长大几分,那你小怀王便是两朝拉拢的对象,可待价而沽,稳坐钓台。” 这话十分凶险,且关乎到立场问题。 任也没有任何考虑,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与大乾不共戴天!!” “我与那景帝血缘已断,且只有杀父之仇未报!所以,绝无待价而沽的可能。” 老皇帝微微一笑,并没有作答。 任也偷偷观察老头的侧脸,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立马又表忠心:“父王冤死,我定当永世铭记。奈何如今的清凉府,户不足十万,兵不足五万,且夹在两大王朝之间,虽有天道迷雾庇护,可南北皆不能出,说发展与壮大,那谈何容易啊。” “既有血海深仇压身,你可有破局之策?” “有!”任也立即点头。 老皇帝插手瞧向他,目光玩味道:“说与朕听听。” “那自然是要投靠陛下您,投靠巫妖国。”任也咽了口唾沫,心说这时候就不能要脸了,对方既然想看自己的态度,那就脱光了给他看呗,反正长针眼的也不是自己。 “若陛下不弃,小王愿改旗易帜,彻底归顺巫妖国,尊圣上为皇,跪地称臣。”任也唾沫星子横飞,状态极佳,发挥极好道:“小王回到清凉府,便可颁布通令,告知府城百姓,我清凉府自此彻底与大乾决裂,将永世为敌!” 老皇帝知道他很不要脸,但却没想过能这么不要脸。 要知道,大乾和南疆是世仇,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仗,这小子身为大乾皇族,名将之后,竟然可以将投敌之举,说的如此慷慨激昂和顺滑……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呵,若他真投靠南疆了,想必景帝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老皇帝凝望着任也,心中也突然升起一股熟悉感。 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以前,那个自深山中带着族人和家将走出的青年,在这群雄割据的南疆乱世中,是如何左右逢源,无耻下流,隐忍屈辱的一点一点成就了霸业。 万丈光辉是今日的,黄袍加身是此刻的,但孤独,疲倦,狼狈……那都是昨日无人可懂的。 他没有瞧不起任也,反而对他的举动,充满了理解。 老皇帝插着手,突然又问:“地龙六甲在你手里?!” 任也微微愣了一下,立马回道:“禀陛下,不在!” “不在?!” 老皇帝瞧着他;“那去何处了?” “禀陛下,您可能有所不知。那观风公子对此至宝,垂涎依旧,且不择手段,无耻到了极致,经常想以空手套白狼之手段,从小王这里拿到此至宝。”任也一连用了四五个成语,一字一顿的回道:“我身在南疆之中,随时可能遭遇截杀,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把它送回清凉府珍藏。若是您喜欢,下回小王一定带来!” “哈哈哈哈!” 老皇帝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外人说的没错啊,你小怀王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你这话里有话,绵里藏针啊……!” “小王用词不当,罪该万死!”任也低头回道。 老皇帝沉吟半晌,缓缓起身道:“酉时太极殿仪事,南疆朝堂,等你很久了。” 他言语平淡的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话说一半就走了? 任也有些懵逼,心说这还是帝王之心不可揣测啊。 不过,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这老皇帝问他清凉府一事,无非是想试探他的态度和野心,而自己的回答,虽然有些肉麻,可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百善孝为先,杀出之仇大于天。 其它的什么世仇,都先往后稍一稍。 “呼!” 任也仔细在心中复盘了一下后,便浑身冒汗的喝了口茶水,并轻声道:“玛德。这与掌权者聊天,比接十个1888的活儿还他妈累人啊。” …… 映月湖,岸边。 老皇帝慢步而行,心里对任也已经有了基本判断。 他足够油滑,足够无耻,足够见风使舵……而且,他看着很软,但一说到涉及自身利益之事,比如地龙六甲什么的,那他开口就是:“忘家里了,没带来,但下次一定。” 对于任也的这种表现,老皇帝心中并无反感,甚至也不在乎他是朱子贵,还是外来者。 他只在乎,任也是否足够聪明,是否能看清局势,且为南疆带来利益。 这人呐,在什么阶段,就要干什么阶段的事儿,过于摆高自己或别人,那都是火候不到,水平不到。 恰巧,小怀王虽然年轻,但却不是酒囊饭袋。 先前,他也知晓两位皇子都与小怀王接触过,且朝中有关于小怀王的评价和折子也不少。 但那都是他面对外人时的表现,与面对真正南疆之主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这才是,此次交谈的核心目的。 “呵呵!” 老皇帝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起小怀王刚刚的种种行为,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 两个时辰过去。 酉时后,巫神宫太极殿。 老皇帝穿着龙袍朝服,在一众太监的拥簇下,迈步走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内阁大臣,六部尚书,还有十数名一二品大员,全部跪地行礼。 任也刚刚从外面入殿,站在人群后侧,一边行礼,一边用双眼扫过四周。 他看见,一众大臣的前侧,一共站了三个人。 年纪最大者,约有四十岁上下,且穿的是五爪金龙的黄袍。 不出意外的,他就是当朝的武将之首——大皇子。 在其侧面,大胖龙惦着个大肚子,只穿了一身朝服。 他回头看向任也时,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在大胖龙身左侧,站着的是一脸轻松,且正与几位大人窃窃私语的三皇子。 任也在看向他时,三皇子也正好回头。 二人稍稍对视了一下,三皇子便漏出了非常和善的笑容,且冲着任也眨了一个“很稳”的眼神。 任也龇牙回应,一脸谄媚。 “都平身吧。”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扫过一众大员,微微抬手。 众缓缓人起身,且按照排序站定。 太极殿内,檀香缭绕,落针可闻。 老皇帝稍作停顿后,便开口道:“今日,通幽使尹光上了折子。他已查清,不老山内潜入的贼人,以及制造娄山关惨案的布局者,都是武元君之子观风与大乾的监党韩婵同谋所为。” 他一人说着,殿内大臣全部弯腰,不视龙颜。 “封运石板被窃,边疆之地暗潮涌动,此案涉及国本,乃至两国争斗。”老皇帝语气平淡,不显怒色:“朕斟酌再三,决定召清凉府小怀王入京。他与观风,韩婵两人,均在秘境中有过争锋,对其了解颇深。所以,朕决定,召入小怀王,赐其钦差身份,持皇令,彻查观风、韩婵一案。各位大人,你们各自说说看法吧……!” 声音在殿中飘荡,一众内阁大员,以及六部尚书,都相互对视了一眼,表情各异。 过了好一会,殿中依旧安静无声,满堂文武,竟无一人上前接话。 “边疆之地,频生大案。尔等就没什么可说的吗?”老皇帝幽幽的问。 诸位大臣,依旧低着头,不敢接话。 此案隐隐影射南疆朝堂,谁先开口,谁可能就要遭受到明枪暗箭。 他的目光缓缓划过每一个人,见无人接话,便准备开始晚点名。 “踏踏!” 就在这时,三皇子突然出列,抱拳道:“禀父皇,儿臣有话要讲!” 老皇帝瞧了他一眼,脸上闪过非常明显的不耐之色,但还是沉声道:“你且说说吧。” 一言出,殿内一众官员,全部偷瞄向了三皇子。 他站在人群中,伸手掸了掸官袍,且动作缓慢的正了正官帽,这才迈步上前。 任也抬头看着他,心说这老三在面对皇上的时候,看着还是很稳的,起码知道了礼节仪态了。 “禀父皇——!” 三皇子缓缓弯腰,大声喊道:“儿臣建议,当场判处小怀王——斩立决!” 一言出,满堂寂静无声。 正在扣手手的大胖龙,猛然抬头看向老三。 大皇子也偷过来诧异的目光,而那满朝文武,则更是一脸懵逼。 “嗯??” 任也呆愣的看着前侧,仿佛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对方说的话。 “刷!” 三皇子跪地,脸色凝重,声音沉稳的再次呼喊道:“儿臣,肯请父皇判小怀王斩立决,并将其头颅砍下,悬于北城门示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七章 三皇子是条疯狗 太极殿。 三皇子这一手“背刺”,搞的任也是既懵逼又费解。 前两日,他刚刚入京,这三皇子不但设宴款待他,拉拢之意明显,而且还送了厚礼。就这种态度,双方即使不算是朋友,那起码也应该有相互利用的戏码吧? 可二人刚刚举杯一饮而尽,热乎劲还没等消散呢,这王八蛋就突然建议老皇上要砍了自己! 那他先前的种种行为是什么意思? 麻痹自己?亦或者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儿? 小坏王一瞬间有些汗流浃背,但他不了解南疆朝堂的情况,只能向二皇子投去了一个“你快上啊”的目光。 殿内,一众大臣全都目光复杂的看向了三皇子,有人眼中闪过兴奋;有人露出了迷之微笑;也有人一脸费解。 龙椅上,老皇帝平视着三皇子,表情不变:“小怀王何罪之有,要判斩立决?!” 人群前侧,三皇子跪的笔直,那俊俏的脸颊上,早都没了玩世不恭的神色,有的只是政客的严肃:“禀父皇,小怀王其罪有三,条条当诛。” 他声若洪钟,一一列举似的喊道:“其一,论出身,小怀王乃大乾皇族,名将之后。其父老怀王,更是曾率兵入侵我南疆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我南疆子民,对其恨之入骨,此乃国仇家恨,永世无法化解。若父皇点小怀王为钦差,恐名不正,言不顺,且令天下万民寒心!此乃罪状一,当以敌将之后为由,将小怀王斩首示众。” “其二,清凉府位于大乾与南疆之间,其地理位置,乃军事要冲之地。我南疆若得此地,便可依靠砀山关,不停侵扰大乾之边疆,进可攻,退可守。只需派兵数十万,便可保我西北边疆无忧。反之,大乾也亦可如此行事,而小怀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加上他有天道壁垒庇护,不出十年,此人定然成势。若是他日后与大乾和解或是野心膨胀,那我南疆必多一劲敌,等同于养虎为患。此乃罪状二,当斩杀此人,以绝后患。” 在场的一众大员,在听到这里后,心里都觉得稳了。今天的老三,恐不是在刷礼部尚书的存在感,不得不谏,而是真的想整死小怀王。 老皇帝瞧着三皇子,脸色已经愈发阴沉了。 “其三,外人虽传小怀王贪财好色,纨绔无能。但据儿臣所知,此人却是狼子野心,胸有韬略,能力不俗。”三皇子再次挺直了腰板,神情激动的大喊道:“儿臣承蒙父皇信任,位列礼部尚书,那自然要为君为国为江山百姓而分忧。小怀王在入京之前,儿臣便派人前往岭南三地,详细的调查过此人。” “此贼——有反逆之心,竟欲图谋我边疆之地!比反贼观风、监党韩婵,更为可恨!” 喊声飘荡,太极殿一片哗然。 如果说,三皇子的前两条罪状,都是宏观战略层面的主观判断,那第三条就是把“罪状”彻底具象化了。 反逆之心,图谋边疆之地……这以前都是用于形容敌国大乾的词啊,太重了。 “三皇子,小怀王欲图谋边疆之地,你可有凭证?!”一直没说话的内阁首辅大臣——姚青山,迈步出列,挑眉询问。 “有!” 三皇子目不斜视,郎朗回道:“小怀王曾派千里绿营的吴胖子,在岭南府多次与金狼将的巴乌管家接触,企图以行贿之手段,令其帮忙运作,并层层疏通关系,最终以割让千里绿营山匪之地盘为目的,从而达到扩充清凉府领土的构想。” “小怀王为了贿赂金狼将巴乌——竟事先准备好了六百万星源,且多次以“若能事成,他可割让清凉府税收利益,通商利益等方式,暗示巴乌”,若清凉府成功扩充领土,那巴乌将会得到长远利益,子孙无忧。此贼在边疆步步为营,处处算计,着实可恨至极。”三皇子跪在地面上,先是摸了一下自己的左侧袖口,但似乎意识不到不对,随即又从右侧袖口中抽出折子,朗声道:“儿臣这里搜集到了一些辅怔,其中包含吴胖子居住的客栈,以及与巴乌管家见面的时间,还有目睹二人交流的人员名单等等……!” 说完,他将折子双手举起,跪地大喊:“此三条罪证,条条皆是不得不杀之罪。儿臣——恳请父皇降旨,判处小怀王斩立决,以除后患!” 龙椅旁边伺候的太监,屁颠屁颠的跑下台来,并伸手拿过折子返回。 老皇帝接过折子,目光冷峻的扫视了起来。 殿内,一众大员,都在相互交流着眼神,且蓄势待发的等待着老皇帝开口。 许久后,老皇帝啪的一声合上折子,目光锐利的扫向了任也:“小怀王,你可有话说?!” 殿内后方,任也额头冒汗,心里已经把三皇子全身上下的洞眼都给喷烂了,恨不能一记飞脚踹过去,将脚丫子狠狠插在对方的嘴里。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吴胖子行事十分谨慎,万不可能将如此多的“买地”细节泄露出去。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巴乌身边有人不干净,而且还是三皇子的眼线。 到了这一步,任也当然不会在觉得三皇子是临时起意,才疯狂撕咬自己,而是准备了很久,盯了很久。 他思考再三,迈步上前道:“禀告陛下。小王之心意,都已在映月湖向圣上表明。至于扩充领土一事,那纯属无稽之谈。不过,小王以为,三皇子久居宫中,恐是被奸人蒙骗,才会对小王产生这么大的误会。还请圣上明察!” 任也回答的很聪明,他人在南疆朝堂之上,算得上是外人一个,那此刻选择与三皇子硬钢,明显是脑袋缺根弦之举,甚至可能还会引起众怒。 不过,他说完之后,立马看了一眼大胖龙,想要让其出列,为自己说话。 但是,那胖子似乎掉线了,整个人呆呆的杵在哪里,毫无反应。 你麻痹啊,说好的护身符呢?你的嘴是屁股吗? 任也心中急迫的怒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金国亭,在犹豫许久后,果断迈步上前,并抱拳行礼道:“禀奏陛下,老臣也有一言!” “讲。”老皇帝淡淡回道。 “金狼族,有不少族人都生活在岭南三地。据老臣所知,小怀王却有反意,且欲侵吞我南疆领土之重大嫌疑。”他弯着腰,佝偻着背,声音沉稳道:“我听闻,小怀王欲行通商之事,曾设计杀害了千里绿营——径山匪首的大当家卢龙,并暗中扶持与他关系亲密的吴胖子上位。二人之间利益走动频繁,狼狈为奸,且这径山之地,早都被小怀王暗中控制。表面上,虽还是我南疆领土,但实际上却已被小怀王作为入侵南疆的第一枚棋子。” 老皇帝幽幽的看着他,依旧闷不做声。 “禀告陛下。” 内阁辅政大臣,太极殿大学士——吴正英出列。 他行礼后,接着金国亭的话说道:“臣也听闻,小怀王与千里绿营交往过密,且在调查瘟疫一案时,曾在割袍乡被贼人埋伏。当时若没有千里绿营的闫勃搭救,恐性命难保。这绿营本就是匪寇组织,他们竟能如此听命于小怀王,两者之间的关系,一眼便知。千里绿营的匪地与清凉府接壤,若是两者联合,后果不堪设想。” “老臣以为,当判处小怀王斩立决,以除后患!!” 他喊声如雷,气息沉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遍了大殿。 “禀奏陛下,老臣也建议诛杀小怀王!” “臣附议!” “附议!” “……!” 一位礼部尚书,一位辅政大臣,均出列表态后,其余官员无不响应,都纷纷迈步上前附议。 太极殿上,所有南疆大臣全部抱团,&bp;态度极为统一的劝杀小怀王。 三皇子跪在人群前侧,再次行叩拜大礼,声嘶力竭道:“儿臣,恳请父皇莫要被这小怀王蒙骗!应当立即斩杀此人,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二皇子听到这话后,心中犹豫许久后,还是没有迈步而出,只像是一位旁观者,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此刻,满堂文武中,只有内阁首辅大臣——姚青山,以及大皇子没有明确表态。 二人各自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皇帝犹豫片刻,扭头看向了他们。 就在这时,大皇子犹豫再三,迈步而出:“禀奏父皇。儿臣以为,三弟之言,虽有理有据,却缺乏实证。小怀王虽是大乾的名将之后,可他已与当朝景帝决裂,且双方发生过战事,势同水火,这天下百姓无人不知。且,小怀王在娄山关一战中,明明可以逃脱,却为了当地百姓,以身入局,保护了那些险被反贼杀害的百姓,此乃大义之举,儿臣钦佩。”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投靠我南疆,且愿意在父皇身边听差,这乃是万邦来朝,尽显我南疆繁荣昌盛之举。父皇若是不清不楚的将其斩首示众,这恐引得其他番邦小国胆寒,他们日后与我朝堂接触,恐也是顾虑重重。” “儿臣建议,若要杀,也要证据确凿,令天下信服。” 大皇子跪地,面色沉稳的呼喊道。 内阁首辅姚青山,微微瞧了大皇子一眼,只说三个字:“臣附议!” 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扭头喊道:“如此事实摆在眼前&bp;,大哥却要力保小怀王,此举未免过于匪夷所思了?!莫不是,他是你的入幕之宾?” “我与小怀王素不相识,何谈入幕之宾。”大皇子懒得理这条疯狗,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三皇子再次跪地:“若要实证,到也简单。金狼将巴乌护送小怀王入京,此刻就在驿馆之中,抓了他,那自然会有实证。儿臣愿意性命担保,小怀王绝对有反逆之心!恳请父皇,将其斩首示众!” 我斩你妈呢! 任也见二皇子没有动弹,立马就要迈步上前,自己发挥。 不料到,万武帝瞧着众人,缓缓开口道:“收押小怀王,关入地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八章 阴云密布,雨中行 太极殿议事,任也因涉嫌图谋南疆领土,被判暂时收入京都大牢,且老皇帝命刑部尚书——宋文章彻查此案。 来一趟京都,攒劲的节目没敢玩,钦差也没当成,反而踏马的入狱了…… 任也心里非常憋屈,在殿上大喊“冤枉”,可却没人理他。 议事结束,老皇帝在一众太监的拥簇下,缓缓离开了太极殿。 他迈步行走在廊道内,轻声道:“……他娘的,老三就喊了一嗓子,竟一下跳出来这么多人。” 身后,鼠大人不敢接话。 “看来这内阁、六部,有不少人都在边疆之地,投入颇深啊。”老皇帝脸上没有了阴冷之感,反而淡笑道:“老子要用小怀王,这么多人都坐不住了。呵,热闹得很呐……!” …… 巫妖城,吏部尚书府,茶室。 “大人今日入宫面圣,恐晚上也不会回来了。”下人瞧着足足等待了三日的巴乌,冷声道:“您还是回去吧。” “那我明日……。”巴乌礼貌一笑,还想说话。 下人瞧着他,不咸不淡地打断道:“老爷若是想见,那早都见了。” 这话一出,巴乌尴尬至极地站在原地,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请吧,巴乌大人。”下人让开了身位。 “嗯……!” 巴乌脸色紫红,模样极其狼狈地点了点头,并有些落荒而逃似的,匆匆离开了吏部尚书府。 行至长街,天空中下起了小雨,那由灰色石板铺就的路面上,泛起了蒙蒙的雾气。 一阵微风拂过,寒冷彻骨。 巴乌行走在淅沥沥的小雨中,双眼瞧着那阴云密布的天空,心中荡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屈辱感和愤恨感。 他足足来了三天,可却没有见到三爷一面,反而几次被下人用言语讥讽,用眼神鄙视。 为何非要见三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就是内心揣揣不安,想要得到族中长辈的几句提点罢了。 他期望见到的三爷,正是刚刚在太极殿上发言的内阁辅政大臣,兼吏部尚书,静安殿大学士,金狼族的巫主——金国亭。 此人,跟随万武帝多年,且自龙主死后,便开始被重用。目前在朝中位高权重,威望颇高,且门生故吏遍地——外人都称他:金阁老。 自打巴乌掺和到边疆风云一事中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忐忑度日。 清凉府瘟疫事件;不老山封运石板丢失一案;大乾贼人布局,武元君之后在南疆哪吒闹海;还有娄山关千名神通者狙击小怀王,搞出了惊天的动静……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随便拎出来,都足够牵连无数人下葬了。 巴乌若是别的地为官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正是岭南府的总兵府尹,而这一切阴谋,也都是围绕着此地展开的。 他倒是想不闻不问,置身事外,可这简直难如登天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早都想摆烂的巴乌,被偶然牵扯到了棋局之中,那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巴乌或许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在这京都而言,他就是一个视角很低,且看不清前路的小人物。 所以,他来吏部尚书府,就是想得到金国亭的几句提点,哪怕对方只暗示暗示他,该抱谁的大腿,该站何种立场也好啊。 可他没想到,自己暗中备了厚礼,且一连来了三日,但别说三爷了,就连府中的管家他都没看到,打发他的只是一位普通的下人。 一想到这里…… 巴乌内心非常酸楚且窝囊。 遥想当年,他也是位列边疆十二将的猛将之一,披甲上阵,血染沙场,不在话下。 他是为国为民,流过血,玩过命,立过功的人。 最重要的是,当年正因为他的勇猛善战,也为金狼一族捞了不知多少好处。 几乎每逢议事时,那巫主金国亭都会跟圣上提及:我部狼将巴乌,斩敌多少,攻杀到何处等等……。 而现如今太平盛世,南疆一统,可又有谁会记得,他一个小小的地方总兵,曾经为这片土地都做过什么呢? 仗,他们打完了;血,他们流干了…… 但功劳和荣华富贵,却也尽归那些名门之后了。 金狼部有数位嫡出子弟,都已在军中担任了要职,随便拎出一个,那都是从二品之上的角色。而他当初只想求个能干实事的官,却要被“勒索”三百余万星源运作。 呵呵,族中之人,都尚且如此对待自己, 那老子凭什么不贪? 凭什么流完了血,还要啃窝窝头,吃糠咽菜? 巴乌心中甚是不平,甚至生出憎恨。 这些年,他在心中积累出的愤怒和不甘,此刻就如这天空中的阴云一般,在心中无法挥散。 他憎恨三爷,夺自己的功劳,供养族中嫡系子弟平步青云,最后却连几句提点的话都不愿意说,只躲在府中避险,令下人羞辱自己。 我踏马连一个外人,连一条狗都不如啊! 他也憎恨朝堂,憎恨皇上…… 您忘了啊,当年是谁给你扶的椅子,给你搭的云梯,才能令你登上这九五之位,自称为皇啊! 灰色的长街上,淅沥沥的小雨自天空中飘下, 它冲刷着世间的一切尘埃,却也浇凉了巴乌的心。 明日,他不会再来了。 日后,他在这京都也没了根了。 金狼部族,不是他的家,他也不再是这里走出来的孩子…… “呼!” 雨中,巴乌长长地出了口气,扭头冲着心腹将领说道:“走吧,回驿馆。” “嗯……!”心腹将领应了一声,想劝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二人乘雨而行,一路向北,准备返回驿馆中休息。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 巴乌以为是办差的官兵,便抽身躲到一旁,准备让开前路。 却不曾想,一队官兵急匆匆地来到他的身前,停马驻足。 领头一人身着三品官袍,气宇轩昂地瞧着巴乌喝问道:“你便是岭南总兵——巴乌?” 巴乌愣了一下,抱拳道:“是,不知这位……?” “你因涉嫌小怀王侵吞南疆领土一案,令圣上震怒,特命我刑部彻查。”那年轻的官员,俯视着巴乌道:“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动手?” 巴乌懵逼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道:“这……这,我冤枉啊!” “拿下!” 官员摆手喊了一声。 …… 数个时辰后。 刑部,刑房内。 巴乌发髻绷散,浑身赤条条的被吊在木架之上,双手被捆缚,身后还插着封星锥。 “滴答,滴答……!” 紫红的鲜血,自皮开肉绽的鞭痕中流出,落在了斑驳且冰冷的地面上。 巴乌侧着头,半头白发粘黏在肩膀和胸部的伤口之内,与血肉混合在一块,模样惨不忍睹。 刑部在将他缉拿之后,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上刑了。 数十鞭子抽下去,骨骼崩裂,皮开肉绽,巴乌的这条老命,已经被折腾得七七八八了。 他费力地喘息着,嘴角中竟隐隐流出了血沫子。 那位年轻的三品官员,喝着茶水,跷着二郎腿坐在梨花椅上,笑着问道:“巴乌大人,您还不说吗?” “老夫没有与……与怀王串通,谋划我南疆领土……大人让我说什么?”巴乌双眸紧闭,微微摇头。 他此刻已经快要丧失意识了,但依旧不可能主动说出买地一事。 不说还有一线生机,若说了,那则必死。 “呵呵,你这张老嘴是真硬啊。”那年轻人放下茶杯,淡淡的冲刑部小吏吩咐道:“外人都传言,说这金狼族的男子,阳物巨大,天赋异禀,也不知是真是假。来人呐……剥了他阳物的皮,让本官瞧瞧。” 巴乌听到这话,屈辱至极,可他一腔怒火,就如他被捆缚的双手一样,即便怒气上涌,也挣脱不开那枷锁。 “口气不小啊?!” 就在这时,刑房的廊道中,突然响起一道阴霾的声音。 年轻官员立即起身,向后望去,却见到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了木栏之后。 他登时愣在原地,吓得面色苍白,体若筛糠。 巴乌缓缓抬头,见到木栏之后有一道光,而那道光……照着一位他先前十分想巴结的人。 内阁辅政大臣,吏部尚书——金国亭。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浑浊的双眼凝望着自己的满身狼狈…… “出去,掌嘴五十。”金国亭看都没看那位三品官员,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三品官员不敢多哔哔一句,只灰溜溜地离开刑房,被金国亭带来的人,拉到一旁去掌嘴了。 室内的小吏,也都迅速离开了。 金阁老迈步走入腥味冲天的刑房之中,背手瞧着巴乌,轻声开口道:“太极殿议事,三皇子检举小怀王,声称他与你合谋,企图以贿赂手段,图谋我南疆领土。议事后,圣上单独叫我交谈,直到半个时辰前,我才出宫。刑部的人,急于查出实证……手段难免过激了一些。” “今亮啊,叔伯来晚了,让你受苦了。”金阁老叹息一声,双眸中充满了对晚辈的关爱。 巴乌瞧着他,双眼中闪过委屈的泪水。 “……三皇子所言一事,是否属实?”金阁老直言相问。 巴乌面对这位族中巫主,心中本能升起惧意,只低着头,没有回话。 “三皇子既然敢在皇上面前检举,那手中一定掌握了相关罪证。”金阁老稍作停顿后,轻声又问:“钱财,收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巴乌猛然摇头道:“我……我从未收过小怀王一分钱财。” “如此说来,你二人确实合谋过?!”金阁老询问。 巴乌挂在木架子上,再次沉默。 “招了吧。”金阁老沉默许久后,叹息道:“招了,还能保住一条命。” “三爷,我招了,就必死啊!”巴乌猛然抬头,声音颤抖地回道:“但……但我真的是冤枉啊,此事,我确实没有收钱。” 金阁老瞧着他:“知道,我先前为何不见你吗?” 巴乌愣住。 “朝中有人早都等待小怀王多时了。”金阁老淡淡说道:“即便三皇子不检举他,也会有人要治他于死地的。你与小怀王同来,路上自然是多有交流的,老夫若先见你,那保不准就会留人口舌。但此刻事情明朗,圣上要查小怀王侵吞领土一案,本意并不在你,而是要给跪地请命的百官一个交代。所以,你主动说出来,尚可活命。” 巴乌嘴唇抽动。 “你先前乃边疆十二将,早些年立过大功,且虽与小怀王的亲信接触过,但毕竟没有收取钱财的事实,更没有付出行动。”金阁老话语简洁且直白:“供出实情后,老夫替你求情,无非就是被罢免官职,贬为庶民罢了。但……这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啊。” 巴乌眼圈含泪地瞧着他,声音颤抖地问:“我真的能活吗……三爷?” 他心中也在问,此刻我还有的选吗? 不说,等待他的将是南疆最著名的问灵之术……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金阁老静静地看着他,缓缓点头。 …… 子时末。 会同馆,厢房之中。 许棒子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水,低声冲莫有钱问道:“兄弟,你说咱这殿下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谁知道了。”莫有钱摇头:“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那你关心什么?”许棒子反问。 “嘿嘿。”莫有钱神经质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太关心殿下什么时候回来。”许棒子用手摸着下巴:“我就关心,这正事谈完之后,三皇子是不是又要宴请殿下了?” “嘿嘿……!”莫有钱连连点头。 “唉,三皇子是个大好人啊。希望殿下若是再次被宴请,那一定要记得带上我们——贴身保护。”许棒子正色道:“今天状态极佳,我至少能打二十个女妖怪。” “我有万女不敌之勇。”莫有钱很郑重地回了一句。 “嘭!” 二人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踹开,一列官兵手持钢刀地冲了进来。 许棒子、莫有钱、阴柔丁俊等人,全部一愣。 “你们……?!” “三皇子亲自检举,小怀王涉嫌侵吞我南疆领土。圣上下令,将其关入牢狱之中,随行人等,皆是同谋,也当一并下牢,待秋后问斩。”领头的官员冷着脸说明来由,便摆手呵斥道:“拿下!” “啊??!” 许棒子张着个大嘴,发出了非常标准的懵逼之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五九章 你四不四有病啊! 京都,幽府天牢,地下三层。 任也此刻坐在东北角的单间牢房内,嘴上叼着一根黄草,双眼望着天花板,满脸都是费解的表情。 他坐在这儿,已经足足想了数个时辰了,但依旧想不通三皇子的这波操作。 你说他想拉拢自己吧,可刚才在殿上时,他就像一条疯狗似的咬自己,且谁都拦不住。即使老皇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也就当没看见,只自说自话。 你说他想害死自己吧,可偏偏在两天前,这货又在自己身上砸了价值两百多万星源的古董珍宝…… 这两个行为,简直太踏马的割裂了,也太矛盾了。 “呼!” 任也后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杂草后,才咬牙总结道:“我知道了,这傻逼就是个精分患者,应该送去七家镇,让黄龙江好好给他治治……。” 他思考了一会后,便自动屏蔽此人,开始在脑中盘算自己的底牌和目前的风险。 地龙六甲在我手里,我不给,谁也拿不去。 这是自己最大的倚仗之一。 观风与韩婵做局,南疆和清凉府都是受害者,且南疆朝堂也一定有人参与到棋局之中。 我愿意当刀,老皇帝也愿意用,所以,他应该是不想杀我的。 这一点,从三皇子进谏时,老皇帝当时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来个一二。 还有就是,二皇子肯定是站自己这边的,且他但凡要有点良心,现在也应该在外面猛猛运作呢吧。 盘一遍,捋一下…… 任也觉得自己被斩首的可能性不高,但暂时脱困的概率也很低。 踏马的,三皇子把买地这事,在朝堂中捅开了,令一众内阁大员、六部尚书,连带其他官员,全都跪地高呼要砍了自己,那即便是皇上……也是不好庇护的,不然就是昏庸无能,无视国本,且必有“忠臣”死谏。 朝堂有朝堂的玩法和规则,这便是政治二字的由来。 “淦他娘的,老子那天明明守身如玉,没有破戒,却也惹得一身骚气。”任也坐在牢中骂道:“肯定是许棒子把骚气传染给我了,他肯定交叉感染了,点衰得不行。” 怒骂几声后,任也一头栽倒,准备睡觉。 既来之则安之,养好精神才能继续斗争。 不过,他刚一躺下,闻着周遭熟悉的气味,心里却突然感慨道:“靠,老子这辈子算是和监狱干上了……到哪儿都免不了一蹲。” “踏踏。” 就在他正要闭眼之时,牢房外却缓缓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怀王兄弟,怀王兄弟……你睡了吗?” 一道令人憎恨且熟悉至极的声音响起。 “扑棱!” 任也猛然坐起,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抬头望去,见到木栏外,有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出现。 那人全身被黑袍包裹,鬼头鬼脑地趴在左侧墙壁后,正向牢房内暗中观察。 “怀王兄弟,是我啊……是我硕亲王,你三哥!”那人影摆手呼唤道。 说话间,他摘下头上的连衣帽,在灯火下露出了真容,正是那在殿上带头检举自己的三皇子。 任也看见他之后,暴跳着起身:“我淦你妈!杀人还要诛心是吗?王八蛋,你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 他大吼一声,迈步就冲到了木栏前,想要伸手抓住三皇子的衣角。 三皇子偷感极重地缩着脖子,动作灵敏的向后跳了一下,并轻喊道:“怀王兄弟……你莫要着急辱骂,且听我解释。” 任也恨不得一脚踹在对方的脸上,咬牙道:“滚!你给本王记住了,老子若是沉冤昭雪,那后半生便什么都不干,就专门搜找你的罪证,且做成传单,在边疆之地分发,让整个边疆百姓,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 “你不发,他们也会知道的。”三皇子纠正道:“因为小王虽无耻下流,贪财好色,可却从来没有向天下百姓隐瞒过。” “……!” 任也听到这话,无言以对。 遇到这种选手,油盐不进,不要脸,也不怕报复,更不在乎名声,这……你能怎么办? 他就是个政治亡命徒、疯狗,逮到谁就咬谁。 三皇子见任也沉默,便主动迈步上前,谨慎地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本王才刚入二阶,且神异能力很弱,这肯定是打不过你的。你莫要动手嗷,不然碰我一下,本王当场暴毙了,你还要加一条杀害皇子的大罪。到时你肯定死得相当惨了……!” “……!” 任也继续无语。 三皇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并没有狱卒兵丁向这边观望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肯定恨极了我,对吗?但怀王兄弟,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任也瞧着他:“你堂堂皇子,有何苦衷?” “我的苦衷就是,必须要在太极殿上往死了弄你,才能获得利益啊。” “沃日尼玛!老子宁愿背上杀皇子的大罪,也要弄死你这个逼!简直欺人太甚了!”任也听他说完后,直接破防了,抬起手掌就要拍碎木栏。 “怀王兄弟,请你保持冷静。”三皇子连续退后数步,低声道:“你就没发现吗?在太极殿上之时,本王就仅仅只是开了个头,便引得满堂文武围攻于你。那……真正想让你死的,又何止我一人啊?你杀的过来吗?” 任也听到这话,强忍着心中怒气,将那抬起来的右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切……他们哪像本王这样坦诚啊。我要弄死你,从而获利,这直接就说了,可他们还假惺惺地说是为了江山社稷,才劝谏父皇杀你。这岂不是虚伪至极。”三皇子俊俏的脸颊上,泛起了自得之色:“防一个小人,那远比防着一群伪君子要容易得多,你说呢?” 任也皱眉沉默,心里在思考着他的话。 “怀王兄弟,你细想想,在太极殿上时,本王启奏后,有多少大臣都说出了言之凿凿的检举之词?你与千里绿营交往过密,且不避嫌,又暗中杀了径山的卢龙,扶吴胖子上位。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们真的说错了吗?我看没有吧,你确实是这样做过啊。”三皇子小声哔哔道:“你再想想,我若是不说出,你想扩充领地一事……那其他人会不会说呢?你能确保他们一直安静下去吗……?!” 任也目光锐利地看向了三皇子俊俏的脸庞,冷言道:“你的意思是,你还帮了我?” “没有。有一说一,本王就是要弄你,然后获利。”三皇子坦诚得一批:“只是,我是父皇的三皇子,我是礼部尚书……我是谏臣、诤臣、孤臣……那我怎可将这种获利的机会,让给朝堂上那帮老家伙呢?!反正你铁定是要被围谏的,那莫不如成全一下,咱这当兄弟的。嘿嘿!” 三皇子说到这里,精神病一样地笑出了声。 任也看着这个王八蛋,心里不但没了怒气,反而问道:“那你在我身上获什么利了呢?” “父皇开心,本王自然获利啊。”三皇子幽幽回道。 “国主要用我,那我被围谏,他又如何能开心?”任也出言引导。 “我若不跳出来,那最多有两三名炮灰跳出来检举于你,甚至可能仅仅只是一人;而我跳出来了,这太极殿风云突变,有趁机落井下石之人,也有被触碰利益之人,更有真希望你被斩首之人……这水面看着浑了,可在父皇眼里,却或许就清了。”三皇子得意道:“父皇一开心,本王就是在王府内夜战一百零八女……别人又能奈我何?” “你真是个狗东西啊!”园区之主摇头感叹了一句。 “多谢兄弟谬赞。”三皇子摆了摆手,很难为情地说道:“不过,咱们是知己,你落得这般处境,本王心里也不好受。唉,你再坚持坚持……。” “我坚持什么?皇上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任也询问道。 “没有,我就是一句宽慰之言。若你坚持不住,那就死呗。”三皇子优雅地摆了摆手。 “我槽,你真是个神经病!”任也实在受不了这个沙碧,伸手就要再抓他。 “嘿嘿……!”三皇子侧身一躲:“看二哥吧,你是他的人,他自然不会不管。至于能不能出去,本王也不好说……。” “不过,本王考虑到,你万一真的摆脱困局了,或许真能做出来后半辈子只查我一人的事。因为毕竟你和我一样无耻,且都睚眦必报……这样是有些风险的。”三皇子眨巴着明亮的双眸,突然一抬手,轻声呼唤道:“玲珑甲!” “刷!” 一阵清光闪烁,一件男子穿的内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出现在了三皇子的手中。 他非常随意地递给了任也,笑眯眯道:“此物乃本王成年时,父皇赠与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穿。它可正面抵挡四品巅峰之人的全力三击。我都说了,知己难寻,若你能侥幸过关,那先前酒席上的话,可不是戏言哦!我是真的要……和你一块发财的!当然,我不想带老二。” 啊? 可抵挡四品巅峰神通者的至宝,他真给啊?! 任也一脸懵逼地看着宝甲,无语道:“你到底有没有去看过病啊……?” “两百万外加一件宝甲,能搏父皇一笑,这是很不容的啊。你要知道啊,我南疆是没有太子的啊!”三皇子突然目光很清澈地盯着任也,一字一顿道:“所以,这皇子当不好……那是要人头落地的。我借了你,自然要还你,这很公平。” 任也瞧着他清澈且锐利的眼,缓缓评价道:“孤臣?!天下除了皇帝外,谁又敢称孤呢?” “不要试我。南疆的事儿,你不懂。我不争,也争不过。”三皇子摆手道:“走了。” 说完,他神神秘秘地来,又神神秘秘地走,多一个字都没再说。 “踏马的,除了唐风,这又是一个看不懂的。”任也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摇头道:“我怎么净招这些精神病啊。” 他骂归骂,但已经彻底明白了三皇子的动机。 他不是南疆想杀自己的人…… …… 地牢的廊道尽头。 三皇子的贴身太监,一个嘴巴子抽在了牢头的脸上,幽幽地问道:“今天谁来了?” “三皇子殿下,奉皇命……。” “啪!” 太监听到一半,想也没想,直接又是一个大反抽:“谁来了?” 牢头脸蛋子红肿,一阵懵逼后道:“大人您代表三皇子……。” “啪!” “再想想,都谁来了?!” “……!”牢头一脸崩溃地看着他,幽幽道:“谁都没来。” “伸手!”太监命令道。 牢头乖巧地伸出手掌。 “哗啦!” 太监将一袋子星源放在对方的手上,迈步跟着三皇子离去。 牢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抬起手掌,冲着自己的脸蛋子就是一个大鼻窦:“老子真踏马蠢得要死,这种问题都要回答四五遍……!” …… 次日早朝,太极殿。 满朝文武站定后,刑部尚书迈步走出队列,高举着折子说道:“禀陛下,微臣昨夜便已将巴乌捉拿归案,此人对小怀王企图用钱财收买他一事,供认不讳。这是巴乌的供词。” “呈上来。”&bp;老皇帝微微摆了摆手。 不多时,他坐在龙椅上看完了供词,脸色阴沉的冲鼠大人吩咐道:“拟旨。” “是!” 鼠大人立即铺开圣旨,代皇上执笔。 “朕待小怀王如上宾,且欲赐其钦差大臣身份,彻查不老山一案。但其却暗中图谋我南疆领土,且收买绿林山匪,企图在南疆培育势力,图谋不轨,此乃罪大恶极之举,按罪当诛。 不过,朕念小怀王得人皇传承,身负大气运,恐杀之不详,引来天灾。遂判处他流放冥河之境,修缮堤坝,为奴为役。 待其身上气运消散,再行处决一事。” 老皇帝的声音,在朝堂中缓缓扩散,文武百官皆沉默不言,也无人再出列反对。 不是不杀,是等气运散了再杀,这道圣旨没有任何毛病。 历代掌权者,都会慎重对待身负气运之人,更何况还是得人皇传承的小怀王呢?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的是,老皇帝召见任也之前,才刚刚收到过通幽使尹光的奏折……而对方称,观风公子的心腹之人彭和尚,正要前往漳州。 要去冥河之境,则必路过漳州。 一道旨意拟完,老皇帝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封运石板被窃一案,观风一案,必要彻查,各位大人,心中可有钦差的人选啊?!” 内阁首辅姚青山,毫不犹豫地出列道:“臣保举大皇子为钦差……。” …………………………………… 今日第三章!昨天的承诺必须兑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零章 车队避让,圣谕 次日,巫妖城外,官道二十里处。 上百名高手云集的南疆金鳞枭卫,此刻正在护送着五辆囚车,一路向东北而行。 囚车内,分别关押着任也,爱妃,许棒子,李彦,枫林等人,且他们都穿着灰色的囚服,戴着着镣铐,模样很是狼狈。 万武帝降旨,园区高层集体团灭,这就要被流放到冥河之境。 早服刑,早解脱,而且还要避免“堵车”。所以,天才刚刚放亮,怀王等人就被金鳞枭卫从牢狱中提了出来,并出发上路。 不过即使这样,这一路上还是引起了无数百姓的围观,毕竟圣旨是要公告天下,贴在缓城门楼上的。 京城的老少爷们全来了,而且还都很客气,很礼貌的送别怀王,什么大白菜梆子、臭鸡蛋、烂菜叶子等等,全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囚车里面砸。 最少的,那都是装满了大半车才走。 头辆囚车内,爱妃此刻既不高冷,也不端庄了,只像个小猫一样躲在角落里,一双小脚呈内八字状,对着脚尖,且双腿紧紧并拢,尽量蜷缩身体的窝在哪里。 她把双手上戴着的木枷锁,高高举过头顶,护着自己一头乌黑的秀发,且遮着脸,而这便是她最后的倔强了……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有两片翠绿的菜叶子,挂在了她的小脑袋瓜上。 “朱子贵……我要回家……!”爱妃罕见的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嘀咕着。 前侧,任也迎风而立,腰杆笔直,还不时冲着两侧怒骂他的百姓,微微点头:“自古帝王之妻,那都是要承受山川之重,日月山河之倾压的。你这心态还是不行,得练。” “滚!” 爱只有一个字,爱妃也只有一个字。 后侧的囚车内,许棒子怂搭着脑袋,摇头感叹道:“听说过吃断头饭的,就从没听说过日断头哔的,那天属于是最后的疯狂了。想我堂堂七家镇第一刺客,忍辱负重半生,却刚在花花世界开了眼,就要被流放为奴了……唉,王老爷,你且等着我,过几天,我亲自带钱下去看你。” 旁边,阴柔童子丁俊,暗中冲着李彦传音道:“爷,护送的队伍,到了中途肯定要有一些返回的。我们可以越狱。” “越个屁,憋说话。”李彦回应道:“南疆之地是个大星门,保不准就会碰到熟悉诈骗商会的游历玩家,这事要是传回去了,老子岂不是活成笑话了?我已经把脸挡上了,你们四个也挡上吧……!” “好。” 众人情绪都很低落,唯独枫林老道冲着许棒子说道:“莫要有轻生念头。出来了,这是好事儿……日后还能日,放心吧。” “当真?”许棒子眼神一亮。 “老夫可曾有算错过?”枫林即便是在囚车内,逼王范也是十足。 “稳了。”许棒子瞧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自前方响彻。 一队策马奔腾的官兵,大声呼喊:“大公主车架经过此地,速速避让。” 喊声响彻长街,周遭不停问候任也的那些百姓,全都退后很远,跪地接驾。 “噤声,噤声!” 又有两列官兵迎面冲来,立于长街两侧,挡住人群。 囚车队前侧,一名位居百户的金鳞枭卫,立马摆手示意车队靠边。 赶车的马夫不敢怠慢,只立即牵扯囚车,走入了两侧的岔路之中,且栓好马,跪地迎驾。 只片刻间,长街上已是一片静谧无声,万人跪地之景。 任也站在囚车中,双眼好奇的看着长街之上,等了许久后,才见到大公主的车架,缓缓从眼前通过。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 当大公主乘坐的那辆奢华马车,从囚车前通过的那一瞬间,正好一阵秋风吹过,那马车的帘布被吹开了一角。 任也定睛凝望,见到车中有一侧颜极美的女人,也恰巧向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人短暂对视,任也隐约见到,她好像露出了一个很调皮的笑容…… 风过,帘布落下,一切归回平静。 车架队列很长,且前中后三个队列,彼此间距也很大,所以足足过了一刻钟后,才算彻底通过。 领头的百户起身,摆手道:“继续前行。” 任也低下头,冲他问了一句:“嘿,兄弟。刚刚过去的那辆红罗盖马车,便是大公主乘坐的吗?” 百户看了他一眼:“是。” “小王有些好奇啊。”任也再次询问道:“这大公主车架的排场,都赶得上皇子了。这不算僭越吗?” “圣上虽子嗣众多。但除了二皇子外,最受宠便是大公主。”百户竟传音回道:“君安公主车架的规格,是圣上赏赐的,怎会僭越?” “哦。”任也点了点头,便没在多说什么。 …… 下午。 囚车车队,终于行驶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界,而此处距离漳州还有一段距离。 车队暂作休息,任也等人都在车上吃起了干粮。 “踏踏!” 就在这时,两匹骏马从南而来,速度极快的出现在了密林之中。 百户起身,遥遥望去后,便笑着道:“哎呀,殿下终于来了。” 任也闻言也占了起身,向前侧观望。 密林中,两匹骏马分别驮着一个胖子,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 “卧槽,终于来了。”任也缓缓松了口气。 “吁!” 骏马来到车队前侧,那胖子勒住缰绳,轻声呼唤了一句。 “呼啦啦!” 百名金鳞枭卫全部起身,单膝跪地的呼唤道:“参加二皇子殿下。” “起来,起来,在外面,行事低调一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太极殿后,便一直没有露面的大胖龙。 他跳下马,将缰绳扔给了那位中年男人,迈步来到了囚车前侧,阴阳怪气道:“哎呦,怀王兄弟!万万没想到,你此刻还有烙饼吃。” 任也翻了翻白眼:“刚才不少百姓,冲我爱妃砸臭鸡蛋。本王一怒之下,就将地龙六甲撕了……!” 大胖龙笑了笑:“行,那我就回去了。” “你回去告诉皇上一声,让他自己孵白蟒蛋吧。”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胖龙稍作停顿,无奈道:“你看,你又生气。” “我踏马不能生气吗?来之前怎么说的?啊,待你如上宾,给你介绍我爹地认识,他可牛逼了,南疆扛把子,说一不二。”任也抻着脖子喷道:“……现实怎么样?一个三皇子发疯,差点没把我们全带走!” 大胖龙虽然听不懂他的具体用词,但也大概能了解其中意思:“……太极殿上,说话的大臣太多了,本王若是跳出来为你撑腰,那疯狗一样的老三,一定会咬我。也肯定会说,你的一切行为都是本王暗中指使,且意欲在边疆培育自己的势力。” “人不能与疯子斗,即便赢了,也会惹的一身骚。” “……别解释了,我肯定不会在当刀了。”任也模仿着爱妃的语气:“我要回家,找妈妈。” “唉。” 大胖龙背手叹息一声,开口道:“圣谕。” “呼啦啦!” 上百名枭卫,听到这俩字后,全部跪伏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也站在囚车内,只翻了翻白眼,没有接话。 “小怀王虽涉嫌侵吞我南疆领土,但朕念你乃人皇传子,承天地之气运,拥有救万民于水火之命格,所以,特此再给你一次为自己洗刷冤屈的结汇。 朕委托小怀王,暗中调查边疆风云一案,且拿到铁证,查清事实。 事成之后,利益均分。 同时,朕钦派仁亲王为钦差,辅查此案。 钦此。” 任也听完后,稍稍愣了一下,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这个圣谕的措辞,已经是非常客气的了,且有点哄着的意思,用的都是委托,自证清白等等,并没有颐指气使之意。 最重要的是,大胖龙也被点为钦差,跟着一块彻查此案。 “父皇也是没办法啊,那么多大臣围谏与你,那只能以暗度陈仓之计破局。”大胖龙劝说道:“而且,本王这道护身符……不也来了吗?” “你一到关键时刻,就缩头缩脑的,这护身符有什么用?”任也反问。 “漳州一行,凶险重重。老子即使不为你,也得为自己吧?”大胖龙轻声道:“别端着了……不然我真走了。” “我真撕地龙六甲了?”任也直面硬钢。 “……来给我一块烙饼吃。”大胖龙咬着牙,直接岔开了话题。 “呵呵。除了你那个三弟,令我有些畏惧外。剩下的,老子光脚的一个,不服任何人。”任也恶狠狠的回道。 “是是。”大胖龙点头。 任也蹲在囚车内,思考半晌后:“咱们怎么查?” 大胖龙还真的从任也手里拿过一块烙饼,皱眉道:“尹光在漳州,他查到了观风等人的动向。我们要连夜赶过去。” “囚车队伍呢?” “找几个人,化妆成你们的样子,在用黑布遮挡,混淆视听。”大胖龙回道:“吃完,我们就走。” 任也瞧着他:“从离开京都后,我便有一个疑问。” “你说。”大胖龙回。 “你看哈。”任也眨了眨眼睛:“你们三位可继承大位的皇子中,老三是个疯子,而且跟我聊过,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你呢……本来就是最有可能继承大位的,自然也不可能。那你说……还剩下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一章 一县故事 密林中。 大胖龙咀嚼着烙饼,淡淡回道:“南疆有二十四部族,且各族势力都很繁杂。江湖庙堂,成年皇子之争,党政之争,前朝旧臣,弃将遗子,大乾败类,这山外还有山,楼外还有楼……父皇虽统一了这片土地,但盛世之下,却难掩波谲云诡之局势。” “你的意思是……?”任也试探着问出了半句。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胡咧咧。”大胖龙瞥了他一眼,义薄云天道:“我与皇兄情比金坚!!” 呵呵。 任也内心冷笑一声,已经听明白了大胖龙的话。 没证据,那问就是情比金坚:有了证据,那就你死我活,疯狂背刺呗。 “真羡慕你们的兄弟之情啊……!”任也心里也只是稍稍怀疑一下,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判断出什么。 “吃你的饼吧。”大胖龙懒得与他斗嘴,只看着前路说道:“此番调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任也点头。 有了大胖龙的加入,这无疑极大增强了任也心里的安全感。他想的也很善良——如果要是在团灭话,那起码有个南疆二皇子一块垫背……就很舒服。 …… 下午申时。 巫妖国的“钦差调查组”,便策马疾驰,火速赶往了漳州。 任也这边有爱妃,许棒子,李彦,枫林,吴胖子,以及四童子,而大胖龙那边则是带了八名金鳞枭卫,一块同行。 八名金鳞枭卫,皆是三品高手,而其中还有那位先前负责护送大胖龙的统领——三宫。 一行十八人,日夜兼程,在连续奔袭了两日后,才进入漳州境内,并在一处名为“黄居士县”的地方落脚。 此县坐落在大山之中,周遭景色极为优美,且此时节正逢茶花盛开,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红彤彤的景象。 众人自城外而来,行至县城内的中街之上,并在一家名为同福酒楼的客栈驻足。 中街之上人群涌动,到处都是小摊位和商铺,瞧着人气很旺。 大胖龙骑在马上,轻声道:“尹光传信,就在此处碰头。我们下马,在客栈内休息一下吧。” 说完,他便跳下马,轻车熟路的进入了客栈之中,并叫来小二,用官话和黑话,与对方交流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掌柜的见来了大生意,便亲自为大家安排了上好的厢房,且亲自引领众人入内。 众人都落脚之后,任也便来到大胖龙的房间内,想要与他打探一下彭和尚的事儿。 却不料到,他刚刚走入房中,就见到一位打扮普通的中年男子,正在跪地禀报。 此人是个生脸,所以任也向大胖龙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尹光手下的探子,有密令,无事。”大胖龙解释了一声。 “哦。” 任也微微点头,便大咧咧的坐在了床榻之上。 “你继续说。”大胖龙皱眉冲着探子吩咐道。 “禀告二殿下,尹大人本来是在此等您的,但他突然收到消息,说彭和尚本人去了安丰乡,距离此地大概有三百里远。所以,他先走了一步,去安丰乡那边探查情况,寻找彭和尚的踪迹。”探子跪在地上,话语简洁道:“此地算我在内,还有六名通幽小官。且我们盯上了彭和尚的两位手下,他们就住在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另外一家客栈。” 任也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嗯?!这里还有两名彭和尚的手下?他们分路走了?” “禀告小怀王殿下,这两位彭和尚的手下,是先来的此地。我们追到后,以为彭和尚也会来此,但却没想到,他先去了安丰乡。”通幽小官不确定的回道:“我们也不知,他们是否还会在这里碰头。” “哦。” 任也应了一声后,扭头便看向了大胖龙:“这位通幽使尹光,做事倒是蛮高效的啊。这么快就查到了两条线,且听到彭和尚的消息,就立即去了安丰。这样一来,我们倒是省事了不少。” “他上一任的通幽使,头七刚烧完。你说,这做事能不高效吗?”大胖龙插手回了一句,便又冲着通幽小官问道:“尹光可留话了?” “有。尹大人说,他先行一步去安丰,而殿下则是在此等候。若他找到彭和尚的踪迹,便立即用灵鸽传信与您。到时,我们先抓了藏匿在这里的彭和尚手下,便在去安丰收网,这样可一网打尽。”通幽小官回。 “好,那便如此行事吧。”大胖龙微微点头:“尔等也在这个客栈中休息,有事情,本王会吩咐的。” “遵命,殿下。” 二人聊完之后,通幽小官便迅速离去。 随后,大胖龙又亲自给尹光写了一封密信,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到达了黄居士县,让他一有消息,便直接给自己传信。 一切弄妥后,众人接下来要干的事,就是抓紧时间慢慢等了。 任也坐在厢房中,托着下巴说道:“此行若是能抓住彭和尚,那就算是摸到了观风的一条臂膀。也算是,打开了老子复仇之路。” “若抓到观风和韩婵,你想怎么报复他?!”大胖龙笑着问道。 任也毫不犹豫的回道:“若是抓到他,老子先喂他喝瘟疫之毒,令其全身生满脓疮,鸡鸡烂掉,且在他即将要死了的时候,在喂他喝解药。如此反复三十年,才可了却我心中怨恨。” 大胖龙听的菊花一紧,幽幽开口道:“……这种法子,也就你能想出来。” 任也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别惹我。不然,保准人财鸡三空。” “呵呵……!”大胖龙尬笑一声,懒得理他。 …… 傍晚。 任也在房中看了一会《地龙六甲》后,便来到客栈一层吃饭,而这时其它人已经用完膳了,爱妃也去洗香香了。 他点了几碟小菜后,便坐在一层的角落里,右手托腮的看着夕阳和街景。 旁边,很年轻的小二,正在收拾着另外一张桌子。 他动作懒散,且活干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极了即将下班的打工人。 任也闲着无聊,看了他一眼后,顺嘴问道:“哎,小哥。” “怎么了,客官?”小二回头笑道。 “我是外来经商的,很想问一下。此地为何叫黄居士县啊?这个名字听着好怪啊。”任也喝着茶,闲聊式的问道:“是此地出过什么名人吗?” “嘿嘿,不是。”小二咧嘴一笑:“听客官老爷的询问,便知道您不是着漳州府的人士。” “为何这么讲?” “因为漳州府的人,一定都听过黄居士县的典故。” “什么典故?”任也被他这么一说,心中的好奇又被勾起了几分。 小二懒洋洋的擦着旁边的木桌,绘声绘色的讲述道:“相传在很早很早之前,这里有一位土财主,姓刘,叫刘霸天。他贪财无度,吝啬小气,且垄断各种行业,搜刮民脂民膏,还与部族勾连……压榨这十里八乡的乡亲。” “不过,老百姓的日子虽然苦,可只要能活下去,又哪有功夫去管,究竟是何人发财,何人去做那手眼通天的老爷呢?”小二语言功底不错,嘴皮子贼溜:“直到,这刘霸天55岁的哪一年,整个漳州府都遭了旱灾,这千里赤地,粮食颗粒无收,老百姓们活不下去了,没出仨月,便是饿殍遍地,尸横遍野之景。据传言说,当初这里的百姓,天天都在刘霸天居住的大宅门口祈求,求他能开仓放粮,即便不救所有人,也救救老人和孩子……可这刘霸天,吝啬无度,不但一颗粮食都不给,还让家丁持刀威吓,谁带头要粮,那就杀谁。” 任也听到这里,笑着回道:“饿极了的百姓,还对付不了一个土财主?!民怨沸腾,他如此行事,岂不是自绝后路?” “您有所不知。刘霸天居住的大宅院,修的比翁城还要牢固,四面高墙,数十仗,且专门配备了军弩暗器,火器法宝,还有专人放哨。”小二摇头道:“百姓们不是没想抢,人饿极了,什么都能干出来。可是打了三次,却都没有攻下那宅院,反而死了数百人。” “哦,是这样。”任也微微点头。 小二继续讲述道:“老百姓站在墙外,饿的前胸贴后背;而刘霸天一家住在院内,每日端下桌的残羹剩饭,都堪比皇宴,且都喂了狗,也不给灾民一分。他说,给了一次,就有两次,给了两次,你再不给了,那就要出大事儿。唉,不论什么年头,人都难活啊……不过,就在这百姓们即将绝望的时候,有一位黄居士站了出来。他饱读圣贤书,头脑灵敏,聪慧至极。所以,想了法子,能让大家都吃饱饭。” “什么法子?”任也绕有兴趣的问道。 “他说。刘霸天倚仗的是宅院高墙和随扈家丁,若是能把他们主动引出来,便能抢粮救民。所以,他给所有百姓们,都讲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小二说到这里,略有些得以的停顿,似乎在这一刻化身了黄居士本人,很自豪道:“黄居士是这样讲述这个故事的……他说,漳州府城那边,有一伙灾民实在活不下去了,便聚众成匪,且领头一人自称小明王,是个江湖豪杰,乃三品神通者。他自己本是衣食无忧的,但却可怜百姓,所以聚众起义,形成一股势力,专门杀土豪士绅,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任也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黄居士说,这小明王子自漳州起义,一路专门抢杀富户,遇到吝啬鬼,毫不领情,直接屠灭满门。这一举动,赢得了沿途百姓的追随,其义军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之众。且此刻,就在向这里赶来,而下一个要打杀的人,便是刘霸天。小明王声称,刘霸天不但不舍得放一粒粮,而且还杀人立威。若是攻入刘府,便将其剥皮,做成许愿灯,点在县城的上空。” “然后呢?” “黄居士不但给所有人都讲了一个一样的故事,而且还专门特意形容过小明王的外貌。”小二咧嘴一笑:“他说那小明王身高八尺,甚是英俊不凡,且手持一柄通天锤,乃天上仙人转世,勇猛无敌。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整个县城中的流亡百姓,几乎都听过了……这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且口口相传。而那刘霸天家中的随扈,有不少都是苦出身,且也在暗中救济着外面的一些亲属……所以,这个故事很快就穿到了刘霸天的耳朵里。” 任也听到这里,本能的接了一句:“然后,刘霸天就畏惧小明王如虎,彻夜难眠了,是吗?” “客官说的极是。”小二立即点头:“那刘霸天听闻小明王专杀富户,且是三品神通者,而且还率领两万多人的义军。顿时吓的肝胆俱裂,且每日都能梦到小明王打入刘宅,将他皮扒了,做了许愿灯。又过了数日,刘霸天……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突然召集家丁和族人,在一个深夜携带着钱财和辎重逃离,而等待他的却不是小明王的两万义军,而是两万……饿的发疯的难民。” “他全家被杀,积累了一生的财物也被瓜分……但刘宅内囤积的发霉粮食,却成了难民的救命稻草。黄居士得了威望,百姓们信他,就让他每日主持分发粮食一事,也让此地的难民度过了那场浩劫。”小二笑道:“所以,这里的百姓为了纪念他,就将此地改为了黄居士县。” 任也听完这个典故,呆愣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二擦干净了桌面,自顾自的评价道:“这黄居士真乃神人啊!!跟所有人讲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用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便没用一兵一卒,就智破了刘府……太厉害了。” “不存在的人?!” 任也本能重复了一句后,皱眉嘀咕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巫神……不也是败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嘛?小明王……呵呵,你们这个地方,还真是有意思啊。一个县名,也能扯出来这么多故事。” “我们这个地方还真的很特别呢。”小二顺嘴回道:“您不知道吧?当年极为受宠的静贵妃……便是出生在附近,后来归天后,圣上特意命人将其送回不远的……凤山落葬。” 任也扭头看向了他:“你说什么?静贵妃埋在这儿?” ………… 此章四千字,所以晚了一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二章 分开行动 客栈中。 小二听着任也的询问,轻声回道:“没错,静贵妃的部族,先前就生活在凤山。她归天之后,圣上特许,令其归入祖坟下葬。” “哦,是这样。”任也微微点头,又问:“此地,有关于静贵妃的传言嘛?” 小二立马摇头:“嘿嘿,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此事涉及皇家秘闻,这小二自然是不敢乱嚼舌根子的,只含糊着回了一句,就点头哈腰道:“客官,酒菜好了,我去端来。” “好,有劳了。”任也点头。 小二离去后,他坐在角落里,心中有些疑惑。 彭和尚的人来了这黄居士县,而静贵妃的墓也在这里……这会是巧合吗? 老实讲,他心里还真对这静贵妃有些兴趣,毕竟这个女人的过往,涉及到二皇子病重,以及皇后之死一事,而且她还生了一个当朝最受宠的大公主。 此女子颇为神秘啊…… 任也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思考。 没多一会,酒菜上桌,他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 酉时过半。 任也用过晚膳,便慢悠悠的上了楼,准备去爱妃房间里,尽一下丈夫的职责。 如果她实在不愿意,那本王给她捏捏小脚丫也好啊,主打的就是一个疼爱。 “怀王殿下。” 就在他刚刚上楼之时,那枭卫千户统领三宫,便迎面走了过来,且语气急促的说道:“二殿下叫您,有急事商议。” “哦……那走吧。”任也点头。 二人穿过廊道,转了两个弯,便进入了大胖龙的房间。 此刻,除了他以外,下午时汇报的那位通幽小官也在。 任也入内后,三宫便关了门。 “两件事儿。”大胖龙脸色凝重,直奔主题道:“第一,在此县的那两位彭和尚手下,突然与六名神通者碰头,且已经离开客栈了,目的不明。第二,尹光来信,他已在安丰乡找到了彭和尚的踪迹,且对方人数众多,需要我等帮忙。” “他们同时动了?”任也皱眉呢喃了一句。 “是的,两队人马,同时有所动作。”大胖龙反问:“你怎么看?” 任也挠了挠头,轻声回道:“彭和尚固然重要,但此地的那俩人目的不明,或许另有差事,这也同样重要。我个人觉得,最好分兵行动。一拨人去增援尹光,一拨人去追踪此地这两人。” 大胖龙点头:“与我想的一样。这样吧,三宫带人留下盯着此地那俩人,你们与我乘夜赶往安丰乡,去围堵彭和尚。” “也可……!” 任也本想一口答应下来,可他脑中突然想起了刚刚在楼下与小二的交谈,所以话锋一转道:“不,稳妥起见,还是我带人留下盯着此地那俩人,你们赶去安丰乡。若是这俩人准备与不明人士碰头,那我们几人的战力更强一些,也更好应对。” 大胖龙思考了一下:“也可,但你们千万要小心。此案牵扯颇深,或与我南疆朝堂有关。现在这地方官员,也不可尽信,若你一旦遇险,那处境就被动了。” “这你放心,本王在清凉府,有“银河神马”之称,论脚底抹油,遇险逃跑,就没有服过任何人。”任也傲然道:“事若可为,我便为之;事若不可为,本王冲那俩人的嘴里吐口痰后,转身就跑。” 大胖龙听到这话,也是微微点头:“这一点,本王自然是信你的。你且带人留下,若是将那俩人的底细看透,能抓则抓,不能抓则留人盯梢。等老子收拾完了彭和尚,在带人回来收拾他们。” “好。”任也点头后,又主动询问道:“彭和尚哪里人手众多。本王要不要派两个帮手跟随与你?” 大胖龙思考一下:“”让那个身体强壮的猛汉子跟我吧,本王对他甚是喜爱。” “此人肉身成圣,男女皆杀,有高品秘境小战狼之雅号。”任也立即回道:“一日收你十万星源,这不过分吧?” “成交。”大胖龙根本不在乎的回了一句。 “……行,本王在白送你两根香菜,哦不,是童子。”任也像是卖菜一样,很讲究的回了一句。 “我留下一位通幽小官,让他为你们带路。” “好!” 二人商量完之后,便各自行动了起来。 …… 半刻钟后。 李彦烦躁的瞧着任也:“你能不能告诉老子,为什么是我跟二皇子一块去抓高品神通者?” 任也幽幽的瞧着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让白嫖也就算了,你现在还弄一群什么狗屁兄弟一块白嫖我?!这合理吗?”李彦反问。 “回到清凉府,本王给你看一样至宝。” “小小二阶,你能有个狗屁的至宝。”李彦根本不信。 “瓶叫——冥河宝瓶;竹叫——九曲青云竹。”任也龇牙道:“我从迁徙地刚出土,就被大师父林相要去研究了。” “当真?”李彦瞬间挑起了眉毛。 “呵呵……!”任也露出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 李彦还是不信,扭头便看向了许棒子。 “这个……他是真有的。”许棒子翻了翻白眼:“因为他在迁徙地不光出土了竹子和宝瓶,还他妈连我一块也出土了。” 李彦斟酌半晌,猛然起身道:“都是兄弟,我帮你跑一趟。但回头瓶子和竹子,得借我看看……!” “本王心情好,甚至还可以赏你两片叶子。”任也点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家唐风可以陪你一宿。”李彦答。 “稳!” 两个贱人达成统一共识后,李彦便带着莫有钱和另外一位童子,跟着大胖龙走了。 这一行人骑着骏马,乘夜赶往了安丰乡。 路上,大胖龙给尹光传信,并告知对方,如有必要,可持通幽令前往当地官府调兵。但前提是,行为一定要突然,不要提前走漏消息,且确保当地最高官员,时刻陪在他的身边。 …… 另外一头。 任也,爱妃,枫林老道,吴胖子,许棒子,还有阴柔童子丁俊,以及另外一位扑克脸童子刑九,外加一位通幽使小官,也偷偷离开了客栈。 戌时后,天色大黑,夜风徐徐吹过山岗。 众人在通幽小官的引领下,来到了县外的一处乡间小路上。 吴胖子蹲在密林中,搓着手掌说道:“我说怀王兄弟啊……你知道,为兄今年最错误的决定是什么吗?” “嗯?” “我今年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跟你搅合在了一块。”吴胖子无语道:“老子放着好好的嫂嫂不去享受,非要帮你跑什么领地的事儿……脑袋差点搬家不说,还搭了这么多星源。” “现在的投入,都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生活。”任也丝滑的回了一句:“长兄你放心,帝国大元帅的位置,本王已经给你留好了。” 吴胖子惊了:“我是真的钦佩你……不论什么样的处境,你都能把牛皮吹的如此淡然。” “嘘嘘,来人了。”许棒子提醒了一句。 众人锁着脖,立马噤声。 不多时,一位身着黑袍,长相普通的青年凑了过来,用口哨与那通幽小官对上了暗号。 “这儿呢?!”通幽小官冲着同伴摆了摆手。 那青年立马凑过来,客气的弯腰道:“见过怀王殿下。” “免礼,免礼。”任也摆手询问道:“彭和尚那俩名手下,现在何处?你回来了,还有人盯着吗?” “他们上山了,一时半会下不来,不需要盯着。”青年低声道:“那彭和尚的手下,一人叫何老四,一人叫阿达,都是二阶神通者。不过,他们刚刚与其碰面的六名神通者,究竟是什么品阶,小人也不知。” 枫林皱了皱眉,立即问道:“他们大半夜的上什么山?意欲何为?” “小人也不知啊。”青年无语的摇头:“这俩人本在客栈饮了酒,准备休息。却不知为何,突然召集了六名神通者,一块进了山中。” “是那座山?”枫林又问。 青年回过头,指着一座被茶花笼罩的高山说道:“就是哪里——栖凤山。” 任也闻言一愣:“凤山?!” “对,就是凤山。”青年微微点头:“他们目的明确,离开县城,就去了哪里。” “怎么了?”枫林见任也表情异常,顿时追问了一句。 任也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巧了吗?” 老实讲,他之所以坚持留下,那是有私心的,本想借着盯梢彭和尚两位手下的由头,抽空再去凤山看看静贵妃的坟。 但这话,他又不好跟大胖龙说…… 总不能直白的告诉人家,我想看看你那死去的小妈吧?这就很不礼貌。 不过,未曾想这彭和尚的两位手下,竟也带人去了凤山。 “呵呵。” 任也一笑,立即摆手道:“走,我们偷偷潜入山内,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走把。” 爱妃起身。 …… 栖凤山,接天峰中。 八个大聪明正在玩命的掘土凿墙,在一处大坟包的东侧位,挖出了一条深邃的盗洞。 由于几人都是神通者,且有相应的法宝工具,所以效率极高,没多一会就挖到了主墓室。 领头的何老四,站在主墓室的一具石棺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彭大师说过,这静贵妃生前,可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物。一会开棺,大家要万般小心。” “好!” “开始吧。” “……!” 话音落,八人稍稍站远,各自动用的神异,并向棺材缝隙中打入了扁头铁棍。 三息后! “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棺材盖被撬了起来,震飞在地。 何老四等待了许久后,见到没发生任何异常,才迈步上前,向棺中看去。 当他的视线投入棺中的那一瞬间,却突然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三章 墓室,接天峰 静贵妃墓。 微微摇曳的灯火,照射进了棺椁之中,而里面的景象,却令何老四等人全都懵逼在了原地。 棺材竟然是……空的。 里面除了一些灰尘外,竟什么都没有。 “尸……尸体呢?” 何老四表情呆滞地看了一眼周遭的同伴,结巴着询问了一句。 阿达同样一脸懵,撇嘴道:“我他娘的怎么知道,她又不是俺媳妇,老子也不是那万武帝……。” “憨货,这是皇贵妃墓,不是你家菜园子,莫要胡咧咧。”有一人很厌烦地回道:“相传,这静贵妃修道多年,乃四品神通者……即便死了,也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哦。” 阿达表情憨逼兮兮地点了点头。 “尔等退后。” 何老四脸色阴沉地招呼了一声:“我要用显灵粉。”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全都退到了盗洞内,且挡住了眼睛,捂住了口鼻。 何老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并运转星源护住了己身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里面装的粉末,撒入了棺材之中。 “轰!” 粉末入棺的那一瞬间,便化作了点点星光,竟将棺材内的景象照得通亮。 一股酸味入鼻,极其难闻,且那光亮也持续了好一会。 何老四双眼通红地瞧着棺材内,见到灵粉化作星点消散后,却没有引起任何异像。 他皱眉呢喃道:“这棺内死气消耗殆尽,灵粉竟照不出一丝魂影……有些过于古怪啊。” 阿达捂着眼睛,骂骂咧咧道:“这娘们都死多久了,那三魂六魄也早都入地府了。而她尸身不在这里,那残魂也定是消弭于天地了……所以,你用显灵粉,定然是照不出来的。” 何老四没理他,只瞧着棺材说道:“走,先出去。” …… 一刻钟后,八人离开了墓室。 何老四一屁股坐在了土地上,眯眼沉思。 “贵妃的棺材里没有尸身,墓室也是空空如也,怎么办?我等把土封上,悄悄离开?”一名老者冲何老四低声询问道。 “不,还要再找找。”何老四摇头道。 “找什么?”老者问。 何老四摩擦着下巴,轻声道:“彭大师,不光让我们探查公主墓,还让我们搜寻一下栖凤山。这里是静贵妃入宫前生活的地方,你们看有没有暗道、密室什么的。” 老者费解道:“这彭大师为何对这静贵妃如此感兴趣啊?他是……?!”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何老四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天明尚早,尔等二人一队,速度寻找。若有消息,便返回此地叫我。” “好吧。”老者点头。 不多时,六人两两散去,贵妃坟旁边就只剩下了何老四,还有阿达。 “那我二人也去吧?”阿达勤快地提议。 “?” 何老四愣了一下:“你叫我啊?” “不是说二人一队吗?”阿达耿直地问道。 “你特殊,你自己一队,去吧。”何老四不耐烦地吩咐了一句。 “哦。” 阿达竟也没有争辩,只迈着大粗腿,流着哈喇子,消失在了原地。 何老四眉头紧锁地坐在坟包旁边,轻声嘀咕道:“静贵妃虽然死了很久了,可尸身若是一直在棺中,中途被人偷了去,那也应该有些许魂影浮现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 密林中。 任也搓了搓爱妃的小手,哈了口气道:“宝儿,现在暖和一点了吗?” “……我怀疑你在占本宫的便宜。” “我没有。” “可是你口水都流出来了,好恶心。”爱妃嫌弃地抽回了小手,露出了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踏踏!” 就在这时,通幽小官跑了回来,蹲在任也身旁说道:“禀告殿下,这八人入了墓穴后,便又分开了,像是在寻找什么地方。” “依你观察,他们可有异常之举?”任也面色严肃地询问。 “不,他们开墓入墓,都是一同进,一同出的,且分工有序,行动利落。”通幽小官回道:“以在下的经验来看,这几人的目的明确,应该就是来探查静贵妃墓的。” “嗯。” 任也点头,看向枫林:“你怎么看?” “这几人品阶低微,可以缉拿。”枫林话语简洁地回。 “那就干。俩俩组队,先盯梢,待对方发现什么,或是重新集结之前动手,速战速决。”任也拍板后,立即说道:“我和爱妃一队,去盯那个面相较憨的家伙。” “好。” “快!” 众人简单商议过后,便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一炷香后。 栖凤山的一条上山古道之中,阿达正欢快地跳跃而行。 此人,面相憨厚,双眼执拗,一看就是那种一根筋的莽夫。 “这茫茫山林,去哪里寻找密道啊……?” 他来到一处峭壁旁,目露疑惑地看向了四周,一时间没了方向。 “刷!” 就在这时,山上路上,有一道倩影出现。 “谁?!” 阿达反应极快地回过了头。 月色下,那倩影美如天上仙子,一身白衣不染尘埃,瞧着清冷如雪。 这深山老林,突然跳出来一女子,而且还美得这么不真实,顿时吓得阿达后退了两三步,浑身肌肉隆起地喝问道:“你……你是谁?” “本宫活着时,他们都叫我静贵妃。但我也忘了……自己真正叫什么了,你能告诉我吗?”那女子幽幽开口,像是迷失在此地的亡魂一般。 “啊!!!” 阿达当场吓得一蹦三米高,转身就要回去报信,说自己发现了静贵妃。 “刷!” 就在这时,一道男子的身影出现,拦在了后面。 阿达一转身,正好与对方四目相对,他顿时一缩脖:“你……你又是何人?!” “朕喜爱玩鬼的秘密,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那男子一挑眉毛:“吾乃南疆万武帝!” 阿达虽然有些缺心眼,但还是反应很快地回道:“不可能——你都没有穿龙袍!” 这一句话,差点把假装万武帝的任也,CUP都干烧了。 “爱妃,这是个傻子,不用吓唬他了,动手!”任也愣了一下后,立马喊了一声。 “翁!” “嗖嗖!” 一语出,阴阳子母剑暴射而来。 “啪啪!” 同时,两枚铜钱被弹出,直奔阿达的后脊骨。 “卧山虎——兽灵!” 阿达再蠢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攥紧双拳大吼了一声,整个人的脸颊变得无比狰狞,且身体急速膨胀,脑门隐隐浮现出一个王字。 “病猫?”任也惊讶道。 “老子是百兽之王!” “轰隆!” 一道浅淡的巨虎虚影浮现在阿达身后,他全身长满了棕色的毛发,冲着任也打出了极其刚猛的双拳。 “刷!” 任也不想杀他,只凝聚剑意,迎着对方金灿灿的双拳,斜着一砍。 “嘭!” “轰隆!” 拳影在对碰到剑芒的那一刻,便瞬间溃散,且双臂之上的金光,也如冰层炸裂一般,节节崩碎。 “嗖!” 阿达身体向后飘飞而去,不可思议道:“竟……竟比我的力气还大……你到底是何人?” “噗噗!” 阴阳子母剑飞掠而来,竟完美的在阿达落地之前,穿透了他的一双小腿,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两枚铜钱打入他的后背,瞬间封了他的星源力,令其无法展现神异。 月色下,任也走到他面前,抬剑压住对方的脖子,淡然道:“……在下,一柱擎天峰,大力牛牛是也。” “轰隆!” 就在这时,接天峰最顶部,突然荡起一阵虹光,如云雾一般向四周扩散。 爱妃猛然扭头,瞧着那个方向,黛眉紧皱地说道:“有……有阵法被破开了,是枫林的气息。” “走,过去看看!”任也立即喊了一声。 …… 不多时。 任也与爱妃挟持着阿达,一同来到了接天峰的峰坪上。 他们刚一抬头,就见到枫林老道漂浮在半空中,双手掐着印诀,皱眉低语:“北斗耀峰坪,山门两路开;龙溪在脊背,藏气接天峰。此地甚妙啊……乃一处可开山立派之宝地。” 枫林白发飘飞,抬手间呼唤出一古朴的罗盘,并将镜面正对着接天峰中央,大吼一声:“枫林到此——见我开门!” “轰!” 罗盘闪烁着一阵虹光,直直照入了接天峰北壁之上。 任也看到这一幕,近乎于本能地冲着爱妃问道:“你们阴阳法家的人,一天不装逼都难受吧?” 爱妃愣了愣,俏脸甚是不解:“装什么?” “算了,此字对你来说,太过肮脏了一些。”任也摆了摆手,只抬头看着半空之上,见枫林白衣映月色,发丝飘飞之相,也确实称得上是仙风道骨,随即评价道:“该说不说,这阴阳法家的人,还真有范儿啊!这文化……还是得看我华夏的。” 旁边,已经抓住了两名贼人的丁俊,撇嘴评价道:“有些过于生硬了昂!” “你要一个好友位不?”任也斜眼反问。 “……泱泱华夏文明,又岂是外族可比?!我心中万千红,可映山河九百万!”丁俊毫不犹豫地高呼了一声。 “咔嚓!” 罗盘虹光直冲接天峰,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的功夫,众人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随即,峰坪之地的前侧,有一处隐匿的大阵崩塌,眼前的山景急速变化,竟缓缓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隧道。 “阵法破了,可以进去了。” 枫林自半空中坠落,扬着下巴,想求表扬。 任也没理他,只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找到这儿的?” 丁俊回:“我们追这俩盗墓贼至此,枫林道人便说这里有古阵的气息波动。没曾想,他试了一下,还真有。” “哦。” 任也看了一眼枫林后,张嘴招呼道:“走吧,进去看看。丁俊,你去通知其他人,来这里集合。” “此地离静贵妃墓如此之近……应该不是巧合。”爱妃也附和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四章 山洞,三元归一 接天峰。 任也,枫林,爱妃,丁俊四人,率先迈步走向了幽暗的隧道之中,而其余人等,则皆是在后面跟随。 入内,隧道漆黑无比,且隐隐有干爽的凉风扑面。 丁俊点燃照明之物,扭头打量着四周,轻声评价道:“这处隧道,瞧着倒是并没有明显凿击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 枫林轻声回道:“那是自然。既是天生地养的洞天福地,那自然非人力可成地势。先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应是见此特殊,这才布下阵法,并占据这接天峰,感悟大道。” “嗯。” 丁俊微微点头。 旁边,任也打量着隧道壁,鼻子轻嗅了嗅:“爱妃,你闻到了一股香气吗?” “闻到了。”许清昭微微点头:“无妨,是花草的香气。” 任也一听这话,便放下心来。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谨慎的向前走。 大概过了三四百米后,枫林便停下了脚步,且皱眉瞧着前侧。 前方,景象突然变得模糊,像是有一面镜子,严丝合缝的矗立在拱形的隧道之中,且拦住了众人的前路。 爱妃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此处还有阵法?” “是。”枫林微微点头:“护道阵,阵法内隐隐有锐利的气息,若是强行破除,不难;可或许会引起隧道塌陷,断绝前路。” “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去吧?”任也无语的回道。 枫林瞧着如镜面一般的阵光,仔细思考一下说道:“此阵基甚是牢固,老夫可破除阵法一角入内,但这势必会引来大阵的压制。以我之力,可护住三人。” 许清昭听到这话,双眸变得古怪了起来,但却没有当面质疑。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扭头道:“丁俊,吴大哥,那你们带人再次等待吧,正好等许棒子一块回来集合。我与爱妃,还有枫林,一块进入看看。” “带我一个呗。”丁俊是个内心充满好奇的人,他很想进去看看。 “不带。”任也回。 “好,我一定站好这般岗。”丁俊面对任也时,那是非常听劝的。 枫林不在多言,只回头冲着爱妃道:“给我几枚铜钱。” 爱妃翻了翻白眼,轻道:“你一阴阳法家之人,为何天天阵旗也不带,铜钱也不带?” “老怀王尚在的时候,就不需要贫道出手。”枫林阴阳了一句任也,神手道:“我借,回去还你几张珍奇符箓。” “本宫很久没有拿过例钱了,身上钱财也不多。你若还符箓,需我自己挑选。”爱妃也学会了趁火打劫。 “……你二人真是绝配。”枫林看着他们两口,表情相当无语。 “诺。” 爱妃将阵旗与铜钱一并交出。 枫林接过后,双眼打量着四周,只一手持着罗盘,引起试探;一手催动着阵旗与铜钱,啪啪啪的打入了两侧石壁之中。 三枚铜钱,六面阵旗落位后,隧道中泛起一声巨响,接天峰猛烈摇晃了一下,而且就连那如镜面一般的阵光,也变得更加凝视了。 “轰!” 枫林撑起罗盘,运转星源力,照出一片光地,正好笼罩住了任也与爱妃,随后道:“走!” “刷刷……!” 喊声出,三人瞬间跨入阵光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丁俊转过身,非常聪慧的说道:“既然进不去,那就出去吧。” 话音落,一行人迈步离开。 …… 光线极尽扭曲之后,枫林,任也,爱妃,便一同出现在了一座不大的山洞之内。 任也刚刚扭头向四周打量,便听到爱妃冲着枫林问道:“此阵法乃护道之用,且时间久远,阵基早都不稳了。你破除一角后,便不会遭受到什么强烈的阵法压制,也可带着所有人入内,却为何声称只能带三人?” “呵呵……!”枫林咧嘴一笑。 任也轻声接话:“宝儿,队伍中有外人,他不放心。” 爱妃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是说,那两位通幽小官?” “自然。”枫林微微点头:“既然是查案,那有些事儿,就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爱妃瞧了他一眼,心说这老道确实担得起军师二字,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考虑的如此周全。 “果然是花草的香气……!” 旁边,任也点燃照明之物,见到山洞内的墙壁上,几乎长满了茶花。 它们凌乱生长,极其旺盛,瞧着既狂野又充满了生机勃勃之感。 他稍稍驻足,又抬头看向了天空,见到山洞的正北部,微微敞开了一角“天窗”,竟可直视苍穹,引北斗星之光入内。 “我虽然不懂阴阳风水之术,但……但也能看出来,此处确实是处宝地啊。”任也感叹道:“地势高耸,一览众山小,抬头便可仰望星河,这确实适合修个仙什么的。” “老夫琐事繁多,不然也想在这宝穴内,清修个一二十载,叩天问道。”枫林也瞧着天外北斗,幽幽的感慨了一句。 任也撑着照明之物,迈步走向了右侧,他见到正北侧有着一块四方形的打坐青石,上面很光滑,且摆放着腐烂的蒲团坐垫。 青石旁边,摆放着两个自制的小木桌,左侧还有一张烂塌了的床榻。 任也慢慢靠近后,用光亮照着这些“遗物”,发现床榻下面的土地内,有两件烂到一半的女子道袍,且一些日常用品,也都是女性使用的。 比如梳子,铜镜等等。 他怔了怔,轻声开口道:“住在这地方的,肯定是一女子,而且……应该还很在乎容貌。” “嗯,你看这周围的环境。茶花遍开,幽香弥漫,确实不像是男子的修道之处。”爱妃也是细节拉满,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木桶说道:“哪里应该是沐浴更衣之所。” 任也瞧着这些陈设,缓缓起身道:“那几个贼人先是盗了静妃墓,随后又在这山中搜寻。而此地是女子修道之处……那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静贵妃入宫之前,便生活在这栖凤山,且是四品神通者,占据此地清修,倒也是合情合理。”枫林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朱子贵,你快看!” 就在这时,四处走动的爱妃,突然指着打坐石正对着的南侧墙壁上方说道:“你看,哪里有两副刻画。” 任也与枫林猛然回头,遥遥向南侧墙壁望去。 “天窗”引月光与北斗星辉,洒入这山洞之中,恰好可以斜着照耀那南侧的墙壁。 三人望去,见到南侧墙壁上,有着两副镌刻清晰的石画,不过内容却极为简洁和意识流。 第一幅画,是一位男子,头戴皇冠,身着龙袍,乘舟而行的画面。他立于小舟的前侧,迎着两岸清风而行,颇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 壁画中,日照南方,两岸有万兽相送;天上有祥云流动;一派蛟龙升腾;凤鸣翱翔之景。 总之,天地祥瑞之异兽,在壁画中应有尽有,且都遥遥拜向那名男子。 舟上,那男子负手而立,似乎身上也散发着某种气息,但由于是石画,不好刻的那么生动,那股气息被描绘的很浅淡……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任也有些看不懂:“帝王?国主?!” 他呢喃了一句,扭头又看向了第二幅图。 那副图则更为简洁,靠上方的位置,画了一个没有面容的女子,她身着衣裙,俯视众生。 在其脚下,女子一人化作了三人,且身段,个头,衣裙等主要特征,都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三位女子姿态各异。 “一人化作三人?!”枫林略有些惊讶的呢喃道。 任也仔细望去,在这女子图的左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三元归一,可入神禁。 栖凤山——婉倾。 “婉倾?!这是她的名字嘛?”任也皱眉嘀咕道:“一人化三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不是一人化三人之意。”许清昭摇头:“三元归一,可入神禁。说的应该是,一化三,三又合一,才可合道。这应该是她清修时,有感而刻下的壁画。”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道:“若此地是静贵妃的清修之所,那这三元归一的说法……咦,不对啊!” “什么不对?”爱妃问。 任也猛然看向他:“三元归一,起码得有三人吧?!” “这是自然。”许清昭微微点头:“我阴阳法家之中,有不少修炼道身之法。” “大胖龙生过病!”任也像是抓住了什么,声音激动的道:“一种怪病,毫无征兆的昏睡了一年多!” 许清昭愣了一下:“对的。且宫中有传言,此事或与静贵妃有关!” “那要是这样的话……!”任也眨了眨眼睛:“那大胖龙突然重病,会不会跟这三元归一之法有关?” 话音落,山洞内静谧无声。 任也本能的抓住了头发,感觉脑子正在疯狂滋长:“……静贵妃与皇后私交甚密,乃是闺中密友!二人暗中频繁接触,那自然也能天天见到刚满12岁的大胖龙。随后,大胖龙突然重病,而万武帝查出异常……我的天……破案了。” “当年静贵妃是想把大胖龙炼化成自己的道身的。”他激动的补充了一句。 “咦,不对啊。” “这女子的三元归一之法,可以用到男子身上吗?”任也又突然愣住了:“我是一个女的,搞了一具男子的道身。那往后的日子里……就自给自足,永不求人了?!” “这……这秘法会不会太贴心了一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五章 伟大的推测 洞天福地中。 爱妃听着任也的推测,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到底在胡咧咧什么?这孕养道身之法也好,练傀分身之术也罢,虽流派繁杂,可却都有极为严苛的先天条件。哪有可男可女一说?你或许听过道祖一气化三清,但可曾听过道祖一气化仨老太的?这简直是蠢笨如猪的猜测……。” 任也顿时撅起小嘴:“不对就不对嘛,你骂我作甚?” “不作甚,仅仅只是喜欢罢了。”爱妃坦诚地回。 “我又不了解你们阴阳法家的变态之术,哪里懂得了那么多啊?”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耻下问道:“不过,爱妃你……本就有另外一具道身,那你可能看出来,这三元归一之术的奥妙?” 爱妃闻言又看向了墙壁,随后微微摇头道:“这壁画中并没有详细记载此典籍的细节,只有区区一副图像,即便是神仙来了,恐也难看出什么。不过,在我阴阳系的传承中,这炼制分身之法,追本溯源后,无非就是两大类别。” 任也虚心求教:“具体说说。” “第一种类别:可简称为术身。何为术身?你与我交手时,本宫动用某种特殊法术,比如分身诀、虚影诀等等,演化出来多具拥有不弱于本尊战力的分身,那就是术身。这种法术并不罕见,有品阶低微的,也有高品珍贵的……但总而言之,这种分身不具备长存于世的能力。所以只是术,一种与人交战的神异手段。”爱妃详细叙述。 任也本能回道:“猴哥的毫毛?” “第二种类别:可简称为法身或道身。此类别就比较繁杂了,如一魂三身之术、两魂两身之术等等,都在此类别之中。它区别于术身的关键在于,法身和道身是真实存在的,是有血有肉的,并可与世长存的。不过,修炼此类秘法,却都有两个不可违背的相同原则。其一,法身与本尊,一定是同宗同源,血脉相连的一体二身。如若不然,那便是炼傀之术,算不得自己的法身;其二,男子属阳,女子属阴,男女有别,法身是不可能跨越性别的。若是跨越了,那一定算是术,比如身外化身,又用了易容手段等等。” 任也思考半天:“那你的阴阳法身……?” “祂是我体内太阴之气孕育出的肉身,那自然也是同宗同源,血脉相连的啊。”爱妃知道他要问什么,所以抢先回道。 任也挠了挠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若是我和你行房事,那祂会知道吗?” “大胆!”爱妃瞬间挑起了眉毛。 “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在求证,请你先不要急。”任也语速很快地解释了一句。 爱妃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她虽有自己的灵智,但也会感知到。” “哇塞,好刺激哦!” “朱子贵,你想死吗?!”爱妃真的要动手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别急……。”任也立马求饶,并岔开了话题:“那你看完这幅图,再结合一下巫妖国宫中的秘闻,可能推测出什么?比如大胖龙在十二岁的时候昏迷了,他有没有可能被直系血亲,用秘法炼化成了法身?” 爱妃扫了他一眼,幽幽地问:“你在暗指谁?” “我谁都没指,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任也笑着摇头。 爱妃迈步在室内走了一圈,微微摇头道:“虽有这种可能,但成功的概率却极其低微,也很危险,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人自娘胎中时,便诞生了灵智,是世间无二的。若是想以血亲之躯炼制法身,那最好的办法……确实是要用子嗣之身,但是要在胎成之前,就抹去其灵智,且分魂投入胎中。直白点说,怀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存在的,而那胎中只是一位还未长成的你。” “不过,此秘法过于阴狠下作,等同于是杀了一位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成全自己。这在阴阳法家的人中,算得上是邪道。”爱妃补充了一句。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这么说来,大胖龙十二岁时,早都已经过了被人炼制成法身的最佳年龄了。而且即便是硬搞,那也成功率非常低,且有被反噬的危险?” “没错。”爱妃点头。 “那这就太怪了啊。” 任也百思不得其解道:“静贵妃是女子,她就不可能炼化大胖龙,成为自己的法身。而即便她把这种秘法,告知了别人,那别人也没必要非选择已经12岁的大胖龙啊。这样做太冒险了,自己再生一个不好吗?” “是呀。”爱妃进入思考状态,憨态可掬地摇了摇头:“所以,本宫也想不通其中的原由。这大胖龙为何会沉睡一年多,而静贵妃到底又为何被皇帝圈禁呢?还有那皇后……又为何会身死呢?” 就在二人陷入困境之时,一直观摩着第一幅壁画的枫林,突然开口道:“贫道觉得,你们二人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什么细节?”任也抬头询问道。 “你们为何不观察第一幅图像呢?”枫林问。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壁画,顺嘴回道:“这不就是一副某帝王的人前显圣图吗?泛舟而行,天地万兽相送……这逼和我梦里装得一模一样啊。” 枫林瞧着他,又问:“那天地万兽,各种祥瑞,又为何要遥拜这无名帝王呢?” “那还不是因为他……。” 任也说到这里,突然表情呆住。 “嘿嘿。”枫林咧嘴一笑,静等下文。 “气运!帝王身负大气运,所以才天降祥瑞,万兽相送。”任也怔怔地瞧着壁画,瞬间醍醐灌顶道:“静贵妃入宫前,便在这里清修,且进宫后,便得宠了,没多久就被万武帝封为贵妃了……。” 枫林微微点头,皱眉道:“对,我猜也是气运,只是不知……。” “你先别吵,我知道了。” 任也摆手:“等一下,线索好像汇聚了,我好想抓到什么了……。” “你知道了?”枫林有些惊讶。 任也飞快的弯腰坐地,且呼唤出小本本,开始在上面记载,捋顺信息。 爱妃看到这一幕,冲着枫林劝说道:“他找到某种线索后,便一向如此。我二人不需理会,且在洞中搜找一番。” “好。”枫林点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坐在地上的任也,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捋顺了,本王想到了!” 枫林吓了一跳:“你想到什么了?” “我真的想到了,我踏马简直是狄仁杰在世。” 任也猛然起身,激动地冲着二人说道:“好吧,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枫林皱眉。 爱妃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轻声劝道:“他的故事讲得还行,且与我坐下来听听。” “好。” 说完,二人一块坐在了打坐石上,一脸好奇地瞧着他。 任也整理了一下思绪,拿着小本本说道:“要捋顺这个故事,此地便是起点。从前,这里有一个野心极具膨胀的女子,她天赋绝伦,自命不凡,且得到了较为神秘且稀有的传承。而此传承的核心,便是这三元归一的心法。若是成了,或可踏入神禁领域,成为仅次于神的传说存在。而,这女子在此修炼到四品后发现……若想三元归一,就必须得到气运。所以,她才在这壁画上,画了一个没有相貌的男子。” 枫林沉思半晌,微微点头:“你的意思是……?” 任也回头指着壁画道:“这男子,便是万武帝。因为除了他,这南疆没人能引起这样的异像,天降祥瑞,天下万兽跪拜。这只有一国之主,才能拥有此待遇。且你们看他的身躯周遭,是散发出某种气息的,我猜那便是气运外露之相。而且,我自己在战斗时,也经常露出这样的状态。” “目前合理。”爱妃学着老刘的口吻评价道。 任也迈步走在洞中,摇头晃脑,神情专注地叙述道:“我虽然不知这三元归一的秘法,究竟是要怎样修炼,但这气运一定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所以,静贵妃决定入宫,且一定专门研修了一下,如何讨男子欢心,比如……灵魂之手,玉足敲棍之法术。” “下流。”爱妃翻了翻白眼。 “所以,她在宫中非常受宠,且没多久就被封为贵妃。”任也继续补充道:“我这样推测是有道理的。你看哈,静贵妃是狐族进贡的秀女,而以她的品阶来说……若想不去,族中应该是无人为难她的。所以,她一定是自愿入宫,且故意接近万武帝。” “不过,通过十二年的蛰伏,她却没有找到窃取万武帝气运的机会。或是品阶不够,或是秘法修炼不够,或是万武帝虽对她宠爱,可却生性谨慎,不好下手。”任也看向二人:“但是有一人,同样身负气运,且很好摆弄,也有机会摆弄。” 爱妃本能回道:“二皇子?” “对。因为静贵妃非常会做人,也与皇后处得极好,所以可以接触上备受宠爱的二皇子,并有机会夺其气运。”任也低声道:“忘了说了,皇子有资格竞争储君,自然是有气运的。因为在秘境时,大胖龙曾动用过气运,去压制嗅灵犬。当时我不确定,但后来仔细复盘,他调动的就是气运之力,且嗅灵犬也只惧怕皇族之人。” “但是事情到了一半,万武帝却察觉到了二皇子和静贵妃的异常,所以才命人圈禁于她。”任也瞧着二人:“而且,在这中间我也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大公主。静贵妃怀她的时候,恰巧就是大胖龙重病之时……既要窃走气运,又怀了孕,那你们说……这静贵妃是不是想……?!” 爱妃听到这话,瞬间挑起眉毛:“那这样一来,大公主岂不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六章 她没死 洞府中。 爱妃顺着任也的思路,黛眉轻皱道:“若是按照你的推测猜想。那这大公主……岂不是有被生母静贵妃炼成法身的可能?” “对啊。”任也重重点头,并激动的附和道:“若这三元归一的秘法,必须要以气运作为辅助的话。那大胖龙重病之时,恰巧就与静贵妃怀孕的时间重合。那你说,这静贵妃有没有可能是想,先夺取了大胖龙的气运,在用秘法,将自己怀下的女儿作为道身炼制?” “这样一来,你说的几个炼制法身的必备条件,就都可以满足了。第一,大公主乃是静贵妃的子嗣,自然是血脉相连;二,性别相同,不存在一气化三老太,或化仨老登的可能。三,她自身怀孕,且是四品神通者,那完全可以做到,在胎成之前,就抹掉婴儿的灵智,并分魂占据这还未出世的肉胎。” 爱妃听着任也的话,皱眉道:“说得很好,但本宫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这静贵妃与万武帝结合,那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皇族血脉。”爱妃思维严谨道:“也就是说,大公主诞生后,同样会有皇族气运。那为什么静贵妃还要多此一举的去夺取大胖龙的气运呢?” 任也缓缓起身,背手在室内走了一圈,突然摇头道:“或许是……因为不够。” “没错。”枫林立即附和道:“皇女初生,虽蒙天地厚爱,诞生在皇族之中,出世便有气运加身,但一来她是女子,不具备竞争储君的资格;二来新生之儿,气运也自然稀薄。我幼主推测“不够”,应是正确的。” 爱妃疯狂眨动双眸,轻声道:“那这个故事,有些过于悲惨啊。” “是的。” 任也脸色凝重的行走在洞府之中,轻声叙述道:“静贵妃炼三元归一之法,需得气运,才能更进一步。所以她选择入宫,常伴在万武帝身边,企图窃其气运,但没想到万武帝生性谨慎,十二年来,静贵妃竟没有得到任何机会,或是,她发现自己无法夺取一国之君的气运。在万般无奈之下,她仗着自己与皇后私交甚密,便准备冲大胖龙下手。她先是与万武帝同房,怀上了长公主,并暗中抹去了胎中灵智,又偷偷使用秘法,一点一点的夺取大胖龙的气运,用其暗养道身之胎。” “可她没想到,自己即将在功成时,却被万武帝看出的了端倪,从而彻底暴漏。”任也思路清晰的叙述道:“所以,大胖龙气运被夺,险些惨死,且昏睡了一年多,而静贵妃也在怀孕后期被圈禁,不得被探望,也不得出宫。甚至,皇后也知道了此事,所以与她撕破了脸,从而闺蜜变鬼蜜。” 说到这里,他猛然扭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当朝的大公主君安……很大可能就是静贵妃啊!” “卧了个槽。这静贵妃真是个狠人啊,为了什么狗屁功法,在自己女儿还在胎中之时,就给杀了?”任也脊背发凉的感慨了一句。 枫林皱眉沉思,而爱妃也是俏脸呆滞了,似乎陷入了某种猜想之中。 “咦,不对啊,不对不对。” 任也突然挠了挠头:“前面的诸多细节,都可以严丝合缝的排列在这个故事之中。可有一件事儿,我却想不通。” 枫林瞧着他:“你是说,大公主的处境?” “对啊。”任也抬头看向他,语速很快道:“如果静贵妃就是现在的大公主,那万武帝知不知道呢?他都已经发现了这位贵妃的阴谋,那能看不出来,这娘们杀了自己的女儿嘛?如果是这样的话,君安公主又怎会活到现在,而且还极为受宠?那肯定早都被万武帝嘎了啊……要踏马有人这么对待我没出生的女儿,老子一定给她剁碎了,和小米辣一块炒了。” “没错。”爱妃回:“先前那枭卫的百户曾讲过,在这一众皇子皇女中。万武帝对大胖龙和大公主君安,最为宠爱。” “嗯,这个故事的结尾不合理。” 任也皱眉道:“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爱妃问。 任也竖起手指,语速极快的说道:“静贵妃当年以自己女儿炼制道身的阴谋,其实并没有得逞。老皇帝发现的早,所以及时救回了二皇子和君安公主。并且,也正是因为他们在幼年时遭受到这种侵害,所以他才如此宠爱这个两个孩子,并企图用父亲的疼爱去弥补。而静贵妃在事情暴漏之后,或许是用了什么方式脱困,逃离了宫中。所以……!” “所以,她的墓穴中才没有尸体,只是一具空棺材。”爱妃眼神一亮,激动道:“所以,这边疆之地才会暗流涌动;所以,朝堂之中才有一些人蠢蠢欲动?所以……她才是暗中与观风、韩婵合谋,布局南疆之人,企图窃取巫妖国的气运?!” “没错。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明明是万武帝给她张罗的葬礼,但墓穴中却没有任何尸体。”任也立即回道:“因为她压根就没死!” 话音落,洞府内彻底安静了下来,三人都在思考。 过了很久之后,枫林缓缓开口说道:“目前,这个推测确是最为合理的。但却有诸多细节还需要证实,比如这静贵妃是怎么跑出宫中的?又为何万武帝追查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其踪迹?” “嗯,这些细节,确实还需要证实一下。”任也思考再三:“但后面,我们也要防着皇族之人,多留个心眼,不要什么事儿都告知对方。” “没错。”爱妃扶额摇头:“他们家的关系,太乱套了……像是一出伦理大戏。” “现在调查方向有了,那就是静贵妃这条线,只要盯死她,一定是有所收获的。”任也回头看了一眼两副壁画:“我们将这洞府中的细节,一一记述在本子上,然后将其刮掉,断了他人线索。” “好。” “其它的私人物品,也通通带走,保不准后面能用上。”任也再次提醒了一句。 “嗯。” “……!” 三人简单聊了一下后,便开始各自行动。 过了大概一刻钟后,洞府内就跟遭了贼一样,被搜刮一空,连点破罐子等日常用品都没剩下。 一切弄妥,枫林亲自将壁画抹除后,才与任也和爱妃一同离开。 …… 离开洞府后,众人在静贵妃墓前集合。 任也避免为了丢失线索,还亲自下墓探查了一番,他将棺材周遭的情况,以及主墓室内的景象,细节,全部都画成了简易图像,并配以文字说明。 做完这些事儿,时间已经来到了鸡鸣时分。 任也瞧着被抓到的阿达,何老四等人,幽幽开口道:“出发,赶往安丰乡。那位通幽小官,请给尹大人和二殿下传信,告知他们,我们已经动身,准备与其汇合。” “是!”小官点头。 商议结束后,一行人便骑马上路,赶往安丰乡。 路上,任也骑在马上,冲着丁俊使了个眼色。 “啪!” 丁俊一个大嘴巴子抽到了何老四的脸上,斜眼问道:“你看什么?” “这……这位小哥,我眼睛被蒙上了啊,&bp;怎么看?”何老四很委屈的回道。 “啪!” 丁俊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犟嘴。” “……!”何老四无言以对。 “给你两个选择题。第一,我问什么,你说什么。第二,我杀了你,马上搜魂。”丁俊龇牙道。 何老四是个硬骨头,一听这话,当场回应道:“爷,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是谁派你们来这静妃坟的?” “彭和尚?” “他为什么让你们搜找这里?”任也插言。 何老四犹豫了一下后,立马应道:“说实话,我也不知。只不过,彭大师最近一直在调查有关于静贵妃的生前过往和种种密事。他先前去贺州府的也时候,也打听过类似的消息……但我们都是其下属,很多事情也不敢深问。” “你们来之前,他是怎么说的?”任也皱眉。 “他就说,让我们掘开贵妃墓,看看棺材里有没有什么典籍啊,秘法啊之类的陪葬之物。”何老四停顿一下:“他还说,搜找完墓穴后,让我们在查查四周,看有没有密室,暗道之处。” 任也沉默:“这彭大师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彭……彭大师不贪财,也不好色,却唯独有些武痴,过于沉迷修道。”何老四如实说道:“他很喜爱搜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功法典籍……!” “呵。” 任也冷笑:“哦,这也是一位想嘎自己孩子的精神病啊!冲着三元归一这本功法来的?” …… 天明之时,安丰乡。 任也按照回信中的描述,在一处野外与大胖龙等人碰面。 “兄弟,彭和尚抓住了嘛?”任也询问。 大胖龙一脸疲惫的骂道:“他娘的,这老小子太油滑了,让他跑了。不过,我们倒是抓住了一些其他人……!” …… 返回岭南的路上,有两人正在快步行走。 左侧,彭和尚一脸慈祥的低声道:“去静妃墓的何老四,阿达,肯定也被抓了……!” “大师,何老四与阿达去静妃墓,是为了办咱的私事儿。若是观风问起来他们二人……!”旁边一位中年,试探着问了一句。 “自然是实话实说。”彭和尚不容置疑的回道。 “明白了。” 中年点头。 话音落,二人一块又往前走了三里路,且穿入了一片密林。 烈日当空,阳光普照,密林中尽是鸟语花香。 不多时,彭和尚只一人走出了林中,一路向北,消失不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七章 朝中来信 安丰乡,一条僻静的荒野小路上,一列马队正在缓慢地前行。 任也勒着马绳,轻声冲大胖龙询问道:“你来的时候,彭和尚已经跑了?” “没错。尹光的人刚盯上他,这老小子就闻到了味儿,连手下都没管,就逃之夭夭了。唉,老子就只差一步……。”大胖龙骂骂咧咧地回应道。 “那彭和尚来安丰乡,是所为何事,尹大人查到了吗?”任也又问。 “听说是要取几样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尹光还不清楚。”大胖龙淡淡道:“不过,他手下有十余名神通者,都被我们抓到了。咱们一会进了安丰乡,便让尹光带人审问,应该能逼问出来。” “嗯,那咱们先在安丰乡落脚,等摸清楚了线索,再行动?” “是。抓捕这些神通者的时候,尹光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便调动了本地的官兵。”大胖龙轻声道:“我们想藏也藏不住了,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 “好。”任也抻了个懒腰,话语简洁道:“养精蓄锐,起床继续干观风和韩婵。” 大胖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弼马温兄弟,你们在栖凤山都发现了什么?” 任也坐在马上,瞧着烈日,表情平淡地回道:“彭和尚派来的人,挖掘开了静贵妃墓,还打开了棺椁,但却没有发现静贵妃的尸首……随后,我们跟随对方,又在接天峰中又发现了一处密室,且外有阵法保护。枫林使用了一些手段,带着我等入内,但里面却没有找到什么物品和信息,只像是一座静心修道的洞府。” 大胖龙闻言挑起了眉毛,怒道:“这帮狗日的贼人,竟然连我南疆的贵妃墓都敢开掘?!” “嗯。”任也微微点头。 大胖龙阴着脸,一字一顿道:“抓到这个彭和尚,老子要把他砍去四肢,放在罐子里养到死。” “胖龙兄弟,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想问你。”任也侧面打听道:“我听闻,你当年昏迷了一年多,而这事儿或许与静贵妃有关。那你自己知不知道……?” “此事,是谁告知你的?”大胖龙反应很快地反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一位热心的江湖豪侠。” “放屁,我看是一只没毛的老鼠。”大胖龙骂骂咧咧道:“老子还是没给他刮干净。” 鼠大人,这可不是我说的昂,老子的嘴那是相当的严,这主要还是怪你口碑不好,人家一下就猜出来了。 任也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大胖龙扫了他一眼,稍稍平复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重病昏迷的那段时间,我的记忆是空白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病重了,且在醒来时……宫中之人,也都不敢再谈论静贵妃了。我偶尔听说过一些谣言,有人说,她想……。” “想什么?” “说她想夺我体内的气运,却被父皇发现,并赐死。”大胖龙瞧着任也,目光坦诚道:“但我问过父皇,他们也都不愿意提及此事。” 话到这里,二人对视。 “你瞧我作甚?”大胖龙皱眉道:“既然父皇让你查案,那能说的,老子都会说的。你不要用蠢笨的目光瞧着我,本王平生最恨傻子……。” “嗯。” 任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他说的,倒是与自己推测得一样。当年静贵妃,确是要夺他气运的。” “走吧,先回安丰乡,让尹光大人审讯,我们暂作修整。” “栖凤山掘墓的那几个人,也交给尹光吧。”大胖龙扬着马鞭,淡淡说道:“他们应该也知道一些细节。” “好。”任也点头。 “踏踏!” 话音落,众人快马加鞭,赶往了安丰乡。 …… 入了安丰乡,任也等人便在一处卫所内低调落脚。 白日,尹光负责审讯那群被抓的神通者,而任也则是回到房中,准备休息。 岂料,他刚准备躺下,就见到吴胖子推门进来,轻声道:“清凉府来信了。” “哦,怎么了?”任也坐起身询问。 “你自己看吧。” 吴胖子将信件递给了他。 任也坐在桌子旁边,粗略扫了一眼。 这是老刘委托径山的兄弟,给他送来的加急信件,内容也很简洁,主要说的是,清凉府瘟疫之事已经彻底解决,善后工作也处理得当。他和二愣闲得实在蛋疼,想要过来寻找任也,重新归队。 任也看完之后,无奈笑道:“这两位小老弟,真是贱皮子啊。跟着我的时候,天天喊累,喊不挣钱,这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他们还待不住了……就想让我猛猛地使用他们,终出他们。” 吴胖子托着下巴:“你准备让他们二人来吗?” “怎么了?”任也反问。 “若你想让他们来的话,恰好我也可以回一趟径山。”吴胖子低声道:“先前娄山关一战,为兄帮不上什么忙,毕竟那里不是咱的地盘。可这彭和尚是逃向了岭南三地,那如果他与江湖中人有所接触,或许……我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这样,也不用完全靠官府引导。” 任也眼神一亮:“那感情好啊。” “那我召集手下义子,带人回去一趟?若是接上了老刘兄弟和二愣,我们便在岭南三地先搜找起来,若有消息,我传信给你?!”吴胖子说。 “也好。”任也思考半晌:“南疆朝堂,风云莫测,老实讲,官府这边的很多人,我也不太信任。若咱能自己查一查,肯定更为稳妥。” “那就这样,为兄先带人回去。” “嗯,悄悄地走。” 任也对吴胖子的信任,是非常强的,因为对方要想害自己,那有无数次机会都可以下手了。 他肯定是一个重利的人,但这却并不让人讨厌。因为他心中一旦有了某种决断,立场便会非常坚定。 二人聊完之后,吴胖子便要转身离开安丰乡。 “兄长!”身后,任也突然叫住了吴胖子,并抬手从意识空间中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道:“这里是八枚同样的玉佩,和几支发簪什么的,是从此次三皇子送我的珍宝中挑出来的。嫂嫂们人数太多,实在是凑不出那么多一样的。” 吴胖子闻言愣了一下,只粗略扫了一眼盒中的首饰。对于一位资深的土匪而言,他自然知道这些价值几何。 但他也没有客气,挥手收下后,拍了拍任也的肩膀:“为兄来此,是为了这个,也不是为了这个。我们是结义兄弟。” 语毕,他转身大步离开。 …… 白日无话。 入夜,戌时初。 岭南府东北方向,一座被大阵隐去的破旧山神庙中,彭和尚急急走向大殿之中。 殿内。 韩婵背手站在窗口处,正瞧着外面的美景;而观风则是右手托腮,坐在木椅上,若有所思。 “巫主,彭和尚回来了。” 殿外,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汉子,弯腰提醒了一句。 “快快,请入内。”观风起身迎道。 “踏踏!” 脚步声响彻,彭和尚穿着僧袍,模样略显狼狈地走入殿中,抱拳道:“属下彭和尚,参见巫主。” “免礼。” 观风摆了摆手:“此行还算顺利?东西……?!” “布阵与炼制万人魂幡之物,已经取回来了。”彭和尚回。 观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那便好,有劳……。” “不过,此行十分凶险,若不是贫僧及时得到了朝中那人的提醒,恐怕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彭和尚打断着回。 韩婵听到这话,微微转过了身,眉头轻皱地问:“此话怎讲?” “贫僧刚到漳州不久,便被新任通幽使尹光盯上了。”彭和尚停顿一下:“而且……似乎不光是尹光到了漳州,仁亲王很有可能也与他同行了。” “此事当真?!”韩婵有些惊讶:“堂堂南疆的仁亲王,会以身犯险的与尹光一块查案?” “是。” 彭和尚回了一句后,便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封密信,只冲着观风禀告道:“巫主,朝中那人来信了,贫僧的一切猜测,都跟信中内容有关。” 韩婵闻言,只背手沉默着,却没有上前,也没有拿信的意思。 观风接过信件拆开,站在阳光下面,仔细观看。 不多时,他缓缓抬头,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朝中那人说……小怀王因私下运作南疆领土一事,而被流放到了冥河之境。但具体是不是真的被流放了,他不便调查。不过,万武帝确是下了圣旨,让狗日的二皇子调查边疆风云一案。所以,彭大师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不光尹光到了漳州……或许二皇子也到了。” 韩婵略微思考了一下:“我们在朝中的这位盟友,到底是何身份,连这种事情都不能调查与确认吗?” “地位越高,反而有些事情,越不便打探。”观风淡淡地回了一句后,又看着彭和尚问:“此一行,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是。贫僧接到朝中之人的密信时,已经不方便通知其余兄弟撤退了,只能先行一步。”彭和尚脸上泛起了悲痛之色:“贫僧身负重要差事,只能行壮士断腕之举。唉,可怜了那些兄弟了。不过,他们并不知我此行的目的,也不知巫主的布局,即便被抓了,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观风微微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轻声道:“有劳大师了,您去休息吧。” “好。” 彭和尚微微点头后,只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个百宝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所用之物,都在这里面。贫僧……先去休息了。” “嗯。” 说完,老和尚转身离去。 韩婵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锐利道:“此人可信吗?” 观风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背手回道:“这彭和尚跟随我多年,且一直负责与朝中那人联系。或许……他是谁的人,这不好说,但他绝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会叛变。” 韩婵迈步而行,低头沉思道:“这些年,你即便和那朝中之人从未见过,但也应该暗中调查过他吧?就没有一点线索,能确定此人身份?” “是,我查过,但无法确定。”观风点头:“不过,对于南疆朝堂而言,我干过多少脏事儿,他也干过多少。此人绝对可以信赖,而且……他图谋的,不见得比我们小。” “你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韩婵眉头轻皱道:“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人在朝中呢?” “他若不是朝中之人,位高权重之辈,又怎可调配这么多资源,在暗中帮助我们?”观风反问。 “嗯,也有道理。”韩婵微微点头。 静谧的山神庙中,二人相互沉默了有一会后,韩婵才走到门口处询问:“他信中,都与你说什么了?” 观风瞧了他一眼,直接将信递给他,一字一顿道:“二皇子入了江湖,他要屠—龙—夺—运!” 韩婵闻言,呆若木鸡:“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八章 手握封运石板 山神庙中。 韩婵听着观风的话,眉头紧锁道:“他要做的事情,我们帮忙干了,那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呢?” 观风弯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分析利弊道:“血丹与魂幡的事情若成了,那南疆则必然大乱,而这对于大乾而言,自然是谁也抹杀不了的功劳。你率羽麒党亲布此局,且以身犯险,如此大功,足够你们再度崛起与大乾朝堂了。” “其二;朝中之人若是出手相助,我们的把握便更大一些。事成之后,我得清凉府,你得绝世大功,他拿了气运,我们三赢。”观风喝了口茶水,继续补充道:“且有他的暗中帮扶,我们撤离南疆,也会非常轻松。” 韩婵迈步走在庙中,叹息道:“屠龙夺运,谈何容易?仁亲王是南疆储君的第一人选,动了他,万武帝很可能会丧失理智啊。” “南疆一乱,他便自顾不暇,且有大乾朝堂的保护,他又能奈我们何?”观风轻声道:“此计自然是风险颇大,可若成了,你我这躲在角落的阴暗之人,才可登上庙堂之高,拥有一角立锥之地。” “呼……!” 韩婵长长吐了口浊气,权衡利弊后,微微点头:“那便做吧。” 他本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心中既有了决定,便不会在瞻前顾后:“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要分头准备。我来布置魂幡一事;至于屠龙夺运,就由你来操办吧,毕竟你与朝堂那位接触的更多。” “只不过,此事千难万难,不易成功。这两条龙是否在一块,我们目前都不得而知。”韩婵淡淡道:“你需心里有一个完善的计划。” “我和朝堂那人,一直在养一枚棋子,这时也该用他了。”观风道:“至于那两条龙是不是在一块,一试便知。不过,此事却要颇费脑筋的谋划一番,万万急不得。”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突然岔开话题问道:“魂幡一事,地方选好了吗?” “选好了。”韩婵微微点头:“岭南府边缘,落日镇。” “嗯。” 观风沉吟半晌,心中有些好奇的问道:“韩兄,我有一事不明。” “请讲。”韩婵看向了他。 “我生在南疆,长在南疆,也暗中调查了皇族这么久,甚至还在不老山内隐居多时。”观风直白询问道:“可这有关于巫神祭坛的种种隐秘,我都不甚了解,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比如这封印石板,以及祭坛下面的东西……应该除了万武帝外,连其他皇族的人,也不清楚吧?” “呵呵。” 韩婵听到这话笑了笑:“此乃运道。” “怎么讲?”观风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懵逼了。 韩婵迈步而行,轻声叙述道:“我师从徐静元,若是没有师尊临死前求情,我估计也只能窝在上虞县,垂垂老矣,郁郁而终了。不过,外人只知我师乃当世大儒,却不知他师出何门,得何传承。我很幸运,十二那年师尊曾带着我,见过他的师兄,也就是我的师伯。” 观风静静听着。 “我那师伯学识更为渊博,且修阴阳法家之术,那年我见他时,他已是四品神通者了。不过,我这师伯淡泊名利,对江湖庙堂之争,也毫无兴趣,外人根本不知他的存在,师尊更是极少提及他。”韩婵继续说道:“十二岁那年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师尊离世,他都没有出山探望。直到,小怀王得了清凉府,并彻底与大乾决裂的两个月后。我竟在上虞县偶遇了师伯,而他也一眼认出了我。” “若是没有偶遇,我根本不知去何处寻他。不过,既然相见了,那我自然要好生招待,以尽弟子的孝心。”韩婵语气平缓,不落一点细节的说道:“老实讲,那段时间我非常迷茫、彷徨……总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而圣上虽然重新任命我在上虞县担任一小官,可更多的是看在我师尊的面子上。至于重用与提拔,那都是痴人说梦而已。所以,师伯在上虞县总共住了七日,我便整日向他求教,想看看以他的智慧,能否瞧出令我摆脱困境的法子,但很遗憾的是,他依旧对江湖庙堂毫无兴趣,也不愿意出言提点。” “七日后,他离开了上虞县,且将自己苦修之地告知了我。” “我越想越不甘心,便再次带着礼品,寻到了他的苦修之地。那段时间,我就像是入魔了一般;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总是期望着,他能一语点醒梦中人。呵呵,现在想来,这无非是迷茫到极致时,心中无所依的一种表现罢了。” “不过,在我近乎于骚扰的拜访下,他还是给我指出了一条明路。”韩婵说到这里,便再次看向了观风:“他说,大乾江山稳固,朝堂趋于平衡。就内部而言,羽麟党的机会甚少,若我想再登庙堂,那机会只能是在南疆和刚刚与大乾决裂的清凉府。” 观风思考半晌:“所以,他为你制定出了布局清凉府的计划……!” “没有。师伯告诉我,小怀王与大乾决裂后,消息不胫而走,这引得大乾百姓议论纷纷。他闲来无事,便用推演天机之法,推演过清凉府与小怀王,而得出的结果竟是。小怀王在成为秘境之主前,曾未受天道权柄,则有亏与天道。所以,哪里日后必被天道降罚。”韩婵一字一顿道:“除此之外,他还告诉了我,不老峰下的巫神祭坛之密,以及封运石板的作用。” 观风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得他指点,才借着小怀王有亏天道一事,借着天罚,主动与我共同谋划了瘟疫之计?” “对,没错。” 韩婵说到这里,突然抬手一挥。 “翁!” 一块只有巴掌大的灰色小石板,自他掌心内凭空而出,且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冒险窃取封运石板的原因,它是巫神留下镇压石胎邪祟的至宝,窃走了,那地下墓穴便等同于敞开了一角。” 没错,在他掌心悬浮着的便是封运石板,也正是任也之前在不老峰前,看到的那个深渊盖子。 当日,天犀洞主等人在围攻任也时,便是韩婵带着数名高手进入了不老峰,将其偷偷窃走。 观风听完他的叙述,不由得感慨道:“你师伯真乃神人啊。不过,这外人都传,不老峰诡异莫测,即便是高品神通者贸然进入,也会顷刻间就身死。那你是怎么……!” “呵呵。”韩婵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观风思考半晌,心中甚是通透,并很好奇的抱拳道:“韩兄,若是日后有机会,也请你引荐一下这位师伯……!” “他生性寡淡,若不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我也不得求见。”韩婵轻声回:“老人家,还是莫打扰的好。” “好吧。” 观风无奈的点了点头,暂时放弃了想要认师傅,认干爹的想法。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观风的性格和任也有点像,都是那种为了一个目标而不懈努力的人。 在这个冲向最终目标的过程中,认点干爹,大哥,姿态低一点,那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能拿到实惠。 二人料到这里之后,韩婵便开口说道:“既然计划已订,那我二人便各自行动吧。” “好,容我细细谋划一番。” 观风站在庙门口,瞧着室外云卷云舒,轻声道:“万武帝,杀功臣,搞权术,即想长生,又想千秋万代,这样一位暴戾无仁的昏君,早已为巫妖国的覆灭埋下了诸多伏笔……如此多的大敌,在暗中谋划他的江山。我看呐,这南疆风……也该再起了。” 韩婵收了封运石板,只微微点头,却没有接话。 …… 傍晚,酉时。 任也休息了一个白天后,便找到了大胖龙:“尹大人审讯的怎么样了?” 大胖龙左手托腮,骂骂咧咧道:“被抓的那些神通者,都是底层搏命的打手。他们根本不知彭和尚来此是为了什么,更别提……见过观风的面了。” “线索断了?” 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啊。” 大胖龙皱眉沉思道:“观风这群人就像是老鼠一样,藏在这青山绿水中……想要寻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娘的。” 任也斟酌半晌,也咬牙骂道:“不行,给他祖坟刨了呢?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大胖龙闻言眼神一亮:“此计甚妙啊!” 二人一对视,颇有些臭鱼找烂虾之感。 任也无奈一笑:“大哥,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要干啊?!那武帅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给了我钱财,又给了我法宝。我怎好意思去刨他的坟?算了,祸不及家人。” 二人正在说话间,通幽使尹光突然推门进来,轻声道:“禀告两位殿下。下官找到一条新的线索……!” 大胖龙看向他,皱眉道:“讲。” “我们通幽使有一眼线探子,一直活跃在岭南三地。”尹光回:“他刚刚传信而来,声称两日前,有一位熟人邀请他一块谋划一件大事儿,且与其同行的神通者不少。下官判断,很有可能是观风在募集底层人手……!” “这人去了嘛?” “应该去了,且可随时与我通信。” “盯死这条线。”大胖龙猛然起身道:“若是此人无法发挥作用,那就只能去刨坟了。” …… 巫妖国,京都。 一架马车从牢狱门前,缓缓离去。 一位脸色苍白,浑身都是外伤的老汉,此刻坐在马车之中,目光呆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六九章 叩谢巫主大恩 马车自京都北门而出,迎着落日缓慢前行。 车中,金狼将巴乌发髻披散,外伤未愈,瞧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自任也等人离京后,他便一直被关押在牢狱之中,直到今日,这罢官革职的“处罚”才下来。而按照巫妖国的规定,被罢官者,需先停俸,再停职,最后返回任职地区交付印信,并核算相关工作与账目,这才能彻底归于平民身。 不过,这个处罚对于巴乌而言,那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他在“买地”一案中,虽还没有真正地收受任也贿赂,但毕竟有这个暗示和意愿,那也属于是受贿未遂了。若皇上真的较真,那即便他有八颗脑袋,也是要被砍完的。 这被贬为民,虽权力不在了,可毕竟小命还能保住啊,也总归是能活下去的。 马车缓慢而行,车厢略有些摇晃,且不一会,便驶出了京都北门。 又前行了大概七八里路,这马车才缓缓停滞,靠在了路边。四周有十余名身着劲装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以作保护。 车厢内。 “送你至此,老夫便也该回去了。”端坐在榻上的金阁老,面容慈祥地叫着巴乌的表字:“今亮啊,日后虽为平民身,可也莫忘了自己宗族血亲,有空多回来看看……多走动。” 在这一刻,巴乌对这位金狼族的巫主,皇上身边的辅政大臣、吏部尚书——金国亭,心里敬佩至极,也感激至极。 他甚至为自己先前的想法、埋怨、猜忌等等,而感到无比羞愧。 巴乌之前总是抱怨命运不公,抱怨自己为国立下了赫赫战功,而想要得一要职,却要花钱行贿买官。且金国亭对他也总是爱答不理,不但夺其功勋,给了族中嫡系子弟,并且在朝中,对他也没有任何照拂。 但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都是很小人的,很无耻的。 因为此番事件,若没有金国亭的提点和周旋,他恐怕不会仅仅只是被贬为平民那样简单。所以,之前的种种不快、埋怨,在生命得以存活的这一刻,便彻底烟消云散。 金国亭身为巫主,不但肩负着兴盛全族的重任,且还要整日伴君如虎,那他肯定也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 人的情绪,是跟随着自身处境,而随时变化的…… 所以,他真是发自肺腑地感激这位巫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三爷!此番若没有您向圣上求情,今亮这次恐难以全身而退。我给您磕头了……!” “啪!” 金国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亲自搀扶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活多久了。你这一跪,还是留在我棺材面前吧。” “三爷!” “多说无益,日后好自为之。”金国亭抓着巴乌的手掌,轻拍了拍,郑重道:“走吧,在你面前便有一条笔直的大路。” “谢三爷。”早已是半头白发的巴乌,双眼通红地行礼:“您保重。” “嗯。” 金国亭苍老的脸上,泛起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笑容。 不多时,巴乌跳下了马车,抬眼目送金国亭离开。 夕阳古道,车辇向着京都北门而行…… 巴乌牵着下人交给他的马,双眼通红地呢喃道:“巫主老了啊……人老了,总会格外在乎亲情。” 说完,他翻身上马,提着行囊,直奔岭南府方向赶去。 此一行,或许这一辈子,都再无入京的机会了。 “踏踏……!” 马蹄踏地,晚风拂面,一阵清凉感袭来。 巴乌看着前路,只感觉自己浑身舒泰且自由,心中竟毫无被革职罢官的沮丧。 平安落地……甚好,甚好啊! …… 整整两日后。 贺州府,天雄关大营。 南疆新一代的镇国之将,万武帝的大皇子,只率领百余位亲兵,低调异常地赶到了天雄关大营。 大帐内,贺州府总督,以及十余位将领,全部跪地行礼,高喊道:“末将参见天武上将!” “免礼。” 大皇子面容冷峻,只略微冲着一众将领抬了抬手,便走上高台,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帅位上。 众将起身弯腰,恭敬地站在了账内两侧。 大皇子徐徐扫过众人,朗声道:“本将亲临,只为宣读三道圣旨。其一,父皇命贺州府总督——章宏,即刻拢兵五万,秘密驻扎在天雄关大营,切不可走漏风声。其二,命贺州府府尹——谭自如,即刻调拨可供二十万大军,征战百日的粮草辎重,并先一步运往娄山关。其三,贺州府所有千户级以上将领,即刻起全部召回,不准告假,不准随意离营,静待皇令。”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将再次跪地行礼。 大皇子端坐在帅位上,眉头轻皱道:“此密旨,尔等切不可随意张扬。若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小心连坐之刑。” “谨遵皇命,谨遵将领!” “好了,都起来吧。”大皇子说完冷话,便立马又态度和善地摆了摆手:“本帅今晚就在天雄关大营住下了,明日一早去府衙,督促粮草之事。尔等各自行动,都去吧。” “是,属下告退。” “……!” 三道密旨宣读完毕后,一众将领便退去了七七八八。 不过,有不少人心里都很疑惑,这圣上怎么突然就下令拢兵,且弄出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 二十万大军,百日粮草,这……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准备啊。 一众将领都在议论纷纷中,悄悄离去。 账内,贺州府总督章宏,迈步来到了帅位旁边,亲自举着茶杯,一脸谄媚地说道:“殿下,您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章宏此人,虽善于溜须拍马,也贪婪无度,但在战场上却是一顶一的猛将。他手下三万虎贲军,算是自地龙之军“灭绝”后,天龙部失宠后,这南疆之地精锐中的精锐部队了。 大皇子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章宏双眼注视着大皇子的微表情,灿笑着问道:“殿下,圣上此番拢军,又暗中调集了这么多粮草辎重……这是要平哪一伙大的流寇吗?” 大皇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低声道:“若是平一伙区区流寇,那还需本将亲临吗?” “那皇上此番……究竟是意欲何为啊?”章宏龇牙又问。 贺州府富饶且地域宽广,也是大皇子的养兵之地,他手下的诸多名将,都在此担任要职。 这章宏能位列总督之位,自然也就是大皇子的心腹将领,所以说话没有那么多顾忌。 大皇子缓缓起身,迈步走到了帐后的手绘地图旁,轻声感叹道:“封运石板被窃取,父皇虽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可这心里早都震怒至极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尸山血海。” “我揣摩圣意,此番拢兵,应是意在清凉府。”大皇子抬起手臂,指着清凉府的方向道:“当然,这盘棋究竟要怎么下,父皇或许还要看看,后续之事如何发展……。” 章宏眉头紧皱,完全不能理解地说道:“清凉府?!末将实在想不通啊。” “本帅也想不通。” 大皇子摇了摇头,轻声招呼道:“你且把冥河之境的全境绘图,也拿来让我看看吧。” “遵命!” 章宏怀揣着疑惑,快步离去。 …… 自京都到岭南,巴乌骑马行了两日,便已路程过半。 这日酉时,天色渐黑,他便在一处乡镇的客栈住下。 用了晚膳,且也洗漱过后,他便坐在厢房中,准备给家中写一封信,告知他们应该如何应对,自己被罢官后的种种困境。 厢房中,窗户敞开,一阵冷风吹过,烛火摇曳。 巴乌奋笔疾书,神情专注。 “刷!”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他猛然抬头,浑身肌肉也瞬间紧绷了起来。 一股陌生的气息,陡然间出现在了窗口处。 他皱眉望去,喝道:“何人在鬼鬼祟祟地偷窥于我?” “呵呵,好久不见啊,巴乌大人。”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那窗外二层的房檐上,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 他手上提着一个包裹,一步自窗外跨入,站在了桌案旁边。 巴乌抬头,借着烛火的光亮,看清楚了此人的面容,瞬间瞳孔一缩:“邹庆?!” “呵呵,别来无恙啊,巴乌大人。” 没错,来人正是先前企图要贿赂他的商人邹庆,且巴乌在入京前,也特意派出心腹手下寻找此人。 二人对视,巴乌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为何见了我,要露出这般吃惊的表情啊?” 邹庆微微一笑,便自顾自地坐在了巴乌对面,且在桌面上放下了那个包裹。 “你到底想干什么?!”巴乌忍着内心的震惊不安,声音沙哑地问道。 “呵呵!” 烛火下,邹庆笑容灿烂道:“小人拿巴乌大人当挚友,可大人为何却想杀我啊?呵呵……!” 话音落,他右手一抬,手掌拽着包裹的一角,轻轻扯动了一下。 “刷!” 包裹顷刻间敞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巴乌的双眼之中。 那人头正是……先前被派去寻找邹庆的旺财! 那旺财的人头,双目圆瞪,嘴唇发紫,就那么静静地摆在桌面上,缓缓渗出鲜血,浸透了包裹…… …………………………………… 十点半还有两章加更,渠道可能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零章 棋盘弃子 厢房中。 巴乌怔怔地瞧着桌面上的人头,心中因惊恐,瞬间产生了一股极为冲动的愤怒。 “刷!” 他猛然起身,抬手就要唤出兵刃:“你这狗东西……!” “巴乌大人,你莫要急着杀我啊。”邹庆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慢悠悠道:“呵呵,小人既然能来此,那还能怕你动刀动枪吗?” 巴乌闻言,瞬间僵在了原地。 “滋溜!” 邹庆体态慵懒地喝了一口茶水,只抬手轻摆,那桌子上便多了一大摞账本与密折。 他坐在那里,缓缓扭头看着巴乌的脸颊,轻声道:“莫急,莫急啊。这些年,我唯利是图,你贪财无度,大家也算是同道中人了。不过,我这人生性谨慎,嘿嘿……也留了一点东西保命。你且看看,我们再谈。” 巴乌攥了攥拳头,猛然扑到桌案旁边,拿起账本与折子,便仔细观看了起来。 烛火晃动,蜡烛缓缓融化…… 过了许久后,他粗略看完了十几本账簿,脸色铁青,双眼惊愕至极道:“这……这些东西,你是从何而来?!” “我说了,这是保命的手段。” “放你娘的屁!你一个小小商人,又如何能拿到这种隐秘的东西?”巴乌气极,瞬间就将七八本账本撕得粉碎,并准备将剩下的一块销毁。 他确实慌了,也彻底破防了,因为这些账簿和密折中,都详细记载了,他这些年带着手下官吏与将领,如何贪污钱财的铁证。那每笔账目,竟比他管家记载得还要详尽。 这些东西不能留…… “撕拉,撕拉……!”巴乌发疯似的撕扯着账本,且大脑一片空白。 邹庆坐在椅子上,却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只歪脖瞧着他说道:“撕吧,等你撕的累了,便坐下歇歇,与我叙旧。” “啊!!!” 巴乌听到这话,疯了一样地扬掉手中的纸屑,且一把抓住邹庆的脖领子,吼着喝问道:“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东西?!说,不然老子把你千刀万剐!” 邹庆不急不怒,只静静地瞧着他:“你问我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不如问问自己,此番究竟是怎么走出京都城门的。” 巴乌听到这话,再次愣在原地。 “商人也好,边疆之将也罢,你我不过都是大人物手下的一枚棋子而已……。”邹庆笑着说道:“大人啊,你还没明白吗?你能活到现在,这究竟是为何啊?” 一言出,巴乌的大脑一片轰鸣,浑身颤抖着后退。 他双腿无力,咕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也不为何,他脑中忽然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颊,瞧着慈祥而又平和。 金国亭,金狼族的巫主,当朝的辅政大臣,吏部尚书…… 他说,你只要供出小怀王,我便可保你不死。 他没有食言,确实做到了只让自己罢官,却没有丢掉性命。 巴乌在那一刻诚惶诚恐,内心感激至极。 “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可不知为何,那脸颊上却流着泪水,缓缓摇头道:“保我不死,只是因为你在此地等我。” “那你看清了吗?”邹庆笑着问。 “哈哈,哈哈哈哈……!” “狗屁的血缘至亲,狗屁的京都朝堂……你我皆是棋子,这话生动,生动啊!”巴乌咕咚一声躺在地面上,又哭又笑地大喊道:“自我进京开始,哦不……自我开始担任岭南府尹的那一刻,便已是大人物手中的一枚弃子,随时可以牺牲。这么多年,你屡屡接近与我,便是为了此刻。” “老子堂堂功勋之将,却杀不出这盘权谋之棋!!!我去尼玛的为国为民!” “……!” 他躺在那里,流着眼泪,状若疯癫。 “你哭吧。哭完了,我们再谈正事。”邹庆瞧着窗外,淡淡地回了一句。 …… 又过了整整两日。 安丰乡。 任也躺在床榻上,正在挺尸。 他在此已经等待了三日,但尹光那边依旧没有调查出新的线索。 在此期间,他闲来无事,便一边整理手中线索,一边翻看《地龙六甲》。 他发现,这部白蟒族的至高典籍中,记载的并不光是兵法之道,而是以,如何训练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地龙之军”为主。 这部典籍中,详细记载了如何用白蟒之血,以及用各种秘法,帮助兵丁洗髓伐骨,增强肉身之法。还有如何炼制兵丁的特制铠甲,兵刃的图谱,以及学习相关近身搏杀的统一秘法等等。 说白了,这部地龙六甲,教你的不是如何去打仗,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非常实用的练兵之法。 且选入兵丁的入门条件,竟是一品武夫,严苛至极。 他娘的,难怪白蟒族当年最辉煌的时候,也就仅仅只有十万地龙之军。 这种练兵的方式,要求太高了,几乎不可能练出一支百万雄师来,除非国土内的人口基础大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程度。 不过,这支部队一旦练成了,那战力也将会极其恐怖,横扫一域,不在话下。 呵,难怪大胖龙对这东西眼热得很。 他娘的,如此至宝,老子怎可轻易的赠与他人? 即便要给,那也是技术扶贫。我可以派人帮你练,但核心机密绝对给不了一点。 并且,这种技术扶贫,定价一定要高到不可拒绝,不然绝对面谈。 任也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自己手里握着这东西,那在与南疆的外交活动中,便可掌握很大主动权。 他想到这里时,心里已经做了无数个发财后的美梦。 哎,不行就给爱妃再找几个兴趣相投的小姐妹……不然她也怪孤独的。 当然,她要是拿大嘴巴子呼我,那此事就算了。 “咣当!” 正在他流口水之时,大胖龙突然冲了进来,张嘴喊道:“怀王兄弟。” “扑棱!” 任也猛然坐起,盖着被子回道:“我说兄弟,咱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皇子……能不能稍微懂点礼数啊?我万一在葫撸娃,你这突然闯进来,那多尴尬啊。” 大胖龙根本没有与他调笑的心思,只语速极快道:“尹光那边查出新的线索了,我们马上要走。” “去哪儿?!”任也立马正色询问。 “岭南府,落日镇。”大胖龙急迫道:“你快穿好衣物,我们路上说。” “好。” 任也立即掀开被子起身,感叹道:“躺了三天,终于来活儿了。”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大胖龙率领着钦差小队,直奔岭南府方向赶去。 路上,任也骑着骏马,冲着尹光问道:“通幽使大人,你那眼线在信中是如何说的?” “他受好友之邀,在岭南府待了整整四日,与其同行的还有十几位神通者,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接的究竟是何差事。”尹光沉稳老练道:“传信前,他们突然赶往落日镇,且同行人员变成了四十余人,还有两位三品巅峰坐镇。他觉得,此行必有大事发生,所以才通信禀告。” 任也听完后,微微点头:“这种聚拢江湖草莽的手法,确实像是观风等人所为。” 尹光闻言接话道:“在与眼线探子通信期间,我也命人在岭南府四处打探了一下,想询问一下,是否有人在暗中聚拢江湖草莽,或行劫掠之事。不过,我手下的探子声称,最近边疆之地暗流涌动,各家山匪都不敢轻举妄动,很怕惊了朝堂,从而惹来无妄之灾。所以,这伙人的行事是极为隐秘的,我的人,也没有查出来东家是谁。” “没有查出来,那肯定就是观风了。”大胖龙皱眉断言道:“若是寻常的江湖草莽行事,做事定不会这般小心。” “嗯,没错。”任也点头。 尹光稍稍思考了一下,又冲大胖龙说道:“殿下,下官觉得,若是进入落日镇,咱们可暗中通知当地官府,让其调派兵丁协助,这样更为安稳一些。” 其实对于尹光而言,他心里一直慌得一批,压力贼大。 毕竟与他一块办案的是当朝最受宠的皇子,这万一要出点意外,那他祖宗都得被刨出来,剁掉脑壳。 大胖龙思考半晌:“可以调兵,但不能从岭南府调。通知海州府的府尹,让其暗中调拨一卫兵丁待命,不阐述细节,等本宫去了再说。” “遵命!” 尹光微微点头。 …… 入夜。 自安丰乡离开四日的吴胖子,此刻恰好回到了岭南府城之中。 他之所以行动如此缓慢,主要是因为路上见了不少同道中人,也暗中打探了一下观风和韩婵的下落,但收获甚微。 那些成“建制”的山匪流寇,不管是不是岭南三地的,此刻都如缩头乌龟一样,只蹲在山上,勒令手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一个做不对了,就遭受到朝廷的围剿。 入了府城后,吴胖子下了马,回头冲着一位义子说道:“阿雄啊,今夜我们便在岭南落脚。你让人给清凉府传一封信,告知刘兄弟和二愣,让他们来此与我汇合。” “好。”大义子阿雄,瓮声瓮气的点头回道。 吴胖子瞧着眼前的街景,斟酌半晌后,又吩咐了一句:“猫头鹰,你去找一下岭南府的烂阿三,这王八蛋是个百事通。先前我坏王兄弟说,观风手下的彭和尚逃窜至此,或许此人能打探出来一些消息。” 猫头鹰长相帅气,但有些斜眼:“好,我这便去找烂阿三。” “踏踏!” 话音刚落,城中突然出现了一列骑兵,正横冲直撞地奔向城门一侧。 领头一名百户,耀武扬威地喊道:“有重要军情通禀,闲杂人等,速速退去,让路!” 吴胖子牵着马,动作灵巧地躲避靠后,却见到有不少来不及闪躲的民众,被军马撞伤,惨嚎着摔倒在地。 猫头鹰斜着眼,皱眉道:“这他娘又抽什么疯?长街上放马,这多少年都没有过了。” 吴胖子轻声道:“莫要生事,找客栈落脚。” “义父,咱们住在哪家客栈啊?” “嗯……,”吴胖子回道:“还是府衙前的那间吧,老子都住习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一章 落日余烬 又过了两日时间。 岭南府,府衙对面的客栈之中。 吴胖子坐在茶桌旁边,轻声问道:“昨日过后,刘兄弟和二愣就在没来信吗?” “是。” 四义子猫头鹰斜眼回道:“不过算算时间,他们最晚今夜前,应该就能进入府城。” 这两日时间,吴胖子也一直在等待,一来是想见百事通烂阿三一面,二来是等着老刘和二愣过来汇合。 不过,老刘是昨晚才给他回信的,声称自己和二愣办了一件小事儿,耽搁了一下时间,不过天明便可出发。 吴胖子对这种说辞,是嗤之以鼻的,心说你不就是要在干活前,去狠狠嫖一下吗,就跟谁他娘的没有这个习惯似的。 但这样一来,他们暂时还不能可哪儿乱走,不然老刘和二愣一到,那怕是要扑空的。 吴胖子喝了口茶水,抬头看了一眼猫头鹰道:“你为什么老往外面看?” “父亲又拿我说笑。是我想看吗?是这眼睛自己就往那边跑……我明明是正对着你说话的。”猫头鹰感觉父亲有点歧视自己。 “老子跟你说过一万遍了,不要在练你那紫瞳功法了,因为早晚有一天,你会看着上面,而找不到下面的。”老吴最很脏的调侃了一句。 猫头鹰跨个逼脸道:“我现在也找不到……都是靠经验和技法。” “……!”吴胖子竟无言以对。 他的这八位义子,几乎算是动物园聚会了,诨号不是叫什么小蝙蝠,就是叫猫头鹰之类的。不过,这些义子长期跟在他身边,虽心中尊重,但早都混熟了,时不时的也会与义父调笑两句。 此一行,这八位义子中,只有小蝙蝠因断手未到,而其余人都陪在义父身边。 下午,时近傍晚。 吴胖子在厢房中用过膳后,刚准备休息一下,这五义子冠毛犬便领着一位干巴瘦的中年,推门走了进来。 “义父!阿三来了。”冠毛犬恭敬的喊了一声。 吴胖子缓缓抬头,瞧见了那位干巴瘦的中年,才龇牙道:“哎呦,阿三兄弟,老子现在想见你一面,真的比登天还难啊。” “大当家,您这是哪里话?”阿三点头哈腰道:“小弟在岭南三地做生意,若是没有您的照拂……那早都不知道被谁杀了喂狗了。这两日未出现,实属不得已,您莫怪。” 吴胖子冲着冠毛犬摆了摆手后,对方便关门离开了厢房。 烛光映射下,长得鼠头樟脑的阿三,脸上生的尽是红疙瘩,且穿着打扮也极为朴素,瞧着就与乡野村夫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却腰缠万贯,在这岭南三地中也能量颇足。 不论是跟官府捞人,还是打探消息,以及暗中贩卖各种朝廷禁物等等,只要你能找到他,且给的价格合理,那他都能做到。 不过,这人一向对吴胖子比较敬重,因为他尚未发迹时,曾落难入狱,差点被砍,当时正是吴胖子助他脱困的。 厢房中,吴胖子摆手道:“坐。” 阿三弯腰坐下,虽为客人,却主动给吴胖子倒茶:“您先用。” 吴胖子瞧了他一眼,笑道:“阿三兄弟,最近打哪儿发财啊。” “哎呦,发财之言,就休要提了。”阿三摆了摆手:“这两日,小弟摊上大麻烦了。” “呵呵,在这岭南府,你还能有麻烦?”吴胖子捧着回了一句。 阿三闻言,鬼头鬼脑的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小弟,真的摊上大麻烦了。前日,原巴乌手下的一名将领,私下让人联络了我。要购买一些军粮和法宝暗器,越凶戾越好。小弟不想做,所以一直在躲。” 吴胖子听到这话都惊了:“你怕不是在说胡话吧?官府会找你买军粮和法宝暗器?!” “小弟怎敢在大当家面前说胡话?”阿三微微点头:“找小弟的是金狼将的外甥,他要求的粮草数额颇大,还特意提醒我,让我联络几个山头的屯粮,并暗中运到各大营。且暗器也必须是二品法宝一类,多多益善。” 吴胖子一时间有些没太听懂:“金狼将的外甥找你购买这些东西作甚?是有什么生意吗?” 阿三听到这个回应,也是一愣,奇怪的问道:“您……您不知道这岭南府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什么了?” “总兵巴乌被革职罢官了,您不知道吗?”阿三又问。 吴胖子眨了眨眼睛,微微摇头:“我先前去了一趟其他州府,且到了客栈后,也一直没有与外人接触。你是说……巴乌被朝廷革职了?” “是啊。”阿三频频点头道:“巴乌被皇上革职罢官的消息,已经府城中的一些特定人群中流传开了。他因牵扯到小怀王买地一案中,被圣上查办了,听说朝中是有大人物为他求情了,圣上念其年轻时有过功勋,所以才网开一面,没有判他杀头,只处罚其革职。” 吴胖子愣住。 阿三自顾自的补充道:“这巴乌被罢官革职了,这人应该还没有回来。可他外甥却突然要买法宝暗器,且聚集粮草。您说,这活儿我能接吗?他娘的,接不好,全家都没了啊。所以只能躲……!” 吴胖子坐在椅子上,表情凝滞,却双眼明亮:“此……此事,确是有些诡异啊。” “何止诡异啊。”阿三再次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还有传言,说有人见到巴乌的亲兵,闯进了县衙之中……且县太爷再也没有出来过。总之,现在城中的乡绅富户,都被搞得人心惶惶,暗中议论颇多啊。” “刷!” 吴胖子猛然起身,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即便巴乌脑子里装的是屎,也应该不敢乱来吧?” “管他呢。那些大人物的事儿,咱们还是少猜为妙。明天死了谁,这日子还是照旧。”阿三喝着茶水,抬头问道:“大当家,你急着叫我前来,所为何事啊?能办的,小弟一定办。” 吴胖子根本没有理他,只迈步走到了窗口,将木窗推开一角,并遥遥的向对面府衙中望去。 那府衙大院内挑灯通明,瞧着一派庄严之景,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对之处。 吴胖子瞧见这一幕,皱眉道:“他娘的,巴乌都被革职了,他家里人怎会如此安静?” “踏踏!” 话音刚落,吴胖子突然见到有一大队官兵,自南向北而来,队列绵延不绝,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宵禁,封城!!” 旌旗招展,马踏大地,领头一名千户高声大喊道:“城中百姓,即刻起全部施行宵禁,任何人不得出房!” 吴胖子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僵:“完了,老子出不去了!” 与此同时,岭南府外。 老刘下了马,趴在官道一侧的密林之中,抬眼望着周遭的景象,表情奇怪道:“怎突然官兵封路了?!” 旁边,二愣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行礼,表情憨厚,瓮声瓮气道:“刘哥哥,会不会是你先前嫖的那女子,因你要求颇多而恼怒……所以找了黑官兵在此拦路。” 老刘白了他一眼:“多大点逼事儿啊?还至于派兵来抓啊?我说小兄弟,你这脑子能不能晒干了在拿来用啊?” 二愣嗤之以鼻道:“老怀王在时便说,禁卫统领什么都要有,唯独不能有脑子。殿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刘服了:“我以后尽量少跟你一块玩,本来智商不占优势,跟你待时间长了,我刚才竟也差点以为他们在扫黄。” “走,先往后退退,看看其他路,是否也被封了。” 说完,二人悄悄离去。 …… 岭南府东北侧,落日镇。 镇子边缘,一户瞧着非常贫困的农家院中。 一位寡妇弓着腰,挑着水,轻声呼唤道:“芽儿,俊儿,赶紧去把柴火挑回来,莫要在玩闹了。” “娘亲,我可以去泡子那边摘几朵丹红花嘛?刘婆子要给他孙儿张罗婚事,想要几朵,还可以给些银钱勒。”一位穿着满是补丁衣物的女娃娃,站在土墙院外回了一句。 “她就是在于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 “可是我答应她了。” “落日前,回来吃饭。”娘亲说话间,已经走入了土房之中。 “好的,落日前,我肯定和阿弟一块回来。”瞧模样,看着不到十岁的小姑娘,非常欢喜的喊了一声,随后便扯着弟弟的手,一路向镇口跑去。 土房之中,寡妇烧水造反,一个人正在干着两个人的活儿。 她丈夫前些年死于匪寇之首,自此之后,这家就没了男主人,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娃,时不时的还会去看看丈夫的老娘,甚是勤奋和要强。 破旧的院落中,三间夯土房,瞧着向南倾斜,一副随时要倒塌的模样。 “呼……!” 寡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手便把馍馍贴入了锅中。 不多时,炊烟渺渺,迎着落日与晚霞。 …… 酉时过半,天色渐黑。 因地势高耸而闻名的落日镇,此刻就像是天府之国,被一片璀璨至极的霞光笼罩,满山遍野都是金黄之色。 一处水泡子旁,姐弟二人,放下了母亲早都拾好的柴火捆,且正笨拙的攀爬在不高的峭壁之上。 姐姐踩着弟弟的肩膀,伸手够着峭壁上的丹红花,额头布满了汗水:“阿弟,你在往左一些……!” “你快点啊,阿姐,我要坚持不住了。”阿弟瘦弱的身躯,已经瑟瑟发抖。 “哎呦,我还是够不到,就差一朵了……!”姐姐急的小脸煞白。 “刷!”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 “啪啪!” 紧跟着,墙壁之上泛起了双足踩踏的声响。 那穿着灰色布衣的小女孩,只感觉眼前一花,便见到刚刚自己取不下来的那朵丹红花,竟凭空消失了。 “咦,花呢……!”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回头向四周望去。 身后,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和尚,身着一袭僧袍,且胸前挂着佛珠,在落日余晖的映射下,显得非常宝相庄严。 小女孩愣了一下,立马从阿弟的背上跳下来,且一眼就看到了大和尚右手中丹红花。 她略有些扭捏,脸色涨红,弱弱的询问道:“大师,刘婆子的儿子要办婚事,我就差一朵,您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可以啊!” 那慈眉善目的大和尚,缓缓伸出了手掌,且将那朵鲜艳的丹红花,插在了女娃的发髻之中,微微笑道:“阿弥陀佛,真是一位光彩夺目的小女娃啊。” 旁边,阿弟瞧着那尽染金光的僧袍,还有那和尚宝相庄严的面容,顿时主动询问道:“大师。你是神通者吗?是仙人吗?” 大和尚在金光中俯视着二人,微微摇头道:“我不是仙人,我是彭和尚……!” …… 与岭南相连的海州府郊外,一处大营之中。 一位千户将领,单膝跪地喊道:“禀告殿下,兵丁已经清点完毕,可以即刻出发。” 大胖龙坐在马背上,挥鞭道:“上马后,不展旌旗,也莫要喧哗,只迅速奔袭落日镇!” “末将尊令!” “出发。” 大胖龙命令一声,拍马道:“驾!” 队列中,任也瞧着大胖龙的颐指气使之态,顿时幽幽的开口道:“早晚有一天,老子也会把地龙之军训练出来!天天什么也不干,就开会阅兵,疯狂装B。” 这话一出,许棒子顿时接话道:“我听闻,清凉府的那些兵丁,曾被一仙人,一剑定甲两万六,洞穿尽碎髌骨啊……殿下,这样看来,您手下应该全是瘸子啊。” 李彦闻言点头:“你说的没错,当时我就在现场。确实全是瘸子兵,而且听说还不好治……!” “狗胆!” 任也回头骂道:“狗眼看人低,莫欺少年穷!!” “呵呵。”许棒子咧嘴一笑。 任也思考了一下:“而且你不也是瘸子吗?怎么,算到有今天,提前融入团队啊?” 许棒子闻言只挥鞭抽马,大吼一声:“我不瘸!!驾!” 话音落,骏马奔腾之声响彻大地,直奔落日镇。 ……………… 早晨一章,晚上三章,总共一万三千字。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二章 湖中的一抹赤红 傍晚,落日镇。 日落西山,天穹之上尽显苍凉。 红彤彤的霞光铺满了蜿蜒的官路,一卫千人骑兵浩浩荡荡的自东方而来,尘土飞扬。 “吁——!” 行至镇口外围,大胖龙勒了勒缰绳,驻马向前望去,且见到镇内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之景。 旁边,任也望着镇子,轻声询问道:“怎么说,胖龙兄弟。我等是分兵而进,还是一同冲入?” 大胖龙稍作沉思,便摇头回道:“一卫兵甲,有千人之众,藏是藏不住的——郑宁山!” “末将在!”千户统领,立马抱拳喊了一声。 “你且分兵一百,沿镇子两侧搜寻,若见到江湖草莽打扮的汉子,或是来路不明的神通者,便用鸣镝报信。”大胖龙思路清晰的吩咐道:“尹光,你在这儿镇口处,留下二十名探子,一会若见到有人逃窜着离开,也用鸣镝报信。这落日镇的地形,乃是一个口袋状,眼线言观风命人汇聚于此,那他们肯定就藏不住。我等先封镇,在搜找。” “是!” “末将遵命!” 尹光与千户统领郑宁山,一同抱拳回应。 “其余人,随我迅速冲入镇中搜寻。”大胖龙用双腿夹着马腹,轻喊道:“驾!” 话音落,他一马当先,率先冲向镇中。 一骑之后,千马奔袭而走,卷起了震耳欲聋的踏地之声,整条官道都被尘土覆盖,显得模糊不清。 …… 半炷香后。 落日镇中,一大队骑兵正队形紧凑的向前而行,但大胖龙等人的脸上,却都泛起了狐疑之色。 眼前,这一整条的镇中心长街之上,均是静谧无声之景,家家户户的院门也都大敞而开,但却瞧不见一个人影。 长街两侧,商铺,店面,客栈,酒肆,小商贩的摊位……也全都空空如也。 任也骑在马背上,皱眉向四周打量,却见到一间酒肆内,有不少客桌上都摆放着菜肴和酒壶,但有的只吃了一半,有的还没来得及吃。 这幅景象过于诡异,整座镇子上的百姓,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剩下建筑和景别还在,且时间也像是凝滞了一般,定格在了傍晚用膳之时。 “这里怎瞧着不太对劲啊!” 夕阳垂落,整个镇子被一片赤红覆盖,许棒子感觉有些闷热,不由得松了松领口说道:“他娘的……人都哪儿去了?” 不远处,爱妃一手勒着缰绳,且俏脸凝重的抬起右臂,用拇指在其它手指根部掐算了一下,随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凝聚在镇子上空,落日的余辉穿透云层,俨然是一副残阳如血之景。 “好……好重的煞气。”她瞧着天空,表情疑惑的呢喃。 队列前侧,大胖龙眉头紧锁道:“分五十兵丁,沿街入院搜寻,其他人原地待命。” “遵命。” 千户统领郑宁山,回了一句后,便摆手命令道:“你带人,速去搜找。” “踏踏。” 五十余名兵丁出列,迅速散开,沿着街道搜找了起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后,那群兵丁尽数返回了队列之中,且都是面露古怪之色。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大胖龙出言询问。 一名兵丁骑在马上摇头,语气结巴的回道:“禀……禀告殿下……镇中空无一人。但各间民房内,有的灶台还在烧火造反,有的餐桌上还摆放着晚膳……也有的民房中,显得有些凌乱。” 大胖龙听完后,也是有些瘆得慌的嘀咕道:“真他娘的怪事儿了,这一个镇子的人都去哪儿了?!” “嗖!”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自北方响彻。 众人猛然抬头,见到一发鸣镝升空,显然是先前分开搜寻的兵丁在报信。 大胖龙一扯缰绳,喊道:“随我赶去鸣镝升空之地,快!” “驾!” 这镇子内的景象过于渗人,就像是一座鬼城,大家都恨不得早点离开。 长街上,千马塌地的声响,徐徐掩盖了镇内死寂一般的安静。 不多时。 大胖龙率兵冲出了北镇口,且向前奔袭了三里远后,便见到了前方有一处大坑。 那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湖泊,只不过不知为何,那湖中的水却突然变得干涸,岸边只有无尽的淤泥和沼泽,以及十余名呆若木鸡的兵丁。 大胖龙看到那群兵丁后,立即呼喊道:“尔等在哪里杵着干什么?!是不是你们发的鸣镝?” 喊声在狂野中飘荡,那十余名兵丁却没有任何回应,只全都呆愣愣的瞧着干涸的大湖巨坑。 “他娘的,殿下问你们话呢,你们都聋了?!” 郑宁山愤怒的大吼了一声。 “啊!!” 就在这时,岸边的一名兵丁,发出鬼嚎一般的惨叫,转身便跑。 他肆意狂奔的在淤泥之中,宛若泥猴子一样大喊:“啊!!啊!!畜生……畜生啊!” “咕咚!” 那兵丁失心疯一般的狂奔,却不料到双脚在淤泥中拌蒜,令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扎在了泽地中。 “畜……畜生……!” 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表情凝重的相互对视。 “刷!” 随即任也翻身下马,浑身运转起星源波动,只瞬间小时在了原地。 他身影再次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岸边。 任也瞧着坑中之景,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变得脸色煞白,且口部微张,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嗖嗖……!” 紧随其后,大胖龙,观风,李彦,许棒子,爱妃,丁俊等人,全都飞掠着来到了湖泊岸边。 众人集体低头,向大坑中望去。 一片赤血残阳下,映射的尽是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年迈的老人、妇孺;正值壮年的汉子,还未成为一家之主的青年;以及待字闺中的姑娘……应有尽有。 尸体横七竖八的叠在一块,几乎将大坑的底部全部填满,至少摞起了十几米高。 这些尸体都干瘪异常,皮肤龟裂,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气血精魄,且暴晒了数十日一样。 他们像是牲口一样的被仍在坑中,或是面部惊恐,或是目露憎色……只需微风轻轻一吹,就像是要飘散成灰尘一般。 湖边寂静无声,众人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这是万人坑…… 不,是数万人坑,整个落日镇的百姓,此刻都躺在这里。 任也双眼呆滞的瞧着大坑,目光逐渐聚焦,他见到尸山堆上,似有一抹红色,鲜艳夺目。 那是一朵花,此镇特产的丹红花。 它插在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娃发髻中,似在静静的绽放。 这里的百姓贫瘠,身上的穿的衣物都差不多,尽是灰暗至极的麻布。 此刻,只有那朵丹红花异常扎眼,异常艳丽,只以一抹微弱的红光,点亮了一片灰色…… “轰隆!” 一阵至寒的冷风吹过。 那苍穹之上的乌云更加浓厚,且有雷声作响。 残阳如血,悲风吹过大坑…… “刷!” 一片晶莹的雪花,自苍穹摇曳而下,徐徐落入坑中。 天空上,竟不知不觉的下起了即将入冬的第一场秋雪。 “咕咚!” 尹光浑身瘫软的跪在地上,双眼呆愣的流出泪水,冲着坑内懊悔至极的叩头:“我……我来晚了,来晚了……对不起大家伙,我来晚了……!” “咚咚……!” 他用脑袋疯狂砸着地面,双拳紧攥,指甲刺破了皮肤。 眼线说,观风着急的神通者,在此地聚集,而他们赶来看到的便是镇中空无一人,且数万人埋与坑中之景。 那不用多想,也知道此事是谁干的。 尹光临危受命,一路追撵,自京都到漳州,自漳州倒这落日镇,且一刻不敢耽搁。 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双眼见到这数万人死于坑中的景象,内心自责无比,情绪彻底崩溃…… “轰!” 就在众人呆愣之时,大坑正北方的山中,突然耀起一阵黑光。 “刷!” 一面灵幡徐徐升起,黑如铁时,且散发着浓重的黑气,隐隐有怨鬼嘶吼。 众人猛然抬头,看向半山之中。 一位中年踏步而行,背手来到了悬崖边上,俯视着任也,大胖龙等人。 他面冠如玉,儒雅异常,只是双眸过于冷峻:“好久不见啊!!大胖龙,佛公子!” 喊声飘荡而下,众人缓缓回过神来。 夕阳下,韩婵站在峭壁之上,缓缓抬手,指着数万人的大坑,轻声道:“大胖龙。借你南疆子民,练我魂幡,成我血丹!你看如何?!!” 大胖龙怔怔的望着他,喉咙就像是被堵上了一般,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韩婵扫视过众人,将目光缓缓停在了气息极尽攀升的任也身上:“气运外露,呵呵,今日巧了,双龙同在啊!” “那好吧!就借着大坑,在屠双龙!!” 韩婵缓缓抬起双臂,大吼一声:“这南疆的风,此刻便骤然乍起了!!” “嗖嗖嗖……!” 话音落,密密麻麻的神通者自山中涌出! “轰隆!!” 一道惊天的紫气自大胖龙体内冲出,极尽升腾,搅碎了一片赤红之色。 他瞧着峭壁之上,大吼道:“我在此立誓!!有生之年,不灭大乾,我将永世不得超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三章 边塞的这个江湖 落日镇。 乌云盖顶,鹅毛般的大雪说下就下。 万人坑内,那一具具被抽干了气血的尸体,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秋雪。 山谷中,大胖龙愤怒至极的吼声,在久久回荡着。 他身躯周遭,紫气极尽升腾,俨然已经进入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状态。 若是从前,大胖龙见到这幅景象,或许也会怒发冲冠,或许也会血溅五步,但绝不可能像今日这般失态。 自离开不老山秘境后,他的性格似乎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尸山血海堆出来的立国之本;五代人同坟换来的皇族鼎盛!而你们,还给功勋之将的是什么?是卸磨杀驴,是像棋子一样的把玩。永世不得超生?今天老子就遂了你的愿!” 一道喊声,自南方炸响。 “轰隆隆!” 紧跟着,万马塌地的声音,如雷霆一般袭来。 一面面旌旗,在落日镇的长街之战,迎风而展,上书只一个大字——巴! 领头一金甲将领,早已头发花白,年过半百,但他脊梁挺的笔直,右手攥着一杆长枪,大吼道:“南疆皇族欠老子的,今天必要血战血偿!万军于谷口列阵,随本将在这岭南三府,最后……在冲一阵!” 夕阳残血,这位老将迎来了人生中最后一次披挂上阵。 干涸的湖泊旁边,李彦双耳极速抖动,咬牙道:“他玛德,听马蹄声,至少两万兵马!” 莫有钱听到这话,目光睿智的接了一句:“这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许棒子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卧槽,你什么脑子啊?他要帮助二皇子永世不得超生,你没听见啊!” “那是敌人?” 莫有钱瞬间呼唤出了专属法宝。 “南疆定是有大将反了。”任也立即传音给众人:“诸位,准备血战!” “玛德,老子就真几把服了。自从跟你相遇之后,听到最多的俩字就是血战。”李彦瞬间运转体内星源,立即冲着四童子传音:“山上那傻逼要屠龙夺运。你们四个,一会拿出看家的本事,护住怀王。” “踏踏!” 战马穿过落日镇长街,那老将手持钢枪,双眼死死盯着大胖龙吼道:“南疆的兵杀南疆的人!今日之景,何其讽刺啊!我的仁亲王,这就是你们爷儿几个下的臭棋嘛?” “刷!” 大胖龙猛然回头,双瞳急剧收缩,可脸色却瞬间冷静了下来。 …… 岭南府,南门。 城墙内的辎重房内,吴胖子与七位义子都打扮成了普通百姓的模样,此刻正站在灯火阴暗处,默不作声。 不远处,烂阿三正与一位运粮官,以及两名兵丁交流。 他们一行九人是在半炷香之前,才赶到此地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出成。 不过,目前官兵已经将岭南府封城,四个城门皆不能出,所以只能靠着烂阿三来疏通关系。 其实,吴胖子和他的义子们,此刻是可以藏在城中,静等风波过去再走的,因为他这趟回来,除了烂阿三外,是谁都没有见的,也没人知道他们在此。 不过,吴胖子听完了烂阿三的难处后,又见官兵突然封城,这立马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知道观风手下的彭和尚,先前逃向了岭南府,且还有大量神通者在这边汇聚;而巴乌又突然被罢官,其亲属将领又在大量购买暗器法宝……这一系列的行为,都在很清晰的指向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巴乌要反! 可反谁呢? 二皇子入了江湖,且身边还有怀王等人,那巴乌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不为了两个小角色啊? 结果不言而喻,怀王和二皇子,此刻必有大难。 尤其是在岭南府封城之后,那巴乌的举动就已经近乎于明牌了,他不管要干什么,那肯定都是要速战速决的。 所以,吴胖子立即下了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尽快出城,并将这消息送出去。 他本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心里有了决断,便立马就付出了行动。 烂阿三在这个地方那是颇有些能量的,自然也认识官府的人,所以让他疏通关系,是目前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灯火昏暗的辎重房内,那领头的运粮官,用阴郁的双眸瞧着烂阿三:“现在走,难啊。” “我得好哥哥,要是不难,兄弟能找你吗?”烂阿三多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将装着两万星源的袋子递给了对方,并轻声道:“帮帮忙,我们一行就九个人。” 运粮官个子不高,但身材很壮,他瞧着装有星源的袋子,只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扭头看向了吴胖子:“那几位是什么人啊?” “几个跑马,府城中有案子,不方便留在这儿。”烂阿三笑着回道:“您帮帮忙。” 运粮官目光锐利的瞧着吴胖子,而后者也在打量着他。 二人对视,吴胖子的右手食指,无意识的轻抬了一下。 随后,他皱起眉头,像是在闪躲对方的目光,只微微侧过了脸。 运粮官收回目光,伸手拿起钱袋子,笑道:“你客气了。” “麻烦了,兄弟。” “在这儿等一会吧,城中有大事儿发生,我得回去拿通令,亲自送你们出去。”运粮官拎着袋子,轻声叮嘱道:“莫要乱跑,就在这儿等着……!” “好,好。”烂阿三笑着,连连点头。 话音落,运粮官转身走向门外,冲着一名兵丁说道:“你留在这儿等着,照看他们一下。” “是,大人。” 说话时,那运粮官再次看了一眼吴胖子,二人也再次短暂对视。 只一个眼神,只短短不到两息的对视……吴胖子却突然迈步了,笑着喊道:“兄弟!” 运粮官停下脚步,背手问道:“何事?” “呵呵,也没什么,俺就是想问问,在加点钱,还不能在带上两个人。我有一个姘头,她弟弟在城中也不便久留……!”吴胖子迈步上前,右手稍稍背在后面,轻轻勾动了一下手指。 “九个都难带,还要在加俩?”运粮官皱起了眉头。 “咕噜噜!” 就在这时,猫头鹰突然抬起双手,呼出三滴粘稠的液体,猛然射向了运粮官和两位兵丁。 “啪啪啪……!” 三人措不及防,被三滴液体糊在了脸上。 紧跟着,那三滴液体在沾染上脸皮之后,便瞬间如水波一般荡开,与烂肉无异的将三人的整张脸都糊死了,且缓慢渗入进了口腔,鼻孔,甚至是耳道…… “呜呜!” 三人一边在嘴里猛扣,一边想要呼唤。 “噗噗噗!” 冠毛犬身影如鬼魅一般上前,手持两把短刀,一息内便抹了三人的脖颈。 鲜血顷刻间喷红了地面,那猫头鹰轻轻一勾右手,三滴液体便飞入指尖,消失不见。 吴胖子迈步,皱眉摆手:“补刀!” “噗噗!” 其余几位义子立即上前,无声的对着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直接割头,断手,砍脚…… 烂阿三站在原地,懵逼异常。 他半面身子上全是血迹,拔高调门道:“爷,钱都给了,为何如此啊?!” “直觉。”吴胖子双眼飞快的打量着四周,见到屋内有些铠甲和兵刃:“他想出卖我们。” “不……不是,你这弄死了,不是没有回头路了嘛?在找人都不好找了。”烂阿三擦着脸上的血,语气颤抖的强调了一句。 吴胖子迈步走向铠甲,头也不回的说道:“阿三,能送我到这儿,你已够义气了。剩下的事儿,老子不牵连你,你走吧,今日就当没见过。” 其余几位义子都没有说话,只围着三具尸体翻找。 烂阿三站在原地,仔细斟酌了半晌,才抱拳道:“吴爷,小弟还有一家老小……恕不能奉陪,您一路顺遂。” “要是能活着,此事我必有重谢。” “您客气。”烂阿三抱拳后,转身便推门离开。 猫头鹰抬头:“父亲,烂阿三就是一掮客,江湖骗子……他若出卖我们,那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吴胖子拿起一副铠甲,语气非常武断的回道:“他不会,也不敢。” 猫头鹰一听这话,根本没在多问,只瞬间踏实了下来。 冠毛犬挠了挠鼻子,站起身骂骂咧咧道:“当初若没有父亲搭救,哪有他今天的腰缠万贯?此番遇了难,这王八蛋跑的比兔子还快!真乃小人一个。” “话不能这么讲。”吴胖子一边穿着铠甲,一边目光淡然的回道:“生死大难前,他能送我等走到这儿,那便已是重情之人了。在要求甚多,那反而是我等不义。” “父亲,这有一道令牌。”猫头鹰起身喊了一句。 吴胖子摆手道:“拿来,我看看。” 猫头鹰双手奉上,吴胖子只粗略看了两眼:“粮草营的通令,真乃天助我也!尔等换上铠甲,咱们这便走!” “若是通令失效了呢?”老六张嘴询问。 “呵。” 冠毛犬淡淡的回道:“这也要问,你第一天跟随父亲啊?若是失效,那便冲关杀出;若是杀不出,我等先死,父亲后死。” “爽快。” 吴胖子穿好铠甲,站起身道:“速速穿好铠甲,拿上兵刃,说话就走。” 七人闻言,立即无声的穿着铠甲,寻着长兵。 不知为何,自吴胖子暗示义子杀人后,这八位的气质就全都变了,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冷冽的亡命气息,不但话少,而且从未有一人出言质疑或是反对。 更没有人去询问,为何要帮怀王送信,为何要替怀王玩命,只吴胖子说什么,大家就做什么。 不多时,众人穿上铠甲,拿上兵刃,俨然是一副官兵的打扮了。 “吱嘎!” 就在八人要走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先前走掉的烂阿三,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吴胖子看到他愣了一下:“怎又回来了?” 烂阿三眨了眨眼睛,话语简洁:“您救过我。” “我们是冲关拼命,成了还好,利益颇大;可若败了,或恐家中之人也要遭受牵连。”吴胖子皱眉回道。 烂阿三丑陋的脸颊,在灯火下显得非常平静。 他穿着一袭布衣,突然缓缓抬手,说了一句南疆豪杰入上门时的话:“为众家哥弟,不计生死,乃江湖人第一大义!钱财我赚够了,家中之人也不在此地。” “吴爷,一条命而已,小弟陪你!” “走!” 吴胖子挥手道:“冲关!” …… 一刻钟后,九匹高头大马,自城中长街上奔袭,俨然已经靠近了城关大门。 吴胖子穿着铠甲,一手持着长枪,一手举着通令,冲在八人之前,冲着门口的兵丁大吼道:“运量大营——百户徐朗在此,奉将命,去方山取粮食。尔等速速开门!!” 城门楼上,一位千户猛然坐起,向城楼下观望:“你把通令举在高一些。” “你他娘看清楚了,这是不是运粮大营的通令!!”吴胖子故意怒吼道:“战事以起,粮草乃重中之重。耽误了大事儿,你是要被砍头的。” 千户乃二品,视力极好,一眼便认出了运量大营的通令,随即摆手道:“开门放行。” “您不下去查看一下吗?”旁边的人问。 “查看个屁,他们是巴乌将军外甥的人。”千户弯腰落座,淡淡道:“今夜,只干好自己的事儿。” “是!” 话音落,城头上令旗飘飞。 “吱嘎!” 城门徐徐敞开,吴胖子等一行九人,策马离去。 …… 狂奔两里后。 吴胖子回头观望时,突然见到城关之上有人大吼道:“拦住,拦住刚才同行的那九人!点烽烟报信!辎重房内死人了,快!” “咚咚!” 喊声刚起,城头上的战鼓便响了起来。 “呼啦啦!” 不多时,数百名骑兵,在一名千位的带领下追了出来。 “莫要耽搁时间,快走!” 吴胖子大吼一声,猛猛甩着鞭子抽着马臀。 双方你追我赶,肆意的疾驰在官道之上,一晃就跑过了五六里路。 就在这时,前路两里处,突然马蹄声骤响,且有密密麻麻的火把晃动之光。 “吁!” 吴胖子勒住缰绳,坐在马背上向前凝望,却见到左右两侧的岔路上,各有一大队骑兵奔袭而来,且有人提前进入了密林中封路。 他看到这一幕后,脸色依旧平静,只抬手呼唤出一把黑色长刀,迎风而立道:“至少有三百骑兵。” 左右两侧,七位义子全都呼唤出了本命法宝。 烂阿三从腰间拽下酒葫芦,朗声道:“他娘的,这城中的舒坦日子过久了,都忘记怎么搏命了。” 月色下,吴胖子扭头看向众人,话语简洁道:“诸位。尔等与我,死虽可同死,但这话要讲明白。自我帮助怀王兄弟运作买地一事开始,我这砀山之匪,便已有了立场。其一,江湖儿女,一诺千金重,即有立场,他不负我,我绝不背叛。其二,朝堂斗争,一利千金重,若看事看人,怀王兄弟得人皇气运,且有皇上和朝廷支持,身旁更是有二皇子相随……那我此番搏命报信,是为义,也为前程!” “诸位孩儿,愿搏明日荣荣华富贵者,与我死战!” “诸位袍泽,义子当头者,请助我杀出重围!!” “刷!” 月光下,长刀晃动,寒气逼人。 吴胖子只扔下一句后,便持刀拍马,直直杀向密林之中:“乱贼叛军,你吴爷爷今晚要么死在这儿,要么趟出一条血路!” “杀!” 身后,八马奔袭而走,无一人掉队,且只有紧紧跟随吴胖子的长刀与兵刃。 片刻后,密林中火光冲天,九人血战,一路冲杀不退。 草地上,浮尸遍地,血色映着刀光剑影……似乎又重新说起了,这滚烫热烈的边塞江湖。 …… 一刻钟后。 一百余名兵丁,尽数埋在树林之中。 六匹快马,自南侧密林冲出,狂奔在乡间小路之上,一路赶往千里绿营总舵所在的眉山县。 马背上,吴胖子全身都是刀砍斧剁的外伤,他如一个血葫芦般的趴在马上,喘息着说道:“……猫头鹰,放信给总舵,快……!” 旁边,一阵哭声泛起,冠毛犬嚎啕着回道:“父……父亲,猫头鹰……在林间飞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四章 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落日镇。 大胖龙站在湖岸边,双眼凝望着镇口处,见那里甲士如林,万军列阵,人前一员大将正是岭南三地总兵——巴乌。 巴字旗迎风而展,万名兵甲皆是右臂缠着黑纱,高举长枪与盾牌,一派杀气腾腾之景。 “草嫩娘的巴乌!” 海州府千户统领郑宁山,在看见巴乌之后,上来就是一句极致的嘴臭问候:“你金狼族世受皇恩,族中子弟皆被重用,而你今日却帮着大乾贼人杀我南疆子民,这与畜生有何区别?!” “巴乌麾下的将领,你们的良心也被狗吃了吗?这埋尸数万的死人坑就在眼前,你们这些披甲之人,都无动于衷吗?” 他嗓门极大地怒吼着。 对侧,稳坐在马背上的巴乌,双眼清冷地瞧着郑宁山,朗朗回道:“世受皇恩的是金狼族,并非是我巴乌。横枪立马,边塞征战半生,老夫不欠这片土地和掌权者的一分一厘。反倒是天下太平,有功不赏,有能不认,任人唯亲,大搞权术平衡,令朋党横行,这是你们亏欠老子的!” 他内心不被理解的委屈、不甘、屈辱,在此刻犹如海潮一般喷发。 巴乌扬起马鞭,指着大胖龙吼道:“若真有皇恩浩荡,谁又会反?谁又会舍弃自己的一身忠名不要,去投靠敌国?仁亲王,这看似繁华鼎盛的南疆朝堂,不过都是大棋手把玩的棋盘而已……老夫既逃不出这盘棋,那临死也当做个过河之卒,杀得九天胆寒。” 郑宁山没什么文化,也无法反驳巴乌之言,所以只干脆利索的抒发情感:“巴乌,卧槽尼玛!” 人群中,大胖龙瞧着巴乌,大吼着喝问道:“你贪污敛财,任用家将在岭南府担任要职,这也是别人逼你的吗?你挥霍无度,什么财都敢接,什么好处都敢拿,处处留下把柄,这也是别人逼的吗?巴乌你身为边塞十二名将……。” “仁亲王,满朝文武,贪污的就我巴乌一人吗?!”他坐在马背上,双目圆瞪地吼道:“南疆朝堂的风气便是如此,别人能贪,为何我贪不得?” “你可知为何我今日振臂一呼,会有如此多的人响应?” “因为,朝廷亏我的,我却从未亏欠这些打下江山的老将和兵丁。”巴乌缓缓抬臂,大吼道:“诸位,今日可敢随我造反?!” “屠龙夺运!” “誓死追随将军!” “……!” 万人呐喊,澎湃如潮。 任也看到这一幕景象,心里便已知晓,此刻巴乌心意已决,断无回心转意的可能。他虽然不知道巴乌在京城都遭遇了什么,但也能猜出来,他的反,绝不会是毫无缘由的,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将他推到了不得不反的境地。 这种事情,这种选择,谈不上对错,也没有同情可言,只有你死我活。 峭壁上。 韩婵瞧着这一幕,放声大笑:“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啊!” “巴乌将军,南疆给不了你的,我大乾能给。”他摆手大吼道:“请我羽麟党四品紫衣出手。” “轰轰轰……!” 话音落,山崖上闪烁起四道红光,直直飞掠而出,悬空而立。 这四人皆穿紫袍,身躯散发出的气息波动,恐怖至极。 韩婵入南疆,其背后的羽麟党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这四位年近百岁的老人,皆是四品巅峰,乃羽麟党底蕴之人。 领头一人名为黄杉,三十年前便已成名。 他负手而立,低头瞧着大胖龙道:“我羽麟党再度崛起,便要靠你仁亲王了。” “嗖嗖!” 话音刚落,先前参与娄山关一战的李白寿、赤水娘娘、泥山五子中的两名老怪,也齐齐飞掠而出。 赤水娘娘一眼就盯上了李彦,愤恨道:“老娘今天好好陪你玩玩。” 李彦也是来者不拒道:“我抠死你!” “狗胆!” 赤水娘娘羞怒着大骂。 峭壁一侧,密密麻麻的神通者都已就位,且有羽鳞党四位紫袍老怪,以及李白寿等四位高手助阵。 这八人皆是四品,且还不算巴乌军中的高手。 任也瞧着天空,却没有看到天犀洞主的身影,这也让他微微放下心来。因为如此人数众多的乱战之中,对方一旦使用天犀梭,那真是防不胜防,被打一下估计就。 事实上,任也并不知道,此战在开始前,韩婵曾两度邀请天犀洞主加入,可对方回的却是:“杀仁亲王,小怀王,乃是朝堂之争,唯利而为,没有对错,只有价格是否公道。可围镇屠城,那是畜生所为,老夫虽然不是什么正直之人,却也不可能与尔等同行。” “我儿生在木箱之中,活着不易。临死前,当爹的给他积点德吧。” “……!” 韩婵听到这回复,又许诺可以先给对方救治儿子的绝世珍宝,但天犀洞主依然拒绝,只封山不出。 娄山关那一战他败了,也看清了,这个江湖早都不属于自己了。 他不想作孽,只留德行还与后辈。 湖泊上,神通者林立。 镇口处,万军列阵,且还有大量的骑兵赶来。 大胖龙瞧着无尽之敌,咬牙冲任也传音道:“巴乌调集如此多的大军,父皇必定能听到风声。我等拖延时间,中心开花,不但尚有一线生机,甚至能将反贼全歼于此。” “别他妈洗脑了,不用你说,现场局势我能看明白。”任也咬牙,仰脖看天道:“日尼玛的!坑中数万落日镇的冤魂,这个公道,本王替你们讨回!!” 许棒子抽剑:“莫要吹牛逼,一会我等护着你,先跑。” “轰隆!” 就在这时,李彦率先冲天而起,直奔赤水娘娘攻杀而去:“我抠死你!” “嗖嗖!” 赤水娘娘操控着两柄飞剑,咬着不太银的牙道:“今日不杀你,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大战皱起。 怀王党+二皇子党,开始鏖战在这湖泊坟坑之上。 …… 眉山县,千里绿营总舵。 一席珠帘之后,一位身着白袍的贵公子,正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瞧着刚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吴胖子传来的,且地点在岭南府外,不然巴乌手下封城之后,那传信的灵鸽定是要被拦截射杀的。 贵公子正是千里绿营的龙首,他一如既往的俊朗夺目,很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烛火摇曳,龙首放下信件,淡淡道:“巴乌反了。” 话音落,旁边站着的闫勃、姚尺、狐媚子等人,皆是沉默不言。 “尔等为何不说话?”龙首扫视了一圈众人,淡淡地询问道。 闫勃思考了一下:“皇上的钦差在此,而且是早到。龙首……您说这是为何?” 龙首阴着俊俏的脸颊,没有吭声。 姚尺思考再三,出列抱拳道:“龙首,娄山关一战,不管是何原因,那王善堂手下的兵丁,都皆是造反之举。随后,皇上派钦差来此,说是要巡视我千里绿营,可这真正的意图却很明显。他不想这边疆之地再乱起来,钦差来这里,就是盯着我千里绿营,且近乎直白地告诉我们,不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们都不能私自调拨一兵一卒。” 狐媚子闻言出列:“巴乌造反,一定与二皇子和怀王有关。我知道龙首很急,但……但这皇上的用意,我等也不能不考虑啊。钦差在此,若是轻举妄动,那便有谋反之嫌。我千里绿营本就不是官军,这一举一动,更为敏感。” “你们的意思是,不救?”龙首皱眉问道。 “自然要救,属下带八传子与一众高手去营救。”闫勃毫不犹豫地回:“且,皇上既然能事先预料到边疆之地或起兵事,那他一定是有应对之策的。我们先赶到,助怀王脱困便可。” 龙首闻言起身:“巴乌造反,这岭南三地,日后会由何人掌权,尔等可曾想过吗?” 众人皆是一愣,没有回话。 龙首俊俏的双眉,向上一挑,话语冷峻且果决道:“我千里绿营蛰伏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登堂入室的名头了。怀王手里筹码够了,本座的筹码也够了……。” “踏踏!” 话音落,殿外一阵脚步声响彻,皇上先前派来的钦差,直接闯入珠帘之后,冲着龙首直白说道:“本官刚刚接到圣上密旨,不论岭南三府发生什么,千里绿营皆不能动。” 龙首瞧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道:“此乃何处?” 钦差一愣。 “此乃绿营总舵。”龙首虽生得俊俏,可却话语刚硬无比地回道:“这里,我说得算!” “来人呐,请钦差大人去后院一叙。” “龙首!这千里绿营乃匪军,你若抗命,那与谋反有何区别?!”钦差急迫地吼道:“你要三思啊!” 龙首站在高台上:“本座已经四思,五思了。圣上若是判我谋反,那我自缚双手入京,亲自趴在闸刀之下。” “来人,请他出去。” “请吧!” 姚尺毫不犹豫地拉着钦差,直接离开了大殿。 众人一看龙首这个态度,全都静站在两侧,低头听命。 龙首水灵灵的双眸,扫视过众人,朗声道:“八传子各自去请八旧臣师尊出山,与本座一道去救小坏王和仁亲王。 “闫勃你速速通知,岭南三地的各家分舵、山头。” “令其当家之人,千里燃烽火,集五万匪军下山,马踏岭南三府。” “要快。明日之前,我要见岭南三地,海天一色!” “遵命!” 一众千里绿营的大佬,全部齐刷刷地抱拳回应。 高台上,龙首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目光,而那个神情,正与不老山秘境搏命时的百花仙,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五章 再等等,不动他 落日镇。 这处三品秘境之地,此刻已战至昏天暗地。 古老的镇子上空,到处都是神异流光,以及大道轰鸣之声。 苍穹之上,乌云盖顶,鹅毛般的大雪慢慢飘落,就正如那一具具倒在厮杀中的尸体,在轻轻落地之时,便已走完自己的一生。 古镇内,任也与大胖龙,率领千余人向镇外整整冲杀了三次,但却收效甚微,几乎没有逃离这片战场的可能。 敌方,巴乌亲自指挥两万余兵丁,一万将整座镇子包围的像是铁桶一般;一万操控着弓弩暗器,毒物气体,一边袭扰,一边连续冲阵。 古镇上空,为韩婵助战的紫袍老怪,李白寿,赤水娘娘等八位四品神通者,带着五十余位三品神通者,以及数百名二品神通者,只与任也一方的顶尖高手交战,用意是将其拖住,从而慢慢分开,将其围而歼之。 任也一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李彦,枫林,爱妃等顶尖高手全都展现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在镇子上空,疾疾飞掠,只利用广阔的空间与其周旋。 不过,这样下去也只能是拖延时间罢了,待顶尖战力消耗殆尽,且郑宁山手下的兵丁死亡人逐渐增多,那必然是久守必失的局面。 敌方的人实在太多了,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并且,此处乃三品秘境之地,李彦,枫林,大胖龙三人,都被此间的天道压制,根本无法使用四阶的神异能力,以及诸多法术,实乃处处受限。 当然,李白寿,赤水娘娘等四品高手,也是降格进入的此间地域,同样要受天道压制,但他们却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 四品巅峰入三品之地,那战力仅次于天道。 他们八人围攻李彦,枫林,大胖龙,以及操控着四位游夜者的爱妃,已是各占优劣的局面。 但是! 外围还有足足五十余名三品的神通者,正在伺机偷袭,他们但凡见到任也这边有高品被拖住,那便集体展现神异,企图率先抹杀一位,从而打破战力平衡。 若不是任也可战三品,且尹光,郑宁山,与十余名入三品的金鳞枭卫,以及四位童子和许棒子等人,都个个战力不俗的话,那他们可能连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一座客栈的半空之上,一条幽蓝色的巨大手臂,宛若只手遮天一般,从空中拍下。 “轰隆!” 一掌落,三间房屋顷刻间化作齑粉,大地龟裂,荡起浓浓烟雾。 大胖龙如天君一般,全身被浑厚的紫气笼罩,只用意念操控着幽蓝色的灵臂,在此向前猛然一抓:“屠龙多运?你踏马的还不够格?!” “啪!” 巴乌仗下的一位先锋之将,正要勒马闪躲时,却连人带马,一同被那幽蓝色的大手抓住。 “噗!” 手掌轻轻一捏,人马具碎,便成了一个肉团,被扔到了人群之中。 “轰隆!!” 大胖龙的气息极尽升腾,在此腾空而起,迎向了一名羽麟党的紫袍老怪。 半空中,那老怪眯眼瞧着大胖龙,冷笑道:“难怪外有传言说,这南疆的仁亲王才是被万武帝亲自选中的继任大位之人。封号为仁,且有巫神灵臂这等神物……呵呵,你那皇帝老子对你不错啊。竟连这巫神的一条臂膀都给你了……难倒,他就不想突破大限,迈入至高吗?” “等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塞进赤水娘娘的皮眼里,我在告诉你,父皇为何会赠我这灵臂!”大胖龙怒吼一声,只操控着灵臂,一拳就砸向了对方。 “?!” 赤水娘娘无端被骂,顿时愣了一下。 “你的对手是我!他塞进去,我抠出来!”李彦身形如龙,气血澎湃而来。 “刷!” 赤水娘娘抽身闪躲,轻骂道:“下流莽夫……” 峭壁上。 韩婵迎风而立,双眼凝望着落日战场,轻声感叹道:“没想到,这大胖龙竟然也是四品神通者。先前,他藏拙不少啊。” 话音落,彭和尚自后面迈步走来,淡淡的回了一句:“准太子,先前藏拙也正常。” “他是不是四品,已不重要了。”韩婵望着天空中飘飞的雪花,表情笃定道:“若不出意外,这里大局已定了。” “那朝中之人为设此局,行屠龙夺运之事,已让一位内阁的辅政大臣暴漏了。”彭和尚道:“为了这两条龙,他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 韩婵眯着眼睛,云淡风轻的问:“屠龙我懂,可这气运又该如何夺呢?” “这便不需韩先生操心了。待一会两条龙被缚,且将他们交由我便可。”彭和尚淡淡的回:“朝中之人已给了我秘法,且提前布好了大阵。二龙被夺气运,必会身死。尸体你可以带回大乾请功。杀南疆一位皇子,又斩景帝最恨的侄子,这等大功……千载难逢啊。” 韩婵没有高兴,也没有激动,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尚在困兽犹斗的任也等人,轻声道:“魂幡和血丹已成,我这就去见观风,你便在此地主事吧。” “好。”彭和尚微微点头。 “刷!” 韩婵迅速转身离去,准备去办在南疆的最后一件事。 落日镇上空。 任也一剑震退两名神通者后,便冲着大胖龙愤怒的传音道:“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你堂堂南疆二皇子,此番入江湖后,那老头竟没给你任何保命的手段?!有能耐你就快用,再踏马拖下去,全要死在这儿!” 大胖龙一边与人交手,一边回道:“老子又他娘的不是观风和韩婵肚子里的蛔虫。我能算到他们要落子,可却算不到什么时候落,在何地落!若是一切都能洞悉,那还用你查个屁的案!直接杀人不好吗?” “那你什么意思?现在就在这儿等死?”任也立即回道:“若是这样的话,那本王就先带人先走了……!” “我他娘的向你保证!这援军说话就到!”大胖龙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只言之凿凿的回:“我们不要向外冲杀了,只在此地周旋!” 任也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叛军,持剑怒骂道:“老子就在信你三分钟……!” …… 京都,巫神宫。 万武帝坐在龙椅之上,右手拿着一张密信,低着头,只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脚面。 密信是刚来的,内容很简洁——巴乌在岭南府叛变,且千里绿营在没接到任何圣旨的情况下,便聚匪下山,直扑岭南三地。 他苍老的脸颊上不显波澜,也没有任何怒色,只轻声询问道:“金国庭——金大人在哪儿呢?” “禀告圣上,查过了,在府中。”旁边的大太监立即弯腰回道:“皇上,要动他吗?” “一个被摆在台前的老东西而已,不急……!”万武帝摇了摇头,再问:“臭老鼠呢?” “鼠大人在一炷香前回信,他已与海州三府的总兵,率领三万兵丁赶往落日镇了。由于您事先通知了海州三府的总兵备战,且秘密派去了鼠大人,所以……兵丁集结迅速,听到信便已出发了。”太监回了一句后,又实在忍不住的询问道:“皇上,老奴有一事不明。” 万武帝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何事?” “二皇子身陷危局,情况万分紧急。若按照距离来算,大皇子从贺州府出发,或许会更快一步。”太监直言道:“您……您为何不给大皇子下令,且也没有给千里绿营下旨。” 万武帝坐在那里,沉默数息后摆手:“你退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太监一愣后,便立即行礼退去。 万武帝抬手一挥,那殿中的纱帘自行落下,并将其身影遮挡住。 他缓缓闭上眼睛,入定一般的思考着。 …… 贺州府,天雄关大营。 大皇子坐在帅椅上,右手托腮,沉默不言。 旁边,贺州府总督章宏,半弓着腰,语气急促的问道:“殿下,这巴乌造反,与大乾贼人一同围杀二皇子,且千里绿营也聚集了数万山匪,马踏岭南三地……我等距离如此之近,您的真不发兵吗?” 大皇子缓缓扭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了对方,轻问:“此乃何地?” 章宏愣了一下:“自然是贺州府啊!” “父皇知不知道此地与落日镇相近?”大皇子又问。 “那……那自然知道啊。” “我们何时接到的巴乌造反的消息?” “已有半个时辰……!”章宏此刻已经是眉头紧锁了。 “是啊,半个时辰了。你能接到,父皇自然也能接到……他也知道我们距离落日镇很近,可却没有降旨,命我发兵。”大皇子缓缓起身,看向帐外道:“……千万不要自作聪明,没有旨意,那就是用不到我们。” “属下知晓了。”章宏立即抱拳,不在多言。 …… 岭南西关,关城内。 八千守军,皆立于城头之上,举着长枪与钢刀,站在大型弓弩,炮车两侧,严阵以待。 “嗷咻——!”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泛起了一声飞禽的嘶鸣。 领头一位将领,立即抬头看向了漆黑的天空,且见到十几头青林鸟,自西方飞来。 “踏踏……!” 紧跟着,关外群山之内,响起了震撼大地的马蹄声,且瞬间火把入林,将方圆十数里的黑山尽数点亮。 不多时,官道上烽烟骤起,密密麻麻的山匪骑着高头大马,直直杀向了关城外。 将领看到这一幕,吓的瞬间脸色煞白,转身便跑向了谯楼之中。 楼中,巴乌的外甥陶子良,此刻穿着甲胄,正坐在桌案后喝茶。 “报——!” 入内通禀的将领,完全失态的跪在地上,大吼道:“陶将军……关……关外有大量山匪奔袭而来,密密麻麻,人数不详!” “呵,他娘的!” 陶子良猛然起身,冷笑道:“舅舅真是料事如神,这千里绿营还真的有所动作了!自眉山赶往落日镇,必经岭南府!告诉众将,不需害怕,我们有城墙之利,且有三品护城法宝,他们就是来个两三万人,也别想踏进关城一部!” “取我刀来,随我登上城头应战!” 他大吼一声,迈步便走向楼外。 不多时,星月明亮,陶子良登上城头,向远处望去。 前方官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山匪填满,粗略望去至少有数万之中。 眉山方向,无数上头点燃了烽火,数百里连成一片,且还有大量道远的江湖兄弟,在向此处赶来。 天空之上,十余头青林鸟在盘旋,那些二三品的将领,隐隐能看见鸟背上有人矗立。 陶子良扫了一眼四周,意气风发的大喊道:“全军列阵,迎战!” “刷刷……!” 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八千守军,全部各就各位,准备先以弓弩战车,护城火炮杀敌。 “嗷!” 就在这时,漆黑的天空中,有一头青林鸟俯冲而下。 闫勃站在鸟背上,俯视着整座关城大吼道:“我千里绿营的龙首有言,巴乌造反,乃利欲熏心之举,我绿营为保小怀王和二皇子,必须借路此地!下方守将,你若是识相,便立即敞开城门,迎我绿林大军入关!” “去尼玛的!” 陶子良上来就是一套素质三连:“你就是那个闫勃吧?!老子叫陶子良,乃金狼将外甥!你觉得我可能放你们入关吗?!一群草莽之辈,连甲胄都不能统一,也妄想打下官城?” “老子明告诉你们,城中八千守军,可敌三万人!” “等你们过去,怀王的尸体都被剁碎了!” “你若识相,便快滚,莫要扫了老子饮酒的雅兴!” “……!” 他实力怒喷闫勃,一秒五句。 闫勃站在鸟背上,轻声道:“蠢猪,神仙都救不了。” 说完,青林鸟冲天而起,返回上空。 漆黑的天幕上,俊俏的龙首俯视着城关,淡然道:“请八旧臣,令我绿营之名,自今日名扬南疆!!” “老臣得令!” “老臣得令!” “……!” 城上八方,八头青林鸟的背上,各自站着一位老人。 他们目光淡然的看着关城,脑中似乎想起了与上任龙主征伐天下时的场景。 “轰轰轰……!” 星月下,八位老人同时抬起了双臂,浑身爆发出如太阳一般的璀璨光辉。 星源力极尽升腾,周遭山脉瞬间烈风阵阵,如暴风一般扫过大地。 最前方,八旧臣之首的那位老者,身着一袭白袍,率先召唤出了本命法宝,且轻轻托起,朗声道:“我家的孩子长大了,要登上这乱世之台了!!” “混元剑——去吧!” “轰隆!” 剑芒冲月,自上而下,直直射向城关。 “嗖嗖……!” 与此同时,另外七人的本命法宝,全部涌现出璀璨的光辉,如七道长虹,破日一般砸向岭南城关。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万籁具寂。 浓烈的烟尘,冲天而起,那座城关的正门轰然倒塌,化作齑粉飘散在半空之中。 守将陶子良,在自身的怒骂中化作了飞絮…… “小龙主……这通往乱世的门,此刻便开了。”八旧臣之首的那名老者,微微向后行礼。 青林鸟背上,那龙首微微一笑,露出闪亮的银牙,提起大吼道:“放马,入关!!带兵者皆杀,且勿扰百姓,勿杀兵丁!” 一声令下,数万人马奔腾,直直入关。 这一嗓子,如龙啸边疆,彻底打开了千里绿营登上舞台的大门。 ……………… 此章近五千字,晚了一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六章 最后一程,离别 岭南西关。 晃动的火把如长龙一般,照亮了整条官道。 数万匪军撞关而入,浩浩荡荡,气势无人可挡。 他们不扰百姓,不行打砸抢掠之事,不杀兵丁,只迅速占据关城,并将叛乱之将斩杀,剁其头颅悬与城墙之上。 千里绿营此番出兵是平叛,并非造反,所以各山头的当家之人,在迅速占据了城关后,又专门留下了与此地百姓相熟的手下,令其和善安抚。 这边疆之地,本就是匪中有民,民中有匪,各山头与百姓都甚是相熟,乃是鱼和水的关系。所以,千里绿营自西向东,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近乎于一路横推,将其烽火迅速点亮在岭南。 龙首得八旧臣辅佐,谋臣团队十分强大,且在这岭南三地经营多年,布局有序,不急不缓,那不论是名望,口碑,亦或是声势,那都是强于官府的。 所以,八旧臣声称,这乱世之门向小龙主敞开了,那绝对不是信口胡诌。 敢打,且不计后果,那一定是胸有成竹的。 匪寇大军占据着关城,而小龙主则是乘着青林鸟,带着绿营之中的压阵高手,直奔落日镇。 …… 岭南之地,山神庙。 韩婵急匆匆的返回大殿之中,见观风带着许贰叁等人,还在商议着巴乌叛逃大乾一事。 对于韩婵而言,巴乌若能投靠大乾,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可若不能,对他来讲也仅仅只是遗憾罢了。 但观风则不同,此番事了,这南疆就再无他的立锥之地了,逃去大乾则是唯一的选择,所以,若巴乌能顺利投靠,他手下等同于多了一只军队,这无疑会加重他在大乾朝堂中的份量。 此乃重要筹码,不得不谋划。 桌案旁,观风轻声道:“落日镇屠龙结束,便让巴乌挥兵向东,直入冥河之境,从哪里进入大乾领土。” “巴乌的家眷已经上路了,他娘的,光是小妾就有十几位……!”一位谋士摇头感叹道:“看来,这牤牛血……还是多喝的啊。” “观风。” 就在这时,韩婵开口呼唤了一句:“你们商议的怎么样?” “已商议妥当。”观风转身,急迫的询问道:“落日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大局已定,屠龙只是时间问题。彭和尚在主事,我便先带着魂幡和血丹回来了。”观风迈步而行,话语简洁:“而今南疆这盘棋,我们只需落下最后一字,便可功成身退。” 观风一听这话,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喜道:“好好好,快,将魂幡和血丹唤出来给我瞧瞧。” 韩婵微微点头,并抬起了双臂。 “翁!” 一面魂幡,自韩婵左手掌心浮现,且现世时,整座山神庙内,都瞬间响起了鬼哭狼嚎之声,阴风大作,如地狱开门。 “刷!” 同时,他右手掌心,也有一枚赤红色的血丹浮现,赤光闪耀,腥臭气弥漫数里。 落日镇,数万百姓的冤魂,尽在幡中;其肉身气血被抽干后,也被大阵炼化凝丹…… 亡魂不得超度,尸身被抽干……人世间最惨的死法,也就莫过如此了。 观风看到这两件物品后,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不远处,许贰叁呆呆的盯着两样物品,脸色煞白的扭过了头。 其他人或在兴奋的议论;或躲的远远的,似乎不想沾染这不祥之物。 “幡与丹成。”韩婵举托着两样物品,双眼瞧着观风道:“我们需选十位高品神通者开路,且要有一名能被绝对信任的人,亲持这两样物品……去将这最后一子轻轻放下。” 话音落,大殿内寂静无声。 观风咬着牙,扭头看向四周,似乎想要开口,却又难以启齿。 韩婵见他为难,便主动开声问道:“有谁愿意前往?!” 喊声飘荡,殿内二十余人,皆是四目相对,沉默不言。 落下这最后一子,乃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大家虽敢于在两军阵前搏命厮杀,可却没人愿意上这刀山,下这火海。 韩婵眉头紧皱,张嘴便要继续喊话。 “踏……!” 就在这时,地面上泛起一声轻响,老将许贰叁弯腰出列。 他没有去看观风,只轻声问道:“韩公子,这血丹和魂幡,真的能助我幼主赢下这盘棋吗?” 韩婵扭头看向对方,话语简洁道:“必能。” “你说必能,那我愿去!!” 徐贰叁话语平稳的回。 “徐叔……!”观风站在一旁,心中是不愿的,也想出言阻止。 徐贰叁依旧没有看他,只低头回道:“总是要有人去的,而别人去,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观风瞧着他,嘴唇蠕动,却无言以对。 韩婵见此情景,便将魂幡与血丹留下,随后冲着屋内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一看便知,全都无声的退出殿外。 韩婵冲着徐贰叁抱拳行礼,并发自肺腑道:“放眼南疆和大乾,无一将领,能有徐将军这份忠义。韩婵拜谢。” 言毕,他转身离去。 殿内,昏暗的烛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主仆二人相对而视。 观风瞧着他,脸色煞白道:“你不去,那羽麟党的人,自会有人站出来……你这又是何苦?” 徐贰叁缓缓站直腰杆,先是看了一眼血丹与魂幡,随后才开口回道:“我的前半生,跟随武帅南征北战,为的是保国卫民;我的后半生,跟随幼主谋事,却又要祸国殃民……这真乃痛苦至极。” 观风闻言愣住。 “靖儿,谋事可以,但血屠落日镇……你错了。”徐贰叁目光空洞的瞧着他,直言不讳道:“可我是家将,幼主说怎么做,那便怎么做。” “徐叔……!”观风见他决然,便想出言解释。 徐贰叁微微抱拳,在此弯腰道:“巫主,此一去,便是永别。以后的路……恕末将就不能陪您了……! 话音落,他果断转身,带着血丹和魂幡离去。 观风几次呼唤,他都没有回头,走的非常干脆与果决。 幼主站在山神庙门口,极目眺望那个陪他长大的徐叔,心里却知道,这落日镇之后,二人虽有主仆之情,但这心却彻底拉远了。 天空,星辰明亮,徐贰叁乘夜带着十名亡命之徒离去。 …… 落日战场。 镇中,绞肉机一般的血战,已经来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任也与大胖龙等人,在敌军和一众神通者的围剿下,已经如怒海扁舟一般,随时都有全员覆灭的可能。 地面上,从天空飘落的薄薄雪花,试图掩盖着尚且温热的尸体,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血肉模糊之景。 千余人VS两万叛军,以及数百名神通者,即便只想拖延时间,那也是难度登天之事。 半空中。 “轰隆!” 一声巨响泛起,那战神一般的李彦,被十几名三品神通者合力一击,打的口呕鲜血,浑身神光暗淡。 “咕咚!” 他如炮弹一般砸在了废墟之中,依靠着四位童子的舍命保护,才堪堪冲出重围,重新调整气息。 “他娘的,此地若不是三品,老子何至于被一群蚂蚁咬成这样?!”李彦怒吼一声,并再次收敛星源之力,准备以肉身搏杀,给自己腹部中的星核一个调息运转的机会。 “咚!” 一名羽麟党的紫袍老怪,手持一柄大锤,将企图刺杀自己的许棒子从半空中击落。 “小小二品,不自量力!老夫一个手指头都能捏死你!” 那紫袍老怪飞升而下,冲着浑身皮肤被震的龟裂的许棒子,扬锤便砸。 “嘭!” 一名游夜者在爱妃的操控下,横轮一拳,将对方的锤子砸开,堪堪救下了已经意识模糊的许棒子。 “呼……呼……!” 许棒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双眼望着乌蒙蒙的天空,轻声道:“真要……要死了……” “起来!” 就在这时,任也飞掠而来,&bp;一把拽起地上的许棒子,咬牙道:“想想那三皇子赐给你的那十个娘们……你死了,谁能在红尘中挽救他们!” 许棒子顺势趴在任也的后背上,大口喘息道:“……你能再杀我一次吗?老……老子想回清凉府了……!” “闭嘴!再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到。” “去他妈的吧,那个死胖子说话一点都不靠谱。” “……!” 不远处,爱妃见许棒子身负重伤,且丁俊等人的状态也是极差,或有濒死之危。 她情急之下,立马呼唤出三枚铜钱,用意识投抛在半空中,轻声呼唤道:“卜卦——何处是生路!” “刷!” 三枚铜钱在空中急速翻转,随后停滞。 “轰!” 一股灰色光芒冲起。 卦象——大凶。 她不服,只抿着嘴唇,第一次极力催动体内的阴阳二气,且包裹着那三枚铜钱,再次抛入半空之中:“卜卦——改命!” “嗡嗡!” 阴阳二气如太极图一般流转。 “嗡嗡!” 三枚铜钱急速反转。 “咔嚓!” “嘭!” 紧跟着,一声脆响在阴阳二气中响彻,三枚铜钱同时龟裂,崩碎,化作了齑粉。 爱妃瞧见这一幕,瞬间表情凝滞,头皮发麻:“必死之局……!” 不远处,任也一边逃窜,一边冲着大胖龙吼道:“日你娘的!!你到底还有没有牌?!!人都要死光了!” “刷!” 就在这时,浑身浴血的大胖龙,猛然转身,双眼透着一股苍老感,轻声道:“……他娘的,老子真不想……唉,没法子了!” “小怀王,将你的人皇印借我一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七章 半壶国运——开印 任也听着大胖龙的传音,表情甚是疑惑地回道:“你借我至宝作甚?” “你小子的心太脏了,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还怕我算计你的至宝?”大胖龙横掠在半空中,言语急迫地催骂道:“赶紧将人皇印交给我,就是此刻。” “你的心才脏呢,不是老子不交,是给了你,你也用不了。” “你给我,我就能用。”大胖龙近乎于怒吼着回道。 槽,非得不信邪? 行,你能把大印拿走,那我算你牛逼。 任也不再与其争辩,只立定在原地,用意识轻声呼唤。 “翁!” 一道金光开天门,人皇印自任也的眉心直直飞出。 它被绵密流淌的气运包裹,且印内有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 这一印祭出,便异常夺目地悬浮在了任也的头顶。 大胖龙见印后,眼神一亮,立即用灵臂打退两人后,疾驰而来:“你且让开,莫要用意识与我争夺它。” 任也根本不搭话,只迅速向后侧逃窜,并暂时放弃了对人皇印的意识感知。 “轰!” 一股惊天的紫气,自大胖龙的身躯内冲起。 他催动着紫色的王朝气运,只抬起双臂,便试图将人皇印包裹其中,并建立感知联系。 紧跟着,大胖龙散发出一道神识,欲操控此印。 “轰!” 骤然间,人皇印突然散发出炙热的光亮,且只微微震动一下,便将那试图包裹自己的紫气震散。 同时,神识靠近人皇印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棉花遇到了烈火,顷刻间便“焚烧殆尽”,那反噬之力,也令大胖龙发出嗷的一声嚎叫。 不远处,正在飞奔的任也,语速极快地骂道:“你继续装啊?!老子都跟你说了,你用不了,为什么就不信呢?这普天之下,只有我的神识可以感知它,明不明白什么叫护道至宝?像个赤水娘娘那样谁都能用的东西,那也配叫人皇印吗?” 大胖龙捂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呢喃道:“王朝气运,竟都无法感知它……!” “罢了,罢了……即便元气大损,气运有所震荡,那也只能如此了。” 他察觉到自己绝无可能催动人皇印后,便果断选择放弃,只瞬间飞掠到任也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臂,大吼道:“诸位,给我二人三十息的时间便可。” 半空中,与一众四品鏖战的李彦,咬牙骂道:“三十息后,又三十。槽,老子是闹铃吗?!” “轰!” 李彦操控着混元金斗,直直向赤水娘娘照射而去:“我抠死你!” “嗖嗖……!” 爱妃虽然不知道大胖龙要干什么,但还是操控着四名游夜者,急急返回,准备护法。 这一战,她最大的收获便是,这一心四用的能力,在生死绝境之下飞速提升,且对四名游夜者的掌控越发醇熟。 这是平时再怎么练,都不可能练出来的实战经验。 不远处,枫林根本无人可抠。他一人独战两名紫袍老怪,一直处于劣势,几乎被打得满地找牙。 但他每次即将濒死时,又都能依靠着那天下无双的身法,堪堪脱险。 别问,问就是遇强则强。 “所有人向我汇聚,保护殿下与怀王。”郑宁山全身甲胄崩裂,双腿插着四根箭矢,已行动变得十分迟缓,可依旧在死战不退。 “噗嗤!” 尹光一刀砍翻三位兵丁,极速后退向了废墟。 不多时,仅剩下的数百于众,全部退到了镇子西南侧的一排建筑群内,替任也与大胖龙护法。 “嘭!” 一间半倒塌的房屋中,任也将重伤的许棒子放下,扭头喝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翁!” 大胖龙一刻也不敢耽搁,只呼唤出一枚雕刻着精致龙纹的梭子法宝,轻声道:“我要自破气运,从而输送给人皇印,且最终由你催动它。” 任也一脸懵地回道:“听着很牛逼,但这有什么用?” “你可知人皇印掌天地权柄,且需以气运滋养,才可重现神辉?!”大胖龙反问。 任也点头:“此物乃是我的至宝,这我当然知道啊!可你是怎么知道的?重现神辉之后,又对现在的局面有何帮助呢?” 大胖龙瞧着他,再次反问道:“我族巫神,曾与谁征伐上苍?!” “……人……人皇。”任也瞬间通透,结巴道:“所以,你族中有关于人皇印的记载?” “寥寥几笔而已,不过够了。” “刷!” 大胖龙回了一句后,便瞬间盘坐在地,轻声道:“我散气运,融入印中,待其复苏之后,你便催动它展现神异。” 任也立即点头:“好。” “翁——!” 龙纹梭子飞起,在半空中划着弧线,突然撞向大胖龙的眉心。 “噗!” 梭子未入眉心,只刺破了皮肤,且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一抹鲜血流淌而下…… “轰!” 顷刻间,大胖龙体内大道轰鸣,竟隐隐有仙音渺渺之声。 紫气冲天而起,绵密如海洋一般,骤然间便震碎了房顶,直奔九天而上。 无尽的紫气,正如那一日不老山黑气冲云之景,几乎在短短数息时间内,就将整座古镇笼罩。 “印来!” 大胖龙浑身颤抖地吼了一声。 “来了!” 任也立即抬手催动人皇印,令其悬浮在大胖龙的头顶。 “呜呜……!” 当人皇印入定之后,它便犹如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吞噬着无尽的紫气,且体表流转浮现的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也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人皇剑剑灵的声音,自任也脑海中惊呼道:“多少年了……印哥,好像……要醒了。” …… 古镇上方。 赤水娘娘披头散发地瞧着大胖龙的方向,惊叹道:“为……为何那里先是紫气冲天,随后又消失不见了?” 大乾的紫袍老怪——黄杉,眉头紧锁道:“小怀王只有一府之地,且尚未升品,他不可能引出紫气漫天之景。是仁亲王……他在散运。” “没错,小怀王先前与我交手过,他的气运是白色的。”李白寿也微微点头。 “轰隆!” 彭和尚用一金锣,从后偷袭了一下李彦,便迅速抽身退走。 他似乎对气运了解更多,只急迫喊道:“先前小怀王召唤出了人皇印,而仁亲王操控不成,便与他一同退去。此刻,他一定是准备散运催动人皇印……动用未知神异。我等莫要再磨蹭了,快杀进去!”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也着急,可若能那么轻易的就杀进去,先前又何必费那么多周折? 半空中,大乾一方的领袖黄杉,双眼徐徐扫过战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彦身上。 他苍老的脸颊,泛起一股阴狠之色,立即传音道:“用混元金斗的那人,乃对方最高战力,且肉身无双,我等一对一,谁也不是其对手。若是不杀此人,他暗中偷袭侵扰,我等便很难靠近那紫气冲天之地。” “轰!” 彭和尚催动星源力,大吼一声:“三品神通者,全力阻拦无关人等,搏命而战。其余四品,一同围杀那用金斗之人。” “嗖嗖……!” 话音落,对方足足八位四品,全部在第一时间围向李彦。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三品神通者与巴乌手下的兵丁,如潮水一般冲向了爱妃、枫林一侧,只玩命地抵挡着众人。 “噗……!” “嘭嘭嘭!” 四位游夜者杀入人群,如狼入羊群,只一拳一个小朋友,带起无边血色。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在短时间内也很难脱身,去救援李彦。 半空中,黄杉大吼道:“老夫有一纯阳之剑,可断天下万物。尔等困住他,我一剑便剁掉此人的头颅。” 话音落,其余七位神通者,全部动用本命法宝,各个如长虹一般砸向李彦。 “嘭嘭……!” 半空中,神辉之光,就如那璀璨的烟花一般,接连炸开。 李彦一人独战八位同品者,且连续打飞对方三件本命法宝后,才再无后力。 他的身躯被一尊尊法宝接连撞击,皮肤崩裂,七孔流血,倒飞而走。 “爷!” 莫有钱急得都快哭了,不要命似的就要冲天而起,但却刚刚起身,便被周遭的三品神通者击退倒飞。 “踏马的……此地若是四品,老子再战八人又能如何?!” 李彦不甘地怒吼着。 “轰!” “轰轰!” “……!” 足足七件四品本命的法宝,自天空盖下,各自散发着极尽的神辉与星源力,将李彦的身躯压得一动也不能动。 “啊!!!” 他发丝飞扬地怒吼着,想要挣破七人联手压下的神辉,令身躯再度自如。 可他的双腿在打颤,双臂几次抬起,又被几次压下…… “嗖!” 就在这时,黄杉口中吐出一把纯阳剑,光辉璀璨,只片刻间就变幻成了正常大小。 “去,斩下此人头颅。” “刷!” 一剑起,天光暗淡。 “嘭!” 剑锋直直砍向李彦的脖颈,岂料,众人等来的不是人头落地之声,而是金属撞在岩石上的脆响。 “当啷!” 一剑过后,剑锋被脖颈撞得抬起,竟然未能砍进皮肉半分。 七件法宝之下,李彦微微侧头,向黄杉投去了一个阴冷至极的目光。 黄杉没来由的一阵胆寒,心道:“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样的肉身啊?四品绝世珍宝,正面一击,竟然砍不下此人的头颅……?!” 他不服,立刻二次起剑,直直冲起数十张高,欲再次落下。 “轰隆!” 就在这时,大胖龙的方向,突然暴起一阵金光,顷刻间便推碎了周遭的一切房屋,与半空中飞掠的神通者。 “嗖!” 一尊大印,闪烁着如太阳般夺目的紫色霞光,冲天而起。 众人呆愣地看着这一幕,还未等再出手,便被紫色霞光的余波推飞而走。 “翁!” 一印升空,耀出山河万朵。 废墟之中,人皇剑的剑灵,在任也意识中急迫喊道:“印……印哥,入二品了!” “紫气东来!” “再来!” “印哥入三品了!!” “再来!” “……!” 废墟中,大胖龙的身体暴瘦了圈,整个人已经是皮包骨的状态了,且全身皮肤暗淡无光,发丝枯黄,足足脱落了一半还多。 并且,他体内流淌出的紫气也变得极为淡薄,用肉眼已经捕捉不到了。 一身气运,全部灌入了人皇印中。 “再来一点,补运,补运,送我印哥升回四品!” 剑灵大吼。 “刷!” 话音落,大胖龙的身体,如干尸一般地坐在那里,浑身气运消耗殆尽,声音非常微弱地骂道:“……别……别抽了……别抽了……我……我要死了。” 任也呆呆地看着他,轻声回了剑灵一句:“他没撒谎,他一滴都没有了……。” 室外。 紫色霞光的余波,救回了李彦。 他极掠而走,冲向远方,双目注视着紫气漫天之景:“我……我怎感觉到了天道威压?” 不远处,黄杉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阵胆寒,颤栗的情绪在心中滋生,他结巴道:“是……是三品人皇至宝,还是四品?!” 赤水娘娘:“我……我竟看不到那人皇印……紫运不可直视。” “轰隆!” 众人正在后退间,人皇印的气息彻底稳定,如紫色的太阳一般,横耀在万米高空之上。 “刷!” 一道虚影,自人皇印中踏步走出。 祂身影模糊,看不清是男是女,也看不清楚年岁。 人影一步踏出,悬在大印之上,双眼直视苍穹,缓缓抬手。 “轰!” 大道轰鸣,群山之中鸟兽飞走,仙乐齐鸣。 人影遥遥看着苍天,似见到九天之外,有一双注视着人间的眼睛。 祂与其对视,淡道:“吾承天地之气运,执掌人族之权柄。” “凡日月光照之地,山河浩荡,天下归一。” “天道见印,与我——自降一格!” 言罢,祂那抬起的掌影,瞬间便笼罩了整个落日镇。 紫气随之弥漫开来,尽数将苍穹遮挡。 祂只手遮天,只轻轻向下一压。 “轰!” 此间天道,瞬间降下七彩霞光,只耀那道人影,以作回应。 天道之力,竟徐徐溃散且收敛,见印降格。 “轰隆隆!” 天空之上,雷声阵阵,紫气漫天。 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荡开,在场的所有三品以上的神通者,全都察觉到自己的三品核心神通……竟齐齐失去感知,就像被天道屏蔽了一样。 任也呆呆地看着天空,不可置信道:“何为自降一格?” “呃……!” 大胖龙一身气运都被抽走了,就快死了,但还是坚强地回道:“世间能与天道对弈的只有气运。人皇与天同齐,人皇印掌天地权柄,镇人间一角,那自可依靠人族气运,反压天道。老子这小半壶巫妖国运助其苏醒……,” “此地降格,三品变二品了……。” 他低着头,近乎濒死地呢喃着。 废墟中,任也双眼望天,见到印上那道虚影后,表情呆愣,错愕…… 那道虚影,就是一直沉睡的印哥吗? 片刻后,任也刷的一下拿起了小剑,双眼极其兴奋道:“二品?!要是二品的话……老子好像是无敌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八章 万人坑上血花飘 巫妖国,京都。 “刷!” 一阵狂风吹过皇宫,无数枯叶飘飞着落地。 天空之上,突有乌云汇聚,且顷刻间就电闪雷鸣了起来。 “轰隆隆!” 厚厚的云层之中,雷光就如无数蛟龙一般乱窜。 不多时,乌云变黑云,飓风吹的皇宫猛烈晃动,且那蛟龙一般的雷电,正在疯狂汇聚,俨然是一副雷河之景。 “嗖嗖……!” 数十名宫中的隐藏高手,冲天而起,皆是瞠目结舌的瞧着苍穹之上。 他们中的几位隐世大佬,也隐隐见到乌云之后,有着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若隐若现。 城中,无数百姓都被这异像惊呆了,纷纷抬头看着苍天,内心惶恐不安。 “为何乌云只汇聚在了京都之上?!” “这是从来都未曾有过的景象啊!” “不,有过!相传,上一朝灭国时,就曾有过这样的景象!” “放尼玛的屁,你是说我巫妖国要亡国了?”一位直爽的汉子,直爽的骂道:“老子打死你个妖言惑众的瘪三。” 半空中。 一位白发老者,瞧着天空乌云道:“不好,是……是国运震动,天道要降下雷罚!” “朝中无事,边疆也未起大战,最多就是小打小闹,怎会国运震动?!”有人不解的回道。 “定是皇上干了什么失德的大事,老夫这就去劝他下罪己诏。”一位礼部挂名的老家伙,转身就要回去炮轰万武帝。 “你先莫急……!” “老夫一定要让他下罪己诏!”那老头很坚持。 下方,巫神宫,太极殿内。 万武帝脸色苍白的睁开双眸,缓缓起身,且再次抬臂挥手。 “刷……!” 殿中的所有纱帘全部落下,彻底挡住了他的身影。 万武帝迈步走到窗口,只轻轻抬腿一跃。 他再出现时,已站在了那一众老头身边,背手吩咐道:“都回去吧,朕来应对……!” “武帝,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失德的事儿?若是如此,那需下罪己诏,以求上天宽恕。”那身着绿袍的老头,开口就是王炸。 万武帝见到此人就脑壳痛,只一步登天,直直飞入云层之中。 不多时,他孤身矗立在云层之中,抬起双臂,轻声道:“朕之气运鼎盛至极,何来山河震荡,又引雷罚将与京都?!” “轰隆隆!” 一语出,天地激荡。 无尽的紫气冲天而起,与京都之上汇聚的乌云,瞬间融为一体。 不过,他的紫气中隐隐带有金色,瞧着较为特别。 一刻钟,紫中藏金的气运,驱散天空上的乌云。 万武帝回到宫中,竟没有再去太极殿,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眼前。 鬼知道,他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是不是装逼不成,暗中给天道跪下了,也有未可知。 …… 落日战场。 人皇印如紫日一般,悬挂与天空之上,映着山河万朵。 废墟中,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后,便手持人皇剑,冲天而起。 镇内。 黄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且不停感知着自己的躯体:“此……此地降格了,三品变二品了,老夫清晰的感受到了天道的压制了。” “世间唯有气运可对弈天道……这……这所言非虚啊。”赤水娘娘脸色煞白的呢喃着。 “怕个屁!降品又如何?大家都是二阶,谁怕谁?!”一位暴躁的紫袍老者,大吼道:“我等一起……!” “轰隆!”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只见一少见持剑,自废墟中冲起,发丝飞扬的大吼道:“草你们血奶奶还带拐弯!一群躲在幕后下绊子的老鼠,竟还要杀我彦哥?!” “三品降二品,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 任也愤恨的吼声,席卷整座落日镇。 他在万众瞩目下,气息极尽攀升,且那人皇印的万丈光辉,只追其踪影,耀其全身。 紧紧在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从前人皇的一丝风采。 “刷!” 他举着长剑,迎天而立。 “轰隆隆!” 满山遍野的紫气,随剑而动,如迎天地至尊。 任也心潮澎湃,热血上涌,心中欲屠尽所有来敌。 就在这时,大胖龙不和谐的声音,在他耳中响彻:“他娘的,你杵在哪儿做法呢?……人皇印只是借着气运之力短暂重回三品,待气运不稳,归与我身时,此地将重回应有的位格!你要速杀对方高品!!” 哦,原来不是一直降啊! 任也闻言一愣,心中对人皇印的了解,也远不如大胖龙那样资深。 自从得到人皇印以来,他便一直用气运滋养,但一府之地的气运是有限的,且是品阶最低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先前在不老山秘境时,会感觉到大胖龙体内有着一股令他心悸和不安的气息。 对方在压制嗅灵犬的时候,稍稍释放了紫气,那是实打实的鼎盛王朝气运,目前非一府气运可比,双方的明显差别便是,凝结成实质后,一个是紫气,一个是透明。 所以,任也才会不安和心悸,甚至感到厌烦,因为两种不同的气运相遇时,是隐隐有对抗性的,这便是人间气运相互争夺,且王朝不停更迭的隐喻。 半空中。 任也被紫气盖顶,持剑而立。 他双眼快速扫过战场,最终锁定了那先前主张要杀李彦的紫袍黄杉,随后大喊道:“诸位,此地降为二品,敌军优势不在!!尚有能战者,与我复仇!” “轰!” 喊声激荡,他一人直接杀向了那人群外的黄杉。 “嗖!” 李彦自空中坠落,仰面吞了一整瓶未知丹药,且只调息了片刻,便再次杀入空中。 “老子又回来了!?欲杀我者何在?!” 怒吼声席卷四周,下方的尹光,郑宁山,四童子等人,一见李彦如此勇武,全部如打了鸡血一般,飞入空中与周遭神通者交战。 半空中。 任也急速飞掠,双眼中就只有黄杉一人。 一位紫袍老者见状,立即大吼道:“此刻都降二品,他一人又有何惧!?真当自己举世无敌?!众神通者听我号令,将此人速速捆缚,屠龙夺运!” “是啊!” “他就只身一人,又有何惧?!” “杀了他!” “……!” 一众亡命的神通者,乌泱泱的向半空中汇聚。 他们横拉一条人墙,各自展现二品的神异和法宝,冲着那孤身杀来的任也,便是凌乱的攻杀着。 半空中,任也持剑而走,见四十余位二品神通者汇聚,却丝毫没有退意,只有无尽的杀意。 自瘟疫一事开始,他积攒了太多无法与人诉说的窝囊和委屈…… 清凉府十几万百姓,差点全埋黄土。 不老山秘境,他不想贸然进入,可为了得到解药,却不得不入。 娄山关血战,若没有李彦半途加入,那后果不堪设想。 入京都,因自身孱弱,也要处处受限…… 而今日,追至落日镇,他眼见数万无辜百姓被屠,却救不了一人;一众兄弟血战,皆身负重伤,濒临死境…… 这一桩桩,一尖尖,如何能不委屈,又如何能不怒?! 半空中,他眼见着一众神异法宝砸向自己,却抬剑吼道:“血——债——血——尝!!” “刷!” 一言即出,圣瞳开启,他双眼尽是一片血色! 周遭景物,骤然间变慢,就像是停滞了一般…… 半空中,他单薄的身影,就如鬼魅一般穿行在凌乱飞来的法宝中央,每踏出的一步,都近乎是完美的…… 人从“万箭”中穿过,没有一丝停顿,走走绕绕;也竟无一件法宝和神异光芒,沾染其身。 一人过,来到了数十名神通者之间。 众人只感觉时间像是停顿了一半,不可置信的已方的人群之中,且见到那青年持剑,淡淡道:“剑有神国——自要涤荡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也尝尝……引颈待戮的滋味吧!” “刷!” 人皇剑瞬间耀起万道霞光,自人群中横扫。 “噗噗……!” 剑锋掠过,毫无停顿之感,无尽的血雾暴起,周遭之人,就宛若被扫把清空了一般,瞬间消失在天地之间! 足足数十位被天道压制的原三品神通者,只呼吸间,便化作血雾,洋洋洒洒的飘落在地! 这一剑,见者无不胆寒! 那可都是原三品的神通者啊,竟在一剑之下灰飞烟灭……连点骨头渣滓都没有留下! “到你了?!” 任也站在血雾中,双眼盯着黄杉,竟缓缓收剑:“为刀者,可恨;却不及持刀者万分!!你也是修到了四品的人,为何这样藐视生命?!我草泥马!” 他怒吼一声,暴走而行,却没有在提人皇剑,只近乎于羞辱的以肉身之力,杀向了黄杉。 黄杉吐出飞剑,却不及之前的万分凌厉。 “刷!” 半空中,圣瞳扫过身前的每一寸空间,令任也轻巧的躲过那柄飞剑,只一瞬间便近其身。 “嘭!” 携带着无尽愤怒的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黄杉的腹部。 他弯腰躬身,以另外一柄法宝暗器偷袭,却在被任也躲过。 “嘭!” “嘭!” “……!” 任也连出两拳,狠狠的砸在了黄杉的脸上,愤恨至极的骂道:“欲杀我百姓之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嘭!” “你此刻可曾感受到万人坑内,那些尸体的无助?!” “嘭嘭……!” 任也一拳接一拳的砸向去,只打的黄杉脸颊血肉模糊,五官扭曲,就连口中的老牙也逐一脱落,狼狈的如丧家之犬一般。 “说话啊!!你要屠什么龙,夺谁的运?!” “嘭嘭!” “你们这帮只敢躲在背后算计的蛆!!” 任也怒吼一声,突然急急停身,人立在半空中,右拳向后猛拉。 那黄杉的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目光呆滞,不停的摇头道:“这……这不是二品的战力!” “看天!天会告诉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二品之内,我无敌的!” 任也右臂向后猛拉,短暂停滞后,便向前挥出了人生中最重的一拳。 “噗!!” 拳过,黄杉头壳崩裂,化作无数碎块飘飞。 他苍老的身体,自半空中落下,&bp;恰巧正摔在了那万人坑之中。 不远处。 “噗!” 游夜者直接将一位四品紫袍老道撕碎,人从尸体中间穿过,且左右手各体一半尸体,直直冲入三品人群中,展开屠杀。 此地降格,没有神异的游夜者和李彦,就等同于是四品肉身打二品。 没别的,只有碰者惧碎! 半空中。 任也双眼盯上了彭和尚,随即立即冲爱妃传音道:“先不管其它人,那老和尚曾派人挖掘过静妃墓,肯定知道惊天的秘密!你我二人务必擒住他!” “可。” 爱妃坐在地面上,右手弹出纤细的食指和中指,且极速勾动。 “嗖嗖!” 两名游夜者迅速脱离战场,冷峻的如杀神一般,直直冲向了彭和尚。 西北方,彭和尚见势不妙,转身便跑。 “老和尚,到你了!”任也在后面紧追不舍。 彭和尚第一次露出失态的面容,脸色煞白的极尽催动星源力,向逃进大山之中。 “嘭!” 就在这时,游夜者宛若流星一般砸来,一拳就将其轰飞了数十米远。 这彭和尚本就是三品巅峰神通者,未入四品,所以此刻在游夜者面前,近乎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双方交手三四个回合后,两名游夜者直接将其双腿双臂拽住,使劲向后一拉。 “啪!” 彭和尚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被拉直。 任也拍马赶到,双眼闪烁着寒光道:“先剁你一臂玩玩!” “刷!” 剑锋上挑。 “噗!” 一道血光在半空中荡开。 “啊!” 彭和尚惨嚎一声,眼见着自己一条手臂被砍下,遥遥落在了地面上。 任也上前如拖拽死狗一般,大吼道:“彦哥,给你的金斗拿来,给他装进去!” “你先别急,我先把赤水娘娘收了再说!”李彦似乎对那女人有点执念。 不多时,东侧方向传来一声尖叫,赤水娘娘被收入了混元金斗之中,临进去前大喊:“杀了我……!” “你想多了。”李彦咬牙回:“我说抠死你,就一定抠死你。” 不远处,巴乌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急迫的吼道:“命令身后的兵丁,不用封镇了,速去支援!” “快,若高品全被杀死,局势将被逆转!” 他急迫的大吼着,且不停的令旗兵指挥。 “刷!”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喜庆的老头,突然自镇外迈入,表情疑惑道:“嗯?此地怎便二品了?!” “嗷!”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高亢的龙吟之声。 长相极其俊俏的龙首,自青林鸟背上跃下,大吼道:“杀!!” 巴乌见状,毫不犹豫的喊道:“全军撤退……快!” ………… 此章加更,两章九千字。 这周一直在加,第一波高潮差不多结束了,有点累,因为还有第二波。 明日一早休息,晚上两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七九章 走至绝境,见天外来剑 落日镇。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任也等人循声望去,却见东南方的天空之上,有一群青林鸟振翅飞来,且上面都站着密密麻麻的神通者。 “呼——!” 看到这一幕,神识疲惫至极的爱妃,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微微摇头道:“本宫明明是个慢性子,天塌眼前,面不改色……这愣是跟着他变成了毫无城府的急性子。” “轰!” 一股刚猛至极的气息波动,简单粗暴地撞开了战场中的神异光芒。 那位白衣如雪,身姿俊朗的龙首,只双手微微抬起,呼唤出无数条金色的细线,瞬间席卷四周。 “噗噗……!” 细线锋利如刀,所过之处一片血色。 紧随其后,那群青林鸟俯冲而下,一位位千里绿营的高手,神光奕奕的自鸟背上跃下,跟随着龙首杀入战场。 “千里绿营八传子——姚尺,特来助小怀王一臂之力。”这位性格特立独行的帅气青年,手持一把折扇极速飞掠,并喊出了提前想好的拉轰台词。 一言喊出,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并有些不情愿地补喊道:“呃……也来助二皇子一臂之力。” 狐媚子一听这话,撇着小嘴嘲讽道:“你不是不跪皇权吗?” “呵,老子跪的是皇权吗?老子跪的是读书人的礼数,你懂个屁!” 姚尺犟嘴时,人已经杀入敌阵之中,一把折扇迎天而展,压向周遭之敌。 “轰轰轰……!” 一位位千里绿营的高手闯阵,且有八旧臣坐镇,这令现场局势急剧变化,敌方的大部分神通者,已经丧失战意,并开始溃逃。 半空中,任也回头凝望,心里一扫阴霾,舒爽至极道:“朋友们都来了……本王欣慰至极啊。” “重伤之人,迅速退出战场,调息服药,稳住伤情。”他扯脖子大吼道:“此地,交给千里绿营的兄弟。” 喊声飘荡,身负重伤的尹光、郑宁山,立马带着伤兵后退,并赶往了大胖龙所在的废墟之中。 二皇子可千万别嘎啊,不然这群当官的都不用再返回朝堂了,直接在此地集体上吊算了,也免去还要挨一刀的痛苦。 任也稍作指挥后,便扫向了巴乌叛军方向。 他在乌泱泱的溃兵之中,仔细搜找,却没有看到巴乌的身影,竟连帅旗都消失了。 “爱妃,还有余力吗?跟本王走一遭。”任也立即传音。 “又要作何?”爱妃心累得不行。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对刚一切烦恼。”任也回:“此刻,正是发战争财的好时机啊。” “可。” 爱妃立即召回四位游夜者,果断迎向怀王。 “仙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任也一边与爱妃汇合,一边给那龙首传音。 “本座并不是百花仙,她有事未来。”龙首故作言语冰冷地回道。 “别装了,我能看出来,你今天也穿胸罩了。”任也眼神犀利,一语道破胸机。 “不知所谓……!”龙首不再理他。 “唉,事实证明,这男扮女装真是会上瘾的,代入感太强了。”任也心中想起了唐风,所以嘀咕一句后,便领着爱妃消失在战场之中。 他要发战争财,所以要去追巴乌。 任也走后没多久,悬浮在天空之上的人皇印,便微微震动了起来。 数息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漫天的紫光便缓缓汇聚,如汪洋一般冲入废墟,重回大胖龙的体内。 这令已经被抽成人干的大胖龙,微微松了口气。他其实很怕人皇印不讲武德,强行锁了南疆这小半壶气运,慢慢炼化,不再归还。 不过,即便是紫运归体,那他也是元气大伤,险些跌品,甚至是身死。 大胖龙只稍稍放松了一下心神,整个人就如癫痫一般,躺在地上疯狂抽搐,没一会就丧失了意识。 郑宁山赶到后,猛摇着大胖龙的身体,歇斯底里地吼道:“殿下,殿下啊!你怎么就去了啊……?!” 尹光仔细观察了一下,上去就是一个大鼻窦:“别他娘的摇了,殿下还有气儿。快,送去海州府。” …… 落日镇外围。 巴乌叛军,此刻已是兵败如山倒,乌泱泱的兵丁在冲出镇口后,见旌旗混乱,鼓声不显,这瞬间就丧失了方向。 古代行军打仗,百里连营不在话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兵,那想要做到令行禁止,首要解决的就是战场沟通问题。 若旗令、鼓声等有序,这军阵就不会乱。相反,一旦帅阵混乱,那兵丁士气便会骤减。且一旦有一人开始逃命,这溃兵之势就不可阻挡。 一时间,满山遍野都是溃军,且往哪儿跑的都有,就如蝗虫过境一般。 东北方,一处山林之中,年迈的巴乌已经换上了普通兵丁的甲胄与兵刃,身边跟随着两千余众,匆忙逃命。 按照预定计划,此番若是功成,那他便会下令洗劫岭南三地,抢掠巨额财富后,再赶往冥河之境,进入大乾的疆土。 其实,与大乾接壤最近的领土,是任也的清凉府。但那里有低品的迷雾壁垒保护,他们杀不进去,只能走更远的路逃亡。 造反是无奈之举,逃亡大乾也只是唯一的选择……他不愿意这样做,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朝中的大人物,已经掌握了他贪污敛财的罪证。若此事被捅出来,那即便现在皇上可能会因为岭南三地之局势,而不去杀他,但谁又能保证,三年五年之后,这岭南三地安稳后,他不会被秋后清算呢? 巴乌真的受够了皇权的无视,以及宗族的利用。 他造反,也只是一个小小官吏,无能狂怒后的最后挣扎而已。 此战败了……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退至大乾,就是唯一的生路。 密林中,巴乌语速极快地命令道:“向东北而行,尽量避开海州府地界。只要能过了那里,我等就能出去……。” “巴乌!海州府总兵——林饶在此,尔等速速投降,尚有一线生机!” “踏踏踏……!” 巴乌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到远处密林中,尽是战马奔腾之景,大量骑兵冲入林中,见人就杀。 看到这一幕,苍老的巴乌,顷刻间呆愣在原地:“海……海州府的援军来了。” “巴乌,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鼠大人的喊声也响了起来:“先前罢官,已是皇恩浩荡,留你一命,可你却率兵造反,实乃大逆不道!” 一众亲兵看到这幅景象,全都是死死地围在巴乌身边,举着钢刀吼道:“将军,你先走。” “来百人,与我应战。” “他们为何知道将军在此军之中?!” “定是有将领被俘,将大帅行踪泄露。” “……!” 凌乱的喊声响彻,巴乌在亲兵的护送下,绕路向左山峰杀去。 双方追逐在山林之中,连番血战数次,巴乌麾下的两千余众,已经不足千人了。 半个时辰后,巴乌冲出山林,却见前方有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而河岸对面尽是火把林立之景,至少有五千余众,在那里封路。 身后,山林中喊杀声震天,鼠大人、海州府总兵,皆率军而来。 前后皆是绝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巴乌走至绝境。 “将军下水,我等掩护你杀出重围。”亲卫大吼着,拉着他的臂膀。 巴乌呆呆地站在岸边淤泥之中,声音沙哑道:“困兽犹斗罢了……我等是走不出这盘棋了。本将乏了……也累了,不想再冲杀了。” 众将闻言无声,手里握着钢刀,却也都再难提起战意…… 巴乌缓缓拔出钢刀,双眼凝望着河水,将利刃放在了脖颈之上:“诸位,我等的家眷已经先走一步,且由观风的人保护……那我等不死,落入皇帝手中,他们自然也难活……。” 诸将自造反之时,便已预见到了兵败的下场。这本就是一场豪赌,输了自然是要粉身碎骨的。 他们也不想反,可商人邹庆拿出的那些贪污敛财之罪证,也皆有他们的份,不反也逃不过那一刀。 巴乌与众将,早都是生死同体,一人活则全活,一人死则全死。 众将抬头看着周遭之景,也都无声地抽出了长刀。 话音落,巴乌咬着牙,就要抬臂划动。 “且慢!” 鼠大人骑马而来,急迫地大吼道:“巴乌,这些兄弟与你一同造反,你若死在这儿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为将者,怎可弃忠勇之兵而去,毫无担当?!” 巴乌缓缓扭头看向他,冷笑道:“你此番之言,无非是想活捉我,问出背后指使我造反的人,拿到罪证罢了。是的,我与你一样恨他,但我更希望他活……。” “呵呵,因为保不准哪一天,他们就成功了,也可令南疆再度群雄割据,再度烽烟遍地,砸碎那太极殿,屠尽满堂败类。” “我巴乌,即便是九泉之下,也要等着那一天!” “还是那句话,老子戎马半生,从未亏欠这片土地和百姓,更没有亏欠站在朝堂中的那群败类。”巴乌目光憎恨地瞧着鼠大人,郎声骂道:“怪就只怪,我年轻时太过懵懂无知,本以为这天下太平之后,便是朗朗乾坤之日。却不曾想,太平是太平了,可这世界却依然混沌浑浊。” “谁家的儿郎死了……又换来了谁的江山?!” “哈哈哈哈!” “兵败者,当自刎归天,不受欺辱。” 他仰天大吼,双眼瞧着那河岸对面的火把林立,却忽见一金甲小将,持枪入阵,连续冲杀数番,依旧神勇无敌。 那是年轻的他,意气风发,威震一域。 “……兜兜转转,生在乱世,死在疆场,足矣。” 言罢,他手持钢刀滑动,欲抹断自己的脖颈。 “巴乌,你的那群子嗣正在清凉府玩泥巴。” 突兀间,天空传来一阵吼声。 巴乌猛然抬头,却见到一青年的身影,毫无征兆的自半空中出现。 他飞掠而下,手持长剑,直奔自己的脖颈抹来。 “小怀王,你敢抓我子嗣……!”巴乌惊怒。 “别动,我很快。” “?!”早都力竭的巴乌,闻言再次一愣。 “翁!” 万道霞光涌现,一剑飞来。 为了避免意外,从空中偷袭而来的任也,再次动用剑有神国,凝聚天地浩然气,配合着霸天剑法,打出了最强一击。 “噗!” 一剑掠过,巴乌人头飞起。 鼠大人懵了,崩溃地吼道:“你这莽夫,杀他作甚?这如何能查出幕后黑手……!” 任也根本没理他,只冲着巴乌还在站立的身体,缓缓闭上眼睛,低语道:“豪强随扈——魂入清凉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零章 惊天秘闻,赴死 地龙六甲已握在手中,无敌之师的诞生只是时间问题。可这万事俱备后,那好鞍也需配好马啊。 若一千次地问,老刘是好马吗? 那显然不是…… 或者说,他在未学成之前,主持大局尚可,但相对专业的工作并不适合他。 所以,好马就在眼前,不骑上……这简直天理难容。 河岸边,任也缓缓睁开双眼,心里松了口气,暗道:“嘿,成了……!” 他入二品后的豪强随扈神异,其实也是有着一些天道限制,比如特定人数,比如特殊的魂那都不可被捕捉。 但还好这匹“好马”,算是能牵回家的那种。 “踏踏!” 鼠大人策马而来,怒道:“为何要杀了他啊,为何?” “年近六十的老翁,家中美妻娇妾却有十余位,这如何能不令人憎恨?不杀此贼,本王寝食难安。”怀王愤恨地回。 “他原配夫人都年过四十了,何谈美妻一说?!”鼠大人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可他又不知豪强随扈一事,所以心中很愤怒,暗骂任也是蠢猪,可却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他才是查案的主C,连二皇子也被派来打下手,生杀予夺,皇权特许,牛逼得很。 鼠大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立马喊道:“林大人,速速将被抓的高品将领,以及落日镇中的高品神通者分开审讯。务必在一个时辰内,逼问出观风的藏身处……。” “好,我这边去办。” 海州府总兵立即回了一句,策马离开。 战至此刻,彭和尚被断臂捉拿,黄杉也已身死,巴乌更是被偷偷牵走了。这观风与韩婵一党,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显然大势已去,各路援军也只剩下打扫战场的活儿了。 任也办完大事儿,便带着爱妃返回落日镇,处理后续之事。 …… 话说两头。 徐贰叁在离开山神庙后,便带着十名神通者,偷偷赶往了不老山。 他在走上这条回头路之时,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一记“回马枪”,他要助幼主观风,将这南疆之地捅出一个通明窟窿,令朝堂震动,皇族胆寒。 先前的一切隐忍与挣扎,都仅仅只是为了此刻。 清晨,卯时。 朝阳初升,天光放亮。 不老山边缘处,徐贰叁藏在密林之中,目光锐利的轻声说道:“封运石板被窃走,不老峰黑气冲天,万武帝一定会暗中命人关注此刻动向。尔等十人不需血战,只佯装靠近不老峰,引周遭朝廷鹰犬现身即可。而后,你们便各自施展神通逃命,返回大乾复命。” “徐将军,保重!” “……保重。” 众人与徐贰叁一一抱拳告别,随后分开离去。 密林中,徐贰叁抬头凝望着不老峰,却见那里依旧是黑气冲天之景,绵延不绝,直冲云霄。 他心中有些好奇,不明白这不老峰下究竟埋葬的是什么东西。即便是大邪之物,那封印石板也已经被窃走这么长时间了,黑气应该早都消耗殆尽了啊?! 徐贰叁思考半晌后,便扭头又看向了不老山庄。 那里景别依旧,却空无一人。 呵呵,这人生还真是有趣啊。自出生开始,便要与命运和生活相抗,可狼狈地奔袭了一生后,到头来却发现,这大多数人却总能在终点,望见起点。 这座山,似乎也在倒映着徐贰叁的一生。 少年上马,追随着武帅出征,誓要保家卫国。 人到壮年,他携着幼主杀出重围,甘为护道者。 走到暮年,他兜兜转转的又回到这里,望着不老山庄,眼中尽是从前的种种…… 徐贰叁盘坐在那里,体态极为松弛,竟无意识地轻哼起了幼时的童谣:“少年郎,少年郎,打走虎豹为爹娘;日儿长,月儿长,为了太平把枪扛……。” 一轮烈日遥遥升起,炙热的阳光穿透树林中的枝丫,露水在叶子上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轰隆!” “嘭嘭嘭……!” 惊天的声响从山中传出,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祥和之景。 徐贰叁抬头望向不老峰,见那里神异光芒璀璨,有数位神通者正在交手对战。 他稍稍等待了一会,见到扎堆的神异光芒溃散,化作十几道虹光后,向四面八方散去…… 时机到了,他猛然起身,行动利落地潜入山中。 一路途径不老山庄、望北壁、龙主陵,他很快便来到了不老峰外。 此刻,隐藏在附近的朝廷之人,已经被那十名神通者引走,周遭毫无动静。 徐贰叁观察了一下四周,双眼只盯着黑气冲天的不老峰,瞬间极尽运转星源力。 “轰!” 气息自体内澎湃而出,浑厚且夯实。 “嗖!” 徐贰叁冲天而起,踏空而行,刹那间就撞入了黑气之中。 “啊!!!” 进入黑气笼罩的区域后,只一瞬间,他就感觉全身泛起了万蚁蚀骨般的疼痛,身躯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轰!” 他全身散发的神异之光,只片刻间就被黑气压碎,身体不受控制的从半空中坠落,险些双膝跪地。 当日,鼠大人带着任也来到此地后,就曾告诉过他,只有身负气运之人,才可直面不老峰,其他人根本不配,所以都留在原地等待。 徐贰叁身上自然是没有气运的,也无法照出一片光亮之地,令自己从容前行。 他只能扛着万蚁蚀骨般的疼痛,咬着牙,硬生生的往前迈步。 黑气入体,诡异的剧毒在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和内脏;一股莫名的威压降下,好似碎石可以碾碎他的骨头…… 一步,两步…… “咕咚!” 徐贰叁扛不住威压,只腰杆弯曲,双膝抖动后,猛然跪地。 就差一点了,就一点…… 他在无尽的黑气中,看见了那模糊且扭曲的地穴深渊,而无尽的黑气,都是从那里汩汩涌出。 “啪……啪……!” 他用四肢撑着地面,极为艰难地爬行,足足用了十几息的时间,才终于靠近了深渊。 不过,他却没有见到磷光闪烁,地埋石胎之景。 “噗!” 徐贰叁猛呕一大口鲜血,整个身体都在疯狂抖动,但嘴角却泛起一丝微笑。 这……这最后一件差事,到了这儿,那就算成了。 他趴在地上,调动意念。 “刷!” 一面魂幡冲天而起,带着鬼哭狼嚎之声,稍稍驱散了一些黑气。 “嗖!” 一枚血丹自眉心中飞出,闪烁着一片赤红之色,照亮了身前三米内的景象。 观风与韩婵,为何会屠落日镇的数万无辜百姓,炼出这两样邪物? 徐贰叁为何明知是死,也要一往无前地来到这里,并祭出这两样物品? 因这一切,都是韩婵的谋划。 他曾与师伯商议,要如何布局南疆这盘棋,而对方也告诉了他一则惊天的秘密。 有关于南疆巫妖皇族的秘密…… 这不老峰的巫神坛,乃是镇压“十断深渊”之地。封运石板,镇的是南疆国运,也是石胎邪祟。 若封运石板被窃走,那十断深渊便敞开了一角。 可十断深渊中的石胎邪祟不出,天下便无人可破巫神坛。 所以,此计若想成功,则必须唤醒十断深渊中的邪祟。 那要如何唤醒? 抽数万人的气血,炼成血丹。 拘数万人之魂魄,练成魂幡。 丹与幡成后,将其投入十断深渊之中,便可以数万人的气血和冤魂,唤醒一小部分石胎中的未知存在。 而这些未知的存在,可冲破巫神坛,杀出十断深渊,从而令南疆大乱。 即便朝堂倾其全力一战,也必然会元气大伤。甚至万武帝会以一身气运,重新封印此地。 但这样一来,他气运大损,必然折寿,甚至可能会在封印的那一刻,便身陨道消。 南疆一旦没了万武帝,或是内乱横生,那对大乾而言,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尽的黑气中,徐贰叁瞧着那诡异的深渊之口,满嘴染血地说道:“……武帅待我恩重如山,我以一生报之。幼主啊,你要的风,我给你送来了,从此两不相欠了……。” 话音落,他用残破的意识操控着血丹与魂幡,直直飞入了深渊入口之中。 “轰!” 当两样邪物,直直坠入深渊之中时,那里的黑气更盛。 “轰隆隆!” 数万冤魂嘶吼,大地猛然震颤。 “要……要出来了吗?!” 徐贰叁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呢喃。 “刷!” 就在这时,大地之上一阵磷光闪烁,地面瞬间变得透明,如冰层一般浮现在徐贰叁的眼前。 他趴在地上,双眼瞬间捕捉到那自入口下坠的魂幡与血丹…… 他心脏砰砰地跳着,眼见着血丹与魂幡,自一块块石胎旁飘过,最终堕入无尽黑暗,消失不见。 浑身骨骼被压得断裂,且内脏破损的徐贰叁,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呆愣,双眼充满了惊愕之色。 那……那血丹和魂幡,竟然没有引起任何异像,甚至没有一块石胎因此而震动。 它们就像是两粒尘埃,堕入了无尽黑暗。 “这……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徐贰叁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疯魔一般地呢喃道:“他说过丹与幡成,定可引石胎中的不详出世。这……这为何会这样,为何啊?!” “怎会如此?” 他哀嚎着看向天空,双眼呆滞许久后,突然道:“准备这了么久,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居然是这般结果。这是一个的谎言,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这……这血丹和魂幡,乃是无用之物啊!被骗了……!” “轰隆隆!” 黑气升腾,徐徐向前碾压而过。 待大风一吹,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块人形血迹, 徐将军,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不远处,一位特意从京都赶来此地坐镇的巫神族大佬,皱眉道:“他们果然是为了唤出石胎而屠落日镇……唉,你们这是逼着武帝用兵啊……南疆的乌云散去,且让这风吹向大乾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一章 接管风波 落日镇大战,观风与韩婵一党的手下头目,几乎全员覆灭。 羽麒党领袖,位居四品之境的黄杉身死;彭和尚被斩一臂,与赤水娘娘一同被李彦用混元金斗囚禁;其余的三位紫袍老怪,以及泥山最后剩下的两子,皆被当场斩杀,或是绝望自尽…… 足足八位四品之人,最终只有幸运的李白寿,不知以何种手段逃出升天,消失在了岭南地界。 巴乌带领的两万叛军,共死伤七千余众,百户级以上的将领,大部分被缉拿,小部分被杀,只有零星几人杀出重围,且身边也没有了兵丁追随,只保了一条小命,不知所踪。 巴乌本人也被怀王一剑砍了,在外人眼里彻底“身死道消”了。 大战结束一个时辰左右,鼠大人用南疆特有的问灵之术,从被俘的神通者哪里,问出了观风与韩婵的藏匿地点。 数千兵丁与神通者上山抓捕,打碎了山神庙外的隐匿大阵,可进入时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bp;只留下了一些生活痕迹,但一个活人都没有。 二人跑了……且绝无可能继续藏匿在南疆,极大概率是潜逃回大乾了。 不过,鼠大人对于这个结果,倒也没有破防,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早晚的事儿……!” …… 一场平叛大战结束,任也在海州府只停留了不到半日,并确定大胖龙只是受到了重创,并无性命之忧后,这才跟随着鼠大人,率领着数万兵丁,去重新接管岭南三地。 他离开的时候,李彦,许棒子,四童子等人,也都没有选择跟随,只留在海州府疗养。这几位小宝贝,在这一战中元气大伤,估计要调养一段时间。 随行人员中,只剩下了爱妃,以及非常抗揍的枫林。 若谈起枫林,那任也就不得不说,这老登的生命力……简直太踏马顽强了。在落日镇中,他一个人独战两名神通者,被打的满身染血,不过竟屁事都没有,只休息了数个时辰,就又生龙活虎了。 他不但身法天下无双,且非常耐操,算得上是非常经济实用型的宝马了。 数万兵甲,总共兵分三路。 一路去往眉山接管;一路去往秀水接管,而最后一路则是由鼠大人和海州府总兵林饶亲自带领,只赶往岭南进行接管。 烈日古道之上,枫林骑着大马,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棕色的药丸,轻轻放入嘴中咀嚼。 任也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我总见你吃这药丸,这是什么东西?” 枫林微微一笑:“糖豆豆,殿下来一颗不?” “我看怕不是壮阳丸吧?”任也调侃了一句。 “唉,无妻无妾,孤身一人,若真是壮阳丸,吃了又有什么用?”枫林语气略有些孤独的回了一句后,才轻声岔开话题:“殿下,老夫考考你吧……!” “考我什么?”任也挑眉。 “千里绿营马踏岭南三地,乘势接管了边疆。而鼠大人率兵四万有余,又欲重新接管三地。”枫林坐在马背上,笑吟吟的问道:“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任也闻言一愣,心里暗道:“靠,这个问题,老子还真没有考虑过。” 枫林不在多言,只目光充满考验的瞧着他。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落日镇大战结束后,龙首只带人返回了岭南府,而却未去海州府。若是这样看,她肯定是有其它心思的,但我个人觉得,这仅仅只是小孩子闹脾气,相互拉扯一番,为得利益罢了。他总不能真的要……鸠占鹊巢吧?” “那来打个赌吧,我堵不是试探。”枫林回。 “赌什么?”任也问。 “三百万星源。” “好。”任也心里抱着输了就罚他三百万星源的心态,微微点头道:“你输了,若拿不出来,那休怪本王辣手挤卵。” “咦,你这小娃娃还怪狠的勒。”枫林露出嫌弃的眼神,撇嘴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 傍晚,酉时过半。 鼠大人率领着接管大军,慢悠悠的进了岭南府。 不过,这府城中的景象,却是让人非常意外。 按理说,昨夜这里才刚刚经过大战,本应该是人心惶惶,一派混乱之景,可任也等人见到的却是,中心长街上人头涌动,各家门铺不但人满为患,甚至生意还比之前要好的多。 那群绿林匪军,因没有官粮可以吃,所以这晚上用膳,就都要在酒楼酒肆中解决,甚至有些想赚取钱财的百姓,都提前做好了简单的晚饭,拿到街上公开售卖。 而更让任也不可置信的是,这帮土匪还真就分毫不差的花钱财购买,放眼望去,竟无一人巧取豪夺。 最重要的是,那群绿林汉子行走在长街之后,几乎五步之内就能遇到熟悉的百姓,他们不但做起了生意,甚是还会闲谈两句。 “哎,兄弟,最近为何没见你去山上跑马啊?” “去年打秋,腿断了,不方便上山跑马了,只能干点小营生。” “我夫人有孕了,没工夫去,下次一定。” “……!” 类似于这种对话,几乎在每个摊位,每家酒楼都在循环往复的上演着,一时间,你也分不清谁是匪,谁是百姓。 鼠大人看到这府城中的一派祥和之景,那没毛的老脸,都快冷成冰坨子了。 百姓们见到大军入城,只依礼闪躲,却没人欢呼恭迎,也没人跪地请安,就全都像是没看着一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马背上,枫林瞧着这一幕,微微点头:“这千里绿营,果然非同一般啊。” “确是如此。”任也赞同的回了一句。 不多时,大军在岭南府城北的卫所驻扎,而鼠大人则是带领着任也,枫林,林饶,爱妃等人,在千余人的“保护下”,赶往了府衙。 一行人下马入府后,那面相俊俏至极的龙首,便带着闫勃,姚尺,狐媚子等人出来相迎。 不过,绿营的那八旧臣,却是一人都未现身。 “小生见过魏大人。”龙首冲着鼠大人微微抱拳行礼。 “哈哈,龙首兵发岭南三地,救二皇子与怀王于绝境之中,真乃神兵天降啊。”鼠大人非常客气的回道:“我将此事如实禀告圣上,他也是龙颜大悦,对你夸赞有加啊。”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龙首微微让开身位,伸手道:“请请……!” 请? 这是你“家”吗?你就瞎请啊…… 这话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啊! 任也在心嘀咕了一句,迈步就跟随着鼠大人,龙首等人,一块进入了府衙内堂。 寒暄的话暂且不提,只说众人落座后,那鼠大人便委婉的传达圣意:“龙首。此番事了,圣上已下旨,调派这海州府的总兵林饶,暂时接管岭南三府,代总兵与府尹一职。他与你不太相熟,这才非要拉着我一块入城,呵呵。” 龙首竟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且听完鼠大人的话,主动看了一眼海州府总兵林饶,微微点头道:“林大人辛苦了。” 林饶是个武将,且一定是老皇帝身边的红人,心腹,不然绝不会被派来营救二皇子。 所以,他的言语没有那么客气,只轻声道:“龙首,莫要客气。本将来此,是接管岭南三地……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龙首大人下令,命匪军撤出此地,以便本将行事。” “呵呵,这也不急。绿林军下山数万之众,统筹起来想必也非常麻烦,若是休整两日再走,也无伤大雅嘛。”鼠大人圆滑的像是个肉球,说的话也很好听,但本质意思还是撵人。 龙首端坐在主位上,语气清脆道:“我已下令退兵了。呵呵,但各家山头之人……对此事稍有抵触,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抵触?”林饶挑眉。 “嗯。有些抵触。”龙首言语柔和的回。 “官军至此,他们为何抵触?”林饶语气很硬的反问道。 话音落,姚尺突然出列,表情淡然的代回道:“这边塞之地,民中有匪,匪中有民,双方本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一位总兵谋反,杀戮无数,搞的大家人心惶惶……我绿林军中,有不少人的亲属,都不让他们离开,企图保护性命。我们也难做啊……!” “叛军已经被清剿,何来保住性命一说?”林饶反问。 姚尺瞧着他;“呵呵,巴乌确实身死。可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位造反的总兵呢?!” “嘭!” 林饶一拍桌子,蹭的一下站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本将也有通敌之嫌?” “我可没说,我也没有认为你有通敌之嫌。”姚尺轻笑道:“我只是说出了,此地百姓的担忧。” “匪军占据岭南三地,这于情于法都是说不通的。”林饶扭头看向龙首:“不过,考虑到本地的民情,本将可以允许你们在三日内撤离。” 话音落,室内静谧无声。 龙首伸出一双漂亮且狭长的小手,缓缓端起茶杯,头也不抬的回道:“林大人你也说了,他们都是匪军。这自古以来,匪军最难管理……本座赞同你的说法,也理解你的难处。这样,你在城头贴上告示,勒令他们三日内必须退出岭南三地,本座也可以署名,以示态度。” “你这不是撒泼无赖吗?何人不知……!”林饶听到这话,指着龙首就要问责。 “刷!” 就在这时,姚尺气息外露,手持一把折扇道:“林大人,你说话最好客气一些,嘿嘿,我们这些人可不是吃官粮的。” 任也看到这一幕,内心惊呼道:“卧槽!!这娘们的头也太铁了吧……不愧是穿36D尺码的狠人!“ 紧跟着,枫林传音道:“三百万老夫就不要了,算作入股的钱财。本军师现在应该是……除了殿下以外,最大的股东了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二章 身份确定 府衙内堂。 一股不和谐的气氛正在蔓延,林饶脸色冷峻,目光锐利,而姚尺则是与他直视,表情充满了玩味和蔑视。 双方针尖对麦芒之时,任也却苟苟嗖嗖的冲枫林传音:“好吧,本王正式宣布,自此刻起,你便是清凉府的第二位大东家了。不过,按照帝国的股东衙门承包制律法,本王决定,将管钱粮的户部承包给你,三年内亏空自补,盈利与衙门均分。” “?!” 枫林懵逼:“敢问殿下,户部目前亏空多少?” “不多,也就大几百万星源的饥荒,而且修建砀山关欠的钱,也还没结算呢。”任也淡淡地回:“你去了,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差事老臣可以不接吗?”枫林问。 “可以,但辞职要交一百万。”任也回。 “老臣很想骂娘,但内心大为震撼。”枫林微微抱拳道:“有生之年,能遇见如此无耻狡诈之主,实乃幸事,实乃清凉府之福。” 这老小子还想白嫖我? 呵,除了爱妃以外,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二人虽说着戏言,但内心都被对方的才华折服了。 枫林服的是,就小怀王这个不要脸的劲儿,无耻的心态,以及思维反应速度,那他娘的要是不发家,简直是天理难容;而任也服的是,这老家伙对时局的判断,人心的把握,那真的是有点东西的。 什么也不说了,老登一直渴望的股份,那必须要给他,而且还要多给。就跟黄哥、老刘、唐风等人一样,让其彻底绑在清凉府这架马车上。 并且还要做到,他们不干活,那大家就都不挣钱;挣了钱也不能下车,因为下车就血亏;而为了避免血亏,那就要不停地挣钱……如此反复,则霸业可成。 任扒皮在这一刻,思维异常活跃,甚至都忘了内堂中不太和谐的气氛。 左侧,鼠大人坐在头把交椅上,脸上挂着笑容,压了压手道:“林大人,你莫要急嘛!这绿营确有绿营的难处,江湖豪杰也实难约束。既然如此,依咱家看,那不如这样……你且带兵先在城中住下,公务照常处理,而安抚民众一事,则可委托给千里绿营。他们人头熟,也不容易生事端,等一切平稳,再商议绿营退兵一事。” 林饶沉默半晌,弯腰坐回椅子,抱拳道:“那就按照魏大人说的办吧。” 鼠大人瞧向龙首:“你看此事如何?” 龙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笑道:“我试着约束各位当家之人,尽力而为吧。” “那便好,那便好,哈哈。”鼠大人笑着招呼道:“饮茶,饮茶。” 有了他在中间调和,这内堂中不和谐的气氛才烟消云散,且最终以朝廷做出退让的结果,将此事暂时翻篇。 不多时,鼠大人带着林饶离开了府衙。 路上,林饶轻声道:“我看那龙首似有反意?!不如请圣上发兵,借此机会将其剿灭算了。” “哪有那么简单。”鼠大人背手看了他一眼:“若是能剿,这边塞之地何至于一直匪患成群啊?百年育人啊,自古以来的风气,岂是能说改变就改变的。我等不要激怒绿营,只如实禀告圣上即可,他自有决断。” “是。”林饶不再多言。 …… 府衙后院。 白衣龙首见过鼠大人后,便在一处偏僻的厢房中,与八旧臣足足商议了半个时辰有余。 待一切弄妥,他迈步离门,却见到姚尺、狐媚子二人,正与几位绿林的兄弟分瓜解渴。 他微微一愣,顿时板着俊俏的脸颊问道:“这都快入冬了,你们从哪儿淘腾出来的这寒凉之物?” 姚尺劈开一个西瓜,笑着回道:“这瓜可不是普通的瓜,是狐媚子师尊在清修之地,亲自下的瓜……香甜解渴得很,龙首要不要尝尝?” “你师尊才下瓜嘞!”狐媚子撅着小嘴,不满道:“不,你师尊为猪马配种,净是钻研一些阴森恐怖的术法,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大胆,再敢妄议我师尊,本公子就在床榻上和你拼了!”姚尺发狠。 “……!” 龙首看见这俩死鬼,脑壳就嗡嗡作响,只默默地捧起半个瓜,迈步走向了后院的花园之中。 …… 此刻已快要入冬,就连这南疆之地的风,也变得更加阴冷了一些。 龙首用细嫩的小手捧着瓜,一路走到花园深处,却见到草木凋零,周遭尽是枯叶满地,一派昏黄之景。 这四季之景,都有其独特的韵味,而秋天之美,则是透着一股寂静与燃烧。天地万物,仿佛一瞬间就走到了尽头,瞧着凄美且壮丽。 他来到一座石亭之中,轻轻地放下瓜,弯腰坐在了石凳之上。淡淡的冷风吹拂着面门,一时间顿感浑身舒泰,完全没了刚才勾心斗角,处处算计的疲累。 龙首动作轻柔地掰下一块西瓜,张开红润的小嘴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了起来。 他一边欣赏着周遭的美景,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歌谣,双腿也轻晃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完全没了刚才面对鼠大人时的沉稳与淡然,有的只是符合自身年龄的俏皮与天真。 “踏踏……!”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很煞风景地靠近了过来。 他站在花园外,暗搓搓地偷窥着龙首,竟一时间有些表情痴呆。 那面如冠玉,俊俏异常的龙首,侧颜简直太完美了,像是与周遭的秋景融为了一体,美画浑然天成。 “啊,幸亏他不是……跟我一样的。”任也在暗中嘀咕道:“不然,老子真的要检查一下性取向了。” “咳咳!”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迈步走向了龙首,并挥手喊道:“嗨。” “刷!” 龙首被惊醒,猛然扭头时,嘴角还染着淡红的西瓜汁。 他顿时有些窘迫,急忙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脸又板了起来。 任也迈步走入石亭,大咧咧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何事?”龙首慢悠悠的开口询问。 “呵。”任也直愣愣地盯着他,突然冷笑。 “你为何发笑?”龙首莫名有点慌。 “我笑有的人,明明是36D,本钱雄厚,可却非要装成飞机场。”任也龇牙回道。 龙首眨了眨双眸,故作淡定:“不懂你在说什么。” “摊牌了,不装了。”任也话语干脆利落:“你是不是百花仙?我必须得到你亲口承认……!” “我说了,我不是。”龙首摇头:“她有事,所以没有跟随大军前来。” “我不信。”任也摇头:“除非你让我看看……你带没带那个。” 龙首听到这话,俏脸涨红,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放肆!” “咦,我都没说你带了什么,你为何发怒啊?”任也突然抓住了对方的小尾巴。 龙首一愣,表情略有些尴尬。 “呵呵。”任也一笑,体态瞬间变得轻松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承认了,我发誓,肯定替你保守秘密,而且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 龙首挑着眉毛,表情不耐道:“本座……!” “哎呀,我求求你了,你就承认了吧,我真的有大用。”任也再次打断道:“不老山秘境结束后,我有一个差事尚未完成,那就是需要确定六位进入不老山的神通者真实身份。先前我猜测过一次,但是却错了。我几乎可以断定,你就是百花仙,也是女子……但我还是想要亲口听你承认,确保万无一失。” 龙首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真的别装了。闫勃说龙首外出游历,而我回头就在不老山秘境中看见你穿胸罩了。”任也摊手道:“那你不是龙首,谁是?而且,有一种知识,叫行为逻辑学。你在不老山时,是以女性身份示人的,心态自然有所放松,一些生活细节,也是根本无法伪装的,比如撩裙子。再牛逼的A,也撩不出你那种风骚感。” “你说谁风骚?!”龙首露出了杀人的目光,就差捋着护心毛大吼:“老娘还不够男人嘛?” “是不是?”任也盯着他,步步紧逼。 龙首闻言,果断扭过倔强且通红的脸颊,低声道:“你先说,你要与我交换的秘密。” “呵呵。” 任也嘴角泛起一丝弧度,也没有隐瞒:“我去过龙主陵。” “嗯?” 龙首猛然看向他,目光充满了惊愕之色。 “刚离开秘境时,我们遭到了天犀洞主等人的围攻。”任也话语简洁地叙述道:“恰巧封运石板丢失,那不老峰黑气冲天。我们走投无路时,我体内的气运自行露出,且那龙主陵的一扇石门也自行敞开了。我带着他们入内躲藏,却发现了……。” “发现什么?”龙首蹭的一下站起,表情有些慌张地询问:“快,与我仔细诉说。” 任也面色变得严肃:“我们发现……你父的棺椁被人打开了,周遭没有一件陪葬品,也没有什么陪葬的典籍和法宝,但里面的尸首还在。不过,墓室中有一条盗洞,走到头,有一阵法,我们就是靠着那个阵,才传送到的阜南县。” 龙首闻言表情凝滞,双眸中也泛起了无法掩盖的愤怒。 “你进过龙主陵吗?”任也问。 “没有。父亲下葬的时候,按照礼制,我只送到了龙主陵外。”龙首略有些伤感地回道:“那里的门关上后,非气运者不可开。” 说到这里,龙首又想起了师尊的提点,他的大机缘与一位大气运者有关,且先前出现在了迁徙地,这也是他去那里寻找的原因。 只不过兜兜转转,双方却又在南疆碰面了。 龙首忍住心中的悲伤情绪,用余光瞄了一眼,正在偷自己西瓜吃的任也,心道:“这货就是我的机缘?天呐,为何要如此折磨于我?!” 有人进过父亲的陵墓,会是谁呢?会是南疆的人吗? 他们为何如此心狠,竟令父亲死了也不得安生,且还动了他的棺椁和陪葬典籍……让其暴尸墓室之中。 想到这里,龙首攥紧了抖动的小手,牙关紧咬。 他略微思考半晌,转身问道:“你还能再进龙主陵吗?” “应该可以。”任也点头。 “此间事了,可否陪我走一遭?”龙首直言邀请道。 “没问题。”任也一口应了下来:“但是……嘿嘿,你懂得。” 龙首再次俏脸一红,倔强地扭过头,侧对着他回道:“我是百花仙,也是一女子。不过,你莫要到处胡咧咧……。” “为何要女扮男装?”任也一边狂炫西瓜,一边不解地问。 “父亲死后,我便穿男儿衣。”龙首轻抿着红唇,双眸瞧着周遭的昏黄之景:“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嘿嘿,你终于承认了。 任也暗自松了口气,心里也终于确定,这百花仙的身份,自己是没有猜错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好奇地问道:“那你真名叫什么?” “敖青萍。”龙首略有些羞涩地回道,下巴扬得更倔强了。 “嗯,小王还有一事不明……。”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龙首感觉自己的架子有点拿不稳了,很快就要暴露本性了。 “占据岭南三地,又不归还,你不怕引起老皇帝震怒?”任也毫不避讳地问。 “朝中有乱党与大乾人士合谋,这边疆之地不稳,他会容忍的。”龙首回头一看,任也已经吃了两块西瓜了,她再不吃就没了,所以立马也抓起了一块:“时机恰好,才会如此行事。” “你怎么知朝中有乱党?” “朝中若是无人,又怎配放马岭南三地?!”她眉宇间流露出一股英气,非常傲娇地回应着。 只不过,她抢西瓜吃的模样也很粗犷啊……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任也微微点头。 “你清凉府若想通南,那千里绿营便是最理想的盟友。”龙首话语清脆道:“反之,依靠着清凉府手中的砝码,我千里绿营与朝廷周旋,也会轻松很多。” “这都是你想的?”任也问。 “不……我不爱想,都是八旧臣想的。”龙首依旧傲娇。 “好吧。” “大皇子在贺州待命,林饶被派到岭南三地……你不觉得,要有大事发生吗?”龙首问。 “已经感觉到了。”任也看向北方:“或者说,早都有高人为我指过了。这两日吹向北方的风,也过于寒冷了一些。” “不论发生什么,你我都要共进退,这才可令双方无忧。” “嗯,我二人击胸盟誓吧。”任也提议。 “本座生性暴戾,你最好少惹我。”她飞快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哈哈,好兄弟,一同走。”任也飞快点头。 二人把话说透后,便一同离开了后花园。 …… 夜晚。 任也与千里绿营的兄弟正在用膳时,突然听到外面兵丁下跪,齐喊“拜见殿下”之声。 他一回头,便见到一位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开口就是:“哎呦,怀王兄弟,几日不见,本王甚是想念啊……我宫中那些歌姬,也很想念你的那些朋友啊。” “靠,真晦气。”任也一看见他,瞬间垮下了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三章 再次面圣,谈价 殿外,三皇子穿着一袭大红袍,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迈步走入了房中。 在其身后,鼠大人扯着公鸭嗓子喊道:“硕亲王到。” 一众千里绿营的兄弟,有很多都不认得三皇子,但却识得鼠大人,所以听他这么一喊,便立即起身,跪地行礼。 “哈哈,免礼免礼。” 三皇子大笑,双眼扫过堂内二十余名绿林好汉,大手一挥,极为爽快道:“尔等舍命救下了我二哥,本王内心感激,自当有赏。鼠大人,在座各位,每人赏两千星源……!” “?” 鼠大人懵逼,心说这钱我要是赏了,随后我是管你要呢,还是不管你要呢? 合着本总管玩命贪点逼钱,就是为了给你们哥俩做人情的?唉,当初割了入宫,还是太年轻,太草率了……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众绿林好汉,脸上顿时没了敷衍之色,有的只是无比虔诚的高呼千岁。 “都起来吧,尔等去旁边用膳,本王与怀王兄弟对饮几杯。”三皇子身着色彩极为鲜艳的红袍,迈步来到任也身边,很自来熟的就坐下了。 任也低头吃着美味佳肴,根本不理他。 鼠大人带着一行人退去,三皇子斜眼瞧着这位兄弟:“贤弟,本王千里迢迢赶来见你,你为何如此冷漠啊?” “看见你个小B的就烦。” 任也差点被这货搞死,且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所以自然没什么好话,只冷声道:“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咱都不是什么贤良之人,简单干脆点吧。” “嘿嘿。” 三皇子一笑:“贤弟果然聪慧。你与二哥在落日镇布下“以身为饵,中心开花”的妙计,全歼观风,韩婵一党的骨干,此举真乃神来之笔,令人钦佩啊。” “呵,溜须拍马的话,不用说了。”任也摆手:“直说来意。” 三皇子稍稍停顿一下,目光谄媚道:“父皇招你入宫,商议兵事。” “没了?”任也挑眉。 “没了。”三皇子轻声道:“进了京,他自会见你。”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何时动身?” “兵贵神速,一个时辰后,就要动身。”三皇子回:“自此刻起,要变被动为主动了。” 任也喝了最后一口汤,话语简洁:“好,本王知晓了,这便与随行军师商议一番。”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去。 “不是,怀王兄弟,你且等一下啊,咱们之间的私话还没有说完呢。”三皇子立马拉了他一下,脸上又泛起了贱嗖嗖的笑容:“嘿嘿,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任也瞧向了他。 “进京之后,若是父皇问你,这大哥,二哥与我,你与谁更相熟,或是你更希望谁统兵与你并肩,那你可千万莫要提我。”三皇子低声叮嘱道:“甚至,你也可以说些阴损之言蛐蛐我,总之……别把我绑上马车就行。” “你不想上战场?”任也问。 “那是自然啊。”三皇子双手一摊,低声道:“本王一个铮臣,不善舞刀弄枪,上了战场只能拖你们后腿。” “落日镇数万百姓被屠杀,你身为皇子无动于衷?这与无卵之人有何区别?”任也出言讥讽。 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很在理的反驳道:“父皇,大哥,二哥,还有身下的诸多皇弟,那一个个的卵子都很硬啊。本王有没有,那重要吗?” 任也一听这话,瞬间无言以对。 “怀王兄弟,本王若不披甲,那大概率是要负责调集钱粮和辎重的。”三皇子露出无耻的笑容,小声哔哔道:“你清凉府穷的毛都没有一根,兵事若起,那必会得到南疆的支持。到时,本王小手一挥,随便多批点什么……你都受益匪浅啊。” “你想贿赂我?”任也挑眉。 “你经得起贿赂吗?”三皇子斜眼看着他。 二人对视,任也咬牙道:“你他娘的看人真准。” “哈哈,好兄弟,自然要狼狈为奸。” 他们放声大笑,如亲兄弟一般迈步离去。 …… 一刻钟后。 一间厢房内,任也冲着枫林询问道:“皇上招我入宫,此事你怎么看?” 枫林坐在椅子上,眉头轻皱道:“殿下必须要去,且态度要与上次截然不同。” “怎么个不同?” “上次老夫让你什么都不要答应,只推诿便可。但这次,不管武帝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你都可答应下来,哪怕他让清凉府变成南疆的属地,你也要答应。”枫林直言道:“只要能促成兵事便可。” “然后呢?”任也问。 “只记住一条。”枫林竖起一根手指:“不论挥兵何处,攻杀何地,这打下来的地盘,都不能与任何人均分。你的路在北方,这是底线。” 任也陷入思考:“他若不同意呢?” “呵呵,你只要坚持,他必会同意。”枫林起身道:“万武帝雄才伟略,布局深远,不会计较一时得失的,况且,你还有地龙六甲在身,假以时日,头疼的不是他,而是景帝。” “好。”任也点头。 不多时,他带着爱妃,枫林二人,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上了三皇子的马车。 而在他意料之中的是,龙首也被招入京,此番同行。 只不过,她就自己去,身边竟没有带一名高手。 这女子刚刚委婉抗旨,而皇上一招她,她便去了,此举动不但头铁,这胆子还很大呢。 众人与留手之人告别后,便乘坐马车赶往京都。 临行前,任也与老刘通信,对方去了眉山,在千里绿营的总舵,正陪着养伤的吴哥,过两日便会来岭南,与李彦等人汇合。 …… 一路疾驰,风驰电掣,人歇马不歇。 两日后,任也抵达京都。 晌午过后,鼠大人传令,命他在映月湖面圣。 进入宫中的繁琐之事暂且不叙,只说他来到了映月湖后,在一座雅致的竹屋内,见到了干巴瘦的万武帝。 他穿着龙袍,坐在一张竹椅上,脸上表情平静,气息内敛。 “小怀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欲行礼。 “免了吧。” 万武帝淡淡的摆了摆手,体态松弛道:“做朕左边。” “是!” 任也屁颠屁颠的靠过去,弯腰坐在了万武帝左侧。 他没有在提之前的买地一案,也没有问任也为何在去冥河之境的旅途上,怎突然就“越狱”了,只话语温和道:“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禀皇上,已有一些眉目了。”任也如实回道:“彭和尚被我生擒了,但嘴硬的很,且神识状态特殊,目前还没有招供。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嗯。” 万武帝微微点头,再次岔开话题:“朕欲起兵向北,为我南疆数万冤魂讨个公道。你清凉府可有同往之意?” 任也眨了眨眼睛:“观风和韩婵所行之事,太过阴狠下作,且天理难容。小王的清凉府虽然实力孱弱,但也愿同往,报仇雪恨!只不过……清凉府乃一阶秘境,且却兵少将,恐帮不上什么大忙。” 万武帝端起茶杯,眉头轻皱道:“你从何而来?” “……!”任也愣了一下。 “夺权清凉府时,有大量未知的神通者,突然降临,帮你成事。”万武帝抿了口茶,直言不讳道:“外人看你清凉府,自然是实力孱弱,不值一提。可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是有靠山的,这也是你能进入这里,与朕商议的本钱啊。” 完了,他挑明了,我被一眼看穿了。 “兵丁之事,我不强求与你。但五十位四品神通者,你能做到吗?”万武帝目光锐利的看向了他。 任也咽了口唾沫,仔细斟酌一下,摇头回道:“做不到。” “三十呢?”万武帝又问。 任也挠了挠头,目光依旧充满了犹豫。 万武帝稍作停顿后,又看似很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这还用说,那当然是领土啊,这是我最缺的。不过,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有回应。 “我南疆起兵,你文也不行,武也不行,那何谈利益?”万武帝语气平淡的补充了一句。 任也攥了攥拳头,忽然想起了枫林事先交代他的态度,随即硬着头皮道:“三十可以。” “三品神通者也是多多益善。”万武帝补充了一句。 “小王尽力而为。”任也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该上哪儿陶腾三十位四品去?现让爱妃生,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万武帝缓缓放下茶杯,双眼瞧着竹屋外的景色,说话非常意识流:“你两次入京,莺歌燕舞,应该与一些皇子都见过面了。若此番真的起兵,你觉得谁能担此大任?”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万武帝这话其实是有非常深的隐意的,因为朝中乱党还没查出,这时候他问谁可以统兵,那几乎就是在问任也,你可有怀疑的对象嘛? 任也闻言起身,突然抱拳道:“禀告陛下,小王觉得三皇子为人忠肝义胆,是一位不世出的名将!若是有他统兵,必然马到功成,也可彰显南疆皇族之威。” “……!”万武帝沉默不言,心中想起那个不带种的儿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忠肝义胆在哪儿。 宫外,三皇子喝着小酒,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四章 铁头女娃 任也当着万武帝的面,使劲蛐蛐了一通三皇子后,便起身离开了竹屋。 他一路快步而行,准备去宫外的朝房休息,静等傍晚时的朝会。 岂料,他刚刚离开映月湖,就见到鼠大人带领着青萍妹妹前来面圣。 二人擦肩而过,任也冲她眨了眨眼睛,并传音道:“铁是要用兵了,青萍妹妹莫要与皇上硬碰硬,可以说些软话,尽得利益嘛。” 龙首仰着下巴,背着小手,拿着派头道:“本座知晓了。” “好好谈,必要时也可以为清凉府争得一些利益嘛。”任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大不了,事后本王让爱妃带你去迁徙地,烫个大波浪,再给脚丫丫抹点指甲油,做个漂漂的美男子。” “哼。” 龙首俏脸一红,逃命似的加快了脚步。 …… 一刻钟后,竹屋内。 龙首撩起白衫衣角,以草民的身份跪地行礼,俏脸毫无表情地高喊道:“草民敖青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万武帝声音威严,只低头瞧着桌案的奏折,却根本没拿正眼去看敖青萍。 龙首起身,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腰板笔直。 竹屋内静谧,只有万武帝时不时翻阅奏折的沙沙声。 龙首面色淡然,体态不急不缓,只站在那儿冷言观观。 过了良久,万武帝微微皱了皱眉头,竟主动开口道:“钦差带着朕的口谕,前往眉山县,令尔等不得调动匪军。你不但抗旨,且还兵占岭南三地,既不退兵,也不归还,态度蛮横之极。” “敖青萍,你真当朕不敢叛你谋反之罪?” 他声音沙哑,脸色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不过,龙首站在那里,却是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陛下若是想杀,草民即便不谋反,难道就不会死了吗?陛下若是不想杀,草民就是暗中撒下六百万星源,企图买下这岭南三府,且事发后半途越狱……那陛下也有法子帮草民脱罪啊。” “这江山,是陛下的江山,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龙首不但阴阳了万武帝,甚至还拿任也举了个栗子,可以说是一箭双骂了。 万武帝听到这话,气得暗中跺了一下脚,可心中却充满了无奈。 放眼整个南疆,持宠而娇的大臣和皇亲贵胄,不在少数,但敢当面阴阳他的,也就只有这位身无官服的姑娘了。 当然,那位不带种的儿子老三,也善于阴阳怪气,恶心自己,但却将度把握得很好,属于疯狂作死,又能疯狂自救一类的。 “你这是在骂我巫妖国的律法,形同虚设;骂朕昏庸无能,任性妄为啊!” “草民不敢。”龙首眨巴着耿直的小眼神,一直在盯着万武帝的脸。 “不敢?” 万武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挑眉道:“那你为何不退匪军,强占岭南三地?!” “边疆之地,民中有匪,匪中有民。巴乌此番叛变,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他随时有可能屠城掠财,造成难以预估的后果。我下令出兵,一来为了无辜百姓;二来为了安抚山中数万兄弟对城中亲属的担忧。”龙首直言回道:“并且,民女也没有因此而后悔过。若是陛下再问一百次,民女也不会遵旨。至于事后,匪军为何不退,这不在我,而在于陛下。” “何以在我?”干巴瘦的老头,下意识地拔高了调门。 “匪军不退,是因不信任朝廷,很怕再有朝堂争斗,那叛军卷土重来,伤及亲属,掠其钱财。”龙首当面硬怼道:“只不过,这些令陛下厌烦的匪军,究其根本,也不过就是一群吃不饱饭,穿不上衣的流寇。若陛下真的文治武功,冠绝当代;若朝廷真的勤政廉明,鼎盛至极……那民女就是天天敲锣打鼓,散尽家财的招兵买马,想来也没有人会愿意放着太平日子不过,而去干这些刀尖舔血的勾当.” “所以,这匪军不退,究其原因,是在于陛下和朝廷,而不在民女。”她疯狂贴脸输出,言辞犀利至极:“至于,朝堂中是否党派横行,贪腐成风,以及陛下是否昏庸……民女觉得,这不是区区史书能评判的,也不是哪位戴高帽的大臣能评判的,而是留给南疆后人评判的……。” “大胆!” 万武帝彻底破防,猛然摔了折子,手抖地指着敖青萍大吼:“来人啊……把这乱臣贼子,哦不,把这伶牙俐齿的刁蛮民女,拖下去砍了。” 龙首瞧着他,表情甚是舒爽和愉悦。 近期南疆发生了诸多大事,但都未曾令武帝有过任何失态之举,甚至他都没有发过一次火。可今日面对这旧臣之后,他却情难自禁的要与其对喷,而且喷不过就要杀人家。 “踏踏!” 门外,一列枭卫冲入。 “哎呀,请皇上息怒啊!”鼠大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龙首前侧,大喊道:“陛下,这青萍姑娘尚且年轻,不懂陛下之忧,也不懂一国之重的分量,用词莽撞无礼……但老臣觉得她并无恶意啊。还念您看在老龙主的份上,就绕她这一回吧。” “拖下去,砍了。”万武帝余怒未消。 鼠大人近乎于滚着爬到了万武帝身边,拽着他的胳膊猛摇道:“皇上,您息怒!她一女子,身在莽汉如林的江湖之中,且于边疆之地经营这么大一盘棋,实属不易。您看在她保我岭南三地,从未出过大乱子的份上,就饶她一命吧!” 求情也是要求到点上的,得给皇上足够的台阶,对方才能迈脚。而鼠大人说的这两句,恰巧都在点上。 万武帝胸膛起伏,沉默许久后,咬牙道:“你这死丫头,若不是……!” “陛下若不是什么?难到,这又是看我父亲的薄面?”龙首今日能来,心里就是带着怒气的。 她瞧着皇上,冷言道:“小怀王入龙主陵,见我父棺椁被砸,棺盖翻在地上,那腐烂的尸身和森森白骨就暴尸在棺中。墓室内,一条盗洞挖得比通灵隧道还长……他死后尚不得安宁,又能有什么薄面呢?不过是一位弃臣应得的下场罢了。” 万武帝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 龙首胸前那被物理之法压扁的36D,剧烈起伏着,且双眸含着泪光,瞧着极为委屈。 “唉。” 万武帝长长出了口气:“此事,你还是知晓了。” “你早都知道?!”龙首面容惊愕。 “有一位品阶极高之人,曾暗中进过龙主陵。”万武帝淡淡回道:“朕也在查。” 龙首抿着嘴,没再吭声。 “唉。” 万武帝缓缓起身,背手绕过跪地的鼠大人,轻声道:“你想要统领岭南三地?”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或许还会推诿几句,谦逊几句,但龙首听完却仰着小下巴回道:“舍我其谁?!” “哼。” 万武帝冷笑:“朝堂不是江湖。” “民女也不是巴乌。”龙首淡然回应。 “好,那就且看看吧。”万武帝回头瞧着她:“不过,在你统领这岭南三地之前,朕还需看看这支匪军能不能用,且能用到什么程度。你召集五万匪军,三日内,要入清凉府。” “民女领旨。”龙首抱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惧生死的英气之感:“五万匪军,只攻杀一路。若败了,民女敖青萍,便自砍头颅挂在岭南府城门之上,以示陛下料事如神,乱匪之军不堪大用。” “好。” 万武帝心里其实很欣赏敖青萍的这股子劲头,他应了一声后,脸色稍稍缓了一些:“你用过膳了吗?” 龙首瘪着小嘴:“还没有。” “去,你去桌案上,将朕的折子都捧上,与朕一同去偏殿用膳。”万武帝好心地吩咐了一句。 岂料,龙首微微一笑,恭敬行礼道:“禀陛下,民女自幼娇生惯养,得族中长辈疼爱……生来便不会干粗活。若是一不小心将陛下的折子毁了,那有八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给朕滚出去,麻溜利索滴。 万武帝瞪着眼珠子,无声地指向了门口。 “民女告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龙首麻溜利索地行礼后,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迈着相当雀跃的小碎步,离开了竹屋。 “惯的,这些年朕把她惯坏了。” 万武帝愤怒地骂了一句后,便气呼呼地坐回了椅子上。 鼠大人快速起身,亲自为皇上倒了一杯去火茶:“其实,老奴也不懂,为何陛下对青萍如此疼爱。” “唉。” 万武帝有些孤独地托起下巴,遥遥看着竹屋外,轻声说道:“年轻时,从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到老了,就总是容易想起旧事,想起旧人……。” “您正值壮年,何谈老了啊!”鼠大人回。 万武帝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其实,不光鼠大人不太懂,就连宫中的这些皇子,皇族之人也不太懂,为何这老皇帝总是对青萍的容忍度很高。 他们有的猜测,是老龙主的旧部都还尚在,且底蕴相当深厚,所以武帝是看在天龙族的面子上,才对她如此纵容。 也有的猜测,这千里绿营占据边疆之地,且在当地威望超过官府,所以,武帝对她是不得不用,不得不容忍…… 还有传言说,小龙主尽得天龙族传承,且涉及到巫神族隐秘,所以,她才能如此任性。 总之,外面什么传言都有,说得五花八门,头头是道。 可只有老皇帝自己心里才清楚,龙主当年之死,是充满了诸多意外的。 并且,他近些时日,心中也莫名会想起那些旧人旧事,且有诸多遗憾,愧疚,无奈…… …… 申时末。 巫妖国的一众内阁大臣,族中议事长老,以及六部之首,还有兵部、户部、吏部三大部的大员,此刻全都赶到了朝房中,静等酉时之后朝会开始。 这群人将几间朝房都占满了,或是相互交谈,或是时不时地看一眼任也。 任也与这群老家伙都不相识,也懒得鸟他们,只坐在自己的桌面上饮茶。 不多时,三皇子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兴奋地看了一眼任也,冲他挤眉弄眼了一番,这才走到近前,毫不避嫌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兄弟,我托你办的事儿,可办妥了?”他甩了甩官服的宽大袖子,言语直接地问。 任也毫不犹豫地看向了他,投给了他,一个“稳了”的眼神。 三皇子像是看着儿子一样,目光慈祥,满脸欣慰:“本王最讲道理,贤弟安排我,那本王也要安排贤弟……十大车火器,三日内,必到清凉府,其中不乏有价值连城的三品法宝一类的攻城杀器。” “好说。但我的几个兄弟,都忘不了那激情的一宿。”任也点了他一句。 三皇子愣了愣:“这个不难办。本王回去就吩咐下人,把上次他们用过的那群歌姬,也一同藏在马车里,一并偷送进去。” 任也微微点头,再次给了他一个稳如老狗的表情。 “嘿嘿……与你谋事,简直太令人愉悦了。”三皇子有些神经质的一笑,并小声道:“今日朝会,本王压力颇大,或许要与这群老家伙血斗一番。” 任也顿时露出了戒备的眼神。 “怀王兄弟放心,一个坑,我绝对不让你跳两次的。” “你他娘的这是好话?”任也咬牙。 “……嘘,本王需要仔细斟酌一下,一会要在朝会上骂出的污秽之言,你先别吵。”三皇子脸色认真地说着。 “神经病。” “刷!” 就在二人狼狈为奸之时,忽有一女子走入朝房之中,且双眸快速扫视了起来。 最终,她将目光锁定任也,带着一阵香风走来。 这间房屋内的大臣,看到有一女子入内,便想呵斥,但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后,却又都忍住了。 “敢问,您是小怀王殿下吗?”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彻。 任也猛然抬头,见到一位长相端庄,且身着宫中婢女衣物的姑娘,正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打量自己的绝世容颜。 “你是……?” 他面露疑惑地问。 “我家主人,想请您走出朝房一叙。”那姑娘面容带笑,声音柔细。 任也猛然一愣,扭头就看向了三皇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天有事,要跟家里人出去一趟。早上无更,晚上有加更。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五章 红衣君安 朝房中。 任也向三皇子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意思在问,这姑娘干什么的,是谁的人? 三皇子抬头瞧了瞧那女官,竟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并拍了拍任也的肩膀,传音道:“好兄弟啊,你在这京都内,果然是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啊。竟连那磨人的小妖……哦不,竟然连她都想见你,呵呵,你这路走宽了。一会,你且好自为之吧。” “你在说什么?”任也被搞懵了。 三皇子的脸上泛着迷之微笑,缓缓起身。 那长相清秀的女官,侧身行礼,恭敬地呼唤道:“三殿下。” “几日不见,蓉儿又成熟丰韵不少。”三皇子眼神一亮,热情地邀请道:“得空到本王府上转转,本王给你瞧瞧手相,看看将来能许配个什么样的人家……。” 那叫蓉儿的女官,羞答答地回:“三殿下说笑了。” 真是个骚包,只要是个雌的就不放过。 任也内心骂了一句后,又传音问:“喂,你把话说清楚啊。” “君安公主找你,你最好还是去吧。”三皇子一边迎向其他大臣,一边回道:“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尤其是有权有势又很小心眼的女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也,只与一众大臣说笑了起来。 君安公主? 那不是静贵妃生下的独女吗?!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起身冲着蓉儿抱拳道:“这位女官,有劳带路。” “请,怀王殿下。”蓉儿微微点头,领着他就离开了朝房。 …… 君安公主还尚未出阁,也没有婚约在身,所以目前在皇宫中的妙音宫居住。 朝房距离妙音宫有着很长一段的距离,任也趁着赶路的功夫,心里也在琢磨着对方的用意。 这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突然要见自己,应该不是偶然吧…… 难道,她也有事要自己办,想要贿赂自己? 任也一天天的净想美事,走着走着就要笑出声了。 又过了一小会,他跟随着蓉儿进了妙音宫,穿行过相对宽敞的前院,才来到了宫殿靠左的一处小花园内。 任也迈步穿过拱形门,抬眼望去,前方之景豁然开朗。 这处小花园内,种满了奇珍异草,五彩斑斓的花朵与藤蔓,顺着高墙蜿蜒生长,散发着一股沁人心扉的香气。周遭山石林立,池塘水波荡漾,景美得宛若一幅画卷。 最重要的是,在美景深处,有一群穿着劲装的女子,正跑动在宽敞的青石地面上蹴鞠。 她们各个生得明眸皓齿,俊美如仙子,且因跑动时香汗淋漓,也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名的青春之美。 任也看到这幅景象,一时间有些呆住,心说:“这是我能看的吗?而且你们为何都穿得这么厚,天气如此炎热,都换上小吊带,小肚兜不好吗?” 看来,是时候把内衣生意做到南疆皇宫之中了。 “嗖!” 他正在想美事的时候,却突然有一颗鞠球迎面砸来。 任也乃二品莽夫,反应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他微微侧头,本能地抬手一挡。 “啪!” 鞠球应声而飞,重重地砸在了宫墙之上。 任也皱了皱眉头:“靠,这脚法臭得好像是……那个队出来的。” “喂,喂,那小怀王……替本宫把鞠球捡回来。”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红色劲装的年轻女子,仰着小下巴,站在空旷之地,抬手呼唤了一声。 任也循声望去,恰巧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见到了那位喊话的女子。 她容貌极美,即使站在一群仙子之中,也可艳压群芳,如明珠一般闪亮。 那女子圆润的鹅脸蛋上布满了一层薄汗,一双明艳的桃花眸灵动有光,红唇鲜艳,贝齿闪亮,喊话时,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一股娇蛮之气。 她便是君安公主,也是万武帝最宠爱的女儿。 “喂,喂,本宫与你讲话,你没有听到吗?把鞠球扔回来。”君安插着小蛮腰,嗓音清亮的再次呵斥。 任也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是,你在跟我说话呢? “你指自己作甚,把鞠球给本宫扔回来。” “……!”任也心里非常懵逼,心说你懂不懂礼数啊,老子好歹也是外宾,你就拿我当无卵之人使唤啊? 他心里嘀咕归嘀咕,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只迈步走到墙根下,伸手拿起鞠球,并且抡圆了就是一脚:“接住!” “嘭!” “嗖!” 鞠球如飞火流星一般射出,飘过那群女子的头顶,直奔九米高的得分风流眼砸去。 两息后。 “啪!” 鞠球不沾拦网,近乎于绝对完美地穿过了风流眼,且落地后,一弹一跳地落在君安公主脚边。 这一脚,瞬间令周遭静谧无声。 那群女官人都看傻了,纷纷O着小嘴,似乎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也是难为她们了,这群女官天天陪着菜鸡公主蹴鞠,那用的装备都堪称是“职业队”的,海参也管够,但踢得一个比一个臭。那九米高的风流眼已经摆在院中一月有余了,但却根本没有被使用过,一次都没有。 “哇,那怀王好厉害啊,像是个高手。” “他都没有使用神异法术的,这当真是真本事啊。” “……!” 一脚踢出来好几位铁粉,都在冲着任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呵,雕虫小技。” 君安见到一众宫女都在对任也唱着彩虹屁,顿时撇了撇小嘴,心中不服的从地上捡起了鞠球,抬起小脚,啪的一声就将其踢了出去。 “嗖!” 鞠球瞬间消失在了院内,不知所踪。 “公主殿下,好脚法啊。”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究竟要令京都多少男儿都黯然失色啊。” “……!” 一众女官非常职业地欢呼了起来,那赞美之词,简直肉麻至极。 人群中,君安公主倒是没有什么尴尬之色,只摆着小手道:“都各自散去,去寻鞠球,暂作休息。” 话音落,她仰着下巴,冲着任也摆手道:“喂,那小怀王,你且过来吧。” 任也瞧着她,从容迈步来到近前,微微行礼道:“小王见过君安公主。” 树荫下,君安公主身着一袭红衣,黛眉轻皱,俏脸上露出了严肃而又认真的打量神色。 她踩着软底红靴,背着小手,绕着任也足足走了两圈,双眸仔细观察。 我的天爷啊,你是在这儿选台呢吗?都什么经济环境了,有一个差不多的就行了呗,还至于这么挑吗? 任也心里吐槽,浑身被她盯得很难受,只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啪。” 君安轻抿红唇,露出极为妩媚的一笑:“呵。这外人都传小怀王,得人皇传承,且身负人族气运,实乃当世最杰出的年轻俊杰。可今日一见,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呀,个子不高,面容也生得一般……倒不像是外面传的那样光彩夺目啊。” 你到底选不选,不选我可走了?旁边还有一桌拿钢丝球的老嬢嬢在等着呢……任也内心怼了一句,笑道:“小王本就平凡,只是外人以讹传讹罢了,也当不起俊杰二字。” “这确是实话。”君安公主主打一个会聊天,淡淡回了一句后,便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 她抬起纤纤玉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贴在白嫩俏脸上的发梢,且无意间流露出一股极为动人的媚态。 “本宫听闻,那观风和韩婵在落日镇,足足策反了数万叛军围杀于你。呵,你竟然能没死,倒也真是命大啊。”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尴尬至极,一时间弄得怀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我特么没死,你很遗憾? 任也心里暗道,这女子只要不开口说话,那只要是个男人,就一定想犯罪。但很可惜……她偏偏长了张嘴,而且还很爱说。 任也微微抱拳,轻声回道:“公主殿下,您找小王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啊?”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近期总听到父皇说起你,本宫甚是好奇,所以想要当面瞧瞧。” “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王就走了。一会还有朝会,不可迟到。”任也发现了,这个君安公主性子娇蛮跋扈,且聊天还很不好听,所以不准备陪她闲扯下去了。 君安左手托腮,俏脸洋洋得意道:“若是别人见你,你延误了朝会,父皇自然不满。可在我这里,你就是子时入宫,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 “是是,早就听闻皇上对公主殿下宠爱有加。” “嘿,那是自然。”君安略有些做作地抬起左手腕,亮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轻声道:“嘻嘻,这是父皇前两日刚刚赏赐给我的,且特意让族中长老注入了神力,冬暖夏凉,漂亮吧?” “小王真要离去了,不然赶不上太极殿议事了。” “哼——你这人好生无趣,你当这妙音宫是谁都能入的吗?”君安顿时翻了翻白眼:“小地方的人,就是不识抬举。” 他娘的,老子真是惯的你! 任也表现得很客气,那是因为他听闻万武帝很宠这位君安公主。但话说回来,你南疆的公主再受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冷笑一声:“是是,小王自穷乡僻壤而来,不配与公主殿下交谈,那便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君安见他真要走,顿时眨了眨灿若星辰的双眸,突然道:“你……你去过……本宫娘亲的墓中了?” 任也缓缓回过头,心里暗道,这哑巴新娘找我,还真是因为静贵妃的事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六章 朕意已诀 小花园内。 任也稍作思考了一下,回道:“没错。小王承蒙皇上信任,一直在暗中调查朝中乱党。入漳州时,也确实被迫进过静贵妃的墓。” 君安听到这话,顿时蹭的一下站起,俏脸上也流露出了毫无城府的急迫之色:“你入墓后都看到什么了?我娘亲的棺椁中可留下了一些……什么信件?遗物?” “都没有。”任也摇头反问道:“殿下是怎么知道,我进入过静贵妃墓的?” 君安双眸暗淡,俏脸上泛起失落之色:“本宫得父皇宠爱,不知有多少权臣主动巴结着本宫。这等消息,又不是什么过于隐秘之事,本宫想知便知……!” 她连在悲伤时,竟都没忘了炫耀自己得宠的处境。就这种智商和性格,要不是万武帝罩着,绝对在宫中活不过一集。 “那本……本宫娘亲的尸身?”君安难得语气柔和的又问了一句:“本宫听闻,她的尸身不见了。” 任也稍稍沉默后,点头道:“是。我确实没在墓中见到静贵妃的尸首。” “那你可曾查出什么线索?!那群盗墓窃贼可交代出什么重要线索了?”君安又问。 任也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话。 “你说呀,你说呀!”君安急迫的逼问道。 “公主,皇上命我调查此案,这案中的细节,小王真的不方便透露。”任也瞧着这个蠢笨的小姑娘,便开始忍不住的套话道:“君安公主,你若是想尽快得知此案的结果,也可以将一些隐秘之事告诉本王。比如你母妃离世前的一些异常之事等等……!” 君安抿了抿红唇:“本宫尚在没有记忆时,她便离世了。我哪里能记得什么异常之事?且宫中很多人都说……是母妃她设计谋害了二哥,根本不敢过多谈论,本宫也无处打听。但这一定都是污蔑之言,本宫明明问过父皇,他亲口说过,我母妃很淑贤,根本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如果真的疼爱你,那肯定不会跟你说啊,谁能忍心告诉一个傻姑娘,你母亲不是个好东西,企图杀人夺运,内心极其阴险呢? 任也暗自嘀咕了一句,又引导着问:“公主殿下,小王看你也很关注此事,可你身在宫中这么长时间,就一点异常之事都没有留意到吗?”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君安眨了眨睿智的双眸,背手道:“本宫私下打探过,皇后归天之前,其实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整日里净说一些胡话。” 任也瞬间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皇后死之前就疯了?!” “本宫可没说,这是你说的。”君安感觉自己可聪明了,眉目得意的强调了一句。 皇后竟然疯了?不是正常病死的……那这个倒是个新线索啊。 没白来。 任也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继续套话道:“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 “哎呦,你在想想,这对此案非常重要。” “咦!” 君安突然眨着机灵的小眼神,挑眉道:“你这狗官,本宫叫你来明明是问话的,怎突然反被你问了?” “请你注意言辞,我不是你的狗官。”任也不服的强调了一句。 “那叫你狗王,行了吧。”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说话时特爱斗嘴,不服输。 任也懒得与她争辩:“那若是没了,小王就先行一步了。” “你且等一下,本……本宫还有两件事情要吩咐与你,且你不许跟外人讲。”君安板起小脸说道。 “什么事?” “如果你后续查到有关于我母妃线索,便偷偷给本宫传信,暗中叙述清楚。”君安小声道:“且等你得空后,要亲自带着我,去一趟母妃的墓,本……本宫先去看看。” “公主殿下,这两个要求,恕在下无法从命。此案涉及到朝中乱党,具体细节,我只能禀告给皇上。”任也毫不犹豫的拒绝:“至于带你去贵妃墓一事,就更无可能了。您贵为公主,这私自离京,万一出点什么闪失……!” “来人呀,抬出来。” 君安只听了一半,就叉着小蛮腰大喊。 “殿下这是要干嘛?”任也好奇的问。 “你莫做声。” “殿下,他们为什么搬了这么多箱子出来?” “哎呀,烦死啦,你莫要讲话。” “……” “殿下,这一箱箱的星源摆在我面前,究竟是什么意思?”任也甩袖喊道:“你看错了,本王不是那样的人。” 二人说话时,已经有六位小太监搬运着足足四大箱子,来到了院落中央,且一打开后,白光冲天,里面尽是码放整齐的星源石。 君安公主瞧着任也,笑面如花,妩媚动人:“听闻你,不好色,不贪权,唯独只爱财物。本宫不让你白做事,本宫富可敌国,可以赏你。这六大箱中,有一百万星源。你且拿着,若是后面表现出色,本宫还有大赏。” 任也咬了咬牙道:“你这样行事!简直是……令人无法拒绝啊!” 话音落,他飞快的迈步来到箱子旁边,只一抬手就将整整一百万星源收入意识空间之中。 君安呆愣了两秒,摇头呢喃道:“本宫叫狗王爷,真是一点错都没有。你看见星源,竟与那觅食的恶犬毫无区别。” “多谢殿下夸奖。” “狗王,既收了钱财,那可就要替本宫做事拉。” “只要查到有关于贵妃的线索,小王一定及时通知您。”任也抱拳道:“至于再探静妃墓一事,您得给我点时间,这事需要好好谋划。” “本宫可以给你时间,但你要敢骗本宫!!本宫就是把你在这里阉了,也保准不会得到父皇任何责罚。”君安张牙舞爪的警告了一句,自我感觉自己可凶了,可在任也眼里就跟一条故作凶憨的吉娃娃没什么区别。 “是。” “哦,对了。”君安摆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盒,轻声道:“听闻二哥在落日镇受了重伤,这里有族中长辈赐给本宫的一些丹药,都是极为珍贵的,你且替我送给他吧,让他好好调养,莫要在逞强了。” “殿下,您与二皇子的兄妹感情真好啊。”任也心里很意外,心说这两个人的妈,撕逼撕的这么严重,他们还能处的这么好。 君安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二哥一向对我疼爱有加。本宫也惦记着他……!” 真是乱糟糟的一家人啊,看不懂。 任也尬笑一声,抱拳道:“好,我一定送给他!!!” “行,你且去吧,本宫也要沐浴更衣了。”君安伸出小手,指着任也道:“你记住了,狗王。除了给父皇办事以外,你还要给为我做事儿。” “小王定然铭记于心。” “呵,果然贪财。”君安甩着一头秀发,迈步离去。 …… 任也莫名其妙的被叫到了妙音宫;又莫名其妙的被嘲讽了一通;最后又莫名其妙的拿到了一百万星源,还有君安送给二皇子,但却必须要自己经手的珍贵丹药。 他娘的,这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当然,任也觉得这也跟自己人设立的稳有关,现在整个南疆皇族,都知道他贪财无度,所以但凡有点逼事,就拿钱砸他。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这一趟,除了钱财外,任也还抓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皇后在死之前就疯了。 这事真的很蹊跷,即便大胖龙重病卧床一年多,那堂堂一国国母,也不至于就这点承受能力啊? 更何况,她明明还是有两个皇子的啊,即使真没了一个,那只为了剩下的一个考虑,也应该猛猛的自我宽慰啊,不至于陷在悲痛之中,彻底沉沦…… 她为何会疯呢? 任也将此事记在了小本本上,总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已经非常近了,甚至只差一步就能捅破窗户纸。 …… 酉时过后,太极殿仪事。 满朝文武入殿后,万武帝端坐在龙椅上,表情严肃的开口道:“今日只仪一事,朕与起兵二十五万,挥师北上,攻打上虞县,以报落日镇被屠的血海深仇!” 这话一出,就宛若一枚炮弹砸在了朝堂之中,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实讲,今日能参加朝会的大臣,还有巫神族的那群宗族长老,其实心里都很清楚,也都听说了,这皇上要对大乾用兵了,且态度十分坚决,几乎不可能改变心意。 但是!这群大臣和宗族长老,还是态度十分统一的以死相谏。 自内阁首辅大臣姚青山开始,在到当朝三品以上的六部官员,几乎是全员反对用兵的态度,且措辞之犀利,也是前所未有的。 有很多人甚至直接点明,若是万武帝坚持用兵,那便是穷兵黩武,暴戾无人的昏君。 他们死谏归死谏,但也给出了非常充分的理由。 大概有三点,第一南疆内部匪患严重,一旦起兵事,若不能胜,恐内部会大乱,国本不稳。 其二,南疆的综合国力,与大乾相比要差的很多,不管是国库的钱粮,各地区的平稳程度,以及军事上的战斗能力,都要相差一些。 其三,万武帝出兵的理由,以及想要拿到的利益,不足以服众。除了报仇以外,他也明确说了,在进攻上虞县后,便此地将交由小怀王率领的清凉府接管。 这才是令一众大臣彻底炸毛的原因,那满朝文武都觉得,清凉府实力孱弱,且对战事的贡献不多,而南疆打完了地盘,还要全部分给他们,这等行为与蠢猪无异。 如此一来,百官便罕见的站在统一战线上,开始炮火连天的驳斥万武帝,甚至有人想要当堂撞在龙柱上,以彰显自己的忠臣之名。 在这一场君臣博弈之中,姚青山率领着百官,一直都是占据上风的。不过,却只有一个人,在替万武帝跟所有人开战。 那就是——疯狗老三。 任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铮臣,那就是不管对与错,只要是大多数人赞同的,那我就要反对;只要大多数人不赞同的,那我也要反对,总之就是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让闪光灯只疯狂照耀我一个人。 疯狗老三刚开始还说人话,据理力争,但后面遭受到的围攻太多了,且双方越骂越激动,所以他也开始污言秽语满天飞了。 “尔等可知道,为什么那大乾的羽麟党,出入我南疆之地,如履平地吗?又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了人后,又敢大摇大摆的离开吗?” “都是因为有你们这帮缩头乌龟!!毫无血腥的老王八蛋!” “因为他们知我南疆朝堂垂垂老矣,且各个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所以,杀你的百姓,你也不敢言语!偷你镇国至宝——封运石板,尔等也不敢说一个不子!” “苍天在上啊,巫神老祖你可睁开眼睛看看!这满朝文武,竟无一位带卵的男儿啊!!哦,不,是除了父皇与我玩,竟无一人带卵!” “悲栽啊,痛栽啊!我真想一头撞在不老峰,令人天下惊醒,令这满堂的文武惊醒啊!” “……!” 他连哭带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吼,实力独喷满朝文武,把任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且心说这老三确实有东西啊,全场带节奏,竟一句重复的脏话都没有。 就在群臣骂累了,骂的满头是汗之时。 一直阴着脸的万武帝,才从鼠大人手里接过了一面通黄的万民情愿书。 他坐在龙椅上,甩手将情愿书仍在大殿之上,画卷徐徐铺开,上面尽是以鲜血写下的名字。 万武帝缓缓起身,话语铿锵道:“落日镇被屠,海州府八万百姓写下了这情愿长幅!!他们在问朕,问你们,死的这些人算不算是南疆之民;那落日镇又算不算是,我南疆的领土!” 他一语出,满堂寂静。 万武帝身着龙袍,指着满堂文武的脸,一字一顿道:“尔等不想战,那便继续站在这太极殿中权衡利弊!明日,朕披甲离京,御驾亲征!!兵若不想战;那我只带皇族之人北上,即便只有百余骑,老子也敢进大乾的上虞县!” “朕意已诀,尔等就留在这里商议吧!” 话音落,他转身要走。 满堂文武看着那数万百姓写下的血字,寂静无声。 不多时,首辅姚青山出列,跪地喊道:“皇上留步!老臣……错了。” “呼啦啦!” 一众官员全部跪地,高喊:“微臣知错了!” 万武帝转身:“一日调集粮草,一日兵出海州府,贺州府,入冥河之境!起二十五万大军,直杀上虞县!此一战,乃国运之战!不屠元凶,绝不还朝!” “朕有的三位皇子都已成年,别人家的二郎抗刀,他们也要抗。三位皇子亲征,一日不凯旋,一日不得入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堂高喊。 三皇子跪在地上,一脸懵逼:“三位皇子?……啊?我也要去啊?!” 就在这时,任也耳中听见了星门的提醒。 【恭喜怀王,激活边疆风云终章任务——《怀王崛起:北上》。】 ………… 本来想八点发两章的,但这章写了快五千字了。晚了一会。 十点左右还有一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七章 疯狂摇人 【利用天道者,也必将沦为棋子。】 【巫妖国武帝震怒,欲挥兵北上,且邀怀王同行。】 【怀王崛起——北上:如果你答应万武帝的邀请,一同起兵北上,那你的专属星门领地——清凉府,将会进入到“战乱状态”,随时有被攻陷、彻底亡国的风险。】 【战乱状态:你一旦起兵北上,迷雾壁垒便会自行敞开,清凉府也将无法受到天道保护。你只有在攻陷上虞县全境的目标领地后,且成功驱散或夺取此地的大乾气运,迷雾壁垒才会重新演化、延伸,并重新对清凉府进行保护。】 【失败亡国:一旦你无法占领目标领地,也无法驱散或夺取大乾王朝的气运,那迷雾壁垒将永远无法闭合。若是大乾王朝反攻,并打入清凉府腹地,肆意屠杀百姓,占领此地,那人皇气运消散,你也必将身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破局者》的个人专属任务。】 【任务一:查清其余五位入局者的真实身份,得到答案后,用意识沟通天道便可。】 【任务二:你必须以破局者的身份取胜,并成功捉拿两位“布局者”,且他们生死,将由你决定。】 【任务三:你必须在边疆风云的权谋争锋中,成功完成晋升三阶所需的领土扩充。】 【特别提醒:你只有完成破局者的所有专属任务,以及攻占领地的任务,才会彻底激活晋阶。】 【温馨提示:兵事,慎重也,一不小心就要亡国。祝人皇好运,武道昌隆。】 任也听完久违的星门提醒后,心里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天道好踏马的小心眼啊,且不停的暗示是有人利用天道规则布下阴谋,所以祂要报复,祂要不停的演化任务,令一种入局者彻底对立,并斗个你死我活。 不过,这星门给出的战乱机制,听着好特殊啊。 他心中有些奇怪,暗自在嘀咕:“这战乱规则,是只有自己的清凉府有,还是说大乾与南疆只要打仗,就都是这个规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感觉天道插手的痕迹太重了啊。这事回头问问枫林吧,他肯定是知道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那肯定是要摇人啊。 迷雾壁垒一旦敞开,就等同于新手村没了保护,那一旦攻打上虞失败,自己铁定就是要亡国的,因为大乾境内的援军一到,那以南疆之力,又是跨境作战,肯定是很难挡住反攻的。 这一仗只能打快,打偷袭,趁着大乾那边没有反应过来,就要把活干完,这也是为什么万武帝再三强调,大军只有三日的准备时间,三日后必须要出兵。 所以,即使现在万武帝不要求任也出全力,那他自己也会出全力的,毕竟这一把,他把身家性命全压上去了,根本输不起。 不接这个任务行吗? 当然行,直接拒绝万武帝就好了,可那样一来……他没办法扩充领地,也就根本入不了三阶。 这是一个死局,必须要用兵的死局。 他娘的,家大业大的万武帝都有这个魄力,那自己差什么呢? 干就完了! 韩婵,观风,你们两个小B的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这一仗要动用所有人脉和家底儿! 不给推上你们三路高地,一棍子把水晶敲碎,老子就绝对不和爱妃同房。 当然,她要主动同房,那就另说了…… …… 朝会散去。 三皇子出了太极殿的第一句话就是:“怀王兄弟,本王要一棍子捅你腚眼里。” 任也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本王一用力,给你棍子夹的粉碎,在一个屁蹦回去,连粑粑带木屑灌你一嘴!” “……老子跟你拼了,你这张嘴比表子还能骗人。”三皇子气极了,撸起官袍袖子就要动手。 怀王也不惯着他,立马露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咬牙道:“你真当我怕你啊?” 二人正要动手的时候,首辅大臣姚青山迈步从台上走了下来,并且很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随后淡淡的冲任也传音道:“小怀王,你敢揍他一顿,老夫给你一个月的俸禄。” 他在朝堂上被三皇子骂的狗血淋头,心中大恨,欲花钱出气。 任也愣了一下:“好说,好说,阁老大人。” “呵。”姚青山扫了一眼三皇子,步伐沉稳的离去。 他这一走,老三也冷静了下来,只恶狠狠的说道:“十大车的攻城杀器,肯定是没了。你等着吧,老子一根毛的辎重都不会给你批的。” 任也瞧着他,突然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皇上点你上战场吗?” 三皇子闻言一愣,表情再次破防:“狗东西……!” “你当我傻啊?!你不去,那你想批多少辎重,就批多少,而且本王的面上还要欠你人情。”任也歪脖看着他:“可老子要是拉着你去,那你不批,处处为难我,那就等同于是自断一臂,自己祸害自己。你想啊,这仗打不赢,那你也得死在大乾啊。” “朱子贵啊,朱子贵,老子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无耻小人。” “彼此彼此。”任也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小王还要面圣呢,小王也会跟皇上建议,让你当先锋大将。你嘴厉害,想必棍棒武艺,也是天下一绝吧。” 三皇子站在那里,气的花容失色,咬牙冷静了好一会,才迈步追了上去。 “怀王兄弟,你等等我,小王刚才在殿中的愤慨之情还没有退去,说话有些鲁莽,你莫要当真。” “我那十大车辎重呢?” “谁说是十大车啊,明明是二十车。” “呵。”任也冷笑道:“有话说,有屁放。” “老大,老二出冥河之境。”三皇子小声逼逼:“我带兵和你同出清凉府,怎么样?” “可以。”任也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心说老子正好缺个质子,万一后面发生点什么不愉快,那就拿你说事儿了。 很快,二人便再次狼狈为奸,很是潇洒的离开了太极殿。 …… 朝会过后,任也根本不敢在京都游花逛景,只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岭南。 一路无话,只说任也回到岭南后,便第一时间就见了李彦。 二人坐在一间静谧的厢房中,促膝商谈了起来。 “确定要用兵?!”李彦问。 “没错。”任也微微点头:“我需要帮手。而且是要四品的,能打能跑,多多益善。” 李彦陷入了沉默。 任也这时候不敢出言调笑,也不敢满嘴胡诌,只面色严肃,非常真诚的说道:“老实讲哈。这次打上虞县,风险是很大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都能给帮忙的兄弟和长辈带来什么好处。我唯一能许诺的就是,打下上虞和其它县镇后,我可以要下来两个城池,令你带来的人随意洗劫,只要不动百姓的东西,官府的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只要能带走。” “唉。” 李彦叹息一声:“我要说,我帮不上什么忙呢?” 任也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只轻声道:“彦哥,我能提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很不要脸了,你就是帮不上,那我该欠你的还是欠你的。只要不死,以后肯定都会还,包括……你带着庆宁这个事儿,我都记着呢。那就这样,我先回清凉府离门,去找大师父,二师父谈谈。你们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走。”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任也。”李彦喊了一声。 “嗯?”任也扭头。 “诈骗商会的宗旨是——无利不起早。人我有,用也可以,好处我也不拿。”李彦直爽道:“若能打下上虞县,诈骗商会要是提出在这里经营一些生意,扩充一些势力,你觉得,对你而言,性价比怎么样?” 任也眼神一亮:“能谈?!” “追随我的人,可以分文不取。叫来的人,必然是要图利的,这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李彦思路清晰的回。 “若我能答应,能给多少人?”任也问。 “我所在的高位格星门,最近大事很多。”李彦思考了一下:“五十吧,问题不大。” “卧槽,你们有这个能量?”任也惊了。 李彦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装逼的说道:“你在发展三十年,站在清凉府的最高点,应该可以看到诈骗商会的门冲哪儿开。” “呵呵。”任也一笑:“这个逼装的非常生硬,不过我喜欢。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不是涉及到清凉府根本的问题,我都可以答应。甚至,我可以推荐诈骗商会在南疆行商,且能得到官府的支持。” “好,时间紧,任务重。我一会便离门,返回高位格。”李彦点头。 “行,就这么说定了。” 任也应了一声,立马又冲着李彦问:“彭和尚吐了吗?” “他有诅咒在身,无法被问灵或是搜魂。”李彦答:“只能折磨他,让他自己招供。” “有把握吗?” “我能抠死他!”李彦淡然回。 “这我信,你抠吧,抠吧。”任也点头:“我先带人回清凉府,时间来不及了。” “若我的人来了,在哪儿降临?”李彦问。 “让他们接南疆的任务进门。”任也叮嘱了一句。 “好。” …… 当夜。 任也带着爱妃,枫林,许棒子,以及刚刚赶来的老刘,二愣等人,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清凉府。 回家后,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黄哥说一句晚安,就立马离门了。 入夜,戌时过半。 朱雀城,书院的阁楼内。 赵百城看着这位失踪人口,表情有点陌生:“……哎呦,这不是人皇大人嘛?好久不见了。” “弟子任也参见二师父。”任也行李后,立马屁颠屁颠的冲过去,主动给赵百城倒了一杯酒。 “行了,少扯淡了,说吧,这又要让谁掏钱?” “这次不是掏钱。” “那是什么?” “弟子要攻打大乾!” “噗!” 赵百城一口酒喷在地上,目光茫然的说道:“你也是喝了才来的?” ………… 今日三章一万多字,求订阅,求推荐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八章 撑腰 朱雀城书院,阁楼内。 林相与赵百城并肩排排坐,老脸严肃,正听着弟子任也“讲课”。 大师父是一刻钟前,听到赵百城传音,并得知任也要攻打大乾,所以立马就带着精神类药物来了,他的宗旨是咱有病就治病,该疗养就疗养,万万不能让华夏最小的稀有就这么疯了。 任也坐在台下,绘声绘色的从瘟疫之源讲起,仔细的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儿,一字不落的阐述了清楚。 两位师父的老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实际上却听得心惊肉跳,也暗自替任也捏了一把汗。 待任也讲完,林相才甩了甩大红袍的袖子,幽幽开口道:“南疆朝堂可信吗?你对万武帝的心思,又了解多少?” 任也知道大师父这是在拷问自己,随即郑重回道:“他除了想要弟子手中的地龙六甲外,也还有政治和军事上的图谋。清凉府孱弱,那对大乾而言便不具备任何威胁,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弟子北上无门,南下又要看巫妖国的脸色,这领土无法得以扩充,自然也就不足为虑。如此一来,大乾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南疆身上,且这次羽麟党布局巫妖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也证实了这个态度。但若是清凉府能得以发展,领地得以扩充,一旦有了崛起的征兆,那景帝则必然警觉,也会分出精力密切关注清凉府,甚至日后行事都会变得谨慎许多。这样一来,巫妖国便有了发展和喘息的机会。且从独自博弈大乾的处境,变成了两弱对一强的处境。” “所以,万武帝扶持我清凉府,等同于是在一盘僵棋内,落下了一枚可千变万化的棋子。图谋深远,弟子也佩服他的魄力。”任也有理有据的回着。 林相听到这话,表面上只微微点头,不露声色,但内心却是十分满意的。 弟子要打,那就必须要给出对时局的精准判断,以及对自身处境的判断。 他只要不糊涂,头脑清晰,知道利弊,那358团一定帮帮场子。 赵百城听完后,伸手指着任也说道:“体制内培养过的人,差不了,脑子还行。” “二师父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弟子的才华。”任也笑着回道。 “呵。” 赵百城冷笑,懒得搭理他。 林相缓缓起身,思考半晌后:“说你缺的吧。” “万武帝起兵二十五万,那这攻城掠地的部队,便不缺了。”任也起身回道:“现如今,弟子只缺能打硬仗,且能压阵的高品神通者。” “四品?”林相问。 “是。”任也点头。 林相迈步走在榻上,伸手指着任也:“万武帝已经知道了你外来者的身份?” “是。” “他对你的期望是什么?”林相又问。 “他希望弟子能召唤五十名四品神通者参战。”任也不敢隐瞒,只轻声说道:“不过,诈骗商会的李彦,已经答应弟子,在高位格星门邀请五十名神通者入局,这具体人数上或许会有一些出入,但差距一定不大。” 林相听到这话,略微愣神了一下:“你能让那李彦拉五十名四品神通者入局?” 任也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逼点,且可以跟师父讨价还价,所以立马回道:“是的,弟子只一句话,他便同意邀请五十名神通者参战,我拦都拦不住!” “一位朋友尚且能如此,那弟子可怜巴巴的开口求了大师父和二师父……那怎么不会少于五十这个数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他厚颜无耻的素质三问。 “呵呵。” 林相冷笑:“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等着吧。一个时辰后,便会有黑衣守岁人进入南疆之地。” 任也闻言大喜,立马行弟子大礼:“师父万岁万岁万万岁。” “咦——!” 赵百城立马摆手呵斥道:“文明社会,不要大搞个人崇拜,封建余孽那一套。你这样会显得,你大师父是个庸俗的人。” 林相看了一眼那货,总感觉对方在阴阳自己。 “那子弟这便回去商议起兵一事了。”任也起身,点头哈腰的说了一句。 林相看着他,依旧惜字如金:“仗怎么打,为师不管;打不过,再来找为师便可。” 任也愣了一下,内心感激万分:“恩师之言,自当永世铭记。” “去吧。”林相摆手。 …… 一炷香后。 守岁人的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以及二十余位大佬,全部来到了书院阁楼。 林相端坐在榻上,话语很简洁的将任也的要求叙述了一遍。 兵部尚书听完后,立马抱拳行礼:“禀林相,目前迁徙地的高位格星门争夺空前激烈。六部大部分的黑衣守岁人,全都在此地争夺机缘,未离门者数不胜数。不过,若在一日内,召集五十名神通者,应该问题不大,我这便去准备。” 林相端起茶杯,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道:“瘟疫之事,血战娄山关,决战落日镇……如此多的险境,几次差点身陨,可任也却从未与总部开口。这是为何?” 众人沉默。 “他知道,自己能走的路,就要自己走。他也知道,这是我对他最起码的要求。”林相眉头轻皱:“所以,不是绝境,他不会求总部的。” 话音落,林相缓缓站起,一身赤色红袍,在人群中显得异常耀眼:“万武帝知道他是外来人,对他的期望是能叫来五十名四品神通者。总部若真的只给五十人……那任也的腰杆子,怕不是要弯很久啊。” “兵部尚书听令!”他说完后,便果断转身。 “在!” “一日内,除了尚有任务在身,除了尚有差事在身,除了即将入五品的守岁人外,你要尽其所能的为任也站台。”林相目光锐利道:“黑衣出征,为这小人皇接上断路吧!!” “是。” “去吧!”林相挥手。 不多时,一众兵部大佬离开,放下手头所有的重要事情,只为任也谋划这仅仅只有一日的时间。 榻上,赵百城拿起酒壶道:“任也这小子,是看着软,弹性大,但实际却很硬。这次干他娘的大乾,估计也有点上头的意思。” 林相迈步走到他的身前,低头道:“你给我喝一口。” “?!” 赵百城愣了一下:“你不是不饮酒吗?” “压一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林相难得冷幽默:“……这小子稀里糊涂的就走完了,别人数年也走不完路。你听见没,他跟南疆两个皇子都称兄道弟了。” “这算什么?”赵百城淡淡道:“如若我给他机会,他都敢管我叫大哥。” “呵呵。” 林相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一下:“谁让你天天为老不尊。” …… 清凉府。 “黄哥,有空再聊哈!” 任也嗖的一下从府衙前堂穿过,且直奔枫林的闺房。 黄哥人都傻了,心说自己是不是失宠了,这园区老大回来了,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空再聊哈。 玛德,老子一腔热血都喂了狗啊。 厢房中。 任也找到了枫林,急匆匆的引他落座,且张嘴问道:“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说。” “万武帝宣布北上之后,我得到了天道的提醒。”任也直言询问道:“天道规则提示。若是一旦开战,这清凉府便会进入到战乱状态,迷雾壁垒敞开,且只有夺得目标领地后,才可重新闭合,得到保护。我想问一下,大乾和南疆交战时,是否也有这种天道规则?” 枫林怔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没有?”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也就是说,这是天道单独为清凉府定下的规则?” 枫林耐心的解释道:“两国对立,同品阶的国土,如若相连,则没有迷雾壁垒保护,可出入自由。大乾和巫妖国,都是四品,所以除了清凉府的特殊性之外,那冥河之境就是划分两国国土的分界线,双方交战后,也会抢夺气运,但却没有这些规则束缚。不过,两国之争,争的也确是江山与气运……获胜一方占据领地后,失败一方的此间气运也要驱散或夺取。天道为你设下如此详尽的规则,那可能是因为清凉府的品阶较低,这是一种保护。二来是,边疆风云的差事被天道演化,入局者皆有自己独立的差事,所以,你才会被如此束缚吧。” 任也微微点头:“懂了。也就是说,清凉府如四品后,便没有迷雾壁垒了?随时有可能会被大乾攻打?” “应该是的。”枫林点头。 “靠,那清凉府升四品国土前,老子还要多杀像巴乌这样的人啊。”任也眨眼道:“兵甲,人才储备,这太重要了。” “没错。” “那按照军师的意思,此战应该怎么打?”任也虚心求教,与他火速商议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 南疆漳州某地,一处名为“消失古村”的秘境外围,一位身着黑袍,腰悬无字碑的中年,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撇嘴道:“这地方好鸡儿穷啊。” “刷!” 就在这时,秘境外围又有一道身影浮现,同样身着黑衣,腰悬无字碑。 他生的人高马大,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瞬间怔住。 先前到的那人也是一愣,不可置信道:“卧槽,好巧啊!哎,你不是在迁徙地吗……!” “没有啊,我刚出来几天,想着休息一下,谁知道又被那园区调动了。”那人高马大的青年无语一笑:“老子好像是欠他的。” “呵呵,你知道怎么去清凉府吗?” “知道,南疆嘛,我跟他来过一次。”青年摆手道:“我们要快点,走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八九章 黑衣入清凉 清凉府,下午,申时初。 任也与枫林老道简单的商议了一下作战计划后,便离开了厢房。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黄哥站在内堂中,正斜眼看着自己。 “哥,你得糖尿病了?怎么嘴歪眼斜的?”任也关心的问。 “踏马的,这么久不回来,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黄哥骂骂咧咧道:“你有考虑过本府尹的感受嘛?” “咱们谁跟谁啊?那是大股东和二股东的关系。”任也肉麻的回道:“家人不说外话,这几天你就别睡觉了。” “这点逼数我还是有的,要打仗了,你让我睡,我也睡不着啊。”黄维竟然没有反驳,只语速很快道:“你说吧,我都需要干些什么。” “起兵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都弄得差不多了。”任也思路清晰的回道:“你就干三件事儿。第一,腾出一大片空地,给过路的南疆大军驻扎,区域要干净,一些必备之物也要早点派官吏送去。第二,做好招待工作,咱们守岁人应该要来很多四品神通者,李彦也会带人来,还有些南疆的一些大官,土匪大佬,甚至是皇子。这些人都是要参战的,千万不能怠慢。最好把王府腾出来,让他们在哪里落脚就行。” “不是一日就要出兵吗?还用单独划出国宾馆吗?”黄维话语简洁的问。 “若是战事稍有不顺,可能会进行车轮战。到时,清凉府就是后方,会有人过来修养的,提前做好准备,这样可以彰显我帝国的强大。”任也冲他眨了眨眼睛。 “明白了。”黄维微微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还有一事。”枫林突然插话道:“黄大人,你还需要调集府城内的一万兵马。” “嗯?我清凉府的兵也要参战吗?”黄维愣了一下。 枫林摇头:“准备这一万人,是要帮南疆大军运送物资,做后方保障之事,一定会用上。” “哦,忘了给你引荐了。”任也拉着枫林给黄哥等一众官员介绍道:“本王的这位军师,想必在场有些官员早都见过了,也有些不熟悉的。正式为尔等引荐一下,枫林道人,原父王帐内的第一幕僚。” “如雷贯耳。” “哎呦,军师大人,此生能再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我记得上次见您,还是在怀王大婚之时。” “我也就见过您一面。” “是的,我也只见过一面。” “……!” 一群清凉府的老官吏围着枫林,就开始套起了近乎。 不过,其中有一位面相非常执拗的小吏,却显得略微有些失神。他站在人群外侧,显得非常拘谨,似乎是想打招呼,可有不太好意思。 “踏踏!” 就在众人相互攀谈之时,一位守城门的百户,快步冲进了内堂之中,喊道:“禀告怀王殿下,城外突然来了十四位黑袍人,说要见您。” 任也扭过头:“报名号了吗?” “他们说自己是守岁人。” “来了,来了。”任也激动的一拍手掌:“走走,尔等都热情点,出去迎一迎。” “老夫倍感乏累,就不去了。”枫林抱拳道:“我在府中休息,有事殿下叫我便可。” “好。” 任也知道他不太喜欢在外人面前露面,所以也不强求,只引领着黄哥,老刘,许棒子等一大群清凉府官吏,出城迎接。 …… 一刻钟。 清凉府南关外,任也迈步来到一群黑衣人的前侧,轻声问道:“守岁人?” “呵呵,你就是……最近在总部很红的那位小怀王八?”一位多少带着点口音的中年男子,迈步出列后,微微笑道:“兵部守岁人,济沧海。” 任也立即行礼:“见过守岁人师兄。” “甭客气。”济沧海微微让开身位,挨个介绍了一遍身后站着的十三位同行高手,轻声道:“你这一嗓子,我火字部在外的高手,基本全来了。这几天,我们就听你的,你说干谁,咱就干谁。” 济沧海长得浓眉大眼,很有男子气概,一看就是那种战士系的超级莽夫,而且是高品的。 任也听着对方的话,真的很想喊一句,来,大哥抽烟,但很可惜,这联络感情的必备之物,却带不进来清凉府。 他挨个嘘寒问暖了一遍,这才让开身位说道:“走吧,咱们先如城。” 几人聊天的时候,黄维已经吩咐身边的清凉府官吏,去准备任也说的那三件事儿了,且效率极高。 “好,走。” 济沧海回应了一声后,就跟着任也往城内走去。 不料到,众人刚走了不到两里路,那守门的百户追上来喊道:“禀告怀王殿下,又有二十二自称是守岁人的黑袍人,想要见您。” 济沧海闻声一笑,摇头感叹道:“还得是林相的弟子啊,这一嗓子下去,这帮本来离门度假的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勤快啊,都他娘的是踩着风火轮来的。” 任也愣了一下,顺嘴问道:“迁徙地近期还很热闹吗?” “何止热闹啊。”济沧海轻声回道:“二阶星门中——灵魂系尹琪,几乎是碰者灭的状态,河凉古城的星门一战中,他杀了三百多名异族,一战成名了。三阶星门中,也有七八位没听过的天才小队崭露头角。而四阶星门嘛——你师兄樊明,所到之处,只手遮天,让很多没文化的星门异族,都知道了……有一个地方叫古华夏,而古华夏中有一位神明——叫二郎真君。” “我樊哥这么牛逼吗?”任也略有些惊讶。 “神明入四品,当镇压一地!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济沧海扭头看向了任也,轻声调侃道:“小弟弟,你也得快点变粗变硬啊……!” “他还行。”一直默默跟随的老刘,突然插话道:“一扒拉就有反应。” 济沧海眼神一亮:“这位兄弟是。” “他是我清凉府的常驻神通者,也是我的死党队友。”任也介绍道:“光明系巨人传承,算半个稀有吧。” “半个稀有?”济沧海等一群人,听到这话后都惊了,因为这个评价是有点高的。 “迁徙地光明神殿的生命之石,就是被他拿去的。”任也再次补充道。 “我看过这个资料……!”济沧海肃然起敬:“这小小清凉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也不算吧,我在清凉府都排不上号。”老刘立马接话:“任也的爱妃,阴阳系,天生双体,且得了可演化万物的阴阳二气;任也的军师,也是一位四品阴阳系大佬:还有唐风,是性欲之神……哦不,欲望之神,如果说我的传承算半稀有,那他至少算三分之二稀有:哦,对了,还有李彦,诈骗商会的财神爷。” 一众四品守岁人,听到老刘的盘点后,嘴巴都O了起来。 济沧海憋了半天后:“你……你们这个小队有点东西啊。” “这何至是有点东西啊!!我靠,人皇不愧是身负大气运的……区区一个二阶小卡拉米,他这是在哪儿划拉了这么多人才组队啊。”一位耿直的青年,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随后,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语失,扭头瞧着任也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卡拉米哈,就是说你太拉了,哦,也不是,就是等阶太低了……!” 任也微微一笑:“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看见没,我们这位小弟弟嘴还特甜呢。”一位风韵犹存的御姐,淡笑着回道。 老刘插话道:“姐姐,我的嘴也甜。” 御姐愣了一下,脸色微红:“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 老刘的身躯瞬间抖动了一下,心道:“卧槽,有口!” …… 任也本来想在城门口接上人之后,就返回府衙内招待大家。 可没成想,他连续往回走了三次,又被硬生生的叫回去了三次。 黑衣守岁人,是一波接一波的来,而且时间都差不多。 第一批,济沧海带队,足足来了十四位。 第二批,是一位叫冯子娇的年轻女道友带队,她们来了二十二个人,男女都有,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且都是四品。 第三批,樊明带队,他在路上整合了三十六人,且统一身着黑衣,浩浩荡荡来到清凉府,欲助那便宜师弟开战。 不到傍晚,四品守岁人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五十了,且直奔八十。 任也心里既激动又感激,大师父只问了他两个问题,便缓缓推开了朱雀城大门,近乎于无上限的增援清凉府。 要知道啊,凡人在成为玩家后,越往上走,那遭遇到的艰难险阻就越大,能成为四品玩家的存在,就没有一个不是几经生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存在。 这个级别的高手,别说对守岁人而言了,就是对整个大乾,南疆而言,也是非常稀有的,要培养好久,要大浪淘沙,要经过时间的沉淀,才能诞生出一批。 城门前,任也已经不准备走了,只令官吏摆放了几个长桌,大家就像是开联欢会一样,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着黑衣人出现。 傍晚,晚风轻拂。 城门内已是人山人海的景象,黄维为了贯彻任也“热情接待”的要求,动员了不少本地百姓过来夹道欢迎,而且管饭,还有银钱拿,像极了雇托卖保健鞋垫的组织。 一张长桌旁边,济沧海喝着茶,扭头看着周遭的景色,突然来了一句:“你还别说,这清凉府星门虽然地方不大,但景色是真好啊,而且这一次和南疆结盟后,发展路线也就宽了,日后不可限量啊……说真的,任也的专属星门,虽然夹在两大王朝之间,起步不易,但却要比其它神通者的专属星门,得天独厚的多。大部分的专属星门都是破碎的,是没有相连地域,几乎没可能扩张领地的。” “嗯,人皇自然是不一样的。”樊明表示赞同:“就连我那灌江口星门,也是无法扩张的。” 黄哥一听这话,立马冲济沧海回道:“不得不说,您真的是极其有眼光啊!!且对经济,政治,军事的嗅觉,也极其敏锐啊。” 他一连用了两个极其,这多少让济沧海有点感觉肉麻:“呵呵,我就是随便一说。” “您这随便一说,却是非常能展现自我认知水平的。”黄哥接着话茬说道:“说实话,任也最初拉我来清凉府帮忙,我是非常抗拒的。因为我本来时在沪上当差的,工作环境很宽松,而且待遇也优厚,而且假期还很多。你说,谁会闲着没事儿跑这鸟不拉屎的星门里来工作啊!” “哦,你也是守岁人?” “对啊,我以前在闫多多手下做事儿,当个区域负责人。”黄维嘴角泛着白沫子,目光执拗道:“不过,当任也领我入门的那一刻,我真的惊了啊!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专属星门啊!这里的百姓,大部分都是开悟者,不是残魂啊,那是拥有真正生命的啊!且这里经历的历史,动荡,文化变迁等等,那都是拥有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历史的,甚至那南疆都存在过巫神啊……!” 老刘一听这话,立马举手:“是,他说的是真的,我见过巫神!” “啊?”济沧海懵了。 “我见过巫神的墓。”老刘感觉有点说大了,立即找补了一句。 “哦。”济沧海松了一口气。 “所以,当任也跟我说出那个超级帝国计划后,我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这里了,当时的内心极为祥和,且充满了干劲,就像是新生了一样。”黄哥手舞足蹈的说着。 “呵。”樊明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 济沧海来了兴趣:“超级帝国计划?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有一份原始股认购计划书,你可以先看一下……!”黄维竟然瞬间从意识空间内掏出了一大摞子古册资料,伸手递给了对方。 济沧海的表情凝滞了:“哦哦哦哦哦……你这个都准备好了啊。” 老刘立马给大哥倒茶,点头哈腰道:“签了吧,回头我带你见见巫神,那是真的有!” …… 上虞县外。 一辆马车停滞,韩婵身着一袭白衣,掀开布帘走了下来。 他看向一座青山,轻声吩咐道:“尔等不需要跟随我,我自己上去。” “好。” 说完,韩婵一人走入山中。 他返回大乾的当日,就接到了南疆方面传来的密信。 内容很简单,徐贰叁已经去过不老峰了,且将魂幡和血丹都射入了深渊之内,可却没有引起任何异像,不详的石胎也没有苏醒的征兆。 这是为什么? 韩婵十分不解,他要在山上,去见见那位师伯,当面问问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零章 韩婵的黑暗日 上虞县境内,冕峰山。 韩婵独自一人行走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之上,直奔峰顶而去。 这条路他走过一次,所以对周遭的环境也还算熟悉,这里算不上什么风水绝佳的青山福地,反而山中多有体型庞大的走兽,平时也没什么人上来,只有一些胆子大的猎户,才时常入山捕猎。 韩婵的师伯,红叶僧人就在此山中清修,他性格孤僻,对名利淡薄,或许选此地苦修,就是为了能不被人打扰吧。 烈日当空,韩婵心里揣着疑惑和不解,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山峰之上。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前方有一条浮桥,约一百余米长。 韩婵记得,只要走过这条浮桥,见到一面灰色的石碑,那就到了红叶师伯的苦修之地。 他师伯在这浮桥之后,布下了大阵结界,凡叩门求见者,只需将意识投入石碑之中,便能呼唤他,到时自会被请入结界之中。 红叶布下大阵,隔离现实与虚幻,其实主要也是为了不被人和凶兽打扰,颇有些境中一日清修,山外已春去冬来的意境。 浮桥老旧不堪,摇摇欲坠。 韩婵只跃身而起,脚尖轻点着满是虫洞的桥板,疾驰飞掠而行。 数息后,他稳稳的落在了浮桥对面,并快步走入林中,搜寻那瞧着灰突突的石碑。 按照记忆,他行至左侧绕行了一圈后,却表情非常疑惑的站在了原地。 石碑呢? 他竟然没有找到那面石碑? 韩婵眼神有些恍惚,脸色略有些发白,心里顿感有些不太对劲。 “刷!”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极速穿行在密林之中。 这一次,他寻找的更加仔细,且微微散发出了感知之力,几乎将左侧区域仔仔细细的筛查了一遍。 不多时,韩婵再次出现在浮桥边缘,他双瞳溃散,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没……没见到……不,不可能啊,为何会没见到?” “灰色的石碑……明明就在这里啊。” 烈日当空,他站在明媚的阳光下,脸上充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且不时发出疯魔般的呢喃之声。 天旋地转之感袭来,韩婵只感觉自己有些胸闷,并缓缓抬头后,再次失魂落魄的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其它的景物都没变,却只有那灰色的石碑消失了。 不……不可能。 自己绝不会记错啊,而且就算是记错了,那以神通者的能力,也不可能感受不到结界的存在啊。 他刚刚散发出感知,却没有察觉到此地有阵法波动,对于神通者而言,这里就是一座“凡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婵彻底慌了,心中思绪杂乱万千,却想不通其中的原由。 “踏踏……!” 就在这时,有七八位猎户,背着硕大的行囊,拿着冷兵,从峰顶那一侧顺下而行,恰巧来到了浮桥旁边。 “刷!” 韩婵瞬间感知到几人的存在,并猛然扭头看去。 他双眼通红,宛若疯了一般的冲上去,急迫的喝问道:“此地的石碑呢?” 一众猎户愣了一下,一位领头人目光戒备的瞧着他,皱眉道:“什么石碑?” “桥边石碑,原本就在这密林内!它怎么不见了?!”韩婵表情狰狞的问。 “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石碑啊。”猎户退后一步道:“从未见过。” “轰!” 韩婵爆发神异,近乎于闪烁的来到那人身前,一把将其身躯提起,大喊道:“你敢撒谎?!” “小……小人没有啊。”那猎虎见韩婵是一位神通者,顿时表情惊恐的回道:“我……我们在此山中打猎二十余年,经常从这里走过,真的从未见过什么灰色的石碑啊。” “不可能!”韩婵根本不信,瞪着眼珠子吼道:“你们骗我!” “呼啦啦!” 其余猎户全部跪地,抱拳作揖的回道:“这位大人,我们真的没有见过什么石碑。” “我家中之人世代靠山吃饭,欲去山中深处打猎,必然会路过这条浮桥。真的……真的没有听说这里有什么石碑。倒是山下有成群的墓碑,那里是一座乱坟岗。” “……!” 几人一边求情,一边极力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浓烈的阳光直射在韩婵扭曲的脸颊上,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啪嗒!” 手掌松开,那猎户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目光惊恐的瞧着韩婵,却见对方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呢喃着:“师伯为何骗我……为何要骗我啊?!” 一众猎户见韩婵发疯,立马趁此机会冲上浮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跑掉了。 密林中,韩婵宛若行尸走肉一般,不停的摇晃着脑袋:“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他的苦修之地……根本不是,他偶去上虞县,也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之局,就是为了引我上钩。” “可师伯啊,师伯!你不是南疆人士,亦不是大乾朝堂之人,设下这三败俱伤之局,到底是为何啊?” “为何啊!!” “啊!” 韩婵仰面望着苍穹,愤怒至极的发出一声吼叫。 “轰隆!” 星源力澎湃而涌,周遭山林树木瞬间被震的粉碎。 …… 一个时辰后。 韩婵披头散发,目光空洞的向山下走去。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上虞县的将领,步伐飞快而来,且见到韩婵的身影后大喊:“韩……韩大人!” 韩婵停下脚步,目光黯淡无神的瞧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急……急报啊!是南疆来信。”将领迅速掏出一封信件,单膝跪地,语气颤抖道:“万武帝起兵二十五万,欲攻打上虞县!大军只有三日的准备时间,就要自冥河之境与清凉府同出,按照信件发出的时间来算……最晚明早,南疆的大军就会进入我们的领土!” “轰!” 韩婵听到这话,大脑翁的一声。 他呆呆的站在哪里,双眼前往,可却见到周遭的景色瞬间变得模糊,且不停的旋转起来。 安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噗!” 烈日下,韩婵突然身体抖动一下,一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山林小路。 他身体微微摇晃两下,声音沙哑道:“千里加急,送信回朝!请周遭府地大军驰援上虞……哦……哦不,在送信给朝中之前,就要通知临近大军驰援了,来……来不及了。” “是,是……!” 那将领也是吓的面无血色,心知上虞县彻底危险了。 这一日,对于韩婵而言,绝对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原本,他与观风血屠落日镇之后,那已经算得上是完成使命了。 虽然没有成功抓住小怀王,也没有屠龙夺运,但巴乌是实打实的造反,这令南疆边塞混乱,而血丹与魂幡也以炼成,甚至连不老峰的封运石板,也被他们窃去了…… 只要徐贰叁将这两样阴物送至深渊,令石胎不详苏醒,并降临边疆之地,&bp;那巫妖国自然会彻底大乱。 到时,大乾之军趁机自冥河之境杀入,一路向南横推,这万武帝就将面临亡国的处境。 而这对羽麟党而言,那将是万古留名的功勋啊,再次崛起,也将是势不可挡的…… 可当这一切,即将走到结尾时,韩婵却发现,自己为南疆设下阴谋,却只不过是别人阴谋中的一环。 他想不通其中的原由,也真的没时间在想了,万武帝起兵二十五万,且为了避免消息走漏,竟只给大军三日的准备的时间,等韩婵收到消息之时,对方已经马上就要发兵了。 或者说,万武帝不是只令大军准备了三天,而是准备了很久。 比如,在封运石板丢失之后,他就已经让大皇子赶往贺州府拢兵了…… 他或许早都想打了,并做出了准备,只是韩婵与观风血屠落日镇后,这再次加重了他想要用兵的决心。 如果说,谋士要算眼前的三步,那帝王看的是江山百年。 没有这点韬略,又何敢自称武帝?! 韩婵在布局,拿万武帝又何尝不是在顺局而为,一场落日镇之变,也让他看到了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马车中,韩婵精神极度萎靡的躺在榻上,直奔上虞县而去。 …… 清凉府,城门外。 任也一直等到了日暮时分,而这时前来助战的黑衣守岁人,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人。 到了这个人数,增长变得缓慢了起来,只有零星落单的四品高手还在往这里赶。 城中,百姓们人山人海,正在列队等待着友军进入府城之中。 黄维甚至给他们安排好了口号,以及各种喜庆之物,待客的态度拉满。 酉时过半,天地间突然马蹄声震天而响,烽烟席卷蜿蜒的官路。 密密麻麻的骑兵,步兵,自南而来,绵延上百里。 夕阳下,一位长相极为俊俏的青年,身着一袭白衣,身后跟随着无数骑兵,冲到了城门外。 任也立即起身,迈步迎上去,抱拳喊道:“见过龙首大人!” 龙首瞥了他一眼,笑道:“受皇命,千里绿营的大军,与你自清凉府同出!” “来了多少人?”任也立即问道。 龙首微微一笑,淡然道:“不多,八万!” 樊明和济沧海听到这话后,全都是表情呆滞,一脸震惊。 “小人皇成势了……他在这地方混的好像还行。”樊明嘀咕了一句。 “别说了,我刚才入股了。”济沧海兴奋的点头回道。 黄维一听对方声称带了八万人前来,立马回头摆手,大喊道:“口号,口号喊起来!” “清凉府百姓恭迎——北伐大军入城!!” “恭迎北伐军入城!!” 喊声如海潮一般响彻,情绪价值拉满。 不多时,绿营的八传子带着大军在清凉山下驻扎,而其余高层则是全部进入怀王府暂作休息。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彦带着五十名神通者入清凉,见到任也面后,第一句话就是:“彭和尚……有话要对你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一章 千秋万代 千里绿营的八万兵甲,在清凉山下驻扎。 大军自半山腰开始,至三十里外的官道附近,连营密集如繁星。入夜后,灯火的光亮,将半座府城都照耀得如白昼一般。 为了避免扰民的事件发生,龙首大人便命令各山当家之人,要亲自在山中坐镇。若是有谁胆敢调戏府城内的女子,行偷鸡摸狗之事,抓到了一律当场处决。且大当家也要遭受连坐,直接小刀一划,当场阉掉,以示警戒。 这让吴胖子等一众大佬,登时裤裆一凉,晚上的集会都没参加,只一直在巡视大营,生怕闹出一丁点乱子。 …… 大军安排妥当后,任也便与黄维等人,亲自将千里绿营的一众大佬,以及一百六十多位黑衣守岁人,还有李彦带来的五十名高品神通者,全部引入了怀王府内。 当夜,这里摆下了近千人的流水席,场面空前繁盛,颇有些当年老怀王要出征时的辉煌之景。 酒席过后,众人暂作休息,只等着三皇子前来传达攻打上虞的具体战略部署。 任也趁着这个功夫,立马去了李彦的房间。 “好哥哥,多余的话不说了,你有你的言出必践,我有我的夹棍欢迎。”他入房后,恭敬地抱拳道:“来吧,尽情展示你强大的肉身吧……!” 李彦无语地摆了摆手:“你这一天都不知道夹棍欢迎多少次了,脏得很,都让人用烂了,离我远点。” “你怎么骂人呢?”任也有点不乐意。 “别扯淡了。”李彦摆了摆手,直奔主题道:“这五十人,有一半是可以白嫖的,回头我安排他们就行。剩下的一半,就按照之前说的办。若是能打下上虞县,他们可能要在这儿做一些生意,不过绝对会守规矩。” “应人之事,我肯定不会反悔。”任也一口答应了下来:“回头让黄哥跟他们谈。” “嗯。”李彦应了一声:“还有就是,彭和尚服了,要和你谈谈。” “这人应该是观风和韩婵身边的铁杆狗腿子了,意志力一定很坚定,你是怎么让他吐口的?”任也好奇地问。 “呵,商人自有妙计。”李彦轻声道:“你和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走。”任也点头。 话音落,李彦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混元金斗。 “嗡。” 刺眼的光辉在室内闪耀而起,李彦轻声开口:“意识不要抵抗……。” “嗯。” 任也放松心神,微微点头。 “刷刷……!” 一道金光耀下,二人瞬间消失不见。 …… 不多时,一片被白雾笼罩的空旷地带中,任也微微睁开了双眸,并扭头向四周看去。 他见这里如天宫之外,只仙雾渺渺,却不见其它的景色:“这混元金斗的内部,看着好空旷啊。” “混元金斗可点石成金,炼化一切。不过,我对它的了解还是太少,需步入六品后,才能逐渐摸索出它的诸多神异能力。”李彦轻声解释了一句后,便抬手一挥。 “哗啦啦!” 眼前的白雾徐徐飘散开,一副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在前方大概四十步远的地方,正盘坐着一位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他的全身都被不停爬动的毒蛇覆盖,只端坐在那里,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毒蛇起码有成百上千条,且有大有小,有蟒蛇、青蛇等等,种类繁多。 那密集的蛇群,就如蛆虫一般在那人身上蠕动,一直在试图钻入那人的耳朵、眼睛、鼻孔等人体凹洞内,且都在吐着赤红色的舌头,流出粘稠的液体。 从远处看,这幅景象,真的太麻人了,会令人产生生理不适。 任也呆愣了数秒后,试探着问道:“彭和尚?” “是啊,你没有看到,他少了一条手臂吗?”李彦点头。 “这他娘的是什么审讯方式?!”任也询问。 李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蛇本性淫,且喜爱潮湿之地。那银谁都是银,为什么就不能是和尚?” “……!” 任也听到这话,浑身汗毛炸立,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冷颤。 再次向前看去时,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竟然对彭和尚产生了一丝同情。 “彭和尚,你要见的人来了。”李彦站在那里,如此地神明,声音充满空旷的威严感:“你的表现,直接决定今晚给不给你多加配偶。” 话音落,他稍稍散发出神异波动,令那密密麻麻的蛇群,如潮水一般退去。 大和尚的真容逐渐浮现,浑身挂满了腥臭的液体,表情相当痛苦地盘坐在地,也只微微地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至少还有上百条蛇,不过李彦却没有再用神异气息驱赶。 任也冷脸瞧着他:“我的时间很紧,你只有一次机会。” “呃……!” 彭和尚脸色煞白,眉头紧皱,口中竟发出了一道难以忍受的大便干燥之声。 他微微抬起右侧屁股,用单手向后一摸。 “噗!” 一道于老师拔电话的声音泛起,他拽着一条带血的蛇,恶狠狠地扔飞了数米远。 “……!” 任也眉头紧锁,没有多说什么。 “你救我……贫僧就告诉你谜底。”大和尚忍着剧痛,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任也摇头。 “贫僧若是生也不能,死也不能,那为什么还要供出其他人?”彭和尚虽然饱受折磨,但思路还是很清晰地回了一句。 说话间,他的那只单手再次向屁股下面摸去。 任也看着这位老阴逼,轻声道:“你不要妄想着脱困了,即便我什么都不知道,光是为了落日镇无辜被杀的百姓,也会让你尘归尘,土归土的。” “到了这一步,贫僧不怕死,只怕生不如死。”大和尚嘴唇颤抖地回:“罢了,罢了,贫僧先说一事,算表诚意。” 任也没有回应。 大和尚短暂思考了一下道:“万武帝派你调查朝中的乱党,所以你先前才跟到漳州,并去了静贵妃墓。不过……呵呵,你觉得那万武帝,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任也皱了皱眉头,依旧没有接话。 “贫僧也受人委托,一直在调查静贵妃一案,并想要证实一件事情。”大和尚用血红的双眼盯着任也,一字一顿地说道:“贫僧查到,皇后死之前,曾行刺过万武帝。” “行刺?!”任也挑眉。 “她疯了,所以才行刺万武帝。”大和尚冷笑道:“呵呵,此事玄妙吧?” “少废话,要说你就痛快点。” “二皇子苏醒没多久后,皇后娘娘就疯了,且被万武帝关在宫中静养。”大和尚的双眸中,突然泛起玩味的神色:“我查到,皇后娘娘死的当天,万武帝去了她的宫中。却不料皇后娘娘突然拿着利剑想要行刺他,且一边追砍,一边喊……‘狗皇帝,你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的孩子啊!’” “喊声令皇后宫中的数位婢女惊慌,而后,这些人也全都消失了。” “呵呵,此事玄妙吗?!” 说话时,大和尚突然抖动了一下身体,噗的一声又从后面拽出一条小蛇,扔向了远处。 随后,他再次摸向身后…… 不远处,任也如五雷轰顶一般站在那里,双拳紧握,浑身发抖。 你杀了我的孩子?! 杀我的孩子…… 他脑中不停地回响着大和尚说的这句话,且先前查到的诸多线索,也在疯狂汇聚,并自行排列…… 皇后临死前,为什么要行刺武帝?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根据鼠大人的叙述,那皇后娘娘与万武帝的夫妻感情,应该是极好的。 即便是当年静贵妃那么受宠,在后宫中也就是第二人的身份地位,绝无取而代之的可能。这充分证明了,万武帝对皇后是有感情的。 如果没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夫妻二人又怎会刀剑相向? 等一下,等一下……捋一下整个事件的发展顺序。 静贵妃企图夺取南疆气运,且怀了君安公主在先——紧跟着,二皇子重病昏迷——随后万武帝有所察觉,囚禁了静贵妃——而后二皇子苏醒,静贵妃身死——最后是皇后身死。 任也入定一般地站在原地,突然开口呢喃道:“静贵妃被囚禁期间,一定遭受到了万武帝的审讯……这是一定的!也就是说,他也有可能从静贵妃那里得到三元归一的秘法……。” 想到这里,任也浑身泛起了密集的鸡皮疙瘩,他回想起上一次的猜测,就一直觉得那个“故事”的结尾不合理。 他起先猜测,静贵妃没有死,且君安公主有可能就是她杀了子嗣,而练成的道身。 但在这个猜测中,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如果君安公主是静贵妃的道身的话,那万武帝能不知道自己女儿有问题,还会对她那么好? 这合理吗? 不合理! 所以,当时任也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比较牵强的解释,那就是静贵妃并没有成功抹去君安的灵魂,也没有成功炼制出道身,且在事发后,通过特殊的手段逃离了皇宫,并暗中与韩婵和观风同谋,谋划南疆的气运。 所以,静妃墓中才没有她的尸体。而后面韩婵和观风想要屠龙夺运的举动,也侧面证实了这个猜测。 但现在……彭和尚虽然只给出了一句话的线索,可却足以完全推翻这个猜想。 任也站在那里望着苍天道:“静贵妃夺运,导致十二岁的大胖龙差点身死。万武帝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囚禁了静贵妃,并且对其严刑拷打,甚至令族中长老使用了问灵的秘法……却不料,他竟然‘无意间’得知了三元归一的秘密。” “三元归一,可入神禁,那就是半步神明的阶段,是超越一切众生的存在。” “一位帝王,若想长存,若想千秋万代,那真的能抵挡住这个诱惑吗?” “大胖龙濒死,或能救活,或不能被救活……但他是男性,身负皇子气运,又是万武帝的嫡血子嗣。这是一具被硬生生塞到眼前,充满诱惑,充满无限可能,最完美的道身之壳。” “爱妃说,只有刚刚成胎的婴儿,才是最理想的道身选择,但却没有说,12岁的孩子一定做不到。” “静贵妃应该是没有逃走,她就是死了,死在了供出三元归一秘法的那个夜晚或是白日。” “三皇子说,南疆的情况你不了解……我不想争,也争不过。 “为何他就一口咬定,自己毫无机会呢?是知道了什么吗?” “皇后说,你杀了我的孩子,那我要杀了你。” “朝中有乱党,万武帝想让一个外人来查,当刀,这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乱党会是谁呢?是那些不甘心的人吗?” “在不老山秘境中,大胖龙表现出的城府、神态、气质,都不像是一位年轻人……。” “在落日镇一战中,他算无遗策,一语道破了人皇印的使用方法,这应该是只有巫神嫡传之人才能掌握的。” “一位还没成为太子的皇子,封号为何会叫仁亲王?这等同于是暗示了下一任储君的人选啊。” “……!” 无数的线索凝聚,任也怔怔地看着虚空,下意识地呢喃道:“大胖龙十二岁就死了……现在我看到的,与我称兄道弟的……是万武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二章 险些内讧 混元金斗内。 任也面对自己推测出的这个结果,突然有一种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的感觉。 他回忆起之前的一些事儿,心里有点后怕…… 大胖龙就是万武帝?那自己先前坑他钱;像小老弟一样使唤他;而且还动不动就问候对方的母后。 卧槽,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早知道他这么有钱……唉,当初还是手软了。 任也缓缓稳住心神,心里也在考虑,如果大胖龙是万武帝的话,那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危害? 想到这里,他试着站在大胖龙和万武帝的立场上,重新推演了一下攻打上虞县的利益诉求。最终他发现,不论大胖龙是不是万武帝,那对方都是能用到自己的,利益诉求也一致,不会改变什么。 这样一来,万武帝卸磨杀驴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暂时的盟友关系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后面与大胖龙接触时,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一定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利用“大胖龙”的身份,丝滑的给万武帝过话,多拿一些好处。 嗯,我真踏马的是个天才。 守岁人那边都很羡慕,我能跟两位皇子称兄道弟;殊不知,我兄弟其实是南疆扛把子。 唉,这就是人皇的人生嘛,真是寂寞如雪啊。 哦,对了。 任也突然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以再次提交一下身份确定的任务。上一次,他猜错了,而且也意识到,大概率就错在了大胖龙这一点上。 他缓缓迈步,在李彦身边走了一圈,最终决定还是在等等。因为这个身份确定任务,是有次数限制的,而他心中还有一个人是不确定的,急于提交,很有可能会浪费一次机会。 上次,他总共怀疑了三个人的身份有问题,分别是大胖龙,百花仙,还有毒酒壶。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两个了,而剩下的那一个,等兵发上虞县后,便有机会彻底确认。 “噗!” 就在这时,彭和尚再次从身后拔出了一条小蛇,且表情痛苦的扔向了很远的地方。 李彦皱了皱眉头:“我说,你这小裤兜挺能装的啊?!拿沟子当剑鞘了?” “……!” 彭和尚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吟:“诚意我给了,你们也要给我一个诚意吧?帮贫僧破除诅咒,贫僧便告诉你谜底。” 任也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扭头便冲着李彦说道:“他表现不错,今晚多加一百条配偶吧。” “问题不大。”李彦微微点头。 彭和尚听到这话,精神崩溃:“尔等欺人太甚!贫僧已经表现出诚意了,你为何还要加这些四脚折磨与我!为何!” 任也没有理他,只冲着李彦回道:“走吧。” “好好干,你的上限绝对不止三条。”李彦冲着彭和尚说道:“本座等一个能令人惊喜的数字。” “刷刷……!” 说完,他大手一挥,瞬间带着任也消失在了混元金斗内。 无尽的仙雾重新闭合,朦胧间,彭和尚捂着屁股吼道:“滚!滚!莫要在钻了……!“” …… 不多时。 任也与李彦返回了厢房之中。 “彭和尚说的谜底,你应该都看的差不多了吧?”李彦问。 “不。” 任也摇头道:“大乾的谜底早都看清了,背后布局的是羽麟党,执棋人是韩婵与观风,这都没什么可说的了。所以,他说的谜底,应该是在南疆。” 李彦瞧着他:“南疆的朝中乱党?” “嗯。彭和尚去过贺州府,又暗中调查静贵妃一案。”任也扭头看着他:“你觉得,这是在观风和韩婵做事儿吗?静贵妃的过去,对大乾而言重要吗?” 李彦虽对整个案子的线索一知半解,但却一点就透:“哦,我明白了。彭和尚或许是南疆朝中乱党与韩婵等人之间的纽带,他知道是谁要造反,且一直与观风等人合作。” “没错。”任也微微点头:“这个事儿,他不见到生的希望,是绝对不会说的,因为说了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一定会死。我们这会与他多费口舌没有意义。得想个办法,把他的诅咒破掉,然后,我们直接问灵或是搜魂。” “如果他真是替朝中乱党跑腿传话的,那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撂供的。”李彦微微皱眉:“甚至,我们还要防止他自杀。” “没错。” 任也点头后,突然说了一句:“哎,南疆这边的神通者,多修巫蛊之术,诅咒之道。你说,千里绿营的八旧臣,会不会有办法?” “有可能。”李彦表示赞同:“这帮人是专业的。” “好,我一会去问问龙首。”任也立即回了一句:“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好。” 二人说完,便一块离开了厢房。 …… 大乾,上虞县府衙。 韩婵,观风,以及羽麟党的一众元老,还有上虞县的总兵,各级将领,此刻全都汇聚一堂,足有四十余人。 上虞县总兵叫郭奉,他此刻身着一身银甲,右手按着钢刀,眉宇间怒气十足的吼道:“为何要在南疆做出血屠落日镇,触怒万武帝之事?又为何要窃取巫妖国镇运的——封运石板?!如此大事,为何提前不告知本官,只等到敌军已经快要杀入我大乾疆土,才说出实情?!” “尔等这是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家国之安危,不顾边疆百姓之安危的恶毒之举!!” 他声若洪钟,浑身颤抖的怒骂道:“老子一定要上折子,弹劾你们所有人!在座的各位,一个都跑不了。” 此人性格刚直,说话也很冲,完全不给羽麟党一众大佬面子。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吗?除了会扰乱军心外,对占据有任何帮助吗?”观风脸色阴沉,冷言回道。 “你算个屁!” 郭奉上去就是三字经:“干嫩娘,你一个南疆判将之子,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你骂谁?!”观风本就是寄人篱下,他最讨厌听到这类的话,所以回话时也有点破防。 “行了。” 就在这时,一位在上虞县很有威望的羽麟党老人,端坐在木椅上说道:“上不上折子,要弹劾谁,那都是后话。大军压境,我们还是要同仇敌忾,一同商议迎敌之策。” 郭奉虽然是上虞九地的总兵,但却没什么实权,因为他手下的那些将领,官吏,几乎都是羽麟党的人。毕竟,这个曾被景帝启用的组织,在此地经营很多年,且在朝中也有人撑腰和扶持,完全不是一个小小总兵可以抗衡的。 郭奉瞧了一眼那老人,便阴着脸,不在多说。 老人压住现场即将内讧的氛围,扭头看了一眼韩婵,意思是到你说话了。 韩婵强忍着心中各种负面情绪,迈步上前,轻声说道:“南疆大皇子,率兵十万,为北伐左路大军,自冥河之境而出,欲直奔我镇天关,向西而进,直抵上虞。南疆二皇子,率兵八万,为北伐右路大军,自冥河之境而出,与大皇子分兵,直插后方平和县,攻距马关,企图切断我上虞县外的援军。” 话音落,他言语清晰,对南疆情况了如指掌道:“小怀王得千里绿营相助,肯定是驱散迷雾壁垒,自砀山关而出。我得到可靠军情,绿营有八万匪军,且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他们根本不需攻打其它关口,只要出了峡谷道,奔袭二百余里,就可到我上虞县。” “若他们明日一早发兵,那最多傍晚时,就能抵达上虞。” “而我大乾的援军毫无准备,数十万大军,至少两日才能抵进上虞县。”韩婵眉头轻皱道:“此一战,我们的作用不是退敌,而是拖延时间,待援军一到,他们绝无攻陷上虞的可能。” 话音落,府衙内堂落针可闻。 “上虞县的守军有多少?”观风问。 “全境十二万,且分散在九地。”一位守关将领出列:“若是现在拢兵的话,那在小怀王抵达上虞县前,十二万兵丁便可尽数汇聚于此。” 观风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汇聚在此地?那其它重要关隘怎么办?镇天关不守了?距马关也不守了?就看着南疆的两位皇子,率兵直入腹地?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三路大军集结,不需一日就能攻下上虞。” 韩婵闻言后,扭头便看向了总兵郭奉,他沉默半晌,突然缓缓抬臂:“郭总兵!” 郭奉冷言瞧着他:“作何?” 韩婵紧咬牙关,犹豫半晌后,突然双膝一弯,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让周遭之人全部愣住。 韩婵腰杆笔直的跪地,声音沙哑道:“郭总兵,我知道您对我等布局南疆之事,内心不满,甚至是憎恨,怨愤。但大敌当前,上虞县岌岌可危,还望您能暂时搁置恩怨,助我等退敌。若是能平安度过此劫,我韩婵愿意自缚双手入京,请陛下降罪。” 众人静静听着,谁都没有说话。 郭奉沉默许久后,摆手道:“你起来吧,要跪也不是跪我,而是跪这莫名遭受无妄之灾的上虞九地百姓。” “南疆大军前来,我上虞九地只有十二万守军,分散拒守,等同于以卵击石。”郭奉伸手指着内堂中挂着的手绘地图,轻声道:“大皇子走镇天关,路途遥远,全力奔袭尚且要一日多,才可抵达上虞。以本将看,他不需要管,只需令镇天关现有的守军与其纠缠,拖延时间便可。二皇子仁亲王攻打拒马关,此举是为了切断我大乾援兵,我建议此地留守六万兵甲,全力血战,以拖延两日时间为主,这应该可以做到。而其余八万人,皆入上虞,血战小怀王与绿营联军。” “六万人在城内死守,两万人在城外设伏。”郭奉思路极其清晰道:“匪军纪律松散,且没有合战经验,我们若在外面留下两万伏兵,待关键时刻左右冲杀,那其军阵必然大乱。且不论是小怀王的清凉府,还是千里绿营,他们可打硬仗的高品神通者与我王朝之地相比,那都要差很多。” 韩婵点头:“万武帝给小怀王的要求是,需集合五十名四品神通者。” “那便是了。”郭奉微微点头:“我们只需死守上虞,将小怀王这支匪军打散。他们便短时间内在难功成,两日后,援军一道,我们三路出兵,便可反攻清凉府。” 一位将领听到这话,立马赞叹道:“将军大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三章 残灯孤影 入夜,亥时初。 上虞县,听风小苑。 观风负手而立,站在内堂的门口,正呆呆的向城中凝望。 今日,对上虞县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夜。长街上到处都是战马踏过青石路面的声响,火把将这座古城照得通亮,四个城门外都有大队大队的兵丁进入,喊声不歇,一派大难临头之景。 不过,这繁闹而又紧张的氛围,仿佛就跟观风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他在这里是客,也是外人。 军机大事,如何用兵,怎样防御小怀王的大军,那都轮不到他来插话。 这座听风小苑,是韩婵为观风安排的暂时住所,幽静而雅致,且有专人伺候。 老实讲,这份待遇对于一位叛国之人而言,那是相当高了,说是上宾也为不过。毕竟韩婵自己在这里,也就住这样的院子。 从内而言,观风由衷觉得韩婵对他不错,算得上是一位很靠谱的合作伙伴,甚是算得上是朋友、知己。刚刚在府衙内堂时,有人提议让观风率领一众神通者,于明日清晨之前出城,跟随着两万伏兵,一同在左右两侧埋伏小怀王的大军。 很明显,这是一个近乎于找死的差事。两万人能不能成功伏击八万人,这不好说。但好说的是,只要观风出现在城外,那小怀王的第一道指令,一定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 以瘟疫之事布局清凉府,设伏娄山关,血战落日镇,这一桩桩事件,都是不可调和的死仇。站在清凉府的立场上,观风死一万次都不嫌多。 大乾的那群将领这样提议,无非是想把观风逼入绝境,拿他当炮灰,令他死战小怀王。 不过,韩婵却力排众议,拒绝了这样的提议。 他只跟观风私下说了一句话:“你我联手布下此局,本以为能人定胜天,却不曾想被红叶利用。这是我欠你的,只要我不死,便可保你在上虞无忧。明日大战起,武兄只需在城中防守便可。” 这样一句话,对于身在异乡的观风而言,无疑是很温暖的,但也仅仅只有这一人的温暖罢了。 外人,始终都是外人,甚至是罪人。 没有观风做局,那便没有今日兵临城下之危,这里的人憎恨他;而好巧不巧的是,南疆的人也恨他,清凉府的人更恨他,恨不能扒了他的皮,当街点天灯。 观风站在雅致的厅堂门口,看着晃动的灯火在眼前掠过,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自我怀疑。 我……真的做错了吗? 父帅为巫妖国打下了一座江山,而晚年却被逼死在了望北壁下。 他错了吗? 白蟒族十余位老将,以金蝉脱壳之计,逃入通灵隧道,只想保一家平安,可到头来却连前路都未曾望见,就全部死在了屠刀之下。 他们错了吗? 自己一家老小,全部死在了那血色一夜中,母亲被开膛破肚,尸体被战马踏碎;宗族中男女老幼,除了自己和徐贰叁外,也无一人幸免。 他们也错了吗?! 错在哪儿呢? 要说屠杀手无寸铁之民,那你万武帝比谁干得都利索啊。那老怀王当初也是马踏南疆,秋风扫落叶一般,就留下了满地尸骸啊。 都是杀人,都是背信弃义,何来高尚与龌龊?! 又为何你们坐在高堂,我就要被万夫所指呢? 不! 我不是错了, 我只是败了南疆这一局…… 更准确地说,也不是败了,而是被韩婵的师伯——红叶僧人给骗了。 落日镇之后,众人已功成身退,只需静等不老峰内的不详石胎出世便可。到时南疆大乱,大乾之军趁乱攻入巫妖国,那自己这位了解南疆皇族,且有朝堂乱党暗中相助的叛国之人,将会是怎样炙手可热的存在?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没有想到,那红叶僧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利用自己和韩婵之手,下了一盘谁也看不懂的棋。 “呼——!” 观风长长吐了浊气,缓缓抬头,双眸望向了漆黑的天空,心中瞬间荡起一股不平不甘之意,如海涛狂涌,却又无处发泄。 “先生,晚膳准备好了。” 内堂中,有一名婢女,声音轻柔地呼唤了一句。 观风缓缓回头,见到晚膳已经摆上了餐桌,四凉四热,有荤有素,瞧着丰盛极了。 只不过,那盛满米饭的碗中,却极为晦气地竖插着两根筷子……瞧着异常扎眼。 观风愣了一下,双眼扫向了那婢女。 婢女与其直视,面无表情道:“先生,若是没事,奴婢这便退去了。” “你是城中人?”观风无奈一笑。 “奴婢是军户。”婢女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便走。 桌面上,插着两根筷子的米饭碗,就像观风如今的处境一样,孤独且刺眼。 “呵呵……!” 他摇头一笑,迈步便走向了长桌,弯腰坐下。 “踏踏!” 内堂外,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跟随观风数年的领头神通者入内:“公子。” “呵呵,老尤?” 观风强笑了笑,摆手道:“来,坐下陪我吃点。” 落日镇一战后,跟随着观风的高品神通者,不是被抓,&bp;就是身死,或是不知逃向了何处,目前能堪大用的,也就是老尤一人。而他俩之下,还有百余名二三品的神通者。 老尤瞧着观风,迈步上前,表情略有些为难地坐在了椅子上。 观风一眼捕捉到对方的细微表情,轻声询问:“怎么了?” 老尤缓缓低下头,不言。 “到底怎么了?你我二人,还有何事不能当面说?”观风一边倒酒,一边询问。 老尤抬头,干裂的嘴唇稍稍蠕动了一下,轻道:“来到大乾已有数日,咱手下的随扈都在问……先前许诺好的那些……那些钱财和法宝,什么时候可以付清。” 观风愣了一下。 “……呃……咱们这群人在这里难活,”老尤低头道:“很多人都想离开。” 观风倒酒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笑道:“呵呵,能理解,能理解。” “公子,我……!” “刷!” 观风放下酒壶,抬手一挥,一个很小的宝袋便出现在了桌面上:“都在这里了,只多不少。” “谢谢公子。” 老尤稍稍停顿一下,伸手就将宝袋收了。 观风抬手抓向酒杯,想要再说两句。 “那我先去把大家伙的钱财分发一下,若是有人愿意留下,那便留;若是要走,那便走。”老尤猛然起身。 观风再次停下拿杯的动作,微微点头:“好。” 话音落,老尤转身离去。 厅堂明亮,观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老尤!一路平安。” 老尤站在门口,只羞愧地低着头,很匆忙地点了点头:“哎!” 说完,他逃命似的离开了内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娄山关一战后,天犀洞主便隐世不出,麾下门人皆四散而走;落日镇一战后,徐贰叁孤身入不老山,彭和尚断了一臂后被抓,泥山五子全军覆没,赤水娘娘被收入混元金斗;而李白寿虽突出重围,可却失去了联系……。 今日老尤前来清算,用意不必多言。 这一路走来,而今这幽静雅致的内堂中,却只剩下了残灯烛火,孤坐一人。 观风瞧着桌面上的酒壶,嘴角泛着一丝微笑,缓缓将其拿起,很小心,很仔细的又斟满了数杯酒。 “呼——!” 一阵萧瑟的冷风吹入堂中,那插着一双筷子的米饭就摆在身前。 观风举杯,脸上第一次泛起十分阳光的笑容。 他遥遥对着桌旁的几个空座,几杯满酒,轻声开口:“徐叔啊,请酒!!” “叮——!”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之声响起,宛若在堂内碎了满地。 …… 次日凌晨,天光微微放亮。 韩婵正在上虞县的南关城墙上,检查着各种守城器械。 他一夜未睡,不停的奔波在古城之中,准备行刀兵之事。 “呼……!” 凌晨凛冽的秋风吹过一间间灶台,吹过散发着幽光的冷兵,也吹过了这座古老的城墙…… “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一位青年身着布衣,手持一杆长枪,登上了城头。 他头上缠着白色的孝带子,在一众身着铠甲的兵丁中,显得尤为扎眼。 韩婵一回头便在凛冽的风中看见了他,随即一怔:“观风,你这是……!” “我等这一仗,等了一生。”观风手持天君枪,笑道:“呵呵,今日风起,我又怎可在城中观战?” “韩婵,我与那两万伏兵同去!!” …… 清凉府。 绿营的八万大军,于寅时生火造饭。伙头兵也提前准备好了,足足两日的干粮。 清凉府集结了一万老兵,准备在大军开拔的三个时辰后发兵,由黄维亲自率领,为匪军运送辎重。 清晨,卯时初。 老刘,二愣,命人扬起了怀字大旗,与砀山关前集结。 卯时过半,一名名四品神通者,全部自怀王府飞掠而出,登上砀山关。 领袖之人,有二郎显圣真君——樊明,战士系猛人济沧海,以及财神李彦,千里绿营的八旧臣等等。 这些四品不打小仗,只啃最硬的骨头。 任也,龙首,爱妃,枫林,许棒子等一众人马,则是负责统兵,或保护八万人的中军大阵。 卯时末,辰时初。 旭日之光,以满照大地,天地间尽是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任也迎风立在砀山关,回首望去,八万人队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一时间心潮澎湃,缓缓抬起手臂。 “轰隆!” 天空上,流云汇聚,人皇印自关口飞掠而起,直奔苍穹。 “刷!” 万道霞光耀下,只照任也一人。 天道权柄霎时间涌动,人皇接管此地。 任也浑身气息充盈,望北而喊:“开门!!” “轰隆隆!!” 大道之音响彻清凉府,天降祥云,关外那笼罩着清凉府之地的迷雾壁垒,缓缓飘散。 龙首持剑上马,大喊道:“三军听令,与我杀向砀山关!!” “踏踏……!” 一声令下,古道上霎时间尘土飞扬,宛若一条长龙撞向北方。 …… 冥河之境。 大胖龙虽然还没有将身体调整到巅峰,但依旧坐在高台之上,朗声道:“此一战,本王就坐在高台之上。前方大军杀出两里,高台便前移两里。敌军高品武夫若见我在此,可令其尽管冲阵,本王发誓,若后退一步,将永生不回南疆。” 一阵冷风吹过,大胖龙的双眸中泛起苍老感,冲着高台上的一众将领,幽幽开口道:“北上,是我这一代南疆儿郎的宿命!!终有一日,本王会杀入大乾京都,立于皇城之上,以观沧海!” “诸将听令,起兵!!” “咚咚咚!” 一声令下,沉闷的战鼓声自冥河之境响彻。 大军北上,直扑拒马关。 …… 傍晚,酉时。 上虞县,南关城头之上。 “报——!” 一名军驿将领,急忙冲上城头,并冲着郭奉和韩婵大吼道:“镇天关传来战报,他们已与敌军交战;拒马关外,南疆仁亲王立于数十仗的高台之上,俯瞰全关,已下令攻城,形式岌岌可危。” “这么快?”韩婵有些意外。 “南疆大军多有异兽相助,行军快一些,倒也正常。目前情况,与我等预料的差不多。”郭奉立即轻声回道:“莫要惊慌……!” “轰隆隆!” 就在这时,南关外,由远至近的泛起了大地震颤之声。 郭奉立即抬头望去,却见到天地一线,烽烟骤起。 不多时,数面大旗迎风而展,分别写有怀字,龙字,千里等字样。 “来了……!” 韩婵瞳孔极具收缩的看着远方。 郭奉立即扭头冲着旁边的兵丁呼喊:“依照先前的计划,令旗兵变化位置,指挥城外伏兵莫要乱动,提前暴漏!!” 说话时,南方漫山遍野的大军,已经停滞在十里外的地方。 “嗖。” 一道巨人身影冲天而起,宛若一座小山般,矗立在三军之前,俯瞰上虞县全境,并大吼道:“韩婵,观风!!落日镇数万亡魂,以及我清凉府死在瘟疫中的百姓……今日来向你们索命了!” “哈哈哈!” 郭奉大笑,立于城头之上回道:“你便是那小怀王?!” “你不配和他说话,老子是你刘爷爷!” “汝娘可在城中?以供八万人马取乐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四章 狼哥冲阵 上虞县,南关口的城墙上,郭奉听着老刘的“问候”声,脸不红气不喘,也完全没有恼怒,只朗声回道:“两军交战,比拼的是统帅之能,三军将士,能否以命相搏。你只呈口舌之利,我这固若金汤的城墙,便能倒塌了嘛?” “小怀王,绿营龙首,你二人且听好了!我上虞县内有九万精兵;有五品护城大阵,内似熔炉,不管你来多少神通者,都能一炉炼之!” “区区匪军,也妄想攻陷我边塞重镇,实乃痴人说梦!即便你们两位老子还活着,也没有这个能耐!” “速速退兵,回家叼奶娘之乳,量大管饱!” “……!” 这郭奉也是个老喷子了,他带兵多年,且善于守城,祖宗八代早都被骂烂了,属于是“免疫魔法攻击”的选手。 数里外,大军阵前,任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龙首询问:“他有九万精兵?还有五品护城大阵?” “哼,吹牛谁不会啊。”龙首骑在马背上,俏脸淡然道:“他有个屁的九万精兵,开战前,那一直迟到的三皇子传信。声称,这上虞县内,最多有八万兵卒,且有不少都是临时被征招,滥竽充数之辈;五品护城大阵倒是真的,是上一代天监司领袖在此炼制的,不过也只是五品初阶罢了,并非不能破之。” 任也微微点头后,便不在多言。 大军前侧,老刘宛若巨灵神一般高大,只塌地而行,搅动山林簌簌。 他面冲北方,提气大吼道:“我叼尼玛个臭波!” “上虞县听好,老子只有一言!城内守军,若四散而走,便好可留性命;若负隅顽抗,待大军杀入城中,屠城三日,定叫你上虞数百里连坟,明年春风起,同贺清明!!” 喊声激荡,老刘催动巨人身影,一拳向前砸去。 “轰隆!” 一拳过,大地崩裂;左右两侧近在咫尺的山林树木倒塌,化作无数碎屑飘飞。 不远处,城关上的守军,看到如擎天巨人一般的老刘,竟有如此之威势,也是吓的脸色发白,嘴唇紫青。 命都只有一条,这大军当前,谁又能不怕呢? 小怀王要屠城,这也令城中百姓们惶恐不安,瑟瑟发抖,在看一眼城外的巨人,心中怯战之情,也变得更加浓烈。 不过,任也的目的是打下这里扩充领地,那没人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屠城只是吓唬,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之计策,而老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喊这话是有信服力的。 城墙上,郭奉懒洋洋的回道:“屠城?你且试试能否踏入南关一步!小小二品,大言不惭……!” “呵。” 老刘的逼装完了,目的也达到了,便懒得与对方废话了,他只冷笑一声,缓缓转身吼道:“开战!!” “嗖嗖嗖……!” 话音落,那军阵之中,八传子与许棒子、二愣等人,纷纷凌空跃起,只来到阵前空地,集体入定。 “刷刷刷……!” 一件件大型攻城法宝,尽数从十几人的眉心中飞出。 三品法宝——一窝蜂火箭,足足二百余件,只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地面之上:三品聚灵炮一百余门,闪烁幽光,在大军之前整齐列队;破阵巨弩,一千余架,也几乎将前侧官道铺满…… 这些攻城法宝,都是巫妖国支援清凉府,在一日内交付给绿营匪军的,且可被收纳进意识空间。 大军后侧,吴胖子等各位当家之人,也开始命令匪军兵丁,最后组装大型攻城器械。 千足火龙车,吕公车,南风大炮等一众杀器,也纷纷登场,这些攻城器械太过庞大,且无法被收纳进意识空间,在组装之后,各个如擎天之柱一般,被整齐摆放。 南关城墙之上,观风见到这个场面,顿时眉头紧锁:“也就三日时间,他们竟然能准备出如此多的攻城器械!看来,传言是真的,万武帝想打这场仗……已经很久了。” 大军阵中,任也冲着李彦传音:“按照之前商定好的计策行事,待大战一起,你便率领五十名四品杀出。” “稳!”李彦微微点头。 “刷!” 一切准备妥当后,姚尺飞入天空之上,手持令旗向前。 “呼啦啦!” 数千名被事先挑选好的神通者上前,纷纷拿起地面上的各种攻城法宝,迈步列阵。 “开战!!” 姚尺挥旗。 “嘭嘭嘭……!” 一声令下,聚灵炮开始咆哮,&bp;震颤着大地,射出一枚枚闪烁着橙色光芒的弹丸。 “嗖嗖嗖……!” 一窝蜂火箭冒着腾腾白气,弥漫着官道,只短短数息时间,便射出数万支火箭,遮天蔽日,抛射向城中。 顷刻间,整座上虞县都宛若被陨石群而笼罩,无助的承受着天空之上砸下的弹丸与火箭,城墙在微微晃动,大地在震颤。 “轰隆隆!” 一阵清光自上虞县中心冲起,四面城墙闪烁出密集的阵纹,这里好似一处仙土。 护城大阵已经被激活,如太阳一般璀璨,并撑起清光屏障,在阻挡着无尽的箭矢与炮弹。 不过即使这样,也有漏网之鱼砸在城墙之上,一名名还没等反应过来的士兵与守城器械,瞬间便融化在了这战火之中。 郭奉脸色铁青,摆手大吼:“挥旗,待战兵丁全部上城墙!” “刷刷!” 城墙上的兵丁,无惧炮火,只站在特定位置挥动令旗。 “杀,杀杀……!” 大批兵丁红着双眼,不停以大吼的方式为自己壮胆,硬着头皮冲向城墙之上。 攻城器械的轰击,还在持续,而大战之中的李彦,则是微微晃动脖颈,冲着自己带来的人高喊道:“诸位,与我出战,以壮北伐大军之威!” “他娘的,一郡之地的争锋,竟然搞的老子热血沸腾的!!”一位年轻的四品神通者,瞬间调动星源力,大吼道:“这一战有趣,此环节,本人决定免单!” “轰隆!”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双手掐诀,操控着一面金锣,直直飞掠而起:“咯咯,这大乾之地富得流油,若能抢掠三天,倒也没有白来一趟!” “嗖嗖嗖……!” 诈骗商会的一位位四品神通者冲天而起,且其中混杂了七八位守岁人黑衣,以作混淆视听之用。 神通者悬空而立,李彦立于人前,个人气息澎湃到了极致,大吼道:“四品者,随我入上虞!” “轰!” 一声怒吼,他便瞬间撞向了上虞南关。 其身后,一位位神通者,全部祭出本命法宝,轰击上虞县的护城大阵,企图崩塌城关,引大军入内。 “嘭嘭……!” “轰隆隆!” 霎时间,护城大阵的清光,被密集的四品法宝,轰击的摇摇欲坠,光芒时亮时暗。 观风一看这个景象,顿时心里焦急,回头抱拳,冲着城关下大喊道:“请扶山长老,带领我羽麟党的坐镇高手应战!!” “唉。” 城中,一声老人的轻叹声,如大道禅音,传入每一人的双耳之中。 “刷!” 一把拂尘冲天而起。 一位身着绿袍的老人,自府城中飞掠而出,只踏空迈了三步,便来到了南关之上。 “嗖嗖嗖……!” 一众羽麟党高手,以及军中的神通者,全部飞掠而起,站在了老人身后。 那被称为扶山的老人,手持拂尘而立,缥缈如仙,只直视着李彦道:“五十余名四品,怕是不够看啊!” “我先试试!”李彦身着一袭黑衣,瞧着他,缓缓勾手:“老头,各为其主,多言无益!可敢离开护城大阵一战?!” 扶山不悲不喜的瞧着他,轻声道:“我一二百余岁的垂暮老人,有何不敢应战!今日,我羽鳞党引战火入家乡,自然要承受这份因果。” 话音落,他扬起拂尘,轻轻向前挥动,朗声道:“——掸除尘埃!” “刷!” 拂尘丝线,无尽生长,遮天蔽日的抽向了李彦,宛若欲扫清世间尘埃。 李彦身躯被拂尘的丝线和光辉笼罩,身影消失。 “刷!” 那老人带领着百余位神通者,掠过南关飞出。 拂尘笼罩之地,李彦淡然入定,只抬起右手,在左手掌心一划。 一道锐利的气息刺破皮肤,左掌心瞬间涌出鲜血。 “区区一把拂尘,也想困我。” 李彦抬手一挥,浓烈的血气瞬间弥漫在身躯周遭,他郎朗开口道:“燃我赤血,勘破虚妄!” “轰隆!” 赤血遇风而燃爆,一冲数十仗高,有欲焚九天之威势。 “哗啦啦!” 拂尘之丝,如无尽的灵蛇一般退散。 天地间恢复如初。 “翁!” 李彦抬起右臂,横空拉爆一拳,直直砸向了扶山的身躯。 “刷!” 对方不迎其光,只抽身后退。 “混元金斗!” “轰隆!” 一道金光灌下,从上砸向扶山。 李彦人未至,道武双修之法,却令在场一众高手,心生惊惧。 大阵中,樊明盯着李彦,扭头冲任也说道:“你能有这朋友……路走宽了啊。” “人皇亲自挑选的护墓人,那能差了?”任也言语极为平淡道:“这样的朋友,我还有一百多位!” “……!”樊明不在理他。 任也扭头看向龙首:“高品交战,大军可以向前!” “甚好。” 龙首点头,提气吼道:“攻城!” “杀!!” “与我厮杀!” “……!” 吴胖子等一众当家之人,全部勒令匪军向前冲杀。 霎时间,无尽的人马填满官道,掩护着上城器械,只扑南关。 城墙之上,郭奉额头彪汗的瞧着如蚂蚁一般的匪军,不停的呢喃着:“莫急,莫急……在前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五章 四品横空,人皇入上虞 上虞境内,镇天关。 南疆大皇子统帅的北伐左路大军,共十万之众,于今日晌午过后,便展开了攻城战。 数十名四品神通者开路,三百名三品神通者助战,以车轮战的方式,轰击护关大阵。紧随其后,大型攻城器械上城,十万兵甲,不要命似的自三个方向猛攻。 双方鏖战了两个时辰后,城破。 大皇子亲率大军入城,只见人便杀,且并不制止兵丁行抢掠之事。 此乃关城,并无百姓居住,也就只有八千守军。 半个时辰不封刀,此地守军被尽数坑杀在关城之内。所谓的尸山血海,遍地残尸之景,也就不过如此了。 两国交战,就没有道德可言。大皇子急于北进,自然不可能去抓俘虏兵,这会为自己的行军增加负担和风险,所以杀人就是唯一的选择。 关城内。 大皇子披着金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接过了传令兵呈上来的信件。 旁边,鼠大人望着四周的景色,不由得感叹道:“当年大乾兵甲入南疆时,家乡便是这幅凄惨的景象。如今位置对调,老夫只感觉浑身舒泰,胸口浊气尽数吐出。爽快啊,爽快!” 自起兵开始,鼠大人便带着一千余名金鳞枭卫,与大皇子的左路大军同行。他虽没有明确职位,也不用指挥,但是大皇子帐下的将领,都对其非常尊重。 万武帝没有御驾亲征,那他代表的就是皇上。 大皇子看完信件后,脸色冷峻道:“老三的探子来信,上虞县的守将郭奉,命六万守军去了距马关,确保大乾的援军可以在两日内抵达,而剩下的兵丁则尽数屯入上虞。如此一来,小怀王光依靠着那区区五十名四品神通者,以及八万匪军,恐怕连上虞县的城墙都摸不到。” “这一仗,也只能靠本王率领的左路大军了。” 他说话间,将信件交给了鼠大人:“魏大人,本王准备在此地留下一万守军与伤兵,率领其余大军,火速奔袭上虞县,你看如何?” “呵呵。”鼠大人微微一笑:“您乃三军主帅,兵事,自要由您决断。老夫等人都只是助战罢了。” 二人说完官话,大皇子便立即下令:“侯振率部留在此地扎营,以供伤兵修养。其余诸将,与我杀向上虞,先锋大军,需在戌时抵达战场。” “得令!” 一众将领,抱拳回应。 …… 上虞县,南关外。 任也骑在高头大马上,遥遥望着战场,轻声冲枫林问道:“这五品护城大阵坚若磐石,匪军只能依靠着攻城器械进行砸击,如此一来,恐伤亡颇大啊!我们剩下的高品神通者,还不动吗?” 枫林的老脸迎着冷风,只轻声道:“三皇子给千里绿营传信,声称此地有八万守军,而现在我们又看见了多少?此一轮攻城,乃探敌虚实而已。且上虞县的护城大阵阵眼,也没有浮现,殿下莫急……。” 任也微微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南关外,已有三万绿林匪军,在十余处城墙下参与攻城。 千足火龙车、吕公车、云梯、弩车等巨物,也都尽数贴靠在城墙之上。 有神通者一跃而起,借助着攻城器械之威,企图杀上城墙;也有凡人兵丁,以血肉之躯开路,持冷兵攀爬。 关城之上,一位将领望着四处起火的城墙,脸色煞白,言语急迫道:“郭将军,敌军至少上城了两万余人,我等还不动吗?” “慌什么!” 郭奉冷脸呵斥了一句后,立即冲着韩婵说道:“速发信号,命城中羽麟党的神通者,合力催动护城大阵。” “得令!” 韩婵姿态很低地回了一句后,便立马匆忙地跑到谯楼之上,亲自点燃了传令烽火。 他这个人,与其他自视甚高的文官不同。他知道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也能在绝境中弯得下腰,说得出软话。 浓烟自城墙上飘起,城中一眼便可看到。 数息后,一群羽麟党的三品神通者,集体飘入了府衙的后院之中。 这间院落的西北方,有着一尊石狮子,瞧着高大威猛,且体表布满了岁月冲刷的痕迹。 三十余名三品神通者,皆迈步上前,极尽催动体内的星源力。 “刷刷刷……!” 一道道刺眼的光芒,直直射入了石狮子之中,澎湃的星源力,将其斑驳的体表上,催动出了无数繁杂的阵纹。 “轰隆隆!” 宛若雷霆之怒的声响,在城中响彻。 五品护城大阵,被三十余人合力彻底催动。 府城后院的地面中飞沙走石,星源力倒卷入苍穹。 “刷刷……!” 一副八卦图,如荧光一般在地面上浮现,肉眼清晰可见。 同时,一道清光自石狮子中炸开,迅速横铺在天地间,向四周席卷。 “轰隆隆!” 清光自城中上空掠过,如流动的云彩一般,尽数注入进了四面城墙之中。 “主离阵——起离火,以护上虞!” 领头的神通者大吼一声,完全搏命似的向石狮子中注入星源力。 “嗡嗡……!” 其他神通者,也将自身彻底点燃,毫不留力地催动着星源。 “轰轰轰……!” 霎时间,四面城墙中的阵纹明亮,爆发出一股极为璀璨的赤色光芒,随即爆燃起火。 烈焰与浮墙壁之上,滚滚燃烧,极尽升腾。 从远处望,这整座上虞县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座熔炉,火生在坚硬的墙石之上,竟越燃越旺。 无数大型攻城器械,被瞬间焚毁,而原本想要上城的匪军,也瞬间向后退去。 这五品护城大阵,乃天监司领袖亲自布下,为的就是保证“大乾南门”的安全。可莫要小看了上虞此地,它是守护整个南方疆土的屏障。当年李慕为亡国公主出剑,也就是在此地以拒南疆之兵。 由此可见,此地的军事重要性。 不过,上虞乃四品秘境之地,这五品护城大阵,自然发挥不出最强之威。而那天监司的领袖,之所以要超品布阵,为的就是能达到四品最强,仅次于天道之下。 匪军阵中,枫林眯着双眼,瞧着滚滚燃烧的上虞县,轻声道:“阵眼在城中西北方,已显。气息充盈,后力颇足。” 他不急不缓地呢喃了一句,又看向了龙首:“老夫建议增兵,展现出总攻之意。” 龙首内心慌得一批,因为冲在最前侧的匪军,都是她的嫡系,不过在听到枫林的话后,她还是回头喊道:“姚尺,增兵。” “刷刷!” 姚尺忙得不行,只再次腾空而起,挥动令旗,命阵中之兵前冲。 “呼啦啦!” 又有万余人奔袭,直奔城关杀去。 离火焚上虞,烧得苍穹通红,可城内的守军与百姓,被大阵壁垒保护,并未遭到任何波及,甚至没有过于炎热之感。 城外,除了在天空上与一众神通者激战的李彦等人外,其余匪军早都退到安全地点。 他们先前上城,本就是佯攻试探,所以当大阵被催动的那一刻,那各家匪首,便立即下令退兵,其死伤并不算大。 “踏踏!” 万人踏地而来,气势恢宏。 不过,那关城之上的郭奉却没有惧怕之色,只兴奋地低声道:“来了,来了,八万匪军,已有一半前冲。” “将军大才啊,处处料敌于先。”韩婵立马舔了一口。 郭奉没有搭理他,只站在城墙上,见那万人大军已与先前的攻城大军汇合后,便立即摆手道:“挥旗反攻,将来敌尽数埋在上虞。” “咚咚咚……!” 话音落,沉闷的战鼓声,节奏整齐的在城墙之上响起。一名名令旗官,全部挥臂向南,大吼道:“大乾必胜!反攻!反攻!” 喊声激荡着飘向四周,无数鸣镝冲天而起。 关外左侧,一位三品武将,持枪大吼道:“战机已现,我大乾子弟,随我杀入敌阵之中。” “杀,杀杀!” “踏踏!” 万人听令,瞬间冲杀而出。 与此同时,关外右侧的山包之上,观风手持天君枪,头上系着孝布,体态从容地呢喃道:“来了,武家的孩子,宿命便是战场。” “踏踏!” 骏马在双耳旁呼啸而过,观风一跃而起,随大军杀入山下。 官道上。 匪军阵中,枫林双耳抖动,轻声道:“两侧尽有伏兵。” “刷!” 一座主阵的高台之上,一位盘坐的老人,微微睁开双眼,轻声道:“来兵两万。” 他是千里绿营的八旧臣之首,道号旭昇老人。老龙主在时,旭昇老人曾位列内阁,也是巫妖国的问仙阁成员。后龙主离世,他便退隐朝堂,被迫入了江湖,且一直辅佐小龙首。 两位老人开口,龙首便向四周望去,双眸划过山林,表情波澜不惊。 “杀!” 不多时,两万人马高举将领之旗,自官道两侧冲阵。 龙首俏脸淡漠,幽幽开口道:“八传子,率兵迎敌。” “轰轰轰!” 八传子飞掠而起,与各位当家之人,率领着本部兵丁,直直杀入山林两侧。 密林中,一位敌将意气风发地大喊:“小怀王,绿营龙首,这里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姚尺手持折扇,自半空中压下:“井底之蛙,即便不认识你姚爷爷,也该认识狐媚子双包压一山的神通。” “呸,敌军之将,老娘不压。”狐媚子轻啐了一声。 “杀啊!” 双方瞬间碰撞,绞杀在了一块。 不多时,伏兵阵中,那位手持长枪,头戴孝带的孤将,便犹如无人之境一般,连绝两队百人兵甲。 “小怀王,可敢与我再续不老山一战。!”观风一枪扫杀十几位兵丁,宛若战神一般嘶吼。 任也听见其音,却不搭话,只坐在阵中跃跃欲试。 城关之上,那数万守军,见大乾的伏兵尽出,瞬间士气大盛,高喊:“必胜,必胜!” 郭奉眯着双眼,瞧着下方的匪军,意气风发地振臂高呼:“敌军只有区区五十余名四品神通者,对战扶山先生等人,尚且吃力,就更别提破我护城大阵了。” “大乾儿郎们,拿下你们身后的弓弩,齐射三里外的匪军,杀他个昏天暗地。待尸骸铺满前路,本将亲自率领大军冲入敌方阵中,一血上虞被围之耻!” 他肆意呼喊,再次提升士气。 “刷刷……!” 数万兵丁或拿下弓弩,冲天空猛力拉开;或操控着大型守城器械,准备反攻。 “放!” “放箭!” “……!” 各级将领大声呼喊,摆臂向前。 “嗖嗖嗖……!” 漫天箭矢,如暴雨一般自府城中射出,直奔前方敌军聚拢之地。 郭奉见箭矢铺满天空,长长地松一口气,随后抬臂指向任也,大喊道:“纨绔子弟,皇族败类,你比那被割去头颅的老怀王差远了!” 喊声掠过战场,直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枫林道:“阵眼已显,伏兵尽出,这上虞县,已是山穷水尽了。” 任也缓缓攥紧人皇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突然大喊道:“兵发上虞,却寸步不进,谁可助我?!” “轰隆!” 突兀间,阵前一位黑衣青年,突然抬臂,揽向天空,大声回道:“二郎显圣真君——可助怀王破城!” “嗖!” 一柄三尖两刃刀,自他眉心飞掠而出,&bp;闪耀九天。 “法天象地!” 真君虚影冲天而起,高近百丈,即便是老刘的巨人身影在其眼前,也会渺小得像个孩子。 没办法,二人目前的品阶差得太多了。 那道虚影冲天而起后,苍穹之上,便浮现出了仙地灌江口的模糊影像。 城关之上,郭奉看到这一幕,彻底呆愣:“这……这是古神……之后,且还是四品?!” “哈哈哈哈,万万没想到啊,此地竟然有离火,这不是让老子白白捡便宜吗?!”又是一位黑衣人自大阵之前冲起,且满嘴流着哈喇子,瞧着城墙上的火焰笑道:“济沧海,来也!” “嗖嗖嗖……!” 一道道四品神光,络绎不绝的在阵前冲掠而起。 一位位四品神通者,就像是不要钱一般,浮空站在匪军前侧,只依靠着体外溢出的神力,便将那漫天箭雨震飞、驱散。 城墙之上,所有守军呆若木鸡,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郭奉,瞬间变得脸色苍白。 一位,两位,数十位…… 只短短数息之间,天空上近两百位四品神通者,已然是俯瞰上虞县全境之态。 “这……这怎么可能?清凉府乃区区一品之地,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高品神通者?!”韩婵看着天空之上,那乌泱泱的黑衣守岁人,双眼充满了绝望。 “两百余位……这如何能战?” “这一定是南疆朝堂派来的力量,小怀王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高品助阵!” “……!” 城中守将的士气,瞬间降到了极点。 不远处,军阵之中,任也攥着人皇剑,双眼死盯着上虞城关,在心里叹息道:“老怀王,你虽与我并没有亲生父子之实,可我却蒙你大恩,得以统领清凉府,踏上人皇路。” “这把剑是你给我的,你身死凯旋之路的血仇,自有我铭记于心。” “轰!” 任也冲天而起,举剑道:“诸位守岁人师兄、师姐,助我杀向城中大阵阵眼,一举破城!” 一声令下后,他的身影疾驰而飞。 身后,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龙首自马背上跃起,她俊俏的眉心间,闪烁出一枚龙形印记,娇躯气息暴增。 这一战,她不再隐藏自己的天龙部唯一传承,只与任也并肩,杀向上虞县上方。 同一时间,爱妃、老刘、许棒子、二愣等人,也如天兵天将一般,齐齐飞入战场。 阵中,只有枫林一人未动,他苍老的双眼扫过上虞县全境,轻声嘀咕道:“呃—……若夺大乾气运,可在西北方布阵。” 古道外,密林之中。 原本正杀得起兴的观风,此刻见到密集的四品神通者之光,撞向城中大阵,瞬间呆愣在原地。 “清凉府……府……竟有如此多的高手坐镇,这……这上虞的大阵岂不是……?!” 身体冰冷,内心绝望间,观风却见到那任也,连看自己一眼都没看。 他刚才的呼喊邀战,像极了一位被漠视的无名小卒。 城关之上,扶山老人等一众守城的神通者,原本与李彦等人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有获胜的心态。 可当他们看到,近二百位四品,横掠过战场之后,却也都目光空洞地漂浮在了原地。 不远处,李彦操控着混元金斗,再收一位女子高品神通者后,才轻声道:“不玩了,砸阵了。” “轰!” 一言出,他飞掠着撤出战场,也直奔城中而去。 城墙上,郭奉见天空神异光芒璀璨,顿时大吼道:“继续催动大阵护城,令老国师留下的那一缕意念道身浮现。” “嗖嗖嗖!” 喊声飘荡,城中再次有二十余位神通者,以及三品的守城之将,齐齐冲入了府衙后院之中,极力催动大阵。 星源力在滚滚燃烧,整座府衙被照得宛若白昼。 “轰隆!” 极尽的催动之下,石狮子中有一道虚影冲天而起,那是一位身着白衫的老人,浑身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息。 此虚影,乃上一代天监司领袖留下的一缕意识道身,非到上虞县生死存亡之际,不会出现。 那虚影擎天而立,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辉,直视着任也吼道:“小怀王,你今日行此之举,可曾想过,若清凉府入了四品,没了迷雾壁垒保护,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半空中,任也率领着近二百位四品高手,迎着滚烫的烈焰之风,以园区之言吼道:“老几把灯,当初峡谷道一战,那景帝的威胁之言老子都不怕,又何惧你一个奴才?!” “此番攻下上虞,不是故事的结尾,而是开始。” “你去告诉那景帝,此间气运,尽归我身了。” “诸位,与我合力破阵!” 任也兴奋至极地大吼一声。 “轰隆隆!” 二郎真君显法天象地,自苍穹之上,一拳砸下。 “嘭!” 那白衣虚影站在城中,与其对推角力。 樊明与山岳齐肩,另外一臂催动三尖两刃刀,发丝飞扬的喊道:“一缕残念而已,给我破!” “嘭!轰隆!” 三尖两刃刀如长虹一般,狠狠地撞在了阵眼之上,瞬间令四面城墙与清光壁垒,发生巨震。 “翁!” 李彦开混元金斗,悬于百丈高空,猛猛灌下,于那虚影的头顶压下。 “嗖嗖嗖……!” 无数四品神通者的本命法宝,也如潮水一般撞向大阵。 骤然间,狂风肆虐,天崩地裂,四面城墙在猛烈摇晃后,已有数断被四品法宝的撞击之力震塌。 城中,那白衣老人的虚影,虽借着大阵之力立于天地之间,可遭受到如此多的高品围攻,也只瞬间就变得暗淡。 “嘎嘣!” 石狮子崩裂。 “噗噗……!” 周遭催动之人,全部口呕鲜血,倒退着飞走。 地面上,八卦图开始寸寸崩裂,且变得模糊不堪。 四面城墙壁上,那滚滚燃烧的烈焰,如被飓风席卷,竟迅速溃散、熄灭。 就在这时,匪军阵中的高台之上,八旧臣之首的旭昇老人,轻声开口道:“诸位,入城了。” 话音落,八旧臣同时飞掠而起,且各自呼唤出本命法宝,齐齐打向了城中阵眼。 城中,那白衣虚影被三尖两刃刀与混元金斗压着头顶,&bp;身前又有密密麻麻的四品法宝攻杀,早都是强弩之末了。 八道流光,呼啸而来。 “噗噗噗……!” 八件法宝齐齐洞穿了白衣虚影。 那老人瞬间溃散,模糊地立在天地间呢喃道:“唉,今日过后,这三家之地,便再无宁日了。” “翁!” 话音落,人皇印冲天而起,耀起万道霞光,与三尖两刃刀和混元金斗,一同砸向了那老人的头颅。 “你他娘的爱宁不宁,老子有迷雾壁垒保护,地龙之军一日不成,老子一日不出关,你能奈我何?!” 任也双目圆瞪,极力操控着人皇印下压,怒吼道:“破上虞,以慰亡魂!” “啪!” “咔嚓!” “……!” 人皇印就宛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猛然落下后,大阵的清光壁垒,便瞬间崩裂。 “嘭!” 石狮子瞬间化作齑粉飘散。 “轰隆隆!” 无尽的清光,自城内冲天而起,与苍穹中的云层汇聚,景色竟变得赤红。 …… 百里外。 率兵疾驰的大皇子,在听到一声巨响后,便抬头看向了北方。 那里的清光气冲苍穹,风云激荡。 “这……这是上虞的方向,”一位将领结巴道:“那里为何冲出如此磅礴的清光?!” 大皇子表情凝滞,沉默许久后,不可置信道:“上虞的护城大阵被破了……。” “谁干的?”将领立即追问道:“皇上暗中派援军加入匪军了吗?” “没有……,”大皇子微微摇头,声音沙哑:“应是小怀王与龙首,只依靠自己之力……便破了上虞。” “这……这,这还要我们何用啊?!”将领呆呆地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六章 扶山散道,守将归天 上虞县。 无数百姓与兵丁,仰面凝望着苍天,双眼中尽是一片赤红之色。 “护……护城大阵破了,老国师的一缕意念也溃灭了。” “完了,完了,上虞县失守了。” “跑啊,快跑啊!” “小怀王是要屠城的!” “……!” 短暂的安静,呆愣,茫然,错愕过后,城内瞬间便乱了套,惊恐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无数百姓冲向其它城门,而那些临时被征招上来的老兵,也没有了死战的勇气,只扔下兵刃,一边跑一边脱着扎眼的铠甲。 半空之上,护城大阵被破后,任也便落在了府衙的房顶,他看着瞬间混乱的府城后,立即提气大吼:“本王在此起誓;百姓只要藏于屋中不出,大军便绝对不掠钱财,不杀其身:若是负隅顽抗,刀剑相向,那则必然身死!为兵者,只要放下兵刃,举手蹲在长街两则,也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他动用神异,喊声瞬间席卷四周。 老刘听闻此言,立马唤出巨人虚影,帮其总结着呼喊:“弃刀不杀!弃刀者不杀!” 两人一带头,也有其它神通者都在帮忙散布“大军入城政策”,这种呼喊是有效的,也令混乱的府城内,稍稍平复了一些。 不是所有百姓都能跑出去的,但凡有求活的希望,也没人愿意舍命冲杀,所以不少百姓在听到呼喊后,都第一时间冲回家内,关紧大门,龟缩着不出。 上虞县,南关城墙废墟之中。 韩婵呆愣愣的瞧着天空,双耳失聪,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方可以依靠着固若金汤的上虞县与匪军激战两日,静等内陆援军杀入此地,从而形成反攻之势。 可未曾想,大战只持续了不足两个时辰,这上虞县就被破城了。 怀王党足足带来了二百余位四品神通者,出手即是雷霆,那五品护城大阵,在如此众多的高手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完了,真正的黑暗降临了……上虞县被攻破,羽麟党罪责难逃,这不光会令皇上震怒,也会被天下万民唾骂。 “走,走啊!” 就在韩婵愣神之时,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而其中一位羽麟党的前辈,抓着他的手臂喊道:“快走,大军马上就要入城。” 韩婵站在哪里,失落魂魄的看着混乱的府城,呆呆的呢喃道:“付伯,罪人啊……我们都是罪人。” “明澄,事已至此,需留下有用之躯,才能赎罪!!”那老人叫着韩婵的表字,声音急迫道:“随我离去!” 话音落,数位高手汇聚于此,带着韩婵迅速向城墙东北侧奔跑而去。 倒塌的城门中,郭奉自无尽的尘埃中起身,铠甲崩裂,模样狼狈的大吼道:“南疆之人恨我大乾,超过小怀王万分!落日镇被屠,此仇一定报在上虞!诸将,我等不能退,速速率兵汇聚于此,血战匪军,掩护军中家眷出城,避免生灵涂炭!” 他站在废墟中不停的呼唤,左右两侧也迅速有将领响应,但更多人的则是在一片混乱中望风而逃。 其实,郭奉说的一点错没有,不管是清凉府,或是南疆大军,亦或者是绿林匪军,其实对大乾朝堂的将领,兵丁,官员,那都是恨之入骨的,因为这帮人在南疆做事是没有底线的,是把事做绝了的。 那么,一旦城破,即便是任也,龙首,以及后来的大皇子都不行报复之事,那也很难管住下面将领和兵丁的。 无辜百姓或许能捡一条命,但披甲之人,下场一定是极惨的。 就在郭奉拢兵之时,府城的半空之上,突然泛起了一声高亢的龙吟。 城外,原地待命的绿营大军,听到那声龙吟,瞬间便来了精神。 “刷!” 吴胖子等一众当家之人,瞬间拔出钢刀,向前挥动:“北伐大军入城!!” “杀!” “杀,杀!” 数万人放马,浩浩荡荡的撞入城墙废墟。骏马四蹄跃起,掠过烽火地,只疾驰间就已倒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入城战,血腥无比,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城内只要是持枪带甲之人,皆不能幸免。 “嗖!” 任也见大军已从数个方向冲入城中,心里便知晓这大局已定。 他迅速带着爱妃,许棒子,樊明,李彦等人,开始围剿一众羽麟党死敌。 却不料到,那自称有两百余岁的扶山老人,只带着四位年纪相差不多的师弟,以命相拦。 众人在南关附近发生大战,皆是底牌尽出,攻杀手段凌厉。 扶山五人,皆是入四品巅峰的高手,只抱着殊死一搏的心态时,那也是各个战力惊天。 双方杀的昏天暗地,活生生将那段城墙之地,打成了废土,周遭无一人敢近前。 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李彦手持混元金斗,压住一位紫袍老人,随即肉身飞掠而出,一拳砸碎了对方的头颅。 腥红的鲜血,自天空中泼洒而下。 李彦在轮一拳,活生生将对方的尸体打爆。 今日,他是第一个屠四品之人! 斜对角,樊明不甘示弱,他以法天象地之威,立于天地之间,双手合握住一紫袍老人的身躯,瞬间将其压成了肉饼。 干瘪的尸体,像是尘埃一样被抛飞,瑶瑶坠地,隐入废墟。 旁边,济沧海带着数名高手,也屠了一位四品;而任也,许棒子,爱妃,老刘等人,则是在游夜者的帮助下,偷袭一位重伤四品成功,将其当场斩杀。 空旷的夜空下,对方就只剩下了扶山老人,孤零零一人,且满身是血的漂浮在哪里。 “谋南疆不成,反引大军入关。” “城破,则损国土,生灵涂炭。” “扶山乃主事人之一,罪责难逃,当死!” “……!” 他望着城中之景,依旧表情不悲不喜的长叹了一声,随后双手合十,凝聚一生所学于眉心之间。 “凝我传承,以待大乾后来人取之!” “愿我故土,繁荣昌盛!” “轰!” 眉心凝聚的光辉,瞬间射入苍穹,消失在一片赤色之中。 扶山宛若瞬间被抽干了一样,皮肤枯黄且充满褶皱,一头白发脱落,如干尸一般从空中坠落,盘坐在废墟之中,闭着眼睛离世。 四品者,皆有自己的道,他明知身死,便散道坐化,用这一身血肉与上虞县同亡。 任也等人只冷冷的凝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的神色,反而是不一同冲上去碎尸,那就已算是素质极高了。 对于大乾人士而言,南疆乃敌国世仇,怎么对待都不为过;而对于清凉府和南疆这样,这样不顾生死,不顾道德伦理的阴狠对手,每天死一百个,那才算是天道开眼呢。 “轰……!” 众人各自散去,冲向不同的战场。 由于有扶山五人以命相拦,所以任也在城中飞掠了一圈后,竟没有找到韩婵,此人被羽麟党一众老人带走,且更换了衣物,目前下落不明。 不过,绿林大军入城后,在城关口废墟,与郭奉激战了不到一刻钟后,便已经将此人生擒。 任也自天空中落下,手中人皇剑熠熠生辉。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迈步走到郭奉面前,低头打量着此人。 吴胖子等十余位当家之人,将郭奉捆绑的如一头待宰的母猪一般,且还在他脊骨之上,打下了三枚封源钉,令他不能动用神异。 郭奉全身是血,浑身外伤十几处,处处深可见骨;他披散的头发与血液相融,粘黏在了两侧脸颊,瞧着狼狈无比。 任也迈步来到近前,低头问:“都他娘的跑了,你为何傻兮兮的留在这儿困兽犹斗?” 郭奉缓缓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充满憎恨的盯着任也,咬牙道:“我乃上虞总兵,第一守城大将,兵未退,民未散,本将怎可独自逃命而去!城破便要人亡,此乃守将二字真意!!你父亲没有教会你这个道理吗?” 任也瞬间一条眉毛:“你要考研啊?” 郭奉虽然听不懂这话,但还是非常礼貌的咬牙回道:“小怀王,你背叛大乾,背叛皇族,与南疆敌国合谋!!你父亲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早晚有一天不得好死!” 任也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突然道:“骂的对味儿,眼神也正确。” 郭奉懵了,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坚持你的性格,你的路会越走越宽的!” “刷!” 任也笑着回了一句,瞬间便举起了人皇剑:“清凉府地牢,在添一位断头之将!” “噗!” 一剑落,干脆利索! “啪嗒!” 郭奉的头颅掉在地上,在尘土中缓缓滚动。 吴胖子懵逼了,轻声道:“为何不劝他投降,此人若为守将,可堪大任!” 任也猛然看向对方,一字一顿道:“我不能允许,任何人骂我父亲!” “……!” 吴胖子面对这个理由,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心里暗骂:“你真蠢猪啊,贤弟!” “杀了”郭奉后,姚尺正好飞掠着入城,且大喊道:“你让我留意的那观风公子,被困在山上了!如何处置?!” 任也微微一愣后,立马提剑而起:“我亲自去处置!!”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七章 白蟒族最后一位儿郎 上虞县外,一处山林倾倒之地。 观风孝布染血,浑身衣衫破烂,手握一杆长枪而立。 周遭浮尸遍地,鲜血浸染着断肢,肠肚横流,尽是一派血肉模糊之景。 四周,近千名绿林兵丁,只举着长兵封锁围困,却不再上前冲杀。 人群前侧,狐眉子遥遥开口道:“观风,若不是大军领袖想生擒于你,那姐姐早都将你的头颅割下,悬在城关之上了。你莫要不识抬举,现在跪地,尚且能苟活两日,免受皮肉之苦。” 观风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之中,双眼望着四周燃起的烽火,心中早都没了仇恨与执着。他的一切野望,都在上虞县大阵被破时,烟消云散了。 此刻,这山中孤地,万物静籁之景,就如他一潭死水的心境一般,任凭周遭如何狂风肆虐,生杀予夺,都再不能令其掀起任何一点波澜。 夜幕降临,风止。 “嗖嗖!” 任也、爱妃、许棒子、老刘等人,同时出现在了树林之中。 “这逼人差点毒死全镇百姓,留着何用?”老刘话语干脆道:“我去把他卵子挤出来。” “卵子总是会在的,何必急于这一时?!”许棒子舔道:“咱殿下还有话要问他,需抓活的。” “呵。” 老刘非常听劝,冷笑道:“那就再等等。” 任也没有说话,只站在密林深处,静静地看着观风。 阵前,一位与狐媚子齐名的传子,再次喊道:“观风,城破了,羽麟党和韩婵也跑了。你这寄人篱下之人,前不能前,退不能退,又何必困兽犹斗?若你真是个汉子,便与我等回南疆,给你的家乡父老,给清凉府的百姓一个交代。” 喊声飘荡,观风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他望着周遭密密麻麻的敌军,脸色惨白地笑着:“寒山埋白骨,落日镇要交代,清凉府也要交代,那谁又能给我父母,给我族人,给那些身负功勋的将领和兵卒一个交代?!” “行至此地,我观风一败涂地,生对不起全族血仇,死对不起跟随我的一众长辈袍泽。我对自己的人生都没有一个交代,又何谈给别人交代?” “哈哈哈哈。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我的能力、才华、胸襟,也不及父亲千万分之一。” “我只是白蟒族中,一位早都死在了血屠夜中的幼童罢了。” “自此阴谋缠身,韬光养晦,行事卑劣,不择手段……只剩下了一具活在复仇中的躯壳罢了。” “你要的交代,我给不了,也不想给。” 观风大笑着举起天君枪,迈步向前而行。 林中,尸山血海尽在脚下,他一人持枪,缓慢走向八传子。 众人皱眉凝望着他,皆不吭声。 染血的孝带子飘在脑后,澎湃的星源力吹起衣衫,令衣角猎猎作响。 他一人持枪,高喊:“武元君之子观风上阵披甲,白蟒族儿郎们,全军列阵,随我杀敌!” 一个人的喊声,震撼山林。 一人一枪,一往无前地冲向敌阵。 众人只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冲杀而来,却不知,在观风心里,他身后仿佛已站满了白蟒族的儿郎。就正如那年初秋,武帅兵败割袍乡,却临绝境,重振旗鼓,在最后又杀出了一个辉煌鼎盛。 白蟒之魂,终有一天还会临世;地龙之军,也早晚会再次出现在神州大地之上。 不过,观风却注定等不到了…… 狐眉子缓缓回头,看向了密林中的任也。 后者沉默半晌,只冲许清昭说道:“爱妃,你留在此地吧。” 说完,任也转身便走。 他在这一刻,心中情绪是复杂的,就正如那人性一般,很难只用非黑即白之言来评断。 他一方面十分憎恨观风算计清凉府,牵连无辜;一方面他几乎是亲眼见证了观风的一生,见证了他的灭族之恨。 甚至若是处境调换,他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变成观风。 他不敢深想,只转身离去,就已是最好的选择。 四位传子见任也离去,便不再多言,只极速飞掠而起,将身后的兵丁尽数保护。 四人交战观风,树林中枪影弥漫。 不多时,观风双腿尽断,胸腹皆被利刃贯穿,孤身一人站在树林中,已无迈步之力。 他扭头看向四周,仿佛林中出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有年轻的徐贰叁,有父亲,有疼爱他的长辈,有族中同龄的儿时玩伴…… 微微的凉风吹过山丘。 观风披头散发地竖枪而立,轻声道:“徐叔……回家了……咱回家了……!” 话音落,他猛然低头,用喉咙撞向天君枪头。 “噗嗤!” 枪头穿透他的脖颈,一股鲜血自后喷出。 星月明亮间,观风也随风而走。 四传子稳稳落地。 老刘嘴唇蠕动了一下,轻声道:“算了,人死债还,卵子就不挤了。给他埋在此地山头吧。” “嗖!” 就在这时,爱妃飞掠着向前,抬手间推倒观风尸体,随后想要挪开天君枪,施展聚魂之术。 对于任也而言,他心中还有疑惑没有解开,所以爱妃留在此地,正是要聚魂问灵。 不过,她试着挪开天君枪之时,却发现那枪身插在地上,就宛若生根了一般,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拔出。 随后,老刘等人不服,也逐一上前想要挪动此物,但那枪依旧稳稳地扎在赤土之中,光芒尽敛。 “此物有灵,白蟒族嫡传之子身死,它不想被外人驱使。”许棒子皱眉道:“或许碰到有缘人,才能拿起它吧。” “我不是有缘人?”老刘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众人不再搭理他,只将此地围上,为爱妃护法。 观风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山林之中,双眼紧闭,脸颊朝天,并无任何不甘之色。 他干的种种事情,注定是无法与清凉府进行和解的。 娄山关,落日镇,清凉府瘟疫之事……皆有很多人死在了观风手里。若是与他和解,那何以面对那些为帮助清凉府而死的官兵、绿林兄弟?何以面对遭受无妄之灾的百姓、难民? 又何以面对南疆朝堂?! 上虞县一战后,清凉府与南疆必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而观风作为元凶,即便是自缚双手,或是被任也杀为随扈,那最终结果也是要被推到天下万民之前,以死谢罪的。 藏是藏不住的,任也更不会为了他,去跟万武帝,去跟龙首说情…… 人死债消,这没什么可说的。 “轰!” 密林中,一道魂魄飞掠而起,爱妃开始炼化,控魂。 …… 上虞县。 大战已经接近尾声,绿林大军正在接管整座府城。 枫林带着任也,来到了府衙后侧,在靠近城中西北之处落地。 他眼观四周,指着一处空地道:“此乃上虞九地,西北方向的交汇之地,在此立阵,祭出人皇印,便可夺取大乾气运。” 任也道:“需要几日时间?” 枫林老道极目眺望,观周遭名山大川,地势走向:“上虞九地,乃大乾王朝南侧之屏障,自当分大乾一郡之气运。老夫估摸着,若要收取此地气运,至少需要三日时间。” “这太慢了。”任也皱眉:“大乾援军说话就到,再打三天,那要死多少人啊?!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快速夺取此地气运,令迷雾壁垒闭合。” “夺运,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枫林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任也立即追问。 “除非你手中还有一件,可凝聚气运的至宝。人皇印在此聚运,另外一件则去另外一处交汇之地,以镇聚运,如此一来,便快很多。”枫林瞧着他:“但很可惜,普天之下,能收拢气运的至宝,太过稀少了……你有人皇印,已是得天独厚了。”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一愣:“卧槽!” “何为卧槽?”枫林不解。 “卧槽……就是很巧的意思。”任也眨了眨眼睛,呆呆地说道:“巧在本王,好像还真有另外一件可夺气运的至宝。” “你莫要吹……。” “刷!” 枫林质疑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到任也小手一番,掌心多了一个非常古朴的小鼎。 他瞬间呆愣,近乎本能地模仿着任也道:“卧槽!” “……是不是很卧槽?!”任也托着小鼎,轻声介绍道:“此乃龙鼎,是我在一处秘境所得。当时我不想要,是他们追着硬塞给我……没办法,本王只能被迫收下了。” “龙鼎?!”枫林听到这个名字,立即伸手道:“让我瞧瞧。” “喏!” 任也甩手扔给了他。 枫林将此物持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幽幽感慨道:“果然很卧槽。此至宝,乃国之重器也!若想有王朝之相,日后可令此物镇一地山河,聚拢人间气运。” “那别废话了,快搞,快搞!” 任也催促了一声。 “好,老夫这便布阵。”枫林点头。 …… 清凉府,老案牍库。 一位披头散发,目光执拗的中年,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大门,不停地呢喃道:“找不到……为何找不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八章 兵分两路 上虞县,府城西北角。 枫林老道漂浮在半空中,身体周遭有二十四面阵旗流转,均散发着炫彩的光芒。 脚下,任也站在不远处,只静静凝望。 半空中,枫林一手持罗盘,寻位而走,表情极其祥和,就宛若出尘的仙人。 他迈步踏空而行,不时抬起手臂,口中轻声呢喃,念念有词:“紫气北来,起四象——东宫苍龙,落位!” “轰!” 一语出,阵旗光芒大盛,直直飞掠而下,&bp;稳稳打入东侧地面,令沙石崩裂,如晶莹的玉石一般落位。 “聚此间气运——南宫朱雀,落位!” “轰!” “……!” 他快步在半空中游走,分立四个方向,共打下十二面阵旗,先成四象归运大阵,引天降霞光之景,光耀上虞府城。 后枫林又在四象阵内,又布下一座局域中间的聚运阵,已固此地气运。 “轰!” 阵成时,天地间风云激荡,无尽的紫气,自日月大川,山林田野而来,绵密如流云,只向此地聚拢。 城中百姓,兵丁者,见到这一幕无不惊愕。 “这……这是我大乾的气运!” “紫气涌于人间,这是……是小怀王开始夺运了,” “完了,上虞县自大乾除名了。” “……!” 城中,有人哀嚎惶恐,痛哭流涕;也有人幸灾乐祸,高喊小怀王万岁;更有人无比漠视,就像此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阵成!幼主你站在阵中,向苍穹祭出人皇印,尽敛此间紫气。”枫林沐浴在阵光之中,如仙人一般呼唤道:“紫云加身,你将跨越人皇之路的第一道鸿沟。” “来了,来了。” 任也十分激动的大喊了一声,瞬间冲天而起,迈步进了阵中。 他掸去衣衫上的灰尘,扶正发髻,身躯乘风而起,扶摇之上。 不多时,他人悬立在上虞县的高空之上,双眼尽俯一城之景。 “为何不出印?”枫林有些好奇。 “此时此景,若不行人前显圣之事,也没有两句装逼之言,总感觉缺少点什么。”任也瞧着四周辽阔的疆土,意气风发。 “……!” 枫林无语,只静静看着他:“那你……你便开始吧。” “翁!” 万道霞光闪于眉间,一尊大印飘飞而出。 任也立于天空之下,高声大喊:“吾幸得人皇之传承,身负人间之气运,也自当挑起人族繁荣之重任,消万民之苦,开太平盛世!” “人皇至此,当立下宏愿!” “愿上虞九地,人人得以开悟,人人得以如龙,永享人间极乐。” “轰隆!” 宏愿之言,飘荡着掠过每一寸土地,遥遥与天道共鸣,且引紫气漫天,祥光耀世。 异像出,城中百姓见天降祥光,且紫气狂涌向府城之中,自然知晓,这人皇已得天道认可……而且俩人好像还处的不错。 有聪明或愚钝者,皆跪地呼喊:“恭迎人皇入上虞,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中不溜,不聪明也不愚钝者,大声咒骂:“尔等此举,与叛国有何区别?!” “毫无骨气与血性!” “无脊之人,根本不配做大乾的子民!” “……!” 一群中不溜,同时怒骂了起来。 就在这时,绿林匪军有上百人统一迈步,仓朗朗的拔出了钢刀,目光凶憨。 吴胖子斜眼看着这群中不溜:“我人皇贤弟进城,尔等可有意见?” 一群人瞬间安静。 “有没有意见?!”吴胖子持刀又问。 “呼啦啦!” 至少一大半人瞬间跪地,高喊:“人皇仁德,千秋万代。” “大点声!!”吴胖子瞪眼。 “人皇千秋万代!!” 喊声瞬间变得整齐且高昂,与紫气聚拢之景,遥遥呼应。 你还别说,任也这两句装逼之言,配合着此间的天地异像,还真有一股子庄严宣誓的味道,也令很多百姓心中的抵抗情绪不在浓烈。 他除了是人皇,还是老怀王之子,在此地也算是有一些民众基础的。 “轰隆!” 人皇印冲天而起,隐入紫气流云之中,开始收拢炼化此间气运。 【恭喜人皇,已暂时攻下上虞九地,并得此间气运聚拢。】 【待气运归入已身之前,若能成功守下此地,人皇印将顺利接管天道权柄,迷雾壁垒也将再次闭合。若中途失败,则迷雾壁垒不显,清凉府全境将永入战乱状态。】 “呼!”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声,心中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之前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规则。 “刷!” 他自天空中跃下,却见枫林已经站在了外围:“这样便可以了?” “是。”枫林微微点头,扭头又看向了东南方向,轻声道:“我们现在需要赶到镇天关,将龙鼎布在大阵之中,与人皇印同吞上虞九地的气运,如此一来,这会快上很多。” “嗯。” 任也微微思考了一下:“去镇天关之前,还需要与……!” “殿下,殿下!” 就在这时,二愣突然跑来,大喊道:“南疆大皇子的左路军来了,在城外列阵。那大皇子要见你。” “好!” 任也点头后,立马呼唤道:“通知绿营龙首,以及一众主事之人,同去大皇子帐内商议。” “是!”二愣立马点头,顺便拍了一句:“恭喜殿下,夺得上虞九地!” 任也低调一笑:“好好干,年底我让你当上大内总管。” “?!” 二愣懵逼:“太监?!” “莫怕,你我这关系,割一半意思意思就行。” “……谢殿下,二愣决定,此间事了,便告老还乡。”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二愣拍马离去。 …… 一个时辰后。 上虞县外,大皇子军帐之中。 龙首,任也,以及一种将领,还有绿营的当家之人,全部聚齐,约有五十余人。 大皇子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抱拳冲任也说道:“恭喜怀王兄弟,两个时辰不到便破城,尽得上虞九地啊!” 任也礼貌而又低调的回:“这多亏了绿营和北伐大军相助,本王是顺势而为,捡了便宜罢了。” “呵呵。” 大皇子笑了笑,便丝滑的岔开话题:“如今,上虞全境,几乎是战局已定的局面。绿营与左路军,只需分兵占领沿途乡镇,便可彻底控制此地。现在唯一的变数,在我皇弟那边。距马关战事激烈,皇弟目前依旧没有破城,而大乾起四十万兵马,正在驰援的路上……!” 龙首思考了一下:“要加快夺取气运的速度。” 任也闻言插道:“人皇印镇上虞,已经开始夺运。我与军师商议了一番,准备在去镇天关布阵,从东南方向在布一阵,同时夺运,如此一来,便能加快速度。” “当真?!”大皇子挑着眉毛问道:“你还有一件可吞气运的至宝?” “向我师尊借来的。”任也丝滑的撒了个小谎。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夺运的时间便能减半。”大皇子缓缓起身,迈步走到悬挂的地图旁边,伸手指着距马关的位置说道:“诸位,如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大军可与绿营,同时分出十五万兵马,直扑距马关,与皇弟一同破城。而身下的兵丁,则是沿途占领九地乡镇,确保内部不会在出现乱子。而怀王兄弟,则可带着至宝去镇天关夺运,如若顺利的话,两日内,便大局已定。” “诸位,可有不同意见?” 他回身问道。 “此计甚妙!” “可依照大皇子之令行事!” “……!” 众人纷纷回应。 “既然大家都没有其它建议,那兵贵神速,我们一个时辰后,便转路去距马关。”大皇子拍板。 “是!” 众人点头应下。 …… 离开大皇子军帐后,任也冲着龙首低声传音道:“我们是有立场的,去了拒马关,一切以二皇子的军令为主!” 龙首稍稍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嗯,我心有数。” “我去完镇天关后,还要返回一趟清凉府。”任也瞧着她补充道:“三皇子入府了,我一来是要接他来此;二来也要将一些伤兵带回去,安置妥当,若大战短时间内结束不了,后面就要打车轮战!此乃生死存亡之战,要做两手准备。” “好。那我们在拒马关汇合!”龙首点头。 “最多不需一日,我便能赶到。” “马到功成!”龙首笑眯眯的回。 “功成!干巴爹!”任也攥紧拳头喊了一声。 …… 二人分开后,任也便与枫林,许棒子,老刘等人,一块去了镇天关。 而李彦,樊明,济沧海等人,则是带着一众高手随军,去增援距马关。 深夜。 任也等人在赶到镇天关之后,枫林便依照葫芦画瓢,再次布下大阵,令龙鼎作为阵眼,开始夺运。 一切弄妥,众人原路返回,并带着数千伤兵,赶往了清凉府。 次日天明。 任也等人以凯旋之师的姿态,返回了自己的老窝,并得到了无数百姓的热烈欢迎。 入府后,其余人都去忙着自己要干的事儿了,任也先是换了一身衣服,简单吃了口便饭,这才准备独自去王府见三皇子。 一群兵丁跟着他离开府衙,准备上山。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人喊道:“案牍库着火了,着火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四九九章 火与杨三郎 府衙前,长街之上。 任也听到呼喊声之后,便勒马驻足,皱眉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北方战事一起,这原本安静祥和的清凉府,就变得有些混乱了。 不管是南疆朝堂的文官,还是大军的兵丁、将领,以及千里绿营的匪军,只要是负责后勤物资调配一事的人员,此刻皆在府城之中,并忙碌地穿梭在各条长街之上。这既显得热闹非凡,又会有一种人员颇杂之感。 任也回城后,便命令许棒子、二愣、老刘,以及枫林等人,去帮助黄哥安置伤兵,以及接管陆续抵达清凉府的各种物资,所以距离案牍库很近的街道旁,也几乎全是陌生面孔在穿行。 “吁!” 任也勒紧缰绳下马,带着二十余名近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案牍库之中。 清凉府的案牍库有两处,一处是在王府之中,一处是在府城之中。其内部藏有历年来的重要政务公文、军机情报、地方志、人物志,以及各种有关于大乾、南疆之地的史料文献等等。总之入库的案卷颇杂,足有数万卷。 不过,自任也接手清凉府以来,他更看重的是王府内的案牍库。因为那里有不少武学典籍和提升个人能力的藏书等,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只用于练兵,培养随扈和文官之类的,倒也算够了。 至于府城中的这座案牍库,基本属于闲置状态。因为这里封存的都是一些政治、行政,以及过去的一些军事史料等等,暂时用不上,平时也只有五位小吏照看。 入院后。 任也见到案牍库内浓烟滚滚,但已有六名小吏,提着水桶,将火浇灭了。 他迈步上前,皱眉询问道:“怎么突然起火了?” 几人一见怀王驾到,立马跪地呼喊:“草民见过殿下!” 这些小吏之所以自称草民,那是因为他们在府城中并没有官阶品级,说白了,就是清凉府雇佣的临时工。 “免礼,免礼。” 任也立马摆手:“是看管不慎才起火了吗?” “禀告殿下,不是看管不慎。”一位老翁弯腰抱拳,脸色极为无奈又忐忑地说道:“是……是那杨三郎,突然疯魔了一般,拿着一盏烛火,企图焚烧案牍库。若不是我等发现及时,恐怕这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 “是故意焚烧案牍库?!”任也有些吃惊:“他人呢,抓住了吗?” 任也来这里查看,其实是觉得城中人员混杂,怕生事端,但却没料到,这还真的是有人故意放火。 “那杨三郎疯了。放火时,人在库中逆行,身入大火之中,被活活烧死了。”那老翁有些伤感且无奈:“我们冲入时,想要救他都救不得。等火扑灭了,他也浑身如焦炭一般了。” 任也听到这话,冷脸道:“杨三郎是何人?” “他是这案牍库的管房。”老翁让开身位,逐一介绍道:“我等三人都是跟随他管理这案牍库的。旁边这两位,是在户房当差的,刚刚听到喊声,便来此灭火。” “管房为何要偷偷焚毁案牍库,他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任也已经自己查到内奸了,语气也变得很严肃。 “这杨三郎最近确有一些异常。”老翁如实回道:“殿下归来那一日,绿林大军入城,他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神神叨叨,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总是在自言自语,说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但他虽神色恍惚,可也没有什么过激之举。只是这两天,一直在案牍库中查阅以往的案卷,连家都没回。他婆娘来叫了他几次,也都被其呵斥回去了。” “直到刚刚,我值夜结束,准备返回家中休息,却不曾想将一些随身之物落在房中了,便返回来拿。谁知道,正好撞见杨三郎拿着烛火焚烧案牍库……。”老翁话语简洁,逻辑清晰的将前后因果叙述了一遍。 任也越听越觉得离奇,皱眉又问:“除此之外,这杨三郎就再无异常了?” “禀告殿下,老夫与杨三郎共事多年,一直管理着案牍库。他为人虽然有些迂腐执拗,但却非常谦和,做事认真,也十分好学。这库中不少史料的残卷,以及较为枯燥的政务案卷,都是他一一求证,并补齐填写,最终将其规整完善。”老翁轻声道:“他说,殿下若是真的英明神武,主政一地,那日后定会重修案牍库,重视这里的一切。因为,它代表着清凉府的底蕴与历史……。” “除此之外,他闲来无事也会翻阅各种案卷,且看得津津有味。”老翁如实道:“不过,他很守规矩,从未将这里的案卷拿回过家中,只是查阅学习而已。” 任也听完老翁的描述,心里暗道:“这还是个求知好学的小吏,可他好好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就疯了,还火烧案牍库呢?这太反常了啊……!” “尔等在门口守着,莫要声张起火一事。若有人问起,便说杂物间不慎走水,火已经灭了。”任也回头冲着近卫兵丁交代了一句,便又对老翁吩咐道:“你带路,我进去看看。” “是!” 近卫们行礼后离去,老翁则是在前头领路,带着任也走进了充斥着焦糊之味儿的库房之中。 入内,光线极为昏暗,四周窗户也都被木板挡住,整座房屋显得非常幽静与密闭,眼前也都是一些摆放整齐的书架。 左侧,一具焦糊的尸体,姿态略有些扭曲地趴在地上,浑身衣物也被焚烧了大半。 尸体周遭,约有七八平米左右的区域,尽是大火焚烧过的景象,满地水渍,且不少书架都已经漆黑焦糊,上面一大半案卷也都变成了灰烬。 任也迈步来到近前,弯腰看了一眼尸体,却见到那杨三郎的脸上虽然也有烧伤,但面容还算清晰。 看到这张脸时,他才瞬间记起了此人。 双方见过几次,而且都是在府衙中,黄哥甚至还稍稍引荐过他。但任也每天要记的事情太多了,早都忘了此人的名字,只记得他的长相。 二人最近一次见面,是前两天任也刚刚返回清凉府的时候。当时府衙要用人,所以黄哥再次召集了很多小吏在府中听令。当时这杨三郎也在,只不过他性格过于内向,也不怎么说话,存在感极低。 库中,任也稍稍提了一下衣裙,弯腰蹲在尸体旁边,习惯性地观察现场。 他发现,这片燃火之地的范围并不大,&bp;说白了,就是火势刚起,基本就被扑灭了。 如果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人,即便无意间引火烧身了,那想要冲出燃火之地自救,应该是不太难的,更何况周边还有灭火之人的帮忙。 可杨三郎却是活活烧死在了这屁大点的地方,其行为也正如老翁说的那样,就很像是一位疯子在引火自焚。 这踏马的太古怪了。一个好好的人,即便有些迂腐和执拗,可怎么就会突然疯了呢?!受到什么刺激了? “……!” 任也越发感觉这事儿不正常,所以习惯性的用手摩擦着下巴,轻声嘀咕道:“找不到了……什么找不到了?这案牍库里有什么秘密?” 他猛然转身,看向老翁问道:“他这两日一直在库中翻阅资料?” “没错。他一直在嘀咕,说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就自言自语,我与其说话,他也不回应。”老翁答。 任也思考半晌:“查阅案牍库中的案卷,是要有记录的吧?” “咳咳……!”老翁轻声咳嗽了两声:“按照规定,不论何人查阅库中资料,都是要有记录的。但……但这两日杨三郎……状若疯癫,只一心查资料,却没有再自行记录。” 任也一听这话便知,因为自己很少关注这地方,所以除了杨三郎外,这里的其他人早都已经摆烂了,根本没有什么查阅记录。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此地不受重视,小吏也是拿俸禄上班,天天混日子,你不能要求他们和股东比。 任也并没有生气,只蹲在地上,仔细思考了一下问:“那你记不记得,他这几天都对什么样的案卷感兴趣?” 老翁陷入沉思。 任也盯着他,心说,你要是连这个都想不起来,那我只能把你开了,因为要你一点用都没有啊。 “嘶……!”老翁心知自己即将失业,脑力沸腾时,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声道:“我想起来了。昨日我叫他吃饭,杨三郎正在查阅两本案卷。” “什么?” 任也问。 “《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老翁仔细回忆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两本案卷,我亲眼看见的。” “拿来,我看看。”任也起身吩咐。 …… 不多时,任也坐在案牍库之中,开始翻阅《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而这里面的内容,已经不能用枯燥来形容了,可以说是催眠宝典一类的。 【武帝四年秋,皇下召,命怀王领兵平南湖之乱。】 【十月初二,平乱之战将起,怀王召一众随军幕僚,以及将领十余位,在南湖县县衙议用兵之事。】 【与会者——军师郎将项康,王府幕僚董成、温候安、荀非、谭鸿基,青州卫前将军洪城,青州卫左将军白征,参将李天鹤……。】 【辰时初,议事开始。】 【怀王殿前御史——韩子夫录。】 【怀王曰:“南湖叛军据险而守,粮草充足,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 任也耐着性子,大约一刻钟后,便粗略地翻阅完了《军议本纪》。 随后,他眉头紧皱,又打开了《政事通录》,继续查阅。 【武帝五年春,三月二十八,怀王欲减少清凉府兵役年限,在府衙中议事。】 【与会者——军师郎将项康,王府幕僚董成、温候安。】 【……!】 【武帝五年春,四月初三,怀王再议减少兵役年限一事。】 【军师郎将项康,王府幕僚荀非、谭鸿基。】 【怀王殿前御史——韩子夫录。】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坐在案牍库中,大约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两本案卷,都粗略看了一遍。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伸手揉着酸疼的眼睛,心中非常迷茫。 这两本案卷纪要,其实就是古人的会议记录,且都是以老怀王为主的。这种东西,在现实世界中也有流传于世的,比如著名的《白虎通》、《盐铁论&bp;》等等。 从内容上来看,这两本案卷纪要,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啊,记载的也都是父王跟麾下大臣开会时说的话,讨论的议事内容等等。 两个案卷中出现最多的人,也都是一些早已离世的旧臣。他们要么是自然老死,要么是怀王死后,被景帝清理而死。 比如御史韩子夫,军师郎将项康等等,他之前也都听人提起过…… “奇了怪了,这杨三郎查这些东西干什么?”任也坐在椅子上,正耐心琢磨着。 “踏踏!” 就在这时,近卫跑到门外喊道:“殿下,南疆的三皇子派随从到了府衙,问您什么时候回王府。” 任也缓缓起身:“这就去。” “是!” 他站在堂中,仔细思考了一下,便冲着老翁说道:“我先走,这里封门,任何人都不能进,而且也莫要声张这里起火,以及杨三郎之死一事。后面,我会让人处置他的尸体,还有他的家属。” “是,殿下!” 老翁点头。 任也吩咐完之后,便快速迈步离去。 三皇子急于见他,肯定是有重要之事相商,且与大战有关,所以耽误不得。 出了门,任也翻身上马,带着近卫向王府中赶去。 不多时,骏马冲向府城外的官道上,任也抬头前望时,却突然身体一僵,毫无征兆地勒紧了马绳。 “律律……!” 军马被勒得扬起双蹄,发出惨叫。 周遭近卫吓了一跳,喊道:“怎么了殿下?!” 任也呆呆地坐在马上,脸色煞白道:“我……我知道杨三郎……没有找到的……是什么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零章 消失的军师 “尔等去王府将三皇子接来府衙,他若问,你们就说本王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马背上,任也大喊一声后,便疾驰着离去,而方向正是刚刚去过的老案牍库。 官道上,一众近卫都感觉殿下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不过也没敢多问,只一同赶往了怀王府。 “踏踏……!” 入城,骏马狂奔在青石长街之上,凛冽的冷风吹着脸颊……任也内心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大概已经猜出来,杨三郎找不到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不过,这个猜想必须要有一定的佐证。这会很快,因为它就在案牍库…… …… 不多时。 老案牍库内,那老翁等人已经将杨三郎的尸体搬运到了杂物间,并放在了松软的床板上,用白布盖好。 这里的人不多,同僚之间也相处了很多年,老杨这一死,弄得大家还挺伤感。 “唉,好好的人,怎么就疯了呢……!” 老翁感叹一声,迈步走出了杂房。 “嗖!”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声音极冷道:“加班。” “?!” 老翁一脸懵逼,使劲瞪大了眼睛,才看清来人是任也:“殿下,您……?” “尔等随我入库。” 任也没头没尾地扔下一句后,便又嗖的一下冲入了库中,扭头向四周看去。 老翁很怕失业,立马带着三位小吏跟了进来,弯腰道:“怎么了,殿下?!” “你们在这里当差,应对案卷分类很熟悉吧?”任也问。 “这是自然,老夫……。” “将类似于《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的案卷,全部取出来。”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立马又补充道:“还有那些与军事辎重调配有关的文书,重要政令推行的官员签署卷宗、批注,以及各种政务、军务公文……总之,凡是带有四品以上官员名字的案卷,全都取出来,就现在!” “哦,对了,你们将本王大婚时的重要宾客名单,也找出来。” “是,是,我等这便去取案卷。” “殿下稍等。” “……!” 这四个小吏,平时连九品芝麻官都难以见到,这能亲自为殿下办事儿,那自然是美滋滋的。不但可以疯狂刷存在感,最重要的是……这管库一职,现在也空出来了啊。 大概用了半个时辰左右,这四名小吏足足取出了三百多套案卷,且都规整地摆在了地上。 “你们出去吧。” 任也一边快速翻看,一边摆手。 他查阅这些案卷的内容时,就只看名字,所以效率极高。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将所有的案卷浏览了一遍。 最终,任也双眼布满血丝地拿起了一份宾客名单和入账礼簿,那是“他”大婚时,王府制定的宴请名单,以及收纳礼金、礼品的账单。 不多时。 任也席地而坐,手掌略有些颤抖的将名单翻到了最后一页。 没有,依旧没有…… 直至此刻,他已经彻底证实了,杨三郎找不到的那样“东西”是什么。 是个人。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也是任也一直无条件信赖的人。 一整座代表着清凉府历史和底蕴的案牍库,总共三百多套涉及官员名字的案卷中,竟然都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军师——枫林道人。 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是老怀王身边最重要的军事重臣,最重要的入幕之宾,即便平时行事低调,只隐于幕后出谋划策,但也不可能在任何文献资料中,都未曾被提及过啊。 哪怕一次都没有! 并且,以任也的职业思维来判断,那《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中提及的最大谋臣,应该军师郎将项康,以及幕僚董成。他们几乎参加了所有大型会议,且在大婚的宾客名单中,位列第一行。 难道,这里从来就没有过枫林这个人? 那他……究竟是谁?! 任也呆呆地坐在原地,脑海中的画面疯狂涌现,清晰无比。 自离开不老山秘境之后,枫林便一路相随,多次助他脱险,多次为他出谋划策,且为其制定战略方向、外交方向……这一路走来,他绝对称得上是鞠躬尽瘁,舍命辅佐。 在性格上,枫林也是毫无架子,爱开玩笑,爱装逼,且与老刘、许棒子、爱妃、二愣等人都处得极好。 二人虽重逢的时间不长,可却在极短的时间内,积累出了浓厚的信任。 任也想到此处,又想到清凉府的文献资料中,根本就没有此人时——便不由得脚底板发寒,浑身汗毛炸立,内心惊悚。 这一路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位军师,到底是什么人?他又在图谋什么呢? 枫林难道是某位敌人假扮的? 不,这不对啊。案卷中压根就没有记载过这个人,那谁又能假扮他? 嗯?! 等一等…… 任也脑力沸腾,思绪狂涌,突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他明明是在案卷文献中,一位消失了的军师,但为什么这里的人却都能记得他,熟悉他,甚至尊敬他? 前几日,在府衙内堂时,有不少官员都主动上前与他攀谈,态度谦卑、温和,就像是遇到了一位长辈。 而且,我又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为什么?! “啊!!!” 任也突然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嘶吼,双手猛然抬起,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脑壳就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呃!” 头颅内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像是脑浆子在狂涌,有虫子在爬,有铁钎子在左右搅动…… 他吸着冷气,嘴角流出哈喇子,一双眼球凸起。 “轰隆!” 就在这时,人皇剑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只耀任也一人。 霞光流动,聚敛心神。 不多时,任也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缓,但若是有旁人瞧见他的面容与表情,也依旧会被吓一跳。 他的脸色苍白如鬼,双眼血红,活像是一个刚有病症的疯子,也像是两天前刚傻的杨三郎。 “刷!” 任也猛然站起,迈步走向案牍库大门。 门外,四位小吏虽然下班了,但走也不敢走,进也不敢进,屎也不敢拉,饭也不敢吃。 “吱嘎!” 门开声响起,老翁立即回头:“殿下!” “你们四个人出去,随便在大街上叫十个人,然后带到此间院内。”任也非常“冷静”地吩咐道:“要随便挑选哦,尽量不要叫熟人。但是遇到了熟人,也不用可以不叫,能叫就叫吧……。” 这一套神神叨叨的绕口令,当场就让四人露出了杨三郎刚傻的表情。 “去吧。”任也指了指杂房:“我就在那个房,你们叫了人后,便逐一进来找我。” 说完,他宛若幽灵一般地飘走了。 四人沉默半晌,老翁呆呆地看向三位同僚:“你们看殿下……像不像杨三郎?!” “早期病症,像极了。”一位年轻的小吏道:“我刚才都没敢说。” “要不要通知王妃殿下,她会医这种病。”老翁提议。 “……不要在背后说本王坏话。”任也的声音突然传到四个人的耳中:“我没有疯,只是有点不正常。别惹我,快去!” 四人瞬间打了个激灵,转身便跑出了案牍库大院。 杂房内,刚傻就死了的杨三郎,安静地躺在板板上。他焦糊的脸颊上有着无数条粉红的裂痕,那是皮肤在高温下裂开的口子,很像是一颗被掰开一条缝隙的大柚子。 旁边,任也坐在小马扎上,目视前方,轻声冲着杨三郎说道:“这是个一眼能望穿人生的院子。有人选择摆烂,有人选择自娱自乐,而你却执拗得像个傻子。心中不懂的便要学,看见案卷残破了便要修,瞧着归类繁杂便要整理——你拿着微薄薪水,却干着编撰四库全书的活儿。” “你不是没有野望,你在等着有一天,我能静下来,重新看到这里。而你也可以人前显圣一样,得意洋洋的跟我说,这里是我罩的啊,齐活儿啊,殿下。” “所以,你能记住了这里文献中的每一个名字。” “在府衙中,你看到了他,也认得他,可就是不记得哪本案卷里记载过他。” “……!” 他独自呢喃到这里,便缓缓抬起手臂,抓住了杨三郎焦糊的手掌:“你有老婆吗?你有父母吗?你有孩子吗?今后……他们会过得很好,我保证!真的保证!!” “谢谢你……” …… 一炷香后,老翁推开了杂房的门,第一眼就看见任也抓着杨三郎的手掌,双眼泛红,且表情扭扭捏捏,像是丧失了一位至亲。 哦,殿下病情又加重了,但听说会治病的王妃还没回来。 老翁假装没看见,只轻声问道:“殿下,老夫用不用也逐一进来,若是不用,我去叫第二人。” “用,你进来吧。” 任也微微点头。 老翁迈步进入,目光谨慎且戒备地站在任也五米远开外的地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殿下,您有何事询问?” “你有娘亲吗?”任也“冷静”地问。 老翁瞬间懵逼,不知该如何应对,且已经准备好随时跑掉。 “有吗?” “这自然是有的。” “她还在世吗?”任也表情非常平静。 “家母离世八年了。”老翁如实回到。 “嗯。”任也缓缓点头,又问:“那你还能记得她八年前离世时的细节吗?比如谁给她换的衣服,谁给她抬出的房中,谁是第一个闻讯赶来的亲属、邻居等等。” 老翁怔了一下,皱眉沉思半晌:“那日丧母,老夫万分悲痛,有些事情记得,但有些却不记得了。譬如当时家中很乱,我一直在哭喊,是婆娘出去喊的人,老夫也不记得是谁第一个来的。” “那你见过本王的军师吗?” “哦,您是说枫林道人?这自然见过。”老翁点头答。 “去拿纸笔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一章 望月阁,求恩师解惑 杂房内。 老翁捧着一大摞崭新的宣纸,不明所以地站在任也面前,轻声问道:“殿下,您要这些是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帮我写下一个答案。” 任也安静地看着他,轻问:“你见过军师几次?” 老翁怔了一下:“只有一次,就是在您的大婚当日。” “嗯,很好。” 任也微微点头:“你现在,将那一日见到军师时的场景,从头到尾,非常详尽地写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 老翁完全无法理解任也的行为与动机,并且越看他越像那自焚的杨三郎,所以咕咚一声跪地,带着哭腔喊道:“殿下,殿下啊!您是不是近些时日太过劳累了?您可千万要保证身体啊,这清凉府城中的十余万百姓,可都盼着您说的太平昌盛之世呢……!” 任也皱了皱眉头,不耐地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哭丧了,我还没死呢。本王说了,我不是疯了,只是有点不正常。你快些去写吧。” “是,老夫遵命。” “叫下一位。”任也吩咐了一句。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躲在案牍库的杂房内,逐一将外面的人叫进来单聊,又逐一命他们拿着宣纸,单独写下答案,并不许他们与人交流。 最开始,只有十余位被老翁在府城中随机拉进来的百姓,逐一写下了答案。而后,任也又命老翁,特意去城中偷偷叫了贩夫走卒、士绅小吏,甚至是孩子入内,也同样都让他们在纸上写下了答案。 不会写字的,则由当事人口述,任也记录。 这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任也哪儿都没去,只在杂房中办这一件事儿。 外面,三皇子已经去了府衙,并且找他都找疯了。但近卫与任也分开后,就没人知道他在哪了,而从这里出去的百姓被警告后,自然也不敢乱说…… 所以,三皇子坐在堂中,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娘的皮的,拒马关已经浮尸遍地了,自家的领军人物竟能消失不见……你们清凉府行事太过荒唐,太过不可思议了,比本王还不靠谱!” “三皇子,我们殿下经常说一句话,可减缓焦急之情。”二愣认真回道。 “……什么?” “他总是说,要抓紧时间慢慢等。” “滚,滚出去!”三皇子果断指向了门口。 …… 时近晌午,被叫入案牍库的各阶层百姓,都已经散去了,只有老翁端着一碗杂粮饭,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开炫。 室内,略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一张张写下答案的白纸,粗略一数,竟足有数百张。 任也盘腿坐在地面中央,迅速扫过每一张纸,每一个答案,双眼瞳孔扩展到了极致。 他失魂落魄一般的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果然啊,都是如出一辙的答案。” “为什么会这样?” 任也不停地摇头,心中忽然想起在南疆时听到的一个典故。他觉得此时此情,与那个典故像极了。 黄居士县,有一位文人,向百姓们讲了同样一个故事,并制造出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最终成功骗了土财主,抢了粮食,救了百姓。 “呵呵,我是那个土财主吗?” “那你又是谁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屡次帮我渡过难关,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害我吗,还是另有所图?” “……!” 任也枯坐在原地,右手轻敲着腿面,又不可置信道:“最重要的是,黄居士是面对面向百姓讲的那个故事,可你却是‘凭空出现’的啊。没头没尾,突然就来了,而且所有人都对你印象深刻。” “枫林啊,枫林,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啊?!” 任也感觉自己的脑袋中,仿佛有一团火焰正在疯狂燃烧,心中的迷雾也越来越浓。 大乾韩婵、观风,连同羽麟党,布局边疆风云一案;南疆大胖龙昏迷一案;皇帝的道身,以及静贵妃的下落,再加上现如今突然就变得诡异、惊悚的枫林…… 一时间如无数个线头,全都死死地缠绕在了一块。 任也第一次有一种,无法窥见真相,也无法找到答案的绝望感。 他盘坐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且不停地呢喃道:“师父说,天断人皇路……那这‘天’给我的考验,未免也太重了吧!” “啊!!!” 任也怒吼一声,猛然起身道:“不,不,不能乱,一点一点来。我要先找到,他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答案。只有弄清此事,我才能穿过这片迷雾。” “一个能令所有人都信服的故事,且讲得如此生动。” “我理解不了,李彦也绝对理解不了,甚至可能连南疆的万武帝也不见得能给我答案。” “谁能帮助我?!” “师傅,” “我要去找师傅。” “……!” 任也在即将走到绝路时,脑中便自行出现了一位非常可靠的身影。 “刷!” 他抬臂一挥,室内所有的白纸,全都齐齐飞起,尽入自己的眉心。 周遭地面,再次变得干净整洁。 “咣当!” 他推开门,迈步来到了院中。 老翁捧着空碗,嘴角沾染着油渍,轻声问道:“殿下,还要叫人吗?” “不用了,你留下看管此地。”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记住我的话,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外传。若有人来问,打探,你便说,火起后,杨三郎就烧死在了案牍库,库中有一些典籍被焚毁,但面积不太大。” “是,殿下!” “还有刚刚来的那些百姓,也要交代详尽,不要说他们见过我,也不要说我在这里让他们都干了什么。”任也语速很快道:“本王只是早晨的时候撞见了案牍库起火,顺便来问了两句,然后就再没出现过。” “是。” 老翁点头。 “不要进这间房。” 任也扔下一句,重新走入室内,并关上了门。 “刷!” 一阵光辉璀璨间,他便消失在了房中。 …… 不多时,朱雀城,望月阁八层。 任也安静地坐在地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刷!” 一阵清光涌现,一道身着赤袍的身影出现。 “仗打得怎么样?”林相那令人安全感爆棚的声音泛起。 任也抬头:“师父,弟子遇到了……从未有过的难题。” 林相罕见地怔了一下,锐利的双眸盯着任也的脸颊道:“你怎么了?” “我……我有点累。”任也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无助、彷徨、迷茫的表情。 此刻,在林相眼中,任也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也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就像是一位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 自二人成为师徒以来,林相从未见过任也这样。 他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只迈步向前,声音无比温和地说道:“别害怕,只要为师还活着,在这里就没有谁能伤害你。放松,放松……!” 说话间,他竟主动抬起右手,缓缓掠过任也的天灵盖:“累了,就休息一会。清凉府是你的家,为师这里也是……。” “刷!” 林相挥手间,便有幽幽的清光浮现,柔和且缓慢地灌入了任也的“天门”。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股既奇妙又舒适的感觉,让任也极致放松。他仿佛一瞬间,便沉睡了过去,表情祥和,双眼中的血丝也慢慢退去,与刚才的狼狈之相,截然不同。 林相望着他,竟主动弯腰,盘坐在任也的身边,与他并肩。 “刷!” 红袖飞舞,他在身前一指,一盏青铜色的熏灯便陡然间浮现。 林相右手翻起,弹指间,一点点青色的粉末射入灯中。 不多时,熏灯徐徐飘起草木的清香之气,只片刻,便弥漫了整座望月阁。 那灯极其珍贵,但却不及青色粉末万分。 粉末叫——长生粉,拥有凝神静气,明悟助道,护魂延寿之功效。 虽听着简单,可这东西连李彦都难以求到半分,因四品过后,尤其是入五品时,神通者便都需要有自己的道。 然而,人的思绪复杂,有人穷其半生,也不见得能在某一刻明悟。而这长生粉便可在瞬间令人陷入空灵,内心祥和,进入一种极为玄妙的入定状态。 这东西,林相只给两个人用过,一个是任也,一个是他的老伴赵百城。 半个时辰后。 任也才幽幽醒来,浑身舒泰至极,且耳聪目明,也完全没了刚才执念加身,宛若疯魔般的状态。 他愣了一下,立马扭头看向旁边的林相,轻声道:“师父,您……?” “你怎么了?”林相这才皱眉问道。 “弟子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难题。”任也回。 林相见他逼事没有,便再次淡然道:“讲。”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叙述道:“师父,我问您一个问题。” “……!”林相表示在听。 “您有妻女吗?”任也问。 “没有。”林相摇头。 “那有没有人能做到,让您在一觉醒来后,身边突然多了一位妻子。您也认得她,甚至记得与她成婚时的种种。”任也思路清晰道:“那个清晨,你照常起床洗漱,一扭头,便看见她就在身边。不过,你没有任何惊诧和怀疑,就像是本应如此一般,与她一块吃早餐,一块交谈……一切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林相听到这话,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精光:“有人可以做到,但不能长,长了我便会察觉。” “那我再问您,若是整座朱雀城的人,在那个清晨时,都记得您有一位妻子,这有人能做到吗?” “有。”林相点头:“那我不需一日便能察觉。” “如何破局?”任也问。 林相竟主动站起身,并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 忽然间,他停下脚步,轻声道:“方法有很多种,最简单,最有效的是用纸笔。文字不会说谎,或者说,是很难说谎。” 任也微微点头:“师父,我在南疆听闻,巫神曾经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人,这可能吗?” “可能。”林相已经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头道:“但那个不存在的人,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是生命。不过,能让巫神败给一位不存在的人,这倒也值了,可以万古留名。” “师父,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到这些?”任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相慢慢看向他,没有明确回答,只耐心地引导道:“你所有的星门报告,为师全都看过了。你经历过一场战斗,那场战斗就是你要的答案。” 任也闻言呆愣。 林相瞧着他,也不打扰。 许久后,任也猛然起身,激动地攥着拳头喊道:“我……我想明白了!我知道答案了,通透了!!” ............................................... 8&bp;点&bp;40&bp;左右还有一章,渠道可能要晚一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二章 拒马关议事 任也入望月阁,得林相指点,心中已经得到答案,所以便欣喜而去。 不多时。 赵百城出现在了阁中,瞧着林相道:“你用长生粉了?” “是。” “给那个便宜娘们用的?”赵百城毫无形象的喝问道。 林相无奈的回道:“是任也。” “他?!他凭什么啊?他一个小二阶,他配吗?”赵百城感到不可思议。 “入座。” 林相招呼一声。 一盏茶的功夫,他不急不缓的讲述了事情经过。 赵百城听完皱眉:“这他娘的……这不是小人皇应该承受的吧?” 林相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道:“我暂时无法离开朱雀城。” …… 清凉府,府衙内。 三皇子气的双眼发红,骂骂咧咧的吼道:“这朱子贵纯纯废物!!距马关外,已聚集了四十多万大乾兵甲,这个时候,他这领军之人却不见了!实乃荒唐至极!老子回去就要参他一本!” 旁边,一位随行人员,轻声提醒道:“殿下,这朱子贵并不是咱南疆的臣子啊……您怎么参啊!” “不是南疆的臣子,就不能参吗?!谁定的规矩?!”三皇子疯狗一般吼道。 “……!”随行太监一看他眼睛都红了,就知道他要乱咬人了,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哈哈哈!” 爽朗的喊声在外面响彻,任也怀着一套青绿色的袍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喊道:“哎呦,兄弟,让你久等了。” 三皇子猛然起身,拍桌道:“你干嘛去了?!” “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稍微耽搁了一下时间。”任也迈步走到他面前,一如常态的询问道:“好哥哥,听说你要参我啊?若是这样的话,这清凉府匪军横行,我恐难以保证殿下安全啊。您说,您万一被什么人劫去了,对方张嘴就要三千万星源,那本王应该如何应对呢?” 三皇子陡然一愣,心说这个逼还真能干出这些事儿,随即回道:“玩笑之言。”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罚你二十万星源,以表兄弟之情吧。”任也笑着回道。 “……!” 三皇子咬了咬牙:“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距马关的战事,才是火烧眉毛。大乾已经在关外聚集了四十万的兵甲,随时有可能反攻。而你在镇天关和上虞县布下的夺运大阵,此刻还尚未功成。若是对方这时来攻,我们或许要前功尽弃啊。” 任也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严肃:“你负责军情一事?” “没错。本王之所以晚到,便是一直在暗中指挥探子,关注大乾的动向。”三皇子点头道:“除了这四十万,后续还有大军在赶来。” “大皇子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他要你我,速去距马关商议。” “好,那这就出发吧。”任也在百忙之中,甚至是绝境之中,都不忘了给自己划拉好处:“那二十车……!” “带来了,带来了。”三皇子一看他的表情便懂,只无语道:“你们这清凉府的人,简直是土匪聚义。那二十车辎重和财物,刚运进城,就被那个黄府尹给堵住了,他是真的会一件一件的核查啊……!” “我听出来了,你在骂我是穷逼?是一群乞丐。” “没有,没有,都是玩笑之言。” “我想说,你骂得对。”任也笑着扔下一句后,便张嘴喊道:“速去传军师,许棒子,老刘等人返回,我们要赶往距马关。” “是!” …… 不多时。 枫林老道与许棒子,老刘等人一同返回,都累的跟狗一样。 任也瞧着枫林,一如往常的问道:“伤兵都安置妥当了嘛?” “妥当了。”枫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让入帐军师去操办这些琐碎之事的主子。真是开了眼了啊。” “你这等同于是让卧龙和武圣,去一块当力工。”老刘暗捧了自己一句:“可以说,把好钢都用在刀把上了。” “呵呵。” 任也一笑:“不要胡咧咧了,距马关情况紧急,我们得快点赶路了。” “走吧。”枫林应了一声。 “出发。” 任也下令,带着三皇子,枫林,老刘等人,便再次赶往北方。 日落后,他们一行四千余人,先是赶到了上虞县,并检查了一下人皇印的状态后,这才接上爱妃一同离开。 目前,上虞县是由千里绿营负责守城,且吴胖子也带着径山匪军在此,可以令人放心。 入夜,子时末。 众人跋山涉水,终于赶到了距马关。此地是链接上虞九地与大乾疆土之间的重要军事关隘之一,大乾若是想在一两日内,破坏气运被剥夺的处境,那就必经此路反攻,因为绕路的话,在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任也等人进入距马关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关城内的卫所。 一路无话,只说他们在赶到卫所仪事大厅时,那大皇子已经带着麾下将领,与龙首、八旧臣等人商议多时了,且病恹恹的大胖龙也在。 “怀王啊,你可算来了!” “快快,这边上座。” “……!” 大皇子穿着金甲招呼了一声,一众将领便立马让开道路,目送任也向前。 “咳咳咳……!” 大胖龙自从上次被人皇印抽了一下后,整个人就有一种病痨鬼的感觉,圆嘟嘟的小脸惨白,双眼敖青,活像是一位纵欲过度之人。 任也冲他微微点头。 “闲话少叙吧,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大胖龙开口道。 任也弯腰坐在左侧第一把交椅上,轻声问道:“你们刚才已经商议过了,可有应对良策?” “难。” 大皇子坐在主位上,淡漠的向老三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大乾在关外五十里处,聚兵二十万,在向前三十里,又聚二十万。今日天明时分,他们便开始组装大型的攻城器械,&bp;一直到现在,依旧是忙碌异常。” 三皇子闻言补充道:“探子传信来报。巴蜀之地的精锐尽出,还有三四十万大军在路上,且他们将整个巴蜀属地的珍贵法宝,全都运至此地。光是天监司,就派来了四百余名高手。总之,大乾收复上虞失地的决心很大。” “嗯。” 二皇子微微点头:“此番在关外统兵的将领叫韩良,四品武夫,乃镇守巴蜀之地的第一猛将,且善攻城。” “若是四十万大军攻城,我们还能坚持一日吗?”任也问。 “这里的护城大阵已经破了。”大皇子回:“对方的兵力又是我们一倍有余。死战防守,也战败的可能极大。” 任也低头沉思半晌,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大胖龙看向了他。 “守,难以守住,那若是主动进攻呢?!”任也起身道:“将战场前移,主动打出关外,令对方在尚未完成准备时,便陷入鏖战。如此一来,他们即便能重整旗鼓,肯定也不是一日两日内能完成的。此战若是能令对方混乱,四十万大军头尾不相顾,那便算是胜了,因为对我们而言,缺的只是时间,只要成功将此地气运夺得,那一切都结束了。” 大胖龙有些惊讶:“这是你想出的迎敌之策?” “呵呵。” 任也尬笑了一下,挠着鼻子回道:“是军师在路上想到的,本王只是转述。”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看了枫林一眼,而后者则是露出了世外高人一般的微笑,冲着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大家收回目光后,大皇子开口:“此计虽有风险,但细细想来却有可取之处。不过,主动攻杀,需有目标。” 大胖龙立即接话道:“烧其粮草,斩其统帅。比可令四十万大军陷入混乱,即便不能歼敌,只拖延一两日的时间,也足够了。” “我们有三百余位高品神通者,这是我们的优势。”任也皱眉道:“若前军佯攻,我等又将四品高手分成两队……” “一队烧其粮草,一队斩其统帅?!”三皇子试探着问。 “不。”任也摇着头,轻声道:“烧其粮草,只是虚晃一枪。四十万大军,即便粮草殆尽,也扔在一两天内,有一战之力。我们假装烧其粮草,放出诱饵,待对方主将前去救援时……嘿嘿!” 他说到这里,便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我们的四品神通者,大致有多少人数,已经在交战中暴露了啊。”大胖龙皱眉回道:“若人数不对,他们的主帅恐不会轻易救援。” “稍稍散出一部分神通者,将战场扩大,多地开战。他又怎会那么清晰的知道,那里有多少神通者呢?”任也应对如流道。 “嗯。”大胖龙仔细斟酌了一下,点头道:“我赞同此计,只不过,谁去当那个诱饵呢?” 话音落,屋内众人全都沉默不言。 过了半天,任也缓缓扭头看向自己人,轻声问道:“军师,你带领彦哥等人,一块当这诱饵如何?!” 枫林愣了一下,便立即迈步出列,抱拳道:“老臣愿往!!” 李彦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怒骂道:“小兔崽子,你是真不客气啊!真不客气!” 任也瞧着枫林,目光深邃。 不久,他转身回道:“我的人当诱饵入局。” ……………… 周一三章,一万余字。 整个南疆剧情,以及本卷的中期大高潮,马上就要结束了。 大家勿催,该到爆发的时候,高潮的时候,我会一次性更完的。 大几十万的故事,越到最后越要稳,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卷。 么么哒,也请用推荐票和订阅爱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三章 写下来 距马关,卫所。 仪事结束后,任也便带着清凉府的人离开了内堂。 众人一路走向东院,任也与枫林并肩,轻声询问道:“军师,咱们的人当饵,会不会有额外的风险?” “殿下说的是那种风险?”枫林反问。 任也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本王觉得有两种风险。第一,南疆朝堂的乱党,我们还不知道是谁,若是他们此刻与大乾暗中通信、合谋,那我们主动出击,就很有可能调入敌军设好的圈套。第二,南疆朝堂真的会看着我们,抢占上虞九地吗?他们会不会卸磨杀驴?” 枫林微微一怔,明舔道:“如此混乱且繁杂的局面,幼主依然能思虑周全,实乃清凉府之幸事啊!” “真别拍马屁了。最近琐事繁多,本王有点上火,都便血了。”任也摆手道:“脏的很。” “……!”枫林直言道:“其一,老臣觉得,南疆乱党不会在出手了,这时即便韩婵主动联系他们,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理由嘛,也很简单,&bp;万武帝的屠刀早都在暗中举起来了,这时若还不知趣,则必然会暴漏,从而身死。” 任也闻言沉默。 “娄山关一战后。万武帝在兵事的调动上,以尽显阳谋之韬略。殿下与二皇子被困落日镇时,那千里绿营竟没有接到救驾的密旨,反而是有钦差监视,令他们按兵不动;贺州府明明距离落日镇更近,可大皇子也没有接到发兵的命令。反而是海州府的总兵与鼠大人带人救驾。”枫林朗声道:“入上虞九地,大胖龙统兵八万;大皇子统兵十万;绿营也有八万大军;而三皇子则是负责军情一事,殿下麾下更是四品神通者如云;大家看似各司其职,实则却相互牵制,谁若这时候搞小动作,或是行造反之事,那会是什么下场?万武帝只需一声令下,其余势力,便可起而围歼之,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种种细节,都在证实,万武帝早都考虑到,若是有人在半路造反,那应该如何应对。” “所以,各路大军之中,一定都有万武帝的眼线。这时候乱党若还是不明时局,那与蠢猪有何区别?” 他说的头头是道,令人信服。 任也背手点头:“那南疆朝堂呢。” “呵呵。若是万武帝,真不希望上虞九地落入你手,那又何必还如此费心的行阳谋之事,力保北伐大军不出乱子呢?”枫林傲然道:“他更不会派来与清凉府关系甚密的千里绿营助战啊。殿下,你切记,大胖龙帮你拿下这九地,是想在边塞三分天下,合力抗击大乾。” 说话间,他抬臂遥指北方:“殿下看,北方星辰璀璨,地域辽阔无边。你若是那雄才大略的万武帝,是只能看见这上虞九地的小小利益,还是能看见更远处,更广阔的未来呢?!所以,他想要的并非是现在,而是百万兵甲北上,尽瞰大乾之景的那一天。 任也瞧着他,目光深邃,神色复杂。 “如此一来,殿下可还有担忧吗?”枫林扭头询问。 “没了,听你一席话,热血沸腾。”任也笑了笑:“此次为饵,你想要多少人。” 枫林仔细思考了一下:“若是为饵,三十名四品神通者便足矣。” “深入敌后,三十人会不会太少了一点?”任也思考半晌:“我给你六十人吧,你与彦哥共同率领。” “也好。”枫林缓缓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嗯,好。”任也回道:“我也去与龙首,彦哥等人商议。” …… 不多时。 任也走入李彦居住的厢房,并叫来了二愣和爱妃。 房内,茶桌旁,李彦不可置信的骂道:“我说怀王啊,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老子一个助战之人,竟被你派去当诱饵?!汝是你爹呼?” “别骂,别骂。”任也摆手:“这并不礼貌。” 李彦咬了咬牙:“老子不去。” “汝是胞妹恩师,那与爹何异?!”任也挑眉反问。 李彦瞬间无语,憋了半天道:“他娘的……你这个脸皮,真的是入错山门了。去个屁的守岁人啊。来诈骗商会一起发财不好吗?” 爱妃没有理会二人斗嘴,只轻声道:“本宫搜了观风的魂。” “答案呢?”任也坐下问。 “不老山秘境之中的毒酒壶,就是韩婵。并无其它身份。”爱妃轻声回道。 “你确定?不会出错?” “不会。”爱妃神色不耐,仿佛再问,你在质疑本宫的专业? 任也听到这话,便瞬间放下心来,&bp;微微点头道:“先前错了一次,我以为是错在大胖龙身上。现在看来,除了他,或许还有一人。” “何意?”爱妃有些没听懂,俏脸狐疑道:“还有谁错了?” “现在不急着尝试,一切的谜底,都在决战中揭开。”任也摆了摆手,抬头又看向了李彦:“彦哥,我有问题问你。” “说。”李彦回。 “我记得你说过,在清凉府秘境开府之前,你就已经在大乾被困了有七八年?”任也问。 “没错啊。”李彦点头,顺嘴道:“我的肉身,不是在给你的掌印门灵守墓嘛。” “这七八年的时间,你李彦的身份生活在大乾。那想必很多重要的事情,很多重要的人,那你都记得喽?”任也又问。 “差不多吧。”李彦喝了口茶水:“怎么了?” 任也瞧着他,突然微微一笑:“那你记得老怀王帐下的第一军师是谁嘛?” 李彦闻言突然呆住。 室内瞬间寂静,就连二愣和爱妃也沉默了下来。 不多时,李彦脸色略有些发白,目光诧异道:“不是枫林嘛?!” “哦。” 任也盯着他的双眸,又问:“娄山关一战中,你我重逢。你力挫天犀洞主和数名四品后,也疗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吧,那几日你精神极度萎靡,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虚的跟被掏空了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彦双眸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你以前战四品高手,也会这般虚吗?”任也好奇的问。 李彦瞬间沉默,低头看着桌面,双眼中的恍惚之色,愈发明显:“我……!” “不要说话。”任也抬手呼唤出一张宣纸,轻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用笔写,写下你在娄山关与我相遇后的每一个细节,一直到离开娄山关之后。也包括你的身体状态……!” 李彦缓缓抬头,目光突然又变得锐利:“我好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嘿。” 任也神经质的一笑,扭头又看向了二愣。 “殿下为何露出了银邪的目光?”二愣有点怕怕的问。 他的智力一向很感人,根本听不懂任也和李彦的对话,也不想思考,只一直托腮坐在哪里。 “二愣,我记得你也跟我说过。当初,你从家乡离开后,便很急切的想要返回清凉府,对吗?” “对啊。”二愣点头。 “你还说过。走到阜南县时,你本想只简单买点干粮,然后赶到岭南休息,可那一夜,你却鬼使神差的住在了县中客栈,对吗?”任也又问。 二愣呆呆的应道:“对啊,这怎么了?” “不要再说话了。用笔,用笔写下来……!”任也再次呼唤出一张宣纸,指着桌面道:“从那一夜,你如阜南县开始,到客栈大战起的经过。不要忽略细节……!” “哦。” 二愣眨了眨眼睛,心中甚是不解,可却无条件执行,甚至还特意提醒道:“殿下,属下的字很丑。” “无妨,只要人能看懂就行。” “好。”二愣立马拿过纸笔,伏在桌案上,开始写作业。 爱妃眨着灵动的双眸:“那我呢?” “你不需要,因为你和我一样。” “呵,谁跟你一样。”爱妃翻了翻白眼。 …… 据马关外,大乾连营之地。 韩婵盘坐在一处军帐中,身体僵硬,目光恍惚至极。 今日天明,天监司的国师亲自传下旨意,命人送到前线,且交付给了韩婵。 国师的旨意,只有四个字,却处处透着冰冷无情。 “回京赴死!” “……!” 旨意下达后,天监司的便将韩婵控制,这帐内账外,全是准备带他回京的高手。 布局南疆失败,且引来大军入关,那这种结果便是毫无意外的,韩婵也早都预见了。 此番博弈,若是赢了,那他会重新杀回京都朝堂,带着不世之功,再次出仕。 可这不但失败了,而且还招来了这么严重的后果,那必然是要有人为其买单的。 不过,韩婵并没有觉得自己很冤,因为这权谋之争本就是冷酷无情,一步走错,那便要粉身碎骨。 一招棋败,上虞九地死伤无数,国土尽失,那他也会自责,内疚,虽心有诸多不甘,可也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更愿意替羽麟党,迎接景帝和天下万民的无尽怒火。 输了,就输了,这没什么可说的。 只不过,韩婵低头瞧着他刚刚让人取来的诸多私密信件后,却是隐隐漏出了疯魔的表情:“不可能啊……这么可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四章 道士下山 大乾连营之地,军帐中。 “刷。” 一张信纸在烛火的映射下,飘摇着落在了桌案上。 韩婵正襟危坐,俊朗的脸颊上泛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死气”,像极了一位行将就木,油枯灯尽的老翁。 青年入仕,三起三落,现转眼已入中年。 他在上虞布局边疆,是心中的理想未曾实现,心有不甘;也是为了令羽麟党重塑荣光,以报伯乐之恩。 他自问,自己算得上是一位洒脱之人…… 那一日昏黄,韩婵站在上虞县城头,心中有了决断,要以身入局。 那时,他便告诉自己,即是输,那也要输得起,死得起。 天下罪责,尽归君一人之身而已。 败了,无非是粉身碎骨,五马分尸罢了。 谋臣者,何惧也? 但是! 当这盘棋下到最后一刻,结局跃然出现在棋盘上时,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这不是怕死……而是当最后一子落下时,他心中的一切骄傲、理想、坚持,都被那一子压的粉碎。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布局者,执棋人,而是一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棋子罢了。 这棋手与棋子的角色转换,击溃了韩婵的一切自尊。 他甚至到了现在,都不知道那位拿自己当棋子的人是谁,究竟有何目的…… 这对于一位文人,一位谋臣而言,那是要比死还难受的。 韩婵低着头,双眼凝望着桌案,摇头道:“……哈哈,哈哈哈……布局者令牌,这是多么讽刺的三个字啊!我败的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啊!” 桌案上,共有十四封信,都是他恩师徐静元的好友,从大乾各地传来的。 内容只有一个,徐静元压根就没有一位叫“红叶僧人”的师兄。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上虞县的偶遇,那座山,那个石碑,还有那个苦修之地,都只是辅佐阴谋的特殊环境罢了。 “红叶,你到底是谁?!” “你为何能做到这一步呢?” “你……你是仙人吗?!” 韩婵仰面看着天花板,双眼中透着绝望,笑道:“哈哈哈哈,棋盘上,非只有我一枚棋子。小怀王,南疆的狗皇帝,你们忙活到最后,或许也都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刷。” 就在这时,军帐的帘布被掀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帐外的冷风呼啸而来,这令韩婵稍稍清醒了几分,并抬头向前看去。 账内,一位虎背熊腰,身着银色铠甲,瞧着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只背手与韩婵对视,脸色冰冷。 “韩良将军,来我帐内有何吩咐?!”韩婵收敛心神,动作飘逸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虎背熊腰之人,正是巴蜀地界的第一猛将——韩良。他虽然看着模样粗犷,可却胸有韬略,极善用兵,也经常朝中大臣赞誉为——大乾南方的定疆之将。 韩良迈步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南疆朝堂的叛党,可还能为我所用?或是相互利用也可。若他们此刻发力,我们尚有破距马关的可能,一旦中断了小怀王吞九地气运一事,那南疆大军必然后继乏力,我等便可静等后方援军抵达。不出十日,至少会有八十万大军南下,剑指清凉府。” 韩婵发丝散乱的端起茶杯,缓缓摇头道:“南疆朝堂的乱党,自始至终也不能为我所用。他们一直都是与观风联络的……此刻,万武帝即敢用兵,那一定早都将朝中可疑的人盯死了。谁在这时候动,一定会粉身碎骨。” 韩良背手瞧着他:“绝无可能?” “是。”韩婵点头。 韩良来此,就只为了与南疆乱党联络,所以他在听到韩婵的回话后,便彻底死心:“那你也没用了。” “是。”韩婵笑着承认。 “你!!即便是被挫骨扬灰,都无法赎罪。”韩良伸手指着他的脸颊,一字一顿道:“巴蜀之地,数万万百姓的生死,何其辽阔的疆土?就像一盆清水,被你无情的泼洒向了南方。韩婵,谋事,不是这样谋的!” 韩婵端着茶杯停顿了一下,轻问:“韩将军,你可曾记得自己是被谁提拔的吗?!” 韩良闻言沉默。 “从军时,你受家族群带之功,入账便是五品武将,这茫茫众生,有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后,你又拜三府总督为恩师,主动加入武党,得一众武官举荐,才在巴蜀之地,当了一府总兵吧?”韩婵笑着问。 韩良听着对方念着自己的履历,依旧不搭话。 “你纵然胸有韬略,满腹才华,可若没人赏识,没有朋党支持,你又算个屁呢?”韩婵嬉笑怒骂的说着。 韩良眼神冰冷的瞧着他,杀意顿显。 “我三岁入学,辰不亮便离家,月不圆便不回家。十年寒窗,读万卷书。我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这所学之道理,所学之礼法,兵法,最终都要用在权谋党政,屠城杀人上啊!!”韩婵嘭的一声放下茶杯,咬牙道:“世道如此,朝堂如此!不掌权,便不能谋事,不能做事!渺小如尘埃,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韩将军,你可曾想过自己苦练的武艺神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当那朝中朋党的爪牙和随扈吗?!” “……!” 质问声在军帐中响彻,韩良盯着他许久后,轻声道:“有人会送你回京赴死。” 说完,他转身离去。 “韩将军,请等一等!” “……”韩良转身看向他:“等什么。” “我必死,可不想死在刽子手的屠刀下。”韩婵起身,迈了三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我布之局,当承一切结果。” “如果只有一条路,我愿意走向两军交战的战场,哪怕……做个小兵也好。” “……!” 韩良沉默半晌后,只干脆转身,掀开帘布而走。 帐内,韩婵由跪地的姿态,变成了瘫坐。 一阵冷风吹来,桌案上的信纸飘飞。 烛火晃动间,韩婵提起酒壶,轻道:“此去上虞三千里,不见群山与月明。混沌之世,为之奈何啊!” …… 一刻钟后。 韩良刚刚返回三军大帐外,便见到一名偏将奔跑而来:“大帅,大帅!” 他转过身,轻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五圣山的道士们……来了。”那偏将立即抱拳回道:“一百余人。不过……!” “不过什么?”韩良问。 “不过领头的……竟然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偏将有些狐疑道:“这五圣山……!” “七八岁的孩童?”韩良突然眼神一亮,急迫道:“快,前面领路,本帅亲去迎接。” 不多时。 韩良等人一路疾驰来到大营外,却见到一群青衣道士,均背着书篓,聚堆而站。 这群道士有一百余人,都是在巴蜀地界五圣观修行的。此行来人,年龄长者都已超百岁;“瞧着”年龄最幼者,便是一位七八岁的孩童。 人群中,那七八岁的孩童站在最前侧,体态松弛,且正用小嘴啃着干巴巴的烧饼。 韩良见到那孩童后,便立马上前,抱拳道:“巴蜀总督——韩良。恭迎五圣山的师兄弟门下山助战。也恭迎……!” “你有水吗?”那长相十分纯良,小脸圆嘟嘟的男童,突然打断着问了一句。 “有,有!”韩良点头后,立马回头呼喊道:“快快,快取几壶干净的水来。” 这时,一位中年道士迈步而出:“大战在即,我们也要做些准备。韩将军,入账吧。” “好,诸位请!” 韩良让开了身位,并深深的看了那孩童一眼。 人群中,那小道童唇红齿白,只费力的咬着烧饼,跟在一众道士中央,迈步向军营中走去。 路上,那先前说话的中年,笑着说道:“小馄饨,你慢些吃。” “为何不见我师兄?!”那小孩凶巴巴的问道。 “哈哈,好,小师兄。”那中年也没恼怒,只顺着对方的话茬应了一句。 被称为小馄饨的道童,听到对方叫自己师兄,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背着很迷你的小书篓,迈步走入大帐之中。 …… 距马关外。 七万兵甲列阵,黑甲长刀,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大胖龙立在军阵前侧,低声冲着任也,大皇子,龙首等人说道:“我亲自率兵进攻。尔等按照计划行事便可。” “好。”大皇子微微点头:“皇弟……刀枪无眼,勿要勉强。” 三皇子说话很好听的问:“二哥,还有什么话要对我交代吗?!” 大胖龙瞪了对方一眼:“老三,你竟敢背后参我?!你等回京的。” “呵呵。”三皇子尬笑一声,顿时闭嘴。 任也瞧着他,立即传音道:“我说胖龙兄弟啊,你要不要这么拼啊!!此战风险颇高,你真的要亲自统兵?” 大胖龙右手拽着缰绳,一字一顿道:“落日镇的亡魂在看着这里。” 任也一见他上高度,顿时就没再接话。 冷风呼啸而过,吹遍甲士如林。 大胖龙骑着高头骏马,缓缓提枪,举过头顶,大喊道:“南疆的儿郎们——拔刀向北!!” “凯旋!!” “凯旋!!” “……!” 七万人的喊声掠过大地,长刀高举,遥向北方。 “杀!!” 大胖龙怒吼一声后,便一马当先踏向敌营。 风沙掠过,在大胖龙身前,是列兵四十万之地……怀王与南疆的第一次北征,由此拉开帷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五章 劫营 深夜,寅时,大乾中军帐。 “报——!” 急促的喊声响彻,一位传令兵冲入帐内,跪地大喊道:“禀告大帅,距马关出兵七万,由巫妖国的二皇子统领,正直直杀向我前侧的先锋大营。最多两刻钟后,便会与我军交战。” 账内,总共站着二十余位将领,皆是身着甲胄,佩戴兵刃,也一直在与韩良商议攻打拒马关一事。 此刻众人听到传令兵的喊话,都是面露惊色,一片哗然。 “敌军竟然主动进攻?” “此事必有阴谋。” “……!”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表情凝重。 韩良站在铺着巴蜀地图的桌案旁,缓缓抬头询问:“敌军后续之兵,聚在何处?” “均在拒马关未出。”传令兵回。 韩良稍作思考后,便立马吩咐道:“传令先锋大营——命鲁方率兵五万,出大营,在岷山处迎敌。四方起烽火,逐一传令各营,暂时不出。” “得令。” 传令兵行礼后,立马便跑出大帐,通知十余位同行开始奔走各营传令。 账内,韩良扭头看向一员老将:“赵将军,你且带兵两万,自左路出军,与鲁方一同探敌虚实。” “遵命。” 那员老将,腰杆笔直,抱拳回道:“我这就去斩了南疆二皇子祭旗!” “莫要冲动行事。” “末将没冲动。”老将道:“斩不了他,便让他斩了我。这两万兵甲,必将与我死战!!” 他肛裂的一批,说完便拿上兵刃,迈步离帐。 桌案旁,烛火跳动,映射着韩良严肃的脸颊,他不见惊慌,却也知晓,今夜一战将彻底决定胜负。 …… 寅时过半。 大胖龙率兵与敌军在岷山交战,双方一碰面便是寸步不让的死战。 距马关内。 “军师,今夜能不能获胜,就看你们能不能将韩良引出。” 任也冲着枫林作揖抱拳,轻声道:“帝国的未来,就托付给诸位了。” 枫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也很动情的回道:“老夫此番出山,便是要助你夺下这上虞九地。幼主放心,今夜,我与那粮草大营只能活下来一个。” 你听听,他说的有多感人! 任也感激道:“祝诸君,马到功成。” 李彦瞧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叹息道:“老子真是上辈子亏欠你的……来了一趟南疆,又搭人又搭钱,还搭人情。混来混去,把自己混成了大头兵……他娘的,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啊,这等于是背叛了诈骗商会的核心价值观。” “啪。” 任也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彦哥,万分感谢。” “别洗了,我去。”李彦傲娇的扭过了头。 “诸君,出发。” 枫林开口。 话音落,二人带着六十名四品高手,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任也盯着枫林的背影,驻足良久后,才转身冲着龙首,樊明,济沧海等人说道:“走吧。我们也偷偷潜入岷山,看看情况。” “好。” 龙首穿着一袭绿袍,束着冲天冠,瞧着英武异常:“闫勃,你在此地代我统兵,依计行事便可。” “遵命。”闫勃抱拳。 话音落,任也等一百余名高手,也悄悄离开了距马关。 …… 一路向北,寅时末,岷山后。 枫林与李彦带着六十名高手,一路动用神异赶路,此刻距离大乾的粮草大营,已经不足十里。 半山腰上。 枫林蹲藏在一处岩石后面,双眼凝望着月色下的粮草大营,轻声呢喃道:“李彦兄弟,在往前,我们的行踪必会被发现。” “这是一定的。”李彦微微点头:“我们目前处于大乾连营之地的中央。向后,是二十万大军,向前也是二十万。只要一露面,便很有可能被前后夹鸡。不过……!” “不过什么?”枫林问。 “我很怕敌方主帅料敌于先。”李彦轻声道:“若这大营是空的,是圈套。那我等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枫林听到这话一愣,肃然起敬道:“李彦兄弟思虑周全,心思缜密至极,真有当世第一军师之资质。” 李彦斜眼看向他:“都是老棒子了,说话简单点,别舔。” “?!”枫林一点也不感觉肉麻:“老夫字字肺腑啊。” “你已是当世第一军师了,清凉府有你掌舵,稳的很。不需要我,我还是适合经商。”李彦顺嘴回道。 枫林一笑:“老夫以老,早晚有一天是要死的,要为后人腾地方。” 李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出发前,三皇子得到可靠军情。此处大营已一日未动,粮草辎重皆在营中。”枫林轻声道:“放心吧。南疆朝堂在这种事情上,必然是慎之又慎的。” “嗯,那就好。”李彦点头。 冷风吹过山岗,枫林瞧着夜月明亮,便缓缓抬起右臂,邀请道:“诸位,圆月高悬杀人夜,我等敌营中走一趟?!” “走着!!”李彦点头。 “嗖嗖……!” 话音落,一道道身影疾掠而出。 …… 不多时。 敌方粮草大营内,一群兵丁正在夜巡。 “他娘的,你们听说了嘛?距马关中的敌军,竟然主动杀出来了。” “二十余万远征军,对四十万粮草充足的敌军。那南疆的二皇子,真乃蠢笨如猪。” “这或许是遗传,史料中记载,那万武帝也是沉迷女色,暴戾昏庸之主。他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 南北的“史料”是不一样,在南疆人士眼中,景帝是杀父杀弟后,才继承皇位的,残忍无道;而在大乾人士眼中,万武帝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治国的能力很差,令南疆百姓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一众兵丁正在巡防时,突然见到天空之上,闪烁起了炫彩的神异之光。 他们集体一怔后,又听见阵阵破空声响彻。 “嗖!” 一道闪烁着金光,如神魔一般的人影自天空中出现,手持混元金斗,大喊道:“清凉府雌雄仙人——唐风来此劫营!!凡夫望天,迎我神威!!” “轰隆!” 喊声飘荡,混元金斗瞬间膨胀而展,宛若一座小山压向大营。 “嘭!!” 一声巨响,两里内的营帐与兵丁,瞬间被压的粉碎。 不远处,枫林仙风道骨,踏云而来:“小怀王入帐谋臣——刘霸天来此劫营!!” “刷!” 他召唤出一柄拂尘,向下而扫,却见一阵飓风席卷着掠过大地,下方一片人仰马翻之景。 “小怀王亲舅舅来此劫营!” “小怀王第二顺位父亲来此劫营!” “小怀王连襟在此!” “……!” 一众诈骗商会的老六,均是报出了响亮的名号,从天空之上齐齐杀下。 这群四品神通者,进入大营后,便犹如无人之境一般,万人难挡。 枫林似乎就没有固定的专属法宝,他与人交战时,呼唤出的都是古老破旧,甚至是缺损一角的宝物。 不过这些宝物虽然老旧归老旧,却都各个品阶不凡,且看不出来来历和神异能力。 大道至简,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也都高效实用,功利心贼强,从不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轰,轰轰!” “……!” 枫林操控着数张控火符,无差别的点燃了大营的粮仓。 不多时,粮草大营已是一片火海之景。 “轰!”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大乾天监司道袍的男子,盯着李彦吼道:“&bp;那雌雄仙人,我日你仙人!!莫要逃窜,与本座一战!” 喊声飘荡,北方有一种天监司高手赶来,向这里增援。 …… 大乾中军大帐。 “报——!” 另外一名传令兵在此冲入,跪地喊道:“报大帅!粮……粮草大营被劫!至少有六七十名四品神通者同时出现……目前已有多处起……起火!” 韩良立即看向对方,急迫道:“天监司的高手何在?” “已经赶往哪里救援。”传令兵回。 账内,一众将领听到粮草被劫后,全都有些慌了,纷纷上前请战。 “主帅,四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甚。我等现在必须驰援粮草大营!” “主帅!粮草大营乃重中之重,若是被焚,则恐三军大乱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看法,言语充满急切。 韩良呆呆的站在地图旁,双手扶着桌案,表情凝重且纠结。 “主帅!!下令吧!” “主帅!若是在晚,恐粮草大营……!” “……!” 众人见他不搭话,便再次呼喊。 “嘭!” 韩良猛然砸了一下桌子,扭头吼道:“慌乱什么?!!” 众人噤声。 “对方四品高手如云,来去皆不用付出过于惨重的代价,若是让他们牵扯鼻子走,那这仗还怎么打?!”韩良双眼通红的瞧着地图,咬牙道:“二皇子佯攻,神通者皆营,对方必然已经分兵!!此刻乃是开启决战的最佳时机!” “夺运一事,最晚明日晌午便会结束!” “粮草不粮草的,这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只有这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了。即便粮草充足,可明早之前拿不下距马关,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迷雾壁垒闭合。”韩良思索许久后,突然摆手道:“不需理会粮草大营,只派些高品神通者,去围堵对方劫营之人。” “传令全军,五百里燃烽火!四十万大军,直扑距马关,趁对方分兵之时,与敌在岷山决战!!” “此事不需在仪,三军听令!!” 韩良果决无比的呼喊了一声。 众将虽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反驳。 “得令!” “得令!” “……!” 一刻钟后,岷山外五百里连烽火,四十万大军便同时动了起来。 岷山附近。 任也瞧着漫山遍野的传令烽火燃起,顿时撇嘴道:“他娘的,我看这韩良怎么不像是要去救援粮草大营啊!” “他们好像要决战!”龙首回。 …… 镇天关外。 一家关门的酒肆,响起了敲门声。 小二打着哈欠,拔开了门栓,顺眼朦胧的见到一位白衣老人,正背手站在门外:“老翁,你为何半夜砸门?!” “喝酒。”老人打着哈欠回道。 “……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六章 见天地 山林中。 老刘偷感贼重的蹲在小树旁边,双眼遥遥瞧着北方,瞠目结舌道:“他奶奶的。看见没,看见没……连敌军的后方大营都燃起了烽火,左右两侧兵甲尽出,他们这是毫无救援粮草大营的意思啊。老子算是看出来了,这韩良也是个赌棍,应该是要梭哈了。” 姚尺诧异道:“梭哈是何意?” “就是嗦喽的近义词。”老刘一笑,调戏道:“主要形容含棍吞吐之术。” 姚尺才智过人,充分理解道:“你是想说。这大乾的四十万兵甲,就好比一根长棍,而我们的北伐大军,就好比一处洞穴。韩良此举,意在不停的刺入与抽出?最终破关?” 老刘瞬间惊为天人:“卧槽。你大学毕业吧?” “啊?在下解答的不对吗?” “太对了!以后多交流。说实话,放眼整个南疆,在语言方面,我一直是没有朋友的。”老刘发自肺腑的想和他结为兄弟:“你真是个妙人。” 任也懒得搭理他们,只皱眉看着北方,轻声道:“看来,韩良是真的没咬勾啊。准备放弃粮草大营了。” “你那军师,事先可留好了应对之策?”龙首低声询问。 “传令闫勃吧,并通知大皇子,两路齐出距马关迎敌。”任也看着前方回道:“但见到敌军主帅的高台升起,并确认旗令后,我等神通者,便一同杀出,直扑他中军高台。仗打到这个份上,便只能硬碰硬了。” 龙首黛眉紧皱,习惯性的想要用纤纤玉指,摆正一下胸前护甲的位置,可一抬手却发现场合不对,只能尴尬一笑:“这一仗,怕是不太好打。大乾驰援的神通者,估计这时候也已经到了……!” “莫慌,优势在我。”任也回。 龙首吃惊反问:“敌军四十万,我军二十余万。何谈优势?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啊……!” “呵。” 任也冷笑道:“我军的优势在于,我们除了打赢这场仗以外,别无选择,也别无出路。不管是我,是你,还是万武帝,都输不起这一仗。而敌军虽然人多,可丢了上虞九地,还有万里疆土,遥遥无尽的地域。” “双方心态不同,则结果不同。” “兄弟们,这便是哀兵必胜,此乃天道也。” 任政委高举右拳,喊的字字肺腑,掷地有声。 周遭,众人安静了能三息后,老刘,许棒子,以及二愣,立马齐刷刷的喊道:“园区必胜!!” 樊明感觉有点尴尬,但又必须得捧场,所以立即攥拳符合:“园区必胜!南疆必胜!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 爱妃正在低头吃东西,但听到这话后,还是近乎出于本能的猛猛挥动粉拳,凶憨道:“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必胜!凯旋!” 园区这帮人信念感极强,他们双眼毫无惧色,且各个热血上涌,宛若下一秒就要冲入敌阵中,杀他个昏天暗地。 “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 “……!” 周遭之人瞬间被这氛围感染,也都跟着呐喊起来,所以很快这句口号,就传遍了周遭的每一寸土地。 一位中年坐在地上,听着喊声响起,立马窜起身询问道:“干了?是不是干了?!” “没有,没有,你先坐下,站前动员,站前动员!” “曹,没干你搞这么热血的口号淦鸡毛啊,吓老子一跳。” “……!” 不多时,龙首便命人向城中放了灵鸽,将此地状况如实告知。 任也等一百余位四品神通者,全都藏匿在山中,静静观看战场方向。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韩良麾下的鲁方,率军五万赶到,与大胖龙交战在了岷山脚下。 卯时,天光破晓。 韩良亲帅十五万大军,自北方杀来,那中军高台置于大军后侧,压阵指挥。 同一时间,距马关中八万绿林大军冲出,与大胖龙合兵一处,死战敌军二十万。 关外东北侧,大皇子亲自统兵九万,自交战地区向东北方向绕路,企图运动到敌军侧翼。 岷山脚下,两军共有三十余万兵甲参战,喊杀声震撼九霄,连那数十里外的走兽飞禽,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自大乾老怀王离世后,这是两国第一爆发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史称岷山之役。 山林中。 任也死死盯着大乾敌军的中军高台,轻声道:“不着急。只等韩良的帅台,帅旗进入中心地域后,我等在杀出!” 话音落,众人的脸上都没了玩笑之意,只沉默不言,维持着大战前最后的宁静。 …… 大乾,粮草大营中。 枫林与李彦带来的大部分四品神通者,都已经在成功放火后,迅速逃离了战场。 数十里的营地粮仓,此刻都已变成一片滚滚燃烧的火海。 周遭,密密麻麻的兵丁,将领,以及闻讯赶来的大批天监司神通者,正在围攻着十几名“贼人”。 这十几人便是留下掩护大部队撤离的枫林,李彦等人。 “轰!” 枫林游走在大营东北方向,且操控着火符,又点燃了一处营帐密集之地。 “撤了吧!” 不远处,一位诈骗商会的四品神通者,向李彦传音吼道:“对方虽未驰援这粮草大营,但敌军的高品神通者越打越多,在拖延下去,我们恐怕很难抽身啊。” “撤撤撤。”李彦一边与六人交手,一边传音喊道:“目的已经达到了,诸位各自退出大营,返回集合之地。” “轰!” “嗖嗖……!” 喊声传入众人双耳后,一名名四品神通者,便迅速向大营外逃窜而出,且各自都动用了保命手段,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老军师,你我二人一同撤离。”李彦操控着混元金斗,震退来敌后,也不忘了招呼一声老军师。 “走!” 枫林腾空而起,高喊回应。 他与李彦是最后冲出大营的,这自然引得周遭追兵死咬。 紧跟着,双方你追我赶,一路交手二十余里,打的数处山林崩塌,尽是废墟之景。 又过了半炷香,二人疾疾飞掠在前,已经见到了一座湖泊。 这座湖叫天马湖,来时,他们也曾途径过这里,只要掠过湖面,便能进入岷山之内,看见两军交战之地。 “不需理会他们了。” 枫林道冠绷散,一头白发披在肩上,模样略显狼狈:“穿过这里,将其引入战场,便可随时脱身。” “好。” 李彦重重点头:“你没受伤吧?” “老夫虽未受伤,但却余力不多了。”枫林脸色煞白的喘息道:“莫要说话,快走。” “走!” 月色下,二人齐肩飞掠,双脚踏在宛若镜面一般的湖水上,只轻轻点水,一跃数里远。 两息过后,二人已经来到了湖中央的位置。 此刻,圆月当空,星辰璀璨,湖水上泛起美丽的磷光。 “波——!” 就在这时,前方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荡起了一阵波纹,徐徐驱散了倒影着的夜空美景。 “刷!” 二人瞬间驻足,腾跃而起,且目光惊诧的看向了前方。 “有人!”李彦双耳极速抖动:“是瞬移阵法。” “嘭!!” 话音落,前方的湖面突然炸开,一股水柱卷着浪花,冲起数十米高。 “翁!” 凉风吹过,十二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天马湖之上。 二人定睛望去,却见到那十二人皆穿白衣,且袖口处都纹着大乾天监司特有的标识花纹。 “他娘的。”李彦皱眉瞧向前方:“这十二个老家伙,不太好惹啊。” 枫林悬浮在左侧,苍老的双眸瞧着拦路之敌,第一次露出了略显烦躁的表情。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眼前的那十二人,皆是神虚内敛,返璞归真之相。 双方悬浮着对立,那十二人中央位置的一位老者,幽幽开口道:“大乾天监司王乘风——率师兄弟十一人,特来向二位讨个公道。” 他声音不大,却一言即出,令湖水下的鱼儿瞬间潜入湖底。 “我大乾四十万兵马的狼草,皆被二位一把大火烧了干净。”老者缓缓抬起右手,唤出一把荧光闪烁的木尺道:“若就这么让你们走了,那我天监司颜面何存啊?!” 李彦、枫林,闻言后皆不搭话。 老者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湖水瞬间荡起了一圈圈密集的波纹。 “刷!” 突兀间,李彦浑身金光大盛,发丝飞扬道:“单挑啊!!” 老者怔了一下:“不挑!” “那你装个der啊!十二个打两个,也配叫讨公道啊?”李彦怒目圆瞪,右手托起混元金斗,喊道:“我战六人!” “轰!” 话音落,他浑身散发着金光,便独自冲向了十二位白衣。 “尺界——一尺画天地!” 那天监司的王乘风,只抬手一挥,身前的木尺便隔空一斩。 “轰隆!” 尺芒耀天而起,将天地与湖水一劈两半。 左侧山林与河水瞬间变成黑色,李彦被困其中,放眼望去,周遭之景,全都模糊了起来。 他呆愣了一下,皱眉:“阴阳结界?!哦不,算不得阴阳,一尺之地而已……” “刷刷……!” 话音刚落,六道身影同时踩踏着黑色的水面而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轰隆!” 顷刻间,李彦便与六人交起手来。 …… 右侧,半池湖水之上。 枫林听不见,看不见李彦一侧的景象了,只能瞧见站在自己身前的六位老者。 王乘风轻轻挥动木尺,喊道:“大寒!!” “刷!” 一语出,万物冰冻。 湖水凝出冰层,山林中也尽是一派银装素裹之景。 天空中,圆月隐入寒雾中消失,无尽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而下。 枫林只看了那六人一眼便知,对方皆四品,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种。 他双眸中厌烦的情绪更加浓烈,叹息道:“一撇一捺,倒也有些风骨;一招一式,也有阴阳之意。但很可惜……你并不是修阴阳之法的人。” “老夫乃匠人出身,这木尺便是毕生所学。你能破掉大寒之境,老夫便目送你离开。”王乘风十分自信。 “那我破不掉呢……?!”枫林不耻下问。 “那就以命相还吧。”王乘风幽幽开口时,双眼中精光咋舌。 “刷刷……!” 一瞬间,他的五位师弟身影急速隐去,而在出现时,便已将枫林围死。 “他娘的……老子堂堂两代军师,竟然还要干这舞刀弄棒的事儿” 枫林叹息一声,抬手便呼唤出那件破旧的罗盘。 “刷!” 同一时间,拂尘冲天而起,无尽的尘丝向下而扫,引的无数冰霜,如暴雪一般卷向六人。 “轰轰轰……!” 对方六位高手同时出手,各自施展法术神异,与枫林交战在了一块。 此番交手,因有尺界的存在,枫林短时间破不掉这大寒之景,也无法逃跑,只能以一敌六,陷入苦战。 他那天下无双的飘逸身法,在这巴掌大的冻湖之上,那也是处处受限,不得尽情施展。 十息后,枫林被一尺点在了胸口之上,呕血三口,模样狼狈。 再过二十息,五人合力一击后,枫林被打的神光溃散,自天空中瑶瑶坠落,最终是以罗盘稳固身形,这才倒退着站在了湖面上。 “呜……!” 一阵冷风过,无尽的霜雪自湖面荡起,将枫林的发丝染的更加银白。 天空之上,王乘风朗声道:“大乾国力日渐昌盛,紫运藏金,这不是毫无道理的。清凉府弹丸之地,也敢挥兵北上,你那幼主乃世上最大的庸才。” 不远处,枫林站在冰层上,缓缓抬起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你认得我?” “开战已有数日,若连你都不认得,那也配叫天监?”王乘风长眉微挑:“上虞县,镇天关两地,皆是紫气冲天之景。看来小怀王的机缘不浅啊,竟有两件至宝在身!” 枫林抬头看着天空上的六人,突然摇头笑道:“不,你们不见得……真的认得我。” “……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王乘风俯视着他,再次举起木尺。 “唉,罢了,罢了,反正也没多一会了……!” 枫林语气极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那苍老双瞳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光芒。 他在无尽的霜雪中,缓缓抬头,仰视六人道:“大乾太小了,你们可曾真正见过,天——外——天!” 一言喊出,天地静籁。 “轰!!” 枫林立定在冰层之上,陡然间银发飞扬,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一股无穷无尽的煞气。 只一瞬间,半空中的六位强者,便瞬间有了一股濒死之感,他们看向枫林时,宛若亲见阎府开门。 “刷!” 枫林眉心间,有一点黑光闪烁,如夜空一般深邃,只要盯着看一眼,便瞬间就有迷失之感。 “轰隆!” 紧随其后,一道幽暗的,黑色的无相灵体,自枫林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无相的灵体,只有孩童般大小,不足一米高,四肢健全,却没有样貌,没有器官,只有一个人形轮廓。 “这便是天地——!” 枫林竖起两根手指,立于胸前凝神。 头顶,那灵体瞬间模仿枫林的动作,同样竖起两根手指,缓缓点向自己的眉心。 “翁!” 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蔓延。 王乘风脸色煞白道:“不可能,这不是四品的力量!!你是超品!此地怎会有超品,哦不……你有对推天道的……!” “翁!”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那黑色小人一般的灵体,便用剑指,&bp;指着自己的眉心,瞬间凝聚出点点黑芒。 “走!!” 王乘风大喊一声。 灵体凝神异于眉心后,便猛然间甩开手臂,剑指横扫半空之上的六名强者。 “嘭!” “嗖嗖嗖……!” 一根根半指长,宛若冰梭子一般的点点黑芒,瞬间暴射向了六人。 “嗡嗡!” 六名强者,皆用自己最强的神通法宝护身。 却不料到,那宛若冰梭子一般的点点黑芒,竟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一众法宝与神异光芒,就像是无法被物理击飞、打散一般,直直射向六人的身躯。 “轰轰……!” 六人调动体内最浑厚的星源之力,企图防御。 “噗噗……!” 那点点黑芒依旧毫无阻碍的,穿透了那六人浑厚的星源之光,打入他们的体内。 “嗡嗡……!” 六人瞬间正在原地,双眼皆泛起妖冶的光芒。 “灭。” 枫林剑指举天,那小人瞬间凝聚出一把贯穿天地的黑色巨刀,瞬间横扫向了六人。 “轰!” 就在这时,王乘风率先反应了过来,瞬间收了木尺的神通,单手指着地面喊道:“缩地符!!” “翁!” 一阵清光荡起。 “嗖嗖嗖……!” 六名天监司的高手,连带着围攻李彦的那六人,瞬间消失在了湖水之上。 一阵凉风过,天地间恢复如初,那漫天的霜雪不见了,漆黑的湖水也不见了,只有圆月高悬,山林随风而舞之景。 “呼呼……!” 李彦脱困而出,惊诧的看着枫林:“他们怎么跑了?!” 枫林浮空而立,双眸深邃的盯着王乘风等人消失的地方,&bp;沉默不言。 “你怎么了?”李彦追问。 枫林扭头看向他,突然装逼似的一笑:“嘿嘿,老夫动用了一件一万年前的至宝!他们怕死,所以跑了。” “又吹牛逼……!”李彦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 岷山内。 龙首突然见到前方交战的地域中,有数面高举的韩字旗,在向前压迫,移动。 大旗后方,那高台之上,也站着一位银甲将领,细细望去,此人正是韩良。 她见到此景,大喜过望,立马用小手拉了一下旁边的任也,催促道:“韩良入阵了!!我们可以杀入战场之中了。” 旁边,没有回应。 “刷!” 龙首立马扭头看去,却见到任也呆呆的看着北方,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龙首使劲推了他一下。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目光空洞道:“……哦……这个故事原来是这样的。” ……………… 此章五千字,所以晚了一会。求订阅,求推荐票。这两天字数都不会少,收尾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天的剧情比较长,一章写不完,晚上更长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七章 青竹伴人皇,拒马关前败五圣 山林中。 龙首听着任也没头没尾的话,心中甚是疑惑:“什么故事?” 他凝神北望,见粮草大营方向已是一片火海,便怔怔叹道:“唉,没什么。” 言罢,任也收敛心神,平复情绪,这才令自己苍白的脸颊上,重新有了血色。 龙首见他不想回答,便立刻岔开话题:“你看,那韩良的帅台已入阵中,大乾的兵甲士气大盛。我等不能再拖了,要登台了。” 任也闻言看向战场,见那两军交战之地,到处都是搏命厮杀,万马对撞之景;其战场之辽阔,也绵延近百里。 这一夜,仿佛巴蜀全境,都能听见这修罗战场中传出的惨烈与哀嚎之声。 任也定睛看去,又见到一架由石木搭建起来的帅台,它约有十丈高,下有二十四轮滚可以人力推行,此刻正向战场中心靠近。 帅台左右两侧挂韩字旗,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也各有一万卫军守护。 那便是三军主帅韩良的帅台,负责压阵指挥,传令各军。 此台不倒,大乾兵锋则盛。 任也盯着帅台,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冷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近二百名四品神通者,朗声道:“上虞九地陷入战乱,非我所愿,也非我一人之力能挡!观风与韩婵合谋,借大乾羽麟党之势,布局两国边疆,令我清凉府十数万百姓笼罩在瘟疫之中;令岭南三府大乱;令落日镇数万百姓被坑杀!这国仇家恨,个人恩怨,今夜皆汇聚在这数百里烽火之中!” “大战已起,数十万人的战场,此刻若再谈大义,即是虚伪,也有违古人皇之教导。” “皇曾言:天地一统,山河一色,则万世太平。有敌来犯,杀之;天若不仁,伐之!” 任也声音浑厚,郑重抱拳行礼,高喊道:“而今,小王幸得各路长辈,挚友,同门兄妹的信赖与疼爱,已有与大乾之敌对弈的资格!内心着实惶恐万分,感激万分!此刻,决战已至。请诸君——与我共同登台,歼敌于拒马关外,还明日一个艳阳高照,烽火骤停!” 喊声徐徐飘荡,近二百余名四品同时起身。 “轰!” 樊明显神通于山林,骤然间迎天而起,大喊道:“黑袍守岁与我同起,夺上虞九地赠与小师弟,提前贺其列入三品。” “欲火焚身!”济沧海全身轰的一声燃起烈火,与樊明同去。 “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杀呀!”爱妃非常罕见的为自家男儿带起了节奏,迎着头皮喊出那句口号后,便身躯轻盈的飞掠向了战场。 “嗖嗖嗖……!” 二人一声令下,一位位黑袍守岁人均是冲天而起,耀着神异光芒杀向战场。 不远处,八旧臣并肩而立,那为首的旭昇老人,身着一袭白衣道:“老龙主尚在时,日思夜想,曾无数次梦入这上虞九地,可惜至死都没能领军北上,站在此处……以观大乾之景啊。” “幼主尚在,幼主今日便来了啊。”旁边,一位老尼姑笑着回道:“人间紫气现,则真龙现。夺了上虞九地,也是幼主的机缘啊。 “我八人送走了一代,教养了一代,已足慰此生啊。”旭昇老人笑着抬手:“诸位,请吧!” 话音落,旁边七人均抬臂唤出本命法宝,谈笑间,便齐肩掠向战场。 …… 岷山周遭数十里,尽是刀光剑影,搏命厮杀之景。两军混战在一块,人命如割草一般就没了,尸山下还有尸山,血海下黑土被浸三寸深,那阎王殿开门,也不过就是这幅景象了。 “轰轰轰……!” 一道道神虹自西方而来,如流星一般划过战场最中央,整个黑夜都被照耀的如白昼一般。 下方,正在交战两国的将领,兵丁,听到动静后,皆是举目望天,表情凝滞。 “谁的人?是我大乾天监司的高手嘛?” “不像啊,他们衣着混杂啊!” “不好,那群神通者奔着我军帅台而去。” “哈哈哈,那领头的是小怀王和绿营龙首。” “兄弟们,我们的高品到了,杀啊。” “……!” 一家欢喜一家愁,大乾的兵丁与将领,在见到来人是小怀王等一众神通者后,便瞬间心里发虚,惶恐不安。 先前,小怀王与绿营大军,不到两个时辰便破上虞五品护城大阵的战绩,如今还大乾将士的耳畔中响彻。现在,这群神通者再次齐齐杀来,何人能不惧怕? 反之,南疆大军在见到这群神通者后,皆是士气大振,战意高昂。 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大胖龙见到任也等人后,顿时松了口气:“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话音落,他举起长剑,高喊:“我军高品入局,三军听令,一鼓作气,埋敌在距马关!” “杀杀杀!!” “……!” 原本处于苦苦龟缩防守的南疆大军,竟再次齐声高喊,发起冲锋。 不多时,任也率领着一众四品神通者,齐齐杀入了那千军万马之中。 落地后,高品者皆现神通,从四面八方,直奔那大乾最高的帅台杀去。 如此多的高品者,可行动统一,目标明确,这令大乾中军大阵瞬间混乱了起来,且周遭有无数兵丁,神通者合力护向高台。 “我等已落入敌阵之中,不退敌,则万难抽身。”任也手持人皇剑,一边砍杀,一边高喊:“不需理会周遭援兵,只登高台,斩敌将便可!” 四品神通者皆落入大乾军阵中央,这本就是极为冒险之举,因一旦斩首不成,那就要陷入无穷无尽的绞杀之中,因为对方也有高品,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从容离开的。 数万大军汇聚而来,再加上敌军高品的纠缠,那一旦走不了,则可能全军覆灭。 这一点,樊明,济沧海,龙首等一众领军之人,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明白的,所以他们开局便动用了最强神异,以向死而生之心态,打响决战。 “轰隆隆!!” 二郎显圣真君,起法天象地,立于韩良帅台北侧。 他高举着三尖两刃刀,一轮横扫,身前便会血雾弥漫,出现一大片赤地。 身旁,济沧海等一众四品为其压阵,法宝层出不穷,暂挡敌军一万余众。 “噗噗噗……!” 南侧方向,八旧臣横空而立,同压数千敌军,敌将不能上前。 战场中央,一众黑袍守岁人,血战在帅台之下,屠兵数千后,令其敌方中军大阵彻底混乱。 就在这时,许清昭声音清脆的喊道:“朱子贵!我等为你掠阵,登台斩将!” “轰隆!” 任也祭出人皇剑开路,身躯冲天而起,一跃十数丈高,以俯视的姿态看向高台。 “轰隆!”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十几位天监司四品飞掠而起,欲挡下任也,护住韩良。 “嗖嗖……!” 下方,二十余名黑袍守岁人齐齐飞起,挡在任也面前与敌周旋。 双方乱战间,任也立于场外,手持人皇剑,双眼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银甲将领,低声喝道:“剑有神国!” “翁!” 万道霞光耀起,天地浩然气凝在剑意之中。 一阵清风过,一人一剑,杀向高台。 “刷!” 就在这时,那站在高台之上的银甲之将,却猛然扭头看向任也,双眼充满了戏谑。 “你——上当了。” 一道冷声,在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轰隆!” 无尽的剑芒掠过,如倒灌之江河,绵密无比的轰击在了高台之上。 大地震动,高台瞬间浮现出璀璨的阵纹之光,周遭士兵与神通者,皆是双耳失聪,双眼发白。 一剑落后,任也只感觉有一股巨力反推而来,他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冲击数十米远,才堪堪停滞。 他起身后,抬头望,见高台周遭的阵纹之光逐渐隐去:“好硬的阵法!” “小怀王,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高台上,那银甲将领抬臂指着任也:“今夜,我与你一同归天!!” 任也闻声望去,却见到站在高台之上的并非是韩良,而是与自己共入棋局许久的——韩婵。 落日镇事了后,有不少被缉拿的神通者,不堪折磨,便绘出了韩婵的画像,任也亲眼见过。 今夜大战将起,韩婵曾在账中跪地,以求最后一战,赎罪与上虞九地。 韩良同情其志向,也觉得此人有用,便许他登上高台,假扮中军之将,引诱敌军前来斩首。 高台之下,布三品玄武阵,就是为了能抵挡住来敌一击。 半空中,任也负剑而立,眯眼瞧着韩婵:“呕心沥血,布局边疆,到头来的结局,不过是争当一个替死鬼!!值吗?” 韩婵立于高台之上,穿着银甲,笑道:“哈哈,你又怎知自己不是替死的棋子呢?你又怎知这数万人割麦子一般倒下了,却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呢?” 这话回的一语双关,隐隐有讽刺暗示,却偏偏不说明的嘲讽之意。 不过,任也听到这话,却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呵,你有怎知,我没有看到谜底呢?” 韩婵闻言,瞬间怔在了高台之上。 但他自傲自负的性格,却根本不信任也见到了谜底,只淡然道:“你继续故弄玄虚便是了。不过今夜,一切结果都是注定的,谁都逃不出这盘棋,那只手!” “你不会死在这儿的,因为我会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掀翻这个棋盘的!!” 任也双眼中突然爆发出精光,一字一顿道:“子落满地时,你会死在落日镇的万人坑前!” 韩婵见他如此自信,双眼有些恍惚。 “翁!” 任也在凝剑意,准备破阵。 韩婵幽幽的回过神来,依旧摇头不信道:“身为棋子尚不自知,井底之蛙而。” 他猛然转身,高喊道:“请五圣山苦修者,夺回我大乾的上虞九地!!” 喊声徐徐飘荡。 三军之后,一处山林之中,一位早都等待多时的七八岁幼童,像是饿死鬼一样啃着烧饼道:“是有人在呼唤我们吗?” “小馄饨,是官兵要请你出手了。”旁边的中年,点头回了一句。 “唉,王朝之争与我何干?”幼童使劲往嘴里塞着烧饼,胡乱咀嚼着:“俺只能说,师命难违啊。” “这当然有关。”中年挑眉道:“大乾朝堂保我五圣仙土,不被世俗侵扰,香火旺盛;而我五圣仙土保大乾繁荣昌盛,这便是人情世故。仙人也不能免俗,师父更不能……!” “就你道理多,叫师兄!”幼童凶巴巴的回了一句。 “小师兄,尽力而为便好,切不可伤了幼身。”中年耐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 幼童用粗布袖口擦了擦嘴,起身,迈步。 “刷!” 巴掌大的小脚一步登天,身躯已在数里远。 “踏。” 凌空踏出第二步,他已越过三军之上,来到了战场中央之地。 “踏!” 第三步迈出,那幼童距离高台不足两里。 他只迈三步,却令八旧臣,樊明,济沧海等人齐齐扭头转身,凝神观望。 “刷!” 任也更是猛然抬头,全身肌肉紧绷,气息自涨,就宛若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般。 “四品?!不对,那孩子有超品之姿,仅在此间天道之下!”樊明惊愕道:“这……这也太年轻了吧!” 八旧臣之首,旭昇老人皱眉道:“如此年轻的四品。也只能是那五圣山的混沌灵童了……!” “不是有传言说,馄饨灵童在三品时散道了嘛?”老尼姑回。 “传言当不得真。五圣山的老王八蛋,就这么一个能继承衣钵的独苗,怎舍得他散道而死?”旭昇老人摇头回了一句。 “轰轰轰……!” 那小馄饨漂浮在战场中心之时,身后便有百余四品的道士跟随而出,且都没有参战的意思,只站在其身后,望向战场。 “你便是那小怀王?!” 小馄饨背着书篓,纯良的双眸中,充满了惊讶和瞧不起:“你堂堂人皇,为何却只有二品?!这未免也过于蠢笨了吧?师父命我饲养的的阿黄犬都已入三阶了。” 任也黑着脸,眼神充满戒备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不如你来五圣山修道吧,俺可以帮助你的,也很快就能超过阿黄犬!”小馄饨露出一副惜才的表情,声音充满真诚的邀请道:“不然,你这天赋怕是要白白浪费了。” “踏马的,这小孩嘴好臭啊!”老刘顿时心中不服:“一口一个怀王兄弟不如狗?!欺人太甚!” “轰!” 老刘猛然催动星源力,巨人身影在其身后,擎天而立。 “翁!” 一拳拉爆夜空,直直向前挥动而去。 “刷!” 小馄饨见异像突起,便抬眼望向那巨人身影,惊愕道:“咦,外族传承,且乃嫡传血脉……只可惜,品阶太低了,依旧不如阿黄犬。” “刷!” 话音落,他小手向前一指,一道纤细的金光射出,直点老刘单眼。 金光横贯与天空之上,在即将点到老刘那单眼之中时,其内藏着的生命之石突然光辉大盛。 “嘭,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巨人身影便霎时间溃散。 小混沌只看了老刘一眼,便洞穿了他命门所在之处,一指破法相,点出生命之石的藏处。 双方足足差了两个品阶,老刘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噗!” 他口呕鲜血,仰面坐在了地上。 “他娘的……这小孩确实有开喷的实力。”老刘咬牙骂了一声。 “你没事儿吧?”爱妃立马搀扶了对方一下。 “他留手了,点到为止,不然樊明和八旧臣刚刚就出手了。”老刘心里很有逼数的回了一句。 半空中,小混沌盯着老刘,同样诚挚的开口邀请道:“你天资不凡,也可上我五圣山,听师尊讲道。” 老刘大受打鸡,可嘴上却很礼貌的回道:“我想听你师娘讲暗道,不知可行否。” 小混沌生性纯良,并没有听出这画外音:“俺没有师娘。” “下流胚。”那白衣中年盯着老刘骂了一句,立马催促道:“小馄饨,莫要与他们废话了。” “好。” 小混沌微微收敛情绪,双眼盯着任也道:“临行前,师尊曾有言,天断人皇路,俺为最后一劫。你若可破此劫,俺便带着一众师兄弟离去,绝不纠缠。” 任也闻言,内心非常惊讶:“卧槽,那五圣山的老东西有两下子啊,他竟然与大师父推算的一样……!” 不远处,藏在先锋营中的韩良,听到小混沌说这话,立马咬牙骂道:“这蠢小孩话太多了!这时候怎可说离去一事?!” “主帅,我们……!” “率军向中阵掩杀!”韩良十分谨慎道:“各营徐徐传令旗,莫要让小怀王等神通者,发现本帅位置。” “是!” 旁边的偏将应了一声后,立即差遣二十多位传令兵,只已骑马狂奔的方式传令,却不显令旗。 半空中,小混沌很讲武德的说完后,便抬起稚嫩的双臂,轻声道:“诸位师弟,为我护法!” “轰轰!” 一百余名四品,瞬间四散而走,列大阵,将小混沌护在阵中。 北侧,济沧海见那小孩疯狂装逼,心生不满,大喊道:“小小年纪,口出狂言!欲火焚身!” 一言出,炙热的火焰冲天而起。 他如祝融一般,携卷着无尽的火光,撞向五圣山一众道士列出的护法大阵:“黑袍者,与我闯阵!” “掩杀,掩杀!!” 韩婵掰断高台上的旗杆,一边挥舞,一边疯狂呐喊:“诸位将领,诸位大乾子弟,&bp;请夺回上虞九地!!我韩婵在此自尽谢罪!” “杀啊!” 喊声响彻四周,无尽的兵丁向阵中掩杀而来。 半空中,小馄饨扭头看向济沧海,目光严肃而又认真,轻道:“水灵珠——浸润万物!” 言罢,他右手呈剑指,轻轻向上一挑。 “翁!” 一颗核桃大的灵珠,陡然出现在指尖之上。 它荧光浅淡,就如普通的石珠一般飘飞,可若是仔细查看,便能窥见珠子的表层,有茫茫的无尽之水流转,生生不息。 “啪!” 小混沌的指尖点在灵珠体表之上,只沾染起一滴青色的水珠,啪的一声弹向济沧海。 水珠掠过半空中,瞬间如浩瀚汪洋,将济沧海的一切退路封闭,并嘭的一声爆开。 “噗!” “呼啦啦!” 清水泼天而下,只覆盖三尺地域,却非常恰好将济沧海的一身火焰熄灭。 他浑身冒着滚滚浓烟,如落汤鸡一般,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至宝……那珠子是四阶至宝!!这孩子恐怕也是四品稀有……!” “水润万物,恰克烈焰。俺是占了这天道规则的便宜,胜之不武啊……!” 小馄饨念念有词,只谦卑和善的抬起肉嘟嘟的手抓,隔空一抓:“世间多美好,莫要动不动就以火焚身。安静些……!” “刷!” 覆身之水,瞬间成冰,包裹着济沧海的全身,嗖的一声飞出了战场之外。 “轰!” 小混沌单手拖着水灵珠,瞬间与其合道,那幼小脸颊瞧着更加温和圆润,隐隐有夫不争,天下莫能与其相争的气质。 “他法入四品至高,却也只是孩童的身躯。” 旭昇老人已瞧出小混沌的状态,轻声道:“这也是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护法列阵,保他身躯。我等,速速杀入阵中,近身便可破他水灵珠之法!” “轰轰!” 话音落,八旧臣齐齐撞向大阵,与其交战。 但对方足有百人守护,且有阵法加持神通,想要强行攻入,那也是难如登天。 八旧臣各个缥缈如仙,底牌尽出,却也仅仅只在顿时间内,扰乱大阵西南一角,勉强向内冲杀。 另外一侧,樊明也率领一众守岁人自东北角攻入,他唤出法天象地之景,且先不管其它人,只独自与混沌灵童交手。 眨眼间,双方互攻五招,小混沌依然气息充盈;可樊明人在阵中,却遭受到十数位四品偷袭,法象略有些狼狈,但也就仅限于此。 此刻,小馄饨也是内心震惊至极。 他是五圣山门主座下的关门弟子,师尊曾说过,这普天之下,尔当为年轻俊杰中的执牛耳者。 后小怀王得人皇传承,师尊又说,你之初始天赋,仅在朱子贵一人之下,但大道末端,尔等之入神的机缘则是相同的,能否迈出最后一步,靠的也不是天赋。 小馄饨生性纯良,很信师傅的话。 可今日出山,战至据马关外,他却发现……天赋绝伦之辈,好像多如牛毛啊。 刚刚那催动巨人身影的家伙,就算得上半个稀有;那用火的莽夫,天赋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人皇还没动手,已经有一位稀有在与自己交手了。 那二郎显圣真君,法天象地横贯与天地之间,如谪仙临凡,且也是四品,也有至宝傍身…… 这天地是真的变了吗,稀有传承也不再稀有了嘛? “轰隆!” 三尖两刃刀,卷着无尽霞光,砸向阵眼。 “翁!” 小馄饨左手一挥,水灵珠便消失不见;同时右手向天一指,轻道:“金光敛聚,以破万物——金灵珠!” “刷!” 一道金光泛起,坚如磐石,散发出锐利至极的气息。 “嗖嗖……!” 一条条绵密的金线,暴射着向前,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沿途企图阻拦的所有法宝,皆是碰者俱灭。 “轰隆!” 三尖两刃刀,如劈地一般砸下,小馄饨以金灵珠抵挡,却也被震的小脸煞白,口呕鲜血。 “法阵——攻!”一直陪在小混沌身边的中年,立即呼唤着师兄弟们,齐攻樊明。 “他娘的,一打一窝,还用阵法?!”樊明一人力战二十余位四品的攻杀,发丝飞扬的大吼道:“那小孩,可敢单打独斗!” 小混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轻声道:“俺不敢,师尊说,以命相搏的都是莽夫……!” “槽!”樊明气的跳脚,再次与阵中厮杀起来。 “嗖!” 就在这一刻,人皇踏天而来,企图以二品之身入局。 老刘见状立即大吼道:“兄弟莫要冲动,这一战,你说不上话!” “刷!” 樊明回头看了任也一样,也立即传音道:“出去,你不行!千万别进了,此阵杀机重重,进则易,出则难!” 任也飞掠在天空之上:“我不行?我踏马行的狠!” 阵中,小混沌瞧着他:“此局不是你能入的,若有帮手尽快请出来吧!” “小X崽子!你莫要猖狂!”任也连续被他嘲讽,心中早都按耐不住祖安之魂了:“本王今天替你师父给你上一课——让你看看五圣山外之景。” “你我交战着实不太公平。唉,俺带来阿黄犬便好了,他与你交手,倒也不是公允!”小馄饨缓缓摇头,根本没拿任也当回事儿。 任也飞入大阵边缘,俯视着阵中的小混沌道:“天下门户,不止你五圣山一家!你师尊能派百余人为你护阵,我师尊就能为我伐天续命!” “九——曲——青——云——竹!” 一声怒吼,席卷天地。 “轰!” 一尊宝瓶冲天而起,瓶内插着一颗翠绿翠绿的小竹子,晶莹剔透。 竹子现世,随风摇曳间,一股至刚至阳之气,便飘过整座战场。 “你还有至宝?!”小混沌在阵中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至……至宝是大白菜吗?我以为我有三颗灵珠,便是福缘极厚了,而你除了人皇剑,人皇印,竟也有三件至宝……!” “不过,你这至宝刚入二品啊,不入流啊!”小混沌立马察觉到,九曲青云竹的品阶,且再次摇了摇头:“可惜了,若是四品到是有可能……!” 任也根本不理他,只祭出九曲青云竹后,便放声大吼道:“爱妃,师尊你赐我阴阳二气!” “可。” 许清昭抬头望天后,立即盘坐。 任也抬手一挥,那九曲青云竹便从瓶中飞出,遥遥落在地上。 “啪!” 落地的一瞬间,竹子落叶生根,尽埋在赤土之中,瞧着就与一株幼苗无异。 “轰!” 爱妃盘坐在地,身边自由一众高手护法。 她凝神聚气,唤出可化万物的阴阳二气,瞬间供给了那幼小的九曲青云竹。 此至宝,是大战前林相还给任也的。 在守岁人内部,有着一种传言,说林相得的是酆都大帝传承,乃守岁人第一位神明。 而酆都大帝与九曲青云竹,冥河宝瓶,都属一脉,同来自地府,自有相通之处 战前,林相说,天断人皇路,后又借竹子观赏。 如今战起,九曲青云竹内,被他投下三滴黄泉水,且炼化了俩月有余,此刻内有生机,却不外露。 任也入局边疆,以区区二品之阶,亲自与一众势力对弈。 而师父却只算他一人,借竹是如此,炼化也是如此……且,只是为了此刻。 “轰!” 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输送到了幼苗之中。 “擎天而长!!” 任也抬起双臂,大吼一声。 一语出,那幼苗竟在一片黑白之气中,疯狂滋长,转眼便有十数米高;在过两息,已有十几仗高。 “冥河之水,入此地!” “再长!!” 任也托举着冥河宝瓶,撒下了混合三滴黄泉水的冥河之水,倒罐竹根。 “刷!” 九曲青云竹的根茎在蔓延,无尽的阴气随风而起,瞬间便有二十余丈高。 “卧槽,升品了!!” 樊明惊愕且委屈的吼道:“林相偏心啊!!偏心啊!果然还是小的最受宠!!” 百余人的大阵前,任也再次高举双臂,回身吼道:“紫气南来!二皇子助我!!” 遥遥数十里外,无法杀入战场的大胖龙,此刻听到任也的喊声,顿时骂道:“他娘的,又来?!老子怕不是会死在这里……!” “紫气耀青竹!只借,不吸!”任也再次呐喊。 “罢了,罢了……!” 大胖龙起身跃起,扶摇直上。 “轰!” 无尽的紫色气运,自他身体中炸开,漫山遍野的涌向了任也一侧。 不多时,他大吼一声:“凝!!天降祥瑞耀厚土,此地赐福!” “刷刷!” 无尽的紫气,如云彩一般聚拢,瞬间便漂浮在了青云竹的上空。 祥云流动,霞光洒下。 任也再次高喊:“此地得福,再长!!” “轰!” 九曲青云竹被祥云照耀,乘风而起,与周遭山川同齐,枝叶遮天。 “啪!” 一根枝丫刺破祥云,流淌出微微紫光。 任也双眼盯着大阵之中的小馄饨,一字一顿道:“天断人皇路?!!岂不知,上一代人皇便杀向苍穹,穿天而去的!你这最后一劫,恐怕挡不住我这前行之路啊!” 小混沌惊愕异常的瞧着九曲青云竹,呆呆道:“师尊骗我……这天地变了,到处都是至宝!!人间恐怖啊!” “师尊,请破此阵!” 任也抬臂指向九曲青云竹。 “轰隆!” 一言出,一只苍老的大手虚影,自任也眉心间探出。 大手之后,便是随风而展的红袖。 林相状态特殊,目前只能常在朱雀城中,更不能亲至此地,也不能被此间天道察觉,不然必备反噬。 所以,大胖龙的紫云盖顶,是为了令九曲青云竹破品入四阶,但也是为了挡住这只手。 老师傅一步未曾踏入过南疆,但南疆的每一丝凛冽的凉风,在吹到任也身上之时,都一一被他挡了回去。 那只大手在紫云之下徐徐伸展而开,它中指弯曲,抵在拇指之上,轻轻向前一弹。 “啪!” 中指撞在擎天而立的竹子上,天地间瞬间荡起无尽的阴风,伴随着永不停歇的亡魂嘶吼。 “金灵珠!” 小混沌大吼一声:“金克木,金光敛聚,以破万物!” “嗖嗖……!” 无尽的金色光芒涌现,如千万把锋利至极的长剑,瞬间暴射向九曲青云竹。 对侧,大手横在任也身前,一道苍老的声音很稳的响彻:“小娃娃,天地万物即相克,也相生!同存自有其同存的道理!我看五圣一般,不如来守岁人学道!” “簌簌……!” 九曲青云竹在无尽的阴风中摇曳。 “呼啦啦!” 席卷天地的风煞之气,顿时涌动着冲向大阵。 无尽的金光,在风煞中被徐徐吹散,碾过阵中之时,已是人仰马翻之景。 百余名道士都在苦苦支撑着,维持着大阵平稳。 “刷!” 大手向下一压,天空中紫云凝聚雷霆。 “咔嚓嚓……!” 惊雷声在紫云中乱窜,不多时,便逐一轰击而下。 “轰,轰隆隆!” 无尽的雷光轰击着百余名修士。 三息后,阵光破碎,百余人倒退而飞。 “刷!” 大手瞬间消失。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樊明再次撑起法天象地,发丝飞扬的吼道:“没有阵!!我就是朕!” “锟铻剑——寂灭!” “翁!” 真君藏剑战大圣。 剑芒自樊明眉心闪耀而起,乘风而展,一剑扫向天地! 这一剑,非真正的锟铻剑,只有其芒,没有其身,乃樊明入四阶所得,且林相告诉他,如六阶后,或可得此真正的剑身。 樊明藏剑许久未出,即便在迁徙地差点身死也没出,但为了小师弟能席卷上虞九地,他却出了…… “刷!” 一道寒芒过,百人法宝,竟直接碎裂一般,化作齑粉飘散。 二十余名四品道士,先是被九曲青云竹吹开,身影不定,后又被剑光直接碾碎。 人群后侧,小馄饨看着那寂灭天地的一剑,摇头道:“人间恐怖!打不过,走了,走了……!” “嗖!” 他真是说走就走,毫不恋战。 不过,在走时,他的三颗灵珠,也在尽数保护着周遭同伴。 任也望着逃跑的小混沌,大吼道:“五圣山一般!!” “那人皇你莫要猖狂!!等我长大,再战!” “来不来守岁人?!” “等我长大,定拔下那大手红袖的胡子,贴给阿黄犬!”小混沌伶牙俐齿的回了一句,但跑的那叫一个快啊,人未到林中,便已用出缩地阵法,消失不见。 战场中,韩婵懵逼了,韩良也懵逼了…… 二韩见到五圣上的道士,跑的比大圣还快,顿时顺眼中尽显绝望。 “嗖!” 任也在战场中飞掠而走,一剑砍下数面韩字旗后,迈步便来到了韩婵身前。 在他身后,九曲青云竹立于天地间,枝叶繁盛。 任也望着韩婵,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说了,不杀你!!我要让你看着,老子是怎么掀翻这盘棋的!” 高台之下,&bp;老刘等人举起韩字端起喊道:“大乾,大势已去!!” 不远处,藏在阵中的韩良,毫不犹豫的呼喊:“此战败了,撤走!!” 他话音刚落,大皇子自距马关右侧而出,绕路至四十万大军中间处,高举长枪吼道:“九万大军,自此处冲杀,将敌军拦腰斩断!!” “杀杀!” 密密麻麻的兵丁,如潮水一般冲向中央之处,挥舞着屠刀,如天兵一般。 一刻钟后,韩良带着残兵十余万,冲向岷山之中,狼狈逃回大营方向。 大皇子不依不饶,迅速聚拢兵丁,追到天马湖,再杀两万溃兵。 大胖龙起码立在关口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大喊:“凯旋!!!” “凯旋!” “凯旋!” “……!” 喊声响彻上虞九地,一缕天明之光洒下,此地易主。 不多时,枫林等人赶回,见大战已经结束,便冲着任也抱拳说道:“恭喜幼主,尽得九地!” 任也看着他,面容虚弱道:“走,你我去镇天关,收取气运!” ……………… 一万字,一万字。 上午捋这一章的结构,下午开写,一直到现在。 明天最后收尾,明日上午无更,晚上继续干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八章 两杯酒,敬这军师与战友 枫林见任也如此急迫,脸色同样很虚弱的回道:“好,我们这便前去收拢气运,尽快合拢迷雾壁垒,免生事端。” “军师,你受伤了?没事儿吧?”任也看着他黄不拉几的老脸,很是关心的询问了一句。 李彦站在一旁,酸溜溜的插嘴:“军师是人?狼哥就不是人呗?” 任也看了一眼模样狼狈的彦哥,安抚道:“我见你身体强壮的像头野驴,这一看就没什么事儿。” 李彦白了他一眼:“我与你们同去镇天关吧。” “不,不。”任也立即摆手道:“你与樊明师兄,带领着一众高手,依旧坐镇距马关,直到迷雾壁垒闭合后,在返回上虞县。这样更稳妥一些。” “好吧。”李彦点头。 任也扭头又看向了爱妃,许棒子,老刘,二愣等人:“你们也留在这里修养一下。我和军师取完镇天关的气运,便去上虞县等你们。” “可。”爱妃微微点头。 “行,正好我留在此地平复一下心态。”老刘感慨道:“刚刚那小屁孩,一指头打的我原形毕露,这太伤自尊了。老子有点破防了,一会我准备去三皇子哪儿吗,&bp;看看有没有什么良方,能抚平我的心灵创伤。” 许棒子立即附和道:“同去,同去。我先打二十个找找自信。” 任也懒得鸟这俩骚包,只与众人相互攀谈了几句,便带着枫林急匆匆的赶往了镇天关。 不多时,李彦,樊明,济沧海,八旧臣,龙首,八传子,以及爱妃等人,全部入距马关,坐镇大本营。 上午,辰时初。 大皇子与大胖龙,共拢兵十五万,在岷山外连营布防,完全不给大乾兵甲卷土重来的机会。 …… 蜿蜒的古道上,尘土飞扬。 任也与枫林一路策马疾驰,片刻也不敢耽搁,终于在即将功成之前进入了镇天关。 一位南疆将领亲自领路,带着二人来到了关城的卫所内。 入院后,任也抬头凝望,见天空中紫气已极为淡薄,而龙鼎则是散发出了难以言名的威严与厚重之感。 那鼎中紫气缭绕,仙雾渺渺,且上方有朵朵祥云流动,微微震动间,似与此间天地共频。 按照这幅景象来看,人皇印与龙鼎,最多不用半个时辰,便能彻底炼化上虞九地的全部气运。到时,任也便可掌此地天道权柄,将上虞列入人皇疆土之中,从而闭合迷雾壁垒。 “呼……!” 任也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出了口气道:“看来还要有一会呢。” “是,即将功成。”枫林笑眯眯的点头。 “怀王殿下,那你二人再次歇息。我这便让人准备一些饭菜来充饥。”南疆的将领很客气的说了一句。 “此时此景,光吃饭菜充饥,岂不无趣。”任也笑道:“有劳将军,让人拿些好酒过来,我与军师庆祝一番。” “好,我这便去。” 二人聊了几句,那将领便迈步离开了卫所之中。 任也与枫林迈步进了聚拢气运的大阵,且体态松弛的一块来到了内堂。 “坐下,休息一会吧。”任也招呼了一句。 枫林目光深邃的瞧着他,脸上挂着笑意,弯腰坐在了木椅之上。 不多时,将军派来一位兵丁送酒菜,但却无法步入大阵,所以任也亲自去拿。 内堂之中,光线略有些昏暗。 枫林左手托着下巴,双眸深邃的望着任也背影,右手缓缓抬起。 “翁。” 一点幽暗的黑芒在其指尖浮动。 他眉头轻皱了一下,思维似在挣扎。 “刷!” 一瞬间,黑芒寂灭,内堂恢复如常。 “来了,来了。” 任也取了饭菜,表情美滋滋的返回了内堂,且特意伸手关上了房门:“这早起便有酒有菜,神仙也就过这日子了。” “幼主生性洒脱,着实令人羡慕。” “没外人,别舔别舔,真的很痒。” “……!” 二人一边从食盒中取出酒菜摆好,一边像平常一样斗嘴闲聊。 没多一会,四碟小凉菜摆在了桌上,而任也则是亲自斟满了两杯酒。 他脸上泛着灿烂的笑容,端起其中一杯酒,轻声道:“来吧,你我共饮此杯。” “好好……!” 枫林端起酒杯,老脸也是笑开了花,与任也相对而站,颇有一些狼狈为奸的意思:“老臣先干为敬。” “嘶……!”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吸了口冷气,皱眉道:“先等等。” “等什么?” “你我共饮这一杯,怎么也得有个由头啊。”任也缓缓放下酒杯,轻声道:“让我想想,什么由头合适呢?” “不着急,慢慢想。”枫林瞧着他,也缓缓放下了杯。 “你坐,你坐。”任也摆手。 枫林弯腰落座,不在多言。 内堂昏暗,静谧的如鬼屋一般,只有几缕被遮挡住的光线,照耀在了那一老一小的身上。 相对无言,相对沉默许久过后,任也缓缓抬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声音沙哑的说道:“讲个故事,作为这一杯酒的由头吧。” 枫林表情平静的点头:“幼主有如此雅兴,老臣定当洗耳恭听。只不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一个《老臣与幼主》的故事。老臣谋划三地,将帝王将相玩弄于股掌之间,窃宝布局,屠城杀人,又引边疆之地混乱,行千里流血之事。他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助幼主功成。”任也怔怔的看着他,轻道:“事了之后,幼主竟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憎恨,还是该感激。” “听着是个有趣的故事。”枫林微微抬手:“请幼主细细讲来。” 任也望着他良久,才开口挑明道:“这个故事的起点,起自我游历了第二个星门之后。那位老臣以星门匹配的方式来到了大乾王朝,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一个极度陌生的世界。所以我猜测,他先是查阅了很多史料,资料,甚至不惜动用灵魂禁术,搜魂摄取记忆,以此达到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目的。” “很快,他便理清了大乾,南疆,以及清凉府三方之间的关系。这位老臣应该活了很久了,虽不是阴阳系传承,却有一个罗盘,且精通一些高品的阴阳之法。所以,他也推算出了,我曾因未接权柄,而有愧于天道一事。” “这个局的起点,便是以“天道谋三地”。不过,他缺少一位傀儡之人站在台前,并以身入局,鞠躬尽瘁的帮他促成此局。而他选的这个人,就是韩婵。一位因监党之争,被大乾武帝流放到上虞县的人;一位郁郁不得志,一心想要光复羽鳞党辉煌的人;一位做事儿不择手段,只讲结果利弊的人……没有谁,比他更适合站在前台,当一位傀儡执棋者了。” “这位老臣,处心积虑的查清了韩婵的一切过往和履历,甚至将他的心态都揣摩的一清二楚。所以,他动用灵魂秘法,令韩婵在第二日一早醒来时,记忆中便多了一位,只见过一次面的师伯。那位师伯叫红叶僧人。”任也不急不缓的叙述道:“所以,他在不老山秘境中,与我讲述韩婵过往时,才能将对方的种种经历,说的一清二楚,数如家珍。现在想来,韩婵一位被朝堂弃用之人,前途渺茫之人,真的值得被一位军师如此关注吗?像他这样的弃臣,大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难道都要紧密关注吗?” 枫林沉默半晌:“你是如何知道红叶僧人一事的?” “这要感谢死在上虞县外的观风。”任也轻声回道:“他死后,爱妃对其搜魂,也得知了韩婵布局边疆的起点,因为此事他曾与观风讲过,且讲的很详细。红叶僧人告知韩婵,我曾因未受权柄,而有愧于天道,则日后必降下灾祸。所以,韩婵决定借天道惩罚,令清凉府瘟疫之事扩散。随后,他又告诉韩婵,南疆的封运石板,是封巫妖国国运的,只要将其窃取,则必然国运动荡,天下动荡。不过,我进入过不老峰,见到深渊中有无穷尽的不详石胎,而深渊入口则是要靠封运石板镇压……所以,这是他骗韩婵的第二个谎言。封运石板的作用,几乎与一国之运无关。暗示韩婵去窃取石板,也只是为了第三个谎言做铺垫。” “第三个谎言,也是促成血屠落日镇的“元凶”。”任也说到这里,目光也变得冷冽:“因为红叶僧人告诉韩婵,不老峰下镇压着不详。只要炼出数万人的血丹和魂幡,投入深渊之中,便能引出不详,令南疆彻底大乱。可结果呢?他被骗的一塌糊涂,徐贰叁舍命重回不老峰,将两样染血的阴物扔下去,却什么都没有等到,只白白死在了禁地之中。” “哦,这一点是我猜想的。爱妃搜魂,只从观风哪里得知徐贰叁离开,却不知他的下场。但只要细想,结果却不难预见。” “真是精彩绝伦。”枫林听得动情,拍手道:“可这个故事中,有令人费解之处啊?!那韩婵好端端的,怎么就在记忆中突然多了一个师伯呢?” “莫急,请容我慢慢道来。” 任也微微摆手,继续叙述道:“接下来,是第四个谎言。” “呵呵,还有吗?”枫林一笑。 “有。”任也微微点头:“这位老臣需要一个非常合理,也非常丝滑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他还要铺垫。我猜,他一定再三告诫韩婵,这怀王身负气运,杀之不详,所以观风才会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只是想生擒我,并掌控清凉府,最终夺得一处立锥之地。可这清凉府没了我,观风就能顺利的将其掌控吗?他一个南疆之人,遭大乾人士嫉妒憎恨,即便将我囚禁,民众也不会服他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给观风一位在清凉府德高望重的傀儡,只要掌控此人,就能掌控清凉府。于是——一位老怀王的入幕军师,便凭空出现了。” “第四个谎言是。他告诉韩婵。老怀王帐下有一位军师德高望重,受万民敬仰。并且,在朱子贵的婚宴上,老怀王曾说“如若有一天,我不幸战死沙场,清凉府无人管理,三军也无人统帅,那便由枫林道人辅佐长子朱子贵。但如果子贵肩不能扛,事不能做主,那为了麾下的三十万青甲,以及清凉府的百姓考虑,枫林道人可以取而代之,废子贵,统领三军。” “没有什么样的评价,能比这个评价更高了。不过,韩婵与观风都生性谨慎,他们一定去清凉府查过此事,而答案是,清凉府的百姓记忆中,确实存在着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受人爱戴的老军师。”任也皱眉道:“所以,韩婵与观风坚信,只要抓住此人,便可掌控清凉府。这便有了,后来在阜南县的客栈中,赶尸人夜袭老军师的戏码。而在这戏码中,二愣也稀里糊涂的入局了。” “二愣是如何入局的?”枫林问。 “二愣曾与我说过,他入二品后,非常想念我,也想念清凉府,所以便急不可耐的离开了家乡。原本,他当晚路过阜南县时,是不准备在哪里留宿的,只想买些干粮,一路赶到岭南在休息,这样就可以早点见到大家。”任也轻声道:“可他在到了阜南时,却鬼使神差的在哪里住下了,且恰巧遇到了老军师被夜袭,遂出手相助,并且二人一同逃到了不老山内。” “这位老臣,为什么非得要拉着二愣入局,为什么非要在阜南县露出踪迹?!”任也自问两句后,又幽幽答道:“因为大家的记忆中,虽然都多了一位老军师。可他如果太过突兀的出现,仍有一定概率暴漏,因为细节经不起推敲。所以,二愣如果可以陪在他身边,与记忆共同“做证”,那便谁都不会多想。” “在这期间。这位老臣也有过一次重大危机,且不在他的算计之中。”任也沉思片刻,再次补充了一句。 “什么危机?”枫林问。 “李彦的出现,是他没有算到的。”任也直白回道:“因为在娄山关一战中,李彦非常巧合的掺和了进来,而这也令老臣暴漏的几率,达到了最高峰。为什么?因为李彦足足在清凉府呆了七八年的时间,且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出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又怎会不知道,老怀王的身边有一位这样位高权重的军师呢?!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若李彦告诉我,怀王身边根本没有这样一位老臣,那他必然会露出马脚。所以,娄山关大战之后,我还没来得及与彦哥进行沟通,也没来及介绍你,他便“生病”了。” “那一夜过后,李彦的记忆中也多了一位老军师。”任也一字一顿的道:“只不过,彦哥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都是精神恍惚,脸色苍白之相。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是四品神通者,与我们不同。那位老臣在他记忆中做手脚的时候,一定是极难的……双方都消耗巨大,甚至彦哥都曾无意识的反抗过,所以,他才会生病,他才会感觉到自己很虚。只不过,那时他以为,是自己失去肉身太久了,且刚经历过大战,这才会感到精神疲惫,乏累。” “殿下才思敏捷,真是令老臣无比钦佩啊。”枫林用审视的目光瞧着任也,竟然还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与这位老臣相比,我这点韬略,连个屁都不算。”任也微微摇头,轻道:“哦,还有一件事儿,他应该也没有算到。” “何事?” “天道突然演化不老山秘境一事。”任也瞧着他回道:“边疆风云的差事出现后,天道一再强调,利用天道者,则必会被反噬。何为反噬?演化出一系列的差事任务,便是反噬。天道逼迫着大家必须自相残杀,必须有一方身死,有一方获胜,那才可见到终局。这是意外,是老臣事先没想到的,所以他在不老山秘境中,表现的非常胆小和怕死,几乎有风险的差事都不参加。因为在这里,天道是公平的,大家也是平等的,他的一身神通都无法使用,也被天道压制,所以一不留神可能会死……但他觉得,与谁换命都是不值当的,芸芸众生,在其眼里也都是微不足道的,只有自己活着才重要。” 枫林怔怔的看着他:“你是从何处入手,开始推演这个故事的?” “先说两件事儿?” 任也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巫神曾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人。第二,在黄居士县,我听店小二讲了一个故事。大灾之年,那个地方的百姓濒临饿死,可一家富户连些泔水都不愿意分给灾民吃。这时,一位书生站了出来,他向所有百姓讲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声称府城外有一伙流寇已经起势,而领头者叫小明王。他勇猛无敌,见富户便杀,一言不合就屠全家老幼,所以富户闻讯逃跑,最终在半路被难民截杀。” “我一度怀疑这个故事,是天道故意给我的提示,因为他和老臣的故事太像了。”任也叹息一声,缓缓摇头道:“老臣也跟清凉府所有人,讲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凭空捏造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军师,常伴在我身边出谋划策,且最后的目的,也都是杀富户,夺利益。只不过,黄居士是为了百姓;而老军师则是为了自身利益,可杀天下所有人。” “不过后来,我特意翻找过黄居士县的史料,此地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不是天道的提醒,而是确实存在过的。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巧合吧。” 枫林瞧着他:“老臣是如何向清凉府所有人,讲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你可有凭证?” 任也沉默半晌,突然抬起右手,轻轻贴着桌面挥动。 “刷刷刷……!” 数百张宣纸缓缓浮现,轻盈的落在了桌面之上。 任也瞧着枫林,淡然开口:“清凉府的老案牍库中,有一位叫杨三郎的小吏,他甚至都没有官职品阶,可却做事极为严谨认真。北伐大战开始之前,我们一同回到了清凉府。黄哥为了能做事能更有效率,便将府城中有名有姓的小吏都叫到了府衙中听候差遣。杨三郎当时也在场,他看见了你,也认出了你,而且记忆中也有你的存在。但他曾经修缮了许多案卷,史料,却从未亲眼见过枫林道人四个字,也不记得那个案卷中,有关于你这位老军师的记载。他在无尽的费解中,变得精神恍惚了……他执拗的返回了案牍库,再次查阅所有资料,可也依旧没有找到你。” “这时,你再次出手了。”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但是你想杀人灭口,更想毁掉案牍库,确保在成功之前,自己不会露出马脚。” “可幸运的是,案牍库起火的那一天,我恰好路过那里,且听到了小吏的喊声。”任也盯着他补充道:“随后,我进院查看,心里觉得杨三郎的死太过蹊跷,且联想到巫神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人,以及黄居士县的故事,所以,便展开了调查。” 说到这里,他指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宣纸说道:“我让人暗中找了三百余位百姓,其中包含贩夫走卒,士绅官吏,以及各种三教九流之人。我在杂房一一问过他们,脑中对你的记忆究竟是怎样的。可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都只见过你一次,那便是在我的婚宴上。” “在整整三百多人的记忆中!!你当天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说过怎样的话;在婚宴时有怎样的肢体动作,是那个手先举的酒杯,那个腿先迈上的台阶等等……他们竟然都记的非常深刻,也都一模一样!!这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任也怔怔看着他:“我问过一位老翁,记不记得他娘亲离世时的一些细节,而他却跟我说……有的记得,有的全忘了。连娘亲之死时的一些细节,他都不记得,又怎么会把你记的如此清楚?!” “你恐怖的神异里,有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不能做到,让记忆变得“生动,鲜活,只能简单粗暴的植入。师尊说,只需用纸,就可以破掉你的秘法,而我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口述,我都让人记下来了。”他淡淡的说着:“所以,从杨三郎死后,不管你在我的记忆中动什么样的手脚,只要这些纸还在,你就不可能在骗我。” 枫林并没有任何紧张之色,只好奇的问:“以你的层次,可以理解这种神通吗?” “不,起初我很难理解,也想不出天底下有什么样的人,可以拥有这么恐怖的神异能力,可以篡改这么多人的记忆。”任也摇头道:“我百思不得其解,差点像杨三郎一样疯掉。而且,我有过猜测,当我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时,并且陷入癫疯状态时,你或许是会有察觉的。这令我心生恐惧,所以,便去找了师父。” “你的师父,告诉了你答案?”枫林问。 “没有,我的师父只对我进行了引导。”任也否定道:“他说,他看过我所有的星门资料,而我要的答案,就在一场战斗之中。” “我醒悟了,瞬间记起来……我曾经去过一个非常热闹的星门,在哪里与一位年轻俊杰发生了冲突。” “被赶鸭子上架,我与其有过一次交手。” “那个人叫尹棋,是一位稀有的灵魂系传承拥有者。他的二品称谓叫——提线师。” “我与他交手时,曾被他在意识内植入过一道残破的灵魂。当时,我的记忆变得非常混乱,分不清自己是谁,甚至差点挥剑自杀……” “这样一来,我就联想到了,整座清凉府百姓的记忆问题。你二人的手段如出一辙,拥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唯一区别是,你比他的品阶要高得多,所以让十万人的记忆一同发生变化,那也就合理了。”任也稍稍停顿一下,继续猜测道:“不过。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清凉府的品阶问题。”任也陷入了非常专注的状态,仔细分析道:“这里仅仅只是一品之地。你在强,那也要受到天道压制,只能屈居一品。所以,你究竟是怎样瞒天过海,动用不属于这里品阶的神通,且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所有百姓记忆出现了问题呢?” “你找到答案了吗?” “一直没想通,但刚才来到这卫所后,我便相通了。” “怎么做到的?” “只有气运可以齐肩天道,对抗天道。”任也瞧着他:“你不但是一位灵魂系的超高品稀有,而且身上也一定藏有气运,且当时遮挡住了天道,可以令自己短暂回到巅峰。我猜测,在瘟疫发生后,清凉府内一定有一天夜里,天空中隐隐紫光浮现,那一夜……十万百姓入梦,睡的极为安详。” “那一夜,你与黄居士一样,与这里的百姓和我,讲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在众人记忆中,凭空捏造出一位老军师。” “啪!” 枫林激动的击掌而庆,大声道:“布局者,以谋全局,身处暗处,这算不得高明。破局者,两眼一抹黑,不知天高,也不知地厚,最终却能查明真相,这才是一等一的才智。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杯酒的由头,听得老夫血脉喷张,当一饮而尽。”他说话间便端起酒杯,豪爽道:“那你到了现在,可曾有想通,自己是憎恨这位军师啊,还是心生感激啊。” “化身红叶僧人,引导韩婵,带动观风。布局娄山关,窃去封运石板,血屠落日镇,炼魂幡与血丹……这种种事件,都令我不能赞同,更没有感激,只有怨恨。因为你替我选择了很多事情。” “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挑起三地交战的目的,应该就是想大乾遭受战乱,国运不稳,随即助我夺得上虞九地,从而稳步发展。而你自己,则是要取这龙鼎之内的气运吧?” 任也摇头,一字一顿道:“但我很想念……那位陪我一路杀遍南疆,一路为我出谋划策,一路与我调笑,一路教会我很多道理的老军师。人之所以是人,那便是因为我们有情。” “说真的,我到了此刻,也不愿意这样面对你。我甚至无数次想推翻自己的猜想,告诉自己这个故事是错的,你从来都只是枫林,而不是一位另有图谋的人。” “唉!” 他长叹一声,缓缓拿起酒杯:“这一杯,敬我心中憎恨,敬我的老军师……今日已死吧。” “今日已死?这话说的老夫心花怒放。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死了多少人,但我很在乎……你说的那句生而为人,又怎会没有情感?” “哈哈,好!来,共饮。” 枫林大笑着与其撞杯,二人仰面一饮而尽。 “啪!” 杯子落在桌上,枫林瞧着他又问:“既然你已经看透棋局,那可在心中想过,如何让这位老军师就在今日死去呢?” 任也摇头道:“不急。还有第二杯酒。” “第二杯?”枫林挑起眉毛:“那第二杯的由头是?” 任也听到这个问题,苦思许久后,才轻声回道:“第二杯由头是《战友》。” “何为战友?”枫林眼神中隐隐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杯酒下肚后,任也口鼻中喷着香气,双眼中也充满了回忆感:“刚刚那个故事开讲前,我曾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一切故事的起点,起自我游历的第二个星门之后。”任也一边倒酒,一边轻声呢喃着:“我游历的第二个星门,叫做滨海市。那是一个SSS级的单人任务,名叫《消失的灯芯》。机制大概是一个无限轮回的机制。” 他在叙述这个由头的时候,用的全是现代常用之语,也不在模仿古人讲话。 枫林微微发楞,只静静听着。 任也高抬手臂,又小心翼翼的给枫林倒酒:“在那个星门中,我遇见了一位队友。我二人的缘分,起自一辆无限轮回的高铁列车之中,且在后续寻找灯芯,送回灯芯的时,也曾无数次并肩而战,无数次共同赴死。” “这位队友,是我见过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他为了营救一个正义组织中的一万余人,不惜听从地藏菩萨的点化,自愿化作灯芯,企图焚烧已躯,点亮人间。” “我二人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波折,最终在无限轮回中,找到了破局之策。可结果是,只能活下一人。” “这真是一个悲剧啊。” “这位战友为了保护老婆和两个孩子,便选择提前化作灯芯而死。殊不知,七日之后,他见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竟被正义组织的一万余人,残忍的虐杀在了一座古庙秘境之中。” “七日后,轮回莲灯重新点燃,那位战友于怒火中复活。并血屠了古庙中的所有人,自此堕落。” “后来,我完成了那个任务,却久久不能平静,脑中全是那位战友的善良和堕落。” “我不是一位圣人,也不想去辨别对错,但我始终记得这位战友。” “我离开那座星门后,迁徙地便开府了。” “我猜想,当迁徙地开府的那一刻;灯芯与灯座融为一体的那一刻,有一位沉睡了许久的灵魂,便从地狱中彻底醒来。” “没错,是我唤醒了他。” “随后,他离开了崩裂成废墟一样的迁徙地,匹配进了大乾王朝的星门,并开始苦读南疆,大乾,清凉府的史料和资料。最终,他谋划全局,并选定韩婵为傀儡执棋者。” “至此,故事闭环。” 话到这里,枫林不知不觉间,以是满面泪痕。 任也缓缓举起满杯的酒,同样双眼含泪,一字一顿的说。 “枫林……” “红叶……!” “你为何要给自己起这样的两个名字?” “是不是,哪怕无尽的沉睡过后,你也始终不能忘却,老婆和孩子惨死的那天,那古庙中漫天遍野的枫林红叶啊!!!” “我说的,对吗?” “我的军师!” “我的战友!” “威名传遍整个迁徙地的魔僧——木木!” 他举着酒杯,一字一顿的点名了对方的身份。 “好久不见啊……沙包同志。” 枫林双眼发红的瞧着他,满脸微笑着回。 …………………… 注:所有故事伏笔的线索章,从前到后,按照故事发展进行依次排列:180章:古庙灵魂系伏笔,从前的倒影。332章紫云耀清凉府,一夜入梦十万人;342章;二愣出现在客栈,爱妃问魂画像。343章;老军师枫林第一次出现,任也等人的反应;着重强调了许棒子不认识他;348章,不老山秘境开;390章;二愣遇见枫林的过程;432章;二愣跟任也解释,为何当晚没走,而是留在了阜南县客栈里。444章;李彦精神萎靡“重病”。446章;巫神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对手;461章;黄居士县,一个一摸样的故事,骗了所有人。489章;枫林在清凉府见众人,杨三郎铺垫,执拗小吏,拘禁。 后面林相引导主角的铺垫都是近期的,就不标注了,大家应该记忆深刻。 三百多章,历经了六七个星门故事,有关于魔僧木木的伏笔和铺垫,到此处也算是一次小收官吧。 面上的伏笔,只剩下了一两处,在此星门收尾结算时,都会写明。确保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每一个铺垫,每一个伏笔,最终都是严丝合缝的落下。 此章九千多。 明日一早继续休息,晚上继续干大章。 大家真的别催,这本书的复杂程度,伏笔长度,故事细节,你们应该能感受得到。我不说想,自己能给大家上多么豪华的菜,这好像是在自我吹嘘;但我最起码的要求是,菜端上来,一定是用心的,是不糊弄的。 提前打个预防针,此星门故事收尾后,要稍微请假个一两天,一来是休息,二来是构思迁徙地的后半卷,给我点时间,么么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零九章 枫林红叶辞旧人 幽静的内堂中,两个故事讲完,这浓烈辛辣的美酒,也算是品出了滋味。 “哈哈,爽快。”枫林放下酒杯,笑道:“很久了,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爽快过了。” 他主动拿起酒壶,一边倾倒,一边询问:“我心中还有一事,不能确定。即便你猜想到了,是有人编造了一个故事,骗过了所有人。可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人会是曾经的那个木木呢?” “彦哥与你同去焚烧粮草大营,是我下的诱饵,鱼竿就在岷山外的天马湖。”任也表情平静道:“拦路的十二位高品神通者,皆是我师父派进来的人,他们自南疆匹配而入,行至拒马关外等待多时。为什么用尺?为什么要隔绝一处空间?就是为了避免后方的大乾追兵追上你们,双方碰面,令这十二人的身份暴漏。” 枫林一笑:“呵呵,果然。那用木尺的王乘风,不是王乘风啊。” “不,那位前辈确实叫王乘风,只不过,他是师父门下的人,而不是天监司的狗腿子。”任也轻道:“在边疆风云中,我有一个终章任务,就是查清楚不老山秘境中的六名玩家真实身份。我之前猜过一次,但是却错了。所以,这十二人原本的作用是,探探你的虚实,让你过早暴漏和行动,以便我确认身份,但是我没有料到……!” “料到什么?”枫林问。 “我没有料到,你在陷入绝境后,动用灵魂神异时;我体内的轮回莲灯,竟然自燃了起来。”任也瞧着他:“轮回莲灯只与木木有关,且一直被剑与印压制,不敢妄动。它在那时突然自燃,你的身份自然也就明朗了。当时我也很震惊,不过,故事却完整了。” “当时我也很小心,也并未用全力,就是怕引莲灯现出异像。”枫林皱眉:“可若是这莲灯自燃,那我定然会有感知啊……!” “大师父留了一缕神念,在九曲青云竹中,他将莲灯的异像遮蔽了。”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 枫林双眸中充满了欣赏和赞叹,轻道:“天命之人,果然不凡啊。” 任也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褒奖,只开口问道:“以天道为盘,三方势力,帝王将相为子。借权谋政客之手,用数十万柄屠刀,杀了这么多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枫林略有些停顿,淡淡道:“夺取此地半壶气运,顺手送你上虞九地,算作……一个礼物吧。” “为何非要送我礼物?” “你若不去迁徙地,如一颗石子掷入湖中荡起惊天涟漪,如一把钥匙打开哪里的大门,那我便不知多久才会醒来,也无法去做等待了很久的事儿。”枫林笑道:“是你先送我大礼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也要送你入北方。” “夺气运,又是为何?”任也再问。 话音落,室内再次变得安静。 满头白发的枫林,遥遥望着窗外的一缕霞光,苍老的脸颊上表情凝滞,似在追忆着什么。 半晌后,他双眸泛起浅淡的执拗之色,淡道:“我见证了整座迁徙地的崩塌,璀璨文明沦为废墟。” “我杀过很多人,多的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且所谓的好人居多。” “我在堕神之地,见烈阳焚地,神魔陨落;也见自己战至化道兵解,最终自轮回中偶有机缘,以一缕残魂重修。” “我苦苦钻研诡秘的灵魂之力,一向不择手段,不问代价……以至于,我的灵魂也出现了问题,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但有一个目标,是永恒不变的,也是永远都要记得的。” “我一直在找一条路。” “一条……回家的路。” “我捱过无尽的孤独,长眠于众神坟场,穿越时间的长河,都只为了能回到那座古庙;能回到那一天那一刻,看一眼,就看一眼……那漫天枫林红叶下……站着的那三个人。” 枫林苍老的双眼中,爆发出不可阻挡的精光,淡然道:“轮回也好,灵魂诡秘也罢,不管前面有没有路……我都要让他们活过来。”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任也,脸上泛起温和的笑容:“沙包同志。你知道吗……在一片废墟中,没有烈阳,没有圆月,只有无数座大坟的地方,我盖了一间房子。那间房子里的每一个家具,每一个陈设摆件,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也全见过。因为你去过,那就……就是我的家,哪里有我的老婆和孩子。” “气运,是你想出来的新路?”任也听着他的叙述,双眼泛红的问。 “是,若走这条路,气运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是必备的一环。”枫林坦然承认。 “你够吗?” “目前不够。”枫林摇头:“还差得远。” “差得远,又怎么得?”任也声音颤抖。 “杀人,杀很多人。易养气运的古王朝类星门都是我的目标,不过要一点点积累,一步一步走。”枫林非常淡然的回道:“有朝一日,或许还要屠神国。因为只有神国,才有金色的气运。” 任也咬牙道:“为了三个人?要杀三万个,三十万个,甚至三百万万个……和他们一样无辜的人?!” “是。”枫林表情淡漠的点头:“只要有需要,我就会做。” 任也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你的经历,我都亲眼所见……!” “但你永远不是我。”枫林摇头打断道:“与我而言,这个世界是没有善恶对错的。就拿这次北伐而言,落日镇被屠,这善恶在谁手中?在万民?在百姓?狗屁!它只在万武帝的心中,他说此战是为了复仇,那就是为了复仇,二十多万大军北上,就必须舍弃生死,舍弃老婆孩子,扛刀而战;可如果,他说的是为了大局考虑,为了江山社稷,不能动刀兵,必须忍,不然就伤国本,那这一仗就不用打。” “善恶只在一人之手,怎么说都是他有理,这又如何能辨是非?” “再从更高的维度来讲。这宇宙万物,皆是天生地养,草木砂石,走兽飞禽,都与人同立世间。你有灵智,你就说人的生命是无价的;那你有考虑过草木砂石,飞禽走兽的感受嘛?它们不会说话,就只能任凭你踩踏取用?” “天道本无情,万物相生相克,厮杀不止,生生不息。谁掌权,谁就立善恶是非,以便统治。” “所以,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在乎与否。我在乎你,你被杀了,我就替你报仇;我不在乎你,你死一万次,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曾经很善于辩论是非;也坚持真善之理。可结果是枫林古庙中,一群所谓的“真善”之人杀了我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杀了我老婆,并还将她们的三魂六魄的都磨的粉碎。” “佛何在?” “对错何在?” “说了一堆道理,又有何用?” 枫林面无表情的呢喃道:“自此,众生视我如草木,我视众生如蝼蚁,此乃天道。” “宇宙之内,任何与我有利之物,尽可取之。” “……!” 任也望着他,久久不言,也不再出言询问。 此刻,他不出言规劝或反驳,心中也清晰的认识到了两点。 第一,他没资格规劝或反驳,就像是对方说的那样,你虽目睹了一切,可你终归不是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二,任也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也知道对方和自己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二人经历不同,年纪不同,心境不同,所接受的环境与三观塑造,也都差别甚大。 在感情上,任也同情他,甚至心疼他,可在做人做事上,他们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你让任也与他一同谋划一地,不择手段的杀老人,屠幼童,所过之处尽是尸,再制造出无数个落日镇惨案? 这是任也做不到的,也是“人皇之道”无法认同的。 “哈哈,不说这些了。” 枫林笑着开口道:“我要走了,不过,你我二人之间,应该还有第三杯酒。” “什么酒?”任也问。 “呵呵,《交情》。一路走过滨海市,一路走过南疆的交情。”枫林稍稍停顿了一下:“说起交情,我在此地……也算认得了一些朋友,虽然他们在知道真相后,不见得会认我这个朋友。” “不过这没关系,感情可以是双向的,也可以是单向的,只看自己心中所想所感。” “刷!” 话音落,他用手轻指桌面,呼唤出一本典籍。 枫林瞧着典籍,苍老的脸上泛着开心的笑容:“老刘为人豪爽,性格浓烈,就像是一杯陈年烈酒。这一路上,他带给我很多快乐。” “不过,他水平差了一点。巨人一族的传承,要入四品后,才有质变。” “入二品,他只有巨人之形,却没有巨人之神。我赠他一本《万佛掌》,可提升其战力,令其形神具备。” 他也不理会任也的反应,只喃喃自语的再次指了一下桌面:“王妃许清昭,是个性子清冷的小女娃,不过对你是真的不错,也有修阴阳之道的绝佳天赋。在多次大战中,她都很关注我的安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我赠她一本《天罡阵法三十六篇》吧,此物应该可令他少走一些弯路。” 话音落,一本蓝皮的稀世典籍浮现。 “许棒子,他首先是个色鬼,嘴上也絮叨,不过每逢关键时刻,他都靠得住,是一位可以信赖的挚友。不过,他的剑法太过凌乱,杀人也不需要用十步,恰逢时机出剑,一招便可斩敌。我赠他一本《藏剑式》,万千剑影中,只有一剑为真,虚虚实实,也暗合此人走的道吧。” “刷!” 一本金黄色外皮的剑法典籍浮现。 “还有最后一位——二愣。唉,这小子憨直且纯良,天生就是个吃亏的主,当时我向他种下魂种的时候,竟然出奇的顺利……不过二愣有自己的道,早晚必成大器。”枫林稍稍停顿一下:“我赠他《龙象观想图》,他能看见什么,感悟什么,就全凭缘分吧。” 说完,最后一卷观想画卷,也出现在了桌面上。 任也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表情,双眼更加泛红。 “话已至此,当饮第三杯酒。” 枫林笑着举杯,邀请了一句。 “……!” 任也没有拒绝,只举杯道:“敬交情。” “哈哈,对!” 二人点头,一饮而尽。 酒喝完,话说透,枫林擦了擦嘴角后,便果断起身。 堂内静谧,他背着手绕过圆桌,一步一步的向外面走去。 任也背对着他,表情逐渐坚定,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走,我绝不拦着,但气运不能动。你帮我很多,赠我很多,甚至影响我很多……可我不可能明知道你拿了它,会用在烧伤抢掠上,还装作漠然不知。你不愿意在骗我,我也不可能动摇自己的“道”。” 枫林缓缓停下脚步,站在门内回道:“我的理由,刚刚都已说了。这半壶气运,我是要拿的……!” “你在往前半步,可能会死。” 颤抖的声音,在静谧的内堂中浮现。 枫林望着门外之景,笑道:“呵呵,为了这半壶气运,我是可以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了腿。 “轰!” 就在这时,阵阵清气在院中荡起涟漪,一道身影瞬间穿透大阵的阻隔,陡然出现在了院中。 一位面色红润,白衣胜雪的老人,站在龙鼎之下,双眸平淡的瞧向了枫林。 林相说他无法离开朱雀城,所以二师父赵百城来了,并作为任也最后一张底牌。 他面色红润,白发披肩,淡淡道:“枫林古庙的故事我看过。换做是我,那一万多狗屁正义人士,可能死的还会更惨一点。同情你的遭遇,但却不能认同你后续的做法。人间守岁,守的是自己的道,也是后来人的道。老百姓的善恶确实没得选,因其能力有限,渺小如萤火,本就在疾苦中;可身为高品神通者,拥有入天之神通,入地之本领。那便有的选。” 枫林瞧着他,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得好。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也会誓死阻你夺取此地的气运。”赵百城微微点头。 “哈哈,请吧。”枫林站在门内抬手。 赵百城抬手一挥,朗声道:“法圣立法——虚妄界!” “轰隆隆……!” 一股磅礴至极的浩然气,自赵百城身体中炸开,如暴风一般席卷了整座卫所。 从远处看,此地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有仙雾缭绕,难见真容。 内堂门口,那抬腿欲出门的枫林,只保持着迈步的姿势,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发丝飞扬,双眼紧闭,全身荡起一股晃眼的黑光。 二十步远处,赵百城负手而立,身体如青松一般站在院内,也一动不动了。 不多时,一股诡异的气息蔓延而出,令任也心生濒死和战栗之感,忍不住猛然起身,扭头看向了外面。 二师父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究竟位居几品;而枫林到是说过,他目前状态不佳,大概是四品初阶的战力……不过,这一定是假话。 这俩人一定都是深不可测的存在,而以任也目前的水平而言,他可能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诡秘的气息愈发浓烈,任也站在内堂之中,突然注意到,院内二师父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也愈发明显。 他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很多…… 熟悉,一股浅淡的熟悉感传来,任也试着判断,那或许就是轮回之力的气息,可目前对他而言,就像是天上的云雾一般,不可捉摸,难断其形。 “噗!” 就在这时,站在门内的枫林突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刷!” 紧跟着,他胸前的衣衫裂开,皮肤裂开,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流着腥红的鲜血。 三息后,枫林全身散发出的诡秘气息骤减,且也不在稳定,凌乱如风。 “噗!” “噗!” “……!” 五息后,枫林腹部,左臂,再次浮现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流,惨不忍睹。 任也攥着拳头,心里本能的想要呼唤二师父停手。 “轰!” 就在这时,天地间清风激荡,一切诡秘且磅礴的气息,全都消失不见。 卫所恢复如常,赵百城缓缓睁开双眸,全身气息充盈,且刚刚多出的白发与皱纹,皆消失不见。 “踏!” 枫林全身染血,却也强行迈出了哪一步,来到了院内。 赵百城瞧着他,眉头紧锁:“你没有肉身?是以魂体进入的这里?” “嘿嘿……!”枫林漏出了标志性的灿笑,轻声道:“我早都死了。” 赵百城沉默。 “我打不过你。”枫林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 半晌后,赵百城洒脱的回了一句:“此地只有四品,我也留不住你。” “刷!” 就在这时,狼狈无比的枫林回过了头,双眼弯弯,笑容灿烂:“我要走了,战友!” 任也瞧着他:“二师父说留不住你,那便留不住你。” “嘿,借你这半壶气运,有机会,我会还的。” “不必了,若有一天立场不同,当在饮三杯。”任也回。 “三杯后,不死不休!哈哈哈!” 枫林大笑,缓缓抬臂,隔空弹出一指。 “咔嚓!” 一指弹出,卫所大阵的东南角突然坍塌,荡起滚滚浓烟。 尘埃落定后,一个古朴的陶罐子浮现,而里面则是盛满了气运。 先前,枫林在上虞县和镇天关,都布下了聚拢气运的阵法,只不过,他在这一处的阵法中动了手脚,专门留出一块漏运之地,引紫气灌入陶罐。 所以,这半壶气运,是他早都拿到手的,而不是现在才抢的。 “刷!” 一念起,那陶罐自枫林的眉心飞入,消失不见。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向赵百城:“我知道,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具肉身是我从大坟里挖来的,炼化了很多年。你在,我带不走。不过,这也算是缘分了……!” 赵百城只安静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枫林转过身,双眼凝望着任也,依旧灿笑道:“木木已死,且留下枫林,今后一路陪你杀向至高吧……” “沙包同志,你我这辈子,怕是要纠缠不清了,哈哈哈。” “老梆子,小秃驴,谁踏马要跟你纠缠不清!!”任也双眼通红的骂着。 “轰!” 话音落,一位慈眉善目小和尚的魂魄,自枫林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他盘坐在黑莲之上,披着黑袈裟,手握堕落的禅杖,携带着无穷无尽的煞气,席卷天穹,消失不见。 ……………… 十点半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零章 尽得九地,入三品 “枫林”走了,只留下了一具躯壳。 任也望着桌上的酒菜,突然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依赖枫林的存在了,因为一遇到大事儿,他都会第一个找对方商议。 二人亦师亦友,几经生死,这份情谊是很难被抹杀的。 “刷!” 赵百城一步迈入室内,话语直白的问:“需要为师宽慰两句吗?” 任也抱拳回道:“弟子能想通,也能想明白。守住自己的一切,不要妄想改变别人的一切,这便可以了。” “哈哈哈!” 赵百城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壳:“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省心的很。老子最烦酸不溜丢,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家伙。” 任也收敛心神,不耻下问:“师父能打过木木,为何却留不下他。” 赵百城走到桌子旁,伸手拿起酒壶,仰面喝了一口:“他肉身陨灭,不在巅峰,我才能打过他的。不过,此地乃四品秘境,老子一身神通都被天道压制,可以将其击败,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抹杀掉他的魂体。灵魂系的魂体较为诡秘,他的品阶也很高,这四品之地杀不了他。” “有多高?”任也好奇的问。 “七八层楼那么高吧。”赵百城鄙夷道:“你一个二品问那么多作甚?我说了,你懂吗?” “……!”任也臊眉耷眼道:“灵魂系,可以以魂体状态匹配进星门?” “对。”赵百城话语简洁,吧唧着嘴道:“这酒真是难以下咽啊。” 话虽这样说着,可他却一滴都不准备剩下,又连干了三大口。 任也听着师父的话,陷入了沉思。 其实在木木身上,他还有两个谜团没解开。其一,父亲任大国为什么能在迁徙地未开府的情况下匹配到哪里,又为什么非要寻找魔僧,这真的很奇怪。 不过,这个问题,他是不敢直接问木木的,因为这货才是真正的一根筋。 如果让他知道了任大国的存在,且知道老爹一直在找他,那鬼知道他会不会去昆仑山,对老爹的尸体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 老爹毕竟留下过一个预言式的遗书,这也是任也为之努力奋斗的动力,他不想老爹被人打扰,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其二就是轮回莲灯,木木离开,竟然没有将这个东西拿走,甚至没有提到过它,这也必然是有原因的。 不过,任也对此事心中是有一些猜想的,包括灯芯中的诡异阴魂,只不过不能确定,所以他才没有主动开口去问,而是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在无奈一点说,是不默认也不行。 那轮回莲灯就是他意识空间中的“老赖”“钉子户”,连大师父都无法将其撵走,那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唉,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反正那小和尚也说了,自己这辈子都要跟他纠缠不清,那等此间事了,老子一定再去迁徙地,想办法给你挖个大坑。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赵百城:“二师父,我要收气运,关闭迷雾壁垒了。” “走吧。”赵百城拿着酒壶点头。 话音落,师徒二人便一块离开了内堂,来到了室外。 “刷!” 赵百城轻轻一挥手,那天空之上,便清风滚动,连炸几个响雷:“聚拢气运的阵法破了。” “轰!” 任也冲天而起,右手托起龙鼎喊道:“入我神虚!” “翁!” 龙鼎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紫色光辉,盛着气运,飞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师父,去上虞,令紫气归印,接取此地权柄。”任也回头喊了一声。 “走。” 赵百城点头,抬手间便呼唤出四张缩地符,随即双眸望向其中一张,令其瞬间自燃了起来。 “轰!” 一股阵法波动荡起,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二师父,这乃是逃跑至宝啊……回头给我两张呗。” 任也在身影消失之前,疯狂勒索。 “刷!” 不多时,二人出现在一处青山之上。赵百城打了个酒嗝,又令第二张符箓自燃。 “就两张,两张就行……!” “你那点狗屁神通,用不了这符箓。”赵百城不耐道:“回头让兵部给你点便宜的,能用的。” “一言为定哦。” “别他娘废话!” “……!” 二人连续使用了四张缩地符后,人便进了上虞县。 一路疾掠,任也跃到了府衙上空,见人皇印散发着霞光,且周遭有浅淡的紫气缭绕,如仙品一般;且它体表流淌的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也瞧着更加清晰了。 “成了!”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立马呼唤出龙鼎,用意识相连,将鼎内的所有气运,全部倒罐似的浇灌在了人皇印之上。 “翁!” 大道轰鸣之声响彻,紫色的气运如海洋一般,倾泻而下,尽入印中。 不多时,所有气运尽入人皇印。 “轰隆!” 苍穹之上,荡起了异像,无尽的霞光与祥云背后,有一双巨大的深邃眼眸,逐渐消失溃散。 距马关内,无数四品神通者,几乎同时冲出住所,遥遥望向九天之上,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人皇印吞运,天道之眼正在消散……!” “小怀王成了!” “是的,他正在接管此间权柄!” “卧槽,真的令人羡慕啊,想我济沧海,也堪称一代俊杰,可惜连个落脚的星门都没有啊。”老火男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运送物资的黄哥,在旁边听到这话后,立马默默地记在了小本本上。这里的一切高手,在他眼里都是潜在的VP客户,是能详谈的那种。 上虞县内,万千百姓见苍穹之上显异像,霞光阵阵,仿佛在耀着仙土,这心中便莫名升起了归顺感。 “好像跟着小怀王,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得人皇气运,或许能为此地祈福吧。” “他还算仁德,入城没杀百姓,没屠兵丁。” “大乾叛徒,皇族败类,好个屁!”有人怒骂一声。 “刷!” 一直监管此地的绿营兄弟,当场就拔出了刀,厉声道:“给老子喊怀王万岁!” “……!” “喊不喊!” “怀王万岁!”那人咬着钢牙,板着脸,大吼一声。 不多时,城中甭管是服的,还是不服的;是骂娘的,还是唱赞歌的,全都在数万匪军的注视下高喊:“人皇得运,当立万年!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如潮,响彻九霄。 府衙之上,任也高声回应道:“万民不必拜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山与万民同在,没有百姓,何谈人皇二字?我们努力过日子,过好日子!” “起!” 一阵清风飘荡,此地欲跪地祈福的百姓,全都被清风托起,浑身舒爽。 “嗖!” 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眸在消失之前,便化作一道虹光射入了大印之中。 “轰!” 人皇印与天地万物共振,无尽紫气荡开。 任也站在府衙之上,缓缓抬起双臂,轻喊道:“关门!” “刷!” 上虞九地境内,有无尽的迷雾自苍穹和山林中荡出,缓缓闭合。 九地外,大乾连营之地。 主帅韩良站在营帐门口,遥望着远处荡起的迷雾,心中憋着一口浊气道:“此失上虞九地,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看见岷山啊。” “幕僚们说,待清凉府入四品时,迷雾壁垒散去,便是我们收复失地之时。”一位将领轻声回道。 “一群酒囊饭袋的自我安慰罢了。”韩良背手摇头:“你能想到,那小怀王就想不到?!依我看呐,等这迷雾壁垒消散时……反而是我巴蜀之地危矣。” 说完,他转身离去。 …… 上虞县,府城之上。 任也见迷雾壁垒彻底闭合时,便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沟通天道,轻声念道:“翁散人——韩婵;大胖龙——万武帝;百花仙——千里绿营龙首;鬼头刀——观风,武靖儿;翁散人——魔僧木木。”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一声提醒在任也耳中响彻。 【恭喜您,成功猜出不老山秘境中五位玩家的真实身份。】 【恭喜人皇,出兵北伐大乾王朝,尽得上虞九地。您已完成扩充领地的任务。】 【恭喜破局者,你已生擒韩婵,且默认观风自尽,您已完成《破局者》任务。】 【彩蛋身份揭示:翁散人的入局令牌是——谋局者。韩婵—布局者;观风—布局者;百花仙—入局者;大胖龙—借局者。】 “轰隆!” 天空中,一道霞光耀下,只映射任也一人之身。 紧跟着,一连串的星门提醒声响彻。 【恭喜“任也”,成功晋升三阶玩家。】 【传承职业:神明系。】 【阶段称谓:执政官。】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这必将使你更加强大,你将统领一郡之地,为一方执政官,去承担更大的责任…】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领土升阶;清凉府升为三阶秘境之地。】 【人皇气运:一郡之地(充盈)。】 【恭喜执政官,您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三阶二级。】 【恭喜执政官,您再次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三阶四级。】 【等级:三阶四级,经验值72.68%。】 【星源余额:3858900。】 【恭喜您,激活新的神异能力。】 【三阶阶段神异:执政官—强征:在任何星门中,被你亲手击败或斩杀的玩家,门灵,包含残魂、开悟者、门眼,在即将死亡,且意识消散前,您都可以使用“强征”神异,从对方的意识空间内,强行随即获取1-3件私人物品,且包含一切神异之物。】 【人皇血脉觉醒:天赦入命体—化龙:拥有淡薄的紫色气运后,你可引气运入体,徐徐灌溉星核,并依靠着自身之感悟,令气运化龙。每一次化龙成功,都会令天赦入命体发生质变。此乃人皇之道,寸步难行,全看自身明悟与机缘。】 【紫云东来,人皇剑升阶:晋升为三阶神器,它变的更重了,它可吸纳的浩然正气更多了,等同于拥有一郡之地的质量。】 【紫云东来,人皇印升阶:晋升为三阶神器,你以拥有了可令其苏醒的气运,不过这需要时间……】 【升阶任务:在下阶段任务开启前,你必须在自己的领土内,建造三座惊世奇观或福地,以镇领土之气运。】 【温馨提示:利用天道者,则必会被……算了,你福缘深厚,也有一定几率不被反噬。幸运的家伙,我记住你了哦!!】 一连串的提醒声结束后,任也缓缓睁开了双眸:“我变得更帅了,也更强了。二品杀人,为清凉府忽悠人才;三品杀人;为清凉府舔包,哦不,是积累钱财。果然啊,还是狗日的天道了解我的脾气秉性……!” 入三品后,任也真心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只不过,他细琢磨了一下,这前路……也太难走了吧。 四品的升阶任务,是建造三座惊世奇观或福地。 这踏马的得花多少钱啊!! 我就问你,什么叫惊世奇观,什么叫福地……什么规模才算够,你他娘的说啊,你说啊! 这仅仅还只是提前“预告”给自己的升四品任务,其它的肯定还有,只是现在没有提示。 除此之外,天赦入命体也因紫气而觉醒,可这化龙是什么意思? 没有提示,没有引导,更没有人可以教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悟。 不但难啊,还他娘的缺钱啊。 任也本以为,这出了不老山秘境之后,自己又去了一趟南疆国都,这一路上真心忽悠了不少钱,但现在看来,这点家底儿,好像连个福地的地基都很难摆平。 狗日的天道啊,我只能上早八了。 任也咬了咬牙,双眼凝望着闭合的壁垒,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惊天的帝国再次崛起”计划。 …… 半日后。 二师父赵百城已离开秘境,而一众好友,以及南疆的“皇亲国戚”,则是都来到了清凉府摆庆功宴。 席间,任也游走在流水席内,一一感谢众人后,便开口道:“大家都别走哈!此次北伐大胜,将普天同庆三日!而且……小王也有一个大会,需要大家参加,都别走哈,千万别走。” 一群人听得一脸懵逼。 黄哥立马凑上前,悄悄的问:“怎么个事儿啊?三天啊,那得吃多少啊?玛德,将领,高层,神通者、全算上,那有几千人啊,你他娘张嘴就来啊?老子要当裤子的。” “短浅!目光就很短浅。”任也端着酒杯,压低声音道:“你想想,要是没有我师父开口,没有李彦在这儿,没有北伐一事,那你得花多大精力,才能请来这么多财主啊!你搞三年,都不见得能搞出个什么结果!” "你直接说正题!" “我准备开个招商大会。”任也喝了一口酒。 黄哥愣了大概有三息时间,顺嘴问道:“卖楼花,猛贷款,开假发票,法院不敢判,阿SR不敢抓?是这意思不?” “卧槽,你都想到细节了?你真是个天才!” “不瞒你说,我正有此意,计划书我都做好了。”黄哥双眼发光,信念感极强的说道:“我们开发,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任也微微一愣:“搞,大搞特搞!!” …… 迁徙地,基地市。 两位浑身散发着腥臭味,饿的双眼发红,瘦的跟竹竿一样的青年……刚刚从一个三阶星门出来。 快落的马路上,高个子青年说道:“我想吃牛肉,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牛肉!” “老刘不在,也没人给你腌啊,你在忍忍。”长得稍微帅气一点的青年回了一句:“他娘的。咱俩差点死在哪里啊……不过好在是出来了,而且还入三阶了。小小园长,一直领先咱们&bp;,作威作福……玛德,这一次咱俩回去,直接当大哥了。” 高个子青年:“我是真的想吃牛肉,老子不该陪你去那个该死的地方……太遭罪了。” “呵,听说这一阶是要打下领土才能晋升的。玛德,咱们两个三品回去,别说吃牛肉了,你就是老刘煮了,他都得站旁边给你撒料包的。”帅气青年冷笑。 “你想拉屎吗?!”高个子青年很突然的问了一句。 “咦……这多冒昧啊!”帅气青年呆若木鸡。 ……………… 此章五千,两章一万多。这一周都在加更,加量,晚上的章节打底都是五千,真的扛不住了。 好在圆满完成了。 请个假,我真得休息两天了,养养脑子,好好把迁徙地后半卷的剧情全部推演完,然后在动笔。 这本书,我真的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遗憾,也不想像第九特区一样,在后半部分为了猛更新,而没有时间仔细的思考剧情,以至于战争部分写的,我到现在都很后悔,很懊恼,那本书的高度,应该远不止于此的。 这是我吸取的血的教训。 我能接受转型犯错,但不能接受毫无成长,给我点时间。 两天假期,周二早晨十点恢复更新,拜谢,拜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一章 三处奇观福地 入夜,亥时。 上虞县府衙内堂,任也喝着醒酒茶,眼巴巴的看着院内的景色,心中一阵忐忑。 酒席散后,宾客们全都回去休息了,而他却与黄哥单独留下,准备收拾战胜后的“烂摊子”。 这仗是打赢了,可令人头疼的收尾工作,却也压的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室内,烛火跳动,黄哥坐在旁边,将上虞九地所有的帐薄,户籍册,以及各种官方案卷汇计算楚后,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踏马的……我想退股了。” 任也斜眼看着他:“二股东同志,为何又打退堂鼓啊。” “是我打退堂鼓吗?来,你看看这些汇总数字。咱俩在继续干下去,这饥荒到三百年后都还不完啊。”黄哥端起茶杯,声音有点激动的说道:“坑我一代就算了,咱不能连孙子都搭进去吧?!” “别慌,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任也安抚道:“你一件一件说。” “呼。” 黄哥长长出了口气,耐着性子道:“小事儿先不提了,先说当下必须要解决的一些大事儿。第一,清凉府与上虞九地的两本户籍册汇总后,粗略统计,百姓在册人口要有七十五万左右,其中,军户籍就占二十四万,这真称得上是全民皆兵了。这种状况很危险,很不健康,这军户籍四项税收全免,那户籍数这么多,后面你就收不上来税,而且已经被征招入伍的,你还要发饷,发粮。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来说,你养活我都费劲,哪有钱养这么多军户?” 任也眉头紧锁道:“上虞九地本就是大乾的南国门,边关。那边的朝堂,可能压根就没有想过,能在这种地方收上来多少税收,是用富饶之地养用兵之地的政策。” “但我们不行啊,我们得发展。这些军户,会把咱们拖死的。”黄哥摇头。 “削军户,往死了削,削到一个你能算过来帐的程度。”任也瞧着他回道:“咱现钱没有,那就许诺未来。比如自动放弃军户籍者,可以免两年税收,分到良田等等,以此作为安抚。” 黄哥稍稍思考一下:“目前清凉府的兵丁,加上上虞九地抓来的俘虏兵,也有大十几万啊。这些怎么处理?” “裁掉。”任也不假思索的回道:“只留五万精兵,外加九地与清凉府,每地招募四千官兵,确保不会出乱子便可。如果你还觉得多,那也可以因地制宜,具体情况,具体处理,偶尔一个地区多一点官兵,或少一点,那都无伤大雅。” “裁军这么多人,万一出事怎么办?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吃官粮啊。”黄哥再次提问。 任也托腮思考,脑中突然蹦出来两个身影,并笑道:“呵呵。不会出事的,我有两个这方面的人才,而且有一个在本地还很有声望,他们可以亲自做这个事。总之,裁军是必须裁的,因为我们和大乾走的路子不太一样,地方这么小,只能养精兵。” “好。”黄哥迅速记录,脑中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裁人了。 “还有什么大事儿?”任也问。 “还有。我们扩充了上虞九地,就意味着行政管理人员大量空缺,如果继续启用大乾的官吏,那时有一定风险的,毕竟他们都是被迫投降的,暗中给你搞点事儿,那就很难受了。”黄哥提醒了一句。 “人才培养,这是急不来的,要一步一步做。”任也斟酌半晌:“先举荐吧。等我把那俩人启用之后,让他们先举荐一批用着,然后你在从清凉府抽调一部分靠谱的,逐一提拔,分散到各地。但解决这事的具体办法,还是得从咱们世界带来完整方案。” 黄哥眨了眨眼睛:“考公啊?!这我熟啊!” “对,考公,科举。”任也眨了眨眼睛:“等此间事了,我再次游历迁徙地星门,就找个机会在多宰两个“教授”,“老学究”什么的,用于组建学院,内阁班底。” “你宰之前,我建议先谈价。告诉他们一定会复活,如果同意,就要交钱。这样就省去了,我“敲诈勒索”的时间。”黄哥细心的提议道。 “好。”任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黄哥简单清算了一下:“官吏的提拔、培养都要花钱;裁军,削军户这也要花。后面你还要弄什么狗屁福地和奇观……唉,我真的算不明白这笔账了。” 任也望着他:“你不说,卖楼花的事儿,你已经想的差不多了吗?” “是啊,你看看,这是我起草的计划框架。”黄哥从一大堆案卷中,抽出了两张纸。 该说不说,黄哥在内政方面,真的堪比凤雏卧龙,效率高,点子多,最重要的是可以做到完全不要脸。 任也指着“计划书”说道:“这个你先完善,我要去一趟朱雀城。” “怎么了?!” “你卖楼花,是不是得有卖点?你是学区房啊,还是成仙房啊,总得有个说法吧?”任也龇牙回道:“三处奇观和福地,就是卖点。不过,我现在没有方向,需要回去问一下大师父,让他给把把舵。等我确定了,你围绕着奇观和福地规划,这样可以卖一个最高价。” “卧槽!我怎么就没想到啊?”黄哥惊呆了:“你太有才了。” “穷啊,穷则思变啊。”任也无奈摇头,又问:“马上年底了,清凉府税收能有多少?” “粗略估计,四五百万问题不大。”黄哥回:“不过,这跟咱们要干的事儿来比,那也是杯水车薪。后期你不是还要操练地龙军吗,那……那个消耗,我也算不明白,总之肯定是相当恐怖的。” “下次游历星门之前,我先给你拨三百万,先把九地安抚好。”任也虽然抠门,小气,爱忽悠,但也都是为了这个小破家啊。即便看到“大盘”跌成这个逼样,那也是不停的要梭哈啊。 黄哥闻言肃然起敬:“你要能给我三百万……只要我有儿子,肯定跟你签股份认购书。先交钱的那种……!” “妥了。” 任也点头。 …… 二人聊完之后,任也连夜赶回了清凉府,又从哪里离门,返回了朱雀城。 不多时,他来到了望月阁,见到了大师父林相。 任也盘坐在榻上,直接开门见山:“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说!” 林相微微点头。 任也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很尊敬的递上去说道:“这次边疆风云的星门报告,内容有点多,我短时间内很难写完。所以,就先了入三阶后的变化,您看看。” “嗯。” 林相应了一声,单手拿着纸,仔细观看了起来。 阁内,淡淡的清香气蔓延,师父瞧着两页纸的报告,而任也则是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顺手讹走的值钱货。 不多时,林相放下纸,轻声问道:“你来此,是要问我三座奇观和福地之事?” “是啊。” 任也立马回过身,点头道:“弟子在这种事情上没有经验,也不知道什么标准,才算是奇观和福地。” “简而言之,可引天地异象之建筑,便算作奇观;可令一处山水灵气复苏,助人开悟,便是福地。”林相话语简短的回:“呵呵,其实没有天道的提醒,为师本来也会建议你,建三处奇观福地的。” “这么巧?”任也龇牙道:“那您快说说,我该从何处入手。” 林相身着一袭红袍,盘坐在地,耐心引导道:“你要先在镇天关,建造一座马踏上虞的人皇雕塑,至少三十丈高,擎天而立,且基座以北伐大军的残兵铸造。建成之时,你像内投放一缕意念便可。”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羞涩的抵触道:“师父,这搞个人崇拜不太好吧……弟子脸皮很薄啊。” “雕塑受万人膜拜,观礼,可固你体内的紫气。”林相解释道:“这会有助于,你感知天地,略微促成你三阶段的气运化龙。” 任也闻言,顿时画风一变:“搞!弟子不为了名利,只为化龙,提升战力。” “第二建筑,乃福地,名为《九曲青霄殿》。””林相继续说道:“你在上虞县,挑选一处最高峰,将青霄殿立于山峦顶端而建。殿内供奉九曲青云竹与冥河宝瓶,接天地灵气灌顶。殿后建青霄谭,且想办法尽可能的取属性极寒之水灌潭。” 任也有些不解道:“青霄殿,弟子可以理解。但这青霄潭……有何作用?” “你不是曾与我说过吗?白蟒之魂被南疆所得,且白蟒之魂,也不认可南疆皇族。”林相道:“此魂你不是可以用地龙六甲换来吗?得到此魂后,你便将白蟒灵蛋置于这座山内孕养。待福地建成,再将白蟒放在青霄潭中饲养。待青竹长大,迎天而展,寒潭生雾,白蟒化龙,两者相辅相生。那此福地,甚至可能入仙土一级,福泽无尽啊。” 任也瞬间通透,抱拳道:“师尊大才,弟子敬佩。” “第三处建筑,乃奇观,名为《四方承运台》。”林相没有理会对方的彩虹屁,只轻声道:“清凉府乃是你的龙兴之地,那便起此台于清凉山,以此供奉龙鼎。这样可固国运,证天道,以展现神州一统之宏愿。日后,你再次扩张领地,此台也会升格,慢慢会化作龙脉,定都清凉,这可帮你凝聚人间气运,加附已身。” “明白了,明白了。”任也听着林相的话,脑中对自己的领地规划,瞬间有了概念。 “七日,七日内。为师便让工部给你画出三处奇观的建造图。”林相考虑周全:“所用之物,也会一一列举。只不过……此三处奇观福地,恐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啊。” “支持?!”任也假装听错了:“谢师父支持,只是不知,您能支持多少?” 林相一愣,笑道:“一点也支持不了。” “师父,我刚刚看见左侧的那个香炉不错啊,不是可否入股?”任也礼貌询问。 “不可。”林相摇头。 任也咬了咬牙,顿时抱拳道:“那弟子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祝师父偿命百碎吧!!!” “呵呵。”林相一笑:“借你吉言。” “哼。” 任也起身便走。 林相坐在榻上喊道:“五日内,将星门报告交给我。” 任也委屈巴巴的回过头:“师父,真的一点都支持不了?!” 林相瞧着他:“那近二百名四品同门,你什么时候还回来?” 话音落,任也顿时呆在原地,双眼激动道:“奉旨集资,宰完就还!” “刷!” 林相瞬间指向了门口。 “溜了,溜了。” 任也美滋滋的跑了,心里对大师父的感激和敬佩,也犹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已经充分理解了大师父的意思,对方不但支援了他,也为那近二百名四品,想到了获益之处。 什么叫领袖? 这才叫领袖。 …… 深夜。 清凉府地牢内。 一位壮汉将领,看着狱卒送来的食物,大吼道:“老子不吃嗟来之食!!滚,都给我滚!” 斜对面,另一位老将端坐在地面上,不可置信道:“我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小怀王是个妖人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二章 得上将两员,大会开启 清凉府,地牢刑房内。 十几样精致的糕点摆在方桌上,瞧着晶莹剔透,五颜六色,令人食欲大振。 任也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瓜果糕点,活像一位暴发户,土财主。 不多时。 房门泛起一声轻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戴着镣铐枷锁,模样极其狼狈地走进了室内。 一股酸臭味弥漫开来,牢头大喊一声:“败将巴乌,跪下行礼!” 没错,这第一位被提出来的老将,正是“死”在落日镇一战中的巴乌。这些时日,他也在狱中听闻了上虞九地之变,并得知小怀王与北伐大军已经功成。 此事对他而言,内心的失落肯定是有的。因为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都他娘的已经“死”了,竟然还是没能跳脱出南疆这盘棋,并以非常诡异的方式,复活在了清凉府的地牢之中。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忐忑不安和万分愧疚。因为他不清楚跟随自己造返的那些老将、兄弟,目前都是何种处境,是全部被杀了,还是全部被收监了。 而小怀王究竟是用何种手段将自己复活的?复活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也都不清楚。 还好,这场注定会有的见面,终于来了,他也不用再瞎琢磨了。 “跪下!”牢头瞪着眼珠子,再次高喊了一声。 巴乌站在门口猛攥拳头,却见到怀王只面色平静地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稍过片刻,他果断选择了“从心”,双膝一弯,跪地喊道:“败将巴乌,参见怀王殿下。” 任也一看他这个反应,心里便彻底放松了起来,不过依旧没有命其起身,只轻声道:“上虞九地,尽归我手。庆功宴结束后,我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你。其它的稍后再谈,你先见一些人吧。”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牢头,冲他使了个眼色。 牢头见状,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拽开刑房的铁门,大声呼喊了几句。 不多时,一百余人从地牢入口进入,且一一从刑房门前走过。 巴乌回头望向这些人的时候,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双眼中也流出了狂喜过后的激动泪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家眷还活着,并且瞧着都没有遭受到皮肉之苦,活得很好。这一百多人里,有他的儿女,以及各种老婆、近亲之人等等,每一个面孔,几乎都是他心中挂念的…… “老爷。” 正妻在门外呼唤了一句,话语简洁道:“怀王殿下仁德,不会错的。” 显然,在见面之前,任也和黄哥早都已经将巴乌的大老婆给征服了。她这一句话,抵得过任也说上一百句。 巴乌流出浑浊的泪水,冲着家眷们点了点头。 “都出去候着吧。”牢头摆手关门。 房内,任也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体态极为随意地说道:“攻破上虞县后,观风身死,韩婵被捉拿,你的家人也得到了本王的保护,并都被第一时间接到了清凉府。明说了吧,我要用你,而且是重用。” “你若愿意,本王提拔你为清凉全郡的第二武官,总督一职,仅在老刘之下。日后,地龙之军组建一事,也尽数交给你操办。大军练成之时,便由你统领。”任也抿了口茶,笑道:“在生活上,清凉府单独给你规划出一块地,建总督府,保你全家老幼一百余口生活无忧。事后,我也会跟南疆皇帝求情,争取放一些你的老兵老将回来,重新在你手下任职。官阶俸禄,只要在章程范围之内,皆可由你内定。” “巴乌,家人、事业、自我价值的实现,你在这里都能拿到。” 任也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道:“在南疆,你为权贵弃子,任人摆弄;但来了清凉府,你自己就是权贵。” “本王这艘船,你上不上?” 话音落,那牢头站在一旁,真的很想跪地呼喊:“爷爷,我上!” 不过,他对比了一下自己与巴乌的能力差距后,便很有逼数地选择了闭嘴。 门口处,巴乌跪地,老泪纵横的果断叩首磕头,高喊:“末将巴乌,参见我主!” 与聪明人交谈,完全不需要哔哔那么多。 对于巴乌而言,他早都被南疆的朝堂之争,给折磨烂了、疯了,走投无路了。 当初造返,实在是无奈之举,迫不得已,此刻能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和重视,那还谈什么啊?多说一个字那都是不懂事儿,纯二逼。 并且,他对任也是非常感激的。虽然对方缺少人才,但不一定非得是他巴乌啊。此刻怀王能选择自己,这就是天大的恩惠。 同时,他也在心里感激自己。感激自己当初血战南疆,保家卫国,打出了赫赫威名;也感谢自己勤学苦练,熟读兵法韬略,这才能让自己在绝境时,多出一条路走。 现如今看来,自己的一切不顺与坎坷,似乎都在等着此时此景。 人生啊,人生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幸哉,幸哉啊! 任也听到巴乌的回应后,便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其搀扶起来:“神州之大,今后我与先生同往。” 巴乌抱拳弯腰:“我巴乌冲天盟誓,今后怀王所指之处,便是老将策马而去之地。” “好,好好。” 任也郑重点头,心满意足。 不多时,巴乌离开牢房,见到正妻的第一句话就是:“家中还有多少钱财?” “这我未曾仔细清算过啊。”巴夫人回道:“不过买下一处乡镇应该是,应该是够了。怎么了,老爷?” “只留一些日后生活所需的钱财,剩下的全部捐出吧。”巴乌果断道。 “这……这是为何啊?” “殿下尽收上虞九地,定是没有钱财善后的。与其让人来要,不如主动捐出。”巴乌摆手道:“况且,以后钱财也不再重要了。” 妻子一脸心疼:“老爷,这都是我们辛苦贪来的啊!” …… 牢房中。 原上虞九地总兵——郭奉大将,此刻正坐在草垫子之上,身体虚弱地抠着滂臭的脚丫子。 他自从被“俘”之后,便饭不吃,水不喝,只以绝食扛议。数日折腾下来,他的身子骨已经快要扛不住了。再加上牢内较为潮湿,皮肤上也多有溃烂之处。 郭奉与巴乌不同,他是实打实的大乾将领,既对朝堂没有绝望,且还身在高位,受景帝信任。再加上他已仇视南疆之地半生,性格刚直忠厚,那自然是看不上背叛大乾的小怀王的。 这一点,任也心里也是清楚的。并且,当时上虞县破,郭奉要是表现得非常软骨头,那他可能也不会想着要招安对方。 看人用人,都是要品格为先的。 “吱嘎!” 就在郭奉心里琢磨着,巴乌去哪儿了的时候,这牢房门突然就敞开了。 室外,数位狱卒,催促着十几位家眷道:“去吧,尔等探监,不限时辰,想说什么都可以。” 郭奉闻言一愣,抬头便见到自己的老爹、老娘,还有三位妻妾,六七位儿女走了进来。 “老爷啊!” “儿啊!” “爹啊,我以为你在城门之下,已经被五马分尸了呢!” “……!” 这群人见到郭奉后,便一股脑地扑了上来,高声痛哭。 郭奉也蒙了,连连安抚老爹老娘后,便开口问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年近七十的老爹,抓着儿子的手掌,悲惨戚戚地说道:“那日城破,兵丁们护着我们离开,刚跑了不足二十里远,就被绿林匪军追上,神情……他娘的,那匪军照头就给了我两鞭子,打得我皮开肉绽,险些见了祖宗。” 郭奉闻言,脸色阴沉:“这怀王着实可恨,老子绝对不会……!” “儿啊,你先等等。”老爹泪眼汪汪地瞧着他,轻声询问道:“你既已被生擒,可有什么打算?” 郭奉傲然道:“吾乃大乾之将,受皇恩浩荡,统领上虞九地的兵马,此生,绝不可能为那怀王征战一日,献一计策。” 话音落,郭夫人抽泣着回道:“那老爷,可曾想过我们的处境?” “大不了老子再死一次,与一众至亲共同人头落地,不负皇恩,不负家乡。”郭奉肛裂得一批。 “死若能死,那自然是好的。”老爹双眼红彤彤地回道:“问题是,我等即便想死也难。” “为何?”郭奉挑眉。 “儿啊,那怀王说了。你若降,高官厚禄不在话下;你若不降,便让我与你父亲,一同去勾栏院当龟公与老鸨。”老母盘坐在地,哭着喊道:“我都七十有三了,这要与你父亲一同去了勾栏妓院,那日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啊。况且……我二人也没有从事这等勾当的经验啊,若是干得不好,你父亲免不了再挨一顿皮鞭沾凉水啊。” 郭奉惊呆了,半晌无言。 “那怀王还说,要我等姐妹一同去勾栏院,伺候那些风尘女子,为其洗亵裤,洗月经带。”郭夫人哀嚎道:“老爷,奴家不怕苦,就怕令你蒙羞啊!万一有醉汉看上我等……这又如何是好?!” 郭奉紧咬钢牙。 “爹爹,那怀王要造三座奇观,想把我等兄弟姐妹全部充军,去扛大石头。”长子哇的一声哭了:“爹爹,孩儿不想扛大巨石,不想被充军啊!” “儿啊,为父此生是绝不可能去当龟公的!” “老爷,勾栏院中鱼龙混杂,我等女眷如何自保?” “爹啊……大石头太沉了,我等必要死在劳累之中啊!” “……!” 一群人再次哭喊,抓着郭奉的肩膀与胳膊,猛猛地摇了起来。 不多时,郭奉捂着脸颊,叹息道:“……怀王此计,招招致命啊!一群累赘,难以成全本将的忠名。” “啪!” 老爹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吼道:“百善孝为先,无孝之人,又何谈忠君?老子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你说老子是累赘?!” …… 一个时辰后。 郭奉进了邢房。 “跪下!”牢头瞪着眼珠子吼道。 郭奉攥拳,嘴唇颤抖道:“能不能不让我老爹老娘去当龟公与老鸨?” 任也头都没抬,只吃着糕点回道:“败军之将,你死我活的立场,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本王没让你父亲去给战马配种,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郭奉无言。 “三个月后,你要是后悔了,那本王可不能保证,你的家眷都遭受到了什么。”任也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两条路。其一,你留下助我成事,我提拔你为一郡之地的第三武官,仅次于老刘和巴乌之下。待奇观建成,本王也可让你父母照料福地,延年益寿,你的家眷,也会得到照顾。其二,你想死是不可能的,每隔一个月,我会让狱卒提你出狱,在暗中观察你家眷的处境,看看老父是如何啦皮条的,看看你儿女,是如何搬运大石的……。” “你莫要说了,”郭奉扯脖子吼道:“闭嘴!” “呵呵。”任也微微一笑。 “老子自打出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无耻、无义之人。”郭奉咬牙。 “什么人,什么对待。”任也插手看着他:“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选择。大乾有很多酒囊饭袋的败将,现在挖空心思的想给本王磕头,但却都没有机会。你还好,起码有的选。” 郭奉沉默许久后:“怀王,你可令我死而复生,那我若同意,是否要遭受到天道约束?” “你若同意,便为本王随扈,日后但凡叛变,本王一个念头,你就会灰飞烟灭。”任也如实相告。 话音落,刑房内,安静无声。 任也不再理他,只端起了茶杯,慢悠悠的想要饮用。 “刷!” 郭奉表情急剧变化后,才弯腰跪地,咬牙喊道:“末将郭奉,愿效犬马之劳!” 任也微微一愣,笑道:“恭喜勾栏行业,免去了一次惨烈的竞争。” 话音落,南疆边陲十二将的巴乌,以及上虞九地的总兵郭奉,彻底加入了帝国。 至此,任也已有许棒子、王黎黎、最强特工穿山甲,以及巴乌、郭奉等五名随扈。 巴乌善攻,就像是一把所向披靡的长枪,锐利至极;郭奉善守,如坚如磐石的盾牌一般,可保上虞全境。这俩人一加入,帝国王师的雏形班底,便已彻底形成。 自此,这些人的命运,已经牢牢绑在了帝国的这辆战车之上。目前虽然有俩人还未完全臣服,但以园区的文化来讲,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 这人才有了,那下一步便是搞钱。 次日,上午巳时。 怀王府内,莲儿等人将二百多张椅子,数十张茶桌,都规整地摆在了空旷的殿宇外面。 每一张桌子上空,都有花伞遮阳;桌面上也都摆放着精致的瓜果糕点、价值不菲的茶水。按照座位来看,每张桌子可以坐下八人,且每一人面前都有铭牌和拍卖令牌。 最重要的是,每一人身旁都有专门的小吏、太监,负责一对一服务,包括跑腿、喊价、解释“项目”等等。 总之,这是一场由清凉府举办的盛会,且以最高规格招待每一位潜在的VP大佬。 巳时过半,那些一直想走,却走不了的四品神通者,全都三五成群地来到了广场之中,按照铭牌坐下。 李彦、樊明、济沧海、八旧臣、八传子、南疆的三位皇子,以及绿营的各位当家之人,全都坐在最靠前,位置最好的地方。 济沧海坐下后,心有不安道:“这场面搞得有点大啊,小怀王到底要干什么?我怎么心有不安呢。” “……你跟我说实话,你带多少钱来?”樊明问。 “大概一百多万星源吧。”济沧海回。 “那完了,不被掏干净,你肯定是走不了的。”樊明感叹一句。 济沧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呵,我就不花,他还能抢啊?!” “不,你还是不了解清凉府的风格。”李彦摆手:“他们的牛逼之处,从来都不是抢谁的,而是说着说着,就能让你主动掏钱。所以,来这个地方的最好办法就是,兜里不带钱,想花也没地儿花。” “吹牛批。”一位面相憨憨的四品神通者说道:“不瞒诸位,一双袜子我都能穿六年。在精打细算这一块,守岁人中没人可以战胜我。” “请坚持你的性格。”李彦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三皇子喝着茶水,扭头看向了大胖龙:“皇兄,你怎么看?” “呵。”大胖龙托着下巴,眯着眼评价道:“这里百废待兴啊,不过……小怀王总是能搞出点新花样。且看看,他是如何聚众敛财的吧。” “要是法子有效,也可以用到屠宰咱京都那些奸商富绅之上……。”三皇子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旁边,大皇子插手看着不远处的清凉山,一言不发,似有所思。 “好了,诸位,请安静,安静!” 黄哥从殿内走出来,满面微笑地冲着众人挥手。 大家立即安静下去,看向前方。 …… 殿内。 任也坐在椅子上,暗中观察。 旁边,龙首坐定后,轻声道:“我师尊来信了。” “怎么说?!”任也扭头问了一句。 龙首拿着小铜镜,娘娘们们地整理着发梢道:“彭和尚魂魄中的诅咒,师尊可以祛除。” “那太好了。”任也眼神一亮:“你师尊要能破除彭和尚的诅咒,那我便可杀了他问魂。到时南疆朝堂的反贼案,定然能破获,我也好跟万武帝交差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任也还有一件江湖差事没有做完,那就是揪出南疆朝堂中的反贼,查清楚静贵妃案,给万武帝一个交代。 龙首抿了抿红唇,缓缓看向他:“我师尊可以破除诅咒,但却不愿意这么做。” “为何啊?”任也愣住。 “他说,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则必然惹火烧身。他居于山中,对谜底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愿意牵扯到皇族与朝堂的争斗之中。”龙首淡淡道:“他也让我劝你。” “劝我什么?” “劝你也不要妄想着泄露天机。”龙首眯眼一笑,淡然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啊。” 任也瞬间沉默:“哦,我懂你师尊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清凉府外突然有一阵清光浮现,一位得到此星门认可的常驻玩家,陡然出现在了长街之上。 他扭头看向府衙,大喊道:“孩儿们,你们的三品爸爸,或者是妈妈……回来了!” ……………… 日常过度几章,收个尾,便开始新的副本征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三章 百年经典,永世传承 王府,殿内。 任也坐在椅子上,见大会已经准备开始后,便准备招呼龙首过去牵驴。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莲儿跑到任也身边,弯腰在其耳边说道:“殿下,那个小妖精回来了。” “嗯?什么小妖精?”任也一愣。 “就先前丽苑那个……!”莲儿撇着小嘴解释了一遍。 任也听完以后,顿时眉飞色舞:“啊,原来是帝国的大茶壶回来了啊,正好可令其犒劳三军……好,你且带着龙首去寻座,本王去看看她。” 他猛然起身,冲着旁边的龙首招呼道:“仙儿妹妹,你一女孩子家,要那么多钱没用,今天请多消费一些。” 龙首幽幽道:“见者有份?” “有提成。”任也点头。 “……!”龙首瞟给他一个稳了的眼神后,便飘然离去。 …… 不多时,王府外。 一位身着绿裙的女子,正站在阳光下,就宛若一朵迎着朝阳而绽放的花朵,美艳无双。 任也从后面轻轻靠近,抬起巴掌,极其不雅的冲着对方的臀儿猛然一拍。 “啪!” 脆响泛起,任也的一声评价入耳:“就很Q弹!” “刷!” 美娇娘回头,娇滴滴的骂道:“呀,你怎么这么讨厌。” 任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皱眉道:“好好的,你怎么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呵,府衙的兵丁换人了,他们竟然不认得老娘了,死活不让我进。”美娇娘捋了捋发梢,风情万种道:“没办法,我只能激活常驻玩家的身份牌了,化作红尘中一位迷路的小歌姬。” “你不是和阿菩一块去做晋升任务了嘛?”任也瞧着变化成小歌姬模样的唐风,轻声问道:“他人呢?” “他还在迁徙地的基地市啊。”唐风笑眯眯的说道:“他又不是这里的常驻玩家,也进不来。我俩饱餐了一顿后,他就找地儿休息了,我先回来帮忙。哎,我听一些守岁人说,咱们清凉府要北伐干架了?打谁啊?老娘夹死他!” 任也好奇:“你听谁说的?” “我在迁徙地遇到了一些守岁人,他们说咱们兵部都派人来了啊!”唐风回了一句后,摆着小手安抚道:“你莫慌,皇儿。嘿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 “为娘升三品啦。”唐风傲然道:“目前应该稳稳领跑园区。” “呵。”任也背手冷笑,鼓励道:“你可太厉害了。不过,你最多也就能领跑一下老刘和许棒子。” “为什么?”唐风不解。 “因为现在清凉府随便拎出一条狗,可能都是三品。”任也礼貌的回。 “?!!” 唐风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本能道:“你吹牛批,我不信。” “你知道,我们聚在这儿,准备开什么会吗?!”任也又问。 “不道啊,我没细问就过来了。”唐风眨巴着眼睛:“不是开战前的誓师大会吗?” “誓师大会你肯定是赶不上了,但现在有个杀猪盘,需要一个给VP客户吹唢呐的选手,不知道你愿不愿干。”任也直接提出了要求。 唐风懵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兄弟。” “你来,我给你讲讲最近发生的事儿……!”任也扯着对方的馒头,直接拽到了旁边聊了起来。 半炷香后。 任也粗略讲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后,唐风呆若木鸡的站在阴影下,竟自信道:“打完了?没有我,你们竟然赢了?!这简直不合理……!” “对不起,没能给你夹死韩良的机会。”怀王也很惋惜。 “靠,那我不是白升三品了嘛?这……这毫无存在感啊。”唐风的期待感瞬间降到最低:“二百多位四品的战斗,竟然没有我这个三阶超品参战……卧槽,我错失了人生中最高光的装逼时刻啊,悔恨啊,兄弟!” 任也听到这话,只目光兴奋的瞧着她,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微微摇头道:“不。你的装逼时刻,才刚刚到来。” 唐风看向他:“何意?” “大会现场有一位土豪,曾经坑过我,后面也一直在绞尽脑汁想坑我。”任也瞧着他:“今天,我想狠宰他一刀……!” “什么样的土豪。” “一位皇子。” “我能得到什么?”唐风问。 “百分之五的高额返点。”任也道:“对方交钱就可以提线,当然,你要不缺,也可以算入股份。” “合理,奴家干了!”唐风秒懂。 …… 巳时末。 清凉府第一届“福地宅院”拍卖大会,正式召开。 七八位小太监,搬运着一个硕大的手绘图,用木架子支撑,摆放在了一众四品神通者的左前方。 黄哥迈步来到手绘图旁边,压手喊道:“大家安静,安静。” 大会现场瞬间落针可闻,全看黄哥一个人的表演。 “朝阳奏凯歌,清风贺凯旋。”黄哥提起朗声道:“首先,北伐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尽收上虞九地,这应该感谢诸位的舍命相助!我身为清凉府的父母官,理应给大家鞠躬行礼,以表感激之情!” 说完,黄哥带着一众官吏,郑重抱拳,弯腰行礼。 一众四品神通者,静静听着,也不搭话。 黄哥话语极为简洁的说完开场白之后,便立马让开身位,指着硕大的手绘图说道:“为了庆贺北伐之役的全面获胜,清凉府府衙推出了“百年宅院,世代传承”的恢弘规划,以近乎于亏血本的代价,在清凉山规划出了一片福地,专门为诸位大兴土木,建造宅院,打造一片可供清修的仙土。” 这话一出,守岁人基本已经听明白了项目;但南疆皇族们和千里绿营,却是一脸懵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操作啊。 大皇子眉头轻锁,扭头看向坐在靠后的龙首,轻声问道:“这是何意?” “草民也瞧不太懂,不过关键时刻,您花钱就好了呀。”龙首虽然听不懂,但却知道自己有分红拿,所以职业感贼强。 “你这是要卖期房啊。”济沧海斜眼道:“他娘的,老家房价都跌成什么样了?谁脑子让尿泚过啊,来这里买什么仙土?” “这位前辈,你先听我说完。” 黄哥微微压了压手,指着广场外巍峨的清凉山说道:“大家看见了嘛?!我们要卖的百年宅院,就在清凉府的东侧山面上,宅院建成之时,哪里便是迎日出的第一缕朝阳之地,处在云雾中,南关清凉府地貌,北观上虞九地之景,日月山河尽瞰无余。这个规划,有四个必购之点,一旦错过,必然悔恨终生。” 听到这句话后,千里绿营和南疆皇族之人,也都大概明白了黄哥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多次提到了要贩卖还未建成的宅院。 “呵呵,四点必购?那四点?!”那个长相憨憨,穿了六年袜子的神通者,冷笑着喝问。 “第一点,不朽帝国计划。”黄哥傲然道:“此地之主,乃怀王,而怀王尽得人皇传承,身负人间气运。日后若不夭折,那此地的繁荣昌盛,是肉眼凡胎都可预见的。人皇气运隆盛,则天下万民受益,疆土受益,居住在这里,也可承接气运,有助于悟道参天。”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不动声色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他说的有点道理啊,华夏第六位稀有,林相和赵院长的关门弟子,咱全守岁人的宝贝疙瘩。这踏马夭折的几率……也不太大吧?”有一位青年,低声冲着同伴询问道。 “人皇的龙兴之地,确实难寻。”同伴微微点头。 “第二个必购点,宅院的通灵令牌计划。”黄哥继续说道:“清凉山的百年宅院,总共只贩卖一百户;后续的上虞青霄院的计划,也只贩卖一百户。诸位,物以稀为贵啊,每户为三进古典小院,全部在峰顶东侧;购入后,怀王会专门请教他的师尊,问出进入秘境的统一通灵令牌的炼制方式,并发放给每位宅院的主人。宅院建成之后,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呵地点,都可以选择进入清凉府秘境,并回到山中宅院清修悟道。且宅院的养护,打扫,每日早晚都有专门的下人登门侍奉,甚至所用之餐食,也可以在府中订购,有专人送往山中。至于后续一些要求,只要合理,也都可以与府衙提出,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都可以考虑,补充完善。” “服务到位!”穿了六年袜子的守岁人,听到这话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第三个必购点,持令者互助计划。”黄哥说到这里后,体态已经完全放松了;“你们要买明白,买此处宅院的人都是怎样的;圈层是怎样的。看看你们身边坐着的人吧,每一个都是不低于四品的高手,你们的邻居,在离开这个秘境后,那都是威震一域的高手。而持令者计划,就是将这种优势无限的扩大化。我们后续会在宅院群的外侧,起一面金兰墙。不管是谁在某个秘境中遇到了麻烦,亦或者是遭受到了追杀,亦或者是准备报复别人,亦或者是准备出售贩卖闲置宝物等等:那都可以在此免费发放金兰令,开出价格,寻找挚友。若你不善社交攀谈,也可将这些要求提交给府衙,由我们出面与其它人沟通,形成一个潜在的,能量巨大的金栏网,以此来保证诸位,在各种秘境中有用绝对的竞争力,甚至建立属于自己的小队,从而达到共同致富的目的。” “卧槽。”济沧海愣了一下,扭头冲着樊明说道:“兄弟,咱们朱雀城要是这么搞,人气会想当旺啊,也会活跃的多啊。” 樊明白了他一眼:“兄弟,你懂不懂什么叫官方组织啊!!这么搞,林相形象何在啊?守岁人组织的形象何在啊?” “林相顾忌形象,那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暗示了怀王这么搞啊?”济沧海充分脑补:“毕竟这是小儿子啊,多多照顾,不在话下,而且还能增进和团结高品守岁人。” 樊明顿时一愣,幽幽道:“不要妄议领袖。” “哦!” 济沧海点头。 “第四个必购点。福地与奇观计划。”黄哥喝了口茶水,继续指着清凉府喊道:“看见了嘛?!清凉山的最高峰处,准备建一座四方承运台,而镇台之物,便是先前在镇天关为人皇收拢气运的至宝——龙鼎。此处,是日后凝聚人皇疆土的所有气运,紫气东来之地,那潜力不用我多说了吧?一句话,这个地方,日后就是人皇疆土的龙脉之地,得天地造化,延年益寿,开悟明道,不在话下!诸位,真的只有一百户啊!!多了是没有的啊!” “你们要知道,清凉山是人皇选定传承之人的道场,这个地方有多得天独厚,那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吧?!” “不说多了,二十八万八的星源起售价!从上往下开始拍卖!现在是001一号宅院拍卖,大家准备举牌吧!先到先得!”黄哥连&bp;喊三声。 大胖龙听到这话,扭头看向老三:“呵,你要买吗?!” “确实是个好地方啊,不过不急,先看看其它人的反应。”老三谨慎的回了一句。 “三皇子,茶凉了,奴家给您重新斟满。” 一阵香气袭来,一位绿裙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老三的双眼之中。 他抬头一看,那女子明眸皓齿,肌肤雪白,举手投足间便流露出了万种风情。 老三眼神一亮,但还是很克制的嘀咕道:“好俊的小娘子啊!” “啪嚓!” 就在这时,女子“一激动”,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面上摔的粉碎。 她惊慌失措,吓的瞬间跪地:“呀,奴家笨手笨脚,三皇子莫要怪罪!” 三皇子低头一看,顿见这女子沟壑很深,春景一览无余。 “啪!”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响指浮现…… 三皇子双眼瞬间呆住,随后便泛起了火热且疯狂的目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四章 无敌三皇子 一丝难以克制的欲望,悄悄在三皇子心灵深处涌起,随即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痴痴地瞧着跪地的美娇娘,竟主动伸手道:“美人,快快请起,莫要伤了膝盖皮肉……。” “奴家不敢。今日大会,殿下特意吩咐过,让我等丽苑姐妹好生侍奉各位宾客……奴家犯下这等大错,那免不了是要承受责罚的。”化身小歌姬的唐风,开始嘤嘤嘤地吟唱,进入状态。 三皇子一听这话,轻轻将其扶起道:“本王与怀王是兄弟,美人放心,他不会责罚于你的。来,搬一张椅子,陪本王一同观会。” 不多时,后面伺候的婢女,特意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了三皇子旁边。 唐风顺势坐下,娇滴滴地低下了头。 三皇子顿感浑身燥热,欲望难耐,不停的用双眼撇着沟壑与馒头。 小歌姬泛起微弱的抽泣之声,露出一副不敢与其对视的样子。 三皇子咽了口唾沫,关心地问道:“美人……你为何表现得如此伤感啊?” “奴家……奴家一想起要被殿下责罚,便心生恐惧。”小歌姬声音柔弱无骨地回。 “只是打碎一个杯子而已,本王都说了,他不会责罚于你的。” “……奴家说的并非是杯子一事。”小歌姬微微摇头。 “那是何事?”三皇子不停的用手松着领口。 “奴家不敢说……。” “有本王给你撑腰,但说无妨。”三皇子底气十足地回道:“莫要吞吞吐吐的,讲。” “唉。” 小歌姬长叹一声,幽幽开口道:“殿下请看四周。今日这丽苑的姐妹,都要陪贵客饮酒作乐,可那黄老爷却暗中给每一位姐妹,都下了命令,让我等使尽浑身解数,规劝贵客出钱财购买宅院。若是一处宅院都没有卖成,那夜晚则要遭受惩罚。殿下有所不知,我丽苑中有一位教导礼仪的老夫人,此人名叫王黎黎,恶毒至极,且善用银针,不少姐妹在犯错后,都被其活活刺穿头颅而死。今日若是我等姐妹都卖不出去宅院,恐也难逃此劫……。” 三皇子见美人抽泣,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顿时大怒:“他娘的,怀王兄弟这是用美人计聚敛钱财,且启用如此恶毒的老夫人,惩罚你们这些柔弱的小娘子,这与畜生有何区别?!” “奴家在红尘中飘泊,无依无靠,可能这便是宿命吧,死了倒也解脱。”小歌姬抹泪感叹。 “区区二十八万八的一座宅院,这又算得了什么?”三皇子大手一挥:“本王不喜修道,也看不上什么狗屁福地。但今日为博红颜一笑,本王便为你拍下两座宅院撑腰罢了。” “殿下当真?!” “堂堂皇子,自然一字千金重。”三皇子豪爽挥手。 小歌姬缓缓抬头,那水灵灵的双眸中,泛起崇拜的目光,小手一把抓住三皇子的手臂,轻声道:“奴家身份卑微,此生能得三皇子看上一眼,便是天大的福气。今夜……若是殿下不弃,小女……小女愿侍奉殿下,成为一位真正的女子。” 三皇子眼神一亮,心中欲望沸腾:“真正的女子?你莫不是处子……?!” 小歌姬含羞点头,轻声道:“南疆皇族何其尊贵?寻常歌姬,自然是不会被派来的。” “好好好。”三皇子满意点头时,已经不停的在擦着汗水了。 不远处,黄哥说完四点必购因素后,便开始大喊:“1号宅院,坐落在东侧山峰最上面,距离四方承运台最近。现在可拍,若有兴趣的前辈高人,举起铭牌喊价便可。” 话音落,现场静谧无声。 不多时,八旧臣中的旭昇老人,轻笑着说道:“小怀王虽尽得上虞九地,可却财库空空,没有善后之能。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是聚拢钱财罢了。呵呵,清凉山乃人皇选定的传承道场,且我听闻大乾的长公主墓,也在这里。日后建成四方台,承天运,此地还真可能化龙脉而显,适合悟道。” “师兄,有兴趣?”旁边的老尼姑问。 “送佛送到西,捧捧场吧。”旭昇老人笑容灿烂,扭头冲着旁边伺候的女子说道:“五十万星源。” “千里绿营——旭昇老人,五十万星源!”婢女高喊。 黄哥闻言,顿时抱拳行礼:“旭昇老人出价五十万星源,欲拍1号宅院。” 樊明闻言,扭头看向了济沧海:“你要拍吗?” “开盘就五十万,我带来的这点星源,怕是不够看啊。”济沧海摇头。 樊明思考了一下,淡淡开口:“六十万。” 婢女闻言拿起铭牌,高喊一声:“樊明六十万!” “感谢二郎显圣真君!”黄哥抱拳。 “你真有钱啊!”济沧海惊叹。 “我的消费理念是,要么就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樊明冷静道:“清凉府这就算是开府了,引大批神通者入内,日后此地必然繁盛。即便不考虑任也的关系,这地方也值得投入啊!你想想,你就是买一个安全屋,最差的那种,也得大几万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就连混乱阵营的黑笼堡老鼠洞,那好一点的,一年都收你几万租金。这地方,再怎么说,也强老鼠洞百倍吧?” 穿了六年袜子的神通者,闻言点头:“有理,有理!” 就在樊明开价之后,财神李彦幽幽开口:“八十万。” “感谢财神爷!”老刘近乎于一百八十度鞠躬,高喊一声。 樊明愣了一下,瞧着李彦问道:“你也有兴趣?” “赚钱的事儿,我都有兴趣。”李彦微微一笑:“此地若再次升格,入四品,那1号院会是什么成色?” “有道理!一百万!”樊明笑道。 “一百二十万!”李彦寸步不让。 “……!” 任也看着这两位狗大户,双眼中全是兴奋的小星星,激动得连喝三口茶水,在后面小声喊道:“输人不输阵昂,就是血拼,千万别留手。” 就在这时,面色苍白,近乎于瘫坐在椅子上的大胖龙,淡淡开口道:“二百万。” 话音落,他慵懒的双眼,徐徐扫过在座的诸位,仿佛在说,一群小穷逼,你们究竟在跳什么啊? 他一开口,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李彦都沉默了。 “算了,我不争了。”樊明扭头看向李彦:“不过,你可以继续吧?一位皇子而已,财神怕他?” 李彦继续沉默,心说你懂个几把啊,任也早都告诉我了,他可能就不是皇子,而且腰上很可能挂着巫妖国国库的钥匙。 这谁能拼得过啊?!最重要的是,诈骗商会以后也要以清凉府为基,向南而行,得罪大胖龙显然是犯不上的。 “算了,我也弃了。”李彦微微摇头。 大胖龙一开口,都别说现场的江湖豪杰了,就连原本要举牌的大皇子都沉默了。 甭管知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那仁亲王的面子都是要给的。 “二百万一次!” “二百万两次!” 黄哥扫视着四周,大声高喊。 大胖龙眼皮儿都没抬,只瘫坐在那里,用右拳撑腮,露出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装逼表情。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大胖龙应该是稳了。二百万已经超乎预期了,也该知足了,除非有奇迹……。” “二百二十万!” 怀王还没等嘀咕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便出现了。 众人一怔,猛然扭头看去,却见到三皇子脸色涨红,亲自举手高喊。 旁边,小歌姬露出了仰望仙人的目光,轻叹道:“殿下的英雄之气,此刻直逼大乾国度啊!” 大胖龙听到叫价后,也目光诧异地看了一眼老三,仿佛自己听错了。 “二百二十万一次!”黄哥喊道。 大胖龙眨了眨眼睛,微微抬手,轻道:“二百三十万。” 三皇子此刻都已经不敢看大胖龙那边了,只满头是汗,不停地松着领口,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跟他干啊!这会死得很惨啊!!!” 小歌姬挽着他的胳膊,泪眼汪汪地劝说道:“殿下,可莫要为了小女子这般耗费钱财啊,我们不争便是了。” “啪!” 话音落,她柔弱无骨的左手,在桌下再次打了一声指响。 “刷!” 一股磅礴的欲望,在三皇子心底如海洋一般泛滥,汹涌而来。 他瞧着小歌姬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上头起身,大喊一声:“二百六十万!!!” 现场鸦雀无声,全都呆呆地看着他。 “外面有传言说,南疆三位皇子不合,暗斗激烈,看来此言非虚啊。” “三皇子当众羞辱仁亲王,真乃蠢笨如猪。” “……!” 众人暗中议论。 大胖龙露出锐利的目光看向老三,心说你踏马的是不是疯了?! 但很可惜,三皇子根本不敢看他,内心极度挣扎,很想放下手里的那个铭牌,一脚踩碎,直接扬了。 “二百八十万!”大胖龙微微坐直了身体。 “啪!” 一声指响响起…… 三皇子彻底丧失理智:“三百二十万!” 大胖龙呆愣三秒后,蹭的一下窜起,直接迈步离场。 旁边,一直与他坐在一块的鼠大人,立马迈步跟了上去,轻声道:“三皇子殿下可……可能是喝多了吧。” 大胖龙头都不回,只冷声道:“回去好好查查他,查查他哪儿来的三百多万买宅院!” “是。”鼠大人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大皇子惊诧地瞧着老三,呆愣数秒后,瞬间带头鼓掌道:“皇弟一掷千金,真是令人羡慕啊!” 三皇子根本没有理他,只脸色紫红地看向小歌姬,轻声道:“走,与本王……去……去无人的地方走走。” “殿下……您……您不是说要为我拍下两座宅院吗?”小歌姬羞涩地回。 “……!”三皇子目光有些溃散:“先走一走,一会再来拍嘛!” “三百二十万,最后一次。让我们恭喜三皇子殿下,购入1号院,自此成为清凉府常驻皇族中的一员!”黄哥高喊一声。 现场欢呼声如雷,掌声不断。 不多时,2号宅院开拍,喊价数十次后,被李彦拿下。 不多时,3号宅院开拍,且在喊价十数次后,被樊明拿下。 不多时,4号宅院开拍,喊价数次后,被三皇子拿下。 5、6号宅院,被三皇子殿下拿下…… 7号宅院开拍前,黄哥特意过来问,三皇子殿下带的星源够不够,对方说不够。随后,黄哥立马让人写了字据,并表示可以免息先拍,日后还款。 三皇子一边按着裤裆,一遍急迫签字画押,随后又拍得了7号和8号宅院。 至此,前十号宅院中,三皇子独得六座,共消费七百多万星源。其中,除了第一座的三百多万外,其余几座的价格便持续走低,均价差不多是六十万左右。 对于一众大佬而言,前三宅院是距离四方承运台最近的,也是最高的,有一定特殊的意义在里面,所以李彦,樊明等人才会血拼。至于后面的,虽然地势高点,但已经不具备特殊性了,所以价格开始归于平稳。 8号宅院拍完后,三皇子有些休克了,脸色紫红,口吐白沫,嘴里也一直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小歌姬见好就收,也没有完全把他坑死,只带人将他半抬着离去。 现场的拍卖还在继续,而且效率越来越高。大家从最开始的质疑,到观望,到估算性价比,再到出手……都是水到渠成,非常丝滑的。 任也和黄哥确实想搞钱,因为其它都不谈,光是三座福地奇观的花销,就足以用恐怖至极来形容。 何为福地,何为奇观? 用一些基础建材,那肯定是达不到要求的。神异法宝、绝品耗材,甚至连所用之石、所用之水,那可能都要内藏神异之能的。所以,他们卖宅院,纯属是无奈之举,这等同于透支了一小部分未来。 不过,以园区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得有模有样,起码要促成双方共赢的局面,不能是真的纯坑逼,纯忽悠。因为这帮人都是与清凉府关系甚密的,是朋友,你透支未来可以,但不能透支信用。 所以,以清凉府三阶的星门位格,以及各种至宝、气运的加成,再加上完全与南疆通商的政策,和怀王本人的人脉而言,这地方日后的繁荣昌盛,确实是可以预见的。 只要任也不死,那这些宅院的位置,日后可能也是千金难求的。 拍卖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酉时。 大会即将散去的时候,济沧海冲着穿了六年袜子的憨憨神通者问道:“你还有多少星源?” “没了,什么都没了。老子只剩下了一张冰冷的三十万欠条。”憨憨神通者回:“真的太火爆了,我管樊明借了三十万,拍了两处宅院。” “你拍两座干什么?”济沧海不解地问道。 “不瞒你说,这几天,我刚处了一个女道友。”憨憨神通者挠了挠头:“我给她也拍了一座。” 济沧海微微一愣:“兄弟,你还缺道友吗?!我活儿好不粘人,还会吞火,是真的吞火哦!” “算了,算了。”憨憨神通者一摆手:“踏马的,进来干了一次架,分币没挣,还被洗得毛都没有一根了。看来,我要快点进迁徙地搜刮了。” “是啊,好日子到头了,离开这儿,老子也要去迁徙地了。”济沧海摇头道:“听说那里空前惨烈啊,连兵部的老鹤……都战死了。” “嗯,要是没组队,回头一块。” “哈哈,这就开始持令者计划了?”济沧海一笑。 “你还别说啊,他们这个点子真不错啊。”憨憨一边走着,一边轻声说道:“四品本来就很稀少,平时在星门里接触的,短时间内也很难建立信任。但在这儿不一样啊,圈子是互通的,都是各方势力的核心骨干,起码在信任层面没问题的,也有清凉府作担保啊。” “嗯,先走吧。”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王府。 …… 酉时过后。 府衙内堂,老黄正在清算今日收入。 旁边,李彦一边吃着非常讲究的饭菜,一边冲着任也说道:“我也要走了。” “这么急啊,你不见见你老婆啊?”任也笑着调侃。 “我的一腔专情,完全打不过他群下的风骚。”李彦也调侃着摆手:“他是我管不了的‘女人’……。” 旁边的老刘吃着饭菜,轻声邀请道:“你留下呗。回头等我入三阶了,咱们一块去迁徙地呗。” “等你入三阶,黄瓜菜都凉了。”李彦翻了翻白眼,轻道:“不过,咱们有一定概率,会在迁徙地碰到。” “为什么?”任也追问。 “上次出去,我听说那里的规则巨变,已经成为了风云地,竞争空前惨烈。”李彦回:“我们诈骗商会,可能会组织高品玩家,一同进入游历,夺得资源。” “那庆宁呢?” “她若能入四品,赶得上,我便带她。不然就再等等……。”李彦回:“庆宁的传承比较特殊,我隐隐有一种感觉,她越到高品,会越强势。” “也好。”任也微微点头。 二人正在聊天之时,黄哥突然抬头喊道:“卧槽,真的发财了!” “什么情况?!”任也回头询问。 “你猜猜,一百处宅院,均价多少卖掉的?”黄哥龇牙询问。 “三十五?”任也试探着问出了一个数字。 “三十五?!”黄哥挑眉道:“是四十,四十啊!你算算,一百户是多少?” “卧槽!”任也猛然窜起身:“怎么可能这么高啊?我记得后面竞价不太激烈了啊,都是稍微高出底价被拍的。” “因为咱们之前没有预料到,有很多是一人购买了多处宅院的啊。比如三皇子,前十号宅院,他一人独得六座,等于是给后面拍卖的人提了醒,咱们没有限购啊,有很多人都没拍到啊。”黄哥拿着账本解释了一句。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双手合十,闭眼喊道:“全体听令,与我祷告。今日这一餐一饭,都要感谢三皇子的伟大付出。” “我明天把他画像贴府衙门外,天天上香。”黄哥郑重点头。 “看来,地龙之军的训练,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老刘欣慰地点头。 爱妃闻言猛然抬起小脑袋瓜:“这么说来,本宫的例钱可以发了吧?!!那本宫又可以去迁徙地购物啦?” “没有任何问题,本王给你烫一个千万星源身价的大波浪!”任也微微点头:“超级爆炸的那种。” …… 王府中,一间幽闭的房间内。 三皇子疯狂地忙活着:“美人,本王真的是等不及了……。” “三殿下,冷静!你冷静!”小歌姬劝说道:“我们先喝点酒如何?” “憋说话!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美人!” “你把手拿下去!” “来吧,我的美人!” 就在这时,险些被破防的小歌姬,突然伸出三根手指,并在拇指上猛然划动。 “啪!” “啪!” “啪!” 连续三个指响泛起后,正在忙活的三皇子,突然感觉自己浑身的欲望,竟在一瞬间就被剥离了。 他咕咚一声趴在床上,浑身虚脱,脸颊上布满了汗水。 小歌姬入三阶,阶段称谓是“人性囚徒”。他不但能调动人的单一欲望,还能将暴怒、情欲、贪婪等三种欲望逐一抽离,转换,甚至是混合凝聚,只注入一人之身。 代价是,玩弄欲望者,也必然被欲望所惑,三种欲望有时也会令他精神不太正常,像个疯批。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本命法宝。 在一众园区兄弟中,他走的这条路绝不比人皇轻松,也是最容易迷失的,但同样潜力也是极大的。 不多时。 三皇子虚弱地大吼道:“走走走!本王要休息一下……!” “这是你说的昂,可不是只管起飞,不管降落。”小歌姬回了一句。 三皇子突然被抽离欲望,意识有些模糊:“出去!” “哦。” 小歌姬转身离去。 三个时辰后,三皇子晚上起来吃夜宵。 旁边,一位贴身小太监小心伺候着。 他脸色苍白地喝了两口粥后,突然来了一句:“你知道最近的寺庙怎么走吗?” “?!”小太监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殿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王突然想出家了。”三皇子呆呆地呢喃了一句。 三种欲望被抽离,瞬间三大皆空,他不想贪财好色,混迹人间了,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当和尚。 这种状况,若是意志坚定者,高品者,不需几个时辰就能恢复;可若是意志单薄者,十天半月也有可能。 不多时,唐风脸色苍白虚弱地回到了府衙,声音沙哑地叫道:“李彦,李彦,我为了帝国的榜一大哥,神异透支过剩,现在遭到了欲望的反噬。我…快扛不住,好难受!快拿点珍品丹药给我……。” “欲望反噬?”老刘闻言调侃道:“你老公在这儿呢,什么欲望解决不了啊?再不济,还有这么多兄弟呢!” “滚!”唐风咬着牙,声音颤抖。 李彦上前感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略微有些惊讶,随即抬手从意识空间中拿出了一整瓶的四品清心丹,递给了唐风。 “省着点用。这年头,男人在外也不好混呐。” 众人哈哈大笑,又给唐风添了一副碗筷,看他吃下丹药后,脸色明显好转。 一群老友重聚,吃饭喝酒,聊天打屁,直至天明。 …… 次日。 李彦率领一众诈骗商会的大佬离开。 时进上午,一百多位守岁人师兄弟,与八旧臣、八传子也走了。 善后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怀王也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 又过了两日。 大胖龙找到了任也,话语直白道:“父皇让你我二人入京。” 任也知道,这是他重新进入迁徙地前,要办的最后一件事儿。一来是将南疆朝堂案彻底完结;二来是他要重新与万武帝谈价,确定盟友之间的诸多细节,顺便换回白蟒之魂等等。 “好,那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们下午便动身吧。任也点头。 “嗯!” …… 傍晚,赴京大队再次上路。 大胖龙盘坐在车中,突然目光锐利地冲着任也问道:“父皇让你查的案子,可有底了?” 任也与其对视,顿时有一种忐忑感。 案子是查出来了,他也隐隐猜出来南疆朝堂乱党的领袖是谁,可这事也涉及到大胖龙和万武帝…… 这是能说的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五章 动物园 马车南行,一路颠簸。 车厢内,任也听着大胖龙的话,表情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唉,此案错综复杂,很多关键人物又都死在了落日镇一战中,小王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极难将手中线索捋清,查出个结果。呃,不过……!” “不过什么?”大胖龙追问。 “不过,根据观风、韩婵两方人马给出的种种线索,以及我初步问审彭和尚的结果来看。此人,应该就是负责与朝中叛党联络的重要桥梁。”任也轻声道:“此番赴京,彭和尚也被押送同行。那皇上只需撬开此人的嘴,便能知晓谁是朝中叛党的领袖。” 大胖龙提起茶壶,笑道:“呵呵,你就这么确定,那彭和尚知道谁是叛党领袖?” “他一定知道。”任也笃定道:“落日镇之前,朝中叛党对观风与韩婵的支持,是空前的,是不计代价的。如若这老和尚,接触的只是叛党领袖麾下的狗腿子,那双方绝对不会配合的如此默契。再加上,彭和尚也给过我暗示,委婉的提醒我,他就是朝中叛党领袖的代表人,只要我能帮他破除诅咒,他便告诉我答案。只不过很可惜,我们清凉府的人,会巫术诅咒的神通者太少,无法帮他破除诅咒。” “哦,对了,还有。本王爱妃曾用搜魂之术,问魂观风,并得知他和韩婵对静贵妃一案是不感兴趣的。”任也补充道:“可彭和尚却暗中在漳州,派人挖掘过静贵妃墓穴。他的这个举动很反常,你说一个跑腿办差的人,为何要如此冒险,去查从前的案子呢?又为何会对静贵妃感兴趣呢?我猜测,他之所以这样干,是因为接到了那位叛党领袖的命令,想要调查出某种与静贵妃有关的结果。” 大胖龙闻言沉默。 “反正,只要皇上能让人撬开彭和尚的嘴,那此案便能水落石出。”任也补充了一句。 “怀王兄弟,你是真的极难捋出头绪,还是有话憋在肚子里,不愿意说出来啊?”大胖龙笑眯眯的将茶水推了过去,抬头问道。 任也在桌下轻轻攥了攥拳,立马摇头道:“胖龙兄弟,我是真的没有查清此案,所以不敢乱说啊。” 呵,傻波一才会跟你掏心掏肺呢。 他思绪活泛,心中也极为抗拒,将此案的调查结果如实的与大胖龙交代清楚。 原因很简单,此案涉及到的巫妖国的皇族隐秘,牵扯到三位皇子和无数朝廷大员,更涉及到的万武帝与大胖龙,乃是两身一魂之事…… 也就是说,现在坐在自己眼前的,极大可能就是南疆的扛把子,一统南国的伟大领袖,杀功臣,屠旧将,弄死皇后,宰了儿子,心狠手稳的巫妖国——万武帝。 他娘的,这样一个在谈笑间就能杀人的老灯——难道还不够可怕吗? 任也若是直接当着他的面,把整个案件如实的叙述清楚,这不就等于是贴脸开大,直接蛐蛐他杀了儿子,炼了道身,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老人吗? 不,绝对不能这么讲,因为他可能会破防。 所以,任也只说彭和尚知道谜底,那我把人交给你之后,你就回家自己搞吧,别难为我了。 从今以后,万武帝永远是英明神武的南疆君主;而我呢,只当一个大胖龙的结义兄弟就好,唯一的一个哦。 他这会想的可美了…… 大胖龙端起茶杯,声音沙哑道:“怀王兄弟,&bp;还是不太信任我啊。” “……没有,没有。小王实在是能力有限。”任也谦虚的摆手。 大胖龙喝了口茶水,扭头看向车厢外的景色:“我对此案的结果,非常好奇,甚至这几日都不能安稳入睡。这样吧,你要能告知我真实的案件结果,那回到京都,我便帮你运作,用地龙六甲置换白蟒之魂一事。” 任也眨了眨眼睛:“先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拿出来地龙六甲抄录本,便可换回白蟒蛋吗?现在怎么又需要运作了?” “呵。” 大胖龙冷笑道:“皇上若是说需要运作,那便需要运作。” “这他娘的不就是臭无赖吗!”任也破防,忍不住骂了一句。 “要说无赖,何人能与你相比啊?”大胖龙看了一眼他,轻道:“我家那蠢货老三,像个痴儿一样给你当托,借钱也要买你的宅院。你凭良心说,普天之下,&bp;还有那个皇族能对你这般优待和尊重?现在京都暗流涌动,你明知答案,可却不愿意说,这是仗义之举吗?” 任也沉默,内心挣扎。 “罢了,本王知你贪财好色,那再给你加点砝码吧!”大胖龙放下茶杯:“你若交出实情,我会向父皇递折子,关键时刻,可借你两千万星源,用于战后重建。当然,这些星源是需要还的,不收你利便是。” “五千万吧。”任也咬牙开口。 “不要得寸进尺。”大胖龙笑眯眯的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怀王兄弟,你明知答案,却不愿意说,这也并不是明哲保身之道。人性复杂,有些时候,你越不愿意说出真相,那反而越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在这一点上,老三就比你做的要好。” 任也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很显然,大胖龙这是在“威逼利诱”他,逼他说出自己调查的结果,而且已经把话说死了,这时候在装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仔细思考半晌道:“我有一个疑惑。” “什么?”大胖龙问。 “你身居高位,在京都朝堂也是一呼百应。”任也一语双关的问:“这朝中叛党是谁,你真的一点都猜不到吗?” “唉。” 大胖龙长叹一声,看着窗外景色道:“有些时候,你站的越高,反而能看到的景色越狭隘;有些时候,你身边同一种声音的喧闹,也会掩盖其它的一切声音。眼不能看,耳不能闻……也远非表面上那样运筹帷幄啊。” “一种无法与人诉说猜想,长期埋在心里,也是万般痛苦啊。”他看向任也道:“外人有些时候会看的更清一些,也更方便求证。” “明白了。”任也点头。 “你愿意说了吗?”大胖龙问。 任也思考再三,也端起了一杯茶,轻声道:“那我讲个故事吧?!” “好啊。”大胖龙眼神一亮。 任也双手捧着茶杯,眉头轻皱道:“从前,有一只年轻貌美的雌狐,得到了一种求仙问道的法术。此法术诡秘异常,除了修炼自己外,还要修炼出两具相同的道身,而且由于种种限制的原因,这种法术想要大成,则必须要亲自怀胎,且在胎儿诞生之前,就将其在腹中杀死,用于日后的道身炼化,且必须以气运配合,才能神功大成。这种法术一旦练成,便可拥有站在神通顶端的资格,甚至是延年益寿,窥见长生之秘。” 大胖龙微微点头,没有打扰。 “小狐狸学会了这种秘法,也能生子嗣,但她却没有气运。”任也低着头,汗流浃背道:“所以,她选择嫁给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兽之王,一只正当壮年的老虎。小狐狸年轻貌美,善于勾引,所以,老虎对她甚是喜爱,便娶其为妾妻。这位小狐狸也善于交人,没多久,就和老虎的正妻雌虎,处了非常好的闺中密友。” “雌虎曾为老虎生下过两个虎崽。那便是大虎和二虎。”任也说到此处,已经不敢抬头看大胖龙的表情了,只自顾自的叙述道:“在二虎十二岁哪一年。那只小狐狸决定出手,她先是用控魂之术,令二虎病重,并凭借自己与雌虎的关系,暗中窃取二虎体内的气运。甚至有可能……!” “可能什么?” “甚至可能,她都想过要杀老虎。”任也微微抬头,说出了自己的最新猜测:“因为这二虎一直非常受老虎喜爱,隐隐有成为下一代虎王的呼声。那如果小狐狸能杀了老虎,又能以控魂之术,长期操控二虎。那老虎一死,她便能间接控制这片土地,且长期吸食这片土地的气运,最终功成。” 大胖龙听到这话,嘴角猛然抽动一下。 “二虎病重后,小狐狸怀胎,准备诞下第一具道身。”任也补充道:“但很可惜。老虎在这时发现了二虎的异常,便暗中调查,最终在二虎即将垂死之时,发现了小狐狸的阴谋。它很愤怒,将小狐狸圈禁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最终……他也得知了三具道身的秘法,且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可以活的很久,可以千秋万代的可能。” 大胖龙手掌颤抖的端起了茶杯。 “老虎知晓答案后,便回到了家中。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二虎……心中百般痛苦和纠结。一个是亲生骨肉,一个是延年益寿,神通大增。这该怎么选呢?”任也停顿道:“最终。他在千秋万代和幼虎之间,选择了前者。二虎真的死在了十二岁哪一年……而从此,老虎多了一具年轻的道身,并不停像森林中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下一任储君的人选,便是二虎。如此一来,百年之后,老虎假装归隐,二虎继位,而这江山……却还在自己手中。” “雌虎惦念儿子,也熟悉儿子。无意中发现了这一切,但却疯了,死了。她有一天,想刺杀老虎,并说着,你杀了我的儿子……随后没多久,她也死了……且伺候雌虎的人,也都消失了。” “老虎以为全森林的人,都不清楚自己的秘密。可却有人早都有猜想了。而在这其中,有一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并且有谋反之意。” “……!” 说完,任也静静地看着大胖龙,不在多言。 “真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啊。”大胖龙放下茶杯:“可是,谁在谋反呢?!” “谁的利益被剥夺了,谁就是谋反者;谁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谁就是谋反者。”任也回。 大胖龙嘴唇蠕动:“老虎有很多孩子吗?” “是有很多,但能竞争虎王之位的却不太多。”任也直言道:“比如,三虎就很聪明。他或许猜出了什么,但却从来都不说,也从未想过与二虎竞争。” “照你这么说,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大胖龙叹息一声。 “大虎死了母亲,死了亲弟弟,又发现老虎让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结果却是想千秋万代……!”任也回:“他无法接受,所以一直在调查过去,一直在准备……谋反。” “大虎常驻一个叫贺州府的地方,哪里是他的势力范围。”任也直接甩出王炸:“一个光头熊猫,至少去过贺州两次。” 大胖龙无言半晌:“你说大虎造返,口空无凭……!” “不杀熊猫,是阳谋。”任也回:“放其入京,关在天牢。在通知各种老鼠,金狼等一众好友仪事,声称要抹除熊猫的诅咒,耗时大概一个月。而大虎则必然动手,杀人灭口。因为他没得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六章 古屋中的老虎 车厢中。 任也汗流浃背地讲完这个故事后,便不再多言。 他心说:“胖龙兄弟啊,老子明明不想说,可你却非得逼我。那现在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破防,那样就会显得你很没有涵养。” 良久后,大胖龙的双眸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他提起茶壶给任也倒了一个满杯,并轻声道:“喝茶,喝茶。” “不如我们发个誓吧?”任也突然抬头。 大胖龙微微愣了一下:“为何发誓?” “今天这个故事,就是你我之间的秘密,谁要把它说出去,那就天打五雷轰;谁要赖掉那两千万星源,也……也得天打五雷轰,如此可好?”任也很怕对方抬手就是一刀,所以立马竖起三根手指,猛猛地表着忠心。 “你我二人是兄弟,用得着这样吗?”大胖龙没有开口发誓,只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 “我主要是怕……咱家皇上又说,要拿那两千万星源,就必须得花三千万运作。”任也斜眼道:“小王现在把人皇的道场都卖了,穷得当裤子了,也真的是运作不起了啊!” “哈哈哈!” 大胖龙放声大笑,再次抬手:“喝茶,喝茶。” 任也见他自己都没有发誓,也就稍稍放心了:“还有,那蛇蛋也真得给我……毕竟我规划图都画好了,就差蛋了。” “好,本王试着运作一下。”大胖龙目光也很睿智地回。 “……行,你好好运作。”任也暗搓搓地怼道:“反正一共需要多少钱,你就说话,然后我就让府衙给三皇子的借款加息。” “哈哈哈。” 大胖龙伸手指着他,一字一顿道:“若谋大事,确实需要有你这般厚的脸皮啊。” “献丑了。” …… 数日后,赴京大队一路颠簸,终于赶到了南疆国都巫妖城。 入京后,任也立马就将彭和尚、韩婵二人,非常正式地交付给了南疆朝堂,以免迟则生变,摊上不必要的责任。 在原本的计划里,任也是想在清凉府公审韩婵的,令府衙当众宣布其罪状后,再将他斩首示众。不过后来考虑到,韩婵血屠落日镇一事,对南疆的伤害更大一些,交给对方处理,一来是可以卖个人情,二来也不用再管南疆朝堂叛乱一案了。 人交出去,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吧,自己也能落得个轻松。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南疆朝堂看似沉浸在北伐大获胜利的喜悦中,可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首先,彭和尚被活着捉拿一事,已经在朝堂各党派内流传开来,且不少人都隐隐猜出,此人被怀王押送回京,恐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的。因为据传言讲,他虽然中了诅咒,可却知道谁是朝中叛党的领袖。 如此一来,朝中人人自危,那些身上不干净的人,全都吓得藏在家中,不敢露面。比如巴乌的三爷,金狼族的巫主,朝堂的辅政大臣金国庭,他从北伐战开打前,就一直托病在家,不入朝堂了。 就连三皇子,也是不停地宴请任也,想在他这里探探口风,从而暗中窥探朝堂动静。 当然,他最怕的还是三百二十万星源力压“二哥”一事。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踏马冒昧了,容易遭受到打鸡报复。 甚至,他为此还特意复盘了一下,最终总结出,自己还是那方面的欲望太强了,白给了那位搔女人可乘之机。 所以,他决定要改变自己,当天晚上就夜宿在自己的女眷院,用一把龙枪连鸡二十五位“凤盾”,直接把自己玩成面条,见到美女腿就发软,且不自觉的就会心生恐惧。如此一来,便可做到无欲则刚,没有弱点。 他是一个聪明人,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的道理,所以干脆走极端,让自己永远不饿,那就不会因为“食物”而犯错。 任也听闻此壮举,心中对三皇子的敬佩也到了极点。所以,他决定带着全体清凉府赴京成员,亲自去硕王府学习,用实战经验提升自己,并连续白吃白嫖数日,将三皇子的一身本领学透,最终做到熟练运用。 当然,他自己是没法学的,因为爱妃也来了,她的阴阳子母剑,也是任也最好的老师…… 不过,许棒子、老刘等人纷纷表示,以后这种团队学习的高研班要多搞,更要多跟三皇子府上的人多交流。因为只有高手碰撞,才能做到共同提高。 赴京的这群人,总共在京都待了五日,只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过生活,这也算是开启新征程前的最后放松了。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儿,那就是巫妖国的君安公主,一再邀请任也赴宴,但都被后者推脱了。理由是,入京后繁忙异常,待离京前,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任也不去见这个古灵精怪的公主,主要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南疆任何皇族之人有交流,更不想在向别人透露任何静贵妃案的细节,所以推脱才是最英明的决定。 …… 五日过后,清晨。 巫神宫太极殿。 干巴瘦的万武帝坐在皇案前,正在低头喝着米粥。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鼠大人弯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轻声呼唤道:“皇上……!” “有动静了吗?”万武帝头都没抬。 “盯得很死,族中的长老于辛子,暗中召集了门客高手,藏在北峰山中。天牢的北镇抚使,也是金狼族的人,且是被金国庭提拔上来的。他这两日私下里见过数位牢头,且都是在夜深之后。”鼠大人如实回道。 万武帝眉头紧锁,思绪良久后,才伸手拿起纸笔,在桌案上写下了几个字。 鼠大人借着烛火观看,登时愣在了原地。 “你可看清了?”万武帝问。 “看清了。”鼠大人盯着纸上的字,双眼竟有些泛红地点头。 “去做吧。”万武帝摆手。 “是。” 鼠大人转身要走。 “等一下,招小怀王和龙首入宫。”万武帝抬头道:“朕先见小怀王,就在废弃的皇后寝宫吧。” “是。”鼠大人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点头。 …… 入夜,戌时末。 任也入宫后,跟随着一位内务太监,一同来到了一处荒废许久的宫殿之中。 他看着周遭黑漆漆的萧瑟秋景、破旧殿宇,以及青石地上散落的枯叶,顿时脚底板发寒,心说:“宫斗剧老子可是看了很多的,这地方怎么那么像皇上处决眼中钉、肉中刺的地方啊。不太吉利啊,朋友!” “请吧,怀王殿下。”老太监笑眯眯道。 任也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暗道:“老梆子,今天你他娘的要敢弄我,那我也必有一指回应。”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后,随时准备引动木木的绝学——轮回一指。 不多时,太监推开殿宇的木门,引着他来到了一间小房之中。 这间房不大,但却打理得非常干净,且房内摆放着不少幼童的玩具,比如木剑、木马什么的。 万武帝穿着一身普通缎袍,坐在小马扎上,正摆弄着一个木质的手工风车。 任也见到他后,立马行礼:“清凉府小怀王,参见陛下。” “免礼。”万武帝头都没回,只轻声招呼道:“你随意坐。” 老太监关上房门离去,而任也则是也拿过一个小马扎,只屁股搭了个边,坐在了万武帝的对面,体态活像个小猫一般乖巧。 万武帝擦拭着风车上的灰尘,轻声道:“仁亲王上了折子,你的诸多诉求,朕也心中知晓了。”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意识到,一场鱼找鱼,虾找虾的交易,或许避免不了的就要发生在这间破屋之内。 “刷!” 他毫不犹豫地呼唤出地龙六甲的手抄本,并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木桌上:“皇上,此乃地龙六甲的手抄本,是小王一字不落,亲自抄录的,确保无第三人观看过。” “嗯。”万武帝淡笑着抬头:“没有偷工减料吧?” 任也瞬间汗流浃背,抱拳道:“小王日后还要仰仗着南疆天国的照拂,那怎敢在这种事情上耍滑头。请陛下放心,此抄录本,绝对是一字不差。” 万武帝一边擦拭着木风车,一边回道:“对未来之事,你有何打算?!” “待清凉府能战时,便入四品秘境领土。届时,可攻可守,全听陛下调遣。”任也很稳的回道。 “若是有朝一日,大乾覆灭,江山国土,又如何划分?!”万武帝苍老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无任何情感。 任也瞧着他,稍作停顿:“陛下,神州之大,难道就无我清凉府的立锥之地吗?!仅有大乾国土,才是可以征伐的对象吗?远的不说,东洲,荒漠戈壁都是不可窥见的无疆地域……如此浩瀚之土,难道还不够我们生存吗?何为天下一统?只有杀光所有异族才算吗?” 万武帝沉默。 “陛下,我若说清凉府日后一点领土都不在扩张,那一定是假话,是诓骗之言。”任也道:“但小王觉得,与其无休止的征伐,穷兵黩武,企图自冠千古一帝,那莫不如壮大已身,仁德施政,令万邦臣服。” “你真的非常聪慧。” “这并非是聪慧,只是小王来的地方,与这里的文化不同。”任也轻声解释道:“和平崛起,对内对外,都是最好的选择。” “和平崛起!”万武帝仔细琢磨了一下,轻声道:“这是很有趣,也是也很聪慧的说法。” “小王字字肺腑,不敢诓骗陛下。”任也抱拳。 万武帝看着他,心中还算满意。 这掌天下权柄者,内心世界是极为复杂的,你说自己没野心,他会觉得这个盟友没用,是废物;你说自己有野心,他又要考虑你对自己有没有威胁,你是不是很虚伪,是不是不可信任。 所以任也才回答他,这天下很大,秘境之地多如牛毛,连你我都不能看到边疆在哪儿,现在却谈怎么分江山,这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朕准备封你异性王,在南疆与朕的皇子一样,享有亲王待遇。”万武帝低着头,轻声道:“清凉府的内政,朕也不会插手,任凭你自己发展。” 话音落,他大手一挥。 “刷!” 一刻晶莹剔透的白色蛇蛋,陡然浮现在了桌案之上:“这白蟒之魂,你也可以拿走。先前,仁亲王答应你的两千万星源借款,也会在近日拨发。” 任也听到这种许诺,心中狂喜的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抱拳道:“陛下对小王的恩情,堪比生父。小……小王真是难以暴打啊。” “呵呵。”万武帝冷笑一声:“有要求。” “什么要求。”任也问。 “你要极力发展壮大,若大乾未灭,不老峰却生出不详,那清凉府需与南疆共同应对这内忧外患之处境。”万武帝严肃道:“或者说……你不应对也不行,因为南疆若是生灵涂炭,国破家亡,那你清凉府也难逃此劫。” 任也微微一愣:“陛下,这不老峰下究竟有什么?” “封运石板不光镇的是气运,也镇不详石胎;而且封运石板是一个媒介,它是能诞下巫神旨意的至宝。”万武帝淡淡道:“具体有什么,朕也不知道。不详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朕同样不知道。但若有一天,封运石板显字,那便不远了。” 任也心中有些吃惊,但却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他大概弄明白了,为什么万武帝会如此鼎力支持清凉府,因为他真的缺一个盟友,能与他共同对抗一切的盟友。 单从这一点看,他现在的这些投入,与未来的处境相比,那都是微不足道的。 任也斟酌再三,抱拳道:“小王叩谢隆恩,愿与南疆共进退。” 说完,他一挥手,直接将白蟒之魂的魂蛋,收入了意识空间之内。 “呼……!” 就在这时,万武帝略显疲惫的抬起了头,突然询问道:“小怀王,你想听朕与你讲个故事嘛?” 嗯? 好熟悉的话啊! 任也眨了眨眼睛:“故事?” “对,一个朕从来都没有与别人讲过的故事。”万武帝瞧着小风车,消瘦的脸颊藏在烛光中,看着有些模糊。 “好……好哇。”任也咽了口一唾沫道:“小王洗耳恭听。” “刷。” 被擦的通亮的小风车,在窗外涌进来的微风中,徐徐转动。 万武帝死死的攥着它,声音沙哑道:“南方的草原中,有着一只强壮的老虎,它一直雄心勃勃,醉心于一统辽阔的草原,以至于在壮年时,也是子嗣稀少。身后的一群跟随者,很怕它在无休止的征伐中丧命,也无有贤能的子嗣,继承他的宏愿。便一直劝谏它多娶妻妾,令后代繁盛。” “于是,一位别有用心的小狐狸,便借此来到了草原之中,当了老虎的妾妻。她很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也很懂如何讨老虎欢心,所以,老虎对她甚是喜爱,几乎有求必应。而且,她到来没多久,老虎的正妻,便又诞下一位皇子,也就是二虎。” “这似乎像是冥冥中自有注定,那二虎天生聪慧,七岁便已开悟,八岁便能批注一些古旧的典籍,史料,他具备一切继承老虎意志的特征。这也更加令老虎欢心,他觉得小狐狸是祥瑞,给部族带来了吉祥。” “可老虎却没有料到,这位小狐狸不但心机深沉,而且做事异常狠辣。它委身迎合的老虎的目的,是想暗中夺取老虎身上的气运。”万武帝说到这里时,声音略有些颤抖:“在二虎十二岁那年,小狐狸终于露出了獠牙。它精通诡异的控魂之术,想要暗中在控制二虎,并谋杀老虎。这样一来,它便能夺得老虎的气运,且炼化二虎为傀儡,令继承虎王之位,从此之后,它就能在幕后操控整座草原,帮助自己炼化三具道身。” “或许是祖辈萌荫,老虎在偶然间,率先发现了小狐狸策划刺杀一事,并在惊恐万分间,又联想到了二虎重病一事,所以,便亲自前去查看。”万武帝说到这里,扭头看向小屋周遭的景色,浑浊的双眼微微发红:“老虎走进了那间拥有木马,棋盘,木剑的房间……看到自己的虎崽子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小脸白的跟纸一样,小手还攥着风车……奄奄一息。” “那是它的亲生骨肉啊!!小虎的每一分痛楚,都仿佛钢针刺在它的心头!!” “他万分憎恨不甘,只想救活二虎,让它能好好活下去。可它却不懂小狐狸使用的秘法。” “所以,他囚禁了小狐狸,对其严刑拷打,逼问。可那小狐狸却不愿意说,也知道,自己说了秘法后必死,只声称自己若能活下来,便可救二虎。” “不过,老虎对它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最低。它让族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检查了小狐狸的孕身,随后又发现了一个……令它难以接受的事实。” “小狐狸怀有身孕多时,而它腹中的女胎,却也是三魂六魄羸弱,处于正在被炼化抹杀的阶段!” “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但要杀老虎的儿子,甚至还想杀它的女人,炼化成道身!!” “……!” 说到这里,万武帝怔怔的看着风车,瞧着任也问道:“你能懂那种感受吗?!” 任也呆呆的瞧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虎怒火攻心,险些丧失理智。”万武帝咬牙道:“它从未这样憎恨过一个人,所以,自然也要用天下最残忍的手段报复它。它让族中长老对小狐狸问灵,且得到了三具道身的炼化之法,以及控魂之术的解法。” “老虎拿到秘法后,急不可耐的冲到二虎的房中,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从阎王殿拉回来!可最终却发现……二虎的最后一缕残魂灭了,没……没救了。” “老虎最疼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一个没有风,没有烈日的阴霾清晨,手中的木风车也再不能转动了。” “老虎这一辈子啊,只有在那一刻,是最孤独,最无助的。” “它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不能接受它就这么被埋葬,腐烂,最终永远的消失。” “所以,它决定用了那个三元归一的秘法,将儿子的尸身炼化,让它永远的陪在自己身边。”万武帝咬着牙:“或许是上天可怜老虎吧……一个十二岁,已经拥有灵智的尸身,竟然被它幸运的炼化了。” 任也听到这里,心中动情,忍不住的询问道:“老虎……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万武帝并没有生气,只轻声道:“只有三元归一,才可三身三魂,可若不能有三具道身,那则一魂灭,两魂俱灭。千秋万代,固然令人浮想联翩……可是老虎做不到,再杀一位子嗣,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任也沉默。 “二虎死了,它在痛苦中煎熬,等待,且不停的让族中长老动用秘法,去保护和孕养小狐狸胎中的女婴。”万武帝瞧着窗外的月色,淡淡道:“它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不想在失去一个女儿。” “终于,一直可爱的小雌虎诞生了。但它是一位可怜的孩子,它的亲生母亲,曾经想在它未出世的时候,就杀了它。” “老虎心疼它,把一位父亲所有的宠爱,全都给了它。” “但是老虎没有忘了,那位令它丧子的小狐狸。它用了全天下最狠辣的手段,对其进行了报复。” “二虎十二岁身陨,老虎便用了足足十二天,一刀一刀的将小狐狸剥皮割肉……所以,它的坟墓是空的,因为尸体早都被万刀割裂,喂给了蛆虫。” “……!”任也听的汗毛炸立。 “只是老虎没有想到,它的发妻生性执拗,且在儿子病重之时,饱受摧残和折磨。当二虎醒来后,它察觉到了儿子变了,且用问灵之术,发觉儿子的魂魄与老虎一样……它在不可置信中,绝望中疯了。” “它没有被杀灭口,也没有真的用剑刺穿老虎,而是在绝望中自尽了。” “老虎的一众跟随着,觉得院中侍奉之人,或恐泄露虎王之家的隐秘,便自作主张将其全部坑杀,扔在了荒野。” “……!” 万武帝说到这里,缓缓闭上眼睛,轻问道:“这个故事……比你的如何?” 任也懵在原地,脑中浮现出种种细节,包括静贵妃的空墓,以及君安公主受宠的程度等等…… 最终他发现,万武帝讲的这个故事更加合理,更加经得起推敲,也更加“愿意”让人相信。 “那个阴霾的清晨,二虎……就在这里走的……!”万武帝喃喃自语:“有的时候老虎会来,坐在这里看一看,瞧一瞧……安静的独处一会。” “为什么不告诉大虎实情?”任也问。 “人一旦认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就很难在相信任何人的话。而且,心中想反,也总能找到无数个理由和道理,坚定和支撑的信念。”万武帝微微摇头道:“三虎应该是最先察觉到这个故事的,可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选择。” 任也沉默不言。 “吱嘎!” 就在这时,门开。 鼠大人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任也后愣了一下,便来到了万武帝身边:“陛下,我有要事……!” “直接说吧。”万武帝摆手。 鼠大人又看了一眼任也,才开口道:“彭和尚已经死了……!” 话音落,室内静谧无声。 任也反应过来后,蹭的一下战起:“大皇子动手了?你抓到他的把柄了?” 灯火跳动,鼠大人矮小的身躯站在阴影之中,冷声道:“没人动手,是我杀了彭和尚。” 任也愣了一下,猛然扭头看向了万武帝,皱眉道:“这……这是为何?!” “……虎毒不食子!!” 万武帝抓着手中的小木车,双眼紧闭,极为无奈的回了一句。 他此刻脑中浮现了儿子高大的身躯,也浮现出不老山秘境中的青山白云,以及远走的龙猫与蛇狗……它有些变了,甚至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任也瞧着满头白发,垂垂老矣,满心无奈的虎王,一时间心中泛起了难以言明的共情感。 …… 一个时辰后,京都王府内。 大皇子跪在母亲的画像面前,正在焚香叩头。 一阵脚步声响彻,鼠大人一个人迈步而入,轻声道:“殿下,皇上有诏!” 大皇子身躯一僵,额头渗出汗水,整个身躯都在抖动。 不多时,他缓缓起身,冲着鼠大人跪地行礼:“儿……儿臣接旨。” “近些年来,顺亲王为一众皇子之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无愧于嫡长子之身份,朕深感欣慰。” “朕念及顺亲王即将突破桎梏,迈入四品神通者之列,特许其暂时卸任大将军一职,并命其进入祖地秘境苦练。” “吾儿东瀚啊,人生路漫漫,朕望你在祖地中明悟,涤荡一身杀气,好自为之……!” 鼠大人朗声宣读后,便放下圣旨,转身欲走。 大皇子跪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的高喊:“儿臣领旨,叩谢父皇……!!” 再过一个时辰,亲自谋划巴乌造返一事的辅政大臣金国庭,在家中上吊自尽,享年132岁。 在这盘棋中,他一直视巴乌为弃子,可殊不知,他在万武帝的眼中,亦是一只蝼蚁罢了。 金国庭死后,朝中其它党派,包括三皇子的党羽在内,共同在京都中展开了一场血腥至极的屠杀。 这一夜,七八名一品武将,朝中大员纷纷落马,其麾下的党羽成员也惨遭清洗,屠戮…… 后续,那些被叛流放的家眷足有上千人,且包括金国庭的家眷,在流放的旅途上,都被敌对政党一一摁死,完全不给任何活路。 漫天血色下,一道人影站在高墙深院之中,瞧着在夜幕下沉睡的巫妖国都,轻声道:“这天真的晴朗了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七章 离京,准备起航 入京的第七日,任也与龙首一同入宫面圣,参加朝会。 此次北伐大战全面获胜,这自然普天同庆之事,更是万武帝雄才大略的体现,所以在朝会上,那群百官的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一个个跪在地上,口中皆是溢美之词。 三皇子本来想唱反调,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可考虑到他先前已经犯了错,用三百二十万力压父皇爸爸,所以也只能随波逐流,高唱赞歌。 朝会上,任也被册封为南疆异性亲王,与一众皇子享有同样的待遇,同时万武帝也颁布了诸多政令,确定了巫妖国与清凉府之间的“铁盟”关系。 这些政令一一颁布后,朝中大臣们的心里也就都清楚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两地之间都要共进退,共繁荣,共同对抗神州之地的所有对手与问题。 很多大官都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参加北伐之战,也没有在清凉府购置宅院府邸,以至于现在形成了血亏的局面。在数年内,甚至是近期内,这边疆之地的变化都是可以预见的,那里会变得车水马龙,通商繁荣,极速发展。 没买房子啊! 真的血亏啊! 万武帝宣读完铁盟政令后,又提拔了龙首为岭南三地府尹,兼总兵一职,位居当朝二品,并给了她八万绿林军的编制,以及诸多的官员任免权利。 千里绿营在这一刻,便从江湖走到了庙堂。 当然,从政治的角度来讲,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对于千里绿营而言,今后他们不需要在干一些刀口舔血的勾当了,不但可以拿着朝廷的粮饷,俸禄,扩充自己的军队与势力,也可以脱下黑色劲装,换上人人尊敬的官袍了,日子肯定是比以前要舒服。 而这也是宋大哥一生的追求啊! 对于万武帝和南疆朝廷而言,招安一支只听命龙首的绿林匪军,那肯定是存在一定风险的,甚至有造返的可能。但现在不是巫妖国刚刚立国的时期,朝廷有能力,也有自信可以管控这支绿林军。 其次,朝堂虽然给予了绿林军诸多的优厚待遇,可也一招就解决了边疆匪患的问题,拿出去的那点待遇,在地区稳定和经济繁盛的情况下,也根本不算什么。 龙首想要登堂入室,而万武帝也愿意给她这个台阶,所以,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双赢结果。 朝会结束后,任也单独抽出了一天时间,特意跟随着三皇子去参加了大胖龙举办的宴会,而南疆皇族中的长老,朝中大员,以及各级武将,也纷纷到场。 双方推杯换盏,相互攀谈,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这小怀王三个字,便彻底在南疆站稳了脚跟。 …… 第八日,一切事了,任也离京。 大胖龙未来相送,倒是三皇子依依不舍的将众人送到城外,且拥抱着任也,双眼泛红:“兄弟啊……吃干抹净了,利息能不能少点啊?!本王昨日入宫,已经把01号宅院送给父皇了。但他还不满意啊,竟让金麒枭卫暗中调查我贪腐一事……你说我堂堂皇子,贪点钱财,这有何错啊?” “既是通商,那必要恪守规则。你可晚点还,但不能减少利息。”任也一丝不苟的回道。 “怀王兄弟啊,你什么时候死啊?”三皇子礼貌的问。 “肯定走你后面。” “好兄弟,一起走!” “日后,清凉府的将领入京求学,本王必在你这里办高研班。” “狗东西,你果然天生下流!” “……!” 二人一通礼貌告别后,清凉府所有男性股东,全部冲着三皇子弯腰喊道:“谢大哥!!” 三皇子愣了一下,立马摆手道:“不用客气,以后别来就行了。” 众人哈哈大笑间,便迈步上了马车。 “走吧,日后本王若是闲来无事,也找你们一同游历秘境。”三皇子挥手。 “好!” 任也掀开马车的帘子,与其挥手。 “踏踏……!” 就在这时,几名小太监骑着大马冲了过来,其中一人高喊道:“怀王留步,君安公主邀请您入宫一叙!” 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催促着许棒子喊道:“快快,赶马车,快走!” “驾!” 许棒子大喝一声,便催马离去。 小太监目送任也等人逃离京都,无奈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让我如何交差啊!” 一个时辰后。 君安公主站在寝宫的门口,磨着银牙道:“好你个死骗子,推脱这么多日,竟一声不吭的跑了。呵,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 说完,她便转身走入宫中。 任也等人返回清凉府之时,天牢的大门也徐徐敞开了。 被关押数日的韩婵,穿着囚字装,带着枷锁与镣铐,在二十余名高手的押送下,步行赶往落日镇。 万武帝对他的判决,只有一句话:“行至落日镇万人坑,&bp;死多少人磕多少头,若还有气,则斩首示众!” 此去落日镇,遥遥数千里,韩婵要一步一个血脚印的走去,这种结果或许必死还要难受。 夕阳古道,韩婵抬头凝望着北方的天地,闭着眼睛呢喃道:“……师伯啊,师伯。我还是想不通,你到底是谁啊!” …… 又过了七日。 任也回到清凉府后,便与黄哥等人,将未来的发展方向商议妥当,且将各种钱财账目进行汇总,一一批注,令其能专款专用,让多个项目同时运作起来。 这些事情都干完之后,清凉府未来一段时间的内发展框架,便已彻底明朗。 有两件事儿,他准备等等再干,第一是地龙之军的操练,他和黄哥算了一笔账,觉得现在就组建地龙军,有些为时过早,且经济实力也不允许,所以准备再等等。 目前,他只让巴乌与郭奉,在暗中挑选军中的精兵强将,入门门槛便是一品神通者,只有满足要求者,才可进入备选名单,而等三座奇观建设的差不多之后,这些人便会被全部抽出来,开始操练。 其二是,九曲青云竹、冥河宝瓶,以及白蟒之魂的安置。 他原本想的是,把这三件神物都留在上虞县供养,慢慢孵化白蟒之魂,但守岁人工部给出奇观图纸后,他发现奇观建造要耗费的时间,要比自己想的长很多。 现在就留下九曲青云竹和冥河宝瓶,这等同于是在新一轮游历之前,放弃了一样至宝底牌。 所以,他决定先把这两样物品和白蟒之魂待在身上,在游历时用气运供养,这样或许会更快的孵化白蟒之魂。 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后,任也离门,返回了朱雀城。 …… 朱雀城,书院。 赵百城瞧着任也,轻声询问道:“后事都处理好了?” “我说二师父啊,大早上的就说这么吉利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任也笑眯眯道:“我是您这么出色的弟子,真要到处理后事的哪一步,那您得多伤心啊。” “伤心个屁。” 赵百城哼了一声:“我只会少操点心。” “师尊为何如此薄情?” “滚一边去。”赵百城烦躁摆手。 “嘿嘿。” 任也龇牙一笑,抬手在桌案前挥动。 “刷刷……!” 无数坛南疆特产的好酒,一股脑的出现在了赵百城面前,足有上百坛。 赵百城顿时双眼发光:“小兔崽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任也内心暗道:“哪能没良心吗?!这都是在三皇子和大胖龙府上喝酒时顺的,费了老大劲儿了。” “刷!” 赵百城收了酒坛,满意点头:“行吧,来而不往非礼也。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些,你能用的缩地符,易容符,走之前给你拿上。” “谢谢师傅。” 二人正在说话间,林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任也身后。 他猛然回头,抱拳行礼:“大师父!” “闲言少叙。”林相穿着一袭红袍,直白道:“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进入迁徙地,不然可能赶不上这一班车了。” 任也一愣:“什么车?!” “迁徙地的天地规则大变。”林相眉头紧锁道:“突然演化出了一个引路人的系列任务,目前已经全面开放了。你即便现在进入,在时间上也要晚上很多,恐会错失最好的机缘。” “什么是引路人系列任务?” “目前还尚未有离门者提交报告,我也不知。”林相摇头:“不过樊明他们,已经全部进入了四阶星门,你也要快一点。” “好。”任也微微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我有几名队友,尚在二阶。”任也轻声道:“我本来想的是,先与他们一同通过晋升任务,在集体匹配三阶星门。” 林相思考半晌:“你进入迁徙地后,根据实际情况安排便可。但切记,一定以参与引路人系列任务为主,这是迁徙地非常重要的天道演化,一旦错过……必将后悔莫及。” “弟子知晓了。” “还有,你的小队组建完毕了吗?”林相看着他:“在这一轮中,缺少小队成员,会处于劣势的。” 任也笑了笑:“师父,我现在可能都超员了,正琢磨着带谁不带谁呢。” “你有这么多人?”赵百城愣了一下。 “嗯,正好超一个。”任也笑道:“行吧,那我现在就回清凉府,确定小队成员。” “好。” 林相点头。 …… 不多时,任也回到了清凉府,且写下了九个人的名字。 他低头琢磨了很久之后,便开口喊道:“去叫勾栏院的特别清洁员,月经带克星——王黎黎女士来见本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八章 新的小队,开干 第518章 府衙内院。 二愣坐在石亭之中,正在大口狂炫着一碗肉汤,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幸福。 任也瞧着他,心里有点无语,还有点羡慕。这欲望少的人啊,就更容易被满足,从而得到真正的幸福。 清晨,爱妃的馋病犯了,竟起了个大早,熬了一锅肉汤。 任也问她这是什么,她回,呵,你难到看不出来这是迁徙地的关东煮吗? 任也瞧着一锅煮成糊糊的肉汤,又看了看比迫击炮弹还要大的鸡血,便立马告辞了。 爱妃自己尝了一口……吐了。 但她心疼自己的劳动,所以便命人给任也和二愣端来了,还让他们多提提宝贵意见。 任也咬牙喝了半碗,也吐了。 不过二愣却吃得相当开心,满头是汗,不停地叨叨着:“王妃殿下的手艺简直太厉害了……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回头介绍一个吃牛肉的朋友给你认识。”任也托着下巴:“你们肯定能玩一块去。” “是何人啊?”二愣表情憨憨地问。 “唉。” 任也幽幽地轻叹了一声,突然问道:“愣愣啊,你想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与我们一同游历啊?” 二愣顿时一呆:“外面的世界是哪里……?”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才一语双关地回:“就是我来的地方。” 二愣闻言,低头沉默。 事到如今,二愣开悟了,也早都察觉到了任也的“异常”。毕竟那么多的高手和陌生人,三番两次地出现在清凉府,这自然不可能是“朱子贵”可以办到的。 眼前的这位殿下,或许早都变了。 二愣内心也曾迷茫过,甚至不希望任也主动提及此事,戳破那层窗户纸,毕竟……那朱子贵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啊。 “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还有莲儿讲。”任也补充了一句。 二愣低着头,瞧着碗里的肉汤,双眼泛红地问:“那……那他还活着吗?”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任也表情非常认真地回道:“他经历的一切,我都知晓;他所经历的感情,也都是我的感情。” “真的?!” 二愣猛然抬头:“殿下没有诓骗我?” “你的童子之身,是被两位老鸨破的,是当时我逼的你。”任也瞬间说出了一个只有二人知晓的秘密。 “刷!” 二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嗖的一下站起身,开心得像个孩子,且不停地点头道:“对对对,此事就只有殿下和我知晓。那老鸨像条恶犬,竟还想咬我的阳物,简直阴狠至极,被我一巴掌呼到了一边。嘿嘿,太好了,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如从前……!” “呵呵。”任也看着他,也开心地笑了。 是啊,人生最大的美好莫过于,你在乎的人,你在乎的事儿,永远都不会变。 “此番游历,需八人组队,你愿意去吗?”任也直言问道。 “我当然愿意啊……!”二愣本能回了半句后,却突然愣了一下:“不对不对,这一次,属下恐怕不能陪同殿下。” “为何?” 任也皱眉。 “军师留下的《龙象观想图》,我只看了一眼,便偶有所获,而……而且还接到了一个天道差事。”二愣轻声道:“这个差事似乎可以助我入三品,所以,我想先去天道指引的秘境中进行游历。不过,殿下若非要让我去,我也可以放弃。” 任也听完后,当场懵逼:“什么?!!你不是刚入二品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接到晋升任务了?!” “我也不知,反正只看了一眼观想图,我脑中的那个声音,便再次出现了。”二愣憨憨地挠头。 “……!” 任也呆愣,错愕,极度无语。 当初清凉府的门眼徐老道,还有木木都曾说过,二愣是个大智若愚,福缘深厚的选手,但是任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能这么深,这么厚啊! 动不动就要跨一个阶段,就问你谁受得了? 老刘一天累得像狗一样,那此刻距离晋升三品,也还有一个晋升任务要做啊。 所以有的时候啊,人还是别太功利了,别太心思复杂了,若时机到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二愣牛逼的地方,就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或许这也是他只看一眼龙象观想图,就能有明悟收获的原因吧。 任也无语半晌后,轻声问道:“那个差事,只能你自己去吗?” “是。”二愣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任也叮嘱道:“单人秘境,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殿下莫要担忧。一切都没变,属下是不会死的。”二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还要陪着殿下,打下一个遥遥无边的江山呢。” “借你吉言。到时候,朕主持江山大事,而你全力对付老鸨,咱们谁都别耽误谁。”任也许下宏愿。 “嘿嘿,好!”二愣重重点头。 原本,任也是想在守岁人那里拿到一个迁徙地“路引”,比如邀请函什么的,这样身在古代星门的二愣,便可与大家一同匹配到迁徙地。 但现在二愣有自己的专属任务要做,那就只能另选他人了。 二人在石亭中聊了一会后,一位小太监便领着王家大小姐走来了。 “禀告殿下,王黎黎带到。”小太监喊了一声。 “你去吧。” 任也摆了摆手,抬头就看向了那站在石亭外的王家大小姐。 她造得简直太狼狈了。厚厚的头发像鸡窝一样,还沾着几根枯黄的杂草;皮肤也不再白皙,又黑又黄。最重要的是,她穿着布衣,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掩盖的酸臭味,显然是已经很久都没有洗过澡了。 王黎黎在勾栏院这段时间,真的是被折磨得不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活儿干不对了,管事儿的女官上去就是一顿满血连招,下手相当狠辣。 她起码暴瘦了二十几斤,原本两条圆润的大长腿,此刻也变得跟竹竿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骄傲啊,自信啊,装逼有瘾啊,那都将被击得粉碎。她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脑中什么事儿都不想,只干活的时候,渴望着开饭,开完饭后,便期待天黑睡觉。 “你抬起头。” 任也瞧着她,轻声招呼了一句。 王黎黎以为有人在呵斥她,吓得顿时一激灵,竟本能喊道:“奴婢错了……!” “……!” 任也瞧着她,心里是有点过意不去的,毕竟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确实有点残忍。 不过细想想,这女人与自己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点,若要冰释前嫌,那首先就要双方都冷静下来,不然完全没法交流。 但之前的王黎黎是不会听任也解释和说话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只想狂炫十三碗大米饭。 石亭外,王黎黎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任也后,顿时小脸僵住,佯装倔强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聊聊啊?”任也问。 “……!” 王黎黎内心升起抗拒的情绪,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还是选择了点头回应。 她心里狂呼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天杀的怀王,你等老娘有一天强大了,破除了你我二人之间的天道契约……我一定让你洗月经带洗到死,不能用皂角的那种!让你住狗窝,也不能和狗抢被子!” “两个选择:第一是与我外出,一同游历,但要听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干谁你就干谁。”任也一眼看穿对方的小心思,故意板着脸说道:“第二是,继续加大工作量,全清凉府的女性卫生问题,全靠你解决。” 王黎黎打了个激灵,毫不犹豫地回:“奴婢选第一个!奴婢能干活,也听话,殿下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之,奴婢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了。” “出发前,我必须再重申一次。七家镇一事,不是我搞你们,是你们搞我,我被迫自卫反击。”任也郑重道:“其次,你现如今也是开悟者了,应该很清楚。七家镇的一切,都是天道演化出来的,包括你的亲人,你的父亲。日后,你与我游历迁徙地时,站在神通者的视角,再看他们时,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王黎黎低头沉默半晌,双眼泛红,委屈巴巴地呢喃道:“记忆是不会骗人的……也是永远存在的。” “行了,就这,你去准备吧。” 任也扭头喊道:“带她去好好洗洗。” “是!” 不远处的婢女回了一句。 不多时,王黎黎离去,而任也看着她的背影,也很无奈地说道:“唉,挺惨的一个姑娘,希望热烈的团队氛围,以及本王的一身能耐,都能尽早地治愈她吧。” 其实按照任也原本的打算,他是想等王黎黎彻底服软后,再将对方送到龙首的师尊那里学习几年。毕竟她是清凉府目前唯一一个修炼巫蛊神异的开悟者,且天资聪颖,天赋不凡,可补园区小队短板。 但这一次,二愣是没办法同去的,那只能提前启用黎黎了。 还有就是,任也发现自己的随扈团人员越来越多,心里也在考虑着,要不要再凑几个人头,回头搞一个清凉园区二队。这样一来,大家便可互帮互助,共同的稳步提升。 嗯,这事还真得仔细琢磨一下,精挑细选。 …… 一日后。 任也与黄哥核对完一切事宜后,便准备离开自己的小家园,再次带队去征服更广阔的天地,更璀璨的星辰大海。 时进中午。 特意赶来的吴胖子等人,一一站在府衙内,挥手向任也等人道别。 “殿下,注意身子啊!” “怀王老弟,莫要游历的时间太久哈,为兄会日夜想念你的。” “一起出去,一起回来啊!” “殿下放心,等您回来的时候,上虞九地与清凉府的兵甲,必然各个如蛟龙一般,能征善战。” “殿下慢走!” “……!” 负责留下看家的黄哥、巴乌、郭奉、二愣、莲儿、吴胖子等一众官吏,全部向离家的几人挥手告别。 “家里就拜托诸位了!黄哥,奇观所需用的材料,你要尽快购买,我在迁徙地也会留意的,有合适的就会出手。” “放心吧。” “走了,各位。” 任也摆手后,轻道:“出发。” “刷!” 一阵光辉闪烁,一行人徐徐消失在了清凉府。 …… 一炷香后。 迁徙地系列星门——基地市。 老地方,福运茶楼内,任也、爱妃、许棒子、老刘、唐风、王黎黎六人,正坐在一张方桌上等待。 不多时,一位身披黑袍的青年迈步走入,弯腰坐在任也身边,开口就是:“好兄弟,我入三品了,你知道吗?!” 任也扫了他一眼:“我刚组织二百多号四品,打了一场震惊古今的大战。” 黑袍撇嘴:“我要信你,我就是唐娘娘。” “他说的是真的。”唐风插了一句:“我以为咱俩能当大哥,回去一看,四品已经遍地走了。没办法,我只能被迫干起了老本行……。” 老刘一把搂过黑袍的脖颈,轻声道:“有个帝国的宏伟工程,你要参与不?!” “要钱不?”黑袍谨慎地问。 “卧槽,你变聪明了?!”老刘惊愕。 “现如今谁还没点经历呢……!”黑袍睿智道:“这一次,我是带着心眼加入你们的。” “回头我给你做饭吃。”老刘欣慰点头。 “介绍一下,匠人系阿菩,三品初阶,善用千机人流……。”任也介绍了一声。 “那踏马是流体,流体!”许棒子无语地强调道:“让你说的,迁徙地没人敢生孩子了。” 大家哈哈一笑,阿菩入队。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一位白衣翩翩的美少年走入了房间。 他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左手端着糖炒栗子,笑道:“诸位好啊!” 老刘一愣:“卧槽,龙首?!!你也跟我们混啊?” “咦,是栗子!”爱妃瞬间抬起头:“给本宫吃几颗。” “唉,兜兜转转,机缘竟在身边。”龙首弯腰坐下,轻声道:“行吧,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话一出,龙首正式入局。 目前八人,神明系——任也;阴阳系——爱妃;百兽召唤系——龙首;法术系——唐风;光明系——老刘;匠人系——阿菩;敏捷系——许棒子;巫蛊系——王黎黎。 自此,清凉府园区小队正式满员,且各种传承职业均衡到了恐怖的程度。 “好了,人齐了,开干!” 任也激动地抬起双臂,轻声道:“让我看看,这么长时间没来迁徙地,咱们小队的排名究竟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他用意识沟通天道。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11350。】 【目前三阶排行榜排名:6859名。】 任也听完这个数字,脑袋嗡的一声:“卧槽?!!这是被甩开多少啊?!而且迁徙地划分品阶排行了?三阶就有六千多名,这是进来了多少人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一九章 分开,入门 福运茶楼。 任也回过神来,无语道:“6859名?这起点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啊……” “迁徙地的天道规则发生了巨变,令来这里寻找机缘的神通者暴涨。”阿菩插嘴道:“人多了,竞争就更激烈了。有不少异族的女人,收费都变得更高了。” 老刘不信:“就这点逼事,它能有多高?是谁在哄抬她们的价格?” “异族啊!物以稀为贵。”阿菩强调了一句。 “呵,能又多稀?俩眼?!”老刘问出的话就很脏。 “我不知道,价格太贵了,我没有证实过。”带着心眼来的阿菩,面对什么问题都能认真回答。 许棒子若有所思,轻声冲阿菩道:“回头你带我去看看,这个行业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你们三个能不能有点正形。”任也假正经的呵斥了一局后,便冲着阿菩问道:“都说这里的规则发生了巨变,那具体是什么样的变化?” 阿菩组织了一下语言,感觉自己有点说不明白,立马冲着唐风努了努嘴:“你说。” “废物。”唐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首先,荣耀的积分排行榜,突然出现了品阶上的划分,简单来讲就是,一阶和一阶竞争,三阶和三阶竞争,不像之前那样混乱了;其二,听说这里出现了一个引路人系列任务,但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因为现在还没有人离门。第三,有传言说,四品之地将开放完整的大型城市星门,里面藏着无数个隐藏任务,且一次性会投放进数万名玩家,并划分两大阵营。总之,竞争的残酷性,激烈性,都将是空前的。” 龙首听到这话,黛眉轻皱:“这天道似乎在有意演化极强的对抗性规则。” “嗯……!” 任也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个引路人系列任务,也充满了好奇。 他来之前,大师父就曾一再强调过,让他进入迁徙地后,一定第一时间接取这一类的任务,避免赶不上最后一班车。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才幽幽开口道:“我先感知一下引路人系列任务,确定目标,然后大家集体采购道具,法宝。” 阿菩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这次采购要交星源吗?” “一人五十万。”任也回。 “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阿菩果断起身。 “我没有五十万,但我可以干活,给大家洗衣服。”王黎黎弱弱的插了一句。 “不丸辣,&bp;走辣。”许棒子算了一下兜里的钱,发现自己很难跟他们坐在一张桌上。 “你看你们,又急!”任也笑道:“一人五十万,我替大家掏了。” “怀王果然是好兄弟!”许棒子嗖的一下坐下。 “嘿嘿。”阿菩憨厚的咧嘴一笑:“我的千机流体,此生为你而战……!” 只要不提钱,这八个人瞬间又变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都别吵,让我先感知一下。” 任也招呼了一声后,便再次闭上了双眼,轻声呼唤天道:“搜寻引路人系列任务……!”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系列星门,此间天道正在为您搜寻引路人系列任务,请稍后。】 一道声音入耳,任也静静等待。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后,星门的提醒声便再次响起。 【恭喜您,已为您搜寻到一座,包含引路人系列任务的三阶游历星门——《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 【星门描述:此星门只邀请荣耀小队的队长进入。】 【星门难度:SSS+。】 【时长限定;八日。】 【参与玩家数量;八人,且选择进入前,需提前任命小队的副队长。】 【特别提醒:此星门的故事内容,非常极端!非常极端!!内心脆弱者慎入。此星门中包含悟道源,以及十分丰厚的通关奖励。】 “……!” 任也仔细听完天道提醒后,心里本能道:“卧槽,什么鬼?!只有小队的队长才能进入?那岂不是,只能我自己进去?那这个不行啊……!” 他心中本能的选择了放弃这个任务,并再次呼唤道:“继续搜寻引路人系列任务……!” 安静,短暂的安静后,&bp;星门再次传来提醒声。 【目前能为您搜寻到的引路人系列星门,只有《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若您不想接受,也可继续在基地市等待其它同类型的星门开放。当然,引路人系列星门较为稀少,SSS+评级的则更加稀少,您的等待最终可能一无所获,从而错失这次机缘。】 任也听完后,彻底呆在原地:“踏马的,那就是没选喽。” “怎么了?”龙首轻声询问。 任也回过神,扭头看向她说道:“我只搜寻到了一座引路人系列任务,是SSS+的评级。” “这有什么。”老刘莫名自信:“就是8S的,那咱也照样干它啊。实在不行,就先嘎许棒子呗。” “我特么谢谢你。”许棒子白了他一眼。 任也摆手道:“这SSS+的评级倒是没问题,问题是……它只邀请了队长单人进入,这特么就很难受啊。” “只能你自己进?”唐风愣了。 “是啊。” 任也无奈道:“时间限定是八日,只能队长进入,而且进入前,还要任命副队长。这就很不吉利啊,总有一种被邀请送人头的感觉啊。” “那你更换其它秘境呗。”爱妃果断回了一句。 “问题是,我现在只能搜寻到一座星门,无法更换其它的。”任也轻声道:“咱们可以继续等,但代价是,很可能等不到,或者等到的是评级很低的那种。”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本宫不想你单独进入评级如此高的秘境。”爱妃发表看法。 “我也不同意。”唐风认真的插了一句。 “……!”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也很纠结。 他若选择不进入,就很可能会错失一个SSS+评级的丰厚奖励星门;可若选择进入,那就要暂时和队友分开一段时间,而且还很危险。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又想起了大师父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这引路人系列任务非常重要,关乎到整个迁徙地的玩家竞争,且星门评级越高,那在后续的竞争中,小队优势就越大。 他仔细思考半晌,攥了攥拳头:“要不然……就这个了?我进去试试?” 老刘斜眼道:“万一试试就逝世了,怎么办?”” “单人进入,风险确实要比咱们一块进入要大。”任也眨了眨眼睛:“但我是这样想的……你们看哈,咱们小队现在的等阶并不平衡。老刘,许棒子,王黎黎目前都是二品,与其它人有一定的差距。如果我单独进入这个星门的话,你们也可以帮助他们在外面完成晋升任务,等我出来后,大家集体入三品,小队战力也会大幅度增强。” “主要是你这个星门很危险啊。”唐风强调了一句。 “被邀请的玩家数量是八个人。我是危险,但另外那七个与我的处境也一样啊。”任也宽慰着大家,也在宽慰着自己:“都是人,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兄弟们,强哥不是说了吗,这风浪越大鱼越贵,高风险高回报。SSS+的评级,那是真不好碰的,而且师父特意叮嘱我,这引路人系列任务,一定要极力争取,难度越高,后面的优势也会越大。” 众人知道他的性格,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任也沉默半晌,偷偷在桌下抓住了爱妃的小手,扭头看着她绝美的脸颊,轻声道:“相信我!!” 爱妃试着挣扎了一下,俏脸微红道:“本宫又不做了你的主……那等着便是了。” “嘿!” 任也顿时咧嘴一笑,拍板道:“那就这样。老刘,许棒子,尽快感知一下自己的二阶晋升任务是什么,如果是单人完成的,也要马上告诉大家,让他们帮助其它人。你们最好能分成两队,专门有两三人去带王黎黎游历评级较低,危险性较低的星门,让她尽快达到二阶圆满。总之,大家趁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提升小队的竞争力,不要浪费时间。” “嗯!” “好。” “……!” 众人纷纷点头后,许棒子追问:“那你准备任命谁是副队长啊。” “这还要问?!”老刘撇嘴道:“除了我,谁承担起这个重任。” “龙首为副队长。” 任也毫不犹豫的宣布了决定。 “本宫赞同!”爱妃立马举手。 “这个小队是有智力差距的,任也,我,龙首,爱妃,还有王黎黎……都可以当副队长,所以我没意见。”唐风评价了一句。 话音落,许棒子,老刘,阿菩三人对视了一眼后,老刘强调道:“我应该比他俩聪明一点。” “放屁!”许棒子咒骂道:“你比我聪明在,给队友吃子孙是吗?” 阿菩表情冷峻,活像个人间杀手一样问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不聪明,只是不爱多想。这一次,我是带着心眼来的!” …… 一个小时后,任也拿出一百万星源,给大家进行战备物资采购。 龙首临危受命,当了副队长,也拿出了五十万意思意思。 一群人在迁徙地开启了大购物,直到傍晚才回到福运茶楼休息。 众人在房间内依依不舍的叮嘱了任也几句后,便见到他挥手告别:“八天后,见!” 爱妃瞧着他,小声嘀咕道:“平安哦……!” 任也瞧着她一笑,朗声道:“《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开门!” 点点星光在室内闪烁,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浮现。 “刷!” 任也的身影,逐渐消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零章 囚禁密室 冰冷,抖动…… 强烈的失重感消失后,任也便试着睁开了双眼。 昏黄的灯光,刺痛眼眸。 任也本能的抬手遮挡了一下,缓缓见到一面脏兮兮的墙壁上,挂着一本很老旧的黄历。 遥遥望去,黄历上的日期是——246年9月8号,乙巳乙酉庚辰……值神天牢,五行平地木,冲龙煞北。 这是哪儿?怎么感觉这么阴冷…… 任也晃了晃脑袋,扭头就要看向四周。 【秩序大军节节败退,混乱正在占领整个世界……最终的决战或许就要开始了,但迁徙地一切生灵,都活在无尽的压抑和绝望之中。】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引路人系列星门——《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 【星门描述:迁徙地——福来县城。这里的秩序大军都被打跑了,光头执法队这里占领了这里,并开展了非常残酷的镇压。你的一切行为都必须要谨慎,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秩序的背叛者”,你随时都有可能被同类举报,被执法者残杀。】 【星门难度:三阶SSS+。】 【时长限定;八日。】 【参与玩家数量;八人。】 【你的身份:你是正义组织的一员,代号“沙包”。】 【主要任务一:你需要找到藏在这座县城中的正义战友,代号刀鞘,真名“宋义”。他是你在迁徙地中的引路人,今后会为你“指明方向”。】 【主要任务二:参与或主导复原三封“自述书”的内容。若是能独自复原自述书,那每成功一封,则逐一累加,得到的奖励将极为丰富。】 【主要任务三:请尽可能的赚取“金币”,最终金币越高者,则最终结算奖励和悟道源奖励越丰富。】 【特殊奖励:引路人刀鞘——最终只会跟随金币最多者离去。】 【恐怖鬼屋规则:每日早晨六点,各间房屋会自动开门,玩家可以进入县城内寻找刀鞘同志的线索;每日晚上六点,则必须回到这里,八名同志有两个半小时的交流时间,可以在大厅进行沟通;但八点半必须熄灯,进入安息时间。】 【开场任务:此间房中有一条线索,但六点前,你若没有发现,则会永远消失。】 【死亡机制:据说这里每晚八点半之后,都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请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失败惩罚:若八日内找不到刀鞘同志,则全部玩家死亡。】 【特别提醒:此星门的故事内容,非常极端!非常极端!!请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星门祝福语:又是你啊,沙包同志。呵,这一次,你或许不会那么幸运了……那群光头似乎等你很久了。】 “踏马的,神经病!” 任也听完提醒后,破防大骂道:“又是那群光头?!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又叫沙包?这玩应还带任务联动彩蛋的?引路人宋义——代号刀鞘。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全是衰逼名字啊!” 如果说,非要让园区之主选一个最惧怕的组织,那必然就是大威光头……他的一切不顺和坎坷,都要从这帮秃脑亮说起,就很烦。 “呼——!” 任也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便迅速的扫视了起来。 破防归破防,可一旦进来了,那就没有后退可言……找线索才是当务之急。 他双眼划过四周,发现这里是一间“密室”,三面墙壁,没有窗户,且北侧有一扇铁门,面积大概能有个三十多平方,屋内的陈设也很简洁;一张铁床,上面铺着碎花的床单被褥;脚下冲着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撕了一大半的老黄历…… 黄历左侧,悬挂着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非常简洁的挂钟,看时间是5:40左右。铁盒子的侧面,有一个铁锁,将挂钟锁在里面,似乎是打不开的。 任也此刻就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的衣服没变,但他又拿出了一面小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长相也没变。 哦,这不是角色扮演类星门,不过很可惜,七位队友依旧没机会见到我的绝世容颜了…… 他内心自我评价了一句后,立马抬手一挥,使用了一张二师父给的易容符箓,变成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看着还有点呆的青年男子。 “刷!” 任也变幻了容貌后,便转身下床,继续仔细观察着室内。 铁床在靠南的位置,紧挨着墙壁,所以他下床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略显空旷的水泥地。 他的左手边,有着四根镶嵌在墙壁内的铁链子,且每一根的头部,都焊着脚铐、手铐,像是禁锢囚犯的“执法道具”。右手边,有着一张长条形木桌,下面带着四个小柜子。 再往前,木桌的尽头是一个垃圾桶,里面套着塑料袋,粗略往里扫了一眼,好像还有一个吃完没多久的盒饭。 任也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感觉这间仿佛非常阴冷,且周遭的墙壁也非常脏。 看样子,这四面墙壁都是刮的大白,可由于长时间没有重新粉刷,墙壁已经变得灰突突的了,且上面到处都是血点子,手指的抓痕与身体蹭上去的血印。 “玛德,这里看着怎么跟……监狱似的。” 任也心内有点恍惚道:“老子这辈子算是跟这个破地方干上了。” 说话间,他迅速走到了垃圾桶旁边看了一眼,见到里面只装着一个塑料快餐盒,且盒里还有一些残羹剩饭。 这个星门的开场小任务是,要在六点前找到这屋内藏有的一条线索,一旦失败,则线索永远消失。 所以任也思考了一下,弯腰就蹲在了垃圾桶旁边,仔细翻找了一下残羹剩饭,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随后,他又来到了长桌旁边,打开了下面的四个小柜子,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没多一会,四个柜子翻完,他依旧是没有什么线索,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些消磨时间的书籍,而且都很老旧了,无法判断购买时间,也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类型书。 他摩擦着下巴,转身又返回了床边,将被褥都翻开寻找了一遍,甚至连床底,以及四根铁锁链,都逐一检查了一下。 最终,任也发现四根锁链的长度刚好可以固定在床上,将一个活人捆住,令其完全不能动弹。 所以,他推断,这里就是一间囚禁型的密室,而主人大概率是个变态,因为他看的很细……发现铁床边缘有金属摩擦的痕迹,而那个位置,正好是手部镣铐与脚部镣铐,在挣扎时而能磨到的地方…… 什么样的人,会跟被囚禁的人在床上瞎折腾?而且在日积累月下,连铁床都能被磨出痕迹? 答案很明显,被囚禁的人,大概率是女子;而囚禁别人的人,大概是个男性…… 哦不,这太武断了。 任也突然想到了唐风和李彦,心里突然觉得,性别这事儿吧,还是别尽早的下判断,毕竟什么口味的的人都有……甚至可能被侵犯的都不是人。 呀,我的思想太肮脏了,呸呸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坐在床上,开始皱眉沉思。 他几乎将室内都翻了一遍,甚至连铁盒挂钟,以及黄历的产地都看了一遍,但依旧没有收获。 线索在哪儿呢? 妈的,这屋里的东西太少了,真的有点难啊。 任也摩擦着下巴,抬头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六点大概还有三分钟左右。 “咣当!” 就在这时,室外传来了一声很明显的开门声。 “卧槽?有高手已经提前出去了?!”任也有些惊讶:“他这是找到线索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站起身,迈步走到了门口。 仔细查了一下,任也发现铁门上没有任何缝隙,是观察不到外面情况的,他也暗自动用神异,试着拉了一下铁门,发现是锁死的,根本打不开的。 “嗯……问题出在哪儿呢?” 他站在门口走了两步,突然身体一僵,再次看向了那个垃圾桶。 “嘶……!” 任也猛吸了一口冷气,冲到垃圾桶旁边,低头再次观察了一下。 这一次,他瞧着快餐盒的盒饭盖子,以及套在垃圾桶上的塑料袋,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微笑:“哦,原来是你啊……呵呵,找到了,差点丢人了。” “刷!” 他立马将垃圾袋和快餐盒收起,并用意识呼唤天道:“线索是……!” “啪嗒!” 任也在脑中说出线索答案后,铁门竟轻轻敞开了。 “刷!” 任也一把拽开门,迈步就走出了房间。 他抬头向前看去,一阵刺眼的光芒晃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且大厅周遭的八个方位,各有八个房间,而自己的房间铭牌是——离字。 明亮的灯光下,大厅中央的一张长条桌旁边,此刻坐着一个人影…… 哦不,准确的说,那坐着的不是一个人…… 任也瞧着他,瞬间汗毛炸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一章 寅虎,谭胖 圆形大厅内,灯光通亮。 一位体态极其壮硕的“家伙”,安静的坐在长桌旁边,正上下打量着任也。 任也与它稍稍对视,内心大为震撼。 那家伙双目溜圆,淡蓝色的眸子极其锐利;体态高大,约有两米左右,且浑身都长满了白毛;它的一举一动,神色表情,瞧着都与人无异,可偏偏却不是人…… 它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是迁徙地中的异族。 最重要的是,那白虎打扮非常“考究”,竟穿着一身特大号的双排扣修身黑色西装,且脖颈处系着深蓝色的领结,瞧着人模虎样,异常时尚。 任也虽然之前也见过“成精的鼠大人”,心里对异族的接受程度是还很高的,但前者不论是体态,还是非常圆滑的阉割之人性格,以及外表的震撼性等等,那都是有意藏着的,与眼前这位白色巨虎完全没法比。 它与迁徙地中的其它异族也不一样,没穿宽大的袍子遮挡身躯,也没有藏着掖着,只大咧咧的往哪儿一座,霸气外露。 最重要的是,任也与它对视的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手盯上了,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炸立。 “啪!” 就在任也打量它的时候,那白虎竟然从西装兜里掏出了一盒细支香烟,放在桌上敲了敲,然后才拆封,放在嘴里点燃,并狠狠地吸了一口。 “……!” 任也呆呆的看着,只感觉那一根细支的华子,就好像牙签一样,被它叼在了血盆大口中。 白虎吸着烟,微微抬臂,将烟和火递向了任也。 任也尬笑一下,摆了摆手。 白虎冲他微微点头,只抽着烟,不在做声。 任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迈步走向白虎,同时继续打量。 “嗡嗡……!” 就在这时,他发现白虎身前的长条桌上,竟放着一个非常奇怪的“棍状型”电子产品,那东西还通着电,运行指示灯也亮着。 它放在桌上,嗡嗡作响,棍子头部还在猛猛震动。 起初,任也没有认出这件产品,但仔细一看就懂了,那应该是唐风在深夜里非常喜爱的东西。 这幅场景真的太诡异了,一只巨虎坐在椅子上抽烟,身前摆放着一个还在运行的两姓用品,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任也目光诧异的坐在巨虎的斜对面,表情相当尴尬的看了一眼微微震动的桌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人”就这样稍稍坐了一小会,任也决定要率先打破这样尴尬的氛围,所以指着桌面上的棍子开口:“兄弟,武器啊?” 白虎微微一愣,终于开口说话:“不是。这是房中线索……!” “那为什么不关上呢?”任也好奇的问。 “它好像坏了……我没用过。”白虎吸着烟回道。 “……!” 任也瞧着棍子:“它应该是电池的,那我……我帮你关上啊?挺吵的!” “好。” 白虎应允。 任也起身拿起棍子,直接将电池扣了出来,令其彻底关闭,随后还给对方,立马强调道:“我没看细节,电池也没看,你收起来吧。” “嗯。” 白虎微微点头,嘴上叼着烟,伸手拿起棍子,动作豪放如插剑一般,直接插入了怀中的内兜里。 任也不在吭声,只扭头扫向四周,最终发现除了自己的离门外,还有一间巽门是敞开的。 看来,这位白虎异族,是从巽门中走出来的,而且还是第一个找到线索的人。 “咔嚓!” 又过了一小会,第三道铁门敞开,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 他瞧着能有一米八左右的个头,体态白胖,五官饱满,面相非常有福气。 白胖子是从坤门中走出来的,且他先看见的是任也,但目光也只是稍稍停留了一下,便自动忽略了;直到看清楚白虎后,才露出大为震撼的表情。 三人对视,相互打量后,白胖子迈步上前,主动开口打了招呼:“早上好,逼人法术系,阶段称谓“智法者”,朋友们都喜欢叫我谭胖。” “你好。光明系——刘纪善。”任也张嘴就来。 “你的名字很特别啊。”自称是谭胖的胖子愣了一下。 “一个代号而已。”任也摆手。 “哎呦,这位虎兄弟真时尚啊,还穿阿玛咪限量版?”谭胖看向了白虎。 “我姓寅,叫我寅虎就行。”白虎淡淡的回了一句,且又点了一根华子。 “哦。” 谭胖见它没有交流的意思,便没在多言,只弯腰坐下道:“我以为,我应该是最快找到线索的人。呵呵,没想到,你们二位竟然更快一步……!” “呵呵。”任也托着下巴,只附和着笑了一声,却不搭话。 白虎也依旧没有吭声。 谭胖一见二人都非常谨言慎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缓缓起身,绕着长桌走了起来。 “刷!” 他先是来到了旁边的一张空椅旁,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并轻轻放在了空椅前面的位置。 任也瞧着他这个举动,心里甚是好奇,但却忍住没问。 就这样,白虎沉默着抽烟,任也瞧着谭胖,见他逐一呼唤出造型相同的小袋子,且一个一个的摆在了空位前侧。 那小袋子是红色薄纱做的,半透明,隐约能瞧见里面装着很多瓶瓶罐罐,且都散发着阵阵香气。 很快,他连续在五个位置上,都摆好了小袋子,最终来到了任也旁边:“呵呵,交个朋友!” 说着,谭胖又呼唤出一个红色的小袋子,放在了任也身前。 “这是什么啊?” 任也好奇的问。 “没什么,呵呵,交个朋友,交个朋友。”谭胖说话间,便又走向了白虎。 任也将红色小袋子拿起来,透过薄纱一看,见到里面的各种瓷瓶上都贴着名字,比如什么神武大力丸,天山雪膏,避障丸等等……总之种类很多,足有八小瓶。 除了装着药丸的瓷瓶外,袋子里还有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很荣幸能与各位一同作战,交个朋友,智法者——谭胖。” 卧槽,他竟然还提前准备了“伴手礼”?! 任也惊了,目光钦佩的看了一眼谭胖,见到他微笑着坐回了原位,还冲着自己和善的点了点头。 “咔嚓!” 就在这时,第四道门敞开,一位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少年走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五官狭隘,个头也不高,瘦瘦的,长相有点猥琐…… “卧槽,白虎?!” 这位青年在看见寅虎时,有些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声。 就这一声,令寅虎瞬间皱起虎眉,双眸散发出锐利的光芒,冷冷的看向了他。 只一个眼神,那青年顿感自己如坠冰窟,顿时眼神闪躲的扭到了一旁。 任也看了一眼的他身后,见到对方是从兑门中走出来的。 “我叫小元,你们好。”青年点头哈腰的冲大家打了声招呼。 任也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寅虎直接扭过了头,不搭理他。 “你好,你好。”谭胖冲着对方挥手,赞美道:“小伙长得真精神啊。” “呵呵,夸奖了。” 小元笑了笑,扭头看向大厅四周:“哎,你们寻找这里了吗?!” “还没有呢。”谭胖立马回道:“大厅是公共地区,要找也是大家一起找。” “哦,我先看看。” 小元摆手回了一句后,便独自一人在大厅内走动了起来,东看看西翻翻的。 他在走动时,又有两人走了出来,一位是长相很平凡的女子,看样能有三十岁左右,穿着打扮,也像是一位很有学识的少妇。 但她一出来,却没有人敢小看他,原因也很简单,这里是SSS+的三阶星门,且邀请的都是小队队长,而在这个品阶,在这样混乱的地方,那女子当队长的还是比较稀少的。 女子出来后没有吭声,只冲着大家点了点头,就挑了个位置坐下。 另外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瞧着也是平平无奇,穿着打扮都像个老干部。 他最终坐在了任也旁边。 又过了一小会,最后两人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一位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瞧着长相很帅,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任也默默记下此人,心里称呼他为小帅。 最后一人是一位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左右,穿着运动衣,头发百花,体态精瘦。 他自称自己叫宏哥,是一名迁徙地常驻玩家,自打这里开府后,他就没有出去过。 众人纷纷落座后,那长相磕碜的青少年小元,竟还在大厅搜找。 谭胖回过头,主动喊了一声:“我说小元弟弟啊,要不要先跟大家聊两句啊。” “这就来。” 小元在楼梯旁边回了一句后,伸手便打开了一面柜子的门。 “快点吧,时间紧,任务重。”老干部皱眉招呼了一声。 “对,不要耽误时间。”宏哥也开口了。 “卧槽!!” 就在这时,小元再次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声,嗓门极大。 “刷刷刷……!” 众人全部扭头看向他,并第一时间向柜子中窥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二章 队长,出发 大厅内。 当任也等人全部看向柜子的时候,小元突然收缩回了探进柜子的右手,并立马让开了身位:“卧槽,吓我一跳,老子还以为是个人呢。” 小元一让开,众人顿时见到了柜子中的全景,里侧的木架上挂着一件染血的衬衫,是蓝白相间色的,很像是某种海关单位的制服。 不过,就在众人看向衬衫时,小元却侧对着大家,右手不着痕迹的往兜里踹了一下,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他自己或许认为这个动作很隐蔽,但殊不知,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位是省油灯,大家几乎都关注到了他这个小动作,不过却没说什么。 “我说小元兄弟,大家都等着你呢。”谭胖替大家招呼了一声。 “这地方到处都是血渍呼啦的东西,太阴森了。”小元顺手推上柜子,迈步走过来,点头哈腰的说道:“我叫小元,这八天,还请大家多照顾。” 头发花白,体态精瘦的宏哥,面无表情道:“合作是要看诚意的,谁也没有义务照顾谁。” 这话明显是“带刺”的提醒,不过小元似乎没听出来,他只大咧咧的往哪儿一坐,龇牙回道:“这SSS+的星门,大家又要在一个锅里,同生共死的搅合八天。那肯定是要相互照顾的啊,耍单崩,那会死的很惨的。反正我年纪应该是最小的,我听大家的,有什么你们就招呼,千万别客气啊!咱们能碰到一块就是缘分……!” 宏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哎,你们都找到线索了吗?卧槽,我那个屋里干净的一批,连根毛都没有啊……!”小元可能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又略有些冒昧的冲着大家问了一句。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感觉小元这个人有点愣头青,很莽,说话做事儿似乎都不太动脑子。 这个星门是有一定竞争性的,所以“线索”二字是非常敏感的,大家都在保持默契,不提这个事儿。但这个小元不但随便乱翻公共区域,而且说话也没什么水平,一张嘴就是卧槽。 小帅饶有意味的瞧着他,突然问了一句:“朋友,你在外面也是带队的?” “是啊。”小元点头。 “那你……你队友应该都挺强的。”小帅笑了笑,很委婉的回了一句。 “我没有队友啊。”小元顺嘴回了一句。 “没有队友?!” 谭胖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你不是带队的吗?这里不也只邀请队长进入吗?你怎么会没有队友呢?” “呵呵,因为我们小队就我一个人啊。”小元顺手拿起白虎放在桌上的烟盒,点了一根道:“我之前去做晋升任务了,回来之后,听说迁徙地开府才来的。然后,我就自己建了个小队,匹配到这里了……!” 小帅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你都没有小队,你为什么要匹配这么难的队长类型星门?!”谭胖费解道:“这图什么啊?” “因为SSS+的星门奖励极为丰富啊,我给自己的定位也简单啊,进门只做辅助任务,听大家指挥,然后混到通关,拿自己那一份奖励就好了啊。”小元脸色很认真的解释道:“一个SSS+的星门,风险确实很高,一不留神就要嘎,但成功后的奖励,是二十个B级,十个A级都比不了的。你做十次A级,那碰到有五次死亡机制的,那就要在刀尖上走五次,而且只要失误一次人就没了。既然都是玩命,那还不如搏最大的,只要成功了,就可以歇息一段时间。” “呵呵,还有点道理。”老干部莫名赞同。 小帅简洁的评价道:“虎逼。” “兄弟真有胆色,我很敬佩。”谭胖很认真的鼓励了一句。 “笃笃……!” 就在这时,五十多岁的宏哥,突然敲了敲桌面道:“大家抓紧时间啊,我们来这里不是聊家常的。” “对,应该专业一点。”小帅表示赞同。 “好了!” 谭胖闻言立马摆手道:“行,那我就先说两句哈。” 众人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个人也很冒昧,很自来熟,但他的优点是会给大家送小礼物,在情商这一块还是没毛病的。 “我就说两点哈。”谭胖插着手,笑容温和道:“第一,星门任务中有明确提到过,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找到组织成员宋义,也就是刀鞘。且要复原三封自述书的内容,在结合上诸多线索的机制,那这个星门的主题就变得很简单了。前期合作,后期竞争,所以,大家想要尽快完成任务,那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共享一些线索,且最好是能结伴行动。因为单独走的话,一旦有人死亡减员,那很可能重要的线索就断了,导致其它人也推不下去,从而团灭。” 他这个人虽然自来熟,但脑子绝对是没问题的,他的这段话很精炼,说的也都在点上。 “诸位,迁徙地开府,我就来了,而且偏爱游历调查类,机制类的星门。”谭胖微微抬手,笑道:“呵呵,谦虚一点说,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一类星门的规则了。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提议,那就是大家可以先选我当队长,这样也方便后面的组织沟通,呵呵,总要有一个人先站出来,为大家服务吗?” 他说到这里时,双眼很热情的扫过了每一位人:“大家可以踊跃发表意见哈,赞同我先当队长的,那就举举手。当然,您要嫌累,不举手也行。”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在权衡利弊,只有小元率先反应了过来:“卧槽,大哥!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不举手也行?那就是举不举,你都先当队长呗?” “我是真的想零伤亡,速通这个星门。”谭胖笑道:“就是一个小小的提议,最终还是看大家的意见。” “可以,就你当吧。”老干部发言。 “我也同意。”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也开口表态。 “我没意见。”任也回。 “……!” 众人心里都各有打算,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全票通过谭胖去当队长。 此刻,大家的心思都放在线索上,根本没人会在意这个队长职位,因为这个星门跟不老山秘境不太一样,即使是当了官,那也是内部选举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性利益,而且干不好了,可能还要得罪人。 谭胖这个人,大家都不反感,而且开局就送伴手礼,情商和智商都没什么大问题,那他愿意张罗,就给他干呗。 “行,那就谢谢大家信任吧。”谭胖双手微微下压,宛若一位资深RAP:“我提议,大家两人一组,共同游历福来县城。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大家最好五点半之前,就返回这里进行开会,进行一天的线索汇总或交流!当然哈,这一切都不是强制性的,&bp;如果你认为自己可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那也可以单独走;如果你认为现在不适合交出线索,那也可以暂时不发言,不沟通。既然是合作,那首先要做到民主!” 这话说的很漂亮,大家自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好,没什么事了,大家就自行匹配队友吧。”谭胖也不再废话,只起身道:“但尽量也不要太多人走一条线,避免浪费时间。” “是!队长!!” 小帅略带一些嘲讽的敬礼,张嘴喊道:“既然你什么都懂,那我就跟你走一条线吧?!” “好啊!” 不料到,谭胖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咱俩一起,相互照顾。有事儿,哥先上。” 小帅一听说他有点眉目了,顿时借坡下驴:“好,我跟队长一块。”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在大厅内相互攀谈了起来。 不多时,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子,站在楼梯旁边,跟那位三十多岁,穿着夹克衫的老干部聊了聊后,就一块走到了小帅之前打开的那个柜子旁。 二人重新将柜子打开,向里观察了一下,随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一同走了。 很显然,这俩人选择组队。 又过了一小会,谭胖带着小帅,也去看了看那个柜子后,才与大家打了个招呼,一同离去。 长桌旁边,寅虎缓缓站起身后,却看都没看那个柜子,只准备迈步离开。 “虎兄!” 任也开口喊了他一句。 寅虎闻言转身,话语非常直爽道:“我暂时不想组队。” “呵呵。”任也一笑:“我也不想现在就组队。” “那你叫干什么?”寅虎问。 任也瞧着它高大的身躯,同样直爽的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能说就说,不能说就算了。” “问。” “你房间中有垃圾桶吗?”任也问。 “有。”寅虎回忆后点头。 “垃圾桶内套着塑料袋吗?!有垃圾吗?”任也又问。 寅虎稍稍停顿了一下:“袋子是白色的,我没细看。里面有污秽物……像是一些剩饭剩菜。” “剩饭剩菜是装在盒子里吗?” “没有,只在袋子里。”寅虎道。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饭是白米饭?菜是土豆炖鸡块,还有一些青菜,还有一点西红柿炒蛋?!” 寅虎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的线索跟这个有关。”任也也很坦然的承认:“那我猜对了?” “猜对了。” 寅虎根本没有隐藏,或者是不愿意说的意思,只知无不言后,才再问:“还有事儿吗?” “没了。” “好。” 寅虎转身就走。 “谢谢你,虎兄,后面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沟通。”任也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寅虎头都没回:“没问题。” “呵,跟这样的人沟通,还几把爽啊!” 任也感叹了一句后,转身也走到了衣柜旁边。 他伸手打开柜门,仔细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染血衬衫,以及其它地方。 不多时,他主动伸手在衣柜上内壁摸了一下,随后嘴角泛着微笑离开。 顺着二楼中央位置的旋转楼梯,任也来到了一层,并推开了一扇落满灰尘的木板门。 “吱嘎……!” 门开,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脸上,任也见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好像是一处别墅,且周边长满了荒草。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彻。 一道声音泛起:“那位兄弟,先等等!我们一块走啊!” ………… 周末了,求订阅,求推荐票,不然转点作废了!明天加更干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三章 套 任也听到喊声回头,见到小元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他打量着对方:“有事儿啊?” 小元跑到他旁边,热情道:“兄弟,咱们走一路啊?我给你打下手……!” “算了吧,第一天我想自己走。”任也委婉拒绝道:“后面要是有机会,咱们可以走一路。” 小元被拒绝也没有生气,只笑着点头:“呵呵,这破地方一看就很危险,大家确实要先建立信任,我能理解……!” “行,那我先走了。” “那咱们先出去,到了外面,我跟你说点事儿,咱们在分开。”小元神神秘秘的说。 “哦,好。” 任也甚至都没问他要说什么事,只应了一声后,就迈步向别墅外走去。 二人并肩同行,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着周遭的景色。 这里是一处坐落在山脚下的荒废别墅,院子很大,前后约有两个足球场的大小,但到处都是杂草和藤蔓,最高的地方约有一米多高,草尖都能遮挡住成人的腰部。 院落四周有高墙阻挡,放眼望去,很多地方都显得很黑,很阴森,总之,这里就像是一座荒废许久的豪宅。 “嗖!” 二人往前走的时候,眼见着一条黑色的流浪狗,动作矫捷的窜上了院墙,随后捋着墙头狂奔了数米,最终跳到外面消失不见。 任也望着黑狗出现的方向,却见到哪里的草丛疯狂摆动,像是有什么活物隐藏在其中穿行。 他稍稍驻足观察。 不多时,草丛的摆动停滞,一只个头很小的黑猩猩窜了出来,且正呲牙咧嘴的瞧着任也和小元。 “卧槽。” 旁边,小元一惊一乍的骂道:“狗日的,这地方也太他妈邪性了!好好的,怎么会有猩猩?” 他一说话,那黑猩猩便嗖的一下返回草丛,消失不见。 “走吧,走吧。”小元催促道:“咱别在这院子里站着了!总总觉得这地方……渗人。” “咱们不但要找线索,还要躲过执法队的搜捕。”任也扭头看向他,皱眉提醒道:“别走正门,跳墙出去。” “好。”小元点头。 …… 不多时。 二人跳出别墅围墙,顺着一条偏僻的街道,一路向县城中心走去。 沿途,任也与小元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县城内的情况,且心里莫名感到忐忑不安了起来。 这里,与任也之前去过的几个迁徙地星门完全不同,到处都充斥着极为诡异,荒诞离奇的氛围。 这条街虽然偏僻,可他们也见到了一些路人。只不过,那些路人的表现都很奇怪,他们走路时,只贴着路边两侧而行,且都是低着头的,相互保持一段距离,快步行走。 任也观察到,道路中央是空着的,路面很平整,但两侧却划好了非常明显的白线,就像是人行路的标识,而那些人都只能走在线里,似乎不敢迈到道路中央。 除此之外,道路两侧的墙体上,也都写着黑色字的标语,以及各种能代表大威天龙执法队的小旗子等等。 比如,“自由万岁,执法队万岁!” 比如,“保持安静,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大声议论。” “……!” 任也瞧着周遭这一切,心里大概已经猜出来,混乱阵营的执法队,显然已经是彻底占领了福来县城,并已经开始镇压思想,严管严控,猛抓思想教育工作了。 说白了,这就是反贼占领了江山后,开始用武力镇压,从而培养顺民了。 所以,这里根本不像是一座县城,更像是一座大型监狱,是特殊时期而产生的“荒诞之地。” 前方,小元突然追上了一位中年男子,并且很莽的问道:“喂,大哥,请留步。” 中年男子穿着西装,提着皮包回头,并且很厌烦的问道:“喊我干什么?” “这里为什么不让大声说话?!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走在线内呢?”小元低声问道。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是刚被送进来的。”小元还算有点脑子的回。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才微微舒展开眉头,话语简洁道:“自由万岁的意义是,让你走什么线,你就走什么线;言论自由的意义是,你心里可以想任何事情,但却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议论。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哦,懂了。”小元点头:“谢……!” 他话还没等说完,那中年男子已经拎着跑走出了几米远,头都不回。 “卧槽,这个地方好压抑啊。一直这样,我是会生病的。”小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别大声叨叨。”任也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些盒子:“哪里有探测声音分贝的,说话太大声,容易把你抓起来。” “好恐怖。”小元无语。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并在很远的街道口处,见到了数量黑色汽车停滞,而里面坐着的和外面站着的,都是他很熟悉的面孔。 小西服,八分裤,小皮鞋,大光头。 那是……大威天龙执法队的人,足有十余人。 他们站在岔路口,如沐春风的聊着天,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满脸都是轻松惬意的表情,而道路两侧,则是走在直线内的顺民。 卧槽,荒诞的一批。 “哎,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儿?”任也收回目光后,轻声问了一句。 “嘿嘿,好事儿呗。”小元咧嘴一笑。 任也看了看周边的环境,摆手道:“来来,来这个胡同里说,别站在外面。” “好。” 话音落,二人捋着线,走进了一条比较阴暗逼仄的胡同之中,这里到处都是垃圾,所以也没有存在。 入内后,任也瞧着他,笑道:“你说吧。” 小元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嘿嘿,我找到了一条线索,你要不要?” “什么线索?!”任也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 “一条指向性非常明显的线索,只要你拿了,绝对可以领先所有人。”小元脸色变得认真:“柜子里的海关制服,你看见了吧?” “嗯,看见了。”任也点头,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我问你,海关制服算不算指向性特别明显的线索?”小元问。 “不算。” 任也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才摇头道:“看样子,确实是海关单位穿的制服,这算是一条指向性很明确的提示。但是什么部分的数制服,谁穿的制服,以及什么岗位才会有的制服……这都不清楚啊,所以不算。” 小元再次看了一眼四周,目光明亮道:“那如果这个制服上,有一个工编呢?!” 任也顿时一愣。 “制服+工编,这踏马算不算指向性非常明显的线索?!”小元激动道:“囚禁密室里,一件带有工编的衣服!!这是什么样的线索成色啊?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摸,绝对能领先所有人。” “你确定有工编?!”任也立即追问。 “刷!” 小元一抬手,一个长条形的工编贴便被他攥在了手中,不过上面的编码是被他手遮挡住的,看不见。 “我没骗你吧?”小元龇牙问道:“当时我打开柜子一看,第一眼就瞧见了这个工编贴。不过被我偷偷藏起来了……呵呵,这毕竟是有竞争性的星门,我也得留点心眼不是吗?!” “这倒正常。”任也微微点头,急迫的问:“兄弟,你要把这个给我吗?!” “嘿嘿,兄弟,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给你可以,但你也得补偿我一下吧。”小元缩头缩脑的说道:“咱俩可以对换一下线索。” 任也皱眉:“卧槽,指响性这么明显的线索,你为什么要和我换啊?自己留着不香吗?”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是有逼数的。”小元低声道:“众所周知,指向性越明显的线索,危险性就越高,我自己查,那踏马一不留神就要嘎啊。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来这里真的就是为了混通关奖励……所以,你给我一个普通的线索,我就把这个给你。当然啊……生意得公平,你可能还得再补我点星源。” 任也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下:“那你想要多少星源啊?!” “十万行不?”小元直接开价:“算了,八万吧,外加对换线索。兄弟,这我也有点吃亏的……因为我的线索是工编,目前没有办法证实,但你的不一样,你的很可能已经透露出信息了,所以你的线索,等于是咱俩共享的……!” “八万确实不多。”任也微微点头。 “用谭胖的话说,就是交个朋友吗。”小元一笑:“八天时间,八个人,谁都得交俩朋友啊!” “嗯,有道理!”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周遭,见胡同口也没有人后,便摆了摆手:“行,我给你八万,你靠近一点。” “兄弟,你可千万别跟人说,我得到了这个线索。”小元一边上前,一边叮嘱道:“咱们队伍里,有几个人都很小气的,我翻柜子的时候,他们有点不乐意了。” “来来,你蹲下,帮我挡着点。”任也摆手。 “哦!” 小元弯腰蹲下。 任也站在他面前,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突然低头问道:“兄弟。你知道我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吗?” 小元一楞:“干什么的?” “我是一个搞反诈,搞到自己进监狱的人。”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免费给你上一课哈,做事儿一定要有细节,而且还要不停的学习,要有知识储备量。有一种刑侦课程,叫痕迹学。你懂什么是痕迹学吗?那个柜子我看了,也摸了,柜子四周壁板都挂着厚厚一层灰,但那件海关制服上,却没有灰尘。这说明什么?说明两样证物的时间不同步,懂吗?还有,海关制服上的鲜血颜色不对,有些太过鲜艳了,这说明形成血渍的时间,是在近期,同样与柜子的灰尘形成不同步,且最多不超过两天;第三,海军制服的褶皱过于明显,而你懂什么叫引力吗?如果制服在架子中,垂直的挂了很长时间,褶皱会逐渐消失的……明白了吗?” 小元愣了。 “种种细节,都只表明一件事儿。衣服是被人后放进柜子里的,故意挂在架子上,又故意一惊一乍的引起所有人注意,并最终引导大家猜出,那一个人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然后,你是留在后面才走的,你仔细的观察到了,都有那一个人重新检查过柜子,随后,在立莽夫人设,降低大家的防范心,去骗他们手里的线索。”任也指着他:“我的线索给你了,而你用一条无法证实的假线索骗我。这样,你就比别人多掌握了一条线索。最后事发,你也可以不承认,只说衣服就摆在柜子里,你也确实翻到了工编,而被骗的人是自愿的,只能吃哑巴亏!” 小元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什么?!” “小逼崽子,上一个骗我的人,能把两个国家作为筹码和棋子,你跟他比,差太远了!!” “翁!” 话音落,任也的右手突然泛起一阵虹光,非常突兀的向前砸去:“你这么骗,有过点了啊!!” “嘭!” 措不及防的小元,被一拳闷在脸上,当场皮开肉绽,鼻孔窜血! “你……你怎么打人……!”他口中含糊不清的就要站起。 “嘭!!” 任也又是一拳,凶猛的砸在对方的喉结之上,彻底将他打的浑身抽搐,捂着脖子,猛蹬双腿。 两拳后,任也弯腰蹲下,伸手抓住他的脖领子,脸色极冷的说道:“不管你是谁,最好离我远点,规矩点,不然你会死的!!!听懂了吗?听懂鼓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四章 快餐店 逼仄的胡同中,怀王两拳入魂,打得小元瞬间颅内高潮,口鼻汩汩流着鲜血,牙齿松动,鼻梁塌陷…… 他倒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任也,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啊,兄弟。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就是真买,我也不会卖你的。八天时间呢,得靠队友,得交朋友。” “相信我,臭无赖我见多了,你这种成色,在我的记忆里都不排号上。”任也懒得理他,只将染血的拳头在对方身上擦了擦,淡然道:“马上滚。” “好,好。” 小元完全没有还手和犟嘴的意思,只点头哈腰地站起身:“我这就走……。” “滚。” 任也让开了身位。 “晚上见,呵呵,晚上见。”小元并没有谎言被戳穿的尴尬感,也没有惶恐和惊惧的神色,只不停地冲着任也挥手,逐渐消失在了胡同中。 任也见他走远,就立马换了一条路,并隐藏在暗处观察了一会,确定对方没有跟上来,这才从容离去。 园区队长一向是稳如老狗的性格,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小元这种货色,可却永远不会轻视对方。在星门这样危险的地方,一个臭虫没注意到,可能都要坏了你的事儿,更何况他还是一名三品玩家呢。 只不过,福来县城的管控太严了,而且玩家只能在白天活动,再加上周遭到处都是执法者,任也没有办法做到,一直持续的让小元颅内高潮。 不然,他是很有信心劝对方向善的。 以前小元或许没得选,但从认识自己开始后,就必须做一个好人。 必须! …… 不多时。 任也来到了福来县城中心的边缘处,并很快打听出了一家叫“晓宇快餐”的店面在哪儿。 他一路赶去时,发现这里的管控,要比城区边缘稍微松一些,起码老百姓不用走在白线里了。因为这日常工作和生活,街道上人流量比较大,全走在线内也不太现实,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任也寻找了大概能有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晓宇快餐的门口。 这种快餐店看着都是大同小异的,门脸不大,卫生也很堪忧,但却物美价廉,宾客不断。 任也迈步走入店内,见用餐区域总共就摆着七八张小桌,且有一半都有客人落座。而左侧是选菜区,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开口招呼道:“三素七元,一荤两素九元,两荤一素十二元,全荤十五元。你看你吃点什么?” 任也看了他一眼,笑道:“呵呵,大娘我不吃,我想找人。” “找谁?” “我想找老板,做点生意。”任也尬笑道:“方便吗?” 大娘一听这话,面无表情地指着里面一条走廊说道:“在后院呢。” “谢谢。” 任也回了一句,拔腿就向走廊走去。 快餐店内,十几位客人全都细嚼慢咽,近乎于无声地吃着饭,氛围压抑至极。 任也步入走廊,发现这里的人,胸前都别着黑色的光头勋章,像是要把对执法队的最高敬意,紧贴着自己的心脏放置。而走廊的墙壁上,还贴着几幅神明画像,底色全是黑色的,且都是背对众生的样子,看不清楚面容。 其中一位神明画像,身躯周遭缭绕着无数冤魂,身躯立于废土之中,似乎在往远处眺望,总之瞧着逼王范十足。不过很可惜的是,祂竟然也是个光头,这就很令人讨厌了…… 这些神明画像,都是混乱阵营的神祇吗,还是执法队的领袖? 呵,谁知道呢! 任也内心嘀咕着穿过走廊,很快就来到了快餐馆的后院。 如果外面的景象是卫生不达标,那这后院的景象,就已经堪比垃圾场了。用污水横流,腥臭冲天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五位浑身污渍麻花的散工,坐在小马扎上正在处理食材;那铁盆内的清水,已经变成了沼泽泥汤一般,青菜被放进去涮一下,那就算洗完了;鱼肉、猪肉全都是冻的,轻轻用手一掰便碎得跟玻璃碴子一样,完全没有肉的纹理;鸡鸭鹅全都是死的,散发着臭味的,要用各种科技与狠活的白色粉末进行清洗和掩盖气味。 “……!” 任也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心说,老子自己吃可以,但你别让我看见啊,这样以后我还怎么消费? 不远处,一位屠夫正在喊着:“是你要的鲜肉,哪里有问题了?!” 对面,一位穿着夹克衫,全身都是污渍的中年男人,笑着回道:“你这分量不够啊,明显是刀偏了,少了五斤啊!” “别放屁。你满福来县打听打听,我刘一刀是什么刀法?这一刀下去,那都不用上秤,骨头是骨头,肉是肉,必然是分毫不差的,怎么可能会缺斤短两?”屠夫穿着蓝色制服,背后印着刘一刀肉铺的LOO,嗓门逼近分贝极限道:“王老狗,你想讲价,那就直接说,但不能坏我名声。” 被称作王老狗的男人不耐回道:“你也别废话了,我上秤了,得扣五斤的,要不然你就拉回去。” 屠夫也不再废话,只点头道:“你交钱吧。” 王老狗当场点钱,交给了对方。 屠夫接过来查了一下,指着王老狗说道:“你以后就是给我一千星源一斤肉,我也不会再给你送肉了。咱们之间的贸易合作结束了。” 说完,他非常洒脱地转身就走。 “……呵,傻子!”王老狗冷笑。 “哎,您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的老板在吗?”任也试着问了一句。 王老狗抬头看向他:“怎么了,我就是。” “哦!” 任也点了点头:“呵呵,我想跟您打听点事情,您方便吗?” “你过来说吧。”王老狗招呼了一声,迈步就走到了旁边的库房旁,并弯腰坐在了小马扎上。 众所周知,迁徙地星门中的人,都是残魂,都是星门演化出来的,但即便是这样,任也还是很客气地走上去,点头哈腰地问:“我想跟你打听打听,您这里是不是有一个长期客户?” “很多啊,你说的是哪个,有什么特征?”王老狗随口回应。 任也蹲下身:“我不知道他的长相和特征……。” “那打听个屁啊,我上哪儿知道你说的是谁?”王老狗撇嘴。 “他购买的快餐数量,应该是很特别的。”任也思考了一下:“他应该每天会在你这里买八盒,或是九盒快餐,并且,应该都是晚上下班后来拿。” 他这样问是有依据的,因为垃圾桶的塑料袋上,以及餐盒的塑料壳上,都有很浅淡的LOO字体,上面写的是“晓宇快餐”。 既然是囚禁密室,那每天被囚禁的人,都是要吃喝拉撒的,而囚禁他们的人,只要不是闲得蛋疼,应该不会单独给大家做饭,大概率是买现成的。 所以,这便是任也拿到的唯一线索。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也看了一眼选菜区的菜品,并与垃圾桶内的残羹剩饭是吻合。 王老狗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呵呵,哦,你是来找他啊……!” “那你认识在这里长期订快餐的那个人吗?”任也立即问道。 听到这话,王老狗就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脸上僵硬的表情,也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微笑:“认识啊!” “您能跟我说说他吗?” “可以。”王老狗缓缓点头:“不过……那你也得帮我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任也问。 王老狗打量着任也,摩擦着下巴道:“你是刚来福来县城的吧?” “没有啊,我是……。” “呵呵,你撒谎,我知道你是刚来的。”王老狗直接打断道,起身招呼了一声:“不过没关系,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儿,我就可以告诉你,那个每天订八盒快餐的人。” “好。” 任也起身,迈步跟了上去。 …… 不多时。 王老狗带着任也来到了一处非常炎热的厂房内。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儿,配合着一股刺鼻的化工味儿,直入鼻腔,险些令任也当场休克。 他捂着鼻子看向四周,见到这里是一间大概有四五百平米的厂房,左右两侧到处都是泔水桶、垃圾桶,以及各种动物的皮毛、内脏,还有淋巴肉等等。 这些东西血肉模糊地混杂在一块,仿佛令空气中都飘满了血珠。 厂房正中央,两口沸腾的大锅中,正在熬着泔水,以及从各种饭馆内搜刮来的残羹剩饭,再配合上动物皮、淋巴肉等等,一块焚煮。 六名身着生化服的男子,有的用铲子正在搅拌着大锅,有的正在往里面疯狂添加各种科技与狠活儿,全是那种没有标识,没有厂家的白色粉末,一袋子接着一袋子往里灌。 大锅下方,有专门的漏勺,在大锅炼化、沉淀过后,逐一接取底部流出来的油。 任也呆愣了一下,心里本能嘀咕道:“卧槽,这是个地下炼油厂啊,炼的是地沟油!你麻痹啊,连迁徙地都要吃这个吗?还让不让活了啊。” “看见了吗?那边有二十二桶炼好的油。”王老狗指着墙角的封闭油桶说道:“你把那些油,帮我送到‘执法教育小学’就可以了。记住哦,你一定要拿回来收据和钱,且必须要有洪主任的签字,我才能告诉你,那个订快餐的人是谁。” 【恭喜您——您接到SSS级任务:油贩子。】 【成功找到通关办法后,您会获得一条新的后续线索,以及各种丰厚奖励。】 【任务要求:您必须拿到洪主任的签字、执法教育小学开出的发票,以及全数赃款,并交给王老狗后,才能触发后续剧情。】 【特别提醒:六点之前必须返回安全别墅。】 “……!” 一道道星门提醒入耳,却根本不给任也主动选择的机会,而是直接触发并接取。 他稍稍愣了一下后,眉头紧锁地瞧着黑油厂内部,声音低沉道:“要把这些油送到小学去,给孩子吃?!” “呵,这你不是废话吗?”王老狗冷笑道:“不给别人家的孩子吃这种油,我踏马自己的孩子又怎么吃上好油?!” …………………………………… 9点左右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五章 SSS级校园,一个熟人 任也感觉自己接到的任务,真的很令人羞耻和恶心,他也充分理解了,为什么天道规则一再提醒,这个星门很极端。 送地沟油给孩子吃这事,在任也心里是可以列入死刑的,也是完全丧失人性的。但在这个荒诞离奇的星门中,他却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做,并且在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呵,这都是假的,是星门演化出来的,吃油的也全都是残魂。 快餐店后门,王老狗冲着一辆蓝色的卡车说道:“我等你好消息。” “我祝你全家,天天皮燕子生疮,烂到大肠里,抹云南白药也治不好的那种。”任也在心里礼貌地问候了对方全家后,才笑着说道:“好的,老板。” “翁!” 话音落,他熟练操控着蓝色卡车,离开了快餐店的后门。 路上,任也心里在想,这就是一个送油的差事,何至于难度评级是SSS啊? 难道会遭天谴吗,还是真的会烂皮燕子? 千万不要啊,爱妃曾说过,我的屁股还蛮翘的…… 他心里一边臆想,一边继续琢磨。 就目前而言,这个星门给出的任务差事,都是非常模糊的,没有具体引导和规则机制,每走一步,都要靠自己的猜想。 这无疑是很难的,甚至感觉都超过了不老山秘境。因为那个任务的核心机制,主要是跟着巫主的思路走,每一关都有明确的目标,而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自己经历的会是什么。 这就很令人心里忐忑和恐慌。 这一路上,任也都在小心翼翼地开车,不敢有任何违规之举,也不敢东张西望,且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过还好,当他一路打听到目的地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执法队教育小学,坐落在福来县城东南侧,位置比较偏,但因为是白天,这周边也有不少卖水果,卖青菜的,以及各种小吃摊。 “吱嘎!” 任也将七米半的蓝色卡车,停在了小学后门处,随即抬头向前侧打量。 这座小学与普通的小学看着也没什么区别,一座教学主楼,三座偏楼,前后都是操场,瞧着还挺整洁的。但唯一比较诡异的是,这里也悬挂着黑色的太阳旗,代表着执法队正在掌控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咣当!” 任也戴着鸭舌帽,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制服,推门下了车。 抬头望去,他见到学校的后门栅栏上,挂着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外人勿入,以免丧命”。 卧槽,你看看人家这学校标语,直接明晃晃的就写丧命,好离谱啊。 任也向校园内扫了一眼,见到这会操场没人,教学主楼也隐隐传来朗读声。 “哦,在上课啊。” 他嘀咕了一句,迈步走到了门卫房旁边,轻轻敲了敲窗户。 “刷!” 窗户敞开,一位满脸都是褶子的老大爷,轻声说道:“什么事儿?” “大爷,我送货。”任也笑着让开身位,指了指后面的蓝色卡车说道:“晓宇饭馆,王老板的货。呵呵,洪主任在吗?” “臭瘪三,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老头开口就是国粹。 任也懵了:“大爷,大早上的就喝了啊?” 老头看着他,直言问道:“我骂的有毛病吗?” “……!” 任也眨了眨眼睛,选择避其锋芒:“没有,没有。” “洪主任最近在做自我批评与学习,只有课间时间,才会见人。”老头不耐烦地回道:“外面等着吧,课间休息再进。” “那什么时候课间?” “九点半。” “哦哦,好。” 任也立即笑着点头。 “咣当!” 老头拉上窗户,坐在门卫室内,继续看着报纸。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时钟,见到现在才刚过九点,距离课间还有半小时呢。 他将车停在了不碍事儿的地方,闲着没事儿来到了路口,弯腰蹲在了一处西瓜摊前:“大爷,西瓜怎么卖啊?” “八毛一斤。”摊主笑着回道。 任也观察过,这里用的都是执法币,而他兜里也真是分币都没有,所以他掏出一块零碎的星源道:“这东西收吗?” “星源?当然收啊!” 老头眼神一亮:“你这能买我半个摊的西瓜了。” “呵呵,我就拿一个。”任也随便选了一个,轻声道:“您帮我切开吧。” “好。” 不多时,任也坐在树下吃着西瓜,轻声问道:“大爷,我是刚来福来县城的,这个学校为什么写着生人勿进,以免死亡啊?” 老头收了星源,心里美滋滋,所以才愿意耐心地回道:“这里很恐怖的,据说生人进去,一不留神就会死。” “死?为什么啊?”任也故作好奇:“这么多人,怎么会死呢……?!” “我没进去过,只听人说,这里面有正常的孩子,也有不正常的孩子。”老头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任也只用了一块细碎的星源,便做到了套话的目的。 他一边吃着甘甜的西瓜,一边与对方交谈,并大概弄清楚了,这个地方或许是会有强制性死人机制的,而且大概率是针对玩家的。 …… 九点二十五分左右。 学校后门,一家小超市内,一位中年人将可乐瓶放回箱子里,笑着说道:“谢谢你哈,老板,跟我聊了这么多。” “不客气,不客气,也谢谢你的星源。”胖胖的女老板,摆手回应。 “再见。” 中年挥手,笑着走出了超市。 他大概比任也早来了一个小时,不过在上次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却没有贸然进入,只在周围走动、打探。 离开超市后,他便找了一个无人的胡同,快步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 任也离开了西瓜摊,一边擦着嘴,一边回到了蓝色的卡车内。 不出所料,这SSS级的任务,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跟西瓜摊的老板聊完之后,只感觉这脖颈子嗖嗖冒凉风,有一种但凡要是走进去,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爱妃的感觉。 这个学校里一定有强制性的死亡规则,而且不知道哪一只“脚”踩不对了,那当场就要嘎。 “呼!” 任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并在车中暗自调动全身气运,向丹田汇聚。 他企图用比较玄学的方式,给自己多加一个保命符。 叮铃铃——! 他在体内运转了两遍气运后,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课间休息时间到了。 “妈的,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进去吧?!” 任也一咬牙,驾驶着蓝色的卡车,就再次来到了后门旁,并按了一下喇叭。 “刷!” 大爷开门后,拉开窗户,探头说道:“洪主任在教学楼,主任室。” “谢谢。”任也将脑袋探出车窗回。 “不用谢。”大爷低声呢喃道:“祝你死在里面吧,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任也没有理会他,只踩着油门,开进了校园之中。 后门通往教学楼的路,就只有一条,很笔直。任也将车开进来的时候,教学楼内也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群孩子乌泱泱地冲出来,表情天真浪漫,体态欢快。 任也刚想按喇叭给出提醒,却突然听到有一道声音入耳。 【欢迎您来到——《执法队小学》,孤独且幼小的灵魂,总是期待着明天,期待着结识新的玩伴,学会新的游戏。那群机灵鬼们,很喜欢你们的到来。】 【校规一:上课时间,四十五分钟,全校静默,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不得处理私事;课间时间,十五分钟,全体放松,尽情玩耍。】 【校规二:任何人邀请你做游戏,都不可以拒绝,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且一旦游戏开始,中途便无法停下,只能分出胜负。】 【校规三:陌生人一旦在课间休息时进入这里,那只能等待上课铃响后,才能离开。】 “吱嘎!” 任也听到三道提醒声后,本能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头前侧,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是一条非常明显的黄线,瞧着很扎眼,就像是警戒线一样。 他坐在驾驶仓里,双眼迅速扫过从教学楼内冲出来的孩子,以及各种光头老师,心说就这么贸然冲进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因为他现在完全看不懂这里的机制,以及究竟要进行什么样的游戏。 任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最好先苟一轮,在校内看看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他呼唤出了一张隐身符箓,瞬间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随即他又拿出了一瓶提前买好的假死丸,放在嘴中咀嚼,瞬间隐去气息。 停车熄火,他就躲在黄线外,不准备再往里走。 “踏踏!” 就在他准备苟住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他身边走过。 任也本能往外看了一眼,见到那道人影是个男性,大概五十多岁,有点面冷,戴着鸭舌帽,目光锐利。 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他心里本能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这不是,早上那个年龄最大的玩家吗?!” “他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他叫宏哥。” 任也瞬间记起来了此人。 “刷!” 就在任也思考之后,宏哥却非常莽的一步迈过了黄线,走向了教学楼那一侧。 “卧槽,猛男啊!” 任也呆愣道:“他的线索也是在这学校吗?性格这么肛裂的吗?!” ……………… 此章为加更,今天一万字,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六章 捉迷藏 宏哥进入此间星门后,是出生在“艮”字房的,他离开房间前,也成功找到了一条线索。 这条线索的含金量相对较高,指向性也比较明显,与这座校园有关,所以,他决定第一轮不与人同行,只自己进行探索。 宏哥是八点多钟赶到学校外的,但却没有急着进入,而是选择观察一轮,并经历了之前的上课时间。 九点半一到,新一轮的课间休息来临,他也决定展开行动。 校园内。 蓝色卡车停在黄线外,而使用了隐身符箓的任也,坐在驾驶室内瑟瑟发抖,且表情很钦佩的盯着宏哥背影,呢喃道:“不愧是队长玩家,猛的一批啊!” 前方不远处,宏哥已经迈过黄线,且还在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刚刚也听见了星门的提醒,不过也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充分理解了规则。 “不能拒绝游戏,也没说一共有几个游戏……!”宏哥皱眉呢喃道:“他娘的,好模糊的规则啊。” 他暗子嘀咕之时,也在扭头向四周观望。 此刻硕大的校园内,一群小学生奔跑的明媚的阳光下,就如开了闸的小马驹,&bp;肆意嬉闹,到处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天空,艳阳高照,四周春风浮动,整座校园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电影滤镜,柔美而又阳光。 宏哥继续迈步向前,眼看着就要来到教学楼正门。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响彻,一道稚嫩的声音响彻:“叔叔,祂们都不和我玩,您可以陪我做个游戏吗?” “刷。” 宏哥猛然看向身后,发现一位身着粉色连衣裙,长相如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姑娘,正怯怯的瞧着自己。 她大概能有七八岁左右,个子不太高,但身材却圆滚滚的,小脸也有点婴儿肥。她穿着一双红色的卡扣凉鞋,梳着两个小辫子,正歪头打量着宏哥。 一大一小稍稍对视后,宏哥微微点头,话语简洁:“可以啊,玩什么?” “嗯……!” 小女孩漏出了思索的表情,似乎想了很久后,才奶声奶气的回道:“那我们玩捉迷藏吧。” “好啊。”宏哥瞧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谨慎。 “嗯,我来制定规则吧。”小女孩重重的点头,轻声道:“你藏,我捉。上课铃声响起之后,你要被我抓到,那就算你输了哦。如果我没有抓到,那就算你赢。” 宏哥试探着问:“输了怎么样,赢了又怎么样?” “咯咯……!” 小女孩发出笑声:“那要做完这个游戏才知道的哦。” “好。”宏哥一看套不出来话,也只能应允。 “我去升起台旁边查数,查到100,就开始找你。” “嗯。” 宏哥打量着四周,已经开始寻找藏身之处。 小女孩很开心的踮起脚尖,笑眯眯的打了个指响:“那我们就开始咯。” “啪!” 话音落,一声清脆的指响,在指尖泛起。 “呜……!” 霎时间,天地巨变,整座校园内突然刮起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黑色的太阳旗,被吹的猎猎作响;周遭课间休息的欢乐之景,以及那群正在玩乐的孩子,光头老师,都瞬间消失不见。 天空之上,乌云突然汇聚,遮挡住了所有阳光,整座校园就如遭受到了日全食一般,顷刻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教学楼的墙体上,浮现出各种青苔与裂痕,玻璃窗有的碎裂,有的布满了灰尘,似有鬼影飘荡。 总之,这里到处都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痕迹。 操场变得荒凉,空旷……只有呼啸而过的阴风,似要吹走满地的尘埃与阴魂。 蓝色卡车内,任也看到这巨变之景,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猛猛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小小爱妃快显灵……赐我神符!” 他瞎几把嘀咕的时候,伸手一翻,便拿出来了两张爱妃给他的镇魂符。 到了这个时候,那路佛有用,就要求那路的,两张符箓再手,他稍稍有了一丝安全感。 “踏,踏踏……!” 死寂一般的空旷操场中,小红鞋踩踏着地面,荡起欢快且有节奏的脚步声,那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就如轻盈的萤火虫,缓缓飘向了升起台旁边。 她身上散发出浅淡的光晕,小小的身躯,在一片黑暗中若隐若现。 道路旁,宏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便嗖的一声消失,钻入了教学楼之中。 黑色的太阳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已经彻底消失,只用阴风飘过时,令其发出的猎猎声响。 “1!” “2!” “咯咯,13……!” 小女孩乖巧的蹲在升旗台旁边,声音如铜铃一般,在这静谧之地清脆响彻。 空旷,久久飘荡…… 上一个数字还未彻底消散,下一个声音便已响彻,听着有些混杂,令人不寒而栗。 任也瞧到这幅景象,心里害怕极了,但还是像个专业裁判一样评价道:“槽,那个老师教你的2后面是13啊!这他娘不是玩赖吗?” 评价归评价,但他却不敢大声逼逼,只左手掐符,右手攥着人皇之间,随时准备拼命。 教学楼内。 宏哥奔跑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之中,完全做到了目不斜视。 他一边跑,一边呢喃着:“那应该是脏东西,所以活人的隐藏手段应该是没用的。它不是正常的孩子,常规的藏匿手法不见得起效,而且应该是拥有神异的……不行,不能真的藏。祂说的规则是,藏到上课铃声响起,就算结束。那核心点……应该是以拖延时间为主。” “啪!” 宏哥呢喃了几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坚定道:“要做套,诱导她,拖延时间。” 话音落,他突然将手伸到了上衣兜内,且在一众保命道具和法术道具中,摸索出了三个小瓷瓶。 他准备的已经很充分了,但也没有预料到规则是这样的,所以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瓶并不多。 “刷!” 宏哥拿出其中一个,并迅速弯下腰,将它摆放在了一间教室内,并拔开了瓷瓶塞子。 当木塞子被拔出来的那一个,小瓷瓶中徐徐亮起一道幽蓝色的魂火,在黑夜中随风摇曳,却维持不灭。 “呜呜……呜呜……!” 静谧的教室内,隐隐响起了女人的抽泣之声,空灵飘荡,若有若无。 宏哥做完这一切,再次转身离去。 …… 操场内。 一百个数查完,小女孩欢快的跳起身,满脸激动的笑喊道:“我来找你啦……咯咯!” “刷!” 它小小的身躯,瞬间贴着满是杂草的地面飘动了起来。 黑暗之下,似乎只有粉色的连衣裙在自行飘荡,却看不见人影。 任也坐在车内,也在思考着:“捉迷藏?!如果是我的话……那应该怎么藏呢?” “嘭!” 就在他走神思考的那一瞬间,车头外面突然泛起一声巨响。 任也扑棱一下坐直身体,本能抬头向前看去,却见到车窗外有一张惨白的小脸,正在黑暗中歪着头,目光怨毒,死死的盯着自己。 “卧槽!” 任也麻了,从头皮到脚后跟,如过电一般酥麻,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黄线外,小女孩衣裙飘飞,惨白的小脸上泛起诡异的笑容,轻声开口道:“叔叔……叔叔……你出来啊,陪我玩啊!” 我不去!!! 任也咬着牙,干脆闭上眼睛,不看对方,也不回话。 “叔叔……好久都没有人陪我玩了……你出来,我有好东西给你哦!”小女孩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令人心生怜惜。 我就不去!!! 任也心里默念金刚经,宝相庄严,额头冒汗。 大概三秒过后,那车窗外的小脸才逐渐消失。 任也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后,才缓缓睁开双眼,见到女孩消失后,才叹息道:“回去得换个裤衩了……!” “嗯,那小女孩应该不能过黄线。”他抻着脖子,向教学楼看去。 那座斑驳的教学楼,矗立在黑暗中,宛若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小女孩飘飞着靠近楼梯,竟嗖的一声,毫无阻碍的飘入了楼体之中。 “妈的,没有肉身,物理穿墙?”任也无语道:“这不就是玩赖吗?这谁能藏得住啊!咦……宏哥好聪明啊,在教学楼里面多摆放了三个阴魂……! 他突然感觉到,楼中有魂火在跳动。 教学楼三层,宏哥躲在一处窗口旁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叔叔你藏在哪里啊……嘻嘻,我好想看见你了。” 空灵声音,在无人的教学楼中响彻,似有脚步声,似也没有。 宏哥皱眉蹲在原地,汗流浃背,他总感觉那个小姑娘已经在自己身边了,且随时有可能会出现。 “咦,你不是叔叔……你是个阿姨。可你为何躲在瓷瓶里哭泣啊……!” 小姑娘似乎找到了第一个装有魂火的瓷瓶。 “呜呜……!” 女鬼哭泣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太可怜了……我帮你解脱吧……!”小女孩叹息的声音响彻。 “啊!!!” 瓷瓶中的女鬼,突然惨嚎了一声,随后便戛然而止。 “啪嚓!” 瓷瓶碎裂,女鬼的声音彻底消失。 “妈的,不能在楼里待着,那小女孩似乎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一切魂火,要拉远!”宏哥汗毛炸立,一步跃上窗台,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他来到室外后,立马看了一眼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黄线附近。 “嗖!” 宏哥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身影近乎于完全消失的冲到了一座小篮球架子旁边,并身体轻盈的一跃,直接跳到了篮板上蹲下。 入定后,他也吃了隐身丸,假死丸,令身躯彻底隐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见到此刻距离上课铃响,大概还有三分钟左右。 任也在蓝色卡车中,亲眼目睹了宏哥的操作,并且仔细推理,发现自己如果是他,估计也就能做到这一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教学楼中时不时的会炸响魂火的惨叫之声。 “苟住,苟住能赢!!” 任也在心里为宏哥加油打气。 “刷!” 篮板上方,宏哥死死的盯着手表,见到此刻的时间已经来到了9:44:50。 还有十秒! “呼!” 宏哥长长出了一口气:“10!” “9!” “8!” “7!” “……!” “3!” “刷!” 就差三个数的时候,宏哥突然感觉后背荡起了阴风。 他猛然回头看去,见到一张惨白的小脸,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歪着头,笑眯眯道:“叔叔,我找到你了哦……!” 宏哥瞬间打了个激灵:“卧槽,你听我解释……!” “咯咯,你输了哦!” 黑暗中,铜铃一般的声音炸响。 突兀间,小女孩粉群飘飞,头发极速脱漏,并漏出了猩红的头皮;她的脸颊开始溃烂,五官开始模糊;左脸汩汩的流着血浓,露出了森森白骨…… 一张脸迅速腐朽,烂掉……只剩下了半张猩红的小嘴说道:“输了,是要死的哦!!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哦!” “刷!” 声音在静谧的操场中飘荡,小女孩缓缓抬起右手,并轻轻攥拳。 “嘭!!!” 一语出,宏哥的身躯瞬间在篮板之上爆裂开来,化作无数血雾与肉末,向四周飘散而开。 “啊!!” 宏哥的惨叫声在校园中飘荡,半颗被炸碎的头颅,如烂西瓜一样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汩汩涌血。 任也呆若木鸡,头皮发麻:“一……一位三阶队长,这就嘎……嘎了,卧槽?!” 叮玲玲——!! 上课铃声响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七章 天才出手 一缕朝阳刺破乌云,整座校园恢复如初。 孩子们回来了,光头老师们回来了,黑色太阳旗迎风而展…… “上课啦,排队!” 一名三道杠老气横秋地大喊一声后,操场中的孩子们便迅速聚拢,列队走向了教学楼。 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消失了,宏哥的尸体碎块和鲜血,散落在篮球架子周围,但却无人在意。 “咕……!”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动作非常果断地挂挡,倒车,迅速开溜。 路过大门时,门卫室的老头喊道:“狗日的,你不送了啊?” “这逼活不干也罢。”任也猛踩油门离去。 不多时,蓝色小皮卡轮胎冒烟地停在了校外路边,任也坐在驾驶室中,依然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他呆愣愣地看着挡风玻璃,不停地呢喃道:“天道,不用想了,那小女孩一定拥有天道规则的加持,肯定位居三阶超品……不然绝对不会只是攥了攥拳头,就瞬间压爆了宏哥……。” 整座校园还没有完全探索,甚至连教学楼都没进去,只刚到门口就遇到了这样“变态”的小游戏,这踏马是人能玩的吗? 任也仔细复盘了一下宏哥的各种操作,最终发现,自己竟然也无法破局。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也不会比宏哥做得更好。 小女孩全程化身阿飘,可以穿墙,可以无视地形,可以漂浮着前进,而且速度还极快。 游戏开始后,她也一定能感受到活人的魂火,这等同于拥有了热成像探测仪,不论你藏在哪里,她都能瞬间把你锁定,然后展现出远超你的速度,最终将你找到。 这种机制设定太残暴了,任也目前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但同时心里也很庆幸,自己刚刚要开车越过黄线时,那宏哥却抢先了一步,并且提前触发了校园小游戏…… 他等于是替任也挡了一刀,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大好人啊。 任也想到这里,忍不住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呢喃了一句:“什么也不说了,兄弟。你头七那天,我就是借摞贷,都要给你烧五十亿,再定制三十个小歌姬送送你……。” “咣当!” 他正在嘀咕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简单粗暴地拽开了。 任也听到声响猛然扭头,却看见宏哥脸色煞白,直愣愣地站在车外,双眼血红地盯着自己。 “卧槽!”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任也立马拿起爱妃的两张镇魂符,大喊道:“退退退!不然我念法咒干你啦?!” “他娘的,三百万就这么没了。” 宏哥咬牙怒骂了一声,抬腿就迈进了车内,咕咚一声坐在了副驾驶上,并礼貌地关上了门。 “你怎么个事儿啊,就不尊重我的镇魂符呗?”任也斜眼看着他。 “别装了,我有活人气息,你又不是感觉不到。”宏哥很懊恼地搓了搓脸颊:“唉,我还是冲动了。” “不是,哥们,你怎么会没死呢?”任也见他戳穿后,便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刚刚宏哥开门的时候,任也确实被吓了一跳,因为毕竟他是亲眼见到对方爆体而亡的,这突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任谁都是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不过,怀王本能感知了一下,却发现他气血充盈,星源波动稳定,完全不具备阴魂的特征,而是一个活人。 “呼……!” 宏哥脸色苍白地吐出了一口气,并摘掉了头顶的鸭舌帽,随即抬手一翻。 一枚精致的瓷瓶出现在了掌心,他缓缓取出两粒,果断扔进了嘴里,再次强调道:“真他娘的倒霉啊,老子进了这个秘境后,已经亏了四百多万星源了。” “亏什么?”任也一时间有些没懂。 “死的那具道身,我足足炼化了四年,搭进去了诸多珍宝,且长期供养一魂与血肉,才令其与我真身一般无二,也可在诸多秘境中,替我触发危险机制。”宏哥开口道:“当初,我在一位尸匠人那里买它的时候,就花了三百万星源。现在死了……这他娘的就不仅仅只是星源的事儿了。” “还有能替本体触发星门机制的肉身?!”任也惊了。 “有,但炼化很难,且必须要有赶尸匠用极其苛刻的秘法,替你挑选合适的肉身才可以。而恰巧我来的地方中,有不少强大的赶尸匠。”宏哥表情悲痛地看向他:“而且,在锁魂类的星门中,它是无效的。刚才那个小鬼,只是缺人与她做游戏,所以肉身才能触发她的机制。” “哦。” 任也露出了解的表情,同时心里也在感叹,这每一位三品队长都不简单啊,保命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不过这样一想,宏哥刚刚略显莽撞的行为就合理了。那只是他的肉身,所以才能如此果断地走过黄线。 车内,宏哥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主动问道:“你的线索也在这里吗?” “对。” 任也坦然承认。 “我的也在,但这个玩法太难了。”宏哥无奈地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绝望:“每人就一条线索,如果卡在这儿,那就彻底落后了,丧失了竞争资格……四百多万啊,老子要亏死了。这要回到家,那婆娘都不会给我开门的。” 任也瞧着他,缓缓收起了镇魂符,皱眉问道:“方便说一下,你的线索方向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宏哥看着空旷的学校操场,轻声道:“我的线索是调查学校的老档案库,线索方向是找一位叫宋安的学生档案。” “宋安?”任也思考了一下:“跟刀鞘宋义有关的人?” “应该是的。”宏哥微微点头,非常爽快地回道:“我在艮字房的床铺下面,找到了一页老旧的日记纸。上面是宋安描述自己入学第一天,办理学籍档案的过程。他说家里人都在,不过却没有提家里人的姓名,以及有几个人。而且,我打探了,这里以前叫阳光小学。” 任也听到这话后,心中有些惊讶:“你这线索的指向性也太强了吧,远超其他人啊,这并不公平……。” “指向性越强,就越危险啊。”宏哥无奈道:“要是没有那具肉身,这会我已经死透了。” “话不是这样讲的啊,兄弟。”任也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我就送个地沟油,也一样是SSS的难度啊。这踏马上哪儿说理去?” “那说明你的也很强,只是现在看不出来而已。”宏哥很敷衍地宽慰了一句,并问道:“你就是送油吗?” “还要拿回赃款和收据什么的。”任也见他说得爽快,且逻辑也很充分,所以同样坦诚道:“我跟你的线不太一样,我的方向应该是调查密室囚禁一事,起点是一家快餐店。” “哦。” 宏哥点头:“既然碰上了,那我们可以合作啊?” “好啊!”任也欣然同意。 “那咱们怎么过小女孩这一关呢?”宏哥礼貌地问。 这话一出,车内气氛瞬间垮掉,二人都托着下巴,表情极为尴尬地选择了沉默。 是啊,合作没问题,问题是怎么过眼前这一关啊?! 两个大聪明,智商加一块可能正好二百五,但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怎么赢下那捉迷藏的小游戏。 任也不是话痨,宏哥更是一个惜字如金的性格,所以俩人坐在车里,只大眼瞪小眼地想着,根本没有沟通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下一次课间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这马上快中午了,宏哥感觉肚子有点饿,所以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个黑色的泥罐罐。 那泥罐罐瞧着非常粗糙,只用一块破布蒙着。 宏哥拽下黑布,拿起罐子中的木勺子,竟然直接大口吃了起来。 任也探头看了一眼罐子内,见到里面装着半罐黑色的糊糊,像是某种野果酱与动物皮肉熬成的炼乳,且味道也腥,有些刺鼻。 阳光下,他半头白发晃眼,脸上也全是饱经风霜的皱纹,瞧着很像是一位中年落魄,只为温饱奔波的苦命人。 不过,他的性格安静内敛,坐在副驾驶上,只动作幅度很小的一勺一勺舀着黑糊糊,再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里吞咽。 “你看什么?”宏哥见任也盯着自己,便主动问道:“你要吃点吗?这是我家乡的特产。” “算了,算了。” 任也看着那黏黏糊糊且充满腥味的黑糊糊,心道:“吃这个,都不如直接上车后面叼上管子,直接对嘴喝第一手的地沟油。那玩应喝了,你起码知道可能会得癌症;但喝你这个,那就不知道会得什么了。” 饮食文化,求同存异,这自然没有什么好相互抨击的,所以怀王也只是在心里调侃了一下。 “兄弟,你是从哪儿进的迁徙地,”任也问:“方便说吗?” “不是来自你的地方。”宏哥一笑:“我来自一个很小的秘境。” “哦,那也算异族喽?”任也问。 “从你们的角度看,应该算。”宏哥坦然点头。 “嗯。” 任也没有再刨根问底,只右手托着下巴,继续思考。 窗外,阳光正好,暖风飘荡。 校园内,教学楼顶部挂着的时钟,也来到了10点15左右。 距离下一次课间,也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你身上带了被禁锢的阴魂吗?”宏哥收起罐子,突然问了一句:“越多越好!” 任也看向他:“你想用足够数量的阴魂之火,诱导那小女孩,从而拖延时间,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对。”宏哥点头 “不行。”任也直接摆手:“刚刚我一直在黄线外面,有仔细观察那小女孩。她飘行的速度非常快,你就是在学校内摆下一百道魂火,她也能在十五分钟内,将其全部清理,并最终找到你。” 宏哥听到这话,脸色发白地骂道:“他娘的,四百多万啊!老子真不甘心啊……!” “大哥,你就没有考虑到,这可能不是星源的事儿吗?有可能会丧命啊。”任也强调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财,不一样活不下去吗?”宏哥一针见血地回。 “也是……。” 任也用手摩擦着下巴,轻声嘀咕道:“她速度快,可以飘行,可以穿墙,还拥有全图定位,这整座学校在她的视角里,是完全没有任何视线盲区的啊……这踏马的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 “它的触发机制,也非常不讲道理。”宏哥点头补充道:“你只要迈步走入黄线,她就会立马找到你,邀请你做游戏,而且还不能……。” “等等,别吵!”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摆手道:“千万别吵!” “你怎么了?” “对啊,对啊,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重要的常识。”任也像是进入了疯魔状态一般:“卧槽,我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老子真他娘的是天才……哦,不对……不对,这个破局方法还是太难了,一个失误就要死,怎么才能预判她的动作?咦……对了啊,我可以预判啊!” “老子绝对是天才!我想到了!” 任也嘴角冒着白沫地嘀咕了几句后,突然对着空气挥动拳头:“而且可以两个人,一块跟她玩,一起通关。” “你想到什么了?”宏哥投来了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急迫道:“你说啊,快说啊!” 任也瞬间冷静下来,表情严肃地看向他:“就这么说吧,这一轮我可以带你飞,不过要收二十万星源的好处费。” 宏哥听到这话一愣,心中也瞬间就挣扎了起来。 这小子说能带飞,但要先付二十万好处费。 如果不同意,四百万肯定就血亏了,而且任务也要卡在这儿;可如果同意了,通关没成功,那又要血亏二十万,这太疼了啊。 咦,不对,如果没通关,那就嘎了啊! 嘎了的话,好像要钱也没什么用了哈。反正能带回家的,外面的兄弟肯定就带回去了…… 想到这里,宏哥立马开口:“十五万行不行?” “行!”任也点头。 宏哥听到回应后,根本就没有再多哔哔,只抬手就要呼唤出星源。 “啪!” 就在这时,任也抓住他的腕子,突然笑道:“开玩笑呢,交个朋友,这一单……免了。” 宏哥万万没想到,他能拦下自己,并且还露出这么阳光的笑容。要知道,具有竞争性的对抗星门,是没有人情可言的,大家都巴不得对方死呢。更何况,他们刚刚算认识。 嗯,这小子能处。 宏哥重重点头,话语简洁:“如果能过,后面我也会帮你。” 他这会还没有真正了解怀王的性格,因为在园区有一条铁律,往往不收费的,才是最贵的。 “好说。” 任也一笑:“你千万要听我的指挥,我们这样干……。” …… 10:30分,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一辆蓝色的卡车载着两人,重新返回了校园之内。 看门的老大爷抬头喊道:“狗日的,你进进出出的在这儿找快感呢?!” “大爷,有一天,迁徙地尽在吾手,我保证天下再无地沟油!”任也傲然回了一句。 老大爷愣了一下,抬杆骂道:“草泥马的,还怪能吹牛逼的。” 任也尴尬一笑,开车就进入了校园之中。 一分钟后,二人一同过了黄线。 “刷!” 粉裙小女孩来到二人面前,笑容灿烂,歪头问道:“两位叔叔,可以和我做个游戏吗?” “快开始吧。”宏哥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那我们来捉迷藏吧。你藏,我捉。上课铃声响起之前,你要被我抓到,那就算你输了哦。如果我没有抓到,那就算你赢……。” “开始,开始,别废话。”任也催促了一句。 “啪!” 小女孩瞬间打了个指响儿。 “轰!” 阴风骤起,天地巨变。 乌云遮挡住了一切光芒,校园中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又变成了漆黑一片的景象。 “咯咯……那我开始查数了哦。” 小女孩欢快地跑到升旗台旁蹲下,肉嘟嘟的小手戳着地面上的泥土,开始很认真地查数。 “1!” “2!” “13!” “……!” 她稚嫩的童声,在空旷且荒芜的操场中、教学楼中飘荡,如贞子之声在回响。 不远处,宏哥站在教学楼门口,额头彪汗地冲着任也问道:“靠谱吗?” “现在还能出去吗?”任也反问。 “……!” 宏哥无语。 任也不再废话,只瞬间冲着宏哥撅起了屁股,咬牙道:“来,干吧!” 宏哥听到这种热情的邀请,顿时伸手擦了擦汗水:“你扛得住吗?!” “快,快,快点!”任也催促道。 “啪!” 宏哥轻轻一跳,直接跃上了任也的后背,并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令自己身躯牢固地趴在他的背上。 “你好好搞,别捅我。”任也强调了一句。 “我没有啊,我……我是正常状态啊!”宏哥解释道:“我……我就是天赋好一点,你别急,你要不舒服的话,我就给它扒拉一边去。” 说完,宏哥立马用手摆正了一下位置。 “56!” 童声如歌谣一般,在升旗台旁边响彻。 任也背着宏哥,瞧着小女孩的背影,缓缓迈步上前,并再三叮嘱道:“你一会千万不能慌,不能乱用神异,不然咱俩全得死。” “知道。”宏哥应了一声。 话音落,任也背着宏哥来到小女孩身后,站在了一米远左右的位置,随后一动不动。 “99!” “100!” 小女孩查到最后几个数时,声音异常兴奋:“咯咯,叔叔,我来找你们了哦。” “刷!” 她猛然站起身,那小小的娇躯瞬间飘飞了来。 任也盯着她的后背,双脚荡起一阵清气,也跟着一起离地,随即突然在心里呢喃道:“圣瞳!” “刷!” 殷红的血色,瞬间弥漫在双眸之上。 周遭之景,在这一刻就宛若凝滞了一般,瞬间无比缓慢地流动着…… “嗯?你怎么就在我附近啊?!” 小女孩突然僵了一下,脖颈微微转动。 任也站在她背后一米远的地方,血瞳能清晰地看清楚她脖颈上的每一个毛孔,以及每一块肌肉松弛或紧绷时的变化。 “刷!” 小女孩猛然自右侧向后扭头。 “啪!” 任也在她扭过头的一瞬间,立即向左侧迈了一步。 在慢镜头中,小女孩回过了头,可身后却空空如也。 人,只有背后是视线盲区,不论你怎么扭头,都有一角之处是看不到的…… 任也,就站在小女孩的一米范围内,全身肌肉紧绷地等待着她下一次的迈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八章 极限过关 “咦,不对,不对哦……为什么我感觉到他们就在我身边,可我却看不见他们呢?” 升旗台旁,小女孩低着头,双眸中泛起了迷茫之色。 背后,任也开圣瞳,死死的盯着她的脖颈和脸颊,全身肌肉紧绷,心脏嘭嘭嘭的狂跳。 这一趴,没有任何容错率,但凡错一下就死。先前在车里,他嘀咕过,如果没有圣瞳的加持,他也不会想到用这种办法闯关。 “呜……!” 阴风飘荡,卷起地面上的尘土。 小女孩仔细感知着魂火,低着头,突然呢喃道:“他在我背后?!” “刷!” 话音刚落,她惨白的脸颊猛然向右扭动。 这一动作,在普通人的眼中或许速度极快,但在圣瞳的捕捉下,却像是老人转头一般,稍显迟缓。 “啪!” 就是这个迟缓时间,任也再次向左侧移动一个身位,同时双眼死死盯着小女孩的头,并发现她的脸颊正对着右侧后,脖子却依旧没有停滞转动。 “她没停,她的头……不太一样!”趴在任也背部的宏哥,近乎于胡言乱语的冲任也传音。 小女孩站在原地,身体没动,头却完全向后转动而来;任也捕捉她的侧脸移动,在“迟缓”时间内,顺着她头颅转动的方向,顺时针移动了两个身位,并稳稳立定,一动也不敢动。 “啪!” 小女孩360度转头,身体冲着前方,但脑袋却扭到了身后,可却依旧没有看见人影。 “不……不可能啊……怎么会看不到他们,不可能……!” 她呆呆的矗立在哪里,双眼中的迷茫神色愈发明显。 此情此景,对于一位残魂来讲,明显是有些超纲了的,小女孩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此刻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感。 任也偷偷喘息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能力承受范围之内,他毕竟是三品啊,与高品神通者战斗之时,过招速度远超现在的移动速度,这算不得什么极限操作,但真正让他难受的是眼睛。 圣瞳一开,对景物捕捉的越细微,那双眸中血色就会越明显,疼痛感也越强烈。 两人一鬼,出现在了短暂的僵持。 怀王也早都汗流浃背了,这主要来源于紧张。他此刻的心里压力,甚至远超自己对战四品时的感觉。与高品交手,再不济还有至宝傍身,实在不打过了,还可以用轮回一指试试;但这个不一样,小女孩有天道规则加持,自己只要错一次,就会被天道毫不留情的碾碎,完全没有挣扎的空间。 漆黑的永夜笼罩着校园,阴风阵阵,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身体爆裂后产生的血腥味。 稳住,一定要稳! “他……他就在我身后,可我为什么看不见他。” 小女孩自我嘀咕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她表现的有些焦躁。 “刷!” 突兀间,她的头颅摆正,身体却猛然向后仰来。 “要躺下?!” 任也用圣瞳捕捉,并预判了一句后,便立马向后拉远身位,站在了四步远的地方。 “嘭!” 小女孩毫无征兆的躺在地上,聪明的想要封死后背视觉空间,不给两位叔叔躲藏的机会。 不过,她脸颊冲着天空后,双眼却只能看见“前左右”三个方向,但却看不见头顶。 任也站在她脑袋上方,脸颊呼呼彪汗,心里也狂骂道:“踏马的,一个残魂小鬼有这个智商?!这肯定是门眼附身了,绝对是玩赖!” “刷!” 小女孩在地面突然向左侧滚动,同时头颅抬起,双眼向脑袋顶部看去。 任也死死的盯着她的后脑壳,横着向右移动了两个身位,先是来到了她转身的后背处;而等她身体完全趴在地上时,任也已经站在了她的双脚下面。 双眼的水平视角,最大可以达到188度,所以不论她身体怎么扭动身体,怎么移动,任也只要保证自己的身体,是正对着她的后脑的,那就会处于对方的视觉盲区中。 除非她可以前后都长眼睛,但这样的话还就不用玩了,不如直接让天道弄死来的省心。 当然,这一切也都要靠圣瞳捕捉,不然同为三品的情况下,被动者的反应速度,是很难盯死主动者。 “刷!” “刷!” “……!” 小女孩猛然起身,不停的频繁扭头,扫向四周。 任也反复横跳,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秀出了“极限闪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人疯狂拉扯,任也双眼中逐渐流出了血泪,灼痛感愈发强烈,已经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 小女孩也越来越暴躁,不停的呢喃着:“你就在我背后!我看见你了,你是躲不掉的!” 任也强睁着双眼,忍着灼痛和逐渐模糊的视线,在心里骂道:“你不是喜欢捉迷藏吗!躲来躲去的有什么意思?!老子就站在你背后,刺激不!” “不对,一定有办法,我可以找到你的。” “我感觉到,我的后背被两只眼睛盯着……就像是我站在暗处,盯着所有人一样!” “我会捏爆你的!” “……” 她小嘴不停的呢喃着,状态疯癫,仿佛被任也的这个操作,彻底搞的心态炸裂。 “坚持住,还有三十秒就成功了!!”宏哥突然给任也传音。 任也保持专注,根本不理他。 二十八秒! 马上就要成功了! “刷!” 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飘飞起来,直直冲向了教学楼。 任也以为她失心疯了,立马也跟着飘起,死死的盯着对方的后脑。 “嘻嘻……你输了,你要死了哦!” 小女孩突然泛起铜铃般的笑声,粉色连衣裙飘飞,竟直直撞向了教学楼。 任也看到这一幕,瞬间怔住,也终于明白她要干什么了。 宏哥双眸溃散,本能呼唤道:“完了。她是鬼,能穿墙……我们……我们穿不了。全丸辣!” 任也双眸流血,呆在了原地。 “嘭!” 小女孩瞬间穿进教学楼的墙体之中。 任也漂浮在外面,满脸绝望。 “怎么办啊!!”宏哥不甘的吼着。 “刷!” 小女孩穿墙之后,瞬间停滞飘飞,那幼小的身躯在房间内,转身,回头,看向外面:“嘿嘿,&bp;你输了……!” “嗖!” 她近乎于没有停顿的再次冲向墙体。 外面,任也漂浮在墙体三米远处,身体感知到有一道阴魂,正在飞速向自己转撞来。 他血肉之身,无法穿墙,也无法在对方冲出墙体之时,绕到教学楼后侧。 宏哥也感知到了阴魂在向自己撞来,并绝望的呼喊道:“狗日的天道!!!这特么的是死局!!” “完了,全丸辣!” “刷!” 小女孩的头颅,缓缓探出了墙体,双眸向前凝望:“呵呵,这一次你逃不掉了,我要抓到你……!” “缩地符!!” 任也指着地面,突然大吼一声。 “刷!” 两个交叠在一块的男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嗖!” 小女孩猛然从墙体中窜出,却目光迷茫的站在了原地。 校园厕所的方向,两声闷响坠地,任也和宏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3!” “2!” “嗖!” 小女孩猛然冲向厕所。 “1!” 倒计时结束。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彻。 “刷!” 小女孩的鬼影突然在半空中停滞,她呆呆的看向天空,木然道:“我输了……我也要死!” “嘭!” 话音落,她幼小的身躯,在无尽的黑暗下突然爆裂开来,没有尸体碎块,没有血色,只有阴魂消逝在天地之间的波动。 【恭喜两位玩家,你们成功赢下了捉迷藏的游戏。】 【恭喜你们获得“办事证明”奖励,你们在下一节上课时间(四十五分钟),可以在校园内随意走动,办自己需要办的事情。】 【恭喜你们,各自获得十枚金币奖励。】 “……!” 三道响声入耳。 “咕咚!” 宏哥全身虚脱的躺在地上,满脸汗水的说道:“兄弟,你太牛B了!!我能遇到你,是我一生的性运……!” “基操勿六。” 任也摆手道:“这样小鬼,一年我都不知道要杀多少。” 说完,他看了一眼裤裆,暗道:“必须得快点换裤衩了,不然要得湿疹了……!” 稍稍休息了两分钟,宏哥猛然起身:“我要去老档案库。” “那分头走,我去找洪主任。” “合作,这八天,我只跟你合作。”宏哥瞧着他,非常果断的说道:“我不会拖你后腿!放心吧……!” “你别捅我才是真的。”任也拿出一个小瓶瓶,吃了两粒小药丸,缓解双眸的疼痛:“快点吧。” “好!” 说完,二人一同走向了教学楼,并在门卫室亮出了办事证明。 不多时,任也顺着楼梯来到了教学楼五层,并站在了主任室门外。 “笃笃……!” 任也敲了敲门:“洪主任在吗?” “吱嘎!” 门板遭受“砸击”,竟然自行敞开。 任也本能向内看去,见到一位秃顶的中年的男人,正指着一名女老师骂道:“为什么会丢一具骨骼标本?!为什么啊!你这蠢猪,就只会嘴上的功夫!” “呦呵,这信息量有点大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二九章 初步印象,碎片 女老师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嘟着小嘴解释道:“可……可能是有几个调皮的孩子,去教具室把校长的骨骼标本偷偷拿去玩了。” “我告诉你,那个骨骼标本是校长的挚爱,是他在执法队工作期间,都要放在办公室的重要物品。那丢了是要出大事儿的!”洪主任气得直哆嗦,表情狰狞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它,放回原位。不然老子就把你送去执法队文艺馆,让那群野男人好治治你的伶牙俐齿。” “是,是。”女老师抽泣着回应。 “蠢猪一样,废物,废物!”洪主任瞪着眼珠子提醒道:“白天晚上都让我给你擦屁股。记住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放回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不走。它是一米七五的高度,成年男性的骨骼标本,年份最好是……。” “我知道了。”女老师不停地点头。 “你要做一个实干派,不要总是逞口舌之力,懂了吗?!” “懂了。” “滚出去。”洪主任指向了门口。 任也听着二人的对话,心说我好像破解了这场语言艺术达到极致的加密通话啊,这他娘的都是一些什么虎狼之词。 “你找谁?” 洪主任见到女老师走了之后,便扭头问了一句。 “我是来送货的,洪主任。”任也点头哈腰地提醒道:“晓宇快餐的。” “哦。” 洪主任瞧了他一眼,便腆着大肚子返回了办公桌内坐下:“过来吧。” “好。” 任也迈步走过去,将货单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洪主任也剔着光头,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前也别着黑色的太阳勋章。 总之,这座学校的领导干部,应该全是执法队派来的人。大威天龙的魔抓,已经伸入到了各行各业。 洪主任坐在椅子上打了两个电话,让人清点了货物之后,才开票签字,并且最终交给了任也一袋细碎的星源,算是完成了付款。 一切弄妥,洪主任目光阴郁地瞧着任也,冷冰冰地说道:“王老狗干得还不错,后面的蔬菜和猪肉,也交给他来供给。记住了,整座福来县城就这一座小学校,师生加一块近三千号人,所以,这食材一定要新鲜,这样大家才都有得赚。” “是是……!”任也面带微笑地点头,心说:“有机会也一定去你家里,拜访一下你的儿女。进门之后啥都别说,先灌三杯地沟油,敬主任先生。” “不要在校园内乱走,去吧。”洪主任摆手。 “是。” 任也飘然离去,并关上了门。 办公桌内,洪主任表情忐忑地托着下巴,无奈地感慨了一句:“唉,晚上可怎么办啊,这校长发飙谁能挡住?……下面又全是傻子。唉,这份工作,实在是太考验几把了……!” …… 离开五楼后,任也发现自己才用了二十多分钟,距离下次课间,还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呢。 他立马来到一楼,并在门卫的指引下,进入了位于地下室的老档案库。 地下室内阴森无比,感觉温度至少要比外面低个十度左右,且墙上到处都挂着不知名的神祇画像。随着若有若无的灯光映射,画像上泛着磷光,那些人就似乎活了一般。 任也目不斜视,也不敢停留,只一路走到最深处,见到了一扇敞开的门。 入内,他见到宏哥拿着数本档案资料,正在仔细观察。 “找到了吗?” 任也凑过去问了一句。 “找到了,马上就看完。”宏哥低着头回道:“你的线索任务做完了吗?” “完了。” 任也点头:“我可以回去交差了。” “嗯,等等我。” 宏哥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表情十分专注。 任也闲着无聊,便在档案室内走动了起来。不过,他发现这里除了阴冷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摆满了密封的档案柜。 过了大概六七分钟,宏哥合上线索档案,突然抬头道:“四口人?!” “什么四口人?” 任也转身,再次迈步走了过来。 宏哥瞧着他,话语简洁地介绍道:“目标宋义,代号刀鞘,他家里应该有四口人,父母和一位哥哥。哥哥叫宋安,比他大两岁,是先进的这个学校念书,哦,也就是从前的阳光小学,而宋义是两年后才入学的……。” “等一下。” 任也突然摆手,假模假式道:“兄弟,这是你的线索,而且一听……这个信息量就很大,很重要。你真的要说给我听吗?” 宏哥愣了一下,也很真实地回道:“按理说,这肯定是不能说给你的,哪怕花钱,那都没有办法谈拢。但你能爽快地背着我过关,而且没有收取好处,那我自然也会很爽快的对你坦诚。” “不后悔?!”任也试探着问。 “我是职业捞金人,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宏哥表情很矜持地表明了身份。 “捞金人?!”任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游走在不同星门中,以赚取星源,争夺各种珍宝为生的人。”宏哥笑道:“你们可能是用各种奖励,去兑换更强大的身体;而我们是用身体,尽可能地换取更多的奖励……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你都三阶了,按理说不缺生活的星源吧?” “八阶都缺。我们家乡的情况……很难跟你解释。”宏哥摇头。 “好吧,那我只想说,既然你这么坦诚,那就细点讲着。”任也立马换了一副奸商的嘴脸:“这一家四口的一切秘密,我都想知道。” “呵呵,我喜欢跟坦诚的家伙交流。” 宏哥一笑,便继续讲述宋义的档案资料:“宋家四口,父亲叫宋明哲,以档案的时间来看,他当时是32岁,且工作一栏填写的是‘保密’;母亲的名字叫潘莲蓉,在当时的区政府接待办公室工作,当年是31岁。哦,对了,还有,宋明哲和潘莲蓉,在这个星门中,都是神通者的设定。不过,却没有标注职业传承,只写了玩家身份。” “嗯,你继续说。” “档案中没有宋明哲和潘莲蓉的照片,详细信息也很少,不过有家庭住址。我刚刚抄录了一下,回头你也记一份吧。”宏哥稍作停顿后,继续补充道:“大儿子宋安的档案中,有一份心理鉴定报告,上面的诊断是,他易怒,暴躁,有暴力倾向。” 任也闻言愣了一下:“这不是档案里的吧?” “对,是心理专家对他专门进行了鉴定,然后被人夹在档案里的。”宏哥抬头看向他:“哦,宋义也有一份。” “结果呢?”任也问。 “宋义的心理健康是正常的,只是有些内向。”宏哥回。 任也摆手:“你把心理鉴定报告拿给我看一下。” “嗯。” 宏哥抽出来递给了他。 任也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报告后,最终在诊断一栏中见到了医生写的话:“望家长对患者宋安多关爱,注意自身情绪稳定,多陪他,多进行室外活动,注意家庭氛围。” 看完这段话后,他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医生签字——心理医生赵大宝。 “擦,好熟悉的名字。” 任也伸手摩擦着下巴,皱眉道:“两个孩子,大儿子暴躁易怒,像是有人格缺陷;二儿子内向,轻微抑郁,这是谁的问题?” “爹和娘的问题呗。”宏哥淡淡道:“这一轮过后,我的线索延伸很大啊。母亲潘莲蓉的工作,心理医生赵大宝,还有他们的家庭住址等等,这都是可以延伸的调查方向啊。” “嗯,唯一没有过多提及的父亲资料,我手里也有。”任也轻声开口:“宋明哲,应该就是天天去快餐店买饭的人,只是他的工作……目前还不清楚,展现出的线索也太表象,不能轻易下判断。” 宏哥听到这话眼神一亮:“那要这么说,咱俩的线索是绝配啊!你有宋明哲,我有其他人,往后查,线条很多,找到刀鞘的概率也大。” “确实,咱们两个有的搞。” 任也心里考虑到了双方的竞争关系,所以在此刻,很默契的与宏哥共同选择了沉默,决定先往前走一走再说。 “既然档案拿到了,那咱们就先走吧。”宏哥提议。 “好!” 任也点头:“这地方确实不能久留,万一下一轮课间休息,还有小游戏,那就麻烦了。” “嗯,走吧。” 说完,二人一同离开,并且直接带走了宋家四口的相关档案。 不过,当宏哥刚刚迈出房门时,却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 【恭喜您,找到了藏在执法队教育小学内的宋安档案资料。】 【您获得了一张宋安自述书残片。】 【自述书残片代号——3。】 “呵呵,这玩法挺有意思的啊。”宏哥伸手一翻,一张类似于贺卡纸的残页,便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它上面布满了模糊的字迹,且微微闪烁着黑色的光芒,瞧着质感很好。 “这是什么啊?” 任也问。 “我得到了一张自述书的残片,这一趟真没白来。”宏哥笑了笑。 “行吧,咱俩出去吃个饭,然后,我也要去拿属于我的残片了。” 任也龇着牙,刚说完这句,&bp;却突然感觉右眼皮狂跳了两下。 “嗯,什么意思?是眼球不同意啊,还是眼皮有意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零章 极端环境,全员败类 任也和宏哥,大概是下午两点半左右,才返回的晓宇快餐。 他们将蓝色卡车停在了炼油厂的后门外,然后才一同下车,向正门走去。 二人来到正街上的时候,任也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到快餐店斜对面大概八十米左右的位置,多了两辆大威天龙执法队的专用车辆。 车内约有八个人,光头锃亮,小西服一丝不苟。 看到这一幕,任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厌烦道:“这帮沙雕真是无处不在啊。” “你很讨厌他们?”宏哥问。 “不能用讨厌来形容,只能说是有点犯怵。”任也这次没装逼,只如实回道:“我在他们手里起码死了一百多次。” 宏哥一愣,有点吃惊:“一百多次?你爹是天道啊?” “那个星门的机制很特殊,你就记住了,迁徙地的所有光头都不能惹,他们也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沾上了很麻烦。”任也提醒了一句后,便催促道:“走走,快走吧。” “嗯。” 说话间,二人便一块进了快餐店。 由于此刻并不是饭口,时间也不上不下的,所以店内只有两位客人,而且都已经吃完了,正在往外走。 宏哥习惯性的打量着四周,传音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吧。” “好,你别吃这里的东西,会窜稀。”任也叮嘱了一句后,轻车熟路的就走向了里侧。 宏哥弯腰坐在靠窗的空桌旁,翘着二郎腿,宛若一位沐浴在阳光下的中年花美男…… 他托腮沉思,心里琢磨着,今天的时间不早了,应该没有机会在干第二个任务了,等任也出来后,双方汇聚一下线索,剩下就是确定明天查那个线头…… 呵,老子还蛮幸运的,刚进这个星门,就碰见一位比较靠谱的队友,这让四百多万的投入,有了回本的可能…… 宏哥想到这里,不自觉的就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 后院。 “呵呵,你回来的挺快啊。”王老狗笑眯眯的说着自己的专属台词。 “为王老板做事儿,是我的荣幸。”任也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效率,效率是第一生产力。” “行,你来屋里说吧。” 王老狗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就带着任也走进了一间宿舍房内。 入内,任也环顾四周,发现室内很狭小,且到处都堆放着杂物,比如各种纸壳箱子,饮料箱,以及还没拆封的廉价被褥等等。 门口右手边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一些家电;身体正对面是一张双人床,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摆放着王老狗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坐吧。” 王老狗指了指床铺,然后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长桌旁边。 “哦。” 任也弯腰下坐下,伸手拿出了洪主任签过字的两张票据,还有一小袋的星源赃款。 王老狗背对着长桌,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非常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赃款数额,还有票据:“都对上勒。不过,洪主任有说什么吗?” “啊,他说以后青菜和猪肉也交给你送。”任也耐着性子回了一句。 “很好。”王老狗露出满足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把票据和钱收好,这才抬头问道:“你说吧,你想打听什么?” 任也听到这个问话,才长长的出了口气,轻声道:“我想打探一下,有没有人长期在您这里订购快餐。每次大概都是八盒,或者是九盒的数量,这个数字可能有一点出入,但不浮动不大,而且一定是长期的,时间固定的。” 王老狗眯眼瞧着他:“呵呵,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是谁?!”任也抻着脖子追问。 “他姓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概每天下班左右,他都会来这里取八盒快餐。”王老狗露出回忆的表情:“我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自己从来不吃我这里的饭,只拿了快餐就走,持续了很多年。” “不过,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来过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好久都没有来过了?是多久?” “大概得有三年多了吧,具体的我记不住了。”王老狗翘着二郎腿,伸手拿起长桌上的烟盒,笑着问道:“呵呵,你打听这个人干什么?” “哦,有人委托我点事情,我想找到他。” 任也含糊着回了一句,心里有些疑惑的嘀咕道:“王老狗说,这老宋已经有三年多没来过了,可昨晚在囚禁密室,垃圾桶内的剩菜剩饭,明显就是只隔一夜的状态啊,最晚也就是前一天买的,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难道,这是星门特意演化出来的线索?只是用于提醒玩家的物品?所以,不具备时间线的逻辑?嗯,这倒是有可能的……因为星门提醒过,这条线索找不到,那就彻底消失了。” 他稍作思考后,主动问道:“那您知道,这位宋先生叫什么吗?” “嗯,我想想哈……!”王老狗猛吸了一口烟,想了好一会后,才轻声回道:“他好像叫宋明哲,有人在店里认出过他,叫过他的名字。我不知道,我记的对不对哈……!”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长期订购快餐的人,应该就是宋明哲,而且他大概率就是搞长期囚禁的变态。 “宋明哲,好,好,我记下了。”任也笑着点头。 王老狗吸着烟,眯眼打量着任也,突然问了一句:“什么人委托你找他啊?怎么连名字都不告诉你?” “一个朋友,他已经去世了。”任也回答问题时,都是无用的废话,不会给出任何过多信息。 狭小的房间内,烟雾缭绕,王老狗侧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又问:“那你除了我这儿,还打听到他其它的事情了吗?” “我……!” 任也搓着手,本能就要回话时,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踏马的,这不是我来向你打听吗?现在怎么倒反天罡,搞的你向我打听了? 这不合逻辑啊! 他抬头看向王老狗,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对方的眼神变了:“没有,我只来您这里打听过。” “呵,不对,你肯定去过其它地方。”王老狗冷笑着摇头。 任也皱眉。 “刷!” 就在这时,王老狗突然转身,抬手摸向了长桌上的录音机,随即按了一下回放键,并又调了一下快进。 一阵电流麦的声音响彻后,录音机内传出了二人刚刚的对话之声。 “我想打探一下,有没有人长期在您这里订购快餐……!”这是任也的声音。 “呵呵,我知道你要找的是谁。”这是王老狗的回应之声。 任也听着录音机里的对方,表情有些惊讶的看向了王老狗。 “啪!” 王老狗一边抽着烟,一边回头按下了暂停键,随即轻声说道:“你先打听?!那我就告诉你,宋明哲在这里是犯了天条的……一切与其有关的人或事儿,都是执法队严密调查且要抓捕的对象。” 他说到这里,脸上突然泛起了极为阴险的笑容,并伸手指着任也道:“呵呵,你打听他,你也犯了天条。只要我现在走出快餐店,去找坐在车里的执法队大人,你就一定会死!!会死的很惨!” 任也听到这话,便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王八蛋跟自己玩脏的。 他压根就没打算告诉自己宋明哲的信息,反而一直在引导自己说出打探方向,从而录音,收集证据。 王老狗掐灭烟头,舔着干裂的嘴唇,竖起了两根手指。 “呵,你什么意思?!”任也笑着问道。 “给我二十万星源,我就不会把证据交出去。”王老狗眯眼道:“二十万换条命,不多吧?!” 【你完成了油贩子的任务,但是你遇到了无耻之徒,他似乎什么也不打算告诉你,而且还想勒索你。】 【你的线索断了,陷入停滞状态,请想办法尽快破局哦。】 两道提醒声,在任也双耳中炸响,冰冷而又无耻,就像目前任也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残魂一样,都是极端的恶棍。 全员恶人,没有一个好饼。 任也搓着手掌:“我没有二十万星源啊。” “那你就去死啊!!忘了告诉你,我炼出的地沟油,也是执法队审讯的重要道具,哈哈哈!”王老狗彻底摊牌,伸手指着任也道:“不过这样也行,你有多少星源先交出来,剩下的慢慢还,但要收利息哦!” “哦,对了。你以后每天都要来我这里工作,除了送货之外,你还要帮忙炼油,摘菜,打下手。”王老狗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但我这是小本生意,不能供吃,也不能供住。” “呵呵,听着不错的样子啊。”一股怒气,不可遏制的在任也心头涌起。 “去想办法凑星源吧,明天过来上班。”王老狗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道:“不要试图摆脱我,不要试图改变自身处境。你记住了,没有绝对保护伞,就没有绝对黑的长期生意!门内,门外,都是我的人!!你只能在炼油厂里,一天天的腐烂……给老子当奴隶!!” “刷!!” 就在他意气风发之时,一把古朴的长剑突然耀起万道霞光。 “嗯?!” 王老狗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晃瞎了眼睛。 “刷!” 剑芒如虹,锋利而又冰冷。 “噗嗤!!” 一剑出,剑身穿透胸腔而过,自后背捅出,却速度不减。 “嘭!” 王老狗的身躯被捅的自行向后仰去,重重的砸在了长桌之上,剑身连同着他的身体和长桌,一同穿透,并将其死死的钉在了上面。 “噗!” 一口鲜血呕出。 万道霞光逐渐退去,王老狗口鼻喷血的看向上方,见到一张冰冷的脸,缓缓浮现。 任也攥着人皇剑,俯视这他,冰冷道:“老子油都送了,还跟鬼打了一架,这你都不结账吗?!” “淦你妈的油耗子,老子忍你很久了,知道吗?!!” “呲呲!” 他伸手轻轻晃动剑身,一股鲜血喷起半米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一章 你太莽撞了,兄弟 王老狗被一剑钉在长桌之上,身体仰着,人还未死,只满嘴流着血沫子惊恐道:“别……别杀我……求你了……!” “害怕吗?” 任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声音冰冷。 王老狗剧烈喘息着,连连点头:“我害怕,我错了……!” 炙热的阳光,照耀着阴暗的房间。 任也缓缓弯下腰,指着他的脸颊,一字一顿道:“今天你有一句话说错了。你老婆和我有一腿,孩子也不是你的,所以,你卖地沟油,等于是坑了别人的孩子,成全了我的孩子,谢谢你嗷!” 王老狗被钉在长桌上,表情稍稍懵逼后,才突然额头青筋暴起,气得口鼻狂涌鲜血:“我……我说那个娘们,怎么总说我身上有股味儿。狗男女,你们三个不……不得好死……!” “噗。” 一股滚烫的鲜血喷出,王老狗死在了无尽的憎恨与不甘之中。 任也听到对方的回应,也是稍稍一愣:“你是一位全身都是故事的男人啊……!” 话音落,他动作飞快地抬起右臂,自眉心处竖起两根手指,轻道:“出来吧,我的小宝贝——问魂符!” 一言出,一张纸符陡然出现在任也的两指之间,并缓缓自燃了起来。 “轰!” 纸符的灰烬飘散,一道白衣胜雪,宛若谪仙子的虚影浮现。 她头戴玉冠,眉心点着一抹朱红,那倾城绝世之容颜,愈发显得清晰。 这是爱妃的一缕神识幻化出的虚影,她赤脚盘坐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任也,表情呆滞,双眸也瞧着无神。 神识是通过附灵,才锁在符中的,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思考能力,也只是一种神异手段的具象化体现。 不过,当任也将她呼唤出来后,“她”也说出了爱妃炼制时故意留音的“台词”:“朱子贵——出门游历,注意安危;多多赚钱,恪守男德;差事结束,回家报安;沾花惹草,夫妻双亡。” 说完,她竟突然灵动地眨了一下眼眸,笑着露出了一口闪亮的贝齿。 任也一脸懵:“咦~你还怪能整活的。小调皮,快干活。” “轰!” 爱妃虚影念完台词后,便突然荡起一阵清光:“搜魂!” 此番进入迁徙地,爱妃特意炼制了一种自创的问魂符,并将自己的招魂之术和一缕神识,都附灵在了符箓之中。 不过,她能成功炼制出这种符箓,还是要感谢木木的。因为对方赠给她的一本《天罡阵法三十六篇》,这里面记载了一个可刻入符箓内的微型阵法,叫藏识阵。 有了这个阵法,爱妃的神识才能附灵在符箓之中,才能炼制出这张问魂符。她也可将自己的神异手段,分给队友使用。虽然不能达到本尊的效果,但对付一些常规残魂,是足够用的。 只不过,这种炼符方式,对神识损害颇大,并且颇为耗时,所以,爱妃一共也就只炼出了四张,且在实验中还用了一张。 任也进入此间星门之前,她把三张符箓全都给他了。 “嗖!” 爱妃虚影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感,只抬起小手一挥,轻道:“起魂!” “刷!” 一道魂影自王老狗身躯飘起,目光呆滞,满脸都是怨毒的表情。 “可以问了。”爱妃冷冷的声音,在双耳中响起。 任也闻言立即向外传音道:“宏哥,进来帮我一下。” …… 大厅内。 坐在窗口处休息的宏哥,听到耳中响起任也的声音后,本能的就站起了身。 他只稍稍感知一下,就瞬间皱起了眉头,大步流星地冲向了漆黑的走廊。 “吱嘎!” 大概三四秒后,宏哥推开了宿舍房的门,迈步走入。 一抬头,他见到一具尸体躺在桌子上;一道阴魂目光呆滞地飘在房中;一道绝美的女人身影,正盘腿坐在任也的头顶…… 这幅景象简直太他妈烧脑了,宏哥一时间有些懵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好端端的交任务,突然杀人干什么啊?这……这……漂亮女人是谁啊?她尸体呢?” “女的是我夫人。”任也回。 “你夫人?!你夫人什么时候来的?不对啊,她……她这不就是一缕神念吗?”宏哥更加懵了:“这男的是谁啊?” “我交任务的门灵。” “你把交任务的门灵杀了???为什么啊,那你还怎么交任务啊?”宏哥无语道:“兄弟,咱两个人来的,你在屋里突然杀人,这就很不礼貌啊。外面全是大光头……。” “别废话了,帮我一个忙。”任也脸色凝重地摆手:“我现在问魂,不能被打扰。” “兄弟,你这就很突然……。”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拽开,一位刀疤脸的男子探头喊道:“老王啊,我说你在屋里这是搞什么呢,那外面……?” “刷!” 刀疤脸入内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瞧了瞧半空上飘着的女人,还有躺在长桌上,只露出一个侧身的王老狗,以及两位壮硕猛男后,大脑一瞬间也烧了。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刀疤脸转身就跑:“我曹,一个女鬼伙同两个犯罪分子,把老王绑架了。兄弟们,抄家伙了!” 喊声在走廊内响彻。 “这个炼油厂没有一个好人,可以全弄死,不能让人跑出去。”任也立即开口道:“我大概需要两三分钟。” “你这就很突然,我完全没有做好杀残魂的准备啊。” 宏哥絮絮叨叨的回应之时,人就已经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处,瞬间抬手。 “嗖!” 一柄黑色的飞刀,如长虹一般,噗的一声射穿了那刀疤脸的后脑。 咕咚一声泛起,刀出,人倒。 “他娘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人?明明都可以回去休息了。” 宏哥虽然嘴里还在碎碎念叨着,但第一时间已经迈步来到了走廊之上。 他此刻没动,只看了一眼墙壁上悬挂的分贝探测仪,见那里没有亮起警报声,这才双眼扫视走廊,看向了大厅正门口。 “踏踏!” 先是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那位一直站柜台的中年老娘们,便杀猪一般地跑出柜台,直奔门口冲去。 宏哥一勾手,飞刀自尸体上飞起。 “嗖!” 他一甩右臂,剑指前引,那飞刀便如瞬移一般,瞬间在半空中消失。 “噗!” 一道寒芒过,飞刀自后背打入腹中,那老太太在刚出柜台的位置,咕咚一声倒下。 飞刀跃起,瞬间对其抹脖后,便绕路返回,稳稳地停滞在了宏哥的身边。 他猛然转身,一边走向宿舍房,一边骂骂咧咧道:“踏马的,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先谈谈,能不杀就不要杀。咱们争取通过智力解决问题,不然会很麻烦的。” 迈了三步后,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宿舍房旁边,并且双眼死死盯着炼油厂房。 “刚才谈之前,炼油厂房内,有五个人,都是普通残魂;你正对着的那个房间内有四个人,也都是普通残魂。”任也的声音,陡然间出现在宏哥的耳中,话语简洁:“你快点干哈,注意分贝检测器。” “门口的,离得太近了。”宏哥体态松弛地站在宿舍房门口,意识集中地回道。 “我知道,你干完再说。”任也回。 “踏踏!” 话音刚落,宿舍房内便有激烈的脚步声传来。 “咣当!” 门开,一位切肉的案板师傅,拎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大喊道:“执法队的脚下,谁敢绑……?!” “嘭!” 宏哥一拳砸在对方的喉结之上,当场将其脖颈打穿。 “刷!” 飞刀一掠而入,&bp;宏哥人站在门口盲点,横着用剑指指引了三下。 “噗噗噗。” 室内,刚要冲出来的三名帮工,脑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射穿,当场仰面而倒。 “啪!” 宏哥将案板师傅推入房中,轻轻地关上房门前,还顺手把屋内的灯给按灭了。 他转身,正对着炼油厂的方向,缓缓闭上双眼,抬起双臂:“刑山蝠——显!” “扑棱棱……!” 一语出,十几只硕大的蝙蝠,双眼赤红的自宏哥眉心冲出,振翅飞向了炼油厂,集体从通气窗进入。 三秒后,室内五人全部被蝙蝠咬穿脖颈,连一丁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就全部死在了腥臭之地。 宏哥散发感知,略微停顿了一下,迈步就往回走。 不过,他没有再进入任也的房间,只快速来到大厅,将中年妇女的尸体拖走,甚至还淡定的用拖把擦了一下柜台旁的血迹,过程既淡定丝滑又很优雅。 不多时,他在走廊阴暗处入定,并瞬间隐匿气息。 房间内。 任也盯着王老狗的阴魂,轻声问道:“有关于宋明哲,你知道多少?” “很多。”王老狗漂浮在半空中,呆呆地回道:“三年半以前,他被公审后,活活烧死在了执法队的胜利碑前。” “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死他?” “执法队说,他曾帮助正义组织残害执法队战友,是罪无可恕之人,即便烧死后,也要将其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王老狗回。 “残害执法队的成员?”任也一边记,一边问:“那你知道,他在别墅中囚禁他人一事吗?” “听执法队的人提过,但具体的不知。” “你确定是三年半之前?”任也又问。 “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执法队来这里调查过他多次。” “你还知道宋明哲其它的事情吗?” “我有宋明哲的监控录像……。”王老狗的阴魂想了一下回道。 “监控录像?!”任也眼神一亮:“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监控录像?” “我的店里有黑油厂,所以监控点位比较多。执法队来调查他,自然要留他取餐时的监控录像。”王老狗稍作停顿后:“外面的人都说,宋明哲是正义组织的人,为其做事多年,所以我留了个心眼,多留了一个监控备份。” “踏马的,这是你有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儿。”任也瞬间起身:“监控备份在哪儿呢?” …… 店外,车里。 “扑棱!” 一只盘在后座上的青色蟒蛇,突然跃起头颅,吐着红信子,看向了晓宇快餐一侧。 “翁!” 它冰冷的蛇眼闪烁着妖冶的红光。 “刷!” 坐在前方的一位光头执法队组长,猛然扭头看向了它,狐疑道:“人魂蛇怎么突然有感应了,王老狗的店内有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后面的一位壮汉,懒洋洋地回道:“可能又是杀牲口呢,引起血气了。” “不,人魂蛇的蛇眼都红了,这是察觉到了星源波动,很浅淡,我们感知不到。”执法队组长,轻声喊道:“走,下去看看。” 话音落,前车的四位光头走了下来,随后又招呼了后车的四人,一块走向了晓宇快餐。 地面上,那被称之为人魂蛇,看着像是奇珍异兽的家伙,速度极快的先行爬向了店内。 组长拿起胸前的通信设备,按着开关键喊道:“备案。建元路139号,晓宇快餐内似有浓烈血气,以及浅淡的星源波动。建元路街区巡二组,按例入内检查。” “备案回复——收到,已记录。”通讯设备内响起了回应之声。 店内,宏哥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立即传音道:“光头来了,大概还有十秒入店。我没有与他们交手过,战力怎么样?” “你退后一点。” 任也回。 “刷!” 宏哥再次退后,藏在了走廊左侧的暗处,掌心之下,迅速旋转着三柄飞刀。 “吱嘎!” 不多时,门开。 “王老狗,&bp;你人呢?” 组长带人迈步走入,皱眉轻喊了两声。 店内静谧无比,落针可闻。 “不对劲。” 站在最后方的那名光头,突然说道:“强烈的危险感知,我们先退……退出去……!” “嗖嗖嗖!” 他话还没等说完,走廊之中瞬间飞出三柄飞刀,一字排列,近乎于瞬移地出现在了门口。 那站在门口处的光头,瞬间展现神异,企图防御飞刀。 “大威天……!” “噗噗噗!” 口号刚喊一半,三柄飞刀瞬间将他的头颅射爆,且穿过后,又迅速返回,爆杀向其他人。 “光头好一般啊……!” 宏哥淡淡地开口,抬臂道:“刑山蝠——降临!” 一言喊出,大厅内的七名光头,全部汗毛炸立地看向天花板,顿感无数危险的生灵,在这一刻全面复苏。 密密麻麻的蝙蝠,倒悬在天花板之上,无声无息的统一睁开了赤色的眼眸。 “撤!” 后方的人大喊一声。 “呼啦啦!” 无数只蝙蝠倒卷而下,嗜血狂暴一般瞬间就将七人覆盖。 “轰!” 小组长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神异光芒,瞬间阵飞了起码数十只大蝙蝠,随后抬手一挥,一尊砚台便出现在了掌心。 “刷!” 就在这时,任也从房内持剑而出,速度极快地冲向了大厅。 光头组长一抬头,便瞬间与其对视。 任也目光冷峻,身躯化作残影而来。 “四阶之下,没有人可以破除我的砚台之擂。我用法宝困住他,你们呼叫总部。” “轰!” 组长急迫地吩咐了一下同伴后,立马抬起砚台,&bp;大喊一声:“邀擂——入我砚台,不胜不出!” “刷!” 一道妖冶的光芒闪烁,骤然间将任也的身躯笼罩。 宏哥感知到这一气息,猛然回头看向砚台,惊愕道:“稀有的空间类珍宝?!完了,小莽夫被困了,麻烦了……。” 话音落,那小组长的身躯,竟也瞬间入了砚台,与任也一同消失。 “人魂蛇,报信!” 一位光头,不停的在蝙蝠群中挣扎,全身被咬得已经血肉模糊,且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抬手触摸通信器材。 “嗖!” 那条青蛇瞬间就要钻出大厅逃跑。 “疾——!” 宏哥双手合十,大吼一声。 “嗖嗖……!” 三柄飞刀,从空中精准落下,噗噗噗地插在了青蛇身躯之上,将其钉死在了地面。 宏哥一打六,咬牙骂道:“我都说了,你突然杀人就很冲动,这被珍品法宝捆住了……我看你……。” “剑有神国——一剑灭神佛!” 突兀间,一声清脆的喊声荡起。 宏哥站在原地,突然感受到一股堪比天道的至强气息波动,他微微一愣,便见到那空中漂浮的砚台,突然暴起万道霞光。 “嘭!” 一声闷响,砚台瞬间爆裂,化作无数黑粉射向四周。 “噗嗤!” 那困住任也的小组长,被一把古朴的剑,从头到脚,活生生劈开。 血雾弥漫,一道人影自空中坠落。他低头瞧着被劈开的小组长,淡淡道:“四阶之下无人能破?槽,你那是没遇到我。” 宏哥略微愣了一下,惊艳道:“一剑碎珍宝?!小伙子,你这身体很强壮啊!” 【很抱歉地通知你们,由于你们的种种暴力行为,你们已经引起了执法队的注意,并遭受到了福来县城总部的通缉。】 【通缉强度:全境缉拿,任何执法者,都可将你二人当场斩杀。】 【通缉气味等级:浓烈。】 【通缉期限:永久。】 【温馨提示:此间星门比拼的是智慧,请多动脑子,多动脑子……!】 二人听完之后,宏哥无语道:“完了,第一天就挂全境通缉,这下捅破天了。” 任也持剑站在原地,轻声道:“我完成了任务,也得到了一块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是6号。所以,这一关,杀人是没毛病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二章 福来县乱成了一锅粥 大厅内,到处都是黑蝠拍动翅膀的声响,它们就像是一群蚂蚁,密密麻麻的包裹着六名光头的身躯,不停的撕咬,啃食,甚至钻到了执法者口中,令其无法发出呼救的声音。 鲜血铺满地面,血腥气浓郁。 “咕咚!” 一名光头被蝙蝠咬断了脖子,在剧烈挣扎之后,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滋啦啦……!” 一阵电流麦的声音响彻,光头胸前的通信设备中,响起了总部值班人员的询问声:“建元路街区巡二组,备案汇报。建元路139号,晓宇快餐内是否有异常,收到请讲。” 宏哥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眼瞧着街道,话语简洁的说:“跟我想的一样,他们进门前一定有过沟通,这边一没回应,执法队总部一定惊了。这里是县城中心,四面一堵,街道封控,你我就很难脱身了。” 任也站在原地,思考道:“从学校到这里,大概是五公里左右,我记得很清楚,咱们中途碰到了四个光头巡逻小组。按照这个密度镜像推演,那在两公里范围内,大概也就是八个小组,六十人左右的配置。他们连沟通带准备,赶到这里差不多要三分钟左右,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卧槽。” 宏哥一愣:“兄弟,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去把小店关门,窗户遮挡,不要让外面的人可以直视大厅内的景象。”任也立即回道:“给我一分半的时间,我调一下监控。” “你踏马真是个疯子啊!”宏哥不可置信的骂了一句:“总部惊了,那会来多少人啊?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我跟你讲,你虽然救过我,但我该放弃你,是一定会放弃你的……老子有家有业,不可能陪你胡闹的。” “你不想要四百万了?”任也反问道:“监控里有宋明哲的个人影像,咱们是可以直接锁定他的。” 宏哥再次一愣,咬牙切齿道:“你记住,你永远不可能威胁我,除非用钱砸!!” 说完,他非常傲娇转身,迈步走向小店外侧。 “呵,嘴脸。” 任也冷笑一声,迈步就冲向了一间装有监控的值班室。 十秒后,他推门走进房间,第一时间坐在了电脑旁边,并按照王老狗的记忆,开始用鼠标操作了起来,寻找那个装有监控录像的文件夹。 刚刚,他选择以暴制暴,强杀王老狗,那绝对不是一时怒气上涌的鲁莽冲动之举。 第一要素是时间,他们重新回到快餐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而王老狗摊牌之后,就已经快三点了。 此间星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硬性设定,那就是晚上六点前,必须回到别墅。也就是说,今天能留给他和宏哥的调查时间,就剩下三个小时左右了。 就这么点的时间,他是完全没有功夫和王老狗不停的拉扯和谈判的,不管是绑架逼问也好,还是用什么手段威胁王老狗也好,那都是需要谋划和踩点的,三个小时完全不够用。 而今天只要不拿到线索,那他就等于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明天还要卡在这儿,从而全面落后其它人。 不老山秘境的经历告诉任也,落后是要挨打的,节奏一旦不在自己手里,后面则要处处被动,受制于人。 第二点要素,那就是不确定性。 整座福来县城,全都在执法队的严密监控之中,这里的人连说话大声了,那可能都要被调查。就这种环境,任何精心设计的谋划,都可能被意外打断,而一旦行动受阻,那面临的处境,估计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儿去,反而是更加浪费时间,可能明后天都要原地罚站。 还有,任也是反诈人员出身,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你在面对一个穷凶极恶,毫无下限的坏人时,千万不要将主动权放在对方手里,更不要期望着对方能良心发现,放你一马…… 王老狗明显是个极端恶人的设定,所以,不如直接弄死他搜魂,这样具备的一定突然性,也更加高效。 至于炼油厂内的其他人,那在设定上明显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且都是极端残魂,说白了,这就是天道演化出来,提升难度的阻碍,今天死,那明天遇到新的玩家,就会全部复活……所以,对他们也不能留手,不然坑的就是自己。 房间内,任也坐在电脑前,迅速找到了那个文件夹,并调出了王老狗储存的那个监控录像。 他一边操作,一边看向四周,又发现电脑旁边有一个打印机,而且是插好的。 这就很奈斯。 …… 小店门口。 宏哥右手拎着一个提示牌,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伸手就拽上了店面上方的卷帘门。 拽到一半时,宏哥将牌子挂在卷帘门靠上方的位置,双眼逆着阳光,看向了街道远处。 哪里,警笛声嘶鸣,有浓烈的星源气息波动,显然是有大威天龙小队,已经赶过来了。 不过,他心里素质极佳,从开始到现在,虽然嘴里一直在叨叨着“杀人很突然”,可手里的活儿,却是一点也没耽误。 “哗啦!” 宏哥抽身返回之内,彻底锁死卷帘门,迈步走到了窗口。 室外的阳光透着进来,所有蝙蝠都倒悬在了天花板之上,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地面上,八具尸体横卧,血肉模糊。 他就行走在一片血色中,又一一将窗口的遮挡板落下,随即伸手拿了一瓶小饮料,用牙咬开,弯腰坐在了方桌旁边。 “咕咚,咕咚!” 宏哥仰面喝了两口后,吧唧着嘴,打嗝道:“还挺好喝的,回家给孩子买一些……!” …… 县城内。 寅虎穿着一身黑袍,遮挡住面容,正在大街上行走。 他今天在两性商店内,也有一些收获,虽然破费体力,但却没有白跑。 “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彻,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 “静街,道路上的行人,立即返回家中和单位,不要随意乱走,不要离开现有区域!!” 警车上方的喇叭中,传来了不容置疑且冰冷的喊话声。 寅虎闻言一愣,心说:“这他娘的好端端的,怎么不让在街上溜达了?肿么回事儿呢?” “前方那个穿黑袍的人,站在原地不要动。” 喊话声再次响起:“把你头上的帽子拿下去,露出面容,蹲在地上,等待检查!” 寅虎站在街边,再次一愣,目光有些茫然:“嗯?!为什么盯上我了?” “按照指示做,快点!” 车内的喊声越发严厉。 寅虎回头,表情相当无语的看向执法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检查来的太突然了,简直算得上是无妄之灾,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经不起查啊,只要面容一漏,他大概率是要被抓到执法队总部去问话的。 一个老虎凭什么能在大街上溜达,是从哪儿来的? “吱嘎!” 三两执法车停滞,十几个人分散站位,其中一名组长大喊道:“大威天龙小队在此,摘下帽子,蹲下接受检查!” 街边的阴影中,寅虎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扫向了那十几个人。 “跟你说话呢……!” 那组长再次大吼一声,神色已经非常戒备了。 “轰!” 寅虎身躯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身影瞬间消失。 “哗啦啦!” 一股磅礴的风雷之力,汹涌而锐利的弥漫开来。 “刷!” 一把宽阔硕大的古朴重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寅虎手里。 它携卷着金色的电光,横着切向了人群。 “哗啦啦!” 一刀过,对面十几人瞬间停滞身形。 虎哥站在人群中,抬臂,收刀,迈步而过。 “咕咚,咕咚……!” 一阵尸体砸击地面的声音响彻,虎哥头都没回,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胡同之中。 “嗡嗡!” 剩下的几台执法车,全部掉头,冲着胡同追击而去。 胡同的阴暗处,寅虎一边走,一边破口骂道:“这肯定是那个傻子犯天条了……老子走走路都被连累了。” 他一时间也有点汗流浃背,听着周遭警笛声狂响,心说,自己还不如跟那个看着很机灵的小子同行,这样也好脱身啊。 …… 县城内,另外一处路边。 一名女子看着乌泱泱的警车,还有各种奔跑的光头,皱眉骂道:“这肯定是有谁捅了马蜂窝了。” “任务不能做了,回去。”旁边的老干部,非常果断的回了一句。 两个街区外,小帅瞠目结舌的站在楼内,看着街道:“我的天啊?!这是谁把最亮的光头干死了吗?怎么全出动了啊!” 谭胖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低声道:“会不会是我们的智慧和效率,引起了天道的注意?!所以,他故意打压我们?” 小帅惊了:“我曹,你是这样理解的啊?” …… 快餐店内。 任也还没出来,但店外已经有不少光头赶来了,大概二十多人。 “里面的人自己走出来,不然格杀勿论,家属连坐!” 喊话声响彻。 宏哥放下饮料,缓缓起身:“你还没弄好吗?” “刷!” 任也瞬间冲出房间,点头道:“好了,但我们必须想一个聪明的办法离开。” “怎么说?!”宏哥问。 “星门提醒……!” 任也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目光注意到了地面上被扎出三个窟窿的青蛇。 他稍稍怔了一下,立即弯腰瞧向它:“嗯?” “怎么了?” 宏哥问。 “你看这像不像一个字?” 任也指着青蛇的腹部位置,皱眉嘀咕了一句。 宏哥低头看去,见青蛇光秃秃的腹部处,似有这一个非常浅淡的字,下面的部分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上面的应该是一个宝字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三章 一位掌握细节法则的男人 大厅内。 宏哥抻着脖子瞧着青蛇腹部,微微点头:“瞧着确实像一个‘字’,不过我们再不走,就真要嘎了。” “刷。” 任也瞬间将青蛇的尸体收入了意识空间,抬头道:“星门提醒时,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你关注到了吗?” “全境通缉,时限永久,通缉气味等级。”宏哥也善于捕捉细节,所以不假思索地回道。 任也点头:“对,这三个细节非常关键。这里执法队抓捕目标,很可能是通过某种神异手段,从而锁定特殊气味来追踪的。我们的等级是浓烈,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儿,贸然冲出去的话,不好跑。” 宏哥稍微思索了一下,瞬间道:“这里是臭水沟,炼油厂,你还有缩地符吗?” “有。”任也皱眉道:“不过缩地距离不算太远,还是容易被人注意到。我们最好是能混出去……” 宏哥秒懂对方的意思,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道:“呵,这里的伪装条件很成熟啊。” 任也眨眼瞧着他,突然有一种跟极其专业的犯罪人士,在共同策划惊天大案的爽感。 这就很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技术女,遇到了起码经历三十次劳动教养的开锁员。双方一对眼,便知棋逢对手,也完全不需要多废话,就能产生堪比夫妻一样的默契,过程相当丝滑流畅。 “我有火符,走。” 宏哥招呼了一声。 任也立马起身冲外侧吼道:“外面的人听着,我有人质,我有诉求,我需要沟通!” 喊声飘荡向外,刚要分路冲进来的二十多名光头,迅速停滞了脚步。 一位眼神睿智的光头组长,大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们立即收敛神异,保持气息内敛,自行走出店内,莫要做无谓的挣扎……!” “你们先进来两个人,谈谈再说。” 任也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开始扒光头尸体的衣服。 “翁!” 宏哥双手一翻,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两张火符,便迈步走向了黑油厂之内。 三十秒后,任也拿起两套衣服,迅速后退:“我要跟你们总部的负责人谈,让他过来,要不然老子把你们八名同伴的卵子全都挤出来!” 说话时,他已经来到了后院,并在无意间看向了王老狗死的那间房。 此刻,双方距离大概十五步远,且从任也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王老狗仰面躺在桌上的尸体长度。 就是这么一眼,小坏王突然愣在了原地。 “吱嘎!” 炼油厂的铁门被推开,宏哥跑了出来,语速极快地说道:“置放完了,可以走了。” “你再去客厅拿一件衣服,快!走路时,别忘了刮头发。”任也突然冲向了王老狗的房间。 宏哥听到这话,表情无语道:“你他娘的又干什么去啊?!” “去取王老狗的尸体。” “都什么时候了,他是你爹啊,走还得带着?”宏哥一边骂着,一边迅速呼唤出了飞刀。 他人再次回到客厅时,飞刀已经在脑袋上刮了四五下了。半头白发落地,宏哥秃了一半。 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任也搬回了王老狗的尸体,发现他无法被装入意识空间。 宏哥回来时,光头锃亮,衣服也换好了。 任也站在后院中央,呼唤出缩地符,也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和王老狗套上了衣服。 “呼……!” 宏哥长长地出了口气,锃亮且带着断发的额头彪汗,不由得赞叹道:“踏马的,与同级别的神通者对打,老子感觉都没有这个刺激……。” “别吵。” 任也立定。 外面,执法队的组长再次喊道:“我就给你三秒时间,要再不出来,格杀勿论!” 任也一边用宏哥递过来的飞刀刮着脑袋,一边吼着回道:“老子誓与光头不共戴天!今天来多少,我杀多少!大威天龙,你们听好喽,我刘华强走到哪儿都是一条汉子!” 门外,组长听到回应顿时愣了一下。 旁边的组员立即提醒道:“大哥,他好像在骂你。” “全体都有,进攻晓宇快餐!”组长立即呼喊一声。 “呼啦啦!” 此刻,围聚在快餐店周遭的八十多名光头,全部展现神异,从多个方向飞掠着冲向店内。 不多时,半空中光芒璀璨,一名名光头横空而立。 任也微微抬头后,大吼道:“宏哥,点火。” “火符——燃!” 宏哥瞬间抬起双手,掐诀低语。 黑炼油厂内,两张贴在炼油闷罐上的火符,突然飞入高温炉中,爆燃开来。 “轰!” “轰隆隆!” 撼天动地的声响冲天而起,数个大闷罐炸开,卷起无数尘埃与碎屑,直接掀翻了整座黑油厂。 一桶桶地沟油,在滔天大火中爆裂,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卷着各种泔水、发臭的残羹剩饭,以及腐烂的动物皮肉等等,宛若生化武器一般,炸飞向了四周。 浓烈的臭味,瞬间在三公里范围内弥漫开来,刺鼻到令人作呕。 “啪啪啪……!” 污秽如瓢泼大雨一般飞出,将任也与宏哥喷得满身都是,身上气味在一瞬间变得成分极为复杂,就连最猛的警犬看了,可能都要直摇头。 【黑炼油厂产生爆炸,臭气冲天,秽物满地。案发现场遭受到了严重破坏……】 【通缉气味等级,发生降级:适中。】 宏哥听到提醒愣了一下:“犯罪天才!” “缩地符——走!” “刷!” 无尽的火光中,一道浅淡的清气涌起,又迅速消失。 两人与一具尸体,消失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 两息后。 两名身着西装的光头,搀扶着一位同伴,从一条胡同中走出来,并迅速冲向了路口。 不远处,封堵这个路段的四名光头执法者,立马喊着问道:“兄弟,案发现场怎么了?” “爆炸了,死伤好多人,你们快去帮……帮忙……我们要送伤员出去……。”其中一位小光头,大声呼喊。 四人有些迟疑。 “踏马的,两位组长都死了,你们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小光头大吼道:“快去啊!” “走走,去帮忙。” “那里怎么爆炸了?” “这还用问,狡猾的罪犯肯定是用了阴险的神异手段。”小光头一边跑,一边回道:“你们快去。” “要帮忙吗?” “不用,快去。” “踏踏……!” 四人跑着冲向了战场。 剔了秃头的任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人,轻声说道:“妈的,还好他们没有蛇之类的灵物,不然真可能被发现。” “你的发型有点问题,像斑秃。”宏哥提醒。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任也摆手道:“脑袋上全是污秽,看不出来的。” 二人说话间,就已经将王老狗的尸体扔进了后座之内。随即任也开车,宏哥坐在副驾驶,一同迅速离开现场。 另外一头,气喘吁吁,且刚刚摆脱追兵的寅虎,抬头看着滚滚冒烟的晓宇快餐区域,轻声道:“这场面……像是有人用绝世珍宝一级的法宝对战了。这SSS+级别的星门果然危险啊……明天一定要选择队友了,那个机灵的小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说话间,他又十分愤慨地骂道:“到底是哪个傻子……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搞得老子的气味通缉等级,竟变成适中了。” …… 一辆执法者的车辆,正在街上急速行驶着。 宏哥一边擦着脸上的泔水,一边骂骂咧咧地问道:“太臭了,真的是令人作呕。哎,你偷那个残魂的尸体干什么?” “我突然想起几个细节,今天的路线中,可能存在一个隐藏任务。”任也皱眉嘀咕道:“一米七五的高度,成年男性的骨骼标本,最好是35岁左右。王老狗非常吻合……。” “你在说什么?”宏哥一脸懵逼。 任也一边开车,一边呢喃:“不对哦,还是差点细节。完美的骨骼标本,需要精良的制作工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的啊……万一触发不上,再引起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能说人话吗?”宏哥开始咬牙了。 任也突然扭头看向他:“你刀法怎么样,可以剔骨吗?” 宏哥愣了一下:“这不是小菜一碟吗?哪个神通者都能做到这一点啊。” “我说的是完美剔骨。”任也纠正了一句:“刀过,肉落,却不伤骨头分毫。” “做不到那么精细。”宏哥摆手:“老子又特么不是屠夫……。”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咧嘴一笑,眼神暧昧地瞧着对方赞叹道:“宏哥咱俩是真的合手啊,你简直就是我的缪斯……!” 宏哥感觉他眼神有点不对:“对不起,我成家了。” “吱嘎!” 任也没理他,只突然停下汽车,冲着一名坐在街头晒太阳的老头,故意板着脸问道:“喂,你知不知道刘一刀肉铺怎么走啊?” …… 大概二十分钟后,福来县城,刘一刀肉铺内。 送完货后,这一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此刻店内一个人都没有,而体态肥胖的刘一刀,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啪!” 一张冰冷的手掌,轻轻拍在了刘一刀的脸上。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脸凶戾地坐起。 床边,一位戴着面具的光头,拿着一把剑,顶在他的脖颈道:“听闻你刀法无双,剥皮剔骨,能干吗?” 刘一刀瞬间怔住,脖颈感受着长剑的寒意,全身略微颤抖:“剔……剔什么?” “人。”那光头冷冷地回。 “剔……剔不了,这犯法。”刘一刀摇头:“被执法队抓住了,全家连坐,毫无生还的可能。” “我给星源,”戴着面具的任也说道:“三千。” 刘一刀满脸是汗地看着他,咬牙道:“……如果你能给三千的话,下水我都给你洗好,屎全撸出来,大肠头一点味儿都没有。” “专业!”任也惊了。 “干一行爱一行。”刘一刀喘息着说道:“你也别说是人,我也别看是不是人,俺蒙着脸给你剔。” “蒙着脸?!我要的是完美骨骼。” “对,执法队抓我,我就说是被强迫的,不知道剔的是什么,这样大家都安全。”刘一刀表现得非常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任也皱眉瞧着他,心说道:“这个星门真是极端到了极致,就一个好人都没有,一梭子子弹下去,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半分钟后,冷库,案板旁,刘一刀蒙着眼睛,带着手套,拿起了剔骨刀。 昏暗的灯光下,一具尸体躺在案板上,身体泛着妖冶的白光。 任也瞧着王老狗,双眼冰冷,心中也没有任何同情。 人性往往是矛盾的,他可以为了落日镇素未谋面的百姓,去跟观风等人拼命,但却真的无法共情王老狗这种败类。对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恶人,甚至还干着买卖,有正经八百的社会身份,再过几年说不定还能花钱,参选区代表什么的…… 但他比那种抢劫,施行暴力犯罪的纯粹恶人更加可恨。 往小了说,他们是活在城市之下的蛆虫,是吸附在普罗大众身上,不停吸血的极度自私鬼。 往大了说,一个民族中这样的蛆虫多了,便会降低所有人的道德感,变得一切都要向钱看,争相攀比,心中不平。而当害人之心,不会再遭受到自我的道德谴责时,那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儿。这个民族会生病,会病入膏肓,岌岌可危。 思想侵略,也远比武力侵略,来得更加杀人不见血。 活剐他都是轻的,应该把他关在炼油厂里,连喝三罐地沟油,让他也尝尝这个味。 刘一刀蒙着脸,只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王老狗的身躯,便突然开口道:“这一单,我给你免五百星源。” 任也愣了:“嗯,今天有促销啊?” “不是,这一单活儿,多少是带点个人恩怨的。”刘一刀回:“免五百,不要客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四章 彩蛋任务 离开刘一刀肉铺后,任也和宏哥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执法队小学。 二人重新来到后门口时,这学校已经放学了,操场瞧着空空荡荡的,一个学生都没有。 任也来到门卫室外,伸手敲了敲窗户。 门卫大爷探头往外扫了一眼,惊愕道:“你他娘的怎么又来了?一天送两趟,你想上市啊?” “……生活所迫。”任也谦卑一笑,很聪明的回道:“是洪主任有事找我,你通知他一声,让他来学校外面。哦,你就跟他说,校长心疼的东西,我找到了。” 门卫大爷本想喷两句,但一听是校长的事儿,便耸搭着脸回道:“等着吧。” 说完,他关上窗户,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主任室的号码,并等了一会后,才大声喊道:“他下来了,你们上一边等着去吧。” “好。” 任也和宏哥站到了一旁,并扭头看向了四周。 他们来之前,发现路上的大光头多了很多,到处都是检查点和哨卡,所以执法队的车已经不能开了,只能动用神异,谨慎的绕路步行。 二人站在树下,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后,便看见洪主任腆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 “谁找我?!” 洪主任脸色不善的站在大门内喊了一声。 “是我,是我。” 任也背着个黑袋子,点头哈腰的跑了过去,举手道:“领导,我白天来过。” 洪主任一眼就认出了他,表情很惊讶:“哦,是你啊。你说校长什么东西,你找到了?” 任也贼头贼脑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关注自己,才把袋子拉开了一角,轻声道:“您看看这个。” 洪主任一低头,就看见一颗还散发着新鲜味道的窟窿头。 他没有害怕,只眼神一亮:“你在哪儿搞到的?” “找个方便的地方说呗,嘿嘿。”任也咧嘴一笑。 洪主任没有废话,只抬头冲着门卫室摆手道:“把门给他们打开。” “好勒,好勒。”暴躁老头瞬间变得点头哈腰,不停的挥手,满脸笑意。 “吱嘎……!” 门开,任也和宏哥迈步走入。 不多时,洪主任带着二人走到门卫室后面的一间杂房中,打开了电灯。 此处距离黄线起码还有二三十米,算是学校的安全地点,而怀王心里也不清楚,这晚上还会不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所以非常急迫的抬头说道:“洪主任,白天来办事儿的时候,我无意中听见您和那个女老师的谈话……正好我亲属哪里有一具非常吻合要求的人体骨骼标本。呵呵,江湖救急,我这不就给您拿来了。” “打开看看。”洪主任双手插兜。 “刷!” 任也瞬间退去硕大的黑袋子,将人体骨骼搬出来,竖着放在了地上。 洪主任看到这个骨骼时,表情激动,双眼明亮,连道:“好好好,我看看。” 他说话间,竟弯下腰,仔细检查起了标本细节,包括臂展啊,身高啊,还有是否“干净”等等。 不多时,洪主任眉头紧锁:“有点新了。”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卧槽,白干了?” “不过没关系。”洪主任思考了一下:“我可以做旧。行吧,挺吻合的,留下吧。” “能帮到您就好,呵呵。”任也笑的跟花儿一样。 洪主任略微停顿了一下,缓缓起身道:“王老狗身边的人才很多啊,做事也聪明,确实可以长期合作。” 任也瞧着地上的王老狗,心说:“合作恐怕是来不及了,找机会给你俩一块合葬还差不多。”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干的活儿,按在别人身上也不合适。”洪主任笑眯眯道:“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不用谢,能给您做事儿,那是我的荣幸。”任也再次点头哈腰。 “滴玲玲!” 就在这时,洪主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等会。” 他摆了摆手,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喂?我在学校。” “晓宇快餐店被灭门了。”听筒内,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王老狗死了,而且尸体还丢了,作案的应该是两个人。总部下了严查令,常规巡逻等级升3。” 不远处,竖耳偷听的任也和宏哥,瞬间打了个激灵,不自觉的就攥紧了双拳。 卧槽,执法队的效率这么快?这才多久啊,消息都传到学校了? 门口处,洪主任站在阴影中,瞬间回过了头,目光锐利。他胸前的太阳徽章,熠熠生辉。 任也与其对视,一动不动。 “再做一个骨头架子?”宏哥立马给任也传音。 “稳住,稳住,别乱。”任也的额头都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洪主任盯着二人,低声冲着电话回道:“好,我知道了。王老狗那边的事儿,你稍稍处理一下。这种卖地沟油的不法分子,是经不起组织调查的。” “嗯。” 电话挂断。 静谧空间内,三人大眼瞪小眼,浑身肌肉紧绷。 “哈哈。” 突然间,洪主任咧嘴一笑:“呵呵,这骨骼标本非常完美,好东西啊。不过,校长脾气不好,此事算得上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对对对。”任也立即点头。 “既然是秘密,那就要有共同利益,这样才安全。” 洪主任冲着二人摇摇抬手:“那我就……谢谢你们吧。” 【恭喜您,成功完成执法队小学的彩蛋任务——《洪主任的忧虑》。】 【恭喜您,您得到了此星门的专属道具——幸运令牌:此令牌可以让您保持幸运,成功抵挡一次诡异事件。此令牌离开星门后,无法继承。】 【恭喜您,您得到了十五枚金币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一定的经验值奖励,离门后结算。】 【温馨提示:洪主任觉得你很聪明,是一位油贩子的好苗子,他对你的信任值+10,他对你的戒备值+50。】 数道星门提醒声响彻后,任也冲着洪主任连连鞠躬:“感谢您,感谢您。” “呵,不客气……!”洪主任虽身为残魂,但表情却极为丰富,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演技派大师。 …… 不多时。 任也离开学校后,低声冲宏哥问道:“你得到道具奖励了吗?” “没有。” 宏哥摇头笑道:“给我了十枚金币奖励,这已经很爽了,等于是白捡的。兄弟,我发现,你真的很旺我啊。” “那是必须的,我这人一直很幸运。”任也回了一句。 宏哥是一位非常有数的人,他甚至都没有去问任也有没有得到道具奖励,也没有去问奖励是什么。 他一边走,一边评价道:“这个星门中的故事内容,挺有趣,也真挺极端的哈。刚刚,洪主任都算是破案了,可却没有抓咱俩的意思,这说明他和王老狗之间,可能不光是买油卖油这点事儿。他那句共同的秘密,也是意有所指。” “是的,此星门的天道是一位严谨的人。这种塑造人物的功力,我只在大国通知的身上见到过。”任也忽然想起了老父亲。 宏哥一愣:“大国同志是谁?” “是我的偶像,一位落魄的中年作家,呵……!”任也笑着回。 “嗯。”宏哥点头。 日暮垂落,霞光满天。 二人专门走在偏僻的小路上,随意攀谈。 任也扭头看着宏哥,轻声问道:“你是淘金者,那你外面的兄弟,应该都在等你吧?” “对。” 宏哥微微点头:“我们是一块从家乡内出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绝对的队长,都是各自发挥长处。引路人系列星门开府后,我们想争一下,然后就搞了抽签。我被选中了,就进来了,很公平。” “哦。” 任也眼神一亮:“那你们小队的氛围挺好的啊。” “都是苦兄弟报团取暖,赚钱生存,没那么多屁事儿。” “挺好的。”任也应了一声。 …… 傍晚,五点半。 二人返回别墅附近后,任也低声道:“咱俩错开一会。我先回去,然后你再回去。入内后,不用表现的太熟,就装作今天没碰到。” “我正有此意。”宏哥龇牙一笑:“这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留点心眼准没错。” “对喽。” 二人沟通完,任也率先返回了别墅。 他赶到的时候,谭胖和小帅已经回来了,并且小元也在,他就像是有多动症一般,走在二楼客厅,翻翻找找。 任也回来的时候,小元还特意冲他打了个招呼,而怀王竟也笑眯眯的冲着对方点头,起码从外面上来看,二人似乎处的很好,完全不像是有过矛盾。 又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女人和老干部也匆匆返回。 紧跟着是宏哥,最后是寅虎。 谭胖见众人都到齐了之后,便以队长的身份组织开会:“来吧,各位兄弟,咱们交流一下!今天大家的进展都怎么样?” “我没进展。”小元摇头。 “我也没有。”寅虎偷偷擦了擦大手上的血,&bp;话语简洁的回。 “我翻车了。”宏哥惜字如金:“一天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呵。” 老干部叹息一声:“这个星门太难了,我俩走了一天,竟一无所获。” “……!” 一群人纷纷表态,都说自己毫无进展,没有拿到任何线索。 谭胖听完后,憋了半天道:“大家能不能坦诚点啊?都说说实话啊!” “怎么不坦诚了?”小元反问。 “踏马的,那建元路方向,在下午的时候,起码得有一千多名光头赶过去了,恨不得拿大炮把那块夷为平地。”谭胖扫向众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都说自己毫无所获?!!那是怎么回事儿呢?执法队自己跟自己干起来了?!大家都是亲兄弟姐妹,坦诚点不好吗?” 老干部瞧着他;“那你今天有收获吗?” 谭胖愣了一下,果断道:“没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五章 勾心斗角,没一个好饼 二楼大厅内,众人听着谭胖的话,都不由得摇了摇头,会心一笑。 那面相很知性的女人,也出言调侃道:“你这当队长的都一无所获,那别人哪有能力调查出重要线索啊。我看呀,咱们不如歇了吧,自由活动更好一点。” “赞同。”寅虎点头。 “加1。” 任也举手,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这群老油条,哪有一个是白给的?此间星门的线索意味竞争的优劣势,而这才第一天,大家手里的线索都有延伸性,又怎么会轻易透露给别人? 即便要沟通,那也是私下里相互交流,怎么可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瞎咧咧? 队长谭胖的第一次组织失败,他表现得多少有点心累,扶额道:“我个人觉得,坦诚是通关此星门的关键。但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可说的,那就……一块吃个饭吧。我和小帅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一起吃,热闹热闹。” “呵呵,队长,你还买饭了?”小元主动接话。 “我猜你们都努力赶任务,不到时间,是不会往回走的,所以回来的时候,就买了一些饭菜。”谭胖站起身招呼道:“小帅啊,你去把饭菜拎过来吧,大家一块吃。” 小帅莫名其妙的被使唤,表情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没有正面硬刚谭胖,只阴阳怪气道:“唉,看见没,这个家要是没有队长的话,那就得散啊!满世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爹味十足的队长。大家一会谁要累的话,可以请队长喂饭,没人比他更懂怎么照顾人了。” “呵呵。”女人莞尔一笑。 “谢谢队长。”任也嘴甜地喊了一句。 谭胖就像是没听出来小帅的调侃,也或许是压根就不在乎,只微微压手道:“我还是那句话,能碰到一块就是缘分。八天时间,生死与共……这是亲兄弟都很难有的经历,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哦,对了,饭菜里没下料哈,一会我让小帅先吃,大家看着没问题再吃。” 小帅一脸无语:“行,队长。我一会先把餐盒舔一遍,以示诚意。” “稳。”谭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话音落,小帅去楼梯口旁边的桌子上取餐,而谭胖也真尽到了一位队长的责任。他不但主动将桌面收拾干净,而且还在小帅将买来的饭菜放在桌上时,一一试吃。 他一边吃,一边笑道:“真没毒啊,大家放心吃。” 任也瞧了他一眼,心里很有阴影地问道:“那饭店干净吗?这地方的油不太好……。” 谭胖愣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吧。我是看有执法队的人在那里吃饭,这才买的。” “哦,那就没问题了。”任也微微点头。 【叮——晚间报时提醒,此刻18点整。】 【晚间规则:所有玩家在18点后,都不可以离开安全别墅,不然一定会触发死亡机制。20点30分,进入熄灯时间,在此之前,所有人必须回到房间中休息。切记,一个房间只能有一人过夜,超出则房间内的所有成员一同死亡。】 【经过一天的努力,你们或许都已经离真相更进一步了。恭喜大家,下面公布位居前三名的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妇女”,坎字房,金币数量35。】 【第二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35。(若金币数量并列,则根据玩家完成任务的先后进行排名。)】 【第三名玩家,代号“站长”,乾字房,金币数量30。】 【星门寄语:枪打出头鸟,堤高于岸,浪必催之。普通难度的星门那么多,你们偏偏非要选SSS+的,个人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浪催的……。】 六点一到,八名玩家的双耳中,都响起了突兀的星门提醒声。 欢乐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大家都表现得很沉默,很尴尬。 谭胖懵逼了半天,双眼徐徐划过四周,伤心道:“先前问你们都有什么进展,这一问一个不吱声。现在天道一公布,嚯,好家伙,持有30枚金币以上的,竟然有三个人?!各位,你们什么意思啊?队长为你们当牛做马,你们还真拿队长当牛马,是不?” 任也低着头,心里暗道:“我靠,这星门的机制好恶心啊!竟然会公布目前领先的前三名玩家,这他娘的不是故意制造矛盾吗……?!” 在这一刻他完全没有喜悦之情,只有一种被天道当了靶子的感觉。原因很简单,天道只公布前三名玩家的金币值,而另外五人的状况,领先者是不清楚的,这就给了后面玩家一个准确追撵的数值。甚至排在前面,还有可能会被阴。 好一句堤高于岸,浪必摧之啊! 这设定真贱! 任也内心怒骂了两句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大家正在相互对视。 而最被关注的,自然是老干部和那名长相平凡的女人。 这俩人在早上的时候,离开房间的时间都比较晚,所以谭胖、寅虎、小元等人,都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 女人是坎字房,所以她的代号应该是妇女,目前排在第一位。 老干部是乾字房,目前排在第三位。 谭胖看向二人,笑道:“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非常低调的就领先了?” 由于星门提到了门字号,所以二人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只能尴尬一笑。 女人率先开口:“呵呵,我们俩很侥幸,偶然遇到了一个随机小任务,稍稍获得了领先优势。但这才第一天,这种优势也不算什么啊。天道不是说了吗,存在并列排名的机制,也就是说,现在很有可能持有三十枚金币的,也有两三位啊。只不过,我们两个完成任务的时间早了一些。” 放屁! 任也在心里怒骂一声,并默默估算了一下。 他和宏哥完成任务的效率,应该是比较高的。他俩同时经历了捉迷藏任务,每人获得了十枚金币的奖励,随后又各自完成了线索任务,也各自得了十枚金币奖励。 那要按照这么推算的话,大家的线索任务奖励,通关任务奖励,应该是难度相同,奖励数量也相同的。也就是说,正常做线索任务的话,应该就是奖励十枚金币。 但是! 他和宏哥后面又做了一个没有任何引导,只靠观察力才能发现的彩蛋任务。而任也是主要触发人,宏哥则是搭了顺风车,所以,任也才得到了15枚金币奖励,宏哥得到了10枚。 按照这个数值推演,那女人和老干部,也应该是完成了一个彩蛋任务,而且完成的时间,还比他们要早一些,这才会形成现在的排名。 卧槽! 那要这么看的话,这俩人绝对不简单啊。初次见面,就配合得严丝合缝,而且效率极高。 看来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能在三品之地带队当队长的女人,肯定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平凡。 所以,任也想了一下,立马笑着问道:“你俩排名这么高,那建元路的动静,不会是你俩闹出来的吧?” 宏哥听到这话,立马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心说道:“好兄弟反应就是快啊,甩锅一流。” 寅虎听到任也的话,眉毛一挑道:“队伍里有傻子,莫名其妙地连累别人。” 对面,老干部听到任也的话,微微一笑:“你是离门的吧,你不也是光头锃亮吗?而且还有人陪你剔……呵呵,不会是从一个庙里出来的师兄弟吧?” 本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干部和女人身上,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全都看向了宏哥和任也。 “对哦,你俩的头怎么都光了?”小帅笑眯眯地问。 任也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委屈地喊冤:“我踏马被建元路的事件刮到了啊!回来的时候,路上全是巡逻人员,步步杀机,我没办法啊,只能剃了光头,假扮成执法者返回。那能有什么办法,打不过就加入呗。” “加1。”宏哥的表情非常禁欲,轻声道:“这种事情不需解释,有秘密,就不会两个人都顶着光头进来了。唉,一句话足以概括……聪明人的想法往往是相通的。” 大家听到这话,一边看看妇女和站长,一边看看沙包和宏哥,表情都很玩味。 寅虎思考半天,话语简洁道:“要不是我的外貌太过扎眼的话……其实,我也想剔秃子了,这样确实容易摆脱追兵。” 宏哥闻言赞赏了一句:“恭喜你,加入聪明人的行列。” “现在的领先啊,都是暂时的。这才第一天,大家不要搞得那么针锋相对嘛。我看队长说的就不错,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老干部笑着补充了一句。 “同志,你我的思想终于共频了。”谭胖投去赞赏的目光,摆手喊道:“现在我宣布,大家可以吃饭了。” “好,开饭,开饭!” “来来,一块吃!” “……!” 谭胖一句话,就把略有些微妙的竞争氛围给带过去了,且大家都很默契的不再谈排名的问题,只一边吃,一边聊。 在这期间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小元被大家很默契的给孤立了,边缘了。 不管是老干部和女人,还是寅虎、小帅、宏哥他们,相互之间都有或多或少的闲聊,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小元说话,甚至眼神都存在淡漠的无视。 他被其他七个成员排除在外了,连夹菜时,都充斥着不能说透的人情世故。比如小元要夹的菜,即便有人想吃,也不会和他一块夹。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或许只有谭胖还能稍稍对他流露出一丝善意,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小元啊,一会大家吃完饭,你把垃圾收一下吧,地也扫干净,注意一下公共卫生。” “……!” 小元懵逼半天,笑道:“好。” 长桌旁,寅虎暗中给任也传音:“一会吃完聊聊?” “怎么说,虎哥?!”任也问。 寅虎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个会动的棒子……我查了,有大秘密,可以交流一下。” “一会带上你的棒子,咱们会诊一下。”任也点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六章 交流寅虎,小元主动暴线索 二楼大厅内,任也和寅虎用完餐后,就一块来到了一层。 这一层,大家在早上的时候,也都粗略的检查过一遍,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而且所有房门都是打不开的,只有几条布满灰尘的走廊,瞧着阴森且幽暗。 二人来到一层后,便走入北侧的废弃走廊,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沟通。 阴暗处,任也瞧着寅虎,主动问道:“说吧,想交流什什么?” 虎哥背着两只长满白毛的大手,人模虎样的略作沉思,瞧着多少有点睿智:“我觉得,你我二人的线索,应该是在一条线上的,所以,可以共享一下,你觉得呢?” “你怎么知道,咱们俩人的线索,是在一条线上?”任也好奇的问。 虎哥话语简洁:“你早上问过我残羹剩饭和垃圾袋的事儿。所以,你拿到的是环境线索。而环境线索与谁有关?&bp;那肯定是与囚禁人有关,而我拿到的棒子,也与囚禁人有关,所以,你我二人应该走的是一条线。” 他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让任也不由得感叹,虎哥的智商还是蛮高的,不能被他一丝不苟的小西服和憨憨的外表骗了。 “嗯,有理,我同意交流。”任也点头。 “我能叫你来,那是瞧得上你;你能跟我来,那也是高看我一眼。”寅虎双眸冰冷的瞧着任也:“咱有言在先哈,不能说,就说不能说的,这没关系。但千万别玩脏的,因为我脾气不好。” “这我能感受到。”任也秒懂对方的意思:“坦诚相待。” “嗯。”寅虎的双眸瞬间变得柔和,轻道:“那个会动的棒子我查了,是一个叫宋明哲的人买的。” 任也思考一下,直言道:“我查到的人,也叫宋明哲。” “很好。”寅虎微微点头:“我查到的线索是,宋明哲可能杀了很多人,而且手段诡异。” 任也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睿智,忍不住问道:“能有多诡异?!杀人是跟会动的棒子有关?!某种癖好?” 寅虎听到这话一愣:“不不不,你理解错了,跟棒子没关系,人也不是被他捅死的。这棒子……应该只是他业余的爱好。” “嗯?!有多业余?” “就是遇见对的人,就捅一下呗,这也要问?”寅虎翻了翻白眼:“他杀人应该是有其它目的的,跟癖好没关系。” 任也思考一下,试探着判断道:“哦,这样说来。他囚禁别人是有其他目的,然后其中可能会有一些姿色上佳的女子,所以,他就顺手……!” “对,应该是这样的。”寅虎表示赞同。 “杀了很多人,怎么杀的?你怎么查到的?”任也问。 寅虎瞧着他,虎须微微抖动,漏出了迷之微笑。 任也秒懂:“宋明哲每天都会买八盒快餐带回来,风雨无阻。” “原来如此。”虎哥稍作思考后,轻道:“那这就对上了。他每天都会去两姓商店,购买一些杀人前的祭祀法宝,且都是阴阳道家的常用之物,数量也都是只对一个人使用的。” “去两姓商店买法宝?这他娘的驴唇不对马嘴啊。”任也一时间有些懵逼。 “那个店表面上是卖棒子的,但背地里却是一个流动禁用法宝的小黑市。”虎哥轻声解释道:“比如那些阴阳道家的常用法宝,都是沾染不详和诡异的。执法队没有占领这里之前,正义组织是不允许这些东西进行明面上流通的。” “哦。” 任也顿时点头:“那买棒子只是顺路?!” “对,你完全不需要在纠结棒子了,那只是个线索引子,直接指向的点,就是这个小黑市。”寅虎点头。 任也眨了眨眼睛,再次坦诚道:“我有一张宋明哲的正脸影像,可以看清楚他的面容,也可以给你看。” 寅虎眼神一亮:“这太好了。” “不是现在,明天我在查一轮,然后可以给你。”任也直爽道。 “嗯,你应该是第一个拿到直接影像的人,这确实很重要。”寅虎权衡了一下利弊:“晚一天在给我看,也很合理。” 话到这里,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似在认真思考,但实际上他们能交换的线索也不多了。 任也手里还有一条,那就是宋明哲最后是被执法队处死的,并且他生前服务过正义组织的一个特殊部门。但这条线索是他目前最核心的信息,不能傻啦吧唧的直接就给寅虎说。 同样,寅虎也没有一次性倒干净,他也有核心线索没讲。 二人沉默半天,寅虎道:“这样看来,咱们一定是走一条线的,后面查到底,可能就要合作并线。” “没问题。”任也点头:“先查查,需要并线,咱们就联手。” “嗯,那就这样,回去吧。”寅虎应了一声。 “哦,对了。”任也瞧着他高大的背影,善意道:“你查宋明哲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他在执法队那边可能是个敏感词。” 虎哥微微一愣:“谢谢。” “不用客气,我一见你就有缘。”任也顺嘴问道:“哎,你最近有买宅院的意图吗……!” “嗯?”寅虎一愣:“买宅院?” “我手里有一个不错的项目……!” 任也开始发力,一边做着生意铺垫,一边与其迈步向楼上走去。 …… 二楼大厅内,谭胖等人也吃完饭了,都在三三两两的低声交流,只有小元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显得非常孤独。 他刚刚已经把残羹剩饭收拾干净了,还整理了一下桌面卫生,个人表现的很热情,但依旧没有人理他,依旧是集体默认似的孤立。 小元坐在椅子上,双眼徐徐扫过众人,心里已经意识到,如果不立马破除这种困境,那他将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寸步难行。 虽然他有一定的自信,可以通过自身战力解决很多麻烦,但那是逼不得已才能走的路。 他进入这个星门之后,就一直不太走运,在密室中拿到的线索也相对边缘,且早上兵行诡道的计划也失败了,所以,他现在必须要重新破冰。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着喊道:“我说诸位,这时候也不早了,咱大家伙要真想聊,那就别试探来试探去的,直接撂点干货,提升一下团队的凝聚力。” 小帅闻言一愣,回头看向他,调侃道:“什么算是干货啊?!把自己有几样法宝,都会什么神异也说一下呗?” “这都没用啊。” 小元摇头:“现在对大家而言,最感兴趣的肯定是线索。战力什么的都要往后稍一稍。”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扭过了头,包括刚刚才走上来,且正在跟谭胖交流的任也。 谭胖瞧着他:“兄弟啊,我是队长,我刚才提议大家交换线索,那都没人同意呢!!你说你……哪里来的自信呢?” “我觉得这种事儿吧,还是要看诚意。”小元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便轻声开口道:“什么是诚意,那就是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会先说。” 众人闻言一愣。 小元便毫无征兆的撂底:“我查到的线索是。刀鞘宋义的母亲叫潘莲蓉,父亲叫宋明哲,他们有两个孩子,大的叫宋安,小的叫宋义,双方差两岁。不过,潘莲蓉对两个孩子的关爱并不多,在孩子小的时候,她经常把孩子放在自己父亲哪里,几乎不怎么管,甚至对两个孩子的管教也非常严苛。还有,潘莲蓉在工作上的晋升速度很快,也经常出差。” 大家听到这话,都微微有些发愣,心说,这小元还真是性格捉摸不定哈,这说把线索撂出来,还真就撂出来了。 尤其是任也,刚才小元说要坦诚相待时,他本以为对方这是又要整活,可没曾想,他说的却是真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用怀疑他给出的线索真实性,他也不会蠢到去得罪所有人。 因为宋义一家四口的信息,他也查到了,但却一直没有关于家庭细节方面的信息。 小元刚才的话,虽然简短,可信息量却是很大的,因为在场有不少人,是不了解宋义家庭情况的,也不知道她们家有四个人,而对于任何和宏哥来讲,后面的信息也非常关键。 学生档案资料中,有关于宋安的心里诊断证明,说他有暴力倾向,性格稍微有些扭曲。那结合上小元给出的信息,那宋安性格形成的原因,很可能与原生家庭有关,与潘莲蓉的教育有关。 “小元,有关于潘莲蓉的信息,你还知道多少?”谭胖主动开口问道。 “还知道一些,但有的不确定,要明天才能查。”小元回。 不远处,老干部站长,也开口了:“宋义和宋安兄弟,在你的线索里有更多的描述吗?” “宋义的没有,宋安的有一些。”小元迈步走了过去。 一瞬间,原本被边缘的小元,在主动爆出线索后,立马被大家集体关注了起来,很多人都主动与他交流,包括之前出言调侃的小帅。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融入一个陌生且形成一定默契的团体?!答案是……花钱,给所有人花钱,你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融入,起码在面上,你会和他们很快的走到一起。 小元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再次让大家看见了他。并且在目前的环境中,线索也比钱更为重要。 他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破冰,打开了与大家能一块交流的大门,虽然一定不是核心人物,但却比刚才的处境要强上百倍。 成年人的世界,是允许犯错的,但前提是你要有价值。 …… 众人在二楼大厅内,聊到了八点左右时,已经开始有人放返回密室等待熄灯了。 也有人去了一楼,单独私聊。 就在时间越来越接近熄灯时,小元突然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嘿嘿,姐姐,聊聊啊!” 女人一直独自坐在长桌旁边,漏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被小元拍了一下,猛然抬头道:“嘿,好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七章 惊魂八点半 入夜,八点左右。 一楼和二楼还有人在聊着,但任也已经返回了离字房,关上了门。 他从客厅顺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室内的长桌旁,并弯腰坐下,托腮沉思。 今天他得到了不少细碎的线索,思绪有些乱,需要重新捋顺和排列,最终落实在文字层面上,形成较为专业的“卷宗”。 棚顶,昏黄的灯光照射,墙壁上斑驳的血迹,瞧着时而浅淡,时而又似乎泛起了微弱的磷光。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立马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纸笔,开始伏案书写。 人物画像——主角宋义;目前线索稀少,人物印象模糊。 哥哥宋安:小学一年级时,曾被诊断出有暴力倾向,性格扭曲,与弟弟一块在阳光小学上学。(注:疑似受原生家庭影响。) 母亲潘莲蓉:初步印象,一位事业心爆棚的女人,有冲劲儿,晋升速度很快,经常出差,对子女教育较为疏忽和激进。(注:丈夫宋明哲有姓侵囚禁者的行为。两个延伸疑点。第一:夫妻二人的生活并不和谐,可能存在吃不饱,出轨,婚姻危机等状况,第二;宋明哲是个纯坏逼,大胃王,即使吃饱了,那也要来一顿夜宵。) 父亲宋明哲:疑似是正义组织某部门的特殊工作人员,密室囚禁也可能与工作有关,后执法队占领福来县城,宋明哲疑似被当做了典型处死。延伸推断:宋明哲是在福来县城胜利碑前被活活烧死的。这说明,执法队似乎对宋明哲恨之入骨,反向推演,宋明哲的工作性质可能非常针对光头组织的,所以才会被对方记恨,并当做了典型。 人物性格特征画像:男,死之前四十多岁,体态高大,沉默寡言(特征信息来自于监控影像):胆子大,下手极其狠辣(信息来源于环境线索);心理变态,有侵犯癖好,且精通阴阳法家之术(信息来源于环境布置和指向性线索。) 写到这里,任也缓缓抬头,皱眉看着纸张,又在宋明哲的人物画像栏上写下了:“精通奇门八卦,极重仪式感,甚至特意划分了房间。” “呼!” 他将手里的线索重新进行排列后,脑中便出现了一位非常清晰的中年男人影像。 他高知,性格内敛,有些沉默,在专业领域很权威,眼神深邃且阴霾。 傍晚,整座福来县城都被晚霞笼罩,炊烟袅袅,而一位背影孤单的中年男子,穿着宽大的风衣,踩着一尘不染的皮鞋,右手拎着快餐袋来到了废弃别墅,并缓缓的推开了布满灰尘的木门…… “有画面了,完活儿!”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便起身抻着懒腰道:“这么看的话,我调查的大方向就一个——那就是宋明哲的工作单位,查清楚这个,家庭线的细节,也会带出来很多。 “踏马的,我真是个天才!” 他习惯性的自我鼓励了一下后,便准备收拾一下就休息。 “咣当!” 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似乎有谁也刚刚返回房间休息了。 任也没多想,只收取了自己用于记录的小本本,然后站在桌子旁脱了衣物,就弯腰蹲在了门口处。 地面上有一盆水,是他从一楼唯一一间敞开的卫生间中接的,主要用于简单洗漱。 他今天身上被喷了不少秽物,有些不太舒服,闻着也味味儿的。 “刷!” 就当他洗漱接近尾声之时,室内的灯突然灭了。 “咔嚓!” 紧跟着是铁门被锁死的声音。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顿时感觉到屋里变的有些阴冷。 【八点半已至,熄灯时间到:全体玩家目前只能在房间中活动,明早六点房门会自行打开。】 【恭喜大家,都活到了此间星门的第一个夜晚,并成功激活特殊玩法——刮刮乐:用意识呼唤此间星门天道,可以选择花费八枚金币,进行一次随机抽奖。奖品共分三个等级,分别小光头的赠予;中光头的赠予;大光头的赠予;奖品种类繁多,功能强大,诸位老板可以搏一搏,争取单车变摩托……!】 他听完这个提醒后,撇嘴道:“踏马的,纯赌狗机制,傻子才会玩。” 另外一个房间内,小帅愣了一下,立马开口道:“省港澳长途牌王,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我想变摩托……来,小道,给爷来一发刮刮乐!” “刷。” 一阵微弱的光芒亮起,小帅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球,切逐渐凝实且膨胀,最后嘭的一声爆开。 “哗啦啦!” 一套西服,一双皮鞋,一个光头假头套从半空中坠落,同时一道提醒声入耳。 【恭喜您得到小光头的馈赠,获得一整套伪装套装:此套装可令你在一个小时内,伪装成光头执法者,并通缉气味等级降2。穿上它,你会变得很帅气,但只有一个小时的失效,这似乎也很鸡肋,注:此套装不可收入意识空间内……!】 “卧槽尼玛!” 小帅听到这个提醒,顿时疯狗一般的骂道:“不可装入意识空间?!那老子要你有何用?连穿衣服在戴光头假头套,十分钟过去了!但老子还得脱呢啊!这在花十分钟,合着一级四十五分钟的电视剧,有一半都是广告,是吗?!这踏马不就是在诈骗吗?” “果然,省港澳长途牌王,就不适合玩刮刮乐,完全踏马的没有技术含量。” “……!” 小帅一共就二十枚金币,这花了八枚买西服和光头头套,顿时心态炸裂,骂骂咧咧的躺床上睡觉了。 …… 离字房内。 任也目前处于领先地位,自然不可能去当赌狗,况且他在彩蛋任务中,还拿到了一个额外奖励。 所以,他在洗漱完毕后,就立马动用神异拽了拽铁门。 如他所料,铁门是有天道规则加持的,根本不可能靠蛮力被打开,也就是说从现在到明早六点,他都是被囚禁的人。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这活儿干完了,也洗白白了,那没什么事儿……就歇了吧。 任也再次抻了个懒腰,迈步来到梆硬的铁床旁,仰面就躺了下去。 后背与脑壳,在挨到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房间,甚至是整个别墅都安静了下来。 室内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在配合上这种静如死寂,落针可闻的环境,确实令人感觉有些瘆得慌。 而且,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臆想。 总之,任也躺在床上的时候,顿感周遭有一阵阵的阴风吹过……似有似无,令他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就像是一位活人躺在漆黑一片的太平间内,双耳扣着隔音很好的耳麦,听不见周围一点动静,却总是莫名感觉,黑暗的角落中似有鬼影绰绰…… 任也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所以果断蒙上了脏兮兮的被褥,身体缩在被窝里,双眼紧闭,大脑尽量放空的尝试入睡。 “踏……踏踏……!” 就在他隐约酝酿出睡意之时,却突然听见静谧无比的别墅内,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踏瓷砖地面,才会产生的响动,而且似乎距离自己还很近,好像就在门外…… “嗯?!” 任也顿时清醒了几分,并瞬间集中注意力,认真倾听。 脚步声若有若无,似在门外,也像是在隔壁。 他一时间不确定声音来源,且越听越感觉有些恍惚,就像是人在入睡前,总是感觉哪有声响,可真要细听,那动静就又捕捉不到了。 任也蒙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酝酿睡意。 又过了一小会,室内的阴冷感更加强烈,而且他盖着的被子又有点短,蒙住了头,就要漏出脚;盖住了脚,头又捂的不严实…… 他蜷缩在床上,睡意逐渐上涌。 “沙沙……!” 就在任也即将进入梦乡时,一阵极轻的被褥摩擦声响彻,他顿时感觉脚底板泛起一阵冰凉……似乎在无尽黑暗中,有一直苍白的手,慢慢从床底伸出来,突然摸了一下他的脚。 “刷!” 任也本能缩回两只腿,掀开头顶的被子,猛然向床下方看了一眼。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却突然想起来,床下的位置是墙壁,应该没有空间去藏什么东西…… 是脚无意间碰到了墙,才产生的错觉? 只这一下,任也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麻痹的,真是越活越回旋了!” 任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心里骂道:“太平间老子都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了,这会怕个几把!!” 说完,他干脆不蒙头了,只直挺挺的躺在铁床上,心无旁骛的再次酝酿睡意。 黑暗中,搏命一天的疲惫感袭来,他意识瞬间放空,很快就进入了浅度睡眠。 “吱……吱嘎……!” 梦境还未彻底形成,就有一阵金属摩擦声若有若无的响起,就像是有一张惨白的脸颊,正趴在任也的耳边,轻轻的磨着牙,说着谁都听不见的旧事…… “扑棱!” 任也从浅度睡眠中惊醒,他猛然睁开双眸,竖耳仔细听去。 这一次不在若有若无,不在浅淡,而是摩擦声愈发清晰,且连接着墙壁的铁链,似乎也在地面上缓缓被拖动…… “当啷,当啷……!” 那声音很近,就在铁床右侧的墙壁旁响彻。 不到一米的距离,那漆黑一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在拽着铁链。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呼唤出了火折子,瞬间攥在手中,并翻过身,向墙壁旁边照去。 微弱的光亮向前探去,布满斑驳血迹的墙面徐徐浮现在眼前,并缓慢的在视线中眼神。 “刷!” 昏暗的火光中,一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陡然间出现在双眸之中。 她一头长发及腰,瘫坐在地面上,侧着双腿,穿着一双老人布鞋,身躯背对着任也,正在用双手拽着铁链子,似在拉扯。 任也瞬间呆愣,手抖到了极致。 那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猛然回头,一张惨白的脸颊上,赤唇如血道:“你睡你的……!” “卧槽尼玛!!” 任也从床上蹦起来米高,抬手呼唤道:“煌威!!” “刷!” 万道霞光浮现,一把古朴的长剑自眉心飞出,悬浮而立。 室内瞬间变得通亮无比,周遭之景,一眼可见。 任也胸口剧烈起伏,却见到晃眼的光芒下,哪里有什么女人,分明只有冰冷的铁链,且还保持着之前自己摆放过的位置,压根就没动过。 “我……我曹……我眼瞎了?出幻觉了!” 堂堂人皇,抖如筛糠,不停的揉着眼睛再次确定,但周围之景,却没有任何异常。 他坐在床上咽了口唾沫,心里下定决心道:“太邪性了,在这种环境下……沙碧才头铁!念经吧,还是念经安全一些!!” 说完,他还真的拿出一本从二师父哪里要来的古籍经文,且非常正式的盘坐,让人皇剑飘在头顶,散发着煌威之光。 然后,他就开始默念经文,静心打坐。 你还别说,这种办法还真的有效,他坐在哪里,没一会就感觉头脑清明了起来,且不知不觉间就彻底入定,进入了梦乡…… 人皇剑的光芒只照耀任也一人之身,散发出浅淡的煌煌之威,如神物临凡。 ……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六点整。 “刷!” 棚顶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墙上的挂历竟自行撕掉了一页,且被撕下来的那一页纸,也自行插在了插针之上。 “咔嚓!” 一阵轻响泛起,铁门自行打开。 任也从入定中醒来,顿感神清气爽,毫无疲惫之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见到此刻已经六点整了,顿时状态神勇的评价了一句:“呵,人皇面前,小小女鬼,可笑可笑。” 说完,他迈步来到地面,并准备伸手拿起地上的椅子和水盆,准备走出去与大家见面。 “卧槽,昨晚你们感觉到异常了吗?!”这句话是小帅说的。 “你们……你们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吗?”这句是谭胖问的。 “我……我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里作用,反正是……!”宏哥声音竟然有一点点抖的回道:“反正,我最后念的是金刚经。” “……!” 门外,似乎有不少人已经离房了,正在交流。 “唉,他们怎么没出来啊!” “大家赶紧集合一下人,喊一喊。” “离字房,你醒了吗?出来聊聊!” “……!” 喊声响彻,任也伸手拽开铁门,迈步走出,见到寅虎,谭胖,老干部站长,还有小元,宏哥等人,都已经走了出来。 “你们也……!”任也一见几人小脸蜡黄,面无血色,心里便已清楚,他们似乎也遭受到了某种诡异事件。 “嗯,都看见了。”宏哥点头。 众人表情都很难看,显然对昨晚发生的事儿,都留下了心里阴影。 就在这时,小帅扯脖子喊道:“那俩人呢?还不出来?!” “妇女,还有那个小元,出来啊!”谭胖也喊了一声。 “……!” 五秒过后,坎字房和兑字房,依旧毫无动静。 几人突然表情僵住,相互对视了一眼。 “不会是……!”小帅脸色有些苍白:“出……出什么事儿了吧?!” 谭胖愣了一下,立即开口道:“三人一组,进去看看!” “好!” 话音落,老干部,小帅,还有宏哥,全部冲向了小元居住的兑字房;而任也和寅虎,还有谭胖则是冲向女人住的坎字房。 “踏踏!” 任也来到坎字房门口,试着拽了一下铁门。 吱嘎一声泛起,铁门开了。 任也顺着门缝向内望去,见到里面的空间竟然是黑的,没有开灯。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呼唤出火折子照明。 门内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洒满了黄色的小米和手工剪裁出来的黄纸钱…… 三人一愣,瞬间头皮发麻。 任也推门入内,皱眉喊道:“那个女的,你在吗?!” 后面,谭胖和寅虎也瞬间跟了进来,但室内很黑,根本看不清楚周遭的影像。 任也右手拿着火折子,本能向床边走去,再次喊道:“妇女?!妇女你在吗?!” 室内没有回应,但三人几步就迈到了床边。 火折子的光芒辐射,照亮的床上的景象。 破旧的被褥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染着不知是何种动物羽毛的碎肉,瞧着非常血腥。 任也双眼快速扫动,最终在枕头的位置,发现了一颗血淋淋的公鸡头……且双眼还在瞪着。 “槽!” 他本能后退一步,表情更加凝重。 “刷!” 就在这时,铁床不远处的长桌上,突然有一根白蜡烛自行点燃,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三人猛然回头,却见到长桌上,第二根白蜡烛也闪烁起了微弱的火光。 任也定睛望去,却见到两根蜡烛中央,摆放着满满一碗小米饭,且上面插着三根棕色檀香,香头出已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小米饭两边,摆放的是雪白雪白的馒头,但馒头上方却点着一抹腥红。 “刷!” 烛火晃动,三人定睛望去,却见到长桌的墙壁上矗立着一张黑白遗照,而且是男性。 遗照中,小元的表情阴森至极,且泛着一丝非常诡异的微笑…… 他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八章 死人机制 坎字房。 一片漆黑的密室内,任也三人站在长桌前,瞧着烛火跳动的白蜡烛,以及小元的遗像,顿感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床上全是血迹,以及沾染着羽毛的碎肉,还有一颗放在枕头上的公鸡头,地面上也尽是黄纸钱和小米……这种种细节,都像是昨晚有那个“热心人”,给小元办了一场白事儿。 “你们看……!”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指向遗照旁边,提醒道:“哪里有金币和一张碎片。” 他这一说,小坏王也发现了遗照旁边摆放着两样物品,一是十枚金币,二是一张残破的卡片。 这两样物品他都认识,金币就是通关一个小任务,天道会给出的奖励;而残破卡片则是自述书碎片,也需要通过不停的经历任务,才能集齐,最终拼凑完整。 三人瞧着这两样物品,表情凝重。 “这房间内,有阴魂溃散的气息,也有小元身体的味道。”寅虎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很敏感,不会错的。” “那小元……是真的死了。”任也盯着长桌上的自述书碎片和金币,轻声呢喃道:“仪式感……!” 谭胖伸手拿起蜡烛,向密室周遭照明:“可是人死了,那他的尸体呢?为什么会没有尸体?” 寅虎思考了一下,伸手就要拿起那两样物品。 “过来一下,妇女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老干部的喊声。 三人立马回头凝望,任也道:“走,一块去看看。” 话音落,他们一同跑出坎字房,并见到老干部,宏哥,小帅三人,已经将那长相平凡的女人,从兑字房中抬了出来。 “她怎么样?没事儿吧?”谭胖急迫的问了一句。 “像是昏死过去了。”老干部将女人放在长桌上,抬头问道:“小元呢?找到了吗?” “他……他好像死了。”任也皱眉回了一句。 一言出,宏哥等人也愣在了原地,显然非常惊讶。 就在这时,任也低头瞧着长桌上躺着的女人,见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时,不由得呢喃了一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小元应该是住在兑字房的,而女人应该是坎字房。可现在为什么……女人昏死在了小元的房间中,而小元却死在了女人的房间内?!” 众人听到这话,也全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女人为什么会在小元的房间中?”寅虎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她。 “他们私下里换房了?”小帅本能道。 “先把她叫醒。”宏哥开口道:“问问她,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话音落,老干部伸手推搡着女人,不停的呼喊:“方莹,方莹,你醒醒!” 连续叫了十几声,女人毫无反应。 寅虎突然抬起手臂,冲着桌上扔出一个小瓷瓶道:“星海解毒丸,服两粒,等一会。” “好。” 老干部点头,并微微抬起女人的头颅,往她嘴里塞了两粒药丸。 一切弄妥,大家表情都很严肃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 “呃……!” 过了能有十几分钟,女人略有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众人瞬间看向了她,但都面色不善。 …… 五分钟后。 任也,谭胖,宏哥,寅虎,小帅,老干部,全都坐在二楼大厅的南侧位置,而妇女则是一个人坐在了北侧。 双方对视后,女人忍不住询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小元死了,尸体也不见了。”谭胖瞧着她,安抚道:“你不要慌,我们有话问你。” “死了?你是说……小元死了?”女人明显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句。 谭胖微微点头:“我们都很好奇一件事儿。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小元的房间里?!” “我……!” 女人顿时怔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表情有些恍惚。 “这还用想吗?”宏哥皱眉问道。 寅虎看着女人的眼神,更加冰冷,就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 “别犹豫,直接说,这关乎到大家对你的信任。”谭胖面容和善的提醒了一句。 女人回过神来,立马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昨晚……你们都回房之后,我也准备回房,但小元突然找到了我,说要聊聊。” “然后呢?”谭胖问。 “然后,我们就去了一楼。”女人轻声应道:“他跟我说,他手里有潘莲蓉的线索,但大家现在都有些排斥他,所以想要跟我和站长一块走,后续相互合作。我是觉得,小元虽然在第一天早上的时候,行为有些过分,但毕竟他晚上主动自爆了线索,也算是有诚意的,在加上……这多一条线的线索,效率也会高点,所以,我就跟他交流了一会,也跟他说,这事儿要征求站长的同意,毕竟我们在第一天就决定要合作了。” 就在这时,站长极为冷漠的插了一句:“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交流,如果知道的话……也应该不会同意小元加入进来。”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谭胖稍作停顿:“在然后呢?” “在然后……我的记忆有些模糊。”女人伸手扶起额头,表情有些恍惚:“我就记得,我们是在一楼卫生间旁边聊的,也就说了这些话。当时我特别困,精神有些恍惚……再然后,我就像是断片了一眼,对后面发生的事儿,毫无印象。” “扯淡!!” 宏哥根本不信道:“你是三阶玩家吧?怎么会突然就对后面的事儿没印象呢?即便有高手偷袭你,或者是下毒,那你也应该有反应啊,谁能悄无声息的令你昏睡过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女人皱眉强调道:“后面发生的事儿,我确实是不记得了。” “这无法服众。”谭胖摇头,皱眉道:“你现在要明白,小元是死在了你原本居住的房间!而且最后也是跟你一块聊的,你说你没印象了,这谁能信呢?” “可他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女人面对六人逼问,声音也只是略有些激动的回道:“我是三阶玩家,可你们要知道,小元也是三阶啊!按照你们的说法,我要害他,那他能没有反应吗?我俩聊的时候,还没有熄灯啊,你们怎么会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话音落,大家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小帅扭头看向任也三人,皱眉问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真的能确定,小元已经死了吗?” “他就是死了。”寅虎道:“八点半之后,房门是打不开的,诡异降临,那房间布置的像是灵堂,这明显是触发了此间秘境的死亡机制,不是谁能做出的圈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个房间内有小元的气味,和阴魂消散的气息。” 小帅沉默半晌,皱眉道:“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就事论事,这事儿太诡异了。小元原本住的是兑字房,可他却死在了女人的坎字房里,而且最后聊的也是女人。这事儿,单凭一句我不记得了,那并不能服众。” “对。”宏哥盯着女人,满眼都是不信任:“最后就剩下你俩了,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他俩说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女人,且神色不善,满是怀疑。 女人这时已经有一些慌了,她极力解释道:“大家都是知道我住的是坎字房,我即便想要搞事儿,那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和动机吧?!这是有多蠢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死无对证就行了啊。”寅虎淡淡的反驳道。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冲着女人问道:“你和小元聊的时候,是几点?!” “八点十五左右吧,具体的我不记得了。”女人回忆了一下,急迫道:“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比你们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厥。” “你很危险。”寅虎直视着她,话语简洁的评价道。 “等一下。”任也突然摆手道:“我觉得哈,事发突然,我们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众人扭头看向他,谭胖问:“什么?” “死在八点半。”任也瞧着他,幽幽开口道:“机制,我们忽略了星门的机制。” 大家闻言陷入沉思。 “我说两件事儿,第一。我应该是在八点二十五左右,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关门声,这说明最后一位进入房间的人,可能就是这个时间。第二,我们要搞清楚一个核心点,那就是,小元一定是在了坎子房中,死在了某种仪事之中,而不是被玩家杀的。” “你有什么证据?”老干部问。 “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啊。”任也摊手道:“八点半之后,密室就熄灯锁门了,一直到早上六点,门都是打不开的,这是天道规则,玩家根本对抗不了。也就是说,房间内的灵堂布置,仪事布置,根本就不是玩家能完成的,而且小元的尸体也消失了,大家在早上六点后,第一时间就出来了,那就没有人能有时间,把小元的尸体运走。还有鸡,这东西也不是谁能带进去的。” “那不能是,有人在八点半之前杀了小元,然后把尸体藏在了外面,压根就没让他回房间吗?”小帅问。 任也瞧着众人:“我问你们。除了女人和小元,最后一位回到房间的是谁?” “应该是我。”谭胖思考了一下:“我应该是八点十五之后,就回房了。” “那对了。”任也瞧着众人问道:“谁能在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布置好灵堂,仪事,然后又杀了一只鸡,并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呢?” 众人沉默。 “所以我说了,小元是死在了机制中。”任也直言道:“死在八点半……就是此间星门的杀人机制。小元回到房间之后,遭遇到了诡异,触发了死亡机制,所以才有灵堂,才有仪事,尸体才会消失不见。”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以后每天晚上,都会有这样的机制?”小帅瞬间汗毛炸立。 “没错。” 任也脸色铁青的看向众人,心里忽然想起了宋明哲几乎每天都要准备祭祀物品:“每晚一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三九章 一位成熟的队长 目前完全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捉摸不透的天道规则,每晚都要死一个人…… 众人在心里嘀咕这些关键词时,脸色都难看到了极致。 天道不可对抗,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解谜方法,那任你有万千神通,也要死在那冰冷的密室中。 这是此间星门的核心规则,是不可逆的…… 一时间,恐惧不安,彷徨忐忑的负面情绪,瞬间填满了每一位玩家的心头。 过了一小会,小帅阴着脸,率先开口道:“第一天,大家都拿到的是初始线索,连主要人物还没弄清,晚上就有这么诡异的杀人事件发生。这……这星门就踏马的很离谱。天道弄出这样一个机制来,那谁能过得了?完全无解啊!起码第一天是这样的……。” “是啊,这个规则太硬了,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宏哥表示赞同。 “大家先不要慌。”谭胖开口安抚道:“我觉得,大家还是各抒己见,共同想想办法。” “现在已经六点半了,距离晚上六点回家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今晚六点后,我们七个人里必有一人会死。”小帅明显是个惜命的人,略有些焦躁道:“这么短的时间内,现在又一点方向都没有,这能想出个屁的办法。” “你不要慌。”寅虎冷冷道:“这没有用。” “我没慌,我是在阐述事实,估算时间,懂吗?”小帅怼了一句。 “你们先不要吵。我觉得,还是要找出诡异的杀人机制,才有可能破掉此局。”就在这时,老干部冷静地开口道:“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了,这每天晚上都死一个人,关乎到所有人的生命利益。所以,大家还是要相互共享线索,找找细节。” “是啊。” 女人插话道:“也找找我为什么会昏迷,这事儿可能也与诡异的杀人机制有关。” 任也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嗯,我同意站长的话。”谭胖眉头轻皱道:“如果不破掉这个诡异的杀人机制,那谁都有可能会死,手里握着再多的线索,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们要先确定破局的方向。” “你有想法?”宏哥问。 谭胖缓缓抬头:“要确定破局的方向,那就必须要盘出这个密室的基本逻辑。比如,这是谁的密室,谁在杀人等等。所以,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些人中,谁追的是宋明哲这条线?” 众人闻言,纷纷对视了一眼,全都表情古怪,无人接话。 谭胖情绪非常稳定地补充道:“我问这个,并没有恶意哈。你们看,昨天小元曾说过,这宋家有四口人,分别是,父亲宋明哲,母亲潘莲蓉,大儿子宋安,小儿子宋义。我个人觉得,能满足建立密室,且具备一切杀人条件的,应该就是宋明哲。所以,只要顺着他的线索深挖,那应该就能找到破解诡异杀人事件的办法。” 小帅听到这话,瞬间眼神一亮:“这个思路靠谱啊,而且,宋明哲确实嫌疑最大。咱俩不是查到了吗,宋明哲每晚回家的时间都很固定,都是11点过后,而潘莲蓉的回家时间则是不固定的,什么时候都有。那按照这个密室的八点半机制来看,宋明哲可能是唯一一个具备作案时间的角色。” 他一说完,女人立马补充了一句:“我和站长的线,是查大儿子宋安。” 宏哥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心里知道任也拿的是宋明哲的线索,但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把怀王捅出去。 “我和小帅的线,是查母亲潘莲蓉。”谭胖开口道:“小元的线索,应该也是查这条线。” 他一说完,小帅、老干部站长、还有那女人,全都看向了寅虎、任也、还有宏哥。 “你们拿的是宋明哲的线索?”小帅皱眉问:“那为什么不说呢?” 寅虎目光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兄弟,人命关天啊!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今晚是要死人的。”老干部有些急地看向了任也。 任也坐在椅子上,低头搓着手掌道:“是,我是追宋明哲这条线的。昨天查了一下,这个密室的主人,应该是他。” “那也就是说,昨夜在这个密室中杀人的,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宋明哲,是他的阴魂?!”老干部问。 “嗯。”任也点头。 “那你都有什么线索啊?快说啊,大家一块分析分析。”小帅催促了一句。 “是啊,说出来,大家一起聊聊。”女人也跟着催促了一句。 任也沉默地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却没有回应。 他刚刚不主动暴露自己追谁的线索,就是怕形成这个局面。每天晚上死人,这固然是很恐怖的,也涉及到所有人的安危,但问题是……不能因为这事涉及到大家的利益,那就一定要把自己的线索拿出来,给全体成员分析啊。 这等于是把所有底牌都给别人看了,万一有谁恶心人,暗中断线索,那踏马的就不用玩了,干脆点了算了。 目前这个屋子里剩下的六人一虎,心里都装着八百个心眼,哪一个也不是白给的角色啊。 寅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从始至终都选择沉默。 “说话啊!”小帅见三人都不吭声,立马又催了一句:“你们都不说,那大家怎么分析啊?” “老子欠你的吗?”寅虎的双眸变得幽暗:“我长这么大一颗虎头,难倒看着还不够聪明吗?!老子用得着你分析吗?” “可你不说,大家都要卡在这儿等死啊。”女人也插了一句。 “是啊,宋明哲的线索,还是要共享的,不然没有头绪啊。”老干部皱眉补充了一句。 宏哥开口道:“都踏马别道德绑架。线索在人家手里,共享给你是恩情,不共享是本分,这有什么可吵的。” 小帅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手里有宋明哲的线索,你当然这么说了。可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 宏哥抬头:“我没有宋明哲的线索,我拿的是宋安的。就事论事,懂吗?” 小帅闻言愣了一下:“那这……!” “都别吵了!” 谭队长突然打断了一声,皱眉道:“这时候不要吵架。既要照顾到大家的利益,又必须照顾个人利益,我觉得老宏说得没错,谁也不要绑架谁。” 他这个便宜队长,先前是没有任何领导力的,大家对他也谈不上尊重。但因为谭胖一直情商很高,对大家的照顾也无微不至,所以他的人缘肯定是最好的。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人缘的作用就凸显了。 谭胖喊了一声,大家竟然都没有再乱叨叨,或是出言反驳。 他很满意地扫了一眼四周,扭头又看向了寅虎和任也:“既然宋明哲是这个密室的主人,那破局方向就可以定了。深挖宋明哲的线索,就有极大概率,找到破除诡异杀人事件的方法,因为星门不会真的给你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但是呢,你们手里的线索都是私人的,共享出来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我提议,你们两位今天肯定是不能再分开走了,要全力追查宋明哲的线索,争取快速推进,找到破局的方式。” “说白了,今天还会不会死人,其实就看你俩查得快慢了,” 他说完后,便礼貌地等待着任也和寅虎的回应。 “我同意。”老干部点头:“这样既能保证大家的利益,也能保证个人利益。” “我也同意。”女人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小帅皱眉道:“我多说一句哈,也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只不过,这事儿关乎到大家的生死,所以还是严谨一点好。” “你想说什么?”谭胖问。 “如果他俩找到了破局的办法,但是回来又不讲,那该怎么办呢?”小帅开口道:“我没有说他俩是小人,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是吗?” 任也看向他,冷冷地回道:“我就不给你找,你能怎么办?” 小帅这一次没有硬刚,只无奈道:“那确实没办法,东西在你手里,你说怎样就怎样。但我也确实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当那个七分之一啊,我最近赌运差得一批……!” 他一这么说,任也便没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慌,也包括怀王。他再牛逼,至宝再多,只要触发强制死亡机制,那一样也要嘎。 “这样吧。” 谭胖思考了一下:“我的人品,大家信不信?今天我不查自己的线索,只跟着他俩一块走,这样他俩找到破局的办法,那我也就知道了,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 “队长,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哈。我是说,万一你也跟他俩穿一条裤子了,怎么办?”小帅抻着脖子问道。 “那能怎么办?那你就去死呗。”谭胖实在忍不住地喷了一句:“说什么你都不信,那干脆别玩咯。大家今天什么都别干了,就等晚上吹唢呐就完了呗。” 小帅被接连怼了几句后,顿时老实了:“我也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把你的小破针收起来,收起来!”谭胖瞪眼回了一句。 “如若大家都跟着他们两个跑任务,那确实就跟共享线索没什么区别了。”老干部举手:“队长给出的计划,是最合理的,我同意。” “我也同意。”宏哥举手。 “+1!”女人回应。 “你不用加1,你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宏哥看着她说道:“我个人觉得,你没有投票的权利。” “你有病吧,干嘛针对我?!”女人有些炸毛:“我都说了,我比你还好奇真相呢。” “呵。”宏哥冷笑。 “可以。要是能找到破局的办法,大家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女人很聪明地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 “那就这样。” 谭胖起身道:“今天,我,沙包,还有这位虎哥,一块去追宋明哲的线索。不过,其他人最好也是团体行动,不要跑单帮。第一,这样可以洗脱一些大家的猜疑;第二,这样效率也更高一点。万一在其它线索里,也找到了有关于密室的信息,搞不好,不用宋明哲这条线,就能破局。” 任也缓缓起身,点头道:“队长给伴手礼,那就听队长的。” “没问题。”寅虎应了一声。 “那就准备出发。”谭胖拍板。 “等一下。” 就在这时,小帅摆手,弱弱地嘀咕了一句:“……我有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小元死了之后,留下了自述书碎片,还有金币……这东西,咱们怎么分?” 众人闻言呆愣。 寅虎憋了半天:“踏马的……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想着分那几个逼金币。你真是既贪财,又怕死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零章 长生观 早晨,6:40左右。 坎字房内,队长谭胖拿起了遗照旁的金币和自述书碎片。 【恭喜大家,成功激活玩家遗产继承玩法。】 【金币:影响最终结算的重要物品。常规金币:可以通过任务奖励,刮刮乐等方式获得,持有者不得赠予或交易。继承金币:玩家死后,意识空间内的所有金币都会成为无主状态,并自行爆出,成为继承金币。继承金币在被放入意识空间后,便会与玩家进行绑定,成为常规金币,并保持不可赠予或交易的原则。】 【继承线索道具:自述书,线索卡,以及刮刮乐奖励的大部分道具,都会在玩家死后,成为无主状态。任何人拿到后,放入意识空间,便会与其绑定,成为个人专属道具。】 【此提示只有一次,请大家牢记。】 【星门寄语:死去的队友,虽然不是你们的爸爸,但却给你们留下了丰厚的财产……】 一群人站在灵堂密室内,听着天道的提醒声,全都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女人开口道:“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的规则吗?不能赠予和交易,这很好理解,目的是为了让玩家单独竞争,避免抱团。可继承金币,非得要放入意识空间,才算自己的……这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啊。”老干部回道:“这是一个认主的过程啊。不然继承金币,谁拿到就算谁的,那现在队长已经比我们多了十个金币了,这不合理。” 女人略微思考了一下:“有道理。唉,我已经被昨晚的事情,搞得脑子乱掉了。” “没关系,你先缓缓。”老干部安慰了一句。 “我就一个问题,金币和自述书怎么分呢?”小帅眨着眼睛说道:“这十个金币,在最后阶段,可能是要决定胜负的。” “死局还没解开,就天天分分分的。”谭胖翻了翻白眼:“我的意思是十枚金币和自述书暂时封存,先不分,等大家能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合理。”任也表示赞同。 “没问题。” “行,这样也好。”小帅也觉得这样公平。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动起来吧。”谭胖招呼道:“速度快点,不要磨蹭。” “好。”老干部瞧着宏哥和小帅道:“那你们今天,就和我们一块走吧。” “嗯。”宏哥点头。 …… 十分钟后。 众人在二楼简单开了个会后,便分成两伙人散去。 任也,谭胖,寅虎一同离开了别墅一层,来到了大院内。 “我们要先确定一下,追那条线。”谭胖一边走,一边分析道:“一会,你们俩要单独说一说线索方向,或者是自己有判断也行。” “嗯。” 虎哥一如既往的高冷。 “扑棱棱……!” 就在这时,别墅后方的草丛中,有三只体态较大的白鸟,冲天而起,向院子外飞去。 任也站在原地,双眸凝望着白鸟,一时间有些失神。 半人高的草丛外,谭胖站在斑驳的水泥路面上,扭头招呼道:“兄弟,干嘛呢?走啊!” “哦!” 任也幽幽的回过了神,低声呢喃道:“这个别墅内的动物好多啊……!” “嗖!”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影子在草丛中掠过,速度极快。 三人立马望去,见到是一只黑色的野狗,矗立在草丛中,正像狼一样回头凝望。 任也与那双红色的狗眼对视,顿时愣了一下。 他试着迈步,想要追过去看看,却不料到那黑狗瞬间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妈的,这里是动物园吗?”谭胖很聪明的开口道:“死在坎子房里的祭品鸡,不会就是在这儿院子里抓的吧。” 任也看了一眼:“你很细,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一点也不细,朋友们都喜欢叫我迁徙地大甘蔗。”谭胖笑道。 寅虎一听这话,顿时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你很嚣张啊,比比啊?” 谭胖微微一愣,认怂的抱拳道:“虎鞭,比不了,比不了……!” 说话间,三人便一同离开了别墅大院。 一阵凉风吹掠而过,深深的草壳子中,一只猩猩正在爬树,一只黑狗正在四处游荡,数只野猫在别墅房顶晒着太阳……这里宛若一副世外桃园的景象。 …… 僻静的街道上。 任也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我手里有宋明哲的影像。原定的是,今天通过这张影像线索,去找他过去的工作单位,以及人际关系等等。。” 谭胖听完后,眉头一紧:“这个线索很重要,但指向性不清晰。很可能追查一天,都一无所获。还有更好的吗?” 话音落,寅虎斟酌在三道:“我的线索,指向性更明确一些,而且可能也与破局有一点关系。” “怎么说?”任也看向了他。 “昨晚我跟你说过,那个两姓用品商店,实际上是一个流通违禁法宝的小黑市。”寅虎如实道:“宋明哲经常去哪里买祭品,所以跟老板很熟,但双方仅限于交易和合作,接触的并不深,宋明哲也从未透漏过自己是做什么的。不过,据老板娘说……这老板却发现了宋明哲每天都来买东西,而且还都是祭品,所以心里对他是有猜疑和好奇的,也想知道,这人天天都在干什么。所以,有一天晚上,老板暗中跟上了宋明哲,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继续说。”谭胖微微点头。 “这老板没回来,那老板娘心里肯定既忐忑又害怕啊。”寅虎轻声道:“所以,她报了案,但官方调查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结果。而且老板娘,还遭受到了一次暗杀……她吓坏了,就跑到了外市,躲了起来。不过,她一直在调查丈夫的死因,并得知企图暗杀她自己的是一位道士。直到执法队占领了福来县,宋明哲被公开处死后,她才回来,重新开了店。” “嗯,还有吗?”任也问。 “然后我就找到了两姓用品商店,她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去杀那个道士的全家,替她丈夫报仇。因为她怀疑,此人就是给宋明哲擦屁股杀人的,他丈夫肯定就死在了这个道士手里。”寅虎回。 任也听完好奇道:“那他为什么不杀这个道士呢?而要杀他的全家?” “因为道士已经死了。”寅虎冷笑道:“执法队占领了这里后,道士连同所在的道观,全部被光头大队给灭观了,一个活口的都没留。那老板娘有气撒不出来,就只能拿道士家里人出气了呗。” “你杀了那个道士的全家,并完成了任务?”任也问。 “对。我去他家的时候,他父母正带着两个小伙,在熬制人油阴毒呢。我连人带锅全给端了。” “……!”任也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骂道:“真的离谱啊!这个星门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全是坏逼啊!” “一点毛病都没有,与我互动的残魂,也没有一个好东西。”谭胖附和了一句:“果然极端。” 任也低头沉思半晌,扭头看向寅虎问道:“那你的后续线索是什么?” “调查道观啊。”寅虎立即回道:“县城外的长生观。本来,我今天想自己试试,如果不行,那我明天在叫你一块。但现在来看,今天可能就要合作了……!” “道观。” 任也低头呢喃了一句,立马捋顺道:“两姓商店的老板,发现了宋明哲天天买祭品,心里觉得异常,判断对方肯定是没干好事儿。所以,他就暗中跟踪宋明哲去了别墅,并发现了密室中的秘密,然后出言威胁。” “宋明哲可能拥有正义身份,不方便处理此人,所以就稳住对方,通知了道士。” “最终道士出手,老板被灭口,而老板娘也遭受到了追杀,且福来县城的执法单位在调查之后,却不了了之。。” “那也就是说……道士和道观肯定是知道宋明哲搞密室,并暗中杀人的秘密的。” 捋到这里,任也才瞬间通透道:“那没错了,调查道观,可能会弄清楚宋明哲杀人的方式和目的,也就能找到破局的线索。不犹豫了,去这个长生道观。” “丝丝入扣,非常合理。”谭胖点头:“去道观。” “那就去城外吧。”寅虎道:“昨天我打听过,我领路。” “好。”任也应了一声后,不由得感叹道:“那这么看,这两姓用品店的老板,死的一点都不冤啊!他是跑去威胁人家了。” 寅虎看了他一眼,朗声道:“我在完成任务之后,冲着老板娘的小嘴,就吐了一口虎痰。然后跟她说,你俩纯属活该,死一个都是少的。” “哈哈,虎兄是个直爽人。”谭胖笑着评价。 …… 早晨七点四十左右,三人离开了县城中心,并来到了一座山中。 他们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上行,终于在八点十分左右,赶到了长生道观。 这是一座从很远看,就能感受到恢弘和庄严的道观,占地面积极大,规模就宛若蓝星中非常知名的一些寺院。 只不过,这里看似已经荒废很久了,墙体倒塌,建筑斑驳,到处都是一片荒凉之景。 三人站在远处,瞧着破败的道观景色,刚准备迈步,便听到耳中传来了星门的提醒。 【恭喜三位玩家,终于找到了荒废已久的《长生道观》。这里的尘埃像是埋葬着很多秘密,你或许能在这里带走些什么……】 【长生道观难度等级:SSS+。】 【温馨提示:建议5人以上共同游历。】 “……!” 三人听完提醒后,都有些发呆。 “卧槽,建议五人游历?”任也眨了眨眼睛:“这难度不小啊。” “现在叫人,根本来不及了。”寅虎也挑起了眉毛:“进去?” 谭胖权衡了一下利弊,也点头道:“确实,在找其它人的话,太浪费时间了,可能上午都开不了。既然来了,干脆就进去吧,就咱们三个干。” “好。”任也应了一声。 话音落,三人共同向前迈步。 “翁!” 当三人距离道观大门,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时候,这山中的周遭景色,竟然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反而是破败的道观,却突然闪烁起了刺眼的光芒。 它在一片模糊的光芒中,变得不在破败,不在荒废,宛若一瞬间就恢复到了从前的景象。 高大威严的山门,就矗立在三人的眼前,一点灰尘都没有。 “嗯?!这里怎么有一台车?!” 任也突然扭头看向道观山门的右侧,见到一台黑色的轿车,正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车牌号是“福.00001”,瞧着高端大气上档次,也充满了“权柄”的威严感。 他有些好奇,迈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车窗都被黑色的贴纸笼罩,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咔嚓!” 任也试着拽了一下门把手,但却发现车辆根本打不开,不过里面肯定是没人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线索吗?”谭胖喊着问。 “没有。” 任也迈步走了回去,来到了山门前。 “叩响山门,开干吧!”寅虎开口。 话音落,谭胖抬起右臂,抓住硕大的门环,缓缓拍打着喊道:“有人吗?!来烧香了!” “啪啪!” 门环清脆作响。 “来了!” 不多时,山门内传来了一道清晰的回应之声。 “吱……吱嘎嘎……!” 两扇古朴的木门,缓缓拉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天空,阳光普照,道观内满地金光。 一位穿着黄色道袍青年,低着头,腰板溜直的站在门内:“欢迎三位施主,来到长生观。” 话音落,那青年道士在一阵微风中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了三人。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露出了真容,而任也,寅虎,谭胖三人,却登时愣在了原地,脸色煞白,瞳孔急剧收缩。 门内的那青年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死在了昨夜八点半的小元。 他沐浴在阳光中,脸色紫青,腥红的嘴唇荡起一抹阴邪笑意,轻道:“三位施主,请吧!” ………… 周一加一更,今日一万字,求订阅,求推荐票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早陪家人出门办事,无更,晚上两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一章 道观三院 明媚的阳光下,任也三人直愣愣地瞧着小元,大脑瞬间宕机,表情惊愕至极,心中也升起了一万个问号。 他……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道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观外,三人呆若木鸡,思绪混乱,就连极为擅长推理的任也,一时间也无法在心里解释眼前的这幅场景。 “这……这怎么回事啊?”谭胖本能地看向了任也。 任也脖颈僵硬地扭头,反问道:“你拿我当小度用呢?我踏马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请啊,三位施主。” 门内,小元极其礼貌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并让开了身位。 任也听着他的话,本能散发感知,并发现了小元的异常:“他……他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也无生气。” 谭胖皱眉瞧着小元,低语道:“没错,他只有尸斑和皮肉即将腐烂的臭味儿。” “他死了。” 寅虎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元:“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具会说话的行尸躯壳罢了。这就是丢失在坎字房中的小元尸体。” 任也立即传音道:“你能确定?” “尸身上散发的气味,就是小元身上的气味,一嗅便知。”寅虎果断道:“我不会出错的。” 任也闻言沉默,心里暗道:“也就是说,如果杀人的是‘宋明哲’的残魂,那他昨晚干死小元后,就把对方的尸体运到了道观。卧槽,那这里是他处理尸体的地方?嗯,两姓店的老板娘说过,宋明哲和长生观的道士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这个猜测应该是靠谱的。” “唉,这没看到尸体前,小元在大家心里,可能还尚有一丝存活的可能。但现在以这种方式见面,那就说明……元哥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而且死后都不得安生,尸体还被道观安排在了前台搞接待……这就很辛苦啊,元哥。” “太惨了。”小怀王内心戏十分丰富。 “他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鸟他,这都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寅虎冷冷地看了一眼小元,非常淡然的向前迈步,第一个走进了道观。 任也与谭胖对视后,也果断跟上。 三人一进了道观,那两扇古朴的大门,便缓缓的自行闭合,关得严严实实。 炙热的阳光下,小元站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微微行礼道:“三位施主应该是被上面推荐入观,考核内院弟子名额的高手吧?” 三人闻言一愣,谭胖顺着话茬点头:“是啊。” “既被推荐,那定然是获得了师父的入门准许,小道见过三位师兄。”小元直勾勾地看着三人,眼眸呆滞至极:“不过,我长生观有三院,分别是丹院、武院、慧院。不知三位师兄,要考哪一院的内门弟子?” “你比我们先来的,可你为何要叫我们师兄啊?”任也好奇地问。 这话一出,小元愣了起码有两秒,这才表情僵硬地回道:“禀告师兄,我是昨晚才来的……。” “……!” 三人无语。 “你三人获得师父的入门准许,肯定在我前面,所以要称师兄。”小元微微行礼。 “哦。” 任也仔细打量着他,发现小元的尸体上,已经浮现出了大量尸斑和溃烂点,看着确实有点惨。 “我三人能否同考一院?”寅虎冷静地问。 “不能,只能一人一院。”小元摇头。 他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十二年前,无尽的战火蔓延,烽烟已燃遍了迁徙地,那腐朽的正义组织节节败退,执法者占据了大部分的主要城市,或将问鼎至高,掌控此间权柄。也不知是幸运,亦或是不幸,在这一年……福来县城还没有被那群光头攻陷。】 【这一年,一位叫卢文天的道士来到了福来县,在好友宋明哲的帮助下,结识了“上面”,并争取到了资源,遂开山立观,广收信徒。】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动荡之年,无数流民如丧家之犬,急着逃离战火纷飞的家乡,却在举目四望时,寻不见一片净土。】 【外人传言,长生观的卢天师,乃天君转世,神通莫测,胸有善念,且拥有拯救乱世之能。百姓听闻,无不对其推崇备至,尊重有加。而那些举目无亲的流民,听闻此事后,也纷纷叩门请愿,声称愿在长生观做一信徒,寻一处安身之所。】 【十二年过去,长生观的辉煌早已不在,到处都是斑驳和荒废之景。不过,这里的尘埃之下,却也埋葬着许多秘密……】 【今日,你三人以“推荐弟子”的身份,重游十二年前的长生观,并亲历这里发生的一切。】 【据传言讲,只有成功通过三院考验的内门弟子,才配知道这里的所有秘密。那么……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的话,就请开始这一次的冒险吧。】 一道道冰冷的声音,在双耳中消散后,三人全都回过了神。 谭胖皱眉道:“这明显是个门中门啊,竟然有单独的背景和故事线。” “是啊。”任也附和一句后,便主动冲小元问道:“三院考验,必须要同时开始?” 小元表情僵硬地回道:“只能一人一院,经历考核。” 任也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二人:“很明显,考核不让帮忙,咱们三个人,可能要分开走。” “抽签吧,让运气来决定谁去哪个院。”谭胖提议。 “我不抽。”寅虎直言拒绝道:“三院,分别是丹,武,慧,这光听名字,就可以分辨出考核方向。我们应该选自己擅长的,不能胡乱安排。” “也有道理。”谭胖点头。 寅虎稍作思考,虎脸傲娇地看向二人道:“恕我直言,若论战力的话,你俩加一块,应该也就能摸到我的脚后跟。我选武院。” “你咋恁鸡儿狂?”任也无语。 “呵,你知道什么是寅虎吗?”虎哥依旧高冷地反问。 “我知道啊,淫虎不就是天天拎着个破棍子,可哪儿捅吗。”谭胖被莫名嘲讽了一句后,心里多少也有点不服。 “既然虎哥有信心,那就让他去吧。”任也思考了一下:“给他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行。”谭胖点头:“那我们两个怎么分?” “你有想法?”任也试探着问。 谭胖略微思考了一下:“恕我直言,若论个人智慧,你俩加一块,也就能顶得上我一根护腚毛。我去慧院。” “呵。”寅虎嗤之以鼻的一笑。 任也陷入思考:“慧房和武房,光在字面上来看,那都很好猜。可这丹房是考验什么呢?” “未知的才有挑战性。”谭胖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这八个人里,我就看你能出息。” “呵呵,你看人真准。恕我直言,你文他武,虽各有千秋,但老子是文武全能。”任也心里一横,咬牙道:“行吧,我来这个丹房。” “嗯。” 三人商量完毕后,便冲着小元说出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边请,我带你们去。” 小元让开身位,迈步向道观深处走去。 三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在平整的青石路面上,一边也扭头向四周打量。 天道演化,长生观最辉煌的景色,就这样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这观内的景象,远比他们想的要更加恢弘和热闹。各院门口都有着络绎不绝的香客,但他们的穿着打扮,却十分落魄,俨然是一副难民形象。 这些人的目光极其复杂,有一种既绝望又虔诚的矛盾感。 或许,他们绝望的是这个时代;而虔诚的是,祈求那些冰冷的神像,能给这个人间带来一点点温暖吧。 不远处,有几位面容慈善的小道士,正在膳房外搭建餐棚,给那些身无分文的香客打饭,打菜。 斜对面,天君正殿内,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头戴道观,身着一袭明亮的黄袍,正在给几位小孩子发放丹药。 他坐在太师椅上,悲天悯人道:“乱世啊,苦了这些孩子了……。” 任也抬头望着天君殿,想要仔细打量那仙风道骨的黄袍道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前方,膳房门口,一位小道士冲着一位中年女子问道:“施主,从哪儿来啊?” “从滨海……那里被攻陷了,我丈夫死了。”女人靠坐在膳房的围墙外,披头散发,枯瘦如柴。 “吃吧,吃完我再给你打。”小道士充满善意地回道。 “谢谢,我可以长期留在这里吗?我也可以做女道士,只要能给吃的就行。”女人抬头询问,目光充满了哀求。 “此事我做不得主,要问掌院之人,你先吃,先吃。”小道士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任也三人看到这幅景象,心里一瞬间有点恍惚。 谭胖看着四周热闹非凡的景象,轻声说了一句:“那要这么看,这道观还救了不少人呢。” “这里的气味很正常,不像是有什么阴邪之物。”寅虎也评价了一句。 任也只看四周,却没有妄下评判。 不多时,三人穿过道观的左侧区域,顺着台阶来到了武院门口。 小元停步,目光呆滞道:“入武院考核之人,可以叩门了。其他人,继续跟我走。” 寅虎瞧着高耸的武院大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走了上去。 他刚靠近,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便扑面而来。 谭胖瞧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心点,朋友!” 寅虎转身回头。 任也开口道:“哥,一定保重虎身,回头俺带你去俺家乡的虎林园女寝转一圈。” 虎哥听到这话,稍稍一愣:“一言为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二章 狂风一刀斩 武院门口,三人相视一笑后,任也缓缓开口道:“通关后,我们在天君殿门前集合。” “嗯。”寅虎郑重点头。 话音落,任也与谭胖便跟着小元一同离去。 高耸的武院大门前,寅虎迎着冷风,缓缓抬臂,用厚重且长着白毛的虎掌,重重地砸了两下大门。 不多时,门内传来喊声:“何人叩门?!” 寅虎朗声道:“推荐弟子,特来武院考核。” “吱嘎!” 院内安静了一会后,那扇厚重的大门,便突然被人拽开。 一位身着黄袍的中年道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寅虎,笑着问道:“你是前来考核之人?” “是。”寅虎点头。 “好,好。” 黄袍道士顿时让开了身位,邀请道:“请进。” 寅虎只粗略地扫了一眼黄袍道士,便目不斜视地迈步而入。 “吱……咣当。” 厚重的大门缓缓闭合,黄袍道士迈步上前,声音充满善意地提醒道:“武院考核是极难的,你可想好了?” 寅虎站在门前,缓缓向院内望去。 他见到宽阔的演武场内,起码有三十几名道士正在操练,有的正在走木桩;有的正在扎马步;有的也在展现神异,使用符箓神通等等。 这群道士长得千奇百怪,神通手段,也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全是三品高手。 寅虎对气息极为敏感,他只稍稍散发感知,便察觉到这群三品高手中,至少有五人已经到了三品圆满的境界,还有几人是三品中阶,剩下的才是三品初阶之人。 这群人见到寅虎入院后,全都停下了肢体动作,并遥遥望来。 三十几名三品高手,同时散发感知之力窥探自己,这让寅虎有一种,被一群野兽盯上的感觉。 不过,对于“寅虎”而言,他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呜呜……!” 冷风吹过,地面上的黄叶被凌乱卷起,轻轻飘荡。 寅虎站在门前,几乎在一瞬间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神念内敛,原本锐利的双眸,也变得极为平淡;庞大的身躯,竟逐渐没了任何气息波动…… 他就像是一位凡人一样,不自量力地闯入了这里。 寅虎入定,轻道:“我想好了,怎么考,你们划道吧。” 黄袍道士闻言,笑着喊道:“诸位师弟,此人要闯我们的武院试炼桥。” 一言出,整座武院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那演武场内的道士们,纷纷迈步而来,在寅虎十步远外立定,瞧着面容和善。 三十余人并肩而立,一股庞大的气息涌动,瞬间令周遭的草木,发出簌簌之声。 黄袍道士来到寅虎身前,笑眯眯地说道:“你能走到演武场中央,那就有闯关试炼桥的资格。” 话音落,寅虎只微微挑眉,便准备抬腿迈步。 “等一等!” 就在这时,黄袍道士突然摆手道:“我的这群师弟们,还没有亮出真容呢,你急什么?” 寅虎皱眉。 “诸位师弟,服丹,请亮真容!”黄袍道士转身吩咐了一声。 “刷刷……!” 他一声令下,那三十多名道士,竟集体伸手探入怀中,一人拿出一颗核桃大小的丹丸,直接扔进了嘴里咀嚼。 丹药入口被嚼碎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名的腥臭感,瞬间弥漫开来。 “哈哈哈!” 黄袍道士突然大笑,仰面转身,也拿出一颗丹丸扔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喊道:“你莫急。我武院的师兄弟们,只有服下这丹丸,才算是亮了真容。” 喊声扩散,棕色的丹药在他口中咀嚼后融化,流入腹中。 “呃……!” “啊——!” “好疼啊!” 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在三十多人的口中发出。他们全都捂着脸,弯着腰,浑身抖动,抽搐。 饶是见多识广的寅虎,在见到此刻之景时,也是汗毛炸立,内心震惊。 包括那黄袍道士在内,这三十多号人,在服下那棕色的丹丸后,全都皮肉生疮,流出殷红腥臭的血浓。 他们一个个双眼紫青,浑身血管凸起,且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煞气,甚至连七孔也隐隐渗出了黑血…… “轰隆!” 一瞬间,周遭景色巨变,那磅礴的煞气遮盖住了蔚蓝的天空,整座武院瞬间变得光线暗淡,就像是矗立在乌云之下的坟场。 地面上,那松软的泥土中,隐隐透着一股黑红之色,脚下尽是腐烂的肉沫与白骨碎块,铺满了整座武院。 “刷,刷!” 演武场北侧的武院正殿外,有四个硕大的红灯笼突然亮起,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呵呵……!” 那黄袍道士转身,脸上脓疮密布,尽是流动的液体和蛆虫:“要闯关的小师弟,这便是我们的真容……嘿嘿,你还想加入武院吗?哦,不,你不加入也不行了,因为你看见了……我们不能被看见的脸。” 他那脸上哪里还有和善与谦逊,有的只是饱受折磨的怨毒和狰狞。 不过,这三十多号人在服下那棕色药丸后,浑身散发的气息,都比之前要强上许多。 黄袍道士距离寅虎只有三步远,他张着嘴,露出口腔内的腥红液体,轻道:“能走到演武场中央,你就有资格挑战试炼桥。” “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 “这院内的土地中,已经很久没有埋葬这么新鲜的血肉了……。” “来啊,加入我们,你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 三十多名道士,黄袍染血,纷纷出言调笑与挑衅。 寅虎站在大门前,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只缓缓抬起右臂,伸手指向了黄袍道士:“你!” 黄袍道士略微一怔:“你要挑战我吗?这很好……。” “刷!” 寅虎的指尖从他脸颊上掠过,又指向后侧众人。 一名被指到的道士,笑着开口道:“你也要挑战我?!” “不。” 寅虎缓缓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一块上吧。” 一言出,所有道士全都沉默、呆愣,也瞬间感觉到这位虎哥对他们很不尊重。 “刷!” 寅虎收臂抬手,一把硕大的黑色巨刀,散发出纯粹至极的黑色幽光,瞬间被他的虎掌攥住。 刀出,一股锐利至极的威压感,无声地笼罩了整座武院。 他将巨刀横着扛在肩上,身体一动不动,朗声道:“我就站在这里出刀,你们倒下前,我动一步,便算输。” 黄袍道士脸上流淌着浓血,瞬间破防道:“小小病猫,猖狂至极!” “刷刷……!” 话音落,他身后的三十多名道士,同时展现神异,一同向门口的寅虎扑杀而来。 一时间,昏暗的天空下,神光闪烁,杀气四溢。 无数道身影,缭乱地飞向门口那庞大的身躯。 “翁!” 当所有人全部面向寅虎的那一刻,他肩上扛着的黑色巨刀,突然抖动了一下。 “刷!” 一阵刺破双眼的黑色光芒闪耀而起,一股磅礴的威严感,令整座武院都略微抖动了起来。 大地在微微震动,正殿门前的四个灯笼,瞬间熄灭了火光…… 周遭,三十多位道士,在这灯火溃灭的一瞬间,心底全都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畏惧感,胆寒感。 “至……至宝,他的刀是至宝!” 黄袍道士惊呼着吼了一声,竟瞬间丧失了反抗的信心。 他站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地望着那一动不动的寅虎,见其缓缓抬臂,向前慢挥一刀。 云从龙,风从虎。 一刀出,一股飓风自门前骤起。 寅虎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变得模糊,消失不见。 “轰隆!” 飓风冲天而起,高七八丈,席卷着血泥与枯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的向前扫去。 “咔嚓……!” 飓风所过之处,枯树崩裂,大地尽是半米深的凹陷之土。 刀随风,风随刀,那无尽的风沙中,三十余名道士,只感觉周遭全是狂暴至极的无形风刃,令其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噗噗……!” 一道道风刃毫无顿感的从众人的身躯中穿透而过。 “嘭嘭……!” 一件件法宝,符箓,在无尽的风刃中被碾成了齑粉。 “轰隆!” 狂风席卷而过,在演武场中央停滞、旋转,如暴风一般卷起数十丈高的风眼,像是一根直入苍穹的柱子。 周遭杂物被风眼吸掠而来,一件件崩碎,化作碎片,旋转而上,生生不息。 门口处,三十余人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刷!” 高大的身影,只在门前留下一道残影,且还未消散时,便又出现在了数十丈高的风眼之上。 他扛着刀,俯视着正殿,朗声道:“没死之前,你们也不过就是一群靠着丹药而苟活的废物;这死了之后,还能成精了?!来点有难度的,你虎爷还赶时间呢。” “噗噗……!” 一言出,门口处那三十多位道士,全部身躯解体,化作无数残肢断臂、尸体碎块,如倒塌的积木一般,轰然坠地。 “刷!” 一道人影自殿内迈出,背手看着在自家门口前旋转的飓风,朗声道:“长生观三院中,只有这武院内,仅有一名内门弟子,其余人全是外门,你可知为何?” 寅虎俯视着他,没有回应。 “挑战者入武院,与唯一的内门弟子,一同闯关试炼桥,用时最短者获胜。而败者……会死在桥上。”那人影抬头笑道:“上一局,我赢了,所以我是内门弟子。” “呵呵,你想通过考核,那是要赌命的。” 他笑容灿烂。 虎哥一听这话,顿时跨下了碧莲,也没心情再拿范儿了。 他心里暗道:“踏马的,又是天道规则下的硬机制关卡,虎爷这一身武艺,就没有施展的地方!” …… 观内。 谭胖已经来到了慧院门口,表情有些犹豫地说道:“妈的,怎么到了门前,这还对自己的智商没有自信了呢?” “你要不去,就十五投吧。”任也安慰道:“回头也让人,给你在这里安排个前台干干。” 谭胖猛然回头道:“你的队长是很聪明的,在智商这一块……就没服过任何人!” “吱嘎!” 话音落,他果断叩响了慧院的大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三章 丹院考验 武院。 虎哥刚刚起范儿,想要大战一场,那从殿内走出来的掌房弟子,就说出了考核规则。 他只稍稍一听,就猜出这种考核一定是有硬性限制的,恐要遭受到天道压制;而这种限制,对于虎哥这样一位莽夫战神来讲,无疑是有些难受的。 他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战斗,要么你干死我,要么我淦死你。 “刷!” 寅虎抬手一攥,那飓风便缓缓消散,黑漆漆的巨刀也归入了意识空间。 他自半空一跃而下,轻道:“你划道吧。” 门口处,那掌房弟子身着黄色道袍,背手招呼道:“你跟我来吧。” 话音落,二人迈步便向后院走去。 寅虎观察四周,发现正殿内有一团浅淡的光芒飘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瞧着很扎眼。 他也试着向内殿走去,可刚一靠近,就感觉一股不可对抗的推力,将自己的身躯尽数笼罩,令他不自觉的退后,无法向前迈步。 内殿受天道规则保护,暂时是进不去的…… 寅虎若有所思,背手跟随着对方就来到了后院。 不多时,二人一同来到了后院的一条造型古怪的断桥旁,停下了脚步。 寅虎抬头向前望去,见到断桥靠近自己这一侧,有两排木头架子,每排有四个立柱固定,半空中有一排横着像是梯子一样的单杠,很长,大概有三十多米。 这种东西叫云梯杠,常规玩法是,人需要抓住上方的杠体,交错向前,且双脚不能落地的移动。 木头架子后方,是一条小河,大概也有十五米宽;从后院中央横着流,水中插着间隔甚远的木桩,面积只够一只脚踩上去,但桩子上方的平面是斜着的,像是被人用刀斜着砍过,平面坡度很大,脚踩上去,根本是站不住的。 小河上方,漂浮着麻绳网,而绳子下方,则是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长刀,人只要稍微一直腰,上半身一定是会被刀子刮到,或者是插到的。 水池后侧,是两个可以稍作休息的圆形台柱,而再往后,则是两块大概十五米宽的沙池。 沙池中的黄沙,瞧着微微发亮,没有什么异常。 这两组像是道士平常练基本功的关卡,合在一块就叫武院试炼桥。 掌院弟子瞧着试炼桥,轻声道:“你我二人同时出发,历经三关,过云梯,脚不能落地;走木桩,身不能落水;跃沙池,不能碰触砂子;最终用时最短,双脚越过沙池后红线者,便算获胜。而败者则要身死。哦,对了,这一关不能动用神异,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闯关。” 【恭喜您,您来到武院,正式接受试炼桥的考验。请谨记掌院弟子的规则,违规者,必然身死。】 【星门寄语:听说你很勇?那就试试呗?】 两道星门提醒入耳。 “轰!!” 一股不可抗拒的气息,自小河中冲起,并将二人尽数笼罩。 仅仅片刻间,寅虎就感觉到自己的一身能耐,全部被天道规则封印;神异法术,无法感知,只变成了一位肉身三品的小胖猫。 掌门弟子,扭头看向他,笑着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寅虎皱眉:“开始吧!” “呵呵,等一会,我还没有准备好。”掌院弟子很贱的笑了一声,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并取出两枚丹药,扔在了嘴里。 “你还嗑药?!”寅虎一脸鄙夷的问。 “我武院弟子,人人都要吃药。”掌院弟子龇牙回了一句后,竟有伸手掏出了七八个瓷瓶,并逐一取出药丸,果断扔进嘴里。 寅虎瞧着他的怂样子:“就你这身体,能不能就不要出来混了?” 掌院弟子没有搭理他,只猛猛嘴里塞着药丸,并令肉身气息愈发强大。 他每一颗丹药入口,寅虎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体正在增强,且没多一会便达到肉身三品巅峰。 掌院弟子额头暴起青筋,脸颊变得执拗且疯狂,伸手指着试炼桥,咬牙道:“这桥下,埋的全是武院中想要一步登天,一步步改变命运的人!老子是从这些死尸中爬出来,并且唯一一位走到终点的内门弟子!!” “你挑战我,是找死!!” 他目光充满着自信和癫狂:“来吧!” 寅虎闻言,微微晃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目光坚定的瞧向了云梯架子。 “3!” “2!” “1!” “开始!” “嗖,嗖!” 倒数结束后,二人的身躯一窜而起,伸手抓住云梯杠,开始闯试炼桥。 那身着黄袍的内门弟子,虽然疯狂嗑药,有玩赖的嫌疑,但寅虎却根本没有与其争辩。 在他的观念中,迁徙地就是一座巨大的草原江湖,无数天才俊杰呼啸而来,大家一切凭本事说话,只有弱者才会找借口,只有怕死的人才会喋喋不休。 “啪!” 虎掌抓住单杠,搏命的冲刺开始了。 …… 丹房门口。 任也调整了一下呼吸,摇头呢喃道:“这活儿应该爱妃来干,踏马的,让我搞,就很驴唇不对马嘴!”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给了小元一个眼色:“敲门吧。” “笃笃……!” 小元叩门。 不多时,厚重的木门吱嘎一声敞开,一位面冠如玉,长相俊俏的青年道士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任也,轻声问道:“你是推荐子弟,特来参与丹院考核?” “是。” 任也点头。 “哦,我是丹院的掌院弟子,道号求药。”青年道士冲他微微点头后,轻道:“你们进来吧。” “好。” 话音落,三人一同走入丹院。 一路穿过前院,三人又来到了很封闭的丹房,并关上了殿门。 掌院弟子瞧了一眼小元,吩咐道:“去干你的活儿吧。” “是,师兄。”小元宛若行尸走肉的回了一句后,便毫无声息的走向了丹房深处,并顺着向下的楼梯消失不见。 他走时,小怀王也在打量着丹房内的景象。这里比他想的要小一些,大概只有二百多平米,但装潢陈设,却十分庄严与恢弘。 硕大的天君雕塑,就矗立在最里侧,通体都由十分稀缺的珍材打造,随便扣下来一块,那都能在迁徙地中换不少星源。 祂如俯视芸芸众生的神祇,身披黄红道袍,宝相庄严的瞧着大殿。 室内周遭,摆放着不少药柜,里面隐隐散发着香气;殿内黄墙红柱,勾勒出了古典道观的神韵。 任也站在殿门处,最终将目光集中在了殿内最中央的一处大丹炉之上。 那丹炉高两米,如葫芦状,造型很是古朴,且微微散发着虹光,瞧着着实不凡。 任也虽然站在远处,但依然能感受到,丹炉内散发出了强烈的制热感。 “你准备好了吗?”掌院弟子没有任何废话,只直言问了一句。 “好了。”任也微微点头。 “你的考核很简单。”掌院弟子瞧着任也,神秘一笑道:“师尊要练一颗宝丹,目前还缺金木水火土五味成丹的药材。你只需要在这殿内找出那缺少的五味成丹药材,最终令宝丹练成,便算获胜。” 任也闻言一愣,立即扭头看向丹房四周。 首先,他见到殿内共有五面硕大的药柜,就矗立在墙壁旁,且每一面药柜的最上方,都会有单字的标注,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这应该就是置放药材的柜子,只不过,这每面药柜的小抽屉,都有七八十个之多。 那这踏马得试多少次?!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问道:“有时间限制吗?” “呵呵,没有。”掌院弟子笑着摇头道:“炼丹需要耐心,静心,自然不会限定你的时间。” 任也再次思考了一下:“金木水火土,五味儿入丹的药材,是每个属性一样,还是说,可以多属性?” “金木水火土,每个属性的药材,都各缺一味儿。”掌院弟子耐心的回了一句。 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需要把药材放入丹炉,就可以吧?!” “是的,其它药物已经炼化很久了,只需放入对的五味药材,便可丹成。”对方点头。 “那……我要是放错了呢?”任也又问。 “放错也不会影响丹成。”掌院弟子的耐心极好。 “嗯,好了,可以开始了。”任也调整呼吸,重重点头。 【恭喜您,来到长生观的丹院,据传言讲,这里的内院弟子考核是最难的,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在这里的变成了灰烬,请您慎重啊……】 星门的提醒声响起,掌院弟子道:“可以开始了。” “嗖!” 任也听到这句话后,只一步迈出,走向了金字柜,并伸手随机拽开了一面抽屉。 “哗啦!” 抽屉弹开,一股青香之气弥漫开来。 任也低头看向柜子中的一味药材,双耳中瞬间响起了一个声音。 “金中金(阴中少阴)&bp;五味子:酸,温,归肺、心、肾经。” 五味子…… 任也的目光在药材上稍稍停顿了一下,伸手又拉开了另外一个抽屉。 “薯蓣金中水:甘,平,归肺、脾、肾经。” “……!” 又是一道声音入耳,药材的属性和功效,被阐述的非常清晰。 不过,任也却愣在了原地。 他缓缓回头,看向了其它的木水火土四面柜子,轻声道:“每个柜子,至少他妈的有七八十个抽屉。这得试多少次,才能找到对的……毫无方向啊!” “有没有聪明点的办法。” 他入定思考时,顿感殿内更加炎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四章 石臼与石杵,浴火与谜底 滴答,滴答…… 汗珠从脸颊滑落,直直坠地,摔得粉碎。 任也杵在金字药柜旁,已经思考了有三四分钟了,而在这期间内,殿内的温度暴增,已经到了闷热难耐的程度。 那矗立在大殿中的丹炉,就像是一轮滚滚燃烧的烈日,迸发着浓烈的灼热之气。 门口处,掌院弟子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笑吟吟地瞧着任也,似胸有成竹一般。 “呃……!” 任也伸手松了松领口,表情极为专注,可身体却一动不动。 殿内的气温持续增高,他不可能感觉不到,甚至心里已经猜出了这一关的“硬性规则”。 星门提醒说:“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在这里的变成了灰烬……。”这句话很细,就跟老刘的命根子一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一关的考核,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殿内的气温一定是越来越高的,最终也一定会高到可以“焚人”的地步。 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被烧死之前,找到正确的五味药材,投入丹炉之中。 不过,他心里深知,这越急越不能乱,越不能蛮干。要动脑子,要想清楚再行动,不然最后坑的一定是自己。 柜子旁,他伸手擦着脸颊上的汗水,大脑彻底沸腾。 首先,这殿内足足有五面药柜,大小抽屉也有四百多个,那在没有丹方的情况下,想在这么多的抽屉中,最终选对五味缺少的药材……那难度甚至要比用两块钱,去搏五百万还大。 别急,捋一下…… 要知道,不是所有进入星门的玩家,都懂阴阳道术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炼丹的。所以,天道规则给出的考验,那一定是所有人都适用的,是公平的…… 五面柜子中,有这么多的药材,且每一种药材的功效,都非常晦涩,光听着就极为拗口。 这样的题面,除了阴阳系,且专修炼丹的玩家外,其他人可能连认都认不全,就更别说找出什么正确答案了。 所以,如果按照这里给出的常规思路,去一遍遍的试药材,去找各种痕迹推演,那肯定是最蠢的做法,极大概率会被烧死。 嗯,要充分理解规则…… 任也在心里一遍遍回忆自己和掌院弟子的对话,口中突然呢喃了一句:“他说过……放错药材也不会影响成丹。咦,那我要是把所有的药材,都一样拿一份,全部扔进丹炉之中,那必然会有五个是对的啊!” “卧槽,老子简直天才!” 想到这里,任也猛然抬头,只一个健步就窜了出去。 他毫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只捋着金字柜最左侧移动,疯狂拉动抽屉,拿取里面的药材。 为了方便,他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下来,用于兜放药材。 不远处,掌院弟子瞧着他,双眼冒出精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赞叹道:“好聪明的蠢货啊!” 此间大殿是禁用一切法宝和神异的,但任也依靠着三品天赦入命体的速度,也只用时不到三分钟,就将金字药柜的所有药材,一样拿了一份。 “嗖!” 他身体化作一道残影,骤然出现在丹炉旁边,全身皮肤涨红地喊道:“我要向丹炉中投放药材。” “用意识感知凰火炉,便能开炉投药。”掌院弟子轻声回应。 “好。” 任也用外套兜着药材,凝神感知。 殿内,热浪滚滚涌动,周遭的景象也变得扭曲了起来。他的全身衣物,都已经被汗水浸透,皮肤也越来越红,泛起了斑点,就像是刚从娘胎中爬出来的耗崽子,看着有些恐怖。 “咔嚓!” 一缕意念投入凰火炉中,炉盖发出一声轻响,竟自行飘飞起来。 任也一刻也不敢耽搁,只甩手挥动衣物,将里面装着的药材,尽数扔了进去。 “嗖嗖……!” 密密麻麻的药材,如暴雨一般顺着炉盖的缝隙,飞入炉中。 “轰隆!” 当药材遇到炉火的那一刻,一股难以抗拒的赤色热浪,竟肉眼可见地爆裂而出。 炉口也如火山爆发,卷起数米高的焰浪,滚滚燃烧。 “嘭!” 任也站在原地,瞬间被热浪冲飞,手中的外套也自燃了起来。 他趔趄着后退,甩手就将外套扔了出去,但即使这样,他的手臂上衣袖,也依旧在燃烧。 “撕拉!” 任也一刻也不敢耽搁,只一把拽碎上身的所有衣物,如躲瘟疫一般,径直地甩飞到了最远处,并且不停用手掌拍打,才灭了皮肤上的火。 滴答,滴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双臂,腥红的皮肤上,已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血泡,其中有破损的已经流出了血水和脂油。 “轰,轰轰……!” 凰火炉滚滚燃烧,焰浪越卷越高,整个殿内的温度再次暴增。 任也站在炉子十步远处,感觉自己整个胸腔和口鼻都在喷火,身上皮肤也变得油腻腻的,泛着钻心的痛感。 “呃……!” 他低着头,猛抽了一口热气,强咬着牙忍耐。 “有人说温水煮青蛙,最为残忍。殊不知,活人被烈焰烘烤而死,那才是最疼的。”门口处,一点没受温度影响的掌院弟子,出言调侃道:“想叫就叫出来吧。” “刷!” 任也猛然回头,脸色紫红地瞧着他,愣是一声不吭。 “还有四面柜子的药材,可以试验。”掌房弟子瞧着他,轻声道:“只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坚持到把四面柜子的药材,全部投入凰火炉之中。” 任也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可惜你来错地方了,嘿嘿……!”掌院弟子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 任也在烈火烘烤中沉思,他觉得自己的思路错了。 或许,五面柜子的药材全部投入炉火之中,确实可以通关,但他的身体却扛不到,把这些药物全部放入。 刚刚那一波过后,这炉火明显更旺了,整座大殿的温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是三品肉身啊,在普通人眼里说是刀枪不入也不为过,可仅仅只在一瞬间,他的皮肤竟然燃烧了起来……。 任也由此断定,向炉中投放错误的药材,确实不会影响成丹,但却会使凰火炉中的丹火更加狂暴,令殿内温度暴增。在没有神异的情况下,谁又能做到把几百种药材,在同一时间点,分毫不差的一块投入丹火之中? 如果做不到,那错一个,丹火就会旺一分。在对的药材被炼化前,他一定会死在这大殿之中。 “我错……错了,错得很离谱。” 任也站在原地,不停地呢喃着:“不对,不对,一定还有哪里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刚刚我与小元从正门进来……卧槽,对啊,还有楼梯呢……!” 话音落,他猛然抬头看向大殿深处,腥红的双眼盯在了一处楼梯之上。 刚刚入殿后,小元便从那里消失了,那楼下应该还有房间。 想到这里,任也迈步冲出,跑向了楼梯那一侧。 “啪嗒,啪嗒……!” 他双脚踩在通红的青石地面上,脚下竟然流出了液体,且冒起了浅淡的白烟与焦糊味。那鞋底碰触到滚烫的地面,开始缓缓融化。 “嗖!” 他在楼梯上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的连下了十几棱台阶,来到了下一层。 这里的气温要稍微低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这间丹房的面积更小一些,左侧有二十几位丹童,盘坐在蒲团上,正背对着任也面壁。 他们左手拿着一个捣药的石臼,放在腿上;右手拿着一根石杵,不停的在石臼中砸击、捣碾,真就像是捣药一般。 但奇怪的是,石臼中并没有任何药材,是空的,所以他们更像是在捣空气。 丹房中央处,小元坐在一个硕大的丹炉旁,正轻轻挥动一把蒲扇煽火。 这时任也才注意到,那凰火炉并非是置放在上层的,而是整整贯穿两层而立。上层是丹炉,下层是火炉。 小元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眼紧闭地扇着蒲扇,像是在控制着炉火。他也是全身紫红,皮肤油腻,汗流浃背的状态,显然也被高温烘烤得快熟了一样。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他有蒲扇的缘故,瞧着要比任也的状态好上几分。 任也的双眼扫过四周,速度极快的在这一层翻找起来,想要寻得一些线索,找到破局的办法。 但比较遗憾的是,这一层比上一层还要干净,根本没有任何与成丹有关的物品。 他被逼无奈,想要抢下小元的扇子给自己扇两下,但却被一股巨力给强行推开,身体险些散架。 整整四五分钟过去,他一无所获。 炎热至极的丹房内,任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火炉之中,浑身皮肤干裂,且痛痒难耐。 他已经脱水了,紫红色的皮肤在流出血浓后,逐渐变得如龟裂的地面一般,皮肤萎缩,裂出了一道道的口子。 任也觉得很痒,忍不住用手抓了一下。 “滋啦。” 手指与手臂摩擦,竟同时带下了一层皮肉…… “啊——!”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呻吟声。 老子……要嘎在这儿吗? 啊?! 饶是意志力非常坚定的反诈人员,在这一刻也心生绝望。 他自从成为玩家以来,还真的没有被哪个秘境考验,给逼到这种境地过。 “呼,呼……!” 任也瞧着手臂上浮现出的口子,心中不停地呢喃道:“老子还没与爱妃同房呢……大国同志躺在棺材里,还在等着重启;庆宁也在拼……清凉府还那么多人情贷款没还……朋友们都在门外,两位师父也对我寄予厚望……老子要是死了,很多人都会很伤心,很失望吧。” “不能死,绝对不能!” “冷静,我必须要冷静。” “哪怕真的要被烤化了,那只要大脑还没着火,就不能停止思考,不能放弃。” “我一定是遗漏了重要的信息,一定……” “捋一下。我进门后,小元就走了,星门和掌院弟子宣读了规则,考验开始……然后我开始翻药柜,先翻的是金字柜……。” “嗯,金字柜?第一味药材是五味子,我记得有一句提醒,好像是归肺、脾……” “等等!归肺、脾?!” “淦尼玛!我知道了!知道了!” 呢喃到这里后,任也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 楼上,掌院弟子听到喊声后,撇嘴笑道:“呵呵,他还是忍不住大喊了……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响彻,一道人影来到楼上,风一般地冲向了掌院弟子。 他跑动之时,临近门口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五六个沾染着脚皮的血脚印…… “药材根本就不在五个药柜之中,对吧?”任也瞧着他,双眼通红地开口。 掌院弟子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我不懂药理,也不懂什么炼丹,但我对信息极为敏感。”任也指着他的脸颊道:“我一共仔细观察过两味药材,一味是五味子,一味是薯蓣。这两味药材都属金,而且都有一个相同的功效描述……那就是归肺、脾。” 掌院弟子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惊愕道:“这个丹房之中,至少有三百余名弟子曾参加过考核,而你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种细节信息的人。呵呵,厉害啊!” “你为什么不受烈焰影响?!”任也很突然地询问道。 掌院弟子依旧没有搭话。 “你宣读考核规则时,说的是只要在这个殿内找到对的药材,并投入丹炉之中,最终可令丹成,那就算是通过考验。”任也语速极快道:“但殿内这么多药材,根本不可能通过常规方式筛选,所以,五面药柜只是障眼法,根本不是谜底的出处。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明明是我接受考核,你留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而且你为什么可以不受烈焰影响?” “阴阳学说,中药常识,五行对五脏。肺金、心火、肝木、肾水、脾土……所以,这一关的谜底是你!” 任也突然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五脏炼丹,才可令丹成。你站在这里,是要让我取药吗?” 掌院弟子双眼明亮:“你真的很聪明,比我聪明。” “那我已经掀开谜底了,你借还是不借呢?!”任也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呵呵。” 掌院弟子突然一笑,脸色惨白道:“火不焚我,是因为我对那凰火炉有恩。” 任也闻言瞬间呆愣:“什……什么意思?!” “你猜错了。我站在这里只是监考,或者说是……看你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掌院弟子的脸颊上,泛起非常阴邪的笑意:“呵呵……!” 话音落,他突然抬臂,伸手抓着自己的道袍,缓缓向上拉动。 任也死死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黄色的道袍一点点被掀开,掌院弟子的腹部、胸部,缓缓露出。 任也只看一眼,就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他的腹部、前胸,竟都没有皮肉,只有白森森的肋骨…… 肋骨之后,是空荡荡的胸腔、腹腔,他的五脏已经被掏干净了,就连肠肚都不见了。 “嘿嘿……我说了,我对那炉子是有恩情的。”掌院弟子的表情癫狂道:“我的丹,早都炼完了;我师兄弟的丹,也炼完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右臂,伸手指着任也道:“但你的,可还没有呢!” 任也懵了一下,本能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前胸。 “不炼,那炉子会活活烤死你;炼了,你也和我一样,肚子空荡荡的……。”掌院弟子目光玩味地瞧着任也:“别害怕,别慌,我这里有一把刀,你轻轻把肚子划开,把五脏掏出来,扔进丹炉,那就能活下来,能成仙,永生不死!来吧,当初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去尼玛的,疯子!” 任也表情狰狞地骂了一句,迈步闪躲,后退。 对方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刀,笑道:“来吧,不然你会被活活烤死的。” “疯子,这个地方全是疯子,我淦你吗的!” 任也心里瞬间升起失落的情绪,想抓脑袋发泄,可又怕脑皮被挠下来。 他呆愣愣地站在这里:“老子真的要拿刀划开肚子,掏出五脏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道不会设定这样变态的规则,不会的,绝对不会。” “稳住,冷静,一定还有办法。” “呼……!” 任也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浊气,大脑再次开始回想。 无数画面从脑海中掠过,一道道影像逐渐清晰。 “你看你,你的脸都快融化了。来吧,一刀下去,五脏出则丹成,自此你会成为内院弟子,拥有求仙问道的资格。”掌院弟子笑眯眯地规劝。 “资格你吗个臭波,一群被洗脑的傻子!” 任也突然怒骂一声,迈步向前,伸手就抓对方手里的刀。 掌院弟子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想通了?!” “啪!” 任也抢过那把刀后,冷冷道:“我通你吗个臭波,老子只是知道答案了……。” “刷!” 他猛然转身,迈步再次冲向大殿深处。 掌院弟子看着他跑动的方向,一脸呆愣地站在那儿,表情凝滞。 …… 下一层。 任也骤然间出现在丹炉旁,双眼瞧着一位青年的背影,咬牙呢喃道:“整座丹院,所有的弟子都已经炼完那颗丹了,五行五脏,均被掏出。但有两人却还健全……一个是刚来的我,一个是昨晚才刚来的你。你才是谜底。” “我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 “每晚被宋明哲杀害的人,尸体都会运到长生观,被掏取五脏炼丹。” “……!” 话音落,他咕咚一声跪坐在地,瞧着小元非常认真地祭拜道:“兄弟,但凡有的选,我都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你的尸体。但这个狗日的星门,真的太极端了……我需要活下去,对不起,对不起了……!” 他虽然非常不喜欢小元的为人,但却也对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十分抵触并愧疚。 他不想这样做,可是规则如此,又能奈何? “兄弟,我保证,我出去以后肯定让爱妃给你做法超度……。”任也举着刀,低头呢喃。 “刷!” 扇着扇子的小元回头,竟笑道:“……活下去,这里的人都想着活下去。” “咕咚!” 话音落,扇子落地,小元直挺挺地躺下了。 “刷刷刷……!” 与此同时,房屋左侧的二十多位丹童,全部自面壁方向转身,齐刷刷地看向了任也。 他们道袍前侧的衣面是空的,也露出了森森肋骨,以及空荡荡的胸腔、腹腔。 他们左手持着石臼,放在腿上;右手攥着石杵,不停地捣动着。 任也抬头凝望,却见到他们的石臼中不再空空如也,而是充满了被捣碎的内脏和鲜血。 二十多位丹童一边捣药,一边不停地呢喃道:“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五章 回溯过去 殿内,当五味“药材”同时被任也扔入凰火炉之时,这丹房内的温度骤减。 一阵清风自门外荡起,徐徐吹入殿内,那掌印弟子的身躯,以及二十余位丹童,还有那躺在地面上的小元尸体,全都迎风而散,就像是灰烬火星一般,消散无踪。 室内归于平静,一片清凉。 任也盘坐在丹炉旁,双耳中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成功选对五味药材,炼成丹药,完成了考核。】 【恭喜您,正式成为内院弟子,这里的一切秘密都将对你开放。】 冰冷的声音逐渐消散…… 任也缓缓睁开双眸,扭头看向了四周。 这里除了他之外,已经空无一人了,并且凰火炉的炉火也熄灭了。 任也忍着浑身剧痛,扶腿站起身,突然注意到那高大而又威严的神像下面,有一团浅淡的光芒在漂浮。 他心中好奇,小心谨慎的迈步走了过去,只站在光芒旁,稍稍散发感知。 “刷!” 不料到,他刚刚向光团中投放出一缕意识,便感觉大脑一阵轰鸣。 “嗖!” 光团瞬间撞入任也的眉心,消失不见。 【您可以,以内院弟子的身份,对这里埋葬的秘密进行回溯。您是否同意……】 任也稍稍停顿一下,轻道:“同意。” 轰! 一言出,殿内的景象巨变,周遭陈设迅速更换位置,斑驳的岁月印迹,在一座座柜子上,椅子上,丹药架上迅速消逝……就连那冰冷的神像,也变得崭新无比,就如刚刚打造出来一般,彩绘鲜亮,栩栩如生。 这里的一切景象,都回溯到了从前的某个时间点…… 任也的身形瞬间隐去,且感知之力也笼罩了整座大殿,“外人”瞧不见他,但他却似乎能看清楚这里每一样东西。 “吱嘎!” 就在他略有些享受这种变态一般的偷窥感时,那厚重的殿门突然被拉开,有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任也回头看向二人,心里瞬间认出来,其中一位便是宋明哲,而另外一名中年男人,则是瞧着有些陌生。 那男人看着要比宋明哲的年岁大一些,约有一米七二左右的个头,长相很平凡,甚至瞧着有些贼眉鼠眼的。 他身上穿着很普通的黄色道袍,半弯着腰,脸上泛着谄媚的笑容,一举一动间都充斥着对宋明哲的尊重。 任也仔细旁观,就如天道化身一般,无法被过去的人察觉。 二人迈步走入殿内,大门缓缓闭合。 宋明哲背着手,迈步来到了神像前面,只微微抬头,很不礼貌的与天君像的双眸对视:“卢哥,你说这神像,真的是有求必应吗?!” 卢哥? 那他应该就是长生观的掌教卢文天了? 任也心思活泛,暗道:“这长的也不咋地啊,与园区一众丑货相比,那也是三四等人的存在啊。” 神像前,卢文天开口道:“呵呵,我修道数十年,也算是逢观必入,内心虔诚了。但能走今天,肯定靠的不是有求必应,而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有理。” 宋明哲淡笑着点头,轻道:“上面给你调拨资源建道观,看的也不是天君他老人家的面子,更不是什么有求必应。而是你手里的凰火炉和绝世丹方。” “这我知道。但此事能成,一定有你的薄面在。丹方和凰火炉固然重要,可没人发现它的珍贵,那就一文不值。”卢文天轻声道:“迁徙地烽烟遍地,早都乱成一锅粥了。若不是你让我来福来县城,给我一个身份,给我一个道观……呵呵,那我现在肯定还如丧家之犬一般,居无定所,狼狈的躲避组织和执法队的通缉呢。” “我对阴阳之术,奇门八卦,颇为感兴趣,这一生也就这点追求了。”宋明哲开口道:“你我二人投缘,不必说谢。” “宋弟,此事我心中有数,你对我,没的说。”卢文天重重点头。 宋明哲闻言转过身,双眼瞧着他说道:“巨人市的激战,已经持续一年多了。执法队那边出动了六位六品高手,还有一位即将步入神禁的灵魂系稀有。上面很多人……都已透支了潜能,满身旧疾啊。唉,这人越活,就越不想死。” 卢文天闻言一笑:“宋弟,你可知为什么巨人市的神通者,生命气息都很强大吗?” “生命之石?”宋明哲问。 “对,因为哪里有一位六品巨人,且还有昼星的生命之石。”卢文天微微点头:“凰火炉可收敛天下诸多神火,焚化万物;而丹方中,也有一味绝世之丹的炼制方法。” “命元丹?”宋明哲问。 “对。”卢文天点头:“只不过,这生命之力的枯萎乃是天道,生死往复,不可逆转。若要补充,那也需生命之力。” “若炼命元丹,缺的生命之力哪里补?”宋明哲问。 “五脏入药,炼生命之力凝丹。”卢文天回:“越是高品,生命之力越强大,活的也越久。若以十位三品之上的神通者五脏入药,延年益寿二十年,不在话下。” 宋明哲皱眉:“上面的老家伙有很多,这小小道观,去哪里找那么多三品的心肝脾肺肾入药?” “普通人也可!”卢文天思考了一下:“数量庞大,则能提升质量。” 宋明哲微微思考:“那就要广开山门,引香客入观。” “生逢如此乱世,到处都在打仗,那多死几个,少死几个,谁又能察觉呢?呵呵!”卢文天瞬间秒懂:“我觉得,咱们可以设立武院,引一些逃难的神通者过来参加考核,表面上给他们一个庇护,背地里,却可以解决高品丹的问题。同时,还要设立慧院,筛选一些聪明人,四处宣传长生观的教义,引那些普通的无知香客过来避难,如此一来,便可提升数量。” “除去命元丹外,你可还有其它绝世丹方?”宋明哲又问。 卢文天像是献宝一样的回道:“大道神力丸,可令神通者星核沸腾,在短时间内战力暴增;神光悟道丸,可令神通者在片刻间,进入明悟状态,可更加清晰的感知天地规则,令神异法术威力大增;天光百甲丸,可令神通者全身血肉凝实,在短时间内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他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宋明哲听到这些话后,眼神异常明亮:“如此一来,上面必然满意。老家伙们都有私兵,这些东西会增强私兵的战力,令其拥有更高的话语权。” “这些丹都是要死人的……!”卢文天提醒了一句。 “这世间万物都有定律。让强的更强,活的更长一点,那些弱的才不会死绝。”宋明哲淡道:“最重要的是,你我的命运都在上层手中。谈理想,谈愿景,你是爬不上去的;你只有谈作用,谈价值,让上层看见你……你才不会像蝼蚁一样,跑到巨人市去当炮灰。” “一位六品灵魂系出手,数万人说死就死了。” “一群老鼠躲在洞里炼油,一天就发一车货,却可成百上千的人生病。” “这个时代太魔幻了,不想当无名小卒,就要换个活法。” “……!” 宋明哲抬头看向天君,笑着问道:“呵呵,你说对不?!” 天君宝相庄严,高高在上,似乎直接将他无视了。 卢文天赞叹道:“宋弟看事情,真是一阵见血啊。” “我和你的处境一样。”宋明哲背手道:“我接下工部的这个差事,就是为了给自己换点向上爬的资本。” “你苦苦钻心奇门八卦,辅修阴阳道术,早晚必有所获的。”卢文天捧了一句后,又问:“你目前有炼化成功过吗?” “只有一条青蛇,被我卡上印章了,呵呵。”宋明哲淡淡回道:“&bp;它能活四十年。但神力太弱了,还不能开口说人言……这算是一个失败的尝试。” “不急,不急……!” “是啊,我不急,我已经三品了,在搞二十年也搞的起。” 话到这里,二人不在多言。 “轰!” 一阵清光在大殿涌起,周遭的景色,顷刻间恢复如常。 宋明哲与卢文天都消失了,任也的身影浮现,站在天君像面前,久久无语。 “说好的正义呢?卧槽你奶奶啊……好狠的一帮杂碎。” 他长长感叹一句,摇头道:“一个王朝覆灭,必有其原因。这都烂到骨子里了,焉能不败啊。” 【恭喜您,完成回溯任务,并发现了这里埋葬的秘密。】 【恭喜您,获得大量的星源奖励与经验奖励,离门前结算。】 【恭喜您,获得丹药奖励——大道神力丸与神光悟道丸。】 【珍品级——大道神力丸:服用后,可令星核沸腾,神勇无敌,拥有两倍之力。】 【普通级——神光悟道丸:服用后,可令自身进入明悟状态,感知天地,令神异法术的威力增加。】 【恭喜您,您已完成内院子弟考核的任务,请与其他人回合,等待最终的挑战。】 【恭喜您,获得宋明哲自述书残片——7-8-9。】 【您目前已拥有四片自述书碎片。】 “……!” 任也听完星门的提醒,稍稍愣了一下:“卧槽,发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六章 悲惨的一天 丹房内,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内心狂喜。 大道神力丸,能令自身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两倍之力?! 这丹药太变态了,哪怕用了之后会很虚弱,会“杨伟”,那也绝对是万金难求的珍宝啊。 别的都不说了,自己使用剑有神国之前,如果猛炫一发大力丸,那会是什么成色?这绝对是可以作为底牌使用的啊。 只可惜,此间天道只奖励了一颗……要不然也可以掰碎出一点药渣,与宅院项目捆绑销售,加价五十万,应该不算太过分。估计彦哥、明哥这些老板是不会差这点银子的…… 如果真差,那也可以用不交房来拿捏他们。 至于神光悟道丸,成色就要差上不少了。这普通级丹药,即使磕了,那估计提升也不会太大,不过也可以留作后手使用。 嗯,这一关的收获是超出预期的…… “呼……!”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长长出了口气,抬头看向了殿内四周。 他并不着急走,还想再看看,能否有新的收获。 咦,对了,这金字柜里的药材被炼化了,但还有四面柜子的药材没动啊,那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啊。 想到这里,他猛然迈步冲向了火字柜,随即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竟见到药材还在。 “嘿嘿……!” 小怀王露出了痴汉一般的微笑,伸手就开始搜刮了起来。 他此刻身体状态极差,全身皮肤都处于溃烂流脓的状态,甚至连脚底板都烂了,上身衣物也没了。但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他也依然忍着疼痛,咬着牙,与无主之财作生命斗争。 岂料,他刚刚搜刮了三十多株药材,却突然发现剩下的抽屉竟然全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嗯……怎么突然没了呢?”任也捧着一大堆药材,本能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殿内静谧,一点声音都没有。 “药材没了,那看看别的吧。”任也轻声嘀咕了一句,先是试着挪动了一下炉子,但发现根本拿不走,随后他又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天君像面前。 天君威严,如神祇一般俯视着他。 任也仔细打量着天君雕塑,最终目光停留在了神像右手攥着的木剑之上。 那木剑通体呈金色,表面极其光滑,且隐隐散发着光芒与阴寒之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弟子借剑,是欲行正义,匡扶黎民百姓……日后定当归还,您莫要见怪……。”任也一边叨叨着,一边抓着神像的胳膊,就要往上爬。 【大傻子!!!你要干什么?!!】 突兀间,星门提醒之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任也的耳朵里。 “……!” 任也蓦然一愣,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咔嚓!” 就在这时,丹房的两扇大门,竟被一阵大风吹开。 “嗖!” 一道人影宛若炮弹一般,被那股大风吹得飘飞出了大殿,且重重地摔在了院内。 任也以狗吃屎的姿势起身,伸手擦了擦嘴角,表情丧丧地嘀咕道:“这天道真鸡儿抠儿啊,你留那玩应下崽啊?!” 言罢,他费力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丹院。 离门后,任也便察觉到自己可以动用神异了,所以第一时间就收了三十多味珍贵药材,并拿出两粒解毒丸,以及一粒治疗外伤的金还丹服下。 药丸入口,腹部泛起了一阵温热感,他感觉浑身的疼痛骤然减缓,且流脓流血的伤口也在快速恢复。不过对比之前的愈合速度来讲,那不知要慢了多少。 “唉……每次出门游历,都他娘的是一大群人喝人家老刘流出来的水,一点也不知道节省。”任也不由得感叹一句:“现在好了,把老刘搞得没水了,彻底干锅了……大家都没得喝了。” 人啊,往往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先前生命之水的储备充足,大家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人家老刘不要不要的。现在一滴都没有了,就只能靠着这些阴阳系,光明系玩家量产的丹药过日子了。 唉,希望老刘入三品时,可以找到快速催生生命之水的办法吧。 他身影狼狈,一步一个黑脚印地离开了丹院正门。 【温馨提示:恭喜您完成了丹房的考验,长生观全境环境刷新一次。】 …… 不多时。 任也来到天君殿外,并在一处红墙之下,见到了模样更为狼狈的谭胖。 他稍稍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震惊:“我擦,他竟然比我先出来的?!这队长真有点东西啊。” 任也心里有这种想法,倒也不是过于自大和自信。主要是,他真心觉得三院考验这一关不好过,玩家只要稍微一糊涂,忽略了某个小细节,那人当场就没了。而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关是发挥不错的,速度也很快,可没成想谭胖却比他出来得更早。 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三院的难度即便有一些不同,但差距肯定不大。所以这也侧面说明,队长的综合实力肯定是不俗的,不管是脑子,还是战力。 “我的天啊……!”谭胖第一时间发现了任也,并惊讶道:“你这是让人放在炉子上撒孜然了,怎么烤成这个怂样子?” 任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手道:“别提了,他娘的……差一点小命就没了。哎,我看你……这好像也是一步一个坎啊,你怎么脸上全是外伤?” “让人给干了呗。”谭胖摇头道:“这个星门太变态了,一个小规则秘境,都要人命啊。我那关跟推理有关,拼的是脑子,但每错一步都要受刑罚,难得很。我也是极限通关。” “慧院的考验是推理?”任也提起兴趣问道。 “对,刚开始我也对规则不懂,但后来通关后,我就触发了回溯机制,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儿。”谭胖轻声叙述道:“这慧院的职责,应该是诓骗,所以它对弟子的要求是必须要聪明。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会叫慧院的原因。” “诓骗?骗香客,骗神通者入观,然后……给人家在背地里弄死,掏人家心肝脾肺肾,炼邪法?”任也试着问。 “对啊!”谭胖眼神一亮:“你也有这方面的线索?” “是。” 任也习惯性地摩擦着下巴:“要是这样看的话,那这个长生观还真就是个园区啊。简单来讲,这里的主要作用就是替上面干脏事儿的,骗人入观,暗中炼丹,炼邪法,只服务一小部分人?”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谭胖微微点头:“我还发现了一条线索,那就是宋明哲也去过慧院,并为那里制定了保密守则,而且经常和卢文龙在那里姓贿赂上面的人。” “这你都知道?!你看小电影了?”任也惊讶。 “咳咳,回溯时,他们的言语中有提及,但却没有上面那些人出现。而且慧院是有女弟子的,她们忽悠香客和神通者,也更方便一些。”谭胖咳嗽了一声,礼貌道:“我没看,我对一切俗物都不感兴趣……。” “哦。” 任也懒得鸟他,只托腮沉思:“这样的话,宋明哲的事业线已经快被咱们挖出来了。” “我们要找的是刀鞘宋义,可到现在为止,却没有关于此人的任何详细线索,都只是在辅证线索里偶有提及……你不觉得这有点怪吗?”谭胖皱眉嘀咕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这个星门的内容可能是衬托型的。以三个家人配角,用只言片语去描绘主角,而真正主角,可能是没有资料的,全靠我们自己堆砌细节。”谭胖认真道:“所以,我们后面对资料的整理,必须细致。” 任也看着他赞叹道:“你可以啊,跟我想的差不多。” “靠,不可以,怎么当你队长啊。”谭胖傲然道:“我的双商是你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哦。” “……你等一下。”谭胖突然抬手,向上一翻:“你这伤口创面像是被异火烘烤过的,体内必有火毒。我这有散炎丸,你来两粒,会回复得更快一些。” 任也伸手接过药瓶打量,笑道:“这东西挺贵吧?” “二万星源一颗。”谭胖淡淡地回。 “卧槽,真的假的啊?!”任也有些吃惊。 “我骗你干什么。”谭胖摆了摆手:“你吃吧。”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任也挠了挠头,由衷地赞叹道:“不过,你真有钱啊,四万星源的东西,说送就送啊?!” “钱呢,我是有一些,但绝对不算是什么款爷。兜里这点星源,都是苦巴苦业的靠着过S级星门攒的。”谭胖坐在地上,轻声道:“但我觉得,星源这东西吧,还是没有人重要。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星门我们必须团结。如果按照天道规则的引导,相互产生猜忌和阴险竞争,那大家搞不好全要死在这儿。” “越极端,越不能极端。”他像一位哲学家一样补充道。 “有道理,谢了。”任也心里突然感觉到,这家伙不但情商高,而且还真的挺会交人的。他总是能在你没想到的时候,给你一丝善意。 “不客气,吃吧。”谭胖闭上了眼睛,暂作休息。 任也吃了两粒丹药,轻声问道:“你得到奖励了吗?” “得到了,一个珍品级丹药,一个普通级丹药。”谭胖坦诚道:“这两个奖励很强,我很满足。” “那自述书碎片呢?”任也又问。 “宋明哲7-8-9。”谭胖打着哈欠道:“应该是重复的吧,你也有?” “嗯。” 任也点头:“这样看来,自述书碎片应该是有多套机制的。” “我现在不关心这个。”谭胖摇了摇头。 “那你关心啥?” “我现在就关心大白虎去哪儿了。”谭胖有些绝望道:“那家伙是第一个进去的,但到现在都没出来……可别嘎了吧。” “应该不能。”任也轻道:“虎哥看着挺厉害的。” “白虎有什么厉害的?是根棍子都能收拾他。”谭胖一语双关。 “……!” 任也无语。 “道观的最终任务还没有被触发,要是寅虎没了,那只剩下咱们俩,可就太吃力了。”谭胖闭着眼睛叹息道:“最重要的是……现在虽然查到了宋明哲的事业线,可却没有找到任何能破局别墅死人屋的办法。再拖下去,今晚又必要死一个。” “心累啊,我想回家。”谭胖捂着脸补充道。 “阿弥陀佛,希望虎哥……能安全回来。”任也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这样,二人从上午,一直等到了中午11点多。 烈日曝晒着道观,他们两个瞧着武院的方向,表情逐渐绝望。 快三个小时过去了,虎哥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会真嘎了吧?!”任也挠了挠头:“这个星门真的离谱,死人都没有提醒的。” “是啊。” 谭胖睁开双眼:“咱俩要一直再这么等下去,这时间到了下午,即使触发了最终任务,也可能来不及做了。” “咱俩去看看?”任也站起了身,想要再次赶去武院。 “哇,你们看啊,那里竟然有一只倒立的老虎。” “我的天哪,它真的在倒立啊!” “……!” 就在这时,正殿外的青石路上,突然有很多黄袍弟子与香客,纷纷起身,向东侧望去,指指点点。 任也二人闻言起身,垫脚向东侧看去。 他们见到人群前侧,寅虎正用双臂撑着地面,倒立行走。 这个姿势很奇怪,所以任也立马看向了虎哥的双腿,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虎哥的双脚竟被齐刷刷砍断,就只剩下了脚脖子还流着鲜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七章 一步一岁月 青石地面上,虎哥倒立而行,很淡定的穿过一群注视之人的中央,来到了任也和谭胖的面前。 这俩人都看傻了,双眼充满了费解。 任也率先问道:“你这是……碰见宋明哲了?” “虎兄弟,脚……你脚呢?丢哪儿了?我去给你捡回来啊。”谭胖热心且急迫的喊了一声。 “没有碰见宋明哲。”虎哥竟倒立着摇头,催促道:“不过,你俩可以滚开吗?腾个地方,我要翻过来。” “哦。” 任也立马让开了身位。 “嗖!” 虎哥一个矫健的前空翻,直接翻的盘坐在了地上,并且虎脸也流露出凝重且羞耻的表情。 “你……你这是怎么了?”任也急迫的问道:“你脚哪儿去了?” 虎哥坐在地上,目光锐利道:“武院的考验是要通过试炼桥。桥有三段,分别是云梯杠,斜木桩,宽沙池。我与那唯一的内门弟子,比拼通关速度,双脚先越过红线者获胜。过云梯杠时,地面起火焚身躯,重力暴增,几次险些脱手;过斜木桩,下面脚踩不住,阴水沸腾,上头还有钢刀劈身:两关后,我已近乎力竭,而那内门弟子却可不停的吞咽丹药补充已身。在圆柱台暂做喘息时,我见那沙池中爬满了毒物,心里便已知晓,自己无力一步跃过,几乎不可能赢。” 谭胖怔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就将斜木桩上头的钢刀拽下来了一把,自己把双脚砍断,在内门弟子冲刺时,先他一步扔过了红线。”虎哥淡定的回道:“他自己说的规则,双脚迈过红线就算赢,没必要非得身子也一块过去。” 任也听完后,头皮发麻:“你真他娘的狠啊!” “不砍脚,我会输的。”寅虎冷道:“输了就会死。” 谭胖沉默许久后,马后炮道:“为什么不把脚捡回来,队长可以给你缝上啊……!” “断脚沉入肉泥地里,被腐化了。”寅虎抬头看向二人,不可思议道:“你们两个怎么可以如此健全的通关?!” “你别跟我们比啊,我们的脑子是不一样的。”谭胖安抚了一句,立马问道:“那你这断脚怎么办?” “我废了,后面可能就要靠你们两个单独闯关了。”寅虎回。 任也一听这话傻眼了:“别啊,得想想办法啊,没有你,我们很没有安全感啊。” 他心里是真急了,且更加懊恼自己用光了生命之水,不然分分钟可令虎哥健全。 谭胖也思考了一下:“我有治疗外伤的药物,但问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也不可能恢复啊。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吃上吧……!” 说话间,他伸手就要在意识空间内拿出良药。 “呵。” 就在这时,虎哥突然神经质的笑了一下,双眼眯着看向二人,满意道:“你们两个穷鬼,进入如此危险的秘境,竟然都不带顶级药品,一看在外面就混的不怎么样……!” 任也一愣。 “我有脱胎丸,五品丹,不过炼化需要一定时间。”虎哥傲然道:“你二人给我护法吧。” “你有后手?那你逗我们干什么?”任也无语道:“倒立走有瘾?” “看看你们的反应,判断一下能不能长期合作。”虎哥淡然的回了一句,便收敛气息,准备入定。 他右掌一翻,一瓶散发着剧烈浓香,且有刺眼光芒涌动的次瓷瓶,便出现在了手中。 任也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他只看一眼那个瓷瓶,便知道虎哥手里的丹药,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玩家能拥有的,即便是明哥都没有拿出过这么晃眼的“丹药”来。 我勒个擦,虎哥来头真不小啊,这种丹药就不是那个阴阳系,光明系的同阶玩家可以炼出来的,而更像是“长辈的赠予”。 他内心震惊,表情谄媚的问道:“虎哥,你从哪儿来啊?!” 寅虎闭着眼睛:“厚土。” 他话语简洁,逼范儿十足:“莫要问了,我炼化这东西,起码要半个时辰,你二人替我护法。” “厚土……!” 任也内心嘀咕道:“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说话间,谭胖祭出一个普通的幻境法宝,令三人身影在青石路上隐去。 虎哥服药,浑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任也坐在旁边护法,越看他越眼馋,心说这虎哥全身是宝,天生神体,谁要能给他炖了,那可就太香了昂…… 寅虎盘坐在哪里,眉心闪烁着光辉,全身隐隐散发出大道轰鸣之声,瞧着身世不凡。 …… 中午,十二点多。 三人走出幻境,个人气息都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时间不早了,走吧,触发最终章。”谭胖招呼了一声。 寅虎闻言在原地跳动了两下,仿佛在适应着新脚:“是要快点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三人迈步,按照星门提醒的引导,走向了天君殿。 一路前行时,任也和谭胖也在向虎哥询问着武院的线索,不过得到的信息,却与他们二人猜想的差不多。 武院作用,就是帮着宋明哲,卢文天,还有上层处理脏事儿的,两姓店的老板,就是死在武院弟子的手中。除此之外,那里的弟子还有试药的作用…… 这丹房炼出的每一炉药,都有细微的差别,不能做到完全如一,而卢文天为了上层吃的放心,便组织弟子率先试药,他们吃了不死,且没有副作用后,这才敢给上面送去。 而且一些炼废了的药,他们也会给弟子吃,美名其曰是提升他们的战力,实则是对其进行控制。老话讲,是药三分毒,那中毒了就要解;而解药吃了继续中毒……如此反复,便彻底拿捏。 武院弟子近乎于全员傀儡,直到死,都要被人像玩偶一样操控。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在吃了丹药后,一个个都像是疯魔了一般。 虎哥通过了武院的考验,也拿到了两颗丹药奖励,以及宋明哲7-8-9的自述书残片。 …… 时间紧,任务重。 三人一同迈步进入正殿大院,并继续前行。 只不过,他们刚刚各往前迈一步时,就发现周遭的景色迅速变化。 走一步,春意盎然,万物复苏。 走两步,夏季蝉鸣,烈日炎热。 走三步,秋风猎猎,遍地金黄。 走四步,白雪飘飞,银装素裹。 三人并肩而行,心中顿感惊奇,他们每前行一步,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四季轮转,岁月如梭。 周遭景物的变化也是非常明显的,青石地面慢慢龟裂,院中陈设变旧,甚至在院中不停出现,闪烁的弟子,都瞧着愈发苍老了。 从门口到正殿,只有短短数十米的距离,他们就像是走完了一声。 直到三人站在正殿门前后,耳中才响起了天道的提醒声。 【恭喜你们,走过四季,走过岁月……且在不懈的努力下,都已成为掌教卢文天的心腹,以及三院的掌院弟子。】 【你们来到了长生观被灭观前的一年,而这一年,正是卢文天的人生巅峰。】 【他今日似乎有要事吩咐你们去做,请从正殿侧门进入,站在屏风后静静倾听。】 “……!” 三人幽幽的回过神来,相互对视一眼后,便顺着正殿侧门进入,且站在了屏风后面。 三人站定后,便看见正殿内坐着的两位主角,宋明哲与卢文天。 二人盘坐在神像下面,正在喝茶下棋。 不过,宋明哲瞧着却愈发苍老了,而卢文天则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卢掌教穿着留着金边的黄色道袍,头戴金色道观,俨然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谄媚,小心翼翼的神色,也没有了彷徨不安的谦卑,有的只是面色慈祥,仙风道骨。 有人说,这一个人的气质啊是和自身处境有关的,当你落魄时,不管怎么表演,那都很难演出从容自信之感,但是当你成功了,上位了,那举手投足间,都尽显沉稳和淡定。 这话一点错都没有,此刻的卢文天,就是这种状态,有一种天下大事,尽藏胸中的韬略感。 三人定睛观察,默不作声。 宋明哲拿起一枚“车”字棋,轻轻挪动了一下说道:“福来县城周边的情况很不好,执法队势如破竹,已经有进攻这里的计划了。在这个时候,上面紧张,你我二人行事也要低调。” “嗯。”卢文天淡淡应了一声:“都低调着呢。” 宋明哲皱眉看了他一眼,突然直言道:“一周前,兵部往福来县周边送的物资被截了,死了十几个人。上面很恼怒这个事儿,而且查了一下,是道士干的。” 卢文天抬起头:“此事,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武院的人也是干完了才知道犯错了。人我可以交上去,上面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宋明哲强调道:“我说的是低调。” 卢文天盯着他,突然笑了笑:“死了几个兵部的喽啰而已,这哪里不低调了?!” “啪!” 宋明哲重重的放下棋子,低着头,声音有些冷:“低调就是。一炉丹药,你不能只交三分之一,却留下三分之二结交关系,甚至卖钱;更不能打着给上面做事的幌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八章 跪在地上的卢掌教 殿内,卢文天听着宋明哲的话,缓缓拿起一枚棋子,本能地争辩道:“先前说好的,这半年练成一炉丹,一次性地交出五十颗给上面。按理说,这个时间是充裕的,我们可以做到。但现在呢?知道这丹药的人越来越多,今天这个‘上面’过来多要两颗,明天那个大人物过来又要两颗做人情。说好的五十变一百,一百变两百……呵呵。” 他缓缓放下棋子,目光淡然地看向宋明哲:“宋弟啊,这些人的胸前可都戴着你们组织的徽章,哪一个拎出来也得罪不起啊。上面要的量越来越大,想要满足他们,那就要多杀人,加高产量……可人杀多了,你又说我不低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呵呵,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昨天,兵部一位四品神通者大人来了,进门就让咱给他炼三颗大道神力丸,而且还要得急呢,就给八天时间。他说了,我要炼不出来,他就把我炉子砸了。” “让你说,这丹我给不给他?那我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说到这里,卢文天缓缓抬头,脸颊含笑地瞧向了宋明哲。 对坐,宋明哲低头看着棋盘,突然笑道:“呵呵,你现在认识的大人物多了,动不动就是四品神通者。呵呵,那你当然是要听权力比我大的人了。” “宋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咱就是说,你我二人都是给上面跑腿的小角色。不是我不低调,而是他们比咱们还癫,还狠,天天既要又要,咱能怎么办?”卢文天轻道“我得罪不起,你也差不多……。” “卢哥,你眼睛怎么了?”宋明哲抬头询问。 “啊?”卢文天愣了一下。 “来,我看看你眼睛……!”宋明哲往前探了探身子。 卢文天也微微向前迎合了一下:“我这眼睛啊,都是炼丹炼的,天天被异火……!” “啪!!”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宋明哲抬手就是一个闪烁着神光的大耳光,抽的对方头颅摇晃,身体趔趄。 一声清响过后,室内落针可闻。 卢文天不可置信的瞧着对方,身形僵住。 “呵呵。” 宋明哲突然咧嘴一笑,双眼上下打量着卢文天道:“呵呵,穿上流着金边的道袍,戴着金冠,你还真拿自己当天尊了?你还记得吗,这个道观建成之前,你在迁徙地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而已。给你一座大殿,你还真起范儿了?” “威胁我?你想告诉我,你现在认识的大人物多了,而我可以滚了,是吗?” 他目光鄙夷的瞧着卢文天,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组织徽章,一字一顿道:“我和你永远不一样,你在这个徽章面前,永远只能只痰盂;夜壶;粪坑……你觉得自己这些年交下了不少人?呵呵,笑话。” “你记住了,他们来这里拿丹药,那叫战时物资征集,统战迁徙地;我给你建道观,那叫悲天悯人,心怀大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以为你很正直,很善良,所以被蒙骗,所以犯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用人错误。而你私下里以人的五脏和血肉炼丹,那是为了一己私欲当畜生……扒开这里的土墙,把这里的肮脏掏出来,放在阳光下晒一晒,你就会被推到断头台,死在天下唾骂之中。挫骨扬灰,尤不解恨啊。” 卢文天脸色苍白的瞧着他,浑身颤抖,却一言不发。 “啪!” 宋明哲从胸前摘下了组织成员的徽章,轻轻的放在桌面上,淡道:“瞧着它眼馋的时候,你可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偷偷戴一戴,装着自己也登堂入室了,可以代表权柄了。” 他赤果果的羞辱过后,伸手指着卢文天的脸:“能扶你上来,就一定能让别人取代你;敢用你做这个,那就一定有办法拿捏你。别给我耍小聪明,当好你的狗。” 说完,他懒得在看卢文天,只背着手,迎着阳光向外面走去。 卢文天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身位三品圆满神通者的气息,一时间凌乱如暴风。 他很想展现神异,在此杀了宋明哲,以此维护自己的那一点点尊严,可当他看见桌子上的那枚徽章时,却再次选择沉默。 “咕咚。” 他咽了一口唾沫,果断俯首跪地,高喊道:“宋弟,我错了,你教训的是……!” 宋明哲根本没有回话,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卢文天全身颤抖的跪在地上,缓了好久后,才阴着脸起身。 他一把推翻棋盘,冷冷的喊道:“别站着了,出来吧。” 屏风后,任也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迈步便走了出来。 “狗东西,什么低调,什么做事儿招摇,都不过只借口罢了。”卢文天身材佝偻,背手瞧着门外道:“来道观取药的人越来越多,能看见我的人也越来越多。宋明哲,是怕我取代他……!” 那你就去干死他啊!给他也炼了不就完了吗? 任也在心里默默吐槽后,便抱拳舔道:“师尊但有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为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卢文天指着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卧槽,你来真的啊,老卢?”任也顿时一愣,心道:“你不会让我去送吧?” 卢文天目光阴森的看向三人,咧嘴道:“有宋明哲在,我们和上面永远都隔着一道墙。这么多人都杀了,不差他一个了。” “师父,你要如何做?”谭胖顺势问道。 卢文天背手走在大殿内,数如家珍道:“宋明哲乃匠人系传承,身上法宝无数,即便是四品初阶的高手,恐怕也无法独自战胜他。不过,匠人系也有弱点,他们在使用法宝时,需要意念高度集中,且频繁开启意识空间。所以,我为此早有准备。” 三人一听这话,瞬间眼神明亮。 来了,有关于对付宋明哲的关键信息,终于他妈的来了! “我早都联系了掠夺者联盟的人,暗中让他们培育了一种针对匠人系的蛊毒。此毒名为“混乱蛊”,无色无味,焚之扩散,防不防胜防。若将它放在密闭空间内点燃,令宋明哲闻到,他便会神识混乱,无法沟通意识空间,自然也就不能熟练的呼唤法宝作战。”卢文天轻声道:“不过,匠人系常年打造法宝,肉身都极为强大,普通的兵刃很难将其杀死。所以,我又让掠夺者联盟那边的人,带来了一把无坚不摧的斩傀刀。此刀,见神异波动便自行斩出,根本不需要有人催动,宋明哲被混乱蛊毒害后,神异波动必然异常,自然会被斩傀刀锁定。” “如此一来,就可悄无声息的杀了他,不会留下马脚。” “……!” 寅虎听到这话,直呼专业,竟主动抱拳道:“师尊果然天纵之才!!” 任也和谭胖听到卢文天叙述的如此详细,这心里也是狂喜至极,他们都感觉,自己追这条线追对了,起码真的摸到了对付宋明哲的办法。 今天,必须要速通长生观,这才拯救小队的希望! 卢文天转身看向三人:“你们去郊外,把这两样法宝取回来,要快。” “是!” 任也抱拳。 “但你们要记住,这个事情不能漏。”卢文天阴着脸叮嘱道:“宋明哲毕竟是组织内的人,且结实了不少高品领导者,一旦事情败漏,我们都要死。” 寅虎听到这话,瞬间秒懂:“师父的意思是,把送货的人全杀了?!” 卢文天眼神一亮,像是发现了同类:“你很聪慧啊。按你的想的做吧。” 【恭喜三位玩家,激活长生观终章任务,替卢文天取回两样法宝。】 【师尊疯狂暗示你们,他想白嫖,不想付钱,也不想节外生枝……!】 【《杀人越货》的任务难度:A+。】 【时间限定:2小时。任务要求:不留活口。】 【请尽快按照指引出发吧。】 数道星门提醒声结束后,三人顿时冲着卢文天抱拳道:“谨遵师命,我等去去便回。” “这是地址。” 卢文天伸手一指,三人脑袋里便多了一个信息。 “是!” “去吧!” 卢文天摆手。 三人微微点头后,便快速离开了大殿。 卢文天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阴险的微笑,若有所思的走向了后院。 …… 离开正殿后。 “取法宝的位置,在县城很边缘的位置,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要快点。”虎哥催促了一句。 “嗯!快走吧,六点就要回别墅,我们真的很紧。”任也附和了一句。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快速离开道观。 不过,等他们到了门口的时候,任也习惯性的扭头观察时,却发现门口处停着的那台车,竟挪到了另外一个位置。 他微微一愣:“嘶……为什么会换位置呢?” “怎么了?”虎哥问了一句。 任也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的走向了那台车牌号为“福.00001”的汽车。 …… 福来县内。 老干部,小帅等人正在调查潘莲蓉的线索。 中午暂作休息时,女人有些神色不安的冲宏哥问道:“你说那三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吗?” 宏哥瞧着她,轻道:“等一会。” 女人一愣:“什么等一会?!” “等一会我吃完糊糊,找个梯子爬上天,去问问佛祖。”宏哥捧着罐子,吃的贼香。 女人翻了翻白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宏哥懒得鸟她,只低声呢喃了一句:“不过,我现在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小帅好奇的问。 宏哥扫了他一眼,轻声嘀咕道:“天道规则每晚都要杀一个人,这是大家已经默认的事实。但有没有可能……呵呵,有人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在利用规则杀人呢。”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全部愣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四九章 超级莽夫 长生观门口。 任也围着黑色的汽车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车身,轮胎,漆面都很干净,外表也无明显标识。 他很好奇的用手拽了一下车门,却依旧没能打开。 【您发现一辆代表着身份权柄的黑色轿车,它偶尔会停在道观不被注意的地方,无人敢靠近。】 一道声音入耳,任也若有所思的呢喃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来接卢文天老婆去开会的?” 不远处,谭胖催促道:“大哥,你搞二手车的啊?要不要给你开个产品研讨会啊?” “来了。” 任也没有查出什么异常,只能迎向二人,回道:“走吧,先下山。” 话音落,三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道观。 …… 卢文天给出的“接货”地址,在福来县城很边缘的位置,三人没车没马,还要躲避县城内的光头执法队,所以赶过去就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下午,三人站在一处大门紧闭的小院外,低声交流了起来。 “就是这里吧?!”寅虎瞧着小院,轻声道:“这里有血腥气。” “这也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啊。”谭胖稳如老狗,谨慎道:“师父说,法宝要拿回去,人也要处理干净,这恐怕免不了一场血战啊。” 寅虎瞧着他;“一口一个师父,叫的那么亲啊?怎么了?师娘单独找你谈话了?” “下流!”谭胖皱眉呵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真相?” “别扯淡了。” 任也摆手道:“看不清楚院内的情况,也不知道送货的有几个人,我们要不要分配一下任务……!” “一个A+的战斗差事,还分配什么啊?”寅虎缓缓站起身,目光凌厉道:“撒泡尿的功夫就完事儿了。” “不是,兄弟,咱们研究一下战术啊,你专业一点好不好。”谭胖小声喊道。 寅虎根本不搭理他,只迈步走到门口,缓缓抬起了手臂。 “卧槽,我都说了,他跟咱们的脑子是不一样的。”谭胖无语的起身,招呼道:“沙包,走……!” “嘭嘭嘭。” 他话还没等说完,虎哥已经抬起胳膊敲门了。 “谁啊?” 院内传来了回应之声。 “道观下来的,师父让我们来取东西。”寅虎回。 他回话时,任也和谭胖已经来到了小院门口,后者以队长的身份批评道:“我们都是高智商的玩家,做事要有章法。你连院内有多少人都不清楚,就咣咣敲门,这会显得很莽撞……!” “一个A+的任务,能有多少人?”寅虎看了他一眼:“你先别……!” “吱嘎!” 三人正在嘀咕时,院门从里面被拽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目光锐利的打量向了他们。 “卢文天派来的?”长袍青年问。 “对。” 寅虎点头。 “进来吧。”长袍青年让开了身位,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同走入小院内,亲眼见到对方将门缓缓推上。 “跟我来。” 长袍青年招呼了一声后,转身便走。 “这里的气息好凌乱啊。”谭胖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没事儿,相信虎哥的判断。”任也传音,安抚了一句。 谭胖斜眼扫了他一眼:“相信他的判断?那脚丫子还要不要了?你想当独孤残啊?” 不多时,三人跟着长袍青年一块进入了后院,而当他们看到周遭的情况时,也全都有些傻眼。 问:“一个A+的战斗任务,能有多少人?” 答:“有踏马的四十多人!!” 整座后院,几乎都被人站满了,一位位年龄不一的神通者,皆散发着强大的三品气息波动,且全都目光阴沉、谨慎的盯着任也他们。 后院中央有一张长桌,独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翘着二郎腿,目光阴霾道:“卢文天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那我要的,你们带来了吗?” 话音落,四十多位三品神通者,全都围聚过来,站在了那中年男人的身后。 谭胖低着头,差点没把脑袋埋在裤裆里,只冲着虎哥传音道:“你踏马回话啊!人家问你呢,你带来了吗?” 任也站在虎哥身旁,眯着眼睛,全身气息内敛,体态已极为松弛。 一阵凉风过,院内落叶飘飞。 寅虎瞧着那中年男人,声音沉稳道:“把东西亮出来看看。” 中年男人略微愣了一下后,只抬手一挥,桌面上便多了两样法宝。 他指着一个瓷瓶,一个很小的黑色飞刀道:“混乱蛊,斩傀刀。” 虎哥闻言,没有回应,只迈步上前,伸手就要拿起两样法宝。 “笃笃……!” 中年抬手瞧了瞧桌面,调着眉毛道:“懂规矩吗?我要的东西呢?” “你懂规矩吗?我是买家,要先验货。”虎哥冷冷的瞧着对方。 一人一虎,稍稍对视后,中年便收回了手掌,只体态淡然的瞧着他。 “刷!” 虎哥伸手拿起两样法宝,并散发感知查看。 【您发现任务法宝道具——混乱蛊毒。】 【您发现任务法宝道具——斩傀刀。】 【三位玩家,将这两样物品交给卢文天,便可触发后续任务。】 寅虎听到星门的提醒声,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中年神色不耐的瞧着他,&bp;开口道:“到你了。” “哦。” 寅虎回过神,猛然抬起了右臂。 “翁!” 一股威严感十足的巨刀,散发着幽暗的黑色光芒,陡然间出现在了虎哥的手中。 “呜呜……!” 霎时间,周遭狂风激荡,他肩抗巨刀,双眼盯着中年回道:“你要刀背,还是要刀刃?!”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落针可闻。 中年男人愣了能有两秒,猛然起身,不可思议道:“狗日的,你想干什么?!” “刷刷……!” 周遭四十多号人,瞬间展现神异,且隐隐将他三人围在了院中。 “敢黑掠夺者联盟的货?!我看那狗日的卢文天,是不想要他那个破道观了!” “哗啦!” 中年男人猛然掀翻桌子,喊道:“给这三个剁成肉泥!摇人,入道观!” “轰,轰轰……!” 一语出,周遭星源气息瞬间狂暴,四十多号人集体散发神异。 谭胖无语的站在原地,抬手骂道:“你哪怕长个棍子,那也是虎逼!这就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翁!” 任也轻轻挥手,一把古朴的长剑涌动而出,横着飘飞在了身前。 他轻道:“我知道了,一切都对上了。他脚没了,绝对不是意外……!” “哗啦啦!” 院中枯叶卷天而起,四十余名高手瞬间杀向三人。 一时间,院内神虹漫天,房屋倒塌,俨然一副天崩地裂之景。 …… 三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整座小院的建筑全部倒塌。 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在空气中飘荡扩散。 不多时,院门吱嘎一声敞开,鲜血竟如小河一般流淌而出。 虎哥全身白毛染血,手里拎着大刀,一步走了出来。 后侧,任也拎着隐去万道霞光的人皇剑,不停的擦拭着脸颊。 “太莽了,完全没有脑子的操作……!”谭胖骂骂咧咧,一边抓着脑袋上沾染的碎肉,一边跟在后面:“草原来的白虎,确实野蛮。” “唾。” 虎哥一扭头,从嘴中吐出一颗眼球:“废那么多话干什么?!上去就是一刀,砍死就跑,谁能反应过来?!” “刷……!” 凉风自三人中间飘过,吹如院落之中,却见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遍地浮尸。 四十多名三品神通者,虎哥一个人砍了二十个多个,猛的一塌糊涂。 放眼望去,院内所有三品,就没有能扛得住他一刀的。 谭胖虽然嘴碎,但表现出的战力也不可小觑,他全程战斗体态松弛,出手十分凌厉,且多以法术迎敌,就很像是一位睿智的法术系玩家。 三人虽然之前没有并肩战斗过,但全程配合默契,隐隐有一种针尖碰到针孔的绝配感,就很适合在迁徙地,一块干一些不法勾当。 人处理了,法宝也拿到了,三人迅速离开小院,重新返回道观交差。 不过,他们刚刚脱离这片区域,整座小院的景色就极具变化,尸体逐渐消失,陈设慢慢破败,血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最终浸在了一处处染血之地。 这里像是走过了数年的岁月,只留下了无数细节,隐喻着此处曾经发生过血案,是一片案发现场之地。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三人返回道观,来到门前,却没有在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 一路来到道观门前,三人一同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你三人成功拿回两样法宝,可随时触发长生观最后一幕的任务。】 【难度等级:SSS+。】 【时间限制:17:30前,必须离开道观。】 【星门寄语:你们都是痰盂,夜壶,哈哈哈哈……!】 谭胖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道:“狗日的天道,怎么还骂人呢?” “我觉得这是提示啊。”任也冷静回道。 寅虎扭头看向他:“说来听听。” “你不是很莽吗?!冲进去干就完了呗。”任也斜眼回道。 寅虎立马摆手,&bp;很真实的回道:“SSS+的……不能莽,会死的!” “呵呵。”任也一笑,轻道:“痰盂,夜壶是什么?!那是脏东西,用完就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零章 师父喝茶 “对哦。” 谭胖一听任也的话,心里瞬间联想到很多:“星门的温馨提示,一般都是带有暗示和隐喻的。这痰盂和夜壶,那用完就是要扔的……你这么理解,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扭头看向任也,眼神赞赏的评价了一句:“小老弟,你这智商和反应真的可以啊!看样子,也就比我差一点点……!” “那都队长带的好。”任也嘴甜的回道:“不过,队长要是能在给我一点调息疗养的丹药,那就更好了。” “呵,这算什么事儿。你叫我一声队长,哥哥贷款也疼你。”谭胖非常大方,伸手就要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几瓶丹药。 “你那破丹药,狗都不吃。” 寅虎突然打断道:“你俩推测的没错,咱们一会怕是要跟那老王八蛋掰掰手腕了。算了吧,丹药我来出,你俩一会别拖后腿就行。” 谭胖听到这种嘲讽,竟然也没有生气,只欣慰点头:“这团队氛围越来越好了,我很欣慰。来,快拿出来吧……!” “刷!” 寅虎也不墨迹,伸手一番,掌心便多了三个青色的瓷瓶:“星息丸,补充星源力的三品稀有丹药。吃一颗,可令一位三品圆满神通者,恢复三分之一的星源力,不过要用一刻钟来炼化。” 补充星源力的丹药,在市场上非常稀少难寻,且价格极为昂贵,因为这东西可以补充战斗续航,令玩家在一个拥有拉锯战机制的星门中,存活率变得更高,但这种丹药不是一般的阴阳术士可以炼出来的,都是至少四品以上的阴阳系丹师,才能少量炼化,所以基本一流入市场,就要被买空。 这种品相的丹药,任也也只在樊明,&bp;李彦,还有守岁人手里见过,但量太少了,他也不好意思骗。 所以,任也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惊讶:“我说虎哥,这些丹药你都是从哪儿弄的啊?!我进门前,找了好多玩家市场,也没有找到品阶这么高的补元丹啊。” 寅虎扫了他一眼,直言道:“你脑子不错,刚刚表现出的战力也尚可。你应该是战士传承的开悟这吧?不然,你出门跟我走吧,以后这些东西,都不会缺的。” 任也愣了一下,故作憨厚的笑道:“呵呵,可是我有队伍了啊,而且还是队长。” 寅虎不可思议的直爽道:“你这种穷逼,为什么非要当队长呢?” “……!”任也无语:“我是穷,但我有老板啊。” “你有老板?” “是啊,我老板叫刘纪善,那是冠绝九天十地的存在,千年难寻的天才。”任也认真回道:“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也不错啊,给了我一个二队队长的身份,共同游历迁徙地。” 寅虎仔细回忆了一下,冷笑道:“呵。刘纪善是那个水泡子里出来的?我在迁徙地很久了,从未听过三品秘境中有这号人存在。你跟着他,没前途的……!” “你让我再想想。”任也故作为难道:“虎哥,说实话,我出身很不好,真想天天吃这种丹药。” 寅虎人狠话不多:“调息吧。” 谭胖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发出贱笑声,偷偷给任也传音警告:“兄弟,我劝你,最好不要欺骗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任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信你个鬼。”谭胖翻了翻白眼,盘腿就坐在了地面上。 话音落,三人都不在废话,只盘腿坐在地上,一人服下一颗星息丸,开始调整个人状态。 今天从一大早开始,三人的强度就拉满了,先是被死人吓唬了一通,遭受到了心里上的暴击;这进了道观,又是被火烤,又是被逼剁脚,又是被上刑的…… 这回来之前,他们三个还遭受到了一场恶战,&bp;属实活的都不太容易,一步一个坎,所以,三人调息的都很认真,不敢大意。 约摸着过了一刻钟左右,三人才一一起身,并流露出浑身舒坦的表情。 “走吧,开干!” 寅虎长长吐息后,便率先迈步冲着门口走去。 谭胖跟在后面吩咐道:“若是开战,虎兄攻杀正面,沙包同志进攻侧面,我伺机而动。” “心眼都让你长了?”任也瞧着他问道。 “我是尊贵的法术系传承,你不会让我也上去轮大刀吧?这很没脑子啊。”谭胖无语道:“放心吧,大家风险都是一样的,关键时刻,我会给他致命一鸡的。” “行。” 任也思考了一下点头。 “吱嘎!” 话音落,寅虎再次推开道观大门,众人迈步进入。 不多时,三人一路前行,穿过道观广场,已然来到了天君殿门口。 “这位师兄,我想问一下,慧院怎么走?” 就在任也即将迈步走入正殿时,一位穿着黄色道袍的小道士,手里拎着一大桶清水,肩膀上扛着一个宽长条形的短杆拖布,迈步而来,轻声询问。 任也愣了一下,见水桶上也挂着几块干净的抹布,心里有些好奇:“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今日刚来,一位师兄让我去慧院劳作。”小道士微微点头。 “去慧院干什么?”任也好奇的问。 “我还不知。”小道士摇头:“师兄只让我准备了这些东西。” 任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指着慧院的方向:“往那边走,向左转弯,走到最深处就看见了。” “哦,好。”小道士点头道:“谢谢师兄。” 说完,他提着水桶,迈步离开。 任也瞧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有些说不上来。 “踏。” 就在这时,寅虎率先迈入正殿,三人双耳之中,同时响起了提醒声。 【师父卢文天已经等待你们多时了,请速速返回正殿复命。】 【日月轮转,一天时间又过去了,此刻为晚间戌时,长生观全境景物,已经最后一次刷新。】 三人听着星门的提醒,一同走向了正殿。 日落月明,天空之上星光璀璨,整座天君殿蒙着一层白光,香炉袅袅,就好似仙境一般。 一阵清风飘荡,三人迈步走入正殿之中,见到卢文天穿着道袍,坐在蒲团之上,正在面和祥和的打坐。 “师父,两样法宝已经取回。” 三人迈步上前,谭胖将混乱蛊毒和斩傀刀,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卢文天的身躯沐浴在香雾之中,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两样法宝:“好,很好,东西是对的。” 三人没有吭声。 卢文天瞧着他们,面色非常和蔼道:“处理干净了吗?” “一个活口都没留。”谭胖像个狗腿子一样,抱拳回道:‘阿虎把院里的鸭子,狗子都杀了,确保没有一个目击证人。” “哈哈,好,好,极好。” 卢文天大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左侧的茶桌:“你三人跟随为师这么多年,早已情同父子。来,都坐吧,饮茶,饮茶……!” 话音落,三人看向茶桌上,早都准备好的三个茶杯,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任也反应极快,立马弯腰,伸手拿起一杯茶,直接递到了师父的嘴边:“师父教我们武艺神通,对我们恩重如山。这杯茶,自然要您先喝!” 谭胖一听这话,立马喊道:“大喜之日,师父当饮三杯!!!” 卢文天微微一愣,笑道:“哈哈,三个混小子,为师赐茶,尔等莫要客气!” “这是礼数。”任也已经快要把茶杯杵到对方的脸上了:“师父喝,师父喝!” “师父不渴……!” “多喝点茶好哇!!” “你上一边去!” “师父,茶都送到嘴里了,你为什么不喝啊?!你很不尊重你的弟子啊!”任也站在他的旁边,突然呲牙道:“叫你一声师傅,你还真把自己当唐僧了?!” “轰!!” 一言出,一把忤逆的黑色大刀,就直奔师父的脑门砍去。 谭胖瞬间抬起双臂,轻道:“镜显!” “刷!” 话音落,师父脑袋上方,突然浮现出一面古朴的棕色镜子,它约有椅子面大小,通体散发着诡异的黑色光芒,只照耀师父一人。 “师父,你不喝,我可要灌了?!” 谭胖轻声呢喃一句,缓缓抬起右臂,笔直的向前伸出。 “刷!” 他的右臂前探不到一掌远,却突然被一阵黑光吞噬,手臂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那幽暗的镜面中,突然有手臂的影子晃动。 紧跟着,一只大手从镜面探出,且从上至下,速度极快的勒住了师父的脖子。 “呃!” 师父被瞬间锁喉:“三个逆徒……!” “刷!!” 任也抬臂挥动,右手瞬间抓住人皇剑,开局就是杀招:“剑有神国!!” “翁!!” 一言出,璀璨至极的万道霞光,如太阳一般在殿内升起。 正准备动手的虎哥,记忆深刻且惊讶的呼喊道:“卧槽!!那刘纪善是何人?手下二队的人里,竟有如此勇猛的蘸酱?!” 他惊呼归惊呼,手上的动作可没停:“狂风刀!” “翁!” 一言出,殿内青色刀影缭乱,齐刷刷的砍向了师父干巴瘦的身躯。 黑暗中,任也一剑吹灭殿内的烛火,双眼死死盯着师父的身躯,剑快手稳。 “噗!” 一剑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起。 “噗噗!” 三道刀芒,砍入卢文天的身躯,消失不见。 鲜血喷洒而出,师父的头颅滚在地上,身体还坐在蒲团上,道袍黄艳,被鲜血浸染出一片殷红。 谭胖在任也出剑的那一瞬间就收手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人头,惊愕道:“这……这就莽死了?!不能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一章 三丹入口,金身显 大殿内,三位逆徒呈品字形站位,双眼死死的盯着卢文天的身躯,眼神充满了戒备。 地面上,头颅滴溜溜的滚动,撞在了桌腿上,才缓缓停滞。 “这就死了?”寅虎嘴角的须子抖动,狐疑道:“师父就这点能耐?!” 不远处,卢文天的无头尸体,脖颈喷血,身躯直溜溜的盘坐在蒲团之上,瞧着宛若一座人体雕塑喷泉。 谭胖稍等了一会,提议道:“老话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给师父埋了吧……!” “果然是队长,道德品质贼高勒。”任也点头附和:“你上去吧,去,你给他埋了,我俩烧纸。” 谭胖扫了他一眼:“妈的,去就去,一个没脑壳的老家伙,怕鸡毛。” 说话间,勇于承担责任的队长,迈步就要上前。 “呃……!”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呢喃:“三个逆徒,剑还快的很勒……脑……脑壳掉了,脖子好疼啊。” 一言出,三人顿感脊背发凉,后脖颈子搜搜冒凉风。 他们同一时间扭头,一眼就看向了桌腿下方。 那颗圆滚滚的人头,被凌乱且染血的发丝笼罩,就像是一颗戴了假发的西瓜,瞧着甚是诡异。 在无数发丝之间,一双苍老的眼眸,幽幽转动了一下,恢复了神采。 人头停滞不动,开言道:“不愧是……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啊,坏心眼多得很。你……你们早都想杀我了吧……!” “槽!” 谭胖瞬间后退了一步。 “扑棱!” 就在这时,盘坐在蒲团上的无头尸体,突然站起。 任也与虎哥瞬间扭头,目光惊诧的见到,那无头尸体呆呆的转动了一下后,迈步便走向了人头方向 “虎哥,那老毕登没死!”任也喊了一声,持剑直接杀向尸体。 “刷!” 一道幽光过,虎哥的巨刀先任也一步,砍向无头尸身。 “轰!!” 陡然间,一股磅礴至极的星源波动,自尸身内炸开,如滔滔大江一般,席卷四周。 “嘭!” “嘭嘭。” 任也三人措不及防,身体向前飘飞之时,便被那股磅礴的星源之力瞬间推远,且各个身形不稳的踉跄落地。 “嗖!” 就在这一刻,那无头尸身贴地飘飞,速度极快的冲向了长桌那一侧。 谭胖立即出手阻拦:“镜——偷你脑壳。” 话音落,一面古朴的棕色镜子,出现在了长桌下方,并悬浮在了人头侧面。 “刷!” 谭胖探出右手,整条手臂被身前的黑色幽光吞噬,又自扭曲的镜面中探出,一把就抓向了那颗人头。 “逆徒,狗胆!!” 那人头大骂一声,瞬间滚动着向后。 “卧槽,还能跑?” 谭胖大急,竟直接向身前的黑光中,探出了半个身子,且略有些吃力的向前抓去。 “刷!” 无头尸体眨眼而来,冲着镜面就是一脚。 “镜像——折射!” 谭胖挑着眉毛大喊,左臂瞬间挥动,提醒道:“寅虎——刀!” 寅虎想也没想,抬臂便是一击合手刀。 “刷!” 刀芒如风,疾如闪电。 无头尸体踹在镜面中,却未伤及谭胖分毫,只与他的身体交错而过,半条腿瞬间消失。 同一时间,寅虎身前猛然泛起镜子的折射光芒,对方的半条腿自光芒中踏出,竟直奔刀刃踹来。 “卧槽,还有这好事儿?!” 寅虎兴奋的大吼了一声,合手刀直接上挑。 “噗!” 一刀砍过,鲜血喷洒,一只脚掌啪嗒一声落地,甚至还抽动了两下。 “嗖!” 无头尸体本能缩回断腿,疼的原地乱崩,竟咣当一声撞在了大殿的圆柱子之上,但却顺利的捡回了脑袋。 寅虎瞧着地面上的断脚,瞬间发狠:“狂风刀——老子要复仇!” 一言出,青芒刀光瞬间缭乱而起,一息百刀,瞬间将那卢文天的断脚剁成了饺子馅,且在风中化作碎末,瞬间飘散在了大殿之中。 任也瞧着二人花里胡哨的操作,都惊呆了,心里暗道:“这俩逼……先前在小院里都留手了,这会看着好强啊!” 大殿的一根圆柱旁边,那无头尸体的右手,抓住了血淋淋的人头,向上一提,同时,他左手摸着颈部,确定位置。 “啪!” 左右开弓间,他竟将自己的头颅,稳稳的安在了脖颈之上。 “刷!” 一道清光弥漫,三人呆愣的瞧见,那头颅与脖颈之间的断裂处,竟迅速愈合,只短短一两息的时间,就变得毫无痕迹。 卢文天站在圆柱子旁边,扭头想要找右脚,却突然想起右脚已经变成饺子馅被扬了,只有神像上还挂着饺子的量。 他右脚断裂,直接用脚腕子杵地而立,肩膀一高一低,全身染血,瞧着非常惊悚。 “这狗日的世道,全都反过来了……拜师的时候,你们各个身无一技之长,跪在地上喊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有差遣,莫敢不从。学成之后,你们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打躺师父,你们就是天师!” “宋明哲找我建道观,命我杀人炼丹,我照做了。但要做不好,他骂我是废物;可要做好了,他又怕我取代他,处处提防,处处针对,时不时的还要甩过来两个耳光,问我疼不疼……!” “哈哈哈……这人性何其虚伪啊!” 卢文天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大笑道:“为师就要坦诚的多,可以明告诉你们,这夜壶与痰盂,脏了之后就要扔,所以,你们得死在这儿。” “我本是一个流浪在迁徙地的无名小卒,偶然在秘境中得到了凰火炉和绝世丹房,这才令我有了趴着井边望天的资格。” “天上的风景太美了,这怎能不令人沉醉?” “今日的人不人鬼不鬼,都为了明日泥培铸金身,登堂入室,成大道啊!” “……!” 卢文天双眼火热的瞧着神像,抬手道:“所以,你们要死啊……师父会记得你们的。” 话音落,他抬手冲着神像抬手一挥:“练了这么多年的丹,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几颗最好的呢?!哈哈哈……!” “来吧!” 卢文天冲着神像勾了勾手指:“三丹归我,一步入仙!” “轰!!” 一言出,殿内的神像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咔嚓!” 那神像闭合的大嘴,竟微微张开,吐出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白色弹丸。 弹丸的气息极其浓烈,远超三品神通者,就如一颗太阳般,缓缓飞向了卢文天。 三人目瞪口呆,寅虎道:“老子真是日了雌虎,这……这是远超珍品级的三品丹药!!” “大道神力丸!” 卢文天目光癫狂的瞧着丹药:“来吧!” 他张开大口,仰天吞噬。 “嗖!” 那颗弹丸瞬间化作无尽的白光,飞入他的口中,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 “再来!” 卢文天全身被白光沐浴,犹如仙人一般。 “嗖!” 神像吐出第二颗人头大的弹丸,正是任也之前得到过的神光悟道丸,只不过这颗弹丸也是远超珍品级的。 卢文天连续吞噬两颗弹丸之后,身躯已经逐渐变得透明,肌肤如雪,发丝飞扬,瞧着真的好似天君临世一般。 “嗖!” 第三颗弹丸飞出,飘入卢文天的口中,一时间他浑身被金光笼罩,散发出极致浓烈的气息波动。 天光百甲丸! 此丹能大幅度提升星愿气息,令肉身刀枪不入。 大道神力丸,能令自己拥有数倍之力。 神光悟道丸,可瞬间入明悟境,提升自身对天地规则的感知,令神异法术的威力暴增。 三丹入口,卢文天全身散发出一股不可直视的光辉,就如仙人飘飞在大殿中,目光淡漠的俯视着三位逆徒。 “没有你们,我早晚也要吞下这三枚丹药的。”卢文天面目慈祥,笑容灿烂:“……你们很不错,让我的计划提前了。” 任也瞧着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传音道:“这……这尼玛的战力增幅,法术增幅,还刀枪不入,怎么打?” 寅虎眯眼瞧着卢文天,虎眼锐利:“怕个屁!区区三品,也配谈成仙得道?!” “轰隆!” 寅虎肩抗巨刀,瞬间入定。 殿内涌起狂风,风刃凌乱至极。 谭胖微微抬起双臂,轻道:“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拼命了!事先说好,谁留手,谁是孙子!是全迁徙地所有男女同胞的孙子!” 任也抬起人皇剑,也开始提升战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杀!!” 寅虎暴呵一声,身影瞬间隐入狂风。 “镜像!!” 谭胖摊开双臂,令周遭闪烁着数个幽暗的黑色光芒区域。 “浩然正气,凝聚此间,天君助我!!” 任也抬剑而走,大殿内瞬间荡起无尽的清光。 三人瞬间全动,杀伐凌厉的攻向了卢文天一人。 “区区蝼蚁,也这般不自量力!” 卢文天俯视着三人,抬手道:“剑来!” “嗖!” 天君像的桃木剑,如神虹一般射出,爆发出璀璨的杀机。 “轰隆隆!!” 殿内一声巨响,剑光弥漫间,三道染血的身影,狼狈而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二章 火炉炼三子 “咚” 一声闷响泛起,任也重重地砸在天君像之上,又如皮球一般摔落在地,大呕一口鲜血。 他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身躯一跃而起,退了数步后,才目光愕然的向前看去。 大殿的半空中,卢文天浑身散发着刺眼的金光,身躯如被清风托起,右手持剑,飘然而立。 周遭,无数剑光隐入桃木剑,令其散发出阵阵剑鸣之声。 “外人说,没有宋明哲,就没有今日的卢天师。”卢文天目光阴沉地俯视着大殿,冷笑道:“呵呵,狗屁!老夫走到今日,虽无尚佳的资质,可却一步一个脚印,连睡觉都在琢磨如何炼丹,如何高效地杀人,如何讨好上面,从不敢懈怠半分。即便是夜壶,老子也是那个最努力,最有用的夜壶。” “你们……差远了!” 殿中,三人目光惊惧地瞧着他,心里都绝望得一批。 刚刚,他们合力一击,却连近身卢文天的资格都没有。 一剑,就一剑,三人便被缭绕的剑气击飞,若不是各自都有看家的本领和法宝,可驱散剑气的话,那此刻已经是三具尸体了。 这老家伙在吞下了那三枚丹丸后,真正有了无敌之姿,猛得一塌糊涂。 半空中,卢文天瞧着硕大的神像,仰天大笑:“世间万千法,五脏炼神丹?那此丹方又是何人所创,何人所研?!” “是神,是仙,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君?” “反正踏马的不是我卢文天。” “夜壶有一天也能登基坐殿,穿上黄袍时,老子就是天师,受世人香火,神位加身!” 他嗑药后,整个人似已疯魔,持剑大吼道:“煌煌天雷霞,谁人敢言罪孽?!” “雷符!” 他冲天举起桃木剑,缓缓划动。 “哗啦啦!” 无尽的雷光自大殿上空浮现,如海涛一般涌动。 “我日尼玛!” 谭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破口骂道:“嗑药也就算了,道符还管够?!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天道会提醒,这里推荐五人一块进入。” “引雷!” 卢文天单手掐诀,一剑指向了谭胖。 “哗啦!” 一道水桶粗的雷光,直直劈向了谭胖那一侧。 他只稍微感受了一下那雷光之力,便有一种裤裆潮湿的感觉,只本能大吼:“溜!” “刷!” 谭胖一步迈入身前的黑光之中,身影顿时消散。 天君像上空,古朴镜面微微扭曲,谭胖瞬间掉了下来,伸手就抱住了天君的脑袋。 “哗啦!” “嘭!” 谭胖的身影刚刚出现,便有一道雷霆直直劈在他的身上。 “噗!” 谭胖皮肉崩裂,大呕一口鲜血骂道:“淦你妈的老畜生啊,天……天君脑袋都劈啊!” “嘎嘣!” 天君像的头颅瞬间龟裂,如西瓜一般散落坠地。 不远处,寅虎战意沸腾地瞧着卢文天,浑身气息骤增。 他虎须微微颤动,果断呼唤出意识空间内的大道神力丸,咬牙道:“天道权柄之力又如何?妖修哪个不是一身血,两脚泥,这何尝不是逆天而行?!别说你是假天君了,真天君老子又有何惧?!” “刷!” 话音落,他果断张开大嘴,直接吞掉了大道神力丸:“清风赐我——厚土明光铠!” 一言出,寅虎脚下狂风骤起,卷着他的身躯旋转而上。 狂风卷动,一息后,他披上了一件极为厚重,且能笼罩全部身躯的巨大银色铠甲。 虎头冠,双肩刺,甲胄通体银白,如神物一般烁烁生辉。 “刷!” 巨刀扛在肩上,寅虎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比肩此间天道的狂暴气息,已然一步入三阶超品。 【大道神力丸——时效半刻钟。】 提醒声入耳,虎哥大吼一声:“老东西,爷一刀劈碎你的天君梦!” “翁!” 无尽的风刃卷起,寅虎的身躯瞬间消失不见。 刀随风动,风随刀至。 眨眼间,虎哥的身躯便已出现在了卢文天身前,抬臂就是一击合手刀。 “当啷!” “轰隆!” 殿内爆发出混乱的气息波动,如潮水一般四散横推。 二人瞬间交战在了一块,动作快到不可捕捉,转眼已有数十回合。 “当啷,当啷……!” 金属碰撞之声,响彻九天。 虎哥猛得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他的招式大开大合,皆是正面搏杀之术,从未后退半步。 他虽用重刀,可却出手极快,几乎整个殿内都是他的虚影。 “嗖!” 虎哥凌空跃起,连出十二刀,刀刀奔着脑壳砍。那卢文天举着桃木剑应对,但也被砸得披头散发,身躯外隐隐有浅淡的金光飘散。 谭胖看到这一幕,惊讶得已经语无伦次了:“他娘的,这虎逼好像还真能给卢文天的木剑夹住。快,沙包同志,你莫要留手了,吃了奖励的丹丸,我们合力杀他。” 任也看得也是热血沸腾,虽然很心疼那大道神力丸,可这时候要再留手,那纯属与找死无异。 “刷!” 他右手一翻,准备嗑药。 “翁!” 谭胖也祭出了神光悟道丸,准备进入明悟状态作战。 “杂碎!三个杂碎,也敢不自量力的妄想弑师?!” 就在这时,卢文天突然发丝飞扬地大吼了一声:“你们手里那些丹药都是我练的,还想依靠它杀我?!哈哈哈!” “凰火炉——来!” 他抬起手臂,冲着丹院方向挥动手臂。 “咔嚓!” 丹房大殿内,地面瞬间龟裂,那座古朴的丹炉冲天而起,撞碎殿宇,直直飞来。 “刷!” 丹炉自空中变小,从殿外飞来,稳稳地落在了卢文天的手中。 他一手持剑震退寅虎,一手托炉喊道:“炉内乾坤——锁!” “刷!” 一言出,凰火炉倒飞而起,瞬间将任也、谭胖、寅虎三人笼罩。 一股不可抗的吸力,令三人身躯骤然间飞起,接近同时地飞入了炉中。 “嘭嘭……!” 炉内,三人齐齐坠地,目光惊愕地看向四周,却见到四面都是圆形的铜壁,脚下踩着的是五行八卦阵法。这里空间广阔,就宛若一座群然围绕的山谷,头顶还有一个圆形的出口。 “卧槽!” 谭胖嗖的一下跃起,喊道:“他娘的,这……这里是炉子内。你看看,脚下到处都是药渣,他……他这是要炼我们啊!” 任也抬头凝望,却见到圆形出口上方,那卢文天飘然落下,浮在半空中说道:“……老子万万没想到,三个蝼蚁,竟能有如此战力。” “幽冥之火,离门起!” 卢文天竖剑立于眉心,一身道袍猎猎作响:“燃火!” “轰隆!” 一股灼热之气,自八卦地面的离字门而起,瞬间化作无数个火球,爆裂地射向任也三人。 “嗖嗖……!” 三人一边闪躲,一边用至宝对付离门之火。 不过,那离门之火无孔不入,即便被至宝劈碎,也会如满天繁星一般坠落,无差别地灼烫三人身躯。 炉内,卢文天飘在半空之中控火,身形久久不落,从容淡定。 下方,任也三人皆是狼狈而逃,只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便全身都是灼伤,皮肤龟裂流脓之态。 这也幸亏卢文天拥有的只是不入流的杂火,还可以神异对抗。不然若是拥有至宝级神火,那三人此刻绝对已经被装入小盒之中了。 不远处,虎哥已是气喘吁吁,神光溃散之态。 任也心里知道,先前的战斗对他而言,定是消耗颇大的,此刻闪躲起来,也更加狼狈。 他咬了咬牙,轻声喊道:“谭胖,你照顾一下虎哥,让他吃药调息,我先挡一会那老王八蛋。” 谭胖一听这话,&bp;顿时大喊道:“兄弟,冷静点,别送死!” 寅虎喘息着看了任也一眼,也喊道:“我吃了丹丸都不行,你别去,会死的!” “刷!” 任也冲天而起,一剑横掠,竟瞬间拉起一道数十米长的剑芒。 他此刻不再留手,令人皇剑耀起万道霞光,凝天地浩然气,聚神国之力,一剑挑上苍穹。 虎哥见到那长达数十米的剑芒,瞬间傻眼,不可置信道:“刘……刘纪善到底是何人啊?!” 谭胖也怔怔地咽了一口唾沫:“老子何德何能,能领导这样一对卧龙凤雏啊!” “刷!” 一剑光寒凰火炉。 那半空中的卢文天狼狈闪躲,却也被剑芒砸得金光摇摇溃散,口呕鲜血。 他倒飞至炉口附近,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臂竟被一剑之力,震出数条裂痕,汩汩流着鲜血。 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 他是一位残魂,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吃下三颗丹药后,那就是福来镇无敌的存在,任何人、多少人都不可能战胜他。 可今天一战,他底牌尽出的情况下,已经几次濒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卢文天发丝飞扬:“吾乃长生观天君是也,何人能与我争锋?!” “刷!” 他状若疯癫的持剑而下,瞬间就与任也交战在了一块。 炉内,两种剑光频繁交错,炉壁之上火星迸溅,竟隐隐留下了清晰的剑痕。 双方交手上百回合后,任也被一道剑气扫飞,摇摇坠落而下。 “刷!” “刷!” 寅虎和谭胖见他吃亏,瞬间迎天而上,再战卢文天。 “咕咚!” 任也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星源力溃乱,胸口的剑伤汩汩流着鲜血,脸色已苍白到了极致。 刚刚的百余合交手中,他除了没有动用轮回一指和轮回莲灯外,几乎已经用了所有神异手段,包括圣瞳、剑有神国、霸天剑法,以及各种符箓等等…… 但却依旧无法战胜卢文天,就更别提彻底杀死他了。 “刷!” 任也趁着谭胖与寅虎在上空交战时,立马翻身坐起,吞下了两粒丹丸。 他强迫自己冷静,盘坐调息,可内心深处却还是几次升起了绝望的情绪。 战至此刻,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卢文天在长生观中,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就与当初他刚入迁徙地时,碰到的光头小队一样,那是不可能杀完的,也是不可能杀绝的,这是那个星门的“天道规则”。 而今,他再次遇到了这种规则,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无限复活的机会。 小怀王觉得,他们都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先前,他们太过着急了,想要尽快地完成任务,从而找到针对宋明哲的方式或法宝。可他们却没发现,眼前这个卢文天,同样也是一位无敌的存在。 每当任也、寅虎即将要杀了他的时候,对方也总会变强,且战力稳稳提升一个档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卢文天得天道权柄的加持,即便外面的那四个队友全来了,也不过就是多几具尸体罢了…… 偏了,方向偏了……卢文天是不可力敌的。 “嘭!” 半空中,寅虎双手抡着大刀,还在不停地劈砍。 “刷刷!” 旁边,谭胖操控着那面古朴的镜子,也是频出各种法宝。 “噗!” 就在这时,卢文天右手勾动,引离门之火窜起,瞬间点燃谭胖的后背。 “啊!!!” 谭胖疼得惨嚎一声,全身燃火地冲向侧面,运用全身星源力反冲,才堪堪将火熄灭。 不远处,卢文天一剑刺穿寅虎的肩胛骨,一脚踹在他的腹部骂道:“蝼蚁,今日可曾望见上高?!” “咕咚!” 虎哥重重地摔在地上,右侧肩膀被剑身刺出一个肉眼可见的血洞,森森白骨露出。 “打不过……他有天道权柄加持,&bp;遇强则强……。”虎哥趴在地上,摇头道:“我们三个等同于在对战天道,这就不是三品能干的活儿……!” “错了,都错了。” 谭胖一边逃窜,一边绝望地喊道:“我们方向偏了。” 地面上,任也盘坐在那里,额头飙汗,大脑急速运转。 不可战胜,不可力敌……可这明明触发了战斗场景啊。我们即便不先动手,卢文天肯定也是要杀我们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 对,对,我们一定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者针对卢文天的重要道具。 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轰隆!” 就在这时,卢文天自天空中跃下,一剑袭来:“你身上有气运。哈哈哈,得此至宝,我便能练出不可想象的绝世神丹!” “刷!” 任也猛然抬头,全身汗流浃背地看着飘飞而来的卢文天,目光恍惚地轻声呢喃道:“他一定有弱点……一定的……可弱点到底是什么呢?他究竟怕什么呢?!” “沙包,沙包!” 谭胖大喊一声:“入黑光,快!” 任也瞬间回过神来,抬头一看,身前有一道幽暗的光芒亮起。 “刷!” 他毫不犹豫的窜身而出,身躯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之上,从镜中坠落。 就在这时,卢文天一剑刺空后,猛然抬头向上飞来,正好与任也打了个对脸。 二人对视时,任也偶然间看见了他道袍的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徽章,在散发着浅淡的光芒。 他顿时一愣,狂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他的弱点了!我知道他怕什么了!!” 谭胖低头喊道:“上来!” 任也抬头看向他,大吼道:“能送我出去吗?去殿外,就现在。” 谭胖一愣,心中狐疑道:“出去,你这逼不会想跑吧?!” “快,你二人留在此地与他周旋,我一去不回。”任也急迫地吼道:“哦不,去去就回。” 谭胖盯着他,咬牙道:“信你一次。镜面——折射——走你!” “刷!” 古朴的镜子出现在了任也的脚底,向天空折射,直直照出了炉口。 他遥遥坠落,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嗖!” 骤然间,大殿中的上空,一道幽暗的黑芒亮起,任也自内坠落而出,随后一刻不敢耽搁地跑向大殿之外。 炉内。 谭胖瞧着杀疯了的卢文天,咬牙道:“踏马的,你嘴一张一闭,就说要周旋,这……这怎么周旋啊?!分分钟就会死啊!” “罢了,罢了,我也吃了吧……!” 话音落,谭胖吞下神光悟道丸,入口后,腹部大道轰鸣,如有仙乐奏响,同时,一股清气自天灵盖冲出。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更加出尘,只缓缓抬起手臂道:“入三品后,我也是第一次被逼到……必须动用本阶核心神异的地步……。” “境中人——境屋迷宫!” “刷刷刷……!” 那古朴的镜子,漂浮在半空之中,突然暴起无数幽芒。 光芒折射之处,又有无数个镜面浮现,排列错位且凌乱,但却将炉内所有景色照得无一死角。 “刷!” 卢文天持着桃木剑转身,却见到整座丹炉内,全是他自己的镜像倒影,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不远处,一面镜子之后,谭胖传音道:“虎,你快点调息恢复。沙包那小子……一看就不靠谱,他要真跑了,那就只能你掩护,我也出去看看了。” 寅虎不说废话,只盘坐在地面上,迅速吃下了两颗丹丸。 …… 殿外。 任也急速狂奔,不停地呢喃道:“会在哪儿呢?会在……?!” 他正在嘀咕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大门之外,随即瞬间愣了一下:“哦……那一切都对上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三章 三件套,压制一切神通 观内。 任也衣衫破损,浑身泛着焦糊的味道,直奔慧院疾驰而去。 刚刚,离门之火的烘烤,桃木剑的爆砍,以及“恩师”无孔不入的剑气,都让他的智商再次占领了高地。他内心十分笃定,在这长生观的一亩三分地中,应该没有人能战胜卢文天。 对方身为最后的“守关残魂”,全身神通被天道权柄加持,遇强则强。说白了,在机制的设定上,他就是强无敌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一关的通过方式,肯定不是硬干,而是先前有别的线索和细节,却都被大家忽略了,或者说是触发失败了。 这会是什么呢? 卢文天最怕的又是什么呢? 任也认为是车,是那辆挂有“福.00001”车牌的黑色轿车。 他的这种推测绝不是空穴来风,刚刚在凰火炉中,他在生死之间,看见了卢文天胸前挂着的徽章,也想起了许多回溯时看见的场景。 卢文天这个人,半生作恶多端,生性自私且没有人性,做事狠辣无比,杀人不眨眼,可唯独畏惧两个字,而那两个字,正是黑色轿车所代表的隐喻。 这是没有提示的,完全靠玩家猜,考验玩家对细节的捕捉能力。 所以,任也断定,这最后一关的解法,一定与那辆黑色的轿车有关。 不过,三人返回长生道观时,却没有在门口遇见那辆汽车,它消失了,不见了。 去哪儿了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任也在跑出大殿的时候,心里是短暂丧失方向的,直到他看见了正殿大门的位置,也想起了那个拎着水桶和长条形拖布的道童…… 所以,他要去慧院,去哪里看看。 唉,希望自己是对的吧,要不然,那老子也只能一去不回了。 任也在心里苟苟嗖嗖的念叨了一句后,便再次加快速度,赶向了只去过一次的慧院。 …… 天空,圆月高悬,星河璀璨。 一阵冷风吹拂间,任也乘着夜色跑到了慧院门口,但却发现这里大门紧闭,一个鬼影都没有。 他试着推了一下大门,却发现无法打开,同时耳中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这间院落正在进行着某种攒劲的集会活动,小卡拉米与闲人免进,这不是你们能看的。】 任也听到提醒声愣了一下,心里更加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立马开始寻找其它入口。 不过找了半天,他发现墙壁无法翻越,身躯会被无形的壁垒推开,前后门也无法打开…… 这可怎么办? 任也急的团团乱转时,却突然间看见正门的墙壁下方有一个狗洞。 他稍稍愣了一下,脸色紫红的骂道:“淦你妈的,不会吧?老子堂堂人皇,绝对不可能钻这个……嗯,我就试一下,如果能钻,掉头就走。” 话音落,他弯腰钻向墙洞,双手扒着淤泥,竟滋溜一下进了院内。 他趴在地上,破口大骂道:“狗日的天道,小卡拉米就只配从这里进?” “哗啦!” 骂骂咧咧时,他突然听到院中传来了泼水声,随即抬头一看,却见到一亮黑色的轿车,闪闪发光的停在了院中。 先前问路的那位小道童,此刻正拿着抹布擦着轿车漆面,干的十分卖力,满头是汗,而他身旁还放着半桶水和那个长条形的拖布…… 果然,老子猜的没错啊,先前星门数次提醒,这长生观全境刷新数次,那轿车没了,而小道童拿的这些工具,就像是去某个地方擦车的,因为干其它的活儿,根本同时用不到水桶和那个造型奇特的短杆拖布。 任也从地上爬起来,迈步就冲向了汽车方向。 同时,他见到慧院木楼的二层内,灯光通亮,窗户上有一群男男女女的影子,正在推杯换盏,搂脖子抱腰,姿势十分下流。 楼内歌舞升平,楼外道童擦车,这不要太合理哦! 任也扫了一眼二楼,立马跑过去,轻声呼唤道:“小师弟……小师弟……!” 那道童闻言转身,用袖口擦了擦汗水,目光惊愕道:“师兄,你来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任也目光好奇的看着他。 “您是丹房的掌院弟子,今日上面来取药,您当然得来了。”道童龇牙一笑,指着闪闪发光的轿车问道:“我擦的干净不?您说一句干净,今晚我就能多吃一颗丹药。” “干净,干净。” 任也敷衍着夸赞,心中心思活泛,立即问道:“谁开着这车来了?!” “为上面取药的人呗。”小道童压低声音回道:“里面太激烈了,咱好几位师娘都进去了,慧院那些女弟子也全进去了。师兄啊,咱出家人是经不起这个考验的……我听的满头是汗,心中燥热难耐啊。” 任也微微一愣,心里本能想到,可能要去找那个取药的人,才能破解这最后一关,毕竟他是开着这辆车来的。 他立马跑向二楼,速度极快。 “师兄,师兄不能进啊……不能扫了人家的雅兴,你快回来。”小道童呼喊。 任也没理他,只快步跑到木楼门前,试着推了一下房门。 “吱嘎!” 门开,里面的喧闹声更加清晰。 不过却有四位身着黄袍的道士把门,他们同样各个汗流浃背,且脸上都流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 “诸位师兄……!”任也正要开言。 “滚,这里是你能来的吗?”慧院的道士根本不给他面子,只冷脸道:“出去准备好你的丹药。” “咣当!” 一言出,房门被对方简单粗暴的推上。 任也呆若木鸡,心道:“猜……猜错了?!” 他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车是找到了,也绝对有问题,可这后续机制到底该如何触发呢?很明显,小卡拉米是没资格上二楼见真神的,&bp;他根本进不去,而这一关的思路,明显不是要你硬干…… “刷!” 他猛然回头看向黑色轿车,又迅速跑了过去,钻入了车内。 门外,小道童脸色煞白的喊道:“师兄,这不是你能坐的,快下来,我刚擦完。” 任也根本不理他,只在车中翻找起来,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物品,只看到车辆后座叠放着一件衣服。 寅虎和谭胖正在用生命拖延时间,他每晚一分钟,这两位便宜队友,那都有身死的风险。 所以,他找的特别急,又特别仔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双眼通红的将正驾驶位置都翻烂了,可依旧一无所获。 他近乎于崩溃的瞧着幽暗的车辆内部,心里逐渐升起绝望的情绪。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他呆愣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大腿,脑力沸腾的思考着:“冷静,要稳一点!这个长生观的故事内容比较异常,大量的信息都藏在台词……哦对,是藏在台词里!” 他突然灵光一闪,扭头就看向了小道童,近乎于嘶吼着问道:“丹药!上面来取丹药,我该怎么做?!” 小道童愣了一下,立马笑着回道:“上面的人说,你拿了丹药,直接在车里就行,他在二楼玩乐过后,会自己核对数量的。哦,对了,他让我把取药令给你,上面有丹药的清单……!” 话音落,一张取药令递到了任也面前,他伸手接过,双耳中突然听到星门中的提醒。 【恭喜您,您发现了一张取药令,这张纸压在长生观的头顶十几年,每三个月便会出现一次。】 任也微微一愣,又突然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后座,目光盯死在了那件叠放着的衣服上。 他双眼通红,本能的伸手抓起了那件衣服,耳中再次泛起提醒声。 【恭喜您,您发现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夹克衫,在这座道观里,没有什么衣服能比它更代表尊贵身份的了。穿上它,你将短暂失去一身神异能力,可却拥有了说一不二的权利。】 “哗啦!” 任也拿起衣服的那一瞬间,一个小盒子从衣服中央掉落而出,落在了后座上。 他伸手拿起打开,看到里面有一枚徽章在烁烁发光。 任也用手碰触了一下,星门的第三道提醒声响彻。 【一枚小小的徽章,一种至高无上的权柄。】 任也手里拿着三样物品,瞬间头皮发麻。 他呆呆的坐在哪儿,心中思绪万千,不禁在问。 这长生观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谁服务的? 卢文天举世无敌,吞三枚神丹,原地飞升,好似仙人,可他最怕的又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杀宋明哲?是为了掌控福来县的风雨雷电吗? 不,他不配,那只是一个夜壶,一个痰盂在争宠罢了。 任也坐在哪里,轻声呢喃道:“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话音落,他缓缓拿起那件夹克衫,迅速套在了身上。 …… 道观正殿内。 谭胖和寅虎真的遭不住“烈火焚身”的考验,已经利用镜子,逃到了大殿之内,但依旧无法躲过卢文天的追杀。 后者拎着桃木剑,一路劈砍,一路暴打,二人战至力竭,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寅虎全身是血的趴在地上,虎身龟裂,浑身剑伤十余处…… 不远处,谭胖倒在天君像的脚下,脸色苍白,虚弱至极的呢喃道:“槽……老子就不该信他……这BD的果然是跑了……!” “废物!废物!!” 卢文天披头散发的从天而落,一脚踩在虎哥的胸口上:“今日,你可曾望见了山高?!你可曾知晓本天师无敌于世?” “啪!!” 虎哥费力的抬起右臂,一把抓住对方的剑刃,虎掌汩汩流血,却咬牙道:“不服,再来!!!” 话音落,巨刀在地面上微微震动。 “啪!” 卢文天一脚踩在刀上,瞪着眼珠子,举起木剑:“废物,还敢嘴硬?!!老子先拔了你的虎牙,在泡你的虎鞭……将你的虎皮挂在大殿上,以示众人!” “刷!” 说话间,卢文天手持木剑,直奔虎哥的大嘴刺去!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 谭胖闻声猛然侧头,见到一位身着夹克衫,胸前带着徽章的帅气青年,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我的天,他竟然没跑……!”谭胖惊呼一声:“这也……也是个缺心眼。” “刷!” 卢文天听到声响瞬间扭头,他先是目光凌厉,可在见到衣服和徽章后,却顿时僵在了原地。 “你有三颗丹,老子有能爆干你的三件套!!” 任也咬着牙,浑身毫无星源波动,只迈步冲到卢文天的身边,缓缓抬起右臂,使劲的轮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似乎传遍了整座长生观。 卢文天被打的浑身颤抖,几次想要举起长剑反抗,却又几次放下。 “轰隆!!” 天空之上,清光溃散。 大殿之中,卢文天的一声神异,瞬间消散无踪,他就像是一位平凡至极的“夜壶”,被摆在最不起眼处,一动不动。 “啪!!” 任也甩手又是一个耳光,喊道:“你很高吗?!你有多高?!” 卢文天瑟瑟发抖,宛若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臭虫,双膝不自觉的弯曲:“贫……贫道不敢!” “啪! 任也再次扇了他一个嘴巴子:“你无敌吗?!啊?” 卢文天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纠结且复杂的瞧着任也胸前的徽章,双拳紧握。 “想还手啊?!!” “刷!” 任也大吼一声,从怀中拿出取药令,直接贴在对方的脸上,且左手果断的打出了正反抽,扇对方身体摇晃,鼻孔窜血。 他站在大殿之中,指着卢文天的脸颊,一字一顿的问道:“告诉我!!你是谁的狗?!啊?!” 卢文天听到这话,突然趴跪在地上,脸上露出了非常谄媚的笑容,并叫道:“哈哈,我当然是您的狗啊……!” “汪,汪汪汪!” 狗叫声响彻大殿,字字清晰。 【恭喜三位玩家,通过长生观的考验。】 一道星门提醒声入耳。 ………………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啊,兄弟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四章 令人眼红的特殊奖励 当尘埃落定的声音,在双耳中响彻那一刻,任也三人仿佛瞬间就被掏空了,全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口呼吸,享受活着的美好。 周遭景色极具变化,大殿内开始变得空荡,神像倒塌,碎落一地,各种陈设也布满了灰尘;院内的一切残魂人影,都逐渐模糊,缓缓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里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布满岁月痕迹的黄墙红瓦,隐隐透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而荒芜破败的院落,以及长满杂草的青石地面,也在隐喻着,一切的癫狂过后,迎来的都是尘归尘,土归土。 “呼……!” 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刚想拽两句比较帅气的词,小装一下时,却再次听到了星门的结算提醒。 【恭喜你们,成功通过长生观的考验。】 【此星门专属道具奖励:斩傀刀与混乱蛊,它就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你们可以拿走它。】 【金币奖励:每人得到68枚金币,这似乎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丹药奖励:每人得到珍品级—大道神力丸一枚;珍品级—神光悟道丸一枚;珍品级——天光百甲丸一枚。这是三枚不太干净的丹药,不知道品格高尚的你们,会不会选择吃下它……。】 “沙碧天道,屁话贼多勒。”谭胖无语地骂了一声:“不过奖励还不错,一人一套丹药,蛮大方的,也很公平。” 【恭喜你们通过长生观的考验,海量经验与星源奖励,离门后结算。】 寅虎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老子以为厚土就够脏了,没成想……这里的人类更脏。” 谭胖一听这话,顿时三连警告:“你骂谁?你再说一遍?我劝你不要开种族炮,你会被网暴的。” 寅虎嗤之以鼻,懒得搭理他。 【让我们恭喜穿上夹克衫,戴上徽章的玩家,他用智慧拯救了你们,当选本轮MVP。】 【长生观“MVP”玩家特殊奖励,三品绝世珍宝《凰火炉》:此丹炉来历不明,颇为神秘。相传,当炉内之火被点燃时,炉中会有凰羽虚影浮现。它可以收敛天下异火入炉中,每收敛一种异火,此炉都会质变。很明显,你捡到宝了,它拥有至宝潜力。】 “我擦,还有意外收获?!”已是满身疲惫的任也,此刻却猛然坐直了身躯,目光呆呆地看向了大殿。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夸赞天道公平的谭胖,突然撒泼打滚地吼道:“黑幕!星二代,你绝对是星二代!大家都玩命了,凭什么把丹炉只奖励给你?这并不公平……!” 寅虎目光幽怨地瞧了任也一眼,淡淡道:“太可恨了,真该死啊!” “嗖!” 星门提醒声结束后,那静静矗立在大殿中的凰火炉,突然飞入任也的眉心,并消失不见。 他没有理会两位酸溜溜的队友,只立马散发感知,观想意识空间。 在人皇剑和九曲青云竹的侧面,此刻多了一个葫芦状的古朴丹炉。它静静地飘荡在虚无的意识空间内,不显神华,不露光辉,瞧着十分乖巧。 “刷!” 九曲青云竹迅速生长出一条竹叶,轻轻的在丹炉上撩了一下。 凰火炉瞬间懂事,嗖的一下飘飞到冥河宝瓶之下,扎根落地,不再晃动。 印老大,剑老二,竹瓶老三,而新来的炉子,则明显是老四……不远处被撵到犄角旮旯的轮回莲灯,试着散发出一阵光芒,似乎想要融入大家。 “轰轰……!” 四道神虹瞬间将其压制,仿佛在说:“憋回去!” 轮回莲灯顷刻火光溃灭,飞掠着回到墙角,继续可怜巴巴的面壁。 任也瞧着这个小型社会的成员,心里暗道:“干得漂亮啊!” 他试着感知了一下凰火炉,却发现炉内毫无灼热感,那原本存在的幽灵之火,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卢文天肯定早都已经死了,那异火估计也与其一同陪葬了,这丹炉内现在是空的。唉,这以后……还多个了收集天下神异火焰的活儿。 咦,对了,这丹炉可以送给爱妃炼丹啊。此物潜力无穷,有问鼎至宝的可能,倒也配得上自家的仙气飘飘。 我靠,我怎么好像又发现了一种新的死法…… “刷!” 任也收敛意识,返回了道观之中。 大殿内,谭胖气得捶胸顿足:“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老子被用酷刑,被用火烤,被用木剑暴打,最后却成全了小沙包,我真的不想丸辣!” “幼稚不?我就问你幼稚不?!”任也斜眼瞧着他:“你的队长风采呢?你过去的沉稳呢?” 谭胖扑棱一下坐起,立马沉稳道:“给我去炉子里刮点丹渣,我原谅你了……。”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任也白了他一眼:“天道规则就很明白,谁穿上的夹克衫,谁就是MVP,这哪儿不公平了。” 寅虎打断道:“别的都不说了,回头帮我约一下刘纪善,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稳。” 任也怔了一下,心说这虎哥已经上头了,而刘纪善的大名必将响彻迁徙地。 “嗖嗖。” 队长谭胖骂归骂,但还是拿出几瓶调息用的丹药,给两位队友分了。 这一次虎哥没有强行装逼,因为他手里的丹药太贵了,这装一次大方的代价实在太疼了。况且战斗已经结束,完全没有必要再浪费贵重物品了。 三人在殿内调息了一刻钟后,身体都恢复了一些,但依旧处于半残废的状态。 时间不早了,三人拿起斩傀刀和混乱蛊毒,便迈步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废弃道观。 …… 下山时,夕阳垂落。 三人并肩而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迎着满地金黄。 任也心中好奇,轻声询问道:“队长,你也是蓝星来的吧?” “对。”谭胖微微点头,笑道:“不是蓝星来的,怎么会接上你说的那些梗?”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你是哪个部分的?” “干什么,查户口啊?”谭胖摇了摇头:“唉,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乡了。迁徙地开府前,我在一个二阶星门中游历了三年。” “你们怎么都动不动就要游历好几年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谭胖平淡道:“每个人的升阶任务都很难,被困个几年不是常态吗?” “哪里是常态了?”任也装逼道:“我到三阶,一共都没用上一年的时间,就十几个月吧。” 寅虎和谭胖听到这话,同时回道:“吹牛逼!” “呵,两个井底之蛙,就很难跟你们解释刘纪善的伟大。”任也神色轻松地说道:“唉,不过与你们两个一块游历,真的是很爽的一件事儿。” “你们两个……还行。”寅虎也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那出去以后,就要多联系,多走动,各自有什么好的项目,捡便宜的事儿,都要通知对方,不然就是不仗义。”任也丝滑地接了一句:“希望我们之间的生死战友情,可以万古长存。” 二人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园区的专业话术。 谭胖听着任也的话,双眼凝望着夕阳,突然感慨道:“大争之世来临,谁又敢言万古长存呢?迁徙地的激烈竞争,是空前的,引路人系列的天道差事,也隐隐有着神秘的隐喻在。我更希望,以后我们各自的立场……唉,罢了,罢了……。” 任也一愣:“说话说一半,唧唧短三米!” 寅虎插言道:“混乱阵营,自由阵营,秩序阵营……以及无数异族,都集中在迁徙地,当从前倒影清晰浮现在众人眼前时,你猜会怎么样?” 任也闻言若有所思道:“竞争。” “是的,那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空前竞争。”谭胖回。 任也好奇地看向他:“虎哥说这话我能理解,毕竟他属于异族。可你一个蓝星来的人,又谈什么立场呢?” “卧槽,你不会是……混乱队伍里的那些疯壁吧?!”他惊讶地问。 谭胖表情无语:“你看我像吗?” “那是为什么?” “除了混乱,还有不少庞然大物也在布局迁徙地。”谭胖瞧着他:“我说了,我离开蓝星很多年了。” 话到这里,三人全都沉默而行。 过了许久后,他们来到山下,瞧着漫山遍野的青松古树,一时间有些安静。 任也突然扭头看向他们,龇牙道:“别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我们三个可是穿一条裤子,喊一个号子的。我认可你,你就是我的朋友……其他不用谈。” 谭胖微微一笑:“队长认可你的思想觉悟,并给你点了个赞。” 寅虎闻言瞧着二人,冷笑道:“呵,牛羊成群结队,虎王永远独行。” “别吹牛逼。”谭胖烦躁地回道:“刚才在炉子里,你怎么不独行呢?一直往我镜子后面跑什么?” 任也一心想要结交这两位财主,伸出拳头洗脑道:“来整句口号。莫问前路,请诸君与我,一同叱咤迁徙地!” “呵,幼稚。”虎哥冷笑,一拳怼在了任也的拳头上。 “都别起高调了,还是先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吧。”谭胖也伸出拳头,与二人一同碰了碰。 不多时,三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在夕阳下,缓缓消失。 …… 傍晚5:45分,任也三人返回了别墅。 小帅看见他们回来后,立马急迫地问道:“找到破局的方式了吗?!” 任也瞧着他,还有女人,宏哥,以及老干部,轻声说道:“八十万一张安全票,哥可保你们今晚无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五章 劫后余生,分析会 别墅,二楼大厅内。 老干部、小帅、宏哥,还有那位平平无奇的女人,在听到任也的回应时,全都窜起了身,并露出了凝望爸爸的目光。 “这……这么说,你们找到办法了?” “真拿到破解杀人密室的方式了?” “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这四个人就像疯狗一样,瞬间将任也他们围住,全都脖子青筋暴起地追问着。 任也考虑到以后还要给谭胖介绍项目,所以选择为他提供情绪价值:“价钱是我定的,具体经过就请队长叙述一遍吧。” “咳咳。” 谭胖咳嗽了两声,逼范拿捏得恰到好处:“我说,大家都是有名有姓的三品神通者,要注意仪态啊。” “队长啊,你再装逼,我会杀人的!”小帅急迫地吼道:“快说啊,到底拿没拿到?!” 谭胖扫了一眼这个怕死鬼,无奈地点了点头:“拿到了。” 这话一出,室内瞬间沉默。 三秒后,宏哥咕咚一声坐在椅子上,仰面叹道:“人只要不死,那就能回本。感谢苍天……哦不,感谢三位兄弟带我飞。” 旁边,小帅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瞧着自己的震字门,沉吟良久道:“我此刻竟有一种连续发射了一百多次的虚弱感……从头皮到脚后跟,都麻麻的。” “太好了!谢谢,真的感谢。”女人很激动地冲着任也,谭胖,还有寅虎鞠了一躬:“你们三位救了大家,感谢!” 斜对面,连一向稳重的老干部,此刻都有些目光呆愣。他坐在椅子上,连续长出了几口气后,才主动说道:“确实要谢谢你们,后面再有危险,我们四个先上。” “可以。”宏哥重重点头。 小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眨眼道:“我选择交八十万,不先上。” 任也眼神一亮,顿时伸手道:“这事儿……我们可以详谈。” 小帅扫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都是兄弟,我真给你,你也不好意思要。” 旁边,老干部回过神来后,立马主动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破局的办法的,快给我们说说。” 谭胖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建立自身队长权威,也可以尽情装逼的话题点。 他缓缓坐下,脸上泛起矜持的微笑,轻道:“此事说来话长……。” 除了任也和寅虎外,其他人全都围了上去,很认真地聆听了起来。 谭胖端坐在人群中央,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今日三人的遭遇。 他口才极好,用词精准,没多一会就把事情讲得七七八八了,并最后总结道:“总之,在这一战中,虎哥和沙包同志都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我过人的智慧和镜子,也闪耀了长生道观……。” 寅虎听完后,话语简洁道:“他说得很对,但MVP是沙包同志。” 他只说了事实,却没有提任也拿到的凰火炉奖励,以及三人各自得到的丹药奖励。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看向了任也,有人目露惊讶,有人若有所思。 “……!”谭胖白了虎哥一眼,补充道:“我见证了他得MVP。” “牛啊,兄弟!”小帅立马扭头,冲着任也抱拳道:“这救命之恩,必当用穴相报。兄弟,离门后你看我表现。” “谢谢。” “我早就看出来,这沙包同志是有才华的。”宏哥捧了一句。 “……!” 众人的溢美之词,呼啸而来。 小怀王微微点头,只欣慰地露出了一副“这都是基操”的表情。 密室的杀人规则,就像是悬在所有人脑袋上的屠刀,它每天晚上都会落下,可谁也不知道,死的人会是谁。 这种心理压力,是局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当大家得知,任也等人真的找到了破局的办法后,那心里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感激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一时间二楼大厅内的气氛非常融洽且欢乐。 长桌旁,众人闲聊了一会,又各自看了一下针对宋明哲的两样道具后,这才谈起了正事儿。 谭胖坐在主位,插手道:“我说,昨天大家都不愿意共享信息,那今天呢?今天有没有人愿意谈一谈啊?!” “呵呵。” 老干部闻声一笑,插手道:“今天咱们七个人,一共就分了两队,信息差不多都是共同持有的,想藏也藏不住啊。算了,我来说吧。” “好。” 谭胖伸手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老干部组织了一下语言,面色严肃地说道:“由于今天我们是四个人,共同追找的潘莲蓉这条线,所以效率还是蛮快的。过了三个小任务,且每人都拿到了三张自述书残篇,以及一些道具奖励。” “难吗?”任也问。 老干部也没有隐瞒:“一个S级的,两个A+的,都不算特别难,但却很磨人,而且S级的也有死亡机制。不过好在大家配合默契,过程也算有惊无险吧。” 任也听到这话,其实很想问问他们得了多少金币奖励,但话到嘴边了,他又感觉到有点冒昧,所以选择了沉默。 老干部插着手,继续补充道:“我们今天得到的线索方向,都是潘莲蓉年轻时的一些经历。她学历一般,毕业于一所很普通的大学,而且走的还是舞蹈艺术生的路子。后面她也成为了玩家,但天赋较差,几乎没有什么亮眼之处。根据线索来看,她是二十五岁,才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不过却在一个非常无关紧要的部门工作。那个部门叫工部火耗房,说白了,就是帮工部匠人系的玩家,管理火耗材料的,比如使用异火时,淬炼法宝等等。” “但改变潘莲蓉命运的,也正是这个无关紧要的部门。” “因为她在这里遇见了宋明哲,一位把她从组织最底层中拉上来的男人。” “你们应该知道了吧?宋明哲本身就在组织的工部工作,所以,他与潘莲蓉平时是有接触的。” 老干部扭头看了众人一眼:“查到这里后,我们的线索就断层了,中途有一部分信息是缺失的。” “缺失的?”谭胖问:“你们追的不是小帅同志的线索吗,怎么会断了呢?” 小帅抬头回应道:“因为我手里有两条线啊,一条追到潘莲蓉原单位的时候,就断了……然后我们接着又查了另外一条。” “可以啊,不声不响地拿到了两条线?!”任也阴阳怪气了一句后,心里暗道:“果然,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是白给的,手里掌握的东西都很精彩啊!” 老干部继续补充道:“线索断了之后,我们又顺着另外一条查。最终查到,潘莲蓉怀孕了,而且没多久,就与宋明哲结婚了。” 任也自然不会问很细节的线索方向,因为那关乎到追查潘莲蓉这条线的玩家利益:“孩子是宋明哲的,能确定吗?” “你真的很有感觉啊!”老干部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这些经历听起来都没什么,但有意思的是,在我们查到的线索中,这潘莲蓉曾两次被宋明哲带到医院准备堕胎,并且二人在单位中也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最重要的是,宋明哲还特意做了一个亲子鉴定证明,在确定潘莲蓉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之后,才决定与对方完婚。” “不过,他们的婚礼,办得十分草率,没来多少人,流程也很低调。” “我们目前就查到这里。”老干部搓了搓手掌,轻声评价道:“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潘莲蓉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一步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任也眉头紧锁:“缺失的那一部分信息,应该是潘莲蓉和宋明哲接触的过程。” “少了一部分信息,就不能轻易下判断。”小帅道:“说不定是有反转的。” “嗯。” 宏哥表示赞同。 “好吧,今日的线索大家都共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依旧是吃饭,与单独交流。”谭胖抬头道:“不过,我提议,今天要有两个硬性规则。第一,八点前,我们必须一块布置针对宋明哲的法宝;第二,今晚所有人要一同进入房间,不能随便乱入了。” “我同意!”女人第一个举手。 任也扫了他一眼,也微微点头:“睿智的队长,总是算无遗策。” “没问题。” “好。” “……!” 大家纷纷点头。 “好,那就各自消化一下,解散吧。”谭胖扭头喊道:“小帅,今天买饭了吗?” 小帅一愣:“没有啊。回来之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谁能想起来吃饭啊!” “唉,带了一天,还是没能把你带出来。”谭胖摇头吩咐道:“我买了,你打扫一下卫生,把饭菜摆上吧。” 小帅一听这话,顿时汗毛炸立:“这不太吉利吧,小元昨晚就是干完这些活……才死的。” “你是不是想让大家集体孤立你?”谭胖斜眼问道。 小帅咬了咬牙,无奈道:“行,算你狠。” …… 楼下,任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仔细琢磨老干部透露出的信息,并且也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做了有关于潘莲蓉的人物卡。 他记载得非常详细,甚至连潘莲蓉不同时期的心理活动都猜写了一下。 一切弄完后,他抻了个懒腰,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得到的金币奖励还蛮丰厚的。 他不想一直排在前三,给别人当靶子用,所以决定小赌一下。 “天道,天道……我要刮刮乐。” 任也轻声呼唤。 【刮刮乐玩法:每次八枚金币,随即获得奖励,您确定要玩吗?】 “玩。” 任也偷偷运转体内气运,准备作弊:“开始吧。” 【叮——您消耗了8枚金币,目前还剩下95枚。】 【恭喜您,获得低调卡一张。】 【低调卡:确定激活后使用,此物可令你持有的金币数量,在排名中隐藏百分之二十(小数点后的忽略不计),八日内有效。】 任也听到这个描述,本能骂道:“好鸡肋啊,百分之二十能有个鸡毛用……。” “咦,不对啊,要是百分比的话,那越往后,就减得越多啊。这……这应该可以掉出排名了……!” …………………………………… 周一加更一章,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六章 庆功宴,一夜过去 别墅,一层内。 任也忽然感觉这个低调卡还是有点用的,后期可以隐藏一下自己的排名,搞一手偷鸡竞争。 不过,这东西今天不能用,因为前两天的金币奖励都是非常固定,谁有多少金币,大家心里都能猜出来个大概,他要用了,反而会引起这群小脏人的注意。 卧槽,第一把就抽到了还算有用的东西,那我要不要再抽一次? 小怀王一时间感觉自己赌运爆棚,有一种高进附身的赶脚,他低声道:“天道,我在刮一发。” 【刮刮乐玩法:每次八枚金币,随机获得奖励,您确定要玩吗?】 “确定。” 【叮——您消耗了8枚金币,目前还剩下87枚。】 【恭喜您,获得小光头的赠语:清风与你,同在生活的细微处,留下了无尽的清新与宁静。】 【您,抽到了一份寂寞。】 任也听到提醒声,瞬间破防:“我去你个勾八寂寞的吧,是不是骗钱?你什么文化啊,张口就作诗的啊!” 八枚金币死的相当惨烈,任也顿时有些上头,心中不服,近乎于本能的喊道:“再来!” 【您确定还要玩吗?】 “不确定。”任也顿时冷静了下来,并意识到,自己已经具备了赌狗的上头心里,在玩下去可能裤衩子都要输光:“告辞,不玩了。” 说完,他起身就奔着二楼走去。 楼上,小帅已经将菜肴摆好了,众人也都一一返回,准备吃饭。 任也落座后,谭胖抬起手臂,双压了一个RAP手势,轻道:“大家都安静一下,我讲两句哈。”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抬头看向了他,并保持沉默。 有一说一,谭胖的这套打法,在陌生星门中,对陌生玩家,还是十分有效的。 开局就送伴手礼,可以快速打开社交;生活上的一些小照顾,比如买饭,比如干一些杂活,也可以得到大家的一些心里依赖;而这些小细节,可以让他在关键时刻,拥有调和人际关系的能力,比如今天一早大家在讨论时,隐隐也都是以他为主的。 这样一来,他不声不响的就坐稳了这个队长的位置,成为了几人中,人缘最好的核心成员,并且能带动团队氛围。 老话讲,三人行必有我师,任也觉得谭胖是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他自己的小队氛围也一定非常好。 “今天没酒,就以水带酒吧。” 谭胖端起水杯,瞧着众人,笑吟吟道:“我就说两点哈。第一,今日是我们进入此星门的第二天,时间不算长,但大家都经历了很多。不过,我个人觉得,今天的收获一定是最大的,但不是金币,也不是线索和道具什么的,而是信任和氛围。在死亡的逼迫下,我们变得更加团结了,劲儿也开始往一处使了,不在各自为战了,而这种变化,将是我们都能活着走出此星门的关键,谢谢大家。第二,你们都很牛逼,一天就推出此星门的核心密室机制,这应该是前无古人的操作了,理当庆贺!” “诸位与我共同举杯,敬自己,也敬大家。” “都是队长带的好。”任也鼓掌。 “队长牛逼!”宏哥也很开心。 “伴手礼在来一份。” “谢谢大家的信任。”女人也主动站起了身。 “……!” 劫后余生,大家内心都很轻松,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下,以水带酒,一饮而尽。 短暂的庆功后,大家便开始胡吃海塞了起来,并相互都有交流。 直到晚上八点钟左右,大家吃完饭,并收拾好了大厅后,才一同看向了斩傀刀和混乱蛊毒。 这是今晚对付宋明哲的关键道具,必须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达到杀人效率最大化。 谭胖背手瞧着这样两样物品,稍稍散发感知后,才轻声嘀咕道:“混乱蛊毒,需要用火点燃,最好放在密闭空间内;而这斩魂刀,见神异便斩,所以也要挑选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有突然性。” 老干部思考了一下:“要把一楼的门关上,确保空间密闭。” “对。”任也表示赞同:“我个人觉得,最好是八点二十五分时,将混乱蛊毒点燃,然后大家一起回房间。因为毕竟星门提醒过,死在八点半……万一咱们一关门,这宋明哲就来了,而混乱蛊毒还没有挥发,那容易搞不住对方。” “二十五不错,我赞同。”小帅点头。 “那斩傀刀放在哪儿呢?!”女人问。 这话一出,瞬间戳到了宏哥的专业上。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头顶是死角,好埋伏,我建议放在棚顶。这里的房屋建筑是圆形的,宋明哲从楼下上来,必然要路过大厅,放在棚顶中央的话,则全地图打击。” “还有不同意见吗?” “宏哥没毛病。”小帅人微言轻,猛猛的就是一个赞同。 “那就开干。”谭胖招呼大家行动:“动作利索点,一会大家必须一块入门。” 女人听到这话,瞧了他一眼:“对,要一块进门,免得在生意外。” “好。” 话音落,七人瞬间行动了起来,有人下一楼,将无用的房门全部关上,阻隔空间;也有人趴上长桌,选定最中央的天花板位置,偷偷买下了斩傀刀。 待一切弄妥的之时,就已是20:20分了。 谭胖亲自将混乱蛊,藏在了桌下的阴暗处,回头道:“大家掐点,二十五准时点燃,然后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回房。” “嗯,我看着呢。”任也抬头看着二楼的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心里都有点紧张,抿着嘴,不吭声。 终于指针咔嚓一声指向了25分,而谭胖则是瞬间用火符点燃了混乱蛊。 一阵古朴的灯芯中,一颗像是蚕蛹的“活物”被点燃,且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却没有烟雾和刺鼻的味道泛起。 “没问题,我都闻不到。”寅虎仔细嗅了嗅,催促了一声:“快,我们进去吧。” “啪啪!” 谭胖立即起手拍手,大喊道:“各就各位!” 这话一出,大家都像是小学生回教室一般,很乖巧的跑到了自己的房门口。 谭胖也返回了自己的位置,抬头看着大家,摆手喊道:“今夜睡个好觉,大家晚安!” “晚安!” 众人齐刷刷的回应。 “入房,等待熄灯。”谭胖大手一挥,似乎很享受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咣当,咣当……!” 一言出,众人纷纷拽开房门,各自返回了室内。 离字房中,任也将房门留了一个非常细的缝隙,一边等待,一边向外偷窥。 他想看看队伍里还没有小脏人,在大家都回房之后,在开门出来。 他一直观察到了29分30秒,发现大家都很守规矩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咔嚓!” 20:30分,房门准时关死,且所有二楼内的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任也打了个哈欠,突然听到了提醒声。 【经过一天的努力,你们或许都已经离真相更进一步了。恭喜大家,下面公布位居前三名的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山鹰”,坤字房,金币数量88。】 【第二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88。】 【第三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87。】 “呵。” 任也听完一笑:“第一名是谭胖,第二名虎哥。这俩货都好能忍啊,从昨天到现在,一分金币都没花?!看来真的跟我计算的一样,他们昨天都拿到了二十枚金币奖励。” “我后面要单独跑一天,让别人摸不清楚我的金币积累,然后找机会用了低调符,暗中拿别人当靶子,一只苟第一的位置。” 他内心计划十分清晰,并漏出了阴损的微笑:“大家虽然都是朋友,但第一只能有一个,没办法,我只能选择不公平竞争了……!” 说完,他瞬间呼唤出人皇剑,令其悬挂在房间之内,随即便盘坐在了床上。 人皇剑散发着万道霞光,驱祸避凶,如神物一般。 任也盘坐在床上,目不斜视,只侧耳听着荒废别墅的寂籁。 每到夜晚时,这里静的太可怕了,就像是耳朵上被扣了无数个降噪耳麦一般,且但凡有一点杂音响彻,哪都能无比清晰的传入耳中。 等了一小会,门外的走廊内,终于又响起了皮鞋踩踏地面的声响。 任也瞬间来了精神,只咽着唾沫,双耳极速抖动。 “啊!!!” 就在这时,有一声男人的惨叫声,在一片寂静之中响彻,非常刺耳,非常惊悚。 “轰!!” 室外传来一声巨响后,一切重归安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任也继续认真偷听,一动不动。 大约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走廊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泛起。 “呼……卧槽!” 任也瞬间松了口气,摇头感叹道:“还是斩傀刀好使啊……!” 一切尘埃落定,任也在人皇剑的照耀下入定,并沉沉睡去。 …… 次日,六点整。 “吱嘎!” 房门自行敞开,任也浑身舒坦的抻了个懒腰,迈步走出房间,扭头看向了四周。 地面上,隐隐有一些血迹弥漫,瞧着还很新鲜。 其余房间内,谭胖,寅虎,宏哥,小帅,老干部等人也都走了出来,并看见了地面上的血迹。 “踏马的……宋明哲这是被干碎了?!”小帅惊讶道:“半个屋子都是血……!” “不对啊。” 寅虎突然愣住。 “什么不对?”谭胖扭头看向了他。 “有血腥味。” “卧槽你瞎啊,这地上全是血,怎么会没有血腥味?!”小帅回了一声。 “不不……不……!” 寅虎频繁摇头,猛然看向四周道:“你们没发现……这里少个人吗?” 众人瞬间扭头扫视,并愣在了原地。 “我说的血腥味是坎字房内的……!” 寅虎扔下一句后,突然就向坎子房跑去。 众人紧紧跟随,见到寅虎推开了坎字房的房门,而室内的地面上,则是洒落着密密麻麻的黄纸与小米…… 大家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 寅虎冲入室内,拿出照明物品一扫,瞬间见到女人的遗像……正安静的摆在两根白色蜡烛之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七章 焦躁,暴躁,争吵 女人死了…… 这坎子房已经完成哒波Q了。 众人呆若木鸡地瞧着遗像,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会这样呢?”宏哥脸色苍白道:“门外明明全是血迹……这说明我们布置的法宝生效了啊,宋明哲的残魂也一定是遭受到了攻击。” “他妈的!” 一向稳重的老干部,此刻竟爆了一句粗口:“这踏马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找对了破解机制的方式了吗,为什么还会死人?” 在所有玩家中,他明显和女人的关系是最好的。二人从进门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一块做任务,所以,他此刻真的有点破防了。 “唉,卧槽!” 谭胖瞬间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语气极为焦躁且无奈地骂了一句国粹。 昨夜,众人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一刻瞬间消散无踪,心头也全被无法诉说的阴霾填满。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之后,立马抢过寅虎手里的照明之物,冲到了床边查看。 床上的景象,与他心里想得差不多,依旧到处都是血迹、碎肉……而且,枕头上的位置,还有一颗很小的老鼠头。 他头皮发麻,立马又检查了遗像位置,发现遗像旁边摆着两摞子金币,仔细数一下,正好是七十枚。除此之外,还有女人手里掌握的5张潘莲蓉自述书残片。 任也手持照明的铜灯,又很仔细的在周遭查看了一遍,最终发现,这里与昨天小元死时的场景一样。不管是手法,还是死法,又或是种种细节上,都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两天,全是坎字房在死人。 任也记得,昨晚在大家都准备回房前,他还特意问了一下女人,今晚在哪个房间住,要不要去小元空出来的兑字房,而对方则是告诉他:“坎字房已经死过一个人了,应该是非常安全的。” 小怀王当时还夸她聪明,可谁能想到,今日一早她就死在了这里。 别墅的八间八卦房内,在每天晚上六点都会刷新一次,所以女人进坎字房时,小元的灵棚应该已经消失不见了。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不由得摇了摇头:“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先……先出去吧。”谭胖双眼通红地抬起了头,声音沙哑地招呼了一声。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都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坎字房。 …… 不多时,二楼的大厅内。 任也身心俱疲地坐在椅子上,仰面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其余人也都相对而坐,目光呆愣地瞧着桌面,好似雕塑一般。 过了好一会,老干部才率先抬头,挑着眉毛看向任也,寅虎,还有谭胖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细节没说啊?” 寅虎听到这话一愣:“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小帅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大家,声音变得尖锐且直接:“……他的意思是,有些细节你们知道,可或许我们却不知道呢?!” 这话里已经带有浓重的猜疑意味了,谭胖瞬间反应过来,低声道:“你最好不要说这些没有良心的话,这会让人很心寒的。” “我觉得没什么心寒不心寒的。”小帅站起身,用手轻敲着桌面,一字一顿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那我就先来说。这个星门是存在竞争机制的,最后只能有一个人获胜,或者是前三名才能拿到丰厚奖励。那如果有人心脏,在道观内明明发现了破局信息,可却没有告诉大家……那会产生什么样的情况?” 宏哥听到这话,眉头紧锁;而老干部则是一言不发。 “最后的结果就是,有人可以利用密室的杀人规则,铲除异己,最终达到均分奖励的目的。”小帅掷地有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这种可能还不小吧……!” “刷!” 就在这时,寅虎猛然扭头看向了他,目光极为锐利道:“踏马的,老子昨天舍命去拼长生观,你就说这些屁话吗?!” “那你怎么能证明,你们三个回来之后,讲的都是实情?”小帅脸色极为难看地盯着他喝问。 “老子现在能证明的就是,昨天我自己的行为,就像是个傻子。”寅虎冷言道:“舍命去救一群白眼狼!” “你救谁了?你们拿回来的道具根本就没用!”小帅扯脖子强调了一句。 寅虎闻言猛然站起,伸手指着小帅道:“你要明白,老子要想杀你,那根本不用利用密室规则,懂吗?!要不,试试?” “你装什么啊?能来这里,谁没点东西啊?!”小帅彻底失态,额头青筋暴起地吼道:“妈的,来就来!” “轰!” 话音落,他瞬间展现出神异,全身被一阵灰光笼罩,流露出极其浑厚的星源波动。 “刷!” 虎哥抬臂就要呼唤巨刀。 “嘭!” 谭胖冷着脸,猛然一拍长桌,吼道:“内讧啊?!不等今晚密室杀人,就自己先干死几个呗?!都踏马这么容易就上头的啊,一点心理承受力都没有……?!” “呼,呼……!” 小帅口鼻中散发着浓烈的喘息之气,只冷脸瞧着寅虎,不再多言。 老干部缓缓抬头,解释道:“女人死了……大家心里都没底,这也包括我。机制还在杀人,混乱蛊毒却用光了,也就是说,今天如果再要不到问题所在,那晚上就又要死一个。而谁愿意去当那个六分之一呢?明天呢?五分之一,后天四分之一?!” “我刚才的话里,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我是说,你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没说,或者是有重要线索没提,所以才导致了法宝布置失败?” “你们好好想想。” “……!” 他这话一出,寅虎,谭胖,还有任也,全都陷入了沉默,开始回忆。 许久之后,谭胖率先摇头:“不会错的。取混乱蛊毒和斩傀刀是单独分出来的小任务,而且卢文天明确说了使用方法,以及针对宋明哲的点。所以,我踏马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昨晚布置会失败……。” “我想通了。”任也突然开口。 “想通了什么?”宏哥看向了他。 “用这两样法宝,去算计并偷袭宋明哲,那都只是卢文天自己的想法,说白了,就是他一厢情愿的设想。”任也抬起头,看向寅虎和谭胖道:“可你们想过吗?还记得吗,在大殿里,宋明哲是怎么说的?” 二人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不久后,谭胖本能呢喃道:“对,他的原话是,能扶你上来,就一定能让别人取代你;敢用你做这个,那就一定有办法拿捏你。别给我耍小聪明,当好你的狗。” “就是这句。”任也点头道:“卢文天一厢情愿的算计,可能早都被宋明哲察觉了。他那天打卢文天耳光,就是在警告对方……别耍小聪明……这卢文天都知道自己的弱点,那宋明哲能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吗?或许……他早都有应对的方法了。” 这话一出,寅虎本能道:“这样说,那天道是在故意扰乱我们的方向,提升难度?” “呼……!” 任也仰面看向天花板,身心俱疲道:“现在你怎么理解都行,但有一条就是……我们走错了路,而错误的代价,就是要继续死人。” 说完这句,他心里荡起了一股无力感。自从成为玩家以来,还没有哪一个星门,能带给他这么强的心理压迫感。 密室杀人,完全摸不清规律;宋家的各位主角,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自述书残片,散落在各个小任务中。查出一些眉目时,手里攥着的线条越多,那迷茫感就越强,因为你不知道要先查哪个,后查哪个…… 残忍至极的死亡方式,以及毫无反抗能力的杀人机制,就像是悬在大家头顶的屠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落下来,咔嚓一声把你的脖子砍掉。 人的情绪是经不起大起大落的,昨日团队氛围好到了极点,劫后余生的喜悦,也令大家看见了平安通关的巨大希望。可当希望崩碎时,那紧随而来的就是绝望,彻底的绝望。 所以,大家现在心里不是有多害怕,而是难以遏制的焦躁、烦闷。 安静了许久后,老干部突然抬头道:“你们大家还有想法吗?” 众人都有点蒙,只怔怔地瞧着他,一言不发。 “要是没有……我准备单独走了。”老干部脸色煞白道:“在这里等下去,太折磨人了……我自己出去找找破局的线索吧。” 说完,他猛然起身,迈步就向楼下走去。 谭胖抬头看向他:“我建议你不要单独行动,大家还是要用集体的智慧。” “集体个几把!”小帅冷冷地骂了一句,只直言冲着谭胖问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敢不敢发个誓?” “发什么?”谭胖皱眉看向他。 “你发个誓,就说,你们三个人昨天经历的一切,都已经跟大家一字不落地讲完了。如果有撒谎,或者故意遗漏信息,那天道在上,全家死光光。”小帅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敢发吗?” “你踏马有病吧!”饶是谭胖这个好脾气,也被怼得眼珠子发红:“我为什么要发这样的誓?我为什么要向你自证?!” “不为什么,因为人心隔肚皮,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明白吗?!!”小帅吼道:“你敢说,你们没有隐藏昨天的信息吗?” 谭胖确实不敢发这个誓,因为他们三个确实隐藏信息了,比如那些得到的道具,还有丹药:“与破局无关的信息,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那你为什么要藏着呢?!”小帅冷笑道:“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想让自己赢吗?!个人竞争的星门,还他妈集体,真可笑!” 说完,他转身就走:“老子也自己去找线索了,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多时,寅虎也缓缓站起身,叹息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个人竞争的星门,咱们为什么要替大家玩命呢?这不是犯贱吗?算了,我也自己出去找找……。” 虎哥扔下一句后,心里很不爽地离开了这儿。 一转眼,大厅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唉,那我也出去透口气,心里憋得慌。”谭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起身离去。 最后剩下的宏哥,低着头,沉默许久后,突然冲着任也问道:“你们真的全说了吗?”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无比震惊:“你也怀疑……我们三个在借刀杀人?!” 宏哥瞧着他,摇头道:“我没有怀疑你。” “……!”任也无言。 “昨天,你们三个一直在一块吗?就没有分开过?”宏哥低着头:“我们中间真有可能有人……在利用规则杀人。” 任也不可置信地瞧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得到了一个功能道具……。”宏哥许久后,才幽幽开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八章 坚如磐石的心态,独自留下 “道具?”任也挑起眉毛:“什么道具?” “中光头的馈赠,一根卦签。”宏哥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我抽了两次奖,&bp;才得到了这个。褂签被使用后,可以对任意一处任务点进行测算吉凶。如果卦签是吉的话,那可以提前知晓任务点奖励的自述书残片是谁的,有几张,有多少金币;如果是凶的话,可以提前知晓任务点的小部分规则信息。这东西我还没用,更具体的还不清楚。”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陷入沉思。 “你不觉得这根卦签,可以引起联想吗?”宏哥轻声补充道:“说白了,刮刮乐这个玩法,是什么都有可能抽到的啊。你看我,就抽到了一个“提示类”的奖励啊。” 他话语清晰,把提示类这三个字咬的很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有人很幸运,抽到了有关于“密室规则”的道具奖励,那就有可能掌握了提前预测的能力?从而借刀杀人?”任也抬头看向了他。 “没错。” 宏哥重重的点头:“我先前是怀疑女人的,因为她说的话,是无法被证实的,而且她第一天还是第一名,这说明她可能拿到了重要的道具,但她今天也死了,这就不好说了。我觉得……谁都有可能在暗中搞事儿。” “你的这个联想,确实没什么问题。”任也表示赞同,叹息道:“个人竞争的星门,难断人心啊。” “所以,我才问你,昨天跟你走的那俩,有没有单独行动过。”宏哥轻声道:“第一天,咱们两个在一起过了学校的任务,我信自己的直觉,也信你。但那两个……不好说啊。” “有分开过。”任也如实回道:“但我这么说吧,昨天我们三个回来之后,并没有说假话。道观内的所有经历,推断,以及最后拿回来的道具和线索,都已经如实跟大家分享了,而且在战斗过程中几次濒死,但凡有一人掉线,另外两个都回不来。如果说,有隐瞒,那确实有……毕竟我们各自得到的道具奖励,是没必要跟大家公开的。” “小帅刚刚说的对,但也不对。”他随后又补充道:“个人竞争没毛病,但这和我们三个舍命救大家并不冲突啊。竞争,不一定是非要阴损的在暗中弄死对手,也可以是相对公平的啊。” “呵呵,这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宏哥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留个心眼没坏处。” “嗯。”任也点头。 “唉,反正我就觉得,这个星门没那么简单,队伍也没那么简单。”宏哥缓缓站起身:“我准备出去拼一把,如果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今晚就全部把金币梭哈,看看能不能摸到一个保命的道具。” “我还不想出去。”任也摇头:“前两天,&bp;我们追的都是室外线索,想从角色人物身上找到破局关键,但今天……我想留下,仔细查一查别墅。” 宏哥一愣:“你还真跟别人不一样啊。不过这样也好,你留下查,我出去,也算是两线并走了。” “你放心,我要真找到的线索了,不会不告诉你的。”任也无奈一笑:“毕竟我们是……一块血战炼油厂的生死兄弟,而且你也有成为我宅院项目VP客户的潜力。” “不要在提你那个逼项目了,现在能不能活到离门,都是未知数呢。”宏哥无语道:“最重要的是,我踏马四百多万都没了,这等于是劈开蹆,被人淦了一年,最后一算账,发现赔钱了,属于是肉体和心理的双重打鸡了。” “那你不也快乐吗?”任也回。 “你有病……!”宏哥扔下一句,挥手道:“走了。” “注意安全。” “嗯。” 二人说完,宏哥也离开了别墅。 大家都走了,任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眼望着天花板,稍作放空。 他其实心里也在想,如果自己掌握了某种主动权,可以利用规则去一一除掉竞争对手,那自己会不会这么干? 这个念头在脑中稍稍停留了一下,他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是不会这么干的。 任也看似很没有节操,行事无耻下流,小嘴天天叭叭叭的各种坑蒙拐骗,也善搞人际关系,为人随和……但你要细细琢磨,你就会发现,他心里是挺傲的一个人。 峡谷道一战后,他得到了清凉府星门,有一次去跟大师父求救,想要守岁人的户部拨款,为他建造砀山关,修缮府城。 但此事却被大师父一口拒绝,理由是,我不能什么都帮你,把守岁人当成你的提款机,但凡遇到点麻烦就靠组织,全天下没有这样成长的神明系。 而此事过后,任也除了碰见那种自己真的无能为力的事儿外,那不管在遇到什么坎,都没有在求过大师父,只全靠自己和小队成员打拼,包括进入不老山,两次险象环生的赶赴南疆国都,与那么多大佬博弈,他都没有在拉下来脸,去找大师父和二师父给自己加不死金身。 他其实也在憋着一口气,也想说,别人能办到的,我也一样能办到,你给我,我会干的更快;你不给我,我也饿不死,自力更生就完了。 所以,他的无耻下流,坑蒙拐骗,是建立在自己游刃有余的情况下的,那么多人愿意被他“骗”,真的是因为蠢吗? 哦,或许老刘和许棒子,还有阿菩他们是真的不太聪明……但其它人可能更多的是认可任也这个人,也愿意投资这个无耻之徒吧。 所以,任也是不愿意,也不屑于搞这种背后算计的小聪明,小伎俩的。 小智能赢一时,但绝对走不远。 聪明人不能如此,人皇更不能如此。 清凉府星门一战后,除了对立阵营的那几个货,剩下的人几乎全成为了任也的死党。 他从父亲死后,孤单单一个人,走到今天高质量的朋友一抓一大把,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的角色,这是靠算计得来的吗? 扯淡…… …… 任也躺靠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后,才缓缓起身。 他也是人,他也真的有点累了,可以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努力,可能就要嘎在这儿之后,那也只能起身再战了。 爱妃的床,还没睡过……我得对人家负责啊。 想到这里,任也再次满血复活,干劲儿十足的去了一楼。 他准备先从这里查起,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查案是一个非常耗时耗力,且非常考验耐心的活儿,不过好在这种耐心早都被英明的组织培养完了,这也是他比别人更具优势的地方。 任也从门口查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只徐徐向一楼里侧的几条走廊进行摸排。 同时,他也把自己假想成宋明哲,尽量去站在他的视角考虑问题,从而感受他的性格和思维,最终试着摸透他的杀人和习惯。 密室的杀人规则,一定与宋明哲的个人习惯和性格有关,毕竟这里就是他自己建造的,所以你只有变成他,才可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 任也将一楼大部分的地方,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但依旧没有收获。 这里的陈设都很老旧了,地面上到处都是灰尘和污渍,这非常影响搜证,不过他看见了地面上洒落了一些干涸的菜汤,且都集中在楼梯附近,那应该是宋明哲每晚送餐时,不小心漏出来的。 别墅的八间八卦房,每晚六点都会被刷新,恢复到第一天大家入门时的场景;但八间房之外的空间,则是不会被刷新的。 所以,任也继续沉下心,只专注力爆棚的在一楼寻找,他想要找找宋明哲的残魂,在这两天晚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一楼靠北侧的方向,一条黑暗的走廊内,任也蹲在地上,目光阴森的摸索着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儿。 他稍稍怔了一下,仔细用鼻子嗅了嗅,却发现那股臭味儿就在前面不远处。 “刷!” 任也站起身,小心的往前走了三四步后,确定臭味是从一处墙壁破洞中传出来的。 他有些好奇,再次蹲下撑起照明之物,顺着墙壁破洞看去,发现在木质的墙围地脚线之中,有一个老鼠洞,而一只已经死了的老鼠,就在破洞的边缘处。 这里是废弃的别墅,有老鼠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但它死在洞口边上,这让任也感觉有些奇怪。 他伸出右手,轻抓着死老鼠的身体,将其拿了出来。 这幅场景是既恶心,又有些惊悚的,那老鼠的尸体没有外伤,但却已经散发着腐烂的臭味了,毛色也非常暗淡。 不过,任也不但没有嫌弃,反而还将其靠近自己的脸颊,仔细闻了闻:“嗯……味儿不对啊。” 他眉头轻皱了一下,立即散发感知,缓缓包裹住老鼠的尸身。 一股非常浅淡的星源波动,在老鼠的身体中浮现。 任也双眼一僵:“老鼠没……没有外伤,就死在洞口……体内还有星源波动……这像是中毒了?可它尸体中,没有毒气的味儿啊。” 说话间,任也缓缓站起身,准备拿着老鼠去光线明亮处观察。 “刷!” 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再次看向了墙壁。 老鼠洞上方一人高的位置,竟然有三道手指的抓痕……抓痕有些浅淡,却足够用肉眼观察了,且抓痕的位置,是没有灰尘的,显然是这两天才有的。 任也瞳孔收缩,猛然扭头看向了楼梯方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五九章 沉浸式角色扮演 任也望向楼梯那一侧,发现自己的视线是被走廊墙壁阻挡的,完全看不见楼梯,且自己站的位置,也是一个视线死角。 “……这里很偏啊,是一个背后蛐蛐大事儿的好地方。” 任也收回目光,又检查了一下墙壁上的抓痕和掌心的死老鼠,轻声呢喃道:“抓痕处灰尘被抹去了,死老鼠应该也没死多久,不然臭味绝对要更浓烈。” 他嘀咕之时,还特意伸出右手,顺着抓痕的痕迹,不停地调整着身体姿势。 过了一会,他将死老鼠放回洞口内,很丝滑地蹲在墙根下,用小本本记了起来。 他觉得这两个信息比较重要,但要说能证明什么,那也还远远不够,所以只先做记录,习惯性的进行线索排列。 等一切都弄妥后,他又返回了二楼,率先进了自己的离字房。 室内,灯光有些昏暗,任也站在门口处,抬头看向了四面墙壁,双眼盯着墙上凌乱分布的斑驳血迹,缓缓滑动着。 他想试着找出宋明哲的杀人逻辑,心里也觉得血迹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这八个房间内,每个房间的血迹数量都是一样的吗?哪个多一点,哪个又少一点呢?会不会有什么排列逻辑呢? 要慢,要耐心…… 任也看完了离字房,就又去了其他人的房间。 白天时,八个房间的门是可以打开的,只有晚上八点半之后,到第二日清晨六点,才是彻底闭合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挨个房间搜查,一晃就到了中午。 最后一个巽字房内,任也缓缓起身,表情非常专注地嘀咕道:“这尼玛墙上的血迹,瞧着就跟姨妈巾差不多啊,太偶然了,太乱了,我应该……?” “踏,踏踏!”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琢磨之时,门外的二楼大厅内,却突然泛起了脚步声,很轻微,但却瞒不过三品神通者的耳朵。 谁?! 卧槽,谁在走路, 是宋明哲提前上班了?! 任也瞬间汗毛炸立,抬手就呼唤出了人皇剑,并一步窜出了巽字房。 二楼大厅内,灯光明亮,一个鬼影都没有。 任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眼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并顺着一楼台阶,小心翼翼的往下迈步。 “刷!”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盯在了他的后背上,并微笑道:“小伙子,遗照我都给你做好了,&bp;你看摆在哪儿合适……?” 在那道目光盯在任也后背的一瞬间,他转身就是一剑,非常果断。 “刷!”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柜子的死角处躲开,弯腰大喊道:“别砍,别砍,自己人,兄弟……!” “呼!” 任也双眼圆瞪地看去,却见到一个胖胖的身影,手里拎着个外卖袋子,正心有余悸地瞧着自己。 二人对视,他顿时破防地骂道:“老子几把给你打断!人吓人,会出人命的!” “我还想把你打断呢,开个玩笑,你还真砍啊?”谭胖脸色煞白地骂道:“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一剑脑瓜子就掉了。” “神经病。” 任也喘息着骂了一句后,迈步走上台阶:“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跑单帮去了吗?” “唉,队长不是心疼你吗,可怜你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这儿较劲,所以给你送午饭来了。”谭胖轻声道:“而且,我也想了,这个队伍里最聪明的人,那就是你和我了。指着外面那群搞内讧的蠢货找到办法,那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长桌旁,放下了快餐袋子:“这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你都查到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啊?” “早上的时候,在门口碰见宏哥了,他说你打算留下查线索。”谭胖转身看向他:“怎么样,有收获吗?” 任也收了人皇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缓缓摇头道:“我把八个房间都查了一下,从墙上的血迹入手,试图找出某种规律,但却失败了……墙上的血迹太杂乱了,不管通过什么逻辑推演,都摸不清宋明哲挑选囚禁者,并将其杀害的规律。” 谭胖也坐了下来,右手托着胖脸道:“我也仔细想了一下,宋明哲,潘莲蓉,还有宋安,这三个角色,目前已经流出了数十条线索。这信息给得太多了,太杂乱了,反而让我们丧失了对调查方向的判断。妈的,这个星门真的是磨人啊,给人一种无解的感觉。” 任也突然抬头道:“走!” “干什么?”谭胖感觉他有些神神叨叨的。 “他天天杀人,且每个灵堂内,都有一只死了的动物。”任也瞧着他:“那动物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谭胖瞬间反应了过来:“别墅后院啊!” “对。”任也点头:“走,去看看。” “好!” 话音落,二人一同起身,迅速离开了别墅内部。 他们来到室外,隐藏在及腰高的草丛内,鬼鬼祟祟的向后院摸去。 任也想要抓两只动物,近距离观察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当二人逐渐接近后院时,那之前出现过的黑猩猩,坐在墙头上,竟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吱吱——!” 黑猩猩看见二人后,便突然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哗啦啦!” 只一瞬间,整个后院的草丛,就像是绿涛一般涌动,不知有多少动物,哄散着逃离。它们或是翻墙窜出,或是顺着狗洞、老鼠洞等犄角旮旯的地方逃跑,就连树上的鸟儿也全都飞走了。 任也与谭胖一路追到围墙旁边,爬上去,想要跳墙捕捉,却见到街道边上有不少光头执法队的成员在,且一眼就能看见这一侧。 “妈的,这帮动物成精了?”谭胖低声道:“反应这么快的吗?看着比老虎聪明多了。” “你嘴真损。”任也翻了翻白眼:“两种可能:第一,规则不允许我们捕捉动物,所以,咱们俩一来,它们就会察觉;第二,这些动物有可能就是宋明哲养的,他天天来抓,导致这些动物的警惕性非常高。” “有点道理。” “踏马的……还剩一下午的时间,咱不能光跟动物作斗争啊。”任也跳下墙:“外面有光头,咱俩这么出去,肯定被怀疑。走吧,回去!” “嗯。” …… 二十分钟后。 二楼大厅内,任也吃完饭后,便坐在椅子上沉思。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倒是跟我说说啊?!”谭胖斜眼瞧着他:“我怎么看着你……比外面那些搞内讧的蠢货还不靠谱?” 任也扫了他一眼:“还有一个方向,但……但有赌的成分。” “现在不怕赌,就怕没得赌。”谭胖很真实地回道:“你说来听听。” 任也闻言起身,迈步走到窗口处,瞬间进入了一种很魔怔的状态:“感受,你用心去感受……把你自己想象成宋明哲,把时间定在一个傍晚,你或许就会看到一幅画面。” 谭胖眨了眨眼睛,竟然能跟上任也的思维和节奏:“快餐?!” “对,快餐。” 任也一边迈步在屋内走着,一边低着头,非常沉浸地叙述道:“夕阳垂落的街道上,满地金黄……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风衣,手里拎着八盒热乎的快餐,从一家快餐店离去。他顺着水泥路步行,见到熟悉的人,甚至还会热情地打招呼。在外人看来,他可能为人很随和,脾气很好,也没什么架子。但他走在街道上时,内心一定是火热的,是激动和兴奋的。他非常期待着晚上的到来,因为只有晚上,他才可以褪去一切伪装,可以不用理会正义组织的身份,可以完全沉浸地挑选‘猎物’,可以尽情释放内心的变态情绪,去杀害被囚禁的人。在这个别墅之中,是没有‘上面’的,是没有憋屈的,他就是这里的至高权柄,可定任何人的生死……这种感觉很爽,不是吗?” 谭胖用手托着脸颊,眉头轻皱的认真聆听。 任也完全投入到了宋明哲的角色之中,表情变化十分丰富:“他走过很长的路,来到了荒废的别墅门口,缓缓推开沉重的大门……走向后院,抓取那些他暗中饲养的动物。随后,他绑着动物,来到了别墅之中……裤腿子上还有杂草和淤泥。” “他性格沉稳内敛,做事不急不缓,所以完全不会急着去处理猎物。他把买来的快餐,一一分给囚禁者,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就像是得到了恩赐一般……他从容离开,洗了澡,吃了饭,然后在这二楼大厅内,将一样样的祭祀物品拿出来,逐一擦拭、清理……令其光亮如新,甚至还特意为猎物准备了遗照。他自觉,自己从不愧对每一个即将死亡的生命。” “八点半到了,他选定一间房,徐徐地推开铁门,安静而又礼貌,像是上帝一样宣布了猎物的死亡。”任也说到这里,缓缓抬头道:“所以说,宋明哲是个什么样的人?” 谭胖听到这里,竟皱眉道:“有些矛盾。” “哪里矛盾?”任也双眼通红地瞧着他问道。 “道观中,从宋明哲和卢文天的交往来看,他是一个非常看重利益,且心思很重的人,不然也不会张嘴闭嘴的就维护上面利益。”谭胖幽幽开口道:“这样一个性格的人,你说他是因为变态,图心中爽感而杀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不,这并不矛盾。”任也立即摆手道:“维护上层利益,维护自己利益,生性自私的人,难道就不能变态吗?就不能有不为人知的内心阴暗面码?!我做过宋明哲的心理画像,他是一位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如果杀囚禁者这件事儿,既可以满足他的个人利益,又可以满足内心变态的癖好,这对他而言,难道不是一种享受吗?准备遗照,买各种黄纸、蜡烛……难道都是杀人必须要准备的献祭品吗?他天天风雨无阻的去快餐店买盒饭,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囚禁者填饱肚子吗?如果只是为了让他们不饿死,那买三十箱泡面放在这里,不是更方便?起码不用天天去特意买饭啊。” “还有你注意,他总是步行,不是开车,也不是急匆匆地赶路。”任也强调道:“而且,他每天只杀一个人。这样非常持久的习惯,你绝对不能用工作来解释。工作是有惰性的,是会疲惫的……但他明显是享受的。” 谭胖惊讶地瞧着任也:“我勒个天呐,你不会是宋明哲的同伙吧?!” “要想破解他留下的谜题,你必须要变成他。”任也傲娇道:“而这是我的专业。” “名侦探——沙包?!” “别说没用的。”任也摆了摆手。 谭胖仔细琢磨了一下任也的话:“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揣摩出,他的性格和习惯,从而找到方向?” “你平时打游戏吗?”任也突然问道。 谭胖摇头:“非常少。” “我给你打个比方。”任也弯腰坐下,专注力爆棚地说道:“一个很热爱游戏,很专注,也很严谨的人,那他每天在上班的时候,会期待什么?” 谭胖本能道:“下班,晚上回家,关上门,再叫几个朋友,好好快乐一会。” “没错。”任也点头道:“按照我们刚才的思路推想,那对宋明哲而言,他每天的快乐,就是晚上这点时间。而对于一个打游戏的人来讲,他在白天上班的时候,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干什么?” 谭胖摇头:“我很少打游戏。” “我告诉你,他会忍不住查查攻略,看看相关的论坛、官网、帖子什么的,甚至还可能水水游戏群。”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可宋明哲的爱好,明显是没办法与人讨论的。但他一定有相关的习惯,比如查一查阴阳道家的资料,很明显,他一定是喜欢阴阳八卦什么的……再比如,他会做一些笔记,找一些可以提升爽点,提升仪式感的资料等等。甚至会把自己的杰作制作成相片集收藏,偷偷欣赏……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好了,那这些东西他会放在什么地方?!”任也突然问道:“别思考,直接回答我。” “家里!”谭胖本能道。 “不,不对。”任也摇头:“你忽略了一个细节。先前女人他们查到的资料中提到过,宋明哲是每天晚上11点才回家的。也就是说,他是在杀完人之后,直接回去休息的。这就像是你和老婆同房,一旦结束了,那就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睡觉,因为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所以,期待感和琢磨这些东西,一定是在杀人之前,才最强烈的。” 话到这里,二人瞬间对上眼神,并同时开口道:“他工作的地方?!” 说完这一句,任也又皱起了眉头:“不,还有一种可能,那是一个单独的房子,谁都不知道,却是他自己的秘密小屋,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有道理,有道理……。”谭胖瞬间兴奋了,本能问道:“那这样的地方,咱们去哪儿找呢?” “呵。”任也笑了一声,刚要回话。 “啪!” 谭胖一拍大腿,自问自答道:“宋明哲最后是事发了,被执法队当众处死了,也就是说,他干的这些事儿,一定是被调查出结果了。执法队一定知道,他白天的工作地点,或者有这样一间房子。” 他起身喊道:“没毛病了,咱们是时候干一次光头了!” 任也回想起,先前自己在滨海市,遭遇到的各种委屈经历后,也是冷笑一声:“今天,必有一场血染半边天的复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零章 高智商二人组 下午1:30分。 福来县城,安东街区,第三执法巡逻大队院外,一条深邃的胡同内。 谭胖瞧着拥有三座主楼,且占地上足万平米的巡逻大队,心里多少是有点忐忑:“兄弟,我总感觉这么干……好像不太聪明啊。” 任也观察着大队院内的情况,低声道:“按照黑油厂王老狗的供述来看,宋明哲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了。你想啊,街边的那些小光头,小卡拉米,很可能都不了解这个事儿。你即使干他们,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的。要弄,就得弄大的,弄当官的,他们掌握的信息多,即便不知道,也有权限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问题是,这个院内的光头,至少踏马的有数千人啊。”谭胖挠了挠鼻子:“这万一弄出动静,即使卢文天来了,那也得挨两个嘴巴子再走。” 任也瞧了他一眼:“那你回别墅吧,等着宋明哲今晚吹着唢呐,把你愉悦送走。” 谭胖权衡了一下利弊:“算了,我选站着死。” “你确定,胸前徽章上有两颗星星以上的,就是执法队的干部?”任也轻声询问。 “没错。”谭胖点头:“我和小帅第一天游历的时候,特意观察过这个事儿。小组长以上的都是两颗星星,星星越多,职位越高。” “嗯,仔细观察,就按照咱俩之前商量好的办。”任也低声道:“哦,还有车,车也很重要。” “好。”谭胖重重点头。 就这样,二人商量完毕后,就继续躲在胡同内进行等待。 一晃,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第二巡逻队的大院内,前前后后起码走出了数十位光头,但大多数都是小卡拉米,普通执法者,只有七八位二星,三星的人,不过他们要么就是成群结对,要么就是在院中与人交谈,根本不给二人下手的机会。 不过,好在二人都很有耐心,也不急,只盯着院内继续观察。 直到下午2:05分左右的时候,大楼内终于出现了合适的目标。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光头,他迈着八字步,身后跟着一群人相送,一路走到了大院门前。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中年胸前的执法者勋章,并低声问道:“懂王,胸前有一个月亮,有三颗星星的,这是什么级别?” 谭胖有点懵:“我不到啊。” 话音落,二人亲眼见到巡逻队的人,点头哈腰的把中年送上了车,并挥手告别。 中年最终带了两个人上了执法队的车辆,一个应该是司机,一个是坐在副驾驶的跟班。汽车从大院行驶出来后,正好走的是任也这一侧,并停在了路口,等待信号灯。 任也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胸前有月亮,这搞的老子心里有点没底啊……!” “我不知道月亮是什么级别,但肯定很牛逼就对了。”谭胖在旁边低声说道:“你看执法队的那帮光头,见了他都跟孙子一样,表情像极了你推销项目的时候。” 任也搓了搓手掌:“玛德,要日就日最美滴人!他最多也就是三品呗,干了。” “你确定?”谭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胸章上可有月亮。” “他就是有一个太阳系,今天也是他了。”任也回头道:“报仇,动手。” “那你快掏出来,快快快,车要走了。”谭胖催促了一句。 “掏,掏呢。” 任也回话间,只右手一翻,那凰火炉便出现在了掌心,它体积变得很小,就像一个普通的水杯。 谭胖站在一旁,双手微微抬起,胸前浮现出了一片幽暗的扭曲光芒。 “镜——扭曲!” 他低声吟唱,双手瞬间向前探去,双臂插入了幽暗且扭曲的光芒中,瞬间被吞噬了一半。 车内,后座之上,那胸章上印有月亮标识的中年男人,此刻瞧着二郎腿说道:“李全他爱人真的很不错,也很懂规矩……!” “刷!” 就在这时,一面古朴的棕色镜子,突然出现在了中年的头顶。 “啪!” 两只大手,紧随其后的从镜面中探出,像是拔萝卜一样,瞬间抓住了中年的脑壳。 “嗖!” 小月亮瞬间窜起,毫无心理准备的消失在了扭曲的镜面之中。 胡同内,小月亮的身躯从幽暗的光芒中被拽出,谭胖低声道:“接!” 任也拿着凰火炉,非常丝滑的在光芒下面一接,那小月亮直接掉到了炉子中,甚至连声疑问句都没有喊出。 “啪!” 任也直接关上炉子盖,催促道:“继续!” 车内,小月亮的余音刚刚消散,司机开口回道:“是的,大人,我觉得您判断的非常正确,他爱人是个能力强悍的人。咦,姨姨……卧槽,大人呢?!!” 他看了一眼倒车镜,发现大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刷!” 一面古朴的镜子再次浮现,两只大手探出,拽着跟班和司机的脖领子,使劲向上一拽。 “咣,咣当。” 两道挣扎声泛起,车内瞬间没人了,只空空的停在了路边。 胡同内,任也接完司机和跟班后,再次关上了盖子:“齐活,这就很专业。” “刺激哦!!”谭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巡逻队门前干这事儿,有一种偷晴的刺激感。” “别废话,走!” 任也右手托着凰火炉,像是托塔天王一般,迈步就冲上了街道。 谭胖仅仅跟在身后,二人低着头,观察着周边的情况,瞬间上了空置的汽车。 “你开,我处理炉子里的这三个。”任也开口。 谭胖道:“我不会开。” “你踏马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开车都不会?”任也惊了。 “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我懒得去做。”谭胖摆手。 任也无奈,只能爬到正驾驶,起火,挂挡,踩着油门,迅速离去。 …… 十分钟后。 一处偏僻的街道上,执法队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树下,车里却没有人。 凰火炉内部,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有五六分钟了。 又过了好一会,任也和谭胖模样狼狈的出现在了车内,且不停的擦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这小月亮好猛啊。”任也喘息道:“三品巅峰。要只有一个人来,短时间内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 “你刚才留手了,想让我当马仔嗑药,暗中消耗我,这是很明显的事儿。”谭胖撇嘴评价道。 “心脏的人,想什么都脏。”任也懒得解释:“很稳的事儿,就没必要打的那么急。” “呵。”谭胖冷笑:“我不是脏,我就是聪明。” 他说话间,扔给了任也一瓶丹药。 二人服下调息的药丸,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体后,才开始交流。 “小月亮说,他参加过宋明哲案的调查,后者每到下午时,就不在组织的工部单位了,而是会返回专用的成员宿舍休息。”任也停顿一下:“宿舍在长风街,8楼,805。” “不过小月亮并没有说,这805室内都查到了什么啊。咱们要是去了,没有线索怎么办?”谭胖问。 “这是星门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逻辑,还是有一点差别的。”任也思考了一下:“线索需要慢慢查,不可能一次性告诉你,残魂信息有缺失是正常的。” “那就走吧,&bp;去长风街宿舍。”谭胖点头:“要快,现在已经快三点了。” “翁!” 任也没在多说,只踩着油门迅速离去。 …… 下午,三点左右。 长风街,原组织工部宿舍楼外。 任也坐在车内,暗中观察宿舍楼周遭的情况,却发现大院正门有巡逻队的执勤岗楼。 他眉头轻皱,出言道:“妈的,这里也有执勤的?” “小月亮不是说了吗?以前正义组织的部门单位地点,全部被征用或者是废弃了,不让外人靠近。”谭胖皱眉道:“这里虽然也有执法队,但你看……楼内是空的,院内是荒废的,里面应该没人。” “嗯。”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岗楼,以及周边的情况:“看样子像是有两组人,至少二十个左右。屋内,大概有七八个,或者更多,外面的光头,站位分散,两人一组……这不太好搞。” “是,咱们得偷人大法,没办法在人员密集的地方用,你不可能偷了五六个人,对面都发现不了。”谭胖思考了一下:“一旦被发现,他们用通讯器材向上报告,那这个点就惊了,进不去了。” 任也皱眉沉思,正在琢磨办法。 “灯下黑吧。”谭胖脑子反应极快:“穿上小月亮的衣服?!直接莽他们?!” 任也眼神一亮,随后暗淡了下来:“不行。” “怎么不行?!小月亮徽章是有神异波动的,这个做不了假,残魂大概率是……!” “我说,我不行。” “你为什么不行?!” “我……我身上有通缉,气味等级适中。”任也眨眼道:“我很怕一靠近,他们就会发现异常。” 谭胖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被通缉?” “可能因为我长得帅吧!” “放屁,我踏马知道了,第一天干出那么大动静,让所有人跟着倒霉的人,是你!”谭胖惊呼道:“哦,快餐店,对对,你把快餐店一把火烧了!不是,你踏马变态吧?第一天就搞的这么强硬。” 任也幽幽道:“我也不想啊,我都是自卫。” “你真该死。” 谭胖坐在副驾驶上,思考了好久后:“算了,这一趴我带你飞吧,你不要靠近,看我表演。” “哦。”任也好奇的看向了他。 …… 五分钟后。 谭胖穿着西装,踩着皮鞋,剔着光头,胸前别着小月亮徽章,直接让任也把车停在了宿舍楼门前。 “咣当!” 车门推开,他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岗楼,一脚踹开门,直接喊道:“谁是管事儿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一章 我的战友死了,你造吗? 岗楼内,谭胖背着手,一嗓子下去,瞬间就把那七八名昏昏欲睡的小光头,喊得打了个激灵。 众人惊醒后,一位坐在靠里侧的漂亮光头,目光狐疑地瞧着谭胖,起身问道:“您是……?” 他话音刚落,里面的几间房屋内,顿时冲出来二十多号人,其中有两位都是胸前挂着两颗星的。 霎时间,这不大的岗楼内,几乎站满了人,场面一度很尴尬。 谭胖也很惊讶啊,心里暗道:“我尼玛……这不是两个小组,这踏马是一个小队啊,足有四五十号人的编制,在外面是看不出来的。草率了,有点草率了……!” 人群中,那最先搭话,长相也很漂亮的大光头,迈步上前:“请问您……?” “总部的。”谭胖贴脸作案,心态却稳得一批,神色不耐地打断道:“把栏杆抬起来,我的车要进主楼,快点。” 漂亮光头仔细看了一下谭胖的穿着,以及他胸前的一月两星的徽章,随后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 “刷!” 他散发感知时,谭胖胸前的徽章微微亮起了黑色光芒,瞧着特别明显。 漂亮光头一看全对上了,立马点头哈腰道:“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还用告诉你吗?”谭胖眉头一挑:“快点吧。” 说完,他阴沉着脸,转身就走:“哦,对了,你们不用跟着进去。” “可……可是这里是封禁区啊,冒昧地问一下,您有总部的差事令吗?”漂亮光头瞧着他的背影,硬着头皮追问道:“我……我们得留记录啊。” “踏!” 脚步声在门口停滞,谭胖在三十多号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过了身:“你质疑我的身份,还是怀疑我是叛徒?” “大人,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快点开门,别废话。”谭胖阴着脸吼了一声:“我没有功夫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漂亮光头感觉他的情绪有点过激,顿时眨了眨眼睛,迈步上前:“大人上层有规定……。” “啪!” 谭胖毫无征兆,抬手就是一个大反抽,打得对方原地转了一圈。 漂亮光头眼色迷茫地站在原地,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谭胖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领子,双眸突然变得非常锐利,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差事令我没有,但调查正义组织工部的文件,就在车内的包里,你去拿吧。” 漂亮光头听到这话,反而愣在了原地。 “地区重启了对宋明哲的旧案调查,敌我双方涉及此案的人员有一百多,我负责此事,要不要给你看看相关的调查资料啊?!” “这涉密文件……我,我不能看。” “你还知道你不配看啊?踏马的,一场战斗,老子死了六十多位兄弟,有三十多位都是三品高手。”谭胖的双眼瞬间红了,狰狞的脸颊上流下两行热泪,嘶吼着说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老子替他们调查诡异,伸冤报仇,还要看你脸色吗?我踏马堂堂一月两星的星月小灵官,还要先去你们什么狗屁地区单位,去申请差事令吗?你配吗?” “你配不配啊?!” “……!” 漂亮光头都被吓毁了,眼巴巴地瞧着谭胖脸上的热泪,以及狰狞的表情,心里本能畏惧道:“您……您别哭了,我开门。” “嘭!” 谭胖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把门口这两只会闻味儿的鸟儿弄远点,老子看见鸟就烦!” 说话间,他从两只飞鸟旁边路过,却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漂亮光头咽了口唾沫,扭头吩咐道:“把栏杆升起来,把鸟儿领走吧。” “那星月小灵官的脾气好大啊……!” “战乱之地回来的,脾气能不大吗?”漂亮光头安抚了一下大家:“你没听他说吗,他全家都死光了,你难道不应该礼让他三分吗……!” “刷,刷!” 话音落,大门口的栏杆升了起来。 谭胖走过马路,弯腰钻进越野车内,催促道:“快快,开进去。” “翁!” 任也踩了一脚油门,心中非常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又能在屋里打人,又能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小月亮不是说了吗?他是执法队的星月小灵官,所以我进屋前,就给自己做了个人设。我是一位死了很多兄弟的调查官,特意督办此案,而演技的核心宗旨就是,这信念感必须要强……所以,我就在心里把你和寅虎,还有我外面的七位兄弟姐妹,全想象成牺牲了。妈的,一个个死得相当惨了,一说这个,我的眼泪……就又止不住了。”谭胖给怀王上了一课。 “我谢谢你昂。”任也冷笑。 谭胖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和眼泪,一边问道:“哎,你带纸尿裤了吗?” “……这就尿了?”” 任也愣了一下:“你在车里找找吧,或许小月亮的老婆,在车里止过血呢?!” 二人调侃时,汽车就停到了主楼门口。 他们大大方方地推门下车,手里特意拎着两个档案袋,步伐匆匆地走进了楼内。 【温馨提示:恭喜两位玩家,你们成功找到宋明哲的宿舍楼。这里隐藏着许多秘密,不过停留的时间越长,执法队对你们的信息掌握便越全面,风险等级则越高。当通缉等级达到一定数值时,你们几乎无法在这个县城中藏身。】 二人愣了一下,谭胖道:“好消息是,我们找对地方了,这里一定有宋明哲的信息。坏消息是……咱俩可能彻底在执法队那边挂号了。” “怕个毛,哪个小光头要是不开眼,老子脑瓜皮都给他剐下来。”任也难得发狠地说了一句后,迈步就上了八楼。 805房间门口,任也看着尘封的大门,缓缓地伸出了手掌。 “吱嘎!” 当房门被推动的那一瞬间,门板上的浮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着,木质的纹理变得更加清晰,一点点光亮从房屋内渗透而出。 当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一间布置规整,干净整洁的宿舍房,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室内,各种生活物品齐全,有书桌,有书柜,有叠放整齐的床铺,还有打扫卫生的工具等等。 二人迈步走入室内,看着周遭的陈设愣了一下。 【恭喜二位,发现宋明哲的宿舍房,并成功激活《场景回溯》:据说,宋明哲每晚去别墅前,都会在这里待一会。】 “呼……找到了,找到了。”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轻声道:“搞快,你找睡觉的区域,我找工作区域,这样效率高一点。” “嗯。” 谭胖应了一声,迈步就冲向了床边。 任也两步走到书桌旁,双眼瞧着桌面上摆放的物品,并没有马上就进行搜寻,而是仔细观察。 他见到,书桌上放着不少神异志类的典籍,都是蓝本竖装版的,且大部分都与灵魂系传承,阴阳道术有关。 任也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起一本名叫《魂本浅析》的典籍,粗略扫了几页,却发现里面的内容宛若天书,如果不是灵魂系传承的玩家,或许根本就看不懂。 宋明哲是匠人系传承,他为什么会对阴阳道术和灵魂系的典籍感兴趣呢?是为了吸收百家之长,还是为了工作啊? 嗯,后者好像更靠谱一点…… 任也觉得这几本书很关键,想要把他们收入意识空间,但却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回溯场景中的物品,不可被带走。】 “靠。” 任也骂了一句后,立马将书籍放回原位,准备一会再记录。 他再次看向书桌,见到桌面上还摆放着不少杂物,有闹钟、撕开的黄历,还有纸笔、几个阴阳罗盘的小摆件等等。 任也伸手拿起小摆件,仔细观察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远处,谭胖抬头道:“床下有成袋子的黄纸,还有小米儿和批发好的相框。我现在同意你的猜测了,宋明哲这个逼人绝对是有病,遗照的相框都提前批发的……确实是仪式感贼强。” “还有其它的吗?”任也问。 “还有一个影像集,里面都是一些死人的照片。”谭胖翻着影像集,轻声道:“死人地点都在密室内,且死者身上都没有外伤。” “有多少人?” “妈的,这么厚一本,怎么也得有数百人吧?”谭胖摇头道:“真狠啊。” “你继续找。” 任也将阴阳罗盘的挂件放回原位,又低头拉开了抽屉。 抽屉内,一个红色的日记本,色彩艳丽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任也伸手拿起,翻开一看,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日记本上的第一页,写道。 “9月8号,天气晴朗,我算了一下,按照习惯选定了坎字房。 今天的主角是一位年轻的男性,三阶玩家,智力、身体,都在巅峰期,真是一个极佳的灵魂容器啊。 我应该善待他,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死亡仪式。 于是,我准备了黄纸、蜡烛、遗照,还有小米等等…… 但很可惜,我进入坎字房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的到来。 我试着用清明香将他唤醒,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身体很强壮,要送去道观被摘取五脏,所以尸体不能被破坏,这是一种浪费。 没办法,我只能在沉睡中,抽取了他的灵魂,将他杀死。” 任也看到这里,大脑轰的一声。 “9月8号,那不就是大家进门的那一天吗?!” “日记中说,那一晚坎字房的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样都叫不醒……。” 他脸色煞白的在心里呢喃着,脊背发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二章 惊天大案 9月8号,是小元住的坎字房…… 任也瞧着这篇日记,脑中思维瞬间发散到了极致,一时间产生了许多联想。 “你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吗?”谭胖从床底爬了出来,拍着身上的灰尘问道。 任也转过身,刚想回话,却突然听到走廊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了,很多。” 谭胖也反应了过来:“我靠,怎么回事儿?!” 布满灰尘的走廊中,一大群光头气势汹汹而来,站在了805门口。 “笃笃……!” 漂亮光头抬起手臂,重重地砸了砸门。 室内,谭胖本能的率先保护任也,轻声道:“你别动,也别出来,我来应对。” “好。” 任也一步躲到了柜子后面,瞬间收敛气息,竖耳倾听。 “吱嘎!” 谭胖拽开门,一步走了出去,阴着脸喝问道:“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让你们进来吗,啊?拿我的话当放屁吗?!” 漂亮光头立马弯腰,无奈道:“大人,不是我们想打扰,而是突然接到了总部的通知。” “什么狗屁通知?” “总部召开紧急会议,让两颗星以上的执法者,全部放下手头的事儿,赶回去开会。”漂亮光头轻声道:“措辞很严肃,所以……我……我才被逼无奈过来叫您。” 谭胖大手一挥:“没空,我正查案呢。” “灵官大人……您必须得去。”漂亮光头道:“上面的原话是,任何下级单位内的二星执法者,必须全部通知到,且要一同赶往总部。手里就是有天大的事儿,那都要放下。” “我踏马死了三十多位兄弟,老子……!” “是这样的,您只要没死,那就得去。”漂亮光头这会非常死板地回答道:“且要与我们一块同行,中途不能离开,就现在。这是总部特意叮嘱的,任何人不能违规。唉,上面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这会必须要走。” 谭胖听到这话,瞬间傻眼了。 门内,一直偷听的任也,心里暗道:“卧槽,队长要去执法队总部溜达一圈?那这……这得穿多少个尿不湿啊!” “走吧。”漂亮光头礼貌地让开了身位。 谭胖彻底汗流浃背了,伸手挠了挠额头,看了一圈站姿整齐的光头,声音瞬间弱了几分:“这……这总部也叫得太突然了啊。” “是,我们也没想到。”漂亮光头的表情也很反感:“咱们走吧。” 谭胖暗中咬了咬牙,立马给室内的任也传音:“你踏马哑巴啦,怎么不说话啊?!” “他叫你去总部,那我能说什么?” “去执法队总部啊,大哥!再逼真的演技,到那儿肯定也漏了啊,而且卢文天也没有这个实力啊。”谭胖急了:“你想想办法啊……!” “我劝你最好不要违抗上层命令。” “你这是人话?!”谭胖眼珠子都红了。 任也迅速思考了一下:“给我二十分钟,我能结束。” 谭胖传音时,破口大骂:“二十分钟,老子骨灰都进公墓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任也回。 谭胖闻言,立即抬头道:“行,你等一下,我要跟里面的技术员打个招呼。” “好。”漂亮光头先前在任也下车的时候,见过他身上戴着的徽章,是一位一星的普通执法者,不在此次总部的召唤范围。 谭胖转过身,强行平复了一下心里即将面对牺牲的情绪,拽开门,喊了一声:“我去总部,你在这里按照要求寻找那样物品……回头来接我昂!” “知道了。”任也敷衍地回了一句。 “车我给你留下了,总部就那一条道,你一定来接我昂!!” “知道了,知道了。” “……我等你啊!”谭胖再三强调后,才转身冲着一众执法者说道:“走吧,下楼。让他就在屋里寻找,其他人别打扰。” “是是。” 漂亮光头等人拥簇着谭胖,缓缓消失在了走廊内。 …… 室内。 任也一屁股坐在宋明哲的椅子上,心里嘀咕道:“那群光头应该是看不见回溯场景的吧,不然刚才绝对就有反应了……。” 他皱着眉头,再次打开笔记本,翻到了第二页,但却只看见了四个字。 “9月9号。” 任也愣了一下,心道:“空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他立马将笔记本拉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最终发现这张纸十分平整,没有什么字迹的印痕。 “哦,对了。宋明哲是每天下午才来这里的,会写下前一天发生的事儿,所以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记今天的。”任也细细琢磨了一下,缓缓起身。 此刻,他心里是有一个猜想的,而这个笔记本就是非常重要的辅证。 至于最终怎么证实,他心里也已经想好了,而且还能试探一下另外一个人。 今晚,就会有答案揭晓…… 不过,令任也更加头疼的是,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摸到宋明哲的杀人逻辑,并找到破解密室的办法。 但先前他的猜测是没错的,这宋明哲在日记中也明确说了,他是按照习惯才选定的坎字房。 可这种习惯到底是什么呢? 任也目前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宋明哲的习惯一定与五行八卦,阴阳道术有关。 小怀王与爱妃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二人天天一点正事儿不干,爱情也没有得到升华,但却很喜欢相互学习。 所以,任也对阴阳道术也有一些了解。他起码知道,这阴阳八卦是千变万化的,每一种推算都非常繁杂无比,有不知道多少种可能。 那想在这么多的变化中,找到宋明哲自己的推算方式和逻辑,这简直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任也再次拿起桌上的阴阳罗盘摆件,仔细观察,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他依旧一无所获。 【调查时间已经结束,您需要离开这里。】 就在任也准备继续搜找其它位置时,一道星门的提醒声,便传入了他的双耳之中。 “我靠,还有时间限制?!这……这踏马的。” 任也愣了一下,心里极其无奈道:“罢了,老子真的尽力了。人的命,天注定了。” 既然星门已经有了提醒,他自然不可能在久留下去了,只能迈步离开。 这里的东西都带不走,但任也对自己看到的重要信息,都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记录。他准备晚上再回去找找八间八卦房,然后再试一下“那个”有一丢丢嫌疑的人…… 这是今晚,他有可能找到破解密室的最后机会了。如果还不行,那就只能再死一个,等明天再查了。 不多时。 任也离开主楼,直接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 去往执法队总部的路上。 谭胖这回是真的快要吓尿了,因为与他同行的总共有六个人,四名二星执法者,以及两个开车的司机。 如果光是这点人的话,那还是有一点操作空间的,是可以用武力进行逃跑的。 可好死不死的是,那总部呼叫的是所有的巡逻点、执勤点,以及外勤点的下属单位,所以现在整个城区的高级执法者,都在往一条路上赶……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汽车每开出去两公里,都会碰到数辆,乃至十几辆同去总部的执法车。 谭胖坐在头车的后座上,目光绝望地看了一眼前方,见到足足有三十多辆执法车,就在自己前面晃悠,而后面也有二十多辆在跟随…… 这可太有安全感了! 谭胖喉结蠕动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悲呼道:“万万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去执法队的总部……这也太离谱了,太憋屈了。踏马的,这沙包真坑人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扭头看向街道四周,准备找个机会就下车了。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漂亮光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数辆汽车说道:“快看啊,连太原区的光头们都出动了……这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咳咳!” 谭胖咳嗽了两声,开口道:“呃……找个地方,在前面停车,我方便一下。” “好。”漂亮光头回应道:“我们和您一块去。” “我上吊你去不去?”谭胖无语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上层为什么要下必须同行的命令,但违规……绝对不行。您体谅一下。”漂亮光头回。 “随你们吧。” 谭胖迅速观察周遭地形,心里在估算着逃跑路线。 “吱嘎!” 不多时,汽车停在了路边,漂亮光头转身道:“这家酒店的一楼就有卫生间,很豪华……咱们下车吧,大人。” “嗯。” 谭胖伸手就要推开车门。 “工部宿舍楼小队,收到请讲。”就在几人要下车的时候,通信器材中,突然响起了呼叫声。 漂亮光头立马收回腿,拿起了通信器回道:“已收到,请讲。” “千万记住哈,所有同行的执法者,不允许在路上私自下车,私自办事儿,必须要相互监督,同一时间赶到总部。”通信器内的上层,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漂亮光头有些好奇,忍不住按着按键问了一句:“为……为什么要这样啊?发生什么事儿了?” “踏马的,有俩二逼,得了失心疯,竟然把一位一月两星的小灵官给偷跑了,而且就在第三执法队的门口。这么说吧,总部发话了,今天动用上万人,也要给他们翻出来!”上层骂骂咧咧道:“切记,他们很有可能会假扮成那位小灵官,混迹在执法队群体当中。你多留个心眼,注意一下陌生人……明白吗?” 漂亮光头懵逼三秒后,瞬间回头,语气有些结巴:“……我老大说……说的那俩二逼,是你们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三章 中心开花,自投罗网 “啪!” 谭胖听到对方的质问,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对方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摆:“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呢?” “你好好想想,你老大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他叛变了?!” 谭队长的眼神和表情太自信了,太从容了,以至于让脑袋瓜子嗡嗡直响的漂亮光头,有那么一瞬间,竟都怀疑了一下自家的老大。 “刷,刷……!”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愣神功夫,车内瞬间浮现出了三团扭曲的幽暗光芒,分别悬浮在正驾驶、副驾驶,以及左侧的后座前面。 “翁!” 一面古朴的镜子浮现在了谭胖身前,他右手攥着三把短小的匕首,直接甩飞了出去。 “噗噗噗!” 三把匕首穿透镜面,又从扭曲的幽暗光芒中射出,那漂亮光头等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洞穿了喉咙,钉死在了座椅之上。 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座椅靠背和三具尸体的前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踏马的,随便硬闯任务点,这果然是要遭受到天道‘报复’的。” 车内的三人,虽然瞬间就被秒杀了,但谭胖明显已经慌得一批了。他额头彪汗地看了一眼正驾驶,心里只稍微一合计,就放弃了驾车逃跑的想法。 杀人不是为了抢车,而是为了让漂亮光头等人,不去使用通信器材报信。 “咔嚓!” 谭胖伸手推开车门,准备开溜。 “吱嘎……!” 就在这时,前方有十几辆执法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数台车内,那趴在车后方灵兽座上的各种动物,全都集体暴躁起来,挣扎着跃起,且咣咣撞着车厢板。 “怎么回事儿?” “有异常的气味波动,103有反应了。” “开门,让它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76号反应激烈,气味点在后方。” “下去,下去。” “……!” 几乎在一瞬间,但凡是载着执法灵兽的车辆,全部急停在了路面上。 在整个迁徙地的光头组织占领区中,只有福来县城有一个特色,那就是他们的巡逻小组,几乎都配备了执法灵兽,而其它地区则是没有的。 这执法灵兽对气味非常敏感,甚至远超高品的开悟灵兽,可以进行追踪、侦缉、侦查,甚至是伪装成普通动物,潜入到敌方区域,进行摸排和情报收集,拥有绝对不亚于人类的智商。只不过……执法灵兽却经常失心疯或是自杀,战力也非常低下,但凡被神通者发现,则是必死。 “踏踏……!” 灵兽们率先冲下了执法车,有狗,有飞鸟,有蛇等等,总之五花八门,看着就像是动物园开会一般。 这些执法灵兽在下车的一瞬间,就锁定了那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执法车,且双眼变得血红,隐隐散发出了浅淡的神异波动。 “呼啦啦!” 紧随其后,大量的执法者冲下车辆,见到这么多灵兽都有了统一的反应后,心里便知晓那辆停滞的执法车内,一定是死人了,有血气,也有神异波动。 有不少执法者第一时间拿起通信器材,向总部汇报,而另外一群人则是向执法车的方向围去。 “出来,里面的人出来!” “我看见你了!” “车里死人了,血腥味很浓重。” “……!” 呼唤声在街道上响彻,数十名执法者,都很谨慎地围向了那辆停滞的执法车。 车内。 “踏马的,老子这么聪明绝顶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搞出自投罗网的操作?不知不觉就被沙包洗脑了。” 谭胖汗流浃背地瞧着四周,见密密麻麻的光头赶来时,心里极为无奈地推开了车门,一步走了出去。 周遭,所有光头见他离开汽车的那一刻,全都展现出了神异波动。 谭胖指着汽车吼道:“有叛徒,有杀手,车里的三个人想要偷袭我,被我杀了。你们还不过来检查一下!” 那残魂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在这种时候,还被人当狗一样骗啊。 他们瞬间拉远距离,浑身涌动着神异光芒,一边瞧着谭胖表演,一边准备动手。 “轰!” 谭胖一看自己忽悠不动了,便立马原地跃起,跳上一座三层楼,撒开丫子就跑。 “呼啦啦!” 地面上,执法灵兽们兴奋地嚎叫了起来,带着一群光头,速度极快地追撵了上去。 三十秒后。 谭胖被围堵在了一处街口,与数十位执法者展开了第一次交手。 大战一起,这整条街上都是神虹涌动的光芒,各种法宝夺目,轰鸣作响。 谭胖此刻已不敢留手了,心里只想着尽快脱身,所以一上来,就爆发出了强无敌一般的战力。 一面古朴的棕色木镜,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横空而立,力压近百名神通者。 一名名光头,在镜面与幽光不停的交错间,被一击毙命,惨死街头。 但更多的光头,却从四面八方赶来,几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此片区域封锁、控制。 这种堪比闪电一般的反应速度,以及令人惊叹的执行力,那都要归功于任也和宏哥。 他们前两天,才刚刚放了一把大火将黑油厂给烧了,这令全城的治安等级,都上了几个新台阶。不少巡逻点,也都加派了人手和强度,说是风声鹤唳也不为过。 要知道,在这座福来县城内,那平常是连说话声音大小,都要被严加控制的。说白了,这就是加强版的奴化政策,是身体思维的双重压制。而在这种政策下,你踏马还敢炸油厂,杀执法者,那不是在老虎脖子上拉粑粑吗? 所以,谭胖此刻遭受到的濒危处境,那至少和任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关系,属于是前人拔树,后人浇雨的操作了。 谭胖操控着古朴的镜面,身影在镜中与团团幽暗中,如鬼魅一般穿梭游走。 他也第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件武器,那是一把同样闪烁着幽暗黑光的龙牙匕首。匕首顶部的握把处,还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宝石。 他右手反攥着龙牙匕首,身影时隐时现,随时可以闪烁在战场中的任意角落,且每一次浮现,都有一名或数名光头,被匕首刺破要害而死。 “噗噗……!” 幽暗的光芒,不停交错地浮现,他如游龙一般,在已有数百人的神通者之间,竟完成了三轮十连绝世的壮举。 如果说,虎哥的战斗方式,是大开大合,刀刀暴击,那谭胖就像是一位优雅至极的魔法师,连杀人都透着浓烈的艺术感。 每一面扭曲且幽暗的光芒,不管是浮现出的角度、位置,还是精准性,都是极为讲究的……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条路是去总部的,并且距离也已经不远了…… 交手不到五分钟,现场已经赶来了上千名执法者,且起码有一百多人都是三品阶段。 战场中央,谭胖一边逃窜躲避,一边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自投罗网的行为,简直秀穿了天地,但也已经引起了执法队总部的注意。】 【通缉气味等级:连跳三级,目前浓烈。】 【执法队总部震怒,出动了十五位星月大灵官,正在向战斗地点赶来。据传言说,这十五人便是此星门的战力之巅,当年长生道观的卢文天,便是败在他们的手中。】 “……完了,这回真的要丸辣!” 谭胖听着星门的提醒声,瞬间散发出感知力,发现有十五道极为强大且浓烈的气息,正在飞速向自己这边冲来。 “踏马的,沙包人呢?!这都几个十分钟了?” 谭胖内心的绝望在回响,在激荡:“狗东西,他要来早来了……我还是大意了,竟然会选择相信陌生人。” 这一次,他不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的觉得任也已经跑了,不敢出现了。 原因很简单,二人分开已经快有半个小时了,而这条路又是去往总部的,现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可能连宿舍楼那边的巡逻光头,都已经往这边赶了,那沙包同志不可能听不见这么大的动静。 他一定知道自己的处境,可这么长时间没来,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里汇聚的执法者太多了,被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任谁见到这幅场景,那心里的第一感觉都是,进则必死。 这两天内建立出的基情,果然是不靠谱的。 又过了一小会,谭胖已经是浑身染血,身受创伤的状态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看着乌泱泱飞掠而来的光头执法者,已经彻底被逼到了死胡同。 “踏马的,真的没办法了,老子只……!” “刷!”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荡起了一阵诡异的灵魂波动。 数十米开外,一位胸前挂着五颗星的光头大队长,手里操控着一件普通的灵魂系法宝,满脸狰笑地低语道:“魂盒——沉睡的低语。” “轰!” 话音落,诡异的黑色光芒在谭胖后背荡起。 他顿时感觉大脑昏昏沉沉,双眼竟不自觉的想要闭上,陷入沉睡。 “轰!”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镜子骤然间光芒大亮,而大脑也在光芒中恢复清明。 不远处,那大队长动用了魂盒神异后,却目光呆愣地站在了原地。 谭胖心中一阵后怕,眼眸极为锐利地盯死了对方。 大队长见其眼眸深邃异常,顿时如坠冰窖,脸上荡起了一股畏惧的神色。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数名神通者一同偷袭回头的谭胖。 神异自前后夹击而来,谭胖托举着镜子怒吼道:“沙包,你真是给老子上了一课啊!” “呵,学到了吗?学到了……我就再给你上这第二课。” 一道声音入耳。 “轰隆!” 万道霞光平地起,一把古朴的长剑,直接扫向苍穹。 “噗噗……!” 数名正要偷袭谭胖的身影,被璀璨至极的剑气在半空中撕碎。 血雾与尸体碎块,如赤雨一般落下。 一位青年拔剑而起,瞬间出现在了那操控着魂盒法宝的大队长身后。 “噗嗤!” 大队长刚要转身之时,被一剑穿透后背,当场惨死。 那青年单手持剑,左臂一抬,神光奕奕道:“人皇——强征!” “刷,刷!” 两道光芒自大队长的脑壳中闪耀而起,强征神异生效。 【您从残魂的意识空间内,搜刮到了18595星源。】 【您从残魂的意识空间内,强征到了一本名为《房事通录》的普通典籍。】 “……一个穷逼,还看这种书,你用得上吗?” 任也听到提醒声后,骂骂咧咧地评价了一句。 他漂浮在半空中,迎着凛冽的夕阳之风,抬头看向谭胖,一字一顿道:“这第二课,就叫言出必践!我说到的,就一定做到。放眼整个迁徙地,我看上的客户,钱不在我这儿花光了,也绝对不能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64章 疯狂闪现,声东击西 半空中。 谭胖瞧着与自己“共入绝境”的任也,仿佛见到了人生中最后一抹白月光。 他内心有点感动,更有点激动,裤裆湿湿的说道:“还有第二课啊?老子还以为自己要在这人间大课堂,彻底放学了呢……!” “我这人一向是不主动,但却很负责。”任也持剑而立:“你对我言出必践,那我便一诺千金重。” “说得好,是条汉子!” 谭胖重重点头,立马与任也背对背而立,传音道:“不过,你既敢杀入绝境,那想必定是有了脱困之策。快说吧,我们怎么溜……!” 任也迎着冷风,微微摇头:“不,我是靠着一腔热血进来的。” “没……没有脱困之策?” “没有!” “不是,你踏马虎逼吧,哥们?”谭胖崩溃道:“你在外面晃悠了那么久?这没想到办法就进来了?” “我着急。” “废物啊!”谭胖再次绝望的怒骂一声:“眼看着就要六点了,而且有十五位绝顶高手正在赶来,你我二人联手,冲击北侧。” “轰隆隆!” 任也在半空中挥臂,横着拉爆一道剑气,瞬间向北方杀去。 二人生死相依,并肩而战,在一千多名神通者中央,杀的昏天暗地。 “嗖嗖……!” 破空声在远处响彻,十五名“绝顶”的光头高手,正在飞掠而来。 他们胸前挂着一月五星的徽章,是这个县城级别最高的星月大灵官,各个都有镇压此地的战力。 …… 县城中。 今日并没有找到破解密室办法的小帅,此刻很绝望的坐在马路边上,正在发呆。 “轰轰轰……!” 一道道澎湃的气息,自他的头顶飞过。 他猛然抬头,却发现有十五道堪比天道运转的气息掠过,且各个都神光奕奕,瞧着强悍至极。。 “嗯?” 小帅立即起身,找到一处无人地带跃起,并抬头向远处望去。 他竟见到县城中心,荡起一股如飓风般的星源气息波动,且有千道神虹在相互攻杀。 小帅懵逼许久后,经典评价道:“哦……这是有傻子,知道今晚必死,所以提前作死了?” 另外一处,老干部也目光愕然的瞧着战场中心,幽幽开口道:“天呐,是谁这么蠢啊?这是进攻光头总部了?啊……啊?那里难倒有破解密室的办法吗?” “嗖!” 一条街道上,寅虎在看见千道神虹相互攻伐时,目光冷峻道:“呵,好熟悉的场景,可却与我无瓜。” 说完,他转身刚要走,却突然停在了原地:“嗯?怎么是那两个傻子的气息……狗日的,这两个蠢货打光头总部,为什么不叫我一声?真该死啊!” 话音落,他掉头就往战场中心走去。 与此同时,宏哥皱眉瞧着战场中心,心里近乎于本能道:“打总部?不用想了,这肯定是沙包!!放眼整座福来县城,只有他有这个魄力。” “出手必有缘由,他为什么这么干呢?” “哦,我知道了,总部一定是有破解密室的办法。” “今天,我必须帮帮场子。” “……!” 话音落,宏哥也快速赶往战场。 仅剩下六个人的小队,面对此事的反应,心态却各不相同。 …… 战场中心。 “轰隆隆!!” 任也极致运转星源之力,催动着如仙品一般的人皇剑,且模仿着卢文天的语气,大吼一声:“今日,老子就是三品之巅,见我,便是见天高。” 喊声激荡,如大道之音,席卷福来县城。 “嗖!” 不远处,领队的黑袍大灵官,已经距离战场很近了。 他竖耳听到了任也的喊声后,不由得开口道:“好狂妄的家伙啊!此人不杀,我等颜面无光。” 身后,那十四位大灵官再次提速疾掠,抬眼一看时,那任也的身影已经愈发清晰了。 战场中,谭胖传音道:“别他妈吹牛逼了,那十五人说话就到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翁!” 长空剑鸣,万道霞光散发着磅礴的威压,徐徐扩散。 “嗖嗖……!” 在场的一众小卡拉米,包括大队长一级的光头,此刻感受着人皇剑散发的恐怖气息,全都内心胆寒,本能向后闪躲。 “这一剑,便是天高!!” 任也愣着眼珠子大吼一声,如战神一般无所畏惧。 “哗啦啦!” 众人再次后退,战场中心形成了一片很小的真空地带。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向谭胖传音:“战略恐吓结束,快,过来!” “嗖!” 谭胖自扭曲的幽暗光芒中消失,有从镜面中一步走出,来到了任也身边:“什么战略恐吓?!” “一种我经常用的手段。” “刷!” 任也回了一句后,一剑扫向前方。 “噗噗……!” 剑气横掠,周遭一群二品光头躲闪不急,瞬间被剑气扫暴七八人,血雾弥漫。 “一会听我指挥,不要问为什么,懂了吗?!” 任也扫出一剑时,便用意识感知包裹住了谭胖的全身,左手一指地面:“缩地符!” “嗖,嗖……!” 二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轰!” 他们刚刚缩地而走,那恰巧赶来的领队大灵官,便一击打在了二人消失之处。 “传送符?!” 大灵官目光有些愕然,朗声喊道:“令执法灵兽散发感知,哪里气味浓烈,就追击到哪里。全县城都是执法者,他们跑不出去的。” …… 一处混乱的街道上,任也与谭胖的身影刚刚浮现,前者的喊声便再次响彻:“缩地符!” “嗖,嗖!” 二人再次消失,且谭胖的传音也响了起来:“他们能追踪气味,这缩地符没用的。” “都说了,不要问,你的智商是很难理解的……!” 任也来的这么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刷!” 二人缩地遁走,身影在一处楼顶浮现。 “嗖嗖……!” 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周遭密密麻麻的光头神通者,全部第一时间赶向了此地,各种执法灵兽也速度极快的领路。 “缩地符!” 任也就跟不要钱一样的使用着符箓,带着谭胖再次出现在了一处店面中。 “气息又出现了,在西南方向……!” “快,过去围堵!” “……!” 附近的执法者,第一时间蜂拥而来。 与此同时,整座福来县城的光头执法者,胸前的通信器材中,都响起了总部的命令声:“按照日常巡逻点位落位,不要乱,那俩人只要出现,就立即报告,最近的执法单位赶过去围堵;他们若长期停留,周遭之人便迅速增援;若立马遁走,其余人则撤回原位,不要乱跑。” “收到!” “收到!” “……!” 各巡逻队的队长,立马给出回应。 …… “缩地符!” “刷!” “缩地符!” “刷,刷。” “……!” 任也一连气用了八张缩地符后,便带着谭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胡同中。 “呼呼!” 谭胖扭头看向四周,轻声道:“你真是有财不露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缩地符?!” “客户给的。” 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后,双眼盯着一个垃圾桶旁边,轻声道:“过来,快!” 谭胖不明所以,却迅速跟上:“干什么?” “刷!” 任也隔空一指,一座古朴的丹炉便在二人面前浮现。 “咔嚓!” 他打开炉盖,立马催促道:“你先入丹炉,就现在。” “好。”谭胖没有废话,只瞬间投入丹炉之中,任凭怀王重新盖上了盖子。 谭胖一入炉,任也便迈步走进了胡同中的一处楼房之内,且两指之间再次多了一张符箓。 周遭,一道道蓬勃的气息,正在急速赶来。 任也不急不缓,只抬手一挥,便将一道魁梧的身影呼唤而出。 那道人影披着黑袍,瞧着十分高大,站在楼梯的阴暗处,仿佛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一股冰冷感。 “剩下的,就靠你了!” 任也瞧着游夜者,啪的一声弹出了魂线。 “刷!” 游夜者幽幽的睁开双眼,径直走向了楼房外面。 “缩地符!!” “嗖!” 任也托举着凰火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半空中。 大灵官带着一群高手蜂拥而来,且将胡同周遭彻底封堵。 半空中,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却眉头紧锁道:“怎……怎么有一道气息消失了?!” “刷!” 任也托举着凰火炉,出现在两公里之外。 大灵官肩膀上趴着的一条蜥蜴,立马扭头瞧向任也的位置。 “刷!” 那股气息一闪而逝。 “轰隆!” 就在这时,楼房门被一拳砸开,游夜者身披黑袍,迈步自黑暗中走出,且站在了一众光头执法者的视线死角。 “刷!” “嗷呜,嗷呜……!”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执法灵兽都发出了尖叫,因为他们嗅到了游夜者身上,有任也的气味。 大灵官迅速飞掠,一眼便看见了游夜者,随即目光惊诧:“他为何毫无气息波动?!隐藏神异了?还换了衣服……妈的,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楼房门口,那游夜者的黑色长袍下方,有着一处明显的尿渍,还有点点血迹。 他穿着被尿泚了的袍子,低着头,缓缓抬起右臂,动作果断的冲大灵官竖起中指,朗声道:“老子就是天高,何人敢与我一战?!” “狂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五章 反向包围,一群不当人的队友 大灵官见那游夜者口出狂言,便顶着个锃亮的光头,凌空而下,一掌拍向了对方的天灵盖。 胡同中,游夜者孤身而立,双眸瞧见大灵官杀来,却不闪不躲,只右臂向后,横空拉出恐怖的拳势,迎着对方的掌心,猛猛的砸了过去。 “嘭!” “轰隆!!” 拳与掌在半空中相撞,卷起狂暴至极的星源气息,横掠着铺向四周。 地面龟裂,飞沙走石,有不少小光头都被气息乱流推飞,四仰八叉的飞掠十数米远。 地面上,游夜者保持着一拳挥出的姿态,黑袍裙摆在气息乱流中猎猎作响,身体微微前倾,双腿站在地上,竟一动都没动。 “嗖!” 半空中,大灵官被一拳干飞,那身躯蹦起八层楼高,才在星源力的涌动下堪堪停滞。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脚下,惊愕道:“四……四品肉身?!” 地面上,那游夜者像个缺心眼的铁憨憨一般,动作非常僵硬的收回右臂,且一板一眼的抬起手,再次竖起中指:“上帝说,没毛的都是废物!” “废物?!” “狗日的,他把我们全骂了!” “干死他!” “……!” 他指着光头骂秃子,这瞬间引起了众怒。 “呼啦啦!” 密密麻麻的光头,全部凌空而下。 街道之上,大灵官的脸颊藏在斗篷中,眉毛微微一挑,轻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肉身四品又如何?刀子锋利点便是了!”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双臂,低声吟唱道:“一笔断生死——吾行走之地,便是永夜。” “刷!” 一根长长的毛笔,自大灵官的额头中飞出。 它横空冲着胡同一画,隔空所过之处,&bp;便尽是一片黑色。 明媚的阳光照射到胡同时,竟全部被暗黑的笔光吞噬,如被光壁隔绝。 胡同中,漆黑一片,大灵官俯冲而下,轻道:“隐入黑暗。” “嗖嗖……!” 紧随其后,其余十四位灵官,全部不讲武德的冲入胡同之中助战,以十五个打一个的无耻战术,开始凶猛的围攻游夜者。 “轰!” “轰隆!” “……!” 胡同内的黑暗之地中,那群小光头,中光头,以及锃亮光头等等,皆不敢进入,只能飞掠在四周,听着下方传来的神虹轰鸣之声。 大灵官行走在黑暗之中,手持毛笔攻杀游夜者,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们十五个人,都心知游夜者乃是四品肉身,强横无比,非常规之身可以应对,所以他们各个都以神异法术应战,不敢上前。 但是,那游夜者遭受到足足十五位三品巅峰的围攻,却依旧如活驴一般,到处乱窜,火烧不化,水浸不透,甚至还有闲心怒骂:“没毛的都是废物……!” “这王八蛋嘴太贱了!我要一剑插进去!” “用冰魄链拴住他!” “冻,冻他嘴!” “……!” 十五位绝顶高手,都被骂的有些暴躁,攻杀手段也愈发凌厉。 …… 福来县城,东南侧。 三道刀影,非常突兀的横贯与天空之上。 “轰隆隆!” 紧随其后,三道刀芒落地之处,竟有飓风相随,席卷而起,摧枯拉朽的涌向了封锁此地的一众执法者。 “嗖!” 寅虎隐入飓风之中,横刀而行,引无数风刃暴射而出。 他一边前行,一边大吼道:“你二人在中心开花,老子在东南刮风!给他们一众被包围的错觉!” “虎哥,虎哥……!” 就在这时,任也的声音在寅虎耳中响彻:“我俩都他娘的跑了,你又回去干什么?!” “啊?!” 虎哥懵了,回头凝望之时,却见到长生观的方向有缩地符的气息波动:“……那……那我都来了,这怎么办啊?!” 福来县城,西北方。 “呼啦啦!” 一座空荡的大楼内,突然有无数蝙蝠,撞碎窗户玻璃,如潮汐一般涌向天空,又遮天蔽日的俯冲向了下方的一众光头。 楼内,宏哥双眼幽幽闪光,摇头感叹道:“……全程的光头都在动,县城中心之处,竟然有十五道恐怖的气息……好像在打一个没气息的!这局面,即使诸葛亮来了,也得看的一脸懵逼吧?” 下方,密密麻麻的蝙蝠在撕咬着光头执法队,场面宛若蚂蚁般山,令人只看一眼,便有头发发麻的感觉。 与此同时,西南方。 三张稀有的雷符,迎天冲起,引乌云密布,雷霆耀世。 “轰隆隆!” 水桶粗的雷电,自层中疯狂劈落,砸的街道龟裂,人仰马翻,灰尘滚滚。 老干部躲在一处无人的空房之中,一边观察着战场,一边低语道:“为什么要进攻执法队呢?!发现了什么非常稀有的线索,还是道具?!应该没有人,会毫无缘由的干出这种蠢事儿吧……!” 县城,东北方。 小帅瞧着东南的飓风,西北蝙蝠;以及西南的雷霆,才非常激灵的跑到了东北处。 别墅小队的人,基本智商肯定都是没什么问题的,既然大家都出手了,而且都在不同的位置,那自己自然也要找一处真空地带搞事儿,这样才能拉扯那群光头。 小帅无语的看着天空,骂骂咧咧道:“都动手了,我要不动手……那不就是小元了吗?!这绝对是道德绑架,是一场拖别人下水的阴谋……!” “翁!” 话音落,小帅一张嘴,也吐出一柄微小的长剑,迎天祭出。 “轰隆隆!” 眨眼间,此地的一群光头也遭受到了偷袭。 很远,很远处。 长生观边缘处,任也望着已经彻底乱套的福来县城,气的眼珠子都红了,直跺脚的骂道:“都是蠢货,都是缺心眼!老子这边救一个,那边送四个?队友就没有一个当人的……老子一打全县城是吗?” 他无语的吐槽了一句后,便冲着丹炉喊道:“出来啊?!在里面睡着了啊?” “我跟你回去呗?!”谭胖喊着问。 “没完啦?是不是没完啦?快点出来!” “哦!” 谭胖嗖的一下飞出,站在了青山之中。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接他们一下!” 任也扔下一句后,抬手呼唤出一张缩地符,轻轻指着地面,符箓自燃。 “轰!”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不多时,任也连续三次缩地后,率先找到了虎哥,直接喊道:“进我炉子!快!” “……你要搞这么大的动静,为何不叫我?!”虎哥疾掠而来,有些埋怨的问。 “我自己都不想来,叫你干什么?!” “下回注意!” “嗖!” 虎哥瞬间跳入丹炉,消失不见。 任也一边逃离,一边运转全身的星源之力,用最大的声音嘶吼道:“中心开花的人留下,其它兄弟,全部撤退!今天不打了!” 喊声如大道洪钟,徐徐在县城上空飘荡。 不一会,小帅,老干部,还有宏哥,全部习惯性的拉扯着一小撮光头,边打边退。 此刻,福来县城的执法队总部也懵逼了,根本指挥部过来了,因为多处巡逻点都遭受到了袭击,打的执法者措手不及,彻底混乱起来,这整座县城之内,好像到处都有搞破坏的敌人一般,防不胜防。 …… 县城周边逐渐恢复平静,但中心处的黑暗胡同中,还在爆发着激烈的轰鸣声。 “一笔诀生死——寂灭!!” “轰隆!” 大灵官一声怒吼,从后面一笔打入了游夜者的后背之中。 “咕咚!” 游夜者被打的措手不及,前滚了十几米远,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遭,十五位灵官全部落地,皱眉瞧着游夜者,缓缓松了一口气。 游夜者身上几乎插满了冷兵器,比如断刃,匕首,梭子,弹丸等等……总之瞧着密密麻麻,像是刺猬一般。 他的黑袍被焚化了,后背上还插着那根通体黝黑的笔杆子。 “他是真难杀啊!” “这等肉身,即便放在战场之中,也是一个万人不敌的角色。” “有什么用?现在不还是死了,只修肉身的莽夫,在智慧面前不堪一击……!” “……!” 十五位灵官,都面色不一的瞧着游夜者。 “带他回去,这肉身可以做傀尸!”大灵官开口。 “踏踏……!” 一行人,迈步就要上前。 “扑棱!!”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游夜者,突然暴窜而起,一把拽下背后的毛笔,大骂一句:“没有毛的智慧,就是废物!!” “嗖!” 他单凭手臂的力量,便将毛笔像是子弹一般射出。 “噗!” 一位灵官措不及防,被打中了肩胛骨,身躯倒飞十几米远后,才重重的撞在后方一人身上。 “不完了,走了!” “轰!” 游夜者完成工作,浑身银色液体流动,挤压着各种冷兵器,暴射而出:“还给你们!!” “嗖嗖嗖……!” 众人一一闪躲。 游夜者原地跃起,瞬间冲破黑暗,迅速逃离。 二十息后,他一脚踹碎一条街道上的井盖,纵身跳跃而下,身影消失。 数百光头在地下追踪了足足五六分钟,却只见到了比地沟油干净的一点,且汩汩流淌的肮脏秽物。 …… 青山之中。 “他娘的,老子进去,你们出来,完美错过。”寅虎骂骂咧咧道:“太倒霉了,老子来这个星门前,就应该先看看黄历!” “你没事儿吧?”谭胖问。 “死不掉,就是气味等级有些麻烦!” “……!” 二人交流了两句后,谭胖扭头看向了任也,语气急促的招呼道:“看什么呢?!走啊,全境通缉,他们马上能追来的!” 任也呆呆的瞧着二人,突然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破解密室的密码了!!我真的知道啦!”任也突然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仰面看着苍天:“你简直是魔鬼……你在玩弄大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六章 借刀杀人者 晚上,6点整。 别墅二楼的大厅内,老干部,小帅,宏哥,寅虎,谭胖五人,全都面色古怪的坐在椅子上,相互对视着。 “沙包让我们全出来,自己却挨个房间检查,这是什么意思?!”小帅偷瞄了一眼坤字房,低声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宏哥也面露狐疑的瞧着谭胖:“你能确定……他找到了密室的破解办法?” “反正,他就说“他全知道了”。”谭胖摇头无奈道:“我跟他挨了一天的毒打,全程都在一块,咱也不知道,他究竟都知道什么了,也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问?!”老干部开口。 “他说了,如果找到密室的破解办法,一个人一天收三百万的保命费。”谭胖斜眼道:“因为这个方法,是他破解出来的,理应收费。” “我跟沙包的关系,还要从第一天说起,他应该不会收钱的。”宏哥一听谭胖提前,顿时打了感情牌。 “我不给钱,他不告诉我,我就干他。”寅虎话语简洁道:“干完他,今天我连房间都不进了,直接等八点半干宋明哲。” “……!”谭胖听到这话,表情是既惊愕又钦佩:“虎哥就是虎哥,猛的不可理喻啊。” 老干部听着几人的交流,若有所思。 小帅冷笑道:“呵,你们还当真了?他说,你们就信啊?我看是故弄玄虚吧……他蠢到能去进攻执法队总部,足以见其智商,要不是大家一块出手帮忙,他今天能不能回来,那都是个问号。” 话音落,小帅略有些暴躁的站起身,大喊道:“你出不出来啊?我跟你讲,我不同意你搜我房间哈……!” “哎。” 老干部立马伸手阻拦道:“让他搜,他和队长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今天如果找不到破解密室的办法,就还是要死人的,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要打扰他。” “赞同!” “+1!” “……!” 其余几人全都投了赞同票,并拦住了情绪焦躁的小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六点半。 刚开始,大家还有交流的话说,但随着八点半越来越近,他们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心态也大受影响。 直到目前为止,这五个人依旧没有找到破解密室的思路,整个小队的希望,目前都压在任也一个人身上,如果他今晚不拿出办法,那六个人中,则必死一个…… 最重要的是,即使任也找到了办法,那他就一定会说吗?如果他故意隐瞒,或者说猜错了,而其它人又无法证实,那这种死人的事情,就还要继续上演。 等待死亡随机抽奖的感觉,那是什么滋味啊? 煎熬,忐忑,折磨,一系列负面的情绪在心底涌起,大家的脑子都是乱乱的,思绪极为复杂。 宏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过了,如果沙包同志非得要钱的话,那他变卖法宝也得给,&bp;说到底,毕竟还是小命重要啊。 “踏马的,唉……到底还要多久啊!行不行,你给个话啊!” 小帅眼珠子通红的搓着脸颊,表情极为挣扎和难受。 寅虎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小子的脑子绝对没问题,不然他也不会在刚刚大乱战时,果断出手,留下人情。但他的抗压能力,是所有人中最差的,甚至连小元都不如。嗯……他怎么当上队长的?” 坤字房。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任也看着斑驳的墙壁,缓缓抬手,从上面拿下一样物品后,在心里嘀咕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去试试那个人。” 话音落,他搜完这最后一间房后,便迈步离开了这里。 “出来了,出来!”小帅见到任也,很激动的喊了一声。 大家闻言抬头,全都看了过去。 “别吵,别问,都保持安静。”任也压了压手掌,迈步走到长桌旁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双眼中都闪烁出一种“最后一注前”的亢奋感。 任也扫了他们一眼后,便扭头看向了老干部,很突然的问道:“女人的神异是什么?!你知道吗?知道就别想,别问,直接说……!”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非常突兀,以至于让大家都懵了一下。 老干部也很愕然的瞧着任也:“女……女人的神异,应该与沉睡,用毒,精神控制有关。我俩在第一天的时候,曾遇到一个任务,他使用过!” “怎么使用的?”任也问。 “她有一种毒,无色无味,装在小瓶子里,闻一下可令人精神极度放松,并产生疲倦……然后她还有一件笛子法宝,吹时,我是没有听到声音的,但被她的对手却迅速沉睡了,很诡异。”老干部呆呆的瞧着任也:“……我知道的,就这些。”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觉得没什么问题,因为老干部说话时的语气,语调,反应,都很符合一个被突然问话之人的表现,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谭胖开口。 “因为宏哥猜的没错,第一天,有人在借用天道规则杀人。”任也面色严肃的回道。 “真的啊?!”宏哥瞬间激动了起来:“你找到证据了?” “嗯。”任也点头。 “快说,谁在借用规则杀人。”小帅也催促了一句。 任也搓了搓手掌,缓缓竖起两根手指说道:“死人一事,有两个故事。一是玩家借刀杀人,二是密室规则杀人,两者之间有一定联系,但却都是独立的,要想搞清楚逻辑,就必须将两者分开。我先说一下,借刀杀人的故事吧……!” “你说!”谭胖点头。 二楼大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任也身上。 他缓缓扫过众人,把气氛烘托的非常紧张后,却又突然看向了老干部,轻声问道:“第一天,你和女人明明在一块,也是一同做的任务!可为什么她的金币要高于你,多了你五个?!” 老干部愣了一下,本能回道:“因……因为她触发了一个彩蛋任务啊,我们第一天追的线,是她的线,她有彩蛋任务,而我没有触发啊。” “那她得到了什么奖励,你知道吗?!”任也又问。 “她跟我说,金币奖励更多一些啊。”老干部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怀疑我吗?” “没事儿。” 任也摆了摆手,心里嘀咕道:“女人是35,他是30。两者确实存在任务奖励差距,他应该没有说谎,反应也对,没异常。” 想到这些,他猛然起身,幽幽开口道:“第一个故事是——女人。” “第一天,大家进入此间星门之后,有人选择单独离开,有人选择结队探索。女人和老干部,手里握着的都是宋安的线索,所以选择一块行动。在调查期间,他们的任务完成度比较高,我猜测,至少是过了三个小任务,每个任务奖励十枚金币,而触发彩蛋任务的玩家,则是获得十五枚金币。” “对。”老干部闻言点头:“我们是一个调查点内,有三个小任务。” 任也低头迈步,继续说道:“女人能力不俗,触发了彩蛋的任务,得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奖励,它拥有强烈的指向性,而且一定与密室有关。我猜测,这个奖励道具,要么是能占卜吉凶;要么就是一个提示类物品。总之,这个道具的最终用途,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晚上,坎子房会死人……!”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懵逼了。 寅虎率先问道:“你为什么会确定,女人得到了这样一个道具奖励?甚至连道具透漏了什么信息,你都很清楚?!怎么,女人给你托梦了?” 任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第一天也得到了这样一个道具,功能虽然不是占卜吉凶和提示,但我现在想想,它的用途也与密室有很大关系,具体是什么,就没必要告诉大家了……!” 他这句话,是暗指自己第一天得到的“幸运令牌”,那是他给了洪主任人体骨骼后,得到的奖励,功能是可以抵挡一次诡异事件。 现在想想,这个幸运令牌中提到的“诡异”,很可能指的就是晚上的密室杀人事件,而这也是任也到现在都不太慌的心里底牌。 “既然我能得到这样的道具,那别人自然也能得到,只不过功能有些许差别罢了。其次,天道规则设置这样的必死机制,应该也有一定的道具提示或辅助,毕竟,这个星门强调个人竞争。”任也继续说道:“其二,在场玩家中,也有人跟我提过这样的道具,可以作为辅证。” “然后呢?!”小帅继续询问。 “我起初怀疑,女人聪明至极,可能从第一天,就掌握了密室的杀人规则,所以才用顺风车杀人的办法,清理对手。”任也皱眉道:“但很可惜,她第二天也嘎了。那就说明,她不清楚这样的规则,所以是依靠道具,提前知道了坎子房会死人。” “她知道后,就一定要想办法与别人更换房间,从而避免自己身死。因为她只有预测性的道具,却无法抵挡诡异。” “你们还记得吗?第一天晚上,女人在最后阶段时,神情是有些恍惚的,有些心不在焉的!” “今天白天,我在一楼调查时,发现了一面墙壁上是有抓痕的,一个洞里,也有一具没有外伤,但却已经死掉的老鼠,它就像是被牵连的无辜者,偶然中毒,死在了正要出来觅食了路上。一会,我可以带大家去看看现场。” “结合老干部给出的信息,女人的神异能力是下毒与笛子配合,可令人昏睡,那女人的作案能力,就毋庸置疑了。” “还有,今天我在调查线索时,也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坎子房中的猎物,在被宋明哲杀害时,是沉睡的,怎么都叫不醒的!” 任也说到这里,双手缓缓撑住桌面,弯下腰,一字一顿的说道:“女人需要别人替自己挡一刀,可为什么选择小元呢?而不是你,不是我呢?” 众人听到这话,沉默无比,漏出细细琢磨的表情。 “很简单!!小元第一天的冒失举动,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反感,他是小队中,唯一一个被边缘的人,只有他死了,才不会有人站出来质疑,站出来替这样一个人撑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七章 答案就在眼前 二楼大厅内,小帅听着任也的话,皱眉道:“那要这么说的话,这第二天一早,女人是在演戏?她是先把小元关进了坎字房,然后自己又去了兑字房,并且足足熬了一夜,在即将清晨的时候,才自己主动服毒,令自己流露出一副中毒虚弱的样子。这样一来,她就不怕大家用神异感知她的气息了……。” “卧槽,好狠的女人啊!” “是的,她这两天都很低调,真没看出来是这个性格。” “……!” 众人听着小元的话,都是议论纷纷。 “没错。”怀王也缓缓点头:“第一天,我是很早就回到了离字房中,独自整理线索和信息。捋顺后,我刚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听到了一声关门声,很清晰。当时我还感觉有点奇怪,因为关门声几乎是卡着八点半到来之前响的,而且只有一声……现在想想,进门的应该就是女人,而关门声那么大,是因为她想给大家一个,最后只有一人很晚回房的心理印象。” “不要小看这种心理印象,因为它会在无形间,影响你的思维。”任也又补充了一句。 老干部沉默很久后,抬头问道:“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现场。” “没问题,就在楼下。”任也点头:“咱们一块看看吧。” “好。” 众人闻言起身,迈步跟着任也一块走到了楼下,并仔细检查了一下老鼠洞和墙上的抓痕。 大家一看一个不吱声,且不管是心里,还是表面上,都对任也刚才说出的话,比较信服。 宏哥盯着抓痕,轻声道:“严丝合缝的推理,有铁证,有辅证,没毛病。”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一看现场,也都能猜出来个一二三,所以就连谭胖也赞赏道:“你很细,真的很细哦。这种地方,这么浅淡的痕都能被你翻出来,你以前不会是‘单筒望远镜’观察员吧,喜欢窥探深邃?” “滚。”任也懒得理他:“我踏马平时看的都是万花筒。” “呼!” 小帅从“耗子老宅”的门前站起,长长出了口气,第一次冲任也夸赞道:“兄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有这么强的推理能力。” “侥幸,侥幸。”任也笑着摆手。 “那你快说说第二个故事,密室规则杀人。”小帅急迫道:“现在你是村里唯一的希望啦,是大腿,是上帝啊!” 任也没讲出女人的故事时,大家心里或多或少的都对任也的人品、智商、推理能力等等产生怀疑。可在女人的故事结束后,连嘴最硬的小帅,都开始说软话了。 这就是人性,成年社会,团体强者服从原则。 “其实,密室杀人的破解办法,就在我们眼前,大家也都能看见。”任也摇头感叹道:“这个星门喜欢玩弄人性和思维,就跟宋明哲的电冻棒一样变态。” “都能看见?”一直高冷沉默的寅虎,此刻也不可思议道:“在哪儿?!” “在一楼吗?”老干部也追问了一句。 “……!” 任也背手摇了摇头,轻声道:“走吧,大家跟我一块回二楼。” “好!” 众人心里都很焦急,自然也紧紧地跟随着任也,一块返回了二楼大厅。 入内后,任也拿出一本笔记,撕下一页纸,轻声道:“大家莫急,我画个图,你们看着会方便一点。” 众人围聚在他身后,都十分专注地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言不发。 任也坐在椅子上,下笔很快地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图,且在每一门上都写下了几组字。 沙包—离门—午位—属马。 谭队—坤门—坤位—属羊猴。 小元—兑门—酉位—属鸡。 老干部站长—乾门—乾位—属猪狗。 女人—坎门—子位—属鼠。 宏哥—艮门—艮位—属牛虎。 小帅—震门—卯位—属兔。 虎哥—巽门—巽位—属龙蛇。 桌面上,任也在八卦图上,一口气标注了各门位字,以及属相。 小帅看完之后,惊讶道:“叫我小帅?没想到大家对我评价这么高……谢谢嗷!” “为什么我是老干部,为什么?”站长很不满意这个外号:“你们是可以问问我名字的。” 任也没有理会他们,只站起身,表情很专注地叙述道:“我很早就说过了,要想搞清楚密室的杀人机制,你就必须先在心理上变成宋明哲。因为你只有成为他,才能摸清楚他的杀人逻辑,以及心理动机等等。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要留下搜找的原因。” “我曾非常详细地做过宋明哲的心理画像。首先,匠人系的高阶玩家,一般都是那种很专注,很沉稳,很聪明,也很执拗的性格,不然那连最普通的阶段任务可能都无法通过。因为匠人系与其他玩家传承不太一样的,我们是经不起失败,因为一旦失败,很可能就死了。但匠人系的玩家,几乎每时每刻都要面临失败,且要在失败中,找到成功的办法,最终炼制出强大的神异法宝。” 任也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非常激动。他伸出手,指着二楼大厅周遭的八间房屋,语气竟有一丢丢钦佩道:“俗话说得好,不疯魔,不成活。搞道具和法宝炼制的人,也必须有这样的劲头,才可能在无数次失败中重塑信心。” “你们看看,这别墅二楼的房间打造,是如此的怪异,按照后天八卦排列,每个房间的大小、格局,全都一模一样……这说明,宋明哲就是一位陷在法宝炼制中,不能自拔的疯子。” “他不光疯,而且还极为有耐性,沉稳、不急不缓……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痴迷阴阳道家之术,且极为重视仪式感!!!” “仪式感这一点很重要,黄纸、小米、遗照……灵堂布置等等,此间星门几乎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我们,他是一个必须要先满足自己内心欲望,然后再杀人的变态。” 说到这里,宏哥开口问道:“我还是没懂你的意思,你一再强调这两点……有什么用呢?” 任也扭头看向他,伸手指着桌上的八卦图,突然问道:“小元的门对应什么属相?” “你写的啊,他的门属鸡啊!”宏哥不假思索地回。 “女人属什么?!”任也又问。 “属老鼠啊!”小帅看了一眼桌面,才抬头回道。 话到这里,任也一字一顿:“那小元死的时候房间有什么?女人死的时候,房间又有什么?!” “卧槽!” 谭胖瞬间醒悟过来:“小元死后,床上放着的是鸡头;女人死的时候,床上放着的是鼠头。对上了,这就对上了。是……是属相杀人,他是按照与属相有关的逻辑杀人?!” “我靠,你真牛逼啊!”一向斯文的老干部,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但……但这也不对啊,你不是说,答案就在我们眼前吗?可这个属相杀人的逻辑,是需要推演的啊!” “不。” 任也直接摆了摆手:“属相与杀人逻辑没关系,它只代表宋明哲会用什么样的属相动物,去装载你的灵魂。” “装载我们的灵魂?!”寅虎有些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我在快餐店中发现了一条执法队的宠物蛇,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字。后来在长生道观,宋明哲与卢文天交流时,他曾说过,自己试验了无数次,最终却只有一条青蛇算是成功了。如此一来,那个模糊的字,也就明朗了,它应该是个‘宋’。这是宋明哲第一次成功的杰作,所以他在青蛇的蛇身上,卡上了自己的印章,以示纪念。毕竟,他是一个仪式感拉满的人。”任也轻声叙述道:“我一直在想,他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大概也猜出来一点了。小元死了,但在长生观出现的时候,全身是没有外伤的。而福来县的通缉规则,竟是根据气味划分的强弱等级。说白了,主要是靠灵兽发现嫌疑人,执法队抓捕。那这些灵兽是哪儿来的呢?” 寅虎听到这里,竟主动抢答道:“……抽取人的灵魂,禁锢在动物的身躯之中,令其拥有非常恐怖的智商和伪装能力?!毕竟在战场上,一支没有神异波动,也没有开悟的动物,是不会引起敌方注意的。” “你很聪明。”任也点头:“我猜测,他为正义组织的工部干的工作,应该就是这个。这里囚禁的也应该都是光头执法队俘虏,是敌人,是原本会被判死,但却被宋明哲抓来搞抽魂的试验品。所以,执法队在占领了福来县城后,才会第一时间就用火烧死了宋明哲,并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开处刑。他们这么做,就是一场残忍的报复。” “吊炸天!” 小帅附和道:“这个推测,我也曾想过,只不过没有你这么细。” 寅虎听着任也的话,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宋明哲,他真的不应该这么对待动物!” “如果是按照各门属相,抽取被害者灵魂的话,那龙怎么办啊?”谭胖思考道:“寅虎的门可是属龙的啊。难不成,宋明哲还真能抓一条龙来搞科研?那他有点牛逼啊!” “可能会有别的替代吧。”任也摇头道:“毕竟号称龙的灵物也不少,地龙、飞龙,还有其它文明自称的各种鸟龙,都恬不知耻的给自己加一个龙字。” “嗯,也有道理。”谭胖微微点头。 宏哥稍作思考:“既然不是属相的杀人逻辑,那是什么呢?” 任也瞧着他:“你平时要干一单大活前,你会算算卦吗?算吉凶?!” 宏哥一愣,摇头道:“不算,这是无用的投入。” “但宋明哲一定会算,因为他是一个仪式感爆棚的人,且醉心于阴阳八卦之术。”任也迈步而行道:“离门的对应方位是—正南,以此类推:坤门西南—兑门正西—乾门西北—坎门正北—艮门东北—震门正东—巽门东南。” “各门位字有了,方位也有了,可怎么去算吉凶呢?”任也微微停顿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问道:“有人会算卦吗?懂阴阳八卦吗?” “我懂一点,可以用一些法宝推算,但不太精通。”谭胖如实回道。 “我也差不多。” “……家里让学,但老子懒得学。”寅虎皱眉道:“耳濡目染,也算懂一些吧。不过用八卦去推演吉凶,方法太多了,你怎么知道宋明哲用的是哪一种?!” 大家纷纷发言,但却没有一个人精通阴阳八卦。 “不,其实一点也不多。”任也摇头。 “你懂阴阳?!”小帅问。 “呵呵,我懂的那点东西,刚才都写在纸上了,或者是说出来了。而且这还是,我跟老婆待的时间长了,偶尔知晓的。”任也瞧着他们,一字一顿道:“不过,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所以大家根本就不需要懂,就能算出吉凶。” “什么意思?!”虎哥愣住。 “刷!” 任也一抬手,将小帅房屋中,两页撕下来的黄历挂历呼唤了出来,并且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一字一顿道:“看见字就读。” 老干部闻言看向挂历纸,朗声读道:“246年9月8号,乙巳乙酉庚辰……值神天牢,五行平地木,冲龙煞北……。” 宏哥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正常的黄历吗?” “再读第二页。”任也摆手。 老干部拿起一页纸,继续朗读道:“乙巳乙酉辛巳……值神朱雀,五行白蜡金,冲猪煞北……。” 任也听到这里,突然道:“屋内就有黄历,还用咱们自己去算吗?!所有人全部立正,大声告诉我,9月8号,9月9号的大凶位是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目光呆滞,思维集体高潮地吼道:“煞北,大凶之位在正北方!” “那再告诉我,连续死了两天人的坎字房,是对应哪个方向的?!”任也红着脸,再次大喊。 “也是正北!” 众人异口同声。 “这不就完了吗。有黄历,那根本不用自己算卦。黄历的纸上就有一个小的八卦图,上面表明了方位,门位,以及属相……。”任也攥着拳头,眼珠子通红地吼道:“我检查了所有人的房间,每个人的床铺对面,都有一个挂历。你躺在床上,只要睁开眼睛,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挂历,看到的第一行字就是……246年9月8号,乙巳乙酉庚辰……值神天牢,五行平地木,冲龙煞北!” “我猜测,当天大家入门后,都是躺在床上的,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也肯定是黄历。”任也激动道:“煞北的凶位,就是坎字房。也就是说,我们进门的一瞬间,星门就已经告诉大家答案了,明牌了,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众人听完头皮发麻。 “我先前总是把问题想的复杂化,心里一想到八卦,就会产生太过晦涩难懂的情绪,想着它可能会有千变万化。而且我几次查宋明哲线索时,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只要是他长期待的地方,那必有挂历,包括他的宿舍楼内。”任也说到这里,扭头看向了寅虎:“直到今晚回来之前,虎哥说了一句,他这次入门没看黄历……我才瞬间醒悟,这黄历不就在我们眼前吗?!” “牛逼,炸裂!” 小帅彻底服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头叹息道:“……我智商一百八,但在这个星门里,感觉就跟傻子一样。” “所以,女人是真的倒霉。第一天抽到个预言道具,提前知道了坎字房会死人,所以就搞了小元替死;第二天,她本以为坎字房已经遭受过一次诡异了,大概率不会再发生了,所以就又住了坎字房。&bp;但没曾想,两次煞北,直接爆杀了她,属于是卫星定位一般的追杀了。”任也无语道:“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还是黄历算吧,黄历算得更明白一些。”宏哥也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着额头的汗水:“沙包确实牛逼,真的厉害……借刀杀人和规则杀人搅和在一块,线索如此杂乱……他竟然能在一天内捋清楚。” “队长不牛逼?”谭胖不乐意了。 “你当然牛逼。”宏哥认真道:“所有人都跑单帮去了,只有你全力梭哈沙包。那你不牛逼,谁又牛逼呢?!如果沙包是个品德低下的人,那今晚他只会把真相告诉你,其他人找不到破局办法,就只能等死。” “谢了!” 得知了破局之策后,老干部也重重地拍了拍任也的肩膀,郑重道:“你救了大家一命!” 任也扭头看向众人,笑嘻嘻地摆手道:“先前,谭队长替我喊价三百万一个人头,那简直太黑了……这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大家都是朋友,后面还要继续共同经历生死,千万不要把团队氛围搞得充满铜臭气。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提议。” 大家眨眼看向了他。 “这一关,既然我侥幸C了大家,那继承两位死去战友的金币和自述书碎片……应该也是合理合法的吧?”任也笑眯眯地问:“千万不要反驳我,这会显得你很白眼狼,过河就拆桥……容易引起大家的反感和边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八章 分赃 任也的一个提议,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有一说一,这全部继承两位死者的“遗产”,那确实是碰触了所有人的利益。而大家一旦让了,那沙包同志的优势可就太大了。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任也和寅虎拿的是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而谭胖、小帅、小元,拿的则是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女人、老干部、宏哥拿的是宋安的自述书碎片。 八个人,三条线,调查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 大家都不是菜鸡,心里也都很清楚,这自述书碎片绝对关乎到最后的胜败。而且自述书碎片是可以重复的,因为在道观的时候,谭胖触发了这条线的任务,也拿到了宋明哲的碎片奖励。 那也就是说,如果任也现在全部继承了小元和女人的碎片,那他手里就稳稳握着三条线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可以把三个角色的自述书,拼凑完整的概念啊! 星门是怎么说的? “玩家要参与或主导复原三封‘自述书’的内容。若是能独自复原自述书,那每成功一封,则逐一累加,得到的奖励将极为丰富。” 很明显,“极为丰富”这四个字,是充满了血淋淋的竞争性的。那自述书碎片应该就是决定最终胜败的核心点,所以,这时候任也要是拿满了三条线,那他的优势将非常巨大。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全部沉默,选择大眼瞪小眼。 人性就是这样,当大家面临死亡绝境的时候,那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谁能救自己;可一旦活过来了,那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怎么活的更好,怎么争取胜利。 任也坐在椅子上,只笑吟吟的瞧着大家,也不说话。 安静,沉默,又过了好一会…… 谭胖手指轻敲着桌面,淡淡开口道:“我也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提议。” “曰。”宏哥看向了他。 “咳咳。” 谭胖瞄了任也一样,舔着嘴唇说道:“沙包同志给出了正确的通关引导,这也可能会救下所有人的命,说是力挽狂澜也不为过。所以,他确实理应得到更丰厚的奖励,这没说什么的。” “但是,小元有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十枚金币;而女人则有五张宋安的自述书碎片:七十枚金币。这些东西如果都被沙包同志继承了,那其它人的劣势就太明显了,也容易引起谁的暗中嫉妒,而一旦有了嫉妒,就会有具体的行动,有矛盾发生。”谭胖说到这里,再次看了一眼任也:“小老弟,做人太锋芒毕露,这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么多的遗产,队长怕你把握不住啊。” “哦。” 任也笑着点头。 “立功了,不能不赏,但也不能赏到让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这并不利于团结。”谭胖起身道:“要我看啊。金币和自述书,沙包同志可以拿走一半,而剩下的,大家可以自行分掉。” 先前一直很抠门的小帅,此刻却非常大方,立马举手道:“我同意,没毛病!沙包拿三张是合理的,谁反对,我第一个先反对!” “我也同意。”虎哥话语简洁。 “没有问题。”老干部点头。 “你同意吗?!”宏哥冲着任也问。 “唉,我本来就是随便说一句,没想到大家还当真了。”任也摇头感叹道:“这个团队的氛围,简直太好了,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和谐与关爱。” 他激动的站起身,很郑重的冲着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对我的认可和照顾,这份奖励……真的令我心里暖暖的。” 谭胖一脸无语:“这个嘴脸,像极了反派。” “不要冲着我鞠躬啊!!我身后就是连续两天的灵堂啊!”小帅嗓音尖锐的吼着。 任也站直腰板:“既然大家如此坚持,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谭胖拍板:“你可以自行挑选三张自述书碎片,以及一半的金币。但这些东西,要明天早上在给你。咱们这一伙人,在这儿激情分赃,可你给出的办法,究竟有没有效,那还是个未知数呢。别到了明天早上,这六个人又少了一个,而你又提前把遗产拿完了……那会显得我们很蠢啊。” “这还用自行挑选吗?” 任也开口道:“我要一张潘莲蓉的,两张宋安的。” “行,你虽然拿了三条线,但另外两条积累都很少。”谭胖扭头看向众人:“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闻言点头。 “谢谢大家。” 任也心里美滋滋,甜的跟蜜一样。 他从最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全拿遗产,因为正如谭胖的说的那样,做人不能锋芒太露,太贪,这会令其他人嫉妒和憎恨的。 哪怕最好的朋友,也要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即便你已经很富有了,很有能量了,也不要太装,太炫耀,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这一点,任也是深有体会,并且亲身经历过的。 他小的时候有一个邻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那大爷在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而且参加过一次很重要的集体营救行动,不过那个行动是对身体有一定危害的。 营救结束后,当时是颁布了一个政策,但凡是参与这场行动的兵,都可以在退休的时候领一份补贴,钱也不多,一个月就千八百块。 但是由于地区政策的不同,这份补贴,有的地方发了,有的地方就没发,而那个老大爷和本地的十几位战友,都拿到了这份补贴,也连续领了好几年。 一次战友聚会,这位老大爷和本地的十几个人,与一大群当年共同参加营救的战友吹牛逼,炫耀,说自己现在一个月能白领一千多块钱,烟钱和酒钱都不用花了,全是上面供着,如何如何的。 那些没领到钱的战友,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回家就去找了当地的相关单位要钱,可人家当地的单位却有无数个理由,不发这个钱,而且还能从当时的政策文件中,找到不发的理由。 这一群人要钱失败后,心里瞬间不平衡了,都是当年的人,凭什么你们能拿,我们不能拿?所以,他们连续打了多个举报电话,各种闹,最终结果就是,政策作废,全地区都不发了。 任也记得很清楚,自从钱没了之后,那老大爷非常懊恼,经常在小区下棋闲聊的时候,骂骂咧咧:“我踏马就多余吹这个牛逼!什么狗屁生死兄弟,一个铺上的战友。我就多拿一千块钱,这帮人都举报我!” 所以,这人呐,还是低调一点好,千万别装过头了,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的一个眼神,就无意中伤害到了别人。 四十枚金币,三张自述书碎片,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因为它在任也心里,就是白嫖来的,大家即使不给他,他也会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的。 众所周知,白嫖是天底下最爽的事儿,甚至爽过破案讲故事。 任也心里乐开了花,坐在椅子上就吃起了东西。 另外一头,其余五个人已经开始各种秀肌肉了,互喷互骂了。 “金币我不要了,但必拿一个自述书碎片。”小帅十分坚持的说道。 “你拿个屁啊。”寅虎斜眼骂道:“长生观是我们去的,答案是沙包找到的,凭什么你要拿一个?你不会认为,自己真的长得很帅吧?” “你去长生观有什么用?”小帅反问道:“哪里也没有答案啊。” “别吵了。”谭胖吼道:“听我说……!” “听你说?看你自己全揣兜里啊。”宏哥摆手道:“金币我可以不要,自述书碎片也可以不要。” “卧槽,兄弟,你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谭胖惊愕的夸赞道:“我先前小看你了……!” “我还没说完呢,我可以不要遗产,但我要星源啊!”宏哥张嘴道:“东西我全让,但必须给我星源,一张自述书碎片,一百万不过分吧?” “……!” 众人无语。 老干部眨了眨眼睛,感叹道:“这里就没有一个憨厚的人啊!宏哥不要碎片,是因为碎片只剩下宋安的了,而他自己拿的就是宋安的线索,这东西对他作用不大。但你看他,竟然还想要勒索……!” “你们商量吧,反正我只要星源。”宏哥坚持道。 “那就这样,想拿自述书碎片和金币的人出钱,先把他踢出局,其他几个人再分。”谭胖提出建议。 “我最多能出五百星源……!”虎哥开口。 “沃日尼玛,能不能谈?!” 饶是好脾气的谭队长,此刻也是暴躁如雷了:“不能好好谈,就去一楼干一架,谁赢算谁的!” “六丁六甲,从不吃素!”虎哥已经当真了,斜眼看着所有人,战意沸腾。 “全是二笔!” 宏哥骂了一句,转身就走:“给钱的时候喊我。” …… 夜,8:20。 众人在一通争吵中,终于找到了分赃的平衡点,暂时达成协议。 任也拿起黄历看了一眼,轻声道:“今天的煞位在东方!小帅的震字房空出来,自己换到空房中睡觉去,等明天早上看结果。” “呼……!” 小帅听到这话脸都白了,瑟瑟发抖道:“他娘的,幸亏你找到破解密室的思路了,不然今晚死的是我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六九章 走廊内的狗 谭胖也看了一眼黄历,拍着小帅的肩膀说道:“如果明天一早无事,那沙包就真的是救了你一命。这是多大的恩情啊?我要是你,就趁着这十分钟的功夫,就和沙包同志找个地方,把屁股撅起来。” 寅虎冷笑道:“呵,虚办这种事情,为什么非要找个地方?虚伪……!” 任也看了他一眼,调笑道:“你当然不用找地方了,整座草原都是你的,你想咋耍就咋耍。” “我要休息了。”尊贵的虎哥,懒得与这群鸟人废话,转身就要走。 小帅微微思考了一下:“坎字房太不吉利了,即使不死人了,我也不会去住。今晚,我就在兑字吧。” “确定了?”任也看着他问。 “嗯,无非就是这两个房,可选性不多。”小帅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吧。” 谭胖看了一眼时间,大声道:“时候不早了,大家一同入房,准备休息。” 话音落,六人离开长桌,准备返回各自的房间门口。 “嘭!” “踏踏……!” 就在这时,楼下先是泛起了一声闷响,紧跟着便有急促的跑动声响起。 “卧槽,什么声音?!” “有人!!” “不……不会是宋明哲听到我们找到了破解密室的办法,就提前上班了吧?” “走,去看看!” “……!” 响声泛起的那一瞬间,六人就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星源波动,且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变得非常紧绷,可随时进入搏命状态。 这座别墅发生的诡异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已经给众人留下了严重的心里阴影,说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也不为过。 “嗖!” 寅虎率先动了,双耳极速抖动着,宛若一道白色闪电,率先冲到了楼下。 “等等我们!” 任也喊了一声,几乎与谭胖同时跟了上去。 后侧,老干部反应极快,也非常细心的喊道:“别落单,千万别落单,都跟上!” “对对,别分开。”小帅点头。 “走!” 话音落,宏哥与小帅在前,老干部拖后,一块跑向了楼下。 一楼的电灯开关与灯泡全都坏了,数条交错的走廊中,一点光亮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寅虎用鼻子嗅了嗅,第一时间走向了别墅后门:“好像是个活物……!” “后面的都跟上了吗?” 任也回头喊道。 “跟上了。”老干部回应:“你们别太快,别分开。” 话音落,几人一同噤声,小心翼翼的捋着黑暗无比的走廊,迈步向前。 静谧且空旷的廊道内,腐烂味儿扑鼻,地砖也透着彻骨的冰凉感…… “吱……吱吱吱!” 黑暗中,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蹲在墙角旁,隐入黑暗,啃食着某种猎物。 “能感受到是什么东西吗?!”任也冲着寅虎传音。 “很快……它的气息很怪,又像人,又不像人,很难形容。” 寅虎漏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味道也很怪。” “很近了。” 侧面,谭胖提醒了一句:“就在左面的走廊尽头。” “吱……吱嘎……!” 那酸牙的啃食声,越发清晰。 任也脸色凝重的咽了一口唾沫,心细如发的提醒道:“马上就关门了,咱们千万不要中计,不然很可能无法返回房间,导致集体团灭。我们三个出去看一眼是什么东西,事儿不对,马上就回去,关门。” “好。” 谭胖回应:“我先动手。” 时间马上就八点半了,大家是无法经历一场战斗的,所以就连虎哥也是非常稳的靠近了走廊拐角,并且冲着谭胖点了点头。 “轰!” 谭胖得到眼神,瞬间展现神异,右手呼唤出照明之物瞬间点燃,并低吟道:“镜!” “刷!” 一言出,他直接将手中的照明物,扔进了漂浮在身前的幽暗光芒之中。 与此同时,走廊上空突然有一面镜子浮现,一盏青铜灯,自镜面中落下。 “嗖嗖!” 只一瞬间,任也和寅虎,还有跟来的小帅,宏哥四人,几乎全部冲出走廊拐角,手持武器望向尽头。 幽幽光芒在走廊中点亮,跳动。 四人屏住呼吸,向前一看,却见到一条黑背的大狼狗,正在用双爪爪着别墅后门的门板,且嘴里还叼着一块碎肉。 “卧槽……这不是后院那条狗吗?!” 谭胖瞬间愣住。 “刷!” 黑色的狼狗回头,眼眸幽亮的看向四人,一动不动。 任也懵了:“它……它怎么进来的!” “是啊,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暗道?” “……!” 四人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敢贸然采取什么行动。 “嘭!” 就在这短短一两个呼吸间,那黑背大狼狗,却突然嘭的一声撞开了后门,自走廊中一跃而出。 “去看看!” 寅虎招呼了一声:“后面的跟上。” “嗖嗖……!” 几人眨眼间便来到了走廊尽头,并站在了敞开的后门之内。 任也抬眼望向室外,见到天空阴云密布,半人高的杂草在冷风中如海涛一般涌动,而那黑狗则是钻入草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冷风袭来,众人顿感一阵寒意。 “后门一直是开的啊?”小帅咽了口唾沫:“它是从这里进来的?” “应该是。”宏哥点头道:“后门,我们一直就没人来。” 旁边,寅虎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浅淡血渍,又用鼻子猛嗅了嗅,才轻声说道:“那条狗叼的肉,就是很普通的猪肉……没有什么异常,很新鲜。” “咱们的别墅里,是没有新鲜肉的。这条死狗,可能是追着什么动物到了屋内,然后把它咬死了……!”小帅插了一句。 “吓老子一跳,我以为是宋明哲来了。”宏哥心有余悸。 “晚上的时候。别跟我提宋明哲,我求你了。”小帅摆手。 “回去吧,时间不多了,已经快二十六了。” 老干部站在最后边的墙壁拐角处,大喊着提醒道:“别把时间卡的太死,万一进不去屋,就麻烦了。” “对,走了!” 谭胖点了点头。 任也抬头望向室外,又扭头看了看走廊,轻声嘀咕道:“……这里这么阴森,这狗胆子这么大吗?” “都是让宋明哲给训练出来的。”宏哥招呼道:“走吧。” “刷!” 任也关上门,顺手将其反锁上,这才跟着大家返回了二楼。 …… 回到大厅,已经是20:27,且过了半分钟了。 时间很紧,大家也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了,谭胖只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摆手喊道:“行,都进房吧,祝愿大家一切顺利,晚安!” “兄弟们,保重!” “希望沙包是对的,如果是对的,那他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大哥了,上帝来也不好使。”小帅冲着众人摆手,心里狂念着阿弥陀佛,一步就走入了兑字房中。 “晚安!” “……!” 大家各自挥手,推门走入房中。 20:30整,房门咔嚓一声被关死。 …… 任也返回离字房后,便习惯性的呼唤出人皇剑,令其煌威闪闪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随后,他浑身疲惫的爬上硬邦邦的铁床,脱了鞋子和外套,安静了躺了几分钟。 不多时,星门的提醒声入耳。 【经过一天的努力,你们或许都已经离真相更进一步了。恭喜大家,下面公布位居前三名的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128。】 【第二名玩家,代号“站长’,乾字房,金币数量118。】 【第三名玩家,代号“山鹰”,坤字房,金币数量108。】 床上,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声,心里本能嘀咕道:“靠,老子终于是掉榜了……不过,虎哥好猛啊,竟然拿到榜一了,咦,不对,老干部要更猛一些。” 他扶床坐起,在心里猛猛的合计了起来。 今天,大家都在跑单帮式的触发任务,而且一定都是很疯狂的那种,因为在回家之前,他们都想找到破解密室的办法,状态肯定是要比前两天更卖力的。 而今天,任也上午的时候,都在别墅内调查线索,相当于是摆烂了几个小时;而下午的时候,他又和谭胖去了宿舍楼调查,且最终在摆脱执法队搜捕时,也得到了一个《宿舍楼任务》的结算奖励。 S级任务,给了三张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编号为3.4.5,还有二十枚金币的奖励。 这个金币奖励是比前两天要多的,足有二十枚,这可能是入门的存活时间长了,金币的量也在提升。 所以,他掉榜是正常现象,毕竟摆烂了一上午啊。 虎哥拿第一,这也在意料之中吧,毕竟他昨天游历了长生道观后,就已经有了88枚金币,那今天随便完成一个任务,那都能保持领先,而以现在的结果来看,他应该是完成了两个二十金币的任务奖励,上午一个,下午一个,猛的雅痞。 至于老干部,那就有点恐怖了! 他昨天是掉出榜单的,而以女人的70枚金币遗产来看,他也应该大概就是这个数,因为俩人是一直绑定的,任务流程都差不多。 所以,他昨天的存款应该在60-70枚之间,不会多,也不会少了。 如果按照70枚算,那他今天的收入,死足足有四十八枚的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很可能完成了一个二十金币的任务奖励,以及一个可能是28枚的彩蛋任务奖励,亦或者是什么别的特殊任务,不然不可能出现这样数字。 当然,他也有可能是抽奖了。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赚的可能还要更多。 卧槽,这个沉稳的老干部,能力确实很强啊,只一天时间,竟然追赶了这么多进度?! 不过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今天大家在回来之前,都没有成功找到破解密室的办法,那晚上谁死都有可能。 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正常人肯定是要拼命找办法的,激发一下内在潜能也属于是正常现象。 当然,这也侧面说明,老干部的能力出众,是一位极为低调的高智商玩家,可以简称睾玩。在这个星门里,个人战力绝对是最重要的获胜条件,但智商也同样重要,光有四肢,没有脑子,一样寸步难行。 “老干部牛B。” 任也感叹了一句后,便直接就忽略了谭胖的存在,因为今天对方是一直跟他在一块的,混了二十枚金币,这才拿到了第三,毕竟昨天长生观结束后,他就有了88枚。 其它人则是差距太大,又没有之前老干部的优势,所以即便今天发力更猛,那也没有上榜的机会。 想到这里,任也把自己的金币,还有自述书碎片都拿了出来。 一共是87枚金币,七张自述书碎片,编号是3456789,全都已经连上了。 他目前的这些财产,是没有算到要继承的,如果加上的话,那他是127枚金币,只比虎哥少一枚,但却拥有十张碎片,七张宋明哲的,两张宋安的,一张潘莲蓉的。 这个积累,绝对是所有人中最强的存在。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金币这东西的优先级要低一点,自己只要能找满自述书,并独自拼凑完整,那得到的奖励,应该是断层似的。 嗯,如果明天没有死人的话,那就两个调查方向。 他手里的自述书碎片,都是中间的,缺少12和9之后的,这应该对应的就是宋明哲的开局和结局,所以,两个方向已经很明朗了,要么是寻找宋明哲的死因,要么就是调查他的出身,这样得到的碎片,应该就是前后两段缺失的。 “呼!” 一同分析过后,任也咕咚一声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呢喃道:“今天就是那个女鬼,真出来干我……那老子也没能力反抗了。什么都不管了,睡觉最重要……!” 说话间,他盯着天花板,开始眼皮打架,只没多一会,就彻底睡了过去。 …… 一夜寂静后,新的一天来临。 早上六点整,已经起床的任也,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怀揣着随时吹唢呐的心情,缓缓的拽开了房门。 他内心既激动又忐忑,几乎是逼着眼睛走出了离字房,并大喊道:“快快快,报数!!” “1!” 谭胖喊了一声。 “2!” “3!” “4!” 寅虎,老干部,宏哥,全部开声喊话。 但等了数十秒后,却不曾听见那个……帅帅男人的声音。 “卧槽,人没出来?” 任也霎时间睁开双眼,大喊一声:“兑字房,大家快去兑字房吹唢呐!!” “又失败了?!不能吧?”宏哥有些崩溃。 “快去看看!” “……!” 一群人见小帅没有出来,全都汗毛炸立的跑向了兑字房。 虎哥怀揣着非常沉重的心情,虎脸凝重的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房门。 “吱嘎……!” 门板徐徐敞开,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兑字房中的灯光没灭,那张惨白的脸颊正对着众人,口臭冲天的开口道:“……踏马的,一夜没睡着,熬到了早上五点半……实在扛不住了,咪一眼,睡过头了!” “卧槽!!你没死!”宏哥激动道:“没死!” “听到你们的喊声,我才惊醒的。”小帅也是被吓破了胆,信有余悸的回道:“昨晚太安静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死掉了一样……!” “没事儿就好。”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呼,六人齐了,那就说明……!” 【恭喜大家,成功找到了破解密室的办法。】 【昨夜,宋明哲曾回到了这里,并进入了震字房。不过很遗憾,房中空无一人,他听着其他房间内传来的鼾声,却忍住了内心的欲望。这位内心充满仪式感的猎杀者认为,煞位没有猎物,今天不宜动手,而杀其余者不详,所以他决定,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自今日起,密室内的景物不在刷新。】 【你们都是在绝境中存活下来的智者,愿你们能更快的查清真相,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四道提醒声,毫无征兆的传入耳中。 大厅内一片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许久过后,小帅激动的攥着拳头高呼道:“沙包万岁!!沙包是我大哥!!牛逼!” “过了,这一关终于过了。”宏哥差点喜极而泣。 “呼。” 老干部也长长的出了口气,摇头道:“下面终于可以快速推进了,不然有这么个密室存在,谁都沉不下心来分析。” 任也如释重负:“这遗产拿的……毫无心里负担。” “大哥,应该就该是你的,而我也是你的。”小帅迈步走过来,非常认真的说道:“你让我服了,真服了!” 任也翻了翻白眼:“你的姿色,在我的小队里,连前五都进不去。你信不?!我对你撅起来这个事儿,真的没兴趣……!” “你有没有兴趣,是你的事儿,我骚不骚,那是我的事儿,咱们各不耽误。”小帅调侃着将他拉到了一旁,轻声说道:“大哥,我就一句话。今天咱俩合作吧……我跟你混了。” 任也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我服你啊,我已经看出来了,什么老虎啊,队长啊,都没有前途,除了让我买饭,不会干别的。”小帅一口咬定道:“咱俩合作,你开价吧。” 任也一听这话,伸手挠了挠鼻子:“既然说到开价……那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我是很贵的……!” …………………… PS:早晨三千多,晚上五千多哈,就不分章了,算加一更。 周一求订阅,求推荐票。 另外说一下哈,我昨天看到很多人在提黄历的问题,比如煞位的方向,实际上只有四个;也不会连续两天出同一方向的煞位,以及为什么9月8号的黄历日期,是2025年等等,与现实没有对应等等…… 我只想说,书取自现实,却要高于现实啊,我肯定是要按照现实世界的东西,来做架空和背景设定,但也要有剧情上的改动啊。在这个密室副本中,煞位的设定就是八个,从南,到东南,在到东北转一圈,分别对应八个房间;而且也有两次煞位相同的设定。 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我要让剧情刺激起来啊!两次煞位相同,这种紧张感,没有推理的逻辑的感觉,才更强烈啊!而且八个煞位的设定,在读者哪里是很好理解的,一写就能通顺,就能看懂……这不会让人感觉太累,太晦涩。 但千万不要质疑我没有做功课,我只要敢写的东西,就一定是仔细研究过的,我既然吃这碗饭,就不会一知半解的忽悠读者。这个密室杀人的核心点,在于找到解题方向,只要方向对了,不管几个方位,解题逻辑都是没有问题的。 线索信息也都是写出来的,如果看的非常细的读者,是可以自己推出来的123的,但请不要去强行对应现实,这是一本幻想类题材的小说,是高于现实的,希望大家能理解。 另外,这段剧情是为了人皇势力正式入驻迁徙地而做铺垫,包裹人脉,势力,以及主线剧情等等。铺垫完,这个庞大的系列星门,将会非常恢弘的出现在你面前,而且这个星门的落点,我也是思考很久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请诸君莫急。(最后这段话,卡着字数写的,不算钱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昨晚胃病就犯了,不太舒服。吃了药,早晨起晚了,这会儿也来不及了。 晚上直接干大章吧。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请假条 本来以为吃点药,睡一觉,下午就能好了。结果,实在没扛住,来医院挂水了,又疼又烧心,整个人难受烦躁得不行。 明早还要做胃镜检查,如果状况好一点,明晚正常更;如果不太行的话,后天早上恢复更新。 其实很不想请假,但这本书耗费的精力和心血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导致我一直也没什么存稿。 再加上,年纪越来越大了,眼瞅着就要奔四,这些年 “积攒”下来的职业病也开始找上门。从胃到腰,再到抵抗力,就没有一处不漏风的…这两天欠下的章节我后续一定会还的,虽然可能做不到欠一还二了,但也绝不会让欠的章节不了了之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体谅。 《星痕之门》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零章 小帅的提议 别墅,二楼大厅。 任也强调了一句自己很贵后,小帅立马丝滑接话道:“什么样的价格,就有什么样的客户群。你只要出来卖,那贵不贵的没关系,主要是性价比。” “……你说话好礼貌啊,这样用形容词的吗?” “一会开完会,你在门口等我,咱们详细聊聊。”小帅冲着任也叮嘱了一句后,便不在多言。 昨天一夜,六人全部存活,这让大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彻底落回了肚子中。 谭胖长长出了口气:“搞了三天,终于算是把这个八点半的机制给破除了,可以往后推进了。行吧,大家都坐下简单聊聊,然后就各自出发。” 他喊了一声后,其余五人便围在了长桌旁边坐下。 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分赃计划,任也率先拿了四十枚金币,以及两张宋安的自述书残片,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残片;而剩下的一半遗产,则是被其它人分掉了。 任也拿到金币后,是先揣进兜里的,然后在用意识偷偷感知了三枚金币。 【恭喜您,您得到了三枚继承金币。】 【您目前的金币数量:90枚(不可赠予)。】 他刚一散发感知,天道的提醒声就传入了耳中,那三枚继承金币,直接就与他绑定了,算作“个人资产”,且没办法在流通了。除非死掉,金币才会在爆出来,以遗产的方式被其它玩家得到。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剩下的37枚金币,要先放着,不用着急收入意识空间。 这一招在德州扑克的玩法里,叫做“后手”,关键时刻亮出来,是可以偷鸡冲榜的。 斜对面,谭胖扫了一眼众人,直言问道:“今天怎么样?大家还要一块进行探索吗?” 一言出,满堂安静,大家都面面相觑。 老干部托着下巴,稍作思考后,才率先说道:“我是打算跑单帮的。” “俺也一样。”小帅违心的举手。 “那就分开走吧。”寅虎也比较赞同:“此间星门毕竟还是有个人竞争规则的,没必要强行绑定。大家可以自愿组队,也可以跑单帮,偷偷进行积累。不过,女人的事儿,最好是不要再发生了,要玩就玩的坦荡点,别在背后出刀。” “最后一句话很关键。”宏哥重重的点头道:“咱们能活到第四天也不容易,也算是一块经历过生死的了。竞争是可以,但要有人味儿,最好别搞些邪魔外道,令人厌恶。” “赞同。”谭胖点头后,轻声问道:“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没有了。” “我也同意。” “……!” 任也等人纷纷表态,也算是跟其他人完成了“君子协定”。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谭胖起身道:“自愿结伴,公平竞赛,谁要背后手脚不干净,别怪大家群起而攻之。好了,散会……!” 话已至此,自然不需要再多说了,众人在客厅内相互交谈了两句,便各自离去。 …… 早晨七点钟左右,福来县城边缘,一座很便宜的早餐摊内。 任也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四周,心里很是犯嘀咕。 他目前的通缉气味等级是浓烈,也就是说,只要距离光头执法队很近,就有被执法灵兽发现的风险,所以,他今天的探索难度是增加了很多的,也必须要绕着巡逻点走。 果然,男人肆无忌惮的爽完过后,迎接自己的就是疲惫和空虚,第二天一早起来,谁的难处,谁自己清楚…… 桌对面,小帅吃着油条,喝着豆浆道:“大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弟了。” 任也微微一愣:“我没同意啊。” “这不需要你同意,因为我已经单方面认可你了。”小帅坚持道:“一声大哥,一生大哥。出了这个门,俺也认你。” “……!” 任也有些无语,并感觉对方的套路和话术,似乎都很熟悉,很像自己忽悠樊明,李彦时的样子。 “首先,我必须要跟你承认一个错误。”小帅端着豆浆碗,正色道:“前两天,我说话时,言语有些过激,甚至还怀疑和猜测过,你们可能隐瞒了长生观内得到的信息,想要借着星门规则清理对手。我承认,这是我小人之心了……是我心脏,臭不要脸,无耻下流……!” “行了,行了,别骂了。”任也摆手道:“这些我都知道了。” “不过,我那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这个星门给人心里的压迫感太强了,一不留神可能小命就没了,而大家认识的时间又不长,这难免在绝境时,就会相互猜疑,不信任。”小帅停顿一下:“但你换个角度想,我能最先说出来心里想法,那就说明……我是一个比较坦诚,不爱装的人啊,在那种环境下,我这种人不可怕,而可怕的是,那些心里明明很猜疑,却不漏声色的家伙,他们才是城府极高的人。” 任也微微一愣,心里突然感觉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他甚至回了一下,那天所有人的反应。 “行了,道歉也道了,话也说明了。”小帅放下碗,抬头瞧着任也,非常热情的说:“咱俩结盟吧,后面我跟着你混,大哥!” “跟我混什么?” “我有什么就说什么哈,不对的你批评。”小帅态度非常端正,认真道:“截止到今天,咱们的八日之旅,也才过去不到一半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不管谁领先,那都不算是真正的领先,后面也都有相互追赶的可能。所以,我要说自己一点都不想争了,那肯定是假话,不坦诚。” “嗯,然后呢?!” “我可以试着先跑一跑,如果有追上第一的可能,那咱们就公平竞争,不管出什么结果,大家都不带急眼的。”小帅提议道:“但如果,我发现自己追不上第一了,那我就跟你混,你保我能进前三,然后,我把自己手里的自述书碎片,无偿给你,尽量帮助你拿到两张完整的角色自述书,怎么样?” 任也听完他的提议,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要知道,小帅拿的线索是潘莲蓉的,而且他之前还说过,自己开局手里就握着两条线,也就是说,他手里的自述书残片也一定不会少,如果最后真的能全部给任也,那怀王就彻底起飞了,相当手里有两个人的保底了。 只不过,小帅让任也保他进前三,这个难度也是不小的,而且对方也有诓骗的可能。 “还有哈,咱俩既然结盟,那就要打出优势。”小帅继续补充道:“后面,我得到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可以无偿给你;而你得到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也要给我。” 任也瞧着他:“你应该知道我的优势吧?”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手里的自述书碎片,肯定是最多的。”小帅点头。 “那你这么干,不等于资敌竞争对手吗?” “呵。”小帅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我说了啊,我要认你当大哥啊!出了这个门,咱们一样可以做朋友啊!有人来这里,可能是为了得到最高奖励,但如果得不到,哪能交下人脉和朋友,这也不错啊。你放心,我在外面的身份,绝对不会拉低你朋友圈的质量的,呵呵,而且,应该算是……含金量比较高的吧。” 任也盯着他:“我总感觉你在忽悠。” “我要有忽悠你的智商,那我直接就破解密室了啊,还能让你拿一半的遗产?”小帅瞧着他,压手道:“别怀疑,我已经想通了,咱们这个小队里,绝对不缺聪明人。所以,谁要再去装聪明人,那就是最大的蠢货,比如小元……当大家思维都很复杂的时候,我突然简单点,蠢点,直接点,那说不定会有奇效。” 任也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下:“是你找我的谈的,那需要有诚意吧?直接点,我罩着你,你能给多少保护费……!” “我管你叫大哥,你管我要钱啊?”小帅没想到对方当真了。 “那必须的啊,是你说要给钱,我才谈的啊。”任也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你突然拉我过来,库库一顿洗脑,然后一谈到关键时刻,你又说咱俩有感情了?!这合理吗?” “我可以给你三十万星源,算作结盟的诚意。”小帅思考了一下说道。 “告辞。” 任也起身就走:“三十万,保前三?踏马的,资本家都没有你这么黑,我忘了告诉你,我在外面的身份也是很高的,三十万都不够给老婆买胭脂水粉的……我堂堂刘纪善手下第一干将,就三十万,你闹呢?!” “老板,他买单昂!” 任也指着小帅说了一句后,转身要走。 “大哥,再谈谈啊!”小帅扯脖子喊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这个价格,让我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说的是一天三十万啊!”小帅摊开双手,不解道:“这个诚意金很低吗?现在迁徙地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夺少?!” 任也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说一天三十万啊……!” “嗖!” 任也一步返回,弯腰坐在小帅面前,表情相当和蔼的摆手说道:“来来,贤弟,咱俩坐下喝一碗鸡血……现在就喝,一人一大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一章 天工楼 三座奇观还没有动工,园区资金缺口巨大,如果是一天三十万星源的话,这个价格干得过。 小帅完全没有想到,大哥可以真实到这个地步,所以也是微微一笑道:“鸡血就不喝了,太脏了。别墅内有现成的灵堂,遗照一拿下去,咱现场点蜡烧黄纸,以后大哥点谁谁吃屎。” “你要考研呐?” “咳咳。” 小帅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四周,伸手在桌下递给了任也一个装星源的袋子:“三十万的诚意金,一分不少。” 任也立即打开袋子,散发了一下感知,发现数额对得上,所以心里暗道:“这小子是真的想跟自己破冰啊,三十万星源说给就给了,挺痛快的……!” 小帅给完星源后,笑着问道:“这回你相信,我是真的诚心跟你结交了吧?” “啊,信了,信了。钱都给了,能不信吗。”任也也没有故作忸怩,直接收了星源,脸色郑重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如果最后你真的选择了放弃,那我也不会白拿你的自述书碎片的。我可以重金为你购买一个福地星门的入场资格,哪里颇为神秘,号称小仙土,真不是谁都能进的……!” “可以啊,谢谢大哥。”小帅重重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厚道人。” “……嗯。” “不过大哥,我记得你手里,现在就有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吧?!”小帅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是啊。”任也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给你?!” “可以吗?” “我怀疑你在用三十万套路我!” “嘿嘿。” 小帅露出了尴尬而又不是礼貌的微笑,挠头道:“原始信任的积累是很难的,算了,我吃点亏吧,那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你先不用给我,等我拿到宋明哲的,也是你需要的,我就先用两张换你一张。” “这么热情?”任也语气有点惊讶。 “人的固有印象是很难改变的,哪天我言辞确实过激了,现在想想,这真的很不成熟。唉,这没出门前,总觉得自己是成龙成凤的角色,殊不知,一死两个人,自己就彻底失态了。这是井底之蛙,未见天高啊。”小帅还挺认真的说道:“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也算是为了你我之间的关系破冰和自己的冲动买单吧,算作一种自我惩罚……!” “这话真的有高度。”任也肃然起敬:“如果你觉得这种惩罚,不足以鞭策自己的话,我建议你用五张碎片换我一张。大哥,还是扛得住……!” “行了,话说透了,那咱就分开了。” 小帅突然站起身道:“记住你我的约定哦,若不能顶峰相见,我给你自述书,你保我前三!” 话音落,他指着任也,冲着老板喊道:“他买单哈!” 任也一愣神的功夫,小帅就已经跑出早餐店,消失在了大街上。 “呵,挺有趣个人啊。”任也摇头一笑,轻声嘀咕道:“希望你不是在搞套路吧,老子不怕你玩阴的,但就怕你玩真诚。” 有一说一,任也的防范心还是很强的,他心里可以肯定,小帅今天又送钱又表态,那肯定是为了关系破冰,行为就跟哪天小元爆出自身线索是一个意思,都是在犯错之后,想要重新融入找伙伴。 不过,他开局就白给三十万,姿态也放的很低,这总是让任也感觉,对方有些过于主动了。 唉,这个星门的故事背景非常极端,搞的任也这样一位阳光开朗的大男孩,都有些思想肮脏了,猜疑心过重。 这也是,他没有马上把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给对方的原因,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这位“小老弟”。 “老板,买单。” 任也摆手大喊了一声。 …… 正午的烈阳,肆意的烘烤着大地,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 下午,两点半左右。 任也在暗中等了好一会,才彻底绕开巡逻队,赶往了目的地点。 今天,他追踪的线索是宋明哲的家庭方向,但却进展很不顺利,到现在为止,也一个任务都没有触发。 第一天的时候,他和宏哥游历了执法队小学,并在地下档案库中,找到了宋安的学籍资料,而那上面是有宋家的地址的。 昨天晚上的时候,任也就已经捋出了宋明哲自述书碎片的延伸方向。、 他觉得,按照故事背景来看,如果想拿到1和2的碎片,那就应该去查宋明哲的家庭,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宋明哲的工作故事基本已经清晰了,无非就是为正义组织的工部,干一些脏活。 但是,他的家庭线,目前却是很模糊的,而人的性格,行为习惯也往往跟家庭有关,所以先查家庭线,可能会触发1和2碎片的奖励。 如果能成功完成,他现在手里的线索就能穿起来,做到前半部分完整。 不过,他查了大半天,最终却发现宏哥拿到的那个地址,已经没用了,而宋明哲一家也早都搬走了。 任也现在要去的那个地方,就是宋家的新地址,不过却没有具体的楼房门号,只有一个地址概括,叫——天工楼。 街道上。 任也快步转过两个弯,又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才终于见到了目的地。 不过,这座天工楼的外表,却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街区中心地角内,一座足有三十九层高的大楼,左侧部分已坍塌了一大半,光从外面看,可以见到尽是废墟的景象,如碎石瓦块,以及黑漆漆的墙体等等。 右侧部分的大楼外表,没有窗户,没有没有单元门,也没有一切可以遮风挡雨的东西,只有类似于被大火焚烤过的黑漆漆墙面。 此刻,虽然是下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但任也站在街道上,却也依旧能感觉到废弃大楼内吹出的阴冷感。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阴冷感,与气温没多大关系,就很像是活人站在太平间门口,才会有的体感。 阴嗖嗖,冒凉风…… 大楼四周,都被破旧的铁围挡阻隔,像是个待拆的老楼工地。 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才果断穿过街道,顺着一处围挡缺口,走进了天工楼的区域。 这里,只站在外面看和近距离的观察相比,那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天工楼的建筑风格,就很像是一座曾经辉煌至极的大型商场,就是那种拥有AB栋商服大楼,下面在配有五六层高的知名商场一样,占地面积很大,犹如地标。 任也踩着碎石与杂物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大楼正面。 【恭喜您,成功找到这座县城中,曾经最辉煌的天工楼。这里到处都是废墟,尘埃之下,似乎也埋葬着很多过去的隐秘之事……你已经决定要解开它神秘的面纱了吗?】 【恭喜您,激活多人探索任务——《家》。】 【此任务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月上有琼楼,地下天工楼》,第二阶段《狂欢夜》。】 【此任务有大量的死亡机制,难度等级SSS+。】 【此任务探索时间:每日早上十点前才可以触发,用时不限。】 【此任务的最低人数限定:5人。(如果此星门中尚且存活的玩家,已经低于5人,则必须所有人一同前来,才可出发这个任务。】 【据传,宋明哲一家就住在这里。此楼辉煌时,也正式宋明哲的人生巅峰,在这座天工楼中,他似乎是级别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温馨提示:此楼内,含有大量的道具奖励,大量金币奖励,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福利哦。】 “呵。” 任也听完星门提醒后,不由得无奈一笑:“靠,地方是找对了,方向也没问题。但……万万没想到,这里至少需要五个人才能触发?那老子折腾一天,不相当于是给所有人探路了吗?怎么有一种被强行白嫖的感觉……!” “唉,我的1和2碎片,必须要先拿到啊,不然信息永远是不完整的。” “算了吧。” 任也思考了一下:“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做这个任务了,时间还有一些,先跑跑别的吧。” 说完,他仔细用纸笔记了一下天工楼的任务介绍,随即才消失在了这里。 ……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任也回到了别墅内,并且身上多了一张自述书残片,是12。 他离开天工楼内,又追了一下尾部线索,最终完成了一个很小的任务,得到了一张残片,虽然是与其它残片断开的,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多时,宏哥,寅虎,老干部,谭胖等人也纷纷赶了回来,并且队长再次给大家买了饭。 “来吧,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谭胖招呼道:“可以交流一下,今天都有什么收获。” “踏踏!” 话音刚落,小帅也拎着足足三袋子餐食,从楼下走了上来。 “哎呦,你今天挺勤快啊,竟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谭胖回头看向他时,双眼中也有些惊愕道:“卧槽,你看看!队伍氛围这一下不就上来了吗?今天没有我的开导,小帅都主动给大家买饭了!这格局,是越来越高了。” 小帅愣了一下:“谁说这是给你们买的饭?” “啊?”谭胖有些懵逼:“这么多,不是给我们吃的吗?” “这是给我大哥吃的。” 小帅翻了翻白眼,迈步走到任也旁边,伸手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足足十二道菜,而且有荤有素,有鱼有虾:“我本来五点多钟就能回来,但考虑到,你我好几天都没吃好的,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这边最好的饭馆!来,大哥,咱俩一块吃,我还买酒了。” 任也呆愣,受宠若惊。 其它人也都一脸懵逼,不明白小帅为什么突然就冲任也伸出了舌头。 “这……这么丰盛啊。”任也挠了挠头。 “不多,不多,十二个菜就是便饭,吃吧,吃吧,吃完我收拾。”小帅招呼了一声。 谭胖看着二人许久,才抻着脖子冲任也问道:“好宝儿!你是不是和他滴血认亲了?一切都对上了?” 任也神秘一笑:“终于还是没能瞒过你的一双慧眼……我不装了,我宣布,他从今天开始……也姓沙了!“ 谭胖抻着脖子,补充道:“我的天,难道是单名一个碧字?!” “嗖!“ 众人说话间,别墅外的那条黑狗,在后门嗅了嗅,便一闪而过。 …… PS:真的感谢大家的关心哈!我做了胃镜,慢行浅表性胃炎,幽门螺杆菌……今天开了一些药,但也没什么有效的,大夫让反酸就吃一点铝碳酸镁,后面还得靠养。主要是抽烟太多了,平均一天一盒半,而且都是集中在码字的时候,大夫让戒,这太难了,只能减量。提神的茶,咖啡,暂时也不能喝了……真的难受的一批。 再次感谢大家的关爱和理解,这不容易的,真的谢谢你们。以前是不用脑子的拼,总感觉自己身体扛得住,但以后要注意了,写书这份是一场拉力赛,脑子和身体都非常重要,我热爱这份工作,也有野心,大家放心,我慢慢养,一点一点调理。 欠的会还,爱你们!没么么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二章 集体游历天工楼 别墅,二楼内。 小帅自然不可能真的只舔大哥,而不舔一众苦兄弟,这无非就是伸个舌头的事儿,毫无难度。 “咳咳……那天吵架,我确实有点上头了,言辞过于缺心眼了,但绝对没有恶意。”小帅挠了挠头,尬笑着看向虎哥道:“您的心胸和虎鞭一样宽广,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寅虎一愣,&bp;高傲地冷笑道:“呵,这还用你说?” “队长,夫妻还有拌嘴的时候呢,未来几天的饭,我买了。”小帅既承认了错误,言语又不卑不亢:“总之,各位老兄,就当我那天是在放屁。” “小事儿。” “哦,你今天买饭,就是为了这个啊。” “行吧,这事就过去了,以后都别提了。” “……!” 小帅和小元不太一样,他的性格更直爽和坦荡,承认错误时,你是能感受到他的个人态度的,所以大家也就没再较真,都跟他点了点头,聊了两句。 “来吧,都吃吧。”谭胖招呼了一声后,率先动筷:“哎,你们今天收获怎么样?” “我还行。”宏哥顺嘴回了一句。 “就是正常推进,没什么异常的。”老干部也插了一句:“不过,我总感觉今天的任务难度降低了,但奖励还行。” 众人一一回话后,谭胖便看向了任也:“你呢?” “我啊,我就比较伟大了。”任也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娘的,做任务跟伟大有什么关系?”寅虎有些好奇。 任也组织了一下语言,臭不要脸道:“从昨天开始,我就以团队的立场,共同繁荣的思路,在想如何能让大家快速游历核心任务,以达到积累重要自述书碎片的目的。所以,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追寻一条线索,直到晚上的时候,终于挖出了重磅消息,为小队照亮了方向。” “你形容词太多了,兄弟,有点假了。”宏哥斜眼回了一句。 “我找到的地方叫天工楼。”任也看向大家:“SSS+难度,任务描述:必须五个人以上游历,如果存活人员不到五人,则必须全部前往,才可触发任务。这个发现,绝对是此星门的拐点,这难道不够伟大吗?” 众人表情古怪地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不言。 片刻后,小帅猛然抬头,激动地捧场道:“大哥依然牛逼,为团队点亮了前路。” “你踏马托吧!”宏哥无语。 寅虎就比较直接了,瞧着任也问道:“你是不是一天都没什么收获,到晚上才很倒霉地碰到了个大机制,然后自己又没办法触发,只能回来卖人情啊?!” “你的思维很狭隘。”任也被拆穿,有些破防地指着他回了一句:“小了,格局小了。” “去,带着你的托,去小孩那桌吃饭。”谭胖调侃着摆了摆手。 老干部率先进入状态,沉思道:“必须要五个人才能触发任务。嗯……我觉得沙包同志说的没错,这确实应该是个大机制的拐点任务,感觉会很难啊。沙包,简单介绍一下那里的情况。” “那里是一栋坍塌的大楼,像是经历过爆炸或者是焚烧,而且一定有些年头了,院内都是杂草和废墟。”任也思考了一下说道:“哦,对了,大楼周边的巡逻队很少,也没什么行人,给我一种大家看到那里,就会绕道走的感觉。” 宏哥补充道:“这更加侧面证明,这个大楼很邪门,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嗯。” 说到这里,众人集体沉默。 “怎么说?明天是一块去这里,还是继续分开走?”任也主动问道:“如果分开走,我就先追其它线,等等你们,到时候人凑齐了,咱们再开。” “别等了吧。”老干部抬头道:“拐点任务不做,后面会有信息缺失的。” “干。”寅虎话语简洁。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谭胖拍板决定:“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明天就集体去天工楼,看看那里怎么个事儿。” “SSS+的任务,这肯定很难,不能大意啊。”老干部提议道:“大家今晚都做好准备,把刀磨亮了,提前弄好一些比较暴力的法宝道具,等明天开门。” “行。” “那就这样。” “……!” 众人商议结束后,就一块吃完了饭,并进行自由活动。 晚上八点二十左右,老干部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今晚好像是艮门,宏哥是不是要换一下房啊?” 宏哥抬头道:“我刚才跟沙包商量了一下,小帅回自己的房间,我去兑房住。” “哦,那就行。”老干部点了点头:“行,那我也去洗漱一下吧。” 没一会,时间来到了八点二十五,众人在同一时间返回房间内休息。 任也回到离字房后,只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祭出人皇剑睡觉,但他刚刚走到床边,却突然想起了小帅刚刚跟他说的话。 对方在第一天的时候手欠,抽了一发刮刮乐,并得到了一个很鸡肋的道具,叫做伪装套装。此套装可以在一个小时内,伪装成执法者,并会令自身的通缉气味等级降2。 这个道具对别人而言,肯定是很鸡肋的,没什么大用,因为时间太短了,不过这对任也而言,却是可以用到的。 他现在的气味通缉等级很高,明天一早跟大家行动的时候,一定还要绕路走。而这会耽误时间,所以他准备去小帅那里,把衣服嫖过来,看看明天能不能用得上。 想到这里,他特意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是20点28分,距离关门还有两分钟。 时间够,可以操作。 想到这里,他一个健步就冲到了门口,并伸手拽开了门。 “吱嘎……!” 酸牙的声音泛起,任也缓缓抬头,竟见到室外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有些懵逼,心说这还没有到八点半,怎么二楼大厅的灯就关了啊? 这个二楼灯,在他印象里就是长明灯啊,每晚进门之前是亮的,早晨出去之前也是亮的。 怎么回事儿?! 任也抬头看着天花板,却瞧不见一点光亮。 他心里有点疑惑,但又不敢贸然出去检查。因为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八点半了,万一自己走出去,在遭受到了什么诡异,导致房门咣当一声关上,那可就……太秀了。 这等于是自杀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疑惑地收回了脚步,决定等明天早上再说。 入内,关门,他唤出人皇剑悬于头顶,并盘坐在铁床上,缓缓睡去。 …… 一夜无话。 次日六点,众人前后不一地离开了房间,而谭胖稍微扫了一眼,发现六人一个都没有少。 “你昨晚怎么样?” 任也冲着宏哥问。 “前半夜还是没睡着,怕有意外,后半夜太困了,爱谁谁了。”宏哥打着哈欠回了一句:“很香甜,什么都没发生。” “卧槽,灯怎么灭了?!” 就在这时,小帅率先注意到,二楼的光线不对,只有一楼渗透进来的阳光,但电灯却不亮了。 这一点,任也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冲着宏哥问出了那句话。 谭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天花板,瞧着电灯观察了一下:“好像坏掉了,灯泡烧了。” “秘境世界的电灯,还会烧吗?”寅虎斜眼道:“这会不会是什么线索暗示啊?” “也有可能吧。”小帅点头。 “啪!” 谭胖一步迈上天花板,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道:“就是坏掉了,灯丝烧了。” “晚上再买一个吧。”老干部回了一句后,瞧着任也问道:“天工楼,有提醒触发时间吗?” 任也看向他:“有的,早上十点前赶到。” “那大家还是快点准备吧,研究一下,是分开赶到目的地,还是统一行动。” “好!” 谭胖回了一声,跳下桌面道:“灯丝好像是太过老旧,过热自燃的,像是正常现象。” “哦。” 众人没再多想,只弯腰坐下,轻声交谈了起来。 …… 半个多小时后。 六人一块来到了天工楼的废墟,并走到了正楼门口。 【恭喜你们,来到了曾经辉煌一时的天工楼。】 【任务难度:SSS+级。】 【参与人数:5人+,人数达标后,感知天道规则,便可集体触发。】 【此星门中存在角色扮演的玩法,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 一连串的提醒后,谭胖扭头看向了大家,轻声问道:“干?” “干!” 众人齐刷刷点头。 “那就进吧。” 话音落,六人同时感知天道,并且意识迅速与整座天工楼联系起来。 人群中,任也感觉自己的内心逐渐变得空灵,且隐隐看到一座造型古朴,宛若古代帝王家的琼楼建筑,徐徐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轰隆!” 不多时,六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阵阵凄厉的喊声传入众人的双耳之中。 “好疼啊……!”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包庇者,必遭天谴!” “……!” 凄厉的嚎叫声若有若无,像是鬼魂在耳边低语,喋喋不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三章 角色扮演,人夫 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在耳畔消散,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任也感觉自己的后背砸在了某样松软的物品上,猛然惊醒。 冰冷感缓缓退去,他幽幽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淡粉色床单的床上,且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女人体香味儿。 “嗯?!” 任也挺身坐起,扭头看向了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装潢很温馨的卧室内,棚顶的水晶吊灯明亮,映照着旁边的衣柜、化妆桌,以及各种漂亮女人用的瓶瓶罐罐。 脚下,一张椅子上挂着两件外套,以及一条女人居家穿的修身裤袜,而床正对面的墙上也挂着一张硕大的结婚照。 任也的双眼看向结婚照,瞬间呆住。 照片中,一位二十多岁的美丽女人,穿着婚纱,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旁边,怀王的头发也梳成了大人模样,穿着得体的西装,腰杆笔直的任由女人挽着自己的胳膊,笑得活像个痴汉。 “卧槽,我……我结婚了?!为什么没人跟我说过这个事儿啊,老子本人都没到场啊……。” 任也一脸懵逼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阵恐惧,因为他在照片中的相貌是真实的,是现实中的长相。 也就是说,他人还没等进来,天道就已经为他准备好结婚照和老婆了…… 婚姻包分配,这就是你说的福利待遇? 哦,对了,进入星门前,天道规则就曾提醒过,这个任务中是有角色扮演的,而自己很明显已经进入“角色”了。只是不知道家庭地位怎么样,是扮演在下面的,还是在上面的…… 任也瞧着结婚照中的美丽女人,冷笑道:“呵,就拿这个考验干部?你这不是破坏我和爱妃之间的感情吗?!在接下来的剧情中,本王希望你能做一个懂事儿的隐形人……。” 【欢迎您来到天工楼,这里尘封许久的秘密与肮脏,都在等待着你们的到来。陌生人啊,或让这一切都暴露在烈日的阳光下;或让自己与尘埃一同埋葬……】 【天工楼背景:福来县的正义组织以工部为重,这里也曾是组织的大后方。匠人们炼制法宝、尸傀,抽魂夺魄……也都是为了战争的胜利。你要知道,一切的战争都没有人道可言,更难谈道德,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必胜。天工楼建造于6年前,其政治作用是为了表彰匠人们的功绩,为节节败退的正义大军注入一针强心剂,以彰显自己的统治地位。其实际作用,也是为了提高匠人的福利待遇,统一分配住房,提升其家眷的归属感。所以,这里更像是一座辉煌至极的匠人家属楼……拥有六层商场,4000余户人家。】 【小道消息:六年前,宋明哲步入了人生巅峰,他是管理这座大楼的领导人之一。】 【角色扮演:你是工部纠察组的一员,你的代号叫沙包。七天前,这座大楼内丢失了一枚非常珍贵的火符——名为烈阳天工火,乃四品烈焰。此火符尚未认主,遂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中,只能储存在天工楼负二层的内库之中。但在一周前,它却被人抢掠而走,下落不明。】 【主要任务:宋明哲委派你和另外一名同志,秘密调查此案,并觉得是天工楼内部成员偷走了这枚火符。宋明哲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名声,火符丢失,对即将再次晋升的他,那将是一个很不光彩的阻碍。所以,你二人切莫走漏消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能以调查其它案的形式,秘密走访与侦查。】 【时间限定:案发后七日破案,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你二人依旧一无所获。今晚23:30分(楼内时间),宋明哲会在天工楼的天台面见你们,你们必须破案,并将正确的调查结果告知宋明哲。如果超时,或是没有交出正确的调查结果,你二人会被处死……宋明哲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特殊道具:对讲耳麦。在第一阶段任务中,这个对讲耳麦,仅限于你与另外一名纠察员,在大楼内进行沟通。第二阶开启后,则开放全体频道。届时,全部进入天工楼的玩家,都可以依靠此道具进行交流。】 【天工值规则:一种体现玩家能力水平的数值。你身为纠察员,激活特殊身份,起始天工值150点,但你的任务难度也高于其他玩家。在这栋楼内,天工值越高则越安全。】 【开门任务:半个小时后,你的老婆会准时下班回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要为她准备一个小仪式,并讨得她的欢心。她若满意度较高,你的天工值会增加,并告诉你后续线索;她若不满意,你的天工值会减少。当天工值低于80时,你今天将无法离开家门,任务也会以失败告终。提醒:此任务有死亡机制。】 【星门寄语:浑身都被黑暗包裹的人,却总是希望自己能一直站在阳光下。】 冰冷的声音逐渐在耳中消散,任也坐在床上,惊愕道:“我靠,一个开门任务,就有死亡机制的吗?!这么一大串的规则宣读……老子怎么感觉,单是这个地方都够单开一个星门了呢?感觉好难啊……!” 话音落,他转身下床,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此刻为下午四点半,距离那“便宜老婆”回家,&bp;就只有半个小时了。 星门提醒说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但却没提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所以,想要讨得老婆欢心,就必须弄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至于,宋明哲让调查的火符案,那就得先往后稍一稍了,不用先思考,因为开不了门,那一切都是零。 想到这里,任也再次打量起了卧室,并很快发现,自己一眼可见的床头柜上,摆放了一个对讲耳麦。 他立马拿起感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任务道具后,就揣进了兜里,准备出去再用。 “刷!” 拿了耳麦,他弯腰就蹲在了床头柜旁边,准备检查室内细节,快速推算出今天的日子。 这能让老公准备小仪式的日子,那说不多,其实也挺多的……比如结婚纪念日、生日、圣诞节、情人节、女神节、元旦跨年夜、老婆停经日、老婆购物日、老婆莫名其妙想要过节日等等…… 反正,只要是她想过的,那你就要喊“我陪你啊”。 “哗啦!” 任也拉开床头柜抽屉,想要找找结婚证什么的,看能不能发现点线索,但却……看见了一堆很令人性粪的小玩应。 抽屉内,摆放着两根长长的“荧光棒”,以及未开封的丝袜、小衣服等等。 “这日子过得应该很和谐啊。”任也愣了一下,又拽开第二个抽屉,却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人类阻隔器的东西,而且量很大,光小雨衣就得有二十多盒。还有一些灭绝小蝌蚪的药,以及一本名为《男性结扎的一百种好处》的书籍。 “我靠,这么一看,老子的家庭弟位很一般啊。”任也眨了眨眼睛,瞧着一大堆“工具”,不由得感叹道:“原来迁徙地的人,也都不想生孩子啊……别说二胎了,光是对付一胎,就准备了这么多武器。” “刷!” 他起身离去,继续翻找。 约莫过了十分钟后,任也站在客厅内,眉头紧锁,心脏嘭嘭嘭地跳着。 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一,但他依旧毫无收获。这三房一厅的空间内,就没有任何标注特殊节日的线索。 日历他看了,今天什么节都不是。而结婚证虽然没找到,可根据结婚照背面商家写的取货日期来看,他和自己老婆,应该不是在这个月份结婚的。 “踏马的,差在哪儿呢……?!” 任也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了客厅,却突然感觉有点空空的。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老婆还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可为什么家里却看着这么规整? 没买菜吗?那怎么做小仪式…… 任也想到这里,便有些好奇地走到了厨房,伸手拽开了冰箱门。 一股寒气袭面而来,冰箱内只有一些常备的餐食,也没有准备大餐的痕迹。 “有点怪,按理说应该是要准备的……。”他伸手推上门,转身就要走。 “刷!” 就在转头的一瞬间,任也的余光注意到了冰箱门上的贴纸。 “嗯?” 他停顿了一下,见到最上方的贴纸上写道:“老公,今天我想吃螃蟹,但我知道你不会做。这个是订餐电话哦,么么哒!” 任也愣了一下,伸手摘下贴纸,仔细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哦,是订餐。” 他稍作思考后,拿着贴纸就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准备拨打这个电话。 不料,刚一低头,却见到座机旁边,摆放着一堆女性杂志,而最上方的一角,有一个糕点店的小册子…… 任也微微一愣,咧嘴笑道:“呵,原来在这儿呢?!” …… 天工楼7层,某个房间之中。 寅虎照着镜子,虎脸古怪且疑惑地嘀咕道:“这星门说,潘莲蓉有任务要给我,但却非要我穿她送来的这些衣服……这是什么意思?有重大场合吗,还是乔装打扮混入某个地点呢?” 他伸手拿起床边的白色西装,大号皮鞋,以及一条非常性感的男士内裤,心里总感觉怪怪的:“重大场合,有必要连内裤都换成这样的吗?谁还能扒开看啊……真是多此一举。” 内心嘀咕一通后,寅虎就开始更换衣服。 天工楼9层,谭胖看着同样的衣服,微微一笑:“呵,小潘是懂我品味的。” 另外一头,老干部、宏哥,也在各自准备着去见自己的老大——宋安。 …… 楼内时间傍晚,五点钟。 “咔嚓!” 房门开启的声音响彻,一阵香风飘入室内。 “老公,我回来啦!” 甜甜的叫声在室内飘荡,足以令任何猛男骨头酥麻…… 厨房中,任也穿着围裙站在岛台边,右手用筷子在碗里打着鸡蛋,缓缓回头。 定睛向门口看去,他见到一位挎着包包,长发披肩,且穿着打扮非常阳光的年轻女人,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长得真的挺漂亮的,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在修身牛仔裤的衬托下,显得非常匀称与完美。 女人双眸弯弯,如天幕上倒垂的月牙,五官极为精致小巧,俏脸泛起笑容时,还有两个小酒窝。 “呀,你竟然在做饭哎!”女人很惊讶地说了一句。 任也愣神半天,咽了口唾沫回道:“呵,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意跟厨房的面点师傅学了个绝活。你去洗个澡,我下缅给你吃……。” “老公,你太好了!” 女人欢快地脱掉鞋子,放下包包,如乳燕归巢般赤脚跑到厨房,亲昵地张开双臂就搂住了任也的脖颈:“你还是第一次做饭给我吃呢……!” “嘭!” 有个什么东西砸在了任也的脸上,瞬间令他脸色涨红道:“我靠,这谁能顶得住啊!” 【恭喜您,您令老婆感觉到了开心,您的天工值增加了五点。】 任也愣了一下:“我果然是天才,略微一出手就拿捏了。哥先演练一下,出去就靠这套绝活,给爱妃拿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四章 烛光晚餐 连门牌号也不知道的家里。 任也很勤快的将四凉四热八个菜,都摆在了餐桌上,并且特意倒了两杯红酒,准备了三层大蛋糕。 做饭是不可能做的,菜和蛋糕都是外卖送来的,怀王只进行了精致的摆盘,并顺便给老婆下了一碗荷包蛋长寿面。 “呵呵,都弄好了,咱们开动吧。”任也脱掉围裙,笑着走向了餐桌。 “谢谢老公,你真好!”“老婆”刚刚洗过了澡,头发湿漉漉的,俏脸很红润,像个红苹果。 她看着满桌饭菜,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脆生生的说道:“那我要许愿了哦!” “等一下!” 任也弯腰坐在女人的对面,嘴角泛起邪魅狂狷的自信一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办。” “嘻嘻,什么事?” “生日,怎么会没有生日礼物呢?”任也的右手在桌下一翻,先是呼唤出一个小锦盒,随即很惊喜的拿到了桌面上:“铛铛铛——你看这是什么!” 女人登时愣住。 “啪!” 任也打开锦盒,露出了里面摆放着的一根发簪。 这根发簪,是当初南疆三皇子送给他众多礼物中的一个小玩应,当初爱妃挑了一遍,没看上,随后莲儿又挑了一遍抵工钱,但也没看上,而现在正好用上。 女人看着精致的古典发簪,顿时双眼直冒小星星:“这也太漂亮了吧?!不过怎么看着旧旧的……!” “旧的才有古韵啊,才有历史沉淀感啊。”任也张嘴就来:“这是我托同事帮我买的古董。希望你能喜欢,也希望你年年十八岁,貌美如花,开心每一天!” 女人瞧着发簪和菜肴,双眸瞬间眼泪汪汪,内心由衷的感动道:“老公……我真的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我很爱你……也爱这个家里的一切。” “当然,我也爱你。”任也老脸一红的接了一句。 说话时,一滴泪水自女人的脸庞流下,这房间突然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之中。 她低着头,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轻声呢喃道:“只是很可惜,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忌日……这里的一切都留不住了。” 卧槽,大喜的日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任也听着对方的话,瞧着她的表情,突然没来由的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对不起,我不该扫兴。不过你是知道的,我是一个感性的人。”女人抬起头捋着发梢,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又很突兀的笑道:“谢谢你的礼物,也祝你事业顺心,越来越帅,老婆越来越好看,嘿。” “……哦!” 任也感觉对方的怪怪的,便立马将礼物推了过去:“你喜欢就好。” 女人瞧着发簪,莞尔一笑:“真好看。” 【恭喜您,再次得到老婆的欢心,她觉得你很爱她,你的天工值增加15点,目前170点。】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心中狂呼道:“稳了,稳了。” “嘿,我要许个愿呢!”女人笑着说。 “哦,对,许愿,许愿。” 任也立即懂事的站起身,从小袋子里拿出几根赠送的蜡烛,缓缓插在了蛋糕上。 随后,他扭头环顾一圈,却发现桌上没有火儿,只能尬笑道:“稍等一下。” 任也飞快的跑进了厨房,急匆匆的寻找,但却发现厨房也没有火儿,随后他又找了客厅和卧室,竟然也没有发现一个可以点火的工具。 真他娘的奇了怪了,这么大一个家,怎么会没有火儿呢?而且刚才他做面的时候,用的也是电锅…… “老公,你快点!”女人瞧着蜡烛,脆生生的喊道:“我要许个小小愿望。” 她的心情,直接决定任也能得到多少天工值,所以后者根本不敢怠慢,只急匆匆的跑回来,伸手关了电灯。 “刷!” 霎时间,室内一片漆黑。 任也偷偷呼唤出火折子,咧嘴道:“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老公,你坐……!” “来了,来了。” 任也坐回原位,&bp;笑道:“那我就开始了。” “好呢。”女人乖巧的点头。 任也闻言缓缓抬起双臂,拔掉火折子的盖子,并轻轻吹了吹。 骤然间,点点火光燃起,缓缓靠向了蜡烛的棉芯。 女人双眼微闭,双手合十,俊俏的模样泛着微笑。 室内一片漆黑且静谧,只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啪!” 终于火光撞在棉芯之上,瞬间点燃烛火,更大的光圈照耀在了女人的半张脸上。 任也弯腰坐下,抬头看向女人,刚想让她许愿时,却登时懵掉了。 昏黄的烛火下,那女人俊俏的脸颊突然变得涨红,且皮肤荡起了一层焦糊的角质,瞧着黑漆漆的,并裂着口子,流着血脓…… 任也瞬间傻掉。 紧跟着,女人的一头秀发,竟在火光中自燃了起来,她脖颈,皮肤,五官,开始肉眼可见的溃烂,血肉模糊了起来。 “你……!”任也嗖的一下窜起。 “啊!!!!!不要火!我不要火!!” 女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脸颊如恶鬼,全身皮肤仿佛都被烤焦了,烧烂了一般,身体抖动时,竟有肉块落在桌上。 “刷!” 她猛然睁开双眸,右眼球却突然啪嗒一声坠落在桌面上,晕红了崭新的桌布。 “我勒个草,就几根蜡烛,你还至于吗?!” 任也后退着,就要呼唤出人皇剑。 “嘭!” “嗖!” 女人一跃而起,身躯竟从桌面上跃过,直直扑向了任也。 他仰面后退,刚想开圣瞳,却发现对方速度极快,堪比三品巅峰神通者。 “嘭!” 两具身躯相撞,任也竟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灌向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而仰。 “咕咚!” 任也后背重重的砸在地上,双手撑起,推着女人的身躯,却在不经意间,用十根手指将她的焦糊皮肤,扣出了十根血洞。 上方,女人的头发已经被烧的如狗啃的一般,有的已经秃了,有的长发粘黏在一块,她右眼球丢失,脸上露出个大窟窿,脸上的五官和皮肤,只要稍稍一碰,就会像橡皮泥一样,被涂抹的一片模糊。 漆黑的房间内,只有蜡烛在泛着微弱的光亮,烛光映射下,一位如炼人炉内跑出来的女尸,脸颊溃烂的用手掐着任也的脖子,不停的大吼道:“我不喜欢火……你又为什么要点燃蜡烛!!” “你根本不爱我!” “都是假的!!” “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个家,可最终也要死在这一片废墟之中!!” “……!” 凄厉的喊声在房间内响彻,任也被掐住脖颈后,浑身竟然不能动弹,不能还手。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起来,他脸色紫红,苦苦挣扎,却毫无作用。 这是规则的一部分,她是无法力敌的…… 任也大脑缺氧,近乎于晕厥状态,他感觉自己的喉结都要被掐碎了!! “刷!!” 就在他即将要丧失意识的那一瞬间,一把古朴的长剑自眉心中飞出,闪耀起万道霞光。 “啊!” 女人惨叫一声,霎时后退。 “噗!” 剑锋略微震动,荡起一阵剑气,瞬间吹碎了几根燃起的蜡烛。 骤然间,室内的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了,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呼……呼呼……!” 任也躺在地上大口抽气,猛猛的呼吸着。 仅仅几息内,他瞬间感觉自己被规则压制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刷!” 猛然坐起,任也侧耳倾听,却发现室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站起,试着走到客厅边缘位置,啪的一声按开了电灯。 晃眼的灯光亮起,任也额头彪汗的看向客厅,却见到房间竟已恢复如常,血迹不见了,腐烂的皮肉也消失了,女人就如刚才一般幸福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轻声道:“老公,我要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 【你忘了,你的老婆很怕火。你冒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她的不满。很抱歉,您的天工值扣30点,目前140点。】 这还许你麻痹啊! 任也抻着脖子,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怎么了?!”女人眨着明亮的双眸,温柔的问。 “没……没什么。”任也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那快关灯许愿吧。”女人调皮道:“我们喝点酒,晚上有攒劲的节目。” “拉倒吧,别忽悠了,一摸一手肉泥。” 任也翻了翻白眼,也在心里猛猛的合计了起来。 家里不能用火,但她又要许愿,这可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后,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我踏马就是天才!” …… 五分钟后,家中一片漆黑。 “来了哦。” 任也的声音响起:“老婆,你准备许愿吧。” “好。”女人乖巧点头。 “啪!” 任也摸着蛋糕上的新蜡烛,瞬间找到了开关。 “嗡嗡……!” 先是一股轻微的震动声响起,随后有两根“荧光棒”在蛋糕上闪烁起了微弱的光芒。 女人瞧着荧光棒,俏脸瞬间一红:“咦,你搞什么啊!” “你不喜欢那个东西,但老公也要给你仪式感。”任也硬着头皮道:“那书我看了,好处太多了,后天我就去医院,从今以后,你不用吃药了……!” “呵,瞧你那死样!” 话音落,女人闭着双眼,许下了愿望:“愿你我,都有一个温暖的家,也都有一个等待你回家的人吧。” 愿望在微光中徐徐溃散,也不知上天能否听到。 不多时,任也打开电灯,室内便的一片明亮。 夫妻二人温馨的吃着饭,任也问:“老婆,丢东西的那个事儿,你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啊?”老婆吃着螃蟹:“你不还让我帮你查呢吗?火符丢失时,有人闯入了内库,三名库管被杀了。我暗中打听了一下,尸体已经找不到了,而且内库的库管老闫也失踪了。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内库看看。” “好。” 任也点头。 【您得到了老婆的指引,可以去内库看看。】 二十分钟后,夫妻二人吃过饭后,任也准备出门。 临行前,老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任也来到了门口:“我走了哦。” “等一下!!” 老婆突然从沙发上窜起,一溜小跑的来到门口。 二人对视,女人的眼中充斥着无限的留恋,轻道:“抱抱我!” “……!” 任也瞧着她,没来由的一阵心塞。 门灯的照射下,他缓缓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了女人:“……星门说,要么与这里的尘埃一同埋葬,要么让这里暴漏在阳光下!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皇来了,阳光就一定来……!” 女人笑面如花:“我等你回家哦。” “咔嚓!” 三秒后,门开,任也离去。 出门后,他看了一眼自家的门牌,是1109。 任也转身便走,伸手戴上了耳麦,轻声呼唤道:“喂,谁跟我一组,说话!!” “咦,大哥,是你吗?卧槽,我很幸运啊,这一轮太难了,求带飞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五章 那三十万死得可太惨了 任也听着耳麦中的回应,惊讶道:“小帅?我靠,怎么会是你啊?” “大哥,你的语气好伤人。是我怎么了,难倒你很失望吗?”小帅回。 任也本以为这一轮会继续和虎哥并肩作战,毕竟双方拿的都是宋明哲的线索,但万万没想到,系统竟然给他匹配了一位抗压能力很差的队友,动不动化身祖安战神,实力一喷五。 任也挠了挠鼻子,很礼貌的回道:“不,你想多了。我也没有很失望,就是心态有点崩了,想要十五投。” “……我靠,钱都给你了,你说的是人话?”小帅准备开始表演语言艺术。 “行了,别废话。”任也思考了一下,轻声道:“我们在商场六层碰头吧,简单聊一下,互通信息。” “好好,我现在就去。” “嗯。” 话音落,二人结束沟通,任也直奔电梯走去。 他下楼时,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大楼内的环境,发现这里的建筑格局与普通的家属楼不太一样,每一条走廊都非常长,且拐角很多,相互交错,像是一座大型迷宫。 楼内,每一层至少有上百户人家,这很像是大型酒店的风格,亦或者是90年代香港鬼片中,常见的鬼楼格局。 不过,这里的装修相对豪华,走廊内也非常干净,且有人气,不少邻居都相互认识,大家一走一过间,也都会热情的打着招呼。 任也一边观察环境,一边乘坐电梯,来到了六层商场。 这里就更加热闹了,餐厅,高档服装店,商K娱乐城,儿童乐园,那是应有尽有,而且人流量很庞大,应该不光只有本楼的居民在消费,还有大量的县城居民。 此刻正是饭口的时间,几乎所有餐厅内都处于爆满状态,所以任也溜达了一圈后,就用对讲耳麦和小帅约在了一家冷饮店门口见面。 在这期间,他还忙中偷闲,去了一家零食店,给爱妃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不多时,小帅穿着西装,出现在了任也的视线内,他垮着个小碧莲,弯腰坐在了一张塑料椅上。 任也喝着冷饮,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看着像是让人虐待了一样?!” “这个星门真的是很变态,太难了。”小帅表情无语的摇了摇头,轻道:“你也经历了开门任务吧?” “对啊。” “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但我的任务非常恶心。”小帅叙述道:“星门要求我,在一大堆被隐去重要信息的人员口供资料中,找出谁是真正内库的库管。二十几份人员资料,老子足足推理了三次……可两次都失败了,被扣了60点天工值。” “兄弟,放平心态,我也错了啊,被扣了三十。”任也安慰了一句。 小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那你还剩下120点?!” “不,是一百四十点。” “哪不对啊,初始点不是150吗?”小帅有些疑惑。 “是啊,但我有老婆啊。”任也轻声道:“星门让我讨她欢心,我就卖力的服务了一下,所以额外得到了十点奖励。” 小帅听到这话,目瞪口呆的破防道:“卧槽!星门是你爹吧?你还有这剧情?!老子长得这么帅,要服务也不应该轮到你啊……我技术也不错的啊。” “兄弟,你要知足啊。星门不是说了吗,我们纠察队员是特殊身份,初始天工值,是比虎哥他们要多的。”任也安慰道:“你别跟我比,跟最菜的比,那就会好受一点。” 小帅内心嫉妒,牙都要咬碎了:“大哥,你……你真服务了?!” “嗯。” “……行吧,拿回头我也去拜访一下嫂子。”小帅拿起任也给他点的饮料,去火似的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狗胆子给你抠出来。”任也骂了一句后,立马问道:“说出你的调查结果。” “库管叫老闫,火符丢失的第一天,他被问责,做了笔录,然后就失踪了。”小帅听对方提起正事,立马回复道:“他已经七天没回家了,消息全无。” 任也闻言,陷入沉思。 “大哥,我的第一感觉,这火符丢失一案,更像是内部熟人作案,且一定是很了解天工火的人。”小帅补充道:“不然老闫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失踪了。你看哈,这烈阳天工火,是四品神异火焰,等阶很高,相当珍贵,那装有它的内库,一定是重地中的重地。但我在口供资料中,却没有看见,案发时有那个单位去内库增援了……这说明,大家当时都是没有听见动静的。所以,抢夺火符的神通者,一定非常了解天工大楼,并且在杀害了三名库管时,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得手后,就从容离开了。” 任也闻言眼神一亮,夸赞道:“你想的还蛮细的啊,这个方向是有感觉的。” “呵。”小帅冷笑道:“我只是胆小,不是虎逼,脑子肯定没问题的。” “……!” 任也眨了眨眼睛:“你的后续线索呢?” “是监控室。”小帅回道:“在7层的总控中心,我估计哪里会有一定的影像资料。” “我的线索在内库,要调查那三个被杀的库管。”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心中便有了主意:“既然星门给出的是两条线,那咱们还是分开走吧,这样效率高一点。你先去监控室调查影像资料,而我去内库看看,咱俩随时保持用耳麦沟通,有问题在碰头。” 小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慌慌的:“别啊,大哥!我一天给你三十万,就是求罩的啊,我不想单独走啊!” “你是个成年人了,大哥也不能上厕所都帮你扶吊吧?”任也无语道:“你得学会自力更生啊。” “卧槽,在这个星门里,随时可能会触发拥有死亡机制的任务啊。我不跟你在一块,这心里没有安全感啊!”小帅坚持道:“我觉得,我们两个先跑一条线,这样会更稳一点。” “兄弟,你听我说。死亡机制不会根据人数而变化难度,也就是说,你即使和我走一条线,那该遇到死亡任务,也一样会遇到,风险都是一样的,而且一旦任务失败,俩人肯定就一块嘎了。”任也耐心的分析道:“而且,咱们给宋明哲提交正确答案的时间是11:30,如果做不到,那也要嘎,所以,我们更不能走一条线浪费时间,要双线并行,快速推进。” “那我一天三十万,岂不是白给了?!”小帅感觉有点亏了。 “兄弟,我拿你当亲老弟,你跟大哥谈钱啊?”任也站起身说道:“你要是这样的性格,那我们肯定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这样,你把今天的费用结一下,从今以后,咱们兄弟形同陌路就完了……!” 小帅听到这话,起身抱拳道:“大哥,你他娘的比小元还坏啊。” “兄弟,你谬赞了。” “告辞。”小帅转身就走。 任也瞧了他一眼,大声喊道:“如果在听到任务描述时,感觉自己实在没信心,那就联系我,等我过去。” 小帅愣了一下,回头一笑:“呵,这还差不多。” 说完,二人各自离去。 …… 不多时。 任也右手攥着一杯冷饮,在一层找到了通往天工楼内库的电梯,且门口有专门的工部门卫把守。 对方三人,一见到来人是任也,便自行认出,立马起身道:“纠察大人。” 任也瞧着他们,淡淡开口:“开电梯,我要去内库看一眼现场。” “好。” 一位长相粗狂的大汉,立马让开身位,呼叫了电梯。 走廊内,灯光明亮,电梯中泛着吱嘎吱嘎的齿轮转动之声,显得很沉重。 “哗……!” 过了三四秒钟,电梯门徐徐敞开。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便迈步走了进入。 “啪!” 就在他进入的一瞬间,那长相粗狂的大汉,却突然拦了一下电梯门,脸色凝重的提醒道:“纠察大人,我多说一句……这两天咱们有兄弟下过内库……都……都说里面不太干净,您小心一些。” “怎么个不干净?”任也被他弄的心里犯膈应,立马反问了一句。 大汉咧嘴一笑:“横死的人,怨气都很大。案子的事儿……我们也不方便议论和打听,总之,您小心一点。” 我靠,你搞我心态是吧? “行,我知道了。”星门特意提醒过,不让纠察员过多的透漏案情细节,所以任也不好与对方多做打听,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就按了一下负二层。 电梯门闭合,缓缓下行。 “叮——!” 过了一小会,一阵清脆的提醒声响彻,负二层到了。 门开,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任也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 他扭头看向四周,发现电梯门前是一座很空旷的停车场,且只有一个车行入口,被一面厚重的大铁门隔断。 任也略作停顿,迈步就走出了电梯。 停车场内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且在未知的视线死角中,也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听着空旷而又幽远。 一股阴森之气,也若有若无的在身旁缭绕。 任也浑身倍感不适,立即运转星源之力,令眉心闪烁起一抹霞光,照耀前路。 “踏踏……!” 脚步声空旷的回荡着,任也穿过停车场,迈步来到了内库的大门前,&bp;却发现这里也有紧闭着的内库铁门,且门上方悬挂着天工楼内库的牌匾。 铁门瞧着很斑驳,任也试着抬起右臂,用手触摸着门板,向前推动了一下,但整座门却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转身想向四周看去。 任也脖颈晃动,视线徐徐掠过身左侧的景象,最终停在了一间值班岗楼之上…… 昏暗的灯光映射在岗楼的窗户之上,任也瞧见了自己的影子,却登时脸色一僵。 他从倒影中看见,自己的身后站着三个人,脸色铁青,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脑壳! “卧槽!”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 另外一头,同样光线昏暗的监控室内,一位值班的老头,正在看着电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头瞧着电视喊道:“进。” “吱嘎。” 门开,小帅迈步走了进来,点头哈腰的说道:“大爷,我是纠察部的……!” 大爷的嘴上,不知何时叼上了烟。 他缓缓转过头,充满褶皱的老脸上,泛起一抹微笑的说道:“我的烟点不着了。” 小帅愣了一下,立马龇牙回道:“呵呵,我带火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六章 处处透着诡异 监控室内。 小帅点头哈腰的瞧着老头,右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个火折子:“大爷,来……!” 昏暗的灯光下,小帅举手向前,眼看着就要拔开火折子,将对方嘴里的香烟点燃。 “嘶……!” 就在二人即将产生火花的那一刻,小帅却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非常睿智的说道:“等等,不对劲。大爷,你让我感觉很奇怪。” “……!” 老头微微一愣。 小帅瞧着他,表情严谨且怂比的补充道:“你很奇怪。对于一位值夜班的老烟枪而言,我个人觉得,他绝对不会等待别人来送火,而是在抽不上烟的情况下,哪怕工作不要了,那得出去买个火儿,而且楼下就是商场啊。” 残魂老头有些懵逼,仿佛万万没想到小帅是这个思路。 “……嘿,你是不是有任务给我?” “你在说什么?”老头斜眼瞧着他:“你先给我点上。” “我不点。” “那你把火借给我,我自己点。”老头伸手。 “你这就更奇怪了,你为什么非得要我的火?这么大的总控室,竟然一个火儿都没有吗?”小帅漏出了非常惜命的谨慎表情。 “你有病啊,借个火这么多话?” “我怀疑你在套路我。”小帅退后了两步,站在门口:“我不借。” “那你就滚。” 老头烦了,叼着烟转过身了,继续看电视:“神经病。” 小帅瞧着他的背影,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阴冷,所以试探着问:“大爷,我是纠察员,想要跟您打听一下……!” “别跟我打听,我不管事儿,只值班。”老头抽不上烟,显得非常暴躁:“有公务,明天早上来找干部。” “可是……!” “你还有事儿吗。”老头叼着烟,回头看向了他。 交流失败,小帅瞧着对方嘴里的烟卷,突然开口道:“来,大爷,我想通了,我给你点上。” 老头愣了一下,先是瞥了他一眼,才往前探了探脖子,将烟递了过去。 小帅拿着火折子上前,准备双手拔盖子。 老头脖子一歪:“你是纠察员,我怎么……!” “刷!” 小帅突然将双手缩了回来,非常机智的说道:“给火才有台词,你肯定是在套路我!!” 老头感觉到自己被调戏了,呆逼一样的坐在原地:“不是,你有病吧?” “你绝对是触发任务的残魂,老子不可能在掉天工值了,耶稣来了也没用。”小帅扔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啪!!” 老头气的拔掉嘴里的烟,重重的摔在地上骂道:“沙碧!” 话音落,他转身继续看着电视,但只过了不到两分钟,就再次抽出一根香烟,叼在了嘴里。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老头正要起身去撒尿的时候,房门却再次被吱嘎一声拽开。 “刷!”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猛然扭头,却见到那个长得挺帅的死孩子又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帅谨慎的看着他,左手亮出了一盒在楼下商场刚买的电子烟,右手亮出了门外贴着的禁止吸烟的大牌子:“大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抽电子烟,不用点火,我在送你一条华子,你回家抽。第二,我马上举报你,你在工作区抽烟,我是纠察,我有这个实力的。” 老头听到这话,惊愕的张开了嘴,那一直没点上的烟,瞬间掉落在地。 三分钟后,老头吧唧着嘴,抽着无光无亮的电子烟,指着监控回放说道:“你看吧……我冷静一下。” …… 地下负二层,内库外。 任也看着镜子中的倒影,头皮发麻的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三人鬼影。 一向胆大包天的人皇,不由得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顿感周遭有无数道看不见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 “他娘的……这地方是邪门哈。” 任也咽着唾沫,嘀咕了一句。 【恭喜您,成功找到了地下内库,这里的大门紧闭,没有钥匙,似乎无法通过常规办法将其打开。七天前,这里有三名库管被杀害,他们横死在工作岗位上,阴魂飘荡,无人超度。】 【请尽快找到其它入库的办法。】 两道提醒声入耳,任也陷入沉思。 阴魂飘荡,无人超度? 那说明此地可以招魂啊…… 任也短暂思考了一下,立马呼唤出一张爱妃特质的招魂符,夹在两指之间,轻轻念起了咒诀。 “刷!” 招魂符在指间剧烈飘荡了起来,可却没有自然而飞。 任也怔了一下,嘀咕道:“无法感知,无法使用?这里……不让招魂?!妈的,那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再次沉默的矗立在值班室门前,大脑飞速运转。 约摸着过了三四分钟后,任也缓缓抬头道:“星门连续提了数次七天前……而且强调这里阴魂不散,无人超度……这是没烧头七?要个仪事?”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细节,感觉这个猜想是有些靠谱的,所以转身就走。 不多时,任也乘坐电梯,返回了一层。 守在一楼的壮汉门卫,见到任也活着回来,仿佛很惊讶道:“纠察大人,您查完了。” “没有。” 任也摇了摇头,瞧着他问道:“我跟你打听一下,这栋楼里,有卖祭祀物品的地方吗?” 壮汉稍作思考,点头道:“还真有,18层1804号房的王婆子,以前是三品天工匠人,且专门炼制阴物法宝。在这楼里,她经常给人看事儿,也卖一些祭祀物品什么的……纸人啊,阴义啊,什么的都有。” “哦。” 任也一听这话,更感觉自己找的方向对了:“谢谢了。” “您客气。” 二人聊完,任也迈步就走向了普通电梯,并在对讲耳麦中问道:“帅啊,走到哪一步了?” “有个人想骗我点火抽烟,我买了电子烟给他,刚看见监控。”小帅回。 任也惊了:“你一次没错?!没有扣天工值!” “对啊,我机智的一批。”小帅回。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得到一点点安慰:“看来,帅老弟,也不算是无法挽救的猪队友啊,脑子确实很灵。而自己刚才有点蠢,忘了告诉他,这栋楼内,是不能见明火的……!” 他一边走,一边叮嘱道:“你的方向对了,后面不管谁让你点火,你都不能点。” “嗯,我知道,大哥,你怎么样?” “我踏马现在也面临一个点火的问题,正在琢磨怎么过呢。”任也回了一句后,便走入了电梯。 大约两分钟后,他找到了1804号房间,并伸手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叮咚……!” 一阵清脆的铃声作响,不多时,房间内传来询问声:“谁啊?” “王大娘,我纠察。”任也喊了一声。 “吱嘎!” 片刻后,1804的房门被推开,在一片微弱的红色光芒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缓缓抬起了头。 她身躯佝偻,穿着如装老衣服一般的唐装,很瘦小的站在任也面前,用非常浑浊的双眸打量着任也。 两息后,她惨白且充满褶皱的脸颊,荡起了一抹笑容,开口就是礼貌之语:“孩子,家里死人了吗?” …… 4楼。 一间很普通的茶馆内,寅虎瞧着同样穿着白西装的谭胖,轻声问道:“你说,潘莲蓉到底会让咱们干什么?!” “不好判断。”谭胖摇了摇头:“我现在很怕……!” “怕什么?” “我就怕,她让咱们干她。”谭胖嘴很损的回道:“不然穿成这样,也没有办法解释啊。” “厚土的寅虎,绝对不会做裙下之臣。”寅虎当真的回了一句。 谭胖看了他一眼:“我就没有你那么有原则,她若十分坚持,我便九分拒绝,留一分余地。” 寅虎思考了一下:“你说,沙包现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反正他没了咱们两个神队友,估计也很难。” “……!” 二人正在聊天时,房门便被推开,一位打扮很知性的女人走了进来,轻声冲着门口的领路人问道:“都来了吗?” 领路人瞧了一眼寅虎和谭胖,轻声说道:“两个男的来了,但另外一个女的没来。” 谭胖偷听到这话,略微愣了一下:“嗯?还有其他人一块吗?” “不知道。”寅虎摇头。 女人看向一人一虎,轻声问道:“都是歌舞团老人了吧?” “是的。” 谭胖立即起身回了一句。 他和寅虎在这栋大楼内的身份,都是天工歌舞团的表演者,被潘莲蓉管理。 “你们跟我来吧。” 知性的女人招呼了一声,&bp;转身便走。 不多时,三人离开茶室,走进了一座电梯,而女人则是冲着耳麦讲道:“叫梯!” “嗡嗡!!” 电梯上行了三四秒钟,随后停滞。 谭胖特意注意了一下电梯的楼层提示,却发现这里既不是五层,也不是四层,而是显示了一个“--”号。 电梯停滞的地方,应该是天楼内隐藏的楼层,或者是消失的楼层。 门开,知性女人喊道:“今晚的你们任务很重……做好心理准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七章 前方地狱,后方天宫 1804号房,客厅内。 一张硕大的灵位桌上,供奉着各种阴神。小红灯亮起微弱的光芒,正好能照清楚任也与老太太的半张脸颊。 这间房很昏暗,且充斥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腐朽味儿,很难形容,却又真实存在。 老太太淡淡地瞥了任也一眼,转身便走到卧室门口,弯腰坐在了小马扎上。 她的双眸浑浊,用充满褶皱的双手,拿起竹竿和颜色鲜艳的纸,动作缓慢地扎起了小纸人:“纠察来我这里做什么?” “王大娘,我想买点祭祀物品,烧纸、阴衣、蜡烛什么的,反正就是头七能用到的东西。”任也瞧着她,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那就买头七A套餐吧。”王大娘眼皮儿都没抬,只如数家珍道:“A套餐什么都有,强壮的男人,攒劲的女人,香车名表,豪宅仆人……烧上一整套,那在地府就是人上人了。” 卧槽,这玩应也有套餐?听得我都想给大国同志烧一套了。 “行吧,那我要三份。”任也思考了一下,轻声回道:“大娘,多少钱?” “150金币一套,你要三套,可以99折。” “夺少?!” 任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呵。” 王大娘低头扎着纸人,冷笑一声:“外来的和尚难念经。这栋楼内的鬼,只认我这老太太做出来的东西,你烧别的他们也不敢收啊。” 你这老太太不是强行搞垄断吗?老子费劲巴力地混到今天,几经生死,攒下的金币也不够买一套的啊。 任也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又问:“那我可以用星源吗?” “十万一套。”老太太回。 “大娘,我纠察啊!!!”任也强调了一句。 “纠察家里死人了,那也得花钱买货啊。”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给死人办事儿的钱,你也想省啊?小伙子,你人品不太行啊……!” 任也一时间被怼得有些无语,只能换个方式问道:“那……那能便宜点吗?我没有那么多金币和星源啊。” 这话一出,老太太自微弱的红色光芒中抬头,缓慢地抬起手臂,指了指门口的七八套A套餐说道:“那就帮我送货吧。这栋楼里,有很多人家死人了,都不敢往外说。货送完了,我免费赠送你三套头七套餐,还给你二十枚金币嘞。” 那就是没得选喽! 任也立马弯腰点头:“好的,大娘,我这就帮你跑一趟。” 话音落,他转身跑到门口处,扒开了A套餐的纸箱子看了一眼,见到上面都有明确的地址,只要送就行了。 不多时,他将一大堆套餐收入意识空间,离开了1804号房。 室内,老太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浑浊的双眸盯着纸人的赤红色脸蛋说道:“跟地府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今天终于轮到……给我自己扎个小人了……呵,好疼啊,疼啊……!” 话音落,她苍老的脸颊仿佛瞬间融化了一半,血肉流淌,涂满了纸人的整张脸庞。 …… 天工楼,四楼与五楼之间,一座在普通人眼里消失的楼层中。 谭胖与寅虎穿着白色的西装,跟随着知性女人走出电梯,却看到了一副宛若天庭画卷般的场景。 这足有数千平米的空间中,瞧着广阔而又奢靡。脚下白色玉石的地面上,飘荡着绵密流淌的“仙雾”,只需轻轻一闻,便顿感浑身舒泰,耳清目明。不远处,青葱色的假山群中,亭台楼榭,小桥流水之景,应有尽有。 大厅二楼,多间古典的楼阁中,竟有数位妙龄少女,穿着清凉的波纱裙,用纤纤玉指抚琴演奏,如仙音在耳畔缭绕。 谭胖见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冲寅虎传音道:“这真是仿造天宫而建的啊。如此穷奢极欲的正义组织,难怪会被混乱阵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踏马的,心思都在搞消失的楼层上,这焉能不败啊。” “迁徙的人族,不抵我厚土的一根汗毛。”寅虎言语鄙夷地回了一句。 “厚土动物园没教你,不要随便地域黑吗?”谭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呵。” 寅虎冷笑,不搭理他。 二人说话间,已经跟随着女人,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之中。 “稍等一下,我去叫潘主官。” 知性女人言语淡漠地扔下了一句,转身便走了。 没多一会,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茶室外响起,随即谭胖见到一道倩影款款而来。 玉足塌地,仙雾徐徐吹开,那身着青色束腰衣裙的倩影迈步而入,俏生生地站在了谭胖和寅虎面前。 她瞧着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生了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五官小巧精致,小嘴嫩红,发髻盘在脑后,露着吹弹可破的额头,瞧着明艳动人,真的宛若天宫仙子一般。 她就是潘莲蓉,一直只存在大家的线索卡之中,这是第一次露面。 谭胖瞧着潘莲蓉,竟一时间有些痴汉了。 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女人应该是那种很干练,很雷厉风行的模样,而且年纪应该不小了,至少快四十岁了。并且她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都应该都给人一种很圆滑,或是很有压迫感的感觉。 毕竟,她是一个晋升速度极快,且经常不着家的女人,这稍微一想象,那她应该就是那种为了加班,都可以把月经都憋回去的人才对。 但今日一见,却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仅貌美如花,而且长得还非常“可爱”。没错,谭胖第一个想到的词,不是风韵犹存,也不是美艳少妇,而是少女般的可爱。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双眸又圆又大,且眸子泛着淡蓝色的光彩。俏脸上虽然有一些成熟女人的韵味,但依旧透着可爱感。 谭胖并不是蓝星人,所以他找不到可以类比的对象。但如果任也在这里,那他可能会第一时间想到很早之前的港星薛K琪,或是金S类型的女星。 不过,潘莲蓉明显比她们更完美,更动人。她是三品神通者,身上有一股特别出尘的气质,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呵呵,来了呀。” 潘莲蓉眉目含笑,很熟络的冲寅虎和谭胖说道:“今天有贵客来,你们一会跟在我后面,要少说一些话,多看多听。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特意给出交代,听懂了吗?” “听懂了,姐姐。”谭胖内心火热,脱口而出地回道。 “……!”寅虎瞧着潘莲蓉,也瓮声瓮气道:“一切全凭姐姐吩咐。” “好。” 潘莲蓉说话轻声细语:“私下无人时,怎么都好,但外人在时,要叫我主官。” “好的,姐姐。”谭胖乖巧点头。 “踏踏!” 三人正在说话间,那位很知性的女子,便匆匆走了进来:“主官,李长风他们进电梯了,马上就到。” 潘莲蓉微微点头,招呼道:“随我待客。” “好。” 二人点头,跟着她一块离去。 谭胖瞧着潘莲蓉的背影,不可思议的给寅虎传音道:“家里有这样的老婆,却要去囚禁密室墙爆浑身滂臭的女俘虏……你说这宋明哲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啊?!” “鬼知道。”寅虎摇了摇头。 大约五分钟之后,电梯门口处,潘莲蓉带领着足足四十多位身着清凉古代衣裙的女子,以及二十多位身着白西服的帅气青年,规整地站成了四排,静待贵客临门。 “叮咚!” 片刻后,电梯门徐徐敞开,一群奇形怪状的神通者走了进来。 他们大概有二十多号人,各个都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波动,且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很凌冽的气质。 这群人中,有的身着现代服饰,有的则是身穿古代的长袍、豪绅袍等等。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造型都有。 领头者,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他穿的就是儒生衫,脚踩布靴,竖着发髻,瞧着像个古代的教书先生。 旁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她身着现代服饰,浑身上下全是名牌,不过体态过于丰韵,梳着齐耳的短发,且五官略有些松垮的脸颊上,也涂着厚厚的脂粉,瞧着就是一副普通的钢丝球大姐打扮。 那位身着儒生长袍的青年名叫李长风,旁边的大姐叫许可,而二人身后的那些人,则都是天火部的武官。 迁徙地的正义组织,是由秩序阵营的各种势力组成,而大小势力又多如牛毛,浩瀚如繁星。 归管福来县城,以及临近三个主要城市的秩序阵营势力,名叫匠作府。 顾名思义,这个匠作府组织,最先是由一位至高的神禁强者,率领一群5阶以上的玩家创立,且所有人都是匠人系传承。 由于匠人系拥有强大的炼制法宝能力,所以这个组织飞快壮大,成为了三市内霸主级的秩序阵营势力。 后秩序与混乱开战,匠作府便加入了正义组织,统领三市,“全力”对抗混乱入侵。 但实事求是地说,这个组织在混乱之地的征战并不理想,目前属于节节败退,风雨飘摇的处境。 李长风是匠作府下属天火部的一名三品军需主官,但他的根却在总部,曾当过一名六品强者的仆人,所以在天火部混得如鱼得水。 他旁边站着的大姐许可,是原福来县城政务主官的原配夫人。后她老公调入了总部,她却留在了县城之中,虽然没有正式的官职身份,可却谁都不敢小看她。 匠作府势力依靠的是匠人系起家,所以天工部在整个组织结构中,地位也是最高的。而潘莲蓉目前的职位就是——福来县天工分部的宝源局主官。 这个宝源局,是负责管理工部贵重物资的,包含各种刚刚炼制出来的神异法宝、符箓,以及各种攻杀器械等等。所以按理说,潘莲蓉的地位也应该非常高才对。 但这种高,只是对外人的,她在许可和李长风面前,还是要低半头的。 因为她的晋升速度如此之快,肯定有宋明哲老婆的身份加持,但更有自己的人脉关系在。许可是当初引荐她认识李长风主子的人,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都是一个派系的,而且潘莲蓉还是后来的。 所以,李长风和许可,算得上是她的前辈。 今日,李长风秘密来到这消失的楼层,就是为了拿到一批价值四千万星源的贵重物资,并分发给身后的那些武官,而且还很急。 “李主官,欢迎您的到来。”潘莲蓉礼貌的上前迎接。 “有劳潘主官了。”李长风冲她微微点头。 “欢迎各位大人,来到天宫!!!” 四十多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连带着二十多位白色西装的帅小伙,全部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行礼,把脸深深地埋在地面的仙雾之中,卑微如尘埃。 “都起来吧。” 李长风淡淡地扔下一句,迈步就往屋里走。 “李大人有赏哈!” 身后,一位背着一个大葫芦的神通者,直接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些散碎的星源,像是打发乞丐一样,对着众人的脑袋就扬了过去。 一走一过,散碎的星源坠落满地,一行人踏着仙雾直奔里间的琼楼玉阁。 前方,潘莲蓉亲自引路,而旁边生性粗犷的武官,则是不容质疑地说道:“潘主官,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让我们带走新一批的神异法宝,尤其是雷符,必须按照数量交齐。” “我尽量,我尽量……!”潘莲蓉笑脸相迎地回应着。 旁边,许可撅着个大屁股,踩着高跟鞋追上来,一把挽住潘莲蓉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咦,你这里还有异族哦?!” “嗯?”潘莲蓉一愣。 许可偷感极重地转过身,伸手指了一下寅虎道:“嘿嘿,小老虎,新品种?” “哦,歌舞团新来的。”潘莲蓉笑眯眯地回道。 “白毛小老虎,嘻嘻……!”许可上下打量着寅虎,露出了迷之微笑。 …… 大楼内。 任也已经连续送了六家的货,并且都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每送一次,都会碰到恶鬼阴魂,但降服难度却没有家里的老婆高。这些阴魂很怕人皇剑的煌威,所以,他算是较为轻松地连过数关。 一间阴暗的楼梯间内,任也呼唤出了最后一组A套餐,并看了一眼地址。 箱子上写着地址:“天工楼,3999房订货,此套餐去一楼室外广场代烧。” 任也看到这一句话,CUP有点烧了,不解地呢喃道:“卧槽,老子听过代取,代送,但还没有听过代烧纸的。什么路数啊,给家里人买头七祭品,还他妈要找人代烧?你这不肖子孙,心也不诚啊!” “3999号房…” 他瞧着箱子嘀咕道:“这是有什么隐喻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八章 阴冥体鬼童 任也觉得代烧纸这事儿,多少是有点离谱的,但箱子上的地址也没有过多的信息,根本捋不出什么线索,只能看见一个3999的门牌。 他稍作思考,决定先跑完这单任务,在去楼上看看。 不多时,任也捧着箱子来到了一层室外广场,这里更像是大型商场中央位置镂空的天井,周遭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胡同,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行人,但也都是谈恋爱的小年轻,或是牵手遛弯,或是找个背人的地方,吃个嘴子什么的。 任也按照箱子上交代的信息,找到了烧纸地点,这里是一条非常僻静胡同,且旁边还有不少垃圾桶,餐饮废物。 “刷!” 他站在胡同的阴暗处,伸手朝着地面上一指,那凰火炉便稳稳落地,变成了寺庙的香炉大小。 这炉子可大可小,或与小山齐高,或似掌心玩物,用起来非常方便。 凰火炉矗立在地上后,任也便将A套餐全部丢了进去,随后呼唤出了人皇剑。 “轰!” 他向火炉中投了火折子,点燃祭品后,立马盖上盖子,并倒退数步,随时准备呼唤人皇剑吓退阴魂。 炉中,祭品滚滚燃烧,周遭荡起了微凉的晚风。 任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双眼不停的扫着四周,可等了半晌,却依旧没有等到阴魂出现。 “嗯?” 他内心顿感奇怪,心说:“这先前送的六次货,都碰到了阴魂,可为何偏偏这次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我在炉子中焚烧祭品,阿飘看不到……它应该不会这么瞎吧?不都是可以透视的吗。” 这里是不能点明火的,所以任也才想到在炉子中烧火,象征性祭拜,如果不对,那最后就只能电子祭祖了,搞点LED灯什么。 又过了一小会,炉中的祭品焚烧殆尽,彻底熄灭,而阴魂依旧没有出现。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将炉子倒翻过来,冲着墙角撒出祭品灰烬,随后又把上供的供果,以及烟酒全部摆好。 “你家里人可能太忙了,没办法,才找我代烧的。您也别挑理,现在人活着都难……你家里人要是不当牛马,那也没钱给你买A套餐。去吧,去吧,都拿上吧,下去猛猛消费。” 任也微微抱拳后,转身便走。 …… 十分钟后。 任也走进了1804号房,再次见到了老太太。 她依旧坐在小凳子上扎着纸人,言语沙哑的问:“都送到了?” “送到了。”任也微微点头。 昏红的灯光下,那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表情凝滞的停顿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任也不敢打扰,只静静等待。 片刻后,老太太轻声道:“好,这最后一单生意,就算做成了。” “最后一单?”任也愣了一下。 “是啊,这屋里剩下的祭品……都是留给我自己的,可不就是最后一单么。”老太太长叹一声,低着头,从衣兜内掏出了二十枚金币,哗啦一声扔在了地上:“你走吧,你要的祭品箱就在门口。” 任也感觉这老太太神叨叨的,但还是忍不住的询问了一句:“大娘,3999是代烧的,可先前的六个,我都看见了……呃,不太干净的东西,那为何最后一个……!” “呵呵。” 老太太噗嗤一笑:“因为最后一个不能被招魂呗。” 任也皱眉陷入沉思。 “这栋楼内,不能被招魂的人太多了……!”老太太轻声呢喃了一句,便再次摆手。 “好,您早点休息。” 任也若有所思的迈步上前,伸手拿起那二十枚金币,转身就走到了门口。 屋内的光线太暗了,任也再次靠近房门前,才发现这里有一处货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阴物,神异法宝道具等等,就活像个盗墓展示柜。 他刚一靠近,却见到一尊大头娃娃的铜像,突然头部动了一下。 “老板,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一道非常稚嫩的童声响起,吓了任也一跳。 他立马看向巴掌大的铜像,惊愕道:“这……这声音。” “幽山鬼童像。”老太太头都没抬的回道:“很多大人物都喜欢养小鬼,祈福祛灾也好,阴损的诅咒他人也罢,总之就这风气,跋山涉水,穿越星门也不嫌远。铜像内,锁着一个四岁娃娃的阴魂,它来自幽山,是特殊的阴冥体。有人为了得到他,杀了这孩子的全家,抽了他的阴魂……永世锁在这铜像内,见人就喊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稚嫩的童声再次响彻。 任也站在门口处,却总感觉到有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潜伏在铜像中,正在盯着自己。 他仔细打量着铜像,略微思考了一下问道:“大娘,你这是货架吗?这些神异法宝,是可以卖的?” “原本有些能卖,有些不能卖。”老太太轻声道:“但过了今天,留着也没用了……!” 任也扭头看向了她,鬼使神差的问道:“那这个幽山鬼童像,能卖吗?” “一百万星源。”老太太回。 任也听到这个数字,心说您都给自己扎纸人了,那还要钱有什么用啊?不如白送我算了…… 不过,当他盯着老太太阴森的侧脸时,还是忍住了冒昧问话的冲动:“好,我买了。” “交钱,小鬼归你了。”老太太依旧动作缓慢的为纸人涂着最后一抹色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他面对三十万三套的A套餐,却选择冒险去经历任务,也不愿意去掏腰包,这当然是为了省一些钱,毕竟过一个二阶的S级任务,平奖励也就三十万左右,这个价格几乎能雇三个二阶阿菩了。 再加上,星门的任务中往往都有大量的线索,一旦错过了,就可能出现信息缺失的状况,所以偷懒是不可取的。 不过真到花钱的时候,他又不会犹豫,不知为何,这幽山鬼童像,总给他一股熟悉感,很像是沾染了轮回之力的东西,而且,他现在手里没有这一类的法宝,爱妃也可以控魂,养魂…… 最后要的是,他刚刚有一刻“圣母心”泛滥了,那个稚嫩童声在喊恭喜发财的时候,是有戳到了他的,令他心生怜意。 “哗啦啦!” 一百万星源落地,任也将幽山鬼童像收入意识空间,推门离去。 幽暗的客厅内,老太太为纸人涂上了最后一抹华彩,令其在红色的光芒下,栩栩如生。 纸人是一个老翁的模样,瞧着在普通不过了。 老太太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轻叹道:“无名小卒死于战场,蝇营狗苟坐于高堂。你我为了匠作府操劳了一生,一个死在了赤地千里的战场……一个也将死在自己建造的大楼之中……为何,为何啊!” “你叫什么?” “谁还知道……!” …… 消失的楼层,天宫之内。 李长风端坐在玉阁之中,正喝着茶水。 周遭不少明眸皓齿,小鸟依人的“宫女”,正在忙碌着往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食,糕点。 门口处,寅虎与谭胖站如喽啰,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人物们挥斥方遒。 圆桌旁边,一位长相凶憨的武官,低声冲李长风说道:“……我估计总府的命令马上就会传达,这批货必须尽快弄到手,不然后面不好洗啊,大人。” “我知道。”李长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淡然道:“不少人都来到了福来县城,等着天工楼的最后一批物资。我带你们秘密前来,就是要先行截胡……!” “大局已定,傻子才会真的把这批物资用到对抗混乱疯批的身上。”武官低声道:“抢的人太多了,今日若能取走,三天后,就能洗干净。” “嗯。” 李长风微微点头,不在多言。 不远处,潘莲蓉款款而来,声音软软糯糯的说道:“李主官,我都已让人准备妥当,一会大家可以放松放松……!” …… 楼下,任也再次返回地库,站在了大铁门面前,照葫芦画瓢的唤出了凰火炉。 老太太给了他任务结算的奖励,这说明用炉子烧祭品的办法是行得通的。 “哗啦!” 他将最后一箱A套餐,一股脑的丢尽了炉子中,随后又在门前摆放好了祭品。 阴冷的地下车库内,滴答滴答的滴水声,空灵至极的飘荡着。 “轰!” 任也用燃火之物点燃炉中祭品,并迈步轻念道:“……三位横死的朋友,头七到了,我来给你们送点衣服穿,送点钱花花……!” “呜!” 一阵冷风过,吹起了地面上的尘埃,水坑内波光涌动。 “咔嚓!” 就在这时,内库厚重的大厅门,突然缓缓敞开一脚。 无尽黑暗的内库中,只有一盏灯突然点亮,正好照耀到了一张桌子。 “哗啦,哗啦,哗啦……!” 紧跟着,一阵搓麻将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到室外,空旷的飘荡着。 “来啊,来啊,进来玩两把啊……!” “老闫啊,三缺一啊!” “……!” 任也听到这声音,立马回头看向门缝。 就在这时,他意识空间中的幽山鬼童像中,突然泛起一道稚嫩的声音:“老板,危险,危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七九章 夺命麻将局 任也听着那道稚嫩的声音,立即用意识呼唤道:“小鬼童,内库里面有什么危险……?” “那里边……好像有很多个我……数不清……好害怕。”小鬼童除了恭喜发财说得贼溜以外,其它方面的语言组织能力,真的就跟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并不具备成人逻辑。 任也本来没那么害怕,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犯嘀咕了。 但来都来了,总不可能连个卡都不打吧。更何况,规则任务肯定要进去才能触发。 不过有了鬼童的提醒,他已经做好随时召唤人皇剑的准备了。 “吱嘎!” 稍作停顿后,任也伸手推开内库大门,迈步便走了进去。 无尽的空荡,漫无边际的黑暗,这就是内库给任也留下的第一印象。 不知道多大的空间内,只有一张方桌摆在三十步远的地方,且棚顶有一束光亮投射而下,正好将方桌照得通亮。 桌旁围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在搓洗麻将。 任也抬头望去,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看到,那端坐在一束光下的三个人,各个衣衫凌乱,满身创伤,宛若血葫芦一般的在码着麻将牌。 方桌的东侧位,是一位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棕色的制服,但全身衣衫多处破损,右臂、腹部、肋部、大腿,全都有深可见骨的伤口,且右眼球上还插着一根银色的暗器钉,眼眶汩汩涌血。银钉凸出了半指长,造型极为恐怖。 西侧位,端坐着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但她的面容已经看不清了,因为整张脸颊仿佛被重锤砸过数次,早已血肉模糊,五官不显。她也穿着棕色的制服,但脖颈像是被人用利器割开了一半,伤口明显。她的下身没有任何衣物,是果体的,且那个不能描述的部位,也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并有浅淡的手指抓痕。 这真不是任也猥琐,因为任谁见到这幅景象,也不会起脏心思的,只有惊悚和头皮发麻感。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必须要仔细观察。 北侧位,端坐着的是一位三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他的身材非常高大,整个前胸和双腿正面的棕色制服,都已被鲜血浸透,且胸前心脏的位置,腹部的位置,都有被利刃刺透的贯穿伤。 最严重的是腹部,它几乎被横着切开,伤口创面极大,肠子隐隐流淌而出。 任也站在门口处,瞧着这三位麻友,嘴唇发白,心脏砰砰砰地直跳:“踏马的,赌博产业能做成地区首富,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都这样了……还搓呢?” “呦,来的不是老闫啊。” 就在这时,眼球上插着银钉的中年,用血渍呼啦的单眼看向任也,笑着招呼道:“小兄弟,三缺一,来不来?” “来呀,来呀……!” 女人割断的喉结蠕动,发出了厉鬼一般的邀请声。 “……!” 任也咽了口唾沫,果断迈步上前:“好哇。” 三息后,他弯腰坐在了南侧位的椅子上,耳中瞬间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这张牌桌上,隐藏着一个与烈阳天工火丢失有关的秘密。你需要通过问十个问题,精准地问出这个秘密。你的三位牌友,只能回答是或否,而他们每一次回答否时,你都会被扣除十点天工值。若成功问出秘密,你将获得一百点天工值奖励。】 【每一次对方胡牌,或者是你点了炮,那都要被强行扣除金币。】 【这是一场赌博,而你已经拿着筹码上桌了……】 任也听完这个规则,心中只有绝望和无语。 卧槽你大爷啊,这也太难了吧! 十个问题,就要问出一个隐藏秘密,而且对方还只用“是”或“否”来回答?! 这开……开玩笑呢吧?哪怕就是警校教授来了,也不敢坐这桌啊! “哗啦,哗啦……!” 他一坐下,三位血渍呼啦的牌友,便主动帮他码好了麻将牌。 女人开口:“打风。” “啪……!” 流着肠子的男子,将骰子投掷在桌面上,滴溜溜乱转。 任也呆愣地坐在那儿,大脑飞速运转。 不多时,打风结束,单眼插着银钉的男子道:“我的庄,拿牌。” 他坐在椅子上,一边擦着流血的眼球,一边安静地摆弄着麻将牌。 “你快点,你快点……!”流着肠子的大哥,很暴躁地催促了一句。 任也回过神,脸色极为严肃地抓起了麻将牌,问道:“打什么的?” “你是新来的,你说。”女人抠了抠脸上的血泥:“好痒啊。” “川麻,血战到底,我只会这个。”任也回。 “好,那就打川麻。” 三个人竟都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似乎秒跟天道下载了川麻的打法。 很快,麻将局开始了,三人都显得很职业,很安静,抓牌打牌都是飞快的,只有任也似乎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他大脑急速运转,心中快速组合排除法,并试着确定了一个思路。 十个问题确实太少了,但唯一的好处是,大体的范围信息,星门是给了提醒的。 牌桌上,隐藏着一个有关于烈阳天工火丢失的秘密……这明显指的是眼前的这三个人,可这秘密的方向是什么,那就都不确定了。 这天工火丢失一案,现在的信息非常少。也就是说,这三个人的秘密和火符丢失的关系,那是有无数种可能的。贪财、好色、迷恋权力、想要往上爬……这踏马都有延伸的方向啊。 只有十个问题,这太难了…… 任也坐在椅子上,双眼呆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牌,完全不在状态的与三人对打。 也就是四五分钟的功夫,女人果断一推牌,喊道:“屁胡,两个金币。” “刷!” 一言出,两枚金币强行从任也的意识空间内飞出,并自行落在了女人的面前。 川麻的血战到底,是胡了牌之后,还可以继续玩的,所以另外两个男的还在继续打。 任也没有理会金币的事儿,只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三人有情感纠葛吗?!” “二条。” “砰!” 两个男的根本不看任也,只流着血,飞快地运营自己的那副牌。 女人坐在那里擦着不能描述的地方,根本不回话。 任也皱了皱眉头,心说:“没人搭话?我靠,这还不能偷鸡……!” 思考间,他扭头看向了流着肠子的男子,轻声问道:“你们三人是否有情感纠葛?” “否。”流肠男子微微摇头,推牌道:“胡了,有一杠,四个金币。” 话音落,又有八枚金币,落在了流肠男子的面前。 与此同时,任也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凉感。 “刷!” 他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到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后背位置。 她的面容被齐腰的秀发遮挡,穿着古典的新娘妆,踩着绣花鞋,就直愣愣地站在任也背后,一动不动。 “……槽!” 任也脸色苍白地骂出了一声国粹,感到一股强烈的阴冷感,自脚底板升起,并迅速弥漫全身。 他竟被冻得哆嗦了一下,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新娘如雕塑般站在那里,却被另外三人无视。 “……呼!” 任也转回身,口鼻呼吸时,竟带起了明显的哈气。 冷,彻骨的冷,完全无法被驱散…… 任也本能地缩着脖,双眸盯着桌上的牌,冲女人问道:“你们三个是否有共同捆绑的利益纠葛?!” “否。”女人摇头。 她话音刚落,任也的身后再次出现一位女人,穿着普通的运动装,衣衫散乱,站在他的另外一侧。 更加彻骨的阴寒袭来,任也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皮肤也开始变得僵硬。 【您再次被扣除十点天工值,您目前还有120点天工值。】 任也的嘴唇开始发紫,但精神状态却很稳定,脸上只有严肃,却没有任何急躁之色。 他心里在想,现如今的机制规则已经很明显了,自己每问出一个否,天工值下降的同时,也会招来一道阴魂。 这阴魂不可驱散,也没有畏惧感,却能散发将人活活冻死的阴寒之气。 任也刚才试着召唤人皇剑,但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空间,被天道规则压制了。 这一关,只能靠脑子。 任也的身体略微抖动,双眼盯着眼前的牌,第三次冲着眼插银钉的男人问道:“你们三个是否同一时间发现了入侵内库的窃贼?” “否。” 男人摇头。 “刷刷!” 话音落,又有一道阴魂出现在了任也身后,缓缓散发着阴森的寒意。 这一次,任也没有回头,只缓缓抬起手,第一次没被催促地拿起了一张牌。 抬臂间,他的骨骼竟发了一声错位的声响,那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紫青色的,且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见的冰碴…… 天花板的灯光明亮,牌桌周遭尽是血色,室内被一片静谧的沉默笼罩。 这个题面一定是有误导性的,谁心中会没有秘密呢?若问出的秘密,不是天道想要的答案,也与天工火无关,那就不知会浪费多少次提问的机会…… 三个问题已过,得到的却全部是否,似乎毫无进展。 任也拿着筹码上桌,一人与三鬼对弈,似乎已陷入了必死之局。 ....................................... 9&bp;点左右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零章 各自的极端任务 消失的楼层中,天宫。 玉阁内,青衣宫女动作优雅的抚琴吟唱,如仙音袅袅,在雾气中久久回响。 李长风带来的二十多位武官,分三张方桌落座,且各自的身后都有面容俊俏至极的宫女伺候。 主桌上,富婆模样的大姐许可,笑眯眯的冲着李长风说道:“嘿嘿,李主官,这有些日子没见,你看着可是强壮了不少。” 李长风看见她就烦,只含糊着回道:“哪里,哪里……跟你家我大哥可比不了。” “呵,你提那个死鬼干什么……!”许可发出一声冷笑。 旁边,一位身着布袍的武官,压低声音的询问了一句:“李主官,要不要……我在提提啊,我看潘莲蓉也没给一句准话啊。” 李长风一副儒生打扮的模样,瞧着彬彬有礼,很是斯文:“也好。” 话音落,那布袍武官侧过头,瞧着正在忙碌的潘莲蓉,笑着大喊了一声:“我说潘主官!!这里没有外人,那我就直说了哈,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物资交接完毕。听说……混乱阵营的那个光头地藏,带着三位六品,四十多位五品,要侵入我匠作府三市。这大战一触即发,没有过硬的辎重可是不行啊。” 潘莲蓉虽然也是一门主官,但却毫无架子,一直像是其它婢女一样忙前忙后的张罗和伺候。 她听到喊声,体态轻盈的转过身,衣决飘飘道:“邢铭大人,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今天既然李主官亲自前来,那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多了我不敢保证,但在场的这些武官,今日至少会有一半拿到物资。而剩下的,我也会极力周旋,最多不需半月就能补齐。” 李长风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又拿起了茶杯。 布袍武官站起身,再次说道:“我雷火部的神通者,都是要正面迎敌的。没有物资,又怎么与混乱阵营的疯子对抗?!潘主官,我的意思是,咱们来多少人,就要拿多少物资走。这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只要稍微调配一下资源,那就能先帮咱自家人度过危机啊。” 潘莲蓉弯着双眸,微笑道:“邢名大人,这三个城市的攻伐器械,法宝物资,都只靠一个天工楼炼制。我虽是宝源局的主官,可也压力颇大啊……谁照顾不到,那都不行。不过既然您说话了……我一定尽力而为。” “你先生是天工楼的匠人领袖之一,找找他,此事不就好办了。” “一定,一定,我会与他商议的,也会将咱自家的事儿,跟他说清楚。”潘莲蓉温婉有礼的回应着。 “来吧,喝酒,喝酒!” “来来来!” “……!” 一群待客的宫女,青年,都开始卖力的活跃气氛。 主桌上,布袍武官看了一眼继续忙碌的潘莲蓉,脸色阴冷的说道:“话说的比谁都好听,但就是一句承诺都不给。李主官……咱这物资要是拿晚了,那就很难洗干净了,毕竟一枪不放的就走……你怎么报备消耗?” 许可闻言立马缝了一句:“小潘也不容易,一个女人,主持这么大的事儿,难处颇多啊。” 武官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先吃饭吧。”李长风倒是不急不缓,只轻声招呼了一句。 “嗯。”武官应了一声,不在多言。 “你们吃,我方便一下哈。” 许可早都对山珍海味失去了兴趣,毕竟她跟潘莲蓉是闺蜜关系,而且老公常年不在身边,所以这里就跟她的家差不多,随时都能来,随时都能快乐。 她打了个招呼后,便站起身,迎向了潘莲蓉。 “蓉蓉。” 许可亲昵的叫了一句。 “怎么了,许姐?饭菜不合胃口?”潘莲蓉笑问。 “没有,我不怎么饿。”许可压低声音,小声道:“李长风今天他们来,是必须要拿走物资的,不然后面不好操作,可以少一点,但至少要有百分之八十……!” “嗯,我知道。”潘莲蓉微微点头。 “李长风是府老身边的红人,最好不要得罪他,这你懂的。” “是,是。”潘莲蓉姿态谦卑的回应着,同时又问:“许姐,上次的800万星源,今天能回来吗?我家老宋已经催过两了……!” 许可愣了一下,突然看向了门口处的虎哥,眯眼道:“呵呵,那个小老虎看着还怪可爱的……!” “……!” 潘莲蓉适可而止,笑着回:“那您去歇着吧。” “好。” 许可没在多说,转身扭着大屁股就走了。 潘莲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便走到玉阁最里侧的空桌旁坐下,并冲着寅虎摆了摆手。 “虎兄弟……你好像中奖了!”谭胖一直在观察着这里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潘莲蓉与许可之间的交谈,所以才会来这么一句。 虎哥来自厚土秘境,虽然熟读迁徙地文化,但却根本不懂这里的真正肮脏与人情世故。 他微微愣了一下:“什么中奖了?” “……去吧,去了,你就懂了。”谭胖低声道:“这活还真就得你干。” 寅虎见潘莲蓉挥手,便径直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圆桌旁边。 潘莲蓉眼眸如水的瞧着他,轻笑道:“许姐想要单独和你聊两句。” “嗯?” 虎哥就是在缺心眼,此刻也秒懂了对方的意思,虎脸也变的古怪了起来。 “聊什么都行,但离门前,你要让她把那八百万送回来。”潘莲蓉轻声细语道:“这是你今晚的第一个任务。” “……!” 虎哥憋了半天:“她若提过分的要求呢。” “歌舞团,就是满足一切要求。”潘莲蓉淡道:“当然,你如果有其它的办法,可以拿回八百万星源,那就是你的本事。” “知道了。”寅虎点头。 “去吧。”潘莲蓉端起了茶杯:“来人,领路。” 【恭喜您,得到今晚的第一个任务,帮助潘莲蓉拿回八百万星源,限时两个小时。】 虎哥听着星门提醒,迈步跟着一位青衣女子离去。 他今晚的主线任务,就是无条件帮助潘莲蓉达成目的,所以根本没得选。 潘莲蓉坐在椅子上,又冲着谭胖勾了勾手。 “踏踏!” 谭胖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并轻声询问道:“姐姐,咱们去那个房间?!” “嗯?” 潘莲蓉微微一愣,却脸不红气不喘的笑着回道:“我没有许可的爱好。” 这太遗憾了! 谭胖内心无比失望。 潘莲蓉端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谭胖,轻声呢喃道:“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味,很像是……呵呵,我有一件特殊的差事给你。” “是吗?有吗?”谭胖微微愣了一下,故作羞涩的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是浓重的阳刚之味儿吗……!” “你去帮我接几个人吧。” 潘莲蓉轻声道:“一个小时内,必须带着他们返回这里。路上也许会有一些麻烦和危险……但不论如何,不能暴漏他们的行踪。” 谭胖立即点头:“是。” “来人,引路。” 潘莲蓉抬头喊了一声。 不多时,谭胖与数位神通者,一块离开了天宫。 …… 酒席过后,武官门散去,大部人都去了天池泡药浴,而小部分则是返回了房间。 潘莲蓉亲自送李长风回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雅房之中,并非常自然且大方的招呼道:“我帮您把长衫脱下来,沐桶内放了珍材清莲子,您一会泡一泡,休息一下。” 李长风站在原地,任由潘莲蓉的小手解着自己的衣衫,二人距离极近,可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总共催了三次,这一次又是我亲自前来,就这点物资而已,你还要烦劳府老跑一趟吗?”李长风淡淡开口。 “老宋正在晋升阶段,多方都要照顾到,我二人有约在先,彼此都要给彼此留一点余地。”潘莲蓉吐气如兰的回道:“我也很为难。” “那火符呢?!”李长风又问:“那个四品火符,府老势在必得。” “火符丢了。”潘莲蓉帮他脱下衣衫后,便走向沐桶:“纠察正在查。” 李长风穿着白色的内衬大褂,走到长椅旁边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粒葡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府老刚想要,火符就丢了,呵呵,真巧啊。” “这东西是总府暂放在天工楼的,李主官,您就是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它动手脚啊。”潘莲蓉将他的大褂挂在了衣架上。 李长风瞧着天花板:“今日,我拿走三分之二的物资,最多三天后,拿走剩下的三分之一,可行?” 潘莲蓉微微点头:“我尽力而为。” “啪。” 刚刚放到嘴边的葡萄,突然停滞。 李长风在昏暗的灯光中,幽幽的回过了头:“潘主官,你过来一下!” “嗯?” 潘莲蓉衣裙飘飞的迈步走来:“怎么了?还要备一些……!” “啪!!!” 就在这时,李长风突然起身,左手一把掐住潘莲蓉的小脸,令其俊俏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 他下手极狠,仿佛就快要把潘莲蓉的脸颊骨骼给活活捏碎! 灯光下,李长风嘴角泛着阴森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扶你上来,就是为了方便!火符你不给,物资又拿不全……呵呵,怎么?只有让我们感受到办事的艰难,才会显得你很重要吗?!” 说话间,他右手拿着那颗烂葡萄,强行塞进了潘莲蓉变形的樱桃小嘴中,轻道:“你别忘了,你很脏,当了主官,&bp;你也就只是一只鸡!!” 潘莲蓉双眸平静的瞧着他,尽量漏出笑容道:“当然。我的经历……我肯定比您清楚。” “价值三千万星源的攻伐器械,神异法宝,今日我必须拿走。”李长风缓缓松开手掌,走向了沐桶:“累了,我要休息……!” 潘莲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行礼鞠躬:“您好生歇着。” 说完,她转身离去。 一道倩影,一个人,迈着纤纤玉足,走在这极致辉煌的天宫阁楼之中,背影既过于安静,又有些孤独。 不多时,那名很知性的女子,迈步走了过来,冲着潘莲蓉说道:“先前没到的那个女人,来了,就在门口。” “有些乏了。” 潘莲蓉停顿一下:“你见她吧,把东西也给她,告诉她今晚需要做什么……完事儿之后,让她来见我。” “嗯。” “辛苦了。”潘莲蓉很有礼的回了一句,便迈步消失在了回廊之中。 …… 一间雅间内。 许可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松软的塌上,双眼笑眯眯的笑着虎哥,突然问了一句:“小老虎,听说你们一天最多可以五十次?!说实话,我是有点不信的……!” 虎哥尴尬且拘谨的站在门口,虎掌放在裤线上,十根脚趾扣地,宛若正在经历虎生最艰难的一刻。 潘莲蓉说,他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拿回八百万。 但这太慢了,而且也一定要观察出许可的喜好,性格,以及各种需求,就像是销售一样,跪舔似的提供情绪价值,才能完成任务。 这也太麻烦了,而众所周知,森林之王最怕麻烦。 许可坐在哪里,眼波流转,疯狂暗示:“我真的不信,没有人可以做到。” “撕拉!!” 虎哥听到这话,瞬间有了决断,他撑起虎掌,一把就扯开了身上穿的整套西服,朗声道:“六丁六甲,从不吃素!!!!” ……………… 早晨一章,晚上两章,总共一万多字。 周一,求订阅,求推荐票。 新的一周愉快啊,今晚第二章不算还更,这周只要状态好,就随时会还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一章 天宫关门,虎哥永失所爱 天宫之中,酒色生香,歌舞升平。 武官们已经“休息”了有一会了,但一身的精力依旧没有消耗殆尽。天池方向不时会传来他们与女人嬉戏、玩闹的声音。 二楼玉阁之中,潘莲蓉安静地坐在榻上,发丝垂在脸颊,不自觉地荡起双腿,神情专注地看着宝源局的一本账册。 她每日忙于交际,真正留给自己处理公事的时间并不多。但也就是这忙里偷闲的片刻功夫,她却已将十数日来的过往账目,全部清点一遍,并做了核算。 女人长得好看一定是优势,但若想让自己变得更从容,更有选择的话,那还是要看本事。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长相很知性的女人走了进来,轻声道:“主官,接人的回来了,就在外面。” “都接到了吗?”潘莲蓉头也不抬地问。 “是。” “嗯,你让接人的进来。”潘莲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好。” 知性女人转身离开,不多时,谭胖孤身一人便走了进来。 他瞧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紫,且衣衫和脸颊上都沾染了血迹:“姐姐,属下不辱使命,十个黑袍人,全部带回来了。” 潘莲蓉闻言合上账本,轻轻地放在了一旁,随后起身便迎着谭胖走去。 谭胖状态极差,浑身星源气息也不太稳定。外人虽然瞧着他没有外伤,但殊不知,他刚刚却差点死掉了。 这个接人的差事,远比谭胖想的要难得多。他先前自天宫离去后,便在大楼一层的出口处,被传送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就像是又进入了一个小秘境一样。 那里战乱横生,且是四品之地,他与那十个人经历了两次战斗,才算九死一生地返回了天工楼。 潘莲蓉来到谭胖身前,从袖口中抽出散发着香气的手帕,动作温柔而又自然的替谭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柔声道:“你的不容易……我都记下了。我有的,你们都会有。” 一股漂亮女人特有的体香入鼻,谭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但能令自己有恍惚感的却是凤毛麟角。 任也是经常口嗨,但胖哥却不仅仅局限于口嗨,他算是个经历丰富的男银。 “……姐姐让我干谁,我就干谁。”谭胖痴痴地回道。 “呵。” 潘莲蓉莞尔一笑,并未多说,只抬起玉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瓶丹药,以及一个小钱袋子:“去调养一下身子,一会还有事情做。” 谭胖自然不会客气,伸手接过后,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赢得了潘莲蓉的馈赠,一粒神光悟道丸,以及二十枚金币。】 卧槽! 谭胖内心十分惊讶:“这女老板真大方啊,这神光悟道丸,可是长生观的通关奖励,她随便一出手就给了?这是真有钱啊……!” 不过细想想,这倒也正常。毕竟长生观是宋明哲一手扶持起来的,那这内部的丹药好处,自己家里人多拿一些,也算是合理的。 “你去吧。”潘莲蓉微微点头。 “是。” 谭胖闻言,立即转身离去。 “踏踏。” 不多时,那长相知性的女人再次走了进来,站在潘莲蓉耳边说道:“最后来的那个女人,已经完成了您吩咐的差事。她从李长风手里,拿到了总府天火部的物资接收令,上面是有大印的。” “令呢?” 潘莲蓉伸手。 知性女人立马将令递了过去,轻道:“那女人不太舒服,我让她休息了。” 潘莲蓉瞧着闪烁着神异光芒,且无法伪造的接收令,红唇荡起一抹微笑。 …… 天宫,雅间内。 “呃……!” 李长风躺在古色古香的床榻上,口中发出一阵舒爽的叫声。 他幽幽地睁开双眼,扭头看向四周时,却感觉有些眩晕。 “嗯?人呢……!” 李长风甩了甩头,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找到女人的身影:“我口渴,有水吗?” 使唤声在房中飘荡,可却没有回应。 “走了?” 李长风扶额坐起,体态松弛地下了床,缓缓走到桌旁,很大口地喝了半壶茶水。 刚刚潘莲蓉离开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位贴身伺候的女人,那女子长相十分美艳,楚楚动人。 李长风记得,她点燃了一盏香炉,就坐在床榻上为自己按摩头部和脖颈,玉指纤细且冰凉,十分舒适。 没多一会,他便沉沉睡去。而在睡梦中,他好像和那个女人什么都干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干……总之印象就跟断片了一样模糊。 “我日里万鸡,真的是太累了……!” 李长风感叹了一下自己的不容易,便起身披上袍子,推门离开了雅间。 一路穿过奢华的长廊,李长风来到了天池之中。 一座泡有诸多稀有珍品药材的硕大浴池中,仙雾渺渺,尽是一派酒池肉林,活色生香之景。 池水中,三十余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只穿着清凉的亵裤、肚蔸,在与十几名武官嬉闹、交谈。这穷尽奢靡之景,宛若通向永生极乐。 “李主官,休息好了?” 先前那名布袍武官,擦着脸上的池水,摆手招呼道:“您下来放松一下啊。” 李长风在两名女子的伺候下,褪去身上的长袍,迈步走入池水之中。 一群女子刚要过来展现自己的技术,便被李长风摆手打发。他坐在池水中的石凳之上,轻声道:“恐怕我们,今日无法将所有物资全部提走。” “不能吧。”武官愣了一下。 “……她翅膀硬了。”李长风脸色阴沉道:“她要拖几天,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对啊。”武官瞬间皱起了眉头。 “什么不对?”李长风扭头看向了他。 二人对视,武官轻声说道:“刚刚她亲自过来,让我们各家武官都签署了物资接收令啊。她说今夜十二点,就可在先前的地点接管物资,完全没有推诿的意思啊。” 李长风听到这话,双眸瞬间变得锐利:“你们签了?!” “是啊。”武官点头。 “刷!” 李长风闻言,猛然站起身,一字一顿道:“你们糊涂啊!!!脑子都被这群女人抠去了吗?啊?!” 武官一脸懵逼。 “物资还没有拿到,接收令怎么能签呢?!她事后若是不认怎么办?”李长风不再淡定,瞪着眼珠子骂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武官瞧着他,满脸都是委屈的神色:“我是看到您先签了总府的总令,我们才签的接管啊!” “&bp;我签的总令??!” 李长风瞬间呆愣。 “是啊,她拿着您的总令过来的。我心以为你们这是商量妥当了,也说明了接管时间,所以才签的啊。”武官补充了一句。 李长风站在池水之中,表情凝滞。 …… 片刻后,另外一间雅间内,虎哥推门而出,腰间裹着长袍,一脸的鄙夷神色:“刚刚就属你叫得最凶,真交手了……非我一合之敌,真乃废物也!” 说话间,他准备找个地方换上新衣服。 “踏踏……!” 狭长的廊道内,一阵脚步声响起,知性女人走了过来。 寅虎微微一愣,心道:“这是……又来一个?!踏奶奶的,老子今天受尽了屈辱!” 知性女人来到虎哥面前,言语简短地问道:“事情成了吗?” “成了。”寅虎点头道:“她已亲自命人交回八百万星源,当时我就在上面听着。” 知性女人微微点头,转身便走到了一旁。 她扶着耳朵,牵扯着衣领的耳麦,仔细地询问了数次,最终确定货款已经在十分钟之前,交给了负责接收的专人。 一切弄妥,知性女人转身返回,双眸冷冷地瞧着寅虎道:“你还有个任务。” “是你啊?”寅虎无奈地瞧着她:“你选地方吧……!” 明亮的光芒下,知性女人双眸冰冷地瞧着寅虎:“回去,杀了她。” 寅虎瞬间呆愣。 “做完,便去天池。” 女人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寅虎看着她的背影,虎脸先是懵逼,随后是愤怒:“他娘的……你们做事儿太不负责任了!!!老子才刚刚跟她有感情!” …… 天池的宫门徐徐敞开。 潘莲蓉衣裙飘飞地走了进来。 李长风看到她时,立马窜出水池,匆忙地披上衣服,气势汹汹而来。 潘莲蓉端庄而又优雅,只轻轻提着裙摆,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粒葡萄。 “潘莲蓉,你什么意思?物资的事情还没有谈妥,你就让他们签署了接管令?!”李长风浑身散发出了凌冽的星源波动。 “呵。” 潘莲蓉莞尔一笑,赤着双脚,迈步上前。 二人对视,李长风再次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啪!” 潘莲蓉猛然抬起玉手,动作轻柔地掐住了对方的下巴,红唇荡起微笑。 “你……!” “刷!” 潘莲蓉双指夹着那粒葡萄,缓缓塞入了李长风的口中,并笑着问道:“这天宫,穷奢极糜;这极乐,万世难寻……,” “李主官,你哪怕修成金身,也成不了仙。” “要不,你永远地留在这里吧……我杀了池中的所有人陪你。” “嘻嘻,好吗?” “哗啦!” 话音落,天宫的另外一扇大门被推开,十位穿着黑袍的人,迈着拥有特殊星源律动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入内。 “咣当!” 谭胖走在最后,伸手关上了门。 “刷!” 领头的黑袍人,抬手拽掉了衣帽,露出了一颗闪亮的光头。 潘莲蓉优雅地张开双臂,轻道:“抚琴,奏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二章 园区之主的牌技 内库中,寒冷彻骨。 三道阴魂站在任也的背后,矗立的时间越长,则阴寒感越重。 任也坐在椅子上,浑身直哆嗦,牙齿也不受控制地打颤。 三个问题过后,他已经沉默了有一段时间了,看似在很专心地打牌,可却输得一塌糊涂。 那位肚子隐隐流出肠子的男人,胡了一把带杠的清一色,赢了他三十二枚金币。而另外两人也都手风很顺,前前后后也赢了任也近二十枚金币。 这一局,不论是任务问题,还是打牌,似乎运气都不站在怀王这一边。 不过,怀王表现得倒是非常沉稳和平静,就像是一位老赌棍,完全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输的有点多,所以这一圈牌过后,他在麻将桌上已经开始展现自己“防守的艺术”了。但凡有屁胡就跑,实在运气太差,跑不掉的话,那就争取输个小的。 打麻将这事儿,他也算是半个专业的。想当初在边境搞反诈的时候,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要接触,频繁应酬,吃喝嫖赌,那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他说他只会打川麻,那肯定是撒谎的,只不过这个玩法他更擅长罢了。 “贰万。” 女人打了一张牌,右手擦着脖子上不停流出的鲜血,轻声问道:“一圈已经过去了,你还不提问吗?”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任也虽然冻得跟狗似的,可就是不急不慌地抓牌,似乎像是已经忘了提问。 “那就快点打。”眼球上插着银针的男子,轻声催促:“五条。” 任也沉默地瞧着自己的牌,心里正在极为艰难地推演着。 在十个问题内,要精准地问出有关于天工火丢失的秘密,而且目标还是三个人。 这真的太踏马难了…… 所以,任也在提问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划分了三个提问阶段。 第一,范围。最多使用三次提问机会。 第二,主攻对象。最多使用三次机会。 第三,结果方向,最多使用四次机会。 现在,三个问题已过,其中包含,三人的“情感纠葛”、“利益纠葛”的提问,以及三人是否一同发现潜入内库的窃贼,但得到的答案全是否。 不过即使这样,“秘密”的范围却已经大幅度缩小了。 没有情感纠葛,这说明不存在情杀内讧、火拼夺宝、内部栽赃嫁祸的可能等等。 没有利益纠葛,这说明三个人不会合谋策划侵吞宝物,也大概率没有团伙性质。 至于三人是否同一时间发现了窃贼的问题,虽然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可却侧面说明,这三人第一次与窃贼碰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牌桌旁,任也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牌,心里其实很想在这“范围提问”的阶段内,再问一个问题,那就是窃贼是否通过暴力手段,打开的内库大门。 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却觉得这个问题太蠢了,属于是老刘才会问的。 因为内库只死了三个人,且大门没有被破坏,也没有惊动上层的巡夜神通者,那就说明这是以“偷窃”为主的案件。杀人或许只是为了方便,但肯定不是暴力抢劫。 这可是天工楼的内库啊! 如是大门是被强行轰开的,那绝对不可能只闹出这么一点动静。 “九万杠。” 就在这时,肚子流肠的男人,根本不理会汩汩冒血的心脏,只搓着手掌冲任也说道:“这一把我胡得很大,而且至少还有三张牌。你这一次跑不掉了,我一定要赢死你……!” 任也完全不理他,只在心里推演道:“我来之前,麻将桌就已经支好了,他们喊的也是叫库管老闫来凑手……这说明,他们已经在等着打牌了,可为什么却有人先离开了,并在内库中率先碰到匪徒了呢?” 他用近乎于冻僵了的拇指,抚摸着麻将牌的凹陷刻纹,终于冲着脖颈断掉的女人,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是否是第一个死亡的人?” 女人略微一怔:“否。” “刷!” 第四道阴魂,骤然间站在了任也的后背处。她也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浑身衣衫破烂,散发出强大的阴寒之气。 她出现的那一瞬间,任也嘴唇上的绒毛和眉毛,以及头发,竟泛起了薄薄的冰霜。 任也坐在椅子上,抬臂的动作明显迟缓起来,且星源力在体内疯狂狂暴地运转,似乎要撑爆四肢百骸,令人爆体而亡。 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感,在静脉与骨骼之间游走,像数万根银针,在扎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呃……!” 任也嘴唇颤抖地低吟了一声,右手哆嗦的幅度,险些已经抓不住麻将牌了。 双耳中,星门那冰冷无情的提醒声再次响起,他已经被扣了四十点天工值了。 他忍着剧痛,却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只扭动僵硬的脖颈,又看向了眼插银钉的男子,语气结巴地问:“你……你是否是……第一个死亡的人?” 男子低头瞧着自己的牌,稍作停顿道:“是。” “呼……!” 任也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心态稍稍放松了一下。 他虽然是全程寒冷刺骨的状态,可却感觉自己早都汗流浃背了。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智慧的豪赌,用掉了两个险些致命的提问机会,却在心中锁定了主攻对象。 如果这两个问题错了,那接下来就要瞬间回到迷茫的原点,彻底。 任也缓缓抬头,一边动作缓慢地抓牌,一边再次细细地打量起了三位牌友。 他观察得非常细微,连女人脖颈上的创面长度,以及年长男子肩膀上和腿上的外伤创面形成,都在心里做了推演。 眼前的三个角色,是最好的信息源,他们非常值得花费时间去打量,去推算。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又是一圈牌过后。 任也手里的金币只剩下三十多枚了,若是现在有人胡一把大的,那他就彻底输光了,出局了。 提问机会,也只剩下一半了。 “你打快点喽。”暴躁的单眼男,再次皱眉催促。 任也甩着手臂上的冰霜,双眼死死盯着肚子流肠的男子,突然问道:“你是否是第一个发现窃贼的人?” 流肠男子抓牌的手,略微顿了一下:“是。” 这是第六次提问。 “呼,呼……!” 任也浑身的星源力,运转得更加剧烈,他大口喘息着,又问:“内库的开门钥匙,宋明哲是否持有?” “是。” 流肠男子头也不抬地回。 第七个问题结束,任也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手里的这副牌,抓抓打打,仔细运营。 这输了一夜的倒霉运气,似乎在连续三个“是”后,又全部回来了。 他连续抓了两张牌,来的都是能用到的,清一色已经满了。 任也舔了舔冻得发紫的嘴唇,险些把自己的舌头沾上。 他言语沉稳,瞧着流肠的男子问:“你是否,是被宋明哲杀害的?” “呵。” 男子突然冷笑了一声:“否!” “刷!” 第五道阴魂出现,一股无法抗衡的阴寒感,瞬间让任也的皮肤出现了一层冰霜。 他像是冰雕一般,冻成了一坨。 任也坐在椅子上,试着挣脱臂上的冰霜时,皮肤泛起咔嚓咔嚓的声响,竟裂出了数道腥红的口子。 血液流出,却无法融化阴寒之气形成的薄冰,只会令其再次冻住,形成晶莹的血色冰霜。 不过,任也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也依旧不急不慌。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双眸蔚蓝地看向流肠男子,嘴角泛笑地问出了第九个问题:“你是否是……最后一位被灭口的内奸?” “啪!” 这个问题一出,流肠男子手中的麻将牌瞬间脱落。 任也静静地瞧着他,等待着答案。 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崩溃地吼道:“是!!!” 室内静谧异常,阴魂如雕塑一般站在身后,全部微微睁开了双眼,看向了流肠男子。 同一时间,眼球中插着银钉的男子,以及脖颈被割断的女人,全部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你是叛徒!” “你该死!” 二人的表情,几乎同时变得狰狞。 流肠男子像是一位输光了所有的赌徒,不可置信地瞧着任也:“明明三个人坐在这里,为什么你瞬间就能锁定我?!!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你答案,一定是!” 任也盯着他,轻声道:“你们三个人,并不是同时见到的窃贼,而内库大门也不是被暴力轰开。可内库就这一个门,那窃贼是怎么进来的?你们三个在等老闫过来打麻将,可却有人在这个时候先进了内库,发现了窃贼,并喊了同伴帮忙,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可能会有内应,但依旧不确定。” “我最先怀疑是宋明哲监守自盗,因为内库的钥匙肯定不是谁都有,无非就是主管单位加主要领导。但很可惜,这一题我错了。”任也轻声道:“但我却有了猜测的方向……。” “你都说了不确定,为什么还主攻我?!一共就十个问题!”流肠男子面目憎恨地瞧着任也,似乎准备随时暴起。 任也淡然地看着他:“因为你太干净了,你的伤口不对。” “?!”流肠男子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和腹部。 “这两位,女人很明显被强暴过,脸都被法宝砸烂了;男人浑身外伤十几处,身前身后都有……可你呢?你只有前胸的心脏和腹部是贯穿伤,其它地方却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这两处贯穿伤都在身前,而且都是致命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不存在下药和偷袭,那一位三品神通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被人击中正面,并瞬间秒杀?”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那大概率是在分赃不均,窃贼急于灭口时,突然袭击,才会造成这种创伤。哦,对了,法宝利刃正面击中要害,会对创面造成不规则的痕迹……因为人会挣扎,而你的尤为明显。” 流肠男子闻言,呆若木鸡。 【恭喜您,通过九次提问,发现了烈阳天工火符丢失的秘密。】 【您得到了超额奖励,含有大量经验与星源,且得到了一百点天工值。】 星门提醒声入耳,任也身后的阴魂瞬间消散,只留下了空旷的呢喃声。 “那个该死的小子,是个恶魔!” “他将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世界,总有人在包屁罪恶,自古以来,从未消失过。” “……!” 空灵的呢喃声徐徐飘散。 “刷!” 女人站起身,目光怨毒地瞧着流肠男大喊道:“你这个该死的内鬼,我要杀了你!!!” “等一下!” 任也突然抬起鲜血淋淋的右臂,轻声道:“姐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还有一个提问的机会。” 女人愣住。 灯光下,任也幽幽地看向了流肠男,双手扶着桌面,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下一张牌,是否会打三万?” 话音落,三名麻友全部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任也。 “是,还是否?”任也问。 安静,沉默,落针可闻…… 片刻后,流肠男拿起身前的一枚麻将,轻轻放在了桌上,回道:“是。” “青双龙七,断幺九,满了。&bp;256番!” 任也推牌,指着自己身前的桌面说道:“256枚金币,给我规规矩矩地拿过来。现在,立刻,&bp;马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三章 线索汇聚 川麻的精髓在于做牌和算牌,任也开局手里就握着一条龙,以及10张万。 他的牌型是,四个贰万,三个三万,两个四万,两个六万,两个七万,青双龙断幺九。 牌桌上跑了两个四万,女人门前一杠一碰都是一条,且一直在往外推万,那应该是条清一色的牌型,而另外一个男的和点炮的流肠男子都是绝万,所以他们抓到三万就是必打的,不然就是花猪,满赔256倍,而且海龟汤玩法的十问十答也是不能撒谎的。 所以,这牌很好算。 任也问他下一张是不是打三万,这属于是智商和牌技层面的双重碾压,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哗啦啦!” 256枚金币,如长龙一般自流肠男子的额头飞出,规整的落在了任也的面前。 他呆愣愣的坐在哪里,不可置信道:“只有十个问题的机会,你……你竟然还在算牌……你真是个魔鬼。” “哗啦!” 任也抬手将金币收入意识空间,淡淡道:“o,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省港澳长途牌王——清凉府柯南王。” 一个圆润的装杯,毫无征兆的砸在三人的脸上,任也转身就走向内库外面。 “刷!” 女人见他离开后,瞬间就举起了屁股后面的椅子。 “嘭!” 眼球上插着银针的男子,一个飞跃直接将流肠扑倒,并狠狠的按住了他的双臂:“你这个该死的叛徒!!你还我……命来!” “呜!” 女人动作僵硬的举起厚重的椅子,一言不发的砸向了流肠男子的头部。 “嘭!” “噗,噗噗噗……!” “让你也尝尝没有脸的滋味。” “嘭,嘭嘭……!” 女人机械的轮着椅子,只一下一下的砸下去,任由闷响在内库中回荡,就像是在罐子中倒着肉泥一般,泛着一股冰冷的诡异感。 任也一分钟都不想留在这里,只加快脚步进了电梯,返回了天工楼的一层。 面相粗狂的值班汉子,见到任也嘴唇发紫的走出来,心中非常八卦的问道:“纠……纠察大人,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看见脏东西了?” 任也瞧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但看见了,我们打了两圈半麻将……我最后一把胡了青双龙七,断幺九……卧槽,太爽了。” 壮汉一脸懵逼,善意的提醒道:“要不,您在去王婆子哪儿,让她给您看看?” “下班以后,你也下去玩两把,稳赢,他们很菜的。”任也大步流星的离去。 壮汉瞧着他的背影,摇头感叹道:“……下面的脏东西太猛了,好好一个人,这就疯了,我明天申请调走。” …… 不多时,任也来到四层的冷饮店坐下,简单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金币:288枚。 天工值:190。 这个收获,呵呵……我只能说,风险越高效益越高,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点了一杯冷饮,配着两颗补源丸一同喝下,算是压了压惊。 不多时,小帅一脸衰样的走了过来,衣衫凌乱,还有轻微的外伤。 任也一看就惊了,不由得问道:“卧槽,你怎么了?!大爷对你动手动脚了?” “妈的,别提了,这楼里太诡异了。”小帅摇了摇头,弯腰坐在任也对面说道:“我去值班室,打更的老头嘴上叼着一根烟,疯狂暗示我主动给他点上。我怀疑这是一个圈套,所以就用禁止吸烟的警示牌威胁他,并给他买了一根电子烟。” “然后呢?!” 任也问。 “我日踏马的……然后那个老头竟把电子烟抽到着火了,当场就变身了……!”小帅疲惫的搓了搓脸颊:“他全身流着烧伤的血浓和我进行了一场战斗……可恶的是,我竟然打不过他,他有天道规则加持。” “……你这一生充满不幸啊。”任也无语的回了一句。 “是啊,我最后没办法,把电子烟掰碎了,但也被扣了二十点天工值,不过任务算是完成了。”小帅回。 任也闻言,立马冲着冷饮店的服务人员喊道:“给我这兄弟来一杯柠檬茶,凉的,不要糖……多加点柠檬去火。” 小帅抬头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也差点死掉了,过程相当艰难。”任也回。 “那我这杯柠檬茶就能喝出甜味儿了。”小帅也是个嘴损的人。 “说出你的调查结果。”任也问。 小帅挠了挠鼻子,轻声道:“内库的库管老闫,在案发的第一天就失踪了。这整栋大楼内,有关于他的监控影像,就只有一条半。” “一条半,是什么意思?”任也来了兴趣。 “案发后的四个小时,内库的尸体就被运走了,现场也被封存了。随后,老闫就去了39层,而且走的还是楼梯,不过39层走廊的全景监控坏掉了,并没有老闫去了那个房间的具体画面,只有他走出楼梯口拐角的一个影。”小帅如实叙述道:“他到达39层的当天,是深夜23点左右,离开的时间是23点过一刻,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呢?离开的画面怎么说?” “他离开没多久,宋安就出来了,而且两人在楼梯口拐角发生了争吵和争辩。”小帅继续说道:“再后来,俩人就分开走了。” “宋安?!” 任也惊愕的瞧着他:“你怎么确定和他争吵的人,是宋安呢?!” “是打更老头认出来的啊。”小帅皱眉回道:“我坚持的问了打更老头三次,他都说那个与老闫争吵的人,就是宋安,也是这座大楼内的小畜生。” “为什么说是小畜生?这里有什么故事?!”任也问。 “宋安也是神通者,目前三品初阶。不过,他这个人风评不好,不但脾气暴躁,招摇过市,而且还十分好色……!”小帅轻声道:“老头说,去年他有一个同学在天工楼的酒店举行婚礼……而结婚的当天,宋安却把新娘给强爆了……而且就在酒店的化妆间内,搞的宾客皆知,那新娘不堪受辱,就自尽了。” “最后,不了了之了?”任也问。 “是的。” 小帅低声道:“宋安被纠察带走调查,但询问了两次,也没什么结果……打更老头说,宋明哲和潘莲蓉在天工部只手遮天,且又都是神通者领袖……他们的儿子,谁也处理不了,所以最后就以无法确定身份为由,把宋安放掉了。” 任也陷入沉默,大脑飞速运转。 “老闫从39层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间茶馆。”小帅补充道:“这条视频影像是完整的。茶馆叫天海茶楼,就在商场二层。他进入这间茶馆后,在就没有出现过……整个人消失了。” 任也用手摩擦着下巴,表情极为专注。 “大哥,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小帅问。 任也瞧着他,轻声说道:“内库的看门神通者中,有一人是内奸,与窃贼理应外合的杀了另外两人,然后又被灭口了。” “那这样一来,线索已经非常明朗了。” 小帅皱眉道:“有没有可能是老闫和宋安合谋,一同窃取的火符?!毕竟他们一个失踪了,一个能量颇大,附和作案条件与能力。” 任也喝了一口冷饮,分析道:“内库的大门是没有被暴力破开的,也就是说,最后取出火符时,窃贼一定是有开箱的钥匙的。你想想,这种极为珍贵的法宝道具,必然有非常严格的保管条例,钥匙肯定不是谁都有的……所以,你说合谋,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我又觉得有点怪。” “怎么怪?” 小帅问。 “老闫去楼上找宋安,这事就非常怪。”任也停顿一下,立即追问道:“监控影像中,是没有对话声音的?” “对啊,就是正常的无声影像。怎么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犯罪团伙,在刚做完案后,成员的精神状态都是十分紧张的。”任也轻声解释道:“他们在一段时间内,会避免过多联系。所以你想啊,案发后四个小时,老闫就去找了宋安,虽然走的是楼梯,可他能不知道这周围有摄像头吗?” 小帅愣住。 “他可能会光明正大的找到宋安家里,与他进行商议吗?而且还在楼梯拐角发生了争吵?”任也再问。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啊,即使要紧急面谈,那也应该是挑个没有人的地方啊。”小帅微微点头。 “所以,现在最好不要轻易下判断,不然可能调查方向就偏了。” 任也喝光了杯中的最后一口冷饮,起身说道:“走吧,我们一块行动。” “大哥,这次咱们不分开了?”小帅有些惊喜道。 “我踏马怕在分开,你直接就嘎了。”任也翻了翻白眼道:“去这个天海茶楼,查查老闫的最后一站。” “好。” 小帅重重点头。 …… 另外一头,未知楼层,一间硕大的复式房中。 宏哥点头哈腰的冲着宋安说道:“您要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宋安坐在沙发上,瞧着很文静的喊了一声:“今晚必然狂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四章 坑蒙拐骗二人组 商场二层,天海茶楼内。 任也站在珍品展示柜前,伸手拿起了一包非常精致的茶饼,并轻声念诵着上面的字卡:“千年慧源茶,取自四品陀山秘境。一口入仙门,慧源得长生,阴阳系悟道的孤品神茶,一克2000星源。” 小帅站在一旁,瞧着茶饼道:“油纸内香气四溢,闻者精神倍增,好东西啊。” “呵。” 任也冷冷一笑,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家庭条件是不是挺好的……!” “还行吧。”小帅一愣:“怎么了?” “没事儿。” 任也没再多说,只将茶饼放回了展示柜。 又过了一小会,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步伐匆匆地走了出来:“谁找我?” 一位服务人员,伸手指了指任也和小帅,轻道:“楼内的纠察。” “这帮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西装中年很烦躁地嘀咕了一句,迈步便走向了任也:“我说纠察大人,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任也看向了他。 “倒是没什么问题。”西装中年脸色略有些不耐地回道:“只不过,有关于老闫的事儿,你们已经来过三四次了,而该说的我也都说了,真的没什么新的线索了。你们一直这样问,会影响到我的生意……外人还以为是我犯事儿了呢。” “老闫那天真的就只是坐在包厢里喝了一壶茶,前后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也没人看见他什么时候走的,跟谁走的。而且我们这里的监控也坏掉了,没有什么影像。” “纠察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些。” “您还有事儿吗?” “……!” 任也只说了一句话,对方却跟踩了猫尾巴一样,叽里咕噜地回了一大堆。 “你态度端正点。”小帅冷言挑眉道:“纠察问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呵呵,行,那你们问吧。”西装中年态度略有些敷衍地回道:“反正我就是刚才的回答……。” 任也瞧着他:“你是老板吗?” “是啊。怎么了,老板犯法吗?”他回话的语气非常像一位专业的滚刀肉。 “今天找你,不光是为了老闫的事儿。”任也突然冷下了脸:“还有另外一件事儿,你店里是不是卖假茶了?你胆子真不小啊,工部顶级匠人的老婆过来买茶,你都敢给假的?!” 老板瞬间有些懵,眨了眨眼睛:“没……没有啊。这谁在造谣?不是在我家买的吧?!” 任也亮出纠察证件,淡然道:“是不是造谣,看看就知道了。带我去你的茶库,就现在……。” “呃,这……这茶库的钥匙,没在我这里啊。”老板突然汗流浃背道:“在我老婆那里。” “那不用钥匙了,我自己能打开。”任也摆手催促道:“前面领路吧。” 说完,他迈步就要往茶店里面走去。 小帅瞠目结舌地看着任也,心思活泛地露出了微笑。 老板愣了一下,立马追上去,伸手拽了一下任也的胳膊,轻道:“纠察大人……!” “哎,你千万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要袭击执法者。”任也瞬间指了他一下。 老板立刻松开了手掌,额头冒汗道:“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我去茶库,先查假茶的案子;第二,说说老闫的事儿,假茶可以先放几个小时。”任也官话十足,活脱脱的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模样。 老板沉默三秒,立马咧嘴一笑,伸手邀请道:“走,大人,我们去茶室好好说说老闫的事儿。小李啊,给拆开的慧源茶沏上一克……快点滴……!” “呵。” 任也迈步跟了上去。 小帅表情惊愕地瞧着他的后脑勺,立马传音问道:“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店里有卖假茶的?” 任也淡淡地回道:“你开,你也卖。” …… 一间幽静的茶室内。 任也根本没碰茶杯,只插手问道:“老闫是几点来的?” “我记得……应该是11点半左右。”老板思考了一下回道。 “你这里11点半还不关门吗?”任也好奇地问。 “是这样的。商场是十点就关门了,但我这茶室经常会有人打牌,也会有楼内的一些领导、匠人过来静坐喝茶,所以一般都是12点才关门。”老板回。 “老闫经常来这里吗?”小帅突然问了一句。 “他很少来。”老板摇头:“但我认识他,或者说,这个楼内大部分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 小帅眨了眨眼睛:“那宋安经常来吗?” “那个小王八蛋……!”老板说到这里愣了一下,立马改口道:“哦,不,宋公子……倒是来这里买过一些货,不过也算不上常客。” “宋明哲经常来吗?”任也接着问了一句。 “宋主官,当然会经常来啊。他是这栋楼内的主要领袖之一,我这小店虽然……虽然不是那么纯粹,但不管是环境,还是货品,以及雅间的装潢,那都是一等一的。”老板傲然道:“宋夫人,也经常会带一些朋友来。” “哦。” 任也微微点头:“老闫是几点走的?” “23:45左右,因为那会快关门了,所以,我有一些印象。”老板轻声道:“他进来就没坐多一会,连茶都没喝上。” “那你详细描述一下,他走时的场景。”小帅开口。 老板搓了搓手掌,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在前台清理账目,还让茶师给老闫切了一点水果。但没想到,他突然从雅间出来,就直奔后门赶去……我还提醒了一句,说前门的电梯没关,可以直接上楼的。他回了一句知道,但还是从后门离开的。” “后门?”任也挑眉:“有影像记录吗?” “这个是真没有。” 老板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这里是……服务上流社会的私密空间,要想生意好,那就不能随便装摄像头。不然,万一拍到不该拍的,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而且客人也不愿意来了啊……!” “呵,好聪明的奸商。” 小帅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任也缓缓起身道:“走,带我们去后门看看。” “不喝一口茶了?”老板邀请道:“真的不错的。” “呵,我怕喝了会坏肚子。”小帅阴阳怪气地回。 “您说笑了……!” 不多时,三人迈步走到了茶室后面的安全门处。 任也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廊道内的窗户,正对着一层的小广场,所以他问了一句:“你看见老闫从这里出去后,是往那边走的吗?” 老板点了点头:“我没看见,但收拾这里的小伙看见了,说他是往南侧方向了。” “你这不知道的挺多的吗?那为什么先前有人问你,你不愿意讲啊?”小帅背手看向了他。 “一个内库的库管,那也不是个小角色啊,这突然失踪了,那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呢。”老板压低声音:“我是一个商人,而商人最先要学会的……就是闭嘴。说真的,要不是您二位来了,我们聊得也投缘,那我是真的不会说起这事儿……。” “行,我们先下去看看。” 任也指了指楼下道:“一会要是有新的问题,我再上来找你。十二点前,你最好不要提前下班,因为你能走,但茶库却走不了。” 老板愣了一下,立马点头哈腰道:“明白,明白。咱们就是个投缘,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走。” 任也招呼了一声。 …… 不多时,任也与小帅顺着茶室的楼梯,来到了一层的天井广场。 “这边,这边是南。” 小帅辨别了一下方向,迈步就走在了前头。 后侧,任也目光狐疑地打量着四周,大脑急速运转。 过了一小会,二人穿过一处喷泉花园,走入了一条南侧的主干路之中。 小帅凝望前侧,突然皱了眉头:“前方有迷雾升起,应该是此间星门的壁垒。我们无法再往前了,这里应该是大楼南侧的尽头……。” 此刻,广场内的人,变得更少了,周遭静谧无声。 任也站在主干路上,却突然向左侧扭头,双眼盯着一条深邃的胡同,一时间有些发呆。 “你怎么了?” 小帅返回问了一句。 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感觉自己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双眼凝望着胡同,见到了一堆灰烬,还有一些祭品。 “怎么了,说话啊?!” 小帅催促。 “……不出意外的话,老闫已经死了。” 任也怔怔地说道:“咱俩永远也找不到他了。” “为什么?”小帅没懂。 “因为……这里是我给王婆子跑任务的最后一站。3999房间订的A套餐祭品,就是我在这里代烧的。” 任也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立马招呼道:“走,进去。” “好!” 小帅立即跟了进去。 任也走到黄纸的灰烬面前,瞧着自己摆放的祭品,突然说道:“找一找,找一找这附近,看有没有什么血迹、遗留物、明显异常的东西……快!” “好。” 话到这里,二人便各自行动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小帅突然从垃圾桶旁边站起身,激动地喊道:“大哥,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简直神了,你看,这里有一部手机……。” “刷!” 任也猛然回过头:“快,打开看看通话记录!” “你来吧,我很少用这东西。” “你不是蓝星的?”任也有些懵。 “……不完全是。”小帅挠了挠头,第一次认真提起自己的身世:“回头,我再跟你说吧……。” “哦。” 任也低头打开手机,迅速翻找了一下通信记录,并看见了一串号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五章 真相只有一个 阴暗的胡同中。 任也低头瞧着电话屏幕,表情有些疑惑。 这手机中的通讯记录只有一条,而且还是一串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 “怎么样?!” 小帅急迫的问了一句:“看出什么了吗?” 任也闻言转头,仔细打量起了四周的景象,他见到这里非常偏僻,且有大量的垃圾存在,平时除了周遭餐饮门店的工作人员外,普通人应该是不会往这里走的。 他慢慢弯下腰,定睛看着小帅找到手机的垃圾桶下方,隐隐见到了一些血迹,但却并不算明显。 “你看什么呢?”小帅问。 “我怀疑……老闫是死在这儿了,被人灭口了。”任也若有所思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手机是老闫的,第二:手机是杀人者的。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我们离真相很近了,只是缺少将所有线索穿起来的证据。” 小帅稍作沉思:“咱们手里确实有一些线索,但我觉得还不到离真相很近的地步吧?” “不,咱们手里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任也摇头,口中说出的全是小帅忽略的线索:“茶馆老板一再强调的时间线;麻将局;代烧纸,以及消失一半的视频录像,还有前几天任务的细节积累等等……线条很多,但却不杂。” “前几天的细节积累,也和这个案子有关?”小帅有些吃惊。 “对,前后任务的细节描述一定联动的,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任也缓缓站起身,低头瞧着手机:“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点,把所有事情串起来,而这个点,就是手机的主人是谁,这串陌生号码的主人又是谁。” “你有方向吗?” “有,找门卫,问一问这里有没有常驻的快递接收点。”任也扭头看向他:“走,搞快点,这里不用查了。” “走!” 话音落,二人跑着离开了胡同。 …… 晚上,10点多钟。 天工楼一层,包裹寄存点内。 任也拿着手机,轻声冲着一位正在吃夜宵的老板娘问道:“帮我看看,这个陌生号码,在你们这里有记录吗?” 这间店的老板娘,看着约有二百五十多斤,一脸的横肉,但却比想的要热心肠。 她伸手接过电话扫了一眼,甚至不需要对照,便开口说道:“这个号码,我认识。” “您认识?”任也立即问道:“是谁的,是这栋楼的吗?” “是39层宋安的。”老板娘回道:“他包裹很多,经常来这里骚扰我女儿。”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您能确定吗?” “确定。”老板娘点头道:“这小王八蛋,忒不是个东西,整栋楼的人,就没有不烦他的。” 任也思考了一下,立马又问:“您方便说一下自己的电话吗?我还想看看,您认不认识这个手机的号码。” “有。”老板娘很痛快,没有多费口舌。 “行,您说吧,我打一个……!”任也点头,按照对方的口述,便拨通了号码。 过了一小会,老板娘瞧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淡淡道:“这是内库库管,老闫的电话。” “确定?” “嗯,不会错,内库也经常订东西,你看,我手机有存他的电话。”老板娘亮了一下屏幕。 任也站在原地,思考再三后,微微点头:“谢谢您。” “不客气,我希望你们能成功,在我吃完这顿饭之前……!”老板娘憨声憨气的呢喃道:“最后一顿……!” 任也瞧着她胖胖的脸颊,竟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我尽量。” …… 又过了三五分钟,任也与小帅进了一间楼梯间,并排坐在了台阶上。 小帅托着下巴,轻声呢喃道:“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会死啊。” “或许从前的倒影,充满了不甘吧……!”任也怔怔的望着昏黄的地面,轻声说道:“不过,我已经根据现有的线索,试着推出了真相,证据也有,而且一定是他干的。” “啊?” 小帅看向他:“那你快说说。” 任也坐在台阶上,搓了搓手掌,眉头紧锁道:“先从内库说起。这里是天工楼内藏有珍宝的地方,那必然是管理极其严格。我推想,这内库的钥匙……应该只有主官单位和主要领导才能持有。或许还会多个一两人,但有一个人,是永远不变的。那就是——宋家的宋明哲,这里的领袖人物之一。” “起初,我怀疑是宋明哲监守自盗,因为从他和长生观的卢文天合谋来看,此人也是极重利益,而且痴迷于匠人系的工作,他很热爱自己做的事儿,那么一枚四品的天工火火符,对他而言,绝对是充满诱惑力的。” “不过,我问过内库的内奸,他并不是被宋明哲杀掉灭口,而生脸又绝对进不去内库,再加上……以宋明哲的身份而言,即使他要干这事儿,也不至于自己去做。”任也沉思道:“所以,综合种种信息线索,我就把他排除了。” “所以,你确实是宋安?”小帅。 “对。” 任也点头道:“宋明哲手里是有内库的钥匙的,那么身为儿子的宋安就有偷窃的可能,且他是潘莲蓉和宋明哲的儿子,对火符一定不陌生,也知晓它的信息。所以,他是有能力提前收买库管,潜入内库杀人的……!” “还有几个辅证。内库中的值班女人,曾被人强爆过,死法极为凄惨……几乎是被虐杀。” “按照常理来说,窃贼即便杀人夺宝,那也不会还抽空释放一下自己内心的兽欲,这是……不正常的,是神经病的,而恰巧宋安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有暴力倾向,且内心嫉妒扭曲。” “这就是我说的,前后联动,很多细节都是埋在之前的几幕任务中的。” 小帅思考了一下:“有道理,你继续说。” “我在入局打麻将的时候,三位牌友有一句非常关键的台词,那就是……他们是在等待库管老闫,一起上桌的。”任也眉头轻皱:“也就是说,老闫在案发当时,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在内库。” “所以,整个作案流程是这样的。因为内库的大门只有一个,外人无法通过别的办法进入,所以充当内应的流肠男,在麻将开始前就,假装进了内库检查,并突然大喊,声场自己发现了窃贼。另外两人进去支援,却被潜伏在外面的宋安偷袭……双方发生激战,眼插银钉的男子率先被杀,然后女人就被强爆了,最后也是死于虐杀……!” “我不知道宋安是不是开悟者,以及他到底是什么等阶,但我怀疑,他除了内奸外,应该还是有同伙的,不然应该没有时间向女人施暴。但具体几人,那就不清楚了。” “宋安抢夺了火符后,又突然杀害了内奸灭口,随后带着同伙从容离去。”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正好赶来打麻将的老闫,在暗中看到了一些事情。可能是完整的事情经过,也可能是他们离去的背影,总之,老闫一定发现了什么。” “随后,案发现场被发现,而老闫也被纠察叫走调查,但他却碍于宋安的身份,以及潘莲蓉和宋明哲的地位,而没有说出实情。” “在结束调查后,他去39层,想找宋明哲和潘莲蓉交流,并暗中提一下这个事儿,但宋明哲却不在家,潘莲蓉也不在……!”任也思考了一下:“茶老板再三强调了一下时间线,11点出头,老闫去的39层,那按照之前的信息来看,宋明哲这会应该在别墅,或者是回家的路上。” “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潘莲蓉也不在家?”小帅不解的问。 “如果潘莲蓉在家,绝对不会让宋安追出来,并且就在家门口与老闫发生争吵。”任也笃定道:“当时宋安应该就是自己在家……老闫一去,他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他可能企图收买或是威胁……但老闫坚持要见宋明哲和潘莲蓉,所以二人没谈拢,就吵了起来。” “老闫走后,性格冲动且暴力的宋安就追出了家门,与他在楼梯间发生口角,随后二人不欢而散。” “老闫下楼时,宋安越想越害怕,就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在茶馆见面,因为那时候,整座大楼的商场内,就只有茶馆还开门。” “宋安到了茶馆楼下后,觉得自己不能露面,就叫了老闫下楼谈,随后将其杀害。” “老闫在死之前,一定是不甘心的,所以在挣扎时,就把接过电话的手机,塞进了垃圾桶下方。” “1804的王婆子说,这栋楼内经常发生不干净的事儿,可能是暗指宋安在杀完人后,被诡异缠身……所以,他才会去找王婆子看事儿,并订了A套餐给老闫代烧。” 任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机号码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内库中被强爆的女人,死于虐杀的几个库管,也都明显符合宋安的特征!!我敢断定,他就是窃走火符的元凶。” 小帅思考了一下,皱眉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老闫有没有可能,就是宋安的同伙呢?主官单位有钥匙,那他是库管,肯定也掌握一把……且有他在,买通内库内奸的事情也更好办,把他放在整个真相中,也一点都不违和啊!宋安杀了他,也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 “不。” 任也摆手,武断道:“老闫一定不是同谋。” “为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一个犯罪团伙在干完大事之后,会本能的避免出现在公众视野。如果老闫是合谋者,他怎么会那么冒失的去39层,明晃晃的找宋安呢?并且还和他发生冲突?!这根本不合理他,他们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就约在茶馆或是其它的地方见面啊。”任也轻声道:“老闫就是后发现了真相,他的动机可能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勒索……比如想要卖好宋明哲和潘莲蓉,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但绝对不是合谋者。” “哦,你说到这里,我就通透了。” “现在只要在确定一件事儿,我们就可以交差了。” “什么?!” “去内库的主管单位问问,内库的钥匙都谁有。”任也回。 …… 天工楼。 一处复式楼内,宋安坐在榻上,瞧着十几位自己的“组织成员”,脸上尽是春风得意的表情。 宏哥站在一旁,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粉色,瞧着有点老梆子装嫩的感觉。 今晚,他和老干部跟的是宋安这条线,并且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任务后,他们都发现宋安是个疯子,是个不正常的人。 老干部被宋安委派外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宏哥心里有点担忧,所以才硬着头皮,喊出了宋安逼迫他们叫的称呼:“伟大的黑暗降临统领,他们这么久没回来,不会出事儿吧。” “……呵,出了多大的事儿,都有人给我擦屁股,你怕什么?”宋安冷笑着回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伍八六章 伟大的冒险少年团 天工楼,2401复式楼内。 一群平均年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正在听着躁动的音乐,喝着烈酒,吃着东西。 宏哥站在这群人里,年纪是父亲辈的,但地位却是孙子辈的,他这一晚上都在被呼来喝去的使唤着。 今夜,他的任务身份是,“黑暗降临会”的第七十九名会员,而老干部则是第八十名;他们的会长是宋安,一位外表看着很文静,很懂礼数,但实际上却是个胆大包天,还很中二的疯狗。 黑暗降临会,你光听这个名字,那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这个降临会的主要成员,都是一二阶段的青少年开悟者;其中有这栋楼内的普通匠人子嗣,小干部子弟,也有福来县城的散修开悟者,总之,他们都没有过硬的背景,且年纪也都不大。 这群人以宋安马首是瞻,言听计从,且无意间都会流露出惧怕的神色。 宏哥与老干部,以角色扮演的玩法,加入了这个团伙,并且非常荒诞的陪着这帮年轻人,作死了整整一夜。 他们的任务共分两条线,第一,宏哥开局时,就接到了宋安的委派,对方让他在大楼内窃取天工楼宝源局的《物资调配册录》,并查清楚福来县城周边三市,匠作府天武部的物资接收情况。 简单来讲,这就是要看看哪个战斗单位拿的物资多,那个单位拿的物资少:且都拿了什么,是防御的守城器械居多,还是进攻的攻杀器械居多。 老实讲,这个任务的难度是不低的,也有连续性的,比如踩点计划,潜入宝源局,遇到死亡机制,最后拿到册录复印件撤出等等,流程与任也和小帅的查案很像。 不过,真要做出对比的话,那难度还是要比任也的查案任务差一点,因为毕竟怀王和小帅的起始天工值,就是一百五十点,是要高于其它玩家的,所以难度高也算是正常现象。 宏哥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这帮猪队友,完成了《物资调配录》的窃取,过程相当惊险。 而老干部则是接的另外一条线任务,他与八名黑暗降临会的傻缺青年,开着两辆提前窃取的天工楼内部车辆,以配送普通物资的由头,潜入了一座关押大威天龙光头的监狱,企图秘密营救一位目标人物。 那座监狱是雷火部管辖的单位,里面全是三阶神通者,而老干部自打去了,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宏哥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这个“黑暗降临会”的成员成分,以及他们的脑残程度,心中有理由怀疑,老干部很可能已经被坑死了。 他心里很急,可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今晚的回溯场景是天工楼内部,即使要外出执行任务,那也是直接走传送“门”的,从这个地点,直接传送到任务地点,中间是没有路程的。 所以,他本身没有外部任务,那就无法触发传送门。 这想救都救不了…… 阿弥陀佛,愿逝去的队友在天堂保护你吧……宏哥在心中为老干部默默祈祷,同时盯着一脑袋粉色头发,站在客厅内如同喽啰。 粉头发是星门自行演化出来的,可能主要是为了突出这个组织的脑残程度吧。 …… 复式楼,二层。 宋安去了个厕所后,突然发现最里侧的房门下方,有微微的光芒渗透而出,且隐隐有悠扬的音乐响彻。 他长得很清秀,很文静,又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若是外人来看,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小社畜……有那么一点点羞涩的腼腆气质。 宋安瞧着房门,迈步就走了过去。 这间房,是他派人租下来的,主要为了组织成员集会和密谋大事儿使用。 他今年刚刚十九岁,人不大,却已经自行创立了一个神通者组织了,虽然这个组织的最初形成,与他的高干子弟身份,和频繁窃取家中星源,暗中勒索宋明哲下属,最终免费给大家白花离不开关系。 但这组织毕竟算是成型了吗,你别管成员质量怎么样,我就问你,黑暗降临酷不酷,带不带感就完了。 “吱嘎……!” 宋安来到门口,伸手推了一下房门。 昏暗的灯光映射下,他右手除了拇指外的四根手指,都是瞧着有些畸形和奇怪的。 他四根手指的指关节部位,都瞧着很平,没有皱纹,也没有凸起的骨骼点,看着就像是一张纸一样平整,且都有明显的创伤疤痕在。 门开,宋安向室内看去,却见到一位身着白裙的姑娘,正背对着自己,坐在阳台上画着油滑。 她的背影美极了,长发飘飘,身材消瘦,在有白裙和灯光加持,就很像是一位略有些忧郁的文艺女青年。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是坐在轮椅上的,且双腿盖着毯子,像是一位残疾人。 “呵。” 宋安看着她的背影,迈步走入了干净整洁的卧室。 那坐在轮椅上的姑娘,连都头没回,只声音沙哑道:“请你出去。” 宋安从后背慢慢靠近,文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笑容:“我都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姑娘依旧没有回头:“因为你身上没有人味儿。” “……呵呵。” 宋安怔了一下,轻笑着站在阳台边上,双眼瞧着姑娘画的油画,却莫名其妙的流露出了一丝哀伤和无奈,他慢条斯理的呢喃道:“小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我有绘画的天分,但很可惜……我没有绘画的环境。” “你可以出去吗?”姑娘的手臂停顿了一下,声音充斥着执拗和冰冷。 宋安也没有生气,只微微点头:“好吧,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并轻轻的关上了门。 …… 10:50分。 宋安刚刚来到楼下,便听见一阵慌乱的开门声。 “嗖!” 宏哥听到动静,也猛然窜了起来:“回来了?” “吱嘎!” 门开,三道人影,浑身染血的冲进了室内。 宏哥仔细一看,却见到老干部腹部流着鲜血,头顶的绿头发也被火烧没了一半,脸色极其苍白的传音道:“妈的,老子差一点就死了……!” “怎么回事儿?”宏哥冲过去,伸手扶住了他:“你伤的严重嘛?” 老干部扶着墙壁,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骂骂咧咧的传音道:“那座监狱……全他妈是三品神通者,且周遭都是雷火部的防御区,人数是无限的,且有大量的阵法死亡机制。最重要的是,监狱今天根本就没有订天工楼的货,这帮傻子连基本信息都没有调查好,就想过去偷人……这踏马跟送死就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老子是第八十名会员,这个组织只要是个人,就踏马的能领导我。那群傻鸟,竟然让我进去先躺雷……!” “兄弟,我差一点就被坑死了,这个脑残任务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 “那你们是怎么脱困的?!”宏哥问。 “纯靠运气。”老干部喘息着回道:“我们一进去之后,就被发现了,然后就只能通过拒捕逃离,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根本就跑不掉……但就在这时,外围的防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十个黑袍人,以及一个挺厉害的神通者,他们离我们很远,也看不清情况,但却一路横推立压的往县城内闯,他们吸引走了大部分神通者,这我们才能脱困离开。” “先别说了,服下两粒丹丸,快。”宏哥安抚了一句。 门口处,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进门直接瘫坐在地上,精神有些崩溃的吼道:“死了,小鹏他们五个,全被监狱的雷火部神通者当场击杀了……要不是那十位黑袍人出现……我们绝对没办法活着回来。” “大雄,你听我说,冷静,冷静!!”宋安蹲下身,表情极为冷静的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会解决的……!” “我真是不知道,我们明明日子过得好好的,有吃有喝有人罩,平时也可以一起游历秘境!!为什么非要去监狱救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位叫大雄的青年,已经被彻底吓破胆了,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五个朋友……说死就死了。” “冷静!” “安哥,这次绝对闹大了。他跟上次内库的事,是不一样的,监狱那边被劫……上面一定会严查的,我们都完了。”另外一位幸存的青年,也是极为崩溃的吼了一声。 “我让你们冷静,听不懂吗?” 宋安声音非常沙哑的说了一句,目光极为冰冷的看向了大雄和幸存青年。 三人的眼神短暂对视,二人果然冷静了不少,不在大吵大闹了。 宋安幽幽的收回目光,用骨结极为平整的右手,抓住了大雄的肩膀,轻声问道:“赶去的车呢?毁掉了吗?” 大雄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没有啊,我们当时都以为必死了,哪还有时间考虑车啊。” 宋安稍稍沉默了一下,双手搂着大雄的脖颈,一字一顿的说道:“兄弟,听我仔细说。车是工部的,而且是你偷的,监狱那边是有执法灵兽的……我爸送去的,这我知道。不出两个小时,你肯定会被查到……!” “安哥,安哥,那我怎么办啊!”大雄听到这话,瞬间慌了。 “跑,现在就跑,我让徐仔送你走。”宋安的双眸,在眼镜的光芒折射下,显得非常沉稳和老练,整个人拥有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心理素质:“跟你活着回来的这俩,都是新来的,他们没有特征,所以安全。你跑掉了,监狱那边就没有办法证实,其它人跟这个事情有关。而且一旦查下来,有我爸和我妈托底,即便他们怀疑我,也拿我没办法。所以,你现在走……就绝对不会有事的。” 大雄仔细斟酌了一下,语气结巴道:“可……可是我姐怎么办啊?!” 说话间,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楼上。 天台上画画的轮椅女孩,是大雄的亲姐姐,二人的父母早死在了战乱的逃亡路上,他们一路颠沛流离的来到了福来县城,最开始是以乞讨和干零活为生的。 后来很幸运的是,大雄成为了一名开悟者,并得到了战士系传承,自此人生发生了转变,也认识了宋安等人。 这间房,平时只有他和姐姐住,宋安等人偶尔也会来集会,可却没人会打扰楼上的那个女孩。 所以,即便宋安的很多行为和指令有些过激,但大雄还是会陪着他疯,这一来是报答宋安对他的照顾,二来是他觉得宋安的父母很厉害,那自己跟着他,就不会错。 近半年多,宋安的行为已经不能再用过激来形容了,只能说是作死的疯狂,大雄心里也怕,也有过退意,可却不自觉间,就发现自己很难摆脱掉这个“组织”了,彻底沾上了。 “你怕什么,你姐又没有参与过我们的事儿?”宋安轻声道:“你放心,我会保她没事儿的,即便查到这里,上面也会给我爸面子的。只要你走,一切都会解决。” 大雄有些犹豫:“可是她……她行动不太方便。” “我说了,我会照顾她的,我就在这栋楼里住,还能让她饿死吗?”宋安面容平静的打断着回应。 “那我……我,上去看她一眼。” “你要马上走,不然你出事儿了,她后半辈子谁管?!”宋安摇头:“就现在。” 大雄抿了抿嘴唇,心中万般无奈,可却已经没有选择:“好……好吧。” “徐仔,你们带着三个人&bp;,送大雄走,就在A区停车场,那个车的钥匙,你不是有吗?”宋安站起身,老练的吩咐道:“走小路,直接去市区,到了地方,我会安排你们住处。” “好!”徐仔点头。 “刷!” 宋安立马一翻手,呼唤出一张特别通行证,轻声说道:“能抓到我的神通者还没生出来呢。这是我从我爸那里偷的通行证,有工部大印加持,气息波动浓烈,路上你们要是遇到关卡,可以凭借这个通行证走掉。” “好,老大!” “走吧,快!” 宋安摆手。 话音落,大雄扶着墙壁起身,表情既愧疚又后悔的看了一眼二楼,但最终还是无奈的跟着徐仔他们离去。 他一走,宋安看着冰冷的房门,立马回头喊了一声:“凉子,你过来一下。” “啊?” 梳着一头银发的凉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着宋安一块走进了偏厅之中。 二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凉子问:“怎么了,老大?” 宋安腰杆笔直的站在厅内,伸手摘下黑框眼镜,一边用衣角擦拭,一边轻声道:“大雄,不能活……监狱是雷火部管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很多人都要被追责。天工部的通行证,恐怕是没用的。” 凉子愣住。 “带着所有人去地下车库,A区这会是没有人的。杀了他……用汽车把尸体运走,快点找个地方埋了。”宋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的说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 “可……可大雄是兄弟啊!我们的黑暗降临会的宗旨,就是同兄弟,同生死……你这要杀了他……!” “他……他若被雷火部的人带走了,供出内库和窃取宝源局物资调配册录一事,那我们这会就被团灭了,而大家也都会被处死。”宋安瞧着他,轻声问道:“你告诉我,你怎么选?” 凉子咽了口唾沫,目光瞬间清澈了:“为了组织能得以生存……我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带着大家亲手杀了这个兄弟。” “所有人中,你的悟性是最高的。”宋安满意的点头。 不多时,凉子带着房内所有人,悄悄离去。 客厅内,只剩下了刚服下药丸的宏哥和老干部,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瞧着宋安,一时间安静无比。 “你们先留下,我办点事情。” 宋安淡淡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向了二楼。 他推开布满油彩味道的房间门,迈步走入室内,却见到轮椅女孩非常笨拙的推着走了过来。 她面色苍白的问:“我弟弟……刚才是不是回来了?他怎么又走了,出什么事儿了?” 宋安瞧着她,慢慢的弯腰蹲下,伸手抬起胳膊,抚摸着女孩的秀发,轻声说道:“……你不该用那种鄙夷的眼神,去看着一位很可怜的人。你没有腿,可你却很干净;我四肢健全,可我却没有人生……!” “滚,你别碰我!!”女孩推了他一把。 “刷!” 宋安粗暴的将手掌伸入她的裙.底,笑道:“我很讨厌干净,非常讨厌!!!”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了室内。 …… 五分钟后,地下车库A区。 “滴答,滴答……!” 污水坠地的声音,空灵的回荡着。 大雄走在徐仔等人的前侧,突然感觉道后背有些发凉,且周遭太过安静了。 “吱,吱……!” 一排汽车之间,几只受惊的老鼠窜了出来,慌不择路的四散而逃。 徐仔等人跟在后面,都死死的盯着大雄的后脑勺,且表情略有些挣扎。 他们刚刚已经接到凉仔的通知,准备率先偷袭大雄。 或许是这群小娃娃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彼此太过了解,所以当大雄走到汽车旁边时,那双腿都在颤抖。 徐仔呼唤出一把扑刀,背在身后,额头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踏踏……!” 一阵空旷的脚步声响彻,凉仔等人已经在廊道内埋伏好了。 “刷!” 一阵冷风吹过,大雄突然停住了脚步,猛然转过身,&bp;双腿一弯,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徐仔三人懵了,连胡同内的凉子等人,也是一脸愕然。 大雄身体哆嗦的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是兄弟,对吗?!!别杀我,行吗?!我……我还有瘸腿的姐姐……我死了,谁照顾她?!” “我们都是泥腿子,穷孩子……好不容易成了开悟者,我真的不想死!” “求你们了!” “……!” 喊声飘荡,停车场内一片精密。 “卧槽……!” 徐仔瞬间崩溃,背在身后刀,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远处,凉子看到这一幕,回头望向一群屁都不懂的青年朋友,却见到大家的眼神里全是抵触,崩溃,挣扎…… “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 “兄弟们,别杀我!” 大雄的脑袋咣咣砸着地面,回响空荡至极。 徐仔表情崩溃的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不杀你,宋安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他是疯的,而且父母又有权势,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出事儿了,我们他妈的全是背锅的。!” 大雄听到这话,表情也很茫然。 “兄弟……我们也没办法。” 凉子迈步走了出来:“你不死,事情就不会结束!” “我死了,事情也不会结束!”大雄哭着吼道:“宋安是没脑子的,是精神扭曲的……他早晚还会犯事儿,拖着大家下水……可他有人保护,我们有吗?!” 众人安静。 “……他要死了,事情才算彻底终结呢。” 大雄突然呆呆的说道:“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一群人听到这话,全都面面相觑,眼睛既有震惊,又有一种想要解脱的感觉。 …… 天宫内。 一场血腥的屠杀已经结束。 李长风等二十余人的尸体,全部横七竖八的躺在水池中,残肢断臂,一片鲜红。 玉阁之中,潘莲蓉赤脚坐在摇椅上,喝着清淡的佳酿,表情非常恬淡,似乎很享受亲自掐死这一切嘈杂的愉悦感。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光头黑袍走了进来,竟单膝跪地的行礼,极为尊重道:“处理的差不多了,尸体建议就地焚毁。” “嗯。” 潘莲蓉微微点头:“做完,我会让人送你们走的。” “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潘莲蓉淡淡的回。 “今夜知晓内情的人太多了,要不要也一同处理掉?”黑袍光头询问:“毕竟杀害雷火部很受宠的武官……危险程度还是很高的。” “呵。” 潘莲蓉冷笑一声:“杀人灭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它会让你的其它下属,对你瞬间丧失信任。你知道,人的信任有多难建立吗……这种傻子的手段,我用不惯。” “我敢用人,就有驾驭他们的信心。” 潘莲蓉闭上眼睛,漏出一脸非常享受的表情:“你仔细听啊……这天宫之中,仿佛还在回荡着那群武官欢愉的笑声。” ……………… 此章六千字,不分章了,算还一章,所以发的晚了一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七章 小帅的故事 深夜,23:10分。 任也与小帅一起来到了天工楼的顶层天台,二人迎着冷风,站在围栏旁边,静静地瞧着周遭夜景。 天台,是二人向宋明哲提交任务的地点,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他们刚刚在楼下的纠察室,问了三名轮换值岗的内库守卫,并最终得知,在这整栋大楼内,内库的钥匙就只有宋明哲和老闫两个人持有…… 这几乎可以断定,窃取内库火符的人就是宋安。 强爆内库女卫士,又以虐杀的手段,解决了另外两人,在39层与老闫发生争吵,并将其灭口。这种种行为逻辑,看似作案手法高明,却留下了许多蛛丝马迹,也只符合宋安的性格特征。 他心理扭曲,有暴力倾向,年纪小,考虑事情欠妥…… 任也迎着掠过天台的冷风,在心里仔细复盘了一下,最终断定自己手里的证据,以及推断都没有问题,即使上了法院,也可以完美起诉那个小崽子。 只不过,任也心里总是隐隐透着一股不安、不舒服的感觉,但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远方,一时间沉默不言。 “妈的,好累啊……!” 小帅瞧着大楼外的霓虹闪烁,忍不住地感叹了一句:“自打进了这个星门,老子就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本以为今天晚上六人一起行动,能安全点……谁知道,又差点被打更的老头干死。” 任也闻言回过了神,扭头瞧着他:“你脸色不太好啊。” 小帅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轻声感叹道:“紧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害怕的;只有安静的时候,想起刚刚的经历,才会心有余悸……。” 他靠着一米多高的天台围墙,坐靠在地面上,任由凉风吹着自己的脸颊。 “确实。” 怀王也学着对方的姿势,坐在了地上:“不过,我一直有个事儿,很好奇。” “什么?” 小帅呼唤出了一些吃食,并伸手分给了任也一些:“是关于我的事儿吗?” “对。” 任也吃着对方递过来的卤牛肉,笑道:“可能不太礼貌,但我真的挺好奇……。” “你说呗。”小帅看似吊儿郎当地回道。 “我一直觉得,能进这个星门的,那肯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任也尬笑一声,眨着眼睛说道:“大家在迁徙地中,都是领队的队长,而且也一定经历过死亡机制比较多的秘境……所以,这按理说,八个人的心理素质,那应该都是比较强悍的……可你……!” “呵。” 小帅冷笑:“铺垫那么多,你不就是想说……我是个怂比吗。” “对不起,老弟,请原谅我的不礼貌。”任也立马抱歉:“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我大哥,就可以肆意地侮辱我。”小帅翻了翻白眼,狠狠咬了一口大饼,一边咀嚼,一边轻声回道:“你那么聪明,可还是陷入了思维误区。” “怎么讲?” “能进这个星门的,确实都是队长,但队长,却不见得有能力。”小帅装杯道:“这话听着很哲学吧。” 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点头道:“你说的有那么点道理。确实,队长不见得都有抗压能力。” “我祖上是蓝星人,后偶然得到一个很大的秘境,就是所谓的专属星门……哎,大哥,你听过专属星门吧?”小帅有点怕任也没见过世面。 “偶有所闻。”任也露出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那你祖上一定很牛逼吧?!” “还行吧,我家有六品。”小帅很淡然地回了一句:“而且,是那个古代专属星门的权柄家族,统领一座不亚于古代都城的地域,算得上是一处洞天福地吧。” 卧槽,起初我以为他是装牛逼,但仔细一聊,这好像是真牛逼啊。 任也内心有些惊讶:“我的天爷,你家真有六品?!” “嗯。” 小帅微微点头:“我家里的人,在那个专属星门中,存在了两百多年了。所以,我算得上是蓝星人,毕竟也学习这里的文化和习俗,但我并不是出生在蓝星。” “哦。”任也点头。 “入三品前,我不用为吃喝发愁,不用为自我提升,而胆战心惊。”小帅啃着饼,轻声道:“除了个人晋升任务外,大部分的积累任务,提升等级任务,都有专人帮助我通过。而即便有个人晋升任务,我也会有大量的法宝、符箓傍身,保命手段颇多……所以在来迁徙地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也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高。” “这样的家庭出身,抗压能力弱一点,合理吧?” 说到这里,小帅扭头看向了任也,看似毫无羞耻之心,但眼神却有些抑郁地问道。 “所以,你的小队,根本不是自己组的?”任也问。 “是。” 小帅微微点头:“小队内的人,都是从家里带来的随扈。” “真羡慕你的生活啊……!”任也感叹了一句。 “羡慕个鸡儿。”小帅摇头道:“人这一辈子,有不公平的地方,但也有公平的。” “这话很矛盾啊。”任也若有所思地回答着。 “是很矛盾。不公平的是,我出生就比别人拥有了很多东西;但公平的是,人这一辈子不管出身如何,都需要自己经历人生。前面越顺遂,后面就越难,谁都不可能一直躺在树下乘阴凉。这所谓强大的背景,可以为你准备好比别人丰富一百倍的菜肴,但把它吃下去,咽下去,并消化掉的人,还得是你自己。”小帅颇有些哲学意味地说道:“我现在痛苦,彷徨,怯懦,胆小……都是因为我前面太顺了。我要是能像小元那样滚刀,也不至于在六选一的情况下,就直接破防了。现在想想好蠢啊。” “真的有点道理。” 任也表示赞同:“所以,你来这个星门,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也不完全是。”小帅停顿了一下:“主要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对,我和她订婚了,也快成婚了,但她骂我是废物。”小帅羞涩道:“我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她说的话,对我很重要。” “……她比你强?” “只要不涉及到生死的决斗,那我肯定不服她。”小帅先是争辩了一句,随后双眼又闪着小星星地补充道:“但她内心比我强大很多。” “因为一句废物,所以就进了SSS+的引路人星门?”任也感叹道:“你他娘的是个情种啊。” “大哥,我能说,我后悔了吗?她骂我废物……我又少不了二两肉。而且我早晚都能睡上她啊,何必争这一时之气呢?”小帅无奈道:“还是我老爹说得对,这走路啊,步子就不能迈太大,不然容易扯到蛋……以前都是有人带我飞,这回完全靠自己,心理落差是有点大的。” “废物。”任也本能评价了一句。 “大哥,我给你钱了,能不能夸我两句?” “聪明的废物。”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 小帅一愣:“为什么是聪明的废物?” “因为你虽然废,但你却通过智慧,找到了这个秘境里最粗的大腿。”任也装杯道:“这一轮,我化身你爸,可以带你飞。” “啪!” 小帅一拍大腿:“我可以给你星源。” “成交。” 任也郑重点头。 “这都快23:20了,估计宋明哲快回来了。”小帅的脑袋靠着墙壁,看了一眼大楼上的时钟,轻声说了一句。 不知为何,任也听到这话,突然有些愣神,并本能地呢喃道:“23:20……!” “怎么了?”小帅见他不对,便立马问道。 “……!” 任也没有回应,只瞬间陷入到了专注的思考当中。 他内心不舒服、不安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小帅还不熟悉任也的这种状态,但却也没有再打扰,只一翻手,掌心便多了一条红绫。 这明显是女人才会用的法宝道具,可小帅却十分喜爱地放在手里把玩,呆呆地盯着它随风而舞。 23:18。 一位穿着风衣的男子,顺着电梯正在赶往天台。 …… 2401,复式楼内。 二楼正传来轮椅女孩的哭声、喊声。 宏哥低头坐在椅子上,表情厌恶至极地骂道:“踏马的,小畜生。” 老干部倒是显得较为平静,只低头看着地面沉思。 “踏马的……!” 宏哥听着轮椅女孩哭得更加激烈,有些忍不住地站起了身。 “啪!” 老干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话语简洁地说道:“你能改变什么吗?” “……!” 宏哥无言以对。 “这是从前的倒影,演绎的可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儿。他们都是残魂,你上去弄死宋安,我们的任务失败了,那就会死。等不知道多久之后,再来一批玩家,这个剧情就还会上演。”老干部冷静地说道:“兄弟,阻拦有意义吗?!” 宏哥听到这话,额头青起青筋,表情十分烦躁且犹豫。 “吱嘎!” 就在这时,复式楼的门,突然被轻轻拉开 大雄鬼头鬼脑的第一个走了进来,指着宏哥和老干部,压低声音道:“七十九,八十,给我立正,不许出声!” 宏哥看见他,立马传音道:“还装个鸡毛老前辈啊,你快上去看看你姐姐吧!” 话音落,大雄也瞬间听到了楼上的哭声、喊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八章 众怒 2401,室内。 宏哥和老干部瞠目结舌地瞧着大雄,还没等反应过来,却见到刚刚离去的那群孩子,竟又都返回了一大半。 队列中,除了5、6位天工楼的家属子弟没有回来外,其余人11人基本都到齐了,也包括大雄、徐仔、凉子等人。 “不要吵,听懂了吗?不然连你们一块杀了。” 凉子目光通红地冲着宏哥二人威胁了一句。 “我……我姐……!” 大雄听着楼上的哭声,迈步就要往上冲。 “等一下。” 徐仔伸手抓了他一下,右手握着厚重的朴刀,率先开言:“我们不能闹出动静,不然谁也跑不出天工楼。这里的人,都是宋安他爸的狗腿子……。” 话音落,他抬头瞧着一位姑娘道:“小多,我们一上去,你就动用神异。” “好。” 姑娘点头。 “我先来。”凉子插了一句后,便禁声地带着大家向楼上摸去。 这时的一楼,就只剩下了两名姑娘,并且一直在盯着宏哥和老干部。 “卧槽。” 宏哥不明所以地瞧着二楼,立马给老干部传音道:“你……你说,这帮脑残到底要干什么啊?!” 老干部不假思索地回道:“这还不够明显吗?我们加入黑暗降临的第一天……就踏马发生了伟大的内讧。” 宏哥一时间有些懵逼了:“宋安死了,我们的任务就过不掉了。那你说,我们是帮他,还是不帮他啊?” 老干部露出睿智的目光,轻声道:“我觉得可能是触发还原剧情了,所以暂时不要动,先观察一下。” 宏哥闻言立马举起双手,向那两个小姑娘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意图。 …… 楼上。 “宋安,你会不得好死的……!” 轮椅姑娘躺在床上,衣衫凌乱,露出了小腿全部截肢的双腿。 她并非是神通者,且下半身由于长时间不运动,所以肌肉是萎缩的。 在家里时,双腿上永远都会盖着一条毯子,她很少与外人说话,只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并不想将自己残缺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可偏偏宋安却剥了她的下身衣物,像畜生一样将她丢在床上,令那触目惊心的双腿疤痕、泛黄皮肤,以及萎缩的肌肉,都在灯光下无处可藏。 宋安站在床脚下,双眼仔细地打量着女孩残缺的身体,内心情绪得到了释放:“这才对啊,只要是人,就哪有完美的。你看你……四仰八叉地躺在这里,呵呵,丑态毕露,任凭观赏……你傲个什么劲儿呢?” 女孩绝望地看着他,双眼中已经没有羞耻和自尊,只一字一顿道:“你记住了,不论你怎么对待别人,都改变不了你经历的一切。你就是个心理不健全的垃圾……废物,你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儿,没人知道吗?你太幼稚了。你父母就是这栋大楼里的干部,他们会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他们为什么懒得管你?因为你在他们眼里,很可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甚至只不过是一个维持婚姻关系的工具罢了……。” “呼,呼……!” 宋安听着女孩的骂声,突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目光通红地瞧着对方,笑道:“你以为我会生气吗?呵呵,你才幼稚……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了……。” “啪!” 话音落,宋安扑到床上,伸手抓着姑娘的下巴,看着她的小嘴说道:“没想到你口才这么好。你说……你的舌头要没了,那还能这样教训我吗?” “嘿嘿!” 他脸颊泛着病态的笑容,一口就咬向了对方的嘴唇,是那种暴力撕咬,像野兽一样地甩着脑袋。 “啊!” 女孩挣扎着发出一声惨叫。 “嘭!” 就在这时,房门弹开,室内的灯光瞬间灭掉,只有走廊内的微微光亮投射了进来。 下方,一位姑娘立即抬起双臂,掐诀念道:“幻境法术——陨落巨人的秘密花园。” “轰!” 一言出,室内逐渐变得模糊,整个2401室被幻境法术彻底笼罩并隔离,这里呈现出的一切似乎都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宋安稍稍愣了一下,猛然扭头望去,却见到两只灵蛇张着大嘴,冲着自己飞掠而来。 “嗖!” 他反应极快,一个闪烁便到了一旁。 “土异术——石化。” “轰隆隆!” 幻境的地面上,卷起无尽尘土,瞬间将宋安的身躯笼罩,并肉眼可见地石化。 “嗖!” 大雄一步跃出,伸手抬起姐姐的身体,拽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盖好,声音泛着哭腔嘶吼道:“宋安,卧槽尼玛!老子像狗一样听你的,你这么对我……?!” “嘭!” 石化之术还未等完全凝固,便被宋安瞬间挣脱开来。但由于他过于迅猛地运转自身星源力,所以导致头顶上的假发崩飞,露出了锃亮的大光头。 众人看到他的光头造型,瞬间全都懵掉了。 在正义组织的势力范围内,是没有人会主动剔光头的,这就跟你不能在欧洲,行抬臂礼一样。因为这个光头造型,是大威天龙执法队最明显的标识。 说白了,即便你秃顶了,那也得想办法植发,或者戴假发,或去报备。 但……宋安明显是自己主动剔的,所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那已经不言而喻了。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徐仔才咽着唾沫说道:“难……难怪你像疯子一样的要去监狱偷人,原来……原来你早都叛变了……!” 宋安独自一人瞧着对方九个,心里也没底了。他不可置信的将目光扫过凉子和徐仔:“你们疯了吗?明明可以杀了大雄了事儿,为什么非要冒这种险……!” “因为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这么对我们。”徐仔咬牙道:“只有弄死你,才是真正的安全,过去的事儿,也没人知道了。” 宋安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轻声道:“好好好,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这样,我们来谈谈……。” “谈尼玛!” 大雄将姐姐放在身后的位置,目光通红道:“宋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言出,其余八位同伴,目光都变得坚定了起来,尤其是在看见大雄姐姐的遭遇后,也是心生愤怒和兔死狐悲之感。 他们都无比后悔,觉得自己非常愚蠢,这才会跟着宋安胡闹。 门外,暗中等待的那五六名天工部干部子弟,此刻虽然碍于自己的身份都没有进来,但却非常希望宋安能死。 “刷刷……!” 一群年轻人包围着宋安,纷纷祭出法宝,展现神异。 今天之前,他们心里有多怕宋安,那现在就有多大的勇气去弄死对方。 “踏马的,宋安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既然撕破脸了,留下他,那谁都好不了。”徐仔突然大吼一声,持刀而上:“干死他!”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凉子回应一声,也是踏步上前,从后背偷袭向宋安。 “……!” 一时间,九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喊声,一同杀向了黑暗降临的伟大会长。 楼下。 宏哥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喊声,轻声传音道:“妈的,好像很激烈的样子啊……!” 【恭喜你们,完成宋安线的主要任务。】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帮助宋安对抗九名会员;第二,帮助九名会员,一同杀掉这个败类。】 【两个选择会对后续任务有一定影响,但却不会改变此楼内的“故事走向”,且两个任务的奖励各不相同。】 天道提醒声响起,宏哥立马看着老干部问道:“怎么选?” “……!”老干部思考了一下:“不会影响故事走向,那就是说怎么选,都不会影响到完成任务喽?如果按照求得利益来看,那帮助宋安,明显获利更高啊;但若是以从心的角度出发……。” “别几把分析了,肯定从心啊。老子忍他很久了……!”宏哥很性情地大吼一声:“更何况,就这种逼人,你救了他,他搞不好会奖励你一套灭口套餐。” “有道理。”老干部表示赞同。 “干踏马的吧,老子把他几把剁下来,喂给老虎吃。” “走!” 话音落,二人瞬间飞掠而起,直接加入战局。 …… 天工楼,天台上。 任也坐在地面上沉思,大脑沸腾,这心中总感觉整个案件的最后真相,有哪里是不对的,是令他不安的,可又找不到问题在哪儿。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小帅等了一会后,见他还不说话,便主动问了一句。 “我总觉得……。” 任也刚要回应,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二人顿时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黑风衣,踩着皮鞋,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是宋明哲…… 小帅瞬间认出了对方:“来了,老宋来了,咱们要交任务了。” 任也看见宋明哲的那一瞬间,顿时撇了一眼外楼很扎眼的大挂钟,上面显示是23:21分左右。 看到这一幕,他的双眼瞬间有些恍惚。 “呵,你们来得挺早啊。” 宋明哲略有些惊讶地瞧着二人,淡淡地笑道:“看来,你们已经查到内库火符案的窃贼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天台冷风中,宋明哲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的身材很高大,但面相却有些木讷、严肃之感,就很像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 “那就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宋明哲走到围墙旁站定,看着周遭璀璨的万家灯火,伸手拿出了烟盒,放在嘴里叼上了一根。 他脖颈微微停顿,扭头看向了小帅。 呵,你在期待什么?老子是不可能给你点上的,没有人可以让我在这里用火,哪怕天王老子也不行…… 宋明哲停顿了一下,伸手自己拿出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光跳动,香烟自然,可周遭竟然没有发生任何异像。 小帅看着他有些惊愕:“为什么这个老登用火就没事儿?!哦哦……对了,他没死,所以不会变身。” “说说吧,你们究竟查出了什么?”宋明哲吸着香烟,目光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查出了……。” 小帅张嘴就要说话。 “啪!”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窜起身,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并传音道:“先别说,别说……!” 小帅惊愕地回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任也回音道:“怎……怎么了?!” “啪嚓!” 就在这时,大楼钟表的指针,停在了23:23分。 “别着急,我再想想。” 任也脸色极为难看地冲着小帅摇了摇头,并瞬间进入了非常专注的状态。 小帅不明所以,只傻愣愣的在那里等着。 宋明哲依靠在围墙上,吸着烟,笑道:“看来……你们还没有想好啊。不过,你们距离交差,就只有不到七分钟的时间了。” 话音落,天道提醒声响起。 【请注意,你们距离交任务的时间,还有六分四十二秒。如果最终无法告知宋明哲想要的结果,那你二人必会身死。】 小帅听到这个提醒,心里有点急,但还是强迫自己等待。 “咔嚓,咔嚓……!” 指针不停地转动着,发出酸牙的齿轮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来到了23:25分。 小帅皱眉瞧着任也,主动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我可以帮你一块分析……。” 话音落,一阵冷风吹过,任也面色苍白地扭过了头:“先前的调查结果错了,时间不对,老闫的一些行为不对……但……但我现在还没有想通。” 小帅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无比道:“大哥,你不要开玩笑啊?!!!这就剩下不到五分钟了,你却跟我说之前的猜测错了?!这……这必死啊,必死!” 风中,任也站在那里,不停地吞咽着唾沫。 …… 2401号房间,幻境内。 伟大的黑暗降临会长,竟无法力敌九名叛乱会员,更没有办法面对身为三阶的老干部和宏哥,所以挨了一顿暴打后,便被制服。 大雄踩着宋安的脑袋,嘶吼着骂道:“喜欢强爆?!踏马的,在内库偷火符的时候,我就讲过,你不要搞那个女的,可你就是管不住自己,总以为天老大,你老二!淦你妈的,老子今天就把你阉了……!” “嘭!” 话音落,大雄一脚踩在宋安的裤裆上,狠狠用脚掌碾压了一下蛋蛋。 “啊!!!” 宋安惨嚎一声,哀求道:“别踩,别踩了……好疼……!” …… 天宫内。 谭胖和寅虎都接到了第一幕任务即将结束的提醒,并得到了潘莲蓉的召见。 “今晚你们表现得很好。” 潘莲蓉轻声评价了一句后,一抬手,地面上便多了几样珍宝和星源:“记住我说的,该是你们的,那永远也不会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八九章 答案 天台上,凉风瑟瑟,静谧无声。 任也呆愣愣地站在围墙旁边,宛若入定了一般。 “咔,咔嚓……!” 外部大楼上的钟表指针转动,时间已经来到了23:27分,距离提交正确的答案,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分钟。 “卧槽。” 小帅内心焦急到绝望,目光空洞地看向了宋明哲,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着。 老宋的后背依靠在围墙上,表情平静地抽着烟,正目光饶有意味地打量着他们。 完了! 全完了! 这临门一脚时,才发现调查结果是错的,那就完全没有任何容错率了。 小帅本已经在这个星门,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抗压能力了,可真到数秒的时候,他还是慌得不行,手心脚心全是汗水。 别急,别急,我要仔细想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帅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可这大脑刚一陷入思考,潜意识立马就“回应”道:“别想了,太乱了,你踏马想不出来的……!” “咔嚓!” 指针转动,时间来到23:28分。 “刷!” 小帅额头冒汗的转头,声音颤抖的问:“大哥,你说时间错了,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你别急,你慢慢想,虽然我们只剩下两分钟了,但我真的相信你!” “错……错了也没事儿,大……大不了就是个死呗,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陪着你。”他说这句宽慰任也时,语气是颤抖的,裤裆是潮湿的。 什么是聪明人?! 那就是,我知道这个事儿,自己是干不来的,所以,我有自知之明;而我知道这个事,别人是能干的来,那我就要第一时间抱紧这条大腿。 人都是有的短板的,但能正视自己短板的人却不并多。 恰巧,小帅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他在自己都快吓尿了的时候,却还在出言宽慰任也。 “刷!” 话音刚落,任也突然回过了神,呆滞的目光也有了神采。 “啪!” 他猛然抓了一把小帅,将其拉倒旁边出站立,随即双眼通红,声音颤抖的说道:“兄弟,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赌一把。” 小帅愣愣道:“大……大哥,你赌,我跟你。” “你听我说。” 任也按着他的肩膀,表情专注,语速极快道:“你我是一条绳上的兄弟,所以,我做出这个决定,就必须争得你的同意。时间来不及了……我有一个猜想结果,没有太多证据辅证,只是推演。但赢的几率有百分九十,可输了就会死。” 小帅听完这话,瞬间有一种劫后余生感,他结巴着问道:“大哥,咱胜率这么高吗?” “时间!时间不对!”任也双眼通红的瞧着他,状态疯魔的叙述道:“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宋明哲是晚上11点30分才回来!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潜意识,那是因为咱们刚来天工楼的时候,星门就给出明确提醒了。它说,宋明哲会在11:30分在这里等待我们的调查结果,哦不,不是调查结果,是“正确答案”,你记住这四个字,这非常重要。” 他语速极快,几乎没有停顿感的说道:“再加上,在前几个密室的任务中,我们的潜意识都被无形的引导了。大家都知道,宋明哲每天都是晚上11点多回家,因为他要在密室内杀人,要步行回来。所以,综合以上两条线索,我们就会本能的认为,这老闫和宋安争吵时,宋明哲是不在场的……!” “对啊。”小帅呆呆的点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那我问你,宋明哲刚才抵达天台的时间,是几点?”任也突然问道。 小帅脱口而出:“11点20啊,咱们不都看过时间吗?” “那我在问你,是你去的监控室,那宋安和老闫在走廊内争吵的时间,又是几点?!”任也死死的盯着他。 小帅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发麻:“也……也是11点20啊!” “所以……!” 任也引导。 小帅立即道:“所以,宋明哲当天从别墅返回家里时,可能在走廊内撞见了二人的争吵,并听到了事情经过……因为老闫离开的时间,是22分左右。” “好,好。” 任也连连点头:“我在问你,你仔细想一下,老闫的去宋家的动机是什么?他究竟要找谁?” 小帅不假思索:“那肯定不是宋……宋安啊,全楼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是个混不吝,是个混蛋,跟他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所以,老闫一定是找他父母谈啊。但你说了,他在屋内碰见了独自在家的宋安,而宋安也知道他为什么来,所以才出言威胁或者是收买,两人最终发生争吵,不欢而散。最终宋安追了出来……!” “好。” 任也嘴唇颤抖的点头道:“那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安在给老闫打电话,并约他在茶馆见面。如果你是老闫,那你会去吗?” 小帅愣住:“你的意思是……!” “给死人烧头七,买阴衣,买纸人,摆贡品……这些事儿更像是谁会干的,别思考,直接回答我。”任也问他的同时,内心也在寻求呼应和思维认可。 “宋明哲!!他是一位注重仪式感的人。”小帅的双眼,绽放出璀璨的目光:“所以,他是知道老闫已经死了的。” “不,他不是知道。” 任也微微回头,瞧着抽烟的宋明哲说道:“人就是他杀的。” “你的意思是,宋明哲才是窃取内库火符的真凶?!”小帅立即问道。 “不。” 任也缓缓摇头,语速极快的说道:“这可能是个案中案。火符就是宋安带人窃取的,因为不管是内库的作案现场,手法,以及强爆女人的行为,都不可能是宋明哲干的。最重要的是,内奸也不是宋明哲杀的,这说明案件另有他人,而目前符合这一特征的人物,就只有宋安。但是案发后,老闫和宋安至少发生了两次争吵,从而被宋明哲发现了真相……所以,是他打了电话,约让老闫去的茶馆。你仔细回忆,茶馆都得老板是怎么说的……三个人物中,只有宋明哲经常会去茶馆招待宾客,他是非常了解周遭地形的,也一定知道老闫从后门出来后,会路过那里。” “可他杀了老闫,给儿子擦屁股,那为什么要我们查案?!”小帅不解的问。 话音落,一阵冷风飘过天台,吹起任也的衣领。 他瞧着小帅,一字一顿道:“你还记得任务开始前的那个有关于宋明哲的介绍提醒吗?” “记……记不太清了,我知道有一段关于宋明哲的介绍,但……但我以为那只是一段很普通的叙述。”小帅如实回道。 “我记得很清楚,那段提醒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任也激动的强调道:“原话大概是这样的。宋明哲委派你和另外一名同志,秘密调查此案,并觉得是天工楼内部成员偷走了这枚火符。宋明哲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名声,火符丢失,对即将再次晋升的他,那将是一个很不光彩的阻碍……!” 小帅闻言懵逼。 “什么是不光彩?!儿子偷偷潜入了内库,不但偷了非常珍贵的天工火符,而且虐杀了三名执勤者……引的大楼人心惶惶。”任也盯着他,咬牙问道:“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出来!!!那宋明哲还能晋升吗?还有漂亮的羽毛吗?他又该怎么向上面交代呢?” “我明白了。” 小帅听到这里,瞬间通透了起来:“这就是一个局,太可怕了……宋明哲简直是魔鬼。” “还有,这个星门一再提醒,内容非常极端,非常极端。” 任也瞧着他,呆呆道:“父子情,不能以常理度之。天工火符对匠人的吸引力,是不言而喻的……宋安是怎么偷到父亲的钥匙的,我不清楚,但宋明哲杀了老闫,绝对不光是为了擦屁股。当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这个火符……一定会落在他手里。” 小帅全想通了:“所以,星门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它一直都没有说,要将案件真相交给宋明哲,只说是……!” “对,只说是,正确的结果。”任也微微点头。 “都对上了……!”小帅瞧着他:“大哥,你太牛逼了!!我绝对信你给出的结果!!” “我……我去了?”任也试探着问。 “去,不然来不及了。”小帅扭头看了一眼大楼上的时间,已经是29分过半了。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转身就走向了宋明哲。 冷风呼啸的天台上,宋明哲的风衣随风而舞,他又点了一根烟,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任也盯着他,一动不动。 “滋……!” 宋明哲狠狠吸了一口烟,轻声问道:“商量了这么久,你找到答案了吗?” 任也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弯腰,抱拳回道:“禀告宋大人,根据属下的详细调查,以及诸多证据的指向下,可以判断,是库管老闫伙同一名内库内奸,共同窃取了火符。内奸在案发时,就已经被灭口,而老闫拿着火符……已经畏罪潜逃了,目前下落不明。” 宋明哲听到这话,再次抽了一口烟,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任也道:“……老闫?!我一直对他不薄啊!他一个当下属的……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任也瞧着他,心里暗道:“狗日的,你不是要真相,你只是要一个能向外界交代的满意答卷而已。” 二人对视,良久后,宋明哲开口道:“辛苦了。” 【恭喜你们,完成宋明哲的委托任务。】 “……!” 一道提醒声入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零章 会玩火的孩子 “咕咚。” 当任也听到星门提醒后,瞬间便浑身瘫软,一屁股就坐在了水泥地面上。 无尽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喜悦,个人层面的成就感,都如潮水一般填满心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坐在那里大口喘息,有一种高.潮过后的巨爽感。 人呐,都是贱皮子。 刚刚在没有提交正确结果时,任也内心是崩溃和绝望的,甚至后悔来到了这个星门。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容错率了,在等死了。可当最后几分钟,他在这种高压下完成极限推演时,那种如火山喷发一般的满足感,又令他无比留恋和满足。 今天的经历,绝对是能吹一辈子牛逼的。 这是真正的极限逃生…… “踏马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就是个天才……!”小坏王呆呆地看着地面,还不忘自我迷恋地嘀咕了一句。 “嘭!” 小帅在安静过后,也非常激动的一把搂过任也,歇斯底里地吼道:“大哥,牛逼!我要给你生孩子!!” 疯狂的呐喊声,在天台回荡。 小帅搂着任也的脑袋,激动地猛摇着,就差没有噘嘴直接亲下去了:“我也没有怀疑过,你确实吊。三十万,真的太值了……!” “你是知道的,你大哥一向喜欢实惠……。”任也喘息着看了他一眼:“目前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把今天的钱付了;第二,你结婚的时候,大哥一定去随礼,但以后……咱们三个人一块过,你觉得怎么样?” 小帅愣了一下,反应很快地回道“一起过?大哥,你什么意思啊?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要给我们当儿子?这万万不能啊……!” “狗东西,过了河就拆桥。” 任也翻了翻白眼,仰面躺在地上:“老子要休息一下……。” 旁边,宋明哲看着二人,轻声扔下一句:“你们两个明天来我匠房,做出详细的案件调查报告。随后,等待你们的将是官升一级。” 二人闻言一愣,却见到宋明哲迈步走向了天台出口。 “呼。” 小帅长长出了口气,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摇头呢喃道:“这回是真过了。他娘的……这个星门,不光考验智商,还考验情商。” 任也闭着眼睛,任由冷风拂面,不再多言。 “踏踏!” 宋明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正在变得微不可闻。 小帅头部枕着水泥地面,轻声说道:“大哥,说真的,我结婚的时候……邀请你吧。” “好哇。” 任也笑道:“我带着那群牛鬼蛇神,一块去。” …… 楼下,天宫内。 潘莲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才扭头轻声问道:“那个女人……没来?” 旁边伺候的知性女人,轻声点头道:“是的,她的活儿都干完了,但身体不舒服。不过,我把您的赏赐都给她了。” 潘莲蓉没再多言,只看向不远处的谭胖和寅虎,起身道:“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需要老宋为我作证。他这会应该已经回来了,我得回家。你把封赏给他们吧。” “是。” 知性女人点头后,便摆手道:“抬上来。” 潘莲蓉带着一阵香风,从谭胖和寅虎身边走过,红唇轻启道:“你们好好做,慢慢你们就会知道,我选的路……才是生路。” “我二人只以姐姐马首是瞻。”谭胖像个舔狗一样回道。 潘莲蓉莞尔一笑,迈步走向了出口。 同一时间,四名宫女抬着两个大箱子走了过来,并在谭胖和寅虎面前打开。 “刷!” 一阵璀璨的白光耀起,二人见到两个大箱子中,全部摆满了夺目的星源。 谭胖懵了,立马给寅虎传音道:“我的天!这一轮,竟然奖励这么多星源?靠,女老板也太大方了吧……!” 寅虎瞧着星源,心里也是非常吃惊,因为按照常理来讲,天工楼虽然也是SSS+的任务秘境,但只是其中一个任务的话,那也不至于奖励这么多星源啊。 他粗略数了一下,感觉那两个大箱子内,至少有一百大几十万的星源。 这些是都能带走的吗? 发财了,发财了…… 谭胖看着很低调,但其实是很富有的,不过谁又会嫌钱多呢? 一人一虎,瞧着两个大箱子,口水横流,心里美的不行。 身后,潘莲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正变得微不可闻。 …… 楼内,2401号房。 大雄拿着一把精致的短剑,噗的一声,捅在了宋安的膝盖骨上,并咬牙切齿的骂道:“就是你人?别人都踏马是狗?都是畜生?!狗东西,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天天被你呼来喝去的!?我这么舔着你,你却搞我姐!她……她腿都没了,你这个变态的疯子!” “啊!!” 宋安疼的身躯抽动,惨嚎着吼道:“别杀我,我……我们聊聊!” “聊尼玛!” “嘭!” “噗!” “……!” 一群青少年神通者,都在肆意发泄着内心的情绪,疯狂虐打宋安,下手极狠。 他们对未来是迷茫的,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干完这些事儿,以后该怎么办,没有规划,没有长远的考虑,只走一步看一步,内心非常彷徨无措,所以愤怒。 他们也不清楚,先前跟着宋安胡闹才干出的那些事儿,什么时候会被上面翻出来,什么时候他们会被抓住,会被处死,所以依旧愤怒。 他们与宋安也从来都不是朋友,更不是门当户对的伙伴,而只是简单的弱者服从强者,没家的在服从家庭背景通天的…… 小弟,马仔,跟班,说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为什么刚刚这栋楼内的干部子弟没进来? 因为他们都是有家的,有避风港的,他们不愿意冒险,更不会蠢呼呼的以命相搏。 一群小孩子凑在一块胡闹,把人家的店砸了,造成了经济损失,构成了寻衅滋事。你眼睁睁看着他们都差不多,都是人,都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可真到结算时,你会发现,有背景的在谈我该赔你多少钱;而没背景的却要蹲少管所。 这一条宽阔的街道上,搂脖子抱腰,看似走着的都是同类,可实际却差着三六九等呢。 所以,家庭差的永远不要跟着家境好的胡混,因为混到最后你就会发现,人家的人生早都被安排好了,玩了一圈,有车有房,结婚生子,家庭美满;而出身差的混到最后,那不是去学美发,就是去送快递…… 弱者服从强者,那是要丧失尊严的,更是要不停的隐忍退让的……即便是小孩子的世界,也永远逃不出这个定律。 所以,当宋安被乱拳打到的那一刻,过于被呼来喝去,被辱骂,被欺凌的屈辱感,在这一刻,也转变成了无尽的愤怒。 你宋安有啥可牛逼的? 我就问你,你有啥可牛逼的?! “噗!” “嘭嘭!” “……!” 众人在疯狂殴打,虐待宋安。 旁边,宏哥的眼中完全没有同情,甚至还很爽的传音道:“这……这2401号房,不会就是小王八蛋的终结之地吧?” 老干部对宋安的处境,以及现在发生的事情,都是很冷漠的,提不起兴趣的,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天道演化的残魂故事,只是他获取奖励的情景环境而已。 不过,他却很专注的在思考:“我在想,宋安会死在这儿吗?如果是这样的,那他的线就结局了啊……!” 宏哥一愣:“那你什么意思呢?” “我就是觉得……!”老干部皱眉就要回话。 “这是……这是你们逼我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宋安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你们全要死!!全要死!!” “轰!!” 话音刚落,一阵炎热至极的气息波动,瞬间在宋安的身体中炸裂开来。 “嘭嘭……!” 那群少年神通者,在措不及防下,便被那股至刚至阳的爆裂气息,瞬间崩飞,推远。 他们如乱飞的石子一般,撞在周遭的陈设之上,均是嘴中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时,宋安从满是鲜血的地面爬起,浑身衣衫凌乱,双眼散发着非常癫狂的神色:“……非要逼我,非要逼我,是吗?你们这群蚂蚁,竟然还想杀我……!” “刷!” 他右手微微抬起,竖起两根手指,一字一顿道:“你们配吗?!!啊?!” “翁!!” 话音落,一张古朴至极的符箓,瞬间出现在宋安的两指之间,竟然隐隐闪烁着火光。 旁边,宏哥瞠目结舌的感知了一下那张符箓,心脏瞬间嘭嘭嘭的跳了起来:“……我……我只感知了一下,竟有一种坠入火山之感!这小子……!” “我踏马知道了。”老干部呢喃道:“我知道这栋楼内的人,为什么会……!” “你们群只配被我踩在脚下的废物!!!!” 宋安被虐打的彻底破防了,疯了一般的吼道:“我很坏?!!我踏马还能比这栋搂内的伪君子还坏?!抽魂炼宝,美名其曰为了正义!妈不像妈,爹不像爹……还想一直往上爬!” “你们爬个屁!!” “匠作府赢不了,福来县城更赢不了!全他妈去死吧!!” “……!” 他看似言语毫无逻辑的怒吼,那被磨平骨头关节的两指,微微向上一抬。 宋安一字一顿道:“今晚,这里就是地狱!!是你们逼我的!烈阳——天——工——火!!!” “丸辣!” “全丸辣!” 老干部也感受了一下烈阳天工火的气息,汗毛炸立道:“四品异火……踏马的,躲不掉了!” “火起!!!” “轰隆!!!” 他一言既出,整栋大楼猛烈摇晃了一下。 两指之间的火符自燃,无尽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座房间。 大雄瞧着天工火符,不可置信的呢喃道:“你……你不说这东西卖掉了吗……!” “轰隆!” 一股至刚至阳的爆裂火焰,瞬间吞噬了大雄的整个身躯,只眨眼的功夫,他便化作了灰烬。 …… 天宫内。 谭胖和寅虎,刚走到箱子旁边,准备摄取星源。 身后,潘莲蓉刚要走向出口。 “嘭!!” “轰隆!” 一股烈焰,竟瞬间穿透十几层的距离,从如岩浆一般自地面卷起。 “哗啦……!” 两大箱子的星源,顷刻间化作灰烬。 “啊?!” 谭胖懵逼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 天台上。 “轰隆!” “咔嚓!” 大楼剧烈摇晃一下,地面瞬间龟裂。 正四仰八叉躺着的任也,却突然见到大楼左侧楼梯,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四射。 不远处,刚刚走到步行楼梯口的宋明哲,也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星门提醒声入耳。 【恭喜大家完成第一幕《家》的任务,并成功激活《狂欢夜》。】 【这一轮,你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只需将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所幻化的魂体,成功带回宋家的房间,并激活回溯,便可完成任务。】 【温馨提示:宋家三人的魂体,若是被大楼内的脏东西完全吞噬,则任务失败,负责保护魂体的玩家,也必然身死。此一轮,天工值越低,越容易沾染不详。】 【温馨提示2:公共对讲频道,向全体玩家开放。】 星门的提醒声刚刚消逝,任也便听到谭胖在对讲机内喊道:“我日尼玛啊,老子的两箱子星源啊……看一眼就没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为保证章节流畅性,今早无更,晚上干大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一章 爆裂天工火 天台上。 任也听到谭胖在耳麦中鬼叫一声后,便瞬间回过神来。 他猛然坐起身,却感觉到整个大楼都在剧烈晃动,一股浓烟携卷着无尽的炙热火光,自楼体裂缝中冲天而起。 “我靠,这是超品的气息波动,是……是谁给天工楼炸了?” 小帅惊呼一声,体态立马变得紧绷。 任也立即放眼望去,却见到右侧的一小半楼体,就宛若被劈开的豆腐块,瞬间轰然倒塌,无数碎物倾泻而下,在无尽的火光中砸起了直冲云霄的烟雾。 这……这是有人引动了烈阳天工火…… 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扭头喊道:“小帅起来,第二幕已经开始了。” “大哥,你看!” 小帅的反应也很快,他瞬间注意到了步行楼梯口的方向,指着那里提醒道:“宋明哲的身影停滞了,变得模糊了。” “刷!” 任也立即扭头看去,见到宋明哲的身影停步在楼梯口处,身躯变得透明且模糊,但却闪烁着微光,很容易辨认。 “那应该就是宋明哲的魂体……,我们要把他送回家。”任也一跃而起:“走,过去。” “好!” 二人交流时,就已经冲向了宋明哲魂体。 “咔嚓,咔嚓……轰隆!” 天台的地板还在龟裂,崩碎,塌陷;楼体也在剧烈摇晃,好似正在经历一场九级地震。 最重要的是,那无穷无尽的烈阳火光,自地面窜出,滚滚燃烧,极尽升腾。 一股至刚至阳的炎热感,扑面袭来,令二人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泛起强烈的灼痛。 “轰!” “轰!” 二人在奔跑时,便已同时运转星源之力,澎湃不息地对抗着烈阳火的炎热。 星源之力流转全身,二人瞬间神光奕奕,感觉炎热变淡了许多,属于暂时可以忍受的范围。 “嗖!” 任也率先来到宋明哲面前,立即散发感知。 【你成功发现了宋明哲的魂体,用感知呼唤,它便会隐在你的眉心。此魂体可以转交给队友保护。】 【温馨提示:切记,魂体非常羸弱,容易被这里的脏东西吞噬,你们必须保护好它,并将它们送到宋家之中。】 任也听完规则后,便当仁不让的用意识对其呼唤。 “嗖!” 顷刻间,那保持着迈步离开姿势的宋明哲魂体,瞬间化作一团光雾,撞入了任也的眉心之中,并在额头正中间,形成了一个小人形状的印记。 他做完这一切,立马冲着小帅说道:“你天工值比较低,这个由我来保护,你可能会安全一些。” “好。” 二人一同闯过密室杀人事件,又在天工楼内几经生死,所以相互之间已经产生了浓厚的信任。 小帅也坚定地认为,在家一定要靠父母,原则就是能啃老就啃老;而在外就要靠大哥,靠义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千万不要逞能,也不要多哔哔,只跟着混就完事儿了。 任也收敛了宋明哲魂体后,便立马冲着耳麦吼道:“都能听见吗?能听见扣1!” “我踏马星源没了,足足两个大箱子啊,一下就烧成灰了。”谭胖带着哭腔吼道:“这能买多少伴手礼啊。哦,扣1了。” “1!”寅虎回:“谭胖就是沙碧,箱子来了,我都不知道他在那里欣赏个什么玩应?!一步上前,直接收入意识空间就完了,谁能反应过来?” “1!” 老干部回话:“我和宏哥的处境有点差,淦他娘的,宋安就是个疯子。” “1!” 宏哥也插言道:“烈阳天工火符,是宋安引爆的。整个黑暗降临组织的成员,集体碎了一地啊,毛都没剩下一根。这至少是VP级别的火化。” 任也听见大家都在,便立马追问道:“宋安放的火?” “对。宋安疑似是光头组织的内应,火符应该是他偷的。他一直在暗中带着一群孩子胡闹,搞了不少事儿。今晚,他们内讧了,下面的人想要杀宋安,而宋安在绝境下引爆了火符。”宏哥回道:“这应该就是天工楼被焚毁的真相了。” “是的。”老干部回道:“我们就在火符爆炸的地点,如果不是天道规则对玩家有特殊保护的话,我俩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爆炸时,我们被一团白光护住了。”宏哥补充道。 任也微微皱眉:“宋安死了吗?你们找到他的魂体了吗?” “这王八蛋肯定没死啊,火符是被他操控的,火也没有焚烧其身,只不过……那火符在引燃后,便炸飞走了,不知去向。”宏哥解释了一句:“不过,宋安魂体就在我们旁边,隐入了老干部眉心。” “我说兄弟们,咱能别交流了吗?”谭胖在这时突然吼道:“我在4楼半的天宫,这……这里出现了大量的脏东西。” “我也想说……想说……,”虎哥急迫得吼道:“脏东西太多了。天道提醒说,要将魂体带回宋家,你们谁查出来,宋家在这栋楼内的什么位置啊?不然没有方向啊。” 小帅听到这话,立即插言回道:“我大哥查出来了,宋家在3999号房。” “还行,我们距离39层,只有十几层。”老干部回道:“路程不算太远。” “不多说了,我们出发了。”宏哥补充了一句。 “我的天啊!” 谭胖有些崩溃地回道:“我和虎哥在四楼半啊,这特么周遭全是脏东西,我们等于是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啊!这……这太远了。” “沙包同志,”寅虎直言问道:“你们在多少层?有没有可能汇合一下,一块打上去?” “恐怕汇合不了。”小帅直爽得一批:“我们就在大楼的天台上,脚下就是39层。” “……!” 寅虎无言以对。 谭胖一脸懵逼:“……这个星门不公平,他一直偏向沙包。我真是日了狗了!” 任也闻言道:“我和小帅先去39层看看情况,如果能先将宋明哲的魂体送回去,我们会想办法接应你们一下。” “好。” 寅虎爽快回道。 “走!” 交流完毕,任也扭头招呼了一声小帅后,一脚就踹开了已经变形的大铁门。 二人盯着滚滚浓烟,一头扎进楼梯内,快速向下层跑去。 实事求是地说,任也和小帅所在的位置,确实是得天独厚的。这39楼和天台,总共就只有三十几层台阶的距离,而这点路程对于神通者而言,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轰,轰轰……!” 二人转瞬来到39层,眼见到这里已是一片火海的景象。那天工火在滚滚燃烧,整条廊道都充斥着刺鼻辣眼的浓烟。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这里楼体的焚毁速度,却远比想象中的要慢很多。似乎天道在有意控制它倒塌的时间,从而给玩家留出逃生的机会。 不然以天工火的等阶和威力而言,它在被同阶神通者引爆后,只需片刻就能让这里变成废墟。毕竟四阶异火的破坏力,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咳咳……!” 旁边,小帅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灼热了起来,他眯眼扫视着周遭的环境,语速很快地说道:“大哥,左边是大号房,3999号房在深处。” “快快!” 二人运转着澎湃的星源力,在大火中极速狂奔。 3967,3982,3991…… 两息过后,二人掠过长廊,身影已经停在了3998的房间门口。 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前方是一条断路,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了烈火之中。 房门、墙体、天花板、脚下的地面等等,总之……凡是人肉眼可见的一切地方,全都是赤红色的火光。 在灰烬与烈火跳动之间,任也隐约看见,前方起火之处的房门上,悬挂着3999的门牌号。 “卧槽,这里怎么全是火?!” 小帅皱眉嘀咕了一句后,便极尽催动星源力,一步迈出。 “呼啦啦!” 他刚刚上前,顿时有数道火舌喷射而出,将其衣物点燃。 “卧槽!” 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小帅登时后退数步,掐诀道:“护体罡气——涌动!” “轰隆!” 一股极其浓烈的气息,自小帅身躯中爆裂开来,瞬间驱散了缭绕己身的火光。 但即使这样,他全身衣物都被烧糊了一半,皮肤荡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和灼伤创面。 小帅忍着剧痛,轻声低语道:“这宋家门口的火,跟其它地方的火不一样。太强了,我们的三品之躯,完全承受不住……。” “没错!” 任也点头,表示赞同:“他家门口的火,确实强了不止一个等级,可我又没有……。” “我来!” 小帅立即出言打断,右手两指微微抬起,轻声呼唤道:“寒水符——狂流!” “刷!” 话音落,一张冰绿色的符箓,陡然间出现在小帅的指缝之中。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微微抬臂,准备引动符箓,横空倾泻一池之水,将此地的大火浇灭。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夹在小帅指缝中的符箓,只刚刚才出现不到一息,便突然自燃了起来。 “呼啦啦!” 天工火,不燃二人身躯,却令水符瞬间焚毁,化作灰烬飘荡在了半空中。 “我靠!” 小帅使劲甩了一下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飘飞在半空中的燃烧符箓,瞪眼道:“一张三品法宝符箓……竟然瞬间被烧成了渣?这……这火太古怪了,我们的身体明明可以忍受灼热,可……可法宝连一息时间都不能存在?!” 怀王也懵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大火。 “……这……这不完蛋了吗?我们进不去了啊,大哥!”小帅束手无策。 “呼啦啦!” 宋家门前,那无尽的火光正在爆裂涌动着。 “翁!” 就在二人有些懵逼和不知所措时,任也突然感觉到自己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微微颤抖了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二章 狂欢夜 “翁!” 凰火炉在意识空间内,自行散发出莹莹光亮,那炉底的颤动也愈发剧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指引感在任也的意识空间内涌起,他突然感到脚下荡起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距离自己很远,若有若无。 “……!” 任也呆愣数秒后,立即开口道:“我……我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 小帅服下一颗清凉解毒丸,缓解自身的火毒:“大哥,你说话能不说一半吗?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娘的,我就说吗。这天道绝对不会给我一个……一脚就能完成的任务。”任也扭头看向他:“简单来讲,我推测,要入宋家门,就必须要先灭火。所以,甭管你是在39层,还是在4层,那都要先找到火符所在的位置,并将其收敛或炼化,这里的火才能灭。” 小帅愣了一下:“淦,我还以为咱俩终于捡到了一个便宜,得到了天道的偏爱。” “你又不算他儿子,凭什么偏爱你。”任也语气充满了无奈。 “可他们都说你是啊。”小帅回。 “我踏马也不是。” 任也摇了摇头,立马仔细感知着凰火炉,并轻声说道:“那股至刚至阳的气息,就在脚下,距离我们很远……!” “你怎么知道?”小帅问:“我……我并没有这么明确的感知啊。” “前后任务是有联动的,只有过了长生观那一关,并拿到火炉,这一关才会得到一些特别的指引。”任也简单解释了一句:“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了,在火中停留的时间越长,我们被消耗的就越大,毕竟要不停的用星源对抗炎热。” “快走,我招呼一下大家。” 他喊了一声小帅,一边向来时的楼梯间跑去,一边冲着对讲机说道:“兄弟们!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别踏马卖关子了,有话说,有屁放。”寅虎显得非常暴躁:“我们两个已经被脏东西困住了。” “我们的情况也不妙。”老干部喘息着说道:“太多了,周围太多脏东西了。” “好消息,我已经确定了宋家的位置,一定就是3999号房。”任也语速很快:“坏消息,他家门口的天工火是天道超品一级。我们根本进不去,也无法送入魂体。” 话音落,耳麦中一阵沉默。 不多时,谭胖率先反应过来,很聪明的试着问道:“要入门,得先灭火?” “应该是这样的。”任也点头:“我感受到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在很大楼很下方的位置,所以,我和小帅现在要往下行。不过,我觉得,这一关我俩可能扛不住,需要你们的帮助。” 寅虎非常真实,且话语简洁的回道:“如果我能活着等到你下来,那我会在4楼商场的A区电梯口等你。” “俺也一样。”谭胖表态。 “好,我们也往四楼赶。”宏哥插言道:“沙包如果发现火种的位置,是在四楼以上,那你要随时提醒,别让大家跑远了。” “明白。” 任也立即点头。 众人结束了新一轮沟通后,小帅表情疑惑的呢喃道:“只单看外表的话,那寅虎也应该猛得一塌糊涂吧?!这连他都说,自己能不能活着等到咱俩下去都是个问题,那……那他们口中的脏东西,得是有多猛?”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 “他们都说自己遇到了脏东西,那为什么咱俩没有遇到?”小帅好奇的问。 吱……吱嘎。 他话音刚落,前面十步远的一户房门,突然泛起了酸牙的声响。 “咣当!” 房门被简单粗暴的推开,随后有数道人影迈步走了出来。 任也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观察。 房中走出来五人,从他们的体态,外形,以及基本特征判断,那应该是两位老人,两位中年人,以及一位十来岁的小孩。 这五个人全身被都烧的如焦炭一般,头发粘黏成了一团,皮肤流着血浓,龟裂出一条条口子,且双眼通红,五官扭曲。 任也见到这一幕,顿时咬牙骂道:“你他娘的真是个乌鸦嘴啊!” “咣当,咣当,咣当……!” 他说话时,这一整条走廊的房门,全部缓缓敞开,一位位焦糊的焚尸迈步而出,无声的站在火光之中。 小帅头皮发麻,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我的天……有这……这么多啊。” “刷!” 火光中,整条廊道内的焚尸,集体扭头,转动身体,缓缓盯死了小帅和任也。 “宋明哲……你害死了所有人……!” “宋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呃……你包庇了罪恶,你们全都该死!” “……!” 宛若恶鬼低语的声音,飘荡在廊道之中,也不知是哪一位焚尸在开口质问。 只不过,所有焚尸都死死的盯着任也眉心,那焦糊的脸颊,也变得非常狰狞。 “杀了他!” “一块死!” “啊!!” “……!” 短暂的安静过后,愤怒的吼声如波涛一般席卷39层。 震耳欲聋的奔跑声,在火光中凌乱作响,所有焚尸全部冲向了任也和小帅。 “不要恋战,我们一块往楼下杀。” 任也瞬间呼唤出人皇剑,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出击。 “呼啦啦!” 小帅在其身后,祭出一条红绫,令其横飘在廊道的半空之中,熠熠生辉。 “轰!!” 紧跟着,无尽的虹光涌现,那红绫招展,如一道幕布极尽着铺开,遮蔽了整条廊道的天花板。 小帅的双眸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脸颊凝重,双手托起吼道:“碧海伏龙绫——观潮!” “轰隆隆!!” 一言出,那红绫翻滚着在半空中搅动,并散发出狂暴无序的气息,搅动此地风云,令整条廊道内的气息变得不可感知,不可捕捉。 任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无法感知小帅的位置,他仿佛失踪了一样。 “卧槽,小老弟的收到的嫁妆,&bp;挺牛逼的啊……!” 任也有些惊讶。 “哗啦啦!” 红绫横扫,数十名焚尸被横着抽飞,坠入火光之中。 “我说过,我很强的……!” 小帅微微挑起眉毛,再次呼唤道:“青光寒臂甲——显!” “刷刷!” 话音刚落,他那一双被烧的焦糊冒血的手臂,突然多了一双古朴至极的臂甲,完全将他的双臂,双拳覆盖,且冒着幽暗的青光,散发着浓烈的纯阳之气。 任也瞧着他,清晰的感觉道,小帅的星源气息在急速攀升,转瞬间,就达到了三品巅峰状态。 “大哥,我给你开路,你先下去。” 小帅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衣服猎猎作响,缓缓向后拉动双臂,大吼道:“区区三阶焚尸,老子一拳拉爆!!” “翁!!” 一股浩荡的纯阳之气,自小帅双拳涌起,凝聚的宛若太阳一般璀璨。 他扎着马步站在原地,双拳爆发着璀璨的青光,凝与脑后,大吼一声:“都踏马给老子滚!!” “轰隆隆!!” 一拳过,纯阳之气,浩瀚如海,席卷前路!! “嘭嘭嘭……!” 那群密密麻麻,堵住楼梯间的焚尸,集体倒飞而走,不少人身躯在半空中被拳风撕碎,化作血雾飘散。 任也扭过头,看着长相帅气的小老弟,内心惊愕道:“卧了个槽,你这个怂比性格,竟然还是一位战士系传承玩家?!” “哗啦啦!” 红绫在头顶搅动风云,小帅双臂青光浮动。 他傲然道:“我说了,我很强的……只是胆子小而已!” “你……!” 任也刚要回话,却突然感觉到数道炎热的气息袭来。 他猛然一回头,看见3999号房的天工火,突然爆裂的跳动了起来。 “呼啦啦!!” 二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任也手中的人皇剑,小帅双臂上套着的青光臂甲,以及天空上飘飞的红绫,竟全部自燃了起来。 浓烈的火光,在三件法宝上极尽燃烧。 任也目光呆愣道:“这火……这火……好像……只针对法宝啊!” “卧槽,我家族中的红绫。” 小帅抬手一挥,召唤回了呼呼冒火了碧海伏龙绫,却见其火光不灭,依旧在烧,但红绫的品阶也很高,目前并没有被焚毁的痕迹。 “不对,这火……这火好特别啊。” …… 楼下。 “轰隆隆!” 一条走廊在大火中轰然崩塌,正在奔跑的宏哥,扭头喊道:“老干部,老干部,快点……!” 连续喊了两声,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宏哥急迫的看向浓烟滚滚处,却见到老干部的身影消失了,而刚刚跑过的地方,也塌陷了一大段。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即跑回塌陷处吼道:“老干部,老干部,你掉下去了吗?” “滋啦啦!” 耳麦中响起一阵杂音,老干部的声音响起:“我掉下来了,这里不知道是哪儿?!周围全是焚尸,我们分开走吧,一块在四楼集合……!” “不要分开啊!”宏哥皱眉道:“分开容易出事儿。” “可……我踏马上不去了!” 老干部回。 宏哥咬了咬牙,立即回道:“那我们往一个方向跑,有问题随时沟通!” “好!” …… 天宫外。 寅虎一人力战百余名焚尸,却发现谭胖也消失在了乱战之中。 他一边持着巨刀厮杀,一边喊道:“谭胖,你他娘的人呢?人呢?!“ 另外一侧区域内,谭胖皱眉站在原地,目光阴郁的呢喃道:“就是这里……刚刚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 两章本来想二合一的,但八点没写完,还差一点,怕大家等的急,所以先分章发了。 这个星门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细微的伏笔收束,有些不太好写,大家莫催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三章 神明与他的小弟,奖励拉满 39层。 任也瞧着天工火在剑身上滚滚燃烧,这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他立马呼唤人皇剑的剑灵:“灵哥,你扛……扛得住吗?” “区区四品匠火……还想要焚化老子?那它是在想屁吃。”剑灵哥的语气,依旧充满了骄傲:“老子没事儿,就是有点微热……。”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才踏实了下来。 人皇剑铸于鹿台,被九九人皇气浇筑,凝无数珍宝而成。 它曾与人皇征伐九天,剑成时,便是人间武道之巅。 剑芒过,神冥泣血;剑锋所指之处,即是人族至高信仰。 印与剑,一个象征着人族至高权柄,一个代表人族至高意志,这两样物品是不能仅仅用至宝神器来形容的。 四品异火,虽焚不化剑身,却也摸着有点烫手……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任也攥着剑柄,回头吼道:“小帅,跟紧我,速战速决……!” “好嘞,大哥!” 话音落,二人转瞬冲入楼梯间中,开始一路厮杀着逃窜。 这里的焚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而且还都是三品之躯,极难杀死。即便是肠肚破裂,手断脚断,身负十几处致命伤,那也依旧能向二人展开攻杀。 老话讲的好,这蚂蚁多了还能咬死人呢,虽然焚尸只是普通的三品肉身,也并非珍材铸成,且战力完全与玩家无法相提并论,但他们靠着近乎无穷尽的数量,只不停地消耗着任也和小帅的星源力,那也是一股难以抗衡的阻碍力量。 随着星源力的流逝,二人的肉体无法得到完美保护,所以感觉天工楼内的温度也在缓慢提升着…… 36层。 地面上残肢断臂无数,任也与小帅浑身染血,气息狂涌,就如在火光中不停屠戮的恶鬼,瞧着充满煞气感。 “噗!!” 任也一剑砸碎四名焚尸,双耳中却突然听到星门内的提醒。 【恭喜您,成功击杀二百名火中焚尸,得到二十枚金币奖励。】 “哗啦啦!” 冰冷的提醒声在耳中消散,火光中有二十枚金币如长龙一般冲出,飞入了任也的眉心之中。 “我擦,杀焚尸还有金币奖励?!”任也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话音刚落,小帅那边也有二十枚金币横空飞掠,撞入了他的眉心。 “大哥,一直在这儿砍下去,恐怕是会发财的。”小帅且战且退:“感觉可以无限刷啊!” “你踏马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啦?”任也无奈骂道:“老子这么贪,都不敢有这个想法啊……你就没有发现吗?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焚尸的数量就越多啊。” “我发现了,楼下楼上的都在往这里冲。”小帅点头道:“我们的速度变慢了。大哥,你说的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还有多远……!” “很远,感知距离基本没有发生变化。” 任也皱眉道:“我们得想个聪明的办法,快点下去。” “没错。” 小帅表示赞同:“可聪明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呢?!” 二人交流时,任也一直在观察着周遭情况,但整条廊道内,全是奔袭而来的焚尸,这就如一场万人斗殴,视线极差,各种空间和角度也全部被封死了。 他一边挥剑,一边思考道:“有一个办法,但是得去大楼右侧。” 话音落,小帅抬头看向右侧廊道,却见到前路几乎已经被焚尸堵死,具体情况就跟京都的早高峰地铁差不多,不能说挤,只能说是寸步难行。 “大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只不过……咱们想要冲过去,怕死有点难啊。” “别留手了,咱两争取三息内,清空右侧廊道,直接跑到尽头。”任也回头看向他:“直接动用你的最强神异。” 小帅听到这话,双眼顿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右侧廊道内的无尽焚尸说道:“本想扮猪吃虎,以普通神通者的身份与你们相处……可奈何……你们却苦苦相逼。” “别他娘的废话了!!!” 任也暴躁的打断了他的语言艺术,果断抬起右臂,轻声呢喃:“圣瞳!” “刷!” 话音落,他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绯红之色。 “翁!” 人皇剑翁明着耀起了万道霞光,璀璨如落日时天边的七彩祥云。 紧跟着,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在此间激荡。 小帅瞬间呆愣:“大,大哥……你是秩序……神明?!” “你认错人了。”任也凝聚剑意,浑身衣袍被气息充盈,变得臌胀且猎猎作响。 “我踏马没有认错,天地浩然气……古剑耀起万道霞光,还……还有气运加身……!”小帅脸色有些苍白:“你不会就是迁徙地中谣传的那个……那个……!”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大哥是刘纪善,而你是他小弟的小弟。” 任也一言打断,眼眸圆瞪:“一剑出——倾压黄河两岸!” “轰隆!” 剑芒横空流动。 “刷!” 任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近乎于无法捕捉。 他的步伐宛若游龙,在无尽的焚尸群中,总能找到一丝缝隙,疯狂穿梭。 小帅微微回过神来:“三十万绝对值了,你就是那个人……那个跟灵魂系打了一架的秩序神明!大哥,我肯定是要给你生孩子的!释迦牟尼来了都劝不住!” “轰隆!!” 话音落,小帅的身躯内爆发出磅礴的纯阳气息,他那着青光寒臂甲的双臂,光芒如旭日一般涌起。 “你是神明,我也不弱!!” 他面目凝重,个人气息急剧攀升的大吼:“青光寒臂甲——麒麟庇佑!!” 一语出,双拳向前挥动。 无尽的纯阳气息席卷而出,两个硕大的拳影,摧枯拉朽的横贯前路。 “嗷呜!!” 拳影中,两头青色的麒麟虚影,栩栩如生的踏步向前。它所过之处,无尽的血光弥漫,焚尸如暴雨中的砂砾,被浓烈的纯阳之气席卷,身躯一一爆裂。 “噗噗……!” 小帅开大,前方霎时间出现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在往前,如携带卷着山岳之重的剑影,横压横条廊道,同样是血雾暴起,焚尸崩碎而消散之景。 “跑,走了!” 任也大吼着招呼了一声。 “嗖!” 小帅紧随其后。 二人狂奔在尸骸遍地的廊道之中,只不到两息的功夫就来到了尽头。 前路是一片废墟,因为右侧的楼体已经完全崩塌,漏出了室外滚滚燃起大火的景象,从这里直接跳下去,那就到了一层。 “嗖嗖!”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刷!”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在身影消失时,星门的提醒声才传入耳中。 【恭喜您,成功击杀三百名焚尸,得到十枚金币奖励。】 【恭喜您,成功击杀四百名焚尸,得到十枚金币奖励。】 “……!” 二人各自听到了数道提醒,身后只留下一地尸骸,人却已经事了拂衣去了。 ……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二人急速下坠。 “嘭!” 任也身体轻盈如飞鸟,稳稳的落在了一楼废墟之上。 他刚一站定,就感觉这里的气温暴增,一股难以忍受的炎热感,好似快要将他的身体融化了。 “大哥!在感知一下,我们距离那股气息还有多远?!”小帅问。 “很近了。” 任也收回感知之力,皱眉道:“好像在内库的方向。” “那走啊!” “先别急。” 任也立即摆手,轻声冲着耳麦呼唤道:“你们都在哪儿?说话!” “我和谭胖跑散了,我在二层。”寅虎轻声道:“我感受到那股气息了,就在脚下。但我的行动太慢了……妈的,这个地方……全是火,老子一身狂风完全无处施展啊。动一下,就要引火烧身。这里很克我。” “我在二层另外一边。”谭胖回道:“我也感知到那股气息在哪儿了,我会尽快赶去。” 任也闻言立即询问:“老干部和宏哥呢?!” “我们踏马的也跑散了。”宏哥轻声道:“我想想办法,准备从右侧倒塌的楼体中跳下去,尽快与你们汇合。 话音落,对讲频道内陷入安静。 任也停顿了一下,轻声问道:“老干部,你人呢?!” “呼……呼……!” 老干部喘息着回道:“我踏马受伤了,我在十七层。要么你们等我一会,要么你们先去……我尽量赶来。” “你没事儿吧?” 谭胖开口询问:“要不要迎你一下?” “刚开始很难,但这会适应了。”老干部回道:“……没事儿,你们不用上来接我了,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那就这样,离的近的都往气息点赶去,其它人也尽快。” 任也思考了一下:“我和小帅先去。” “好!” 众人回应。 话音落,任也带着小帅,迈步就像一楼深处跑去。 时间流逝,二人没多一会就跑到了焚烧的商场大厅附近。 任也蹲在一处犄角旮旯的地方,只向前看了一眼,便不自觉的咽了口一口唾沫:“卧槽,这里这么多……!” “大哥,大哥,你看,一楼商场下方,有一个大洞,在喷赤蓝色的火焰。”小帅激动的指着前方吼道。 “&bp;我看见了……那个赤蓝色的火焰,就是天工火!” “嗡嗡!” 话音刚落,任也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暴躁的颤动了起来,似乎与挣脱任也的束缚,冲体而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四章 火是你的,焚尸是大家的? 联动了! 任也仔细感知着凰火炉的躁动,心中更加确定,此间星门的各阶段任务,那都是有联动机制的。 长生观一战,他侥幸得了炉子,而紧跟天工楼开门,这里又有异火现世。 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这种机缘,园区之主又怎会放过? 他立即运转气运之力,稳稳压制住躁动的凰火炉,并双眼十分饥渴的看向了那赤蓝相间的焰火。 一条长达一百余米的走廊前侧,是一楼商场空间最大的大厅,占地面积约有两千个平方。 在大厅靠左的位置,有一处肉眼可见的塌陷区,就像是椭圆形的矿井洞穴,而天工火就是从哪里喷薄而出,极尽燃烧。 任也和小帅虽然还未靠前,可却非常清晰的感知到了火焰的狂暴与灼热,那种感觉就跟把脸贴着锅炉上差不多,皮肤疼的仿佛都要裂开了。 “距离是不远……但周围的麻烦太多了。” 小帅双眼飘动的瞧着四周之景,喉咙不停的吞咽着唾沫道:“大哥,你看。这一楼的焚尸,比踏马楼上至少多了几倍。我们一靠近,不但要用星源力对抗火焰的灼烧,还要被这么焚尸攻杀……情况不太妙啊。” “天工火就给你放在这里,那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拿到的啊。” 任也目光深邃的望去,见到塌陷区附近的焚尸,已经是尸挨着尸的状态了,密集的如蚂蚁一样。 他内心判断了一下,摇头道:“不能硬闯,不然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我们要想个更聪明的办法……!” “我堂堂一莽夫,你老让我想很聪明的办法,这就很难为人啊。”小帅被烤的更个土豆一样,浑身焦黑,双眼透着睿智的目光:“不过,我倒是有点……!” “踏踏!” 就在二人交流时,身后突然泛起了一阵脚步声。 “刷!” 他们反应极快的回过了头,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宏哥,你来了……!” 任也瞬间认出了对方,并眼神一亮的赞叹道:“合作过这么多人,还是你靠谱,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 “呼……!” 宏哥的造型也很狼狈,衣衫凌乱,双臂和腿上也都有一些不太严重的外伤。 小帅瞧了对方一眼,表情费解的指着他屁股问道:“好兄弟,你屁股怎么在飙血啊……!” 宏哥擦了擦脸上如油脂一般的灰烬污垢,弯腰骂道:“别踏马提了,你们在通信设备里喊,说楼下的焚尸很多,老子一着急,就从大楼右侧的坍塌区跳了下来,谁知道,正好坐在了一团火上……后门差点都被烧的粘在一块了。” “没事儿吧?” 任也问。 “小问题,我吃了两粒药丸。”宏哥摆了摆手,弯腰蹲在地上看了一眼前侧大厅,随即皱眉道:“情况好像不太妙啊,这里的焚尸数量确实好多啊。 “是啊。” 任也皱眉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想要把魂体送入3999号房,并完成最后的任务,那就必须要先灭火。可这里焚尸这么多,贸然冲进去,就很容易出不来,而且还不知道那天工火要不要被炼化,需不需要耗费时间……!” “如果此火是为玩家准备的,那情况就更不妙了。这世间异火,都是暴躁无常的,不会轻易认主的,一定是要被炼化的。”宏哥对匠人系颇为了解,所以笃定道:“但需要多长时间,我也说不好。”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任也停顿一下,轻声说道:“刚才下楼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焚尸应该是最低等的残魂,说白了,就是没脑子的那种。他们的攻杀也是分优先级的,附近如果出现宋家三人的魂体气息,那所有焚尸都会冲上来复仇;但如果没有魂体,则会集体攻杀活人……所以,我们可以分开行动,你二人先各走一路,将焚尸吸引到别处,而我可以趁机跳入塌陷区灭火。” 小帅立即点头“我刚才就想说这个办法。不过,你要把宋明哲的魂体交出来,不然我们即使把焚尸引走了,那他们感受到魂体的气息,也一样会回来。” “对。”任也点头。 宏哥简单思考了一下:“我同意。而且咱们最好别在这里干等了,时间拖的越久,我们的消耗就越大,万一后面在遇到意想不到的问题,那会更麻烦。” “可以,那就干。” 任也重重点头:“谭胖和寅虎都在二楼,我一会进去前,用对讲设备通知他们,下楼就开始引动附近的焚尸,帮忙策应……!” “好!” 宏哥点头。 “干干干。”小帅也站起了身,并伸手指过一楼大厅的南北两侧,轻声道:“宏哥,一会你去北面,我去南面。然后往二楼跑。” 宏哥闻言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等等,我怎么怀疑自己好像进套了呢?有点不太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任也斜眼看向他。 “你看哈,我们当黑奴给你引焚尸,而你却下去炼化异火,合着好处都让你占了,我们莫名奇妙被白嫖?!”宏哥有些回过味来了。 任也立即摆手道:“ooo,兄弟,你心好脏啊!” “我脏个屁,我说的都事实啊。说白了,这不就是我俩给你打掩护,让你去偷至宝吗?”宏哥摊手回道。 “现在的机制是这样的,我不下去灭火,那所有人都没有办法进3999号房,只能留在这里烤鸡子,更完不成任务”任也看着他:“而你任务都完不成,那还怎么回本?” “兄弟,我这属于是替大家以命相搏,我踏马都不说自己有多大高,你竟然还在质疑我的品格?!” 宏哥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也可以很高大,我也可以以命相搏啊。那你去引焚尸吧,我保证能把异火炼化的明明白白的……!” 任也眨了眨眼睛,手指哆嗦的指着他:“你这个人就很功利……!” 小帅立马看向宏哥,一字一顿道:“好兄弟,我不允许你质疑我大哥!他明显就是要天工火,但这话你不可以明说……!” 一时间,三个人仿佛多了六百个心眼子。 任也与宏哥是在这里最先认识的,双方还算是了解,所以他干脆直爽的承诺道:“算了,老子不是吃独食的性格。你俩不要多哔哔了,宏哥,一百二十万星源,&bp;你给我把这些脏东西,都引的明明白白的。” “淘金者最重契约精神。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大哥。”宏哥闻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肯定是为了大家才下去灭火的,任何人都不配质疑你的品格……!” “大哥,那我呢?”小帅问。 “你大婚,哥一定带两片至宝级竹叶过去祝贺。”任也皱眉说道:“我就不说是什么竹叶了,你只需知道,此物是镇压冥河的至宝就可以了。” 小帅眼神一亮:“稳,今晚我把所有焚尸都给你槽碎。” “那就……开始吧。” 任也摩拳擦掌的招呼了一声。 “干!” 宏哥闻言,迈步就走向了大厅。 小帅紧跟在后面,双臂上的青光变得更加浓烈。 “喂。” 任也抬头喊了一声。 “刷!” 二人自火光中回头。 任也轻声叮嘱道:“一定不能蛮干,如果处境危险,便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可以先退出来。” “知道了。” 宏哥点头,美滋滋的迎向大厅内的无尽焚尸,轻声嘀咕道:“算上星门奖励……呵呵,回本了,回本了。” 旁边,小帅细细琢磨了一下,也若有所思的叨咕着:“一天三十万,四天正好一百二十万……他娘的,临时雇佣宏哥当黑奴的星源,原来都是我出的啊……大哥就是大哥,这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当小弟也挺好的,跟着混就完事儿了。” 宏哥回了一句后,双臂猛然抬起。 “轰隆!” 霎时间,走廊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了起来,无数黑色的蝙蝠自宏哥眉心涌动而出,与他本尊一块,横飞着撞向了焚尸群中。 不远处,小帅从任也哪里接过宋明哲的魂体后,也展现出强大的神异,他引动着另外一侧的无尽焚尸,跑向了深不见底的廊道。 二人纷纷出手后,这整座商场大厅,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凌乱脚步声,那群焚尸被吸引着冲向两侧,令大厅中央位置,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地带。 任也立马扶住耳麦,轻声道:“虎哥,谭队,老干部,你们都在哪儿?!” “我很靠近了。”虎哥回。 “我最多不用五分钟,就能到一楼大厅。”老干部发言。 “我也很近了。”谭胖骂骂咧咧道:“在二楼耽误了一些时间。” “我准备去灭火,小帅和宏哥正在帮我吸引焚尸,你们所有人下来后,不用汇合,只引动最近的焚尸便可。”任也语气急迫道:“我尽快完成任务。” “好!” 三人立即回应。 “嗖!” 任也瞬间消失在原地,冲着那巨大的塌陷区飞掠而去。 两息后,他身躯靠近赤蓝色的火焰,整个人仿佛都要被融化了。 “轰!” 任也立即将星源力催动到了极致,一边阻隔灼热,一边散发感知。 【恭喜您,找到四品绝世珍品级匠火——烈阳天工火。】 【烈阳天工火:天工创世,炼化万物,从此世间便有了匠人一脉。据房间传言,此异火乃是从至高秘境中,流入迁徙地的一簇奇异匠火,它最先被迁徙地的一位强大的匠人得到,此匠人依靠着此火,开宗立派,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此火种可吞噬同阶烈焰,异火,从而壮大已身,持续成长。它目前为四阶绝世珍品级匠火,迁徙地曾有传言,此火重回巅峰之日,天下至宝将融于一炉。】 【恭喜您,激活彩蛋奖励任务:成功炼化烈阳天工火,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通关助力。】 【星门寄语:你要觉得你很行,那就炼化它试试吧……!】 “站在你面前的事九九人皇,你装个der啊!” 任也听完星门提醒,心中不忿,立马掐诀念道:“人皇印!” “轰!” 人皇印自眉心冲出,体表流转着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 绵密的气运之力,自印中流淌而出,如倒罐的大江大河,汩汩涌动的压向了烈火地窟。 “嗖!” 紧跟着,躁动不安的凰火炉,闪烁着莹莹光芒,也悬立着出现在了半空中。 “走!!” 任也大吼一声,带着凰火炉和人皇印,便一跃跳下了深邃的烈火地窟。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任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飘动着下坠,且在烈焰喷薄之间,有些身形不稳。 大约两息过后,他咕咚一声落在地上,抬头向前望去,却见到自己正是在内库附近。 这里就是没着火之前的那个空旷停车场,只不过现在到处都是赤蓝色烈焰的焚烧之景,周围的气流也变得十分扭曲。 “翁!” 一股至阳至刚的强大气息波动,在不远处生生不息的涌动着。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一颗深蓝色的火种,散发着无穷尽的烈焰之光,正悬浮在大概百米左右的位置。 “找到了……!”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身影飘动,瞬间消失。 “轰隆!!” 他再次出现时,那头顶的凰火炉便已倒悬在了赤蓝色的火种之上,且自行展现神异波动,如暴风一般吸取着烈焰。 火炉体表上的诡秘符文,全部明亮的闪烁起来,炉内的八卦图,也散发出了莹莹光芒。 “炉子的气息在急速攀升……有戏,有戏。”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在合计着,如果是别的玩家过来炼化,那如果没有得到长生观的炉子的话,可能就要吃力很多。 他现在站在这里,虽然有烈焰焚身之感,但还没有强烈到掉头就跑的程度,因为凰火炉将大部分火焰都吸进了炉内,为他减少了不少压力。 “刷!” 任也弯腰盘坐在火种之下,开始闭目凝神,散发感知。 诡秘的感知之力,徐徐包裹住烈阳天工火的火种,并试着与其产生联系…… “轰隆!” 陡然间,一股极为暴烈的气息,在意识空间内涌起,任也瞬间感觉到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在颤栗,在滚滚燃烧,似乎随时都可能溃灭在烈焰之中。 天工火,乃是炼制世间珍宝,至宝的匠火,它虽已不在巅峰,但焚化世间万物的神通之能,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拿捏的。 任也在散发感知时,觉得自己的眉心都要裂开了,双眼也灼热难耐,甚至流出了两行殷红的血泪。 “……区区四品之火,竟不识九九人皇?!” “井底之蛙!!” 任也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匹暴烈不安的神马,若想降服它,就必须要散发出令其畏惧和胆颤的气息。 “人间气运灌顶——给我压!!” 他咬着钢牙,忍着焚身的剧痛,只双臂抬起,开始操控气运倾斜而下。 “哗啦啦!” 如云雾一般绵密流淌的气运之力,倒罐在任也的头顶,开始为他驱散烈焰;又分出一波缭绕在火种周遭,开始试着包裹。 任也被烤的宛若一只鸡崽,身躯似乎随时都要焚化;而人皇印却稳稳的飘在他的头顶,不动分毫,甚至连体表都没有被烘烤的感觉。 就这样,任也与天工火种展开对抗,且经过了数次拉扯后,那赤蓝色的火焰也逐渐变得柔和。 他安静盘坐,神色极为专注。 …… 楼上。 小帅拿了宋明哲的魂体,眉心中是有印记的,所以大部分的焚尸,在感受到那股令人憎恨的气息后,便都跑向了他这一侧。 他几乎已经是被包围的状态了,站在一条狭窄的廊道内,如一位孤军之将,奋力的厮杀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焚尸,不过,星门奖励金币的提醒,没过一小会,都会响上一次。 面对此情此景,小帅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可以扣出去扔掉了,因为他要保护任也不被骚扰,所以既不能跑,也不能大范围拉扯,更不能去琢磨聪明的办法,不然就会有焚尸丧失感知,或将返回大厅。 没办法了,他只能苦战。 “噗噗……!” 小帅浑身染血,三品之躯,已经接近力竭。 他大口喘息着,狼狈不堪的在对讲设备中吼道:“他娘的,你们人呢?!!都准备躺赢吗?!老子要挂了!” “我在杀啊!” 寅虎立即回话道:“我早都到一楼了,大刀都不知道砍了多少焚尸了……不然,你以为光凭你自己,能支撑到现在?!我跟你讲,三四楼的焚尸,全都下来了……!” “呼呼!” 老干部也插言道:“寅虎,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我就在你的右侧。” “是你啊!” 寅虎立即回道:“那你来了,也有一会了啊。” “是啊!” 老干部咬牙道:“那该死的队长呢?!这会怎么又消失了?!究竟在搞什么鬼?!” “镜显!” 就在这时,谭胖的声音在对讲耳麦中响彻,似乎在低语咒诀。 “你在哪儿?!” “啊啊啊……他娘的,这火连我的古镜都能烧……!” 谭胖惨嚎一声,骂骂咧咧道:“我本想通过镜面直接传送到寅虎的位置,但……但镜子一显,便引火而来,竟……竟然将我的空间镜面打断了……!” “别废话了!” 宏哥的状态似乎也很差,只费力的吼道:“沙包呢?!沙包还要有多久啊……!” “他一直没回话,是不是嘎掉了?!”谭胖开口道:“要不然,我下去看看?!” “别,按照计划行事,不要乱跑,不然你的位置会混乱的。”老干部轻声说道:“大家就保持现在的阵型,为他争取时间。” “他说的对,不要乱跑。”寅虎表示赞同。 “噗噗……!” 说话间,无数蝙蝠在一条廊道内,被时而狂暴,时而温和的火焰席卷,惨死在了列焰之中。 宏哥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蝙蝠,内心隐隐作痛:“这年头,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啊。白瞎了……我这群二品蝠……!” 大家的情况都不太好,但依旧在苦苦坚持,靠顽强的意志力支撑。 …… 烈焰地窟内。 任也盘坐在火种之下,感到自己浑身的灼痛感,已经变弱了很多。 他的炼化的速度,其实已经非常快了,如果真换成是宏哥进来,那没有气运和至宝的加持,可能现在还处于驯服和拉扯的阶段。 “大家伙,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 任也压住心中的急躁,依旧一步一个脚印的操控着火炉,慢慢吞噬火苗。 “咚!!”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地窟入口方向传来,清晰的飘入了任也的耳中。 “咚咚咚……!” 紧跟着,密密麻麻的坠地声,如暴雨一般响彻。 “卧槽……!” 任也瞬间感到有脏东西闯入了地窟之中,并正在急速的向自己靠拢。 他瞬间睁开眼眸,亲眼见到,在涛涛烈焰之中,正有大一群焚尸奔袭而来。 “妈的……这是谁看漏了一角吗??!” 任也内心烦躁的骂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焚尸冲进来了?!” 先前他曾说过,这焚尸的主要攻击目标,是身上携带宋家三人魂体的玩家,其次是活人。 所以,这肯定是有人看漏了一角,令焚尸冲到了大厅,并感知到了任也的气息,才会一股脑的跳下来。 “槽……!” 任也额头冒汗,立马弹起右手食指,轻道:“游夜者!” “刷!” 话音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地窟之中,目光冰冷的扫向了一众焚尸。 “杀!!” 任也的食指急速勾动,那游夜者瞬间睁开双眸,嘭的一声原地跃起,直接跳入到了人群之中。 “哗啦啦!” 就在这时,左侧有二十极为焚尸,狂奔而来,速度极快。 任也微微皱眉,心里烦躁的就要在亮底牌。 “啊!!!!” 就在这时,一声女人的嚎叫,毫无征兆的响彻。 任也惊愕的抬头,却见到,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原本跑在焚尸的最前面,可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非常凄厉的嘶吼了一声。 紧跟着,她羸弱的纤瘦身躯,坚定的站在了任也身前,且迎着那些企图攻杀任也的焚尸,歇斯底里的与其厮杀了起来。 “啊!!” 她口中发出一声声沙哑的嚎叫,用手推,用嘴咬,用瘸腿蹬踏着十几名焚尸,死战不退…… 她的身躯逐渐变得残破,一层层皮肉被抓烂,且漏出森森白骨。 任也呆愣愣的看着她,眼圈竟红了起来。 烈火狂暴的涌动着,焚尸在肆意狂欢,周遭一片嘈杂声泛起时……那女人却在尸身碎裂前,轻声低语。 “回……回家。” “等你回家。” …… 晚上六千多,今天共更新一万,算加更一章,不算还更。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五章 功成时的呼喊 任也盘坐在烈阳天工火之下,双眼凝望着逆行而上,以残破之躯为自己抵挡焚尸群的女人,心里莫名触动,有些酸楚,也有些惋惜。 那女人,是他在这栋楼内的老婆,在任务开始前,他也为这个陌生的女人,准备了生日仪事。 只不过,任也主要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而这位老婆却不自知,她很开心,她似乎还“活在”从前的倒影中。 临别前,任也有感而发,轻声冲她说,阳光总会照射到这里,清扫一切尘埃与阴霾。 而老婆却说,我等你回家。 岁月流转,时间的河仿佛流向了过去,一切都回到了天工楼被烈火焚尽的那一天。 那一天,一位年轻的男子早早下班,回家为老婆准备了用心的生日晚宴,有蜡烛,有蛋糕,有一桌子的家常菜。 二人喝着小酒,聊天许愿,或许还讨论了一下,日后究竟该不该要孩子…… 烛光熄灭,晚宴收场。 青年男人按照宋明哲的吩咐,去调查内库火符丢失一案。 老婆送到门口,笑着轻声道:“我不睡,等你回来。” 青年男人转身离去,却在未入过家门;而女子这一等,等来的是爆裂之火,焚烧过大楼的每一寸土地。 夫妻二人明明就在一栋楼内,可却永生不能再见。 每晚临睡前的那句晚安,似乎也在废墟中空灵的回响着。 烈阳天工火下,任也眼眶微红,亲眼见到那女人为了替自己阻挡焚尸,最终被同类湮灭,化作血雾消散。 如果有可能,任也想把她杀掉,带回清凉府。 可仔细想想,自己却并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人啊,更不是用心准备生日晚宴的老公,他只是扮演了那个角色而已。 如果她见到自己不是他,或许会很失望吧,更何况……她也只是过去的一道残魂,属于星门中的特殊存在,应该是无法复活在清凉府的。 “呼……!” 任也望着一地的血色,强忍着内心激荡的情绪,只勾动手指操控着游夜者,尽力阻挡奔袭而来的焚尸群。 …… 楼上。 小帅由于携带了宋明哲魂体,所以遭受到的围攻,远比其它人要猛烈。 他在一条幽暗的走廊中,浑身浴血,奋力厮杀,已经逐渐力竭。 他腹部内的星核如干涸之井,涌出的星源也不在绵密浓厚,只淡如薄雾,流动缓慢。 小帅感觉自己的双臂,也逐渐变得沉重,行动迟缓,神异光芒摇摇溃散…… “呼呼!” 他剧烈喘息,抬头望去,见周遭的焚尸依旧如蚂蚁一般,完全杀不尽,斩不净。 “嘭!!” 小帅一拳轮出,打飞十几名焚尸后,自己身体也摇晃着靠墙了墙壁。 “他娘的……我快扛不住了,这里的焚尸太多了。”小帅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提气问道:“大哥,你还有多久啊!!我快嘎了。” “我离你有一段距离,冲过两次,但没冲过去,焚尸太多了。”寅虎开口道:“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有些克我。狂风一起,天工火便连成一片……妈的,就很憋屈。” “小帅,你真坚持不住了?” 老干部的声音响彻。 “是……我神力消耗殆尽,扛不住多长时间了。”小帅也没有逞强:“我这边的焚尸,比所有人都多。” “我们离你都有一段距离,不行,你先跑吧,不用非得卡主那个位置。”老干部立即回道。 小帅愣了一下,轻声道:“不行,我不能走,我一走大哥就危险了。他在炼化天工火,肯定受不得打扰,这时候我要漏出口子,等于把他卖了。” “那你在坚持一下,我试着往那边赶。”老干部回了一句。 一楼周遭,宏哥与寅虎也在苦战,但他们都没有携带宋家人的魂体,情况要比小帅强上一些,但这也仅仅只是相比之下的差距。 对于普通神通者而言,这栋楼内的厮杀难度,那就是堪比绝境的。 走廊中。 “翁!” 小帅抬起右手掐诀,咬牙切齿的给自己打气道:“踏……踏马的,男人,就该信守诺言。你连续救了我好几次……我肯定不卖你!!” “轰!” 话音落,一件青色的甲胄,闪烁着磷光出现在了小帅身上。 这是他临进入迁徙地前,家中长辈赐予的保命宝物,乃四品等阶,可抵御一次四品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种超品宝物,用在三品之地,是要被天道规则压制的,有些大材小用,但此刻情形太过危险,他不用也得用了。 有了青鳞甲胄傍身,小帅的防御能力大增,他继续游走在焚尸群中苦战,最终战至拳锋溃散,只能退敌,不能杀敌的阶段。 但即使这样,他也一步没退,打不动了,就引着焚尸乱跑,尽力拖延。 “呼呼……!” 浓烈的传声响彻,小帅感觉自己双眼发花,意志力也到了极限。 “妈的,大哥……我真要丸了,你到底什么时候……!” “翁!!!” 就在这时,廊道上方的天花板,突然浮现出了一面古朴扭曲的镜面。 “嗖!” 一道帅气的身影从天而降,轻声开口道:“你的队长,永远可以信赖。” 小帅闻言猛然抬头,却见到谭胖漂浮在半空中,宛若救世主一般的看着自己。 “卧槽……队,队长……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他差点喜极而泣的呼喊着。 “站在我身后,今晚你买饭,你刷碗……!” 谭胖果断的一跃而下,在绝境中救回小帅后,便开始替他抵挡焚尸。 有了队长的保护,小帅也有了喘息的时间,二人的情况逐渐变得稳定。 “卧槽,抗住不了,真扛不住了……你给老子一百二十万,老子要踏马埋在这儿了。”宏哥崩溃的声音,也在对讲耳麦中响彻。 “哗啦!”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大楼内的廊道火光,突然弱了许多。 那滚滚燃烧的焰火,在室外灌进来的冷风中,疯狂摇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来个人,接我一下!” 任也的声音响彻。 “我来!” 一道声音,率先回应。 “妈的,终于快结束了。”寅虎长长出了口气。 …… 烈焰地窟中。 烈阳天工火的火种,正在疯狂震动,并缓缓被凰火炉吸起。 任也额头彪汗,一边分神感知,一边操控着游夜者护在自己的身旁。 实事求是的说,如果没有后来这群焚尸冲入地窟捣乱,那他早都将火种炼化完毕,并自行冲出了。 可有这些无脑攻杀的焚尸,他却必须要一心二用,对抗两股阻碍,这耽误了不少时间。 “轰隆隆!” 滚滚流动的气运,灌溉着火种,它缓缓向上漂浮,眼瞅着就要进入炉内。 “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地窟入口冲入,大步流星的跑向了任也:“我来帮你!” “刷!” 任也精神高度的紧张的睁开双眸,却见到老干部腹部流血,模样极其狼狈的冲向自己。 他手持一把锋利的长剑,展现着神异,瞬间冲入焚尸群中喊道:“不必分神,我来挡……你快。” 任也闻言再次紧闭双眸,凝神感知。 “呼啦啦!” 冷风自室外灌入,飘过整栋大楼,一时间火光骤减,不少余火都溃灭在了吹拂之中。 炎热的气息,逐渐消散,只剩下暴戾的焚尸在肆意狂奔。 “轰隆!” 就在这时,与任也对抗了许久的天工火,突然闪耀起刺眼的光芒,在半空中微微震动后,嗖的一下,彻底飘入了炉内。 【恭喜您,成功炼化烈阳天工火。】 星门的提醒声入耳。 “刷!” 任也瞬间睁开双眸,猛然起身道:“踏马的,成了!” “噗噗!” 老干部一剑杀穿三名焚尸,目光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激动道:“炼化完了?!” “嗯。” 任也重重的点头:“谢了。我们先出去……!” “好!” 老干部应了一声,右手捂着腹部:“先到一楼集合。” “噗噗……!” 任也一走一过,便已是焚尸遍地的景象,他搀扶老干部,快步跑向出口:“兄弟们,火灭了!!我们一楼集结!” “好。” 寅虎立即回道:“就在一楼电梯。” “我也来了。” 宏哥长长出了口气。 “大哥,我和队长在一块,我们绕一圈,就跑回去。”小帅回应一声。 “好,搞快。” 任也扶着老干部杀到入口处,随即一跃而起。 “搜搜……!” 二人纵身一跃,在密密麻麻的焚尸群中,冲入到了一层。 对讲设备中,传来了嘈杂的喊声,脚步声。 任也站在一楼入口,扭头正要寻找电梯所在之处,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轰隆!!!” 一股爆裂的气息,在北侧很远处激荡。 紧跟着,耳麦中传来一声惨嚎:“这个焚尸不对劲……!” 任也闻言瞬间愣住。 紧跟着,一股对讲设备拉远的酸牙电流声响彻。 “……沙包,救我!!!” “糊糊……沙包,糊糊……!” 对讲设备中,传来了非常悠远的微弱声音,可以听清,但却像是嘴离麦克很远的呼喊。 “啊?!怎么了?!” “谁在喊话?!” “宏哥!” 一群队友呼喊声在对讲设备中,激荡着响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六章 身陨 三道惨嚎似的呼喊声,犹在耳畔响彻,这让其他队员都有点懵,但任也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那是宏哥的声音。 “喂,宏哥,能听到吗?” “讲话!” “……!” 任也站在一楼商场大厅,扶着耳麦,连续呼喊数声,也依旧没有得到宏哥的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老干部,急迫喊道:“刚刚的爆裂气息,起自北侧,我们赶过去,快!” “宏哥,宏哥,听得到吗?”老干部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一边跟着任也奔跑,一边呼喊:“刚刚那股气息在北侧,大家全部赶过去,向那里靠拢。” “喂,宏哥,收到回话。” “宏哥,宏哥,说话啊!” “……!” 这一刻,小队所有成员,全部向北侧赶去,并不停地呼喊着宏哥的名字。 沿途上,大楼内的烈火已经彻底熄灭,但依旧有巨量的焚尸拦路。而为了能尽快找到宏哥,老干部也是风格颇高,一直在帮任也扫清障碍,能令其更快地赶往现场。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刚才涌起爆裂气息的地点,老干部急迫说道:“我在周围吸引焚尸,你快找他。” “好。” 任也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一楼商场的北侧区域,快速前行数十米后,却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里原本应该是商场的北侧大厅,但此刻却变成了一片废墟。放眼向前望去,周遭尽是倒塌的墙壁、水泥、砖头瓦块;而废墟下面埋葬的是被炸得稀碎的焚尸尸块,如一层肉糊糊一般,铺满了地面。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且掺杂着一丝丝宏哥独有的气息波动。 这说明,宏哥刚刚在这里展现过神异能力。 任也呆愣愣地瞧着前方,心里的第一判断是,这里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就像是有超品的守关残魂发动了攻击,也像是法宝爆炸,或是两名强大的神通者发生过生死之战。 “嗖!” 任也稍稍回过神后,身体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区域的焚尸,已经死在了刚刚的爆炸中,所以他暂时并未遭受到阻拦。 “刷!” 任也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爆炸的中心位置,扭头向四周凝望时,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宏哥,宏哥!” “嗖!”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白毛身影,从另外一侧闪烁而来,瞬间站在了任也的面前。 任也认出来者是寅虎后,便立马开口道:“你对气味尤为敏感,快,找找宏哥!” 寅虎全身浴血,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轻声呢喃道:“这里只有一股神通者残留的气息波动,是宏哥的。但……但气息源,正在消散……。” 任也闻言,大脑轰的一声。 寅虎脸色极为凝重且惊愕,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西北角一处,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任也的目光随着他的身体移动,最终见到,寅虎慢慢弯下腰,伸手拔开了一堆废墟的碎石瓦块。 他凝神望去,见到半颗头颅埋在废墟之中,头骨崩裂,右眼圆瞪。 只一眼,就一眼…… 任也本能地伸手抓着脑壳,不自觉地弯腰蹲下,口中发出吭哧吭哧的抽气声,近乎于崩溃地骂道:“槽……明明都结束了,怎么会这样!” 那颗头颅埋在废墟之中,沾染着尘埃与秽物,虽模样极惨,但寅虎还是瞬间认出,这正是宏哥的头颅。 他……死了, 死在了一场暂时无法解释的爆炸之中。 寅虎虽性子较为冷漠,但瞧着这半颗头颅时,脑中也不自觉地想起这几天,大家同赴惊险相处的时光。 他的眸子闪过暗淡之色,只无言地看着废墟。 “嗖!” 紧跟着,谭胖的身影也出现了,愣愣地瞧着宏哥的头颅,双眼充斥着不可置信:“踏马的……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都……都已经结束了,准备撤退了,他怎么会被杀呢?!” “焚尸再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杀了他啊。” “这里没有其他神通者的气息波动。”寅虎也呆呆地回:“只有宏哥自己的,他像是遇到了一位强大的守关残魂……。” “踏踏踏……!” 不远处,一阵剧烈的脚步声响起,小帅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吼道:“宏哥找到了吗?这……这周围的焚尸全来了。” 寅虎沉默一下:“宏哥死了。” 小帅瞬间懵掉:“怎……怎么会呢?” 安静,嵌在耳中的耳麦,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数十秒后,老干部实在是扛不住地提醒道:“我……我这里的焚尸太多了……!” 谭胖听到这话,双眼瞧着宏哥的半颗头颅,咬牙道:“脑袋拿上,我们得走了。” “沙包!” 寅虎也回头呼喊。 不远处,任也蹲在地上,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脑袋,思绪有些混乱。 宏哥的死太突然了,一时间让他无法接受。 刚刚天工火被彻底炼化的那一刻,他还在对讲设备中长长地出了口气,告知大家自己会向一楼赶来。 可这话刚说完,他便发出一声惨嚎。而等大家赶到这里时,他的整个身子都碎了,就埋葬在这废墟尘埃之中,连一块完整的肢干都没有。 任也的情绪有些崩溃,因为他和宏哥早都形成了一种“男人之间的默契”,不说透,但双方都懂。 在刚刚炼化天工火之前,为什么宏哥会冒着风险,从右侧的塌陷区跳下来,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自己和小帅是在被任也白嫖,是在当黑奴。 而任也又为什么要许诺,答应给对方一百二十万星源? 其实这就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约定。因为任也感觉到,宏哥早都想放弃此间星门的最后争夺了。他的个人能力,以及与这个星门规则机制的契合度,都并不是拔尖的存在,最多算是中游。 单论战力而言,寅虎绝对是天花板的存在,而且他来自的神秘厚土,最次也是个半稀有传承,也一定有未动用的底牌傍身。即便任也与其交手,心里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论智商,论在规则中从容游走,连续通关的任也,很低调的老干部,以及情商拉满的谭胖,那也都是八人中的佼佼者。 所以,宏哥即便拼命相争,那也是非常吃力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前几个任务中,拿到的积累太差了,各种稀有丹药他没碰到,刮刮乐也没有刮到优势宝物,金币更不处于领先优势…… 这样一来,宏哥在想末位赶超,那难度确实太大了。 他刚刚为什么会答应,要接受任也那一百二十万星源? 而且任也真的是在白嫖大家吗? 那根本就不是啊。他不去拿火,所有人都无法进入3999号房,所以,灭火是任务中必须要做的一环。而任也当时离得最近,能力最强,手中还有凰火炉,他去显然是最合适的。 所以,任也答应给这一百二十万星源,那是有人情在的。他是在告诉宏哥,你要不想争了,那咱们就一块走,我一定给你收益保底。 而宏哥理所应当地答应收了,心中完全没有欠人情的感觉,这也是在告诉任也,你给我保本,让我平稳落地离门,那我就跟你混了。后面能帮你的,就一定会帮你。 刚刚一楼血战,宏哥独自抵挡一面,战至力竭,却一步未退,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信守诺言的表现呢? 任也是想到了这些,才情绪崩溃。 “沙包,沙包……踏马的,走了!” 谭胖回头大吼了一声。 任也咬着牙,强行平复内心的负面情绪,猛然起身喊道:“等一下,再帮我拖延一下。” “你要干什么?”寅虎不解地问。 “他刚刚给过我提醒,一定是留下了什么东西。”任也抿着嘴唇说道:“我……我要找到。” 说话间,他的身影在废墟中飞快地游走着,双眼近乎于疯魔地盯着地面的每一寸角落。 游走间,他在一处倒塌的商铺门前,见到了宏哥的断脚,又在一处血色之地,见到了两枚金币。 寅虎见到这幅景象,也喊着问道:“你要找什么?说出来,我们帮你。” “一个灰色的罐子,就是他吃东西用的那个。” 任也一边寻找,一边回应。 不远处,谭胖和寅虎也都动了起来。他们在翻找之时,也发现了数枚散乱的金币,以及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 金币,是在玩家死后才会爆出来的,不然是无法赠予,无法拾取的…… 而那一张自述书碎片,谭胖也仔细看了一眼,心里判断应该是一张重复的,因为他曾在宏哥那儿见过。 废墟中,寅虎猛然抬头喊道:“是不是这个?!” “嗖!” 任也闻言后,一个闪烁便来到了寅虎旁边,见到他手里攥着一个灰色的罐子,而这个东西正是任也与宏哥第一天相识时,对方在车里吃饭用的器具。 宏哥死之前,在对讲设备中连续呼唤了两次糊糊,那这一定是别有深意的。 任也蹲在地上,立即散发感知,包裹了装着糊糊的罐子。 “刷!” 灰色的罐子,瞬间闪烁起荧光。 “嗖!” 罐子口微微敞开,一个看着约有核桃大小的木制棕色箱子,缓缓飞了出来。 棕色箱子横空而立,散发着莹莹光芒,并逐渐变大,没多一会,就成了普通装杂物的木箱大小。 任也凝神感知,却见到一道虚影自箱中飘荡而出。 “刷!” 三人立即抬头,见到那道虚影正是宏哥的模样。 无尽的废墟中,宏哥的虚影飘荡在半空中,先是目光呆滞,随后沉默了一下,竟幽幽开口道。 “我叫刑宏,是一位来自混乱秘境的淘金者。” “你眼前看到的箱子,叫淘金者的遗物箱。” “如果你也见到了我……那我肯定是死了。” “星空之下,秘境多如牛毛,危机重重。” “我最终……还是没能把这一趟的收获,带回到家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七章 遗言,再见宏哥 天工楼废墟,北侧广场。 宏哥的虚影飘在半空之中,瞧着严肃而又冷静,声音也充满了沉稳感。 “陌生人,当你见我的时候,意味着你可能也遇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在这淘金者的遗物箱中,有我这次外出游历的所有收获,包含大量的星源,符箓,丹药,以及各种任务奖励的法宝。” “不过,淘金者的遗物箱是用特殊的秘法炼制而成,非我秘境中的族人,并不知其奥妙所在,便无法将它打开。你若是强行夺取,则宝箱自毁,那箱中的诸多珍宝和星源,也会一同消逝在这个世界上。” “若你想要分去一部分这箱中的收获,那你将与我这个死人定下一份约定。” “我的族人和队员,在迁徙地的古潭市,他们每隔十五天,便会出现在一家叫望客来的古风客栈。” “你赶至望客来客栈,等到一位叫明泉的人,他只有办法将淘金者的遗物箱打开。” “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若你成功将宝箱送至明泉手中,他便会分出箱中三分之一的收获给你。” “若你不愿亲自前去,怕承担风险,或是看不上箱中的东西,便将其放回远处,等待其它人发现。” “星门世界,秘境多如繁星,神通者生存不易,而淘金者以利为先,养家糊口,则更为不易。” “望这位朋友,留三分余地,三分敬畏,切莫违背与死人之约。” “刑宏叩首,自黄泉路上拜谢。” 半空中,宏哥浑厚的声音,徐徐飘散。 任也与寅虎呆愣这听完,久久无言。 旁边,谭胖摇头轻叹一声,幽幽开口道:“星门世界的淘金者,入秘境涉险,只为取利,赚取星源,养家糊口,也能为后代子嗣积攒一些底蕴。他来自战乱秘境,哪里生存定然不易……唉,我听说,这淘金者的遗物箱,是宏哥这类人必须要有的东西,他们从来不会把最贵重的东西,放在意识空间内,因为那样的话,人一旦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人死了,箱子还在,收获也还有能被送回去的可能。” “……!”寅虎只叹息一声,却没有接话。 任也望着宏哥逐渐溃散的身影,伸手就想要摄取遗物箱,可他刚刚抬臂,却见到那箱中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直入他的眉心。 “轰!” 陡然间,他的意识空间震荡,那道柔和的光芒徐徐铺开,再次凝聚成了宏哥的身影。 任也有些发懵,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旁边,寅虎和谭胖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立马给任也传音。 “怎么了?!” “什么东西?!” “……!” 二人出言询问。 过了两息,任也才立即回道:“你们去帮忙阻挡焚尸,再给我点时间。”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重重点头,分散着去帮助小帅和老干部。 任也的意识空间内,宏哥的虚影瞧着不在高大,也不在严肃,更没有了冷静之感。 他漂浮在半空中,脸色苍白,眼中也充满了忐忑不安。 “宏……宏哥……!” 任也轻声呼唤。 “沙……沙包同志。” 宏哥的双眼只盯着一点,声音有些沙哑且颤抖的说道:“你能看到这道虚影的时候,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凝聚这道虚影的时间,是女人死的这天早上。我们一群人,刚刚在别墅的二楼大厅内发生了争吵,除了小帅,我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这里每晚都要死一个人,让我有些不安,也有些害怕。” “……!” 宏哥表现的有些焦躁,眉头紧皱,踹踹不安。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想起来,女人死的那天早上,大家在争吵结束后,就只有宏哥留在了二楼大厅,并与自己谈了一会。 那这样说,这道虚影应该是宏哥离开别墅后,才暗中使用神通凝聚的,而且他第一时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说明,宏哥使用了某种秘法,只有自己能感知到这道虚影的存在。 是气息?还是特殊的魂魄感知? 任也并不清楚宏哥用了什么样的秘法,只能静心聆听。 半空中,宏哥的双眸只凝望着一点,幽幽的长叹一声:“唉,沙包同志……我来自一个很特殊的秘境,这里常年混战,人命比草贱。这里的人在幼年时,必须要都被高品神通者助其开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而我也一样。这开悟了,命就变了……你可以看到更浩瀚,更广阔的世界,但同样也要付出代价。” “被开悟者,在四品前都要反哺为你开悟的神通者或家族,需要定期交付星源,法宝,需要通过不停的游历来还债。” “用你们的话说,这是师授业十年,徒养师三年。” “我有五个孩子,一大群兄弟。” “我没得选。” “孩子和老婆都是质子,在我未入四品,交满星源数额之前,她们没有办法离开秘境半步。” “唉,我不想我的孩子,未来也当淘金者,当星源的奴隶。” “这次离家,原定的时间是两年,如果一切顺利,我便有了为老大和老二开悟的资本。” “但很可惜……我死在迁徙地了。” “唉,这可能就是命,天生贱命,神仙难改。” 说到这里,宏哥的双眸泛起红光,声音颤抖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单独给你留下这道虚影,还说了这么多的话。或许在第一天的时候,你的表现,就让我觉得值得信赖吧……而且我暗中观察过你,你与我说话的时候都很坦诚,一向直来直去,从未有过诓骗之言。” “淘金者的直觉很强,所以,我信你。” “单独留下这道虚影,一来是求你,帮我将淘金者的遗物箱,送回道望客来客栈。” “我死了可以,但星源不能没……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老婆孩子也都在家里等着。” “见到明泉后,提醒他们先回去一趟,把这东西提前送回。” “其二,不知为何,我一直有一种直觉,我总觉得小队里不干净。小元的死,或许没有那么简单,每个人看着都没有问题,可我就是会很不安。” “说实话,我已经想到要放弃了。” “淘金者为利而来,敢以命相拼,却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个星门的天道规则,机制,以及玩家的成熟度,都是我遇到过最难的,一味的坚持,可能什么都换不回来。”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帮你打下手,助你夺取核心奖励,而你也给我一份保障。” “但……但……呵呵,这话我还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没了。” “平庸,我这一生都显得很平庸。” “沙包同志,后面的路……祝你好运。” “我知道你很聪明,心思也很细腻,并不像外表那样大大咧咧。” “但我还是想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星门的背景设定如此极端,&bp;也或许在暗示着什么。” “就这样吧……再见,朋友。” “轰!!” 半空中,宏哥的身影毫无征兆的溃散。 “嗖!” 现实世界中,散发着莹莹光辉的淘金者宝箱,毫无征兆的撞入到了任也的眉心,消逝在了谭胖和寅虎等人的视线中。 任也沉浸在意识空间内,久久无言。 他缓缓的抬起手臂,抚摸着木质的箱体表面,脑中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处青山绿水间,一位自称很平庸的中年,他背着重重的行囊,手里提着灰突突的陶罐子,转身看向家门。 哪里站着五个孩子,一位妇人。 无数次的离家游历,让这家人都已没有了琐碎的告别之言,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们生下来就该经历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生下来就豪门大院,一家团圆;而有些人生下来,就在不停的告别。 妇人与孩子们挥手。 他转身离去,轻道:“别惦记,时间到了,我就回来了。” 中年孤单的身影,渐行渐远,似乎为身后女人和孩子,举托起了十万青山。 故乡再见,亲人再见…… 任也一时间双眼发红,轻声呢喃道:“宏哥,我和你的约定开始了……我一定会把箱子送回去,亲手交到你信任的人手里。如果有可能……你的孩子,也不再会是淘金者。” “轰!” 遗物箱爆发出璀璨的光辉,如太阳一般夺目。 “刷!” 就在这时,一根竹签自箱上方的凹槽处落下。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调动意识感知,却发现这根竹签是一枚卦签。 …… 室外。 谭胖目光有些凝重的扫向四周,大脑急速运转。 他思考再三后,突然操控着那古朴的镜子,横漂在半空之中,轻声呢喃道:“镜面——复刻此间之景!” “轰!” 古朴的镜子散发着浓烈的光芒,将整座北侧大厅的爆炸之景,全部照射一遍,凝聚一道虚影,复刻在了镜面之中。 寅虎有些好奇,立马传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儿!” 谭胖回了一句,立马岔开话题:“沙包还没有回过神来,你呼唤他啊!” “刷!” 话音刚落,任也幽幽的睁开双眸,双眼锐利的扫向四周,声音沙哑的冲耳麦说道:“我们准备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八章 回溯:宋明哲 任也回过神后,其余几人便准备从这里撤离。 周围的焚尸越聚越多,源源不断而来,几人又连续经历了数次战斗,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真的没有余力继续留在现场调查了。 任也收取了宏哥的半颗头颅,置入冥河宝瓶中封存;而谭胖和寅虎又将宏哥的几枚遗物金币,以及一张自述书碎片捡起,随后与大家聚拢。 五人汇聚后,便迅速杀向大楼顶层。 这一次,大楼内的天工火已经熄灭,众人也已齐聚,所以效率极高,只没多一会便来到了3999号房的门口。 廊道内,3999号房的烈阳也熄灭了,任也和寅虎守在廊道两侧,阻挡焚尸;而小帅则是和谭胖,老干部二人,共同引出宋家三口的魂体。 “翁!” 当宋家的三道魂体出现时,3999号房门突然闪烁起了微亮的光芒,紧跟着,酸牙的吱嘎声响彻,房门微微敞开,漏出了一个缝隙。 “走!” 小帅拽开门,言语急迫的招呼了一声。 几人闻言迅速入内,而留在最后的任也,则是亲自关上了门。 房间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五人刚刚站定,星门的提醒声便在耳中响彻。 【恭喜你们,成功将宋家三口的魂体送入3999号房。你们完成了狂欢夜的考验,并且可以在这里进行“回溯”。】 【回溯:逐一感知对应的魂体,并用意识呼唤天道回溯,便可将当年的场景重现。三道魂体的回溯全部结束后,你们便可离开此秘境,得到这里的奖励。】 【温馨提示:此房间绝对安全,勇士们,你们活下来了……!】 “我去尼玛的。” 小帅开口就是国粹。 他怎么听,都感觉是天道在嘲讽大家,而且在宏哥死了之后,他内心既有同情,又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怒感。 “呼……!” 寅虎长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谭胖和老干部也疲惫异常,二人站在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 “大哥,你刚刚在现场,查出了什么吗?”小帅擦着额头上的血水,语气颤抖的问道:“宏哥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没有查出什么,我现在心里也很乱。”任也脑袋中思考着不同的事情,&bp;语气却充满了疲惫感:“先……先走吧,等出去再说。” “嗯。” 小帅点头:“我们开始回溯吧。” “对,先出去,我踏马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了。”老干部喘息着回道。 “星门说,要逐一回溯魂体,那谁先来?!” 寅虎问。 任也思考了一下,轻声吩咐道:“一切都因宋明哲而起,那就先回溯他的魂体吧。小帅,你先来。” “嗯!” 小帅闻言点头,立即在意识空间内感知宋明哲的魂体,并呼唤天道回溯。 三息后,一阵刺眼的光芒在房间中亮起,几人猛然抬头一看,却见到不远处的一间书房中,亮起了晃眼的吊灯。 那间书房的装潢,看着并不奢华,但却充满了拥挤感和书香气,房间被书架和珍贵的典籍堆满,书桌上方还挂着宋明哲自己的照片。 小帅身前的宋明哲魂体迈步,缓缓走起书房之中。 “轰!” 五人大脑一阵轰鸣,并开启了回溯的专属视角,梦回天工楼被大火焚毁的那个夜晚。 一阵冰冷的失重感,在逐渐消散后,五人的意识便清晰见到,“自己”陡然间出现在了一座天台之上,而宋明哲就站在他们的身前。 这个场景,任也和小帅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他们在大楼爆炸前,也就是在这里见到的宋明哲。 冷风吹拂,宋明哲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绝密的调查报告,双脚沉稳的踩踏着地面,冲着天台边缘处的两道人影说道:“你们的调查我很满意。明天来我的匠屋,等待你们的将是重用和升职……!” 话音落,他快步走到天台出口,伸手想要拽开铁门。 “轰隆……!” 就在这时,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座福来县城,整栋大楼的倒塌之景重现,天工火自地板裂缝窜出,滚滚燃烧着。 “刷!” 宋明哲反应极快,身躯爆发出璀璨的神异光芒,瞬间将喷向自己的火舌驱散。 他在楼梯摇晃间,猛然回头,脸色煞白且惊愕的呢喃了一句:“……废物……他……他竟然引动了火符!完了……出大事儿了。” “踏踏!” 就在这时,那两道模糊的人影,从天台边缘处跑向了宋明哲。 “主官大人……这……这是火符爆炸了?!” “完了,右侧大楼塌陷了,主官大人,我们快离开。” “……!” 两人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喊着,身影利落的迎着宋明哲跑来。 就在这一瞬间,宋明哲明显回过了神,并低头看了看手里刚拿到的调查报告。 这份调查报告,他是“满意”的,那火符在谁手里,是谁引爆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站在烈焰中,浑身神异光芒涌动,且双眼瞬间就有了决断。 “嗖!” 宋明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噗噗……!” 两息后,那两道模糊的人影被神异光芒包裹,且重重的砸在了烈焰之中,被天工火焚身而死。 狂风与烈火交错间,宋明哲自天台离开,一路跑到39层,从家门旁的楼梯间,一跃而下。 五人的意识视角,紧紧跟随着宋明哲,一同坠入楼下,且仰视的看着整栋天工楼都被大火笼罩。 烈焰焚身的惨嚎声,歇斯底里的呼救声,传遍整个夜空。 “滴玲玲!” 就在这时,宋明哲的电话响彻。 他看了一眼屏幕,见到是一个陌生的来电号码,他立马接起,轻声应道:“喂……!” “爸,我……爸爸……我闯祸了,那群人要杀我,我没办法,才引动了火符。”宋安的声音响彻。 “呼!” 混乱的大楼下方,宋明哲站在火焰与黑夜的光阴交错之间,声音极为平稳的问:“有人看见你……引动火符吗?” “看见的……都……都死了。” “你的那些朋友,都在吗?”宋明哲目光淡然的问。 “有几个楼内的朋友不在……但,但他们应该就在附近等着,火符被引动……他们必死。”宋安喘息着回道:“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要杀我。” 话音落,父子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在哪儿?!”宋明哲稍作沉默后,出言询问。 “我……我已经跑出大楼了。” “今晚我接到电话,有人混进了监狱,企图救人。这是你们干的?”宋明哲话语简洁。 “……!”宋安牙齿在打颤,沉默不言。 “是不是?!”宋明哲追问。 “咕咚。” 宋安吞咽了一口唾沫,咬牙道:“不,不是。” 宋明哲闻言,却没有在追问,只声音沉稳道:“我说一个地址,你用脑子记下。我现在走不开,你自行赶到那个地址,千万记住了,不要通知任何人,也不要与任何人有交流,更不要搭别人的车……今晚的事儿,一旦漏了,就没人能保你,我和你妈也会完蛋的。” “我……我知道了,爸爸。” “嘟嘟!” 宋明哲挂断电话,立马故作身影狼狈的跑向大楼,大声吼道:“此楼内的高品神通者,立即向我靠拢,集结!!一块救人,快,快点……!” 在宋明哲的呼喊声中,五人的意识清晰见到,周边的景象逐渐变得扭曲,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 画面轮转,没多一会五人的意识,便出现在了一处灯光非常昏暗的房间中。 左侧,花布帘遮挡的窗口处,宋明哲腰板笔直的站立着,正在无声的抽着烟。 不远处,宋安就坐在墙角处,双臂紧紧抱着双腿,低着头,满脸都是汗水,全身都在颤抖。 他的光头在灯光下,显得非常闪亮夺目。 “吱嘎!” 酸牙声响彻,潘莲蓉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很低调的宽大衣衫走了进来。 “妈……我……!” 宋安看到母亲,语气颤抖的开口。 潘莲蓉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一言不发的站在了宋明哲身旁。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室内烟雾缭绕。 不多时,宋明哲眯着双眼,幽幽开口道:“火符的事情,可以嫁祸给老闫,毕竟死无对证。但企图在监狱偷人,杀害雷火部的神通者,暴力抗法……这件事,肯定是过不去的。他用的小孩子,有楼内的,也有野生的……那些讨厌我们的人,已经盯上这条线了,而且一定会查。” 潘莲蓉背对着儿子,双手插在上衣兜里,轻声道:“现在还有没有活着的?” “没有是没有,但……但问题是,你儿子的气息出现在了火符被引动的地点,灵兽是可以感知到的。”宋明哲声音平稳:“你没有办法说他不在场。所以,接下来,他人不出现是麻烦,但出现了则更麻烦。亲属涉及这么大的案件,我是要避嫌的……你觉得,以他的性格,能在总府审讯中咬紧牙关吗?” 潘莲蓉陷入沉默。 “我马上会晋升到总府当差,这个时候……真的经不起这些考验啊。”宋明哲吸着烟,缓缓看向了自己的老婆:“你的宝源局最近也很活跃,你恐怕……也经不起这个考验吧。” “哲哥,我需要做什么?”潘莲蓉问。 “我有一个说法,你儿子的人和老闫是一块的,他们早都被光头执法队策反了。”宋明哲话语简洁道:“老闫是策反群体中的领袖,他不光窃取了内库的火符,而且还指挥青年神通者去监狱营救被抓的光头……今晚事发,宋安无意中撞上了这件事儿,所以,他也是受害者之一。老闫的调查报告,我已经拿到了,证据充足……顺着这个结果往下编故事,或许可行。” 潘莲蓉低着头:“我需要做什么,哲哥?” 宋明哲看着他,缓缓抬头,嘴唇蠕动的在其耳边说道:“你人脉那么广,别留力了,帮帮忙,我们一家人,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好。” 潘莲蓉微微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轻声道:“下午开调查会,我也要参加。先走了。” “嗯。” 宋明哲应了一声。 潘莲蓉转过身,极为果断的向门外走去。 宋安全程都在听着父母的交流,心里害怕极了,他此刻见到母亲欲走,双眼更加畏惧的看了一眼宋明哲,随即近乎于本能的哀求道:“妈……妈,你也带我走吧!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刷!” 潘莲蓉在其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淡淡开口道:“听你爸的安排,不要在闹了。” 她的衣角在儿子的指缝中抽走,宋安眼睁睁的望着母亲离去,目光呆愣。 昏暗的房间中,宋安缓缓回过头,却见到父亲站在窗帘透着的阳光下,正面色平静的瞧着自己。 他最怕见到父亲这个表情,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哆嗦着,害怕到无法发生。 宋明哲扔掉烟头,用脚尖捻灭后,迈步来到宋安身前。 父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宋安牙齿打颤:“爸……爸……!” “我一直在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很冷漠的,你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宋明哲幽幽叹息了一声,摇头道:“我养你,给你很优渥的家庭条件,其实,不求你能反哺,但你不应该一直为父母增添麻烦,对吗?” “爸……爸,我错了。你放我走,我自己跑,绝对不连累你们。”宋安哭着哀求。 “你看你又错,你总喜欢拉着你最亲的人,与你一同承担风险,这是很负责任的。” 宋明哲目光平静的瞧着他:“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每晚都去哪儿了吗?” 宋安瞬间愣住。 宋明哲指了指脚下,轻声道:“就是这里。” “哗啦!” 话音落,他双手一翻,手中多了两条很粗且黝黑的铁锁链。 宋安见到这一幕,顿时打了个激灵。 “在我的那个故事里,你是受害人,你需要留点东西在火符引爆的地方。”宋明哲轻声命令:“把腿伸出来……!” “爸……爸,我求你了。” “把—腿—伸出来。”宋明哲依旧不温不火的命令了一句。 宋安瞧着父亲的眼神,如看见了地狱之景,竟下的下意识伸出了腿。 三息后,一道寒芒掠过。 “啊!!!!!” 一声惨叫,传遍了这静谧且密闭的空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五九九章 回溯:潘莲蓉 空荡荡的房间内,宋安在剧痛的昏厥中醒来,双手本能的捂住了断腿的创面,身体瑟瑟发抖。 地面上,赤红色的热血缓慢流动着,宋明哲就蹲在不远处,将儿子的断腿放置进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箱之中。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的说道:“你在爆炸地点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哪里有你浓重的气息,可却没有尸体碎块,灵兽一闻便知。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向上面解释……你只能付出一条腿的代价,我把它偷偷放在爆炸现场,混淆视听……才能做出一份,你被老闫等叛徒绑架,并被杀害的假象。” “你在天工楼居住,本就和那些傻孩子是同龄人。你偶然撞破他们的身份,且是两位主官的长子,他们在劫狱失败后,企图绑架你离开,这一切都很合理。” “不过,你不要觉得,我做这些事情都是很容易的,明白吗?” 宋明哲说到这里,缓缓抬头看向了儿子,目光充斥着一丝丝不满:“你有权利选择当一个废物,但前提是不要连累其它人,这也包括你的父母。” 宋安剧烈的喘息着,疼的有些意识模糊,可却不敢接话,不敢回应。 “啪!” 宋明哲收取了装着儿子右腿的木箱,并亲自将他抱起,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条昏暗的廊道内,宋明哲的脚步声在空灵的回荡着。 这时,任也等五人的意识见到,这条廊道竟然是别墅内的景象,而且大家都来过,还在这里见到过那条黑背野狗。 宋明哲抱着儿子,一路走到二楼大厅,随即拽开了一间囚禁室的铁门,将宋安放在了床上。 他先是拿出了两粒价值不菲的丹药,塞入了儿子的口中,并动作缓慢的帮他吞下。 丹药入口,宋安浑身散发出微弱的星源波动,脸上痛苦的表情,也稍稍得到缓解。 “哗啦!” 宋明哲拿起床边的铁链子,亲手将儿子拷上。 “爸……爸爸……我不想待在这里。”他苦苦哀求:“我害怕这里,求求你了。” “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没得选的。”宋明哲将铁链拷死,轻声回道:“比如我,生了你这样一个废物,注定是要被牵连的,可我也没得选。”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的盯着宋安的脸颊:“你说,我能选择杀了你,稳妥的自保吗?” 一句话,令宋安汗毛炸立,再也不敢多言。 “火符。” 宋明哲做完这一切,俯视着儿子开口。 宋安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只立马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滚滚燃烧的火符,令其悬浮在自己的头顶。 “刷!” 宋明哲果断收取珍贵的火符,一字一顿道:“从今天开始,宋安就已经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威天龙很快就能攻下福来县城,以及周边三市……这里很快就会被混乱占领。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有一个新的身份,趁乱离开这儿吧。你的脑子,不适合这个时代,找个安稳的秘境苟活,吃喝嫖赌……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收取了火符,语气平稳的扔下了一句后,转身就走。 宋安呆呆的躺在哪里,大喊道:“爸……爸爸,这里什么时候能被攻陷?!” “鬼知道。” 宋明哲离开囚禁密室,声音空灵的回道:“也许是两三年,也许三五年,总之会很快。” …… 画面轮转,任也等五人的意识,再次见到了3999号房的那间书房。 【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宋明哲的回溯。】 小帅沉默许久后,率先猜测道:“我敢用自己的智商打包票,这宋安绝对不是宋明哲亲生的!” “我看也是。” 老干部点头道:“正常人,绝对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问题是,宋明哲是正常人吗?”谭胖反问。 大家一听这话,又全都沉默了下来。 寅虎稍作思考后,也补充了一句:“原来火符是被宋明哲拿走了啊!那这就好解释了,他未来也死了,火符在意识空间内消散,重归天道……现如今,天道重新演化,所以我们在这一轮中,才能拿到它。” “来吧。” 任也皱眉催促道:“回溯潘莲蓉的故事线,咱们先看完,在评价。” “好。” 谭胖应了一声,迈步走向五人身前,抬臂也呼唤出了潘莲蓉的魂体:“重塑!” “刷!” 一言出,潘莲蓉的魂体走入了一间卧室之中,哪里的棚顶瞬间明亮了起来。 众人看见了那间装潢温馨的卧室,见到潘莲蓉更为年轻时的照片,就挂在墙壁上。 周遭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了起来,五人的意识重新飘飞…… 不多时,画面轮转,众人的意识集体出现在了天宫之中,且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走到天宫出口的潘莲蓉。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一切都回到了火符刚刚爆裂的那一刻。 无尽的火光自地面窜出,整座天宫内变得热浪滚滚。 潘莲蓉猛然回过了头,惊诧道:“有……有人引动了火符?”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彻,那位长相很知性的女子跑过来,惊慌道:“十位黑袍……黑袍人,还没走呢……这里还有很多痕迹,也还没有处理干净。” “滴玲玲!”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彻。 潘莲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随即立马接起。 “妈……妈……我闯了大祸,那……那些人想要杀我。”宋安声音颤抖的吼道:“我,我被逼无奈才引动了火符。” 潘莲蓉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 “妈……我该怎么办?” “谁要杀你?!”潘莲蓉语气冰冷的问:“这个时候不要撒谎!!” “是……是……那群天天跟我在一块玩的朋友。”宋安本能回道。 “为什么要杀你?!火符是你偷的,你们内讧了?”潘莲蓉了解儿子,就像是农民伯伯了解大粪。 宋安沉默。 “给你爸打电话,快点。”潘莲蓉立即回道:“按照他说的做。” “可是我,我爸……!” “不想死,就赶紧给他打电话。”潘莲蓉扔下一句,竟直接挂断了手机。 她站在烈焰升腾的天宫门口,沉思数秒后,才语速极快的说道:“天工火被引动,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儿……今晚的一切痕迹,正好全能埋葬在废墟之中。” 知性女人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让十位黑袍人趁乱先走。”潘莲蓉反应极快的说道:“不要急着离开福来县城,找个地方,让他们等着我。明天,最晚明天下午,我就会搞清楚一切状况。” “是,我这就去安排。” “嗯。” 潘莲蓉微微点头,快步离开了天宫。 没多一会,她便来到楼下,与老公宋明哲一块带人救火。 画面到了这里,便再次变幻。 不多时。 潘莲蓉的身影出现在了别墅楼中,她与宋明哲在空旷无人的房间交流结束后,便戴着鸭舌帽独自离开。 走出别墅后,潘莲蓉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颤抖的说道:“事情我搞清楚了,天工楼的大火起因,是因为潜伏在福来县的光头成员,发生了内讧。” “……查到哪一步了?”电话中,一位声音沙哑的中年,语气急迫的问道。 潘莲蓉抿着红唇,突然问道:“我儿子为什么会牵扯到,正义组织的叛徒队伍中?是谁暗中策反了他,是谁在暗中给他下达命令!!!告诉我!!!” 对方闻言沉默。 “你说话啊!!!”潘莲蓉声音尖锐的喝问道,这是她第一次有了失态的反应。 “确实有人暗中联系了他,并宋安早都已经成为了执法者的一员,不过,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你们策反了我的儿子,让他暗中监视我?”潘莲蓉的声音透着冰冷。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根据我刚刚得知的消息来看,你儿子对执法者组织充满了热情。”对方回了一句后,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承担一些风险,接走宋安。” “没有机会了。”潘莲蓉咬着银牙说道:“老宋刚刚找过我,他让我配合,做出儿子是因为被绑架,被胁迫……才死在了火灾之中的假象,而不是被反叛者杀死。我没得选……老宋马上快晋升了,这个时候,谁都不可能成为他的绊脚石!!包括他的儿子和老婆!” 对方沉默半晌:“宋安被反叛者杀了?!!” “我不知道,老宋根本不向我透漏内情,从出事儿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过儿子。他大概率是……!”潘莲蓉嘶吼着回道:“是你们,是你们的暗中运作,才害了我的儿子!” “你先冷静……!” “冷静?!!做完,我才刚刚为执法者组织杀完雷火部的人,而你们却心怀猜忌,导致我儿子被牵扯到这个事件中!!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潘莲蓉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相信我,你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电话中的男子,轻声说道:“莲蓉,这不是上面给你的承诺。而是我。” 潘莲蓉听到这话,抽泣着说道:“不是因为你,我绝对不会……不会为混乱阵营做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我儿子,早都发现了我的身份!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对执法者组织充满了热情?那是因为我!!他冒险窃取火符,同意营救那位灵官,也是因为我!!” 潘莲蓉说到这里,声音带着哭腔且充满自责的呢喃道:“是……是我害了他。” “嘟嘟!” 话音落,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室外,天工的阳光照耀在鸭舌帽的帽檐之上,潘莲蓉缓缓抬头,脸颊上的泪痕还未干涸,可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 画面再次轮转,任也等人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大火三日后。】 一台汽车内,潘莲蓉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呆滞。 旁边,一位在天宫杀完人,刚准备离开的黑衣光头,言语充满尊敬的说道:“大人!我刚刚接到了上面的通知。为了表彰您在福来县的卓越贡献,以及您儿子为执法者组织奉献的一切……我代表组织的所有执法者,向您致敬!” “从今天开始,您晋升为三品大灵官,在总共发起之前,您就是福来县城以及周边三市,级别最高的情报灵官,从此之后,我们都将接受您的调遣……!” “……!” 潘莲蓉没有高兴,没有激动,只沉默着流下泪水,一言不发的看着车窗。 她将一位女人的丧子之痛,表演的淋漓尽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零章 幼年兄弟 【大火五日后。】 天工楼废墟,3999号房——宋家。 潘莲蓉穿着一套运动装,正在大火焚烧过的卧室内翻找着什么。 旁边,知性女人站在焦黑的门框子旁边,沉默不言。 可能由于宋家的楼层较高,且位置偏左,所以这间房并没有被完全焚毁,还有一些区域,是保存相对完整的。 潘莲蓉站在卧室内,一边翻找着焚烧了一半的化妆柜,一边轻声冲知性女人说道:“福来县城已经岌岌可危了,光头执法者,早晚都会攻占这里,所以,我们也得早做准备,要尽量多的往自己手里拿筹码。” “您是准备好和他切割了吗?”知性女人问。 “本就是一场合作,大难临头,这场合作也就结束了。”潘莲蓉说话间,猛然拽开了一个变形的抽屉,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拿的东西。 她目光有些恍惚,皱眉呢喃道:“我钥匙呢?” “什……什么钥匙?”知性女人试探着问。 潘莲蓉没有正面回应,只双眸锐利的瞧着抽屉,缓缓摇头道:“这个柜子我一直是锁着的。难道已经有人搜找过这里了?” “有谁进来过吗?”知性女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潘莲蓉稍作思考后,扭头看向知性女人说道:“算了,我有模具,在帮你复刻一把哪里的钥匙,你找机会偷偷过去一趟,把该记录的东西,都记录全了……!” “是。” 知性女人点头。 话音落,潘莲蓉缓缓站直身体,眯眼打量着废墟之外的景象,轻声呢喃道:“快了,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潘莲蓉的回溯。】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在任也等人的双耳中缓缓消散,大家再次在3999号房中醒来。 黑暗的大厅中,小帅最先发言:“我是真踏马服了……这上辈子得是遭多大孽,才能娶到潘莲蓉这种老婆啊?!亲生的儿子啊,在她眼里仅仅只是筹码吗?!” “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老干部拜服的评价了一句。 “呵。” 谭胖冷笑一声,似乎不屑于评价潘莲蓉的行为。 任也盘坐在地,心里仔细消化了一下回溯场景中的潘莲蓉信息,随即才开口说道:“来吧,回溯宋安的,搞快!” “好。” 老干部闻言起身,并缓缓催动意识,开始沟通天道。 “刷!” 宋安的魂体浮现,迈步走入左侧的次卧之中后,那间房的棚顶,也自行亮了起来。 众人凝神望去,见到那间次卧,有两张床,两个书桌,两个电脑……总之所有生活用品都是双份的,而且装修风格也像是儿童居住的,且每个床头柜上,都摆放着一对幼年兄弟的照片。 任也五人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随后便进入了宋安的回溯场景之中。 …… 一个炎热的夏天。 一对鼻青脸肿的幼年兄弟,正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跟着身材高大的父亲,行走在楼梯之中。 这对幼年兄弟,瞧着大一点的,约摸着有五六岁;年纪小一点的,也有三四岁,他们就像两个跟屁虫一样,小脸充满了委屈,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跟着父亲,返回到了家中。 进入客厅后,父亲转过身,指着客厅内的电视柜,轻声命令道:“去哪里站着,不要乱动。” 客厅明亮,一缕阳光打在父亲的脸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正是很年轻的宋明哲。 兄弟二人瞧着父亲平静的脸颊,却不敢求饶,只默默的走到电视柜旁边站好。 宋明哲在门口脱掉鞋子,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转身便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打开一间锁着的柜子,习惯性的拿出了两本非常珍贵典籍。 这两本典籍,一本名为《宋明哲的匠作心得》,一本名为《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 他动作轻柔的擦了擦两本典籍上看不见的灰尘,步伐沉稳的走出书房,并返回了客厅。 那对幼年兄弟看着爸爸走过来,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宋明哲缓缓蹲下身,目光粗略的扫了一眼两个孩子,率先冲着大的问道:“宋安,你为什么要抢幼儿园同学的作业?而且还动手打人了?” 宋安仿佛从小就很菜,小脸被打的鼻青脸肿,大鼻涕也直冒泡。 他抽泣了两声,立马争抢着解释道:“爸……爸爸。我没有抢小韩作业,我只是有一道题不会做,想问他,可他却骂我。所……所以我才动手的。” 宋明哲平静的瞧着他,一眼看穿:“宋安,你没有完成作业,这是你自控力极差的表现;而想要抄别人的作业,在被拆穿后,又脑凶成怒,动手打人……这说明,你不但自控力差,还很蠢,没有脑子。” “爸,我……!”宋安的一双小眼睛提溜乱转,张嘴还想要狡辩。 “昨天,你读的是那一本?”宋明哲拿起两本典籍,直言问道。 宋安思考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宋明哲的匠作心得》,声音颤抖道:“是……是这个。” “面壁,读到11点,不能停。”宋明哲将另外一本书递给大儿子,轻声道:“不要在让我发现你偷懒了。好好读这本书,以后……你或许还有口饭吃。” 宋安小眼睛提溜乱转,立马点头道:“我……我读。” “去站在一边。”宋明哲冷漠的摆了摆手。 宋安拿着书离去,而旁边的小不点,则是表情木讷的抬起了头。 宋明哲瞧着他,轻声问道:“宋义。是你哥哥没有完成作业,又动手打人,那你为什么要帮忙呢?” 年纪更小的宋义,缓缓低下头,怯怯的回道:“哥哥……是我的亲哥哥,他打不过小韩,喊我帮忙……那我就帮了。” “那你和你哥哥加一块,打过小韩了吗?!”宋明哲又问。 “没……没有,小韩的拳头太快了,跟暴雨一样,我们没打过他。”宋义吸溜了一下鼻涕。 “凡事儿都要动脑子,要学会独立思考,没有意义的盲从,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宋明哲拿起自己的那本匠作心得,轻声说道:“你读到八点,不能溜号……!” “不能走神,不能偷懒。”小宋义立马接了后半句。 宋明哲微微点头,不在多言,转身就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就这样,两个孩子站在客厅的电视旁边,一直在读着那即便是神通者查阅,也会感到非常吃力和非常晦涩的两本个人典籍。 只不过,年纪更小的宋义,读的非常认真且大声,俏脸严肃,一丝不苟;而双眼提溜乱转的宋安,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溜号,东看看,西望望,非常含糊且机械的念着典籍上的文字。 宋明哲对两个儿子没有打骂,也没有大呼小叫,甚至连教育都是点到为止的两句话,且说完之后,他就进了书房研究自己的事儿了。 当然,今晚这对小兄弟也没有晚饭,更没有任何娱乐节目,只有嗓子逐渐沙哑的朗读声。 这陈设十分完整的家里,却显得有些冰冷,当夜幕降临时,两个孩子甚至没敢去开灯,就站在电视柜旁边,借着月光朗读典籍。 一股安静且压抑的氛围,在无形的蔓延着。 直到晚上七点半左右,潘莲蓉回来了。 她打开门,脱掉鞋,直接忽略大厅内的景象,只拿着电话一边打着,一边走进了卧室。 客厅内,双眼灵动的宋安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稍作思考后,立马一溜烟的跑进了母亲的卧室。 “好,好,我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后,给你回过去。”潘莲蓉挂断了电话。 “啪!” 宋安立马跑过来,一把搂住母亲圆润的大腿,仰着脖子说道:“妈妈,妈妈救我……!” 潘莲蓉低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又犯错了?罚你们读书了?” “妈妈……我真的太累了,我读不动了,你看我的嘴唇都干了……我喉咙都快冒烟了。”宋安苦苦哀求道:“我晚上也没有吃饭。” “你每次都知道自己会闯祸,也知道闯祸后要遭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可你为什么还非要做呢?为什么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呢?”潘莲蓉摇了摇头:“我有事儿和你爸说……过一会让人送饭来。” “谢谢妈妈。”宋安立马漏出微笑,乖巧的点了点头。 潘莲蓉换了一套衣服,迈步离开卧室,来到宋明哲的书房门口,很正式且很尊重的敲了敲门。 “在茶室等我。”宋明哲淡漠的声音传出。 “好的。”潘莲蓉转身就走。 宋安偷偷的放下典籍,跑到客厅喊道:“宋义!小弟!……妈回来了,我们去冰箱里拿点东西吃?!” 月光下,宋义微微抬起头,稚嫩的小脸上充满了执拗:“爸说过,让我背到八点。时间还没到,我不能跟你去找吃的……而且,你最好也读到十点。” “读个屁!” 宋安撇着小嘴:“你就是个胆小鬼。天天读这种破书……有什么用?我们又读不懂……!” 说完,他趁着父母正在谈事的时候,偷偷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吃的,胡吃海塞了起来。 月光洒入客厅,年仅三四岁的宋义,直挺挺的面壁着,且一丝不苟,一字一顿的朗读道。 “人族,三魂七魄,皆生生不息,往复轮回也……!” “若欲夺魂挟魄,为已所用,必先养其躯壳,供其阴魂,并令其死于安详,并无阴魂怨念与愤恨,才方可更易炼化,不会遭到反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一章 一个惊喜 月光下的朗读声,逐渐消散。 画面轮转,任也等五人的意识,再次跟随着宋安的视角,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 放学回家的路上,阳光明媚。 瞧着只有五六岁的宋安,大口吃着冰激凌,吊儿郎当的用单肩挂着脏兮兮的书包,东张西望的瞧着街上的景色。 身后,年纪更小的弟弟宋义,校服干净整洁,目不斜视,体态不急不缓的向家中走去。 “喂,宋义。” 宋安咬着冰激凌,突然吆喝道:“你还有钱吗?” “你又要做什么?”宋义表情无奈的看着他们:“我们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做完,要早点回去。” 街边,调皮捣蛋的宋安,趁着一家门店的老板不注意,随手就把冰激凌杆扔进了人家店里,弄脏了地板。 他迈步上前,双眼灵动的说道:“……你忘了吧,今天是爸的生日。” “我没忘。”宋义平静的回。 “你把钱拿出来,我们去蛋糕店,给爸爸买一个蛋糕,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宋安也许是灵机一动,也许是突发奇想,总之绝对是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才说出的这句话。 小孩子的思维是跳跃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他们可能白天看了一本课外读物,甚至是广告片,就觉得自己也要孝敬父母,博取宠爱,回家给父母洗个脚,按个摩什么的。 宋安也一样,他纯粹是在那一瞬间,才有了这个决定。 “好不好,我们一块给他个惊喜?”宋安越想越兴奋。 宋义瞧着他,小小的眼眸非常平静:“可是爸爸,一向不喜欢惊喜……!” “你好笨啊!”宋安对这个蠢弟弟有些无奈,他总感觉对方过于木讷、刻板:“天底下的爸爸,哪有不喜欢儿子给自己过生日的?快快,我们一块去。” “可是……!” “宋义,爸表扬我们的时候,你可不能说,我没有出钱哦!这个蛋糕是咱们两个一块买的,我的那份钱,一定会还给你。”宋安抓着弟弟快跑时,还不忘了打着预防针。 宋义撇着小嘴回道:“你总是骗人,你根本不会还我钱的,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哥哥。” “没骗你,这次我肯定还。” 兄弟二人奔跑在阳光下,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进了一家蛋糕店。 …… 傍晚,家中。 宋安鬼头鬼脑的放下书包,缓步来到爸爸的书房门口,轻声道:“咦,他好像不在家啊。” “我们等一下就是了。” 宋义进家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内洗手洗脸,清理个人卫生。 宋安瞧着老爹的书房,心里突然产生了好奇感。 这间书房,他和弟弟从来都没有进去过,甚至连母亲有事找父亲,也都是在外面敲门的,不会随便闯入。 小孩子都对未知的事情感兴趣,宋安也不例外,他很好奇爸爸天天都在书房里忙什么,做什么。 “吱嘎。” 宋安试着推了一下,没想到这房门竟然缓缓敞开了。 他探头向房内看了一眼,见到灯光明亮,陈设整洁,甚至长桌上还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杯。 “小弟,小弟,爸爸的书房开着呢……!”宋安回头呼唤道:“你把蛋糕拿进来,我们躲在里面,关上灯,给他一个惊喜。” 卫生间内,宋义立马冲出来阻拦道:“爸爸不让我们进书房,你快出来。” “怕什么?我们不做别的……你过来……!”宋安纯粹是心里好奇,想进去看看,可在他心里,爸爸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自己不敢进,就想着拉弟弟一块垫背。 宋义迟疑了一下,立马回道:“爸爸说了,没有意义的盲从,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你快出来……!” “我就看一眼,嘿嘿。” 宋安笑眯眯的扔下一句,鬼头鬼脑的就钻进了书房里。 宋义一溜小跑的冲过来,并止步于书房门前,且笨拙的转过身体,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书房内的景象:“哥,你又皮痒了,是不?” 宋安没有回话,只站在书房内东瞧瞧,西望望,且双眼中有些失望,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大量的藏书和一些个人物品。 这对小孩子来说,无疑是枯燥的。 宋安看了几眼,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无意中扫到了长桌上,且见到了一本造型奇特的影集。 那本影集的表皮是黄色的,且上面画着各种鬼画符,就像是死人时才会见到的道符。 宋安被影集吸引,转身来到长桌旁边,伸手拿起了那本影集,轻轻翻开了那改变自己一生的第一页。 “刷!” 影集翻开,一张张被特殊标注的照片,自行浮现在宋安的眼中。 死人……照片中全是躺在灵堂中和遗照旁边的死人,男女老幼都有。 地面上尽是黄纸与小米,白陵搭在室内角落,床上满是血迹,且每一张照片中,都有一颗血淋淋的动物头颅。 照片中,那每个房间都昏暗无比,点燃这白蜡烛,尸体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惊悚且诡异…… “啊——!!!” 宋安见到这些照片,吓的瞬间魂飞魄散,手中的影集不自觉的掉落在地,并自行合上。 他低头一看,却见到影集上有手写的书名《宋明哲的匠作影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宋安瑟瑟发抖,猛然转身就要跑出书房。 “嘭!” 一声闷响泛起,宋安感觉自己撞到了别人身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看,却见到父亲拎着一些洗刷照片的工具,正目光平静的俯视着自己。 宋安大脑一片空白,无数零碎的画面疯狂涌现,灵堂,死人,黄纸,白蜡……还有那个影集的主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谁让你进来的?!”宋明哲拎着袋子,声音平静的问道。 “我……我……爸爸,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宋安在这一刻,只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他幼小的身躯,猛然从地上爬起,一路向书房外跑去:“爸……爸爸,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准备了礼物。” 由于太过紧张,宋安在地面上至少摔倒了两三次,才重新跑到了客厅。 宋明哲就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去,又亲眼看着他捧着一个小蛋糕跑了回来。 “爸……爸爸……生日快乐。”宋安声音颤抖,呼吸急促,尽量让自己漏出了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宋明哲扫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影集,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宋安仿佛不敢呼吸了一般,憋的脸色涨红。 宋明哲放下东西,转过身,缓缓蹲下问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进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得到别人的同意,你才能进?!” “爸……爸,我……我错了,但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莽撞,不懂礼貌呢?!” 宋明哲脸上的神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只缓缓抬起手臂,一把接过那个蛋糕,啪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中。 宋安双臂抬起,保持着送蛋糕的姿势,瑟瑟发抖。 “啪!” 宋明哲起身,单手提溜着儿子的脖领,将他悬空着拎起,迈步走到了阳台之中。 房间内,宋义关上了门,同样在瑟瑟发抖,但却没有出去,或许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阳台上,宋安吓的尿了裤子,轻声解释道:“爸……爸爸……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进来时影集就掉在地上了。” 宋明哲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目光终于变得有些锐利,他弯下腰,指着阳台的门说道:“你必须要学会礼貌,学会尊重别人!你就站在这里敲门,敲一下,就喊一声,我可以进来吗?!要用右手敲,一直敲,直到我觉得……你记住了今天的事儿,才算结束。” “听懂了吗?” 他轻声的问。 宋安看着他的目光,脑中全是照片中的死人和灵堂,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我知道了。” “这一次,不要偷懒!!” 宋明哲冷冷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数秒后,敲门声在阳台响彻。 “笃笃……!” “我可以进来吗?!” “笃笃……!” 父亲教训过他那么多次,但只有这一次,宋安是真的害怕了,真的崩溃了,一刻也不敢偷懒,不敢懈怠,只机械的敲着阳台的门,不停的呼喊道:“我可以进来吗?” 时间缓缓流逝。 十分钟过后,宋安的右手已经肿了起来,三根手指的关节传来剧痛。 可父亲依旧没有喊停,依旧没有原谅。 他每一次想要停下,想要摆脱疼痛,就会想起影集中的恐怖景象。 所以,只能继续敲。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皮肤在门板上磨的溃烂,皮肉翻开,汩汩留着鲜血。 三根指关节的凸起处,被不停的敲门动作,砸的竟然平整了起来,错位变形…… 月光洒入阳台,小小的宋安,喉咙中已经喊不出话了,口中泛着白沫子和血泡,意识模糊,右手上全是鲜血。 从这一天后,宋安在父亲面前时,表现的比宋义还乖巧。 几个月后,宋安入学没多久,就接受了心里医生的调查……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 画面再次轮换,任也等五人在意识中,再次看见了一间囚禁密室。 天工楼爆炸后,宋安被父亲断了一条腿,锁在了囚禁密室的床上。 他形如枯骨,满脸呆滞。 “吱嘎……!” 不知何时,房门缓缓打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宋安逆着光望去,见到是宋义拎着一大堆吃的,用的,还有一些娱乐用的游戏机等产品,迈步走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大喜过望道:“小弟,小弟,救我……!” 宋义站在阴影处:“我救不了你,但我可以陪陪你,哥哥……!” 至此,宋安画面全部结束。 【恭喜大家,成功完成了宋安的回溯。】 【恭喜诸位玩家,你们成功通过了天工楼的考验,在五分钟后可以离开这里。】 “……!” 【恭喜您沙包同志,您成功参与了三次回溯,您激活了炼化烈阳天工火的特殊奖励,作为您决战时的助力使用。】 【天工楼的大火,埋葬了无数冤魂;烈焰中仿佛还在折射着焚尸惨死时的倒影……】 【烈阳天工火的火种神异:焚尸倒影。在最终决战时,您可使用火种倒影,召唤一次天工楼内死亡的焚尸助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二章 宏哥死因的推断 【恭喜全体通关玩家,你们每人获得88枚的金币奖励。】 【恭喜全体通关玩家,你们获得一次自行选取“自述书”碎片的机会。自述书碎片编号为“2”,分别是宋明哲2、潘莲蓉2、宋安2,各位心中有了选择后,沟通天道便可拾取。】 【温馨提示:此SSS+星门的海量奖励,将在离门后统一进行结算。】 天道的提醒声缓缓飘散,任也等五人在3999号房回过了神。 大家观看完回溯场景后,都显得很沉默,只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选择了自己需要的自述书碎片。 任也当然选的是宋明哲2,他目前除了还没有拿到编号“1”,以及尾部的几个碎片,中间的基本都已经集齐了。 “终于结束了……!” 小帅有些疲惫地躺在地上,摇头感叹道:“唉,今天真是噩梦一样的经历。我说句实话,天天过这样的生活,都不如去迁徙地最大的男子勾栏院,给人家老奶奶当面首。你们细想,就咱们的身体条件和能力,再加上迁徙地的游客吞吐量这么大……那绝逼比游历星门赚取星源要快啊。” 虎哥一听这话,顿时很敏感地斜着虎眼回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小帅并不清楚他的遭遇:“怎么了,我哪句话伤害到你了?” “什么老奶奶,什么身体素质,你在讽刺我?!” “你们看这个虎多有病,还带对号入座的?”小帅感觉他在跟自己发无名火。 谭胖摆手制止小帅的发言,轻声道:“小小年纪,说话积点德。你说的老奶奶,虎哥今晚就遇到了,客户还很挑剔,是个全活。” 众人瞬间无语。 虎哥羞涩的用虎掌捂住了脸,烦躁道:“……谁再提这事,老子上去就是一套狂风刀。” “时间快到了,我们主动离开大楼吧,返回别墅。”任也站起身招呼了一声。 “嗯,是该走了。” “……!”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 任也等人主动沟通天道,集体离开了天工楼任务点后,便绕路返回了别墅。 他们离楼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而等赶到别墅时,也就快六点了。 他们去时六人,归来却只剩下了五个,这让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谭胖在二楼客厅与小帅一块摆着饭菜;而寅虎则是闲着没事儿,推开了宏哥先前居住的艮字房。 不过,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却突然愣在了原地:“……这……这也有吗?!” “有什么?” 老干部第一时间抬头问道。 “你们快过来看。”寅虎言语急迫地招呼了一声。 众人闻言立即起身,迈步与寅虎一块走进了艮字房。 随即众人见到,宏哥房间内的电灯是关闭的,而且长桌上还摆放着一张遗照。 两根白蜡烛,烛火摇曳地衬托着遗照,略显诡异。 不过,这一次的房间布置,与小元和女人死的时候有很大不同,因为室内没有灵堂和祭祀物品,也没有瞧见黄纸、动物头,还有新鲜的血迹。 室内光线十分昏暗,众人站在长桌前面,就只能看见宏哥的遗照孤零零地摆放在那儿。 这一幕,让大家都很疑惑,只有任也在凝望遗照时,双眸却突然迸发出了一抹精光。 他仿佛只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很多事情…… “宏哥明明死在了秘境里,为什么囚禁密室中,会突然出现他的照片?”寅虎有些想不通。 “是啊。”小帅眨了眨眼睛:“这有什么说法吗?” “我觉得是一种提示吧。”谭胖稍作思考后,轻声回道:“在这个星门内,玩家死亡后是没有全体通知的。所以,天道可能就是用这种方式通知大家,又有一人死亡吧。” “我觉得靠谱。”老干部微微点头:“你看,这里的环境布置如此简洁,应该就是提醒我们,宏哥死了。” “我们亲眼看到的宏哥尸体,这还用他提醒吗?” “你换个思维。如果宏哥是死在单独做任务的路上,我们都没有在现场,也没人目击他的死亡,那其它人怎么会知道他死掉了呢?”老干部瞧着他,逻辑充沛的回了一句。 小帅缓缓点头:“嗯,也有道理。” 几人正在交谈时,一直沉默的任也,才开口招呼道:“走吧,这也没什么可看的。” “嗯。” “走走……!” 说完,任也第一个离去,众人紧随其后。 …… 不多时,二楼的长桌旁,几人都围聚在一块吃饭。 老干部端着碗,眉头紧锁道:“踏马的,今天在天工楼发生的事儿,我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这明明都要结束了,可为什么宏哥会突然死了呢?” 寅虎轻声道:“那个现场确实有些诡异,从逻辑上说不通。” “一位三品神通者,能力又不弱,即便遭受到焚尸围攻,可也不至于……在短短两三息的时间内,就被打成了渣啊?”小帅眉头紧锁道:“这谁能做到?虎哥,你能做到吗?” 寅虎无语的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瞎问啊?!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当时大家都是分开的,我说我能做到……那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你想多了,&bp;大家心里都一致认为,你是没有那个多余的智商在暗中搞事的。”小帅客官的评价了一句。 “踏马的,此子欺我太甚!!”寅虎说话就要拔刀。 “好好,我错了……!”小帅立马扭过头,看向任也问道:“大哥,你有什么想法不?” 话音落,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任也,就连一向以小诸葛自称的谭胖,也主动开口说道:“沙包。这些人里,就你最擅长推理……那个现场也是你最先去的,你说说自己的看法呗?!” “是啊,这莫名其妙的掉队一人,搞的大家心里都很紧张啊。”老干部表示赞同。 任也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也就缓缓放下了碗,言语直白的叙述道:“宏哥之死,无非两种可能。第一,他是死于他杀,因为那个时候大家是分开的,除了我和老干部,可以相互做证以外,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他杀的可能是成立的。至于动机嘛……这个星门的游历,很明显就快结束了,有人现在暗中归拢资源,拿到绝对优势,这也说得通啊。” 他直接把话挑明,这让现场气氛一度变得很尴尬。 “大哥,你这么说……兄弟就有点寒心了,我拿命给你引焚尸,你却怀疑我暗中干脏事儿?”小帅斜眼说道。 “我没有说是你,也没有说是队长和寅虎。你们问我有什么猜想,我就只是说出了一种可能性而已,大家不必对号入座。”任也脸色平静,言语清晰道:“不过,如果宏哥死于他杀,就必须要满足三个极为苛刻的条件。第一,此人要拥有在两息内,能秒杀掉一名三品神通者的能力。宏哥的神异我见过,他是不弱的,如果以我的战力做对比,我恐怕也很难在焚尸成堆的环境里,瞬间杀掉他。第二,秒掉宏哥的同时,一定还要阻止宏哥向对讲频道喊话。这一点是非常难的,你或许能拥有秒杀掉同阶玩家的能力,但想让他发不出声,喊不出话,那太难了,神通者即便是喉咙被隔断了,那想喊出凶手的名字,也不难啊。反正我是做不到……第三,焚尸会被两种气息吸引,一是宋家魂体的气息,二是活人的气息。所以,想要在焚尸密集的环境中,悄无声息的接近宏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一动,焚尸会比宏哥更早的发现你,令你无处遁形,没有偷袭的可能。” “这确实太难了,我也做不到。”小帅扭头看向寅虎:“但虎哥战力爆棚,而且善用狂风之力……!” “此子欺我太甚!!”虎哥这回是真要拔刀了:“你可以侮辱我,被迫委身与老奶奶,但绝对不可以质疑我睥睨所有神通者的气魄。若是我要杀人,那只会站在他的正面拔刀。” “你为什急了?!”小帅好奇的问。 “狗东西,你我今天是必要死一个的。” “行了,行了……坐下吧!”谭胖立马拦了一句,又瞧着任也说道:“你继续说。” “第二,宏哥不是他杀,而是死于某种规则机制。”任也轻声开口道:“如果是天道规则机制,那可能就不存在吸引焚尸的可能了。比如,这个副本中,如果还潜在一个最终的守关残魂,直到天宫楼一幕才会出现的话,那它是有足够的能力,能秒杀玩家的,而且它的气息不会引动焚尸,那也会变得很合理。最重要的,虎哥天生对气味敏感……而他赶到现场时,就只嗅到了宏哥一个人的气味,而我也仔细感知了一下,哪里只有宏哥一个人神异波动的溃散气息,并没有第二人的。” “所以,我猜测宏哥或许是在小任务中触发了什么机制,而没有跟大家说;或者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某个任务中的潜在信息,所以才引来了不详。”任也稍作停顿了一下:“就目前而言,我更偏向第二种猜想。因为第一种他杀的可能性……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他不但说出了推测,甚至还透漏了自己的判断,并且说完后,就插手一一看向众人。 “确实,第二个猜想比较靠谱。”寅虎点头:“我对自己的气味感知,还是比较自信的……!” “嗯,如果真有超级守关残魂的话,那以后我们也要注意。”谭胖点了点头。 “呼!” 老干部长长出了口气,轻声道:“天道规则在杀人,那是天祸。天祸总比人灾强啊……沙包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是第二种可能。” 小帅放下碗,瞧着任也说道:“大哥,以后你上厕所我都跟着……一步都不离开你,我要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任也扫了他一眼,轻声道:“行,你们吃吧,我下一楼一趟。” “干什么?”谭胖问。 “宏哥是被叫到一楼吸引焚尸的,&bp;我心里……有点伤感。”任也如实说道:“坎字房里,有现成的冥币和小米……我去给宏哥烧点。” “都是朋友,&bp;大家一块去吧。”谭胖提议。 “走吧。” 说到这里,众人一同起身,去坎字房拿了灵堂中的祭品,就来到了一楼。 不多时,小帅点燃黄纸,众人在旁边默默祭拜。 任也望着一楼空旷大厅内跳动的火光,在心里郑重道:“宏哥,你很重承诺,我也讲情谊。放心吧……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了,不管他是人,还是鬼……!” 黄纸逐渐变成灰烬,众人冲着熄灭的火堆唠叨了几句,便各自返回楼上。 ……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众人要么在洗漱,&bp;要么在轻声交流。 任也迈步来到了老干部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突然的笑着说了一句:“今晚,咱俩换个房间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三章 换房 “换房间?” 老干部听到任也的话,微微怔了一下:“为什么?” “呵呵。” 任也无奈一笑,抬手举起挂历,轻声道:“今晚的凶位是离门,我不能住了,得换一个。” “哦。” 老干部看了一眼挂历,又道:“但不是还有三间房空着呢吗?” “是空着,但我算了一下,我今天的吉星位在乾字。”任也轻声回道:“你方便吗?不方便就算了……!” “你还信这个啊?”老干部有些惊讶。 “我老婆是阴阳系的,耳濡目染,现在多少也沾点玄学。”任也笑了笑:“这马上快决战了,我今晚可能要搞几发刮刮乐,嘿嘿……!” “行啊,这没什么不方便的。”老干部一口应了下来:“那就换呗。” “谢了。” 任也点头,笑问:“那你住哪一间?” “我就住宏哥的吧。”老干部想了一下:“就他那个房间干净点。” “哦,好。” 任也瞧着他,微微点头。 二人站在大厅内聊了两句后,任也转身就要下楼。 “沙包,你等一下……!”老干部叫了一声。 “怎么了?”任也回头看向了他。 灯光下,老干部的表情略显犹豫,稍稍停顿后,才摆了摆手:“唉,算了,明天再说吧……!” “好。” 任也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就赶着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 晚上,20:25分。 还剩下的五个人,都已各自站在了房间门口。 不过,与以往的不同是,任也今晚从离字房搬出来了,准备住老干部的乾字房,而后者则是要去宏哥的房间,是他自己的选的。 门口处,谭胖摆手道:“明天一睁眼,就是第六天了。咱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在起征程,祝愿胜利的话,就不多说了,咱们只争取……都能平安落地吧。” “好的,队长!” “大家晚安。” “告辞。” “……!” 众人各自回了一句后,便推门走进了对应的房间。 任也走入老干部的乾字房后,便伸手将门虚掩上,特意留出了一道缝隙。 昨夜,大厅的灯不知道为什么灭了,今天大家在回来的时候,又买了一个新灯泡换上,但任也对这事儿有些好奇,所以特意观察到了八点半,见大厅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走进老干部的房间深处。 站在略显空荡的囚禁密室内,任也并没有急于休息,而是召唤出人皇剑引动霞光,将室内照的通亮。 这里的杀人机制,在被任也破解后,囚禁密室的环境就不会在刷新了。这一点,是星门特意提醒过的。 所以,任也将人皇剑悬浮在天花板下方之后,就开始在乾字房内翻找了起来。 他找的很细,床铺,柜子,挂历,钟表……只要是肉眼能看见的地方,他都翻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听到了今晚的金币排行榜提醒,但却没有理会和细琢磨,因为今天他刚回到别墅,就第一时间动用了那个道具,隐藏了自己真实的金币数量。 翻找了一会后,任也一无所获。 老干部的房间非常干净,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床铺叠的板板正正,长桌上,柜子上的东西,他也都没有动过…… 哦,不。 任也弯腰坐在床上,忽然意识到,这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就恰恰表明了,这里的生活痕迹充足。 为什么呢? 因为所有囚禁密室,都是很脏的,很凌乱的,而且人在床铺上睡过,那被子什么的肯定也会被翻动过。 所以,这里的环境充分证明老干部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他每天还会特意收拾一下房间。 居住环境,一定是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的,老干部本身就沉默寡言,性格稳重,情绪也极其稳定,所以他的房间如此整洁,倒也与他的性格相符。 人皇剑的光芒在棚顶涌动着,任也坐在床铺上,右手在把玩着一枚金币,不停的抛起,又不停的掌心接住。 这枚金币是宏哥的遗物,在他死亡现场找到的,原本上面是有血迹的,不过已经被任也擦干净了。 “啪!” 他用拇指弹飞着金币,双眸凝望着地面,怔怔的思考了起来。 …… 艮字房,原宏哥的房间内。 老干部站在床铺边上,动作轻柔且无声的将被褥叠好,规整的放在了床铺左边一侧。 随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平整的铺在床上垫好,这才一屁股坐上去,准备入定休息。 不过,他刚要闭上眼睛,就无意间扫到长桌上的宏哥遗照,以及那两根白蜡烛。 这里的环境不会在刷新了,所以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大半,散发着跳动的火光。 老干部坐在床铺的边缘,身体正对着房门口,视角是正好可以看见长桌和遗照的。 所以,老干部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白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难以入眠,总之,他一直感觉宏哥的遗照在盯着自己。 虽然他是神通者,对鬼神之说,不是那么恐惧,但依旧不太舒服。 他稍坐停顿一下,缓缓站起身,迈步就在屋内走了起来,似乎也想看看宏哥的居住环境。 烛火跳动间,老干部翻找了一下柜子,床铺,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不过他却在长桌的边角处,见到了几张废纸。 “刷!”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一会,发现这是三张用于捋顺此间星门线索的草稿纸,而且字迹很凌乱,显然是宏哥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重新整理线索和方向才写下的。 看了一会,他发现宏哥的思路都很常规,且上面记录的信息也都过时了,所以就将三张草稿纸整齐叠好,放回了原位。 但就在放回的这一瞬间,他盯着遗照,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嗯?!” 老干部眉头紧锁,伸手探向遗照的后面,缓缓拿起了一枚卦签。 他愣了一下,借着蜡烛的光芒,仔细瞧了一眼卦签上刻下的文字。 【凶签的规则提醒:天工值越低,越有可能引起焚尸的暴动与攻杀,甚至任何沾染玩家的气味的物品,也可以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 老干部瞧着卦签上的文字,瞳孔急剧收缩,本能呢喃道:“刮刮乐的大光头奖励?还是……菜单任务的奖励?!” 他皱眉沉思,心里瞬间判断出来,这枚卦签上的规则提醒,肯定是用于天工楼这一关的。 卦签嘛,那一定是可以预测未来的,所以,宏哥应该是在进入天宫楼之后,就跟天道规则卜了这一卦,并得到了这个提醒,从而可以使自己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规避很多危险。 老干部回忆了一下,也确实想起来,宏哥在刚进入星门没多久,就有提醒过自己,这栋楼内可能会有焚烧过的尸体。 所以,这卦签是他的?! 可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是应该带在身上吗? 老干部眼神有点空洞,表情很凝重的呢喃了一句:“……人死之后,天道在这里演化了遗照和蜡烛……所以,玩家意思空间内的东西,也会爆出来,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不确定,眼神开始变得恍惚。 烛光下,老干部又看了一眼遗照的位置,发现卦签刚刚摆放的位置,其实是很明显的,你只要站在长桌的侧面看,那一眼就能被发现。 只不过,大家在回来的时候,注意力都集中在宏哥的遗照上,而且一直都有相互交流,所以可能才没有注意到这跟卦签。 也就是说,大家都没有看见这个东西,只有自己看见了?! …… 乾字房内。 “刷!” 一枚金币被拇指弹飞而起,在半空中泛起嗡鸣之声。 任也身体笔直的坐在床上,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时间,并轻声呢喃道:“应该能看见吧……!” “啪!” 话音落,金币也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宏哥死了! 这绝对有蹊跷! 但这不能在开会的时候明说,因为你说了,如果团队内真的有鬼,那就会惊了他,并感觉到大家已经在怀疑了。 任也刚刚对于“他杀”和“守关残魂”的杀人推断,全是充满误导性的,他只想向外面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的判断,并非是人祸,而是宏哥触发了某种天道规则,所以才死在了守关残魂手里。 今天,他在收取宏哥的遗物宝箱时,无意中得到了宏哥提过的那枚卦签,而且是没人看见的。 凶签的规则提醒说:“天工值越低,越有可能引起焚尸的暴动与攻杀,甚至任何沾染玩家的气味的物品,也可以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 这个提醒,又让任也想起了自己在炼化天工火时,遭受到的焚尸攻击。 当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小帅体内有宋明哲魂体,他已经将周遭的焚尸吸引走了,那为什么没过多久,就有大量的焚尸冲过来呢? 这不正常! 而老干部自称受伤,与宏哥分开了很久,那他去干什么了?谁知道…… 所以,任也在晚上回来的时候,在进入宏哥房间的那一瞬间,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趁着大家聊天的时候,偷偷把卦签放在了遗照后面,并提议和老干部换房。 而对方,本能选择居住在了宏哥的房间中…… 他这会应该能看见卦签了吧? 如果焚尸的涌动是异常的,卦签又是无人注意的,那当凶手看见他时,会怎么样? 艮字房,烛火挑灯下。 老干部瞧着卦签,瞬间将他收走。 “啪!” 一枚金币在乾字房被弹起,嗡鸣着飞在半空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四章 老干部的反应 次日一早,六点。 【恭喜全体玩家,你们在此星门中已经成功存活到了第六日,并通关了长生观与天工楼,这两个极难的任务点,这无疑是一个伟大的壮举……】 【再次恭喜你们,由于必要的彩蛋任务以及主线任务已经全部触发,你们成功激活了此星门的《终章任务——大撤离。》】 【今日,你们不必离开别墅,在早晨8点时,天道将会通告《终章任务——大撤离》的详细规则。】 【星门寄语:别催,我知道你很急,但请给我点时间,我也需要演化的呀……】 任也听完提醒后,开口就是礼貌用语:“这狗日的天道,屁话是真多。” 今天不必离开别墅?这是要有新的玩法机制了…… 任也缓缓站起身,迈步便离开了乾字房。 …… 二楼大厅内,谭胖见众人都全须全尾地出来以后,立刻招呼一声:“来吧,过来把昨晚的剩饭都打扫一下。” 小帅顿时撇嘴道:“很抱歉,我的家庭背景,不允许我吃剩饭。” “也有新的。”谭胖指了指二楼的卫生间:“你去那里等着,我吃完就去拉。不过我最近湿气有点重,口感很粘稠……你对付一口吧。” “队长,你是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啊?” “刷!” 二人说话间,虎哥穿着黑西服坐在了小帅旁边:“吃不吃,不吃滚!” “这一大早上的,你为何那么暴躁?难道昨晚又梦见……?!” “你要是敢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你不光会吃屎,你还会喝点粘稠的米汤。”寅虎瞬间板起了脸。 三人正在斗嘴聊天时,老干部却突然冲着任也摆了摆手:“沙包,你下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哦。” 任也微微点头,迈步就跟他走到了一楼,轻声问道:“怎么了?” 窗外的阳光透进室内,老干部站在楼梯旁边,眯缝着眼睛回道:“你昨晚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吗?” 任也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平静道:“没有啊,我回去就睡了啊。” “我发现了。”老干部瞧着他,猛然抬起手掌,拿着一根卦签说道:“昨晚去艮字房睡,蜡烛还没灭,光芒很昏暗。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啊,还是这个环境太诡异了。反正,我总感觉宏哥的眼睛在盯着我,睡不着……所以我就起来走了走,随便翻了翻,但没想到……却在照片后面看见了这个卦签。” 任也听到这话,表情不变,可心思却瞬间复杂了起来。 他看见卦签了,可却没有偷偷藏起来,这难道是我想多了? “你看这个卦签上的提醒。”老干部指着卦签上的刻字,表情凝重的皱眉叙述道:“凶签规则提示:天工值越低,越有可能引起焚尸的暴动与攻杀,甚至任何沾染玩家气味的物品,也可以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卦签嘛,那肯定是可以提前预测规则的。我怀疑这东西是宏哥抽奖,或者是做完某个任务得到的特殊奖励。他进了天宫楼之后,感觉有点危险,所以就用了……!” 任也露出狐疑的表情,一脸费解地问道:“可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宏哥的遗像后面呢?” “我是觉得,这东西是此星门的专属物品,玩家在死亡之后,可能会以重新演化的方式,与遗像一块出现,从而给其他玩家进行提醒。”老干部严肃地说着自己的猜测。 “嗯。” 任也微微点头,余光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却发现老干部的专注力都集中在卦签上,随即轻声问道:“那你怎么看呢?” “刷!” 话音落,老干部缓缓抬头,与任也对视。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严肃感,声音也有些沙哑道:“昨天你推测过,守关残魂杀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且逻辑充沛,有理有据。但……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你就比如说这个提醒吧……天工值越低,越容易吸引焚尸,甚至随便什么沾染过气味的东西,都可能引起一场骚乱。这就让我想起了你在炼化天工火时的遭遇。当时那么多人给你打掩护,而且小帅还有魂体,和宏哥最先帮你把焚尸引走……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焚尸,很突然地冲向了你那里呢?”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害你啊?!” 老干部说到这里,双眼再次与任也对视了起来。 卧槽,绝了! 任也在听到这话后,大脑瞬间泛起一阵灼烧感,心情也无比复杂。 他原本是想用这个卦签,试一试对面的老干部,可不曾想,对方不但把卦签拿出来给他看了,而且还主动分析出,宏哥可能是被他杀。焚尸最后的异动和混乱,也是有人在暗中引起的。 踏马的,这就很难受了。 他是在演吗? 任也与老干部对视,却发现他眼中只有凝重和坦诚,且表情也有些不安:“沙包,论线索推理,我肯定不如你,也能看出来,你在这方面应该是最强的。所以,你觉得宏哥的死……到底会不会有猫腻?” “原本我觉得,宏哥的死,大概率是守关残魂所为,可现在有了这个卦签和你刚才的推测,我又觉得……确实也存在一丝人为的可能。”任也皱眉道:“不过,现在真的不好判断。”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老干部皱眉沉思半晌,很稳重地问:“那你觉得,这个卦签,我们要拿给大家看吗?” 问题抛回来之后,任也稳如老狗地回回道:“这个卦签的提醒,已经没有用了,即便我们不拿出来,也不会害了大家。所以,我赞同你的态度……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以先把他保存起来,看看再说。” 卦签的问题,再次回到老干部的身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嗯,先不要声张,持续观望……。” 任也点头应了一声:“走吧,我们回去吧。” “沙包,你再等一下……!” 老干部叫了一声。 “怎么了?”任也问。 他站在阳光下,表情显得有些局促,有些难为情:“呃……!” “呃什么啊?”任也笑问:“有事儿就说。” “我就是想真挚地问一句,你还缺小弟吗?!就是像小帅那样,一天付三十万星源的那种。”老干部脸色涨红,很是难以启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 任也懵逼。 “……行政夹克衫,中年老干部,求带飞!”老干部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用意很明显的想要拉近自己与任也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他是没有隐藏的。 “什么意思?你后面不争了?”任也坦诚地问。 “说实话哈。”老干部舔了舔嘴唇:“我肯定是想争的,而且要争肯定争第一,不然也没意义。可现在……我的处境有点难了。只剩下了五个人,我的劣势很明显。” 任也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的劣势,所以点了点头:“……这不太好吧。还剩下五个人,你和小帅都给我打下手,那不是明着演虎哥和谭胖吗?属于是拉帮结派,搞内讧了。” “小弟是玩笑之语。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争夺第一了,那我就是铁团队阵营,极力自保,拿正常排序离门。”老干部表态。 铁团队阵营?!其实就是暗指,如果有人在最后阶段搞事儿,那他肯定站在任也这边。 “行啊,没问题。后面我们多沟通,多交流,你别老闷着,想法复杂,有事儿直接说就行。”任也应了下来。 “我不是不爱沟通,只是懒得说废话。”老干部笑了笑:“行,回去吧。” 二人聊完之后,迈步便返回了楼上。 “你俩干什么去了?”小帅问。 任也瞧了他一眼,声音慵懒道:“去打了一炮。” “……好混乱的团队关系啊。”小帅扭头看了一眼:“大哥,这小队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找你私聊?难道是因为你很,搔吗……?!” “屁话真多。” 任也不理他,&bp;只坐在椅子上思考。 很快,时间来到了八点整,众人再次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八点到,《终章任务——大撤离》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轮任务,天道将引领大家,穿过时间的长河,回溯到福来县城即将被攻陷之时。你们的肉身会被抽离此地,在福来县城即将沦陷的那个时间点出现。】 【在福来县城即将彻底沦陷之时,宋家的几口人,又会面临怎样的选择呢?你们将作为见证者,亲身经历这一切。】 【大撤离的任务规则:你们将会被天道分组,全程跟随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这三条故事线,并得到大量的自述书残片。天道分组规则,将按照玩家最初得到的线索,进行有序组队。】 【温馨提醒:此一轮虽然是回溯,但超时或在星门死亡,那就会真的死亡,神明来了也无法将你复活。】 【一个小时后,回溯正式开始。】 五人坐在二楼大厅内,听完天道规则之后,都有些傻眼。 “卧槽,回溯到过去?!”任也愣了一下叹道:“我们本来就已经在星门之中了,这不是梦中梦的玩法吗?” “完了。” 老干部听着星门的提醒,表情崩溃道:“原来我才是最惨的那一个啊!!!我就说了,我的劣势太明显了,这按照最初的线索线分组,那沙包和寅虎,一定是追随宋明哲的……小帅和谭队长,最初拿到的是潘莲蓉的线索,那肯定也是追随她啊。可我的这条线,女人和宏哥都已经牺牲了……,” “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追随宋安吗?!” “最重要的是,宋安是踏马的一个脑残啊!” “天呐,谁来救救我啊!” 老干部连续悲呼着喊了数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五章 大战将起,新的差事 上午8:59分,二楼别墅大厅。 谭胖看了一眼时间,轻声冲老干部宽慰道:“兄弟,放平心态,天道规则是公平的,你一个人追一条线,这难度应该也会下降很多。” “……你不用安慰我,因为它难不难,我都没得选。”老干部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开始吧。” 话音落,五人凝神静气,仔细感知。 【时间到,回溯开始。】 星门的提醒声入耳,几人只感觉周遭景象急剧变幻,身体先是泛起了不可抗拒的漂浮感,紧跟着是急速坠落,失重…… 不多时,任也感觉一阵模糊的强光刺眼,他用手遮挡了一下,便扭头看向了四周。 周围景象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身体仰坐在沙发上,四周装潢古色古香,瞧着很是雅致。 距离右手大概四米远的位置上,寅虎也坐在沙发上,庞大的身躯非常扎眼。 二人对视,还没等产生交流,便再次听到星门宣读规则。 【恭喜你们,成功回溯到秩序与混乱决战前的福来县城。你们在这里扮演宋明哲麾下的匠作官差,今天是个紧张的日子,他似乎有差事交给你们做……】 【《终章任务——大撤离》的时间限定:你们将在第八日晚上18:00被准时传送离开,但是若有玩家没有完成委托差事,则会触发强制性的死亡机制。】 【时间倒计时:58:59:54。】 【特别提醒:在回溯期间,你可以随时感知金币排行榜的变化。勇士,这是一场关乎于人心和人性的个人竞技,先前几经生死的奔袭,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的冲刺。你或许已经结交了很多朋友,但你也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战斗,加油。】 简短的提醒声结束,任也稍稍愣了一下,才皱眉评价道:“我靠,第八天晚上才出去?这还真是到了最后的环节了……喂,白毛勇士,我能信任你吗?!” 寅虎缓缓坐直身体,淡然道:“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为了胜利,能委身老奶奶的厚土战士。” “卧槽,你看开了?!”任也见他说的如此坦然,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过去的都是风景,现在的才是人生。” 寅虎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衣着有些变化,所以立马熟练的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兜。 他在裤兜内掏出了一部电话,仔细看了一眼后,才轻声道:“哦,是有通信工具的,但没有号码备注……看来,我们暂时联系不上谭队他们了。” “估计是天道有意将我们分开了,不让我们进行实时通信,沟通内务细节吧。”任也回了一句后,迈步就来到了门口,推开了房门。 他见到走廊外站着大量装扮各异的神通者,瞧着都很忙碌,且自己所在的房间门前,还有专人把守。 “回去,等宋主官开完会,自然就会召见你们。”神通者回头,冷冷的瞧着任也说道。 “哦!” 任也应了一声,转身便返回房间,轻声冲寅虎说道:“要等一会。不过,我总感觉……这最后的大撤离差事中,可能全程都要干啊。” “这话从何说起?” “外面的氛围好像很紧张。”任也推断道:“秩序与混乱的决战,这场面肯定小不了。” 二人坐在沙发上,一边聊着,一边静静等待。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房门才再次被推开,有九个人一块走了进来。 领头的一人正是宋明哲,他穿着风衣,拿着一部电话,脸色凝重的喝问道:“我要确切消息,这关乎到匠人系神通者的撤离时间,不要跟我说一些模棱两可话的!” “你确定吗,光头执法者会在三天后发动总攻?!好,好,我知道了,就这样。” 他站在门口附近,简单与电话内的人沟通了几句后,才挂断了手机。 宋明哲身后,站着八名身着青色长袍,且年纪都不小的神通者,他们瞧着各个超凡脱俗,隐约散发着强大的星源气息。 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八人,暗中记下了他们的样貌。 “沙包,青山。” 宋明哲迈步走到沙发旁边,轻声冲着寅虎和任也介绍道:“这八位是天工楼的坐楼大匠官,大战将起,他们八人负责保护高阶匠人的安全。” 那就是宗门长老喽?这地位很高啊…… 任也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下八人的身份,立马抱拳行礼:“沙包见过诸位大人。” “俺也一样。” 寅虎敷衍着附和了一声。 八人冲着他们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有个紧急差事,要交给你们做。” 宋明哲勾了勾手,将任也和寅虎招呼到远处,轻声开口道:“我们在光头执法者那边,安插了一名级别不低的细作内应,原本是想着在大战开始时,令其发挥重要作用,可不曾想,他昨晚突然向福来县城发送了求救信号,疑似已经暴漏。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他可能已经撤离到了福来县城外的静明湖附近,但却失联了……!” 任也认着听着,不敢打断。 “这位细作内应身边,应该只有三人随行。但静明湖附近已被光头执法者占领,所以,他们可能无法自行返回,只能由你们去接。”宋明哲说到这里时,特意用传音提醒道:“这位细作内应叫黄友龙,他手里掌握着一则非常重要的情报……那就是,我们的高层中或许是有一名奸细的,这人的身份只有他知道。这非常重要,所以,你们必须要在静明湖附近找到他,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的情报带回来。” 任也微微一愣,反应很快的问:“那如果人带不回来……!” “人最好是能带回来。”宋明哲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条件不允许,那优先保护情报。” “是,明白了。” 任也立即点头。 “静明湖那边的情况非常复杂,到处都是光头执法者,所以,你们千万要小心。” “是。”任也郑重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刷!” 宋明哲非常专业的拿出一封信封,递给任也道:“这里有他的照片,你们辨认一下,马上出发。” “好。” 交代完差事,宋明哲转身便走,并冲着八名大匠官喊道:“姜道人,冯天,你们过来一下,我有别的事情交代……!” 说话间,一行人迅速离去。 任也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瞬间记住了长相平平无奇的细作黄友龙。 “我觉得,你的感觉对了……!”寅虎站在一旁说道:“这一幕的差事和上一幕的差事,都着重突出一个干字!” “这个事的难点,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黄友龙的位置。”任也思考了一下:“走吧,路上研究一下行动计划。” “好。” 二人简单沟通了一下,便拿着照片离开了房间。 他们在向外行走时,双眼见到的神通者,至少有上千人,而且大多数都是三阶。 楼内楼外,到处都是快步行走,大声呼喊的景象,总之这里的空气中,都透露着一股混乱和无序,像是末日即将降临一般。 二人离开主楼后,便来到了停车场。 任也拿着信封中的差事证明,冲着一位管理员喊道:“我们要一台车。” “去哪儿?”管理员问。 任也思考了一下:“出城。” “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哈,城外的情况已经非常混乱了。”管理员很热心的提醒道:“你们最好把车开到城区边缘时,就偷偷停下,不要在前进了,因为执法者那边一言就能认出来。” “谢谢。” 任也点头。 “车牌号0985。” 管理员交给了他一把钥匙,由衷的嘱咐道:“一路顺风——战友!” 任也愣了一下:“也祝你好运。” “呵,我不是大人物,不在最前面的撤离名单中。”管理员无奈一笑:“乱世之中,一切听天由命吧……!” “我命油我不油天。” 任也鼓励似的回了一句,迈步便与寅虎迎着烈日,走向了一台汽车。 “翁!” 他坐在正驾驶内,熟练的打火,推挡,按照地图,迅速开出大院。 寅虎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着周遭街道上混乱的景象,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或许自这里开始,迁徙地的落寞……就已经降临了。” 任也有些好奇:“你对这里很了解吗?” “也不算特别了解吧,只是来之前特意打探过。”寅虎轻声道:“我听族中老人说……混乱阵营中,出现了几位非常强大的神禁至尊,其中有一人是堕落神明系——得地藏传承。据说,这里的执法者替光头,就与他有关。” 任也微微一愣,撇嘴道:“谣传。” “你为何如此笃定是谣传?” “因为地藏还没有堕落的时候,这里的二逼执法者,就已经剔光头了。”任也如实道:“别犟,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个秘密了……!” …… 另外一头。 谭胖和小帅一同走过一条黑暗的廊道,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潘莲蓉坐在椅子上,轻笑着说道:“来了?” 小帅看了她一眼,顿时感觉未过门的悍妻不香了,只痴痴的冲谭胖传音:“……这一轮,我必和你全力伺候大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六章 一人独迎南岸 福来县城,向南约六十公里处。 任也和寅虎已经坐在车里,等了快一小天了。 他们来到静明湖的附近后,曾几次遇到匠作府雷火部的守城神通者,且对方告诉他们,不到天黑,是不能渡湖进入敌占区的,即使有宋明哲的差事证明也不行,这是硬规定。 车外,日落向西,天地间泛起了金黄之色,时间也来到了傍晚五点半,即将迎来夜幕。 任也坐在驾驶室内,闲着无聊便问道:“虎哥,听你平时说话聊天透漏出的信息,你在那个厚土之境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呵呵,说高也高,说低也低。”寅虎顺嘴回道:“我若在仙光灌顶后,不能成功挑战厚土之主,那可能比普通人还惨一点,要面临着被驱离故土,放逐到星门世界中自行成长的境遇。说白了……就是流浪汉一个,自生自灭,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 任也微微一愣:“啊?那你为什么非要挑战厚土之主?我就开摆,开混不行吗?” “别人可以,但我不行。”寅虎摇头:“在仙光灌顶后,我就必须要挑战厚土之主。这是厚土特有的传承方式,更是宿命。” 任也只听他聊起身世的只言片语,心里就感觉寅虎VP客户的含金量还在激增着,所以主动拉近关系道:“问题不大,等我成长起来,在叫上我大哥刘纪善,兄弟们与你一同杀入家乡,共同挑战厚土之主。” “大可不必。”寅虎立马摆手:“你们要过去挑战他,那我会杀了你们的。” “?!” 任也一愣:“不是,你有病吧,怎么好赖不分?我踏马是想帮你啊……!” “你为什么没有问,厚土之主与我是什么关系呢?”寅虎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任也一呆:“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寅虎幽幽开口:“你们一帮人企图群殴他,那我们肯定杀了你们啊。” “卧槽!” 任也懵逼了:“那……那你……!” “每一位厚土之主,都要击败与自己竞争的同族之人,并成功击败上一任厚土之主,才有资格统领那片广阔无垠的地域。”寅虎补充道:“不巧的是,现在的厚土之主,就是我父亲。” “那击败后呢?”任也问。 “确定权威,驱离父亲。”寅虎理所当然的回道。 “……!” 任也无语良久,摇头感叹道:“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畜生。”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厚土的传承……你可以不理解,但不能开地图炮。”寅虎斜眼看着他:“你虎哥的刀与枪,那都不是吃素的。” “哦。” 任也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什么传承?神明系吗?” “严谨一点说,目前还不是,算是半神传承吧。”寅虎淡淡的道:“不过无所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屠神的。” 呵,这逼让你装的……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缓缓点头:“看来,你的未来也很沉重啊。” “别人喜欢看眼前,但我更喜欢看终点。不算沉重,沿途都是风景而已。”虎哥一时间化身了大哲学家,出口就是文章。 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赞同道:“蛮有道理的。” “滴玲玲!” 二人正在聊天之时,任也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略微一愣,轻声呢喃道:“不响我都快忘了,咱们还带着电话呢……!” 话音落,任也抬臂按了接听键:“喂?!” “我是宋明哲。情况有变,黄友龙已经联系上了,他目前应该在静明湖南岸,哪里是敌占区,你们不要渡湖迎接。”宋明哲的声音响起:“最晚一个小时后,他会想办法偷偷潜入到北岸。你二人,立马去北岸的福海旅馆进行等待,黄友龙一到后,你们立即带着他返回,沿途不要让他跟任何人接触,也不要多说多问,明白吗?” “明白了。”任也立即点头道:“那我们到了福海旅馆后,要找谁?!” “雷火部千人武官——许听涛,你到了之后,把差事证明给他看便可。”宋明哲再次叮嘱一句:“但不要让他接触黄友龙,现在的情况不太妙……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明白。” “就这样!” 电话挂断,寅虎眨着卡姿兰的大虎眼,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这还是个充满偶然性的任务。”任也看向他一眼,淡淡开口:“我们不用自己去找黄友龙了,直接在北岸等着就行了,他自己会想办法偷渡……!” 说话间,任也按照地图指引,开车就赶往了北岸的福海旅馆。 经过一整天的踩点,任也和寅虎已经大致搞懂了静明湖附近的状况,秩序阵营的匠作府,派遣雷火部驻扎在湖畔北岸,只求防守,不求进攻。 而光头执法者的“兵马”,全部集中在湖畔南岸,而那边是一大片密林,从远处望只瞧着有些幽暗和深邃,但却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更无神异气息波动。 所以,任也对于这场秩序与混乱的战争,还是概念很模糊的,他有些搞不清楚这场仗是怎么打的,那湖畔南岸明明就没有营地,也没有神通者驻扎的迹象,仿佛一片死地,可匠作府这边却只敢在南岸龟缩,甚至还紧张兮兮的设下了禁止一切人员通行南岸的规定。 目前,他也算游历了不少迁徙地的城市与星门,且故事背景都发生在秩序与混乱交战的时代,可得到的信息基本都是旁枝末节的“听闻”,所以,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这场战乱,但内心的期待与想象,却和眼前的现实大相径庭。 晚上六点半左右,天色大黑,汽车停在了静明湖北岸的福海旅馆门口。 任也和寅虎走入后,便在雷火部神通者的带领下,来到了旅馆三层。 这间旅馆周围的民住房,全都已经空了,老百姓逃跑的逃跑,哄散的哄散,只留下了鬼城一般的环境。而且,周围的神通者气息也不算太多,千余人肯定是有,但仅凭这点防御力量,那能称之为是战争吗? 当初清凉府开战,那神通者的数量和牌面,也肯定比这个高啊? 就踏马千余人,也配叫秩序组织联盟? 任也内心很奇怪,但又不好开口询问。 三楼,阳台上,一名三品中年神通者,伸出手掌说道:“你好,我就是许听涛。” “你好。” 任也与对方打了招呼。 “请坐,请坐。” 阳台不大,是长条形状,只摆放着几张桌子和十几张椅子,看着有些空荡,不过从此处却可以一眼望到静明湖南岸之景,视角极为开阔。 任也和寅虎落座后,长相平平无奇的许听涛,便亲自为二人倒茶。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身着青色的铠甲,身后还背着一柄黝黑锃亮的开山斧,总之神通者特征非常明显。 许听涛一边似乎很健谈,他一边倒茶,一边感叹道:“听上层说,你们是过来接人!呵呵,接谁我就不问了……但你们真的很幸运。” “幸运?” 任也来了兴趣,笑问:“这话怎么讲?!” “那人要是不能自己回来,你们就要在入夜的时候,潜入南岸去接吧?”许听涛脸上挂着微笑,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低声道:“你们一旦过去了,那肯定就必死无疑……现在上面命令变了,你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呵呵,这难道还不是幸运吗?” “喝茶,喝茶!” 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为什么去了南岸,就必死无疑啊?”寅虎皱眉询问。 “二位可能有所不知,这静明湖的南岸已经被占据五天有余了。”许听涛抬起手臂,指着宽阔十数里的湖面,望着南岸密林道:“你们看啊,南岸那边的密林,幽暗且深邃……且隐隐透着诡秘的混乱气息,就如蒙上了一层层黑纱,宛若生命禁区。这副景象,我只在光头进攻滨海市之前见过……现在的密林中,究竟有什么,估计上层也不知道。” 寅虎听到这话,便扭头看向了南岸,他虎眉上挑,双目轻闭,瞬间散发感知。 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辐射而出,竟令静谧的湖面荡起了磷光。 “刷!” 不多时,虎哥睁开双眸,冷笑道:“大惊小怪。对岸却有较为邪恶的气息,不过非常浅淡……而且密林中什么都没有。” “兄弟,这都是表象。”许听涛严肃而又认真的纠正道:“混乱阵营的疯批们,手段都诡异的很……你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真的,你们今天回去应该上香,感谢匠作之神保佑,上层没有派你们去对岸,不然绝对要死在哪儿。” 他又补充了一句。 任也瞧着静谧无比的湖面,以及随风而摆的南岸树林,同样没有感知到什么特殊的气息。 “我只好奇一件事儿。”虎哥瞧着许听涛,一本正经的问:“你们这群雷火部的神通者,究竟在这里是干什么呢?!” 许听涛一愣,理所当然的回道:“那肯定是与光头进行对峙啊,保卫福来县城啊。” 虎哥表情极为无语道:“你们连对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管这叫对峙啊?!” “我们可以猜啊,你看南岸幽暗且深邃……!” “你可别深邃了!”虎哥直接摆手打断道:“我很好奇,这大战都要开始了,为什么匠作府的高品神通者和武官,不去对岸一探究竟呢?!光靠坐在这儿观景猜测……哪有什么用啊?” “你有所不知,我们的高品神通者和武官,大部分都不在前线。”许听涛摇头。 “去哪儿了?”任也问。 “撤离啊。&bp;”许听涛声音很小的说道:“大战即将开始了,这不光人要撤离……那家产,星源,小老婆,私生子,&bp;各种对不上的烂账……那也全要撤离啊,不然被翻出来,那就全漏了。最重要的是,马上快开战了……上面的大人物得开会吧,不开会怎么制定决策?没有决策,这仗又怎么打?” “他们是很辛苦的,把宝贵的时间都花在了刀把上,所以……只能用我们这些闲人,坐在这里观看并猜测南岸的情况。” 他说的极为认真,一丝不苟:“总之,你们今天不用渡湖办差,那真的是很幸运。我建议你们,找个借口,也去开会吧……开到撤离,那一切都很稳。” 任也和寅虎听完后,久久无言。 他们有那么一瞬间,是希望大威天龙能赢的…… “喂,阳台上那几个小子,我们马上就到了。” 就在三人闲谈之时,一道传音声突然入耳。 任也瞬间打起了精神,扭头看向四周,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嗯,声音从哪儿来的?” “刷!” 寅虎的感知力爆棚,瞬间闭眼回道:“在水面上!有一个须弥空间的道具,是一艘小船……哪里有深意波动!” 任也闻言立即站起身,开启圣瞳观湖,并找了半天,才看见水中央有一艘巴掌大的木船,正在顺着水面缓缓流动。 他感知到了那股深意波动,立马传音道:“是黄先生吗?” “是我,我们跑出来了,马上靠岸。”那个声音立即回道:“你们在岸边接应便可。” “好!” 任也应了一声后,转身便招呼虎哥:“走,我们去岸边接他,然后上车就走!” 寅虎闻言起身,准备与任也一块下楼。 湖面上,巴掌大的小木船随风而流,眼看着就要靠近北岸。 “轰!” 就在这时,宽阔十数里的南岸,突然爆发出一阵星源波动。 “嗖!” 一位穿着黑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岸边,且瞧着对岸的福海旅馆,泛起了一丝微笑:“呵,到是来的挺早啊……!” 他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任也的注意。 圣瞳缓缓划过南岸,任也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黑袍人。 他黑袍的前胸位置,绣着一轮金色的明月,且周遭有金色的乌鸦飞舞,看着极为夺目。 那黑袍人瞧着湖面,轻声道:“轮转——逆流而退!!!” “轰隆!” 黑袍人一语出,天地间浑然变色,一阵阴云瞬间聚拢在湖面之上。 “嘭,嘭嘭……!” 无数道水柱在湖面卷起,湖水逆流,那艘巴掌大的小船,瞬间在逆流涌动中倒退而回,只没用一息的时间,就再次接近了南岸。 “救我啊……!” 黄友龙的声音传来,直入任也之耳。 这一幕发生的极为突然,当寅虎反应过来时,那小船已经飘回很远了。 “妈的,在老子面前偷人,你也太不拿你虎爷当回事儿了!” “轰隆!!” 一阵狂风骤然间卷起,吹的湖水翻涌,如沸腾了一般。 “刷!” 紧跟着,一把古朴的巨刀,骤然间横自天空之中,划破阴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嗖!” 虎哥自阳台上一跃而起,迎着南岸,身躯飘在狂风之上,大喊一声:“刀来!” “翁!” 巨刀闪烁着光芒入手,虎哥一人立于狂风之上,双眸凝望着南岸,一字一顿道:“千人不敢往,老子一人足矣!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密林中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 “刷!” 一人一刀,乘着狂风,直奔南岸。 阳台上,许听涛大喊:“不能去,不然必死!!” 任也懵了,大喊道:“虎逼莽夫,虎逼啊……你走的如此突然干什么?你踏马倒是跟我商量商量啊!” ……………… 四千五百字,所以晚了一会。周末了,求推荐票,不然转点作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七章 激战南岸 “哗啦啦!” 飓风席卷过湖面,水柱冲天,白浆翻滚。 寅虎一人一刀,御风而行,转眼间便已杀到南岸上空,俯视着脚下静谧且幽暗的树林。 他见到,岸边那位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双手掐着印诀,轻声低吟道:“封!” “轰!” 一言出,岸边之水滚滚沸腾;一股黑气冲天而起,托举着一艘小船,直直飞向黑袍人的双手之中。 那艘小船在黑雾之中散发着莹莹光芒,瞧着虽小,可内部却别有洞天,它能收纳数十人进入躲藏,功能九很像是老刘手里的永夜神舰,算得上是一件芥子空间类的法宝。 寅虎见到小船被黑袍人使用秘法封印,顿时心中大急,浑身白毛炸立。 “轰!” 他周身泛起狂暴的气息波动,凝意而起,刀身瞬间绽放出数十米长的青色刀芒,横贯与天空之上。 “刷!” 就在这时,那岸边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只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寅虎后,便无视横在自己头顶的刀芒,只继续操控着封印的小船,向自己这边飞来。 天空之上,青色的刀芒凝聚,似要摇摇劈下。 “翁!” 就在二人即将正面交手之时,一股诡秘的气息波动,如云海翻腾般,骤然间就铺满了整个南岸密林。 半空之中,正要催动刀芒劈下的寅虎,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浑身白毛乍起,身躯如坠冰窖,心中泛起了强烈的濒死感。 “刷刷刷……!” 幽暗且深邃的密林中;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仿佛骤然间就出现了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眸,且全部盯着寅虎一人。 这周遭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寅虎却清晰地感觉到,那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眸,&bp;充斥着一股冰冷,诡秘,且无法窥见之感…… 卧槽,这南岸确实有点东西。 不好,药丸!! 寅虎生性骄傲,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感到自己心里慌得一批。 “轰轰轰……!” 紧跟着,有七八股超品气息,自林中乍然而起,就如澎湃的海洋一般,瞬间包裹向寅虎。 他漂浮在半空中,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虎逼后,顿时感觉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 现在狼狈的落荒而逃,掉头退回去,那他妈实在是太丢人了……最重要的是那七八股超品气息,涌现的太过突然,也不见得会让他大摇大摆的跑掉啊! 在面子与生死之间,真男人应该怎么选?! 那踏马当然是要选面子啦! “翁!” 寅虎扬起划破阴云的青色刀芒,仰天吼道:“给爷碎!” “轰隆隆!” 青色刀芒如山岳倾倒一般,携卷着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向密林之间。 “嗖!” 就在这时,一柄古朴的黑色长剑自林中冲天而起,直奔半空中的青色刀芒撞去。 “咚!” 紧跟着,半空中的寅虎,在双眼划动时,突然被一股诡秘的黑色光芒吸引。 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栗,整个身躯瞬间如岩石一般僵硬,无法动弹:就连腹部星核内涌动的星源之力,也像是突然凝聚了一般,无法运转。 “完了,绝望的一批。这……这是诅咒之力……!” 寅虎浑身汗毛炸立,只感觉自己死期将至。 “嘭!” “轰隆!!” 古朴的长剑自半空中穿透而过,那青色刀芒瞬间溃散,如星点飘散在空中。 “嗖!” 紧跟着,长剑如芒,自南射向寅虎的眉心。 与此同时,东西两侧,也各有数件强大的法宝,散发着超品气息,暴射向寅虎。 他遭受到诅咒之力,身躯漂浮在半空中之时,一动也不能动。 脚下,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用光团托举着那艘小船,掉头就跑,速度极快的冲向密林之中。 “翁!” 古朴的长剑划过天际,直奔寅虎的眉心暴射而来。 就在这时,巨刀至宝似乎感受到了寅虎的濒死之境,它竟然自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座密林照耀的如青海一般,并自上而下,猛斩一刀。 “轰隆!!” 一刀出,狂暴的气息翻涌。 那柄超品古剑竟被硬生生的击飞,倒退而走。 “嗖!” 巨刀落下,悬与寅虎上方,且引青光灌顶。 “啪!” 诅咒之力被驱散,寅虎起身攥刀,在近乎于极限的时间内,猛然转身,连续挥动三刀。 “嘭,轰,轰轰……!” 超品法宝正面硬撼的声音,响彻九霄,竟令周遭的空间扭曲。 三刀过,寅虎右臂被震的崩裂,汩汩流血,可放眼望去,他眼前也有三件法宝被正面击飞! 要知道,围攻他的诡秘存在,皆散发着超品气息,那一股都不比当初的卢文天弱。 也就是说,虎哥在生死之间爆发出的战力,竟能短时间对抗四位超品的一次攻击,这个战力也确实对得起他的性格。 “刷!” 半空中,寅虎依旧不敢大意,只猛砍三刀过后,却又见到身后射来三件法宝。 他剧烈喘息着,双眼顿显绝望。 “装逼不成反被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急迫道:“最后还得靠老子给你擦干净!” “刷!” 寅虎猛然扭头,却见到任也自湖面而来,手持一把散发着万道霞光的长剑,右手拖着一个青色宝瓶。 他内心极为感激,但却嘴硬的回道:“谁让你来的?!老……老子都快杀完了!” 情况万分紧急,任也完全懒得鸟他。 “引我青竹,载于此间,遮天蔽日而展!” 任也口中低吟,缓缓托举起冥河宝瓶。 “轰隆!!” 一言出,天地变色,无尽的阴云散去,一缕刺眼的光芒投射到了密林之中。 “翁!” 一道青竹幼苗的虚影,落地生根,瞬间疯狂生长。 眨眼间,青竹自林间冲起,节节攀升,眨眼已与山岳同齐。 青竹摇曳,柳枝晃动,如仙物扫过人间,似与此间天道遥相辉映,共频震动。 寅虎呆了,双眼懵逼的看着擎天而起的青竹,心中仿佛在狂呼,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刘纪善的含金量还在持续暴增啊! 青竹虚影,随风而摆,柳枝飘动间便抽向了一种超品法宝。 它坚如磐石,落地生根,对抗法宝时,虽虚影逐渐暗淡,可却能拖延一阵时间。 任也并没有将真正的九曲青云竹本尊引动,只投放了一缕虚影应战,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让人无法判断此物是不是至宝。 有了青竹助战,他略微得到喘息时间,所以立即冲着寅虎吼道:“借你狂风之力,火烧南岸八百里!!” “稳!” 寅虎瞬间领会对方的意图,右手攥住巨刀至宝,开始凝神聚意。 “凰火炉,本人皇要看看你的成色!!” 任也浑身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飘在湖面之上,抬臂道:“显!” “嗖!” 一尊古朴的丹炉自眉心冲出,遥遥飞掠两里后,轰的一声变成了半座小山大小。 炉盖飞走,火炉倾斜着冲下,任也开口念道:“烈阳——天工火!!” “轰隆!” 无尽的火焰,散发着炙热的光辉,自天空倾泻而下,如火山倾倒。 “风——雷——一刀斩!!” 半空中,寅虎的刀意已聚,他大吼一声,抬臂变斩向林间。 “呜——!” 无尽的青色刀芒,卷起数十仗高的飓风,直直铺向密林之间。 眨眼间,如银河倾泻的天工火与清风相撞! 火借风势,风助火燃! “轰隆!!” 无尽的火光,如海潮一般推开,周遭密林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卧槽,还有组合神异!!” 密林中,正在奔跑的黑袍月牙男,猛然扭头看向身后,瞳孔急剧收缩。 “趁乱,抢人!” 任也大吼一声,持剑便杀向月牙黑袍男。 “狂风斩!!” 寅虎在半空中在砍一刀。 黑袍男见状,完全不敢上前硬刚,只抽身后退。 “嘭!” 一刀落,那一簇黑光被劈砍,且刀芒不减,将那艘小船也震的粉碎。 “嗖嗖……!” 四道人影出现在密林中,领头一名中间瞬间大喊道:“救我……!” 任也双眸急剧收缩,速度极快的穿行在林间,就要营救黄友龙。 “灭魂钉!!!” “嗖嗖嗖……!” 月牙黑袍男见状,立马甩手射出死枚黑色钢钉,直直打向黄有龙等四人。 任也看到这一幕,双眼有些绝望,他只差一息时间就能赶到黄友龙身边。 “嗖!” 黑袍男射出四枚魂钉后,转身便跑。 “翁!” 任也催动人皇剑阻拦,可却依旧慢了一步。 黄友龙站在树林之间,瞳孔收缩,见到周遭又有两件法宝向自己射来,且魂钉自己也无法躲避。 他一时间绝望无比,瞬间向任也和寅虎传音道:“……告诉宋明哲。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必有一人是内奸!” 任也瞬间怔住。 “自古以来……内奸最坏事儿……务必将他找出来,清理掉……不然无法走到终点。”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懵。 “噗噗……!” 两件法宝瞬间击碎黄友龙的身躯。 “嘭,嘭嘭嘭……!” 灭魂钉穿透他的脑壳,喉咙,令其当场魂飞魄散。 “八……八人中,必有一人是内奸……!” 任也皱眉呢喃的声音,微不可闻的响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从下午开始一直在卡文,这段剧情快要收尾了,四五条明线、暗线各种交织在一起,每给出一个信息都要非常慎重,剧情排列也需要非常合理。 七八十章的大星门机制,必须要保证平稳落地,这样才能不辜负大家的期待和体验。 我知道这本书的更新有些不稳定,但我真的很努力很认真在写。从去年开书起,平均日更8000字,这导致我没有任何存稿。 我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也在努力提升速度。但这本书的细节真的非常重要,犯一个小错误剧情可能就要崩盘,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敢轻易下笔。 望大家理解。今晚无更,明早正常更新。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八章 这是一种影射吗 南岸。 金牌卧底黄友龙,被灭魂钉射死在了密林之中,就连尸体也被法宝轰碎了。不过,他临死前,也将自己得知的情报告知了任也与寅虎。 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 “翁!” 就在这时,&bp;密林中有数十道诡异的气息波动,骤然间涌起,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般。 树林簌簌作响,一尊尊超品法宝的气息,令任也猛然泛起了心悸的感觉。 “虎哥,目的已经达到,溜了,溜了……!” 任也反应极快,一个转身便冲向寅虎,同时左手的两指之间,也多了一张符箓。 “轰隆。” 不远处,九曲青云竹的虚影在对抗着攻杀而来的法宝。 “嗖!” 任也转瞬来到寅虎的面前,右手抓着他的腕子,左手一指地面:“缩地符!” “不要拉我,老子还能打。”虎哥很要面子地大吼了一声。 “打你虎妈啊!再装逼,老子一脚给你踹下车……!” “翁!” 符箓自燃,空间震荡,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南岸。 两息后,九曲青云竹的虚影溃散在南岸密林之中,数十道法宝追至岸边,只遥遥漂浮,却没有渡湖追杀。 被一片黑色光芒笼罩的林间,幽幽泛起一道呢喃声:“让他们走吧,不要渡湖,避免过早暴露,耽误了大事儿……。” 一语出,数十道法宝缓缓退去,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陡然间,一阵冷风吹过林间,滚滚燃烧的天工火骤然溃灭,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对岸。 “咕咚,咕咚。” 任也与寅虎的身躯,自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远处,许听涛带人跑出来迎接,惊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双枪双马杀到对岸,又毫发无损地折返回来?!” “也不能说是毫发无损,只能说是发型有点乱。”任也口吐装逼之言,可身体早都汗流浃背,尿意如泉涌了。 他心里很清楚,此去南岸,若是自己稍微迟疑一下,没有第一时间祭出九曲青云竹破局,那大概率会有濒死之危,搞不好要动用最后的底牌,才有可能抽身。 他能如此顺利地返回,也是因为南岸的那群“脏东西”,似有大事要图谋,没有将击杀自己和寅虎,做为第一目标。 “呼!” 寅虎也喘息了一声,坐在地上吃了两粒丹丸。 任也缓缓起身,冲着许听涛抱拳:“此番去南岸,差事已经完成,我二人就不留在此地打扰了,先行回去复命了。” “好,好。” 许听涛点头:“保重。” “你也保重,祝你毫发无损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任也真挚地回了一句后,便叫上寅虎,匆匆离开。 许听涛望着二人远去,双眸中泛起了落寞的神色,不由得摇头感叹道:“唉,我秩序联盟中,如此藏龙卧虎,连两个跑腿办差之人,都能拥有这等战力。若大家能同心协力地对抗光头执法者,又何至于一退再退啊……!” “许武官,刚刚上层传来消息,让您立即去开会,商议沿岸布防。”旁边一位神通者,轻声开口提醒。 “开开开开,我开你祖宗的骨灰盒,在该死的光头上排水渠过弯。”许听涛愤恨地骂了一句后,转头吩咐道:“回电,下官马上就去。” 南岸,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行走在铺满枯叶的林间小路上,步伐沉稳地来到了一座石阵面前。 周遭,有七八名光头围着火堆而坐,他们看了一眼黑袍男子,并没有发声。 “轰!” 黑袍男子迈入石阵,一股黑气冲天而起,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名光头目光有些诧异地看着石阵,轻声呢喃道:“他是城中来的,是谁的人?” “怎么了……?” “我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令我心悸的感觉,很奇怪,难以用言语形容。” “一个跑腿的无名小卒,能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同伴嗤之以鼻地嘀咕了一句。 火堆滚滚燃烧,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 回去的路上。 任也开着车,眉头轻皱。 旁边,寅虎稍稍调息了一下后,便睁开眼睛说道:“……那个与我们短暂交手的黑袍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 任也扭头询问。 “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寅虎若有所思:“没错,就是很特别……!” “你别玩谜语人那一套。”任也不耐地催促道:“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简单来讲,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寅虎组织了一下语言:“但那个人不太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很特别,这可以掩盖住自身的气味。” 任也听到这话,沉思两秒,便瞬间总结道:“就好比香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寅虎点头道:“应该是某种珍贵的香粉或是香料的气味,古秘境中常见的那种。” 任也稍作沉默后,突然问道:“你说这星门中的残魂,会用香料吗?” 寅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不太好说啊。单以这个星门的背景而言,现在我们看到的残魂,可能都是过去活人的倒影。那有人喜欢往身上撒香料,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而且……这也有可能是一种任务线索的提示啊。” 任也缓缓看向他:“那我再问你。你说,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接回金牌卧底黄友龙……那有没有可能,别人接到的任务,是杀了他呢?!” 寅虎一愣:“这……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喽。” 话到这里,二人都不再多言,只各自思考着。 刚刚,任也听完黄友龙临死前说出的话后,心里是产生了一定联想的。但他还不确定,总感觉自己抓住的线索太杂了,很难将其逻辑缜密地串联到一块。 一路无话,二人很快回到了天工部的福来县城总部。 …… 总部,6层的一间茶室内。 宋明哲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问道:“黄友龙就说了这一句?!” “没错。” 任也立即点头道:“他的原话就是,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 宋明哲目光平静地瞧着他与寅虎,缓缓起身,走到了窗口附近。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思考许久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你去叫八名大匠官,二十分钟后,在匠台秘境集合。还有,暗中通知五十名,三品以上神通者提前在匠台埋伏……一切准备妥当后,我再去匠台。嗯,就这样。” 话音落,宋明哲挂断电话,扭头看向任也与寅虎,笑道:“辛苦了。” 【恭喜您,完成宋明哲的委托任务,接回内应,您得到了88枚金币奖励。】 他话音一落,任也和寅虎便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二人微笑着冲宋明哲点头,也不再多言,只与他一同等待。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青年急匆匆地走进来,表情略显慌乱地喊道:“主官,我派人去通知八名大匠官时,有一人已不在总部。” “谁?!”宋明哲立即询问。 “南风客——徐朗。”青年立即回道:“派去的人说,他们问了伺候徐朗的人,对方在十五分钟之前,便突然离开,走得很匆忙。他清修的匠室中,茶水还是热的……。” “这是惊了。”宋明哲不显慌乱,立马吩咐道:“通知另外那七名大匠官,全力追踪徐朗。他若反抗,可当场击杀。你再叫上那五十名三品神通者,在后面跟随,观察情况。我就在这里等消息。” “是!” 青年闻言,立即转身离去。 宋明哲背着手,再次走到窗口处,皱眉沉思。 茶室内,安静无声,任也和寅虎坐在长椅上都不敢插言,只陪着宋明哲一起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眨眼间就来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此刻,任也与寅虎已经不吃不喝地坐在这里,等待了近两个小时。 “吱嘎!” 就在寅虎已经等得有点焦躁之时,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有七人浑身充斥着血气地走了进来。 任也一眼就认出,他们便是先前见过的七名大匠官,领头一人穿着道袍,好像是叫姜道人。 他衣衫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气,发髻也有些凌乱。 “怎么样?!” 宋明哲瞧着七人问了一句。 “……!” 姜道人微微抱拳,轻声道:“我们在南河桥追踪到了徐朗,他正欲渡静明湖逃离此地……我七人与数十名三品神通者围攻他,最终将他击杀在了桥内一侧。” “然后呢?”宋明哲看着他又问:“徐朗堕落的目的是什么?!” “贫道用了问魂秘法得知,徐朗便是光头执法者的内应。”姜道人一字一顿道:“执法者对我匠人系的高阶神通者传承,颇感兴趣。他近八日的任务是,在执法者发起总攻前,要拿到你耗费半生,呕心沥血写下的两本匠作典籍,为执法者填补匠人系典籍稀少的空缺。如果有可能,他也会逐一击杀我七人,搜刮走我们这些年的积累……。” 话音落,宋明哲与任也同时愣住。 在这一瞬间,任也感觉自己抓到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他轻声呢喃道:“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此人还有一个八日任务,那就拿到宋明哲的两本匠作典籍,并伺机杀害另外七人,搜刮他们的积累……。” “呵,这个剧情好熟悉啊!这是天道给出的影射提示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零九章 瘸腿儿子消失在空房间 茶室内。 任也正在沉思之时,却听到宋明哲在叫自己。 他幽幽地回过神,行礼回道:“主官。” 宋明哲先是摆手示意七名大匠官离去,这才冲着任也和寅虎吩咐道:“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书案旁,伸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并交给了寅虎:“这个地方关着一个人,你们过去接上他,然后给我打电话。切记,你二人是我的亲信,此事也是我家事,莫要对外声张。做完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白吗?” 寅虎接过地址一看,心里懵逼道:“我靠,这不就是别墅地址吗?” 任也闻言立即抱拳道:“属下明白了。” “去吧。”宋明哲摆手。 “是!” 二人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 不多时,楼下车内。 任也看了一眼寅虎递过来的地址,皱眉嘀咕道:“别墅内关着一个人?这不就是上一幕的宋安结局吗?我靠,这哥们是在囚禁密室内过了几个年啊,好可怜啊……!” “福来县城大战将起,宋明哲这是准备把他送走了。”寅虎补充了一句。 任也启动汽车,轻车熟路地赶往别墅。 路上,寅虎表情古怪道:“沙包,你觉不觉得,刚刚第一轮任务中流露出的一些信息,更像是一种影射提示。八人中必有一人是内奸,且此人要窃取宋明哲的匠作心得,并寻找机会杀害另外七名大匠官,搜刮其积累……这个剧情跟我们小队内的情况,好像很相似啊。” “老虎舔猫穴,你终于是回过味来了。”任也微微点头。 “你这他娘的都是什么歇后语,显得你很有文化?!”寅虎有些抓狂,他感觉小队这几个人,除了自己和老干部外,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我也觉得这是一种影射。”任也眉头紧锁地回道:“你看哈,杀害另外七人,搜刮其积累……这话乍一听很笼统。但你要具象化地对比一下,那我们八名玩家的积累是什么?” 寅虎稍稍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还用说,自然是金币和自述书碎片了啊。” “宏哥为什么死得那么突然?如果是有人搞鬼,那杀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任也再次引导着问:“你把这种动机,放在整个星门已经接近尾声,大家到了最后决战冲刺的情况下进行思考。还有,当初我们入门时,天道规则提醒的必要获胜条件是什么?!” 这种保姆式的引导,恐怕就连傻子,也能想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所以,虎哥瞬间醍醐灌顶,本能道:“必要的获胜条件是——金币。八日后,只有获得金币最多的玩家,才能领走引路人——宋义。还有,自述书碎片也同样很重要,它不但能影响最终奖励,而且若能独自拼凑完整,也会得到大额的金币奖励。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如果是有人暗中杀了宏哥,那一定是为了抢夺自述书碎片和金币……因为星门已经快结束了,大家都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沙包,你是真的细啊!” 寅虎激动地夸赞了一句后,却又突然表情僵住:“嗯?不对啊,不对……你错了。你忘了,宏哥死的现场中,我们是发现了散落的金货和自述书碎片的……。” “我要是暗中搞事的那个人,我绝对不会把金币和自述书碎片全拿走,这太蠢了。一定要留下一些,给大家一种,不是为了个人积累而杀人,这样才好嫁祸到‘天道’身上,让大家感觉是机制在杀人。”任也言语沙哑道:“整个现场,一共就找到了三枚宏哥的遗产金币,还有一张自述书碎片。最重要的是,那张自述书碎片是重复的……是我们去长生观那天,其余几个抱团玩家一块得到的,并非是唯一稀缺的。” “有道理,故意留下一些金币和一张自述书碎片,是为了扰乱大家视线。”寅虎微微点头:“那个现场非常混乱,且到处都是焚尸,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长时间留在那里检查现场。” “宏哥起码有一张自述书碎片,是唯一的。”任也突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 “对,因为第一天,我俩一块过了一个任务。”任也坚定地回道:“那张自述书碎片是宋安的,而且只有他有。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他可能手里握着的更多……。” 寅虎仔细思考半天:“那女人和小元之死,有没有可能,也是有人在借着规则杀人?” “这个不好说。” 任也摇头道:“女人和小元死的时候,金币和自述书碎片都是爆出来的,而且就在灵堂内……这大家都能看见。而且八点半密室杀人,是核心机制,我觉得别人很难利用这个规则。” “嗯。”寅虎微微点头。 “我感觉,如果真的有人在搞鬼,那这一轮中,他一定还会再次出手。”任也说到这里,猛然扭头看向了寅虎:“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寅虎被看得一愣,皱眉道:“狗日的,你不会怀疑是我吧?!” 这话差点把任也的CPU干烧了,他稍稍沉默一下,无语道:“聪明人可以装蠢,但蠢人却很难装聪明。虎哥,千万别那么敏感,你在我心里非常单纯,且一直是流着哈喇子的……。” “哦。” 寅虎松了口气,琢磨了半天后,突然吼道:“狗东西,你他娘的在骂我?!” …… 夜,10点左右。 汽车停滞在别墅门口,任也与寅虎匆匆下车,直奔院内走去。 这里是从前的倒影,演化的是过去的一切,所以院中没有那么多杂草,瞧着也并不荒芜。不过,在月色朦胧下,还是影影绰绰的有动物在奔跑。 一阵阴风袭来,二人片刻也不敢耽搁,只径直来到大门前,却见到别墅正门微微敞开。 “门怎么是开的?”寅虎瞬间打起了精神。 “你在后,我在前。” 任也脸色凝重地叮嘱了一句后,便缓缓拽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的气温稍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 任也瞧着周遭熟悉的环境,迈步就走向了楼梯口。 寅虎与他保持三五米的距离,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呼唤大刀。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确保不会出现视线盲区的一路走到二楼大厅,并扭头看向了八间房。 大厅中,有七间房门紧闭,一间房门敞开的,正是任也住过的离字房。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在天宫楼最后一幕时,宋安被父亲剁掉了右腿后,就被囚禁了二楼的离字房内。 “门是开的?!” 寅虎瞬间走过去,凝神向房内感知:“没东西。” “嗖!” 任也一步迈入离字房中,扭头打量着四周,见到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垃圾桶是满的,桌面上也摆放着不少书籍、游戏机等娱乐物品。 但是,原本被囚禁在这里的宋安,却不见了! 他人呢? 是自己跑了吗? 不不不,这不太可能,宋安应该没有办法从房内打开门锁。 任也迈步来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略显凌乱的被褥,皱眉说道:“走得很突然……而且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 寅虎问。 “把你的哈喇子擦一擦,扭头看一下桌上。”任也轻声道:“那里摆放着还没有吃完的早餐,被褥表现也像是刚起床。这说明,他是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离开的。” “嗯?!!” 就在这时,寅虎陡然间散发出庞大的感知之力,且虎鼻疯狂抽动,猛嗅了起来。 任也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不太对劲。” 寅虎一边猛嗅着,一边迈步在室内走了几步。 任也见他行为异常,便没有出言打扰。 寅虎从床边走过,弯着腰,一路猛嗅地离开了房间,顺着二楼大厅下楼,走向了别墅楼的后门。 任也一路跟随,并扭头打量着四周,见这里的走廊依旧是房门紧闭,且无法打开。 不多时,二人一块来到了主楼后门,而寅虎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月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寅虎缓缓回过头,表情十分古怪道:“……还记得从静明湖回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气味吗?” “当然记得啊。你不是说,那个穿着月牙黑袍的男子,身上有一股类似于香粉的气味,从而遮盖了自己的气味吗?”任也点头。 寅虎指着自己走过的走廊,轻声道:“从宋安消失的离字房起,一直到这里……都有与黑袍男子身上相同的气味,非常浅淡……常人根本闻不到,但我可以。” 任也愣了一下,急迫道:“你确定?!” “不要在嗅觉方面质疑我。在厚土时,我二弟娶的小妾不忠,我用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寅虎傲然回道。 怀王此刻也没有功夫去思考,他二弟娶的小妾,为什么会让他闻,只呆呆站在原地,轻声呢喃道:“也就是说,那个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出现在了宋安的房间。也就是说,他就是大概率救走宋安的人?!” “是这样。” “你可以继续追踪那股气味吗?” “不行,外面气味很杂,到门口就断了。”寅虎摇头道。 “踏马的……!” 任也感觉自己抓到了重要的线索,攥着拳头说道:“究竟是谁来了这里呢?!” “呜呜!” 一阵阴风,顺着门缝从室外飘进走廊。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恭喜发财,恭喜发财……老板,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阴魂气息……自这里向外蔓延。” “嗯?!” 任也闻言,瞬间眼神一亮:“好宝贝,快开始你的表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零章 鬼童发威 你看看,这天下哪有白花的一百万啊? 任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轻声引导道:“小童童,不要急,一点一点感知,引导我们过去。” “好的。” 意识空间内,幽山鬼童像散发着一阵荧光,稚嫩的童声试探着询问道:“老板,您……您可以让我出去吗?” 任也闻言惊诧:“嗯,你是可以出来的?” “您催动铜像,可引我阴魂短暂离开,但我无法离开铜像太远。”小童童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我和铜像是一体的。” “哦,我试试。” 任也立即凝神,散发着感知,试着一点点感受着铜像内那幼小的阴魂。 “呜——!” 片刻后,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风刮过走廊,一道幼小的阴魂虚影,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寅虎瞬间感知到了这股阴气,甚至有些汗毛倒立:“什么东西?!” “别一惊一乍的。”任也低声呵斥:“我叫个人帮咱们。” “嗯?!” 寅虎呆呆地扫了一眼四周:“你说的人,在哪儿呢?” “靠,你瞎了,这不就在眼前吗?” “是我瞎了,还是你疯了?”寅虎虽然什么都没见到,可却胆大得一批:“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只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阴气。” 门口处,一位穿着红肚兜,梳着福娃头,瞧着约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就活生生地站在任也面前。 他体态胖乎乎的,赤足站在地上,小脸很是白净,五官也比较精致,瞧着像个瓷娃娃一般,非常可爱。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幼小的身躯上,被十二根纤细的铁链束缚,且隐隐散发着一股寒气。 任也能感受到,那十二根冰冷铁链与铜像隐隐相连,拘禁着鬼童的阴魂,令他无法逃脱束缚。 “老……老板,恭喜发财。” 小鬼童的双眸中充满了敬畏,用自己习惯的讨好方式,冲着任也行礼。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陌生青年,分分钟就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任也瞧着他,心中既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怒。他真的搞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乌龟王八蛋,才会把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杀了,并拘魂夺魄,供自己玩乐。 “翁!” 任也缓缓散发出柔和的气运之力,慢慢包裹着鬼童,给他一种善意之感。 “……祝老板永远不死,天天硬邦邦。” 小鬼童感受到了这股善意,发来了最诚挚,也最实用的祝福。 他或许根本都不懂硬邦邦是什么意思,可能仅仅只是因为过去的老板觉得好玩,也爱听吧。 “别怕,以后想出来玩,随时喊我。”任也点头道:“不过现在我们得干正事儿。” “好。” 小鬼童眨着略有些呆滞的眼眸,缓缓转过身,指着室外道:“那股阴魂气息,是从这里离去的……。” “他是个活人吗?” 任也一边问着,一边推开了门。 “是。” 小鬼童应了一声:“这间房阴气过重,那活人在此应该居住了很久,自然也沾染了浓重的阴气。” 任也微微点头,心里嘀咕道:“那就对上了。宋安在这个别墅里被关了很久,身上也一定沾染了浓重的阴气。” 身后,寅虎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冲任也传音:“你到底在跟什么东西说话,为何我见不到?” “一个神娃,我大哥刘纪善给的,你肯定看不见。”任也张口就来。 “……!” 寅虎憋了半天,心中充满了姓奋:“它日我亲自设宴,你定要请那刘纪善过来,与我交谈一番。” 其实,寅虎看不见鬼童这事儿,也令任也很震惊。因为一般的三品神通者,都已具备强大的感知能力,窥探阴阳之物,那只是基操,更何况寅虎还是个半神传承…… 但他只能感受到强大的阴气,却无法窥其真容,那这说明鬼童的含金量还在提升。这阴冥体质玄而又玄,着实来头不小。 不多时,两个贼眉鼠眼的憨批,一个体态笨拙的小鬼,悄悄潜出别墅大院,来到了街道上。 小鬼童在前面领路,走了大概不到一公里,便突然停下小小的身躯,大眼睛迷茫地看向了四周:“这里的阴气很混乱,我无法清晰地感知了……。” “你再试试。”任也耐心引导。 小鬼童露出了很努力的表情,极力散发感知,却再次摇了摇头:“我错了,老板。我……我真的感知不到了……。” 他很惶恐,似乎生怕任也大发雷霆,狠狠地收拾自己一顿。 任也迈步上前,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没错。” 说话间,他扭头打量着街道的环境,肉眼在各种店铺、居民楼掠过,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家叫“健康绿精油SPA按摩馆”的门店上。 “走,过去。” 他扭头招呼了一声寅虎。 “去那里干什么?”寅虎不解。 “追踪到这里就断了,”任也解释道:“但那家门店有监控摄像,位置正好可以覆盖整个街角。我们过去看一下……。” …… 不多时,按摩馆一楼大厅。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老板娘,挺着个大肚子,如数家珍地介绍道:“我们这里是正规按摩,价格表墙上有,基础套餐,不赠小食,包间费另算;加钟的话,包间费全免,也有自助餐。您看,您二位想做什么?” “我们是匠作府的纠察官,”任也皱眉道:“我想调一下你这里的监控录像。” 老板娘听到这话,眼珠子提溜乱转:“先生,你加钟吗?” “我说,我要看一下监控录像。”任也以为对方没有听懂。 “不加钟的话,包间费另算哦。”老板娘斜眼打量着二人,十分坚持地介绍着自己的套餐。 “你是没听懂吗,我们要调一下你的监控录像。”寅虎感觉对方有点问题。 老板娘幽幽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先生,你加钟吗?” “……!” 二人无语,&bp;小鬼童站在门口处,瞧着技师墙上的照片,露出了一副大见世面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加钟啊?!”寅虎挑着眉毛:“听不懂吗?我们是官差啊!匠作府的纠察啊!” “呵。” 老板娘轻蔑一笑:“真有意思,老板,我开绿色按摩的喂,还能不认识谁是官差吗?我女儿大舅家的堂三叔,那也是官差啊,他就负责这一片的巡逻。但他来,那也得加钟。” “别说了,给我加个跟三叔一样的套餐。”任也已经明确地感知到,对方想要勒索自己,但他懒得浪费时间了:“多少星源?” “嘿嘿,2000星源。”老板娘立马一笑。 “我要看监控。” “你加钟,我让技师陪你看,不然搞得好像强制消费一样……。”老板娘收了任也的星源,扭头就要喊话。 “算了,算了。”任也立马拦了一句:“抓紧看录像。” “这边请。”老板娘领着他们往室内走,并叮嘱道:“你们看完,必须上去加钟,这样可以让你和技师的嘴,同时都闭上。” “……!” 不多时,任也与寅虎来到了只有厕所大的简陋中控房。 老板娘熟练地操控了一下,轻声问道:“你看哪一部分的?” “就今天,从早上七点开始吧。”任也站在电脑后面,轻声道:“二十倍速播放,快!” “二十倍速??!”老板娘惊诧道:“监控下岗,让你坐在门口看大门多安全呐!” “你屁话别么多,钱都给了,专业一点。”任也不耐。 老板娘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直接开了二十倍速,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就在这时,幽灵鬼童肉嘟嘟的小身体,十分笨拙地爬上了老板娘的背后,骑在了她的脖颈上。 “嗯……!” 老板娘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酸,沉得不行,且嗖嗖冒着凉风。 幽灵鬼童抬起右臂,揽住老板娘的脖子,左手向下一探,直接抓住了老板娘随身携带的星源袋:“咦,好重哦……!” “啪!” 就在这时,开了圣瞳的任也,突然一弯腰,伸手拍了一下回车暂停键。 “刷!” 监控画面停滞。 任也盯着屏幕仔细观察了一下,猛然又倒放了二十多秒。 就在这时,寅虎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变化。他见到一个枯瘦如柴的青年,右腿缺失,被人搀扶着走向了一辆汽车。 画面中,搀扶青年的那个人,影像有些模糊,但青年的面孔却是十分清晰。 他正是被宋明哲剁掉一条腿的宋安。 任也立马调整了一下视角,并逐帧放大,随即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视频影像中,一位瞧着平平无奇的男子,露出了半张脸,双手搀扶着宋安,速度极快地上了汽车。 安静,呆愣…… 三息后,任也与寅虎对视,一口同声道:“找到了,是老干部!” “呼!” 寅虎长长出了口气,低头捋顺道:“这里距离别墅很近,香粉的气味,从离字房一直延伸到了后门口……随后你的神娃感受到了阴气,那应该是宋安长期生活在杀人密室中沾染到的……他们二人从后院离开别墅,并在这家店面门口上了车。” “也就是说,老干部出现在了别墅中,然后又出现在了……静明湖南岸。” 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反问道:“你确定气息不会出错吗?!” “绝对不会!” 寅虎摇头道:“两股气味是一样的。” 任也闻言,瞬间就展开了头脑风暴,逐一回忆老干部自入门后的所有行为。 不远处。 “他娘的,我的脖子要断掉了……!”老板娘骂骂咧咧。 “咦,还有……!” 小鬼童挂在她的身上,不停的从袋子中往外掏东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一章 冲突任务 中控房内。 任也脑力沸腾地思考了一会,便再次冲虎哥问道:“你真的确定,别墅内的气味与静明湖南岸的气味一样,而且就只有这一种味道?” “宋安是残魂的气味,这很好分辨,也不特殊。”寅虎道:“除了他的,别墅内确实只有一股香粉的气味……。” “你确定不会错?” “玛德,你烦不烦?!”寅虎三番两次被质疑,顿感自己遭受到了侮辱:“你若不信,可以让我闻闻你老婆,俺一鼻便知忠奸。” 任也几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不再理他,只皱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监控录像显示得非常清晰,老干部接走宋安的时间,是上午10:20左右。 星门提醒说,此一轮终章任务的机制是,所有玩家都会追踪自己最初得到线索的角色。那也就是说,老干部营救宋安,可能就是回溯后的第一个任务……毕竟他最初拿到的线索,就是宋安的。 寅虎见任也呆愣,立马传音道:“你在想什么?咱们现在找到的线索,几乎可以锁定老干部的异常身份了。他在静明湖南岸,假扮成黑袍人阻击过我们,并留下了气味,而这种气味与别墅内的相同,就足够说明他的嫌疑了啊。” “这能说明什么?是石锤吗?”任也反问道:“你现在能证明这个别墅,就只有老干部来过吗?大哥,我们现在只有街角的这个监控录像,但现实情况可能是,有一万个人进入过别墅,但我们却不知道啊。” 虎哥微微一愣,无言以对。 任也背着手,迈步走动道:“虎哥,我教你一个办法,那就是当你遇到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时,一定先不要急着判断结果,而是要先推演整个事件的逻辑。当逻辑充沛了,你再把必要的信息和人放进去,就能有效地筛选出一个真相范围。” “我们现在已知,八名玩家中,可能存在一名内奸。” “而且根据前面任务中透露的信息来看,宋安自己搞了一个脑残的黑暗降临组织,并暗中为光头执法者服务。那内奸的行动线,倒是很有可能接到了营救宋安的任务,并在后续又接到了击杀黄友龙灭口的任务,所以同时在两个现场都留下了气味。” “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也就只有一个气味。”任也补充道:“你把老干部放在这个逻辑中,他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但却绝对不是唯一的。你锤不死他。” 寅虎思考半晌:“理是这么个理,但我总觉得……你在替老干部强行解释。他在小队中的行为举止太过低调,而女人跟他走得近,死掉了;宏哥跟他做了一轮任务,也死掉了……老子就是感觉他不正常。” “我这叫严谨。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任也摆了摆手:“先不急,我们继续往前走,总会抓到更多的线索。而且,我踏马有一种预感,但凡抓住这个鬼的尾巴,那必然要有一场惊天大战。” 话音落,任也迈步走到中控房门口,拨通了宋明哲的电话。 “喂?” “主官大人,我们来到了别墅,但却发现宋安已经走了。”任也立即说道:“我们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宋安是10:20分左右离开的别墅区域,接他走的人,是一个陌生男人。” 话音落,宋明哲沉默了好一会,才淡淡地回道:“祸是自己闯的,路是自己走的。算了,他自己的选择,就随他去吧……!” 任也对于宋明哲的印象,就只有六个字:自私,疯子,变态。所以,当他听到对方这么回复时,心里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反而还觉得老宋从出现到现在,只有在这一刻,他表现得还稍微有点人性。 起码,他在撤退前,还想到了瘸腿的儿子。 当然,宋安被亲爹剁腿,被母亲无视,那他逃出来没回家,显然也是十分合理的。 “我有另外一件差事给你做。”宋明哲停顿了一下:“我发你一个地址,你二人赶过去之后,暗中调查一下,看看我老婆潘莲蓉在不在。如果她在,你便给我回个电话,我会派人过去。人到了以后,你二人便上去与她交流,如果她愿意跟我一同撤离,就带她回来;如果她推诿或者是反抗,那就——直接杀了她。” 他的话语非常冷漠,毫无感情可言。 “是。” 任也立即应了一声。 “今晚你二人表现得不错,该给你们的,我都会给。”宋明哲画了个饼,就挂断了电话。 “呵。” 任也瞧着屏幕冷笑了一声:“唉,这宋家的两口子,还真是绝配。看来,老宋早都知道潘莲蓉有问题了……。” 旁边,寅虎刚刚也一直在侧耳偷听,所以立即插了一句:“老宋或许早都知道,潘莲蓉与光头有染,只不过碍于利益没说而已。现在即将大撤离了,如果他的老婆真留下来,直接反水了……那这对一位正义阵营的高阶主官来讲,仕途就彻底结束了。” “没错。”任也点头道:“所以,潘莲蓉要是不跟他走的话,那老宋就只能让她牺牲在战乱中了,搞不好还能混个英烈之名。” 二人说话间,老板娘垂着脖子,十分不满道:“你TM的来我这里开会来了,是吗?就给两千星源,一坐就是一宿呗?!” 任也立马看向她:“谢了,我们走了。” “走?!!你们先去楼上加钟啊。”老板娘得理不饶人道:“这是规矩,交了钱,就必须享受服务,不然我们这里不成黑店了吗?” “你太客气了,真不用了。” 任也转身就要走。 “不行,不能走!你们不吃饱,出去就举报,我这店还怎么开?!”老板娘一把抓住了寅虎,不依不饶到:“加,必须狠狠地加。” 寅虎扫了她一眼,不耐道:“我看了照片,长的都太丑陋了,没兴趣,告辞。” “丑是她们的事,加钟是你的事儿。” “你有毛病啊?!加加加加,加个屁啊!我看你跟我加还差不多。”寅虎皱眉道:“松手。” 老板娘听到这句调戏之言,顿时眉毛一挑,朗声道:“我都退休多少年了,你跟我说这话?臭不要脸!……要多加两千星源。” “……!” 寅虎惊了:“算了,算了,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我什么生活质量啊,你跟我开这玩笑?” “滚! 寅虎一把推开她,转身就跑。 门内,老板娘破口大骂道:“缺了大德喂,我都这个岁数了,你还虚晃我一枪,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披头散发,双眼眶子敖青,脖颈塌陷,俨然一副中邪模样。 不多时,任也与寅虎上车,一同离开了别墅区域。 路上,小鬼童献宝一样倒提着星源袋子,隔空往车内一撒道:“老……老板,真发财了啊。” “哗啦!” 足足两万多星源坠地,散发着莹莹光亮。 虎哥一愣:“这是谁洒出来的?” “是我的神娃。”任也回:“他把老板娘的星源袋子都拿来了。两千换两万多,这买卖值啊。” 寅虎看着星源,不可置信道:“这种辛苦钱,你们都偷啊?!你们踏马的究竟是什么人品啊,还有没有人性啊……。!” “仗着官方关系,割朴哥韭菜的人,那才没有人性嘞。”任也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厚土的天才,羞于与你们为伍。”寅虎批评了一句后,伸手拿起三分之一星源:“我就拿自己这份,谁也劝不住昂!” 【恭喜你们,完成宋家系列的委托任务——救出宋安。】 【你们得到了33枚金币,以及两张编号10、11的宋明哲自述书碎片。】 “这个任务真的简单。”虎哥美滋滋地评价了一句。 …… 深夜,11点左右。 福来县城中心,一座高耸的商业大厦楼下,任也将车停在了一家名为六朝居的茶社门口。 今夜,整座福来县城内都处于戒严状态了,到处都是匠作府雷火部的巡逻神通者。若不是任也持有宋明哲的办事证明,那他都没有办法进入这个区域。 车停稳,寅虎瞧着茶社问道:“宋明哲说的就是这里吗?” “对,这是宝源局对外的办事地点,他说潘莲蓉可能就藏在这儿。”任也点头。 寅虎眨了眨眼睛,轻声嘀咕道:“你我接的是宋明哲的任务,老干部又救走了宋安……如果潘莲蓉真的在这里的话,那谭胖和小帅……咦,我们好像不用浪费时间调查了。” 任也微微一愣,惊诧地看向了他:“看来,老奶奶是真的给你开悟了啊!你的智商有明显提升。” “滚。” 寅虎骂了一句,立马提醒道:“你的神娃可以偷偷潜进去,叫那俩出来吗?” 话音落,任也还没等回应,小鬼童便脆生生地传音道:“我可以的,呆虎老板。” “……死孩子,我吃了你!”寅虎龇牙。 “你认识谭胖和小帅吗?”任也问。 “认得,我在您意识空间内,见过那两人。” 小鬼童立即化身阿飘,瞬间消失在了车内,并收敛气息,潜入了大楼之中。 车内。 任也思考一下后,便特意叮嘱寅虎:“一会他们来了,先不要提内奸的事儿,看看再说。” 寅虎微微一愣:“嗯。” …… 二人坐在车内,大概等了能有三四分,便见到两个贼眉鼠眼的身影走了出来。 任也大喜:“小鬼童太厉害了,不但可以无形侦查,还能偷老鸨的不义之财,大善,大善啊!” 不多时,谭胖和小帅路过汽车,冲着任也传音道:“来,旁边这个快餐店,快。” “咣当!” 任也与寅虎推门下车,收拢了鬼童后,便走入了明亮的快餐店之中。 二楼。 小帅抻着脖子问道:“大哥,你们怎么知道我俩在这里的?” “任务要求,让我们找到潘莲蓉。”寅虎回。 谭胖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你们是什么任务啊?” 任也皱眉回道:“宋明哲很怕潘莲蓉原地反水,让我们带她回去。如若潘莲蓉反抗,那我们就要杀了她。” 小帅和谭胖听到这话,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你们是什么任务?”寅虎问。 小帅斜眼看着任也,一本正经地回道:“大哥,真不是我不孝,而是星门不允许。我们的任务是……保证潘莲蓉的安全,肯定不能让她死。” “卧槽。” 谭胖骂了一句,扶额无语道:“潘莲蓉是绝对不可能跟宋明哲走的,劝她回归正义的难度,不亚于劝技师从良。” 虎哥一听这话:“那就是没得周旋了?!” 话音落,四人大眼瞪小眼的全部沉默。 虎哥撇了撇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2V2生死局,静明湖拔刀一战吧!” “你唬我啊?!”小帅斜眼瞧着他,毫不犹豫地回道:“我队长的战力,完全可以单打你们二人。” “先不说这个。”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瞧向任也二人,并低声问道:“你们在第一幕中,得到提示了吗?” 任也微微一愣:“什么提示?” 小帅一听这话,顿时抢着回答:“八个玩家中,有一人是鬼!” 谭胖附和着点头:“对。” 这话一出,寅虎和任也的双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迷茫。 他们本不想说的,准备再观察观察,可没想到,这俩货却先说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二章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快餐店,二楼。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顿时戏精附体,故作迷茫道:“什么鬼?” “你们没有得到提示啊?”小帅微微一愣后,便代入感极强地瞟了一眼四周:“我是说,我们八人中可能有一人是内奸。就是暗中搞事,最终要独赢的那种。” “内奸?!能确定吗?” 任也的表演层次极为丰富,微微拔高调门道:“你俩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啊?” 寅虎一看任也开演,便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他深知自己的演技和床技,都充满了辽阔草原的原始感,完全打不了这种高端局。 “我们当然是从潘莲蓉这里得知的啊。”谭胖轻声道:“她当着我俩的面,打过一个电话,并着重强调了一下,福来县城的八名大匠官中,有一人是光头阵营的内奸,且还有一个八日任务。潘莲蓉一直追问此人是谁,但电话中的人却没有明说,只说此人关键时刻会有大用……。” 任也沉默半晌,皱眉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听她打的这个电话?” “刚进门没多久的时候,应该是9:40左右,不到10点。”小帅接话道:“大哥,八日任务,八个人,你不觉得这两个关键词是一种影射吗?正好与我们玩家小队的情况相同啊。” “我俩商量了一下,心里都觉得是影射。”谭胖好奇地看着任也:“你们就没有接到这种提示吗?” 任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一边回应,一边在心里嘀咕道:“这俩货得到的星门提示,是在静明湖一战之前。也就是说,在这一轮任务开始时,大家可能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内奸提示。” “喂,沙包,你怎么看这个事儿?”谭胖问了一句。 “我觉得这种提示,你越对号入座,那看着就越像,可它实际上说明不了什么啊。”任也稍作思考后,摊手回问道:“光凭这一句话,你能说……谁一定就有问题吗?” 这话一出,四人都沉默了下来。 “确实不能光凭一句话,就说谁有问题。”小帅用手拍了拍脸蛋子:“但我总觉得,这个信息不是白给的。” “我觉得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去分析这个信息,而是要先把眼前的难点给解决了。”任也岔开话题道:“我和寅虎的任务是,带回或杀掉潘莲蓉,而你俩的任务是保证潘莲蓉的安全。这冲突性太大了,怎么办?” “这个任务,确实也比较棘手。”小帅挠了挠头。 任也看着二人,皱眉问道:“你俩今天的任务都是什么啊?” 谭胖一边思考,一边顺嘴回道:“从早上到现在,我们的任务方向,都是辅助潘莲蓉叛变。她是铁了心的要留下,根本不会跟宋明哲走的。” “没错。”小帅补充道:“大战一起,潘连蓉必然反水。我白天的任务是,在宝源局帮她给下面的神通者发放好处,拉拢人心。” 寅虎插言道:“那真是没得选了。宋明哲的性格,你们都是了解的,若是潘莲蓉不走,他肯定是要痛下杀手的。我和沙包只是打前站,回复消息后,匠作府就会来一大批神通者,快速处理掉她。到那个时候,我们阵营对立,谁都没有退路。” 话到这里,四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小帅表情苦恼的冲任也说道:“大哥,要不我再给你三十万,你牺牲一下,放弃这个任务?然后,我和队长就跟正义拼了,誓死保护潘妈妈叛变成功。” 任也白了他一眼:“老子就是愿意牺牲,那后面也玩不下去。这放弃了任务,意味着我们可能拿不到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那这条线就彻底断掉了。等到结局时,剧情少一角,搞不好大家全要完蛋。” “那踏马怎么办啊。” 小帅哭丧着脸:“咱们总不能真的要自相残杀吧?!” “要想个双赢的办法。”任也托腮嘀咕。 “咦,亮有一计。”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眼神一亮,轻声反问道:“你们觉得,潘莲蓉想跟宋明哲硬拼吗?” “用屁股想也知道,在光头执法者攻进福来县城之前,潘莲蓉一定是不想拼的。”小帅立即回道:“肯定是以平安落地为主啊。” “对喽,她不想拼,那就好办了。”谭胖瞧着三人,一字一顿道:“我们可以主动找潘莲蓉商量一下,跟她一块演一出戏给宋明哲看。比如,一会大战起,潘莲蓉趁乱逃跑,下落不明;比如,她已经死了……这样一来,你们既能回去给宋明哲交差,而我们又能实际保护潘莲蓉的安全。只要你们愿意配合,这个事是有操作空间的。” 寅虎一听这话,顿时鸡贼道:“我们凭什么配合你们演戏?!难倒你还会给我三十万吗?你会吗?你会吗?” “大哥,是你们非要杀潘莲蓉,咱们才憋在这儿的。”小帅无语道:“我们等于是为了队友情,厚颜无耻地通敌了。” “你俩闭嘴。” 任也呵斥了一句,抬头看向谭胖:“目前来讲,只有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时间不等人,你回去探探潘莲蓉的口风吧,看看她怎么想。” “好。” 谭胖起身道:“我这就去茶社跟她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我只能动用一些技术手段了。” “带我一个,这方面我也是有些经验的。”寅虎请求出战。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搞快点。”任也叮嘱了一句:“哦,对了,不要先跟潘莲蓉说,我们已经到了。” “好。” 谭胖应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小帅的脑袋:“走,咱们回去。” “这种事,还需要两个人出马吗?”小帅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跟潘妈妈商量就好了。” “我靠,四个人的事儿,凭什么我自己回去商量啊?”谭胖瞪眼道:“快点走。” “哎呀,你就自己回去吧。”小帅不耐地说道:“我跟大哥还有点秘密要谈。” “……!” 谭胖无语,斜眼看向三个人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三个才是一伙的,我是个外人啊?!” “哦,这都被你发现了。”小帅坦然承认。 “槽!” 谭胖骂了一声后,转身就走:“别在背后蛐蛐我昂,这不仗义。” “你快点哈,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任也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谭胖应了一声后,便快步离开了二楼。 任也稍稍等了一下,就抬头透过窗户,向楼下扫了一眼,他看见谭胖快步穿过马路,走向茶社。 “刷!” 他立马收回目光,脸色严肃的看着小帅道:“你是谁的人?” “当然是你的人了啊,我们是亲兄弟啊。”小帅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大哥,你刚刚传音让我留下来,是要干什么啊?” “我问你两个问题。”任也瞧着他,轻声道:“潘莲蓉打电话的时候说,八日任务,八个人必有一人是内奸的时候,你和谭胖都在场吗?” 小帅点头:“都在啊。” 任也皱眉沉思了一下:“那晚上5-7点左右,你和谭胖在一块吗?” 小帅摇头道:“不在啊。从潘莲蓉打完电话后,我俩就分开了,各自都有一条线的任务,直到晚上八点多才重新汇合。” 任也听到这话,扭头看了一眼寅虎。 “……按照你的理论,把谭胖放到那个推理框架中,也毫无破绽可言。”寅虎瞬间想起了任也之前说过的话,所以眼神中透漏出一股聪明人的睿智感。 “怎么了?”小帅呆呆的询问道:“什么推理框架?为什么不把我也放进去?” 寅虎扫了他一眼:“很明显,你不配。” “靠,就你配?!” “……不,我也不配。”寅虎心累的从纸抽内抽出了两张纸,递给小帅一张,自嘲道:“别说话,你我共擦哈喇子吧。” “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小帅不解。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干谭胖,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任也突然起身道:“准备一下吧,等他回来。” “啊?!” 寅虎瞬间懵逼:“干他?这就开始内讧了啊……!”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23点左右。 谭胖从茶社返回,美滋滋的冲上了快餐店的二楼,但却没有看见任也等三人。 他微微一愣道:“人都哪儿去了?” “谭队,谭队,你过来……!” 二楼里侧的走廊内,小帅摆手道:“快点,有急事儿。” “怎么了?!” 谭胖皱眉走了过去。 “别问了,这边,这边。” 小帅迎上谭胖后,立马转了个弯,推开了男厕所房门。 “什么意思啊?” 谭胖狐疑的跟了进去。 “翁!!” 他一入内,小帅便瞬间推上了房门,且毫无征兆的展现神异,身躯缭绕着一条红绫堵住了门口。 “翁!” 与此同时,一把古朴的巨刀散发着青青光芒,飞掠着停在了谭胖的脑门前侧。 “你……你们干什么啊?!” 谭胖吓了一跳,顿时迈步后退,做出防御姿态。 “嗖!” 就在这时,一尊火炉瞬间笼罩在谭胖的头顶,任也站在不远处,手持人皇剑,大喝一声:“都是朋友,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把裤子脱了,让我们看看!!” “脱裤子!!!” 小帅和寅虎也异口同声的吼着。 谭胖漏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攥拳道:“你们三个,到底想看什么?!!” “你说呢?快点脱!” “刷!” 谭胖扭头看向了小帅:“你他娘的……!” “别问,问就是大哥天大,谁也不好使!” 小帅执拗道:“多说一个字,我都拿红绳抽你!快脱,给我们看看!!” 谭胖咬牙瞧着三人:“我知道了。你们三个都踏马是内奸!这是一个对立阵营的星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三章 不拿老谭当人 快餐店的厕所内。 任也,小帅,寅虎三人,突然抱团发难,毫无征兆地夹鸡了谭队长。 “翁!” 任也单臂抬起,遥遥操控着凰火炉,随时准备将谭胖吸入炉中,并狠狠地爆干。 谭胖一看这个架势,心里一惊道:“我靠,你们来真的,是吧?” “谭队长,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除了脱裤子之外,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小帅朗声道:“要么,我们三个人干你一个,要么你一个人干我们三个,你选吧!” “……!” 谭胖额头青筋暴起,屈辱道:“你们太侮辱人了!” “嗡嗡——!” 话音落,人皇剑,巨刀,以及红绫同时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且凰火炉也熠熠生辉,炉内轰的一声燃起天工火,散发出强烈的灼热感。 谭胖瞳孔一缩,攥着一双铁拳,果断喊道:“好吧,我选脱裤子。” “你们三个大傻B,这太欺负人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开始解裤腰带,且十分委屈与不解地吼道:“可这……这是为什么啊?你们到底要看什么啊?!” “我要看见针相。”小帅认真而又优雅地回道。 “老子一针相捅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谭胖愤恨无比地骂道:“在天工楼,我就不应该救你……。” 他憋屈吧啦地解开裤带,双手提着裤子边缘,姿势十分尴尬地骂道:“你们三个蠢逼,真就不错眼珠地盯着我呗?这多尴尬啊……!” “不要让我感知到,你有神异波动,不然朋友没得做。”寅虎表情谨慎且专注。 “……今日之耻,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谭胖咬着钢牙,在三人的逼迫下宽衣解带,没用多一会就脱得一咝不挂了。 他羞耻地捂着要害,夹着双腿,傲娇地扭过了头。 “上一边去。” 小帅挥了挥手,语气严肃地命令了一句。 “……!” 谭胖咬着牙,走到了厕所最左边,站在了墙角处,沉默不言。 任也两步迈到谭胖脱下来的衣物堆前,并蹲下身,仔细地翻找了起来。 寅虎和小帅在旁边,死死地盯着队长,目光充满了审视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将谭胖的所有衣物都翻找了一遍,最终只找到了零星几枚金币,以及两瓶普通丹药,除此之外,便再无它物。 这个突击检查的结果,让任也的神情有些恍惚。 这几枚金币,他是认识的,正是当初小元和女人死后,大家瓜分的遗产。至于丹药,他也特意打开闻了闻,就是普通的补源丹,毫无异常。 不远处,小帅见任也没吭声,便立即偷偷地传音问:“大哥,找到你说的那个东西了吗?” 任也摇头,同样以私下传音的方式回道:“没有。” “没有?!” 小帅微微一愣,目光充满怀疑地看向了谭胖,很仔细的上下打量。 不多时,他厉声命令道:“背过去,把手拿开,把腿劈开,我要观察一下暗处。” “?!” 谭胖微微一愣,险些气笑了:“好好好,你来看,离近点,再近点……。” 小帅抻着脖子,还真就要贴近了观察。 谭胖气得直哆嗦,跳起来就是一个大鼻窦。 “啪!” 小帅被打得一愣,顿时吼道:“你敢还手?!” “皮燕子都要看,真拿老子不当人?!我和你们拼啦!” “虎哥,干他!”小帅蹿腾道。 “别吵。” 任也呵斥一声,回头看向谭胖问道:“宏哥死那天,你和寅虎分开了很久,你到底去哪儿了?” 谭胖愣了一下:“天工楼起火,所有残魂都变成了焚尸,我俩当时是被冲开了啊,这一点寅虎也是知道的啊。” “我是问你,你去哪儿了?!”任也盯着他,表情严肃。 “分开后,我就想着汇合,但周围的焚尸太多了。”谭胖见三人抱团审问自己,便急头白脸地回应道:“天工火燃烧最旺盛的时候,我没办法利用古镜移动,因为法宝会被烈火焚烧,神异能力也非常容易被打断,所以我的行动极为缓慢。不过,我一直都是从天宫那一层往楼下打的,只是和寅虎所处的位置不同。” 任也表情不变,又问:“你就没有去过其它地方吗?” 谭胖听到这话,皱眉一愣:“……我确实单独往远走过一段,但那也不算是去其它地方吧,就在天宫那一层啊!” “你往哪儿走了?” “我和寅虎分开后,曾感知到天宫深处泛起一股神异波动,很浅淡,若有若无。”谭胖露出回忆的表情,轻道:“那神异波动,不属于我和寅虎任何一人的,很陌生。所以,起初我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提示,心里好奇……就追踪过去查看了一下。但追到一半,那股神异波动就消失了。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气味,但周遭的焚尸数量太多了,我便逃走了。” “特殊的气味?!”寅虎挑起眉毛:“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说啊?” 谭胖表情无语地骂道:“就他娘的是一股味道而已,又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且天宫中有那么多女人,还有十位黑袍执法者,这有点气味怎么了?又不能说明什么啊。我走了之后,就再没多想啊……!” 任也沉思半晌:“你再回忆一下,是什么样的气味?” “就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但我真的说不上来,老子又不是狗。”谭胖捂着裤裆,皱眉补充道:“很浅淡,香香的。” “像是香粉的味?”寅虎突然询问。 谭胖闻言眼神一亮:“对对对,就那个感觉,很像是一种香粉和香料的味儿。但你仔细一闻,便会转瞬即逝。” 任也闻言,在心底思考道:“很显然,谭胖声称自己闻到的气味,应该和寅虎闻到的是同一种。那这么说,这个气味,很早便出现在了天工楼中?!” 不远处,谭胖捂着裤裆,斜眼看向三人:“现在能说了吧,你们为什么让我脱裤子?啊?!” 任也缓缓起身,皱眉道:“如果宏哥真是死于内奸之手,那内奸杀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谭胖看着他:“我猜过,很可能是为了抢夺自述书碎片和金币。因为这个星门的故事,马上就见底了,到了最后阶段,这两样物品都是能决出最后胜负的,所以……。” 他说到这里时,突然停顿了一下,双眼逐渐散发出光芒:“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会让我脱裤子!” 任也微微点头:“这个星门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规则设定,那就是,金币不可以赠予,不可以交换,也不可以转移。只有死亡玩家的遗产金币,才可以落入他人之手。但遗产金币在被玩家收入意识空间之前,是属于无主状态的。而这个星门中,包含着大量的刷新机制,就比如之前的密室,每天都要刷新一次,所以,私人物品放在外部空间内,很可能就被洗没了。而如果被放入意识空间,金币排行榜又可以很明确地显示出来。” “所以,我推断,谁杀了宏哥,谁身上就可能藏有大量金货。”任也一字一顿道:“那是宏哥的遗产,至少有两百枚。这么大的量,而且还是杀人所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内奸是不会随便给它藏在某个地方的,必然是随身携带。不然刷没了……那就等于白干了。” “卧槽!” 谭胖听到这话,顿时跳脚骂道:“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沙包啊!你刚才故意不谈内奸的事儿,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来个突然袭击,避免我发现异常,偷偷找个地方把金币藏了?!” “没错。这种事情就是要突击检查,不然就不灵了。”任也点头承认:“我很高兴。因为,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真的不希望你是内奸。还记得那个夕阳垂落的傍晚吗,我们在长生观共同经历了生死,又行走在一地金黄之中,情同手足……。” “我去你大爷的情同手足吧!” 谭胖得知了任也的目的后,顿时暴跳如雷道:“真的别忽悠了!你带着两个傻子,扒我裤子,这事绝对是过不去的。这两个流着哈喇子的蠢货,你一扇风,他们就敢点火,完全没有独立思考能力,暗地里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八天时间,老子有六天都像是保姆一样地照顾你们……给你们买饭,给你们送小礼物,关键时刻还给予情绪价值和心灵安慰。到头来,你们三个竟然一块合伙凌辱我。我真的是……犯贱。” “一群大傻B,竟然还怀疑我?!” “我现在也怀疑你们!” “尤其是你——沙包!你全程带节奏,暗中拉拢各种傻子给你当小弟,你就不可疑吗?” “若说对宏哥的了解,那没人能比过你。” 谭胖嘴角泛着白沫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现在也要脱裤子……万一你身上有金币怎么办?万一你是在贼喊捉贼怎么办?!主动带节奏,祸水东引,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 话音落,整个卫生间都安静了下来。 “你不用气急败坏地反咬一口,我两个兄弟都在这儿呢,这个哑巴亏……。”任也冷笑一声,便要反驳。 “刷!” “刷!” 寅虎和小帅琢磨了一会后,全都目光真挚地看向了任也,表情有些暧昧。 任也微微一愣,眼神充满了防备。 “大哥,说实话,我也想看看你的针相。”小帅的表情充满了好奇。 “脱了吧,这样他就没话说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寅虎也开口了。 “……!” 任也震惊地看着这两个货,憋了半天道:“他说的对啊,你们两个……真是沙碧!” …… 十分钟后。 四人全部脱掉了衣服,相互交给对方检查,最终确定,大家身上都没有多余的金币,也没有任何异常。 谭胖赤脚站在厕所内,还是愤愤不平地骂道:“你们真的都是猪脑子!即便要怀疑,那也不应该先怀疑我啊!我踏马要是内奸,我为什么要先杀宏哥呢?你们仔细想想,如果内奸杀人,是为了抢夺自述书碎片和金币,那必然要有优先级吧?!” 任也静静听着:“没错。” “宏哥追的是宋安线,手里的自述书碎片,也全是以宋安为主。而我呢?我拿的可是潘莲蓉的啊!”谭胖气得不轻:“如果我是内奸,那我肯定先杀小帅啊!为什么?因为小元死了后,只有他和我是一条线的,我只有先弄死他,并拿到自己手里缺失的那一部分自述书碎片,才有可能将潘莲蓉的线拼凑完整,得到最终的大额奖励,从而拉开和你们的距离。可我杀宏哥有什么用呢?” “即便他死了,我拿到了宋安的自述书碎片,但宋安线这边还有一个老干部啊。两条线在手,看似很有优势,但实际上却是脑残操作。你杀人越多,暴露的几率就越大。我能确保后面再成功干死老干部吗?如果不能,两条线,我可能都凑不完整,最终鸡飞蛋打啊。” “要杀肯定先杀小帅,直接将潘莲蓉这条线完整地握在自己手里,确保三分之一的保底机率,这才是有脑子的人,该干的事儿!”谭胖激动地指着小帅道:“但这个沙碧可是我救的啊!要没有我,他的照片早就放在灵堂里了。所以,我要是内奸,即便不杀他,那肯定也不救他,等他死不好吗?遗产爆出来后,我再跟大家商量平分呗,暗中拿到我缺失的自述书碎片,这很难吗?” “哦,对你们三个哈比来说,确实很难。” 他一顿输出,骂得可爽了:“反过来推,宏哥死了,又对谁最有利?!” 三人微微一愣,心中都有了答案。 “这还用想?那肯定是老干部啊!他那条线的人,现在都踏马的死绝了。他现在只要不死,只跟着推完任务,那最次的保底,也是独自手握宋安这条线。”谭胖看向任也:“你觉得,你很有优势?等他拿满了宋安的那条线……可能瞬间就领先我们一大节啊!” 任也思考半天:“我当然是更怀疑老干部的。可问题是……宏哥死的当天,他不在现场啊,他跟我在一块啊。他是怎么完成隔空杀人的?而且,我是最先赶到的现场,他又是怎么拿走宏哥遗物的?!这不合理啊,我一直想不通。” “我想过,而且推测出了一种可能。” 谭胖回了一句后,立马抬手呼唤道:“镜中复刻——场景还原。” “刷!” 一言出,任也三人突然见到厕所内的场景极具变化,古镜中射出一道非常清晰的虚影,正是宏哥当天的死亡现场。 谭胖道:“那天你们在检查现场时,我就把那里的景象复刻了,并且晚上的时候研究了一下……你们还记得沙包在福来县城,被无数光头围殴那天,老干部曾展现过什么神异吗?” “雷霆之力。” 小帅瞬间接话道。 “好,那我们来看看现场。”谭胖抬手时,就准备把虚影放大。 “吱嘎!” 就在这时,一名保洁大妈突然推门而入,却见到四位年龄不一的男子,正凑在一块,赤身相对。 大妈瞬间懵逼。 四人看向她时,本能的集体捂脸,猛然转过了身。 “你……出去!!!”谭胖大吼。 “……老囔囔来月经,真是重新开眼了哈!” 大妈三观俱碎地呢喃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四章 见潘莲蓉 大妈三观崩碎,骂骂咧咧地走了。 任也等四人已经不知道羞耻为何物了,只胡乱穿上衣服,继续观察谭胖施展出的古镜虚影。 “小蚯蚓,请开始你的表演。”小帅做出了请的手势。 谭胖白了他一眼,双手托举着向上,徐徐放大虚影道:“我的推测分两部分。第一,你们看宏哥死亡地点的爆炸环境,焚尸都被炸成了肉块,就没有一具是完整的。那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自中心地点,形成如此恐怖的神异波动?” 任也稍作思考后:“你的意思是高品阶的雷符?!” “对。宏哥乃三品神通者,且战力不俗,能将他的尸身炸得粉碎,这一定是极为不易的。”谭胖微微点头,脸色郑重地看向了寅虎,轻声说道:“那日沙包同志被光头围攻,大家都出手相救了,而老干部当时用的神异,便是引四方云动,天降神雷。所以,他手里有高品雷符,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能进这个星门的,那肯定都有两把刷子,手里掐着有关传承的高阶法宝,这很合理。寅虎,你是修风雷之力的,若依你的判断,那我的这个推测,有问题吗?” 寅虎沉默半晌:“若是四品的珍奇雷符,进入此地后降格,又被作为超品符箓法宝使用,那倒是会有这个威力。但有一点,引动雷符,都需耗费磅礴的星源之力,这事有征兆,那宏哥怎么会反应不过来?老干部又是如何近身的呢?” “天工值和焚尸。” 谭胖立即接话道:“我们进入天宫楼后,天道规则曾明确提醒过,天工值越低,玩家遭受到的危险便越高,也更容易引起焚尸的围攻。我和寅虎可以相互做证,我俩在跟随潘莲蓉时,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个人天工值也都有增加。所以,我们二人绝对是不低的,而你和小帅应该也可以相互做证。但是……老干部的天工值高低,又有谁知道呢?” “这个天工值是一个持续增加或减少的设定,说白了,是可控的。一个手拿把掐的任务,我故意失误两次,天工值就会有一个固定值的降低。”他继续补充道:“若是老干部故意控值,故意减少,他就可以间接性地操控焚尸。” “有点道理。”小帅微微点头。 “所以,我最终的猜测是这样的。”谭胖表情严肃地说道:“在狂欢夜开始后,老干部便假装与宏哥走散,然后在对讲频道内,偷听大家的交谈,这样就可以随时追踪宏哥的位置,并清楚地知晓,所有人的动向。” “在沙包进入地下炼化天工火的时候,老干部第一次出手。我猜测,他是用了某种带有自身气味的东西,将焚尸引到了沙包那一侧。星门规则也明确说了,天工值很低的玩家,即使是拿出一件随身物品,都可能会引起一场骚乱。所以,他不需要出现,就可以令沙包陷入危险。” “不过,这个事儿却没成。沙包在遭受到了攻击后,应该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防御,导致焚尸短时间内杀不掉他。”谭胖瞧着任也问:“我说的对吗?” 任也内心还是有点惊讶的,暗道:“这小蚯蚓,着实是有点东西,竟连当时,我老婆和游夜者护我,他都推出来了。” 谭胖瞧着任也默认的眼神,便表情略有些矜持和自得地点头,继续说道:“老干部发现沙包很难杀掉,且一定有不俗的保命手段,所以,又把目标又放在了宏哥身上。或者说,他从最一开始就有备用的选择。他将自己珍贵的雷符,贴在了宏哥区域的焚尸背上,然后迅速离去。那焚尸感知到宏哥和雷符的气味,便开始发狂。但活人的优先级一定比死物高,所以,它参与了攻杀宏哥。而这时老干部则是趁机去了楼下,以营救沙包的姿态出现,并做出了不在场的证明。” “等沙包炼化完天工火,他又在暗中感知焚尸背上的雷符,并突然引动。”谭胖言语清晰地叙述道:“雷符的波动引起了宏哥的注意,所以他才在最后阶段喊出了那句……‘这个焚尸不对劲’。但这时双方距离太近了,且周边都是焚尸挡路,所以宏哥根本跑不掉,便突然死在了爆炸之中。” “细节逻辑,全都对上了。” 小帅仔细琢磨了一下:“脱了衣服的队长,还是很强的。” “我说过,我是很聪明的。”谭胖丝滑地接了一句。 寅虎思考事情的效率很慢,但却很认真。他瞧了瞧谭胖,突然问了一句:“那最后,老干部是怎么拿走宏哥遗物的?” “隔空控物,提前留下一个芥子空间类的道具,将金币和自述书收入囊中,这很轻易就可以办到啊。”谭胖轻声回道:“我手里就有一件看似是石头,但实际上是个安全屋的法宝。” “倒是不难。”寅虎微微点头。 旁边,任也皱眉沉思着,一言不发。 谭胖露出了“你倒是快夸我两句啊”的表情,可却见到任也没有反应:“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的推测,哪里不对?” “哪里都对。”任也幽幽地开口道:“雷符、沾染个人气味的道具、隔空控物和引动,还有你最后说的芥子空间类法宝,这都没问题,细节也能和天道规则呼应上。” “那你为什么露出一副,比不过阿哥之宝的表情?”谭胖斜眼询问。 任也瞧着他:“我是觉得太极限了。” “大哥,怎么个极限法?”小帅追问。 “细节都能对得上,逻辑也通顺,但就是过程很极限,不丝滑。”任也瞧着三人,客观地评价道:“简单来讲,我若是内奸,那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出手的。毕竟命就一条,但对手却有五个。给焚尸贴上雷符,又通过他,去靠近宏哥……这中途可能发生的偶然事件太多了啊。万一,焚尸受到气味影响,原地发狂,丧失理智怎么办?你人都不在现场了,还能回去再贴一次吗?万一宏哥反应更快一点,个人能力也更强一点,一下没被炸死,你又怎么办?万一老干部在路上被拖住,赶到地下的时间慢一点,而我又提前炼化好了天工火,他做不出不在场证明,又怎么办?!” 众人听到任也的灵魂三问,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哥,虽然比不过阿虎,但却说得有理。”小帅表示赞同:“确实有点极限。” “我没想跟你们炫耀什么,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种族天赋罢了。”虎哥率先强调了一句,才评价道:“这个过程确实容易出现意外。” 谭胖斟酌半晌:“那就是老干部身上或许还有什么特殊的道具,诡秘的神异,我们是不清楚的。我推测的过程或许是有一些出入,毕竟现在也没有太多线索,只是干猜。但百分之八十的细节和逻辑,放在他身上,都是完美成立的。” “这话还靠点谱。”任也这一次很赞同:“他身上有秘密,这是一定的。” “反正我就是那句话,老干部非常值得怀疑。”谭胖稍作思考,扭头看向任也说道:“我觉得,你刚才测试内奸的办法非常聪明。只要再见到他,我们四个就集合,扒他裤子。” “若是扒了之后,没有找到金币怎么办?”任也反问。 谭胖一字一顿道:“那就暗中盯着他,他即便把金币藏起来,也早晚会去拿。一名玩家的全部积累,这个诱惑没人能放弃的……。” “这个方法靠谱。”寅虎赞同。 “那就这么办了。” 四人研究了很久后,最终确定老干部的嫌疑人身份,并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谭胖收了古镜后,立马又冲着任也说道:“潘莲蓉叫你们去茶社商谈。” “靠谱吗?”任也问。 “靠谱?呵。”谭胖报复心贼强地笑了笑:“我暗中向姐姐进了谗言,说你们都是沙碧,不能信任。等你们一会进入茶社后,会被八百个神通者弹鸡子。” “弹虎哥的吧,他长得太令男人憎恨了。”任也咬牙回道。 …… 不多时。 任也等四人一同进了茶社,准备与潘莲蓉商量两全之策,既能让她活着,也能让沙包和寅虎回去复命。 茶社二层,四人走过一条阴暗的廊道后,便进入了一间雅间。 雅间内,茶香四溢,烟雾缭绕。 潘莲蓉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裙子,竖着发髻,明眸皓齿地看向了任也和寅虎。 “属下参见潘主官!” 任也微微抱拳。 “……宋明哲让你们来杀我,你们却为何通敌啊?”潘莲蓉眸子平淡地问。 任也听到这话,立即脸色郑重地回道:“杀人抽魂,以牲畜之躯,拘禁受害者的三魂七魄,这不是我认为的正义。匠作府贪污成风,强者自私,心中亦无信仰……这种组织,也并不能令我心甘情愿的献出生命,为其而战。正不正,邪不邪的时代,还是为自己谋取一点利益,这才更实惠。” 潘莲蓉听到这话,双眸中闪过愕然之色:“说得好!别人阿谀奉承,都只是赞美我一人,而你却从内心出发,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谋取利益,也并没有什么可耻的。” “来人啊,有赏。”潘莲蓉开口。 话音落,左侧的小房内走出数名神通者,抬着两个大箱子,放在了任也和寅虎面前。 “啪!” 箱子弹开,里面摆满了星源。 小帅看到这个景象,顿时在心中骂道:“臭娘们!老子拿命给你干,混到现在分币没有,这新来的就随便说了两句,你就真给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五章 搜刮之战 两个大箱子就摆在任也面前,粗略数去,每个箱子应该是五十万星源。 众所周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战胜园区之主的原则和意志,除了加钱…… 任也对着箱子,立马九十度鞠躬,在说话的同时,就已经抬臂感知星源了:“我二人如此行事,乃是看不惯宋明哲的所作所为。潘主官真的是太客气了……难以令人拒绝啊。” “俺也一样。”寅虎憨逼兮兮的附和了一句。 “刷,刷!” 话音落时,二人便已各自将五十万星源收入囊中。 谭胖看到这幅景象,心里酸到爆炸,且也有些后悔:“踏马的,当初在天宫,老子要是有这个手速,何至于眼睁睁的看着星源在天工火中焚烧殆尽啊。” 很明显,潘妈妈喜欢真小人,但却很烦伪君子,她见任也二人如此丝滑的拿钱,反而双眸中还多了几分赞赏。 但凡是有价的,那都不算贵…… “福来县的结局,已跃然纸上,但却还没到尘埃落定之时。这大战将起,我也并不想与老宋以命相搏。”潘莲蓉稍作沉吟,摇头感叹道:“毕竟,我们也是夫妻一场……!” 拉倒吧,你裙子里藏着菜刀,我腰后别着锤子,你管这叫夫妻一场? 任也四人嗤之以鼻,心里猛猛吐槽。 “你二人既然敢入茶社一叙,那说明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吧?”潘莲蓉眸子明亮的瞧向了任也和寅虎。 任也微微一愣,便抱拳回道:“宋明哲生性谨慎且多疑,常规之法,恐怕难以欺骗他。下官以为,若让他相信您已经失踪,或是殒命,那戏就要做真一些。这场大战不可避免,只有在混乱中,我们才有机会。且……且您也要……交给我二人一样能令宋明哲深信不疑的东西。比如,关乎到您身家性命的本命法宝……甚至是……是……!” 他说到后面,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 潘莲蓉微微挑了挑眉毛,笑问:“甚至是什么?” 任也硬着头皮,咬牙提议道:“甚至是……您身体的一部分躯干,比如自断一臂……!” “大胆!!你竟然敢提议让我主自残?!” “狗东西,你包藏祸心,怕不是那宋明哲派来的奸细!” “把五十万星源退回来!” “……!” 他话音一落,四名抬箱狗腿,立即跳脚开骂。 任也静静地望着潘莲蓉,表情不变的坚持道:“失踪定然不如身死,一劳永逸之法,还看潘主官的自行决断。” 他的提议都是正常人能想到的,你问我,那我就说喽,这才像一个忠心汉奸该做的事儿,至于同不同意,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果然,潘莲蓉仔细斟酌了一下,笑道:“失踪定然不如身死,此话讲的极好。只不过……以老宋的性格而言,如此即便行事,怕也很难诓骗于他。”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潘连容缓缓起身,迈步行在茶室内,冷笑道:“近二十年的夫妻,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大战将起,他想杀我,完成夫妻间的切割,可我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准备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任也的面前,娇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且眉宇间闪过一丝坚定:“乱世之中,女人需要依靠的东西太多了,身体,美貌,男人,聪明,能力……缺少哪一样,那都要像牲口一样被使用,被欺凌。我从嫁给宋明哲的那天开始,就告诉过自己,付出这些东西,是我可以承受的,但必须要有回报。早晚有一天,那个谁都可以拿捏的小女人,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而活着!” “怎么对付他,我足足想了将近二十年!” “嘿嘿……我问你们,就是看你们心成不成,究竟是不是想好了才来的。”潘莲蓉盯着任也,莞尔一笑:“你尽管告知宋明哲,我就在这间茶社内,地下负二层,宝源局的临时内库中。他来多少人,什么时候到,你告知他们二人便可。” 潘连容指了指谭胖和小帅:““大战一起,此地混乱,你们尽可完成自己的使命。” “至于我怎么用术法脱身,并引得宋明哲相信,那就不用你们管了。” 她从容有度,不急不缓,颇有些奇女子的风采。 任也四人一听这话,心里也都乐开了花,立马抱拳道:“遵命!” 【恭喜参与此任务的全体玩家,你们成功激活主线任务——《夫妻相残》。】 【温馨提示:在此轮任务中,你们但凡击杀敌对阵营的神通者残魂,便可得到一定的金币奖励,击杀的神通者官职越高,则奖励越丰富。】 【祝你们好运。】 “咦,还有意外之喜。”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暗道:“看来,这个星门真的快见底了,天道也开始不停的给大家增加不固定的金币收益了,这可以拉开玩家之间的差距。” “切记,一定要告诉他,我就在地下负二层的临时内库中。”潘莲蓉叮嘱一句后,便摆手说道:“去吧。” “是!” …… 不多时。 茶室外的一条胡同内,小帅拍着谭胖的肩膀,忍不住赞美了一句:“很明显,我们的计划成功触发了主线任务,这说明,过去的真相就是这样发生的。当初,宋明哲派来杀潘莲蓉的人,就是被策反了。呵呵,队长还是牛的,竟然真的用两全之法破局了……!” 谭胖被猛猛夸赞后,也是翘起了尾巴:“别舔了,很痒。” “抱歉,我刚才在厕所看了半天,竟然没找到。”小帅的嘴也很贱。 “别废话了。” 任也打断道:“既然触发了主线任务,那这一轮,大家就自由搏击吧。八仙过海,各凭本事,猛猛杀就完事儿了。” “公平竞争。” “兄弟们,星门马上快结束了。鄙人觉得,赢是一时的,但兄弟是一辈子的,希望我们都可以……平安落地,各有所得。”小帅突然拔高了这次谈话的层次。 “你知道自己赢不了,开始打感情牌?”寅虎一眼拆穿。 “滚!” “哈哈!” 四人一笑后,便站在胡同下撞拳,大声喊出八个字:“公平竞争,平安落地。” 胡同外,刚下班的保洁老囔囔突然飘过,她看了一眼胡同,摇头感叹道:“厕所搞完,胡同搞……这四个男的,身体可真棒啊。” …… 凌晨,1点30分左右。 距离六朝居茶社,不足两公里的一条街道上,任也便等来了宋明哲的暗杀大队。 除了先前被杀掉的那名内奸大匠官外,剩余七人全部到齐,领头一人正是人狠话不多的姜道人。 七人身后,是五十余位三品神通者,且各个气息内敛,瞧着英武不凡。 任也一看这个架势,心里深知宋氏夫妇的这场“离婚典礼”,必然是充满腥风血雨的。 月光下,姜道人穿着道袍,轻声询问道:“他们有多少人?潘莲蓉藏在哪儿,频道要她的具体位置。” “至少有三十位,三品强者。”任也抱拳回道:“潘莲蓉藏在茶室的地下二层内库,据说哪里是宝源局临时存放物资之地。” “好。” 姜道人根本不废话,直接扭头吩咐道:“诸位,诛杀潘莲蓉为第一目标。” “是。” 众人齐刷刷的回应着。 月光隐入乌云,天地间瞧着有些昏暗。 “刷!” 姜道人抬手一挥,周遭街景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此地空间似被隔绝。 “轰轰轰……!” 紧跟着,五十多名神通者,全部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整条街道如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气息躁动至极,狂风乍起。 “入境,随我杀伐!!” 姜道人大吼一声,迈步间,身躯便已扶摇直上,踏空走向了茶楼方向。 “轰!!” 他悬空而立,右手向下一压,一把古剑穿透乌云,如长虹灌顶,直直砸向了茶社直上。 茶社之中,数道法宝的光辉穿透天花板,迎着古剑便撞击而去。 “轰隆!!” 璀璨的光芒横贯与天空之上,夫妻之战已然开始。 “杀!” 姜道人身后的神通者,纷纷展现神异,自四面八方杀向茶楼。 街道上,寅虎扛起巨刀,扭头看向任也道:“这一轮是要拉开差距的,你我二人比一比,看谁杀的多?!就赌一张自述书碎片?!” “切,幼稚!” 任也撇嘴回了一句后,身影突然消失。 三息后,茶楼二层内。 “噗……!” 剑芒掠过,三名潘莲蓉的手下,当场被抹脖而死。 任也立于身体之上,抬起右掌,暗道:“人皇——强征!!” “哗啦啦!” 数道光芒冲天而起,直奔任也的眉心。 “拉开差距?!这一轮,老子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抢劫式的通关!!” 【恭喜您,通过强征得到15980星源。】 【恭喜您,通过强征,获得到一柄平平无奇的飞刀,此宝材质特殊,似乎可以承受诅咒之力,并淬毒。】 【恭喜您,通过强征,获得到一条亵裤,此物散发着浓重的气味,似乎可以收藏。】 “刷!” 任也一剑斩三人后,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动,大开圣瞳,又暗中操控凰火炉,专门挑那些看着很有钱,级别很高,且法宝神异特殊的残魂击杀。 搜刮,这一轮就是要猛猛搜刮,金币,星源,法宝,典籍……老子全都要。 茶社之上,大战惊天而起,到处都是神异之光。 一条阴暗的胡同内,老干部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弱弱的呢喃了一句:“我的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啊……他们都在干什么?决战了?这不可能不通知我啊……!” 他眯着眼睛,仔细斟酌半晌后:“这么乱,我到底要不要偷偷进去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六章 金币排行榜的变化 月色下,耀眼的神异光芒逐渐暗淡,夫妻相残的大战已接近尾声。 茶社一层内,任也战绩彪炳,趁乱杀了不少潘莲蓉一方的神通者,不光得到了丰厚的金币奖励,还通过人皇强征的手段,拿到了大量的任务外奖励。 这其中包含星源、普通典籍、道具法宝,以及类似于亵裤、个人日记等一些破烂。 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意识空间内的幽山鬼童,竟然在乱战之中,突然现身,并吞掉了两个相对较强的阴魂,随后便隐入了铜像中沉沉睡去。 他就像是喝多了,怎么叫都不醒。 轰! 轰隆! 突兀间,一声巨响,冲天而起。 “嗖!” 一道苍老的身影,浴血而起,持剑悬于半空,大吼一声:“人已死,诸位随我撤退。” 寅虎抬头一看,见喊话之人正是姜道人。 “虎哥,走了。”任也闻言立即向他传音。 “好。” 虎哥白毛滴血,巨刀散发着幽幽的寒意,整个人就像是从黄泉路上走出来的恶鬼一般,瞧着恐怖且充满了煞气。 不过,他脸上却是美滋滋的,也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对他而言,比拼脑子的任务机制,并非是他擅长的赛道,只有这种无脑干的战场,才真正地适合草原之主。 刚刚他杀的残魂并不比任也少,金币拉满。 “嗖,嗖……!” 二人交流两声后,便跟随着姜道人迅速离去,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 深夜两点左右,福来县城,天工总部。 姜道人带着任也,寅虎等人,急匆匆地来到了一间休息室。 宋明哲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困倦之意。 他缓缓扫向众人,轻声问道:“她呢?” “禀告主官。”姜道人立即抱拳说道:“我等赶到六朝居茶社后,便按照这两位小兄弟的指引,一同杀入宝源局在地下二层的临时内库之中。不过,那里人员密集,我等颇费周折才打入内库之中,并找到了潘莲蓉。” “一番激战后,我大匠官阿如战死,而老夫也亲自击毙了潘莲蓉。” 宋明哲听完后,便扭头看向了寅虎和任也。 “姜大人所说属实。” 二人毫不迟疑地附和了一声。 宋明哲翘着二郎腿,面色平静道:“可有凭证?” “有。” 姜道人点头道:“老夫用水灵符,刻录了当时的交战情况,你一看便知。此战还多亏了阿如,若不是他以命相搏,老夫怕是在短时间内,还恐难以击毙潘莲蓉。这些年,她并未荒废修炼……。” 任也一听这话,心中暗暗称奇:“这姜道人竟然用水灵符刻录了现场情况,等于是干架的时候,戴了一个摄像头在脑袋上。那这潘莲蓉是怎么做到,被‘当场击毙’的呢?” “她说自己近二十年的时间内,都在想着怎么对付宋明哲。看来,真的是所言非虚啊。” “这女人确实不简单啊,她这是还有其它的道身吗?” 怀王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却并未想清楚原由。 宋明哲站起身,轻声冲姜道人开口:“你我去密室观看水灵符,其余人各自休息,今晚辛苦了。” “是!” 众人抱拳回应。 【潘莲蓉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策,以当场惨死的方式,成功诓骗了宋明哲。】 【恭喜你们,完成《夫妻相残》的任务,并获得宋明哲自述书碎片,编号为14。】 “呼!” 寅虎长长出了口气,抻着懒腰道:“终于可以歇一会了。” “嗯,我们就在这儿等吧。”任也点头道:“宋明哲有差事,会叫我们的。” 寅虎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里侧,轻声道:“我俊美的毛发都沾在一块了,我要去洗个澡。” “我靠,你一个野生动物,还这么爱搞个人卫生啊。”任也惊诧。 “我再说一遍,老子是神虎,不是钻树林的真虎!” 他不忿地骂了一句,迈步便走入里侧浴室。 任也站在大厅内,脱掉脏兮兮的外套,仰面就躺在了长椅上,并暗自感知天道,幽幽开口:“金币排行榜。” 【实时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567。】 【第二名玩家,代号“山鹰”,坤字房,金币数量542。】 【第三名玩家,代号“站长’,乾字房,金币数量531。】 “呵,前三基本没什么变化,大家都咬得好死啊。” 任也感知到金币排行后,皱眉呢喃道:“第一名的寅虎,一如既往的稳定,谭队紧随其后……而老干部,自打进入回溯世界之后,就没有露过面,但排名却依旧这么变态。稳定位居前三,且与寅虎和队长相差不多。” 他一边思考,一边仔细回忆了一下。 在天工楼任务还没有开始前,第一名也是虎哥,有128枚,第二名是老干部,118枚,第三名是谭胖,108枚。 进入天宫楼后,每击杀一百名焚尸,都会有固定数额的十枚金币奖励,综合估计一下,大家击杀的焚尸肯定都过千了。毕竟那一关就是无脑杀,难度较低,所以,大家应该都获得了至少150+的金币。 然后通关天工楼,全体玩家得到了88枚的通关奖励。 最后是进入此回溯世界,任也和寅虎追踪黄友龙,追踪宋安,也分别得到了88+33的金币奖励。而刚刚在茶社击杀神通者残魂,职位低的奖励5枚,级别高的奖励10枚。 所以,仔细算一下,大家的金币数量虽然有一定差距,但固定的收入都比较明显,不会超过一个区间值。 但是! 如果老干部是内奸的话,那他现在的金币数量,就肯定不会是531枚。 因为,宏哥的继承金币被夺走了,且一定没有被收入意识空间。 也就是说,老干部现在可能还有200-300枚的金币后手,他应该是稳第一的。 反观任也,他虽然没有上榜,但却也有后手金币。 在进入回溯世界后,他便使用了那张低调卡,可以在榜上隐藏百分之二十金币。 他目前持有647枚金币,但如果在榜上显示的话,却只有518枚。这个金币差距,主要来源于他在天工楼内库胡的那一把王炸牌。 但排行榜只记载前三名,所以他现在是未上榜状态,大家也看不到他的数据。 “呼!” 任也躺在长椅上,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老干部真的有问题,那就必须要精确计算出,他究竟有多少后手金币。也就是说,宏哥在死之前,有多少数额的积累。 他仔细回忆宏哥的行动线,认真在心里估算,最终觉得,宏哥金币数量的唯一变数,就在最后杀焚尸上。 宏哥当时替他勾引了整整一个方向的焚尸,那杀的数量一定不少,大概跟小帅差不多,所以算上他之前积累,那他手里的金币至少要在250枚以上。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老干部的531+宏哥的250,这也有781枚了,整整比任也多出了一百多枚。 踏马的,这个差距有点大啊,而且还是保守计算。 所以,谭胖说得非常对,真的没人能顶住一个玩家全部积累的诱惑。 难怪宏哥会死…… 杀了他,老干部就会断崖式的第一,拉出绝对的优势。 不行,后面必须想办法,继续疯狂积累金币,起码要在榜一的位置。这样再隐藏百分之二十,才有可能很稳地压制住老干部。 不多时。 寅虎迈步走了出来,轻声说道:“你不洗一下吗?” “没心情。” 任也摇头道:“我算了一下,心里很难受。” “算什么?” 寅虎反问。 “金币排行榜,你看了吗?”任也坐起身问道。 “看了啊。” 寅虎打了个哈欠:“老子断崖式第一!” 这个虎逼…… 任也无语地摇了摇头,心说,都别说老干部了,就光我自己的真实数量,就压你一百枚,你装鸡毛啊。 “你算过吗?如果老干部拿了宏哥的金币,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任也反问。 寅虎愣了一下,瞬间感知了一下金币排行榜,随即惊呼道:“我的天啊!那他现在有七百多枚,或是八百多枚?!” “还装逼吗?”任也问。 “咕咚!” 寅虎嘭的一声坐在沙发上,傻眼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什么建议?”任也问。 “如果老干部是凶手,我愿意替宏哥讨回一个公道,不为金币,只为这浓重的兄弟情。”寅虎看向他,一字一顿道:“谁跟我抢,谁就是瞧不起我和宏哥的感情,我会翻脸的……。” 任也插手道:“除了杀人抢夺金币外,还有一个办法,可能会拉开金币差距。” “什么办法?”寅虎追问。 “自述书啊。” 任也皱眉道:“拼凑出一条完整的自述书,会获得巨量奖励,甚至决出胜负。所以我猜,金币奖励一定是非常恐怖的。” 寅虎沉默半晌,突然很聪明地说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干部杀了宏哥之后,几乎就一个人拿满了宋安线的所有积累。甚至……他拼凑出宋安自述书碎片的机率,都要比你我大啊!” “我的天。” “老干部这个对手,太可怕了!不声不响,低调无比的就拿到了这么多领先优势?!” “……!” 话到这里,二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股阴霾笼罩心头,压迫感十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七章 光头降临,最后任务 一整日有余后。 任也进入回溯世界的第46小时左右,大概早上七点多钟。 一间酒店的客房内,他再次完成了一个小任务。 【恭喜你,完成宋明哲的委托任务,并得到一张编号为15的自述书碎片。】 “刷!” 天道提醒过后,一张白色的卡片落入了任也的手中,被他轻轻地把玩了起来。 自打配合潘莲蓉脱身后,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还多,在这期间内,他也多次和寅虎分开,各自完成宋明哲的委托差事。 这些委托差事都不太难,且内容也都是帮助宋明哲在大撤离期间善后、擦屁股,比如暗杀,收买,贿赂,掩护贪污等等。 至于奖励嘛,其实也算不上有多丰富。这一天多的时间,小怀王也就多攒出了63枚金币,目前持有数量是710枚。 这个速度算得上是很快的,但由于低调卡的原因,他能显示的数额却只有568枚,所以依旧处于“未上榜“状态。” 还有,为了防止一直没有出现的老干部,再次暗中出手杀人,所以任也偷偷给了寅虎,谭胖,小帅三人几张缩地符,并告知他们,一旦遇到危险,千万不要硬拼,只直接使用缩地符遁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其他队友。 不过,这一天多的时间过去,回溯世界内却出奇的平静。大家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任务难度也不高。这更像是,天道在有意让大家体验“大撤离时期”的剧情,尤其是着重感受宋家三人,在这个大时代,大背景下的人性挣扎。 就比如宋明哲吧,他一如既往的稳如老狗,在这福来县城即将被攻陷之时,他依旧可以猛猛的为自己捞政绩,捞好处,根本不在乎那群光头打进来之后,会有多少人死,会有多少家庭破碎…… 甚至为了帮助上层贪污更多的星源,他故意示意某雷火部武官,让对方在撤离时偷偷放弃一部分普通人。这样伤亡数字较大,秩序阵营的上层就会拨发大量星源,用于死者的善后安置。 就这种逼人,可以说浑身每一个汗毛孔都流着坏水,但偏偏他就是能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客房内。 任也稍稍休息了一下后,起身便准备离开。 “刷!” 就在这时,天花板吊灯的折射光芒,正好照耀在了编号为“15”的自述书碎片上。 任也由于长期苦修圣瞳,所以眼神极好,一下就注意到,这张自述书碎片的上方边角处,有着一行小数字。 他将自述书拿到脸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朗读道:“1-38-29-15。” “嗯,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任也皱眉打量了一下,心里嘀咕道:“这是线索,密码,还是某种暗示?” 他站在灯光下研究了好一会,但也没有捋出什么头绪,最终在心里判定,这有可能是跟彩蛋任务有关的一些线索。 算了,得空再研究吧…… 他收好自述书碎片,迈步便离开了酒店。 …… 下了楼。 任也开上汽车,赶往天工总部,准备向宋明哲复命。 此时,朝阳自大地升起,天光放亮,县城内到处都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已路程过半。 “轰!” “轰隆!” 就在这时,南方突然乍起无数道黑光,大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吱嘎!” 汽车在震动的地面上失控,任也猛然转动方向盘,反应很快地踩了一脚刹车,但车身依旧剧烈摇晃,宛若正在经历一场十八级的地震。 “刷!” 他猛然抬头看向南方,却见到静明湖方向,早已乌云密布,狂风皱起,黑暗得好似极夜一般。 翁,嗡嗡…… 一股磅礴如银河的星源波动,自南方汹涌而来,令任也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他自打成为玩家之后,还从未感受过这么浩瀚,这么强大的星源波动,真就如一颗砂砾,在面对茫茫无际的戈壁滩。 紧跟着,大地震颤得更加剧烈,且临近南方之处,有不少楼房都在晃动中轰然倒塌,卷起冲天的灰尘。 静明湖南岸,无尽的黑暗密林之上,突然涌现出点点星光,如划破寂静黑夜的萤火虫,瞧着极为炫彩夺目。 很快,那密集的星点,自黑暗中慢慢铺开,变幻成了一座又一座,涌动着星源力的“黑色之门”。 任也坐在车内望去,见“星门”自南岸凌空而显,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之多。 他一时间头发发麻,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后怕之感。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和寅虎曾打到南岸密林之中,是多么愚昧且冲动的行为了。 那里不是没有人,而是都藏在了个人专属星门之中。福来县城早都被包围了,而那无数只在暗中窥探自己的眼眸,也都来自星门世界,自然是肉眼无法察觉的。 黑色的星门,从福来县城南岸闪耀,一座座未知且诡秘的星门世界瞬间与福来县城相连。 紧随其后,无尽的光头自星门中走出,如一个个俯视人间的神明,冰冷且又无情地注视着县城内的一切。 “轰隆!” 一座巨大的星门前侧,一位穿着黑袍,剔着光头的老者,迈步前行。 他手持权杖,开口就如大道之音,久久不息:“北岸的秩序联盟,老夫之言,尔等可要听清了。三十分钟之后,大威天龙,将重铸此地秩序,敢言正义者,皆可上前一战。” “卧槽,狂得也没边啊。” 任也咽着唾沫评价了一句后,立马挂上倒挡,准备开溜。 “滋啦啦!” 就在这时,车内的对讲设备中,突然传来喊声:“报报报……报告!光头的总攻提前了,开战了!” “完了,北岸还有好多雷火部的人没有撤出来。” “我们的领袖呢?人呢?!” “领袖估计已经在开会了,在紧急商议。” “我去他妈的紧急商议吧!” “北岸的兄弟们不要慌,援军马上就到!” “踏马的,左右都是死,雷火部带种的听令,向我所在的茶楼集结,跟我保护老弱妇孺先一步撤离。” “……!” 一时间,对讲频道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慌乱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 早晨八点多,天工部大楼。 任也急匆匆地来到了那间熟悉的休息室,并见到了寅虎。 他站在窗口处,凝望着战至昏天暗地的静明湖,扭头冲任也说道:“我靠,开战了啊。现在想想,咱们先前渡湖的举动……简直蠢得流口水啊!” “人家当时是没有搭理我们,怕暴露战争意图。”任也点头应道:“太震撼了,南岸的天都要被打崩了。” “踏踏!” 就在二人说话时,宋明哲拿着电话冲进来,脸色极为难看地吼道:“我告诉你!雷火部如果不全力支援北岸,畏战而逃,那大家就都别想好。你们要的东西、物资,都还没有完全转移,光头进来,这些都要成为他们的战利品,就连你们的小老婆,情人,都要被抓去蹂躏。而且天工楼的匠人如果被大规模屠戮,总府追究下来,老子一定实话实说。” “大家都怕自己的瓶瓶罐罐被碰倒,那最终结果一定是,瓶子罐子碎一地。” “你问我,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发动攻击?我踏马问鬼去啊?!我天工部负责炼制法器,还负责打探情报吗?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武官,都是干什吃的?是不是脑子都扔在女人的肚皮上了?!愚蠢的家伙!” “啪!” 宋明哲罕见发怒,脸色极为难看的言语输出了一阵后,才果断挂掉手机,迈步来到任也与寅虎面前。 “主官!” 二人行礼。 宋明哲在短短两秒内,就平复了情绪,面色沉稳道:“你们的最后一个任务——帮我寻找宋义。” 任也一听这话,瞬间精神倍增。 自打进入这个星门以来,宋义明明是主角,但有关于他的信息真的是太少了,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叙述,全靠玩家脑补和偶尔的剧情画面线索。 “这两年,小义一直在暗中为我工作,就暂住在匠楼的01号匠房,是地下负一层。但就在二十分钟之前,他突然联系不上了,负责照顾他起居的四个人也没有回应。”宋明哲简单叙述道:“你们马上过去找他。千万记住,小义对我而言十分重要,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在傍晚五点前,找到他的消息,并告诉我。” “遵命。” 任也和寅虎立马应了一声。 宋明哲走到长桌旁边,伸手写下了一个地址,并交给了寅虎:“哦,对了,他还是福来县动物园的园长,那里对他也很重要。你可以打电话询问一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好!” “快去快回,大撤离开始了。”宋明哲叮嘱一句。 二人重重点头后,便迅速离开了总部,乘车赶往匠楼。 车上,寅虎回望着静明湖,见那里的天空竟隐隐泛起了赤红之色,随即双眼兴奋道:“……这才有迁徙地战至崩塌的气势。结束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对,这应该是我们在回溯世界中的最后一个任务了。”任也点头。 …… 另外一头,某未知地点。 “爹不管我,妈有姘头,腿被剁掉了。呵呵,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宋安坐在黑暗的房间内,声音沙哑地说道:“按照我给你们的地址,去找宋义吧。只有他能帮助我……重新站起来。” “是。” 老干部立即抱拳,非常中二地喊出了那句口号:“黑暗必将降临福来县城!” 话音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老干部离开房间。 …… “潘莲蓉让咱们去哪儿找宋义?!快说!” 小帅询问了一句。 “等一下。” 谭胖摆了摆手后,突然问道:“你会开车吗?” “不会。”小帅果断摇头。 “你真是个废物!”谭胖无语地骂道:“开车都不会?!” “你会?” “……咱们抓紧打车吧。”谭胖转身就走。 小帅崩溃道:“卧槽,堂堂三品神通者,你让我打车去办差?你脑子秀逗了?!” “算了,动用神异吧。” 谭胖转过身,双手微微抬起:“镜——!” “翁!” 一道幽暗的光芒浮现,古镜出现在了二人的脚下,他们瞬间消失。 寻找宋义的差事来临,三条线汇聚,这……最后的冲刺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八章 天才宋义 天工楼在大火中变成废墟后,天工部便在城北腾出一栋临时的老楼,专门用于匠人工作,而这栋楼也被称之为匠楼。 匠楼在城北的边缘处,背靠大山,距离总部稍远,所以任也和寅虎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赶到了目的地。 汽车停在大院内,任也谨慎地观察四周,却发现这里早已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怎么好像没人啊?” 寅虎狐地打量着四周。 “小心点,咱们走。” 任也招呼了一声,便推门下车。 二人站在大院内,稍稍散发出感知之力后,便一前一后地进入了主楼。 与他们想的一样,这栋主楼内也空空如也,放眼望去,不见一个鬼影。 寅虎跟在后面,轻嗅了嗅鼻子:“这里好像没有发生大战,应该是南岸的光头开始进攻后,这里的人收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跑了。” “对。” 任也来到一处楼梯附近,轻声道:“从这里下去。” 不多时,二人顺着楼梯来到了地下负一层。 “这里有血腥味……有尸体。”寅虎第一时间提醒道。 “刷。” 任也还没等回应,那小小的幽山鬼童,便突然显灵,自行出现在了廊道之中。 “老板……恭喜发财,我来探路。” 鬼童吞了那两道阴魂后,就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工作态度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属于是最强童工一类的选手了。 任也瞧着他:“小心点。” “嗖……!” 鬼童撅着小屁股,化身阿飘,迅速向走廊里侧探去。 寅虎有些羡慕嫉妒恨:“又是那个神娃出来了?他娘的,生个儿子,都不见得有这么孝顺。” “那肯定的。”任也一语扎心:“你生的儿子,可能刚一成年,就要琢磨怎么干你。” “……!” 虎哥无语半晌:“你说这个,那我不跟你犟嘴。” 二人等待了大概两三分钟,那鬼童便原路返回,怯生生地瞧着任也说道:“老板,里面只有四具尸体,并无阴魂,很安全。” “明儿给你娶个童养媳。” 任也摸了摸鬼童的小脑袋,很丝滑地画了个饼后,便带着寅虎一路冲进了走廊最里侧。 01号匠房门口,有三具尸体,横卧在宽阔的走廊之中,他们全部眉心被洞穿,死于神通者的一击之下。 匠房内,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有一具尸体,胸口被神异活生生轰开,鲜血流了一地,死状较惨。 任也看了尸体一眼,便扭头观察周遭之景。 这里的人是谁杀的,暂时还无法判断,但很显然是,宋义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个匠房好像跟其它的不太一样啊。”寅虎瞧着四周说道:“这里没有匠台,没有炉子,也没有各种珍奇材料……就不像是炼制法宝的地方啊。” “没错。” 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见到此房间中有卫生间,有床铺,有书架和各种阴阳系的典籍,但唯独没有炼制法宝的器具,这就很奇怪。 “分开找一下。” 任也招呼了一声,迈步走到了一张书桌旁,并抬头看向了墙壁上贴的各种草纸。 他很潦草地读了一下,发现这些草纸上的文字,大多数都是与炼魂,养魂有关,非常繁杂且深奥,不是此道的神通者,根本就看不懂。 书桌上,也摆放着一些纸笔和典籍。 “啪!” 任也翻了翻,随手拿起一本牛皮纸包裹的笔记,皱眉观看了起来。 “3.6日,天气未知。 这是我在01号匠房居住的第420天,今日,我依旧没有看到明媚的阳光。 父亲让我继续帮他完善养魂之术,对此,我已颇有心得。 父亲创作的《宋明哲的匠作心得》、以及《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对我而言,已再无难度。 可我真的要将自己的所感所得,如实的告知他吗? 3.9日,天气未知。 那位正义联盟的神秘老头,又偷偷来这里看我了。他与我聊了很多,且多次提到正义、责任、未来。 我听得昏昏欲睡,心中毫无波澜。 呵,我想起了父母,他们年轻时,也曾经常把这样的词汇挂在嘴边。 不过老头说,光头的总攻不远了。 唉,我可以试试,在那个时候偷偷离开。 “……!” 大概二十分钟后,任也粗略地看完笔记内容,眉头喊道:“虎哥,别找了,我找到了。” “啊?” 寅虎走了过来。 任也看向他:“门口这四个人,应该是宋义杀的,他已经跑了。” “他不是在这里暂住吗,为什么要跑啊?”寅虎不解:“而且还杀了人?!” “傍晚五点前,我们就要复命,时间很紧,咱们先走,路上说。” 任也拿上那本笔记后,便快步离开了匠房。 …… 十分钟后,汽车沿着空旷无人的道路,极速飞驰。 “到底怎么回事儿?”寅虎问。 “你还记得天工楼最后的回溯剧情吗?”任也皱眉问道:“尤其是有关于宋义的画面。” “记得啊。他那时候,不还是一个小屁孩呢吗?看着有些内向,胆小,不爱说话。”寅虎点头。 “这都不是重点。”任也微微摇头:“重点是,宋明哲的惩罚方式,是让自己的两个孩子,读他创作的两本典籍,分别是《宋明哲的匠作心得》,以及《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 “每次两个小孩子犯错,他都会让二人面墙而站,苦读这两本书。” “不过,宋安小的时候比较调皮,活泼好动,心眼贼多,所以根本读不下这么枯燥的典籍。”任也轻声道:“但宋义不一样,他每次都读得都很认真,很通透。” “最重要的是,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应该也是极高的,有自己的思考。”任也扭头看向虎哥:“所以,宋明哲等于是帮助自己的二儿子开悟了,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宋义在这方面的感悟和能力已经很强了,甚至已经超过了他。” “啊?!”寅虎有些懵。 “我找到了一本笔记,是宋义的。”任也皱眉道:“他在内容中说了,宋明哲创作的两本典籍,对他而言已经毫无难度了。所以,我的推测是这样的:宋义应该不是在这里暂住,而是被宋明哲囚禁了。原因很简单,宋义对抽魂夺魄,炼制活人魂器的能力,已经在某一方面超过了他。所以……他把自己的二儿子囚禁在这里,让他全力完善自己的典籍,从而帮助自己取得突破。” “这样一来,他光环加身,也必然会更加受到重用。” “这也是为什么宋明哲会说,宋义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原因了。”任也稍作停顿一下:“不过,宋义早都想跑了,所以今天南岸大乱,匠楼内的人临时撤离,他找到了机会,最终杀人离开。” 寅虎听完任也的叙述,不由得感慨道:“宋明哲真是个畜生啊,和我父亲有点像……。” “啊?哄堂大孝了,兄弟。”任也呆愣。 “不,是他们的行为很像,但本质不同。”寅虎纠正道:“我父亲对我也很严厉和冷酷,远超你的想象。但我知道……他的本意是期望着,在他老的那一天,我能接过权柄之力,拥有统领厚土的能力。即便他被驱逐,也属后继有人。” “你的心胸太宽阔了,我建议你给宋家哥俩当一回心理导师。”任也调侃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儿?”寅虎问。 “福来县动物园。”任也回道:“宋义在笔记中说过,那里有一些让他牵挂的东西。” “好。” …… 上午,10点左右。 “吱嘎!” 汽车停在了福来县城动物园,任也与寅虎推门走了下去。 二人放眼望去,见到整座动物园占地面积不大,且瞧着非常荒芜。 从围栏外看,各种动物园区都是空的,只有满地的灰尘与杂草,毫无生气。 “走,进去看看。” 任也招呼了一声,二人迈步便走入了动物园的正门。 【恭喜你们,追随宋义的脚步,成功找到了福来县城动物园。】 【据传言讲,这里有些动物也为“正义”立下过汗马功劳。】 【福来县城动物园的玩法规则:玩家在进入动物园后,会自行披上一层隐形的动物皮,你会变成园内的某一种动物。但在你的自我视角中,你的体态、外形等等,都毫无变化。不过在动物的眼中,你也是一只动物。你需要向其它动物问路,并通过智慧判断出,你在动物园中的“家”在哪儿,并成功返回,才可通关。】 【福来县城动物园通关难度:SSS级。】 【特别规则:所有玩家单独行动,在寻找家的过程中,无法看见对方。】 任也听完这个规则后,猛然扭头看向了寅虎:“卧槽,这不公平,你直接去虎园,那不就赢了吗?!” “……!”寅虎斜眼看向他:“我再说一遍,我是神族,不是动物!” “妈的,玩家要分开行动。”任也思考了一下:“那咱俩只能各走各的了,注意安全,虎哥!” “嗨,好兄弟们,我又看见你们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一道贱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一九章 我是什么动物? 动物园门前。 任也闻声回头,却见到小帅和谭胖一同走了进来:“咦,你们也来这了?” “是啊。”谭胖点头道:“我家少妇,让我们找他儿子,我俩追踪了一下线索,然后就找到这里了。” “宋义?”寅虎问。 “是。美艳的潘少妇说,宋义对她来说十分重要,让我们务必找到对方的消息。”小帅撇嘴评价道:“唉,这一个儿子腿都被剁掉了,她都跟没看见似的;而另外一个,虽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但却是她的心头肉。这父母啊,也是有偏爱的。” “偏爱个屁。” 寅虎接话道:“宋明哲的衣钵被宋义继承了,这位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儿子,在匠人系一脉拥有绝顶的天赋,他是有价值的。如果潘莲蓉能带着他一块加入光头组织,那等于手里又多了一组筹码。” “这是你们找到的信息?”谭胖问。 “对。” 任也点头道:“宋明哲也想带宋义走。” “我靠,那这样一来,咱们的任务不是又有冲突了?”小帅惊愕道:“找到宋义怎么办?还能把他劈开,一队拿走一半吗?” 寅虎斜眼看着他:“不用劈开宋义,劈开你就行了。” “死虎,你辱我太甚!”小帅眉毛一挑:“老子今天要不把你用红绳捆起来,你是真不知道,我人族诸多的新鲜玩法。” “行了,一见面就掐。”谭胖开始阴阳怪气:“他是动物,思维很单一的……你总跟他较劲干什么?” “人影还没见到呢,就半场开香槟?”任也无语道:“还是先找到人,再研究后续的事儿吧。” “赞同。”谭胖点头。 “你俩感知到任务了吗?”任也问。 “感知到了。”谭胖停顿一下:“在寻找家的过程中,咱们是相互看不见的,可能要单独走。” “那就这样。”任也稍作思考后,便简单布置了一下:“谁要是先完成任务,千万不要轻易乱走,就在原地等待,等大家集结后,再进行下一步探索,以防万一。” “对。”寅虎也正色道:“他到现在还没出现呢,确实有点怪啊。” “开干,开干。”小帅兴奋的张罗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一会集合。” 任也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要走。 “沙包。”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脸色凝重的喊了一声。 “嗯?”任也回头看向他。 月光下,谭胖收起了嬉皮笑脸之色,很认真的说道:“你的优势应该蛮大的,千万注意安全,加油!” 任也愣了一下,笑道:“呵呵,我知道。你也加油,队长。” 冷风吹拂,二人基情满满的对视了一眼后,任也便走入了动物园的深处。 …… 当任也正式走入动物园的区域内后,他身后的三位队友便消失不见了。 “波——!” 紧跟着,一阵浅淡的白色光芒慢慢铺开,如潮汐一般掠过动物园的全境。 骤然间,日月轮转,天色变的大黑,周遭的荒芜之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洁干净的石板路,规划有序的园区,以及院内时不时传出的动物叫声。 一股动物园特有的臭味袭来,这里已恢复了曾经的原貌。 任也站在正门口,扭头看向左侧,见那里有一条长约百米的油板路,而路的尽头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宿舍房,占地面积也不大,约摸着只有五六个房间的样子。 宿舍房总共就一层,正门走廊内亮着灯,瞧着有些幽暗。 【恭喜您,进入福来县动物园。】 【您必须在下午3点前,成功在园区内找到自己的“家”,并查到宋义的消息。如果到时无法完成,则会触发强制死亡机制,一定会嘎哦……】 【恭喜您,您得到了一张隐形的动物皮,您已变成了某种动物。】 “轰!” 简洁的提醒过后,任也突然见到自己的全身都散发出了白光。紧跟着,他的星源力,神异能力,包括法宝等手段,全部被封印,已无法使用。 只一瞬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花美男……哦不,是花美动物,而且是自己不知道是何品种的那种。 任也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双臂,他发现自己的行动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且浑身散发的白光也逐渐消失了。 他自己还是人的视角,但在动物眼里,他却已经成为了这个园区内的一份子。可能是大象,可能是海马,也可能是一只到了发情期的大蟒蛇…… “我靠,这机制是哪个特邀作家想出来的?这……真鸡变态啊。” 任也暗自嘀咕了一句,便顺着园区的主干路,缓缓向前走去。 幽暗的路面上,只有微弱的路灯光芒,且周边还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环境瞧着是有点渗人的。 “嗖!” 任也往前走了大概能有五十米的时候,突然见到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的跑到了路面上。 他吓了一跳,本能向后退了两步,并借着灯光观察。 咦,那是一条从林子中钻出来的黑狗,瞧着脏兮兮的,但体态很壮硕…… 这是别墅的那一条嘛?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后又在心里否定:“好像不是,这条看着更年轻一些,体态也更大。” “嗖!” 黑狗扫了任也一眼后,摇着尾巴就跑了,消失在了宿舍房那一侧的树林之中。 “应该是护院的狗。” 任也没有理会,只继续向前。 这个动物园还蛮大的,各种动物园区也比较齐全,并且人也发现,他自己走路的速度,是比正常人要慢的,虽然步伐迈的很频繁,可移动距离却很短。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过任也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一路走到园区深处,他见到左手边有一面指示牌,上面写着“七彩冠鹿园”五字。 七彩冠鹿?这是从未听说过的品种啊,迁徙地独有的? 任也怀揣着好奇,慢慢靠近了七彩冠鹿园的铁网,并见到里侧的活动区内,躺卧着几头非常高大的彩色鹿。它至少有近两米高,通体颜色斑杂,微微闪烁着荧光,瞧着很漂亮。 “扑棱,扑棱……!” 那几头鹿感受到任也的靠近,全都非常警觉的窜起,一溜烟的跑到了墙壁那一侧。 踏马的,这到底要怎么沟通啊?老子也不会鹿语啊…… 任也眨了眨眼睛,试着冲园内喊道:“鹿宝宝,鹿宝宝……你们认识我吗?!” 微亮的灯光下,几头七彩鹿聚拢而立,双眼中散发出明显的惧意,身体瑟瑟发抖的瞧着任也。 他们很怕我?! 任也瞬间捕捉到这个细节,双眼打量着几头七彩鹿,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骂道:“亏你们两米多高的大个子,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啊?出来拼一下啊……”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突然大声吼道:“说话啊!认不认识我?!” 这一嗓子,把那几头鹿吓的集体往后一缩,目光更加畏惧。 怀王顿感自己牛逼,便疯狂欺凌弱小:“认识我说话,不然老子冲进去,把你们全干了。” “呜呜……!” 领头的七彩鹿发出低沉的嘶鸣声,这本是兽语,可任也却瞬间听懂了它的意思。 “大哥,我认得你。” 任也感知到对方的目语后,便眨着眼睛问:“那我是谁?!” 七彩鹿微微摇头,不敢接话。 “妈的,没办法作弊哦。它应该不能说,我是什么动物。”任也思考了一下,便又问:“我的家在哪儿?” 七彩鹿抻着脖子,强壮怂人胆的发出了一阵叫声:“我记得,你的家在西南方,门口有一个很大的蓝牌子,下方有三个垃圾桶。好像就在那里……!” “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大哥,我不认字。”七彩鹿回。 “靠,文盲。” 任也化身召唤系大佬,与鹿交流了一会后,发现它们得知的信息,就只有那一句话,再多问,也问不出来了。 “都给我躺下,公的一边,母的一边,集体睡觉!” 任也狗仗人势的吼了一嗓子,便转身离开了铁网,直奔西南方向。 …… 这园区乌漆嘛黑的,哪儿也看不到哪儿,而且还封印神异能力,所以人也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在西南方向看见了七彩鹿“说”的那个大蓝牌子。 蓝牌子下方有三个分类垃圾桶,细节对得上,所以任也又看了一眼指示牌,见那上边写着狮园二字。 我是狮子吗?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不过线索都已经拿到了,不探索肯定是不行的。 任也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便慢慢靠近了狮园。 他来到门口后,发现侧门是没锁的,而且活动区内也没有狮子的踪影,所以就轻推了一下侧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入内,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便传入鼻腔。 他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三十多平米的活动区后侧,有着一个半人高的小铁门,且也是敞开的。 “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任也迈步走向小铁门。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狮吼震天响。 “嗖!” 一只鬃毛极其浓厚,长相凶憨,个头极大的棕色雄狮,突然从铁门内窜了出来。 人也吓了一跳,立马后退着靠近入口。 不过,让他比较意外的是,那头高大的雄狮,竟目光非常谨慎的盯着自己,且迈着沉稳的步伐,游走在七八米远的位置。 “啪嗒,啪嗒……!” 雄狮厚重的脚掌拍在地上,泛起了冰冷的响声。 它谨慎的打量着任也,再次发出宛若十八缸发动机的狮吼声:“该死的家伙,你为什么擅自闯入我的领地?!” 任也发现他也有点怕自己,顿时模仿着刚才的套路回道:“本座喝懵逼了,找不到家了。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雄狮目光逐渐的变得冰冷,竟开口问道:“你一个人喝的?” “???!” 任也懵逼,心说这还都能接上吗:“咋啦?” “你是一个人喝的,但我不是一个人住在这儿。”雄狮盯着他,突然发出低沉的呼唤声。 “啪啪啪……!” 低吼声一响,那扇半人高的小铁门内,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踩踏声。 “卧槽,不好!狮子是成群的……!” 任也瞬间头皮发麻,掉头就要跑,但他的速度却很慢。 “咔嚓!” 与此同时,入口的铁门突然关上,天道提醒声入耳。 【由于你持强凌弱,无耻的恐吓了七彩冠鹿,所以它们说了假话骗你。】 【你误入狮园,并成激活了“天敌”规则。你需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在这里存活一分钟。】 【一分钟后,入口门会自行打开。请开始你的表演。】 任也听完天道的提醒,瞬间有些吓尿的征兆。 他此刻是没有神异能力的,自己的战力也很未知,但那半人高的小铁门内,却足足冲出来六七头母狮,以及三头尚未成年的幼狮。 狮子王一家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要进行一场捕猎,最主要的是那闯入者,还疯狂装逼,这谁能受得了啊? 雄狮见全家都来了,顿时高傲的扬起了头颅:“兄弟,你喝多少啊?拿狮王当猫咪啦?” “我去你的吧。” 任也撒开丫子就跑。 “嗷呜!!” 狮吼声震天,雄狮一跃而起而起,两只大爪子飞扑而来。 任也有心逃窜,但他的移动速度跟狮子比,真的是太慢了。 “噗!!” 锋利的狮爪,瞬间划向它的后背,带起星星点点的血迹。 “嗷!” “吃了它!” “……!” 紧随其后,一群母狮扑来,用前爪按住任也的身体,有血盆大口疯狂的撕咬。 任也被扑倒在地,放眼望去,全是狮王一家的大嘴,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先喂饱水。 “扑棱!” “扑棱!” “……!” 双方肉搏的声音,在院内激烈响彻。 任也疯狂挣扎,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臂是没有任何力气的,他不管怎么推,都无法撼动狮子的躯体,就连个头很小的幼狮,他都挣脱不开。 但在挣扎过程中,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耐干,这么多狮子一起咬他,他也只是流出了一些血迹,但却没有被狮子的嘴撕扯下大量的皮肉。 “还装逼不?!” 狮王用前爪踩着他的头,疯狂叫嚣:“喝点逼酒,你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是吗?还敢闯入我的领地。” 这天道演化出来的烫头选手,嘴还贼贱勒,它一边撕咬,一边疯狂羞辱。 “我淦你妈?!你当老子没长嘴啊!” 任也发现自己的双臂用不上力气后,便也张开大嘴,反咬一口。 “噗!” 一口下去,那狮王顿时脖颈飙血,皮肤直接被撕裂开来。 它剧烈晃动身体,疯狂挣扎了三四秒,才后跃着抽身,但半面身子已经鲜血淋漓了。 卧槽,我这么猛?! 那我起码也是个大型野兽吧?! 任也见狮王退去,便也学着它那样,迅猛的摇摆着身体,死命挣扎,同时找机会就狠咬幼师一口。 如此挣扎半晌,他还真的短暂脱困了,群狮也稍稍退去。 任也感觉到自己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而且咬合力也很强悍。 他实力一打狮王全家,只“稍”落下风,除了皮肤泛起剧痛以外,发型不乱。 安静,院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那群狮子见任也如此难缠,也都谨慎的绕布而行。 “咔嚓!”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铁门突然泛起一声轻响。 任也冲着狮王大吼一声:“单挑啊,烫头的?!” 狮王一愣,顿时谨慎的后退。 “嗖!” 任也晃动着身体,只一个转身,便无耻的冲向了出口,并嗖的一下离开了园区。 狮王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脖颈飙血道:“废物,在敢入我的领地,嘴给你打歪。” 一分钟时间过去,任也心有余悸的站在铁网外,冲着狮王说道:“前天,我看见你老婆跟着一头白虎钻小树林了,据说他来自什么狗屁厚土,反正挺帅一小伙。” “……!”狮王懵逼。 任也转身就走。 不多久,狮王发出吼声:“兄弟,你说的是那个老婆啊……那个啊……!” …… 妈的,竟被那傻鹿骗了。 这里的动物是可以说假话的,而且可能与习性和自己的行为有关。 任也蹲在路口处思索了一下,心里便有了决断:“还要重新找线索。不过范围有了,我应该是一种比较凶悍的动物……起码在这园区内的地位不低。” 重新捋了一下后,任也再次龟速前行,并耗费了近一个小时后,才找到了一处园区较为宽阔的灵羊园。 他进入之前,特意观看了一下指示牌,上面介绍道,灵羊是一种比较温和的动物,且活泼好动,危险性较低。 有了上次恐吓七彩鹿的经验,所以任也来到灵羊园后,就表现的很低调。 他吼了一嗓子后,一大群灵羊便全部窜起,一同跳跃到假山上,双眼畏惧的打量着他。 “我迷路,我想问问,你们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吗?”任也询问。 “咩咩咩……!” 灵羊发出软绵绵的叫声:“我认得你,我知道你的家在哪儿。不过,你可以陪我们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吗?” “可以啊。” “你藏起来,我来找。如果你在十分钟之内,被我找到了,那就要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如果你没被找到,那我就给你一个提示奖励。”领头的灵羊咩咩咩的说着:“怎么样?你同意吗?!” “有提示?” “有的。”灵羊点头。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灵羊园起码有半个游乐场大小,所以欣然点头:“可以,我同意。” “范围就是这个园区,我查一百个数后,就开始找你。”灵羊说出规则。 “好。” 任也扔下一句后,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园区很大,且到处都是假山,木质的观赏建筑等等,所以非常好藏。 他捋着一排低矮的房屋,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后,便在一座石桥附近,找到了一处深邃的下水道,且是没有门的。 “嗖!” 任也瞬间钻了进去,扭头打量着逼仄的平行水道,笑道:“呵呵,藏在这地方,PS都找不到,更可是一只羊了。” 话音落,他在水道内找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藏好,便不在动弹。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任也正在思考各种潜在线索时,却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蹄子塌地的声音。 “嗯?!” 他猛然一抬头&bp;,却见到那瘦高的灵羊,正用纯真的大眼睛在看着自己:“粗来,你被找到了!” 【恭喜您——您在灵羊的捉迷藏游戏中失败,你需要在此园中罚站一个小时。】 “卧槽?!” 任也惊愕的看着灵羊,心里不可置信道:“它有监控吧?躲这么远,还在这种地方,它是怎么找到的?!” 他进入这里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而灵羊是要查一百个数后才能找他的。也就是说,灵羊查完数后,等于是直接来了这里,都没去过第二个地方。 这踏马也太变态了吧? 它不会也对气味非常敏感吧……不然完全没办法解释啊。 任也坐在水道中傻眼了,一动不动的思考着。 外侧,领头的灵羊瞧着他说道:“你需要在这里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你决定继续,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说完,它傲娇迈着的小蹄子走了。 “一定是气味。” 任也挠了挠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第二轮的玩法了。 …… 一个小时后。 灵羊重新开始查数,而任也则是再次躲藏。 这一次,他又去了下水道,而且顺着黑暗的廊道走了很远,最终躺在污水沟内,连续打滚,确保全身没有一寸皮肤是正常的味道后,便又掉头去了粪池附近,找了一处隐蔽地点藏好。 妈的,你鼻子在灵,也不可能在这么臭的环境中,闻出我的味儿吧? 他信心十足,蹲在犄角旮旯,一动不动。 “踏踏!” 不到两分钟,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彻。 “卧槽?!” 人也懵了。 “刷!” 灵羊跑动在粪池外面,大喊道:“你好蠢哦!!!这地方突然这么臭,肯定是藏人了啊!你到底会不会玩啊!” “啊?!” 任也懵逼:“我勒个擦!它还有逆向思维?这绝对不是动物啊,不会是天道亲自下场,无耻的戏弄我吧……!” “你需要在这里继续待一个小时。”灵羊转身离去。 任也心态崩溃的闻着身上的臭味,一时间有些迷茫。 他本来移动的就慢,在这硕大的园区内收集线索,是很吃亏的,从七彩鹿园走到这里,他已经耗费了近四个小时了,如果再等一个小时,那估计就到下午了。 距离三点前找到家的规则,已然很近了。 找不到,那可是要死亡机制,直接嘎掉的啊! 踏马的,到底要怎么办? 是待满一个小时后就走,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还是继续梭哈这个信息点呢? 必须要想个聪明的办法…… 任也皱眉嘀咕着,脑力沸腾。 …… 又是一个小时过后。 灵羊瞧着任也,轻声道:“还是老规矩,一百个数后,我就开始找你。如果你在十分内被找到,那就要再待一个小时……!” “好!” 任也站在假山下面,目光泛起了不忍之色。 “刷!” 灵羊转过身,咩咩咩的开喊:“1,2,3……!” “嗖!!” 突兀间,任也身体猛然往前一窜,张开大嘴,奔着灵羊的后脖颈就咬了过去。 “刷!” 灵羊反应很快,猛然回头瞧向了他,想要闪躲。 “噗嗤!” 早已准备好的任也,速度比它更快,只探着脑袋,死死的咬住了灵羊脖颈。 “呲呲……!” 腥红的鲜血喷出,周遭围观的灵羊尥蹶子就跑,根本不管自己的老大。 过了十几秒后,在任也口中剧烈挣扎的灵羊,便逐渐没了声息。 他没有急于松口,只静静等待。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沾染着鲜血的嘴,并十分愧疚的冲着灵羊尸体说道:“好兄弟,你是残魂,死了还能活!但我的命就一条啊,我死了,就真死了……对不住了哦!” 话音落,他便坐在灵羊身边等待。 整十分钟过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入耳。 【恭喜您,您成功躲藏了十分钟,灵羊并没有找到您。】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第三轮的破题思路很简单,自己解决不了气味的问题,那就解决能闻到味儿的羊。 灵羊死了,自然也就没人找他了…… “刷!” 一道光芒点入任也的眉心。 【恭喜您,成功得到灵羊园的特殊提示。】 【本相还原特技:您可以使用此特技,还原您的动物视角,只有五秒钟。】 “卧槽,这两个小时没白费!” 任也大喜过望,立马调整呼吸,并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才轻声开口:“使用特技,本相还原!!” “刷!!” 一道璀璨的光芒乍起,任也的外形极速变化,但他自己却看不到。 转眼间,任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趴在了地上,且视角很低…… “5!” “4!” “3!” 倒计时的声音响彻。 任也大脑急速运转,心里猛猛回忆。 我应该是一只皮糙肉厚,咬合力惊人,且行动缓慢,视角很低的动物。 那么……这种动物是什么呢?! ……………… 此章七千字,算还一章,么么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零章 又错了?绝地求生! “1!” 倒计时结束,任也再次恢复了人的视角。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近乎于脱口而出地呢喃道:“视角这么低,都差不多跟地面齐平了。嘶……我刚刚好像猜错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便离开了灵羊园,直奔刚刚路过的十字路口赶去。 不多时,他站在十字路口边上,看着园区内的引导牌,最终锁定了一片区域。 此刻,小怀王心里已经猜出来自己大概是哪一种动物了,且有九成的把握。 路灯昏黄,任也站在原地蓄力,随后铆足了劲开始冲刺。 “啪啪……!” 一阵冰冷的脚步声泛起,他竟然发现自己的爆发力非常强悍,移动速度比刚刚快了不知道多少。 “我知道了,我踏马全知道了,简直天才……!” 他快乐得像一个一千斤的孩子,一边欢快地跑着,一边大呼小叫。 …… 约有十几分钟后,任也来到了一处硕大的水陆园区内。 他扭头看向左上方悬挂的蓝牌子,见到上面写着:“危险,请勿靠近——天湾鳄园区。” 整座动物园的地图中,只有这里是饲养鳄鱼的,品种叫天湾鳄,号称园区最凶,最大的成年天湾鳄能达到一千多斤,可以说是这里的神禁至尊了。 鳄鱼是爬行动物,视角非常低,咬合力惊人,且它拥有多层皮肤组织,外加坚硬的角质层保护,即便是拿刀猛砍几下,也很难破防。 鳄鱼在全力爆发的情况下,移动速度是不慢的,但任也是神通者,且全程一直步行,所以在相互对比下,才感觉自己走得很慢,相当于是溜达着前进。 细节都对上了,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任也瞧着园区,感觉自己很幸运。他随机变幻成了这种食物链顶端的数值怪,过程还是蛮爽的。 唉,也不知道虎哥变成了什么? 不会是一只可爱的雌狗狗吧……那一旦误入了狮王领地,结果不敢想象啊,那狗日的狮王很有可能会多一位嫔妃。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穿过敞开的正门,走入了园区之中。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潮湿的气息,他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一处深水池旁边,低头借着月光,想要看一下自己的面容,但却发现,水光倒影中,竟还是他自己本来的样貌。 哦,对了,进入星门一定要熟读规则,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天道提醒的是,只有动物能看清楚自己是什么动物,自然不会给这种能作弊的BU。 “嗯,我都进来了,为什么没有提醒呢?” 任也心中有些好奇地嘀咕了一句,并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胯骨左边,竟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他之前一直没有照过镜子,且胯骨微微靠后,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这微弱的光亮。 任也抬起手掌,使劲在胯骨上揉了揉,却发现根本无法抹除那微弱的光亮。 擦不掉! 好像是在裤子里面散发出的光亮…… 任也思考了一下,伸手就把裤子脱了,见到胯骨与屁蛋子之间的光亮更刺眼了一些。 那光亮似乎是长在皮肤上的,越细看,越看不清楚。 不过,他隐约瞧着轮廓判断,感觉那光亮好像是一个字。 怎么回事儿?这是谁在我屁股上刻了一个字,宣誓主权吗? “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叫声响彻:“傻鸟,你在看什么?” “刷!” 任也迅猛地提上裤子,猛然回头,却见到一头长达五米的鳄鱼,正趴在岸上,表情十分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回家了,看看自己的屁蛋子有毛病吗?”任也斜眼回道。 “……!” 鳄鱼甩着大尾巴,缓慢地爬过来:“老弟,你确定,你是回家了吗?” “我确定啊……!”任也点头:“这不是鳄鱼园吗?” 【你误入了天湾鳄的领地,这里的平头哥觉得你在挑衅,他们似乎很讨厌你。】 【你需要在这里存活一分钟,才可离开。】 “嗯,不对?!!” 任也瞬间呆愣。 “该死的异类,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当着我的面看屁股!” “嗷!” 突兀间,那条鳄鱼大吼一声,突然就窜了上来,张开大嘴就咬。 任也本能向后闪躲,却咕咚一声掉入水中。 “啪啪!” 那鳄鱼不讲武德,迅速追入水中,上来就抽了两尾巴,打得任也眼冒金星。 “我踏马猜错了?!” 任也内心惊诧,在水中竟非常本能的向后游动。 “咕,咕噜噜噜……!” 紧跟着,周边的池水沸腾,数道极其危险的气息袭来。 “干死这个暴露狂!” “嗷!” “撕咬,狠狠的撕咬它。” “哗啦啦!” 几乎在眨眼间,就有七八条天湾鳄扑来,且在水下灵动地走位,集体攻杀任也。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人狠话不多,且连咬带抽,攻击如水银泻地一般,绵密而流畅。 “撕拉!” “噗!” 没多一会,水面上泛起白花和鲜血,任也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咬裂了,剧痛难忍。 他双腿疯狂踩踏着池水中的淤泥,卷起无数沉淀物,令这里的视线受阻。同时,他也疯狂乱咬,凭借着一腔武勇,从鳄鱼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窜到了岸上。 双脚一落地,他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到一只天湾鳄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沾染鲜血的青色鳄鱼皮。 那是自己的皮……刚撕下来的,做一只皮鞋完全不费劲。 “他妈的,我回自家,看看屁蛋子有毛病吗?!” 任也骂了一声,撒丫子就跑。 “还叫嚣?!” “咬它嘴!” “……!” 那群鳄鱼发出低音炮似的叫声,全部窜出水中,兴奋地追杀上来。 任也一刻也不敢停息,在一分钟时间刚到的一瞬间,他便窜出了园区,站在了铁网之外。 园区内,一群鳄鱼趴在铁网上,齐刷刷地盯着他。 “回来看屁蛋子啊。” “你进来啊!” “……!” 它们发出怪叫,不停地拍打着铁网。 任也感觉自己的右臂、大腿,都泛起钻心的疼痛,身体也非常乏累,仿佛一瞬间就被掏空了。 “行吧。” 他喘息着扫了一眼鳄鱼群,淡淡地开口道:“我替狮子大哥带句话,他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你们在这里凶我是没用的,有魄力,可以去狮园闯一闯,告辞。” 一群鳄鱼相互对视一眼,瞳孔冰冷,似乎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在狮园上演。 任也走了很远后,便在一处路口停滞,目光迷茫地看向了路灯。 不对? 这不可能啊,我肯定是一条鳄鱼,这一切的细节都对得上。而且刚才在搏斗的时候,有一条鳄鱼也撕下了自己皮,那明明就是鳄鱼的。 但为什么回到鳄鱼园后,我却没有触发任务结算呢? 不可能错了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也坐在地面上,百思不得其解地思考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必须交任务的三点钟,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他坐在路灯下,双眼凝望着地面,总觉得是自己的破题思路出了问题。 自己看到的,很可能不是真相。 这还有反转和隐喻吗? 他大脑沸腾,极力地回想着自己进入动物园后的记忆,逐帧分析。 良久后…… 他变得有些绝望,也没有找到什么异常之处,这整条任务线捋下来,天道都在提示,你要先确定自己的动物身份。 动物身份肯定是鳄鱼,但为什么会不对呢? 我进入动物园后,便被披上了一层隐形的皮,在动物眼中,我也是动物,但我自己的视角却是一个人。 等等! 想到这里,他突然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我是一个人,灵魂也是一个人,但在动物眼中,我却是这个园区的一份子。 这个设定,可就太像…… 哦,对了,我身上还有一个光团,在胯骨处。 “刷!” 任也猛然站起身,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心中再次充满自信与强烈的成就感:“我知道了,这回是真的知道了……!” “啪啪!” 他一边癫狂地呢喃着,一边迈步走向引导牌。 ……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后,任也重新来到了动物园的大门口,并扭头看向了那座占地面积不大,约莫着能有五六间房的宿舍平房。 这里,是他刚进动物园时,就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任也望着它,果断地走了过去。 宿舍房中,那条深邃且幽暗的走廊越来越近,且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气息。 任也缓缓来到门口,刚想迈步走上台阶,却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男子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道声音很冰冷,很空灵。 任也望着深邃的廊道,眉头紧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一位被抽了灵魂,禁锢在鳄鱼身中之人。整个园区,都是动物……但我不是,人住的宿舍房,才是我的家。我身上有一个光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宋字。” “宋明哲在别墅抽魂夺魄,又以动物之躯,禁锢人的三魂七魄。”任也轻声开口道:“失败的受害者,自然是身死了。可侥幸成功的‘动物’,又去了哪里呢?” “我猜测,他们都被送到了动物园中,掩人耳目,暗中被训练。” “宋义在此道之中,天赋颇高。他爸让他管理这些……动物,所以他才会常来这里。” “我说的……对吗?!” 任也站在门口,冷静无比的一阵输出后,便不再多言。 “呜!” 一阵冷风吹过,天地静籁。 “恭喜你,悲惨的受害者,你找到了自己的家。” 一道声音,传入任也耳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一章 金色碎片,我是第几名? 宿舍房门口。 任也在说出正确答案后,便听到天道的提醒声。 【您是宋明哲追踪线,第一位通关动物园的玩家。您得到了唯一一张宋明哲自述书碎片,编号为“1”。】 【请在十分钟内,赶到动物园主楼501号房,并完成任务目标“宋义”的回溯。】 【若您在十分钟内,没有赶到501号房,并成功拾取“1”号宋明哲自述书的碎片,那此碎片将彻底消失,永远也无法拼凑完整。】 【下午15点整,所有玩家全部赶到主楼后,便可一同离开此秘境。】 冷风拂面,任也幽幽的回过了神。 我靠,十分钟不拾取,那就会自动消失? 他顿时汗流浃背,想也没想的就冲向了主楼。 此刻,天道压制消失,他一身神通也已恢复,奔袭速度快的惊人。 今夜,他在园区内没少溜达,且多次看过地图,所以对主楼的位置并不陌生。 大概用了四分钟左右的时间,任也便找到了主楼的501号房,并且由于跑的太快,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主楼内的环境,只记得这里很黑,很空旷,脚步频繁踩踏在走廊时,仿佛整栋楼都是回音。 走廊内伸手不见五指,任也用照明之物确认了501的门牌号,便试着推开了房门。 “吱嘎!” 一阵酸牙声响彻,任也抬头走入室内,却见到天花板闪下一道白光,如探照灯一般照耀着地面。 光束集中的半空中,漂浮着一张信纸,如风筝一般微微飘动。 任也眨了眨眼睛,迈步走到信纸旁边,试着伸手将其拾取。 纸张触感很松软,也并无危险,他独孤的站在白光下,仔细读着上面很简洁的内容。 “是爸爸让你来找我的吗?” “大战已起,祸乱横生,每个人或许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请你帮我转告他,我已经走了,离开这里了。” “人性经不起挑逗,更无法直视,所以,这一次我不说再见了。” “就让世间一切的美好;就让父母无微不至的疼爱;就让家的温馨……都停留在,我刚刚出生的那一刻吧。” “我相信,在那一刻,我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一定有那一刻……对吗?” “祝愿你们都好,宋义留字。” 任也瞧着信纸,双眼有些呆滞,大脑也一片空灵。 他在信中见到一副清晰的画面,大战蔓延至福来县城,死伤无数,烽烟遍地,而宋义却背着双肩包,挥手告别了这里的一切,背影萧瑟的在晚风中独自离开。 他走的很慢,右手还拿着两本书籍。 “轰!” 清晰的画面结束,一阵磅礴的气息波动涌起。 “刷!” 一张闪烁着金光的自述书碎片,陡然间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他稍稍怔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将碎片拾取,并低头仔细观看了一眼。 这张自述书是泛着淡淡金光的,看着就比其他的要高级一些,且背面最上方的边角位置,也有一行数字。 “2-12-7-1!” 我靠,又是无规则的数字,这特么谁能看懂啊。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后,便小心翼翼的将自述书碎片收入了意识空间内,准备回头在研究。 【1号自述书碎片的神异特技:主动感知此自述书碎片,你可以主动营救一位在动物园内找不到家的愚蠢队友,并强行终止他的任务,但对方获得的奖励减半。】 “哇塞,这么贴心的吗?” 任也愣了一下,顿时嘀咕道:“但你要说愚蠢队友的话,那踏马可太多了。小帅,寅虎……他们蠢的都不相伯仲,你让我很难做人啊!” 他稍作思考后,便立马感知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三点还有一会,情况并不是很焦急。 等等看吧,一会要是快到时间了,还有人没出来,在选择给谁用。 任也在拿到编号1的碎片后,才算是彻底确立了自己在这个星门中的大优势,因为这张自述书碎片是唯一的,没有重复的可能。 也就是说,那单纯的虎哥,再也不可能拿到这张碎片了,除非他杀了自己。 不过,他目前还缺少一张13,只要能集齐这张,他手里的编号就彻底相连了。 回头问问,虎哥手里有没有这张碎片吧…… 还有,刚才天道提醒说,自己是宋明哲这条线,第一位通关动物园的玩家,所以才奖励了这张编号为1的自述书碎片。 那这样一推演的话,潘莲蓉的线,就是小帅和谭胖决胜负;而宋安的线,如果老干部也来了的话……那他只要能找到家,就也必得一张1。 卧槽。 任也想到这里后,心里突然一激灵。 这老干部来了吗? 如果让他拿到1的话,那这逼的优势就太大了啊。 “刷!!”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室内的天花板再次耀起了白光。 紧跟着,一张信纸陡然浮现在光束集中的半空之中,他一眼就能看到。 “咦,这是又有人出来了,激活了回溯剧情?” “是谁呢?”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伸手想要去抓那张信纸。 【滚,做人不能台贪婪。】 天道无情的唾骂声响彻,任也尴尬的抽回了手掌。 哦,原来这东西是锁定的,谁是每条线第一位通关的玩家,那这东西就只认谁,别人是拿不了的哦。 任也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立马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悄悄来到了5层的走廊尽头,并且很老六的藏在了楼梯间内,准备暗中观察。 这个星门一共就三条主线,所以下一个来的人,大概率就是老干部和谭胖,而极小概率才可能是小帅,因为他的智商比那俩还是要差一点的。 谭胖和小帅,任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来的是老干部,那他就要试试对方的深浅了。 这货除了嫌疑颇大外,且自打进入了回溯世界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行为真的很异常。 任也藏在楼梯间内,静心等待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十分钟的限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但501号房间门口,依旧没有出现人影。 这特么就奇怪了,从宿舍房赶到这里,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啊,楼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人吗?!”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毫无征兆的传来了吼声。 “踏踏……!” 紧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很重,但很有节奏,听着就充满了力量感。 “刷!” 任也猛然抬头向下看去,却见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速度极快的冲了上来。 “果然是你这个狗东西,你为什么不说话?”熟悉的大嗓门喊声,在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任也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白毛怪,目光惊诧的问道:“你……你竟然找到家了?” “我一进这个楼,就闻到了你的气味。”寅虎龇牙道:“怎么样?!我应该是第二个出来的吧?” 他永远都是这么自信…… 任也愣了一下:“你是怎么找到家的?!” “这说起来,就比较热血沸腾了。”寅虎傲娇道:“老子进入动物园,就开始搜找,很简单的过了两个小任务后,就来到了师园。我本想打听一下,谁知道那二逼师子张嘴就骂我。说我玩他老婆了……妈的,我说过一万次了,我是神族,不可能真的去搞母狮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它们打起来了,一分钟一轮,打了一百四十多轮,我终于把他全家都杀了。”寅虎平平无奇的说道。 “……!” 任也彻底懵逼了:“卧槽,你能打过一群狮子?!” “根据我刚刚在路上的推测,我发现,我可能是一只熊。很厉害的。”寅虎说话毫无逻辑。 任也双眼呆愣:“卧槽,你在路上推测的?你玩道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动物吗?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跟狮子打架的时候,看见了一条黑狗,他一直在看热闹。”寅虎绘声绘色道:“我特么最烦这种好事的了。我出去就准备顺手干它,但没想到,我却无意间注意到,他屁股上有一个宋字。” “这不由得就激发了我的灵感。” “你不是说过吗?宋明哲囚禁抽魂,就是为了将其三魂七魄禁锢在动物躯体之中。”寅虎非常得意道:“我一想,这不就跟我的状态一样吗!所以,我的家应该不是在动物的园区内。” “那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答案,为什么出来的这么慢啊?”任也不解。 “我靠,你傻啊!”寅虎骂道:“我虽然知道,自己的家不在动物园区内,但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啊?所以我把所有的建筑都走了一遍,最后竟然发现是在门口的宿舍……真的气死我了。” “……!” 任也惊呆了,无语良久后,才摇头感叹道:“你真踏马的绝了……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你这种货!” “哎,我是不是第二个出来的啊?”寅虎问。 “肯定不是!” 任也摇了摇头后,立马又问:“你来的路上,没有碰到其它人吗?” “没有啊。” 寅虎愣了一下:“我走的是后门,没有看到其它人啊。” “那就奇怪了,明明有人激活了501的碎片,可为什么不来拿呢?” 任也百思不得其解的站在原地,双眼凝望着501,哪里却依然没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自述书碎片彻底消失,只剩下了两三分钟了,可整栋楼内却依旧静谧无声。 “不对劲啊……没理由触发了,不来拿啊!” 任也感觉不太对,立马出言催促道:“走,我们下去看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二章 静谧的礼堂 动物园,主楼内。 任也与寅虎简单交流了一下后,迈步就要向楼下搜寻。 虎哥谨慎地走在前侧,嘀嘀咕咕道:“这地方乌漆嘛黑的……!” “等一下。” 任也突然停息脚步,摆手说道:“时间快到了,我先把小帅弄出来,这样会安全一点。” “嗯?!” 寅虎一愣:“你怎么弄?” “我得到了一个道具奖励,可以帮助别人终止一个任务。”任也粗略地回了一句后,便立马感知1号自述书碎片,并不停地回忆着小帅的面容。 【您要营救的目标玩家,正在动物园的通关任务中,您确定要帮他终止这次冒险吗?】 任也听着天道的提醒,反应很快地选择了沉默,并没有马上确定。 紧跟着,他又开始回想谭胖的面容。 片刻后,提醒声再次响彻。 【您要营救的目标玩家,已经离开了动物园的通关任务,不必营救。】 “我靠,老谭已经出来了?!”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重新回想小帅,并在得到提醒后,果断选择了营救。 【您已成功营救了目标玩家。这是一次伟大的善举,等同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你可以让他叫你爸爸了。】 任也听完提醒,便站在原地没动,但稍稍等了一会,却发现周遭毫无动静。 “人呢?!”寅虎抻着脖子问:“没成功?” “成功了,应该是直接出现在宿舍房吧。”任也回了一句后,脸色凝重道:“走,我们往下搜。” …… 动物园,宿舍房门口。 “刷!” 一道光芒涌现,小帅踉跄的身影,出现在了幽暗的走廊之外。 【沙包对你使用了1号自述书的特技,并强行终止了您的任务,您在此秘境中的奖励减半。可爱的蠢货,请在下午15点前,赶到主楼与其他玩家一同离开任务秘境。】 小帅愣了一下,表情呆呆地瞧着宿舍楼,不由得惊叹道:“……我找了那么多地方,原来‘人魂兽身’的动物,家就在这儿啊?狗日的天道,进门就给答案,跟我玩灯下黑?!” 他在秘境中也得到了一些奖励提示,也猜出了人魂兽身的梗,但却跟寅虎一样,都没有找到“家”的位置,且正在奔跑寻找时,就被任也拉出了秘境。 “唉,大哥对我的智商,还是充满了不信任啊……!” 小帅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呢喃了一句,随后便快速跑向了主楼。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动物园内响彻,宛若正在演绎着一曲诡异的杀伐之音。 …… 主楼内。 任也与寅虎正在向楼下探索,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这一整栋楼的格局和装潢都是一样的,每一层的走廊都很狭长,全是青色的漆面墙体,以及配套的棕色实木门,瞧着就跟行政单位的工作楼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走廊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任也和寅虎毕竟是神通者,他们还是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2楼附近。 “等等!” 就在这时,寅虎突然摆手说道:“气味……那股气味又出现了!” 任也闻言愣了一下:“是月牙黑袍和别墅内出现过的气味?” “没错。” 寅虎感知力极强:“在一楼,且有浅淡的星源气息波动。” “快,去一楼。” 任也莫名感觉自己心跳加快,浑身汗毛炸立。 他嗖的一下消失在二层,狂奔着冲向楼下。 数息后。 二人一同来到一层,站在了宽阔的入楼大厅内。 寅虎刚要散发感知,却听到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刷!” 任也猛然扭头看去,见到小帅在月光下狂奔而来,摆手喊道:“大哥,阿虎!” “快进来,别吵。” 任也脸色严肃地呵斥了一句。 小帅见二人表情不太对,便出言问道:“你们怎么了?” “每条线先通关的人,都会得到一个编号为1的自述书碎片,并且只能存在十分钟……。”任也立即传音,跟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小帅听完一愣:“那个气味又出现了……?!” 【全频道提醒:很遗憾,十分钟时间已到。由于获得自述书碎片的玩家没有及时拾取奖励,导致潘莲蓉的1号自述书碎片,将永久消失。】 三人听到这个提醒,瞬间懵逼。 “卧槽,这就没了?!”小帅崩溃道:“老子努力了这么久,搜集了这么久碎片,你跟我说这条线没了?!我日恁娘啊,天道,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轰,轰隆!” 就在这一刻,一阵恐怖的星源气息,突然蔓延开来,主楼东侧泛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 三人同时一呆,寅虎率先跑向右侧走廊,并大喊道:“这边,在这一侧。” “快,过去,不要分开。” 任也回过神后,便立马向右侧的走廊跑去,跟随着寅虎在黑夜中一路狂奔。 片刻后,三人跑到右侧走廊尽头,没路了。 任也抬头看向前方,见到有两扇窗户反着白月光,隐约能见到窗外的树影。 他猛然向左侧转身,跟着寅虎继续狂奔。 此处走廊应该位于主楼的最东边,类似于边户,狭长而又幽深。 “刷!” 数息后,寅虎的身影出现在了东走廊靠近尽头的一侧,并停滞脚步。 任也紧随其后而来,一扭头,便看见了一间敞开的大门。门板瞧着很厚重,门框古朴且造型精致,上有雕花的木匠工艺,很像是一个礼堂之类的地方。 “就是这里!” 寅虎手持巨刀,嗖的一下窜入室内。 任也和小帅跟进来后,发现眼前的走廊很宽阔,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右侧方向星源气息浓烈。 “轰!” 寅虎一直扛在最前面,且进入这里后,就立马涌动浑身星源之力,令自己的状态瞬间达到巅峰。 “风起!” “呜!” 一股飓风自前方涌起,寅虎的身影瞬间消失。 两息后,狂风突然溃散,巨刀啪嗒一声戳在了地面上。 寅虎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刷,刷!” 小帅与任也的身影同时出现,发现这里是一间不足百平米的房间,地面上尽是碎裂,或是被星源力碾成粉末的桌椅板凳。南墙边,有一整面约有墙壁大小的镜子碎裂,玻璃碴子落得满地。 这里更像是一间,表演排练的地方,不然不会有桌椅板凳和大镜子。 在一片废墟中,墙壁上、地面上,都充斥着大量鲜血,且有两具尸体相隔不远的或趴,或躺地摆在地面上。 靠左侧一人,仰面而倒,胸口完全塌陷、崩裂,还汩汩地冒着鲜血,就像是被人正面用神异法宝轰击,完全穿透了胸膛。 他身边,一把断裂的古剑崩碎,剑身断成了几节,就随意地落在身体周边。 相隔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另外一具身体是趴着的,脚下布满了玻璃碴子。 他的脖颈被人活生生割开一般,后背插着三根闪烁着绿光的长钉,还有一处明显的剑伤。 这具尸体宛若被天雷劈过一般,浑身衣衫破损,尸体焦黑,皮肤上充斥着大量的裂口,模样十分凄惨。 安静,空洞……三人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任也只看了一眼,大脑便轰鸣作响,一片空白。 这里虽漆黑无比,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具尸体的身份。 左侧剑体断裂的神通者,正是一直没有出现的老干部。他气息全无,脸色紫青,只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不远处,尸身宛若被惊雷劈过的人……正是小队的队长,谭胖。 他整面后背几乎都烂掉了,被人用剑捅,用钉子偷袭,血肉模糊。且尸体的躯干虽然没有碎裂,但却在雷击之下,也有多处破损,就连左手腕都断掉了。 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切,谁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它就是活生生地出现了。 这里的星源气息极其浓厚,显然是发生过一场大战的。 可为什么在那声巨响之前,大家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呢?! 这栋大楼这么静,两个三品打架,别人不可能不知道啊。 小帅怔怔地瞧着谭胖,本能开口道:“老干部,卧槽尼玛!” “嘭!” 他猛然冲上前,一脚踢在老干部的脑袋上,发泄似的吼道:“说好公平竞争,你踏马为什么非要这么搞!大家都死了,你才甘心是吗?!” “啊?” “你这个畜生!” “没有队长他们三个去长生观拼命,你早都死在了囚禁密室的规则里。” “王八蛋!” “……!” 小帅情绪崩溃,彻底失控。 他在小队之中,一直算得上是直性子,有问题当面吼,讨厌谁也不藏着掖着。 就目前的现场看,其实不难猜出二人为什么会死在这儿。 小帅出来之后,没有得到自述书碎片的奖励,那么也就是说,他这条线内,有人率先通关了。 毫无疑问,那肯定是谭胖。 而谭胖从宿舍跑到主楼准备拾取自述书碎片的时候,一定是遭遇了老干部的偷袭。最终二人以命相搏,同归于尽在了这里。 “老干部很可能,是比你先……先出来的。” 寅虎呆愣道:“他躲在大楼内,伺机偷袭,却正好遇到了刚回来的谭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三章 三滴金血 像是礼堂一样的房间内,小帅和寅虎瞧着两具尸体,整个人都是懵掉的。 对于老干部这个人,他们早有怀疑之心,所以对方的死,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情感上的冲击,最多就是大为震撼。但谭胖不一样,他从进入这个星门开始,就一直很照顾大家,性格也比较开朗,很爱开玩笑…… 远的不说,仅仅就在一天前,任也他们三人还将谭胖骗到了厕所逼问。而对方虽然有些生气,但也很配合地脱光了衣服,嬉笑怒骂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进入这个回溯世界后,小帅与谭胖共同追寻潘莲蓉的线,也多次得到了对方的照顾。 他的性格真的很好,永远不急不躁,永远口若悬河,就像是一位性格温暖且开朗的社交达人。而现在他却冰冷地躺在这儿,后背被戳烂,尸身被天雷劈得如干碳一般。 小帅的脑子嗡鸣作响,不知所措,只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温馨提示:距离离开动物园秘境,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主楼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你很难看得见别人,别人也很难看得见你。或许,你们好像可以偷偷干些什么……】 “狗艹的王八蛋。” 寅虎听到这个提示,顿时忍不住骂道:“此间天道不仁,一直在引导我们内讧,自相残杀。” 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个星门真的非常极端,不管是任务的设定机制,还是玩家得到的奖励规则,似乎都在引导大家内讧。仿佛在说,你只有杀掉别人,才能真的拉开差距,并令自己处于绝对的领先优势。 “刷!” 寅虎的喊声还在回荡之时,任也却猛然站起了身体,脸色阴沉道:“只剩下十分钟了,寅虎跟我一块检查尸体,小帅检查四周,看有没有异常之处……。” 寅虎回过头,不解道:“这里的情况一眼便知,我们还要查什么?” 黑暗中,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他是我们的朋友!即便是一眼就能看穿的现场,我们也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吧?!” “……好。”寅虎重重点头。 “小帅,你去检查四周。” 任也很冷静地吩咐了一句,迈步就走到了谭胖身边。 他的表情看着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内心却并不平静,甚至情绪早都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在翻涌了。 对于任也而言,谭胖在这个星门中,既是生死与共过的战友,也是一位强大的竞争对手。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很聪明,也善于搞交际,大家都喜欢他。 自密室杀人机制开始,到长生观,再到天工楼,以及现在的回溯秘境,他与任也几次主导小队前进与脱困,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但在星门玩法和机制上,他们又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向胜利的终点冲刺,都想要成为唯一的获胜玩家。 战友与对手,这一定是充满矛盾的…… 不过,在双方人品和性格的加持下,这种矛盾却消散了。 公平竞争! 二人一直恪守着这四个字,似乎谁都不忍心去打破它,从而彻底导致小队内讧,生死相向。 天道数次提醒这里很极端,一直在引导大家自相残杀,而谭胖和任也却更喜欢带着大家“平安落地”。 临进门前,聪明的谭胖,应该已经猜出来了任也的优势很大,所以才很严肃地提醒他:“你的优势应该蛮大的,千万注意安全,加油!” 任也蹲在地上,似乎还能感受到这句话的温暖,可眼前的朋友,却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摒弃一切杂念,一边观察着谭胖的尸身,一边用意识呼唤鬼童:“你能感受到这两具尸体的阴魂吗?” “老板……节哀。” 鬼童感受到了任也的情绪,先是安慰了一句,随后才补充道:“此处两具尸体的三魂七魄,都有溃散的气息……像是被灭魂之物打碎了。” “无法招魂?”任也问。 “魂飞魄散,这……自然无法招魂。”鬼童答。 这里拥有魂飞魄散的气息,那就说明二人已彻底身死。神通者虽已超脱,不在凡人之列,即便肉身崩裂或粉碎,也可不死,但若魂飞魄散了,那或许就再无复生的可能。 任也瞧着谭胖的尸体仔细观察,发现他虽然是趴在地上的,但右手臂却伸到了头顶的前侧,瞧着体态很僵硬。 “啪!” 他碰了一下谭胖的右胳膊,发现地面上有浅淡摩擦过的痕迹,很像是人在倒了之后,才慢慢挪动的右臂。 “大哥!” 不远处,小帅突然喊了一声:“我发现了一块破损的阵眼石。” “刷!” 任也猛然回头看向他:“拿过来。” 小帅手里拿着半块镌刻着繁杂阵纹的石头,大步奔跑而来,急迫道:“我感知了一下,石头中有残存的神异气息波动,但碎得很严重……就像是被人用至强神异攻击,活生生轰开了一样。” “你懂阵法吗?”任也问。 “略懂一点。”小帅拿着半块石头,轻声道:“这应该是一种隔绝空间类的阵眼石,内附阵法,外有阵纹加持,只需以星源之力引导,便可隔绝一片空间。” 任也思考了一下:“最后的爆炸声,是阵眼石崩裂的声响?” “应该是。”小帅点头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谭队在被老干部偷袭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老干部只需要将此石置放于这里,等谭队靠近后,便用星源之力引动,那此处空间就被隔绝了。双方战至同归于尽之时,谭队自知无法脱困,便轰碎此石,引我们前来。” 任也没有急于回应他,只低头瞧着阵眼石,一言不发。 不远处,寅虎鼻子不停地抽动,猛嗅着从死亡现场,一路返回了进入礼堂的走廊之中。 他站在黑暗中,背对着雕花的双开大门,扭头看向走廊两侧,轻声地呢喃道:“为什么这里的那股气息,会更加浓烈呢……且隐隐向楼外延伸……?!” 室内。 任也收了半块阵眼石后,便低头继续观察着谭胖的尸体。 他趴在地上,右臂延伸过头顶,瞧着很僵硬。 任也顺着他右臂指着的方向,徐徐看去,却见到此方向的尽头是那碎裂满地的镜子。 “刷!” 他猛然站起身,慢步走向碎裂的镜子一侧,并在其周边搜找了起来。 找了一小会,他突然注意到,一整片碎裂的镜面之中,有些许微弱的光芒闪烁。 “嗯?!” 任也立即靠过去,用手扒开掩盖微弱光芒的镜子碎片,低头仔细一看,却愣在了原地。 他见到三滴金黄色的液体,沾染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瞧着非常扎眼。 这是什么东西?! 任也皱眉瞧着三滴如水银一般没有扩散的金黄液体,谨慎地拿起一面镜片,轻轻戳了一下,又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一股浅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任也眉头紧锁,转身大喊:“寅虎!” “来了。” 回应之声响起后,没多一会,寅虎便跑了回来:“怎么了?” “你鼻子灵,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任也指着金黄色的液体说道。 寅虎弯下腰,仔细嗅了嗅,毫不犹豫地说道:“是血迹。” “血迹?!” 任也有些懵:“你确定这是血迹?” “是。”寅虎朗声道:“星门世界,异族多如牛毛,拥有特殊体质的神通者,血液也与常人不同,且往往蕴含诡异的神通之力。这应该就是一种特殊的血。” “留在此处,应该是被当做神异法宝使用了。” “老干部手里还有这样诡异的底牌? “……!” 寅虎站在原地,皱眉思索着。 任也看着三滴血,又看了看谭胖头顶僵硬延伸的右臂,大脑突然轰的一声,本能呢喃道:“被当做法宝使用的异族之血?!那为什么谭胖……要特意指出它呢?” 【温馨提示:撤离倒计时,还剩下三十秒。】 天道提醒声响彻,三人顿时一愣。 “我……我们要出去了。”小帅回头喊道。 “刷!”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站起来,瞳孔急剧收缩道:“卧槽,我们忘了一件事儿!” “什么?!”寅虎问。 “来,来不及了。”任也看向他,立即催促道:“用你的狂风之力,卷起这间房的所有物品,快!” 寅虎微微一愣后,也没有再多问,只抬起双臂喊道:“飓风骤起!” “呜呜……轰隆!” 一言出,无尽的狂风自寅虎的身躯炸开,瞬间席卷整座礼堂。 “嗖嗖……!” 室内密集的杂物被飓风卷起,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刷!” 任也呼唤出人皇剑,用万道霞光点亮黑暗,随即开圣瞳,迅速扫过半空中飘动的那些杂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额头流着汗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后十秒。】 “9!” “8!” “7” “……!” “轰!” 倒计时结束,三人的身躯瞬间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 冰冷,抖动,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也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在了地面上,他试着睁开双眼。 无尽的黑暗退去,一阵耀眼的白光闪烁而起,刺得双眸生疼。 他本能的用手臂遮挡了一下,稍稍缓了一小会,才见白光退去,刺痛感消失。 扭头望向四周,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动物园门口,周遭站着小帅和寅虎,且街道上充斥着混乱,有不少人都在呼唤,“光头打进来了”,“快跑啊”之类的话。 寅虎回过神后,立马扭头看向任也问道:“你最后在看什么,为什么让我把所有碎物吹起?” 任也盯着他,反问道:“你刚刚从现场跑出去了,去干什么了?” “我追踪那股特殊的气味,跑到了走廊内,发现气味向楼外延伸。但撤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寅虎道:“所以我没敢追。我推测,老干部应该是在东侧进入的主楼,中途拦截了谭胖,所以那个气味才会在楼外。” 任也双眼通红,再问:“老干部身上有那股气味吗?” “有啊!”寅虎点头:“他身上的气味明显,但整座房间内都有那股气味,谭胖的身上也有。估计是双方打斗时沾染上了。” “不对。” 任也摇头道:“……刚刚咱们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什么?” 小帅问。 “双方同归于尽,那自述书碎片和金币去哪儿了?!”任也反问。 话音落,二人瞬间呆住。 …………………………………… 9点半左右还有一章,渠道可能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四章 影子的故事 动物园门前,小帅和寅虎听着任也的话,全都脸色苍白,汗毛炸立了起来。 “不……不是同归于尽?”寅虎惊愕的结巴道。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想一想。”任也扶着额头,同样脸色苍白的呢喃道:“有一种可能,我们或许都被骗了……!” 小帅闻言看了一眼四周,见到一家关门的早餐店说道:“哪里的人跑了,我们去哪里说。” …… 一个小时后。 早都人去楼空的快餐店内,任也呆呆的坐在黑暗之中,宛若雕塑一般,一言不发。 他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寅虎和小帅谁都没有出言打扰,只耐心的等待着。 时间飞速流逝,距离傍晚5点要向宋明哲和潘莲蓉提交任务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 空荡的早餐店内,不见一丝灯光,只有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光亮,透过窗户照耀在三人的侧脸上。 任也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如沼泽一般的回忆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从囚禁密室的杀人机制被破除后,开始追忆,且脑中浮现出无数组凌乱的画面。 密室被破解后的第一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一楼走廊的黑狗;密室被破解后的第二天晚上,突然灭掉的二楼客厅棚灯;天工楼内,谭胖和寅虎分开后,说闻到了一股气味…… 这一切凌乱的画面,开始在任也的脑海中逐一排列,且每到无法通顺时,就会推倒重来…… 无数次的推演,似乎把他的魂都抽走了,令其像是疯掉一般的看着干净的桌面,双眼血红无比。 “大哥,他……他不会……!”小帅很担心的看着任也,几次想要打断他的思考。 “刷!” 就在这一刻,任也突然扭头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危险了!!!” 小帅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啊?大哥!” 寅虎也回过神了,抻着脖子问道:“什么意思?你想通了?” “通了。” 任也在黑暗中盯着二人,猛然起身道:“那三滴金色的血,如果仅仅只是拥有神异的异族之血,用于攻杀胖哥,那就与断裂的剑身,碎裂的阵石一样了,完全没有特殊的意义。他也根本没必要特意,用手指着那个方向。” 他迈步走在快餐店内,再次重复道:“小帅很危险了,我们必须要保护他。” “为什么?”小帅满脸不解。 任也扭头看向他,声音沙哑道:“此间星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机制。那就是,玩家在完成任务后,会得到相应的金币奖励,但是金币奖励是个人绑定的,除了玩家身死后,爆出来以外,它是无法赠予别人的,而我们都是被这个机制给误导了……!” “此话怎讲?”寅虎问。 “我讲一个“影子”的故事吧。” 任也为了二人更好理解自己的推想,便从头言道:“这个故事,要从此星门的第一天讲起。影子是八名玩家中的其中一位,他进入此星门后,便结识了老干部。我不知道,他们二人是不是在星门外就认识,比如都是某一个庞大组织的成员,有相认的信物;或者是有什么相互牵制的手段,总之,他们之间很快便建立了绝对的信任,并决定共同游历这个星门。” “第一天,任务开始后,二人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甚至还完成了一个彩蛋任务,拿到了多余的奖励,并且成为了当天金币榜的榜一。” “彩蛋任务除了额外的金币奖励外,应该还给了一件道具奖励。而类似的道具,其实,我也得到了。我的道具能力是抵挡一次厄难,且到现在都没有使用。”任也看向他们,语气平稳的叙述道:“后来我猜测,这个可以抵挡厄难的奖励,应该是用在密室杀人机制上的。比如说,第一天晚上,如果我的离门是大凶之位,那在这个道具的帮助下,我可能会活下来。宋明哲也许会空一天不杀人,也许会转杀别的目标……!” “能理解。”寅虎点头。 “所以,我猜测影子得到的奖励,应该也与囚禁密室有关。”任也皱眉道:“且很可能是带有提示性的珍贵道具。比如,这个提示是,今晚坎字房会降临不详。” “影子不知道这种不详是什么东西,但心里却很害怕,觉得很危险,但他又不想白白浪费自己的道具,所以,他决定找一个替死鬼。” “但大家都是三阶神通者,而且都是带队的队长,谁手里可能都会藏有一些底牌,这替死鬼不是那么好找的。” “直到,因为种种行为而被大家孤立的小元出现了,且主动找了影子,想要跟他进行和解。而对于影子来说,他就是最好的替死鬼,即便死掉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毕竟这才第一天,大家都不存在什么情感羁绊。” “但是,他不知道小元的能力如何,也没有把握自己单独制服他,所以……老干部决定帮他。” “他骗小元去了一楼,并与老干部一同偷袭了对方,最后双方调换房间,小元死在了第一天晚上。” 任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皱眉回忆道:“我检查过小元被伏击的地点,发现墙壁上有抓痕,但我通过肢体动作模仿抓痕,却发现姿势非常别扭,就像是一个人突然遭到背后袭击,并单臂在摆动时,或是昏迷以前,无意间在墙上留下的痕迹。可影子一定是在正面跟他交流,那是谁在后背偷袭的他呢?” “老干部!”小帅已经学会了抢答。 “没错,这就是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抓痕有些别扭的原因。小元应该是面对面的和影子交流,而老干部从背后袭击,所以小元在反应过来后和昏迷前,手指正好抓到了墙壁。” “合理。”寅虎猛猛点头。 “继续讲这个故事。影子在第一天害死小元后,本以为危机已经过去,但却未曾想,他第二天的危机更大了。”任也皱眉道:“首先是第一个危机。宏哥的性格是有些执拗的,他一直坚持小元的死不正常,且非常怀疑影子,觉得他的解释非常牵强,这也让大家对影子都产生了怀疑……这导致他在小队内的处境变差,谁都在暗中防着他。第二个危机,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什么危机?” “是星门的杀人机制。”任也冷声道:“他应该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影子本以为,第一天的凶位是坎子房,那第二天大概率就不是这间房了,所以她选择在这里度过第二晚。但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的凶位还是坎字房……!” 寅虎和小帅听到这话后,顿时一同点头附和道:“这踏马的确实很倒霉啊。” “八点半之后,房门被锁死,影子没有办法在找别人挡刀了,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动用第一天得到的那个道具。”任也思考一下,微微摇头道:“这个道具,具体叫什么我肯定猜不出来。但大概的意思,一定是替死类的。我就暂且叫“替死符”吧。” “众所周知,天道是公平的,这一定程度上违背规则的道具,必然会有使用代价。我猜测,影子用了替死符,等同于是死掉了一次。而代价是,他全身的个人积累,包括金币和自述书碎片,那全都要爆出来,而且自己却无法再次拾取,只能让别人拿。” “到了这一步,影子便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平安度过这个夜晚,然后等待白天降临,跟大家说明情况,继续混在小队内,而第二个,则是顺势而为,直接“死”掉。” 说到这里时,任也猛然看向寅虎,突然问道:“如果是你,已经被大家排斥,被怀疑,且很难再建立信任了……那你会怎么选?” 寅虎被问的一愣,本能回答道:“大家都怀疑小元是我杀的,这与小元诓骗众人的性质不一样,毕竟涉及到了人命。所以在接下来的游历过程中,绝对没有人会在信任我了,我会比小元遭受到更大的排斥和孤立。所以,如果是我……我会选顺势而为,搏一把。” “没错。” 任也点头道:“所以,他选择了直接死掉。由于替死符的功效,天道帮他演化了灵堂现场……而这一点也有佐证,星门一直在引导大家相互残杀,所以有人顺势死掉,那很附和这个星门的特性,天道助其演化,增添人性斗争……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她死了之后,人去哪儿了?”小帅问。 “这就不得不说,那天早上大家在吵架之后发生的事儿了。”任也回忆道:“由于接连两天,晚上都死人了,而且长生观的破局方式也不对,所以大家情绪都很激动,也发生了口角,并一哄而散。你们都走了之后,我只跟宏哥聊了一会,并提到了特殊道具的事儿,他还特意提醒我,要多加小心,要防着其它人。宏哥走了之后,我便翻找八个房间,且中途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我当时吓坏了,心说这别墅内的人都走了,那会是谁在走路?所以,我立马动用神异,离开房间进行检查,但却碰到了给我带饭回来的谭胖。”任也冷声道:“现在想想,那脚步声很可能不是谭胖的,而是二楼内影子的……他一直躲在坎字房内,并且应该使用了隐身符之类的道具,或许就藏在床底下。等大家都走了,而我也开始挨个房间检查时,他才迫不得已的准备离开……!” “谭胖回来后,我俩在一楼和院内都进行了寻找,而那个时候,可能就是影子离开的空档时间。”任也逻辑充沛的叙述着自己的猜测。 小帅听到这里,稍稍沉默后,便摇头道:“不对,大哥,你错了!” “哪里错了?!” 任也问。 “如果影子还活着,那他是怎么度过这么多天的?!”小帅瞧着任也:“要知道,此星门的硬性规定是,大家每天晚上六点前,则必须回到别墅;而八点半之前,也必须回到八间房之中,并且两个人不能同住一间房,但凡违反这几个规则,那就必然会触发死亡机制。这……这影子是如何能做到,在大家这么多神通者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活了好几天?!” 任也听到这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脑子和配合,可以做到。” “脑子就不提了,反正我也想不到。可细说如何配合。”寅虎回话。 “影子苟活的第一天晚上。我找到了破解杀人密室的办法,并在8:20公布了凶房的位置。”任也轻声道:“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小帅的震字房是凶位,我还特意问了他,选哪个房居住,最后小帅选的是兑字。” “没错。”小帅点头。 “你们还记得吗?我刚公布完那一晚的凶位房,这别墅一楼就传来了响动,而后我们下去查看了,发现是一条狗叼着肉,误入了别墅。”任也一字一顿道:“现在我问你们,大家都在往后门冲的时候,是谁站在了最后边的位置。” 二人瞬间呆愣,心中毫无印象。 “我记得,是老干部,他一直站在大家身后,从来没有超过任何人。”任也轻声道:“为什么?因为他在替影子打掩护,很怕别人跑散了,一不留神就看见了一楼楼梯的位置,病发现影子的气息。只有站在大家身后,才可以确保无人返回。而影子得知了凶位房后,也还剩下一个选择。” 小帅震惊的一批:“是我没选的坎字房?!老干部替他打了掩护,而他趁大家发现黑狗的当口,则是偷偷进入了二楼……哦,对了,当时黑狗叼了一块别墅内没有的肉,这踏马的……卧槽,细思极恐啊,这是影子故意引它进来,造成响动的?” “没错。” 任也点头道:“第二天晚上,我原本想去你的房间要点东西,但推门时却发现,二楼棚顶的灯灭了。当时,我还愣了一下,可却没多想。现在细盘,第二天晚上在回房前,老干部是第一次主动找我聊天,那时……他还是在替影子打掩护。只过狗的方式,没办法使用用两次,不然这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所以,他选择等大家都进入房间后,自己在极限进入……并谨慎的灭了灯,防止有人门没关上,注意到大厅内的景象。可没成想,我却很突然的出去看了一眼。” “……这种方式,真的是常人无法想到的。”小帅懵逼的呢喃着。 “第三天,影子就不用在回到八间房之中了。因为他有了新的收获。”任也声音沙哑道:“关于这一点,星门是给了我们提示的。” “提示?!”寅虎不明所以。 “你们还记得谭胖说的话吗?” 任也瞧着二人:“他说,自己和虎哥分开后,曾经在天宫中感知到一个陌生的气息,并且进行了追踪。” “记得。”寅虎点头。 “那道气息就是影子的,他也参与了天工楼的游历。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隐藏在大家视线之中的,让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竟多一个玩家,也在天工楼中。”任也说到这里时,眼中也浮现出了费解的光芒:“在快餐店,谭胖说出他的推测后,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因为逻辑虽然对得上,可却太极限了。老干部一个杀宏哥,只要随便出现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他的行为暴漏,从而引起大家的围攻。但如果加一个影子在,那一切都会变得很丝滑……!” “老干部先用了一件沾染气味的道具,引焚尸攻击我,然后再来营救,搞出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任也语速极快道:“而这个行为,也确实有效,甚至打消了我对他的怀疑,因为之前我特意和他换过房间,他可能也感知到了我的警觉。所以,老干部当天和宏哥分开,一是为了给影子创造杀人机会,毕竟他要在场的话,就必须要出手帮宏哥:二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 “影子在整个天工楼期间,都在琢磨着怎么杀掉宏哥!原因也很简单,只有弄死了宏哥,宋安这条线才算是彻底被他和老干部掌控,别人无法染指,且杀了宏哥还能拿到他们缺失的宋安自述书碎片,也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哪一张。” “还有,杀了宏哥可以得到大量金币。” “不过,他为了扰乱视线,故意在现场留下了几枚金币和一张重复的自述书碎片,以此来引导大家,可能是守关残魂杀的宏哥。”任也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测时,浑身衣衫已经湿透了,显然是极为耗神的状态。 “你要这么说,我也想起了一个细节。”寅虎突然开口道:“我和谭胖在天宫办差时,潘莲蓉曾两三次提到过,有一个女人没有按时到达,并服务那些武官。” 任也突然眼神一亮,激动道:“这特么不就对上了吗?!谭胖问道的那股气味,就是影子的!” “对对。”寅虎重重点头,立即又问:“那……那你刚刚说的星门提示是什么?”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任也疯癫的吼了一声,咬牙道:“这就是刚才我一直没有想通的点!!影子在天宫楼,做的是潘莲蓉的任务线,但是他不能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就没有按照时间要求,去面见潘莲蓉,并激活任务,而等你和寅虎去做差事时,他在偷偷进入天宫,完成自己的任务。这就是为什么,在大火燃起的那一瞬间,谭胖感知到了那股气息的原因……因为他需要动用浅淡的神异来对抗灼热。” “还有,我说的那个星门提示,也跟这个有关。” 他语速极快的引导道:“还记得天宫楼结束时,潘莲蓉的个人回溯吗?她和那个长相很知性的女人,一块返回了天工楼的废墟。但她们是在找什么?” 寅虎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要找一把钥匙!” “对,就是钥匙!!” 任也攥拳道:“但那把钥匙是用在哪儿的呢?” 小帅抢答道:“是用在宋明哲别墅的!潘莲蓉想要搜找宋明哲抽魂夺魄的证据,所以想要拿出一把复刻钥匙给那个知性的女人,让她暗中调查,但是却没找到……卧槽,我知道了,是影子把那个钥匙拿走了!” “对啊,别墅除了八间房之外,其它的门是怎么样的?”任也又问。 “是打不开的。”寅虎回:“且无法使用神异破开。” “那如果有别墅的钥匙呢?搜找证据,不可能只给一把大门钥匙把?”任也反问。 寅虎头皮发麻:“你是说……那把钥匙能打开别墅内的其它房间,所以影子拿到钥匙,等同于完成了一个任务。他可以待在其它房间内,从而躲避八点半的杀人机制。” “对,一间只有钥匙能打开的安全屋。所以,他后面就不用进入其它房间了。” 任也一字一顿道:“所以,刚刚在动物园,谭胖和老干部并不是死于同归于尽。现场有第三个人在……杀了宏哥,是为了积累金币和死抓宋安这条线,动谭胖死为了封死潘莲蓉这条线,并完成个人积累……!” “还有,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 “我和谭胖曾经去过宋明哲的单位宿舍楼,发现他每天在去别墅之前,都会单独在房间内呆一会,并且写下前一天杀人的经历。” “小元死的那天是9.8号,是有日记的。宋明哲记述道,小元在被他杀害之前,是昏迷的,是怎么也叫不醒的。” “而9.9号那一天,只记了日期,却没有写内容。” “我当时没想通,为什么写下了日期,却不写内容。现在想想,这也是天道的一种提示。9.9号,影子并没有真正的死亡,所以,日记才是空白的。” 说到这里,任也瞳孔略有些扩散道:“所以,你们应该都知道影子是谁了。” “是女人。” 小帅怔怔道:“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老干部也很可怕。”寅虎补充道。 任也猛然看向小帅:“最可怕的是,谭胖死了,你自己一条线了。女人很可能会向你出手……你们想过吗?!她身上现在……拥有宏哥,老干部,以及谭胖,整整三个人的金币积累,且拿满了宋安的那条线……” “她,几乎已经赢了。” 绝望的叹息声,在大厅内回响。 ………… 今天一万二,总共更了四章的量,算还一章,算一章加更。 目前还欠一章。 最后说一遍,既然这本书写的是一个个副本,那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副本中的主要角色,以及背景故事,就不能是工具人,是毫无灵魂的死人,空洞乏味,只为了不停的推进而推进。 它不是一本单纯打怪升级的小说,爽点会有,而且来时会很浓烈,但需要铺垫,来的也慢。所以,有些读者如果觉得太慢了,或是太水了,那各平台三章一个副本的小说,是一抓一大把的,咱们相互尊重,万分感谢,么么哒。 能耐心看的读者,我也绝对不会糊弄大家。任也推演的时候有癫,那我就有多癫。 另外,求订阅,求推荐票。 哦,对了,说一下哈。周日一万字,今天一万二,有点扛不住。明天早上无更,晚上继续干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五章 末路 “如果能杀了她,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寅虎目光锐利地道:“距离离门,还有接近一天的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如果我是女人,那我有这么大的优势,就肯定不会再出现了。”小帅补充道:“规避非必要的任务,等待离门结算便可。” 寅虎闻言沉默,快餐店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任也稍作思考后,迈步而行:“有一个任务,她是无法规避的。此星门的核心任务,是最终要找到宋义,如果找不到,那一切的金币积累都等于零,并且所有玩家都要触发死亡机制。所以,我们的希望只能放在找宋义上,并且在中途,极大概率会遇到女人。她优势这么大,一定比我们更想先找到宋义。” 寅虎眼神一亮:“还得是你啊。你这一说,我心里立马又充满了信心。只要能找到她,老子一定活劈了这个臭娘们。”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听着靠谱一点了。”小帅点头附和。 任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小帅:“我觉得,咱们还是先不要想得那么远,因为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解决。谭队……没了,潘莲蓉这条线就只剩下了你自己。但一会我和寅虎又必须回到宋明哲那里交任务,咱们被迫分开后,如果女人真的偷袭你,怎么办?” 小帅皱眉思考了一下:“不如这样。你和寅虎先送我回潘莲蓉那里,如果我可以触发后续任务,那就等于进入了任务场景,会一直和潘莲蓉在一块,她想杀我,那就太难了。如果我无法触发后续任务,那等我结算完,再跟你们一块离开。反正,这个回溯世界的时间快到了,拖延一下,问题应该不大的。” “对。你们要知道,女人这会肯定也要回去交任务的。”寅虎点头道:“很明显,动物园这一环,是三线并拢的,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她就要干什么。” 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后,便凝聚意念,翻手呼唤出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宝甲。 这宝甲价值不菲,算是绝世珍品一级的,可抵挡四品强者的致命一击,也是当初他刚到南疆巫妖城时,那沙雕三皇子送给他的贿赂礼物。 任也拿着它,缓缓递给了小帅:“这东西,能抵挡四品强者的致命一击。穿上它,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小帅懵了,一时间眼眶有点泛红,语气有些激动道:“大哥……我后面这几天的星源,还没有给你……而你却赠我如此至宝。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啊……!” 任也瞧着他:“我不想再死人了,哥哥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这我……!”小帅感觉这份礼物,有些太过贵重了。 “不要吞吞吐吐的,如果平安落地,你要把它还给我。”任也皱眉道:“拿着吧。” 小帅也没有扭扭捏捏地推诿,只干脆地收了宝甲:“好哥哥,大恩不言谢,它日定当委身相报……!” 三人商议完毕后,便一同离开了快餐店。 …… 下午4:20左右。 小帅站在一栋大楼外,皱眉冲着任也说道:“如果我能触发任务,便会散发星源之力,虎哥感受到之后,你们走了便是。” “好。”寅虎点头。 “那就这样,我先去。”小帅转身就要走。 “等等。” 任也思考良久后,突然叫了他一句,并传音道:“假设,万一,如果女人真的出现了,那你能跑则跑,如果跑不掉,也不要以死相搏,可以和她这样说……。” 二人交谈了两三分钟后,小帅偷偷递给了任也一样东西后,便果断离开街道,返回了交差地点。 又过了一小会,寅虎感觉到小帅的气息波动,便开口提醒道:“他应该是触发了后续任务,我们可以走了。” “嗯,我也感知到了,走吧。”任也点头,与他一同离开此地。 …… 傍晚4:49分。 天工部的总部大楼内,已是一片混乱之景。有人拖家带口的准备撤离;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呐喊;也有人在阳奉阴违地执行着上层任务。 秩序联盟的反抗,雷火部神通者布置的防线,以及上面防守福来县城的薄弱意愿,在气势如虹的大威天龙面前,就宛若豆腐一样,完全不堪一击。 整座县城已经沦陷大半,放眼放去,竟无一处净土。乱了,全乱了…… 休息室内。 任也禀告道:“主官,我们查到了福来县城动物园,并得到了宋义的留字。” “他怎么说?!” 宋明哲问。 任也一字一顿地回道:“他说,就让一切的美好,都停留在他刚出生的那一刻吧。他走了,离开这里了。” 宋明哲听到这话,双眼中泛起一丝暗淡和失落的神色。 沉默许久后,他轻道:“来不及了,随他去吧。我们要撤离了……。” “踏踏!”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先前参与抓捕内奸的大匠官跑了进来,言语急促地说道:“主官,传送阵石已经搭建好了,只要离开县城,我们便能进入特定的星门。到了那里,就彻底安全了。” “走!” 宋明哲微微点头,也招呼了一声任也和寅虎:“按理说,你们的级别是不够与主官一同撤离的。但我特批了你们一同离开……这是你们应得的。” “多谢主官。”任也抱拳。 话音落,宋明哲带着七位大匠官,以及诸多随从,一块悄悄离开了主楼,并赶到了后院的一间仓库。 此仓库内,星源气息极其浓烈,且中心处摆放着一座由星源石搭建出的阵台,东西南北四方,也插有十六面阵旗。 “主官!” 仓库内的众人,在见到宋明哲后,全部微微行礼。 他点了点头,大步流星走向阵台中心,话语简洁地吩咐道:“诸位,与我一同撤离。” 说话时,他眼看着就要走到光辉璀璨的阵台之中。 “主官,请留步。” 就在这时,先前参与击毙内奸,以及击毙潘莲蓉的大匠官——姜道人,却稍稍迈步而出,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 宋明哲回头看向了他。 “呵。” 姜道人突然一笑,抬手掐诀道:“请主留在此地等死。” “轰!” 话音刚落,他浑身便爆发出一股澎湃的星源波动,双手向前挥动:“剑碎阵台!” “嗖!” 一柄古朴的长剑,自姜道人的眉心射出,直直撞入阵台之中。 “嘭!” 一声巨响泛起,无尽的白光涌动,如海潮一般蔓延开来。 他这一手,搞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有不少神通者都被蓬勃的气息推得身躯倒退。 “卧槽,二五仔……!” 任也立即展现神异,双脚如落地生根一般,以浩然正气之力驱散了汹涌的气息波动。 “刷!” 寅虎同样震惊地抬起头,双眼瞧着姜道人,以及被一剑轰碎的阵台,顿时露出了大脑再次宕机的表情。 气息散去,宋明哲站在破碎的阵台旁,双眼空洞道:“……徐朗不是内奸,你才是?!” “呵呵。” 姜道人发出一声阴笑,缓缓摸向自己的道冠发髻,轻轻拽动。 宋明哲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费解地呢喃道:“不可能啊,徐朗若不是内奸,那他为何要跑?!” “嘶啦!” 姜道人拽下粘在脑袋上的道冠发髻,露出一颗闪亮的光头,笑道:“他跑,是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报信那人说,他与匠府一位大人物的小妾有染,而且在成为大匠官之后,利用权利,窃取天工楼的炼制珍材,为自己晋升四品铺路……上面准备在大战前,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他的那点秘密,都被戳穿了,又如何能不跑呢?!” 宋明哲瞬间反应过来:“那潘莲蓉……!” “她没死,我去,就是为了配合她演戏。” 姜道人笑道:“不过,我也是在你要杀她之前才知道,我堂堂天工部主官的老婆,竟也是光头执法者。哈哈哈,连我主官的枕边人都良禽择木而栖了,那这……福来县城,又如何能不被攻陷呢?” 寅虎听到这话,顿时咬牙呢喃道:“……即便是姜子牙来了,在这个星门里也绝对活不过一集!” 任也愣了一下,也附和道:“原来潘莲蓉说的准备,就是姜道人啊。学到了,学到了……。” “杀了这个狗叛徒!” “修复阵台,快!” “……!” 陡然间,仓库内泛起激烈的喊声,那些反应过来的神通者,出手便要围攻姜道人。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座闪烁着黑光的星门,出现在了仓库上方。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天穹上方的星门内,幽幽传来:“老宋,走到这里,我们的合作便结束了……。” “刷!” 温柔之声如大道禅音一般,空灵的在这片空间内回响。 任也和寅虎站在人群中,突然感到周遭的一切景色,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恭喜你们,完成了《大撤离》的剧情任务。】 【宋明哲没有找到自己的大儿子宋安,也没能杀了潘莲蓉,更没有见到可继承他衣钵的宋义。】 【他与天工部的所有官员,都在破碎的阵台前,被光头执法者活捉。】 【唉,自古内奸最坏事儿啊……】 …………………………………… 九点半前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六章 此间天地,便是灵堂 仓库上方,一座闪耀着黑光的星门浮现,数百位光头执法者迈步而出,他们立于上空,倨傲的俯视着象征着此地至高权利的天工总部。 小帅站在这群光头的后侧,沉默不言。 他在向潘莲蓉复命后,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与众人一同前来阻击宋明哲的。 聪明的小帅,在这一刻有一种“赢麻了”的感觉。 战力?这不重要! 能力?也不重要。 聪不聪明?这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生假如有一百次机会,只要你有一次选对了,站对了队,那就有可能是赢家。 “呜——!” 天地间荡起一股清风,周遭的一切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恭喜您,成功完成《大撤离》的任务考验。】 【你将跟随潘莲蓉的视角,看到她那些不可告人,不可诉说,或凄苦,或悲怆,或罪有应得的隐秘之事。】 小帅微微一愣,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躯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他似乎在这一刻化身为天道,感知无限蔓延,这整座县城内发生的一切,似乎都难逃他的“双眼”。 【宋明哲被光头执法者囚禁的一个月后。】 天道冰冷的声音,在他双耳中回响。 画面轮转,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小帅进入了潘莲蓉的个人回溯之中。 一间充满阳光的房间内,潘莲蓉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窗口处,凝望着大战过后的福来县城,轻声说道:“这里除了人的声音小了一些,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化。以前怎样活,现在就还怎么活……!” 身旁,那位长相很知性的女人,笑着回道:“天工部在的时候,大家也不敢大声说话啊,只是现在被数值化了,不能超过分贝探测器的红线而已……一切的政权更迭,都只是换了个说法和规矩,呵呵。” “你真的成长了不少。”潘莲蓉柔声赞赏了一句。 “跟在您的身边,每天都会有新的收获。”知性女人微微行礼后,才轻声提醒道:“哦,对了。您的男人,有委婉暗示过我,老宋被抓后,就一直很沉默,他对自己过去犯下的罪行,也毫无悔过之心。我们执法者,需要有充沛的理由和证据,让民众们看清楚他真实而又残忍的一面。” 潘莲蓉沉默许久后,便弯腰从抽屉内拿出了一本影集,以及一本厚厚的档案袋。 她转身交给了知性女人,轻声道:“宋明哲在别墅内,对被俘的光头执法者抽魂夺魄,囚禁与兽躯之内的证据,都在这些资料中,而你也是看过的。尤其是这本他爱不释手的影集,更是收录了他与每个惨死执法者的合影。有了它,即便宋明哲一个字都不说,那他不为人知的残忍一面,也会令天下人唾弃与咒骂。” “交给他吧,这是我送给他的新婚礼物。”潘莲蓉嫣然一笑,媚态横生。 知性女人接过证据,皱眉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儿,您的儿子宋安也找到了。” 潘莲蓉闻言沉默。 “他先前就加入了执法者,算得上是潜伏在福来县城的高级卧底,且有立功表现。”知性女人提议道:“您可以跟上层申请,把他调到自己身边,这样也方便照顾。不然……以他的能力和现状,应该很难在组织内出头。” 阳光投射到室内,暖暖的映射着潘莲蓉绝美的脸庞。 她没有正面回答知性女人的问题,只摸着小腹,向外迈步而行,并语气极轻的说道:“他不是我男人,只是一位新的合作伙伴。这位新的合作伙伴,应该不喜欢他的老婆,带着一个别人的儿子。这样对宋安来说,也未见的是一件好事儿。人各有命,他的路……他自己走吧。” “……!” 知性女人无言以对。 潘莲蓉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飘然离开。 小帅见到回溯中的这一幕后,顿时破防的大骂道:“妈的,畜生啊。这么快就有了?!阿弥陀佛,这一集可千万不要被我的新娘看见啊……!” …… 同一时间,任也与寅虎也进入了宋明哲的个人回溯之中。 一片巍峨的青山之中,匠作府麾下的三千六百名一阶神通者,正隐藏在密林之中,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山林静谧,只有凛冽的北风在猎猎作响。 年轻的宋明哲,与其它普通的秩序阵营战士一样,也趴在地上,使劲的咀嚼着上面派发的丹药。 他这时的脸庞,瞧着非常稚嫩,嘴上的绒毛也还未褪去,眼神执拗而又明亮。 这一年,他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小宋,害怕吗?”旁边的人问。 “不怕。”宋明哲摇了摇头:“早晚都有这一天,晚来不如早来。” “我有点怕。” “吃一粒静心丸,就不怕了。”宋明哲递给了对方一颗。 “雷火部神通者,听我讲话!” 就在这时,趴在最前方的一位二品武官,缓缓站起身,声音澎湃而又有力的喊道:“还有一刻钟,我们将对混乱阵营的光头执法者发起进攻。目标是一处一阶秘境,但我们已经找到了轰开的办法。” “战士们!!!这一次的进攻,对于天都市的意义,对于整个秩序阵营的意义,必然是非常重大的!!天都市,是迁徙地的中心,是秩序的象征!而此一阶秘境中,则链接着不详的深渊,只有打碎哪里,深渊中的不详才会被彻底封存。” “由于此地是一阶秘境,我二阶以上的神通者一旦进入,便会被天道压制,进行降格战斗,处处受限。所以,上层权衡利弊后,决定让我雷火部的一阶神通者,进入此地作战。” “战士们!这无疑是非常艰难且艰巨的任务,但我相信,当你们加入秩序的那一刻,并内心拥有对值门者的信仰后,那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令你们畏惧。” “此一战,若不能封印一阶秘境内的坤宫,那我雷火部也将无一人生还。” “死战!!只有死战,才配谈获胜,才配重塑秩序!” “诸君,请做好一切准备,秩序的反攻自这一刻开始,与我死战!”那武官声若洪钟,一身正气,如所有神通者的引路人一般,高升呐喊着。 “死战!!” 宋明哲趴在山坡上,高举着拳头,与一众一阶神通者脸色通红的激昂呐喊。 “出发,前行二十里,准备轰开秘境之门。” 武官大手一挥,这三千六百人,便踏上了一往无前血战之路。 …… 画面轮转,一片模糊的场景过后,无尽的鲜血与伏尸便铺满了地面。 秘境的天空中,到处都涌动着的神异光芒,每时每刻都有残尸自苍穹坠落,死在一片赤红之中。 一座庞大的宫殿前,挂有坤宫二字的牌匾轰然掉落。 半空中,一道璀璨的寒芒掠过,一名神通者的下半身被活生生砍断。 他只剩下半个身子,瑶瑶坠落在了地面上,鲜血狂喷的飞向了宋明哲:“救,救我……我能重塑肉身,护我一下,小宋!” “刷!” 宋明哲猛然回过头。 “噗!!” 夜空之上,一把长枪飞射而来,枪头噗的一声扎在了那名只剩下半个身子的神通者心口上。 他停滞在半空中,呆呆的瞧着宋明哲,呕吐鲜血的呢喃道:“吃……吃了……静心丸,也……也会害怕。” “气息狂涌,给我裂!!” 一名光头飘飞在半空中,双手掐诀的大喊一声。 “噗!” 那名半身神通者,在无尽枪芒下,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飘飞。 宋明哲被勒令把守坤宫的大门,他战至力竭,全身染血,脚下尽是伏尸,却也在用生命守护上层的命令。 “小宋,守不住了,去宫内通知我们的武官赶紧走!不然就要全军覆没了!他们不死,我们还能卷土重来,还能复仇!”一位年长的神通者,一边与光头舍命相拼,一边回头呼喊。 “好,好……!” 宋明哲双眼发懵的回了一句,掉头就跑向了坤宫之中。 他双腿流着鲜血,忍着剧痛,一路穿过奢华至极的回廊,狼狈不堪的冲入到了坤宫的主殿之中。 入内后,他刚想禀告外面的情况,便听到守在内门的一位武官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啊?为何不把守在外面?” 宋明哲听着他的话,看着眼前的景象,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主殿内,没有什么深渊,也没有什么不详,只有被轰碎的主殿暗门,以及无数个武官抬出来的星源箱子,还有诸多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内的珍宝,珍材。 那位先前喊着死战口号的领路人,此刻面容急迫的站在暗门前,不停的催促着八位二品神通者:“还未炼化那千手佛像吗?!一群废物,踏马的,我告诉你们,这件绝世珍宝,是上层点名必要的!!包了这么大的饺子,就是为了这点醋!搞快点,外面的人快要死绝了!” “还有,这里的所有星源,按照特定名单,收入到意识空间内!珍宝,珍材,全部由专人收拢,先行离开!” “快!” 他站在辉煌万丈的主殿内,不停的挥动着手掌,歇斯底里的呐喊着。 他那冷峻模样,就与他喊死战时一样。 一时间,你也分不清,究竟那个声音,才是他说的那个信仰。 宋明哲手持一把破损的长刀,浑身浴血,就站在主殿门前,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包这么大的饺子,就是为了这点醋。 呵呵,天都市的存亡,又有谁真的在乎呢? 一场大战,三千多人埋骨秘境,却只上层的一己私欲罢了。 他像是想到了很多,比如那可以令一阶神通者不再惧怕的静心丸,比如巍峨山脉中的冷风,比如金碧辉煌之下的蝇营狗苟…… 他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到,只是双眼中明亮的执拗神色,却逐渐崩塌着,粉碎着……最后有的只是麻木和空洞。 …… 画面再次轮转,一个朝阳升起的早晨。 宋明哲来到了雷火部武官的练功房,轻声说道:“大人,我想好了,我要去天工部!” 武官盘坐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抬,只轻声反问道:“这里可曾有过亏待你的地方?” “没有,大人待我如亲子一般,哪里谈得上是亏欠。” 宋明哲停顿一下,先是迈步上前,随后咕咚一声跪地,举起一件自己呕心沥血,培育多年的珍宝,轻声说道:“我得匠人系传承,且对阴阳道术颇感兴趣。只有去了天工楼,才能更好的为大人做事儿。” 武官感知了一下那件珍宝,才微微睁开双眼:“小宋啊,我早就看出你,在匠人一脉的传承中,颇有天赋……行吧,明日我便调你去天工部。不过,不管你走多远,也都是我的门生,若有不顺之处,可来找我。” “多谢大人栽培。” “你这珍宝有些弊端,我帮你重新炼化一番吧。”武官笑道:“去吧。” “是,大人。” 宋明哲果断起身,目光平静的离开了练功房。 …… 又是一年秋风起。 年轻的宋明哲坐在匠房内,瞧着天工部刚刚奖励给自己的星源,特批的光头俘虏提用令,以及专用的别墅使用令,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了微笑。 他稍作停顿一下,扭头看着四周,正琢磨着把这些东西放在哪儿时,却无意间看见书架上摆放着的雷火部勇气勋章,以及各种嘉奖通令。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架旁,把这些他拿命换来的东西,就像是垃圾一样丢入了匠炉中,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在烈火中焚烧殆尽。 “吱嘎!” 就在宋明哲有些愣神的时候,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俏脸上也布满了稚嫩与羞涩:“恭喜,宋大哥,喜升匠官。” 宋明哲望着年轻的潘莲蓉,顺手将自己的东西收好,淡淡道:“这都是我应得的,没什么可恭喜的。不过,你一个看管珍材库的小女官,怎么又来我这里来了?” 潘莲蓉面对他的淡漠,却不急不躁,双眸充满崇拜的回应着:“我喜欢听你讲匠人之道,更想和你学阴阳道家之术。外人都说,你是这整栋大楼内,最具潜力,也是最出色的新人匠官。” “出色谈不上,比别人努力便是了。”宋明哲瞧着她,眼眸平静的说:“我今天有些累了,如果你想听课,明日就去匠台吧。” 潘莲蓉眼眸如水的瞧着他:“宋大哥,你今日明明有晋升之喜,可却为何瞧着闷闷不乐啊?不如,我们去喝两杯,共同庆祝一下?” 宋明哲眉头轻皱了一下,本想拒绝,可却无意中又扫到了匠炉中滚滚燃烧的勋章,通令。 他缓缓扭过头,双眼盯着潘莲蓉回道:“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喝两杯吧。” “太好了,我去收拾一下,宋大哥稍等。”潘莲蓉红着脸离去。 画面再次轮转,宋明哲喝的酩酊大醉,脸色紫红。 潘莲蓉用柔弱无骨的手臂扶着他,在其耳边问道:“宋大哥,我先送你回去吧……!” 宋明哲微微抬头,突然笑道:“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潘莲蓉怔了怔,抬起纤纤玉手,捋着发梢脸红道:“宋大哥,说笑呢吧。” 当夜,一个有意靠近,一个排遣寂寞。 闺房的红帐慢慢落下,宋明哲浑身燥热的扑向了她。 …… 又数月光景。 宋明哲坐在匠房内,正在书写自己的匠作心得。 潘莲蓉坐在他的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今晚没空,你先回去吧。”宋明哲淡淡的说了一句:“改日,我们在陪你去买那个东西。” 潘莲蓉缓缓抬起头,轻道:“我怀孕了。” “刷!” 宋明哲猛然看向她,停顿一下:“弄掉他,我不想结婚。” “……我不想打。”潘莲蓉执拗道:“我想生下来。” “生下来也是你自己的孩子。”宋明哲冷言道:“我是不会认的。” “我知道,你若想成婚,也必选一个对你有助力的女子。你想往上爬……!”潘莲蓉瞧着他;“可你怎知,我不能帮到你?” 话到这里,二人对视。 “……我不会拖累你,只会成为你的助力。”潘莲蓉轻声道:“因为没有别人女人,比我更懂你。” “你若说爱情,我们至死不渝;你所若各取所需,这便是一场合作。” “可好?” 宋明哲瞧着她,双眼中爆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杀意,但很快……这种冰冷却又消散了,逐渐变成了一丢丢欣赏,以及发现个人价值的热切目光。 …… 个人回溯进行到了这里,化作意识感知的寅虎,也忍不住评价了一句:“老实讲,换我,我也扛不住潘莲蓉圆润修长的双腿……!” “你连老奶奶的大腿都扛不住,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任也鄙夷的回了一句。 【福来县城被攻陷之后,执法者囚禁了宋明哲一月有余……直到,潘莲蓉将他在别墅内抽魂夺魄,残害执法者的证据递交后,执法者才正式判处他,被烈火焚身而死。】 画面再次轮转。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 数百名执法者来到了福来县城的胜利碑面前,严阵以待。 周遭,至少上万名福来县城的“亡国奴”,在接到必须现场观摩的命令后,也只能无奈的走上街头,围聚在胜利碑面前,等待着行刑时刻。 烈日炎炎,气温骤升,就连空气也变得扭曲了。 “来了!” “来了!” “……!” 人群中突然骚动了起来,观摩之人集体回头,见宋明哲被四名强大的光头押解而来。 他虽然狼狈至极,饱受折磨,可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多时,可燃烧在异火中的珍材,被架在了胜利碑面前。 宋明哲宛若一具行尸走肉,被绑在高大的木柱上,身体浮空的悬挂着,就如镶嵌在权利之杖的点缀物品,任由世人观赏。 “喊话。” 人群中的光头,冰冷的提醒着。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证据公布后,宋明哲手段如此残忍的杀害被俘者,却没有在屁民中得到一丁点的反馈,大家似乎都对这事儿毫不在意。 哪怕就是站在秩序联盟的立场上,去唾骂光头俘虏的情绪,竟都没有在民众展开蔓延。 他们就像是一群蚂蚁,望不到天空之高,只能爬动在地面上,关心着眼前的事儿。 这不行,宋明哲必须死在万众唾骂之中,所以他们选择主动提醒。 “喊话?!”一名屁民有些惊恐的指了指街道上的分贝探测器,只从实际出发的问道:“这样的话,我们的声音会不会太大了?就违法了!” 那名提醒的光头一愣,上去就是一个丝滑的大鼻窦:“你踏马傻啊?!我让你喊的,不违法!” “狗艹的宋明哲,你太残忍了!” “杀了他,还福来县城一个朗朗晴天!” “烧死他!” “快快起火,我嗓子要哑了!” “……!” 霎时间,唾骂声响彻天地,直冲九霄。 高柱下方,负责行刑的执法者,背手瞧着宋明哲:“天工部的主官,你们输的一败涂地。” 烈阳正浓,宋明哲悬空而立,眯眼看着远方,语气平静的说道:“……不是黑色的太阳旗插满了迁徙地,而是这里的英雄早已在信仰中死去。” “不是你们赢了,而是我们自己坍塌了。” 话音落,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执法者轻声开口:“点火!” “轰!” “轰轰!” “……” 四名高品执法者,一同展现神异,引异火自天空中灌向木柱下的珍材。 “呼啦啦!” 大火徐徐燃起。 宋明哲的脚下,此刻传来了可焚化万物的灼热之感。 但他的却不予理会,只遥遥看着远方,笑着说道:“世间的一切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这里应该有白绫飘动,黄纸与小米铺满地面。” “轰!” 一言出,回溯世界中天地骤变。 无尽的诡异气息蔓延后,天空中垂落下无数道白绫。 “呜!” 一阵凉风过,地面上也铺满了黄纸与小米。 滚滚燃烧的珍材火堆,就像是点亮黑暗的蜡烛,摇曳在冷风之中。 遥遥望去,天边似有一道宋明哲年轻的虚影,由彩色变成了黑白。 他的身躯逐渐被烈火吞噬,他的双臂在木柱上延伸而展,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他在这一刻闭上眼睛,轻声呢喃:“烈阳正浓,死者安详。” 【恭喜您们,完成了宋明哲的全部回溯。】 【你们得到了宋明哲的自述书残片,编号为“17终”。】 ……………… 此章依旧六千字,所以晚了一会。 今日是三章的量,算还一章。 明日一早继续无更,晚上继续干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七章 彩蛋线索,楼下有人 【恭喜你们,成功完成《大撤离》的最后任务,并得到了100枚金币奖励。】 【由于潘莲蓉任务线的1号自述书碎片,已永久消失,所以大家成功激活了“彩蛋线索回溯”。】 【福来县城被攻陷的两年后,已加入正义组织,代号为刀鞘的“宋义”,便悄悄返回了这里,企图为秩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请继续观赏。】 “卧槽,还有?!” 寅虎愣了一下:“这个天道真是又粗又长。” “是线索回溯,你别吵,细细看。” 任也提醒了一句。 话音落,周遭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画面轮转,回溯场景徐徐出现在了二人眼中。 …… 夜,福来县城动物园。 秋风扫落叶,月影映归人。 这里的过去种种,早已是物是人非之景。 宋义坐在荒芜的园区内,双眼瞧着早已废弃的天湾鳄水池,怔怔地发着呆。 他显然已经回来有几天了,主楼旁的衣架上,还挂着一些换洗的衣服,门前的落叶也被他悄悄打扫干净了。 椅子左侧,趴着一条很安静的黑狗,它吐着大舌头,不停地舔着爪子。 狗旁边,是一张破旧的小圆桌,上面摆放着茶壶,还有两本被翻旧了的书籍。 借着月光看去,那两本书籍大家也都很熟悉,正是宋明哲创作的匠作心得,以及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 当初,宋明哲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便将自己的创作交给了对方,还把他锁在了匠房中钻研,开拓。而大撤离的当天,宋义便是带着这两本书离开的。 他走的时候,就是在动物园内留下了亲笔信件,告知父母、弟弟,要把一切的美好都留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刻。 而今归来,他的第一站,也是这个充满回忆的动物园。只不过,两年后的母亲已经成为了光头执法者中的大人物,而父亲却被活活烧死在了烈焰之中。 水池的对岸,十几只流浪的野生动物,正聚堆地发出嚎叫,似乎想引起宋义的注意。 他坐在椅子上,稍稍愣了一下,便笑着呢喃道:“又饿了?现在不比从前了,给你们弄点吃的好难啊……!” 宋义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站起身,准备走向主楼。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园外的方向传来。 宋义瞬间皱起眉头,不自觉的便散发出了星源波动。 月光下,柳枝随风而摆,一个消瘦的身影徐徐出现。 他站在柳树旁,瞧着宋义,声音颤抖地开口:“小弟,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义抬头望去,见到那消瘦的青年,正是两年都没见到的亲哥哥——宋安。 兄弟相见,遥遥对视时,却都有些红了眼眶。 …… 温馨的场景,在一片模糊中消散。 【数日过去。】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响起,第二幅画面涌现。 兄弟二人的身影,一同出现在了主楼内的一间空旷房间中。 宋安换了一套衣服,亲自炒完最后一道菜,便笑吟吟地端上桌:“现在不比从前了,光头管得严,咱们随便吃点。” “挺好的。”宋义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微笑着点了点头。 “喝点酒吧。”宋安非常热情且兴奋地招呼了一声。 “好。”宋义依旧是从前的性格,不太爱说话,显得非常腼腆内向。 兄弟二人落座,开始推杯换盏,说着从前的种种。 但更多时候,宋义都只是一个倾听者。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哥哥讲述过自己这两年的经历,只托着下巴,抿着酒,静静地听着对方发牢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安脸色紫红,已然是醉酒的状态了。 他情绪逐渐亢奋,满脸不忿,满脸委屈地说道:“我就想不通了……我不是她生的吗?你不是她生的吗?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比我们两个更亲?!可你知道吗?我这两年过得生不如死啊……福来县城在被攻陷前,执法者对我的态度非常尊敬……为了策反我,他们恨不得像哈巴狗一样舔我,恭维我……可大战胜利了,他们又把我像条狗一样踢开。” “他们说我没有能力,天赋也一般,心中根本没有执法者的信仰,我连剔光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待在炮灰单位干着奴隶一样的活儿。我他妈的,那他们当初求我的时候,策反我的时候,是看重了我什么?只是因为我是宋明哲的儿子吗?哈哈,这太可笑了……!” “那个女人,明明只需要说一句话,或者是委婉地暗示一下手下的灵官,就可以让我摆脱困境,不用像外面那些顺民一样屈辱地活着。可她却一次都没有见过我,就仿佛不认识我一样。你说天下哪有这样的妈?!” “哦,对了,呵呵,她现在或许真的不需要我们做儿子,因为她又生了两个。哈哈哈。”宋安癫狂地笑着:“我们都只是她往上爬的筹码、棋子,无足轻重的棋子。” 宋义听着他的叙述,只淡淡地说道:“人生是自己的,哥。” “我踏马不甘心啊!” 宋安突然指着自己的假腿,一字一顿地吼道:“我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三十万星源的脱胎生骨丸都买不起。我能甘心吗?能吗?!” 昏黄的灯光下,宋义平静地瞧着他:“爬得高,也未见得就一定会甘心。” “啪!” 就在这时,醉酒的宋安突然抓住了宋义的手腕,流着眼泪说道:“弟,帮我一次。就像小的时候,我每一次犯错,你都会站在我这边,都会帮我一样……。”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宋义问。 昏暗的灯光下,宋安喉结蠕动,一字一顿道:“小的时候,老宋让我背他的匠作心得和阴阳魂系炼制实录,我从来没有认真过。我现在真的后悔……弟,老宋毕生的心血,都在这两本典籍内,光头执法者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寻找这两本典籍和你。” “你教会我,我就有筹码了。我就一定能再起来,能爬上去!行吗?!”宋安激动道:“哦,不,你不用全教给我,哪怕只教给我一小部分,我都能有与上层对话的机会。” 宋义瞧着他:“那两本典籍的内容,我早忘了。” “咕咚!” 宋安突然起身,双膝一弯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说道:“你当初说过,我们是兄弟,是最亲的人……就一次,就这一次!只给我一小部分,你已经吃透的秘法,帮帮我……大哥,给你磕头了。” “你……” 宋义起身一把扶住了他。 “求你了!” 宋安跪在地上,死死抓着弟弟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人生重新启动的按钮。 …… 【彩蛋线索回溯结束,三秒后,所有玩家将自行离开回溯秘境。】 “踏马的,最后这一段,老子有些没看懂啊。”虎哥费解地呢喃了一句,感觉自己的CUP在燃烧。 “3!” “2!” “轰!” 剧烈的震荡感袭来,二人瞬间失重,全身被冰冷包裹,极速坠落着。 恍惚间,任也仿佛见到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有一团耀眼的黑光在涌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失重感才逐渐消失。 “刷!” 任也幽幽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中,左侧坐着小帅,而对面则是寅虎。 这是他们进入回溯世界的地方,只不过回来时,却已经少了两个人——老干部和谭胖。 他稍稍扶了一下脑袋,紧跟着便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大家,成功激活《终章任务——最后的决战》】 【明早六点离门前,必须有玩家成功找到宋义,才会触发最后的胜利结算。如果没有玩家能找到宋义,所有人都将会死在这座星门中。】 【特殊玩法—兑换大厅:成功集齐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自述书碎片的玩家,可以在任意时间地点内,对天道进行呼唤,从而兑换奖励。宋义的演化虚影,也会作为主持者与大家见面。】 【温馨提示:在兑换大厅得到特殊奖励时,会向所有玩家通报。】 【星门寄语:还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一局,究竟会鹿死谁手呢?……有趣,有趣,这是引路人系列星门,最有趣的一集。】 数道冰冷的提醒声消散后,小帅和寅虎也回过了神。 “我靠啊,这最后一幕的彩蛋线索回溯,给出的信息也太模糊了。”小帅骂骂咧咧道:“光凭这个,谁能找到宋义啊?!这天道太玩人了。” “别吵!” 任也猛然起身:“不要忘了,我们进入回溯世界之前,天道特意提醒过,大家要待在别墅内,等待传送。” “所以,这别墅内可能还有一个人呢。” 话音落,寅虎和小帅瞬间怔住。 “对哦,那个……!” “轰!” 小帅的话还没等说完,一楼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星源波动。 “卧槽,真的在!”寅虎猛然起身。 “狗东西,干死她!” 小帅瞬间双眼通红,嗖的一下就冲向了楼下。 …………………………………… 10点左右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八章 废墟之上的疯子 别墅一层,后门走廊内,有三道残影骤然间出现。 “刷!” 任也稳住身形,猛然扭头看向走廊左侧,却见到一处房间的房门敞开,室内空空如也。 小帅探头向内看了一眼,却见到那房间平平无奇,里面除了有一些杂物外,就剩下了一张床。 他咬了咬牙,双眼通红的骂道:“踏马的,门都不关,她这是在挑衅我们。” “翁!” 寅虎展现神异,瞬间散发出强大的感知之力。 一息后,他猛然睁开虎眼,急迫道:“东南方向,两里处,有神异波动。她应该是用了传送符,但传送距离不远……!” “马上站过来。” 任也脸色阴沉的招呼了一声。 二人闻言,立即向他靠近。 “缩地符,东南!” “轰!” 符箓自燃,三人的身影在一片白光中消失。 眨眼间,周遭景象逐渐变得清晰,三人出现在了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上。 “刷!” 寅虎再次散发感知,并猛猛的抽动着鼻子狂嗅。 “怎么样?”小帅急不可耐的问道。 寅虎表情突然凝滞,不可置信的呢喃道:“消……消失了。” “是我们的位置错了?”小帅惊愕的问。 “没有。” 寅虎摇头道:“刚刚就是这里有传送符的星源力涌动,可我们刚来……它却消失了。传送符的星源气息还在,但那个人的气息却消失了……也没有任何气味。” “没有任何气息和气味?”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呢喃了一句。 他慢慢转动脑袋,双眼划过街道四周,只见到路上,楼内,店铺内,尽是此间残魂,确实无法感知到玩家的气息。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街道上响彻,数名大威天龙也感受到了这里的神异波动,正跑过来查看。 “追不上了,走吧。” 任也再次呼唤出一张缩地符,轻轻念着咒诀。 “轰!” 三人瞬间消失。 …… 不多时,别墅二楼的大厅内。 任也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坤字房门,不出意外的见到,长桌上多了谭胖的遗照,还有两根蜡烛。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任何遗产爆出。 稍作停留后,他返回了大厅。 小帅从楼下走上来,轻声喊道:“大哥,一楼开门的那间房,我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我试着关门的时候,却得到了天道的提醒。那个房间必须要用钥匙才能打开,也就是说,你的猜测完全正确。女人确实没死,天工楼之后,她应该都是躲在哪里的。她可以比我们晚离开别墅,然后早回来,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发现她。” “嗯。” 任也微微点头。 “老干部的遗照摆上了,蜡烛也很亮。”寅虎从乾字房走出,话语简洁的说了一句。 任也怔怔的望着桌面,用意识沟通天道:“明日早上六点离门前,并要找到宋义。也就是说,我们今晚不用遵守别墅内的八点死亡半机制?!” 【最终决战规则:最后一日,晚上六点前回到别墅的规则,与别墅的八点半的死亡机制都不会再被触发。】 “我要看金币排行榜。” 任也再次呼唤道。 【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727枚。】 【第二名玩家,代号“兔爷’,震字房,金币数量655枚。】 【第三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648枚。】 不出意外,谭胖和老干部都掉出了榜单之外,而小帅则是第一次登榜,目前金币数排在第二位。 任也虽然看着是第三,但实际上的金币却已经有810枚了,是低调卡帮他隐藏了百分之二十,所以榜单上才显示的是648枚。 他得到这些信息后,便神情恍惚的开始思考。 旁边,寅虎有些无语的嘀咕道:“到目前为止,马上就八天时间了,而这宋义在回溯中出现的次数,还踏马没有老奶说爱我的次数多!最重要的是,刚刚的彩蛋线索回溯中,给出的信息也非常模糊。咱们只知道,宋义消失了两年,并加入了正义组织,然后回到了动物园,和宋安吃了一顿饭。除此之外,便在无线所……!” “就这种信息量,谁能推测出来宋义到底在什么地方啊?而且还要在十二个小时内找到他?”寅虎缓缓摇着大脑袋:“这太难了……完全想不到任何点。” “我也毫无头绪。”小帅停顿一下:“不过,我觉得自述书碎片,如果能拼凑完整,那或许就能找到信息量更大的线索。” 他们在说话时,任也已经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的白板面前,拿起很粗的碳素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大哥,你干什么呢?”小帅问。 任也先是写下了一个“1”字,随后又在下面写了女人二字,并轻声说道:“宏哥死在了天工楼,根据当时我自己的金币推算,他应该只在击杀焚尸上是领先我的。咱们暂定他,死的时候手里有300枚金币,算多不算少。” “差不多。”小帅点头道:“我当时也应该有300左右了,毕竟我俩杀的焚尸都比较多。” “好。上次我看金币排行榜时,谭队是第二,有542枚金币,老干部是第三,有531枚金币。但是后来大家又做了一天的琐碎任务,所以我算他俩,跟我的收获差不多,都有60枚左右的金币入账。” 任也一边叙述,一边刷刷的写着。 1,女人:542+60+531+60+300+300=1793。 小帅看到这个数字,顿时忍不住询问道:“加宏哥的300我能理解,但最后的那个300是什么意思?” “女人使用了替死符后,身上的所有积累,都已代价的形式被天道洗空了。但后来,她在暗中肯定又继续跟任务了,我算她一直规避非必要任务,那至少也应该有300枚的金币积累了。”任也回头看向二人:“1793枚,大概就是她身上现有的金币,而且只多不少。” 小帅和寅虎听到这话,全都脸色煞白,久久无言。 2,沙包:648+宋义=? 寅虎看到公式,双眼发懵:“这是什么意思?” 任也放下笔,转身看向他:“这个意思是,现在我们想对抗女人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宋义。但找到他的奖励是多少,这却是未知的,如果找到宋义,能给一千,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但我觉得这个概率很小。一个玩家做完所有任务,可能都没有一千枚金币的积累。天道应该不会在最后阶段,给予这么大的奖励,会显得其它玩家的努力像是儿戏。” “不对啊,你手里的自述书碎片,应该满了吧?”小帅皱眉道:“我们可以用这个翻盘啊。” “咱们有的,女人也有啊。”任也冷静的回道:“别忘了,她是拿满了宋安那条线的自述书的,积累只会比我强,不会比我差。而且潘莲蓉的自述书,是缺失1号的,也就是说,你手里的碎片全废了,不存在,你把自述书交给我,或者交给寅虎翻盘的可能。不集满,这东西就毫无意义。” “那就是完蛋喽。”小帅懵逼:“折腾这么久,还是要输?而且还他妈的死了两个兄弟……这踏马也太憋屈了。” “不,还有一丝机会。” 任也稍作思考后,双眼通红且癫狂的说道:“胜负手一定在宋义这儿。只要我们能在离门前,先找到他……那我就还有主动权。女人不会一直躲在暗处的,她如果自己没有找到宋义,那就必然会来找我们。” “为什么非要找我们?”虎哥皱眉反问。 小帅听到这话很无语:“大哥,你的脑袋是被许大姐夹碎了吗?我都听懂了,星门的规则很明确,如果没有玩家找到宋义,那大家全要嘎。她这么大的优势,如果自己找不到宋义,那肯定的慌得一批啊,肯定得看看我们找没找到啊,不然等死吗?” 虎哥擦了擦哈喇子:“我只是没想的这么细。” “两步棋。” 任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咱们现在就要去一次动物园。第二,如果没有在动物园内找到什么线索,就要凑齐我的自述书碎片,然后去兑换大厅拿奖励,看看能不能找到宋义的线索。” 虎哥沉默了一下:“你还缺什么?” 任也并没有隐藏,直言道:“编号13和16!” “哦。” 虎哥脸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去动物园。”任也起身。 “好。” …… 深夜,7点多钟。 任也三人绕过光头执法者的巡逻岗,慢慢靠近了福来县城的动物园。 小帅跟在屁股后面,费解的问道:“大哥,我还是没懂,你非要来动物园干什么?” “我真特么服了。我怎么感觉,自己是一个王带俩三呢?”任也无语道:“在彩蛋线索回溯中,宋安和宋义最后的见面地点,就是在动物园啊!我们不应该来查一查吗?” “我只是没想的那么细。”小帅模仿着虎哥的口吻说了一句。 二人说话时,便接近了福来县城动物园,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此处却早都沦为一片废墟了。 整座动物园,就只剩下了那铁迹斑斑的两扇大铁门,和不算太高的围墙,而里侧的园区早都拆成了一片烂尾楼的模样,很多建筑都已经倒塌,崩裂,成为了废墟一般的砖头瓦块。 “这里怎么没了呢?!” 寅虎皱眉呢喃了一句。 任也蹲在墙头上,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轻声吩咐道:“我们只去主楼方向,在宋安和宋安出现的场景中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哦,如果看到动物,可以追踪一下,宋义一直很喜欢动物……!” “好,反正也不远,咱们分开搜一下。” “嗯!” 三人简单商量了两句后,便各自飞掠下墙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过去。 任也站在主楼的废墟旁,双眼充满了一无所获的迷茫感。 这座动物园的园区内,实在是被破坏的太严重了,各种建筑都像是经历过爆破的老楼废墟,到处都是砖头瓦块,以及半人高的杂草,放眼望去,只有荒凉之感。 “刷!” 寅虎的身影,陡然间出现在了任也身旁,并摇头说道:“这里就没有活物的气息,就像是一片受诅咒的不祥之地。” “我也没找到。”任也目光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 “踏踏。” 不远处,小帅也跑了回来,脸色凝重的说道:“天湾鳄的园区那边我也找了,大池内全是建筑废料,都已经被填满了。别说宋义和宋安的线索了,就连鳄鱼的粑粑都没看见……!” 任也沉默。 “方向错了,咱们走吧。” 寅虎提醒了一声。 “好。” 任也微微点头。 月色下,三人转过身,背对着主楼废墟,迈步就要离去。 “嗯?!” 就在三人即将走远的那一刻,任也在一片黑暗中回过了头,怔怔的看向了主楼坍塌的大门位置。 “怎么了?!” 寅虎皱眉询问。 “……不太对,我感觉……那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任也望着废墟,呆呆的呢喃了一句。 “不是,你……!” “嗖!” 小帅刚要说话,任也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夜晚的凉风吹过,废墟上的灰尘被卷起,在空中迷眼的飘荡着。 任也出现在了主楼坍塌的大门位置,放眼看向四周之时,那原本空洞的双眸,却在一点一点的聚焦着。 “踏踏……!” 黑暗中,他猛然跑动了起来,沿着坍塌的主楼废墟,一路向东,速度极快。 “他在干什么啊?”小帅一脸费解。 “不知道啊。”寅虎猛然摇头。 废墟之上,任也就如一个失心疯的患者,肆无忌惮的狂奔着,并且不停的念叨着:“不对……不对,一定是多了点什么。” 他跑到废墟尽头,再次向左转身,又是一路狂奔。 荒芜的冷风拂面,不自觉的就会令人感到寒冷。 但任也在跑动时,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很快,他再次接近废墟另外一侧的尽头,并停在了脚步。 寅虎与小帅见他停下脚步,便立马飞掠过去,站在了他的身边。 “你到底怎么了?” 小帅皱眉询问。 “刷!” 任也脸色惨白的看向二人,额头彪汗的问:“虎……虎哥……我记得,你说过,女人的气味是从楼内延伸到楼外的,且走廊最为浓烈,对吗?” “对。” 寅虎指着东侧点头:“女人应该不是从那边进来的,就是从那边跑的。” 任也得到回应后,便突然冲向前方不远处的废墟,猛猛的搬动着大石头,不厌其的烦一块一块将其挪起。 他废墟中卖力的翻找,看到了很多杂物,比如一面面普通的木质门板,各种门牌号,普通的桌椅板凳等等。 许久过后,他突然汗流浃背的直起腰,脸色苍白的结巴道:“虎哥,我缺的……你有吗?” 月光下,寅虎虽然不知道任也为什么发疯,但却话语铿锵的回应道:“你开口,虎哥就不玩了。你要的,我都给你。” “刷!” 话音落,寅虎抬手一翻,硕大的虎掌中,便多了两张自述书碎片,编号为13.16,正是任也缺少的那两张。 “虎哥真他妈大气。”小帅惊愕的赞赏了一句:“这个星门太恶心人了,我觉得一个人的积累,是没有办法拿满自述书碎片的,总会缺两张,在其它的同线玩家手里。所以,只有杀人抢夺才能集齐,但天道应该没想到,我们中间,竟然有人愿意奉献出,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 “不用赞美我,现在不是沙包一个人的事儿了,而是我们三个人的事儿。”虎哥冷声道:“我现在只想杀人……!” 圆月之下,任也抬头看向东方的漆黑天幕,声音冰冷道:“我……看见你了。“ ……………… 今日八千,明天早上继续无更,晚上一章小的,一章大的。 这几天一直在超负荷的工作,真没几章了,大家勿催,给我点时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二九章 兑换大厅 入夜,22点左右。 别墅内,任也趴在桌子上,正在奋笔疾书。 他神情非常专注,或停顿思考,或快速演算,双臂旁边已铺着至少十几张草纸了。 从动物园返回这里,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跟寅虎和小帅说过,只埋头干着自己的事儿。 旁边的椅子上,小帅心里有点着急,偷偷给寅虎传音道:“寻找宋义的时间,满打满算就十二个小时。大哥这状态,让我有点担忧啊。” 寅虎也扫了任也一眼,话语炸裂至极的回道:“善用谋者,是这样的……想当初我爹与他爹的决战前夜,也是这般疯魔的模样。” “呼——!” 二人说话间,任也却突然直起腰,长长的出了口气。 “大哥,你算出什么了?”小帅立即追问。 任也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最后一张草纸,怔怔的呢喃道:“没错,果然是多出了东西……!” “大哥,你他娘的要急死我吗?!”小帅眼珠子红的仿佛要吃人。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皱眉说道:“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就沟通天道,去兑换大厅,准备提交完整的宋明哲自述书碎片。桌上的东西,你们自己看吧。” “好。” 寅虎重重的点头:“我俩护着你。” “刷!” 话音落,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沟通天道。 三息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 【您要进入兑换大厅吗?】 “是!” 任也回应。 “轰!” 一阵空灵感袭来,任也的部分意识自一片混沌中出现,并“眼见着”周遭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一间灯光昏黄的空旷大厅内,中间摆着一面高大的屏风,隐约能见到后面站着一个人影,以及一张长桌,一把椅子。 有屏风阻挡,任也根本看不清楚人影的外貌,只是见他高高瘦瘦的,身上还背着行囊,且左右手各拿着一本书籍。 不过,即便任也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还是瞬间就认出来,此人影应该就是天道演化出来的宋义虚影,也是这兑换大厅的主持者。 “我是兑换大厅的主持者。” 屏风后,宋义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很冰冷,也很僵硬:“兑换大厅,可以提交两个最重要的任务。” “第一:你可以兑换完整的自述书碎片,交给我后,你也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第二:告诉我最后的答案,我究竟在哪儿。”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着。 任也盘腿坐在对面,双眼凝望着屏风,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 意识空间外。 小帅看了一眼神识飘飞,但肉身已是入定状态的任也,迈步便走到了长桌旁。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几张草纸,皱眉瞧了瞧后,大脑却瞬间宕机:“我靠,他写的这都是什么啊?完全看不懂的加减法!还有……还有,这是一张楼房的平面图吗?” 寅虎凑过来,认真的看了一眼那张画的很潦草的楼房平面图,却皱眉道:“这图看着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他画的太潦草了……!” …… 兑换大厅内。 背着行囊,左右手各拿一本书籍的宋义虚影,声音充满迷茫的问:“你已经找到我了吗?” “没有。” 任也皱眉摇头:“但我可以提问吗?” “符合规则的……可以。”屏风后的影子,微微点头。 “兑换完整的自述书碎片,可以得到金币奖励?可以得到多少?”任也问。 影子稍稍停顿一下,冷道:“你只有选择兑换,才能知道奖励是什么。” 妈的,这天道真的好恶心啊。 任也心里有点烦躁,他虽然已经猜测出,自述书碎片大概率是可以兑换金币的,因为这是本星门中最核心的设定,玩家不可能玩到最后,苦巴巴的攒完自述书,最后却奖励给你一个什么法宝道具,这根本不合理。 但是,这完整的自述书,具体能奖励多少金币,天道却根本不告诉你,只有彻底兑换了才知道。 而玩家一旦完成兑换,那金币排行榜,可能瞬间就会发生变化,从而被其它玩家注意到。 任也盘坐在黑暗之中,心态很稳的又问:“有一个规则,没有说清楚。第一位找到宋义的玩家,马上就会得到奖励,还是会有其它流程?而且,除了第一位找到宋义的玩家外,其它人后续找到的玩家,还会有奖励吗?” “只有第一位找到宋义的玩家,才会获得额外的奖励。” 人影稍坐停顿一下,声音沙哑道:“找到我,或许还需要唤醒我。我好像什么都记得,又好像什么都忘了……!” 任也闻言,低头便沉默了起来。 “你有完整编号的自述书碎片,需要兑换码?”人影轻声询问。 昏黄的灯光,照耀着任也孤独的身影。 他盘坐在地上,双眼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影子,沉默不言。 离开回溯世界后,任也觉得自己争胜的可能性已经非常低了,而寅虎和小帅,更是已经丧失了最后争夺的资格,因为女人的优势太大了,除了手握将近一千八百枚的金币外,还有一套完整的自述书碎片,这几乎是碾压性的优势。 而他,唯一翻盘的可能,就是提前找到宋义,并在来时路上等待女人的出现,最终将她击杀。 但刚刚去过一趟动物园后,任也却极为震惊的窥探到了一处死角,而这也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地面冰冷,室内空荡,而任也的脸颊上却有汗水滑落。 他脑力沸腾,心里仔细思考着,此间星门的自述书碎片设定。 在这个星门的故事中,能被称之为主要角色的,那其实就三个人,分别是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 反倒是玩家要寻找的组织成员“刀鞘宋义”,却被描述的最少,就几乎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即便是在回溯世界中,有关于他的影像,也就是那么“寥寥几笔”而已。 光凭这样稀少的信息和线索,谁又能在一座庞大的县城中,精准的找出一个人呢? 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但是,天道绝不不可能设定出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到了这一步,玩家似乎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三个角色的自述书碎片上了。 或许,只有集满一个角色的自述书碎片,并在这里提交,才有可能再次拿到更多的线索。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任也的脸颊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在心中仔细盘算,目前只有自己和女人,手里是握着全套碎片的,如果按照之前的逻辑推演,那应该可以得到两个有关于宋义的线索。 但是!! 潘莲蓉的1号碎片已经彻底消失了,她的自述书是不可能再被拼凑完整的。 那么问题来了。 光凭宋明哲的全套自述书和宋安的全套自述书,就一定能拼凑出宋义的线索吗? 天道是公平的,既然设定出了三个自述书,那就说明大家可以拿到的线索质量,是同等级的。 这少了潘莲蓉的,等同于是天缺一环,即便是他现在和女人合作,也未见得拿到的两条线索,就可以指明宋义的所在之处啊。 我们,陷入死局了吗? 任也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已寸步难行,内心无比疲惫。 他不光要与玩家抗衡,还要与这天道规则抗衡。 天缺一环,要怎么办呢?! 如果我现在就兑换了自述书碎片,那全体玩家都会得到通知,金币排行榜也会有新的变化。 这金币暴增后,我就会再次成为靶子…… 我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兑换自述书碎片呢? “刷!” 任也想到这里,便抬手一挥,令整整17张自述书碎片,自掌心中浮现,并规整的落在了地面上。 “滴答,滴答……!” 汗水自鬓角滑落,如雨滴一般碎落在自述书上。 就在这时,他双眼突然聚焦了起来,又注意到了15号自述书上方的哪行小字。 任也猛然愣了一下,立马将碎片拿起,再次嘀咕着读出了那一组数字。 “……15,15!” 他稍稍呢喃了一下后,便瞬间弯下腰,在17张碎片中仔细翻找了起来。 “1号也有字!” “12号也有字!” “……!” 他快速翻找,最终在17张碎片中,找到了足足两张带有数字的自述书碎片。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任也目光空洞的看着地面,脸色苍白如纸的呢喃着:“这六组数字,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写在自述书上……!” 他状若疯癫的站起身,手里拿着六张碎片,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大部分的剧情,应该都已经结束了,而且我和寅虎共同拼凑出了完整的碎片,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没有遗漏任何主线任务……!” “那这是……!” 任也走动间,抬头看向了屏风,却见到人影安静已经坐在长桌旁边,轻轻的翻动着书籍。 他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你要兑换完整的自述书碎片吗?” 影子坐在屏风后,头都没有抬的问了一句。 ………… 十点半,还有一章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零章 再战长生观 空荡荡的兑换大厅内。 任也望着屏风后的人影,突然开口道:“我可以走到屏风后,与你面对面的兑换吗?” 询问之声在静谧的空间内,久久回荡着。 昏黄的灯光下,那坐在屏风后的人影,体态却陡然间凝滞:“可以。” “踏踏……!” 脚步声响彻,任也从侧面绕过屏风,猛然扭头,看见了大厅的另外一侧景象。 他见到,人影在椅子上消失了,仿佛宋义的虚影,根本就没在这里出现过。 只有一张长桌摆在屏风后面,桌面干净整洁,就只放着两本书籍。 任也看到这一幕,苍白的脸颊上,却突然泛起了一丝无奈的微笑:“呵,过去的一切倒影,都不是没有意义的。这里一再强调个人,又怎么会给出三线必须合作的答案呢……!” “我确实要兑换了。” …… 别墅外。 “咔嚓!” 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来到了深夜的12点20分了。 这是玩家进入此星门的第八天,距离离门还有不到六小时。 小帅急的团团乱转,满头是汗的吐槽道:“我真就搞不懂了!他就兑换一个自述书碎片,这至于耗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吗?!潘莲蓉生孩子的速度,都比他做事要快。” “唉,大哥真是越来越娘们了。” 不远处,寅虎端坐在椅子上,正在耐心的擦拭着自己的古朴巨刀。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越要到结局时,虎哥的气质反而越发内敛了起来,沉稳异常,不急不躁。 “翁!” 就在二人一个吐槽,一个擦刀时,室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阴寒之气。 “敌袭!!” 小帅瞬间汗毛炸立,本能的唤出了红绫,并散发神异感知。 “稳一点。” 寅虎怔了一下,皱眉道:“是沙包麾下的神娃气息,不是什么敌袭。” “神娃,我怎么看不到?”小帅一脸戒备。 “别说你了,我一个半神都看不到。”寅虎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哥人在兑换大厅,却唤出神娃干什么?!”小帅问。 “你问我,我问谁?” 寅虎瞧着手中闪烁着幽光的长刀,轻声安抚道:“既然选择信他,那就不要自我怀疑。多想想自己能干的事儿,这对你的智商是有帮助的……!” “沙碧。” 小帅感知到那阴森的气息,逐渐消失在别墅中后,便也坐在了椅子上。 二人继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轰!” 大概又过了近半个小时后,室内突然荡起了一股凌乱的气息波动。 “刷!” 一直入定的任也,缓缓睁开了眼眸。 “大哥,你他娘的生完孩子了?哦不,你兑换完了?”小帅急的口不择言。 【全频道通知:玩家沙包完成了特殊任务,并得到了丰厚的奖励。】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小帅和寅虎的双耳中响彻。 “卧槽,成了?!” 小帅愣了一下,便立马沟通天道:“我要看金币排行榜。” 【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1288枚。】 【第二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727枚。】 【第三名玩家,代号“兔爷’,震字房,金币数量655枚。】 “你他娘的……竟然暴增了这么多?” 寅虎也看完金币排行榜之后,顿时表情非常震惊的骂了一句。 “靠,这完整的自述书,竟然能给六百多枚金币?”小帅懊恼的骂道:“该死的天道,如果潘莲蓉的1号没有永久消失,那老子也是能打一打的啊。” 寅虎立马看向任也:“自述书拿到了?有线索吗?” “有!” 任也回过神,抬手便呼唤出了一张纸,且目光明亮道:“我们的方向对了!这就是碎片兑换来的宋明哲自述书。除了金币奖励,我还多了一次额外的线索回溯!” “怎么回事儿,快说说!”寅虎追问。 …… 福来县城,某处。 一间非常黑暗的房间之中,一道人影背对着房门,低头呢喃道:“他这是兑换了自述书碎片。他之前的金币数量是648枚,而现在却是1288枚。这怎么爆涨了640枚呢?还有零有整的……!” “哦,对了,他手里应该是有一小部分的遗产继承金币,这是直接用掉了。” “他有1288枚。” “不行,我还要杀人。”人影同样非常专注的呢喃了一句。 …… 福来县城,执法者总部的大院内。 “轰!” 一阵磅礴的星源波动涌起,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黑色星门浮现。 “呼啦啦!” 主楼内,有数百名早已等待多时的光头执法者,同时察觉到了星门波动。 他们一股脑的冲到的大院内,非常恭敬的冲着黑色的星门行礼,并大喊道:“恭迎大灵官!!” “刷!” 扭曲且黑暗的星门中,有一道柔弱的身影率先走出,她穿着黑色长袍,背手而出。 月光下,那柔弱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正是活到了秩序阵营败北,混乱接管此地的潘莲蓉。 她穿着华贵的长袍,绝美的脸颊上泛着温婉的表情,双眸如水的瞧着一众在院中行礼的执法者,并微微点头。 只不过,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却早已剔去,现如今那圆润饱满的光头,亦不能抹去绝代风华之色。 “呼啦啦!” 潘莲蓉踏空而行,两步便落在了主楼前侧,而在她身后,则是一百余位气息非常强大的三品执法者。 双足落地后,潘莲蓉迈步向主楼内走去。 一位此地的三品灵官,迈步跟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潘灵官,我们已经确定,之前发生在县城内的多起神通者袭击事件,就是秩序组织的余孽在找宋义的消息。” “找到人了吗?”潘莲蓉问。 “没有。”三品灵官摇头道:“不过,我们已经盯死了全城,只要他们再出现,便必然会被我们察觉。” “我听闻,有一位神传者降临了?”潘莲蓉步伐轻盈的走着,声音委婉动听。 “是,就在楼上。”灵官点头。 盘莲蓉微微点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一行人,快步消失在了主楼的走廊之中。 …… 别墅内。 【由于你们在任务期间,曾多次引起城内执法者的注意,并且八名玩家的通缉气味等级,也已经超过隐藏数值,所以决战难度将再次提高。】 【特别危险提示:你们的一切行为,可能都会引起执法者的围剿。】 小帅听到这个通报,顿时撇嘴骂道:“狗日的……我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决战,没有那么简单。” 旁边,寅虎看完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摇头感叹道:“他的笔力是真好啊,看的老子都有点同情他了。出身不易,中途信仰崩塌,最后妻离子散……他也算得上是一位枭雄了。” 小帅刚刚也粗略看完了宋明哲的自述书,但上面的内容,其实都是玩家在这八天内亲身经历过的。说白了,就是整个宋明哲人物塑造的过程,所以,上面也没有透露出什么宋义的下落。 他瞧着任也,立即问道:“大哥,线索回溯的内容是什么?我们有方向吗?” “有!” 任也点头道:“提交完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后,我便进入了线索回溯的世界。我看到,宋义背着行囊,拿着两本书,出现在了福来县城的胜利碑前,并买了点鲜花和祭品。祭奠了宋明哲……然后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次看到了宋安。 “然后呢?”小帅追问。 “然后宋安几次规劝宋义留下,但却后者去意已决。”任也补充道:“宋安无奈,便说要带着宋义去看一样东西。到了这里,回溯基本就结束了。” “我曹,这算什么线索?”小帅听完后,有些崩溃。 任也看着二人,轻笑道:“呵呵,他们离去的方向是长生观。” “嗯?!” 寅虎愣了一下:“长生观咱们不是去过吗?哪里有什么东西,还至于让宋安特意领弟弟去看一眼?” 任也眯着眼睛:“执法者攻陷福来县城之后,长生观就被血洗了,哪里现在除了一些尸骸,估计什么都没有!让你说,宋安为什么要领着宋义去哪里?” 寅虎陷入沉默。 “宋安想要宋义手里的两本典籍,从而借着抽魂夺魄之术,被执法者重用。但宋义不但不愿意给,还想再次离开。”任也瞧着寅虎和小帅道:“一位性格嫉妒扭曲,对过去种种事情,十分不甘心的人,会做出什么?!” “杀了他,把典籍抢过来!”小帅本能回了一句。 “不。” 寅虎摇头道:“可能不是杀掉,而是囚禁。你别忘了,宋安的天赋是很一般的,没有宋义的讲解,他都不见得能看懂那两本典籍。” 任也惊愕的看了一眼虎哥,竖起大拇指说道:“你也越来越细了!!和我想的差不多。” “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吧。”寅虎斜眼道:“这没什么可说的!” “再去长生观的废墟搜找,我感觉,我们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任也扭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就剩下5个多小时了,咱们马上出发!” “走!” 寅虎点头。 “等一等。” 小帅摆手喊了一声,立马就跑向了谭胖的房间。 任也望着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不多时,小帅在宏哥和谭胖的房间中,拿出了两张遗照。 他捧在怀里,咧嘴道:“呵呵,咱们应该不会在回来了。这八天,老子感觉比一年还长……我们走了,就也把兄弟带走吧。我若能平安落地,就会在家乡的烽台上,请最好的法师给他们超度。” 小帅是一个很性情的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到时,我们和你一块。”任也缓缓点头。 三人商量完后,便慢慢走出了别墅。 漆黑的天幕上,星月明亮至极,三人站在杂草横生的大院内,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别墅时,双眸中竟都泛起了一丝伤感。 这栋别墅内的回忆,必将是他们永生难忘的。 “嗷,嗷呜……!” “吱吱!” 不知何时,别墅后院内的各种动物,也发出了一片哀嚎之声,仿佛在恭送着他们。 “走吧!” 任也开口招呼了一声。 …… 深夜,三人披星戴月,一路疾驰的向长生观方向赶去。 不过,由于城内巡逻的执法者非常密集,且个顶个的认真负责,所以三人耗费了很长时间,才绕路来到了山脚下。 在山下的时候,任也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半左右。 此刻距离最后的离门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四个小时。 “沙沙……!” 三人虽然不敢展现神异,但移动速度也是远超常人的,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再次来到了长生观门口。 “嘭!” 寅虎推开尘封的大门,瞬间散发感知。 数息后,他微微摇头道:“这里一丁点的活物气息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宋义的下落啊。” “宋安既然能带他来这里,那肯定就是有原因的。听大哥,别瞎几把推测。”小帅回了一句后,扭头看向四周问道:“这里好大啊,我们怎么搞?” “刷!” 任也右手一翻,瞬间呼唤出了十张缩地符:“你们一人拿五张,然后咱们分开搜找。目标是各种殿宇的内部,以及各种院落的主建筑,最好找一找,有没有暗道和密室之类的地方。” “记住了,如果遇到突发事件,要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能战则战,拖延时间,不能战就立马跑掉。” “好!” 二人闻言点头。 “分开吧。” 任也扔下一句后,便直奔丹院那边跑去,而小帅则是去了武院那边,寅虎去了主殿。 …… 深夜的冷风,吹拂过荒芜的道观。 “沙沙……!” 任也踩着杂草,来到了丹房前,并伸手推开了尘封许久的大门。 他之前在这里差点没被烈火烤死,所以对这里的场景非常熟悉。 “吱嘎!” 门板晃动,洛满灰尘的丹房正殿内,瞧着鬼影绰绰。 任也迈步跨过门槛,体态沉稳的走向了殿内深处。 大殿中央,原本安置凰火炉的位置,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空荡了,地板中心还有一个大窟窿,直通下一层。 “刷!” 任也一步跳入,迈步在负一层寻找了起来。 不多时,他来到了当初那群被掏肝掏肺的丹童盘坐之处,并扭头看向了左侧。 他注意到,左侧有一扇破旧的房门,不知通往何处。 “踏踏!” 任也轻轻迈步,踩着腐烂的蒲团坐垫,走到门前,轻轻推了一下。 “哗啦!” 腐烂的木门轰然倒塌,任也看到一条幽暗的走廊,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瞧着深邃的廊道,突然抬手一挥,轻声道:“出来……帮帮我吧。” “刷!” 一道人影,陡然间出现在任也的身左侧。 瞧其轮廓,却不似游夜者那般高大,魁梧…… …… 另外一头。 寅虎耗费了近一个小时,几乎将整座主殿都翻遍了,可也没有见到什么宋义的线索。 “这特么能在哪儿呢?!” 他眨着虎眼,站在大殿中央,轻声嘀咕道:“玛德。沙包说过,遇到事情,要先冷静的思考其脉络……宋安既然能带弟弟来这里,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有……!” “轰!!!” 就在这时,丹房方向,突然泛起一股剧烈的星源波动。 “呜呜呜!” 紧跟着,整座长生观内突然荡起一阵阴风。 武院内,小帅感觉大地都在猛烈摇晃,自己的身形也有些不稳。 但他还是看向了丹院那一侧,目光惊诧道:“卧槽,大哥这是发现了什么?好……好诡异的气息……!” “刷!” 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丹殿的那条走廊内。 任也双眼阴冷的瞧着一个地窟,瞬间运转澎湃的星源之力,撑起无尽的光辉,保护自身。 他双拳紧握,身体一一动不动。 “刷刷!” 丹房外,小帅和寅虎的身影,几乎一同出现。 “轰隆!!” 一股狂暴至极的波动,自丹殿内冲起,直上云霄。 即便是寅虎,也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推的有些身体摇晃。 他站在台阶之上,大声呼喊道:“沙包,里面怎么了?!” 喊声飘荡,殿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踏马的,还问个屁啊,进去!” 小帅喊了一声,抬腿就要踹开丹房的门。 “守护我,找到了!” 任也的声音,骤然间在二人的耳朵中响彻:“要唤醒他!我需要时间!” 二人闻言一愣。 “翁!!” 就在这时,原本星月明亮的天幕之上,骤然间聚起乌云。 “轰隆!” 九天惊雷之声响彻。 “刷!” 一点星芒自阴云下缓缓铺开,变成了一座规则且扭曲的黑色星门。 门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轻声道:“黑日照耀之地,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落,密密麻麻的光头神通者,自星门中踏步而出,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神异波动。 几乎眨眼间,长生观之上,便宛若神兵天降一般,几乎战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魁梧的身影后面,是衣裙飘飘的潘莲蓉。 她踏空而立,如俯视众生的仙子。 冷风吹过,无尽的神通者,目光冰冷的俯视着下方。 “啪!” 寅虎缓缓抬臂,肩抗古朴的巨刀,虎眸傲视漆黑的天幕,轻声道:“你留下护他,寸步都不能离开!” “……你要干什么?!!” “拔刀而起,血染苍穹!!” “轰!” 一言出,寅虎乘风而起,孤身一人杀上漆黑的天幕。 人未至,刀芒却已划破黑夜,横贯与天空之上。 “吼!” 一声神虎之吼,席卷天地! “诸君莫看眼前路,我在此,你们下不去!“ “来战!!!“ ……………… 今日八千多,明日一早继续无更,晚上发两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一章 三人迎向无尽之敌 虎啸天地,狂风乍起,荒芜的青山猛烈震动,山林激荡。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磅礴的青色刀芒,横贯于道观之上,携卷着无敌之势,斩得云海翻腾,星月暗淡。 “噗噗……!” 一刀斩云海,所过之处血雾狂涌。 十数位三品执法者,以及数十位光头喽啰,即便在全力抵挡下,那也是人宝具碎的下场,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虎哥一刀拉爆夜空,就如杀入万军之中的孤将,虎眸凝望着鲜血弥漫的夜空,以及周遭的无尽之敌,只微微抬起下巴,冷声道:“凡尘不染无敌心。极端又如何?处处算计又如何?!到头来,不过一刀尔……。” 他肩扛古朴的巨刀,双眸无视周遭之敌,虎躯极尽舒展地轻言道:“那女人,你都已走到这里了,也不敢现身一战吗?!” 虎哥的话语虽轻,却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之意,也如大道之音,久久回荡在夜空之下。 周遭一片静谧,竟无人回应。 所有光头执法者,都冷冷地瞧着寅虎,一言不发。 不远处,潘莲蓉听着寅虎的话,不由得冷笑道:“此话是说给我听的吗?呵,这瓷器又怎会与瓦片相碰,真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她稍作停顿,轻轻摆手道:“十二灵官出六人,率一大队执法者围猎于它。其余人杀入丹房,抢回我儿宋义。” “遵命!” 一位身着黑袍的三品巅峰灵官,迈步而出后,便瞧着寅虎骂道:“狗日的蠢虎,上次大闹福来县城,让你侥幸跑掉了。今日,你必要死在这里!” 话音落,此人浑身气息暴增,如一道黑色神光,直直冲向了寅虎。 他这一动,周遭的五名灵官也一同展现神异,率领着二百余位三品,气势惊天地杀向了寅虎。 “呜——!” 一股飓风平地卷起,直冲云霄。 寅虎立于风眼之上,手持古朴的长刀,只孤身一人战于夜幕,悍勇无双。 半空中,潘莲蓉收回目光后,便俏脸平静地瞧着丹院,微微摆手道:“杀入此地,将我儿抢回。” “嗖!” “嗖嗖……!” 一声令下,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三品执法者,便如坠星雨一般,俯冲着杀向了丹院之中。 就当这上千道神虹,即将笼罩丹院之时,一道麒麟虚影,骤然间冲天而起。 它四足踏着长若无尽的红绫,扶摇直上,吼动天地。 “吼!” 麒麟虚影仰天怒吼一声,那群俯冲而下的神通者,便感自己心神俱震,浑身星源气息竟有些许溃散之兆。 “虎哥,我与你一同闪耀!” 小帅大吼一声,身躯拔地而起,双足踩着麒麟的头颅,双臂浮现出金光闪闪的臂甲,只独自护着丹院,与一众三品执法者厮杀了起来。 兄弟二人,一位拦在夜幕之下,凭借一把巨刀,血染长空;一位只身护着丹院,以麒麟虚影,无尽长虹应战,拼死替任也“护道”。 这大战一起,双方便已再无退路。 只数息时间,整座长生观便战至昏天暗地,那半空中爆开的血雾,以及被神通碾碎的法宝,就如秋雨一般,飘飘散落而下。 与此同时,这青山周围,还有近乎于无穷尽的执法者,正在飞掠着赶向此地。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威天龙的占领地,城中光头执法者的数量,少说也有数万之众,且不乏神通不俗的高品灵官。 一时间,县城内烽烟骤起,仿佛又回到了秩序与混乱决战的那一夜。 半空中,还有数百位三品执法者没动,他们冷漠地瞧着战场,隐隐拥簇着站在最前侧的一人。 不过,那站在人群最前侧,最中央的人,却不是潘莲蓉,而是一位身着黑色缎袍,脸戴面具之人。 此人,便是潘莲蓉口中的“神传者”。 祂背对着一众光头,负手而立,体态极为松弛。 月光下,祂脸颊上戴着一个白玉面具,只露出平静的双眸,淡淡地扫视着丹殿。 “神传大人。” 潘莲蓉站在左侧,微微行礼后,才幽幽地开口说道:“我刚刚感知了一下,那丹殿下方,有两股气息,且其中一股正在苏醒。想来,那潜入殿内的贼人,应是正在唤醒我儿宋义。” 神传者稍作沉默,背手问道:“你找寻多年,也不知宋义的下落吗?” “不知。自福来县城被我执法者攻陷后,我就再未见过他。”潘莲蓉微微摇头:“他只在动物园内留下书信一封,并告知我,他想让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停留在他出生的那一刻……。” “噤声,我来感知。” 神传者似乎懒得与潘莲蓉多做交流,祂只缓缓闭上双眼,凝神散发感知。 “翁!” 无形的感知蔓延开来,并瞬间笼罩了整座丹殿。 神传者的意识飘动,迅速穿过混乱的战场,渗入到了丹殿之中。 祂看见了一座布满灰尘的古朴大殿,殿中心的地板处有一个大窟窿。祂的意识顺着窟窿而下,兜兜转转后,很快便找到了一条深邃的廊道。 那条廊道漆黑无比,祂的意识飞速渗透,向内感知。 片刻后,祂见到一位帅气的少年,盘坐在一处地窟入口,正浑身散发着神异,似乎在用意识引动另外一股气息。 “刷!” 就在这一刻,盘坐在地窟入口的帅气怀王,却猛然睁开双眼,向身后望去。 一瞬间,他的双眼仿佛正在与神传者的意识对望。 长生观上空,神传者凝神入定时,突然轻喝一声:“凝!” “轰!” 一言出,祂那笼罩着整座丹殿的意识,便瞬间凝聚,在黑色的长廊中如一阵飓风,冲向地窟。 “刷!” 意识穿透任也的身躯,正要向地窟的下方窥探。 刚靠近,神传者却突然汗毛炸立道:“这地窟中,竟……竟有这股气息?宋义到底经历了什么?!” 与此同时,那盘坐在地窟入口,早已汗流浃背,并一直在试图唤醒那股诡秘气息的任也,却突然冷声道:“滚,这不是你能看的!” “轰!” 一言出,一股磅礴的紫气,如仙宫之光,自怀王的身躯中汹涌而出。 “呼啦啦!” 无尽的紫气炸开,如云雾一般席卷黑暗,极尽升腾。 “这,这是人间气运?!!” “果然是他!” 神传者惊呼一声,顿感自己的意识如泥入江河,瞬间溃散,消失不见。 祂无法再感知丹殿内的一切,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外围之景。 “轰隆隆!” 殿内,那绵密流淌,如海潮一般的淡淡紫气,无孔不入的自殿内散透而出,直冲苍穹。 这是任也第一次,在此星门中动用自己的三品气运之力。 紫气倒灌向无尽的夜空,那整座丹院,就像是被天道屏蔽了一般,任谁也无法感知内部景象,更无法用神识去骚扰任也。 “刷!” 气运显,拨开云雾见光明。 圆月之光穿透乌云,瞬间将丹殿笼罩,仿佛只在照耀着任也一人。 “哈哈哈!” 半空中,悍勇无敌的虎哥,一刀砍退数名三品执法者,声音豪放地大笑道:“世间无数天才,老子只服刘纪善一人。气运灌顶之人,也不过就是其牵马坠蹬的随从。” “男儿,生当如此!” “世间这么多沙碧,但我只服虎哥一人。”小帅听到这话,一边退敌,一边崩溃地呢喃道:“我大哥掌人间气运,紫气冲云霄,又有何人能令他牵马坠蹬?你的脑子真的是没救了……!” 兄弟二人见丹殿紫气升腾,月光独照,顿时心神大震,战意沸腾。 “轰!” “噗噗!” 二人拼力厮杀,继续为任也护道。 半空中,神传者死死盯着大殿,轻声呢喃道:“这迁徙地的引路人,果然惊艳,身上竟有那股诡异的气息。” 丹殿内,任也盘坐在地窟入口,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心二用的继续用意念引动着下方那股正在苏醒的气息。 他神情极为专注,但意念之力却并不急迫,只慢慢引导,耐心十足。 夜幕下,神传者轻声开口道:“不必理会殿外的那俩傻子,只命人绕路杀向丹殿,并从殿中的缺口跳入,向左侧探索,走入那条黑暗的廊道。那……拥有气运的贼人,正在唤醒宋义,必须要打断他。” “是!” 潘莲蓉行礼回应,便立即摆手传音道:“刑灵官,你带人下去……!” “嗖嗖……!” 一言出,半空中又有一百余位三品光头,齐齐杀向丹殿。 与此同时,从县城内支援而来的执法者,也都陆续进入战场,自地面攻向丹院。 一时间,那被绵密紫气笼罩的丹院,便瞬间四处漏风了起来,只靠小帅一人之力,完全无法抵挡住这么多的执法者。 “杀向主殿!” “不必理会那麒麟虚影,只进入殿内,自大殿缺口跳入便可!” “从侧面与我杀入!” “……!” 风雨飘摇的丹院内,有不少人都规避着小帅的神通,从四面八方冲向正殿。 “大哥,他们人太多了,我踏马根本杀不过来啊!”小帅大喊一声,引动着在半空中飘动的红绫,转身就欲杀回,但却被数名三品拖住。 半空中,寅虎也向丹殿吼道:“我下来助你!” “噗噗……!” 虎哥所过之处,尽是血雾弥漫。 “你二人不必理会大殿,在外迎敌便可。” 突兀间,任也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很稳道:“若是遇到强敌,可用缩地符遁走,不必管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说的什么屁话,只有战死的寅虎,没有背友而去的寅虎。”虎哥听见任也的回应后,便再次杀向苍穹,尽力阻挡俯冲而下的执法者。 丹殿后门,数十名光头汇聚后,便一同展现神异轰破那腐朽的墙体,如蚂蚁一般冲入了大殿。 另外两侧,也有数百名执法者杀入,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立即跑向正殿中心的缺口。 下方,黑暗的走廊内。 任也盘坐在地窟旁边,再次分神感知,并察觉到一楼大殿已经站满了执法者。 他不急不慌,只微微抬手,轻声呼唤道:“凰火炉!” “嘭!” “轰隆!!” 被紫云笼罩的丹殿内,一股炙热的气息穿透无尽的废墟,冲天而上。 浓烈的灰尘自紫气中溃散,缓缓吹向四周。 长生观上方,大概二十米处,有一尊古朴的丹炉,自紫气中浮现,并徐徐充盈而展。 片刻后,火炉已展数十米高,如一座小山压在了紫云灌顶的道观之上。 任也盘坐在地窟旁,双眸紧闭,幽幽开口道:“点——烈阳天工火!” “翁!” 一言出,体表斑驳的凰火炉,突然神光大盛,炉体镌刻的痕迹逐渐清晰,似有一只凤凰展翅而飞。 “锵——!” 天地间,似有凤鸣之声响彻。 炉内,八卦阵图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代表“天”的乾字位,轰的一声燃起烈阳之火。 “咔嚓!” 炉盖翻飞而起,烈阳之火爆裂燃起,如在火山中喷涌而出。 “呼啦啦!” 几乎片刻间,在场的所有光头执法者,都感觉自身的法宝炎热异常,竟隐隐有些烫手和融化之兆。 大殿内,数百位光头正准备杀向缺口,从此跳入。 廊道内,任也一字一顿道:“埋葬在废墟之中的冤魂,今晚,才是你们的狂—欢—夜。最后看一眼世界,有仇报仇吧!” “刷!” 他用意念感知凰火炉,猛烈催动。 “翁!” 漂浮在半空中,宛若小山一般的凰火炉,微微倾泻,引烈焰坠落满地。 “哗啦啦!” 无尽的火光中,一道道身躯腐烂的人影,如暴雨一般坠落到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竟数之不尽。 它们破损的身躯,沐浴在火光之中,集体抬头看向了苍穹,腥红的目光中充满憎恨。 任也炼化烈阳天工火时,得到一次特殊的神异能力,那便是可以召唤一次死在天工楼内的焚尸。 “祸乱者,当杀;包庇者,却更加该死!” “潘莲蓉,还我一家老小的命来!” “杀死这些权力的走狗!” “……!” 凄厉的喊声,自青山中响彻。 无尽的焚尸如潮水一般扩散,见人就杀。 大殿内,那原本想要跳入缺口,攻杀黑暗走廊的一众光头,还没等回过神来,就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焚尸包围了。 “啊!” “杀了这些走狗!” “……!” 腐烂的焚尸毫无畏惧感地冲向一众光头,大殿内瞬间乱做一团,哀嚎声不绝于耳地响彻着。 此刻,天上地下,已如两军乱战之景,那任也三人,竟凭借着八日内的积累,暂时抵挡住了大威天龙的绞杀。 半空中,潘莲蓉微微皱眉,轻声道:“天工楼内的脏东西,竟然还没有死绝……这处理起来还颇为麻烦呢。” 她扭头看向四周,见寅虎依旧神勇无敌,从大战起到现在,独自与一众执法者交战,竟然不落下风,只是星源气息有所减弱而已。 下方,小帅的麒麟虚影已经战至溃散,红绫徐徐展开时也不再灵动。 他浑身浴血,却未曾退后半步,一直守在大殿正门,以死相护任也。 潘莲蓉稍作沉默后,冷声道:“传令总部,命人激活战时传送之阵,引周遭灵官入福来县城。区区一群焚尸而已,就地斩杀殆尽便是了。” 旁边,负手而立的神传者,却遥遥看向远方,见旭日之光已从东方而起。 他稍稍沉默后,才轻声道:“时间不多了,我真是不想如此啊……唉,罢了,罢了。” “您是要……?!”潘莲蓉目光惊诧地看向了他。 神传者俯视着丹殿,只缓缓托起双臂,轻道:“你既要见,那便见吧。” “翁!” 轻声的呢喃如大道禅音一般响彻,一股磅礴浩瀚的诡秘气息,骤然间自苍穹上方激涌而起。 “刷!” 正在与人交手的寅虎,猛然扭头看向神传者:“至宝气息?!可……可我怎么感觉有点……?” “至宝?!” 小帅也怔怔地抬起头,仰望苍穹:“这踏马就不合理了吧?守关残魂,还能使用至宝吗?” 青山之中,一处隐秘之地内,一道人影缓缓抬头看向神传者,冷笑道:“呵,真是有趣极了。” 日月辉映间,神传者立于清风之中,缓缓向上托举着双臂。 “轰隆!” 浩瀚的诡秘气息,在苍穹之上徐徐铺开,竟令周遭的云雾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飞速流淌的云雾,向那神传者聚拢而来,飘飞在其头顶,就如如一面镜子对照着大地。 下方连绵的青山、废弃的道观、滚滚燃烧的凰火炉、升腾的紫气,以及混乱的战场之景,都倒影在了天空之上,如镜花水月般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神传者立于天穹倒影之下,低头俯视着下方丹院,轻笑道:“呵呵,我破不掉遮蔽天机的气运,却可自镜花水月中而去。” 一言出,神传者的黑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凌空踏步,身躯扶摇直上。 他反向迎天而走,只奔着苍穹倒影中的丹殿走去,似乎痴人说梦的想从一片镜花水月中,走至丹殿之中。 下方,小帅看到这一幕,突然呆住了。 夜幕下,寅虎怔怔地望着神传者的背影,双眼迷茫。 黑暗的走廊中,盘坐在地窟入口的任也,猛然睁开双眼,瞬间放弃了继续唤醒那道气息。 他缓缓抬头,幽幽开口道:“虎哥,小帅,你二人下来,不必再战了,剩下的交给我。” “是……是我眼花了吗?!” 小帅双眼通红地呢喃着。 “下来,在大殿周遭调息,快点。”任也不容置疑地传音催促。 “轰!” 虎哥不假思索,只冷冷地看了一眼神传者后,便迅速杀到地面,藏于紫气之中,盘坐调息。 “嗖!” 小帅咬着牙,也转身冲向了虎哥。 苍穹之上,整座青山的全貌倒影,栩栩如生地对应着人间大地,且散发出了恐怖的威压感。 一时间,混乱的战场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漆黑的天幕。 “这就是……神传者的威压吗?” “面壁数千年,只在今朝开。自堕神之地走出来旧主后人……果然非凡。”潘莲蓉轻声呢喃了一句。 “无敌!” “无敌!” “……!” 战场之中的执法者,在看向踏天而行的神传者时,都先是目光惊惧,随后又泛起了疯狂崇拜之色,忍不住高声呐喊。 喊声在荒山中回响,却见那神传者的黑袍后背,有一轮月牙徐徐浮现。 他身影单薄地迎着苍穹倒影,轻声道:“我走来了……。” “轰!” 一股滔天的星源气息,瞬间包裹住神传者,助他猛然向前迈动一步。 “刷!” 他一条腿,已经踏入到了苍穹倒影中的丹殿。 “你还要踩我!!?” “你太狂了!” 就在这时,任也冰冷的声音自殿内炸响。 他盘坐在地窟入口,抬手一挥,高声道:“吾为人皇,凡日月所照之地,当享人间太平!” “冥河水,青竹起!” “我让你看看什么是人皇底蕴!” 一言出,紫气相伴,回响天地。 日月同耀,一尊宝瓶碾碎主殿内的一切阻碍,如落地生根一般,催动着疯狂生长的青竹,遮天蔽日而展。 地下,青竹柳枝飘动,自冥河水中,擎天而立,宛若守住人间之屏障。 苍穹倒影中,主殿内同样长出了一尊青竹,随风而摆着,迎向神传者。 他原本一条腿已经迈入主殿之中,可见到青竹之时,却目光惊愕的将腿抽回,不敢应其锋芒。 “嗖!” 一条竹枝,携卷着凌厉的风雷之力,瞬间穿透苍穹倒影,自天上延展而出,看似很轻飘地抽向了神传者。 “刷!” 他催动星源之力,猛然侧身一躲。 “啪!” 岂料,那竹枝的青尖却大道至简,近乎无可闪躲的啪的一声点在了神传者的脸上。 天地寂静,所有人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哗啦!” 神传者脸上的白玉面具,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齑粉飘飞。 月光下,神传者的面容徐徐浮现,他怔怔地瞧着苍穹虚影,无奈道:“我就这点遮羞布,你也要如此粗暴地撕下来吗?!” “轰!!!” 他猛地极尽攀升,突然大吼一声:“无极镜——镜中人!” “刷刷刷……!” 一言出,苍穹倒影之中,出现了无数道神传者的虚影,他们体态各异地飘飞在半空中,如无数分身幻象一般,令人难以辨认。 “入!” “呼啦啦!” 无数“神传者”如蝗虫一般,集体迈步走向苍穹倒影中的主殿。 “噗噗……!” 青竹枝丫随风而摆,只一息间,便不知抽散了多少神传者。 “嗖!” 眨眼间,十几位神传者强行闯入了主殿之中,而他们一入内后,那天地异像便转瞬消失,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苍穹倒影。 神传者自倒影中迈入真殿,他脸色平静,背手而立,见到任也从主殿的缺口中,缓缓现身。 殿外。 小帅藏在气运之力中,缓缓的回过神来。 旁边,寅虎目光呆愣,如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妈了隔壁的!” 小帅极为愤怒地骂了一声后,抬手就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张遗照,并如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 他猛然起身,愤恨地狂踩着遗照,近乎泛起哭腔地骂道:“踏马的,亏得老子还惦记着你……老子还超度尼玛了个臭波!” ………… 先发六千五,九点半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二章 那天夕阳三人行 主殿内。 任也站在缺口旁边,眯眼道:“果然啊。呵呵,我们都被你骗了……甚至,在今晚之前,我还在想着怎么给你报仇。” 天工火燃烧着伏尸手中的碎裂法宝,微微照耀着大殿。 神传者负手而立,容貌在火光中显得清晰无比。 他不是别人,正是“死”在了回溯世界中的——谭胖。 二人对视,谭胖背手走在殿中,体态松弛的看向四周,费解道:“你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周围情况。我用意识感知,你便用紫运断掉;我欲从镜中入殿,你又以青竹阻挡,将我拦在这殿外。你后手如此之多,即便是在唤醒宋义的同时,也想好了应对之策。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察觉到……我没有死的。” “女人和老干部,一块偷袭了你?!对吗?”任也声音颤抖的问。 谭胖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说,你是怎么察觉到我没死的。” “是空间,空间不对。” 任也冷声回道:“离开回溯世界前,天道演化了线索回溯场景。我们都看到宋安去了动物园,并找到了宋义。所以,在离开回溯世界后……我们三个就想一块再去动物园找找线索。” 谭胖略微愣了一下,淡然道:“可是哪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啊。” “废墟也有大用。” 任也迈步而行,眉头紧锁道:“我们三个在废墟中找了很久,但却一无所获。这时,小帅过来催促,让我们赶紧离开,换别的方向调查。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却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哪儿不对?”谭胖问。 “或者说,在你和老干部同归于尽的那天,我就已经感觉到有些地方很别扭了。但当时……我还没有从你已经死掉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心里的情绪非常复杂,脑子也乱乱的。”任也坦诚道:“我只把精力放在了调查现场上。但当我再次回到动物园时,却发现主楼多出了一些东西。” 他说到这里,表情执拗的迈步而行,伸手指着大殿四周道:“一处建筑,即便坍塌了,也会有废墟轮廓,大体的样貌不会变;而即便废墟也被清理了,那地基痕迹也会存在。事发当天,我在5楼得到了宋明哲的1号自述书碎片后,便遇到了寅虎,紧跟着又在一楼碰上了小帅。我们听到了一声爆炸……然后从主楼大厅,跑向了东侧,这个距离大概是二百五十米左右。” 他指着地面,模仿着自己在动物园废墟上时,跑动的方向和步伐频率,一路向东道:“当我们从大厅跑到走廊尽头之后,我记得很清楚,我先是看到了一扇窗户,窗外树影绰绰……距离廊道很近。” “这说明,我们已经处于整栋大楼最东侧的边缘走廊了!” “边缘走廊,这一点非常重要!” “到了走廊的尽头后,我们便向左转,又沿着东侧走廊一路狂奔,再次跑到了接近尽头的位置!” “这个尽头的位置,也非常重要!” 任也完全复原自己在废墟之上的跑动路线后,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谭胖说道:“随后,我们发现了左手边的的案发现场,也就是那一间礼堂。这时,我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主楼的东北死角,一个反L形的地点。但奇怪的是,这一处死角之地,东北两侧都是主楼的尽头,那……那这礼堂的空间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进入那间礼堂之后,先是跑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又连续向右转后,才见到了那间表演训练厅。你告诉我!一个已经到了北侧尽头的主楼边户,怎么会有那么大一片空间呢?!这就好比,一层明明只有三户人家的楼房,而我们三个却莫名其妙的走到了第四户内……活生生多出了一间房,这不恐怖吗?” “在那么黑,那么急,那么大的空间下,你竟然能注意到这个?!”谭胖眼神惊愕。 “我最初也不确定,因为楼房坍塌的太严重了,我无法复原当时的走廊,只靠推测和感觉,完全不足以作为证据。所以,我离开动物园之后,在别墅内用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亲自绘制了多张主楼的地形图,并在脑中仔细对应当时的场景。”任也一字一顿道:“所以,我敢断定,那间礼堂根本就不是主楼内的建筑,而是有人硬生生把它“挪”到了主楼一层内。” 说到这里,任也稍作停顿道:“让我来猜测一下吧。” “动物园的任务开始后,我们四个都进入了任务秘境之中。但没过多久,老干部和女人便也到了,或者是同时到的,只不过他们是从园区另外一侧进入的。” “女人真的很聪明,她甚至可能比我更早的完成了任务,并率先去了主楼,在5层内拿到了宋安的1号碎片。随后,她又用一号碎片的神异特技,将老干部从任务中拉了出来。” “为什么要拉出来呢?因为他们觉得两个人手里的积累还是不够,所以要杀人!正好天道规则,也是把玩家往内讧上引导的,不然不会弄出一个狗屁主楼撤离的机制。这一环,就是为了让大家自相残杀。” “没多久,我便从任务中出来了,他们应该看见了我,但却没有动手。我推测了一下他们的想法,没动手是因为我和寅虎共同追踪宋明哲的这条线,而且实力都不弱,他们没有把握将我们两个全杀了。那如果只杀一个,除了能抢一些金币外,是很难凑齐这条线上的自述书的。但你不一样,你一直在藏拙,他们觉得,你和小帅可能更容易对付一些。” “所以,在你离开任务,并赶往主楼之后,他们两个对你展开了袭击。地点应该就在东侧廊道,即将接近尽头的位置。因为寅虎说过,走廊内的气息更为浓烈,而且女人用了一处隔绝空间的法宝,是一个香炉。” “但老干部和女人绝对想不到……这个星门最难战胜的人——其实是你!你是八人中唯一的内奸,是唯一一个进入此地的混乱阵营玩家!而且一直以和善,温暖,善于社交示人。” “在回溯世界的快餐店中,你一直在自证清白,引导我们往老干部是内奸上思考。” “还有,我和寅虎在静明湖南岸一战时,那个与我们交手的人,也是你!你身上之所以会散发出的特殊气息,是因为你在帮助我们“做实”老干部是内奸。你知道寅虎对气味非常敏感,所以在进入回溯世界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别墅,并故意留下了气味,因为那里是宋安线必去地点,如果我们也去了,那老干部就非常可疑了,如果我们没去,后面你也可以委婉的暗示和引导。随后,你在南岸散发出气息……就是为了做实这一点,这样,你在快餐店内对老干部进行补刀的时候,就会显得非常丝滑。” 谭胖听到这话,背手道:“你仅凭推测,就可以断定气息是我的?” “南岸,别墅,主楼的战斗现场都有这股气息。一个人,如果只用一种特殊气味隐藏自己,哪还有什么意义呢?!这股气味一出现,我们不就知道是女人来了吗?杀人者要藏,而不是脑子坏掉的给自己弄一个明显的气味标识。这与蠢猪有何区别?”任也一字一顿的回道。 谭胖瞧着他,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回主楼的战斗。”任也迈步而行:“老干部和女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踢到铁板上,他们在战斗中发现你的实力非常强悍,而你也急于去拿回1号自述书碎片,因为它只存在十分钟。所以,你出手便是杀招,将老干部打至重伤,将女人用镜子传送出了此地,而地点就在楼外的东侧。但你还是晚了一步。1号自述书碎片,永久消失了……!” 谭胖惊愕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女人传送离开,而非正面击退?!” “很简单。因为女人也觉得你和老干部是同归于尽了,不然回到别墅时,她大概率会与我沟通,或留下线索挑拨离间,或邀请我们一同对付你,而不是一味的逃跑。不然,此星门中有两个阵营存在,那她一个人的胜算就太小了,选择加入一方或挑拨,是比较合理的办法。”任也轻声道:“不过,刚刚你在动手时,她也应该知道你还活着呢。” 谭胖闻言沉默。 “老干部死了,女人跑了,而你的处境却非常尴尬了。一号自述书碎片永久的消失了,永远也凑不齐潘莲蓉的那条线了:你若与我们汇合,便不可能独吞老干部和宏哥两个人的积累,因为你是活在现场的,他俩的金币,你必然已经拿到了:其二,女人和你交手过,自然也感知到了你的气息,猜出来你是混乱阵营的内奸,她若暗中挑拨,说出你的身份……那你也没有办法与大家共处了。” “所以,你不如让自己顺势死掉,并独吞掉宏哥与老干部的所有积累。” “所以,我们才能见到那东北角的边户走廊中,竟活生生的多出了一座礼堂。”任也瞧着他,目光如炬道:“两种可能。第一,动物园内,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礼堂,但它不在主楼中:我们穿过的那扇门,实际上是一面可以穿越空间的镜子,就跟你平时使用神异一样,站在北方伸手,手掌却从南方出现。我们进入后,便已被悄无声息的传送到了别的地方:第二,礼堂的景象是你用镜子复刻出来的。我们进入的,也不是别的空间,而是在——镜——子——内!!” “在镜子内,你等同于深处在自己空间或是领域之中,或许拥有权柄之力,所以可以演化出阴魂溃散之兆,从而骗过所有人。” 谭胖听到这里:“仅凭多出的空间,便能推算到这一步?!” “不,还有证据。”任也摇头。 “何物?” “门!礼堂的门不对。”任也怔怔地看着他:“我翻遍了所有废墟,搬开了不知道多少块大石头,看到的都是很普通的木板门!只有……只有那天我们进入的礼堂门,是一扇黑色双开的厚重门板,且门框有古朴雕花工艺。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放大后的镜框……!” “还有,我走到了礼堂门所在的位置,也没有发现任何门板,只有一面轰然倒塌的墙壁。” “我说的对吗?队长?!” 任也怔怔的凝望着他,声音颤抖。 “叹为观止。”谭胖低声道:“我知道对付你很难,可却没想过这么难。” “你的身份是……!” “你猜的没错,我是八人中唯一一位混乱阵营的玩家。我也是……混乱阵营中的神传者。”谭胖瞧着他,目光复杂道:“你是迁徙地有过传言的人皇,我们生来便对立,无法选择。” “宏哥……是你……!”任也问出了半句。 “不是。”谭胖微微摇头:“我虽然身处混乱,却不屑躲在暗处发刀,当一只蝇营狗苟的老鼠。他就是被女人和老干部联手杀的……!” 任也瞧着他充满桀骜的眼神,心中却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沙包同学,这一轮,你是赢不了我。” 谭胖看向他,轻声道:“七名秩序玩家,一名混乱玩家。一打七,我自然是要被天道照顾的……我神传者的身份,在这个秘境中同样适用。我自堕神之地走出的气息,也会令这里的残魂畏惧。说白了,这里的人都可以被我调用,而你的焚尸,是一定挡不住的。” “而且,老干部的积累,比你想的要多,宏哥的也不少。论金币,我也远超与你。” “你……你放弃吧。我觉得,我们即便要战,也不应该在这里。” 谭胖皱眉伸手指了指上天:“观众太少了,等哪里一开,你和我的这一战,会闪耀整个星门世界的。真的没必要在这里搏命。”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任也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说了,我要带着我那俩兄弟和宏哥一块赢!!!” “你赢不了的,自述书碎片你已经换完了,宋义你短时间内也唤醒不了。你手里没牌了!” 谭胖沉默半晌,一字一顿道:“我做事唯心。你放弃,我保你们三人平安离门。” “我想试试,谭队。” 任也目光如炬,寸步不让。 话音落,一阵寒风吹过主殿。 谭胖幽幽的望着他,轻叹道:“哪天走出长生观,你我三人在夕阳下,我就说过,人的立场……是不会永远不变的。” “此间引路人,我必须带走。” “沙包,你我走出殿内,公平一战。” “好!” 任也点头回应。 “咯咯……!”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笑声传入殿内。 “刷!” 谭胖猛然回头。 “队长……我与你一同杀他,我只要第二名,如何?!”清脆的声音,在谭胖耳中响彻。 他闻声一怔,语气冰冷回道:“你什么身份,也配与我合作?,收起你的尾巴,滚!不然你会死!” ……………… 此章四千多,今日1.1万。 明日一早无更,晚上继续。 提前打个预防针,太累了,写完会休息一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三章 宿命的初见 谭胖冰冷不屑的回应,穿过悠悠青山,自那窥探人影的双耳中响彻。 她微微怔了一下,冷哼道:“呵。你是神传者,你清高,你了不起,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鹿死谁手吧。” 丹殿内,谭胖背手瞧着任也,轻声道:“既入此局,那胜负都应在规则之中。你若只是迁徙地的一位无名小卒,那只需让残魂一拥而上,彻底绞杀便是。但你是身负人间气运的人皇,我要赢,也要独自赢你。不然……这神传者三字,就显得太轻了。” 任也看着那张熟悉且“和蔼”的胖脸,笑道:“混乱阵营的疯批,像你这样做事儿有里有面的可不多啊。你这是要在迁徙地立人设?” “疯批?” 谭胖无奈道:“你只要不瞎的话,那应该能看出来,这八个人里我是最正常的。” “我做事,只凭喜好,有里有面,也分对谁。人设?你把我看得太浅薄了……”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手:“请吧!” “请。” 任也抬手回应。 “刷!” 谭胖一指地面,突见两团黑光乍起,二人的声音瞬间消失。 …… 一息后。 任也自黑光中出,立于丹殿之上,脚踩凰火炉,一人独迎冷风,表情淡然地瞧着苍穹上密密麻麻的大威天龙。 “刷!” 谭胖的身影浮现,他踏空俯视着脚下,冷声道:“我与沙包一战,任何人不得插手,若违此令,即刻当诛。沙包,你若败了,便离开丹殿,由我唤醒宋义。” “好。” 任也微微点头。 “骗子!” 丹殿旁,小帅攥拳瞧着上空,愤怒至极地骂道:“皓首匹夫,无耻小人!亏得老子还惦记你死不瞑目!” 月影下,谭胖凝望着小帅,见他脚边还放着自己破碎的遗照,顿时脸色微怔,冷言道:“家里教不了你的,迁徙地会教你。台上的戏子碎银几两,台下的观众切莫动情啊……!” “放恁娘的狗臭屁,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被骗!”小帅骂得有理有据。 谭胖沉默不言,只抬起右手,在身前横着挥动。 “刷刷刷……!” 十几团黑光,如暗淡的星辰一般浮动。 “你不退,那便来吧。” 一声怒吼,回响天地。 “轰!” 谭胖散发出的星源气息极尽升华,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双臂看似缓慢的在身前挥动,却带起无尽的掌影、拳影、指影……只凭肉身之力,便引动万千的攻伐之术,一同“指”向了身前的黑色光团之中。 丹殿上空,任也双脚踩在凰火炉上,内心平静至极,顿感周遭天地一片寂静。他身躯如入定一般,既无大战之前的紧绷感,也无门户大开的松弛感,只孤身迎着月影,一动也不动。 林相曾教导过,世间万千神通,不过技法尔。欲达彼岸,却只有走出自己的道。若要碰触道的边缘,必先凝“意”,感“意”,悟“意”。 入三品后,任也对“意”的领悟,逐渐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人皇者,与天同齐,睥睨诸天神佛,应有一剑即出,可断人间一切神通之意。 此意,与人皇剑和霸天剑法之意,不谋而合,也是任也第一次尝试感悟的意。 他静静地站在凰火炉上,心中只见自己,不见谭胖,更不见那漫天林立的大威天龙。 “翁……!” 十几道诡秘的气息,缓缓化作镜影,自凰火炉周边浮现。 空间微微震动,气流乱荡。 “嗖嗖……!” 一道道拳影、掌影、指影,如暴风雨一般,穿透镜面,汹涌而来。 “刷!” 任也睁开血红的双眼,显圣瞳之威,立于凰火炉上,持剑而动。 他动作瞧着也极为缓慢,剑锋划动之时,就如老翁打拳,一招一式都过于迟缓,但却蕴藏着某种奇怪的律动。 凰火炉上,任也手持散发着万道霞光的古剑,或挪、或转、或刺、或挑,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不知不觉间,竟在凌厉的攻杀下,凝十数道剑影,缭绕自身。 “轰轰轰……!” 谭胖的万千攻杀之法,在近身的那一刻,便被倒悬的剑芒摧枯拉朽地斩断、搅碎,形成一股狂暴的气机,推向四周。 月影下,二人一攻一守,一静一动,转眼已经交手数十回合。 谭胖悬在半空之上,双手挥动间,又引二十多团黑光,飘在自己身前。 他将万千攻杀之法,施展到了极致,浑身的每一个动作,似都蕴含着神通,可凌空斩敌。 “噗!” 他一指点出,幽幽穿透镜面,直奔任也眉心。 “刷!” 任也不急不缓,只侧身一躲,那指影从脸颊划过。 “轰隆!” 一指落地,长生观的半面主殿便轰然倒塌、崩碎,卷起无尽尘埃升向夜空。 双方越战越快,令整座丹殿上空都形成了一股倒悬而上的气息风暴,而任也立于风暴中央,就如老龟一般,巍然不动。 任你花里胡哨,神通万千,我只一剑破之。 不远处,谭胖身影时隐时现,不停地更换位置:“沙包,你为何只守不攻,你是大娘们吗?” 任也站在凰火炉上,淡淡应道:“是你非要抢宋义的,我攻什么?急的又不是我。” 他回应之时,特意用余光看了一眼东方,见旭日已经完全升起,距离尘埃落地之时,已很近了。 道观之上,一直在观战的潘莲蓉,此刻已是心急如焚:“那……那叫沙包的小子,只守不攻,神传者似乎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啊。” “是啊,他二人对战如此焦灼,情形对我们有些不利啊。” “六点前,我们必须帮助神传者找到引路人。”一位大灵官皱眉呢喃着:“这是死命令。” 潘莲蓉瞧着二人交战之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青山之中,那道一直在窥探战场的人影,也皱眉呢喃道:“如此下去,我怕不是要被他们拖死在这儿……。”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脸颊上泛起了些许犹豫之色。 “叮——!” 火炉之上,任也身影晃动,一剑便斩碎了自镜面中暴射而出的法宝。 “刷!” 月影下,谭胖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脸色平静,但心里已经有点急了。 他以万千神通之法,与任也交手数百回合,却发现对方就如王八一样,不管他如何狂风骤雨一般地攻击,那小子就是站在凰火炉上,一步不进,也一步不退。 对方不但有青竹护道,还有凰火炉与天工火助战,更是身负神明系的人皇传承。这样一位对手,别说在处处受限的秘境之中了,即便在迁徙地的开放世界,想短时间内杀掉对方,恐怕也是难如登天的。 不能再拖了,唤醒宋义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谭胖飘立在凛冽的冷风中,眯眼瞧着任也,缓缓托起双臂呢喃道:“必输之局,你这又是何苦呢?就非要生死相搏吗?!” 他仰天怒吼,极尽释放着已消失在迁徙地不知道多少年的暗黑本源之力。 “轰隆!” 天地激荡,一股恐怖的暗黑气息,如墨汁滴在水池之中,瞬间铺满天幕。 “无极镜——镜屋!” 谭胖掐诀低语:“显!” “刷刷刷……!” 一言出,整个丹殿上空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竟同时浮现出了无数面古镜倒影。 任也站在凰火炉之上,扭头望向四周时,却发现所有古镜都照耀着自己的身躯,就如窥探一切隐秘的天道之眼,将他看了个通透。 无数面古镜中,荡起无数个任也的镜影,他就像是站在一处镜屋迷宫中,瞬间丧失了方向感。 “合——无极镜——摄魂!” 谭胖释放本源之力,又一人操控着无数面古镜倒影,个人状态已达到极限,就连身躯散发出的星源之力,也有溃散之兆。 凰火炉上,任也双眸划动之时,却只能看见镜子中的无数个自己,并察觉到自己的感知之力,在延伸到镜子之内时,也有神入虚空的迷茫感。 他瞧着古镜中的无数个倒影,竟有一种非常鲜活之感,就如面对无数个自己的道身一般,似有一种三魂七魄被镜影抽离的感觉。 镜屋外,谭胖目光凌厉,双指遥遥苍穹,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碎!” 喊声激荡,回响在天地之间。 一言出,镜屋中的一面古镜,竟泛起咔嚓一声脆响,自行碎裂。 镜碎,人影也一同溃灭。 “啊!!!” 凰火炉之上,目光迷茫的任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竟有一种阴魂破碎之感。 “噗!” 他猛然呕出一大口鲜血,浑身充盈的气息,竟瞬间有了萎靡之兆。 他强压着魂飞魄散的惊恐感,扭头看向周遭无数面古镜,心中震撼至极。 这古镜……竟如此诡异,斩镜崩碎间,却能令自己神魂受创。 这神传者的手段,比当初任也对战灵魂系尹棋时,还要来得不可捉摸,诡异莫测。 “再碎!” 谭胖目光锐利,右指轻轻一弹,只听镜屋中再次泛起咔嚓一声脆响。 镜与影一同崩裂,一股神魂崩碎之感,令任也身形不稳,险些跌下凰火炉。 他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七孔渗血,已然有濒死之兆。 丹殿下方,小帅猛然起身,大吼一声:“我要去帮我大哥,他危险了!” “不要去!”寅虎冷眼道:“你去,他的意便会瞬间溃散……。” “狗屁意,活着比什么都强。”小帅飞掠着就要起身。 半空中,谭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愈发惨白了起来。 他咬牙瞧着镜屋,轻声劝道:“沙包,我和你不一样。神传者天生便有护道的本源之力,且神魂面壁多年……你在此阶段,是无法战胜我的。” “你让开,我只要宋义。” “只要有玩家能找到宋义,就没人会死。” “我说了,我们真正的决战,不在此地。” 谭胖衣袂飘飞地吼道:“你退了吧!” 镜屋中,任也抬臂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双眸泛起一抹执拗的狠辣神色,仿佛看见了当初七枪干死罪犯,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替战友报仇的自己。 他咬牙道:“这一次我要退了,那就永远也不可能再赢了!” “人间气运助我,蔽此地天机!” “吾乃人皇,谁人敢言摄我三魂七魄?!” 他仰面看着苍穹,双手一合:“紫运东来!!!” “轰隆!” 一言出,日月同辉,竟有一种言出法随之意。 “哗啦啦!” 长生观下方,无尽的紫气瞬间汹涌而上,极尽升腾。 “刷!” 当紫气笼罩人皇之躯的那一瞬间,所有古镜瞬间没了人影。 人皇就仿佛消失在了此间天地。 谭胖瞬间怔住,咬牙道:“踏马的……!” 下方,小帅立刻坐了回去:“我说了,大哥是不用我帮忙的。” “沙碧。” 寅虎认真道:“你差点害了他。凝意被破,他的路可能都要断了……。” 半空中,一直选择隐忍的潘莲蓉,此刻见到谭胖的镜屋被破,便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急迫了。 她双眼盯着丹殿,冷声传音道:“所有人,杀入丹殿,抢回我儿!” 一位灵官微微一怔,立马提醒道:“可神传者有令,不让我们下场啊。” “他只说,不允许我们插手二人之间的对决,又没说不能抢夺我儿。”潘莲蓉俏脸狠辣道:“我们绕过交战现场便是了。所有人听令,与我一同杀向丹殿!” 众人听到这个解释,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这混乱阵营的疯批,本就是只认可自己认可的规则。 “走!” 潘莲蓉大吼一声。 “轰轰轰……!” 一声令下,半空中瞬间涌起密密麻麻的神光,俯冲着飞掠而下,直奔丹殿杀去。 下方,小帅看到这个景象,顿时跳脚骂道:“狗日的,说好的公平竞争,此刻却不讲武德。” “轰隆!” 他怒骂一声,再次引动麒麟虚影,杀向苍穹。 经过刚刚的调息,他稍稍恢复了一些星源力,拥有拖延时间的资本。 “嗖!” 寅虎也肩扛巨刀,拔地而起,迎向了无尽敌兵。 凰火炉之上,任也藏于紫气之中,幽幽冲着谭胖传音道:“尊敬的神传者,你好像命令不了的你的手下啊。” 谭胖听到这话,顿感颜面无光:“一群没脑子的残魂,只被天道规则约束,我又能如何?!不过,没有他们,你也得输。” “无极镜——困!” 他右手剑指冲天,咬牙道:“我杀不了你,你也弄不死我,那便换个法子吧。” “轰隆!” 天空之上,苍穹倒影重现。 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只摄凰火炉之上的那一团紫气。 “嗖!” 仅仅片刻间,任也便被那股诡异的恐怖气息,拉扯得拔地而起,直直飞入了苍穹倒影之中。 “困!” 谭胖指着苍穹中的古镜,将任也困在其中后,便嗖的一下飞掠向了丹殿。 一片混沌的空间内,任也扭头看向四周,低语道:“这就是无极镜中的空间世界吗……?” 他的身影悬空而立,不急不缓地抬手道:“印哥,出来和它碰一碰。” “轰!” 人皇印自眉心跃出,耀起万道霞光,疯狂引动紫气而来。 日月山河,人间万疆之景,从印中流淌而过。 “轰隆隆!” 整片混沌空间,被照耀得如白昼一般,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 丹殿上空,密密麻麻的大威天龙袭来,分散着杀向丹殿内。 他们根本不与小帅和寅虎纠缠,只派出一小部分高阶神通者与其周旋。 就在此时,一直隐藏在青山中,偷偷窥探的那道人影,却突然迈步而行。 “刷!” 人影瞬间消失在了此地。 丹殿上方,小帅一拳击退数名光头后,转身大喊道:“丸辣,全丸辣,虎哥!挡不住了!” “翁!” 就在这时,小帅背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一阵诡秘的气息蔓延。 “小帅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清脆空灵的声音响起。 “刷!” 小帅猛然回头,却见到扭曲的空间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冰冷的眼眸。 “我这半炉醉仙香都要用完了,你们竟然还没有死绝。” 那空灵的声音透着戏谑和冰冷。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小帅的鼻孔之中,令他顿感神晕目眩,神识疲惫至极。 “刷!” 那冰冷的眼眸,也耀起诡异的青光。 只一瞬间,小帅在危机重重的战场中,竟瞬间沉睡了过去。 “刷!” 一道寒芒袭来,直奔他的脖颈。 “你的……都是我的。” 女人戏谑的声音,如仙音飘荡。 “轰隆!” 就在寒芒即将刺穿小帅的脖颈之时,一股狂暴至极的飓风突的卷起。 “刷!” 一柄古朴的巨刀,横斩而来。 “啪!” 寒芒瞬间粉碎,一根纤细的发簪在半空中化作了齑粉。 飓风的风眼之中,寅虎冷冷地看着衣袂飘飞的女人,冷道:“……你不躲着了?!” “刷!” 半空中,香气飘然退散,一道倩影幽幽退去,隔空瞧着寅虎道:“……厚土来的半神,为何非要给那小人皇卖命?!” 她身着一袭红衣,露出倾世容颜:“不如我们合作,把那俩都杀了,共取胜利如何?” 寅虎瞧着她俊美异常的脸颊,突然问了一句:“先前为何要隐藏容貌?是怕俺们七个男人,都忍不住吗?” “……!” ……………… 十点半,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四章 半神斩九蛇,地窟与活人 丹殿上空。 那面容绝美的女子,身着一袭赤红色的霓裳羽衣,头束精致的发冠,红唇鲜艳,肌若凝脂,就好似一位雍容华贵的天国公主。 她衣袂飘飞,眸子如水的瞧着寅虎:“你我都是神通者,若想用污言秽语乱我道心,你未免也有些太过天真了……还是务实更好一些,八日的生死暗算,能活到今日实属不易。” “怎样,你我是决出生死,还是联手取胜?!” 女人声音清脆动听,&bp;似有一股乱人心神的魔力。 “阴沟里出招的小人,你也配谈与我合作?!” 寅虎立于飓风之上,肩抗巨刀,虎眸睥睨道:“说好公平竞争,若无法获胜,那便是计谋不如他人,日后勤加练习便是,这没什么可说的。” 他缓缓抬臂,虎指指着女人绝美的脸颊:“不过,你这小女人只行暗中偷袭之事,着实可恨。老子擦了一天的刀,就只为这一刻!” “你且给我听好了,老子只出一刀,若你能活,我便不在阻拦。” 寅虎之声,在丹殿上方如惊雷一般炸响。 他自然不会小看这位女人,对方能悄然无息的杀掉小元和宏哥,又能令老干部无条件的服从,那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不过,在寅虎眼中,所有对手都是一样的,没有强与弱,只有生或死。 女人瞧着寅虎,黛眉微皱道:“你真是蠢的一塌糊涂,完全无法沟通……罢了,罢了。” 她自知一旦被这“蠢虎”盯上,那便不可能轻易的绕过对方。 “刷!” 女人衣袖飘飞,缓缓抬起纤细的玉手,横天一抹。 “轰!” 空间震荡,周遭的景色瞬间变得模糊且扭曲了起来,就连外面杂乱的喊杀声也被彻底隔绝了。 二人定神入虚空,来到了一处被奇异法宝隔绝出的幻境之地。 寅虎身姿提拔,立于半空中,巍然不动道:“为何要隔绝此地?你很怕自己的本相被人看到吗?异族!” “呵。” 女人轻声冷笑:“我的本相,这片天地是撑不住的。” 她言语淡然的回了一句后,那纤细的右臂只轻轻向上一抬:“此间为泽国。” 轰——! 虚幻且模糊的天空,瞬间化作一片汪洋,如天河之水倒灌,绵绵不尽的涌入地面,形成一片无际海。 蓝海之上,一轮明月升起,映托着女人的倩影。 她就如泽国走出来的神女一般,熠熠生辉的执掌着这片无际海。 “刷,刷刷……!” 她双臂挥动而展,柔弱的身躯之后,竟演化出九条庞大的蛇头之影。 遥遥望去,那九颗蛇头,静如天上圆月一般浩大且明亮。 只不过,那九颗蛇头却只有单眼,且一直是紧闭着的。 寅虎略有些吃惊的看着她:“知道你是异族,可却未曾想能有这般来头。” “呵。” 女人淡然冷笑:“没点来头的,恐怕在这个星门中连一集也难活。比如那个小元……!” “相柳传承?”寅虎漏出了兴奋的目光:“九倍快乐?!” “你这蠢虎,臭嘴里吐不出半颗好牙!” 女人咬着银牙,目光逐渐冰冷,猛然一抬双臂,轻呵道:“九首开眼——天煞威压!” “轰!” 一股滔天的煞气,自女人较小的身躯炸开,引起巨浪擎天,海潮翻滚。 “刷!” 半空中,一头蛇首徐徐睁开冰冷的眼眸,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之力,幽幽的看向了寅虎。 相柳乃上古凶神,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显现在虚空界中,竟令人感觉不太真实。 女人先前虽然言语轻柔,体态淡然,但她深知寅虎极难对付,个人战力绝对不弱与人皇和谭胖,这三人若是以命相搏,那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 这也是她当天没有和老干部,选择强杀任也的原因,因为即便他们成功了,那未来也还要对付一个寅虎,这样的胜算太低了。 无际海上,女人出手便是最强神异,她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能有一丝机会抢夺宋义。 “再开!” 她迎着清风,极力催动自身星源力,令另外一头蛇首也徐徐睁开了眼眸。 两只深邃且幽暗的眼眸,死死盯着寅虎,散发出一股诡秘的诅咒之力。 寅虎飘在半空中,顿感自己强大无比的肉身,正变得非常沉重,且浑身白毛也缓缓脱落,皮肤上冒起腥臭的青色剧毒。 “刷!” 第三只蛇首睁眼,闪烁着紫色幽光盯上了寅虎。 “噗!” 三眼一开,寅虎口中吐出一口腥臭冲天的剧毒,眼神有些溃散。 女人见到这一幕,也没敢大意,只极限的催动着星源力,想要在开第四眼。 “呼……呼……!” 遭受着诡异诅咒和恐怖煞气威压的寅虎,剧烈的喘息几声,才吃力的开口道:“你乃三品,只能开三个蛇首之眼!这……这便是你的极限了!” 女人娇躯抖动,只脸色煞白的想要再次提升气机。 “幻……幻境是你选的;水是你放的;蛇首之眼是你自己睁开的……先机尽占你手,我无愧于心中之意!!&bp;” “一刀!” “这一刀,你是第一个见过的人!” 寅虎七孔流血时,缓缓抬起虎掌,轻轻向上一弹。 “轰!” 一滴赤红色的鲜血,自虎指飘飞而起。 女人见到这一幕,瞬间楞在了原地。 她猛然散发感知,却在接近那滴赤血时,被震的神魂受损,轰然溃散。 天地间,飘动着的九颗蛇首,竟不安的晃动了起来。 它们似乎察觉到,有一颗太阳正在寅虎身前升起,且散发着无尽的生命气息。 “神禁之血……!” 女人怔怔的呢喃了一句。 “这滴神禁之血,是爷爷放逐之前留下的,老子是准备用在我爹身上!” 寅虎大孝的之声,响彻寰宇。 “嗖!” 那滴神禁止之血,瞬间隐入寅虎的眉心。 天地寂静,似只有一人一刀。 诡秘的诅咒与煞气威压,顷刻间消散,在不能禁锢寅虎之意。 他抓刀,抬臂。 空间暗淡,日月无光。 无尽的汪洋,顷刻间归于平静。 “分天一刀斩!!” “翁” 刀过,如一条细线划动此间天地。 “蠢……蠢货,神经病!有这个必要吗……!” 女人脸色煞白,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 “噗!” 一刀过。 女人娇弱的身躯,瞬间在天地间爆裂开来,被那道璀璨至极的刀芒,碾成了渣渣。 “刷!” 暗淡无光的天幕上,一颗蛇首自行断裂,惨嚎着消散。 “翁!” 女人的声音出现在虚空界的边缘,狼狈而逃。 “噗!” 刀芒再过。 那女人连续动用三件保命法宝,将自身气息运转到了极致,但依旧被刀芒撕碎身躯,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蛇首坠落,鲜血染红了一片汪洋。 女人的第三道身影出现,她咬着钢牙吼道:“好好……我不争了,留给你们这群傻子吧!!” “缩地!” 刀芒席卷南天,那片空间瞬间坍塌,真正的变成了宇宙虚空之景,只有无尽的黑暗,却再无蓝天白云。 “噗!” 正准备遁地而走的女人,被崩塌的空间瞬间撕碎。 许久后,一道愤恨至极的声音,响彻天地。 “蠢虎,你欠我三条命,老娘不杀你,誓不为人!!!” “还有那人皇与神传者,迁徙地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长长长……!” 她身躯与空间一同坍塌,后半句话还没等喊完,人就已经没了。 “刷!” 虚空幻境消失,寅虎彻底脱力的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嘭!” “轰隆!” 就在这时,任也催动人皇印,自谭胖的镜中世界中脱困,身躯飘飞而下,一把就拖住了寅虎。 “他娘的……那女人九条命!好难杀啊……老子只能一刀砍掉三条。”寅虎七孔窜血躺在任也怀里,轻声道:“唉,阿宏……” 任也低头瞧着他,安慰着回道:“你这一刀,把女人的三分之一传承都砍断了,这其实比让她死还难受,即便是刘纪善,也做不到这一步。你算是替宏哥报仇了……!” “她还会来找我的……不急。”寅虎喘息着回:“但丹殿内……我们守不住了。还是要输了……!” “人生哪能次次都赢呢?!” 任也听着寅虎的话,突然咧嘴一笑。 …… 地下,黑暗走廊之中。 谭胖趁着任也被困,寅虎在爆砍女人之时,已经率先冲到了地窟入口。 “刷!” 他右手向上一挥,密密麻麻的继承金币,便翻涌着冲向了他的眉心。 宏哥298枚金币,先前一直拿在老干部手里。 他和女人的分工非常明确,一人手持完整的自述书碎片,一人掌管金币,避免资源过于集中,从而被人一勺烩了,毕竟星门中是蕴藏大量死亡机制的。 老干部在死之前有591枚金币,这个数字竟和任也推算的一模一样。 但是!! 谭胖手中的金币,任也先前却算错了。 他是八人中唯一一位混乱阵营玩家,开局就面临一打七的处境,且有单独的内奸任务线。 那就是他要全程保证回溯世界中的潘莲蓉不死,且帮助大威天龙布局福来县城,比如在天工楼时,寅虎接到的任务是伺候客户,但谭胖接到的却是以命相搏等等,两者的任务难度有本质不同。且如果他的任务就失败了,那就会死。 所以,他在任也和寅虎要杀潘莲蓉的时候,才提出了那个“双赢”的计划,确保自己可以安全落地。 这个内奸线的全套任务奖励……是400枚金币。 并且,由于内奸线难度太大了,一旦身份暴漏,就要面对七名玩家的围猎。所以,他开局就被奖励了一个道具,叫大光头的赠予——金币钱包。 这个钱最多可以藏匿400枚金币,不在榜单上显示,但只能取出或存入一次,等同于可以藏匿内奸线的所有额外金币。 也正是因为拥有这个道具,所以他才敢假死,因为他可以从榜上消失。 这个钱包,是内奸玩家的唯一优势,但他也比别人多了整整一条线的任务。 “哗啦!” 无尽的金币飞入谭胖的眉心,他底牌全出。 【您的金币钱包消失,您目前拥有1943枚金币。】 谭胖对这个数字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他在心里已经算过很久了。 “来吧,让我唤醒宋义吧,一切都结束了!” 谭胖眯眼看着地窟,嗖的一声跳了进去。 “啪嗒!” 一息后,他双脚落在地面上,瞬间散发感知。 这里漆黑一片,犹如死地。 “在这儿!” 谭胖怔了一下,猛然扭头,看向了地库的西南方向,笑道:“呵,果然是轮……!” “刷!” 陡然间,一道妖冶的火焰突然自燃了起来。 谭胖定睛看去,却见到一位身体干巴瘦,白发苍苍的老头,右手托举着一盏莲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嗯?!” 他愣了一下,迈步上前。 “刷!” 老头猛然睁眼,笑道:“嘿,贫道枫林在此恭候多时!” ……………… 今天九千。 明天晚上继续,直接结束此段剧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五章 故事的起点 黑暗的地窟中,白头老翁沙哑的问候声,久久回荡。 谭胖双眼惊愕地瞧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先前……先前那股气息是这老头的?那……那宋义呢?!” 他懵在原地,思绪有些混乱。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一道道人影自上方浮现,数十位三品执法者从天而降,站在了谭胖身旁。 “神传者,您亲自唤醒宋义,我等为你护法。” “此刻距离六点,已不足二十分钟了,要快。” “……!” 数位灵官一边出言提醒谭胖,一边就要拉开阵型,封锁此处空间。 “嘿,自滨海市起,我便与大威天龙一直纠缠不清。几番游历,也多得‘尔等’照顾。” 西南位,老翁再次开口,笑道:“俗话讲,来而不往非礼也。此莲灯之火,便赠予诸位吧,愿你们的前途和光头一同闪亮。” 刚刚赶来的执法者,听到有声音自西南位响彻时,才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 他们集体一愣,心道:“卧槽,宋义呢?!” “轰!” 老翁一言即出,那右手托举的莲灯便光辉更盛,散发出极为妖冶的光芒。 莲火更燃,自灯芯中摇曳,宛若照亮了一条通往无尽轮回的黄泉之路。 诡秘的气息蔓延,谭胖只瞧了那灯芯一眼,便有一种身坠冥界之感。 “刷!” 老翁徐徐抬起右臂,中指抵住拇指,轻轻冲着莲灯中的那一簇微弱的火光弹去。 “不……不好。” 谭胖浑身汗毛炸立,双手迅速掐诀,轻道:“镜!” “轰!” 一团黑光自脚下浮现,令他极限遁走。 同一时间,老翁的中指也弹在了妖冶夺目的灯火之上。 “啪!” “呼啦啦!” 中指弹动而过,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如萤虫一般在地窟中迸溅着散开。 “噗噗噗……!” 火星四射,如雨水一般,飘落在了一众执法者的身躯之上。 不多时,火光隐去,老翁的身影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一众神通者完全懵掉了,站在黑暗中,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火?” “刚刚那老头是谁?” “啊!” “啊!!” 几位灵官正在交流之时,却突然听到旁边发出数声惨嚎。 他们猛然向四周望去,只见到周围沾染了莲火的同伴,竟浑身自燃了起来。但那妖冶的火光却不燃其身,不燃衣物,只照轮回。 “啊!” “我……我看见了。” 痛苦的惨嚎声响彻地窟,数名光头执法者,骤然间老去。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血肉极速溃烂,青丝变白发,露出白森森的头颅。 他们的身躯从壮硕到枯瘦,再到油枯灯尽,都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啊,我……我在轮回中看见了……自己。” “这……这是旧神的力量,可……可为什么会用在我们身上呢?” 那几位灵官在绝望中呢喃,散发着蓬勃生命气息的三品之躯,竟然瞬间凋零与枯萎。 “嘭,嘭嘭……!” 数十位三品神通者,只在一息之间,便走至暮年;又在一息间,血肉溃烂,尸骨轰然倒塌,落地成灰。 当莲灯之火,徐徐溃灭之时,这数十位神通者的衣物,也在灰烬中肉眼可见地腐烂,最终化作泥土,化作世间尘埃,徐徐飘散。 一灯燃,轮回显,数十人消弭于天地之间。 …… “轰!” 长生观上方,空间震荡之时,谭胖汗流浃背的自扭曲镜面中逃出。 他漂浮在半空中,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下方丹殿,竟感知到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死地,完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不远处。 任也踩在凰火炉上,不急不缓地熄灭了天工火,并将小帅与寅虎全部投入到了炉内。 “时间快到了,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你二人都不要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说话时,眉心处却荡起了一丝很深的皱纹,双眸也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苍老感。 众所周知,这自古以来的禁忌之法,那都是有代价,有因果的。 他刚刚利用枫林的肉身,第一次强行催动了轮回莲灯,竟在焰火中看见了一道非常苍老且孤独的背影,很模糊,很不真实,但却差点让他迷失在那片场景之中。 若不是他有大气运在身,此刻也会与地窟中的执法者一样,自轮回中迷失,彻底消弭在此间天地。 今日,他再入长生观后,便一直在寻找一处隐秘之地,最终选到了丹殿内的一处地窟。那里应该是处理被害者尸体的地方,鲜有人知。 选好这处地窟后,任也便唤出了枫林的肉身。此肉身是木木离开上虞九地时,特意留给他的,其内没有魂魄,只是一具高品的尸傀躯壳罢了,但却有非常简单的控尸秘法,乃一缕神念传道,只稍加感知便能学会。 不过,任也却从未驱使过他,这也算是对“军师”的一点敬意吧。 所以,他盘坐在地窟之上时,唤醒的从来都不是宋义,而是在引动枫林的肉身,并催动莲灯的轮回之力,制造出了第二股气息。 “刷!” 半空中,谭胖猛然回头,表情惊惧地看向了任也:“你得人皇传承,乃至高的秩序神明,身上又怎会有轮回之力的气息?还……还有那堕落莲灯,此……此物不应该在你手里啊?!” “嗖!” “嗖嗖嗖……!” 周遭,潘莲蓉等一众灵官,在察觉到宋义不在地窟后,也全都气势汹汹的围聚而来。 密密麻麻的光头横空而立,全都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任也一人。 此刻,几乎全城的执法者,都已赶到了长生观,粗略望去,天空之上全是光头,足有数万之众。 任也孤身一人站在凰火炉上,无视周遭之敌,只双眼平静地瞧着谭胖:“……说实话,我比你还好奇,这莲灯为什么就赖着我不走。” “……!” 谭胖感知了一下时间后,顿时额头暴起青筋,急迫道:“地窟内,既然是你操控的假身,那宋义呢?宋义在哪儿呢?!你……你难道还没有找到他,只是在这里设了个局,引我和女人一同出现,想先看看我们的底?!” 任也负手而立,只以沉默相对。 “你说话啊!!!你根本就没有找到宋义,对吗?” “沙包,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入门时的提醒说得很清楚,如果宋义找不到,那所有玩家都要死!” “你是亡命徒吗?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此刻距离六点离门,就只剩下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所以谭胖是真的有些急了,他心里非常费解地质问着。 任也瞧着他,神色突然变得很专注。 谭胖看着他的表情,瞬间愣了一下,心中似乎抓到了重点,摇头呢喃道:“不……不对。你是知道自己在金币上拼不过我的,所以,你是为了在此处和我搏命,并抢夺女人或是我手里的金币后,再去唤醒宋义?” “你……你知道他在哪儿,对吗?” “可时间呢,时间还来得及吗?”” “沙包,我再说一遍,只要你放弃,我绝对让你们三个平安离门。”谭胖咬牙道:“告诉我,他在哪儿!” 任也盯着谭胖的双眸,见他目光中充斥着急迫与诚恳后,才幽幽开口道:“我们离开动物园后,天道便激活了兑换大厅……。”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谭胖打断道:“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 “听我说完。” 任也语气淡漠地回了一句后,便再次神情专注地叙述道:“兑换大厅出现后,虎哥就将自己手里的13号、16号碎片,无偿地给了我。到了这儿,我便集齐了宋明哲的所有自述书碎片。” “我们去了一趟动物园后,我除了发现你没死之外,便再无所获。” “没办法,为了寻找宋义的线索,我们三个就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兑换大厅,换掉宋明哲的完整碎片,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宋义的线索回溯。” “我进入兑换大厅后,见到了一片灯光昏暗的空间,中央位置隔着一面屏风,北侧是我,南侧是宋义的虚影。” “那虚影连续问我几次,到底要不要兑换自述书碎片。” “但我却迟疑了。” 任也说到这里时,眉头轻皱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在为当时的纠结而烦恼。 谭胖听到这里后,眼神发呆,却没有打断。 “为什么迟疑呢?因为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儿。”任也阴阳顿挫道:“此星门一再强调极端、人性丑恶、无耻竞争……许多的玩法规则,也都是在往这方面引导的。所以,这样一个星门秘境,真的会搞出一个,必须三条线玩家共同合作,才能找到宋义的‘底’吗?” “这会不会有违整个星门秘境的设定调性呢?” “退一万步说,即便找到宋义的条件是,必须要通过完整的自述书,去兑换线索回溯,且必须三条线合并,才能得到答案的话。那对我当时的处境而言,单一条宋明哲的完整自述书,其实是什么用的啊!” “因为我最多就能得到一个线索回溯,手里还缺少潘莲蓉和宋安的。” “最重要的是,即便三条线的玩家,都很团结,也可以共享回溯……那潘莲蓉的1号碎片已经彻底消失了,永远也凑不齐了,这就等于天缺了一环,玩家根本不可能拿到所有线索回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宋义还能找到吗?” “天道真的会设定,这样一个逻辑生硬,调性相悖的玩法规则吗?” “不,我觉得不会。” 任也的双眼中,绽放出了疯子一样的光芒。 他激动地叙述道:“所以,我当时很迟疑,没有急着去兑换自述书碎片,因为那是我唯一的底牌了。我需要重新思考,重新排列一切遗漏掉的细节……。” “我把宋明哲完整的自述书碎片,全部拿了出来,仔细研究……却又无意中看见了15号碎片上方的一行数字。” “这一组数字,我早在回溯世界中,就曾看见过,当时还以为是没有触发的彩蛋线索,就没在意。” “但现在想想,它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我苦苦思考,这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无意中抬起了头,看见了屏风后面的宋义。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在长桌旁翻看一本书籍。” “就是那一眼,我心中的一切不解,竟全都通透了。” 任也说到这里,声音逐渐兴奋,攥着拳头不停地挥舞道:“在回溯世界中,宋义数次出现时,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本典籍。不管是他离开动物园,还是消失两年后的返回,亦或者是他出现在主楼501号房间时的样子,以及在兑换大厅中的虚影样貌……都是如此。” “为什么,他非要拿着那两本典籍呢?!” “因为这两本书,才是所有故事的起点。福来县城的一切争斗,宋家兴衰的二十多年,宋明哲、潘莲蓉、宋安、宋义,这个扭曲原生家庭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两本象征着极端的典籍有关。” “还有,这个兑换大厅的出现也很生硬。玩家明明可以像是兑换金币一样,直接沟通天道,去兑换自述书碎片,那为什么非要搞一个兑换大厅出来,并且还让宋义的虚影当主持者呢?这种设定真的是没有意义的吗?是脱裤子放屁的吗?!” “不,它一定是有深意的。” “天道也在告诉我们,两本典籍才是一切的起点和终点。” 任也说到这里,便幽幽看向了谭胖:“所以,我在兑换大厅内,便冲宋义的虚影询问,我可以面对面的跟你兑换自述书吗?他说可以。” “我迈步绕过屏风,来到了另外一侧,却没有看到宋义,只看到了两本放在桌子上的典籍。” “我走过去,轻轻地拿起来,仔细观看,并尝试寻找某种规律。” “很快,我发现六张自述书碎片上的数字,正好对应两本典籍上的内容。” “比如,1号金色自述书碎片上的2-12-7-1,分别对应的是:2—《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典籍,12—页数,7—行数,1—第几个字。” 任也笑着看向谭胖:“我破解了自述书碎片上的六组数字,并最终得到了可连成一句话的——六个字。” …………………………………… 九点半左右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六章 朝阳东升,此间明亮 “刀鞘”的自述书: 我是宋义, 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那个老头的话,成为了秩序组织的一员。 在福来县城被光头执法者攻陷的两年后,我又返回了这个令我伤心,令我恐惧,也令我无比想念的家乡。 我得知,父亲已经死了,被执法者活活烧死在了胜利碑前。 老实讲,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或者说,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没有这种情绪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亲生父母的漠视,更能令人感到寒冷,更令人感到痛苦了。 我觉得,对于父亲而言,一场由数千光头盛装出席,由无数百姓组成观众团的火刑葬礼,也能满足他对生命的尊重,对宿命仪式感的渴求…… 他仿佛生下来,就应该死在这样的盛况之中。 母亲成为了位高权重的执法者,也改嫁了,听说又生了两个孩子。 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自己的操控之中,稳步前行,我真的很羡慕她,也由衷地敬佩她。 所以,我祝她未来一切都好。 我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动物园,本想从这里开始今后的人生。 不过,我没有想到,我的哥哥宋安竟然找到了我。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放弃对我的寻找。 我们许久未见了,说了很多的话,也想起了从前的种种。 醉酒后,他跪在地上祈求我,想让我将两本典籍中的秘法,传授给他,以此来换取他的前程。 哥哥一直都这样,永远的不甘心,永远的想要得到更多,但这并没有什么错。 小的时候,心理医生诊断他,有暴力倾向,性格扭曲。 但我觉得那个医生说的不对,水平非常平庸且武断……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空白的,是在不停地感知和成长的…… 他只是偶尔想杀个人罢了,这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 一位医生,又怎可如此轻易地判定别人的一生? 哥哥这一辈子,都没有走出那一次“诊断”。他被那张诊断证明圈禁了,不论他做什么,在老师和同学眼里,他都是一个心理变态的问题少年。 他真的很可怜…… 所以,在他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原本淡漠的情绪感知能力,竟然被勾动了一下。 我对他产生了同情,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我总是会想起小的时候,我们经历的一切。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有色彩的,那一定是,我们共同奔跑在阳光下的童年。毕竟人只有那时才是一尘不染的吧? 所以,我违背自身意愿,忍不住交给了他一种抽魂的手段,并详细为他做了讲解。 他很开心,很快就学会了这种秘法,并且因此得到了执法者的赏识,剔了一个闪亮的大光头。 但我知道,在我教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他就都走向了深渊。 我很后悔,很自责,很懊恼……所以,我想到了再次离开。 我要走的前一天深夜,哥哥来送我。他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跟我兴奋地说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甚至提到了结婚。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是自己太脏了……想得太多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好像能看懂所有人,又好像什么都看不懂。 我为他感到开心,我们又喝了很多酒。 在酒醉中,我感觉自己特别累,便晕晕沉沉地睡去。 在睡梦中,我见到了哥哥……把自己会的唯一魂系秘法,用在了我身上。 他在酒中下了毒,我的阴魂被抽离了肉身,我在惊恐中醒来…… 他对我的阴魂哭着说:“对不起,只会一个秘法,是没有办法吃一辈子的。” 我跟他说:“哥……我好像在这一刻……再也感知不到情绪了。” 他会的魂系秘法太少了,所以,他选择第一时间碎了我的肉身。 我会的魂系秘法太多了,即便没有肉身,也能杀了他。 他死了,我的肉身也在动物园中崩碎,化作了一片血雾。 没了肉身,我的阴魂即将溃灭,因为我还做不到以魂体的方式存活…… 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我看到了……那条陪伴我很多年的黑狗,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它当初差点被父亲作为阴魂的容器杀死,最终是我救了它。 它本来就快死了,现在是来报恩的。 在我的阴魂即将溃散的那一瞬间,我选择撞入了它的身体,并磨灭了它的意识。 在我沉睡的那一刻,我用残魂的意识,找到了行囊内的两本典籍,并圈出了六个字。 “我是一条黑狗。” …… 长生观上空。 任也踩在凰火炉上,目光无比兴奋地盯着谭胖:“我不知道宋义最后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天道以自述书密码的形式,在两本典籍上指出了六个字。” “我是一条黑狗。” 他的话久久回荡。 谭胖听完后,脸色煞白地瞧着任也,并由衷地感叹道:“你比宋义还变态……!” 他猛然转身,大喊一声:“走,回别墅!!!” “翁!” 他一声令下,周围数万光头就要兵发别墅,去寻找那条大家早都见过的黑狗。 谭胖抬手掐诀,引动镜面浮在脚下,一字一顿道:“我拥有近两千枚金币,你输了……但这个情,我记下了。沙包,自此一别,我们顶峰相见。” “等一下!” 任也突然摆手,无奈道:“你急什么?” “时间马上快到了,你说我急什么?!”谭胖咬着牙,就要催动无极镜。 任也瞧着他,笑道:“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啊!” 谭胖瞬间呆住。 “那条黑狗早都走了,你有点耐心,听我把话说完。”任也向下压了一个Rap的手势,表情依旧很专注地叙述道:“我在兑换大厅破解了自述书‘密码’后,就又回到了起点。” “一个面对必死局面的起点!” “何为必死呢?那就是,如果我一旦兑换了自述书,并找到了刀鞘宋义,那我的金币,势必就会暴增一波,根本无法在金币排行榜上隐藏,也会成为你和女人的靶子。” “在那个阶段,我是不敢确定你的人品的。万一你和女人合作,怎么办?” “还有,你肯定有单独的内奸线,是一打七的‘战神’,你手里也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所以,在那一刻,我如果兑换了自述书,并找到了宋义,那金币一旦暴增,你和女人是肯定会同时出手的。” “那时,距离离门的结算时间,还有七八个小时。” “光凭我们三个的力量,又如何能撑住这七八个小时呢?!这根本不可能啊。还有,我手里握有一次全体焚尸的召唤特技,那它对付谁的呢?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变态的技能……那对手只能是全城的执法者了。” 任也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地走在凰火炉上,双眼通红地叙述着。 谭胖听到这里,额头冒汗,双眼已经非常空洞了。 “所以,我一直在猜想,你和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要想绝处逢生,我就必须了解自己的对手。”任也低着头,继续说道:“在你们的视角里,我手里除了金币外,那唯一握着的牌,就是自述书碎片。” “所以,这张牌我不能轻易用,而我又必须要先拿到稳赢的‘底’。” “于是,我选择藏在兑换大厅内,并呼唤出幽山鬼童。它对三魂七魄非常了解。” “我先是向宋义的虚影,提交他在那儿的答案。然后又让鬼童在别墅内找到了那条黑狗,并尝试唤醒它。” “我……成功了!!!” “我以鬼童为媒介,成功唤醒了宋义。” “兑换大厅只兑换两种奖励:第一,全套的自述书;第二,宋义在哪儿的答案。”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沙包完成了特殊任务,并得到了大量奖励。” “找到宋义,我一次性被奖励了八百枚金币。但我手里有一张低调卡,所以在榜单上显示的是1288枚,但我实际上拥有1610枚。” “你和女人听到提醒后,一定以为,我是兑换了自述书碎片,从而得到了六百多枚金币的奖励。” “然后,我就在兑换大厅内,以自己看到的故事为载体,亲自编写了宋明哲的自述书。我的父亲是一位作家,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 任也说到这里,抬手一翻,那张自述书便出现在了掌心:“我很怕你的镜子拥有监视的能力,而虎哥和小帅也是挂相的。他俩的演技,真的一言难尽……所以,我只能用一次善意的谎言,就连他们也以为,我是兑换了自述书……。” 谭胖听到这里,已然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灵。 凰火炉内,刚刚醒来的小帅,几乎是哭着骂道:“全是骗子,全是骗子!就踏马的没有一个好人啊……这样真的会显得,我的脑子被狗吃了。” 虎哥的关注点异于常人,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他的文笔竟然这么好?!” 小帅崩溃地白了他一眼:“毕竟他爸是作家。” 道观上空,旭日东升。 任也瞧着谭胖,一字一顿道:“我带着他们来到了长生观,在地窟中放下了一位朋友的肉身,并引动了轮回之力,制造出了与我完全不同的一股气息。你咬勾之后,我只需拖延时间便可……。” “不过说真的,队长,” “我没有想到,你会处处留手。” “我也很欣慰,杀宏哥的人不是你!” 任也迎着冷风,目光淡然地抬手一挥。 【您已成功抹除低调卡的作用。】 【您在榜单上显示的金币为:1610枚。】 他听着耳中冰冷的提醒声,再次抬手挥动。 “哗啦啦!” 十七张自述书碎片,如长龙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任也轻声说道:“兑换大厅!” “轰!” 他的一缕神识飘入大厅之中,果断喊道:“兑换——宋明哲的自述书。” “同意兑换。” 一道声音回应。 “轰!” 陡然间,天地间风云激荡,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在所有玩家耳中响彻。 【恭喜沙包,完成了一件特殊任务,并得到大量奖励。】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金币如海潮一般飞入任也的眉心。 凰火炉内,寅虎立即呼唤道:“金币排行榜!” 【实时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2110枚。】 “……!” 虎哥听到这话,双眼兴奋地吼道:“自述书碎片奖励是五百枚?!!反杀,干脆利索的绝地反杀!” 旭日东升,天地荡起了金黄之色。 清晨的凉风吹着谭胖的面颊,他目光空洞地站在那里,浑身泛起一股无力感。 任也静静地瞧着他,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潘莲蓉黛眉一挑,冷声喊道:“神传者大人,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若是能杀了他,我儿依旧会跟你走!” 朝阳漫天,谭胖幽幽地回过了神,脸色的苍白地瞧着任也。 “进攻!” 潘莲蓉根本不等谭胖同意,便摆手大吼道:“所有执法者听令,给我杀了他!!!” “轰轰轰……!” 一言出,天地间数万名执法者,竟同时爆发出了星源之力,如飓风一般压向任也一人。 凰火炉内,寅虎咬牙起身道:“这帮狗日的不讲武德,老子出去帮他!” “你们坐稳便好。” 任也的声音陡然响起,他与小帅瞬间愣在原地。 炉外。 任也迎着冷风,双眼桀骜地看着漫天的神通者,缓缓抬臂道:“我在这里有过一位只存在一天的老婆,我答应她……总有一天,乌云下的阳光会照射到这座县城。” “尊贵的执法者们,你们不会以为,我是真的怕你们吧?!” “轰隆!” 无尽的紫气,自人皇的身躯中炸开。 “刷!” 一尊大印从眉心飞出,被紫气托举着扶摇直上,横贯天空,照亮这片人间。 “刷!” 枫林的道身出现,右手托着轮回莲灯,散发着可轮回一切的气息。 “轰隆!” 九曲青云竹落地生根,冥河水汩汩而涌,倒卷向苍穹。 “刷!” 人皇剑悬空而立,散发出万道霞光。 天工火自炉内燃起一点光亮,灼热气息瞬间弥漫四周,却不燃寅虎与小帅。 “轰!” 幽山鬼童离开铜像,与游夜者一同破空而出,分别站在了任也的左右两侧,一明一暗地盯着潘莲蓉。 “魔僧馈赠——轮回一指!” “轰隆!” 一股可令空间崩塌的诡秘力量,自任也的食指上散发出点点光亮。 所有前摇,在这一刻结束。 天地间,已被无数异像铺满。 “给老子跪下!” 任也引动着轮回一指,双目圆瞪地冲着潘莲蓉大吼一声。 “咕咚!” 无尽的威压灌于一人之身,潘莲蓉瞬间跪地,娇躯剧烈抖动,似乎随时都会化作齑粉飘飞。 任也站在万千异像之中,双眸瞧着谭胖道:“你给了我选择,我也给你选择。还剩下不到两分钟,你若还想一搏,我也不介意……从迁徙地中抹去这个星门。” 谭胖脸色苍白如纸地望着他,无奈道:“她就随便说一句……你有必要把所有核弹都搬出来吗?” “嘿。” 任也瞧着他,咧嘴一笑。 “与你的这些手段相比,你的谋略……更令我钦佩。” “临结束的时候,还以死相拼,这会令神传者显得狼狈,一点也不优雅。” “好吧,这一轮,我输了。” 谭胖怔怔地瞧着任也,也笑着说道:“呵呵,也正因为有你这样的人……迁徙地才会很精彩。有趣,有趣……走了,沙包;走了,那两个蠢货,我们还有再见之时!” “轰!” 一道扭曲的镜面自脚下浮现,谭胖走得干脆又利落:“我在堕神之地等你们。” “呼!” 任也站在凰火炉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轻声呢喃道:“日出东方,朝阳正好。”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小帅激动的声音在凰火炉中响彻。 “嗖!” 道观内的废墟中,一条黑狗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脚下,它仰面看着天空,猛然一跃。 “刷!” 任也低头望去,见黑狗凌空着扑向自己。 “你好,我是刀鞘,我是你在迁徙地的引路人……。” 一道声音,悠悠入耳。 ………… 这段剧情结束了,连续爆肝一周多,真的太累了,太需要休息了。马上会有请假说明和卷总结,大家留意一下。 这次是真的累了,我大概要休息五天,准备推演新卷剧情,准备过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本卷总结 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最近一周,我承受了自己这个年纪,完全无法承受的更新量,也打破了码字以来的最快记录。 我看了一下码字软件,七天平均码字1.1万,最高字数1.4万,这等于是每日更新三章半的量了。 刚刚写完最后一章的剧情,整个人躺在椅子上,只有无尽的空灵感,缓了十分钟才写这个请假说明和卷总结,就跟傻了差不多。 先说说福来县城的这段剧情吧,它真的很重要,因为它不但承载了要让任也打开社交的使命,还要在故事中丝滑地透露出迁徙地的世界观。 整个剧情分两层,一层是星门本身的故事,要塑造宋家四口的性格,以及各种机制玩法。我自己认为塑造这四个人是有必要的,因为它是整个迁徙地世界的缩影。 战乱、极端、病态、坍塌、正义不正,邪也不邪的诡异氛围……其实都要靠这四个角色来描绘,而我也不想写毫无意义的副本和工具人。 第二层是玩家之间的较量,这种较量又分三个派别,如谭胖,女人和老干部,任也和双傻、宏哥等等。 但别看是三个派别,每一个玩家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性格,以及三条完整的人物暗线…… 比如老干部,女人,谭胖的暗线,我需要它很巧妙地镶嵌在故事中,既不能多给,不然就漏底了;也不能少给,不然就是故弄玄虚,看起来很生硬。 所以,整个故事必然一步一个脚印地推进,在无形中起惊雷的节奏,这样才能看着不别扭。并且,所有暗线,即使不会完全写出开来,我也要把它推演得通透。 比如,书里其实有过无数次暗示,任也在离开动物园的时候,在传送时看到了一片黑光,并且在回到别墅时也看到了,其实那就是谭胖利用镜子在离开时,给自己打掩护的,从而布置灵堂等等。 虽然,任也在回到别墅时,第一时间是去的楼下找女人,而不是检查房间,但我还是把这个细节加进去了。因为不管女人在不在,谭胖都会利用镜子来隐藏自己。 而且,他三阶段的称谓也叫镜中人。 还有,在正常的游戏环节中,三份自述书碎片的回溯我都已经想好了。比如宋明哲完整的自述书回溯,是宋义和宋安去了胜利碑前,祭奠老宋,并给他洒下了小米和黄纸,摆了鲜花。 比如,潘莲蓉的完整回溯线是宋义回到了福来县城后,几次犹豫地拿起电话,想要给他妈妈打一个,但最终又忍住了。比如宋安的回溯线,就是在得知弟弟要走时,脸色阴沉地看向了动物园。 这些剧情,虽然不会写在正文里,但我都把它推演完了。只有这样,整个剧情才能饱满和圆润。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大家,这本书的剧情,我真的是非常用心的在琢磨和描述,每一段剧情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到了结尾篇,大家催得急,我也急,所以才决定爆肝一周试试。但写完之后,真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快过年了,我需要休息一下,一来是跟着家里人买卖年货,陪陪儿子;二来是我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构思下一卷的剧情。 迁徙地没有结束,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给我点时间,我竭尽全力的给你们讲好这个故事。 周日(26号)早上十点,恢复更新。 爱你们,么么哒!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休息了这五天时间,除了第一天跟家人出去吃了顿饭,其余时间我一点都不敢偷懒,一直都在思考下一卷的剧情,每晚几乎都要到2点多才睡。 焦躁,急切,彻夜难眠等一系列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我最后这两天的情绪。 这是真的,毫不夸张。 恢复更新的时间摆在那儿,所以越临近更新时间,整个人就越急躁。 今天一直推演到现在,才终于思绪通透,也把整个第三卷的完整大纲写完了。 大纲体量足有七千字,细化到了每一个阶段剧情,捋顺了十几个主要人物的故事脉络,但阶段性的故事剧情和星门细节,都还没有推敲完。 这一卷的剧情非常宏大,剧情起伏会更加浓烈,就像是一场酝酿了数天的大雨,到了要彻底倾泻而下的阶段。 而且,这本书写了这么久,我对这个题材的经验和感悟都有所提升。 我希望在这一卷能表现得更好,能再进一步。 所以,我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要大年初五才能恢复更新。 除了生病外,我是第一次在连载期间请假这么长时间,所以,我发这个更新说明的压力也很大。 很多读者可能会骂,各种数据也会有波动,我真的也纠结了很久,毕竟全职写作,要靠这个行业养家糊口,也会担心风险。 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有进步,那就是退步。这一卷如果可以做得更好,那就不要留有任何遗憾。 过了农历新年,我就35周岁了。 这本书,希望是我转型后的立足之作,不留遗憾,竭尽全力。 这本书应该会陪你很久,也谢谢大家陪我这么久…… 望大家理解,新年快乐! 2025,愿大家身体健康,人人如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七章 满载而归 一道声音入耳,冷风吹拂间,任也见到周遭大战过后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只有一条黑狗从道观下方飞跃而起,直扑向他的眉心。 任也立身站在凰火炉上,只静静地瞧着它,却并未闪躲。 “翁!” 黑狗撞入眉心,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玉佩,触感微凉地贴着任也脑门缓缓滑落。 【此星门故事全部结束,离门倒计时30秒。】 “卧槽,只剩下三十秒就要离门了?小帅一天三十万的工钱,哥还没要呢啊!” 任也伸手接下那触感冰凉的玉佩,双耳听着星门的提醒声,心里瞬间有一种即将要被白嫖的屈辱感。 “刷!” 他立即收敛各种神通,风一样地消失在了炉子之上。 炉内,小帅虚弱地坐在八卦阵的震字位,十分激动的呼喊道:“赢了!结束了!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踏马的,老子这双性感且睿智的电眼,真乃古今第一明灯。一打眼,就看出来我大哥能在这个星门里有大出息……。” “这话对。”寅虎彻底脱力地躺在炉子内,难得赞同道:“那小元要是有你这个善于发现谁是大爹眼神,也不至于第一集就嘎了。说实话,我是佩服你的,这八个人里,唯一一位要给内奸做超度的脑残玩家,竟然也能是获胜一方。” “虎哥,要说到脑残,我就不得不提许奶奶大战迁徙地一级保护动物的戏码了。”小帅的嘴也损得狠。 “小白脸,你虎爷刚刚就多余救你。” “行了,别互咬了。” 俩人正在斗嘴间,任也的身影浮现:“马上就要离门了,快,留下联络方式,我们门外见。” 虎哥闻言,立马凝聚意识,给小帅和任也各传了一道神念,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一缕气息:“……一刀斩那女人三身三命,老子也被掏空了。我记得,宏哥留下的地址,应该是在古潭市。若无意外的话,我休养七日后,便去那里。你若先去,就在那里等我;若有变故,提前离去,那你托人给这个地址送信就好。” “好。”任也点头:“你离门后,休养一下吧。我先去找宏哥的队员。” 小帅听到二人交流,也迅速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并说道:“大哥,我恐怕要先返回家中一趟,大概也要七日左右,你若先找到宏哥的队员,便在古潭市等我。” “可以,我与门外队员会合后,便去古潭市。” “大哥……我是真舍不得你啊。下个星门,我给家中派来跟随我的随扈全撵回去,你继续带我飞呗?!我嘴甜活好,可会伺候人了呢。”小帅贱贱地说了一句。 “兄弟,你先等等。”任也立即摆手:“你先把这次的费用结一下。” “大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信号不好……。” “小帅同志,做人是要有口碑的,我劝你不要学谭胖子。”任也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 【倒计时:10!】 【9!】 “……!” 小帅听着星门的提醒声,撒丫子一般的在凰火炉内跑了起来,并大喊道:“好哥哥,快乐的真谛就是白嫖。” “我真名叫徐贵……贵人的贵。” “等我七日,我带你弟妹来结账。” “……!” “畜生啊,这种辛苦钱都不给的吗?”任也破口大骂。 不远处,寅虎微微坐起身,冷言道:“不瞒二位,我寅虎就好个面子。咳咳……老奶奶的事,谁要说出去,我不介意再用一滴血。” “虎哥,我说的那个福地宅院项目,你考虑一下哈。要是有其他挚友也感兴趣,可以多多引荐,有提成的……。”任也大声呼喊道:“买宅院附带保密老奶奶一事,这是我量身为你定做的销售方案。你提神血也没用,一刀砍不死我,兄弟站起来还能跟你谈谈价。” “……!” 寅虎的身影逐渐模糊,他权衡利弊后,咬牙道:“行,给……给我留一套吧。” “大哥,二哥,七天后见。”小帅摆手。 好兄弟三人,在一阵嬉笑怒骂中挥手告别。 “轰!” 福来县城的天空之上,乌云徐徐溃散,明媚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 “呼……终于结束了。” 任也站在凰火炉内,抬头透过炉口仰望苍穹,轻声感慨道:“极端吗?说来也确实极端……只不过,八人起点相同,有人挖空心思,却功败垂成;有人信守承诺,却平安落地,各有所获。” “是阳光,抑或是乌云。” “也不过就是,如你所见,如我所见罢了。” “轰!” 计时结束,任也在偶有感悟中离门。 …… 黑暗与冰冷共存,强烈的失重感在拉扯着血肉之躯。 不知过了多久,任也才感到自己“轰然坠地”。 他幽幽地睁开双眸,扭头向四周望去,见到自己正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浑身衣衫破烂,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强烈的疼痛感。 长生观一战,他看似闲庭信步的见招拆招,以谋取胜,但实际上早都是强弩之末了。别的都不说了,光是与谭胖那一战,就是极为艰难的。若无气运护体,那无极镜的诡异摄魂神通,就能令他三魂七魄俱碎。 这神传者,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他受了不轻的伤,但好在活下来了,而且最后的逼范儿收尾,也令自己满意。 任也瞧着四周熟悉的景象,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基地市的福运茶楼。 可他娘的……这么大的星源波动,为何没有人来迎接自己呢?! 我的队员呢? 全他娘的跟着那该死的刘纪善跑了吗?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恭喜您,成功通过迁徙地系列星门《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的星门考验。】 【恭喜您,获得此星门的所有任务积累奖励。】 【恭喜您,最终成为此星门内的唯一获胜者,并成功激活额外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宋明哲的完整自述书,并成功激活额外奖励。】 【恭喜您,获得海量经验值积累奖励。】 【恭喜您,晋升为三阶七级玩家,当前经验值98.20%。】 【恭喜您,获得2865000星源奖励。】 【目前星源余额:5723900。】 【恭喜您,获得了三颗神级悟道源。】 “……!” 一连串的恭喜通知,听得任也头皮发麻,内心直呼过瘾。 卧槽! 这一趟的星源收入,竟然有小三百万,而且阶段等级也等于是连跳了三个满级。 这三阶秘境的奖励跟二阶相比,那真是有质的飞跃啊。 福来县城的这个星门,是任也经历的第一个三阶星门,所以他才如此震惊于此星门的收获。因为之前的二阶星门奖励,单个S级以上的任务,也就是三四十万左右,完全和三阶的比不了。 不过细想想也正常,这个星门中的别墅鬼屋、长生观、天工楼,以及整个回溯世界,光是这四个区域的任务,那都能单拎出来对标一个独立的S级以上星门了,所以……这么巨大的奖励,也是玩家拿命拼回来的。 任也想通这一点以后,心里瞬间对“天道资本”的大方也没什么感觉了。这就跟苦逼的996牛马,在连续加了一个月班后,发现工资条上的数字多了一些后,心里有的不是感激,而是无尽的疲惫和黑绷带也掩盖不掉的黑眼圈。 【恭喜您,成功得到引路人宋义的青睐。苏醒后,他会与你的小队共同征战全面复苏的迁徙地,并在某些时候给予你们重要的指引。】 星门的提醒声再次响彻,任也立即回过了神,认真聆听。 【引路人:宋义。】 【品阶:神级。】 【当前修为:无品阶,沉睡状态。】 【目前神异:无神异,沉睡状态。】 【悟道源:迁徙地独有的一种蕴藏着庞大星源力和“道韵”的奇异珍石,并分为普通级、稀有级、明悟级、神品级,四个品阶。品阶越高,其内蕴藏的星源力则越强大,道韵也更完整。】 【悟道源有助于引路人开慧明悟,习得神通,但只能用于喂养小队中唯一的引路人,玩家无法吞噬与使用。】 【恭喜您,已获得匠屋玉佩:一种普通的空间类法宝,它可以用于收纳你的引路人,供其生活与明悟。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空间类法宝,也可以收纳对方。毕竟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需要一个温暖的家……】 【温馨提示:悟道源并不是唯一提升引路人的途径,但却一定是最有效的。请尽可能地在迁徙地收集此物,并唤醒你的引路人吧。】 任也听完有关于引路人的提醒后,眉头轻皱,本能地翻了翻手掌。 “刷。” 三颗流淌着金黄色光芒的悟道源,便缓缓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且右腿旁边还摆放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任也定睛望去,见到三颗神品悟道源就只有核桃大小,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内隐隐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波动。 他盘坐在地,皱眉道:“我靠,这是白给园区小队加了一个编外队友,还是萌宠?!” “算了,萌宠还是算了吧。放眼整个迁徙地,谁TM敢把宋家人当萌宠啊?怕不是自己想变成萌宠了……。” “我有三颗神品悟道源,也不知道能不能唤醒刀鞘同志。” “而且,星门说引路人是一位活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天道演化出来的星门残魂,还是开悟者?抑或者是宋义活到现在还没死?!” “这……这不可能吧。大师傅说过,迁徙地已经崩塌了许多年了,那里发生的一切,距离现实时间都是非常久远的。宋义,应该不可能活到现在。” 任也瞧着悟道源,一时间心里有很多疑问。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成功得到神级引路人的青睐,并触发荣耀积分兑换规则。】 【荣耀积分兑换:2000积分可兑换一颗普通级悟道源,4000积分可以兑换一枚稀有级悟道源。注:只有队长有权力进行积分兑换。】 又是两道星门提醒声入耳,任也略微愣了一下,心道:“哦,小队有了引路人之后,这荣耀积分也可以兑换悟道源啊。只不过,它只能兑换最低两品的悟道源,那这说明……高品悟道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立马沟通天道:“荣耀积分排行榜。”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22650。】 【目前三阶小队排行榜排名:3582。】 任也听着天道公布的排行榜信息,轻笑道:“这几个货还可以哈。我刚刚离门时,小队积分涨了三千点,也就是说,他们这八天也提升了八千多点积分,效率还挺高的。” “2000积分换一颗普通的,4000换一颗稀有的。” “那我先一样换一颗尝尝咸淡,看能有多少提升。” 任也权衡了一下利弊,立马沟通天道:“积分兑换,换一颗普通级的悟道源。” “轰!” 一点白光自任也眉心浮动,紧跟着他便听到天道的回应声。 【恭喜您,成功兑换一颗普通级悟道源,清凉府园区小队扣除2000点荣耀积分。】 “刷!” 任也抬手一翻,一颗很普通的白色源石,便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 基地市,神通者闹市。 一位摆摊的黑袍男子,正盘坐在地面上,体态慵懒地看着一本匠作典籍。 他身前左侧的摊位旁,摆放着一个非常敷衍的广告牌,上面也写着一行敷衍的标语:“摊上的法宝自己看,价签上面有价格。匠人自制,随缘经商,交源拿走,不讲价,不交流。大佬另谈,可量身定制,满足一切要求。” 旁边,相邻的摊位上,一位帅气的青年躺在太师椅上,正在看着一本无法过审的爱情小说。 他的摊位前,没有贩卖的物品,只有一个硕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人到中年,欲望减半。有希望重燃欲望者,可开房详谈,一个指响儿保你丈夫重塑男人雄风。” 别的摊位上,摊主都在卖力地吆喝着,但这两个摊位的摊主却都在非常用功地学习,根本不与别人交流。 “刷!” 就在这时,黑袍男子突然愣了一下,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您的小队积分被扣除了2000点。】 “?!” 黑袍男子微微一愣:“卧槽,小队积分怎么减少了?!” 旁边,帅气小伙也猛然坐起了身:“嗯?” 【您的小队积分被扣除了4000点。】 星门提醒声便再次响起。 “卧槽,4000?!”黑袍脸色一僵,惊呼道:“我……我们这是被天道惩罚了?可为什么会被惩罚呢?一下扣这么多……我的天,不会是队长嘎了吧?!” 帅气小伙回过了神,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靠,嘎了为什么会扣两次积分?” “难道是……分两次嘎的?”黑袍瞧着他,本能地分析出了一场大戏:“先没的下半身,所以扣了两千?” “那为什么不是独眼龙嘎了?” “他?这很明显啊,他就不值两千积分啊。”黑袍理所应当地回道。 “……你是真瘠薄傻波一啊。”帅气小伙崩溃道:“赶紧收摊,回福运茶楼。让队长把下半身亮出来给你看看,看是否还完整。” …… 基地市,一家知名蛋糕店内。 一名小黑胖子女士排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的队,才心满意足地买了十几块五颜六色的精致糕点,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简简单单地喝一个下午茶。 【您的小队积分被扣除了4000点。】 一道提醒声入耳,小黑胖子女士瞬间一呆。 紧跟着,她双眸中迸发出浓烈的欣喜之色,随即嗖的一下蹿起身,如狂风一般冲向了楼下。 十几秒后,一位打扫卫生的老奶奶恰巧走到了窗口处,并惊讶道:“排了这么久,一口都没吃啊。唉,这年轻人太浪费了。” 说着,她就要动手清理。 “嗖!” 一缕香风荡起,小黑胖子嗖的一下出现在圆桌旁边。 她动作极快地拿起一块刚刚吃了一半的糕点,熟练地塞入口中,像一只松鼠似的两腮鼓鼓地咀嚼。 “唰!” 一阵缭乱的人影在桌子旁飘荡,只不到三息的功夫,那整桌的精致糕点便被收入到盒子之中,且摞成一摞,被小黑胖子抱在怀中。 旁边,收拾卫生的老奶奶都看呆了。 她闭口而食,先是两腮鼓鼓地吞咽了口中的糕点,才调整呼吸和仪态道:“呃……再加一份男子爱吃的青梅酱,少放糖,会胖,谢谢!” …………………………………… 今晚开新卷——《堕神之地》,祝大家新年快乐,破五迎财神,一路发发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八章 一条福运昌隆的黑狗 福运茶楼的雅间内。 任也用积分兑换了两颗悟道源后,便轻轻拿起了腿边的匠屋玉佩,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玉佩触感微凉,表面光滑,只有掌心大小,且正反两面都刻着栩栩如生的匠屋图像,看着也就与普通的法宝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匠屋玉佩应该不能放入自己的意识空间,因为刚刚任也离门时,是与它一同坠落在这间房屋的,而非直接出现在意识内。 任也盘膝而坐,双眸凝望着玉佩,缓缓散发出感知之力。 顷刻间,那玉佩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一种难以言明的玄妙之感涌上心头,任也轻声呼唤道:“出来吧。” “刷!” 一道白光突兀乍起,晃得任也眯起了眼睛。 紧跟着,一条大黑狗的虚影逐渐变得凝实,从玉佩匠屋中浮现。 它瞧着精神极为萎靡地趴在地面上,就像是工作了三年没休息的种狗一般,双眸透着呆滞与疲惫。 一人一狗,礼貌对视。 任也啧啧称奇地试探着询问:“是……宋义同志?” 黑狗不搭理他,只狗眼空洞地瞧着地面,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狗子怎么看着憨逼兮兮的。” 任也内心疑惑,缓缓抬起手掌,试着扒拉了一下狗头:“喂,动物园扛把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把……把手拿回去。” 陡然间,大黑狗狗吐人言:“有事儿说事儿,别扒拉我。” “卧槽。” 任也一惊:“你醒了?!” “我不是一直在睁着眼睛吗?”黑狗口鼻泛着浓重的喘息声,说话有气无力:“悟道源,你……你有悟道源吗?” “有。” “给……给我悟道源,助我彻底苏醒,我会帮到你们的。”宋义同志惜字如金。 任也抬手一翻,手中立马多了三颗散发着金光的悟道源:“我有啊。” 黑狗浑身毛发黯淡无光,体态极瘦,它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地回道:“以你的意识作为媒介,将我二者相连,我便可以吞噬它。” 任也眨了眨眼睛,非常机智地问:“我给你悟道源,那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黑狗略微一怔:“我是你的引路人,以后我可以帮到你。” “别画饼,你就说,你能给我什么吧。”任也坚持原则地再次发问。 黑狗疲惫的双眸中,透着些许无语,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一位拥有人间气运的人皇,能恬不知耻地跟一条狗讨价还价。 它稍作沉默后:“给我用了悟道源,你……你就可以知道,我能帮你们什么了。” “你就不能先说吗?” “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回去了?!”宋义同志状态萎靡,似乎随时都要嘎。 任也的双眼滴溜乱转后,笑道:“呵呵,行吧,那我就先投资。” 话音落,他立马催动意识,一边感知掌心中的悟道源,一边感知大黑狗。 “轰!” 一股澎湃至极的气息波动,骤然间在室内炸起。 金光色的神光弥漫,室内如有一轮光辉璀璨的烈日升起,令人难以直视。 “哗啦啦!” 整座茶楼与地面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正在遭受一场八级地震,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任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随即立即收敛心神,极力催动体内的星源力去压制悟道源造成的异象,但却收效甚微。 悟道源迸发着无尽的金光,犹如一座喷薄的火山,气息无上限地涌动而出,竟在室内形成了一个金光与白光相间的漩涡。 “印来!” 任也不敢大意,只立马唤出人皇印悬于头顶,又令淡淡的紫气炸开,以气运之力压制悟道源,屏蔽此间“天机”,令周遭玩家无法感知。 “轰!” 紫气在室内徐徐铺开,包裹着这里的一切异相,令其收敛光华。 “可以了。” 任也盘坐在金光之中,唰的一下扔出那颗爆发着狂暴气息的悟道源。 “嗖!” 黑狗一跃而起,张开大嘴,一口就将神品悟道源吞噬。 “刷!” 周遭绵密流淌的浓烈气息与金光,如流云般一同涌入了黑狗的身躯。 房间逐渐安静了下来,黑狗趴在地上,体内隐隐泛起大道轰鸣之声,躯体散发着耀眼的金色霞光。 不多时,数道冰冷的提醒声响彻。 【神级引路人宋义,自迁徙地基地市鲸吞“神之道韵”,聚敛此间天地之气供养己身,于混沌中顿悟,修为大幅度增进。】 【引路人:宋义。】 【品阶:神级。】 【当前修为:无品阶,半苏醒状态。】 室内,任也坐在一片金光之中,眉头紧锁地呢喃道:“我靠,这兄弟是个无底洞啊。一整颗神品悟道源炫没了,就只是个半苏醒?” 他稍作停顿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始引动第二颗神级悟道源。 “轰!” 室内再开金光,如天宫临凡,在人间气运中异相尽显。 大黑狗于一片迷蒙的光辉中睁眼,一口便吞下了第二颗悟道源。 又过了一小会,两颗悟道源的气息变得羸弱,隐隐有彻底消散的征兆。 任也稍加感知,却发现大黑狗的状态正处于即将苏醒的阶段。 “我真是日了狗了……” 怀王的额头上冒起细密的汗珠,心里猛猛吐槽道:“靠,老子拿命换回来的两颗神级悟道源,竟然还没有喂饱他!这引路人不要也罢,不行今晚来一顿狗肉火锅算了。” 他骂归骂,但还是咬着牙关,引动了第三颗神级悟道源。 “嗖!” 这一次,大黑狗的双眼通红,急不可耐地飞跃而起,动作相当灵敏地将悟道源吞噬。 “轰!” 核桃大小的金色源石,在飞入黑狗口中之后,竟将它的躯体由内而外地照耀得如透明一般。 黑狗的血肉经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在一片金光中肉眼可见。 它的躯体透明且模糊,横着飘在半空中,散发着一种任也目前无法理解的道韵律动。 这一次吞噬的过程相对漫长一些,但任也却耐性极好地瞧着它,静静等待。 终于,三颗悟道源的气息逐渐消逝,屋内金光溃散,变得难以察觉。 【神级引路人宋义,自迁徙地基地市鲸吞“神之道韵”,聚敛此间天地之气供养己身,于混沌中开悟,并彻底苏醒,晋升为一品引路人。】 【引路人:宋义。】 【品阶:神级。】 【当前修为:一品,成长值38.28%】 【当前神异:福运隆昌。得此引路人青睐的玩家小队,在迁徙地的全系列星门中,将获得宋义的福运庇护。小队成员玩家在任务结算时,可额外获得百分之十的星源奖励。】 “卧槽!!!”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后,猛然从地上跳起,整个人激动到结巴:“这……这么屌的吗?刀鞘兄弟!” 不远处的地面上,大黑狗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双眸紧闭,似乎已经沉睡了过去。 不过,它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毛发,已经变得如黑色缎面一般柔顺,且狗身血气充盈,体态健硕,看着就跟一头小犊子似的,既高大又威猛。 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后背:“兄弟,以后我会像亲爹一样对你……。” “我有洁癖,把你的手拿开。” 大黑狗闭着眼睛,口吐人言:“我还没有完全炼化悟道源,我需要休息……。” “好好好,你休息,我马上让人给你准备晚膳。”任也目光炙热地看着他,疯狂许诺道:“咱们兄弟以后慢慢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晚上要是寂寞的话,明天我去狗市儿看看,不行给你整几条俊俏的母吉娃娃……。” “下流!” 大黑狗烦得不行。 任也听到狗哥呵斥,立马露出了欣慰的闭嘴表情。 这神级引路人,竟然能给全队成员的任务星源结算,额外增加百分之十的数额,那这……这帝国再次伟大的计划,显然已经势不可当了。 千万不要小看这百分之十啊! 园区小队现在是满编的八个人,就算过一个任务给三十万星源的话,那每人每个任务就能多拿三万星源,八个人就是24万。这特么的等于多了大半个活人玩家的收入啊。 这笔多出来的收益,完全可以用在小队的任务采购上面啊,那大家以后就是“分币不花,只进不出”的状态了。这也很符合园区小队的经营策略,更可以有效地避免内讧。 唉,只可惜,这引路人的“福运隆昌”庇护,就只能在迁徙地的系列星门中有效,而且,他应该也无法跟随任也去别的星门,或是返回清凉府。 原因很简单,迁徙地的“天道”是无法影响到其它星门的。说白了,额外获得的这百分之十的星源,只是此间天地规则认可的。你去别的星门,那里的天道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鸟引路人,自然也不会“赐福”给他。 不过,这对任也他们来说,那也足够用了。因为迁徙地才刚刚开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要在这里竞争和游历。 任也瞧着黑狗,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哦,难怪大师傅那么急切地催促我进入迁徙地,而且还让我尽量接难的引路人任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家里有老头就是好。” “咣当!” 就在他美滋滋地感慨时,房门突然被简单粗暴地推开。 “唰!” 任也猛然扭头,见到一个小黑胖子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急迫道:“朱子贵,你回来啦!” “爱妃,本王想死你啦!” 他猛然起身,飞一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小黑胖子的娇躯,却感到双臂竟有些难以并拢。 怀王微微一愣,调侃道:“好宝儿,现在有三百斤没?!” 若是以前,这化身小黑胖子的爱妃如果听到这样的调侃,那肯定是抬起胳膊就打,但她此刻却眉头紧皱地瞧着任也,见他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碎,不由得脸色有些凝重。 “唰!” 一阵清光荡漾。 小黑胖子消失不见,爱妃恢复了倾城的容貌。 她站在那里,任由任也抱着自己,黛眉轻挑地问道:“朱子贵……你受伤了?!” “哈哈,还好,本王乃有福之人,死不了。” 任也爽朗一笑,下巴戳在爱妃的香肩上,长长吐了口气:“只……只有点累了。” “你快快盘坐,让本宫感知一下。”爱妃急切地催促着。 “不,我就想趴一会……。”任也像是个重回妈妈怀抱的游子,他用力地抱着爱妃,下巴戳在她的肩上,心里无比放松,竟有一些困倦之意。 爱妃没有打他,也没有嫌弃他浑身的臭味,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点头:“好。”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 “好兄弟,你回来啦!”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二楼走廊内响起。 任也听到声音后,便无语道:“该死的歌姬……真的扫兴。” 他心里知道爱妃极重礼仪,所以便缓缓收回双臂,咧嘴道:“这一趟本王收获颇丰,咱们发财啦!” “哼。” 昏暗的灯光下,爱妃俏脸红晕,微微地扭过了头,故作高冷道:“你就这点出息,见到几两碎银便得意忘形。” “嗖,嗖!” 紧跟着,黑袍阿菩,帅气歌姬便同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兄弟,你……你这是什么造型啊,让人给强暴了?!”唐风上下打量了一下任也,拍着他的肩膀询问道:“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去找光明系的玩家?” “没事儿。”任也随意地摆了摆手。 “需要丹药吗?我这里刚买了两粒极品脱胎丸。”阿菩话语简洁地问。 “我暂时不用,不过你那两粒极品丹药,一会得充公。”任也龇牙回道。 阿菩一听这话,便知晓他没什么大事儿,应该死不了,所以干脆利索地拒绝道:“你勒索我,我就退队。” 男人之间的问候,都是简单且直白的,根本没有那么细腻的情感表达。但最近看了不少小说的爱妃,站在屋内瞧着任也狼狈的背影,却早已脑补出一场凄惨的怀王独战群狼的大戏。 她有些沉默,甚至情绪有一点低落,但旁人却很难察觉。 唐风迈步走入房中,顺嘴问了一句:“哎,对了,你入门八天,最终结果如何?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亲自出马,那自然是赢了啊。”任也傲然回道。 “赢了?!” 唐风走到桌子旁边,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轻声询问道:“那引路人呢?我这几天见过其它一些经历类似任务的队长,他们是真的从星门中领出来过一位大活人啊。咱们守岁人里也有不少人,得到了引路人的青睐……。” 任也返回室内,冲着不起眼的墙角处努了努嘴:“那就是咱们的引路人。” 唐风喝着水,猛然一扭头,却见到一条大黑狗趴在那里,鼾声如雷地睡着。 “噗!” 他一口水喷出来,瞠目结舌道:“卧槽!你去了八天,合着就牵回来一条狗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三九章 人间有你,亦有清风 茶楼,雅间内。 唐风和阿菩蹲在地上,正大眼瞪小眼地观察着趴在地上沉睡的狗哥。 不远处,龙首白衣胜雪,手持折扇,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俏脸上露出了既无语又很好奇的表情。 长桌旁,爱妃眨着明亮的双眸,略有些惊讶地评价道:“人魂犬身,好恶毒的邪术。” “我还是无法接受,你消失八天,就牵了一条狗子回来。”唐风猛然起身,摇头评价道:“而且这应该还是个祖先已经无法追溯的串儿,看着跟老刘差不多,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任也没有理会他们,只瞧着刚刚回来的龙首问道:“好集美,你怎么看?” “啪!” 龙首利落地合上折扇,声音清脆道:“你可以把我先前投入的那五十万星源还我吗?实不相瞒,本座想撤股了。” “唉,看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任也拿着逼范儿,一字一顿道:“我们的这位引路人,那可是大有来头的。” “呵。” 唐风冷笑道:“你不会跟我说,这是樊二郎的座下神兽吧?!哎,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好点子。你牵黑狗过去忽悠忽悠他,就说这是他失散多年的哮天犬,搞不好还能骗点好钱,多卖两套房子。” “愚昧。” 任也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当我说出它的来历后,恐怕在座的诸位,就不是这副小人嘴脸了。” “别卖关子,快说,它到底是什么来历?”龙首催促了一句。 “这一切都要从我进入的星门说起……。” 任也拿了拿腔调后,便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这八天的经历。 过了好一会,室内重归安静。 众人听完后,表情都很惊愕。他们万万没想到任也这八天内会有如此凶险的经历,说是九死一生也真的不为过。 龙首平复了一下情绪,双眸偷偷瞄了一眼任也,心里暗自惊叹道:“呀,这人皇入三阶之后,果然是气运极其鼎盛。竟在秘境中遇到了同为十二地支的寅虎,这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征兆吗?” “你讲得很好,我也同情宋义的遭遇,但还是无法接受小队的引路人是一条狗。”阿菩很客观地评价道:“最重要的是,以后房间没法分配啊,谁跟它一块睡啊?我看……也只能是老刘了。他总说‘日了狗’,我们应该满足他。” “你瞧不上我狗哥?!”任也挑眉质问。 “也不是瞧不上,”唐风接过话头:“就是感觉引路人是一条狗,这有点怪怪的……完全没有逼点和爽点。” “呵。” 任也冷笑,双眸缓缓划过四周,傲然道:“我刚刚给狗哥喂了三颗神级悟道源,令他从无品晋升为了一品。狗哥得迁徙地天道眷顾,拥有福运隆昌之相。从今往后……我们八人每经历一个任务,都会额外得到百分之十的星源奖励。” 这话一出,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四位憨憨队友,目光极为震惊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便露出了狂喜之色。 “卧槽,被动神异?!我们是每次都能多百分之十吗?”唐风激动地问。 “对,只限迁徙地系列星门的任务。”任也点头。 话音落,唐风脸色通红地看向了沉睡的狗哥,兴奋得浑身颤抖,大喊一声:“狗兄!我对天发誓,从即刻起,你在我心里就是阿菩的爸爸!” “此犬竟有如此福运?!”龙首O着小嘴,立马改口道:“哦,不,宋兄虽遭奸人陷害,魂困犬身,但性情之刚毅,品德之高尚,着实令人敬佩啊!” “谁能给我带来富贵,谁就是我的老板。”阿菩立即表态:“狗哥今晚的餐盆,由我来打造。给我三个时辰,狗窝……哦,不,狗王宫我都给它搭好。” 任也深知跟着自己混的这群憨憨,性格都是非常质朴且真实的。别说自己领回来的是一条狗了,哪怕是一只蛐蛐,一只屎壳郎,只要能有价值,那马上就是一副称兄道弟的繁荣景象。 阿菩和唐风,在得知狗哥能给大家带来富贵之后,就立马将狗哥抬到了椅子上,并放在了明媚的阳光下沉睡。 任也瞧了一眼龙首,笑吟吟地问:“还退股吗?” “今日起,宋兄的伙食我包了。”龙首飘然起身,双眼弯弯道:“往后全力争夺悟道源,我真的很期待,宋兄入二品后,会为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任也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只缓缓起身,笑问道:“老刘,许棒子,还有王黎黎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不好说。” 唐风接话道:“老刘的晋升任务,是有前置剧情的,看样子难度不低,他的游历时间应该不短。至于许棒子和王黎黎,也都是单人的三品晋升任务,他们没入秘境前,谁也不清楚究竟都要经历什么,时间上不好说。” “他们走几天了?”任也又问。 “许棒子和王黎黎在你走后的第二天,就入秘境了;老刘是你走后的第四天,才做完的前置任务。”唐风回。 “嗯。” 任也稍作思考后,轻道:“这样,咱们暂时休息一个下午,你们照顾好狗哥,先散会。” 爱妃在恢复容貌后,便有了偶像包袱,依旧高冷道:“你随我来吧。” “好哒。” 任也屁颠屁颠地跟着爱妃走了。 室内,龙首白衣飘飘,潇洒不羁地开口道:“下午我还要盘坐,由你二人照顾宋兄吧。” “我去给狗兄打个餐盆和寝殿,”阿菩话语简洁:“纯流金木的。” 唐风一怔,无奈点头:“行吧,那我留下陪陪他。” “陪可以,但不许公狗私用。”阿菩认真地警告道。 “滚,煞笔。”唐风破防地大骂。 …… 福运茶楼,后侧别苑的雅间客房之中。 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爱妃的床榻上,胡乱用脚蹬掉鞋子,双手搂着松软的枕头,感叹道:“真是太舒服了,这八天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许清昭瞧着他脏不兮兮地在自己床榻上乱滚,顿时黛眉一挑,杀机毕露。 她刚要发作,却又见任也浑身外伤未愈,双眼中难掩疲惫,这心顿时就软了。 爱妃默默地走到床榻边,用指尖轻轻捏起两只鞋子,俏脸涨红道:“桌上有糕点,你填填肚子。本宫命人去准备浴桶,给你调一桶药浴滋养身子。” “爱妃,你别忙了……快来床上坐,我们说点疼人的话。”任也累归累,骚也是真骚。 爱妃懒得理他,只如幽灵般拎着两只臭鞋,迈步向门外走去。 “唉。” 任也扑棱一下坐起身,伸手抓起爱妃从蛋糕店带回来的糕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大声喊道:“爱妃,我不睡,我等你哦。” 楼下,廊道内。 许清昭冷若冰霜地吩咐道:“我要一个特制的浴桶,需耐热,可承受三品丹药的浸泡。我要订一桌席,大约在酉时食用,席上要有各种由滋补气血的珍品食材而烹饪出的佳肴。” 迁徙地开府,这福运茶楼也接待过不少的性情古怪的神通者,乃至是异族,所以对这种特殊要求,也不算陌生。 伙计稍稍沉默了一下:“贵客,这席好说……但您说的浴桶,我们这里是真没有啊,那个得去神通者闹市买。” “还有,你派专人去南街的汉唐成衣铺,帮我买几件最好的男衣回来,尺寸我写下给你。尤其是鞋子,要冰丝绒面料的,可防……臭的那种。”许清昭依旧滔滔不绝地吩咐着,不但要求对方去买衣服,还要他们去临近的药铺买一些珍贵的药材。 伙计听完后傻眼了,有些为难地说道:“贵客,这几日宾客很多,我们没办法专门派人手……。” “唰!” 许清昭抬手一挥,旁边的桌子上便多了5000星源。 伙计再次傻眼。 “些许跑腿费用,不足挂齿,采购花销另付。”许清昭轻声道:“要快,有劳了。” “些许跑腿的差事,不足挂齿,我亲自去。”伙计在见到星源后,便感觉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了,他激动地抱拳道:“以后贵人有何需要,只管吩咐我便是。” 许清昭转身便走。 不多时,她推门返回客房,刚想让任也起身脱去衣物休息,却不料对方已经吃光了糕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八日时间,可能对于聪明的社畜而言,只刷刷短视频,看看小说就过去了,但对于小怀王来说,这段时间内的经历,真是劳心劳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是真累了,累到还没等和爱妃说说悄悄话,就如死猪一般睡了过去。 许清昭无声地走过去,默默地帮他脱掉外衣,盖上被子,随后便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内忙碌了起来。 她亲自调配了滋补气血,且有助于外伤愈合的丹药,再用石臼捣磨成粉末。 不多时,伙计扛着浴桶,拎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回来。 许清昭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了崭新的浴桶之中,又放上了可以令水温恒定的赤红色火石和药材,然后才亲自引水入桶,盖上盖子,令一汤价值数万星源的药浴,在温水中徐徐挥发。 没多一会,室内便飘起了令人神情舒爽的清香之气。 一切弄妥,许清昭静谧无声地走到室外的阳台上,盘坐在席地的蒲团之上,一边伸手斟茶,一边取出一本书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茶楼外,人间喧闹,二缕清风微微吹过,茶香四溢,美人发丝轻舞,好似一幅世外桃源之景。 情愫与温暖似不可言说,也不屑言说,一个惬意的下午,就这样在静谧与安宁中匆匆而过。 转眼间,晚霞的金光布满苍穹,天幕暗淡。 任也在几声鸟鸣之中苏醒,他揉着眼睛,一抬头,便看见爱妃盘坐在阳台之上,饮茶看书,侧颜美如仙子。 他是男人,所以有了反应…… 小怀王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绕到爱妃身后,伸手便准备从后面搂抱住她的娇躯。 “药浴泡好了,去吧。”爱妃头都没回,只轻声道:“本宫已经忍了一下午了,你最好不要用脏兮兮的爪子碰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爱妃,以后再有这样温馨的场景,你可以不说话吗?”任也表情无奈地回应着。 “泡半个时辰,我们去吃饭。”爱妃依旧在看着书。 “……就不能一起泡吗?”任也邀请道。 “下次一定。”爱妃语出惊人。 “咦,你还会这个梗?”任也有些惊讶。 “本宫最近在看一本名叫《三界至尊爱上我》的小说话本。”爱妃轻声回道:“作者大才,文风幽默,令我了解了不少大乾外的风俗习性,还学会了很多奇怪的话。” “呵呵。” 任也转身便走:“这码字狗的势力,都已经入侵到迁徙地了吗?!着实可怕……不过听这恶俗的书名,倒是很像你公公的狐朋狗友写的。” “快去。”爱妃催促。 任也无奈地走到屏风后面,干脆利索地褪去衣物,便坐进浴桶之中浸泡了起来。 温热的药浴包裹着全身,任也浑身放松,仰面躺在爱妃特意摆好的头枕之上,不由得通体舒适地感慨道:“……老爹没了之后,我这是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爱妃一边翻书,一边轻声回道:“你堂堂怀王,坐拥一郡之地,这又得人皇传承,围着你的人数不胜数,你又何出此言呢?” 任也闭着眼睛,淡然道:“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有你就不一样。”任也张嘴就来。 “呵,油嘴滑舌。” 爱妃轻啐一声,莞尔一笑。 …… 半个时辰后。 任也换上了一套非常华贵的汉服,精神抖擞地坐在了一楼的餐厅之中。 唐风看见他的状态,不由得惊讶道:“果然啊,世间良药千千万,唯有女人最疗伤。兄弟,你这一下午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能告诉你,我怕你想李彦。”任也笑着回了一句后,便拍板道:“休息了一下午,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要启程了。” “启程?” 龙首一愣:“去哪儿啊?” “应人之事,不能食言。我们要去古潭市,了却宏哥心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零章 古潭市寻友 “那我们不等刘兄他们了?”龙首一边提壶倒酒,一边冲着唐风邀请道:“唐姐姐,喝点?” “唉,如此美人,只可惜是个喜穿男装的酒蒙子。” 唐风内心吐槽,双眼瞧着她俊俏的脸颊,微微一笑:“改日。我今天怒欲上身,胡乱喝酒的话……恐怕是要惹祸的。” 任也挽起衣袖,伸手撕下一只鸡腿,大咬一口道:“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在客栈留信,等他们离门后,自己追来便是。反正迁徙地的开放性的城区星门,都是可以相互传送的,问题不大。” “这样也好。” 龙首微微点头道:“我们的荣耀排名本身就不高,如果再拖下去,恐怕真的很难追到第一的宝座了,确要加快进度了。” “第一?!你辣么有信心啊?”小歌姬吃惊道。 “于我而言,我们这个小队拿不到第一,那就是失败。”龙首拿起玉杯轻抿一口:“最重要的是……也愧对宋兄这样的神级引路人啊。” “哎,说起宋兄……他人呢?”唐风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不会没人通知阿菩和他吧?” “宋兄不是和你在一块吗?”龙首皱眉。 “我下午去宠物店给他买衣服去了啊。”唐风理所应当道:“你总不能让宋兄当街持枪而行吧?他毕竟是有人魂的啊,这很不雅啊……!” “人家在别墅动物园中,都光了多少年身子了,就你事儿多。”任也批评了一句。 “……!” 爱妃扶额无语:“一群痴儿。”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餐厅门外响彻。 阿菩领着四腿而行的宋义兄弟,又捧着两个金灿灿的大盆,迈步就走入了餐厅中。 福运茶楼的餐厅房不小,足有三十几张桌,而此刻又是饭口时间,这周遭几乎都坐满了过来吃饭的神通者。 众人见到一人一狗入内,只看了一眼,却没在意。 岂料,阿菩风风火火地走到了餐桌旁边,咣当一下放下了两个金灿灿的饭盆,随后尬笑道:“宋义兄弟醒了,我给他分点饭菜。” 另外四人齐刷刷地抬头,却见阿菩双手翻飞,真就跟伺候爹一样,认真地将十二道菜,每一盘都分了一半倒入金灿灿的饭盆之中。 “哎哎,宋义兄弟吃不了这么多,你坐下弄,这里人多……。”唐风立马伸手阻拦。 “宋兄身材魁梧,壮硕如牛,这点饭菜不在话下。”阿菩专注道:“龙首姐姐出资供他餐食,你急什么。” “唰!” 爱妃见他像是着魔了,立马抢下一条清蒸鱼,偷感极重地放在任也身边说道:“阿菩……斯文,我们要斯文一些。” 阿菩将菜倒入一个盆中后,便回头大喊:“再来一桶米饭,再加一张最大的椅子。” 这一嗓子下去,周遭食客纷纷回头,目光费解地看向了他们这一桌。 没多一会,他们就见到伙计将大椅子放下后,那黑狗才架子十足地跳上椅子蹲坐,并口吐人言:“诸位兄弟,晚上好。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 “卧槽!你看看人家那一队,真是什么奇人异犬都有啊。” “那狗的地位明显很尊崇,有专人伺候,保不齐是一位异族队长。” “卧槽,那群人竟待异族如生父,真乃我人族之耻啊!” “那狗真有钱啊,饭盆都是流金木制作的。老子真是活得不如狗啊……!” “……!” 众人惊奇间,议论纷纷。 任也等四人默默地埋下了头,疯狂扒拉饭菜。 阿菩坐在黑狗旁边,轻声安抚道:“如果你感觉匠屋太闷的话,以后就跟我住吧。” “那就……叨扰了。” 狗哥抬爪抱拳,礼貌得一塌糊涂。 …… 酉时过后。 任也等人退了客房,又在福运茶楼中留下了亲笔信条,这才一同坐在房间内感知天道。 不多时,一座星门在屋内缓缓铺开,众人呼唤着古潭市的名字,便以小队的形式共同传送离开。 再睁眼,他们来到了一座以古建筑为主的小城。这里山青水秀,日月明朗,真的很像是一座古代的江南小镇,就连气温也比基地市要暖和不少。 五人一犬,行走在城内宽阔的长街之上,见周遭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前来游历的神通者和异族,不由得有一种身处喧哗闹市,尽享人间极乐的舒适感。 任也穿着华贵的汉服,背着小手,轻声评价道:“师傅说,这迁徙地与蓝星文明很像,但我觉得……像是像,可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之处的。咱们的家乡,哪里还能见到味儿这么正的古城。你们看这里的人,他们都是身着古装古衣,除了性格,真就没有一丁点现代人的特征。” 唐风闻言回道:“这几天,我也看了不少有关于迁徙背景的书籍。据无法考证的野史记录,这古潭市,原本只是一座得天独厚的福地,周遭群山环绕,内有一汪星源力浓厚的天池古潭,很适合清修悟道。后有一位六品神通者寻到此地,开山立派,创立了古潭宗,所以这里才被发扬光大,活生生建出了一座古城。” “那这古潭宗,现在是不是也演化成游历秘境了?”龙首问。 “这倒没有吧。”唐风摇头:“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没听说有谁发现古潭宗的星门。” “即使演化了,应该也不是我们现在能游历的。”阿菩补充道:“六品神通者的立教之处,星门位格必然不低,至少也得是五品秘境吧。” “你们别忘了,迁徙地已经崩塌了。”就在这时,宋义兄弟熟练地摇着尾巴,插言道:“崩碎之地,必然降格。我感知了一下,古潭宗的秘境已经开了,且有不小的机缘。” 阿菩惊讶地瞧着他:“为何我们感知不到?” 任也无语:“如果我们能感知到,那还要引路人干什么?” “阿菩兄弟,我回头送你一本益智开悟的书籍。”大黑狗已经一眼看穿了这个小队的氛围:“不然,你跟他们在一块会很吃亏的。” “也给我一本典籍呗,我都给你买衣服了。”唐风双眼明亮道。 大黑狗高冷得一批,只漫步在五人身旁,沉默不言。 众人走走停停,观景问路,大约耗费了一刻钟左右,便找到了一家名为望客来的客栈。 一行人迈步入内,来到了柜台面前。 “几位贵客,是要住店吗?”一位身着短袍的胖子老板,笑着询问了一句。 “我们来找人。”任也礼貌点头道:“请问,您这里有一位叫作明泉的客人吗?我有要事找他。” 身材肥胖的老板微微一愣:“哦,你说明泉兄弟啊。他们先前是在我店中居住,但已经有五六天没回来了。” “他们走了?”任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有退房,只是说离开游历。”老板轻声道:“他们一次性地交了一个月的房钱,房间我们都还留着。” 唐风闻言:“这是进秘境了吧?” “呃……!” 胖老板瞧着几人,突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任也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立即追问了一句。 “他们来的时候是八个人,但只住了两天,便先走了一个。然后又走了六个,只剩下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老板轻声道:“那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应该是要在这里等待的,可不知为什么,他两天前突然急匆匆地离去,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任也闻言陷入沉思。 龙首稍作思考后,轻声分析道:“小队内单独留下一人等待,应该是要传递消息的,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儿,不会突然离开。” “嗯,他应该是要等先走的那个人,也就是怀王说的宏哥。”唐风表示赞同。 任也听着二人的话,心里也隐隐担忧了起来,并暗自祈祷道:“希望宏哥的队员们,只是普通的外出游历吧……可千万别出事儿,不然做兄弟的就没办法交代了。” 宏哥在身殒后,便把自己外出游历攒的那点家底,全都交给了任也。 这是一份绝对的信任,所以任也必须把这些东西,当面交给他家乡的几位兄弟,让他们一并带回去给宏哥的妻儿。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轻声又问:“你听到明泉他们,有交流过要去哪个秘境游历吗?” “没有。”老板摇头:“客人的事儿,我们能听也不听。” “哦。” 任也微微点头:“行吧,那给我们开五间最好的客房,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 “好嘞。” 老板笑眯眯地点头。 任也转过身,冲着爱妃等人说道:“咱们就在这里等吧,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在福来县城认识的寅虎和小帅,也会找到这里的。” “嗯。” 众人微微点头。 “几位贵客,请跟我来。”老板看了一下客房余量,便笑道:“后院有几间安静的客房,景儿也好,你们就住在那里吧。” “好。” 任也迈步便要跟随。 “许先生真是神人啊!只三言两语,便能令我受益良多,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清脆的声音,传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他本能回头,却惊喜地见到一位熟人,也迈步走进了客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一章 偶遇长腿姐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任也回身看向客栈门口,只见到一位身材高挑,肤白貌美,腿长约有一米八的小姐姐,眉飞色舞的与几名同伴一块走了进来。 他稍稍愣了一下,笑喊道:“顾念!” “嗯?” 腿精姐姐闻言扭头,双眸瞧见任也后,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呀,这……这不是我守岁人六号院的园区之主嘛,你怎么在这儿?” “还真是你啊,这也太巧了吧。”任也迈步迎了上去,笑着调侃道:“顾师姐好,小弟有礼了。” 唐风也认出了顾念,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上去,贱贱地接话道:“一见到美女,你那小弟就有礼了,它怎么那么懂事儿啊?” “哎哟哟,歌姬小姐姐,您这是爱人不在身边,就只能靠嘴上开车来排遣寂寞了?”顾念可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姑娘,性格不像爱妃那般清冷,也不像是龙首那样“英勇”,性子是既活泼又开朗,是个很有趣的女生。 想当初,任也刚被黄哥从监狱内“运作”出来时,第一个认识的神通者就是顾念。后来在清凉府星门的争夺中,顾念主要负责在现实世界中保护任庆宁和任大国,且一直尽心尽力,帮了任也不少忙。 后来,黄哥离开了沪上市,本想也带着顾念一同加入园区,但后者因为阶段晋升任务,以及一些琐事便没能跟随。不然现在她也应该是园区的原始股东之一了。 老朋友见面,这自然免不了寒暄和叙旧,所以和她不太熟的爱妃、龙首、阿菩,就先带着狗哥回房了。而任也和唐风则是在客栈前厅挑了一处空位,与顾念一同聊了起来。 “哗啦。” 任也倒了三杯茶,率先伸手推给顾念:“来,师姐请用茶。” “别别别,人皇大人,您千万别对我这么客气。事先说好……小女子家贫,能力也有限,实在是买不起清凉府的大豪斯。”顾念俏皮地回了一句,伸双手接过了茶杯。 唐风听到这话,有些懵逼:“我们清凉府最出色的地产项目,现场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 “那当然!”顾念挑眉正色道:“我黄哥至少加了三十多个守岁人的交流群,每天发二百红包打广子。现在你随便找个兜里有星源的守岁人,他都能把清凉府三处奇观园区,闭着眼睛画出来。可以说,你们现在是臭名远扬了……哦不,是名扬四海了……。” “……!” 任也无语半晌,尬笑道:“唉,我早都跟黄哥说过,咱要有能耐,那就赚外人的钱,但奈何他不听劝的。他实在太想富贵了,我们拉不住……。” “哦哦哦。” 顾念假装信了地点了点头,并岔开话题:“咦,你们不是小队一块游历吗,怎么没看到那个色眯眯的中年老男人啊?” “你说老刘啊?”唐风笑道:“他正在过三阶晋升任务,在秘境中撅着呢。” “啊?!!” 顾念惊讶到小嘴o起:“老……老刘现在都要入三阶了吗?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我记得上次咱们吃饭,他才一阶吧。” “我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吧。”唐风其实心里也很嫉妒刘纪善。他绞尽脑汁才得到欲望传承,而老刘三把牌就赢了一个半神传承,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任也瞧着顾念,轻声问道:“你来这边是小队游历吗?” “嗯嗯。” 顾念捧着茶杯:“我们八个人一块来的,不过,明天就准备走了。” “明天就走?你不会是怕我们俩帅哥,针对你搞府宅销售吧?” “宅院我是想买的,但木有星源也是真的。”顾念自嘲一笑,轻声解释道:“其实,要不是这两日碰到了意外的事情,那我们小队早都走了。” “什么意外的事情?”任也顺嘴询问。 “我正要跟你们说呢。”顾念提到这个话题,便瞬间来了精神头,绘声绘色地讲述道:“这古潭市有一个地方,叫青禾学堂,授课的教书先生也只有一位,名叫许青宴。据这里的神通者讲,迁徙地刚开府没多久,许先生便带着妻子来到了这里,并租下了三间小院,开课讲学。” “他这个青禾学堂的规矩比较有趣,凡是秩序阵营的一、二品神通者,都可以免费到他那里听课。晨课时间是,卯时中到辰时中,也就是6点-8点,要起大早。午课是未时初到未时末,刚好是午饭过后。” “只要是来到古潭市的人,闲来无事,都可以过去听课。而且许先生很有耐心,两堂课结束后,会专门留出半个时辰的时间,给大家提问,并适当指点。有那些天赋比较高的低阶神通者,许先生还会免费赠予一些抄录典籍,让他们自行参悟。” 顾念笑眯眯道:“所以,我们小队这两天,就经常去许先生那里听课,而且都有不错的收获。就比如我吧,马上快入三品了,对于术法的理解已经过于纯熟和油滑,总有一种什么都对,又什么都很平庸的感觉。但今天,许先生在讲术法凝意篇时,却让我豁然开朗,受益良多。” “呃,听着有点怪怪的……。” 唐风听完顾念的叙述,顿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哪里怪?”顾念眼神不解地看向了他。 “呵呵。” 唐风一笑,扭头看向任也,笑问道:“免费教学,耐心指点,而且不但赠予抄录典籍,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天天起早!这人设……有违祖宗经验。” “你祖宗什么经验呀?”顾念眨眼问道。 “无利不起早啊。”唐风理直气壮地回。 “呵,你一个富商之子,肯定很难理解读书人的胸怀啦。”顾念调侃一句后,便认真道:“这迁徙地开府,引无数神通者和异族齐至,天才数不胜数。如此大世,也自然会有隐世的高人出山,或祸乱天下,或开宗立派,或青史留名啊……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咱们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带有成见地去看待品格高尚之人。” “有道理。”任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要是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长,也可以去青禾学堂听课,真的是受益匪浅的。我个人觉得许先生的水平,肯定是不低于咱们朱雀学院的那些老头的。但学院的老头都太忙了,平常哪有工夫理会我们这些小卡拉米啊。”顾念贝齿明亮道:“只不过,你们要去……也不见得就会得到许先生的指点。” “堂堂人皇,欲望之神,是我们不配吗?”小歌姬有点不服。 “不,其实你们是很配的。因为许先生对待我们守岁人格外友善,尤其是一、二品天赋比较好的玩家,得到他亲自指点的机会,比其它组织更大。”顾念纠正道。 “那你为什么说我俩很难?”唐风有些懵。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青禾学堂只为一、二品的神通者开课。”顾念轻声道:“三品以上的神通者,如果也想去求学解惑,那是要通过考验的。” “呵呵,还有考验?” 任也听到这里,终于来了兴趣:“什么考验?” “普通的一、二品神通者,在每天开课前,可以从正门走入学堂,时间一到,许先生就会出来讲课。”顾念解释道:“但三品以上的神通者,要是也想进入学堂,那就必须走左侧的龙门,且龙门的横梁上悬挂着一支毛笔。那支笔神通莫测,一般的三品神通者只能走到笔前,却无法迈过门槛。到目前为止,我听说好像只有两个人,成功跨门而入,到了内堂,并得到了许先生的指点。” “这么长时间,就只有两个人跨门而入?!”唐风也有些惊讶。 “是的。好像其中一位还是四品神通者,不过没有留下姓名,只得到指点后就走了。”顾念轻声回道:“反正除了一、二品进入的正门外,每天都有不少高品神通者去龙门那一侧尝试,但都是败兴而归。” 她说到这里,便略有些挑衅地看向任也:“怎么样,人皇师弟,你要不要去试试?”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任也瞧着她:“不过,这许先生既然能将三、四品的神通者都挡在门外,那肯定也是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吧?” “不,你刚好说反了。”顾念摇头道:“许先生看着年纪并不大,大概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而且,他自己说过……他苦修多年,奈何资质非常平庸,目前也就是一位二品书生。而之所以能拦住外面的那些高品神通者,其实全靠那杆挂在龙门上的笔。那笔应该是一件比较厉害的法宝。” 任也听到这里,表情顿时变得迷茫了起来:“你是说,他不但是一个二品学渣,而且还能指点三、四品的神通者?!” “对。”顾念乖巧点头:“许先生说,人生在世,有得有失。正因为慢,所以,他才能看得更多,想得更多。他开堂讲学,也只是将这半甲子的碌碌平庸,酸溜溜地说与众人听罢了。” “有点意思。” 唐风的脸上没有了玩味之色,只托腮道:“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嗯。” 任也喝了口茶水:“听你这么一讲,我还真想去这个青禾学堂看看。” …… 古潭市外,一座热闹的农院内。 一位目光谨慎的青年,冲着一名面容冷峻的神通者问道:“有古潭宗秘境的路引吗?你开个价……!” “没有,古潭宗秘境的路引,目前已经被万象门垄断了,现在谁也搞不到。”面容冷峻的神通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二章 龙门毛笔,一场考验 客栈内。 顾念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行了,二位,时间不早了,本姑娘要去洗漱一下,睡觉觉了。” “做SPA不?本歌姬在丽苑学过老妈妈不外传的推乃之术。”小歌姬用渴望的眼神瞧着她。 “抱歉,我对同性没兴趣。”顾念白了他一眼,起身道:“明日我们小队就要离开古潭市了,你们多多保重,多多发财,祝宅院项目大卖哈。” 任也沉吟半晌后,也起身说道:“你那个小队靠谱吗?若是待着不舒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清凉府,让自己人重新组队……。” “嘿。” 顾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眯眯道:“人皇师弟的心意我领了,但不要小看我哦。我现在也是队长,哪能抛弃队友,独自去寻找富贵呢?这不地道的呀。放心吧,我的队员也都是沪上市的守岁人,知根知底,氛围也不错的。” 任也一听这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哦,那就好。也祝你机缘多多,早日威震迁徙地。不过,清凉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咱但凡在外面待得不舒心了,那清凉府总有一座VP宅院可以当你的家。” “花钱不?”顾念好奇地问。 “咱们这个关系……打八折。”任也咬牙道。 “哈哈哈。”顾念爽朗一笑:“好好好,本姑娘攒攒钱,顺便多多发展下线,早晚有一天带资入驻清凉府。” “稳。” 任也重重点头。 时候不早了,三人站在夜色中寒暄几句后,便依依不舍地告别,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其实,任也是想拉顾念入清凉府的,不过这姑娘虽然性格开朗,但也好强。她有自己的小队了,人家不想吃嗟来之食,特别受人照顾,所以才决定继续带队游历。 这样也好,朋友们都有自己的机缘和野望,而且还都能独当一面,成长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这当真是令人欣喜啊…… 但最重要的是,朋友发展朋友,那朋友就会越来越多,嘿嘿……这园区的人脉网,韭菜田,早晚有一天会庞大到无法估计,拿着镰刀割都割不完。 想到这里,小怀王默默地笑出了声:“兄弟姐妹站起来啊,都好好混……清凉府总有一款项目是为你们准备的。” …… 次日一早。 任也特意去一楼询问了一下客栈的老板,但却得知宏哥的队员们依旧没有返回。 他们一共七个人,先走了六个,随后又走了一个,但客栈的房却没有退,这说明先走的那六个,很大概率是进了哪个秘境中集体游历了,且暂时无法外出。 而最后走的那一个,应该不是入了秘境,可能是遇到什么急事儿了,所以他突然回来的概率比较大。 这宏哥的嘱托还没有完成,那任也自然不会拿着人家的血汗钱离去,只能暂时留在此地等待。 上午无所事事,任也不由得想起了顾念提到的青禾学堂。他心中有些好奇,准备过去瞧一瞧。 时近中午,任也叫上了爱妃和唐风,稍作打听后,便走向了位于古潭市薪火街的青禾学堂,而阿菩则是听从他狗爹的吩咐,带着大黑狗游山玩景去了。最后剩下比较努力的龙首,则是留在房中继续参悟传承典籍。 唐风曾说过,龙首是他见过最要强,最洒脱,也最勤奋的女子。即便是去高手如云的顶级商务场,那至少也得是2800台的狠角色。 起初,龙首听完这个评价后,是很欣慰和窃喜的。但后来她跟爱看小说的许清昭交流一番后,偶然得知顶级商务场是什么意思后,就一巴掌打得小歌姬绝经了三天。 自此,歌姬望龙首,卑微如蝼蚁。 一行三人,漫步在古城中游花观景间,便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青禾学堂门前。 任也背手抬头,先是见到一座不算高大和气派的宅院大门,上面悬挂着一面写有青禾学堂四字的牌匾。左右两侧是一米多高的灰色围墙,但有不少地方都露出了红砖,显得有些破旧。 学堂正门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小木牌子,写着午歇二字。 “早课结束了,咱进不去。”唐风提醒道:“顾念不是说,三品以上的神通者,都要过龙门的考验吗,咱们去侧门看看。” “走。” 任也微微点头。 就这样,三人绕过学堂的正门,循着周边响起的人群嘈杂之声,又来到了学堂左侧的胡同外面。 任也刚刚看向胡同,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条深邃且宽阔的胡同内,此刻已经站满了神通者,放眼望去,竟足有二三百人。且胡同两侧的墙壁边上,甚至还有人摆起了小摊位,卖一些在星门中得到的宝物。 胡同内,热闹非凡,有人在轻声议论,也有人在大声吆喝:“阴阳系符箓,飞剑,血滴子,便宜甩卖!” “召唤系灵宠,吴氏宗门二品小战狼一只,速度快,战力不俗,有意者可谈价。” “普通悟道源,三十万星源一颗,仅限两颗,先到先得。” “……!” 三人一边听着吆喝声,一边迈步走向胡同深处。 唐风表情有些惊讶地说道:“我靠,悟道源这么贵啊,一颗三十万?” “普通的肯定不值这个价啊。”任也轻声道:“引路人和悟道源刚刚出世,比较稀缺,这物价有所膨胀是正常的。” “不值就算了,不然我还想着在这里摆个增强欲望的摊,赚点钱,给狗哥买两颗呢。”唐风的藏钱小洞,主打一个只进不出。他是不可能自己垫资培养引路人的,但却能接受现赚现花。 “不需要,普通悟道源对狗哥的提升太小了。”任也摇头:“我先前换的那两颗还没用呢。” 三人一边聊一边往前挤,没多一会就来到了学堂的侧门。 这里几乎已经被神通者堵死了,屁大点个地方,足足站了几十人,就连学堂侧门的围墙上,都已经坐满了看热闹的。 任也站在人群中,抬头往学堂侧门瞄了一眼,见到敞开的木门中,有一条笔直向内的廊道,大概有十几米长,且上面有着遮风挡雨的廊棚,瞧着光线有些昏暗。 在廊棚下方最中央的横梁上,悬挂着一支老旧掉色的毛笔,瞧着就与古人用的没什么不同。 门外很拥挤,但廊道却非常空旷,一个人都没有,顺眼望去也能见到学堂后院的一角景色。 “安大雄,你足足在这儿准备了三天,怎么连三息时间都没有挺住啊?害得老子输了一万多星源。” 人群中,一位身着蓝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冲着一位壮汉调侃了一句。 那壮汉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坐在门口的地上,撇嘴道:“你行你上。” “对啊,老吴你天天在这儿评头论足的,你自己怎么不上啊?” “你不懂,老吴是在这儿做慈善的。他每天固定输两万,你让评价几句又怎么了?” “哈哈,老吴,他们这样损你,换作我,我是忍不了的。” “老吴,进去试试呗,又死不了,你怕什么?” “……!” 蓝袍中年只说了一句玩笑话,便被周遭的看客轮番起哄,整个人有些下不来台了。 “玛德,试试就逝逝。”那被叫作老吴的蓝袍中年,在一阵起哄声下,也开始热血沸腾了:“算卦的说我,自今年起,有三年大运,搞不好就是在这儿了。” 话音落,老吴迈着四方步,非常果断地走入了侧门。 “来来来。” 就在这时,那位脸色苍白的壮汉,却突然起身,摆手招呼道:“下注了!我坐庄,赌老吴挺不过两息。” “这不至于吧,老吴怎么说也是三品巅峰。我下一千,赌他能过两息。” “来来,我也来。” “老吴,坚持住昂,我给你下五千。” “……!” 当老吴迈步走进侧门时,门外瞬间变得人声鼎沸了起来,有不少神通者都对赌了起来,场面一时间仿佛来到了皇冠葡京。 “这帮人真是闲得蛋疼啊。”唐风撇嘴评价一句后,心中贪欲涌动,竟默默地拿出了两千星源:“我要亲自教育教育他们。” “别急,再等等。”爱妃瞧着门内的老吴,瞬间拦了一下,并微笑道:“要赌,也轮不到别人坐庄呀。” 数息后,门外的下注便结束了。 门内,老吴背对着众人,脸色变得非常凝重,缓缓抬起了双臂。 自打这青禾学堂开堂后,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两人通过了龙门的考验,且在毛笔的神光下,成功走入了内院。所以,老吴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恐怕是很难过这龙门的。 但来都来了,这面子还是得要的。 “轰!” 陡然间,老吴缓缓催动星源力,浑身涌动出璀璨的神光,将昏暗的廊道照射得如白昼一般。 唐风瞧着他道:“星源力刚猛且无脑,这应该是个战士系的玩家。” “踏,踏踏……!” 老吴将自身星源力催动到极致后,便猛然向前迈了三四步,眼看着就要跃过毛笔悬挂的横梁。 “轰!” 突兀间,那悬挂在龙门横梁之上的老旧毛笔,突然耀起万道青光,竟轻微震动了起来。 爱妃感知到那股磅礴的气息后,本能呢喃一句:“天地浩然气……朱子贵,这与你凝剑意时的气息有些相近啊。” 任也皱眉摇头,惊愕道:“不,我凝聚的浩然气,与之相比,是……是皓月与萤火的差距,这区区三品之地……!” “嗡!” 他话还没等说完,那悬挂在龙门横梁的毛笔,在剧烈抖动间,便凝起一道如剑芒一般的毛笔虚影,直直点向了蓝袍老吴的眉心。 “唰!” 毛笔虚影横空而来,老吴额头青筋暴起,竭尽全力地大吼一声:“燃我……!” “嘭!” 同样,他的咒诀还没等念完,便被那毛笔虚影卷起的磅礴浩然气,一下点飞,整个身躯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向了门外。 “卧槽,接我一下……!” 老吴绝望地大喊。 “咕咚!” 众人本能闪躲,老吴重重地摔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抬起了头:“他娘的……每天输你们两万星源,接一下都不能接吗?!一群虚情假意的王八蛋……!” 旁边,任也低头看了他一眼,却见到老吴已是汗流浃背,浑身萎靡之态。他显然在刚刚的考验中,已经竭尽全力了,但依旧没能接下那磅礴的浩然气。 “大家都看着呢,毛笔显灵,他一触既败,连一息都没有扛过。”那身材魁梧的壮汉,美滋滋地说道:“庄家通杀哈!” “老吴你真是个废物!” “我靠,五千星源就这么没了?不玩了,不玩了。” “……!” 一群人骂骂咧咧,或兴高采烈,或垂头丧脑。 “我觉得,能接下这浩然气,应该就能过了这一关的考验。”唐风瞧着再次归于平静的廊道,轻声评价了一句。 “不,小兄弟,你错了。” 魁梧的壮汉赢了星源后,心情极佳地冲唐风解释道:“那毛笔中的浩然气近乎无尽,所以,你不光要接下,而且还要在浩然气的威压中迈步,才有可能走入内院。我在古潭市游历了一个多月,目前只见过有一个人,扛了十息。” “呵呵,这开堂讲课的许先生虽是二品,但手中的这件至宝,搞不好会是个五六品的绝世法宝。” “哦哦,是这样啊。”唐风点头。 “怎么样,小兄弟,你要不要试试?”壮汉问。 “等等,我再看看。”唐风笑着回。 “玛德,仅仅就是一个考验罢了,诸位堂堂三、四品的神通者,何故像乌龟一样缩头缩脑的?” 人群中,一位身着黄袍,老爷打扮的中年男子,潇洒地迈步而出,直奔侧门走去:“我来试试这毛笔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两息后。 “嘭!” 一声闷响泛起,黄袍老爷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骨震裂,疼得直喊妈妈。 不过,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周遭好事之人疯狂嘲讽黄老爷,令其羞愧离去。 任也三人站在侧门外,又接连见到十几个人迈步走入侧门,但最多的也就在龙门下坚持了五息左右。 “你试试?” 就在这时,小怀王给唐风传音了。 “你怎么不是试试呢?”唐风斜眼发问。 “我没有你厉害啊。”任也毫不犹豫地回道。 “……!” 唐风愣了一下:“呵,你终于还是承认这个事实了。” 话音落,他小手一挥:“诸位,让开点,我要装逼了。” “卧槽,是个勇士!”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 蓝袍老吴,以及魁梧的壮汉等人,纷纷开始起哄。 “唰!” 唐风迈步走入廊道,回头冲着爱妃眨了个眼睛。 聪明的小黑胖子,在这一刻瞬间领悟了狗队友的意思,立马清脆地喊道:“我坐庄。赌他至少能坚持十息,一注最少五千星源,最高一万星源,有人要赌吗?” “多少,十息?!” “你确定是十息吗,妹妹?” “来来来,我下一万,不带反悔的哈。” “这胖妹妹和那小子是一伙的,不会有诈吗?” “他娘的,我在这儿站了半个多月了,也没见过有能坚持十息的。他俩就是一伙的,我觉得这也是个自不量力的盘。老子赌了。” “有道理,我也下一万。” “呼啦啦!” 一时间,数十位看官,包括墙头上蹲着的神通者,都在爱妃这里下了注。 她磨着银牙,笑得跟花儿一样。 任也立马给侧门内的唐风传音:“狗日的,你要是让俺老婆输了,今晚我就给你和狗哥办婚礼。” “行,别忘了带上阿菩,人多热闹。”唐风竟然没有拒绝。 一群人下注结束后,蓝袍老吴便喊道:“开始吧,少年。” “呵。” 唐风冷峻一笑,竟像个傻子一般,浑身毫无星源波动地走向了内院。 “嗯,他为何不运转星源之力啊?” “是啊,他没有展现任何神异?!”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 众人惊愕,议论纷纷。 任也瞧着唐风的背影,欣慰道:“小歌姬是有脑子的。” “人间浩然气,聚的是此地之力,这不在对抗,而在感知。”爱妃也看出了唐风的想法。 话音落,唐风近乎以凡人之躯,迈步走到了毛笔之下。 “轰!” 万道青光乍现,毛笔再次抖动了起来。 “唰!” 一道虚影凭空而起,直点唐风眉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浑身体态放松,任由无尽的浩然气包裹着毛笔虚影,点向自己的眉心。 “轰!” 笔尖虚影轻轻戳在唐风的额头之上,令他顿感大脑一片空灵,周遭之景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威压感,顷刻间包裹住唐风的全身,令他有一种全身骨骼即将崩碎,血肉即将被天地浩然气碾成粉末的感觉。 迷蒙间,他好似见到天塌地陷,日月无光,内心不由得荡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恐感。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 唐风呆呆地站在龙门之下,依旧没有动用神异抵抗那股磅礴的气息,只以肉身承接浩然气的洗礼。 门外,众人鸦雀无声,都只呆呆地瞧着唐风。 他们先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能以肉身承接浩然气的压迫。 “几息了?!”蓝胖老吴问。 “四息了!” “他口吐鲜血,怕是要坚持不住了。”魁梧壮汉停顿了一下:“一会他飞出来,我们接一下,不然怕是要出人命。” “轰隆!” 廊道内,浩然气与流云一般,疯狂涌向唐风。 他身体笔直而立,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骨骼,都在寸寸崩裂,肉身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于天地。 最重要的是,他在入定之时,似见到了天地崩塌,宇宙一片混沌之景,一股孤独的恐惧感,令人三魂七魄不稳,竟隐隐有溃散的征兆。 这一幕,自然也被任也见到了,但他却没有出手营救,只皱眉观看。 “呃……!” 就在这时,唐风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含糊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掌控情绪与欲望的神,又怎会被幻境吓倒?”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焰火!” “啪!” “啪!” “啪!” “……!” 拇指与中指摩擦,廊道内突然响起了七个指响儿。 一切的恐惧、孤独、彷徨、挣扎,都来源于人性的欲望和情绪。 你有太多的事没做,所以怕死。 世间有太多有趣的事情,所以你怕孤独。 七个指响后,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全部被抽走。 小歌姬在这一刻,就是无欲无求的“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三章 山河亭,提笔无字 “七!” “八!” “九!” “……!” 蓝袍老吴瞧着廊道内的小歌姬,一通激情数秒后,却见到对方竟然在无尽的浩然气中,盘膝坐了下来:“完了,完了,他竟然坐下了……输了,这全场赌徒,竟被黑胖丫头一个人血洗了。” 毛笔悬立在龙门之上,静静地散发着光辉,却不再抖动。 唐风嘴角挂着些许殷红的血迹,却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在地,面目平静,似有所感悟。 这能来侧门看热闹,或尝试考验的人,那都是等阶不低的神通者,所以他们一见唐风坐下,便知道对赌的人输了,且心中也有些羡慕。因为对方明显是在浩然气中有所感悟,从而才盘坐明悟。 “小歌姬好厉害呀,他那么一个不学无术,欲火缠身的人,竟能在天地浩然气中偶有感悟,这真不愧是李彦看上的娘子。”爱妃笑眯眯地评价道:“本宫通杀,近二十万星源入账。” “夫妻财产,分我一点。”任也厚颜无耻地开口。 “呵。”爱妃恢复高冷的神色,冷道:“若不是看你张罗三处福地的建设,钱财紧缺……那你是没有资格管账的。” “爱妃所言有理,我们不谈这个事儿了。”任也丝滑地岔开话题。 许清昭美眸流转,瞧着已入定的唐风,抿嘴笑道:“本宫也来试试这支笔,看看它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指着小黑胖子大喊:“我娘子要入内通过考验,还有人下注吗?我坐庄。” 喊声飘荡,周围之人都在打量着爱妃,议论纷纷。 大家见她胖乎乎,黑黢黢的,看着不像是什么能力强悍之辈。不过考虑到先前看小歌姬已经打眼了,心里也怀疑这三人是在扮猪吃虎地割韭菜,所以大家都很沉默,竟没有一人再下注了。 “不回本啊?”任也有些惊讶。 “上一次当是意外,上两次当就是脑子的问题了。”魁梧中年嘲讽道:“小兄弟,你割韭菜的表情太明显了,请你收敛一点。” “不好意思,确是我表情管理不当,有点着急了。”任也礼貌抱拳。 “兄弟,你是真不要碧莲啊,赚了这么多,还卖乖?”蓝袍老吴一针见血。 “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让你太太拿点出来请客啊。” “都是秩序阵营的好兄弟,大方点。” “……!” 众人起哄。 任也微微一笑,也感觉眼前这帮人都很有趣,不管是输是赢,都没有上头上脸的,所以爽快道:“一会都别走,我老婆请大家吃麻辣烫。” “切,抠门。” “麻辣烫就算了,我怕你请一顿,玩我十三次。” “……!” 现场七嘴八舌,纷纷出言调侃。 “刷!” 就在众人议论间,爱妃却已迈步走入了侧门之中。且她与唐风一样,都没有事先动用神异防御,只体态松弛地来到了龙门之下。 刹时间,廊道内的青光更盛,无尽的浩然气如仙雾一般弥漫开来。 龙门之上,那老旧掉漆的毛笔,通体散发着微光,再次凝聚一道虚影点入了爱妃的眉心。 她站在原地,对抗了大概十息之后,娇躯内突然飘出一道外人不可见的黑袍道身虚影,缓缓引动阴阳二气萦绕己身。 又是三息过后,许清昭竟也盘坐在了廊道之中,与唐风并肩入定,也进入了明悟状态。 这一幕,真的是看呆了门外的众人。 如果说,小歌姬在考验中是意外有所收获,那黑胖丫头主动引浩然气入体,并骤然明悟,那就足以说明眼前这三人的天赋与能力了。 大家在看热闹的同时,也在纷纷猜测,这三个人是不是迁徙的某个榜上有名的天才小队,或是哪个大底蕴,大势力中的嫡传门生。 门外,一群看客们都不再吵闹,只细心观察小歌姬和许清昭的反应,似乎想在他们二人的身上,找到一些经验和窍门。 任也稍作停顿后,皱眉道:“三人中,我最弱。算了,我也碰碰运气吧……!” 说完,他笑着看向了蓝袍老吴和魁梧汉子。 二人与他对视,异口同声道:“都是老赌徒了,就不用给我们下套了。” “果然机智得一批。” 任也赞叹一句,迈步便也走入了长廊之中。 “三人一块进,这能行吗?” “我也没见过。不过那毛笔似乎可分念与神通者对抗,多人进入,应该没有影响。” “……!” 众人瞧着任也的背影,便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任也迈步来到龙门之下,抬头凝望着毛笔,心思活泛。 他稍作停顿后,便突然抬手在半空中挥动,轻吟道:“凝此间浩然气,聚我九九之身。” “翁!” 一言出,门外竟荡起一阵令人精神舒爽的清风,徐徐吹过狭长的胡同,瞬间向侧门中涌动。 “卧槽,这小子竟也能凝聚天地浩然气?!他一定来自古秘境的世家。” “他也凝浩然气,这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蓝袍老吴皱眉评价了一句。 “轰隆!” 陡然间,那悬挂在龙门之上的毛笔,似对任也的气息有所感知,竟引得学堂震动,房屋剧烈摇晃。 “刷!” 一道耀眼的金光乍现,直射任也面门。 廊道内,两股浩然气相汇后,却不排斥,反而瞬间相融。 任也站在龙门之下,竟一息入定。 他没有盘坐,只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名身材枯瘦的老头,双眼惊诧地瞧着任也道:“一息入定?!我有预感,这小子……可能即将成为第三个通过龙门考验的神通者。” …… 蓝天白云,鸟兽啼鸣。 任也入定之后,便见青光徐徐溃散,眼中出现了一座巍峨至极的青山,直插云霄,高不可攀,似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山巅之上。 他扭头又看向四周,见东方有仙云浮动,一缕贯穿天地的霞光之下,尽是人间喧闹之景;又见西方青翠的密林连成一片,万兽生生不息地发出阵阵啼鸣;身后的北方,一条两头绵延无尽的大河,如丈量天地的尺子,横于大地之上,引黄水泛滥而涌动,澎湃不息。 “幻境?” 任也呢喃了一句后,便见到眼前的青山之下,有一条蜿蜒向上的阶梯,不知通往何处。 他莫名被那阶梯吸引,迈步便走了过去,一阶一阶地拾级而上。 山间清风拂面,景色如画卷一般美丽。 他一人独行,既没有感受到险些令唐风肉身崩溃的威压与恐惧,也没有爱妃那般思路清晰的应对之法,只一路走走停停的游山观景。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是一瞬间,或是一万年。 总之,任也在日夜轮换,花开花落间,终于走到了青山之顶。 他再次扭头眺望,却见脚下已是云海翻腾,清风吹拂遥遥万里,可一览天地之小的景色。 东方落座人间,喧闹繁荣,似能听见民谣之声;西方青翠,万物鼎盛,如福地一般熠熠生辉;北方一条黄河好似巨龙一般趴伏在大地之上,无声地灌溉两岸。 任也抬头望眼前,只见一座古亭立于山巅之上,上书三个大字——山河亭。 任也见景,见亭,见字,内心陡然升起一股天地人间,竟能如此壮丽的豪迈感。 他内心激荡地入山河亭之中,却见到一张石桌上,摆放着一支熠熠生辉的毛笔。 那笔杆似是翠玉打造,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笔毫雪白,散发着点点金光,像是一件天降神物。 任也迈步走到笔前,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将其拿起。 “翁!” 笔杆入手,触感冰凉。 任也试着将其提起时,却发现不管自己用多大的力,竟无法挪动它分毫。 这支笔,就像是长在了石桌之上,早已生根一般。 “轰隆!” 任也极尽运转星源之力,引得脚下流云溃散,清风激荡,但依旧没能拿动这支笔。 他目光诧异地站在原地,斟酌半晌后,笑道:“你如此鄙视于我,那本皇只能开挂了。” 一言出,磅礴的紫气,便从任也的身躯内炸开。 气运显,人皇立于山河亭中,双眸尽揽天地之景,内心的豪迈感更盛。 他缓缓伸手,一把抓住那支笔。 这一次,他在绵密流淌的紫运中,竟然轻巧地将毛笔提了起来。 任也抬头,看向亭外的山河壮丽,人间美景,心中偶有所感,竟觉得此间天幕就像是一张铺开的纸,可令自己尽情抒发胸中的豪迈之意,以天幕为纸,写下胸中激荡的巍峨壮丽之诗篇与宏愿。 他站在山河亭中,静静地看着远方,胸中豪情激荡,似有天下尽在吾手之感欲冲出胸膛。可真到落笔时,他却不知道该写下什么,该怎么表达。 他得人皇传承,既遇山河亭,那便应该以天幕为纸,以人间气运持笔,写下宏愿,以此凝意立道。 可他几次想要落笔时,却感觉这天幕为纸,紫气持笔之异相,对他个人而言太大了,也太重了……竟有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任也怔怔入定,似陷入了思考之中。 …… 学堂外,任也拿起毛笔之前。 “他一息入定后,为什么气息如此稳定?” “是啊,这不太像是有明悟之感啊?” “……!” 众人议论纷纷。 “轰隆!” 就在这时,任也的身躯中突然涌动出一缕淡薄的紫气,很多人并没有感觉到,也没有窥探出这缕紫气的“分量”,只以为是任也在明悟中,心境有所提升,所以才有了气息波动。 但是,当紫气涌动的那一瞬间,一位躺在内院藤椅上,打着呼噜沉睡的青衫中年,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嗯?!有客到……!” 与此同时,距离学堂不远的一家客栈内,一位身着黄袍,体态相当肥胖的中年道人,也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此地竟有气运?!” “道爷,我真是福缘不浅啊!” 他立马放下烧鸡和美酒,大喊一声:“小二,结账。” 侧门外,蓝袍老吴瞧着任也笔直的背影,突然喊道:“你们看,那小子动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任也竟然缓缓抬起右臂,掌心横空一扫,从龙门横梁上一掠而过。 “唰!” 任也右臂停滞,竟从龙门横梁上把那支笔,十分轻巧地拿了下来。 “卧槽,别人是通过考验,但这……这小子竟然直接把考验拿下来了?!” “他也就三品的气息,这怎么可能直接摘了龙门的笔?” “那笔在他手中,神辉更盛了,但却并没有散发对抗之力。” “……卧槽,真是开眼了啊。我记得,前两次通过考验的人,好像没有能把笔拿下来的吧?” “我全程参与赌局,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 “……!” 一时间,嘈杂的议论声在胡同内响彻,引得主路上的神通者纷纷驻足,全都赶过来观看这喜闻乐见的一幕。 要知道,自打迁徙地开府,这青禾学堂的考验便存在了。所以能在古潭市多留两日的玩家,那也都知道了这里的考验。只不过通过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今天,不但有两人在笔下进入了明悟状态,居然还有一个人把笔拿下来了,这自然会引得大家围观。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险些把围墙都挤塌了。 …… 山河亭内。 任也右手持笔,双眸凝望着天幕,却不知该从何下笔。 因为迟疑,因为心中有了山岳一般的沉重之感,所以他的气息一而衰,再而竭,胸中的豪迈之感逐渐消散。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没有了下笔的力气。 “尚早,尚早……!” 陡然间,天地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激荡。 任也持笔愣住。 “轰!” 一道青光冲入任也的眉心,周遭的山河之景,瞬间消失不见。 不多时,任也微微睁开双眸,见到自己依旧站在廊道之中,而手中的笔,却已经自行飞回了龙门的横梁之上。 他内心的沉重消失不见,浑身顿感轻松,只略微抬腿,便一步迈过了龙门,走入了内院中。 “卧槽!第三个通过考验的人出现了!”魁梧汉子惊愕地喊道:“幸亏老子机智得一批,没有跟他对赌。我都说了,在这个胡同内,高进来了也赢不了我。” “他去见许先生了。”蓝袍老吴有些羡慕:“我在这儿等一会,他今天必须请我吃一顿麻辣烫。” …… 书堂内院。 躺在藤椅上的青衫中年,伸了个懒腰后,便打着哈欠吟唱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任也一听这首诗,顿时忍不住吐槽道:“原来声名远播的许先生,也酷爱装逼起范啊……这么生硬的自比卧龙吗?!” 话音落,内院内缓缓飘来了一股草药焦糊的味道。 青衫中年正想继续装逼之时,突然一愣:“玩辣,草药糊了,怕不是要挨骂。” 他猛然起身,迈步就跑到了偏房那侧。 任也走入内院时,正好看见他一个背影,所以好奇地凑过去,抱拳行礼道:“敢问,您是许先生吗?” 偏房门前,青衫中年拿起蒲扇,一边扇着汩汩冒热气的药罐子,一边头也没回地说道:“……谁让你动的我笔了?!” 任也愣了一下,委屈道:“不,是你的逼,先动我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四章 不收钱财许青宴 清风拂绿柳,暖阳映花红。 这间内院虽然不算大,也有些破旧,但拾掇得很规整,主房门前有一棵大柳树,左侧是一小片菜地,绿意盎然;右侧是花圃,篱笆上藤蔓缭绕,散发着阵阵清香。 身着一袭青衫的许青宴,头上挽着书生发髻,脚下踩着灰布鞋,正弯腰给炉子灭火。 任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打量着他。 这位在古潭市颇有名望的许先生,瞧着约有四十岁左右,身材清瘦,两鬓微白,但长得却很清秀儒雅,也确有些隐居山林,教书育人的高人风范。 只不过,他肯定是有点爱装逼的…… 任也又想起了刚刚对方吟的那首卧龙之诗,心中不由得默默吐槽。 炉子旁,许青宴背对着任也,慢悠悠地提起药罐子,轻道:“我的笔,就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你若不强行闯入,它又如何能动你?” 任也微微一笑,抱拳道:“回先生,你的逼虽就在那里,可却神异莫测,拥有吞人心神之能,这不由得就引人浮想联翩,忍不住想要强闯尝试。这逼虽一动不动,可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啊。” “呵。” 许青宴听到这种谬论,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任也一眼:“好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诱惑,这道理虽然有点歪,倒也说得通。” “小生听闻许先生在此开堂授课,那些有幸听讲的神通者,均是收获颇丰,所以特来拜会,请您指点一二。”任也小嘴齁甜。 许青宴甩了甩衣袖,提着药罐子,步伐轻快地向主房内堂走去:“我一个乡下教书之人,才疏学浅,若遇到一、二品的神通者,倒是能勉强交流一番。而你气息充盈,神光内敛,这一看就是不俗之辈,我肚子里这点墨水,怕是难谈指点啊。” 任也略微一愣:“先生谦逊了。小生听闻,先前四品神通者来您这里求学,都是满意而归。我这费尽千辛万苦,才侥幸通过考验,还望您不吝赐教啊。” 他话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的好奇却是大过想要求学的,因为他就想看看,这能掌控龙门之笔法宝的人,到底真是学富五车的高人,还是沽名钓誉之辈。 要说真想学东西,那直接去找朱雀城的大师父和二师父不好吗? 虽然他们很忙,平常也不太愿意搭理自己,但真遇到自己无法解惑的事儿,那主动过去嘤嘤嘤两声,还是能得到这老两口的指点的。 内堂中,许青宴拿起药布,熟练地筛着药罐中的渣子,头也不抬地回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明说了。你身负紫气,指点你,怕是要沾染因果的。我乃一介书生,自幼身体羸弱,为何要平白无故地承担这份因果?你还是到别处另寻高人吧。” 任也站在内堂门前,心中略有点惊讶地捧道:“先生竟能一眼看出我身负紫气,真乃神人也!但璞玉还需巨匠雕琢,还望先生……能勇于承担这份因果!” “?!” 许青宴听到这不太客气的话,表情有些愕然地抬头:“呵呵,自比璞玉?你倒是真不谦虚啊!” “是您先自比卧龙的。”任也礼貌回话。 许青宴筛完药渣,便提着药罐子小心翼翼地倒入碗中:“勇于承担这份因果,倒也不是不行。我有一计可破这因果……。” “请您指点一二。”任也见对方松口,便顺杆往上爬。 “世人都说法宝好,不抵财富动人心。”许青宴幽幽朗声道:“三十万星源一堂课,在下这羸弱之躯,便敢斗胆挑战这份因果。” “……!” 任也懵逼了,心说这面相儒雅,声名远扬的许先生,也是为了三两碎银弯腰的选手啊?! 这哪里有什么读书人的风骨,就只有恶狼遇见肥羊的血盆大口。 三十万星源一堂课,这个价格都可以把歌姬和老刘绑在树上玩三宿了。他是真敢要价啊。 内堂中,药汁倒入碗中,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许先生开完价之后,便不再理会任也,只用麻布轻轻地擦拭着碗边沾染的药汁,并细心的在托盘里放了两颗蜜饯。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再次抱拳说道:“先生,您在古潭市免费开堂讲课,受万千神通者尊重,且先前入堂求学之人,也谁都不敢用铜臭味儿毁您清誉。小生若是付钱求学,恐怕会引来诸多闲话啊,这对您的名声……!” “三十万星源一堂课,有闲话也不怕。”许青宴淡然回道:“读书人心怀天下,天崩地裂于眼前依旧能面不改色,又怎会因三言两语而心神不宁?你小看我了……。” 踏马的,你就是铁了心地要宰我呗? 任也内心怒骂一声后,便选择“提人”:“不瞒先生说,我是一位守岁人,也听闻您对我守岁人多有青睐和照顾,也不知……?” “无须再说,你就是万岁人,也得给三十万星源,在下才能勇于承担这份因果。”许先生甩着衣袖摆手,很稳地端起药碗,主动问道:“你还有事儿吗?若是无事,我便要喂夫人服药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向后堂:“门就在你身后,在下不送了。” 任也瞧着他的侧影,心中变得更加好奇。 这位许先生开堂讲课,原本分文不取的,甚至偶尔还会赠予他人一些抄录典籍,可为什么偏偏会对自己索要三十万“学费”呢? 这是一种特别的“偏爱”吗? 聪明的怀王在这一刻开始自行脑补,自命不凡起来。 还有,那挂在龙门之上的神异之笔,其内竟有山河壮丽之景,也可引动磅礴的天地浩然之气,这明显也不是凡物啊。 许先生能持有此笔,自然也不会是一般人。所以你要说他是宰肥羊,搞诈骗,这也稍微有点牵强吧? 嗯,他主动索要三十万星源授课,这一定是有深意的。 呃,刚刚爱妃参与赌局,莫名其妙地赢了近二十万星源,且她与唐风都在神笔之下偶有顿悟,所以即便是掏出三十万星源,先上一堂课,那也绝对是不亏的…… 怀王一阵头脑风暴后,便立即开口喊道:“先生留步,小生愿意奉上三十万星源,先上一堂课。” “嘿。” 许先生背对着任也,不由得露出了舒爽至极的笑容。 他猛然转身,表情归于平淡道:“将星源放在桌上,三日后来此听课。” 任也一愣:“敢问先生,为何是三日后?” “我又不知道你会今日前来,这毫无准备,自然要三日后。”许先生淡淡地回道。 任也斟酌再三,迈步走入室内,只抬手一挥,便留下了三十万星源:“希望先生,不是收完钱就跑。” 许先生一板脸,轻道:“莫要与别人讲,你是付钱听课的,这有损体面……!” 说完,他抬手一挥收了星源,迈步走向了后堂。 任也在风中凌乱,心中直呼道:“我踏马好像上当了。他是不是也收了之前那俩通关神通者的钱啊,然后也不让他们说自己付钱了?靠……老子不会遇到同行了吧?!” 他稍稍思考半晌,刚要迈步走进内堂观察一番,却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喊声。 “朱子贵……你要找的人回客栈了,急,速速出来。” 任也闻言一愣,瞬间辨别出这是龙首的声音,立刻回喊道:“来了,来了。” 他站在门口稍作停顿一下,才抱拳喊道:“三天后,我来听课。” 留下一句话后,怀王便匆匆离去。 …… 后堂,主厢房内。 身着一袭青衫的许青宴,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名女子身旁,端着汤药碗说道:“夫人,服药了。” 女子倩影窈窕,肤如凝脂,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背上,瞧着应该也是一位倾城的美人。 她正对着镜子,伸手接过汤药碗,轻笑道:“你为何破例了?” “嘿,今日遇到一只大肥羊,不宰一刀,我实难心安啊。”许青宴弯着腰,瞧着女子的侧颜,难得露出笑容地提醒道:“炉子坏了,火候有点大,夫人,你慢点喝……” 女子气质豪爽,端着碗咕咚咕咚地干了汤药,随即用手帕擦着嘴角:“刚才山河笔震动,我感到那人有气运加身。” “是啊,所以我收了他三十万星源,作为学费。”许青宴有些后悔道:“夫人,你说我是不是要少了?” “先观察观察,此人若是财力不俗,后面也可加钱。”夫人幽幽开口,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 “秒级,妙极。”许青宴咧嘴一笑。 夫人端坐在梳妆台前,稍作沉默后,突问道:“青宴,他是你在这里要等的人吗?” “呵呵。” 许青宴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 学堂外。 任也见唐风和爱妃已经结束了明悟,并与龙首站在了一块。 他急忙赶过去,冲着龙首问道:“是宏哥的队员回来了?” “是。” 龙首点头道:“最后走的那个人,刚刚回到了客栈,在老板的引荐下,我与他相认了。” “走,马上回去。” 任也脸色凝重地招呼了一声,迈步就要走向胡同外。 “兄弟,说好的请我们吃麻辣烫呢?!”蓝胖老吴大吼一声:“我都准备好被玩了,你却食言了?” 任也匆忙摆手:“留着你滚烫的身子,我三日后再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五章 规则奇特的星门 不多时,任也四人匆匆返回了客栈,并在后院见到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 那青年脸色焦急地在院中踱步,一见龙首返回,便立即迎了过来:“兄弟,你回来了,这几位是……?” 龙首稍稍让开身位,指着任也道:“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人。”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任也,立刻抱拳道:“在下宁博,是宏哥小队中的一员。听这位兄弟说,您……您是在秘境中见过宏哥?” 宁博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打扮也很朴素,举手投足间带着浓重的江湖气,而这份气质也确与宏哥差不多。 任也微微点头:“我见过宏哥,受他所托,才来这里寻找明泉兄弟。” “受他所托?!”宁博听到这话,登时愣在了原地:“那宏……宏哥他?” 任也正瞧着他的脸颊,所以瞬间捕捉到他的瞳孔略有些扩散,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们这群人都是依靠着游历星门而养家糊口的,经验十足,也深知秘境的危险,所以宁博一听他是受托而来,这心里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宏哥自秘境中……身殒了。”任也声音低沉地补充道。 一言出,小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宁博猛然攥紧双拳,嘴角两侧的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双眼微红,呆若木鸡。 听闻宏哥的死讯,他内心情绪波动很大,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晕晕的感觉,但却在外人面前极力隐藏自己的反应,没有流泪,也没有失态。 “兄弟,节哀。” 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进去说吧。” …… 一刻钟后。 后院一楼的茶室内,宁博努力调整好情绪后,便冲着任也抱拳行礼:“我们八人一同外出游历,事先就已讲好,谁若不幸在外身殒,便要想尽办法地委托他人,带回游历所得。兄弟,你不但带回了宏哥的消息,还亲自在此等候我们回来,这份大恩,我们记下了。” “大恩谈不上,我和宏哥虽然相识的时间比较短,但一直处得不错。他身殒了,我也很难过。”任也伸手搀扶着对方:“不过,我答应过宏哥,他留下的淘金者宝箱,我要亲自交给明泉兄弟。” “这是自然,宏哥与明泉是结义兄弟,确实理应由他接管遗物箱。” 宁博点头后,脸色凝重道:“只不过,现在明泉哥他们……恐怕也是处境危险啊。” “怎么了?”唐风插言询问。 宁博稍作停顿,才话语详尽的与众人解释道:“我们都是淘金者,这时间就是钱财。所以队长在进入秘境之后,明泉哥他们就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一行六人进入了古潭宗秘境游历,而我则是负责在此地等待。若宏哥先出来,就将此事告知于他。可不承想,这古潭市的古潭宗秘境却非常诡异。” “我在此客栈等了两天后,偶然听到闹市的神通者说,远古潭宗秘境的规则强调对抗,秩序与混乱双方均是匹配了上百神通者进入。且在第二天时,就死伤惨重,有不少没满编的小队都团灭了。” “我一听就急了,开始四处打探古潭宗的消息。但这外面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且谁都没有进过古潭宗,所以越说越玄乎。” “我这心里越等越急,就想着在这间客栈内给宏哥留下口信,自己则是买一个古潭宗的路引,亲自进入看看。” “不过,我离开客栈后,几乎走遍了古潭周边的神通者闹市,也没能再找到此秘境的路引。” “万般无奈之下,我这才返回,然后就遇到了这位兄弟。” 宁博说到这里,便抬头看向了龙首。 任也听得眉头紧皱,思考半晌后,才主动问道:“兄弟,进入这古潭宗秘境,从最一开始,就是需要路引信物的?” “没错。” 宁博点头道:“这古潭宗的路引,之前都是藏在市内随机触发的,很多玩家在游历时,或者是完成了残魂任务,就都可以得到。不过,明泉哥他们却是在神通者闹市买的,因为数量比较多,所以也不贵,一个路引就8000星源。” “也就是说,现在在市内,还有可能会触发路引任务?”任也又问。 “不。” 宁博摆手:“我在神通者闹市询问过不少商人玩家,现在古潭宗的路引,应该已经全部触发完了,拿不到了。” 龙首听得也有点蒙:“既然已经全部触发完了,那古潭宗秘境中如果继续死人,神通者又怎么补充呢?还是说,那里已经是固定人数了,不再补充了?” “不,是可以补充的。” “兄弟,你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懵逼了。”唐风听得乳腺癌都要犯了:“这路引任务不再触发了,而秘境中的神通者又可以补充,这也太矛盾了?!” “我没有进过古潭宗秘境,外面的传言也是五花八门,所以此处秘境的规则,大家都不太了解。”宁博轻声解释道:“不过,秘境中的神通者数量,一定是可以补充的。应该是那里死一个人,就会冒出来一个路引,而外面也可以进去一个。只不过,这个路引是以什么形式发放的,我们还不清楚。目前只知道,万象门已经把路引垄断了,因为他们每天都有新人进入古潭宗秘境。而且我听两个上任神通者说,万象门的门生好像还可以从秘境中出来。” “出来?!” 任也伸着脖子:“你的意思是,别的进入神通者出不来,但他们可以?” “没错,外面确实有这样的传言,但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宁博摇头。 “好古怪的秘境啊。”龙首的双眸中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神色:“若是真的有人能出来,有人出不来,那这种规则,倒是闻所未闻。” 唐风稍作思考后,主动询问道:“这万象门是个什么组织?以前没听过啊。” “我先前也没听过。他们是近期才突然出现在古潭市的一个门派,人数众多,有五百名三品神通者,一千余名二品神通者,且个个身着蓝色道袍,衣着统一,一看就是来自底蕴深厚的古秘境,而且一定是大门大派。”宁博回。 任也等人一听这话,都表情惊讶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的千里绿营,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唐风直言问道。 龙首沉吟半晌:“这自然是能,但做不到这么多人一块降临迁徙地,因为我们进入也需要这里的路引。而且,人家明面上有五百多位,却不代表真正的实力也是如此啊。” “没错。”任也表示赞同:“这万象门肯定有点东西,搞不好就是哪个古秘境中的黑笼堡,或是诈骗分会什么的。” “玛德,老子就消失了八日,怎么感觉这迁徙地已经变天了呢。” 他口吐芬芳地感慨了一句。 唐风瞧着宁博,轻声又问:“也就是说,现在要想进入古潭宗秘境,就必须得先拿到路引信物。而除了找万象门外,是没有其它渠道能拿到路引的?” “是的,我走了两日,真的搞不到路引。”宁博点头。 唐风扭头看向任也,轻声问道:“你怎么说?”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抬头看向宁博:“兄弟,我还有一位队员没有返回。你先稍稍休息一下,等我们商议商议,再决定后面的事儿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们就陪你一同去找万象门的人,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或是拿到路引。” “万分感谢,万分感谢。” 宁博虽然性格有些急躁和莽撞,但他从刚刚的交流中,却能听出任也这些人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心里很想请求几人帮忙搞到路引,并进入古潭宗秘境寻找明泉等人。 但这话刚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人家已经帮忙把宏哥的遗物带回来了,而且还颇费时间地留在此地等待,这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如果再提过分的要求,就会显得非常冒昧,甚至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 所以,仔细斟酌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 又过了一小会,阿菩伺候着狗哥归来,而园区小队也紧急召开了一次会议。 任也坐在椅子上,不厌其烦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才主动询问道:“现在的情况是,明泉他们困在了古潭宗秘境,处境应该很危险。而我要完成宏哥的嘱托,也必须见到明泉本人。要见本人,那就得进入秘境。这没有路引,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万象门商议。那么,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说个屁啊。”唐风吊儿郎当地回道:“你是送东西的,这明泉进了秘境出不来,你最多也就是在这里等呗,为什么非要进秘境呢?” “对啊,为什么非要进秘境呢?”阿菩像个狗腿一样地附和道。 任也扫了他俩一眼:“你俩说相声呢?” 许清昭也瞧了任也一眼,幽幽道:“你想进入救人,不想朋友的小队……全军覆没,对吗?” 任也被拆穿了心思,便尬笑一声,挠头道:“嘿,还是爱妃了解我。唉,当初在天工楼,若不是宏哥拼命帮我挡下一路,我还真不会那么容易地炼化天工火。现在他的队员处境不妙,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自然是想帮帮忙的。另外……这古潭宗秘境的规则也比较奇特,其内一定是机缘不薄的。反正咱们也要继续游历星门,去哪个都是去,那不如就来个一举两得。” “万象门垄断了路引,那现在秘境里的神通者,应该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我等贸然进入,处境未知啊。”龙首心细如发地提醒了一句。 任也看向她:“你不赞成进入?” “不,我只是说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我是想进的。”龙首把玩着折扇:“本座喜欢挑战!” “你要进,那便进呗。”唐风摊手道:“难不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越多我越兴奋。” “我无所谓。”阿菩表态。 “踏踏。” 就在这时,狗哥从一米多高的狗王宫中,优雅地走了出来,口吐人言道:“我感知了一下,古潭宗秘境的悟道源奖励十分丰厚,还有一把……特殊的钥匙。最重的是,人越多我能提升的概率就越大。如果你们有能力的话,本引路人推荐你们进入。” “强推本?!狗哥,你是不是收天道星源了?”唐风惊讶地问道。 “哼。” 狗哥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他。 任也瞧着狗哥,兴奋地追问道:“还有什么内幕消息,可以给我们讲讲吗?比如你说的那把钥匙?” “我现在才是一品,能感知到的也就这么多了。”狗哥看向五人:“……我很饿,想吃悟道源。” “狗哥推荐的原因就是,它想让你们当黑奴,赚悟道源。靠,这都听不出来?!”唐风一针见血地评价了一句。 任也沉默半晌,顿时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先找万象门的人,商量商量路引一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六章 万象门奇遇 翌日一早,任也等人吃过早饭后,便与宁博一同赶往万象门。 这古潭市虽然不像巨人市,基地市那样地广繁荣,但也有两大主要区域,分别是潭南和潭北,而这两地的中央区域,就是古潭宗的秘境所在之处。 据宁博介绍说,这古潭宗秘境的进入方式也比较特别,神通者需持有特殊的路引信物,并走进古潭宗的范围内,才能触发并进入秘境,根本不需要传送。 任也等人居住在潭北一侧,赶往潭南的万象门是需要绕路的,所以众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了一座占地不小,气势恢宏的大院门前。 五人抬眼打量,见到这大院门前,摆放着两尊仙鹤石像,且隐隐散发着神异气息;两扇宽阔的大门之上,悬挂着流金牌面,上书三个大字——万象门。 正对面,两扇大门是敞开的,众人一眼就可见到,这院内有不少身着蓝袍道服的弟子,正在清扫着落叶和灰尘,也有一些人在盘坐练功。 任也观察细致,发现这群道士穿的深蓝道袍,背后都是绣着仙鹤的,与之前在学堂胡同内见到的蓝袍老吴打扮并不一样。 他本以为蓝袍老吴可能也是万象门的人,自己搞不好可以用一顿麻辣烫和歌姬攒劲的服务,求对方回门要两个路引,但现在一看,这两帮人却完全不搭边。 计划失败了…… 五人正在打量之时,一位小道童便迎了出来,轻声问道:“几位施主立于门前,是有什么事情吗?” 任也回过神来,微微行礼道:“确有要事拜访,还望您通禀一声。” “为何事来?”小道童冷冷发问。 “有十万火急之事,想向贵门求几枚古潭宗的路引。”任也如实相告。 小道童虽然年纪不大,但架子却端得很稳,眉头紧皱,老气横秋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通禀知客师兄。” 话音落,他还没等任也几人回应,便匆匆转身离去。 “呵,这道童架子不小啊。” 唐风瞧着道童的背影,撇嘴絮叨道:“我早都跟你讲了,你就多余费这个劲。咱们只需要弄清楚路引是谁送回来的,然后就在半路等着。见到人,阿菩上去就是一榔头,等他逼出手持路引的人后,老子一个指响儿勾起对方的情欲,他保准乖乖的就把路引插给我了!咱们得手了就跑,这谁能反应过来?” “此计甚妙。”阿菩属于是那种有人扇风,他就敢点火的莽夫,完全不会考虑计划的可行性。 “妙个屁啊,万象门垄断了路引,那就意味着秘境中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能抢是能抢,可抢了之后呢?进入秘境不得让人打死啊?更何况,这个万象门肯定不简单,非必要……我们为何要傻乎乎的树敌?”任也白了唐风一眼,无奈道:“你以后尽量少提这种脑残操作,你智商下线了,那还可以上线;但你要把小队里这几个憨憨带歪了,那老子是很难再培养回来的。” 阿菩愣了一下,点头补充道:“队长说得有道理。” 唐风看了一眼阿菩,表情有点崩溃地回道:“没错,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旁边,龙首瞧着足可容纳两三千人的万象门大院,不由得好奇道:“这么大的地方,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呢?!” “听说是花费千万星源购买的。”宁博插言道:“这里以前是一位财主的。” 任也眼神一亮:“万象门财力惊人啊,我赶明儿回去勒索一下大师父,他要不给拨款,我就转投万象门了。” “说得那么轻松?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一定要你?”唐风嘲讽道。 “不要我,要你?骚气外漏,祸乱师门?搞得整个三品男弟子全是连襟?”怀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骂十分犀利。 “你二人太脏了,都给我闭嘴。”龙首烦躁地呵斥了一句。 几人正在斗嘴间,这长街南侧突然走来一队道士,大概有四十人左右,且都穿着绣有仙鹤的深蓝道袍。 任也一看,立马懂事儿地摆了摆手:“是万象门的道士,来来,咱都让让路。” 众人让开身位,便眼见着那群人在一位绣有双鹤的领头道士带领下,整整齐齐地分列两队迈门而入。 入门后,那领头道士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任也等人,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这群人走入门内,便轻车熟路地赶往主殿。 中途,万象门的知客弟子,正好带着两名道童迎了出来。 他见到领头归来的道士后,便微微行礼道:“文师伯,您回来了?” “嗯,我正要去给监院送路引。”领头道士皱眉问道:“门前那几人是干什么的?” “哦。” 知客弟子笑道:“又是来求路引的。” 领头道士微微点头后,便迈步离去。 双方错身而过后,知客弟子便带着道童赶往门前。 万象门主殿内,一位身着绣有三鹤道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正吃着“过于丰盛”的早点。 不多时,领头道人站在门外,行礼喊道:“禀监院师兄,路引我已带回,正好一十九枚。” 被称作监院的中年男子,轻轻摆了摆手:“进来说话。” “是。” 领头道人站直腰杆,独自一人走进了主殿内堂,却见到那监院正在吃着烤鸭和博饼,小桌上光是配菜就摆了十几种,可谓是丰盛至极。 他表情有些惊讶,心说道:“这一向生活素朴的刘监院,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吃得这么豪华?” 万象门确是自古秘境中而来,门内讲究尊卑有序,规矩十分繁杂。 眼前这位刘监院是门内二代弟子,位居四品神通者,虽为人有些小心眼,但在二代弟子中却很有威望,也是此次进入迁徙地,执行复兴计划的两位领头人之一。 道人迈步上前,只抬手一挥,便将路引规整地放在了客桌之上,随即抱拳道:“监院师兄,今日的路引都在这儿了,您看要按照昨日定下的人选,派弟子进入秘境吗?” “嗝。” 刘监院打了个饱嗝,嗦着指头道:“如此美味的烤鸭,可惜没有好酒相配。” “……!” 万象门虽然不禁荤腥,但那些苦修的弟子们,却也很少有贪嘴的,因为他们很讲究克制欲望。 道人惊诧地瞧着监院,眨了眨眼睛后:“师兄,我房中倒是有些好酒……!” …… 万象门外。 知客弟子带着两名道童,居高临下地站在了大门内。 “贫道乃万象门知客弟子,尔等有何事来访?”知客弟子顾名思义,就是道观内负责接待访客的道士,谈不上是什么修为高深之人,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官。 任也迈步上前:“这位道兄,我们有几位朋友被困在古潭宗秘境,已经数日没有消息了。我等心中惦念,也得知贵门手中握有路引,所以特来恳求赐予几枚。” 知客弟子沉吟半晌,才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啊?抑或者是……散人神通者?” 他问这话,明显是想试探任也的深浅,让其自报家门。 说白了就是,你丫有人罩着吗? 任也稍作停顿道:“不满这位道兄,我等都是散修。” 他这么回,绝不是搞什么扮猪吃虎,而是心中权衡利弊的结果。 这万象门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垄断了古潭宗秘境的路引,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正在倾其所有的要霸占这个星门。 如果是这样话,那任也说自己是守岁人,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一个大势力的弟子,突然要驻扎进此秘境,那会给人一种不安的危险感。 门内,知客弟子听着任也的话,表情顿时变得既轻松又轻佻。 他微微点头后,敷衍道:“抱歉,我万象门手里没有路引。几位施主,你们再去别处想想办法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道兄,请留步!” 任也立马喊了一声,笑道:“如果不是仔细打探过,我们是万不敢来此地打扰的。呵呵,我也知晓这路引珍贵,不可能轻易赠予他人,所以……我等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公平兑换路引的。” 知客弟子慢悠悠地转过身,双眸俯视着众人,语气不耐道:“代价?!恕我直言,这外面的传言,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散播的,搞得我们不胜其烦。即便我们万象门真有路引,你又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呵呵,一百万星源,一枚路引,你能接受吗?” 他嘴角挂着鄙夷的笑容,淡淡补充道:“尔等回去吧,也告诉那些盯着我万象门的闲杂人等,这里拿不到路引,诸位不必再试探了。” “玛德,好狂啊。” 阿菩眉毛一挑,迈步就要上前。 唐风一把拽住他,传音道:“你先别龇牙,如果有必要,我会给你和狗哥眼神的。” 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和冷嘲热讽的语气,确实令大家倍感不适,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出门在外,憋屈吧啦之感。 “道兄,道兄……!”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宁博,突然迈步上前,急迫地喊道:“一百万一枚路引,我买了!” 这话一出,双方全都一愣,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任也皱着眉头,轻轻传音道:“兄弟,你先别急。” “八个人出来,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如何能不急啊?”宁博咬牙回道:“一百万星源?我给了!” “可是……!”任也还要在劝。 “呵呵!” 就在这时,门内的知客弟子眯着双眼,突然笑道:“呦,没想到这位施主还是大富大贵之人啊!一百万星源买一枚路引,着实是出手大方。” “你给我路引,我马上交付星源。”宁博表情急切地抱拳道。 “谁说我要给你路引了?”知客弟子淡淡道:“现在涨了,要两百万,请问您还买吗?” 宁博听到这话,顿时懵在了原地。 “你这就有点玩人了?” 任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言语中也没有了客气。 “门在这长街上,贫道管不着路过之人;但你主动迈进这道门,那规矩便由我来定。” “刷!” 任也还没等回话,却突然感到旁边荡起一股浅淡的星源波动。 “踏!” 龙首与无形间催动星源力,迈步向前一步,冷声道:“仗着人多势众,强行截断秘境机缘也就罢了?!偏偏还要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们跪拜的门主,天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她太勇了,以至于任也想要阻拦,却无意中瞥到她杀气腾腾的双眸时,果断就选择了闭嘴。 “呵呵,你想挑战我万象门吗?”知客弟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阴起了脸。 “在你们三品出来前,本座能把你的牙全部打碎,磨成粉末撒到茅坑内,你信吗?” 龙首眼眸冰冷地瞧着他,一字一顿道。 “狂妄!” 旁边,一个天高地厚的小道童,突然抬起右手,猛然向前挥出一道掌影。 “轰隆!!” 陡然间,那股浅淡的星源气息,突然狂暴如风,平地卷起。 “翁!” 与此同时间,两道光芒自仙鹤雕塑中乍现,一同压向了龙首。 龙首白衣胜雪,俏脸冷峻,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右手轻轻一挥,一根纤细的金线自眉心中飘出,瞬间射穿仙鹤雕像散发的光辉。 “唰!” 眨眼间,一根金线,已悄无声息抵在了知客弟子的眉心处。 “嘭!” 那名先出手的二品道童,直接被金线散发的气息,震退了三步远。 唐风翘手指着知客弟子,狗仗人势道:“做人低调点,我龙哥能给你嘴缝上,你信吗?!” …… 主殿内。 已经收了路引的刘监院,在拒绝了道士师弟送酒的好意后,便想迈步离开。 “轰!” 就在这时,大门处突然泛起了一股强烈的星源波动。 他瞬间散发感知,并微微一愣。 “师兄,我去门口看看。”送路引的师弟,起身就要外出。 “等一等。” 刘监院起身问道:“门口来的是什么人?” 师弟闻言,转身解释道:“哦,是几位想要来我万象门求路引的神通者,估计是与门前接待的知客发生了口角,我去看看。” 刘监院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道:“不,你去把他们引进来吧。” “啊?” 师弟脸色一僵,露出了十分费解的表情。 …… 不多时。 任也等人怀揣着万分疑惑,迈步走进了万象门主殿的偏房之中。 “这搞什么鬼?” 唐风谨慎地扫了一眼此间偏房,轻声嘀咕道:“玛德,他们不会是想把咱们引进来,一网打尽吧?” “那正好了。本座正想宰几个仗势欺人的道士,替天行道呢。”龙首在战乱之地长大,山上的大匪大寇又全是他的族中长辈,自小便对其疼爱有加,就这种狠角色,即使是放在文明程度较为发达的迁徙地,那也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绿林响马,行事由心而为,她说要杀人,那绝对不是唬人的,更不会有什么思想道德上的包袱。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刘监院身着三鹤道袍,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门口处,知客弟子脸色不善地瞧着任也等人,冷声提醒道:“这便是我们万象门在古潭市的监院师伯,乃是四品巅峰神通者。” “见过监院道长。” 任也懒得鸟那名知客弟子,但却对刘监院很客气地抱了抱拳。 “不必多礼。”刘监院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随即才开口道:“几位施主,既然是来求路引,又为何要出手伤人啊?” 任也丝滑回道:“道长言重了,我这位兄弟性子比较急,只是与哪位知客道长发生了几句口角,却并未动手。我一会便向哪位道兄致歉,也还望监院道长多多海涵。” “嗯。” 刘监院微微点头,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敢问几位,为何要求路引啊?” 任也并未落座,只站着回应道:“禀监院。小生有几位挚友进入了古潭宗的秘境,至今没有消息,我几人心急如焚,想亲自进入寻找一番。” 刘监院表情淡然地喝了口茶,轻道:“你们既来询问,贫道也不藏着掖着了。这古潭宗秘境中有诱人的东西,尔等究竟是为了“它”而来,还是为了挚友而来,这需事先讲清。若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我劝你们就不要多费心思了,因为此物与我万象门渊源颇深,我们对此物也势在必得,即便拼光所有门生,也要拿到它。” 呵,但凡是好东西都跟你们有渊源?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一个漂亮的国度…… 任也内心吐槽间,便眼神坚定地回道:“我等确实为了挚友而来。” 旁边,宁博立马道:“我们要找的人中,有一位叫明泉,不知监院是否听说过?” 刘监院见他提到了人名,这表情才柔和了几分:“这位叫明泉的施主,是什么时候进入古潭宗秘境的?” “正是秘境刚开之时。”宁博回。 “秘境刚开时,有很多人都身殒了,或是……被对方捉去了。”刘监院摆手道:“贫道并未听门内道士提过此人。” 宁博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煞白。 “敢问监院,这被对面捉去了,又是什么意思?”任也追问。 刘监院没有正面回答,只沉吟片刻道:“我万象门并非是仗势欺人之辈,尔等既然真是为了寻找挚友而来,且看诸位实力也不俗。若是你们真的想进去,我倒是可以抽出几枚路引交给你们。只不过……!” “监院请讲,能做到的,我等一定做到。”任也立即灿笑着接话。 “只不过这些路引,都是我门内道士用命换来的。”刘监院沉吟片刻:“这无端端地送给他人,恐怕难以服众啊。” “那您的意思是……!” “这样吧,一个路引二十万星源,几位施主如数交出后,我便付给那些身殒的同门中人,用于安抚家中至亲。”刘监院抬头扫过众人,轻声问道:“这样可好?” 卧槽,还是要钱?!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没有钱就谈不了事儿了吗? 任也咬了咬牙,便抱拳回道:“不满道长,我们都是散修,这囊中有些羞涩……!” “我虽为监院,可也要秉公处理门内事情。”刘监院话语简洁道:“若是诸位闲贵,那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玛德,还不能讲价。 任也眨了眨眼睛,正在权衡利弊时,却突然见到宁博迈步上前:“我买六枚路引,可行?” “六枚……!”刘监院略有些犹豫道:“好吧,既然诸位是为了寻找挚友而来,那就依你们。” 任也看了一眼宁博,觉得这小子确实是姓情中人,只不过做事儿略有些冲动。 但他自己都愿意付钱,那别人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对方把价格咬得这么死,即便让唐风去口吐莲花,那也不见得能把价格打下来啊,家人们。 “哗啦!” 宁博也不废话,直接迈步上前,抬手一挥,便引出一百二十万星源,规整地摆在了茶桌旁边。 刘监院缓缓起身,转瞬收了星源,才笑道:“几位施主先在这里等待,我去取路引,顺便叫我师弟为你们讲解进入古潭宗的注意事项。” “好。” 宁博重重点头。 话音落,刘监院便迈着四方步,飘然地离开了茶室,迈步行走在了廊道之中。 任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感觉怪怪的:“我特么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哪里不对?”唐风问。 “也说不上来,就觉得这刘监院看着怪怪的。”任也眨了眨眼睛:“这么大的门第,就差这一百二十万星源?!” “靠。你还坐拥一郡之地呢?还不是能骗就骗?”唐风翻了翻白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任也嘀咕了一句后,转身就向外走去。 “你干嘛啊?”阿菩问。 “我去一趟茅房。” 任也淡淡的扔下一句,迈步也离开了茶室。 不多时,他一个人走到廊道内,顺嘴问了一句:“神娃。” “老板,恭喜发财。”幽山鬼童的声音响彻。 任也停顿一下问道:“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你刚才感知过那刘监院吗?” “曾感知过,但没有什么异常。”幽山鬼童顺嘴回道:“老板,他……他此刻在茅房中。” “嗯?!” 任也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身上有一件阴物法器,很强大。”幽山鬼童清脆道:“我能感知到。” “走,去看看。” 任也一边让鬼童指引自己,一边迈步走向茅房。 不多时,他转过两个回廊后,便来到了非常干净,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清香的茅房门外。 “吱嘎!” 任也伸手推开门板,迈步走了进去,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茅房中,刚刚还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刘监院,此刻却把三鹤道袍全脱了,浑身赤条条的正在换一件普通的无鹤道袍。 …… 殿后。 先前送路引的领头道士,此刻返回了一间雅致的小院后,却突然见到一位身着白色内袍的中年男子,一步三晃地从房内走了出来。 他见那人非常眼熟,便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这一观察不要紧,他瞬间大脑轰的一声,本能开口道:“监院师兄,您不是在主殿内,正见那几个求路引的人吗?!” “咕咚!” 那身着白色内袍的道士,双腿发软的一头扎在地上,脸颊埋在泥土中,费力地吼道:“拿……拿我剑来!老子要活劈了那胖子!” …… 茅房中,二人礼貌对视。 刘监院沉吟半晌,一脸尴尬地问:“这位施主……你也来方便啊?” “我是不是来方便的,可以等一会再说。”任也双眼盯着他,表情费解地问:“只不过,您这是要拉多大的屎啊,还至于把兜裆裤都脱了?!” “……施主,请你先出去,这样谈话十分不雅。”刘监院礼貌的驱赶道。 任也瞧着他,慢慢地琢磨过味儿来:“刘监院,你这屁股挺白啊,连我都看走眼了!!” “他妈了个无量天尊的!” 刘监院急的汗都下来了,心中默默骂道:“道爷我这把贪了啊,竟被堵的没穿上裤子!” “踏踏!” 就在这时,外面的廊道内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脚步声,几股庞大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 PS:此章七千字,就不分开发了。 特加一章,致敬天仙读者云生S的大额打赏,万分感谢,万分感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七章 都不是什么好饼 任也一见这“刘监院”竟躲在茅房内更衣,心里便知晓自己上当了,此人很有可能是假冒伪劣的仿品。 他先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因为这人丁兴旺,行事倨傲的万象门,明显是一个大门大派。他们若是想要交朋友,拿出路引帮助任也他们寻人,那又何必收取一百二十万星源呢? 送都送了,那这么大的宗门,还差这点? 你要说是刘监院自己想要贪污,那也不太对啊。这路引送出去肯定是要被用的,所以这事肯定藏不住。 任也是心有疑惑,才偷偷跟出来的,没想到却正将其堵个正着。 双眼瞧着刘监院的大白屁股,任也心中荡起一股屈辱和羞耻感。他堂堂园区之主竟打眼了,这以后还怎么领导工作啊?! “你胆子是真不小啊,竟然跑人家宗门腹地来作案了。” 任也感知着周遭奔袭而来的气息,第一反应便是向外退去。 “小兄弟,你听我解释。”那假监院飞速穿上裤子,声音真挚道:“这万象门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强行断掉其他神通者的机缘,着实可恨。道爷此举乃是替天行道。几位施主若能与我一同厮杀出去,咱们再谈谈如何分配路引。” “老子真想一泡屎灌你嘴里。” 任也破防骂道:“他们欺负人,你骗我一百二十万星源干什么?!” “这……!”道爷一时间有些语塞,似乎没想到任也能反应这么快,不是很好忽悠。 “嘭!” 突兀间,一道刚猛的掌影瞬间轰碎了较为奢华的茅房。气息狂涌间,那坑内的屎尿横飞,宛若一朵炸开的黄莲花。任也早有防备,只抽身一跳,便躲过了这恶臭的魔法攻击。但站在茅房最中央的道爷却是惨了,身上沾染了不少污秽之物。 半空中,数十位三品高手,以及那位送回路引的四品三鹤道士,此刻目光冰冷地盯着道爷,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上来就唤出了法宝。 “狗胆包天,竟敢来我万象门招摇撞骗!” 那三鹤道士只微微抬手,便已是金光加身之异相。他猛然张口,吐出一把桃木剑悬于身前。紧跟着,周遭又有数百名道士闻讯赶来,天空上尽是五颜六色的神异光芒,瞧着甚是夺目。 只短短数息时间,这坍塌的茅房便被一众道士团团围住。 不料,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那自称道爷的家伙,却心态稳如老狗地系上腰绳,表情极为丰富地看了任也一眼,轻声招呼道:“背锅兄弟,得手了,我等分开离去,在老地方集合。” “?!” 任也瞬间一愣,口吐国粹地骂道:“尼玛X,%¥¥%!&bp;” “嗖!” 他还没等回话,那三品知客弟子却从远处气势汹汹地飞掠而来,指着任也大喝一声:“我早都看出来你们心怀不轨,果然有问题。诸位师兄弟,随我一块斩杀贼人。” “一群傻子,你们被骗绝非偶然!” 任也此刻是黄泥巴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背锅兄弟,我先掩护你,走。” 那道爷表演天赋极高,只大吼一声,便呼唤出一根像是白玉注的法宝,浑身星源力狂涌,只孤身一人便杀向了上空。 他浑身只穿着一条亵裤,发丝飞扬,单手攥着通体雪白,且可大可小的白玉注,冲入上空人群之中,只猛然轮动,便是摧枯拉朽的万千棍影。 那一道道棍影,就如九天之上穿透云雾的光束,横贯于万象门上空搅动,竟引得此地气息如洞天福地一般浓烈。不少被棍影扫中的二、三品神通者,都只在一击之下,便昏死了过去。 “杀了他!” 与此同时,心眼贼小的知客弟子也准备趁机报仇。他在半空中大吼一声,带领着百名三品高手扑杀而来。 “轰!” 一股浓烈的气息冲天而起,凰火炉自任也的眉心飞出,散发着无尽的灼热之气,如一座小山护住了他的身躯,尽数将攻杀而来的神异光芒抵挡。 任也一边感知着那假监院的气息,一边开始掐诀念咒,准备使用缩地符逃跑。但他刚刚引动气机,却发现此地隐有一座隔绝空间的大阵,压制着缩地符的神异波动,令其无法使用。 “你还想跑?!”知客弟子绕过凰火炉,脸上泛着冷笑道:“诸位,与我一同布天雷咒,诛杀此……!” “嗖!” 他话还没等说完,一袭白衣倩影便冲天而起,两手十指牵动的金线,直奔那知客弟子冲杀而去。 “又是你?!”知客弟子瞧见是龙首冲来,便呼唤着周遭的师兄弟一同展现神异,引动至少十余柄飞剑齐刷刷地爆射而去。 “千机流体——盾!” 阿菩轻呵一声,双臂抬起时,无数黏稠的黑色液体如水墨一般泼向半空中,一息凝盾,尽数替龙首阻挡住了密密麻麻的攻击。 “燥热起来吧,我的小宝贝们!” “啪!” 唐风一个指响,半空中十几位三品神通者,全部感觉到自己心神莫名荡漾,有一种裤裆燥热之感,恍惚间就分了神。 “嗖嗖!” 阴阳子母剑飞掠而起,一柄缭绕着白气,一柄缭绕着黑气,沿途所过之处,低阶的普通法宝与神兵,瞬间被撞成了齑粉。 “唰!” 千机流体幻化的黑色巨盾,突然宛若一扇门似的自中间裂开。那白衣龙首一步踏出,两根玉指稍稍探出,引动着金丝线如灵蛇一般前探,噗噗两声便穿透了知客弟子的上下嘴唇。又犹如有银针牵引一般,竟在一息便将对方的嘴彻底缝上了。 “留你一命,来日看看天高地阔。” 龙首清冷的声音入耳,只隔空一掌,便将知客弟子的身躯打得遥遥退去,横飞百米远才嘭的一声坠地,摔得五脏剧痛,一身傲骨与道心瞬间崩塌。 他嘴上流着殷红的鲜血,发髻崩散,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只记得任也和龙首都未曾拿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若是按照龙首的性子,此人早都已经死八百次了,因为在南疆说错话的代价,就是要付出生命的。但她考虑到自己已经加入了园区小队,凡事都要从集体的角度考虑,所以才给彼此留了点余地。这毕竟任也在乎的人还在古潭宗秘境没有出来呢。 龙首虽性子英勇且狂傲,但智商和情商肯定是在线的。不然长辈再怎么疼爱,她也不可能领导千里绿营这样简单粗暴的非技术园区。 地面上,任也感知到周遭还有十数股超品气息赶来,顿时急迫地传音道:“盯死那个假监院,走了。” 古潭市乃三品秘境,这能散发出超品气息的强者,自然是四品或更高的神通者。 此地不宜久留,溜了,溜了。 不远处,那假监院借着任也等人帮自己减轻压力的时机,已经用通体雪白的玉注,活生生砸开了大阵一角,自万象门侧门逃离。 任也等人骂骂咧咧地冲到大阵残缺一角处,各个略显狼狈地钻出,并瞬间用了缩地符,消失在了门外的长街上。 这场战斗说则慢,实则极快,也就是短短二十多息的功夫,所以万象门的顶级高手还没等参战,这“一伙”贼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唰!” 两次缩地符后,任也站在一处街角,静静地感知了一下那假监院的气息后,便再次缩地传送。 又是两次过后,众人出现在了潭南的一处偏僻弄堂之中。 爱妃稍稍感知一下后,黛眉轻皱道:“那骗子最后就是在这儿隐去气息的。” “快找找,不能让这王八蛋跑了。” 任也催促了一声,迈步就向最近的弄堂出口跑去。 这条弄堂较为脏乱,到处都是生活垃圾与设置在门外的茅房,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众人跑到出口时,便再也感知不到那假监院的气息了。而正对面的长街上虽然没有什么人,但地形很复杂,一时间很难辨别出对方向哪里逃窜了。 “兄弟,你刚刚看见有一个人跑出来吗?”就在这时,宁博注意到弄堂口处有一个流浪乞丐,正躺在墙角处,目光愕然地看着六人。 那流浪乞丐听到询问,便有些胆怯地指着长街左侧道:“有……有一位只穿了一条白裤的人,向那边跑了。” “多久之前?” “也就……不到一分钟。”乞丐回。 “走!” 任也招呼一声,迈步就冲向左侧,准备追踪。 “老板,刚刚那乞丐身上有强大的阴物气息。”陡然间,鬼童可爱的声音响起:“他就是那个假监院。” “踏!” 任也瞬间停下脚步,咬着钢牙,微微回头。 他目光诧异看了一眼那假监院,心中骂道:“这王八蛋是真能演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可以变换自身气息,让自己完全成为另外一个人。” 要知道,每一位神通者的传承不同,所走的苦修之道也不同,所以个人气息都是非常独特的,普天之下能改变容貌和长相的神异物品多如牛毛,但能改变气息的却非常稀少,但凡易容的神通者,一旦展现气息波动,便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这也是为什么易容丹,隐身符之类的物品并不算贵的原因。 任也停下脚步后,脸上泛起了阴笑,立马与其他几人传音交流。 弄堂口处,那流浪乞丐扶着地面起身,嘀咕道:“……一大早就这么闹,老子换个地方休息。” 他说话间,便佯装一步三晃地走向了弄堂的另外一头。 “等一下!” 唐风转身返回,皱眉大喊了一声。 流浪乞丐扭头看向了他,抱拳道:“这位老爷,怎么了?!” “问你一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刚刚可看清,那只穿一条白裤的男人,头上有多少根发丝了吗?” 唐风板着脸,冷声询问。 “?!” 流浪乞丐瞬间懵逼:“这我如何能看得清?!” “啪!” 唐风出手贼快,跳起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对方一个趔趄道:“不要轻易回答,你要相信自己的潜力。再好好想想,他到底有多少根头发丝!” …………………………………… “玉—柱”两个字因为是黑洞词发不出去,所以暂时用错别字“注”代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八章 骗子与恶棍 弄堂中,化作流浪乞丐的道爷,依旧不相信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所以还在演。 他被唐风一巴掌抽得转了半圈,故作惊怒道:“你……你们为什么打人?!” “巧了,我也有一道自制的小题。”龙首冷眼瞧着他,迈步上前,缓缓抬起了玉手道:“你猜,刚刚打你的人,是男还是女?我是女还是男?” 道爷听到这个问题,又看了一眼男不男女不女的这俩货,顿时感觉大脑一阵灼热。 一言出,任也、阿菩、爱妃、宁博四人,顷刻也围了上来。 道爷一缩脖子,贼眉鼠眼地看向四周,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对方肯定不是想提问,而就是要圈踢自己。 “好哇!” 他索性不装了,只抬手唤出白玉棍,身体紧贴着墙壁,冷声道:“他奶奶个福生无量天尊的,你们几个的心也忒恶毒了。既已认出你道爷,竟还敢出言戏耍,真当道爷是白给的? “呵,即便你们六人围攻于我,老子若是拼了命,恐怕也能拉两个垫背的。” “轰!” 话音落,他神光耀体,气息升腾,瞬间便恢复了本尊的样貌。 道爷真实的样貌,瞧着能有三十五岁左右,生得面色白润,天庭饱满,双耳垂肩,乃是福缘深厚之相貌。 他头上盘着道冠发髻,身着黄龙道袍,体态极为肥胖,光是腆出来的肚皮,约莫着就得有一百多斤重,属于是男人中的超重型虎式坦克了。 “刷!” 道爷左手横空一抓,手中便出现一柄散发着萤光的拂尘,与右手中的白玉棍,一同护住了身躯两侧。 “轰!” 一股磅礴的气机涌动,他身着的黄龙道袍也散发出浓烈的金光,背后腾龙,竟如活了一般,陡然睁开龙眼。 与此同时,他身前也自行飘散出三张古朴的符箓,张张都散发着超品的气息。 道爷的这一套大招前摇,看得任也非常熟悉,宛若瞧见了一位肥胖的自己。 嗯?! 他略微一愣,笑道:“呵呵,宝物不少啊?” “没点金刚钻,怎敢替天行道?!”道爷冷笑道:“我说了,尔等若是把道爷我逼急了,那今天便是要血洗古潭市。” “谁说我们要与你拼命了?”任也淡淡地看着他,不急不缓地吩咐道:“阿菩,你去报案,我们五个就跟着他,他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阿菩一愣:“去哪儿报案?” “玛德。”唐风恨不得抽他一个嘴巴:“当然是去万象门啊!赶紧去告诉他们,我们找到冒充刘监院的胖子了,让他们速速过来围攻。” 道爷听到这话,瞬间一愣。 任也冷笑:“呵,兄弟们退后。他跑,我们就追;他攻,我们就散。” “唰唰……!” 五个阴损之人,瞬间后退十几步,就那么静静地瞧着道爷。 “我去报案。” 实心眼的阿菩转身就要走,速度那叫一个快啊。 道爷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瞬间收敛了所有法宝,并突然换上一副笑脸,走向任也道:“嘿嘿,好兄弟,我们计划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分这些替天行道得来的钱财。” “不装逼了?”任也戏谑地问。 “道爷我行侠仗义,那也是看人的。”他厚颜无耻地回道:“大家都是正义人士,自然犯不上以死相拼。你快叫那傻乎乎的兄弟回来,他是真去了……。” 唐风闻言打了个口哨,将阿菩唤回,令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刷!” 道爷抬手一挥,一百二十万星源便整齐地码放在了地上。他胖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摆手道:“说实话,我要这星源,本也不是为利,只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与你们结个善缘。俗话讲,不打不相识嘛!” “这位道兄说得有理。” 任也看着地面上的星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最终从一块很小的星源上掰下一块,伸手就递给了道爷:“给你一块星源,咱们这善缘,就算是结下了。” “?!” 道爷有点懵:“兄弟,这是何意?” “别问,拿着吧。”任也强行塞到了对方的手里,并话语简洁地问道:“路引怎么分啊?!” 道爷不明所以地拿着那一小块星源,脸色郑重道:“老实讲,我此番去万象门夺回路引,其实是为了一个庞大的正义组织。你们应该也知道,这迁徙地一开府,秩序与混乱的对抗怕是躲不过了。我身为秩序阵营的弟子,自然也是要为阵营做一些事情的,夺取一些机缘。此次万象门垄断古潭宗秘境,着实可恨。我共夺回了十九枚路引,其中有十八枚,我需要交给那个正义组织。剩下的这一枚,贫道可以无偿赠送给你们……。” “说了半天,就准备给我们一个呗?”任也反问。 “贫道只能……!” “阿菩,”任也看都没看他,只转身吩咐道:“去报案。” “这样吧,贫道再加两枚。”道爷改变了主意。 “阿菩,赶紧去,抄近道。” “那再加一枚?”道爷肉疼得脸部肌肉都哆嗦了。 “阿菩,拿着缩地符去,这样更快。” “他妈了个无量天尊的,风险是我冒的,东西是我骗的,那你们说吧,你们到底要多少?!”道爷瞬间破防,几乎是吼着喝问了一句。 “我们六个人,就要六枚。”任也瞧着他:“外加三十张较为珍贵的三品符箓。别说你没有,你可是道士啊!” 道爷被逼在墙角,额头青筋暴起,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咬牙道:“好好好,无非是结个善缘罢了。” “搞快,搞快。” 任也勾手催促道。 “刷!” 道爷抬手一挥,手中便多了三十张符箓,还有六枚造型不一的路引。 他肉疼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故作爽快道:“尔等与我有缘,拿去,拿去。” “这是什么符箓?”任也问。 道爷还不等搭话,爱妃便率先开口道:“一种鬼阵符,用于困锁神通者,逃命,或是逼供,倒是都有些奇效。能炼制此物者,必然有不外传的符箓典籍……。” 道爷之所以给这种比较稀缺的符箓,倒不是大发善心,而是他手里最次的法宝符箓,也就是这东西了。 他瞧着任也眼神不善,立马打了个预防针:“别想着要我的典籍,那是祖宗的东西。如果你硬要,那我们就回到拼命的阶段……。” “行吧。” 任也微微点头后,亲自检查了一下路引,确定可以感知到古潭宗星门后,才再次开口说道:“我与诸位兄弟,感谢道长的慷慨。此善缘,以后定要多结。” “好说,好说。”道爷故作洒脱地摆了摆手,又低头看了一眼小块星源,不解地问道:“你给我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如果万象门追究起来,那就是你一个人去人家老窝骗的路引,而我们六个是花了一星源在你这里买的。东西一转手,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日后若是万象门想要砍死你,那兄弟一定给你烧头七。”任也抱着拳,声音真挚而又富有情感地说道。 “兄弟,你真的很专业啊!”道爷听到这话愣了足足有三息时间,才很认真地评价道:“棋逢对手,棋逢对手。改日一定合作一次。” “唐风,项目背书你还有吗?”任也扭头问。 “有啊,上次开大会还没用完,我带出来了一些。”唐风点头。 “给道兄发一张片子,以后常联系。”任也拿着路引美滋滋。 唐风闻言抬手一挥,手中便多了一整套蓝皮竖本的宅院项目介绍书,随即亲自递给道爷:“拿着这本书,只要见到身上有无字碑的人,那把它亮出来,就一定有人可以为你替我们传信。” “好说!” 道爷收了项目书,惊讶道:“你们还卖宅院?!” “不,我们卖的是一个温暖的家。” “敢问兄弟名讳?”道爷问。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凉府朱子贵是也。” “在下姓储,名道爷。”胖子拱了拱手,礼貌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祝诸位宅院起火,古潭遇险,一步一个坎。” 任也以礼回道:“我祝道爷出手必露馅,早晚让人打断腿。” “哈哈哈,告辞!” 储道爷佯装洒脱,大笑着离开了胡同。 他走至长街之上,谨慎地用掉了五张符箓后,便瞬间离开了古潭市星门。 不多时,他出现在另外一个城市中,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小子是怎么发现我的呢?!不会是我昨晚夜宿勾栏院,令身上的气味过于浓重了吧?” “罢了罢了,我先扰乱一下视线,回头再找那身负气运的小子算账。” 说完,他肥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晌午过后,潭北,望客来客栈。 任也站在窗口处,瞧着长街上走动的神通者,背手说道:“万象门急了?” “是,我出去打听了一下,他们正在满城通缉我们呢。”阿菩回了一句。 龙首闻言起身,把玩着折扇道:“这样一来,我们若是凭借路引进入古潭宗秘境,大概率是要被万象门的人逼问的,搞不好入门就要交手。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认定了,我们和那胖子是同谋,共同骗了路引。” “不入秘境,则无法救出明泉等人。这一把,有点难啊。”唐风喝着茶水,正在苦思对策。 “肯定是要进的,而且越快越好。”任也思考半晌道:“大家准备一下吧,等过一日后,我们就进古潭宗。而万象门这边,我亲自来解决。” “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还有超品神通者坐镇,你怎么解决?” 唐风瞧着他:“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等一天,你不说越快越好吗?” “呵。” 任也回身看向众人:“你们觉得那胖子为什么要偏路引,真的只是为了卖钱吗?” 众人闻言一愣。 “左手拂尘,右手白玉棍,一袭黄龙道袍,这三件宝物我都看不出品阶。还有那三十张超品符箓,也不简单。”任也笑吟吟道:“这么多宝贝在身,光是为了骗点钱,怕是说不通吧?” 阿菩斟酌半晌:“那万一他是真的想替天行道呢?” 一言出,满堂寂静。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狗哥率先发言:“我一刻都等不了了,今晚便给你两本有助于启蒙开智的典籍。” …… 夜晚,大家都休息了之后,任也才独自一人离开客栈,亲自去解决万象门的危机。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智取。 与此同时,阿菩在房中开始炼制各种阴损暗器,而爱妃也是引出了幽山鬼童,仔细地检查着它的阴魂。 不知为何,小鬼娃只见了爱妃两次,便对她非常依赖,尤其是喜欢她释放阴阳二气时的气息。 …… 迁徙地,某处古老宫殿之中,一位身材干巴瘦的老头,手持骨权,慢步走出。 他站在宫殿门前,抬头仰望星河,却见一点星光忽明忽暗。 老头沉吟良久道:“时间不多了啊,不多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位身材壮硕的青年,恭敬地走到老头身后,轻道:“蛮大人,古潭市传来消息,一切都很顺利,万象门不可能赢下这盘棋。” 被称作蛮大人的老头,微微摇头道:“不,古潭市还有一个变数。” “您说的是那个人?” “……!”老头不置可否,岔开话题问道:“小羽,回来了吗?” “神传者大人已经在路上了,今夜便能返回。” “他醒来后,一路顺风顺水,输一次也好。”蛮大人转身走向宫殿:“这一世,终归是你们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陆肆九章 古潭宗星门 当天,任也自入夜时离开,一直到清晨才返回客房。 他没有跟大家说自己去干什么了,只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沉沉睡去。 就这样,大家按照他的指示,又足足等了一整天后,才在转天的傍晚酉时,准备进入古潭宗秘境。 …… 客房中。 “怀王大哥,你……你不让我去?”宁博语气有些激动的冲着任也问道。 “对,你最好别去了。”任也斟酌半晌:“还是在外面等着的好。” 宁博一听这话,心里还以为对方是瞧不上自己,所以语气凝重的坚持道:“怀王大哥,我知道你们各个身负大神通,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怎么说明泉哥他们也是我的朋友、兄长。您放心,进入秘境之后,我绝对不会拖大家后腿。”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任也耐心的解释道:“不让你进去,主要是出于两方面考虑。其一,古潭宗秘境几乎已经被万象门垄断了,而明泉等人消失多天,毫无音讯,咱们要做最坏打算,如果他们已经发生不测了,那你在进去陷入危险,一旦身陨……你们这个小队,可能连回家报信的人都没有了。宏哥与我是朋友,这无论如何,也得有一个人回去告诉他的妻儿,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宁博闻言一怔,眼圈又红了起来。 “其二,我与宏哥相识的秘境中,也还有两位朋友正在向这里赶,留下你,也是为了等他们。”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他们与宏哥也都关系甚密,值得信赖。” “兄弟,我队长虽然坑蒙拐骗,无所不能,但心眼还是好的。”阿菩也劝说道:“你还是听他的吧,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宁博虽然性格有些莽撞,但也不至于听不出来好赖话。他仔细斟酌半晌,才非常郑重的冲着任也鞠了一躬,朗声道:“好吧,怀王大哥。你的恩情我们记下了。若是我们这些人还能活着,以后您但有差遣,兄弟们绝无二话。” “嗯。” 任也从怀中拿出两封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先来的若是一只白虎,你便给他蓝色信封;来的若是一位长相俊俏的小伙,你便给他白色的信封。若是来人自称是老刘……你就告诉他,赶紧去神通者闹事摆摊,给帝国多多赚钱。” “好,我记下了。” 宁博重重点头。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抬头看向龙首,爱妃,唐风,阿菩,以及大黑狗招呼道:“兄弟们,走,咱们去瞧瞧这古潭宗,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自七家镇星门结束后,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跟队长一块玩耍了,这还真的有点兴奋。”阿菩脸色涨红的搓了搓手掌。 “跟他玩耍有什么兴奋的?好处都是他的,疼痛都是我们的,动不动还要让你忍一忍。”唐风翻了翻白眼,背着小手说道:“我还是怀念跟你一块双飛的日子。” “你就是白嫖我。”阿菩一眼看穿。 “……卧槽?”唐风有些惊讶,低头冲着狗哥问道:“你给他开悟典籍了?” 狗哥摇着尾巴道:“人在傻,也不可能一个坑里摔倒一百次啊。” 五人一狗,暂时告别了宁博后,便一同赶往古潭宗秘境。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众人穿过潭北的长街,便漫步来到了位于古市中心的古潭附近。 来到这里的当天,唐风就曾说过,这古潭市的由来,是因为一位六品高手偶然在此寻到了一处天池古潭,并见此地气冲牛斗,乃是一处洞天福地,这才栖身下来,开宗立派。 按照众人的打听,眼前不远处就应是古潭宗的旧址了,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眼前见到的并不是一座恢宏的道观庙宇,而是绵密流淌,隔绝一切的白色迷雾。 任也微微怔了一下:“这里也有迷雾壁垒?!” “一座城市星门中,却单独隔绝出一个秘境?这机制有点意思啊。”唐风也兴奋了起来。 众人抬头凝望,见到前侧不远处有这一条拱桥,桥体通向迷雾壁垒深处,若隐若现。 同时,众人拿到的各种造型古怪的路引,也微微散发出了光芒,逐渐变得温热。 “感知到了。” 爱妃瞧着迷雾壁垒:“我们走吧。” “先易容,进去之后,不论遇到什么事儿,都要暂时忍耐。”任也回过身,仔细叮嘱道:“切记,我们进入的目的是为了救人和发财,非到必要时,不拼命。” “发财!” 爱妃一听这话,瞬间挥动着小拳头捧场。 “干!” 众人领会了此次的游历精神后,便纷纷使用了易容符,又统一拿出路引,一边散发神识感知,一边迈步走上了拱桥。 狗哥见众人即将快要抵达迷雾壁垒时,便领空跃起,撞入了任也腰间悬挂的匠屋玉佩。他对拼命这事儿兴趣不大,只想跟在后面白嫖悟道源。 不多时,五人顺着拱桥走入迷雾壁垒之中,只见到周遭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犹如误入仙宫。 “唰!” 陡然间,路引光芒大盛,五人在前行间,纷纷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欢迎你们来到古潭宗星门,这里的诸多隐秘和无数珍宝都正在等待着你们,是机缘还是战死?是秩序还是混乱?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呜,哈哈哈……】 任也听到这变态的提醒声,不由得撇嘴道:“踏马的,这迁徙地的天道越来越不正常了。” 【任务背景:不久前,隶属于秩序阵营的古潭宗,遭受到了混乱的入侵,掌教天风真人与一众门内高手和弟子被俘,死伤惨重,只剩下不足百人。你是组织的一员,代号名为“沙包,你与另外149名高手,一同接到了上层的命令,特来此地营救天风真人与古潭宗的高手,若成功救出后,便一同增援黄岭市。据小道消息说,魔僧在近期会率领混乱阵营的大军,对黄岭市展开进攻,见过的人都说,他是一位漠视生命的疯子……】 【任务类型:阵营对抗。】 【双方人数:攻方:秩序阵营150人VS守方:混乱阵营150人。】 【阵营获胜规则: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帮众,都被囚禁在了古谭总的神庙之中,秩序阵营玩家攻破古潭宗,打入神庙,并唤醒被囚禁的天风真人,则算获胜。】 【小队获胜规则:组织决定兵分三路,成立天风小队,天雷小队,天火小队,每队五十人,自三条古老的地穴暗道打入古潭宗。你将在指挥官的委派下,加入某一个小队,若你小队内的功勋值越高,则最终得到的结算奖励便越高。排名第一的MVP小队,则会得到丰厚的神级悟道源奖励,以及海量的法宝道具与星源奖励。分配规则:玩家自行商议。】 【特殊获胜规则:最先唤醒天风真人的小队玩家,也将得到神级悟道源与天风真人的赠予。】 【玩家扮演角色—指挥官:由手持攻令的玩家担任,只有一位。】 【玩家扮演角色—通信者:由手持通令的玩家担任,只有一位,每24小时可以暂时离开星门一次,时间限定为12小时。】 【星门难度:三阶星门,SSS+。】 【时间限制:无。】 【星门寄语: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善用兵者,谋也,人心也。】 冰冷的天道提醒声,逐渐在众人耳中飘散。 任也自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中走出,却见到天色昏暗,眼前是一片密林,看不清远处之景。 他稍作停顿,撇嘴道:“踏马的,又是沙包?!老子能不能买个改名卡啊?这就很不吉利……!” “太哇塞了!” 旁边,唐风有些激动的嘀咕道:“阵营对抗星门?!烧杀抢掠,无限制格斗?!这不是正对园区的口味?” “别高兴的太早,这星门中的指挥官一职太重要了。我们无权无势,处境堪忧啊。”龙首皱眉分析了一句。 “没错。” 任也微微点头,分析道:“你们想想,为什么非要设定通信者一职呢?这……这个角色也很变态啊,竟然可以短时间内离开星门,外出到现实世界。” “对啊,为什么啊?”阿菩斜眼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星门的天道,就是有意在秘境中给予大势力行方便,它其实不赞成散人玩家进来游历的。”任也稍作停顿:“玩家死了,应该是会爆出路引的……而通信者又可以带着路引离门,发给自己熟悉的人。这特么不就是邀请现实的神通者势力进来拼杀吗?” “卧槽,有道理啊。”唐风点头:“那这样讲,混乱阵营中是不是也有一个通信者啊?而且,他们的入门地点,也是门外的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万象门早都跟他们在古潭市干起来了吧?” 任也摇了摇头:“目前我们得知的信息还太少,这不好判断,先看看吧。” 众人心怀疑惑,一时间对此间星门都充满了好奇。 “踏踏!” 就在众人正准备前行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三十余位三品神通者,身着深蓝色的飞鹤道袍,杀气腾腾而来。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啊?!抢了路引,竟然还敢进来?”领头一名青年,冷声道:“围上!” …… 古潭宗秘境,一间石室内。 “来了,师兄,外面又进来了五个人,应该拿的都是门内丢失的路引。”一名道士抱拳喊了一声。 “唰!” 一位长相帅气的双鹤道士,阴着脸回道:“走,过去看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零章 路引风波 古潭宗,天风林外,任也等人刚一入门,便被三十余位神通者团团包围,堵在了拱桥口。 此等开局,即便是园区之主亲临,那额头也是稍稍有些冒汗的。 他瞧着一众身着飞鹤道袍的神通者,立即抱拳,故作惊恐道:“敢问……敢问刚刚那位道长的话,究竟是何意啊?” “还装?!你们若不是抢了路引,又怎会有资格进入这古潭宗秘境?”那位领头的年轻道士,目光厌恶地瞧着任也等人:“少废话,立即收敛一切神异,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是在基地市的神通者闹市购买的路引啊。”任也露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领头的年轻道士眉头轻皱,冷声道:“是不是买的,不需要你们自己说,我们会查的。诸位师弟,将他们带入地堡。” 他一声令下,那三十多位神通者纷纷展现神异波动,面色冷峻地迈步上前。 “不许动用神异,不然闹出人命误会,可别怪我们事先没有提醒。” “那个大傻个,把你的黑袍帽子掀开,露出面容。” “叫谁大傻个呢?!”阿菩挑起了眉毛。 “叫你呢,有意见啊?”道士出口蛮横,毫不掩饰双眼中的讨厌与针对。 阿菩听着任也的传音,顿时忍气吞声道:“行,你们人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就这样,任也等五人在一众道士的押解下,迎着月色,迈步走入了天风林。 入林后,凉风扑面而来,五人抬眼向前望去,却见到一座硕大的古坟,宛若小山一般出现在面前。 坟前立碑,高十余米,宽四五米,上书八个大字——荒野孤坟,有缘自开。 墓碑之后,是一扇宽大的灰色石门,隐隐散发着一股神异波动。 领头的年轻道士,迈步来到墓门前,抬手一挥:“开!” 他腰间的路引信物,散发出微凉光芒后,众人便听到灰色墓门泛起酸牙的声响,随后徐徐敞开。 唐风见到这一幕,顿时撇嘴传音道:“晦气。刚进来就住坟圈子里,弄得老娘浑身不适。” 任也没有搭理他,只仔细感知揣在怀里的入门路引。 他发现,自己进入古潭宗秘境之后,那路引便无法收入意识空间了,只能随身携带,且隐隐与自己形成了微妙的联系,就像是绑定了一般。 “嗯……估计只有身殒,这路引才能与自己切断联系,并被其他玩家得到或使用。” 任也眉头紧锁,暗自嘀咕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万象门确实是要急了。” “快走!” 旁边的道士见墓门敞开,便语气不善地催促着。 就这样,众人顺着墓门而入,在一群道士的引领下,顺着漆黑的青石台阶,自墓中一路下行,来到了地下近五十米处的一间石室内。 这间石室很宽敞,大概有近千平方,容纳百余人不是问题。 石室比较空荡,除了墙壁上照明的挑灯外,几乎就没有任何装饰物品和摆设。且地下寒气颇重,真就像是大墓陪葬室之类的地方。 不过,在左侧的墙壁旁边,倒是站着四个人。 他们就像是小学生一样,排成一排,目光略有些惊恐地看着四周。 “站过去,等着高功师兄问话。” 领头青年道士,语气冰冷地冲着任也等人招呼了一声。 “好好。” 任也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带着爱妃等人就走向了左侧的那四个神通者。 灯火跳动,石室昏暗,双方一碰面,就都露出了“你们也被欺负了”的表情,随后又得到了肯定的眼神。 就这样,一行九人排排站,很像是劳改犯开会。 “几位兄弟,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群道士为什么对我们这个态度啊?”一位身材壮硕的汉子,低声冲着任也等人传音:“他娘的,我们这才刚一进来,就被人围上了。而且二话不说,就让我们收敛神异,还问我们是不是抢了路引。卧槽,这不是欺负人吗?” 任也瞧了他一眼,亲自搭话道:“我们也不清楚啊,不过跟你们的遭遇差不多。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听了一下星门规则……这里像是被这群道士垄断了。” “艹!全天下的道士都踏马该死。”壮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此话怎讲?”任也问。 壮汉脸色铁青,愤愤不平道:“昨天,我们刚准备离开迁徙地七峰山的星门,就在闹市碰到了一位身着黄袍的胖道士。他低价贩卖SSS+的路引,而且说得天花乱坠。说这古潭宗秘境机缘深厚,有神级悟道源,而且注重秩序与混乱的对抗……还有秩序阵营的名门正派带队,入门人数多达150人。” “我这一听,这不就是为我们准备的星门吗?老子在七峰山的三鬼洞秘境,死了四个兄弟,而且都是被混乱阵营杀的。我踏马正愁没地方报仇呢,这就碰上了着重强调阵营对抗的星门,而且还有名门正派领队,所以想也没想就买了四个路引,带着这三位兄弟进来了。” “可谁曾想,这地方竟然是这种状况,一进来就被控制了。” “踏马的,那胖子道士……是真该死啊!” “你花多少星源买的啊?”任也传音问道。 “三万星源,一个路引,”壮汉回:“四个十二万。” “不是,兄弟,你买秘境路引,为何不事先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啊?”任也不解地问。 壮汉眼一瞪,急迫回道:“我打听了啊,特意找了一个闹市的神通者商人询问。他说……那胖子说的情况大差不差啊,所以我才信了。” 任也闻言无语,仔细思考一下,心里暗道:“也没错,那胖子形容得确实全对啊。” 最高明的骗术,往往就是不编造真实情况,只改变说话的语速和语境。 “兄弟,你们花多少星源买的?”壮汉问。 “六万一个,也是胖子卖的。”任也咬牙道:“胖子真该死啊!” 壮汉一听这话,顿时心理平衡了不少,并抱拳安慰道:“兄弟,既来之则安之吧。大家都是秩序阵营的,估计这群道士也是在辨别敌友,不会太过分的。” “在下朱子贵,敢问大哥名讳?”任也问。 “在下名叫杨开智,”壮汉瓮声瓮气道:“但朋友们都喜欢叫我春哥。” 任也肃然起敬:“好名字。” “他娘的,那胖子还为我免费卜了一卦,说我在此星门中会有大机缘。”春哥看了一眼四周,以及面目不善的那群道士,骂骂咧咧道:“老子看瞎了眼睛,也没看出来自己的机缘在哪儿。” …… 地堡,一条狭长的廊道之中,那位长相帅气的青年道士,在得到禀告后,便领着一大群人赶往了入墓石室。 他背手行走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此人名为张灵火,乃是万象门三代弟子中的高功弟子,有资格背绣双鹤,手持万象拂尘,以及天风木剑等两件法器。 在万象门中,天赋平庸的道士被称为传度弟子,再往上是奏职道士,而天赋较高,悟性较深的弟子,则被称为高功法师。 只不过,在整个万象门中,能以三品神通者的身份,被提拔为高功法师的人,却是寥寥可数的。 张灵火年纪轻轻,就能背绣双鹤,被人尊称为法师,那足以看出此人的潜力。 但他并非是万象门在此秘境中的领袖,只能算是颇有威望的管理者之一,而真正领导整个万象门道士的人叫王长风。对方是万象门四品首席弟子,地位肯定高于高功法师,而且论辈分,他算得上是张灵火的师伯。 王长风也是这个星门的指挥官,但他这会不在地堡,而且去了“前线”观察。 实事求是地讲,万象门这几天是非常倒霉的。任也他们拿到路引的前一天晚上,王长风向古潭宗内发动了一次进攻,死了足足十九个门内道士,但却一无所获。 那十九位道士身殒后,路引才被其他道士拿到,再由通信者送回万象门总部。却不承想,这路引刚送回去,就被储道爷和任也等人截和了。 人死了,十九枚路引又全丢了……这种处境,换谁听到有新人拿着染血的路引进来,那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黑暗的走廊中,一名道士皱眉冲着张灵火说道:“小师弟,你打算怎么对待刚刚进来的这九个人?” “一旦有神通者持路引进入古潭宗,那两者的神识便会产生感应,人不死,路引便永久绑定。”张灵火阴着俊俏的脸颊,冷声道:“十九个路引肯定已经散出去了,也就是说,我们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被占了足足十九个名额!” “最重要的是,我和长风师伯一致觉得,这路引被抢,绝不是什么偶然事件。有可能是有人被混乱买通,故意散出路引,从而埋进奸细,并占用我们的名额。” “别忘了,对面是俘虏获胜的条件,若是这群人突然投敌,那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张灵火冷声道:“此番争夺,是我们光复宗门的一战。按照我的意思是……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 “何为非常办法?”道士问。 “全杀了,将路引重新洗出来,再送出去。” 他冰冷至极的声音,在黑暗的廊道中久久回荡。 …… 古潭市。 “唰唰……!” 几道身影自市外传送而来,并稍稍打听了一下后,便赶往了潭南方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一章 以势压人 地堡入口,石室内。 任也正在跟春哥聊天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灵火师兄到,让一让。” 喊声响彻,围堵在左侧走廊中的道士,立马让开了一条路,微微冲着张灵火行礼。 任也循声望去,见到那张灵火手持拂尘,身着宽大的双鹤道袍,乍一看瞧着很出尘。但细细一打量却发现,他面色很不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阴沉,模样很是倨傲。 众人拥簇张灵火来到了石室中,悄无声息间便围上了包括任也在内的九位倒霉蛋。 近百名道士,站在大概二十米远的位置,只冷眼瞧着任也等人,一言不发。 昏暗的烛火在石室内晃动,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 “他们是两队人?” 张灵火只粗略扫了一眼任也他们,便低声冲着刚刚领队进来的道士询问。 “回师兄,是两队人。左侧四人是先入门的,右侧五人是刚刚进来的。”小道士回。 张灵火闻声抬头,眸子清冷地缓缓划过众人,却没有急于开口。 墙壁边上,春哥一见自己已经被包围了,而且眼前的这帮道士都面色很不善,所以心里也有点打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稍稍思考一下,便主动迈出一步,非常客气地抱拳说道:“这位道兄,此事恐怕是有些误会的。我不知这些道长为何会说,是我们抢夺了路引,也不知这路引是如何流出的。但我们兄弟四人,确是在七峰山神通者闹市购买的路引,每一枚三万星源,前来此地也是为了宰那些混乱阵营的疯批,绝对没有什么其它目的。” 春哥稍稍停顿一下,又扭头看了一眼任也说道:“这几位兄弟刚刚与我交流了一下,他们也是买的路引。况且,大家都是秩序阵营的神通者,来此也是为了助战,还望道兄明察。” 任也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心说这春哥不愧名为开智,在危急情况下,他的经验和脑子还是比较靠谱的。 他在为自己解释的时候,也不忘了帮任也等人说两句话。仔细想想,目前这间石室内,他们九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面对的困境也是一样的,所以春哥此言是一种无形的示好和拉拢。 当然,这种示好和拉拢并不算是恶意的,反而很搏任也的好感,因为对方比他主动。 不远处,张灵火听着春哥的话,依旧脸色阴冷,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这个态度,会给人一种很不安的压迫感,就像是阿SR在审讯急于辩解的犯人一样,他越不说话,对方越没底。 春哥半弯着腰,抬眼瞧着他,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因为他感觉到对方眼神里有杀意。 这种感觉很玄乎,但却是游历诸多危险星门积累出的经验。 “呵呵,这位道兄,若是下次交战时,也可把我们编入先锋小队。我们宰两个混乱阵营的疯子,也算是给大家立个投名状。”春哥姿态很低,笑着补充了一句。 张灵火盯着他,终于冷冷地开口道:“投名状就不需要了,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自己看。” 他懒得与任也等人解释,只摆手传音道:“将此人带入水牢,用鬼符逼问。若他说的是假的,那便就地诛杀,然后再逼问另外一队的人,看这九人中是否有奸细。” “是,师兄!” 话音落,十余名三品道士纷纷迈步上前,面色不善地冲着春哥呵斥道:“你与我们走一趟。” 春哥有些发懵:“去……去哪儿啊?” “莫要废话,到了你就知道了。”领头的道士抬手一挥,便唤出一条赤红色的细绳,嗖的一下就奔着春哥缠绕而去。 这对方突然动手,令大家都有点措手不及。 “啪!” 春哥本能后退一步,运转星源力的同时,抬手就攥住了那条如灵蛇一般飘向自己的绳索,并有些怒气道:“道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一名道士喝问。 “这叫什么话?我们花钱买了路引入门游历,一没有得罪诸位,二没有坑害他人。你二话不说,就要将我单独带走,这谁能束手待毙?”春哥瞧着一众道士,挑眉道:“诸位,未免有点太过欺负人了吧?!” “就是啊,你们要将我大哥带到哪儿去?” “不能走!” “……!” 春哥的兄弟也纷纷迈步上前,据理力争。 “一张嘴,两张皮,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名三品道士冷声呵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我不走。”春哥扯着绳索,瞪眼回道。 一直没有吭声的张灵火,此刻盯着九人,淡淡摆手道:“我已经对你们展现出了足够的耐心,给脸不要脸。列阵,将他捆入地牢!” “轰轰轰……!” 话音落,早有准备的近百名蓝袍道士,纷纷展现神异。 “捆灵索!” 众道士大吼一声,纷纷抬手向前甩动,足足有近百条赤红色的绳索,一同射向了春哥。 与此同时,张灵火抬臂撩起拂尘,以压顶之势,携眷着澎湃的气息,猛然抽向了春哥。 旁边,春哥的三位兄弟刚要暴起帮忙,却被二十多道神异光芒瞬间逼退,被打得倒退着撞在了墙壁上。 密密麻麻的捆灵索,几乎封死了春哥所有移动空间,如缭乱的线团一般,只不到一息间,就将他捆得跟个粽子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对方的人数太多了,且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三品巅峰神通者。这股战力即便是放在南疆集体行动,那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山头势力。 最重要的是,这万象门乃宗派,弟子们虽传承不同,但都学习了相同的秘法典籍,可列阵而战,心有灵犀,默契十足。 所以,他们集体动手,这威势着实不小。 “刷!” 张灵火面色冷峻,手持拂尘,毫不留情地便抽向了春哥的头颅。 春哥全身被捆灵索绑住,一动也不能动,此刻见拂尘抽来,心知自己已是非死即残的下场,顿时不甘地大吼一声:“什么狗屁名门正派,无非是仗势欺人罢了!” “你们千万别动手。” 陡然间,爱妃等人全部听到了任也的传音。 “轰!” 一股浩然气炸开,一把隐去光芒的古剑飘飞而出,引动万千剑气,如狂风一般扫向了春哥身前。 “噗噗……!” 密集的剑气横掠而过,近百根捆灵索尽数折断,那牵引着春哥的一众道士,集体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刷。” 剑落,任也的身影出现在了春哥身前。 他持剑而立,冷声道:“即便你怀疑我们的身份,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杀人吧?万象门号称名门正派,又在古潭市颇有威望,做事却如此霸道吗?!” 张灵火略有些惊讶地瞧着任也,双眸扫过他手中的人皇剑,挑眉道:“你敢还手?!你在害怕什么?” “小命都不保了,还手又怎么了?”任也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劝你别碰他,最好稍微等一会。” “等一会?”张灵火表情费解。 “迁徙地不是只有一个万象门,也不是只有你们能以势压人。”任也冷声回道。 “你是想说,你很有背景吗?”张灵火诧异道:“呵呵,你在威胁我?!” “没错,我确实有背景。”任也摊牌了,不装了,坦然承认。 张灵火感觉自己就够狂了,但没想到对方好像比自己还狂。 他昨天刚刚死了十九位师弟,路引被抢,名额被占,甚至有可能还溜进来了奸细,这一桩桩不顺心的事,让他早都对眼前的这几位微不足道的神通者失去了耐心。 “哈哈哈哈!” 张灵火大笑一声,掷地有声道:“有背景?!!我张灵火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不管你们是哪门哪派的人,但凡没有接受过鬼符逼问的人,那就不可能活着离开!” “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给脸不要脸,全体弟子列阵。” “请诸位超品师伯出手!” “……!” 他大吼一声,身边站着的几位年长道士,瞬间就散发出了超品的气息。 同一时间,近百把古朴的桃木剑,集体从一众道士的眉心射出,自半空中列下一座剑阵。 唐风一看这个架势,顿时有点怕怕的,立马给任也传音道:“逼装完了,能落地吗?” “你们千万别动手。” 任也再次传音警告。 …… 古潭市,潭南,万象门前。 六位身着黑袍的中年,整齐地站在了两只仙鹤的石像中央,身板如青松一般笔直。 门内,一位道童迎出来,轻声询问道:“诸位施主,为何散发神异气息,压来我宗门大院?” 领头的黑袍中年,淡淡开口道:“小道童,回去通禀你们的监院,就说……迁徙地守岁人来访。” 道童一听守岁人三字,顿时微微一愣,立马弯腰抱拳,礼貌至极地回道:“诸位前辈稍等,我这便去通禀。” 话音落,他转过身一溜小跑地冲向了主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二章 文侍郎与他的朋友们 石室内。 六位年长的道士隐隐散发出了超品神通者的气息,而任也立于春哥身前,看似态度强势,表情淡然,可实则却慌得一批。 但他现在已经没得选了,若是春哥被带走逼问,那下一个就是他们。所以不保春哥,只站在那儿看热闹,那就等同于是放弃了唯一的队友。而这有悖于小坏王善于拉拢“队伍”的处事风格。 “翁!” 半空中,近百柄桃木剑悬浮,微微鸣动,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威压。 在场的这近百名道士,那都是万象门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品巅峰神通者,每一位都不可小觑。此刻剑阵一成,这宗门底蕴便显露无遗。 同时,站在张灵火身旁的六位超品道士,虽然全身神光内敛,不显神通,可却也散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这六位道长都是四品高手,他们先前并没有进入古潭宗秘境,直到万象门的弟子在此屡屡失利后,才自愿降格进入,准备在决战时拼命。 今日若不是足足丢失了十九枚路引,且进来了不少外人,那他们是不会露面的。 “我等出手,你速去搞清真相。” 一位白发苍苍的道士,低声冲着张灵火吩咐了一句后,便以拂尘为笔,在身前迅速挥舞,凌空画下了一张符箓:“定身咒——显!” 一言出,拂尘停滞,符箓已成,只见一阵青光耀起,转瞬便锁向任也身躯。 “踏!” 任也见他画符时,便已迈步准备闪躲,甚至还开了圣瞳。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向左迈出了一步,却感觉肉身陡然一僵,那三魂七魄宛若在惯力的作用下,险些冲出体外。 他瞬间汗毛炸立,神识竟完全感知不到了肉身的存在,整个人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连双眼都无法转动了。 “呵,肉身气血充盈,经脉皆通,可惜路走错了。尔乃三品,老夫出手,算是欺负你了……。” 那道长冷笑一声,正要催促张灵火动手时,却见到任也的右臂竟微微抬了一下。 “嗯?!” 他目光惊诧万分:“我竟看错了,你非寻常肉身!” “啊!!!” 对方盛气凌人,咄咄逼人,这令任也怒气上涌,心中厌恶地大喝一声。 他不知定身咒为何物,只全神贯注地感知肉身,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所以在凝神间竟不自觉地抬起了右臂。 “困兽犹斗!” 另外一名超品道士,冷声开口后,便也与其他四人一同抬起了拂尘。 “定身咒!” 五人同一时间以拂尘画出符箓,遥遥指向了任也。 “唰唰……!” 五道青光加身,任也瞬间感觉自己的肉身被一座根本无法挣脱的大山压住,一动也不能动了。 这六人一同出手的威势,令站在后面的春哥等人惊惧不已,他们几乎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胖道士,我上早八!!!” “踏!” 阿菩见任也陷入绝境,迈步就要动手。 “别动。” 爱妃冷冷地瞧着眼前的这一切,立即给所有人传音:“无须出手,王爷自有保命的手段。他没有喊话于我等,便按照他的吩咐做。” 她其实早都想杀人了,但心里却无条件信任小坏王的判断,这种情绪上的挣扎,一度令她很烦躁。 阿菩死死地瞧着那群道士,目光中流露出了久违的杀意。 “踏踏!” 张灵火望着被六位超品一同定身的任也,缓缓迈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昏暗的石室内,略微向前探了探头,脸色冰冷地盯着任也,冷笑道:“有背景?!你可知万象门存在于秘境世界中多少年了?你可知这迁徙地又崩碎多少年了?你的背景……在底蕴面前什么都不是,懂吗?!” 任也神识尚在,自然也能听见他的话,不过却没有任何回应。 “张灵火莫要废话,速速用鬼符逼问他。” 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双手掐着印诀,言语不耐地催促了一句。 “是,师伯!” 张灵火微微站直了身体,目光桀骜地瞧着任也,缓缓抬臂轻吟道:“厉鬼符!” “唰!” 剑指向上,一张写有赤字的黄纸符箓,陡然出现在张灵火的脸前,散发出了一股令人汗毛炸立的阴气。 “开!” 张灵火大喝一声,抬臂撩起拂尘,遥遥指向了任也的眉心。 “啊!!!” 一声厉鬼的嚎叫响彻整间石室,所有人都见到那符箓自燃之后,有一道面白如纸,表情狰狞的阴魂,瞬间撞入了任也的眉心。 “厉鬼附身,乱其心神,本尊问什么,你答什么。” 张灵火一边挥动拂尘,一边念念有词。 数米外,那道阴魂附身的一瞬间,任也便印堂发黑,脸色紫青,七孔都隐隐渗出了血迹。 这自古以来,人一旦沾上阴魂之物,那都是极为伤身,伤魂的。就好比张灵火使用的这张鬼符,虽然不是用于杀人,可却容易令被附身者三魂七魄受到创伤,轻则噩梦缠身,精神萎靡;重则阴魂受损,彻底疯魔。 此术法,是较为阴险和不计后果的,所以春哥看到这一幕,心里就已经彻底意识到了路引风波的严重性,他也再次问候了胖道士的全家。 爱妃见任也被厉鬼附身,便立马偷偷指了一下地面:“去。” “唰!” 谁也看不见的幽山鬼童徐徐浮现,它体态略胖,面目可爱,见到任也身上透着阴气,便嗖的一下冲了过去。 “凝!” 张灵火抬着拂尘大喝一声,手指点着任也的眉心道:“孤魂野鬼,见我在此,为何不拜?!” “唰!” 鬼童嗖的一下撞入任也的身体之中,瞬间张开了大嘴。 一息后。 “啊!!!” 厉鬼惨嚎之声再次响彻,竟在附身间被幽山鬼童一口吞下了肚子,连点渣都没剩下。 鬼童附身任也,幽幽朗声道:“小小道士,爷爷在此,拜尼玛拜!” “嗯?!” 张灵火瞬间懵逼。 …… 古潭市,万象门。 六位黑袍守岁人,在十几位道童的引领下,迈步走入了主殿之中。 真正的刘监院此刻身着三鹤道袍,高坐正堂之上,脸色略有些发白地看向了六人。 “禀告监院,访客守岁人带到。”道童恭敬行礼。 刘监院前两日被储道爷偷袭,伤势还未痊愈,所以瞧着有点虚。但他还是主动摆了摆手,令道童离去,随即亲自起身,微微行礼道:“自迁徙地开府以来,贫道早有耳闻,守岁人组织在各阶秘境中,均是展现出了宗门大派的风采,各阶弟子也是同阶神通者的执牛耳者。今日有幸相见,贫道甚是荣幸。” “我也早就听闻万象门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且坐拥古潭市一地,凡机缘深厚的秘境之地,必然尽数垄断。要说这宗门大派的风采,我守岁人着实是比不了。” 领头的黑袍中年迈步而出,身躯笔直地抱拳道:“在下乃守岁人礼部侍郎——文安。” 刘监院听着黑袍中年的话,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以他的身份和阅历,自然不会听不出文安的话里是带刺的。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也不记得万象门和守岁人之间有什么冲突啊,所以心里有点发懵,只含糊着回道:“我万象门与这古潭宗有着难以诉说的渊源,所以才迫不得已地占据此地,为后续的大战做准备。外面传言颇多,但都是不实猜测。也不知文侍郎此番前来,是有何要事啊?” “呵呵,确有要事。” 文侍郎是林相亲自挑选的礼部官员,除了资历和能力外,那长相也是不俗的,面如冠玉,剑眉入鬓,也曾号称朱雀城严屹宽。 他看着刘监院,体态轻松地回道:“两日前,有六位年轻的三品神通者,曾来过万象门求路引,但阴差阳错下,却与贵派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对吗?” 刘监院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也意识到了对方是为了路引一事而来。 他面色逐渐冷了下来,微微点头道:“对,确有此事。” “那六位年轻的三品神通者,都是我们守岁人弟子。其中用剑的那一位,更是我们守岁人执门者的关门弟子。不怕你笑话,就连本官,也得受他指挥,还得买他房子……”文侍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六人此番前来,只想说明两件事儿。” “请讲!”刘监院回忆起任也的样貌后,心里便咯噔一下。对方虽是言语略有些调侃,但却非常明确地向他传达了一个信息,用剑那小子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非常重要…… “其一,我们这六位弟子入古潭宗秘境,是为了寻找几位好友。他们与那抢夺路引的人,毫不相识,更无任何密谋之举。”文侍郎逻辑清晰道:“其二,我守岁人对古潭宗毫无兴趣,即便要争,也会光明正大地争。其门下弟子更不可能被混乱收买,充当奸细。” “所以,我来是想告诉刘监院,这几个人在门内不能遭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待遇。若是误会大了……,”文侍郎稍稍停顿一下,话语非常直白地说道:“那我六人可能要降格进入此地。” 这话说得很硬,硬到像是一个通知,而不是请求。 刘监院微微皱眉,脸色有些冷地回道:“文侍郎,这秘境之中,本就危险重重,什么叫误会大了?什么叫不公平的待遇?!您这话,是在威胁我吗?” “呵。” 文侍郎瞧着他的脸颊,缓缓举起双拳,一字一顿道:“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守岁人的礼部侍郎,代表的是一个远超你预估的组织。所以,这不是威胁……而叫先礼后兵!” “轰轰轰……!” 他一言出,身后五位黑袍中年,全都一声不发的极尽催动星源之力。 一时间,整座万象门地动山摇,瞬间风云变色。 空旷的大殿内,五位黑袍人极尽涌动的浩瀚气息,瞬间撕裂虚空,令身后浮现出十几个宛若星门铺开时的硕大黑洞。 这是空间不稳的征兆。 “唰!” 苍穹之上,天道之眼瞬间浮现,猛然睁开。 五位黑袍人对抗着天道的压制,如青松一般站在原地,继续散发恐怖至极的气息压迫,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刘监院愕然地看向六人,心里懵道:“竟……竟全是五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三章 宗门撑腰,狗贼碰瓷 万象门,主殿。 五位黑袍守岁人在天道的压制下,只面目核善地散发着气息,目光淡然地瞧着刘监院。 文侍郎也很享受这种“宗门底蕴”给自己带来的爽感,而这也是他努力工作,在礼部要死要活往上爬的动力之一。 殿内落针可闻,周遭有不少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但这都不重要了。 文侍郎目光平和地瞧着刘监院,轻声道:“话已至此,我们也不便再叨扰了。本官见万象门对面,有一家客栈名为水云间,风景较为秀丽,装潢也很雅致,在我五位弟子没有离门前,我们就住在那儿了。若是刘监院偶尔有雅兴,也可以过来喝喝茶,聊聊天。” 他一言出,身后的五人便同时收敛了气息。 “……文侍郎,尔等确是为弟子而来,而非古潭宗秘境?”刘监院强行忍下了对方在自己面前秀肌肉的实事,语气较为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呵呵,我说了,守岁人要争,也是光明正大地争。”文侍郎淡淡一笑:“我华夏执门者布局此地,也并非是为了几处机缘而争,而是要放眼整座迁徙地,与胸怀天下者同行。” “所以,口碑很重要。” 刘监院代表万象门,不想硬也得硬,所以强行挽尊道:“不送。” “您客气了。” 文侍郎微微点头,转身便带着五位黑袍人自正殿最中央的大路离开。 他们刚走,一道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主殿的内堂之中。 “刘师弟,刚刚是何人来访,为何令天道之眼都现世了?” “那几位黑袍人是来示威的?” “是有人要与我们抢夺古潭宗秘境吗?” “……!” 有辈分,能说上话的道士纷纷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刘监院前两日刚挨了储道爷的闷棍,今日伤势还未痊愈,又遭人贴脸开大,内心早已郁闷至极。 他眉头紧锁,抬手示意众人闭嘴,并言语很快地问道:“秘境中的通信者走了吗?” “还没有,他刚在膳房用饭,正等着拿些丹药入门。”一位道士抢先回道。 “马上通知他,立刻进入秘境……!” 刘监院语气急促地说了一下情况后,便催促道:“要命他飞掠前行,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找到首席。” “是!” 那道士回应一声后,转身就要遁走。 “不,命通信者用传送符赶至秘境,特意叮嘱他,入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张灵火。那小子性格倨傲且冲动,勒令他,千万不要对那五人动手。”刘监院想了一下,竟再次补充道:“告诉他,若是因为此事坏了古潭宗秘境的布局,贫道定要关他二十年禁闭。” “是!” 道士匆忙刹车,行礼回话后,才瞬间消失。 半分钟后,今日出来的通信者,连续使用传送符赶往秘境入口。 万象门外,一位风韵犹存的守岁人阿姨,扭头冲着文侍郎说道:“小人皇现在不得了啊,被动技能是调动五品了?!” “呵,那有什么办法呢?清凉府的立国之战他打赢了,坐拥一郡之地;房产项目也开发了,更是眼瞅着入四品了。这种后辈,那能让人摁着头喝水吗?林相和院长,虽然嘴上说是不管他,可暗地里比谁关注得都勤啊。”文侍郎背手道:“月下美酒佳人舞,正是春风得意时。这小子腰杆子已经硬了……。” “狗屁硬了!”守岁人阿姨翻了翻白眼:“林相有令不假,但你能来得比兔子都快,是因为那小子给了你VP宅院的七折打折券,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你你你……你休要信口胡说啊!”文侍郎顿时跳脚抖手地指着对方,大声呵斥道:“老子堂堂礼部侍郎,你暗指我受贿?!” …… 地堡,石室内。 张灵火目光惊诧地瞧着任也,不可置信道:“你体内竟然孕养着一道强大的阴魂?!你果然不简单,竟会如此阴邪的法术。” “镇魂符——凝!” 他抬臂扬起拂尘,再次唤出一张符箓,直奔任也眉心贴去。 “唰!” 符箓一落,顿时散发出耀眼的青光,赤红色的符文也闪耀了起来。 神娃只感觉自己的阴身,遭受到一股猛烈的青气涤荡,压得他魂身黯淡,如身躯即将在山岳之下崩裂一般,泛起了寸寸断裂的疼痛感。 他本是可以躲开的,但因为要保护任也不受鬼符侵扰,这才硬扛符箓。 “啊!” 神娃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小脸煞白地盯着张灵火,目光怨毒。 “神……神娃,你走!”任也命令了一句。 “老板,我不走……我……我可以坚持。”神娃执拗地附在他身上,声音颤抖地回应着。 任也听到这个回应,心里非常欣慰且心疼。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准备调动气运之力对抗符箓。 原本,他只是想拖延时间,从而等待外面变化的,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觉得文侍郎可能遇到了什么变故。 “唰!” 任也凝神时,便准备给爱妃等人传音。 “小东西,你魂身再凝实,也不过就是一只恶鬼罢了,看贫道如何炼化你!” 张灵火大喝一声,抬臂就要再贴一张镇魂符。 “轰!” 就在这时,数股强大的气息自廊道内飞驰而来,人未至,喊声先到:“张灵火,收力,莫要伤人!” “嗯?!” 张灵火懵了一下,猛然扭头看向了廊道。 “唰唰刷……!” 数道身影浮现,领头一人身材高大,身着三鹤道袍,瞧面相约有四十多岁,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稳重。 他叫王长风,是万象门二代中的首席大弟子,也是古潭市的掌舵之人,地位比刘监院还要高上一些。 “张灵火,收力!” 王长风话语清冷地命令了一声。 “刷!” 一贯性格倨傲的张灵火,在听到王长风的话后,竟本能地收取了任也身上的符箓,并用一种不能理解的表情看向了首席师伯。 同一时间,那六位超品道士,也纷纷撤去定身咒,微微行礼道:“见过首席。” “咕咚!” 定身咒一被撤去,任也顿时有一种魂归己身之感。但肉身挣脱枷锁的那一瞬间,他也四肢发软,身体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张灵火瞧着王长风,同样行礼道:“师伯,这几人手持我门中丢失的路引而来,身份十分可疑。且此人拒不配合,藐视我万象门……。” “你是守岁人?!” 王长风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一眼任也,根本没有理会张灵火而问道。 “刷!” 任也一听这话,便缓缓抬头,心里暗道:“文大爷靠谱,这肯定是已经找过门外的人了。” “唰!” 他二话没说,直接亮出无字碑,遥遥冲着王长风表明身份。 “你门中长辈已经带过话了,此事或许有些误会……。”王长风正要命人将任也等人先行带走。 任也突然挺起身子,大吼一声:“神娃!” “啊!!!!!” 陡然间,一股令人战栗的阴魂鬼嚎之声,瞬间传入张灵火一人的双耳之中。 鬼童发狠反击,阴魂鬼嚎之声,摄人心魄。 张灵火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大脑疼得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紧跟着,任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右臂,猛然抡了下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近百位道士的注视下骤然响起。 三魂七魄快被吼出来的张灵火,被打得宛若立起的筷子一般,身躯直挺挺地向左侧倒去,咕咚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王长风见到这一幕,眉头紧皱,却没有吭声。 “唰!” 鬼童在任也的授意下,停止了鬼嚎之声,隐入老板的眉心。 “咳咳……噗!” 张灵火倒在地上,大脑发懵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并本能地摸了摸肿胀的脸颊。 任也迈步上前,面无表情地出言问道:“我这背景在你宗门底蕴面前,还说得过去吧?!” 张灵火回过神来,目光通红地抬起头,狠狠地咬住了牙关,竟没有出言反驳。 他虽性格倨傲,可却不是一个傻子。这王长风没有说话,就足够说明什么了。 “来,弄死我?!!” 任也冲着他勾了勾手掌,声音冰冷地“提醒”了一句。 二人对视间,张灵火双拳紧握,依旧一动没动。 任也冰冷且无视的目光,缓缓从他身上挪开,随即向左侧迈出一步,看似要跟王长风说话,却身体突然一晃,竟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他七孔隐隐渗血,脸色紫青,浑身颤抖道:“……鬼符侵我阴魂……我……我恐怕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一呆,就连王长风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怀王!” 阿菩见他“奄奄一息”,顿时迈步上前,并一把扶住了他,言语急迫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爱妃等三个大聪明一动不动,只静静地看着。 任也躺在阿菩的怀里,传音道:“别管我,那鬼符被神娃吞了,我屁事儿都没有。只不过,委屈不能白受,猖狂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子这一把,要讹死万象门!!!” 阿菩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毫无心疼,只有敬佩:“……你太踏马的敬业了!” “阿……阿菩,若你侥幸离门……别忘了帮我转告师尊……我再不能伺候他老人家了。”怀王奄奄一息。 王长风看得大为震撼,仿佛在说你刚才打人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挂了啊。 他一眼看穿任也的心思,轻声开口道:“灵明,你带人先安置好这几位施主,再给他们用一些滋养阴魂的丹药。” “是!” 一名年轻的道士,抱拳回应。 王长风迈步走到任也身边,轻声道:“这位小哥,此事恐怕有些误会,待我处理完莽撞的门人,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我门中多有治疗阴魂受损的丹药,必不可能令你见不到师尊。” 任也双眼微闭,浑身颤抖:“呃……道长有所不知……在下从小身体就很虚弱,不是一般丹药能治疗的。” “……万象门的丹药,都不是一般的丹药。”王长风耐着性子回了一句后,便冷脸冲着张灵火说道:“你与我来,其他人散去,各司其职。” “是,首席!” 近百名道士齐刷刷地抱拳回应。 …… 不多时,人群散去。 张灵火目光空洞地跟在王长风身后,精神有些恍惚。 他来自于古星门,那里不倡导什么人权和公平,只有尊卑有序,阶级森严一说。 他自开悟以来,便被冠以天赋颇高的标签,且成长道路一直顺风顺水。所以,这样的环境造就了他勤奋努力的性格,但同时也给了他爱面子,自尊心贼强的性格。 刚刚任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他一个耳光,这真的比杀了他还难受。那现场不光有长辈,还有一众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师兄弟啊。 他宁可正面挨任也一剑,也不愿意被一巴掌扇在地上起不来。 张灵火心中甚是不解,甚是委屈,感觉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 前方,王长风身板笔直地迈步而行,既不回头,也不说话。 就这样,二人一路前行,连续转了几个弯后,才来到一间不大的密室之中。 这间密室叫作“地堡七星坛”,地面上镌刻着繁杂的阵纹,且室内中央有一座高台架子,上方可坐一人,周遭插着阵旗,瞧着甚是古朴和神秘。 地堡七星坛,并不是万象门的人所铸,而是此间星门特有的规则之一,涉及到每日的卜卦问天一事。 二人入内,王长风便迈步来到左手边,弯腰坐在了蒲团之上,抬手倒茶自饮。 张灵火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未入迁徙地之前,门中师伯长辈,天天耳提面命地教导你,修道要心如止水,行事要低调谦卑,你却从未认真地听过他们的话。”王长风喝着茶,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所以,这天下的人就会告诉你,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弟子想不通,他即便是守岁人,我们也……也不至于受此大辱吧?”张灵火低着头回了一句。 “他不光是守岁人,还是守岁人执门者的关门弟子。”王长风淡淡地回:“在你逼迫那人之时,也有六位五品高手在我宗门内展现神异。” 张灵火猛然抬头,双眼停止转动,表情呆滞得像个木偶。 他心里荡起一种吃了苍蝇屎的感觉。自己进入迁徙地这么久,目前也只与一位秩序阵营的神通者发生了正面冲突。 可就是这一个人,竟然是守岁人执门者的弟子?! 这他妈是什么运气? 张灵火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我万象门虽不算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宗门,但也有自己的风骨。此事,若不是你冲动莽撞,动辄就喊打喊杀,那也没人能在一众长辈眼前扇你耳光。”王长风说话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却字字珠玑入耳:“张灵火,离开了家门,你要接受两件事儿。第一,你要承认比你强的;第二,你要学会弯腰和承认失败。” 张灵火缓缓抬头,微微抱拳道:“师伯,弟……弟子受教了……。” “真的受教了吗?”王长风淡笑着看向他:“若是你听进去了,那一会儿就去看看那小子,再双手奉上一份薄礼。” “这……这,这弟子做不到!” 张灵火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断然摆手道:“他当众打我耳光,又出言讥讽,我此刻在主动去看他,那不是主动伸出脸,再让对方打一巴掌吗?” “你知道,你比刚刚那年轻人差在哪儿吗?”王长风稍稍停顿一下,才出言问道。 “若是论神通比武,弟子有信心与他一战!” “先不说,你能不能在神通上胜过他,光是心境上的差距,你都难望其背。”王长风皱眉摇头。 “师伯,您为何这样讲?我每日盘坐三个时辰用于明悟……。” “他乃堂堂守岁人执门者的关门弟子,等同于我门中掌教亲传之人,论身份地位,不知比你高出多少。可他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我撒泼打滚,佯装身负重伤,丝毫没有被所谓的面子和身份所困。这你能做到吗?” “刚刚鲁岩师弟传音给我,说那年轻人在他的定身咒压迫下,竟差点以肉身之力挣脱。这你又能做到吗?” “没有镇压天下英才的本事,你又拿什么维护你的尊严和铮铮傲骨呢?!”王长风连续发问道:“只有承认自己失败的人,才配再赢一次。话已至此,对与不对,你自己感悟吧。” 张灵火被骂得脸色紫红,沉吟许久后:“弟子告退。” “去吧。” 王长风摆了摆手。 张灵火转身离去,走得十分倔强。 “呼!” 王长风出了口气,缓缓扭头看向七星坛,语气竟有些哀求地呢喃道:“希望今晚这一卦,能扭转一些劣势的局面吧。” 说完,他起身走向另外一间石室,准备沐浴更衣,开坛卜卦,问命于天。 …… 地堡,一间宽敞的石室内。 任也躺在床榻上,吃着爱妃递过来的水果,嘚瑟地抖着右腿说道:“他娘的,若没有神娃助阵,老子怕不是要被那鬼符给搞成二傻子。这一把不讹个大的,我是肯定不会再起床的。” 唐风闻言劝说道:“你也别装得太大了,最好见好就收。” “呵,你以为我是张灵火呢?”任也撇嘴道:“老子从来不会装没用的逼,只要实惠。” “咚咚咚!” 就在怀王朗朗地吹牛皮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 阿菩喊了一声。 “吱嘎!” 房门被推开,春哥带着三位好兄弟,迈步走了进来。 任也看见来人是他们,也就没有继续装奄奄一息,只笑着说道:“来了啊。” “兄弟,今日若没有你出手阻拦,我怕是要阴魂受创,不死也扒一层皮了。”春哥冲着任也抱拳,非常感激地说道:“大恩不言谢。我们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既然此星门中全是臭道士,那以后……我们四个就跟你混,直到离门为止。” “好说,好说。” 任也立马坐起身,摆手招呼道:“都是秩序阵营的江湖兄弟,诸位不必客气,快请坐。” 春哥等人靠过来,弯腰就坐在了床榻边上。 “兄弟,你是守岁人啊!”春哥笑了笑:“难怪你敢在那坑逼胖子手里花六万块买路引呢,原来是有备而来?” “不,我来此地是为了寻找两个朋友。”任也含糊着回了一句后,便主动问道:“哎,你们见到那胖子时,他从七峰山走了吗?” “没有,没有。” 春哥提起储道爷就咬牙切齿道:“我买路引时见到了,这逼人手里至少还有四五个路引没有贩卖干净。我走的时候,他应该还在七峰山。”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一声:“呵,这老小子绝对不只是单单为了卖点钱……。”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彻。 阿菩往外瞄了一眼,立马摆手喊道:“来了,道士来了。” “咕咚!” 任也立即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脸奄奄一息道:“……阿菩啊,出去别忘了,帮我为师尊养老送终啊……!” “兄弟你安心走,嫂嫂这边你就放心吧。”阿菩瞬间涌出了泪水。 旁边,春哥都看呆在了,不明所以地瞧着任也道:“你这是……?” “憋说话,我们队长在工作呢。”唐风提醒了一句。 “哦!” 二人说话间,已经有两位道士迈步走进了室内。 他们看了任也一眼,便强忍着心中的不爽,微微抱拳道:“这位施主,张灵火师兄特意命我等过来瞧瞧,并送上三枚价值四十万星源的养魂丹。” “养魂丹无用……不需要了……我这种状况不需要了。”任也躺在床榻上浑身抽搐。 “……张灵火师兄说,今日之事,确是他有些莽撞,没有弄清缘由就伤了你。此三枚丹药也是他的一片心意,还望兄台笑纳。”道士很坚持地说了一句。 “既然门中长辈已与贵派有过交流,那……那我也不好得理不饶人。”任也淡淡地摆了摆手:“罢了……阿菩你将丹药留下。” “唰!” 阿菩起身,伸手接过道士手中熠熠生辉的瓷瓶。 “替我转告张……张道长,”任也缓缓扭头,轻声道:“他的法术太过高深,在下领教了。” “是,我一定亲自转告。” “不送!” 话音落,两位道士转身离去。 廊道内,张灵火隐藏在暗处,顿时感觉到自己脸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不是一个蠢人,也听进去了王长风的话,但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而且他还是以宗门的角度说服的自己。 石室内,阿菩双眼死死盯着瓷瓶,突然用手指着它,激动地大吼一声:“小小丹药,也有背景?!!我阿菩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不管你们是哪位高人炼制出来的,今天我都必吃定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 喊声飘荡,走廊内落针可闻。 虾仁猪心,虾仁猪心啊! 三息后,张灵火浑身颤抖,气血经脉逆流,直翻白眼:“可恶,可憎,小人得志!!!” 他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再次倔强地转身离去。 室内,任也皱眉冲着阿菩道:“东西都收了,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阿菩看向他:“真爽啊!有一种吃了精牛肉的感觉!” …… 酉时末,时辰到。 王长风迈步走上了七星坛,准备做法。 与此同时,古潭宗秘境的拱桥外,再次走进来三位玩家,其中一人贼眉鼠眼地看向了天风林,表情谨慎。 “呼啦啦!” 数名把守在此的道士,瞬间围了上来,其中一人崩溃道:“怎么还来人啊!贫道真是有些累了……” …………………………………… 今天从哈尔滨回大连,一天都在高速上,所以两章合一章,晚上无更,明早正常更新,加更后续会补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四章 七星法坛 酉时末。 任也等人正在石房中休息时,却突然听到外面的廊道内,传来了热烈的议论声。 “时辰到了,长风师伯要开坛做法了。” “福生无量天尊,希望今日的天运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如果真站在我们这一边,那搞不好,今晚就要拼命了。” “……!” 一群道士纷纷走出石房,汇聚在宽阔的石室大厅内交流了起来,足有数十人之多。 任也有些好奇,本想起床去看看,但考虑到自己正在奄奄一息,所以便使唤着阿菩和唐风道:“去问问,看看怎么个事儿!” “靠,警犬都没有我俩好用。”唐风吐槽了一句,牵着阿菩就走出了石房。 他的性格主打一个自来熟和不要脸,即便今天和这群道士发生了剧烈冲突,也不耽误他四处瞎打听。 “嘿,兄弟。”唐风瞧着一位较为年轻的道士,低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大家都出来了?” 那道士扭头看了一眼,见到来人是唐风后,脸色顿时一冷,不耐道:“哼,长风师伯要开坛做法,这关乎到今晚我们能否进攻。” “进攻?是要打古潭宗吗?”唐风表情好奇道:“可这进攻跟开坛做法有什么关系?!玄学用兵啊?” “你莫要问那么多了。”这群道士在任也手下吃瘪,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该告诉你们的,日后会告诉你们。” “哦。” 唐风瞧了他一眼,双眼滴溜乱转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去问问吧。” 他扔下一句后,便露出非常莽撞的神色,带着阿菩就要向廊道深处走去。 “喂,你干什么?”那道士瞬间拉了一下唐风,皱眉道:“长风师伯正要做法,你二人不能去打扰。” “我好奇啊。”唐风背着小手,理直气壮道:“我要去看看。” “好奇也不行。” “这地方是你家的啊?”唐风露出一副即将犯病的表情,蛮不讲理道:“你别碰我,我身子骨也弱,碰一下就倒,没有四十颗丹药,那谁也扶不起来。” 道士脸色涨红:“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自己说,还是我过去看?”唐风问:“我一点不骗你,我精神不太好,曾经进过守岁人的监狱……那里的人都说,我是天生的混乱苗子。” “唉。” 道士见唐风眼神执拗,神情兴奋,太不像是装出来的精神病,所以才无奈的解释道:“我攻方的大本营,就是这地堡,而地堡中有一座七星坛。每日酉时末,指挥官可开坛做法……!” 他耐着性子,摒弃烦躁的情绪,给唐风小姐姐单独开了一堂规则私教课。 …… 七星坛。 王长风披散着头发,赤脚盘坐在法坛最中央的高台上,面目祥和,神光内敛。 他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样貌了,可却生的脸盘方正,浓眉大眼,瞧着甚是出尘与稳重。 当年,古潭宗被混乱偷袭,掌教天风真人与一众门内高手和弟子被俘,死伤惨重,只剩下不足百人,且全部被关押在门内的神庙之中。 秩序阵营派出一百五十位高手前来营救,领头一人便在此地堡之中设下七星坛,且在总攻发起前开坛做法,引天地异像降临古潭宗,企图为大战更添一分胜算。 天道重演当年之景,且略微改变了真实的情况,以玩法规则的形式,为攻方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核心机制”。 每日酉时末,指挥官在此持攻令,可开坛做法,并随机获得一件利于进攻的法宝道具。 这个机制,也被这群道士私下里称为——赌狗之坛。 王长风坐在坛上,双眼微闭,抬起双手呼唤道:“攻令!” “刷!” 一阵清光浮现,一面镌刻着“攻”字的令牌自他眉心而出,散发着浅淡的光芒,悬浮在其脸前。 “点七星阵。” 他双手掐诀念咒,指尖微微勾动时,地面上的繁杂阵纹便熠熠生辉了起来,且七面阵旗也好似北斗七星一般,嗡鸣着闪烁了起来。 “开坛卜卦,问命于天;七星阵成,北斗赐福——开!!” 王长风发丝飞扬的大吼了一声。 “轰!” 一道虹光自高台之下冲天而起,整座地堡的都剧烈晃动了起来。 “刷!” 紧跟着,一张古朴的符箓缓缓自高台前浮现,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 【全体通知:今日北斗赐福,赠攻杀利器——超品惊雷弓一支,惊雷箭矢三根,助尔等大战功成。】 【特别提醒:五日内不用,则赐福符箓自动消失。】 星门的提醒声,在所有攻方玩家的耳中响彻,久久不息。 安静,整座地堡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石房内,任也回过神来后,顿时嘀咕了一句:“超品法器,这太不错了……!” 门外,一群道士顿时露出了双眸暗淡之色。 七星坛上,王长风露出了苦笑之色,双眼瞧着空间符箓,微微摇头道:“名字或许会起错,但外号绝不会错。娘给我起乳名阿衰……乃先知之举啊。哎,罢了,罢了。” 话音落,他无奈的站起身,收取了古朴的符箓和攻令,赤脚便下了七星坛。 不多时,一位老道士迎了进来,轻声问道:“首席,今日如何安排?” “早早休息,放弃今日的进攻时间,等待明日吧。。”王长风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是。” …… 大约十息之后,地堡的廊道内便泛起万象门弟子的喊声。 “今日不攻,早早休息!” “回去吧,都回去吧。” “……!” 喊声飘荡,那群守在石室大厅内等信的道士,顿时垂头丧脑,骂骂咧咧的离开。 唐风有些好奇,忍不住冲着那位道士询问道:“这白白得了一件超品法宝加持,可为何大家都闷闷不乐啊。” “无用。”那道士摇头道:“法器乃中等赐福,是攻不破古潭宗的三路大阵的。今日没戏了,回去睡觉吧。” “……那什么样的赐福,可以进攻?” “贫道心情不好,你别问了。” “你不问,我就去里面看看。” “去去去去,你快去吧。”道士不耐烦的摆手道:“你最好嘴对嘴的去问长风师伯,他不回你,你就犯病。” “噫……还嘴对嘴,你一个出家人,说话咋恁脏?”唐风什么话都能接上。 “哼!” 道士冷哼一声,便迈步离去。 不多时,唐风和阿菩返回石房,与任也等人议论了起来。 “他娘的,这星门好古怪啊,竟然很多规则信息都公布,竟然还要靠打听。”唐风骂骂咧咧的评价了一句。 任也躺在床上,也皱眉评价道:“难怪万象门已经垄断了此地,可却依旧没有通过秘境的考验。这堂堂超品法器,都不能令大家高兴……看来这对面的混乱疯批都是非常难缠的角色啊。” “还有大阵,我听那道士的意思是,对面防守方有一座非常牛逼的大阵。”唐风回。 “嗯。” 任也微微点头后,便摆手吩咐道:“行了,今日就这样,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日白天,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晚安,我的宝。” “走走走,狗哥,我与你夜读开悟典籍,同枕而眠。”阿菩有点上瘾的招呼了一声。 狗哥也没有拒绝:“你好好洗洗脚。” 一群人嬉笑怒骂间,便各自休息去了。 …… 次日一早。 王长风吃过早饭,便在自己的石房中见到了“奄奄一息”的任也。 他脸色苍白的瘫在椅子上,微微抱拳道:“我昨夜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恶灵缠身,精神俱疲。今日连坐也坐不稳了,让王前辈见笑了。” “无妨,养神丹你先吃,用没了,我再给你两粒。”王长风身姿挺拔的坐在蒲团之上,似乎根本不想与任也多做纠缠,讨价还价。 任也一听这话,才微微打起了几分精神,行礼道:“又让您破费了。” “不必多礼。” 王长风摆了摆手,直言询问道:“你五人来此地,是想找人?” “没错。” 任也见对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便立即询问道:“前辈,您可在此星门中见到一支领头之人叫明泉的六人小队?” 王长风沉吟半晌:“你可听懂了天道宣布的获胜规则?” “听懂了啊。”任也点头道:“只要攻入古潭宗腹地,唤醒天风道人便算获胜。” “那你可知,为什么天道没有公布对面混乱守方的获胜规则?”王长风又问。 任也想了一下才回道:“这是天道在有意隐瞒吗?” “是。”王长风点头:“守方的获胜规则是,俘虏五十一名攻方玩家。”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发麻:“您的意思是……!” “古潭宗秘境刚刚开放时,我万象门只来了六十多人,而剩下的全是散人神通者。”王长风回:“两日接战,大家各自为战,死伤惨重,也被俘了不少人。由于大家相处的时间很短,且我先前也没有入门,所以,我并不认识你说的那支小队。” 任也呆呆道:“您的意思是,我要找人已经被俘了,或者是已经死了?!” “被俘的概率更大一点,因为我在统算的伤亡的时候,不记得有一个六人小队。”王长风回:“假设他们真的是被俘了,那你要救人,就必须保证一点。” 任也沉默。 “听话,听指挥,不要闹事儿。因为光靠你们五个人,绝对救不出去你要找的人。”王长风笑吟吟的补充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五章 白天的差事 石室内。 任也听懂了王长风的意思,心里仔细合计了一下,才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道:“嘿嘿,您这是在威胁我吗?我们若是不听话,那就救不出六位朋友?” 王长风亲自为任也斟茶,轻笑道:“威胁是很可怜的手段,我用不惯。” “叫你来这里,贫道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万象门与你的利益是共同的,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攻进古潭宗的腹地,完成秘境任务,这才能救出你那几位朋友。” 话音落,他将茶杯推到任也身前,笑得非常慈祥:“守岁人的执门者,既然能收你作为关门弟子,那你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我尊重你,你配合我,咱们各取所需。” 你听听,你看看,这领导说话的水平就是不一样。既点明了万象门的领导地位,又捧高了任也的身份,也说明了双方相互尊重的必要性。 唉,这王长风和张灵火的情商差距,至少隔着三百个阿菩…… 任也微微抱拳,笑道:“本来我们也是抱着配合的态度入门的,只不过……那张道长的脾气有些过于喜怒无常了。但这没关系,谁还没有一个放荡不羁的童年呢。” 他嘴很脏地阴阳了一句后,便主动询问道:“王前辈,在下想问问,目前被俘虏的神通者数量有多少?” “二十一人。”王长风也没有隐瞒,只淡淡回道:“先前我们掌握的路引,有一百二十九枚。但在你们入门的前一天,我向古潭宗发动了一次进攻,死了十九位门内弟子。现在这十九位弟子的路引流落在外,导致又进来了一些新人,这局面就对我们更加不利了。散人玩家,关键时刻畏惧生死,且更注重个人利益,人越多,越不好领导。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垄断此地的原因。” “它就不是一个适合散人神通者游历的秘境。” “……!” 任也略微沉思一下,不解地问:“那若是有人拿到了流落在外的路引,然后也不进入秘境,这不等于我们白白少了很多名额吗?” “五日后,流落在外的路引,如果没有被使用,则会自动消失,重新返回门内。”王长风知无不言:“所以这一点,你倒是不必担心。” “哦,那就好。” 任也自然是想赢的,所以也稍稍松了口气,皱眉道:“不过即使这样,那我方劣势也很大啊。少了二十一个人,这……这种差距很难弥补。” “是的,但以后不会有人再被俘虏了,至少我万象门一定是这样的。”王长风很笃定地回了一句。 任也有些好奇:“前辈为什么敢如此武断?!是因为您想到了什么特别的办法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因为我们万象门的弟子在被俘之前,会先自尽。”王长风叹息一声:“死了,自然也就不会被俘了。” 任也懵了,心说你们这洗脑工作也太牛逼了吧,竟然能让门内弟子甘愿赴死。 那要这样说的话,那这古潭宗的秘境奖励,肯定是充满了诱惑的。他很想刨根问底地问一问,但又觉得这话太冒昧了。而且即便对方知道这里有什么稀有的珍宝,那也不会轻易跟他讲的啊。 他稍作思考,抱拳道:“斗胆敢问前辈,若是您自己被俘了,也会这么做吗?” “自然会。”王长风品着茶,语气十分坚定。 任也肃然起敬:“前辈位高权重,竟能有如此杀身成仁的决心,晚辈十分敬佩。” “你也不用敬佩,在我自杀前,你应该也已经死了。”王长风纠正了一句。 “此话怎讲?” “我乃指挥官,自然不会令自己轻易涉险。每逢大战时,我都会在后方静静地看着你们……。”王长风笑眯眯地调侃道:“若无力回天,全军覆灭,那我自然会杀身成仁。” 我可去你的吧! 老子不露头,就不会被俘,更不会自杀?!全程规避算是让你玩明白了……任也心中默默吐槽,也看出来王长风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每日上午巳时初,到下午申时初,为白日的‘古村探宝’时间。”王长风仙气飘飘地讲述道:“古村中有亡魂,也有许多未知的差事,只要完成差事,就可能会得到有利于进攻的法宝奖励。除了我,所有人都要去,毕竟人多力量大……此刻距离巳时还有大半个时辰,你们也要回去准备一下,与我万象门弟子一同进入。” “贫道是这样安排的,我会把你们编入天火小队,这支小队的队长是张灵火,也是我们用于拿取古潭宗秘境最高奖励的小队。”王长风轻声道:“至于其他拿着路引入门的散人神通者,则是去辅助小队,跟随其他人一同游历。” 任也微微愣了一下:“前辈,我和张灵火闹得这么不愉快,那您这样安排……不是激化矛盾吗?” “去古潭村探宝,只能单独行动,你和他又接触不上,怎会激化矛盾?”王长风摇了摇头:“放你进入这个小队,若是最后胜了,那你也会分到最高奖励的。” “……单独行动?!”任也听得有点懵:“什么意思?我们自己走自己的?” “这个规则不需要我来讲述,等你进去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王长风思考了一下:“这古潭村的规则非常诡异且有趣,它更考验人性和智力。” “好吧。” “你去叫来你的朋友,我会凭借路引将你们分入天火小队。” “好!” 任也点头后,便站起了身。 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园区小队一同返回了石室内。 王长风端坐在蒲团之上,亲自感知每个人的路引,又催动攻令引导,最后五人全部划分到了天火小队之中。 【恭喜您,成功加入天火小队。】 【天火小队功勋值:3500点,目前在三支小队中排名第一。】 一道星门的提醒声入耳,众人的路引上都多了一簇火苗的标记。 “你们速速回去准备,等待已时地堡门开,便传送至古潭村中游历。”王长风幽幽开口:“切记,你们要仔细观看张灵火发给你们的古谭村地图,因为在哪里游历……你们相当于是被蒙着眼睛的。” 阿菩一听这话,挑起眉毛,激动道:““蒙着眼睛随便摸?!” “在唱着歌一顿喝?”唐风瞬间接话道:“卧槽,失传已久地摸摸唱,竟然在古潭宗重出江湖了?!” 这俩货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能用最开心,最乐观的心态对待,不服不行。 龙首听到王长风的提醒,也很兴奋:“单独行动,等同于被蒙着眼睛?!这个规则蛮有趣的……!” 五人交流了两句后,便告别了永远也不会被俘虏的王长风,一同回到了石室大厅之中。 他们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因为丹药,保命俘虏,法宝分配,早在进入秘境前就搞完了,不说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但基本都属于一身富贵的那种。 阿菩光是带有剧毒的暗器,就炼制出了三种,且对任也借他的凰火炉爱不释手,甚至提出了可以签三十年卖身契的要求,以此来讹诈这件至宝。 但任也回他的是:“阿菩兄弟,千万不要用契约来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凰火炉你随便用,以后我们共同科研,我出方案和珍材,你负责炼制,这样才是双赢。” 阿菩想了足足三个时辰,觉得这个计划也很划算,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甚至表示如果有必要,他可以表演一个家乡的著名戏法,名为申猴吞狼牙棒…… 任也听完之后觉得太脏了,但唐风和狗哥却眼神一亮。 石室大厅内,五人游手好闲地站在墙壁旁边,一边交流,一边见到春哥等人也走来了,而且旁边还有十位打扮奇形怪状的神通者。 任也一看这十人的打扮,便知道他们应该也是凭借着流落在外的路引,刚刚进来的散人神通者。 他目光划过人群,双眼中漏出了玩味的笑容,心里嘀咕道:“会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就藏在这十个人中呢?” “朱兄弟,我听说这古村探宝是分开走的,那我们也不能跟你混了啊。”春哥迈步上前,熟络地冲着任也说了一句。 “是啊,我们五个人也要分开走。”任也抬头回道:“不过没关系,进攻时我们在一块就行了。祝愿兄弟几个,今天都能很顺利啊,收获多多。” “哎,我越想越气,老子就不应该进这么秘境。”春哥骂骂咧咧道:“我还是祝愿一下,那坑逼胖道士的全家,明天集体穿上装老衣吧。” “同祝同祝。”任也符合了一句。 “安静一下,张灵火师兄到。”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道士喊了一声,这宽阔的石房大厅内,顿时静了下来。 张灵火迈步穿过密集的人群,来到了任也等人的面前,并伸手拿着十九张白纸道:“一人一张地图,进入古村前,必须仔细观看。但这地图并不完整,只是我门内弟子这几天用命探索出来的,具体情况,你们入村后仔细斟酌便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地图发给了众人。 任也拿起地图一看,虽然感觉手绘得有点潦草,但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古潭村坐落在古潭宗和天风林之间,隔绝了攻守双方的地盘,且大致分为了四个探索区域。 分别是,村左上,村左下,村右上,村右下四个不规则的探宝区,且左上,右上和下方的两个探索区,中间隔着一条小河,如横断的楚河汉界。 四个区域蜿蜒向前,又分三条明显的道路。 任也瞧着地图,撇嘴道:“唐风,你不感觉这地图很熟悉吗?” “……对,确实很熟悉。”唐风眨眼道:“我差一点就忘了,我曾经是个王者,后来打野被干了。” …… 另外一头,古潭宗内,混乱阵营的疯批内也在集结,准备进入古潭村探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刚回家,早晨有点私事儿,晚上干大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六章 古村迷雾,人性围猎 辰时末,古潭宗训戒堂内,一百余位混乱阵营的神通者,此刻都静等着时辰一到,便逐一进入“古村探宝”。 与攻方不同的是,这群混乱阵营的玩家,并不是来自同一伙势力,而是三家合作的模式。 其中暗雷小队的五十位神通者,都是来自铃铛会。这个组织也算是小坏王的老朋友了,双方在清凉府星门的争夺上,有过血海深仇。 另外一支暗风小队,则是来自于一个叫“欢喜堂”的势力,同样也分走了五十位神通者的名额。 最后剩下的神通者,全部被编入暗火小队。此小队是守方阵营的C位,专门用于接取最高排名奖励的,且小队内的成员都是来自于一个叫“面壁人”的组织。 任也忙活完边疆风云的任务后,其实也就游历了一下福来县城的星门。按理说离开迁徙地的时间不算长,也就是三个多月,但这里的情况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冒出来不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的古门古派。 …… 训戒堂,后堂。 一位黑袍青年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眼微闭,正在修行诡秘的吐纳之法。 一缕模糊的阳光,照耀在他的侧脸上,映射出他长长的睫毛,以及清秀且俊美的脸颊。 这青年生的五官精致,俊俏潇洒,有男人女相之样貌。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身材有些过于瘦弱,令身上的黑袍瞧着有些宽大。且他脸颊也有些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瞧着病恹恹的,像是身患重疾一般。 黑袍青年名叫丁混,是守方暗火小队的队长。但实际上他是不管事儿的,也很少发表战略意见,自打进入古潭宗秘境以来,只是孤身清修,却不理繁琐之事。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身材壮硕,穿着极为朴素,甚至有点邋遢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端着个硕大的饭碗,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大咧咧招呼道:“我说丁兄啊,你都这么优秀了,还这么努力,就完全不给我们同辈中人活路呗?” 说话这人叫曹羽飞,是守方阵营的指挥官,也是实际上领导暗火小队的队长。 他的行为举止看着有些粗鄙,身上也只是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衣,脚踩一双脏兮兮的灰布鞋,且脚后跟还在外面露着。 如果是狗哥在场,只需轻轻一闻,便会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去洗脚,有味了!” 丁混闻言,缓缓睁开双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天资愚笨,若是再不努力一些,便要泯然众人。” “过分谦虚,就是过分装逼。”曹羽飞出口就是粗鄙的绝句:“不过,我们这群人……也确实有逼点就该装,能爽一会是一会。” 他用筷子夹着一片流着油汁的大肥肉,大口咀嚼道:“丁兄,昨日你的提议,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心里还是有几点担忧。” 丁混扶着桌面慢悠悠地起身,那瘦弱的身躯,仿佛随时能被一阵轻风吹跑:“担忧什么?” “你能确定这古村中有一个弟子任务,是具备连续性的吗?”曹羽飞问。 “可以确定。古潭宗有一弟子为了帮师父炼丹,便亲自离开宗门,去了古潭村寻找多种毒物,以作为炼丹珍材。不过,他被人偷袭后,身负重伤,无法亲自捉取活物,所以才衍生出了这个差事。”丁混轻声细语地解释道:“我昨日在探宝的时候,见过这位颁布差事的弟子,且当时差事还没有被触发。我本想先做其他差事,等下午的时候再回来接取,却不料……回来的时候,差事已经被触发了。我算了一下时间,接取此差事的神通者,半天内绝对凑不齐这几种毒物,所以,今天他必然会返回此地,并去见这位颁布任务的古潭宗弟子。” 曹羽飞闻言思考了一下:“我倒是特意问了一下,我们的人中,确实没有人接过这个差事。” “我也问了那位残魂弟子,他声称愿意帮他的人,是一位身着蓝袍腰悬火符路引的人。”丁混轻声道:“不需要再怀疑了,接取这个差事的,就是对面的人。而且,此人实力应该不低,不然绝不敢接这么繁琐的差事。” “你想怎么做?” 曹羽飞大咧咧地蹲在地上干饭,抬头仰望着丁混问道。 “整支暗火小队今日不探宝,只按照古村绘图,在这位差事弟子的周遭埋伏下来,也就是三元医馆的位置。”丁混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人员到齐,我再以锁空阵法,禁锢此地的传送秘法,令入圈的羊无法转瞬逃离。如此一来,等待着羊儿自行向我们走来便可……。” 曹羽飞稍稍愣了一下:“这样做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一些?暗火小队全员不探宝,这等于五十位神通者,损失了一日的探宝积累。若是那羊没有走入圈中,或是中途警觉没有引来羊群,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呵。” 丁混不急不缓地淡笑道:“凡事都有风险,只是看收益值不值得冒险。若是头羊入圈,并引动了羊群,那我们的俘虏人数便会有极大的提升。一个俘虏代表着一个路引,这没有了路引,对方便无法补充新人入门。到那时,主动权便会彻底落入我们手里。比如,你可以把俘虏人数控制在49人左右,其余者全部杀掉。这样一来,胜负未分,对方既不能离门,又无法获胜,我们只需慢刀子割肉,便能把对方的神通者当成粮食吃。” “毕竟,我们的引路人都很饿啊。” 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泛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曹羽飞稍稍斟酌了一下,便果断点头道:“你脑子就是比我好用。此计甚妙,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今日暗火小队全员不探宝,咱们盖个羊圈,组织一场大型围猎。” 话音落,他一股脑地将大碗中的饭菜吃净,随后站起身,提着茶壶吨吨吨地喝了个舒爽,这才与丁混一同向外走去。 二人并肩行走在幽暗的回廊之中,每走一步时,那丁混身体周遭的空间,都会散发出扭曲的光芒和诡异的气息波动,就像是虚空被前行的肉身,挤压得逐渐变形了一般…… …… 攻方大营,地堡之中。 任也等人细细观看完简绘地图后,心里大概也对古潭村有了一定的了解。 众人相互交流了几句后,便听到张灵火大声呼喊道:“时辰到,请诸位一同挪步到传送阵,准备进入古村。” “呼啦啦!” 在场一百多位神通者,听着张灵火的喊声,一同赶往了进入古村的传送地点。 任也跟着人流前行,不厌其烦地冲着四位队友嘱咐道:“你们都不太聪明,所以遇到问题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差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走……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主,听懂掌声。” “啪啪!” 阿菩立马鼓掌。 龙首翻了翻白眼,傲然道:“本座开悟明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就是,就是。”唐风附和道:“我没得精神病之前,也是华夏最高学府的苗子。哼,瞧不起谁呢!” 爱妃懒得与朱子贵斗嘴,只默默地叮嘱道:“本宫也不知那古村是什么情况,不过我留了一道阴阳二气供养神娃,若是遇到紧急问题,你可以让它来寻我。此神娃乃阴冥体,人间的一些天道规则,无法约束于它。还有……游夜者也分两人给你,他们行动更为便捷,以备不时之需。” “那我把凰火炉给你,其内有烈阳天工火,遇到危险也可成为一大助力。”任也笑眯眯道。 其余人听着二人疯狂撒狗粮,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留双耳清白。 就这样,众人边走边聊,没多一会便来到了地堡回廊的尽头。 在前方不远处,有着一座隐隐散发着神异波动的大阵,周遭插了二十四面阵旗和诸多奇异珍石,瞧着就是价值不菲。 不过,令任也没想到的是,众人不能被一同传送,而是要每五人走一次,所以大家都排起了两列长队。 “时辰到,前列之人,速速进入大阵之内。”一位年长的道士,出言呼喊了一声。 话音落,最前方的五人迈步走出队列,进入大阵后,便集体散发感知,以路引为媒介,在一片光芒中缓缓消失不见。 “踏踏!” 张灵火倔强地板着脸,迈步来到任也旁边,嘴角抽动。 阿菩一看对方这个要死的模样,顿时咬牙道:“今日我阿菩把话放在这里了,没有三颗养魂丹,老子出门就投敌,天王老子来了也劝不了!” 他学坏了,在语言这一块直追老刘。 “你干什么啊!都是朋友啊,你为什么像疯狗一样啊?”唐风呵斥了一句:“你说你要投敌了,那我能不跟着吗?” “都闭嘴!” 任也烦躁地呵斥道:“张道长特意过来,一定是有要事相告,你二人怎么不懂好赖呢?” 他说完这句话后,脸上便泛起了热情且阳光的笑容,就跟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礼貌抱拳道:“张道兄,您是有什么事儿吩咐吗?” 张灵火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声音沙哑道:“传送后,你们会随机出现在古村之中,位置不确定,所以,千万不要想着动用神异去寻找队友,这样与找死无异。记住了,进入古村后,一定要详尽地感知规则,做到心中有数后,方可开始游历。” 他不光是冲着任也等人做出了叮嘱,而且也是说给其他新人听的:“我们目前处于劣势,进古村探宝,主要是为了积累进攻法宝,待器械齐全后,再展开进攻。所以大家能避开守方的神通者,一定就要避开,不要做无谓的战斗。” “知道了。”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回应。 怀王也冲张灵火抱拳道:“多谢道兄提醒。” “刷!” 张灵火收回冰冷的目光,转身便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又过了一小会,大部分的道士都已经传送离开,也终于轮到任也等五人上了传送阵。 唐风站在最中央,很提气地喊了一声:“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园区必胜,今晚吃鸡!”阿菩补充了一句。 龙首听着这尬到天际的口号,微微扭过了头,催促道:“快快快,快催动大阵。” “唰唰……!” 在热烈口号奏响时,五人的身影逐渐模糊。 后方,仅剩不多的人群中,有一位贼眉鼠眼的家伙,深深地看了任也一眼,嘴角泛起了变态的笑容。 …… 一阵阵刺眼的光芒逐渐褪去,任也试着睁开了双眼。 他见到,眼前尽是白茫茫的雾气,完全看不清周遭的景色,就仿佛身处在云层之中,彻底迷路了一般。 紧跟着,冰冷的星门提醒声响彻,任也入定,竖起双耳,仔细聆听。 【欢迎您,来到古潭村探宝,这里有无数的危险和机遇正在等待着有缘人……】 【古潭村:执法者们向古潭宗发起了灭门之战,而这座依附着古潭宗而繁衍生息的村落,则是在大战中被彻底摧毁。数万名帮助古潭宗管理宗产、田地、种植的无辜百姓,以及宗门派来支援此地的门内弟子、长老,皆是被尽数屠杀,无一人生还。此地戾气冲天,亡魂怨念不灭,便化作了难以消散怨念瘴气,且旷日持久地笼罩着这座古村的废墟。】 【怨念瘴气:一种会令神通者神识感知力、视力、听力、嗅觉,都急剧下降的不详之物。它笼罩着整座古潭村,你身处在瘴气之中,最多能看见五米远的地方,最多能感知到十米远的地方。你无法传音,无法辨别方位,只能凭借着心中感觉前行。】 【气息涌动:你个人的星源波动,以及展现神异时的气息波动,都会被怨念瘴气无限放大,从而被其他的神通者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以上同行,无形中散发出的气息,也会令怨念瘴气荡起涟漪,从而被其他人捕捉到。这里就像是一座人性猎场,至多有三百位猎手隐藏在瘴气古村之中,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而这时,若是你的气息暴露,位置暴露,那些猎手却无法分辨敌友,嘿嘿,你猜会发生什么?】 【古村寄语:你暗戳戳地隐藏在迷雾之中,并向你认为的猎物开了一枪。许久过后,你便等来了人性的回响。】 “我靠,神识感知最多十米远,五感也几乎全废,老子……这真成瞎子,聋子了。”任也顿时汗毛炸立地嘀咕了一句:“这也顾头不顾腚啊,万一后面有人冷不丁地肛我一下怎么办?” “看不见,防不住,恐怕也只能享受了。” 任也内心默默吐槽时,也在打量着四周。 不过,他只见到脚下是一条由青石垒砌的古长街,而周边两侧,身前和身后的景象,他都是看不到的,只能瞧见四周缓缓飘动的白色雾气。 他娘的,在这种环境下地图还有个鸟用啊,老子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啊。 “刷!” 就在这时,狗哥突然从匠房中冲了出来,摇着尾巴,双眼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 任也见他主动出来,顿时眼神一亮:“宋义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关键时刻,还得是我们两个并肩作战。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狗哥有些懵逼地瞧着周遭的雾气,顿时骂骂咧咧道:“这什么鬼地方,怎么阴嗖嗖的?你自己走吧,祝安。” “刷!” 话音落,他瞬间跳入匠房玉佩之中,消失不见。 任也一个人在雾气中凌乱,也骂骂咧咧了一句:“全他妈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物队友,老子要你们有什么用?” 引路人自然是要跟着队长的,所以狗哥只能抛弃了他的床友阿菩,以吉祥物的身份在匠屋中默默祝福小坏王。 任也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谨慎地行走在迷雾之中,准备先确定自己的位置,从而再决定下一步干什么。 他刚刚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虽然自己已经又瞎又聋了,但这地图还是有用的。起码这上面标注了一些地标建筑,只要能找到其中的一个,那就能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按照这个思路,他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终于确定自己应该是在村子很边缘的位置。因为他看见了一片茂密的庄稼地,还有几处看管农田的农舍。 继续向前,他发现脚下的长街更为宽阔和平整了,左侧也出现了一排古建筑的商铺。 “尹记当铺?!” 任也慢慢靠近,抬头看着一间店铺的牌匾,又仔细对照着地图,才终于确定道:“哦,这个当铺是有标注的。我目前在古村左下的位置,距离天风林不太远。这个位置还行,起码背后不会有太多的神通者。” 这一确定了位置,任也就感觉自己不那么瞎了,起码前面几条路的方向都清晰了。 地图上标注得很明确,再往前走就是古村左下的村中心,这里是差事区域,里面藏有大量的未知任务。 任也站在原地,暗自催动了一下人皇印,令其在意识空间内,隐隐散发出淡薄的紫运。 他这样做纯粹是在搞玄学,想要引气运流动,从而强行提升自己的幸运值。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任也神清气爽地嘀咕了一句,便迈步继续前行。他捋着街道又走了一刻钟,却见到一家很小的裁缝铺,微微敞开着门。 他稍作思考一下,才谨慎地推开腐朽的木板门,迈步走了进去。 “吱嘎……!” 门开的酸牙声,令人非常不适地响彻着。 任也早都习惯了用神识感知,用五感探查周遭情况,所以现在又聋又瞎后,令他产生了非常不适应的感觉,就连走路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还好,这间裁缝铺的内堂宽阔且明亮,并没有什么阴嗖嗖的东西存在。 任也在厅房内走动了一圈,发现左手边是一个柜台,右手边摆放着一排好似用木头做的人形衣架,成年男人的,女人的,老人、孩子的都有。 “咕噜噜……!” 内堂中央的火炉上,正在烧着沸水,里面泛起一股清香之气。 “有人吗?” 任也试探着问了一句。 “来了,来了……!” 一阵苍老的声音响彻起,正堂左侧的帘布被缓缓掀开。 白茫茫的雾气中,一位身着麻布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双手捧着一袭男子长袍走了出来。 她看着太老了,至少是年过八十的年纪。身材佝偻,干巴瘦的脸颊上皱纹就如老树根一般交错,且双眼十分浑浊地瞧向了任也:“小伙子,你要做新衣吗?我王婆子的手艺,那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找我你算是来对了地方。” “咳咳。” 说话间,她还咳嗽了两声。 任也瞧着这位面目还算慈祥的老奶奶,顺着话茬回道:“是,我是要做衣服。” “那你稍等,我回房去拿尺子,先给你量量尺寸。”王婆子露出了保准让你宾至如归的笑容后,转身就要离开。 “这就触发了?” 任也内心有点疑惑。 “哎,等等,小伙子……!” 王婆子刚走到帘布前,便突然回头打量起了任也:“嗯……你这身材,肩膀……都跟我那孙儿差不多。小伙子,你能帮我试试这件衣服吗?” 她说话间,便举起了手中的男子长袍:“我那孙儿前两年被选入了古潭宗,现在有出息了,跟在郭仙人身后伺候,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这不,我前几天刚刚给他做了一件成衣,但也不知道……合不合尺寸。” “前两天他来信,说自己下山了,在三元医馆那边给师尊捉炼丹之物呢。” “你俩身高体态差不多,要不,你帮我试试吧?” 她谈起孙儿时,苍老的脸颊上流露出无比自豪和欣喜的神色,仿佛那孙儿就在自己身旁,而她也正得意扬扬地与一众邻里街坊“显摆”,夸奖。 任也瞧着她,会心一笑:“好啊,我帮你试试……!” “好小子,大娘回头给你抹了个零头。来来来,你站在铜镜面前,好好穿上。”王婆子喜出望外,拉着任也就站在了镜子前。 任也接过长袍,动作利落地脱掉外套,站在铜镜面前就换上了那一袭缎面光滑的青色长袍。 “这袍子是我一针一针织的,用的是冰蚕丝,防潮防汗,可金贵了呢。”王婆子拍打着长袍上看不见的灰尘,笑盈盈地问:“小伙子,你觉得这衣服尺寸怎么样?是大了,还是小了……我还没封口呢,可以调。” 任也站在镜子前,伸手松了松领口,如实回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小呢?!” “是吗?小了吗?!嘿嘿……!” 王婆子突然捂嘴一笑,苍老的脸颊上荡起一股诡异的笑容:“我老了,这眼睛不中用了,现在看尺寸看得不准了……。” 任也听着她的笑容,没来由的一阵胆寒。 他扭头一看,却见到王婆子嘴唇发白,脸色紫青,苍老的脸颊上流下了两行鲜红的血泪。 “这件袍子织完了啊,我也就瞎了……。” 血泪自脸颊滑落,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王婆子佝偻着身体,站在雾气之中,轻声呢喃道:“小了,小了……!” “刷!” 陡然间,任也感觉裹在自己身上的青色长袍,竟缓缓收缩了起来,尺寸无限变小。 “嘎嘣……!” 只一瞬间,任也的骨骼就被袍子勒出了错位之声。 青色长袍就像是缩水一般,死死地挤压着任也的血肉之躯。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没用。 它的尺寸还在变小…… “咕咚!” 任也双腿被勒得并拢,身体失去了平衡,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血肉、内脏,均被袍子挤压得泛起剧烈的撕裂感,骨骼也刺痛无比,宛若正在节节崩碎着。 “啊!” 钻心的疼痛感袭来,任也疼得惨嚎一声,心里本能想到运用神异来撕碎衣袍,挣脱而出。 可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他放弃了。 不能运用神异,不能运用神异…… 自己全身被衣袍束缚,若神异气息被怨念瘴气放大、扩散,那周围的其他神通者一旦感知到……自己就彻底危险了。 毕竟谁也不清楚,附近存在的是队友,还是敌人…… 他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痛苦地在地面上滚动。 就在这时,怀王的余光无意间扫向了内堂右侧的人形衣架。 他见到,衣架上的木色漆面缓缓剥落,露出了它原本的面容。那是一副副腐朽的人体骨架,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 人体骨架早已寸寸断裂,是用细线重新缝合在一块的。 王婆子流着血泪,苍老的脸颊上泛起怨毒之色,轻声呢喃道:“这冰蚕丝虽好,可却弹性稍差。若不然,老婆子剥了你的皮……再给我孙儿缝一件大小合身的人皮袍吧。又暖和,又防潮……” …… 古村迷雾中。 张灵火站在一座山脚下,非常中二地说道:“我不会永远的都输的!天道酬勤,努力从不会辜负每一位绝世天才。那你小子,你等着……总有一天,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你会跪在我的脚下,把三颗养魂丹,亲自还给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七章 连续任务 裁缝铺。 任也被青色长袍包裹,身体被迫蜷缩,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大便干燥,但他却不是干燥的那个,而是大便。 衣衫缓缓收缩,他的身体被勒得宛若肉球一般,全身骨头都泛起嘎嘣嘎嘣的错位摩擦声。没多一会,整个身体竟缩小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难以忍受的疼痛感,一度令任也想到自杀。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被勒断了,那断裂的骨头茬子正在扎着他的肺叶、心脏,一捅就是一个血窟窿。 “咳咳……!” 疼痛令意识有些模糊,也产生了幻觉,他总感觉自己的嘴里有血,所以不停地咳嗽着,想要吐出堵在喉咙中的秽物。 不远处,王婆子嘴角泛着白沫子,不停地嘀咕道:“小了,小了……!” 踏马的,这老太太的嘴好碎啊,就应该叫虎哥来狠狠收拾她一顿就老实了。 这老太太忒坏了,她越嘀咕衣衫的尺寸便越小,所以任也自然也是心中大恨,愤怒到都快有些精神失常了。 不过,即便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没有动用神异去对抗这件诡异的长袍,只靠自己的意志力强撑着,同时也在想着脱困的法子。 由此可见,小坏王的忍耐力和心理素质,还是非常出色的。 不能慌,冷静,要冷静…… 长袍越来越小,领口处的布料向上延伸,顺着任也的脸颊,慢慢将他的头部也完全包裹住了。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任也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整个人也即将失去意识。 不能动用神异,肉身力量又挣脱不开这件袍子,这踏马的几乎是无解的…… 嗯? 等等! 陡然间,一道蓬勃的灵感直冲天灵盖,任也瞬间抓到了一线生机。 有了,有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立马凝神感知意识空间,并开始暗自呼唤了起来。 “刷!” 长袍之下,任也的眉心中,缓缓伸出一只硕大的手掌,可却没有任何神异波动。 那手掌是银色的,自他额头探出,造型十分诡异。 它慢慢向前探去,指尖戳着长袍柔顺的面料,就如一根坚硬的锥子向前刺破。 “吱嘎,吱嘎……!” 一阵酸牙的声音响彻,长袍虽不停地收缩,但还是被手掌撑起了一个小帐篷,那情况就如“小弟有礼”一般,怕是不管谁来了都按不住。 银色的手掌凭借着单臂的力量,竟缓缓将收缩的长袍重新撑开,留出了一片可以呼吸的空间。 “小了,小了……!”老太太还在嘀咕。 “大,大,给我大!” 任也双眼死死盯着额头上探出的银色手臂,表情发狠的在心中呐喊。 “嘎嘣,嘎嘣!” 令人汗毛竖起的摩擦声响起,缩小的长袍缓缓被撑起,直到极限。 “嘭!” 一声闷响泛起,笼罩在任也额头的长袍瞬间碎裂。 “刷!” 一道人影自眉心飞出,他身着黑色长袍,躯体高大地站在了王婆子的面前,瞧造型打扮,正是小坏王最靠谱的无声队友——游夜者。 蒋老爷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游夜者微微扭头,露出了变态一般的笑容,随后冲着地上的任也扑去,宛若一个饿了多年的单身汉,疯狂用钢铁一般的双手撕扯着尺寸变小的长袍。 “撕拉,撕拉!” 一片片碎裂的布料飘飞,任也顿感全身轻松。 两息后,他便如茧蛹一般自长袍中钻出,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了起来:“玛德……这感觉好像重生了一次。” “刷!” 就在这时,周遭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地面上散落的长袍碎布也消失不见。 内堂中的雾气,也缓缓流动了起来,霎时间能见度几乎为零。 过了一小会,雾气才重新散开,这里又恢复到了任也刚刚进来时的样子。 他扭头看向四周,却见到王婆子再次掀开帘布,从内堂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捧着长袍。 她面目慈祥,笑眯眯道:“小伙子,要做成衣吗?”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没有回答。 “小伙子,我看你的身材和体态,都与我孙儿差不多,你能帮我试试这件袍子吗?”王婆子客气地邀请道。 我试你个鬼,死老太太坏得很。 任也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摆手道:“走错了,告辞。” “你看你这人,俺老婆子要你试件衣服,你为何如此不识抬举?!”王婆子突然脸色一冷:“你是瞧不起我啊?” 阴嗖嗖的声音传来,任也一回头却见到王婆子正表情怨毒地盯着自己。 他瞬间意识到,只要进来了,恐怕不试衣服是不行的,她很有可能强行套在自己身上。 “玛德,这任务好恶心啊。”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大脑急速运转了起来。 不多时,他瞧着王婆子,轻道:“好吧,那我就帮你试试。” “小伙子,你心眼真好……!”王婆子顿时换上一副笑脸,摆手道:“来来,你站在镜子面前试试。” 任也内心忐忑地走到了镜子前,在被王婆子言语威胁的情况下,重新又穿上了青色的长袍。 王婆子上下打量着袍子,再次叙述道:“我孙儿说,宗门内又潮又冷,所以我才用冰蚕丝面料给他做的这件袍子,贴身暖和,又干爽。小伙子……你穿着合身吗?感觉是大了,还是小了啊?” 任也站在镜子前,表情凝重,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接受自己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心里也觉得王婆子问尺寸的这个环节,肯定是有问题的。 你回答小了,那衣服的尺寸就会收缩;而你要是回答大了,那也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如果回答正好呢? 恐怕也不行,这一关考验的好像就不在于试衣服,而是一种情绪。 孤寡老人做成衣,几次强调自己用了这么好的面料,缝得眼睛都要瞎了,其实都是表达了一种她对孙子的挂念。 任也一时间联想颇多,最终心里一定,转头笑着回答道:“王婆婆,我和您孙子再像,也终归不是他。大了小了,只有他自己穿上才知道。您这衣服都做好了,为何不能叫他亲自回来试呢?或是把衣服送去,亲眼看着他穿上呢?” 王婆子微微一愣,浑浊的双眸暗淡道:“……他要在师父身前伺候,平时忙着嘞。” “恕我直言,事情总是忙不完的,我相信他得知您为自己缝了袍子,也会很开心的。” “……可……可今天,我与小卢讲好了要来收货,不能离开啊。”王婆子有些犹豫。 任也稍稍停顿一下,抱拳道:“我愿意替您跑一趟,将他叫回来试这件袍子。您顺便在做一顿丰盛的晚宴,好好和孙子聊聊。” “那就辛苦你了。”王婆子面目慈祥地打量着任也:“你真是个好孩子!” 【恭喜您,得到王氏裁缝铺的委托任务,帮助王婆子寻找自己的孙子。】 【任务一:成功找到王婆子的孙子,并说明来意。】 【任务难度:S级。】 【任务奖励:未知。】 四道提醒声入耳,小坏王长长地出了口气:“玛德,我果然是个大聪明。” 不多时,他离开裁缝铺,蹲在门口嘀咕道:“老婆子曾说过,她孙子在三元医馆为师尊抓炼丹之物。” “那我要去三元医馆,先看看地图吧。” 说完,他摊开地图一看,还真在上面找到了三元医馆的标注:“万象门还是蛮专业的啊,医馆的标注也有。” …… 距离三元医馆,大概十里左右的位置。 一位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此刻正在迷雾中缓慢行走。 他自地堡传送到这里已经有一会了,并且发现脚下的这条道路,应该是通往右上探索区的,且肯定是主要行进道路。周遭那些被随机传送到偏远地区的神通者,如果想从这一侧进右上,则必须要经过这里。 如此一来,他心里便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贼眉鼠眼的中年在迷雾中,仔细地观察着地形,闲庭信步,不急不缓。 过了一小会,他弄清楚了前后左右的地形后,便从腰间拽下了一个布袋子,伸手在里面抓了一把看似无色无味,也无任何星源波动的粉末。 他迈步横着在道路上行走,自入口处,开始慢慢地洒下白色的粉末,并均匀且平整地铺在了路面上。 “哼,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没了眼睛,老子就插个眼。” 他一边得意洋洋地嘀咕着,一边将整个入口处的道路全部撒了粉末,随即拍了拍手掌说道:“完活儿。咱找个地方一蹲,小酒一喝,就等着别人给咱送宝贝。” 话音落,他慢悠悠地来到了一处店铺门前,顺着低矮的围墙爬了上去,坐在房顶之上,取出意识空间内的美酒和烧鸡,便开始狂炫了起来。 别看他身材瘦弱,长得其貌不扬,但这饭量却着实惊人。那只很肥的烧鸡,他只用了三五口就咬掉了一半。 …… 另外一头。 丁混自郊外迈步而行,孤身一人也走向了右上的探索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八章 缺德带冒烟的死骗子 任也离开裁缝铺后,就按照手绘地图的指引,一路寻找着地标建筑作为参照,缓缓向位于古村右上方的三元医馆赶去。 他走时,王婆子怕孙子不认识任也,也不信他的话,便给出一件小孩玩的木风车作为信物。 任也特意感知了一下此物,并察觉到此星门的“差事物品”,是无法收入意识空间的。也就是说,那些在任务中得到的攻打古潭宗的法宝、符箓,可能都是要随身携带的,这就存在被人抢夺的风险。 他现在虽然浑身分币没有,穷得都快要当裤子了,但还是提高了警觉性,生怕有人从背后肛他。 整座古村都被白蒙蒙的雾气笼罩,这不由得就会令人感到压抑和烦躁。 不过任也倒是耐心极好,且内心对行动规划非常清晰。他知道自己第一天进来,对这里的地形不太了解,所以压根也没想着一定要完成多少任务。 先熟悉规则,再忽悠大聪明,慢慢积累,拉起队伍,直到最后阶段发力……这才是诈骗头子的节奏。 就这样,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在迷路了两次后,才来到了古潭村地图右上的位置,而这时已经是晌午过后了。 迷雾中,任也低头看着逐渐规整的地面,轻声呢喃道:“地变平整了,应该马上快到村子中央了……。” “老板,老板……恭喜发财。” 就在这时,神娃清脆的声音入耳。 “干什么,你想出来遛遛弯吗?”任也停下脚步询问。 “不,那个骗过你的胖子,刚刚在这里出现过。”神娃笃定地回道。 任也陡然一怔:“真的假的?” “不会有错,就是他。”神娃自任也的眉心飞掠而出,穿着红肚兜,赤脚站在地面上:“他应该刚刚离开没多久……。” “感知被瘴气阻挠,五感失灵,你是怎么判断出他来过这里的?!”任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他身上有一样非常强大的阴物,路过这里是会留下浅淡的气息。或……或者说是特殊的味道,总之我可以察觉到。第一次见那个胖子时,那股特殊的味道非常明显,而刚刚在离开那个黑漆漆的走廊时,我……我感觉到那群人中有同样的气息,不过不确定。现在途经这里,我又可以确定了,就是那个骗人的胖道士。”神娃处于三四岁孩童的状态,还未开智,所以说话时逻辑并不太通顺:“他……他应该用了某种特殊的秘法,故意压制了那个阴物,所……所以那股气味才变得若有若无。” 任也慢慢地蹲下身,目光愕然道:“你是说,刚刚传送前,你也在地堡中感觉到那股气息了?!” “是的,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神娃猛猛点头。 “感知明明被瘴气屏蔽了,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呢?”任也有些懵。 神娃咬了咬手指后,才手舞足蹈道:“老板,我给你打……打个比方。比方说,你的爹爹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烂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但你有一天回家,却突然闻到家中出现了他身上独有的气味……那你会不会很害怕?” “你爹爹才死了三十多年呢!”任也斜眼骂道:“下回用个吉利的事情打比方。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胖子路过这里,且中途留下了那股特殊的味道,或是气息,甚至是一种感觉?” “老板你形容得非常贴切,就是一种感觉,但我不会说……。”神娃点头道:“他身上的那样阴物,令我惧怕,又有些好奇……总之碰到它,我就会不舒服。” “明白了。” 任也一听这他这样讲,便本能地看向了村子之中,目光深邃道:“狗道士,老子就知道,你费那么大的劲去万象门的虎口里骗肉吃,绝对不仅仅只是想卖点钱。这种行为等同于去联合国偷井盖,虎哔哔的又销往钢铁大国……估计只有老刘能干出来。” “呵,神娃,你能追上他吗?”任也突然问了一句。 “我……我来试试。”神娃乖巧点头。 “走,看看这王八蛋到底要干什么。”任也催促了一句。 …… 一刻钟前。 那贼眉鼠眼,其貌不扬的瘦子,盘腿坐在房顶上喝了整整一壶佳酿后,便沉沉睡去。 他再睁眼,就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瘦子揉了揉眼睛,骂骂咧咧道:“狗日的,这玉鼎宫老祖宗墓里的酒,也很一般啊……喝完竟然还上头。走,道爷去瞧瞧都有谁从咱门前路过了。” 这一句道爷,便表明了此人的身份,他正是先前诓骗万象门,又拉着任也等人垫背的储道爷。 此人虽来历不明,但却手段通天,坑蒙拐骗,挖坟掘墓,发绝户财,敲寡妇门,总之什么缺德他就干什么,可却偏偏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同辈之中,他罕有敌手;而前辈之中,又无人能捉住他。想当初那五品秘境中的玉鼎宫,也算得上是霸道且颇有威望的存在了,但就是因为门内年轻一代行事过于张狂,强行断了储道爷的一次机缘,他便连夜拿着铁锹找到了玉鼎宫老祖宗的大坟,将其刨得爪干毛净,连人家陪葬的道侣肉身都给偷跑了。 此事一出,那玉鼎宫到现在都不招收超过200斤的传授弟子。 储道爷下了房顶,便来到了刚刚撒过白色粉末的长街之上。 他乔装打扮,弯腰蹲在地上,手持一颗灼热的赤色石球,缓缓照过了白色粉末覆盖的区域。 赤光所过之处,白色粉末闪烁起了磷光,有数排脚印清晰地浮现,并蜿蜒着向村子中央而去。 “嘿,路过的人不少啊。” 储道爷咧嘴一笑,低头便仔细观察起了白色粉末。 这种在高温下才会闪烁起磷光的粉末,其实是一种骨头磨成的粉末,专门用于下料追踪,防敌偷袭的。而这种阴损之物,储道爷的意识空间内是一抓一大把的。 没办法,现在的迁徙地太卷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专业性。 其实任也猜测得没错,储道爷先前去万象门骗路引,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卖点星源那么简单。他早都想进入此秘境,只不过路引一直被万象门垄断,不发给外人,所以他才出此“下策”。 这古潭宗秘境中,或许存在一样他要找的东西,但却应该不在地堡和天风林的范围内,所以他才要沿路撒料,伺机偷袭混乱阵营的人。 储道爷右手攥着灼热的赤色石头,仔细观察着长街上的脚印,最终盯上了一个尺寸比较小的:“这脚印不大,应该是位小娘子的玉足。呵呵,碰到道爷,算是你的福气了。” 话音落,他手持火石,起身追踪着三十六码的玉足印离去。 …… 不多时,储道爷追踪着脚印,来到了一处不大的临街二层民宅前。 他见地面上的脚印蜿蜒向内,且房门紧闭,便知晓36码的主人很可能就在里面。 储道爷生性谨慎,特意趴在门前听了好久,才试着伸手推开房门,并从一楼内堂追踪着脚印,一路来到了二层偏房附近。 此刻,他紧贴着楼梯,见到脚印是向房间内走去的,便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过去了。因为虽然整座古村都被瘴气笼罩,但房间的面积是有限的,靠得太近对方可能会看见自己,或是听到声响。 储道爷稍作思考,便抬手唤出那通体流光的白玉棍,随后又靠在偏房左侧的房门外,轻轻挪动了一下柜子。 “吱嘎,吱嘎……!” 两声不大的酸牙声响彻。 房间内,一位身着暗火小队黑色长袍的女子,此刻正盘坐入定,静等活羊入圈。 酸牙声一响,她立马皱起了眉头,本能抬眼向门外看去。 此刻,她与房门口刚好是四五米的距离,处于视力的极限范围,所以只能看清楚门口有雾气飘荡,模糊不清。 声音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所以女人缓缓站起身,双眸非常谨慎地走向了门口。 片刻后,她站在门内,眼见着有一只老鼠嗖的一下窜了过去。 女人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回去盘坐。 “呜!!!” 一阵破空声自脑后袭来。 女人猛然扭头,却见到一根朴实无华白玉棍,迎面劈来。 那棍子在半空中,竟然搅动得虚空碎裂,荡起了扭曲的黑色裂痕,却偏偏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她瞬间瞳孔收缩。 “我很快,你忍一下。”道爷的声音响起。 女人陡然抽身,准备运用神异对抗。 “嘭!” 破碎虚空的一棍,直直地砸在女人的脑门上,泛起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声。 “咕咚!” 一闷棍下去,女人瞬间仰面倒地,娇躯一动不动,睡得极为安详。 “呼!” 道爷长长出了口气,双眼盯着女人的娇躯,轻声道:“肉身不错啊。道爷我虽然只用了三分力,但你的脑壳竟然没碎,这应该也是个夹鸡高手。” “嘿嘿,还真是混乱阵营的啊。小美人啊,你碰上我,那算你有福了,道爷我只快乐,暂时不杀人。” 他弯腰蹲下身,动作极为专业的在女人身上摸了起来,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宝物。 不多时,他摸到女人腰间的袋子里似乎有两张符箓,但还没等拿出来,他却突然感觉到后脖颈子嗖嗖冒起了凉风,像是有什么阴物在盯着自己。 “刷!” 储道爷猛然回头,却见到门口处什么都没有,那股阴气也消失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福生无量天尊……!”储道爷自己骗自己地嘀咕了一句后,转身就要继续翻找。 “刷!” 那股阴森之感再次浮现。 “嗖!” 假装翻东西,但却早有准备的储道爷,猛然一个跳跃起身,迈步就追向了门外。 三息后,他来到楼下寻找一圈,却发现佛龛内摆放着一个鬼娃的铜像,隐隐散发着阴气。 “呵?!这不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吗。”储道爷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鬼娃铜像,轻声道:“这个破房子里,竟也能有一件法器。” 话音落,他拿着铜像感知了一下,却发现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在排斥自己,竟不能被收入意识空间。 “认主的?!刚刚是你戏弄我吧?” 储道爷冷笑道:“呵呵,没关系,道爷我回头再跟你谈谈待遇。” 他伸手将鬼童像拴在腰间的布袋上,随即迈步就向楼上走去。 片刻后,他回到了二楼的房间,却瞬间愣在原地:“我……日你个福生无量天尊的!” “道爷的美人呢?!” 地面上空空如也,挨了一闷棍的美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老子我进错屋了?!” 道爷一时间感觉自己CPU有点烧了,他双眼恍惚地看了一眼四周,不确定道:“没错啊,道爷我是在这儿,要扒她衣服的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五九章 暗流涌动的三元医馆 民宅二层。 储道爷已经汗流浃背了,他再三确定后,心里判断出那挨了一闷棍的女人就是丢了。 可那女人一时半会肯定是醒不过来的啊,那她是被谁偷走的呢?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腰间悬挂的鬼童像,绿豆大的双眼闪烁出了复杂的目光。 “估计是那女人自己醒过来跑了。罢了,罢了,此地不宜久留……!” 储道爷故意嘀咕了一句后,便果断推开木窗跳入长街上,并连续转了三个弯,确定无人可以盯上自己后,才一把拽下腰间的鬼童像。 “小东西……是你主人让你来的吧?” “敢骗你道爷,老子把你卖到酆都去当小兔爷!” 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后,抬手便呼唤出一张符箓,直奔鬼童像贴去。 “刷!” 一道阴气扑面而来,神娃“老谋深算”的声音响起:“老板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算出来你这个骗子会忍不住对我动手的。” “?!” 道爷一愣,手指尖掐着符箓道:“咦,道爷我竟然看不到你……你这小东西,有点东西啊。” “你小爷我是阴冥体,你不配直视。”神娃吞了几道阴魂后,不但身子骨硬了,语言在任也这帮人的熏陶下,也是大有长进的。 “呵,看我动用秘法让你显灵……。”储道爷浑身是宝,还真的能开鬼眼窥探见阴冥体。但他刚刚掐起咒诀,却突然想到这里不能动用神异。 玛德,就很气。 储道爷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那狗日的主子,让你跟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老板想奴役你。”神娃非常直白地回道。 “呵,好狂的小子。放眼整个迁徙地,能奴役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我先把你的阴魂磨碎,再去给你老板一闷棍……。” “你叫储道爷,三天前骗过万象门,还差点坑死春哥一行人。”神娃根本没有一句废话:“这里除了对手,就全是万象门的人。我主人说了,你要么被奴役,要么被举报,你选一个吧。” “……!” 储道爷听到这话,近乎于破防地点名道:“沃日你三魂七魄带外拐的,你主子果然是那个同行王八蛋!” “老板说,这叫同行圈羊,他宰同行。”神娃小嘴倍儿甜:“老板入门时,曾被万象门的六位超品围攻。他也想让你尝尝这个滋味,不知阁下如何应对?” “……!” 储道爷气得浑身直哆嗦,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才咬牙道:“道爷当然是选择顺从他啊!打打杀杀的没意思,贫道同意合作。” “老板说,你得给他几颗可以令人沉睡的丹药。” “为何?” “因为那个女人被他搞完了,带在身边不是很方便,要给她喂药。”神娃朗声道:“别说你没有,你可是道士啊。” “福生无量天尊,修行之人,戒骄戒躁,戒嗔戒怒……!” 储道爷额头青筋暴起地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不舍地拿出三颗丹药,低声叮嘱道:“莫要给那女人吃太多,容易吃死。他用完,我还要用呢……!” 神娃接过三颗丹药,轻道:“你在这里等待,不需跟着我。不然你俩相遇,会令瘴气异常,从而被其他神通者发现。” 快滚! 储道爷心里骂了一声,笑道:“去吧,去吧。” 话音落,他感知到那股阴气逐渐变得浅淡,似乎已经离开了。 “玛德,老子认栽了。”储道爷转身就要走。 “不许动!”神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偷偷跑了,声称自己迷路了,那也会被举报的哦。” “……你老板早晚多行不义必自毙!”储道爷站在原地,很礼貌地回了一句。 …… 民宅房顶之上。 任也偷了女人后,便蹲在瓦片上摸摸搜搜了起来。 不多时,他在女人后腰的袋子里翻找到了两张符箓,并立即感知了一下。 【霹雳弩符:气机引动后,你会自芥子空间中得到一件三品弓弩法宝。此物配有十支霹雳箭矢,善于攻城或偷袭。注:特殊的任务法宝道具,无法收入意识空间。】 【古潭剑阵——残剑:一件锈迹斑斑的残破长剑,黯淡无光,剑体蒙尘,相传是古潭宗最强攻杀剑阵的布阵之物。注:特殊的任务法宝道具,无法收入意识空间。】 任也听着星门的提醒声,手握两张符箓,心满意足道:“踏马的,难怪港片里的人都喜欢黑吃黑,此举确实容易发财啊!” “老板,老板……!” 稚嫩的喊声响起,神娃笨拙地爬上房顶,扭着小屁股凑了过来。 “拿捏了吗?”任也回头询问。 “按照您的说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神娃开心道:“那胖子很识时务,声称要给您养老送终。” “这是他给您的三品嗜睡丹。” “呵。” 任也冷笑一声,缓缓伸手接过丹药,便给女人喂了两颗:“这死道士来此星门,肯定是有特殊目的。本王为了我秩序阵营的大局考虑,决定牺牲自我,亲自盯着他。嗯……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按照地图赶往三元医馆,暗中保护我交完差事后,便一同行动。他敲闷棍,我发财,咱们共同致富。” “好的,老板。” “你去吧,若有危险,便立即脱离他,过来寻我。” “好!” 主仆二人密谋结束后,神娃便立马跑了回去。而任也则是在确定女人彻底昏睡过去后,便将她藏在了民宅二楼的柜子内。 储道爷敲她闷棍,肯定是要干点什么的,再加上这女人是对面守方的人,带回去保不准会有大用。再不济,也可以兑换攻方被俘虏的人吧。 一切弄妥,任也迅速离开了房顶,直奔三元医馆赶去。 他和储道爷以神娃传信的方式,一直相聚不远地同行,这样就不会引起瘴气异常,令扩大的气息波动被其他的玩家察觉。 但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那就是一旦遇到麻烦,双方沟通并不及时,而且行动速度也比较慢。 …… 下午,未时中。 张灵火自青山中走出,一路疾驰,很快便也赶到了三元医馆门前。 他身上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篓,里面装着不少古潭宗弟子所需的炼丹毒物,而这些东西是他用了将近两日时间才凑齐的。 爬山,下山,这一路风尘仆仆,也令张灵火的模样瞧着有些狼狈。他衣衫上全是泥土,发髻也有些凌乱。 不过这都没关系,自打遇到任也之后,他就在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天道酬勤,这迁徙地内的英才太多了,只有拼命努力,自己才能不掉队。 贫道或许打不过你们,但一定能熬死你们! 张灵火擦着脸上的灰尘,迈步走入三元医馆的内院,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一条深邃且幽暗的廊道。 此处向前行进三十余米,就是古潭宗弟子的养伤之处。 他感觉此刻时间尚早,若是能提前交完差事,搞不好还能再接一个,所以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绵密的白雾在行进间徐徐溃散,眼见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不多时,张灵火突然见到前方有一个人影,如雕塑一般站在廊道中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人生得五官精致,俊俏潇洒,身着一袭缎面光滑的黑衣,瞧着身姿笔直,气质不凡。 只不过,他身材有些羸弱,且脸色不佳,瞧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只看一眼,张灵火便心里咯噔一下。他瞬间辨别出对方并不是此间秘境的残魂,而是一位活生生的神通者。 对方穿黑衣,且他腰间的信物与自己腰间的信物,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对抗之力。 张灵火脸色变得凝重,心里嘀咕道:“……守方阵营的神通者,可……可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他?” 丁混负手而立,只淡淡地瞧着张灵火,一言不发。 二人稍稍对视半晌,廊道内便杀机涌动。 不知为何,张灵火虽然只见到对方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可心里却荡起一股令其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莫名紧绷起来,右手缓缓摸到了插在竹篓中的法宝佩剑。 丁混依旧一动不动,身体姿态极为松弛,只不过他身躯周遭的空间似在隐隐震动。 “刷!” 张灵火猛然抽出配剑,一个健步便冲向对方,速度极快地大喝一声:“找死!” 长剑闪烁着寒芒而来,瞬间耀起七八道剑影,遥遥指向丁混的面门。 剑是三品法宝, 剑招乃万象门高功弟子才能学的典籍,只凭肉身之力出剑,就有不俗的威势。 “嗖!” 一点剑芒,刺向眉心。 缭乱的剑影似要笼罩住丁混的全身。 “啪!” 电光火石间,丁混看似动作极为缓慢地抬起了右臂,竖起两根手指,在缭乱的剑影中,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张灵火的剑身。 廊道静谧,一人持剑前刺,一人身如青松而立。 “刷!” 张灵火感受到剑身被禁锢后,面目极为惊惧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张表情淡漠的脸颊。 白茫茫的雾气中,丁混俯视着张灵火,两指轻轻掰动。 “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寒光闪烁的长剑在丁混的两指之间,碎成了十几节,如玻璃一般飘然落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零章 天下之大,你我不过都是凡人 断了十几节的佩剑,自半空中坠落,就如金属乐器一般,在静谧的廊道中叮当作响。 张灵火木然的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丁混,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可是三品法宝啊,虽不算是什么绝世稀有之物,可也坚硬如铁石,而眼前这人竟只用了两指之力,就轻轻将其折断了…… 丁混淡漠的俯视着他,缓缓抬起左掌,竟令周遭虚空扭曲,荡起一阵诡异的波纹。 “嘭!” 一掌出,错愕间的张灵火宛若被一座山岳狠狠撞击,身体倒飞而走,且连续撞碎数根雕龙画凤的廊柱,才狼狈的坠落在地。 廊柱崩碎,烟尘滚滚,廊房上的瓦片轰然坠落,如暴雨一般砸在了张灵火的身躯之上。 他趴在地面上,背抗碎物,双臂两次用力,才咬着钢牙缓缓起身。 “噗!” 他身体刚刚爬起来一半,一口鲜血便忍不住自口中喷出。 张灵火双眼猩红且呆滞的抬头,看向廊道前侧,却见那丁混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并站在了距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 幽暗的回廊,缓缓飘散的烟尘,那道黑袍青年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如神明俯视蝼蚁一般的瞧着自己。 他浑身毫无星源波动,却只凭肉身之力,两指断剑,一掌打碎张灵火的一身“傲骨”。 这一刻,丁混给张灵火的压迫力,完全不亚于教他十几年的师尊。 尘埃落定,那丁混目光淡薄的瞧着他,在昏暗的烛火映射下,缓缓抬起右臂,正对着张灵火一停一顿的勾了勾手掌。 “你欺……欺人太甚!” 自尊心极强的张灵火,在看到对方这个动作时,彻底怒火上涌,星源气息澎湃而出的吼道:“真当我是蝼蚁了?!狂妄!” 他出身寒微,却半生顺遂,自幼便在家乡被冠以天才之名,入万象门后,更得师尊宠爱,地位远超于同门师兄弟。这铸就了他坚信天赋与努力同样重要的性格,但也令他变得倨傲,眼高于顶。 在那个秘境,在万象门覆盖的一亩三分地,还从未有那位同辈中人如此轻视与他。 “轰!!!” 张灵火不在隐藏实力,三品巅峰的气息,在这一刻极尽升腾,无尽的星源力自腹内星核中涌出。 他沐浴在神光之下,似乎找回了一点自信和颜面,只抬手一挥,拂尘便落入右掌之中。 “刷!” 一柄桃木剑自眉心飞出,如仙物一般飘飞在身前。 他挑眉看向丁混,一字一顿道:“真当你的肉身天下无敌呢?!” 气息涌动,如狂风一般吹过回廊,却在接近丁混的身躯时骤然溃散。 他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张灵火,一动不动。 “万象剑诀——斩魂!” 张灵火大吼一声,右手成剑指,令桃木剑散发出浓烈纯阳之气,直奔丁混的眉心刺去。 大战一起,张灵火全身澎湃涌动的星源力,就如一条支流小河,汇入了近乎无尽的瘴气之中。 瘴气荡起一股诡异的波动,犹如汪洋一般溃散,成百倍不止的将张灵火的个人气息扩大,飘散,推远…… …… 古潭村,左上位置。 正在接取差事,并与一名老鸨谈心的唐风,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息在涌动,似乎就在自己身边。 他反应极快,猛然回头间,便立即散发感知。 不对,那股气息距离自己很远,而且很熟悉,像是一位三品巅峰神通者…… 对,是瘴气,瘴气扩大了气息波动,所以才会在这么远的情况下被自己感知到。 唐风松了口气,心中有些诧异道:“是那个傻子发疯了?这么肆无忌惮的暴漏气息?看样是要拼命了……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咦,不对啊!” 他再次仔细感知了一下,顿时脱口而出道:“我说这气息怎么辣么熟悉,原来是张灵火啊。哦,那没事儿了……!” 话音落,他抬头看向老鸨道:“人家王财主是花钱把你干女儿从勾栏院买走的,这是合法交易,你让我生抢回来,在下很难办啊。除非……你能给我和王财主一样的待遇。” 古潭村,右下。 龙首同样感知到了张灵火的气息,但她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不予理会。 距离龙首大概五里远的位置,刚刚完成了一件差事的许清昭,此刻在游夜者的保护下正在啃着桃子,慢悠悠的赶路。 一股浓烈的气息袭来,她微微皱眉,轻声呢喃道:“呵,天才就是天才,做个差事都能把自己做到搏命的境地,实在令人佩服……!” 张灵火极尽催动自己的神异能力,这让几乎整个古潭村的神通者,都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到了这一步,这瘴气的恐怖之处才初步浮现,一个神通者如果极尽提升自己的战力,那瞬间就会令所有人察觉到,从而成为靶子。 但是,大家只察觉到了张灵火的气息,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是在与人对战,因为丁混从始至终都只凭肉身与其交战,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神异能力。 这样一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张灵火是在某个差事中遭遇到了致命危险,不得已才提升气机拼死一战。 所以,万象门至少有十几位距离他很近的弟子,全部向三元医馆赶去。他们毕竟是师出同门,而张灵火虽然平时为人倨傲,可实际上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面冷心热,也喜欢受人吹捧,这下面的师兄弟也没少受到他的照顾,此刻他遇危险,这些人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这些增援张灵火的万象门弟子,见他的气息极尽提升,显然已经是有性命之忧了,所以在迫于要快速赶路的情况下,也都纷纷动用了神异。 气息在瘴气中被无限扩大,推远,只短短数十息的时间,整个古潭村的右上区域,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了。 …… 距离三元医馆,不足两里远的一条逼仄的胡同内,任也蹲在地上,一脸懵逼且茫然的看着苍天,近乎于崩溃的嘀咕道:“踏马的……这张灵火是不是天克我啊!老子要去哪里交任务,你平白无故的拼什么命啊?!搞得的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啊。” “你到底遭受到了什么啊,至于如此玩命啊?” “还有这些万象门的弟子也是缺心眼,怎么全都冲向了三元医馆?” “他们是要打平安县城?” “……那我楚云飞到底帮不帮这个场子呢?” 任也感知到了张灵火的位置,所以心里十分忐忑,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怎么了,自然也不敢轻易过去涉险。 “刷!” 就在这时,神娃出现了,憨头憨脑的看着任也说道:“三元医馆气息爆发,那胖道士心里没底,让我过来问问你,咱们还要去吗?”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眼神一亮,摆手催促道:“自然要去啊!你告诉胖子,伟大的秩序阵营要委派给他一个艰巨且不能拒绝的任务……! 十息后,神娃又站在储道爷身前说道:“伟大的任务是,老板让你去三元医馆探路。” 储道爷懵逼半天后,破口大骂道:“过分了,是不是过分了?!贫道就踏马要骗你们一百二十万星源,你们拿我当畜生用啊?!更何况,我踏马也没骗到啊,还搭了三十枚丹药……!” “老板说,这是一个艰巨且不能拒绝的任务。”神娃如实重复道。 “你你你……!” 储道爷指着前面的空地,气的都结巴了。 一分钟后,储道爷在神娃的监视下,率先向三元医馆摸去。而任也则是跟在后面,走着道爷走过的路,状况稳的一批。 …… “嘭!!” “嘎嘣!” “嗖!” 三元医馆内院,一阵骨骼碎裂,法宝崩塌的声响泛起,六位三品神通者,尽数倒飞而走,狼狈坠地,各个身负重伤。 丁混身不染尘埃的站在花圃外侧,冷眼瞧着满地的碎物与尽数趴下的神通者,双眸淡然入水。 二十息前,万象门来了三位弟子营救张灵火,只各出一招后,便被打的浑身神光溃散,趴在地上再难起身。 十息前,又有三人赶到,丁混立于花圃侧面,身为动,只一拳,一脚,一掌,三人便法宝具碎,遭受反噬后,身负重伤。 他依旧没有动用任何神异,只凭肉身,摧枯拉朽的碾压了万象门的年轻一代。 不远处,张灵火趴在地上,右臂被折断,桃木剑碎落成片,就连头顶浓密的发髻,也被丁混连带着一大块头皮活生生的薅了下来。 他败的一塌糊涂,即便气息极尽升腾,也没能在丁混手下撑过十回合。 凌乱的发丝中,头皮脱落,腥红的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张灵火的眼眸。 他见到,花圃旁的丁混,慢悠悠的弯下腰,亲手捡起了他掉落在地上的拂尘,迎着自己走了过来。 “啪!” 丁混无声的将拂尘放在张灵火眼前,随后站直身体,俯视着他,再次伸出右臂,一停一顿的勾了勾手掌。 同样无言的动作,同样冷到极致的眼眸…… 但这一次,张灵火却没有了再次起身一战的渴望。 他面对丁混,就像是面对一座百丈高的大山,不论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那种无力感,尊严被碾碎在地上狠狠踩踏的羞耻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他再一次抬起头,双眼流着血,声音沙哑的仰望着丁混道:“我……我无法战胜你。” 这是张灵火有生以来,第一次承认自己比别人差,第一次认输。 丁混看着他,没有回应。 “但……但正道不缺天才,总有人也会把你踩在脚下。”张灵火趴在废墟中,喘息道:“我承认……我不是主角。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丁混闻言,略微一愣。 “……你我交手后,来的都是我同门师兄弟!” “这周围,为何没有一个混乱阵营的神通者?!” “你又为何在此等我?羞辱我,让我爆发最强战力与你一战?!” “……!” 张灵火吐着血水,喃喃自语道:“我猜,这附近的混乱神通者都藏起来了吧?各占一角,想要引我万象门的弟子增援,&bp;从而一网打尽?!” 丁混听到这话,双眼逐渐浮现出了正视之色。 “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更不会被俘虏!!” 张灵火双眼执拗的瞧着周遭倒地的六名师弟,突然大吼一声:“诸位师弟!!你我本是凡夫俗子,得宗门和师尊提点,才逆天改命!此番我万象门前来旧宗,乃是复兴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我等神通尽得宗门,今日当散道自尽,以报宗门之恩!” “所有人……与我一同闪烁星源之力,魂归于此!!!” “轰!!!” 话音落,张灵火猛然起身,在单臂无法抬起的情况下,先是猛然收拢神力,随后又突然爆发气息。 丁混见状,漏出愕然之色。 他猛然扭头,却见到另外六位万象门的门人,全部在学者张灵火,不停的催动神力在收敛。 瘴气就像是一个与外界沟通的媒介,无限扩大着几人的气息。所以,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察觉到,张灵火七人的气息忽强忽弱,如星星一般璀璨闪耀。 …… “踏踏!” 正要往三元医馆走的任也,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一变道:“是圈套!!张灵火在提醒大家不要靠近医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一章 杀局已成 长街上,任也停下脚步后,心里咯噔一下,并瞬间意识到张灵火不是在求救,而是在提醒大家不要靠近三元医馆。 这个逻辑对于任也而言不难猜想,若是张灵火想要请求增援,那就没必要闪烁气息,混淆大家视听,因为他先前已经极尽提升战力了,大家也都已感受到了他的危险,而事实上同门中人也没有放弃他,有六人前去营救,然后……也同样闪烁气机。 这些细节都表明,他们是遇到了不可抗衡的危险,在提醒大家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玛德,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危险差事的话,那不至于让张灵火等七个人,都散发出绝望的闪烁气息吧?在迷雾瘴气这样极端的环境中,他们也不会蠢到随便提升气息,从而给队友错误的引导吧? 等等……等等,不对啊! 任也想到这里突然呆住,心里暗道:“张灵火提升气息这么久,有六位同门师兄弟都赶到了,且连我也在向三元医馆走,可周围为何没有一位混乱神通者的气息?!总不可能这右上区域一个敌对的人都没有吧?这么好的偷袭机会,他们为何不用呢?” “这可能是一个来自于守方阵营的圈套。” “玛德,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任也想通之后,这浑身已是汗毛炸立的状态了:“七人都爆发了最强战力,可却没有脱困,似乎根本无法战胜危险来源,但偏偏又没有人死掉……!” “这……这是要圈俘虏吗?!”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双拳紧握的站在原地,正在迅速权衡利弊。 他想走,这倒不是因为自己和张灵火之间的矛盾,他没有那么无聊和小心眼,先前的种种风波,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儿,更何况他还打了张灵火一耳光,接受了对方主动送来的三颗养魂丹。 熟悉怀王的人都知道,当他还有心思占你便宜的时候,那绝对是不生气的…… 想走,是任也在此等环境下,做出的最理性判断,此地充满瘴气,人就跟瞎子聋子一般,如果是对方设的套,那局有多大,有多深,谁都说不好。 张灵火等七人同时闪烁气息,那说明情况非常危险,甚至他们可能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 王长风也说过,万象门的弟子不可能在被俘虏的…… 但是,任也此刻还没有迈步离开,是因为“感性”占据了上风,他脑子里莫名想到了两组数字。 二十一,是攻方阵营目前被俘虏神通者的数量;一百二十九是阵营目前的神通者人数;如果张灵火等七人再被抓,那可能一切都要结束了…… “刷!” 他正在犹豫时,神娃突然从迷雾中窜了出来,抬头道:“老板,那胖子说此地是一个圈套,他坚决要跑!” …… 三元医馆内。 张灵火等七人连续闪烁气息后,便全部逆向运转星源之力,准备撞击向自己腹部的星核,令其崩碎,从而自尽。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痛苦且需要勇气的自杀方式,但七个人逆向运转星源力时,却没有任何犹豫。 丁混站在内院中,第一次短暂的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对他而言,张灵火等人的反应,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也稍稍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瞧着张灵火等人,缓缓抬起双臂,轻道:“圈羊入圈,自然要留活羊……!” “轰!” 一股诡秘的气息自丁混体内炸开,他第一次动用了神异能力。 “刷!” 一个斑驳的罗盘自丁混眉心飞出,散发着妖冶的光芒,骤然间笼罩整间院落,也覆盖到了张灵火等七人的全身。 “翁——!” 正在催动星源力,准备撞击腹部星核的张灵火等人,突感大脑一片眩晕,意识开始混乱起来,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起阵,收羊了!!” 丁混轻喝一声,双掌猛然按向斑驳的罗盘,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妖冶的光芒自他身前炸开。 “噗!” 意识混乱的张灵火等人,集体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埋伏在三元医馆附近的五十二位守方神通者,全部感知到了丁混的气息。 他们立即展开行动,有十人迅速赶往医馆,准备帮助丁混收羊,而还有二十人,贴着三元医馆的外围,快速奔袭起来。 神通者在瘴气中的感知力,极限只有十米远,而这一点对于法宝道具也一样。比如一柄飞剑,神通者若控制它,则必须散发神识感知,凝聚剑身,从而遥遥操控,而超过十米的距离,神识便被瘴气吞噬,扩散,那飞剑自然也就会掉下来。 所以,那些范围极大的阵法,在此地也是极难布下的,如果布阵之物相距太远,那是没有办法相互感知,从而建立联系的。 但是,丁混事先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在行动之前,就已经令五十名神通者,每隔九米放下一处布阵之物,隐蔽的插下了二百余面阵旗,以三元医馆为中心做杀局,以方圆三里范围内为棋盘,准备请羊入圈。 此刻,他的气息被瘴气扩散,推远,这便是关门的信号,那二十位神通者,以自身为媒介,以东南西北四面为大门,只稍稍催动星源之力,便瞬间引动了大阵。 “轰隆!” 一声巨响,冲天而起,在无尽的瘴气迷雾中,一道辐射三里范围内的金光,如太阳一般升起。 杀局已成,局内之人尽成待宰的羔羊。 阵内,一位前行至此的万象门弟子,感知到那股浓烈的大阵波动后,便目光惊诧的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呢喃道:“这是……紧闭虚空的阵法?不……不可能啊,谁能在瘴气迷雾中布下大阵?” 相距不远处,另外一名万象门的弟子,此刻刚刚赶到三元医馆的区域内,便被大阵困住。 他呆愣的瞧向四周,这才反应过来:“……张灵火师兄不是求救,而是让我们远离。完了,全完了……!” …… 长街上。 神娃带着任也来到了刚刚储道爷所在的位置,但却没有看见他的人。 这货把神娃寄附的鬼铜像摆在了地上,而自己则是跑没了影,似乎在告诉任也,你留下拼吧,道爷我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任也瞧着鬼铜像只稍稍愣了一下,便将其收入了意识空间。 他肯定也感知到有一座大阵被激活了,周遭的虚空似乎稳定了数十倍有余,他唤出了一张缩地符试着引动,却发现符箓如遭遇磐石一般,竟无法再次迸发气机。 “我明白了……这大阵一成,此地隐藏的万象门弟子,若想离开,则必然动用神力破阵,而一旦动用神力,便会引起埋伏之人的围攻。”任也汗流浃背,心里暗道:“进退两难,看来对面搞这事是谋划了很久的。” 他稍稍思考一下,立即决定道:“出是很难出去了,也不要随便乱用气息。老子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如果能诛杀领头之人,&bp;那还有一些机会。” 任也手里底牌不少,这也是他刚刚想要救人的底气。 最重要的是,不救不行啊,攻方阵营先前已经被俘虏了二十一位神通者,如果张灵火等七人和隐藏在此地的玩家也全都被抓了,那接下来就不用打了,直接等着被当猪杀就行了。 守方以逸待劳,自己这边又比对方少了近乎一个小队的成员,那还打个屁啊! 想到这里,他孤身一人向三元医馆靠近。 瘴气迷雾中,任也走的十分小心,且不停的冲着神娃叮嘱道:“一会靠近后,你先去医馆内探查情况,看看张灵火他们的状态,如果有救,你回来通知我!” “好的,老板!” 神娃本就是鬼,根本不惧生死的点了点。 二人说完,便准备从一条岔路潜入三元医馆之中。 “踏踏!” 但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入耳,任也猛然回头。 他双眼扫过迷雾,却见到一位身着黑袍的守方阵营玩家,正在鬼鬼祟祟的向大阵边缘靠近。 二人是正对着身遇见,所以全都呆愣了一下。 那人大概四十多岁,手持一把黑色长刀,脸上横肉顿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任也望着他,心里咯噔一下:“玛德,坏了!!老子要暴露……!” “嘿嘿,好巧啊!” 那人回过神后,突然咧嘴一笑:“小兄弟,你恐怕是走不了了!” 任也此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一定不能动用神异,且尽量也不要让对方展现神异,争取悄无声息的秒杀。 “兄弟,我有一千万星源,我们聊聊!”任也惊惧的开口。 对方一愣,顿时谨慎的后退一步:“狗东西,还想骗我!” “神娃!” 任也低声传音。 “嗖!” 神娃突然暴起,阴魂虚影如炮弹一般撞入了对方的眉心,并瞬间干扰其心智,唠唠叨叨的喊道:“别……别说话,我是你太奶,叔叔,你仔细看看,我真是你太奶!” “呃……!” 那壮汉瞬时精神恍惚了一下。 任也抬手勾动,两个身着黑袍,身躯高大的游夜者,突然出现在了壮汉两侧。 “刷,刷!” 二人同时抬起充满暴力美学的粗壮右臂,用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迅猛的奔着壮汉的脑袋砸去。 “嗖!” 任也手持人皇剑,不用神异,只完全凭借剑身的力量,抬手便用锋刃抹向对方的脖颈。 “噗!!” “嘭!” 两拳落,壮汉头部两侧的太阳穴,瞬间泛起嘎嘣一声脆响。 “噗嗤!” 一剑过,壮汉的脖颈瞬间荡起一条血雾,双眼呆滞的呢喃道:“太……太奶……我想你了……!” 他双手捂着脖颈,双眸闪烁着神智丧失的目光,身体缓缓向后倒下。 “呼呼……!” 任也站在原地,确定对方已经嘎了之后,才紧张的大口呼吸了起来。 别看刚才的操作简单,但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踏!” 任也迈步上前,准备检查尸体。 “刷!” 就在这时,那壮汉腰间悬挂的一颗葫芦,却突然散发出浅淡的光芒。 紧跟着,一道人影从葫芦中冲出,站在了任也的面前。 他大概看着能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身着长衫,双目有些呆滞的呢喃道:“我……我的宿主死了……我……我也要死了!” 任也惊愕的散发着感知之力,却发现对方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道残魂。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宿主?这是……这是他的引路人?!” “汪——!” 就在任也愣神呢喃之间,他腰间的匠屋玉佩也突然闪烁起了光芒,一条大黑狗如恶虎一般扑出,激动的张开血口大吼道:“别动,兄弟,我很快!!” “吼!!” 狗哥发出一声不是人,也不是狗的吼声,张着大嘴竟一口吞掉了那长衫中年的半面身子。 “咔嚓!” 狗哥残忍一叼,竟直接仰面将对方的身体强行吞入了腹部。 【恭喜您,您的引路人刀鞘,成功吞噬了其它小队的二品引路人,修为暴增,进入明悟提升状态。】 “卧槽!” 任也震惊的一批,心里突然想到先前的星门提醒。 悟道源并非是提升引路人的唯一方式…… …………………… 这章近四千字,发的慢了一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二章 身陷绝境 任也呆愣的瞧着一口炫一人的狗哥,心中无比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引路人竟可以相互吞噬,吸取对方的“残魂之躯”,炼化源力,从而悟道提升。 【神级引路人:宋义,成功吞噬一品普通引路人,修为大幅度增进。】 【当前修为:一品,成长值68.79%。】 两道提醒声入耳,任也惊呼道:“卧槽,只炫了一个,竟然成长值竟然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左右,这相当于小半颗神品悟道源了!” 他此刻心里既有些惊喜,却也有些惊恐,因为他莫名觉得这迁徙地的引路人规则,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众所周知,神级悟道源十分珍贵,任也通过了一个SSS+的秘境,也就才得到三颗,可这期间经历的艰难过程,是不足以用言语表达的,估计也只有天道清楚,他在福来县城都遭遇到了什么。 但通过杀人来吞噬其它小队的引路人,就没有这么的风险成本和时间成本,只需要瞄准一伙人,暗中布局,偷袭,那成功的概率将远超与在秘境中获取悟道源…… 这……这不血腥吗? 这种规则只会让秩序,混乱,自由三大阵营疯狂厮杀,对立到无法调和的状态。 事实上,他的这个猜想是十分正确的,先前曹羽飞和丁混密谋此杀局时,就曾偶尔提及过,若是此番俘虏成功,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那接下来就可以把攻方的神通者当成“粮食”,行圈养屠杀之事。 这里的粮食,其实指的就是万象门小队中的引路人。 因为,守方只要不俘虏超过五十一个人,那此间秘境的争夺,就尚未分出胜负,万象门的弟子无法离门,就会被一个一个的偷掉,从而在补充新人进来,陷入死循环,继续当猪仔。 只不过,这个计划任也目前是无法得知的。 他联想颇多后,心里不由得感叹道:“看来匡扶正义的大任,最终还是落在我身上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多超度混乱阵营的疯批。” “嗖!” 任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后,便迅速迈步离去。 五息后,有三位守方暗火小队的神通者赶到此地,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死去的壮汉,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死的?”一位青年皱起了眉头。 “你瞎啊,看不出来这是被一剑抹脖了?”另外一名嘴臭的家伙,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我们刚刚没有感知到他对手的气息?”青年很聪明的嘀咕道:“应该是有一只稍微强壮一些的羊,也被圈了进来。” …… 不远处,丁混已经离开了三元医馆,并且微微催动自身的气息,令锁空大阵内的暗火小队神通者,全部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事先说好的“信号”,一旦丁混浅淡的释放自身气息,那大家就要开始“赶羊”。 大阵边缘,一位身材干巴瘦的老者,微微抬起双臂,两手掐着数百张魂符,瞬间撒向天空,并一同引动。 “亡魂故土,百鬼夜行——此间阴魂听吾号令,寻生人踪迹,与此地禀告与我。” “呼啦啦!” 数百张符箓自燃,数百道阴魂浮现,鬼哭狼嚎一般的冲向了四周。 这些阴魂都是枉死的凡人,无法长存于世,只能被锁在符箓内充当鬼仆,他们现身后,最多也就能存在一炷香,不过执行赶羊搜捕,倒也是足够用了。 西南边,另外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子,双手掐诀,引动一尊宝瓶,令里面密密麻麻的灵兽奔袭而出,并迅速向四周溃散。 半空中,丁混悬空而立,每踏出一步,周遭虚空都有崩碎之兆。 他来到一处破旧的民宅上方,有意规避开此地颁发差事的秘境残魂,只一拳落,一座房屋便化作齑粉崩散。 里面无人,他继续迈步前行,不急不缓的检查着此处区域,也在行赶羊之事。 如此这般,大阵之内便彻底混乱起来,暗火小队的神通者各显其能,几乎全覆盖似的搜寻,这令那些隐匿气息的万象门弟子,只能狼狈躲藏,但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 三元医馆旁。 任也感知到了周遭混乱的气息,心里也知晓,自己藏不了太久了,必须得快点想办法救人,先令此地更加混乱起来,才有脱困的机会。 “刷!” 神娃自迷雾中陡然出现,小脸凝重道:“我进了医馆内院,见到那张灵火等七人已经昏迷……但周遭有四位黑衣人看守。” “只有四位?”任也挑眉看:“你看清楚了?” “我能看见的地方,只有四位。”神娃非常怕犯错,所以话语十分严谨。 任也闻言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此刻距离白日探宝环节的结束,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如果自己救了人,大家分散跑,在大阵内周旋,应该是可以拖延一下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道:“你观察时,对方发现你了吗?” “应该只感觉到了一股阴气,但肯定没有看见我,他们不配直视阴冥体。”神娃笃定道。 任也微微点头:“一会你这样做……!” 神娃像一个听话的童工一般,不时点头,谨记老板的安排。 …… 片刻后,三元医馆内。 张灵火等七人被缚灵索捆绑全身,又被灌了可令神通者沉睡的丹药,此刻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模样狼狈。 周遭,三位黑袍人安静的坐在原地,凝神看官。 “踏踏……!” 脚步声响彻,一位身着黑袍,身材瘦弱,长相也极为丑陋的中年男子,此刻背手打量着张灵火等人,调笑道:“你还别说,这万象门的弟子长得还真标致,到像是正统宗门严格挑选出来的。” 此人乃“背后一枪”小队的队长,自封外号玉面公子,也是暗火小队严格挑选的高手之一。 “老大,你最好别犯病,今日整个暗火小队,全部聚集于此,就是为了这几只羊。你若把他肛死了,曹羽飞不会饶了你的,而且我们也会成为笑柄。”左侧的一位青年善意的提醒了一句:“我真的受够了活成笑话!” 右侧盘坐的女人瞧了一眼张灵火,顿时翻了翻白眼,冷笑道:“哼,老娘哪一点不如他?” “老子想肛谁就肛谁,想杀谁就杀谁,他曹羽飞能奈我何?!”玉面公子虽然是这样说着,但还是收回了目光,伸手捡起了张灵火的拂尘:“挺好一个条扫,可惜了了……算了,回头便宜卖了吧。” “刷!” 就在几人无比正常的聊着天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在内院外陡然浮现。 原本还与小队众人调笑的玉面公子,瞬间脸色变得凝重,清晰的判断道:“是陌生的气息!” “有人来了。”女人起身。 “走,去看看!”青年符合。 玉面公子停顿一下,脑子十分清明的传音道:“阵内不知道又多少只羊,要谨防声东击西!你们三个去,暗桩不要动!” “是!” 三人共同闪烁着气息,似乎是在释放某一种信号。 “嗖嗖……!” 紧跟着,女人,青年,还有一位体态肥胖男子,一同冲向了院外。 门外,神娃感知到了三股气息后,便不急不缓的向后推去。 内院的房顶之上,任也手持人皇剑,额头流着汗水,心里嘀咕道:“玛德,这帮人好精啊,只稍微闪烁了一下气息,就消失了。应该走了三个,留了一个,但会不会……!” 他稍作犹豫后,便下定了决心:“走了三个也差不多了,必须要干了!” “嗖!” 任也从来不是有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他下定决心后,瞬间涌动气息,自房顶一跃而下。 “轰!” 磅礴的气息自体内炸开,他凌空跃下时,周遭的瘴气浓雾也在徐徐溃散,下方之景逐渐清晰。 一念起,圣瞳开! 周遭的瘴气浓雾,在他的双眼中都流速变慢了。 “轰!!” 一股浩然之气,瞬间凝聚剑身。 下方,身着黑袍的玉面公子,猛然回头看向任也时,对方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了,且闪烁着万道霞光的人皇剑,此刻已经直奔他的头顶劈来。 “剑有神国!!” 任也急于救人,所有出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 空间震荡,霞光耀起,人皇剑携卷着无尽的威势,如一座大山落下,竟令玉面公子心中荡起一股逃无可逃的绝望感! 三品之内,人皇若处于偷袭的位置,那一剑之下,是极难留下活口的。 先前死在了长街上的那位壮汉,就是错误的低估了任也的实力,连还手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秒杀。 “轰隆!” 剑光如长虹一般劈下,双眼绝望的玉面公子,抬手掐诀,令全身的鲜血在此刻沸腾,似在使用某种禁术。 剑过,人停。 “噗嗤!!” 腥红的鲜血冲天而起。 门外,那位规劝玉面公子的青年,猛然回头吼道:“大哥!!!” 迷雾瘴气之中,任也手持人皇剑,突然目光惊愕的回过了头,却见到一只长达一米的绿色大虫,已被自己一剑斩断肉身,两节躯体只蠕动了两下,流出大量腥红的鲜血后,便不在动弹了。 “噗!” 不远处,玉面公子的声音浮现,他大呕一口鲜血,目光怨毒的抬头瞧着任也:“狗东西……老子圈养了二十多年的替死本命蛊,竟然被你一剑砍了!” 他面色极为惨白,剧烈喘息道:“我要把你抓回古潭宗神庙……当狗养!!” “轰轰!” 话音落,浓雾瘴气中突然涌动出四道气息,速度极快的奔袭而来。 任也攥着人皇剑,神光内敛,心境突然变得平和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怕是真的……要拼命了! 守方阵营的这帮家伙,真的不在是低阶星门的那些经验不足的白给之人了,眼前这人的战力不但是三品巅峰,且还有非常诡异的秘法傍身。 神娃说他只在此地看见了四人,但实际上,瘴气迷雾中却还有四人一直在隐藏,并没有与玉面公子等人一同看管张灵火他们。 此举,乃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突袭,并故意示弱,特意设下的“暗桩”。 对方不论是战力,还是脑力,都是非常难缠的! “嗖嗖……!” 转瞬间,四道气息停滞在了距离任也五步远的地方,且全部面色戒备的瞧着他。 “嘿嘿……!” 玉面公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表情阴森一笑,头脑极为灵敏道:“他此刻身在圈套的最中央,已是粘板上的鱼肉,我等兄弟不需要和这种死人拼命,只需玩弄他,拖延时间,等待增援便可!!” 他虽被斩了本命蛊,可却没有上头,没有愤怒的失去理智,而是咬牙切齿的看着任也道:“小崽子,落入老子手里……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生死无门!” “轰轰……!” 话音落,五人同事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 古潭村。 感知到任也气息的小队成员,在集体懵逼了一下后,便毫不犹豫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右上区域。 与此同时。 储道爷躲藏在大阵的迷雾之中,眉头紧锁的嘀咕道:“……我要找的那个地方,就在这儿附近吗?!为何时而能感知到,时而又感知不到?!” 他来古潭宗秘境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并且是有信物的,刚刚此地的锁空阵一起,引的天地激荡,星源力澎湃涌动,所以那信物在意识空间内,突然散发出了浅淡的气息,有一种遥相呼应之感。 只不过,大阵平稳了之后,那东西又归于了平静。 储道爷皱眉沉思,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轰!” 与此同时,悬浮在半空中的丁混,突然转身飞掠向了三元医馆,并开口嘀咕了一句:“……刚刚那道与玉面公子交手的气息,好强……一剑之威,竟有劈山之力!” “这是万象门的超品来了,还是他们的……指挥官来了?!” ……………… 为了保持章节流畅性,明日早上无更,晚上干万字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三章 战丁混 丁混凌空而行,只三息不到便出现在了三元医馆的主楼房顶,他身姿笔直而立,长发披落在肩,缓缓闭上了双眼。 身前尽是绵密流淌的瘴气迷雾,肉眼并不能看清楚内院的景象,所以丁混才凝神探查,于暗中观察那只被称为“强壮肥羊”的家伙。转瞬间,他捕捉到了任也磅礴涌动的气息,此人剑锋刚猛,气血充盈至极,体内犹如蕴藏神明血脉,正一人独战玉面公子等五人。 丁混苦修黄昏经,肉身无双,早在面壁枯坐时,就以体魄凝意,以“天下英才尽为磨刀石”而塑道,所以任也刚刚那可开山的一剑,令他心神明亮,内心战意骤增。 此地杀局已成,大局已定,他很想看看任也有没有能令他出手的资格。 凝神探查间,他自瘴气迷雾中感知到,任也虽一人独战五人,却始终不落下风。剑在手,玉面公子等五人的神通法宝,每当即将接近肥羊身躯时,他却总能恰到好处的格挡,那招数虽有些丑陋,却简洁有效,大开大合。反倒是,他起剑反击时,那玉面公子等人颇为狼狈,根本不敢迎其剑锋,生怕一招不慎,便会陨落在此。 双方交手十数回合,那先前被引出院外的三人,也匆匆赶了回来,他们虽然被一道气息强大的阴魂骚扰,但还是有机会抽身催动攻杀之术,一同围猎任也。 内院之中,狂暴的气息乱流,如翻滚的海潮一般自瘴气中徐徐扩散,那肥羊一人独战八人,打至周遭廊道崩塌,碎石满地,双方转眼间百招已过,可单打独斗之人却愈发勇猛。 他五人能战,八人也能战! “嗖嗖!” 周边有数道暗火小队神通者的气息奔袭而来,其中一人在屋顶停身,目光惊愕道:“一挑八?不落下风?这怕是万象门的超品吧?!” “老子去帮帮玉面公子他们这群废物!”另外一名壮汉,起身就要出手帮忙。 “轰隆!” 陡然间,任也浑身气息暴增,他一剑逼退三人后,转身抬臂,手指轻轻勾动。 身躯高大的游夜者,如幽灵一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瘴气迷雾之中,他手持一把神光奕奕的三品弓弩,转身间,冲着神异涌动之处,连射七箭。 “噼里啪啦!” 箭矢闪烁着耀眼的雷光,如长龙一般射向周遭七人。此物乃霹雳弩,是任也从挨了闷棍的女人身上抢来的,它善于攻城和偷袭,正适合此战使用。 七箭齐发,除了玉面公子外,另外围攻任也的七人,先前都没有想到他还有尸傀在身,所以措不及防下,便抽身闪躲。 “吼!!” 就在这一刻,一道阴魂吼动天地。那隐藏在瘴气迷雾中的神娃,骤然出现在玉面公子的身后,一吼之下,竟令对方心神俱震,出现片刻呆滞。 “能杀你一回,就能杀你第二回!!” 任也冰冷的声音入耳,他一剑之威,可开山断江,直奔玉面公子的身躯劈去。 丁混的身躯消失在了房顶,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玉面公子身前,他双脚落地生根,抬臂起势,一拳迎向了劈来的剑锋。 轰隆隆! 雷霆坠地一般的巨响,顷刻间席卷整座古潭村,四处探索区的神通者,在这一刻竟都有一种双耳失聪之感,纷纷目光愕然的看向了三元书馆的方向。 大地剧烈摇晃,内院的土地寸寸龟裂,整座医馆在狂暴的气息乱流中,似要变成齑粉尘埃一般飘飞。 骤然间,天地荡起一阵清风,此间瘴气变得更为浓郁,整座医馆内归于平静,甚至连那一拳一剑搅碎的虚空也不再扭曲。苍穹之上,一道诡异的虹光突然亮起,又突然寂灭。 尘埃落地,身着一袭黑衣的丁混,体态松弛,目光明亮的瞧向了任也。 怀王此刻也在打量着他,且双眼中隐隐漏出惊愕的神色。 玛德,这瞧着病恹恹,黑衣披肩发的“小娘们”是谁啊?竟然能徒手接下自己的剑有神国?这肉身也太强了吧…… 任也只看对方一眼,心里便已知晓,此人必然是一位非常难缠的劲敌,他所展现出的压迫感,是所有同辈中人都不具备的。 阵内,有三位负责打援的暗火小队神通者,此刻都集体扭头望向了三元医馆。 “被困在医馆的那人是谁?竟能逼的丁混露出如此强烈的神异气息?”一位青年十分惊讶的嘀咕了一句。 “不知啊,他的气息很陌生,先前与万象门交手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位红袍女子摇头回道。 “呵,是谁都不重要,但凡是被丁混那个疯子盯上,结果就是陨落。”另外一人摇头道:“我虽然不喜欢他,但那里走出来的人,确实太恐怖了,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阵外,一处古潭旁,曹羽飞也感知到了丁混的气息,他异常惊喜的呢喃了一句:“他还真的圈到了一直肥羊?!三品神通者,能有如此战力者,这必然是万象门数一数二的弟子,嘿嘿,抓住了他,老子就可以卡脖子了!” 内院,丁混身如青松一般笔直,浑身神光内敛,表情平淡道:“你有资格与我一战。但我肉身高于此地品阶,将自行压制到三品……再杀你!” 他虽表情平淡,语气淡漠,可说出的话却听令人听着十分不适,张狂至极,甚至远超过道心还没被破的张灵火。 “他死了!” 长相极为丑陋的玉面公子,在本命蛊被斩的情况下,却没有对任也在流露出任何恨意,只像是看着死人一般,招呼着同伴道:“走吧,我们退去,丁混不会容忍我们一块出手的。” 玉面公子是很了解丁混的,他刚刚说的话,外人可能听着炸耳,但对他自己而言,这就是一种公平,一种不能摧毁的“意”。 丁混,一位自堕神之地中走出的面壁人,他并不属于眼前的这个星门世界,也不属于那个秘境,而是来自一个可俯瞰迁徙地的地方。 他出生在一个非常古老且庞大的家族之中,五岁开悟,十二岁便入四品,十六岁成婚,即便是在哪个可以俯瞰迁徙地的地方,他也是一代天之骄子。 可不知为何,他在成婚一年后,却突然疯魔,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以及族中多位同辈之人,并在企图弑父时,被亲生父亲发现,一掌击穿了他腹内的星核,令其浑身修为尽废,奄奄一息。 这本该身死的丁混,却被一位与家族敌对的老头子救出,并带到了黄昏山。 那荒芜至极的大山内,只见落日黄昏,却不见碧海蓝天,也只有他和那位油枯灯尽的老头子,孤单至极。 那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救丁混就是想暗戳戳的看一出儿子弑父的大戏,所以尽传一生所学——黄昏经,并以黄昏体术重塑丁混的星核。 星核碎裂,等同于先前的传承尽废,天道视其为已死之人,所以丁混自此走上苦修肉身之路。 在黄昏山的十二年,他以肉身重回二品。 又过三年,那心思不纯,坏到骨子里的老头子自荒山中坐化,临死前告诉丁混:“你不杀你爹,老子诅咒你永生永世,孤家寡人。” 那老头虽然坏,可确实至高强大的存在,他坐化前的诅咒,如同另类天道,必将如梦魇一般永生永世的禁锢着丁混。 他虽然动机不纯,又临死诅咒,可丁混依旧为他料理了后事,并在老头子坟前,改了旧姓“李”,又随老头子姓丁,并为自己取名一个混字。 他改姓是一种复杂情绪的表达,与其它无关,可却没想到,那大坟之下的尸体中竟飘飞出三滴血,灌入了他的眉心。 这一刻,丁混才算得到了完整的黄昏山传承。 后丁混成为了面壁人,侵入堕神之地,以另类秘法封禁自身,在哪里面壁沉睡了不知多久。 直到迁徙地重新开府的八年前,他才从另类秘法中被人唤醒,并在一颗枯树下悟道。 他以那颗丑陋的枯树道痕磨砺肉身,主动牵引自己无法承受的道痕之力,企图于恐怖威压中,力求一线生机,从而淬炼心志。 八年光景,他不记得自己的肉身,有过多少次近乎与完全崩碎,濒死,生机全无;又有多少几次浴火重生,顽强的活了下来。 也是在八年里,他重回四品,并以“天下英才尽为磨刀石”睥睨之态凝意,正式重塑大道。 所以,他不是张狂,只是见任也惊才艳艳,乃是天骄之人,心中之意彻底沸腾,想要公平的与之一战。 内院中,肉身已入四品巅峰的丁混,双眼凝望着任也,只抬起单臂,自压气息道:“我以三品肉身与你一战!借你磨刀,彻底复苏肉身血脉!” 这人是个疯子…… 任也只听了对方说出的两句话,心里就已经大概知晓对方的脾气秉性了,更清楚,自己一旦被这种人盯上,几乎是没有可能撒欢逃跑的。 最重要的是,这神通者凝意乃是非常玄妙的,若是稀松平常的对手,人皇哪怕是跑一百次,那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心境和意念,但现在一位同辈天才邀战,气息极尽升腾,整个古潭村的人都在万众瞩目着…… 那此刻若是人皇避战,逃之夭夭,心中意念则必会受到影响。 任也自得传承以来,又何时败在过同阶之人手中?又何时面对强敌临阵退缩过?! 剑与印成,便是人间武道与权柄之巅, 任你如何天资绝伦,也亦是皇土之民! 这种心中意,同样不容挑衅,不容动摇,更不惧一战! 任也全身气息涌动,双眸徐徐扫过丁混,同样气息内敛,声音平淡道:“我既敢单人单剑,闯入此阵,站在你们设下的圈套最中央,视你一百五十位神通者如无用之兵!又怎会在乎你的挑衅?!” 他无视周遭一群围观的暗火小队成员,只于无形间收敛气息,双眼瞧着丁混道:“我凝意在此,过去的倒影不会重演,你会败,古潭宗也会被破!” 一言出,天地间浩然之气聚拢,只凝人皇一人之身。 “刷!” 丁混被吹的发起飞扬,双眼明亮的瞧着任也:“希望你这块磨刀石,不会碎的太快……” “轰!” 浓密的瘴气迷雾中,他肉身中乍现出一道冲天的金光,身影瞬间消失。 虚空震荡,一道无可匹敌的拳影,直奔任也面门袭来。 任也飞身向前,身躯在内院中瞬间留下一道道残影,只一往无前的迎着拳影,抬臂一剑挑之。 …… 阵外,一处荒野间。 “完了,完了……!” 唐风一边狂奔,一边十分不解的骂道:“这该死的怀王到底抽了什么疯?怎么突然就钻到圈套里去了?” 他刚刚已经感知到了大阵内的凌乱气息,那里至少有数十位守方阵营的神通者,在加上张灵火等人之前集体闪烁气息,所以只稍微用脑便能猜出……三元医馆是一个圈套。 唐风不解就不解在,以任也的智商,应该不难看出来这是一个杀猪局啊,那他为何还会傻乎乎的钻到了最中央? 不管了,不论他有多脑残,自己都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那里。 另外一头,爱妃在感知到了任也的气息后,就第一时间动用了神异,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右上区域。 她用神异赶路,这自然也会引来其它敌对神通者的窥探,所以,她刚刚赶到四区分界的小河时,就遭遇到了围点打援之人的阻拦。 对方两人几乎同时出现,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长相猥琐,双眼瞧着平平无奇的爱妃道:“小娘子,什么事儿这么急?大阵之内不会有你的情郎吧……!” “不滚,会死!” 爱妃声音冷峻到了极致,且是一边赶路,一边言语冰冷的回应。 “小娘子还挺狂妄?!性子这般烈……!”那猥琐之人以为许清昭已经是粘板上的鱼肉,所以并不急着动手。 “轰隆!” 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陡然浮现,一黑一白两道气体冲天而起,竟然隐隐驱散了一部分瘴气。 阴阳二气可化万物! “刷!” 一尊宛若神邸的道身,浮现在九天之上,她隔空一掌,直接拍穿了迷雾,冷道:“蝼蚁!” “噗噗!” 那两位神通者在万般惊愕之下,极力运转全身星源力对抗,却依旧如螳臂当车一般,只一息不到,就被沾染着阴阳二气的掌影,活生生拍成了肉泥,按入了泥土之中。 许清昭把自己的一切随性的性格,都留给了任也,平日里不争不抢,只爱吃点好吃的,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就如现在容貌的一样平凡。 有些人喜欢引动一地风云,站在万众瞩目之中;而有些人却如海底明珠,只有轻轻剥开其贝壳躯壳,才能见其如皓月一般的光华。 任也被困在大阵之中,她心里是真的急了,沿途这些围点打援的人,此刻若是胆敢跳出来拦路,那迎接他们的一定是最巅峰的首辅子女,曾一人扭转人皇传承战局,且又阴阳二气加身的清凉府女主人。 一掌落,两人身死,许清昭的倩影已经在一里之外了。 与此同时,龙首自东南方向展露气息,以金线寸寸分裂躯体之残忍手段,瞬间斩杀一位拦路者,直接杀向了大阵外围。 她一路飞驰,双眸明亮道:“则如不如撞日,不然……今日便起决战算了。” 另外一头,阿菩催动千机流体战与荒野,一边打,竟能一边赶路,两不耽误。 大战之中,躲藏在暗处的储道爷,惊诧万分的呢喃道:“他娘的,那小子身边的好友,竟都有如此战力?!这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啊……福源竟必道爷我还深厚,这着实可恨!” 古潭旁,曹羽飞也懵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一方负责打援的几位神通者,在刚刚展露气息后,便被无情抹杀,且出手的那几个人似乎都没有用全力,更像是一走一过……就把自己的人清理了。 “这……这万象门是换了一批高手进来吗?” 曹羽飞内心甚是不解,但却非常谨慎和低姿态的呢喃道:“此局已成,必不能被意外所破局,更何况,阵内与丁混交战的那个小子,明显分量极重的弟子,若是能生擒此人……则古潭宗的优势就会彻底稳固,可以处处拿捏万象门了。” 逆风不能乱,顺风不能浪! 这是曹羽飞做人的原则。 他一想到这里,便立马转身向瘴气迷雾中走去,并轻车熟路的前行了近百米后,才来到一处古潭岸边,冲着一位拿着鱼竿垂钓的老者说道:“万象门似乎更换了高手进来,为了避免万无一失,还请您几位出手稳固此局面!” “你过来钓鱼!” 老头摆了摆手:“这潭里有一条巨物,是我今晚的吃食。” “好好,您去,您去……!”曹羽飞点头哈腰的应道。 “嗖!” 老头瞬间爆发气息,消失在了原地。 …… 三元医馆。 任也身影如鬼魅一般,耀出数十道剑影,只聚丁混一人之身。 “嘭嘭嘭……!” 剑影如暴雨一般落下,却在接近丁混身躯一寸时,节节炸裂开来,根本无法伤其体肤。他浑身闪耀着浅淡的金光,犹如一块仙石一般,万法不侵。 双方已交手数百回合,任也却越战越心惊,因为这丁混的肉身,强大到远超他的预估,对方举手投足间,就有破碎三品秘境虚空的力量,而自己只能凭借人皇剑自身的分量与其交战。 任也每一次剑出,在即将伤其体肤时,便会被隐隐崩碎的虚空震开,根本无法触及其身。 这种肉身……确是闻所未闻。 双方战至昏天暗地,却不见气息衰弱,反而越战越强,并以整个三元医馆为中心,引动出一个倒悬而上,直抵苍穹的巨大瘴气漩涡。 玉面公子见到这一幕,不得不服的咽了一口唾沫:“……丁混肉身无双,我能理解,毕竟他经历的……是我们一刻钟都忍受不了的磨砺!但……但与他交战的那小子,凭什么也能有如此战力?” “迁徙地之大,我等都未曾一窥全貌。大哥,秘境多如牛毛,天才之上还有天才!不是他太强了,是你的眼界太低了。”青年无意中吐露出了实话。 “今晚我必干你!”玉面公子被嘲讽了一句后,顿时发狂道:“此人……绝不可留,不然日后我等争夺古潭宗,他一定是一位大敌。” 他们几人交流时,神娃却在暗中蓄力,准备唤醒张灵火等人。 “轰!” 一声巨响荡起,半空中的丁混再次与任也贴身而战。 “你以至宝之威,勉强可以挤身天才之列。但我这肉身便是至宝!!” 丁混发丝飞扬,抬臂起拳,以撼山之力,刚猛无比的砸向任也的头颅:“死!!” 任也等的就是他这一拳,所以瞬间开启圣瞳,在极近的距离下,堪堪捕捉到了丁混的一点点破绽。 “刷!” 剑如虹,浩荡而出,直奔丁混的腋下刺去。 “早知你有窥敌与先的神通!!我以肉身抗你一剑又如何?!” 丁混吼动天地,根本不在转招防守,只以拳风砸向任也。 “那就试试!!” 任也同样发狠的大吼一声,只微微侧身,准备以肩帮硬抗对方一拳,寸步不让! 阵内,一位神通者感知着两人的气息,惊愕道:“一拳换一剑,谁都不躲?我怀疑与丁混交战那人,也是我混乱阵营的疯子!” 一剑点向破绽,那破碎虚空的力量涌动,任也极尽运转星源之力,奔涌向前! 这一剑凝霸天剑意,聚人间浩然气,坐拥一郡之地的份量,砸塌一座高峰,断流一条大河不在话下。 “噗!!” 一股泛着淡淡金色的鲜血,自丁混腋下喷射而出。 “嘭!!” 一拳落,任也的骨骼瞬间泛起一声脆响。 “刷,刷!” 二人躯体各自倒飞而走,飘飞数十米后,才狼狈的停滞在了半空中。 丁混目光惊愕的瞧着他,心中同样无比震撼,他那被刺穿腋下的左臂,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先前留手了,他的剑竟比刚才重了那么多?! 不远处,任也擦着嘴角殷红的血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刚刚,若不是他动用人皇印的神光护体,那可能半面身子都没了。 对方一拳之威,竟……竟比他的剑还要在重一些! 这踏马还是人吗?这是三品肉身能展现出的战力?! “再来!!” “轰!” 丁混无视腋下的创伤,再次冲身杀来。 “踏马的,不动用底牌,老子今天是走不出这圈套了!” “轰!” 任也催动人皇印,准备拼命一战。 不远处,神娃突然展现气息,瞬间感知到张灵火等人,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啪嗒!” 张灵火手指勾动了一下,微微醒神。 “老板让你们跑,不必冲出大阵,只周旋隐藏便可,因为白日探宝时间快要结束了!” “轰!” 半空中,一道金光乍现,任也与丁混错身而过。 就在这时,刚刚进入大阵,隐藏在迷雾之中的一位老人,突然呢喃了一句:“时辰快到了,让我来帮帮你吧……!” 丁混陡然一愣,言语冰冷道:“谁插手,我二人这一战!我一定会杀了谁!” ……………… 先发六千多,十点半左右还有一章!!大家稍安勿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陆肆章 人皇镇黄昏 瘴气迷雾中,那先行一步赶来的阴森老者,听到丁混的话后,心里是极其不快的。 但这倒并不是源自对方的言语不敬,而是这里的白日探宝时间快要到了,若是再过两炷香,那被困之人将会被自行传到本方大营,也就是地堡之中,此杀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丁混在面壁人中地位颇高,近乎齐肩于那几位旧主子嗣,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神传者,所以阴森老者也只能忍耐,不好强行破他心中之意。 “嗖!” 迷雾中,身披斗笠的那位垂钓老头也来了,且毫不掩饰自己的超品气息,只立于阴森老者身旁,轻声道:“时间尚可,看看再说。” 三元医馆上空,任也与丁混转眼间便已再次激战上百回合,且心中都憋着一口怒气,想要以稳压一头的姿态,彻底破掉对方心中之意。所以,他们二人的攻杀招式,均是大开大合,贴身搏命似的缠斗厮杀,攻多防少,毫不留手。 如此血战,令他二人皆是身负重创,血洒直抵苍穹的瘴气漩涡之中。 任也腹部被丁混一指洞穿,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内院雕龙绘凤的古楼;且他后背也被丁混一爪抓开,五根手指就如割裂皮肤的利刃,划出了五道可见森森白骨的创口。 丁混身中三剑,一处在腋下,一处在腿部,一处在眉心。 他额头好似被人一剑洞穿,开了天眼,殷红的鲜血流了满面。 他身躯犹如一座可焚化世间万物的火炉,散发着灼热且澎湃的气息,令同辈之人难以直视。 他一拳逼退任也,抽身飞掠数十米后,悬停空中,眼眸平静道:“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是磨刀石,你是一位对手。不过……白日的探宝时间快结束了,我们之间也在三息内结束吧。” “三息杀不了我,你自杀吗?!”任也冷着脸,灵魂发问。 丁混仰面看向雾气蒙蒙的苍穹,由衷的感叹道:“自那颗枯树下盘坐八年,以道痕磨砺自身,粉碎,寂灭……生生死死,又生生不息。我不屑于口出狂言,同阶之内,没人能挡我血脉复苏之力!” “长河落日,黄昏余烬——万法通!!” 一声怒吼,席卷天地。 丁混自离开那颗枯树后,第一次身念合一,重燃血脉之力,气息极尽升华。 苍穹之上,一轮落日虚影升起,散发出无尽的金光,隐隐穿透苍茫茫的瘴气迷雾,只耀丁混一人之身。 天地异像起,风云激荡! 丁混血脉之力彻底沸腾,浑身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仿佛自堕神之地的面壁中,彻底活了过来。 他缓缓垂目,瞧着任也轻声道:“我以金身炼万法——一念起,此间天地皆是攻杀之术!!” 迷雾如海潮一般滚动,丁混人站在那里,只双手徐徐挥动间,便引动万千法相,如狂风暴雨一般聚与头顶。 这是超品之力,引天道之眼窥探,再次稳固虚空。 天空之上,布满了无尽的指影,拳影,掌影,刀影,剑影……如万般神通法术齐聚于此,遥遥对准了任也! “死!!!!” 丁混额头的创口耀起一道金光,万法齐至,如崩塌的星空一般向任也坠落而去。 阵外,爱妃感受这股气息后,第一次停下了脚步,俏脸表情淡漠,可那双手却不安的抖动了两下。 整座古潭村,在万千神通齐聚时便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齐齐望向三元书馆。 内院,任也抬头望向苍穹,竟有一种天塌之感。 “这丁混……未来可期啊!”瘴气迷雾中的阴森老人,轻声叹息道:“那小子恐怕是不会被俘虏了,他已经死了。” 旁边,身披斗笠的那位老头子,却是眉头紧皱的感知着内院之景。 突然,他见到任也浑身荡起一股淡薄的气息,随即惊呼道:“我……我就说,我的感知不会错……!” “轰!” 那股紫气如决堤之洪流一般,自任也躯体内炸开,竟然瞬间推开了整座三元书馆瘴气。 “死?!!!” 任也全身抖动,双眼凝望着苍穹之上坠落的万千神通,咬牙道:“我遇到过这么人,六品的也有,更高的可能也有!!但还没有敢说要拿我当磨刀石!!” “你肉身无敌,我何尝不是未曾有过败绩??!!” “三息,你说对了!!你看好,我是怎么在三息内破你这万道攻杀之术!” “刷!” 他浑身无惧,不多不闪的站在那里,先是以气运护体,随后便服下了一颗保存多日的珍贵丹药。 神光悟道丸,此物是在长生观所得,可令人服用者瞬间进入明悟状态,感知天地大道! 丹药入口既化,任也额头暴起清光,如有大道之音嗡鸣作响。 他顷刻间入定明悟,不去召唤至宝,却在脑海中见到了一条两端无尽头的大河,那条河似横卧在广袤无边的大地之上,又似横在星空之中,闪闪发光。 大河之中,一株插在宝瓶之中的青竹擎天而立,竹叶飘动间,便能引动河水或逆流,或沸腾,或归于平静。, “刷!” 他入定明悟间,那九曲青云竹便自行从其额头飞出,只以不足手指长的姿态,遥遥飞向天空之上! 无尽的紫气自下方涌动,托举着青竹幼苗冲天而上,沿途所过之处,瘴气自行退让,无法沾染紫气分毫! “气运!!他竟有气运?!” 丁混瞧着任也,目光惊诧万分。 “翁!” 紧跟着,一尊体表流动着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的大印,迎着苍穹直直撞去。 极尽升腾后,它闪耀起万道霞光,撑起一片祥云,护住了任也的头顶。 “嘭嘭嘭……!” 万道攻伐之法,如群星一般砸向大地,却尽数被那尊大印抵挡,它虽有摇晃之感,却神光不息,如一把大伞遮下了这灭世攻伐! 此刻即便是六品强者在此,也会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丁混真乃肉身无双也! 要知道,人皇印的位格非常规至宝可以比拟,那是象征着人间权柄神物,承载着整座人间的信仰之力,它此刻虽然距离彻底苏醒还有万步之遥,且任也的气运也无法支撑它的神通。 但如此神物,竟然能在那万千攻杀之法下晃动,这足以见得丁混肉身之强悍,战力之无双! 一印破万法,此间布下的大阵都有崩碎之兆! “刷!” 那羸弱的青竹在气运的托举下,遥遥升入苍穹,竹根对准了丁混之躯,突然无限生长了起来。 丁混猛然看向苍穹,双眸惊愕,表情凝滞。 “轰隆隆!!” 一竹开,遮天蔽日,直直落下。 瘴气迷雾中,那阴森老者突然开口道:“此青竹乃天地至宝,那小子瞬间明悟,这是要镇压丁混!!” “出手!” 身披斗笠的老者,毫不犹豫的吼道:“我七人要一同出手!!” 一言出,迷雾中的七位守方超品,全部祭出本命法宝,于暗处偷袭似的向任也打去。 不远处,丁混竟不躲不闪,正准备复苏一滴神血,对抗那九曲青云竹,可偏偏就在这时感知到了七位超品一同偷袭任也之举! 他瞬间博然大怒,近乎于崩溃的吼道:“你们这群老东西不要出手!!我自己能抗下!!” 七位超品并没有理会丁混的吼声,只遥遥操控着法宝,企图抹杀任也。 “他就是迁徙地有过传言的小人皇……!”身披斗笠的老者向六位同伴同时传音:“蛮大人说过,古潭之地,只有一点变故!!必然就是此人,我们要在此处抹杀他!!” “杀!” 六人大吼一声,极限催动自身气息。 七件法宝如长虹一般砸向任也,而他此刻入明悟状态,根本无法闪躲。 苍穹之上,遮天蔽日的青竹落下,那丁混在愤怒中略微分神,意念受阻,双眸瞧着竹叶根部,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禁锢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轰隆!!” 青竹轰然落下,竟砸塌了整座三元医馆,落地生根,那无数蕴藏着恐怖气息的根茎,瞬间缠绕住丁混的全身,将其死死的按入地底深处,将其全身捆缚,迅猛收缩!! 一瞬间,丁混竟有一种重回枯树下,肉身被道痕碾碎之感! 他全身被包裹的像是粽子一般,不管怎么挣扎,那根茎却越缠越紧!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或屈服,只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破局之道,并且依旧没有令自身恢复到四品巅峰,违背誓言的冲击青竹镇压。 内院,七道长虹飞掠而来,扭曲虚空,直奔任也身躯砸来! 就在这时,瘴气迷雾中,突然有一人大声怒吼道:“踏马个无量天尊的!!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老东西,甚至还不如你道爷讲武德!说好两人公平一战的,你们怎能拉下脸皮行偷袭之事?!!” “那小人皇!你因我来此,我自当助你!!” “老东西们,吃我一记人间正道棍!!!” “轰隆~!!” 怒骂声自瘴气中响彻,一道白玉棍的虚影,陡然横贯与天空之上,搅动虚空,直奔那七位超品的脑袋瓜子砸去!! 储道爷一向玩世不恭,形式下流,可这一出手却是无比张狂,竟要一棍横扫七位超品。 “嗖嗖!” 那七人偷袭任也,却又被口吐芬芳的道爷偷袭,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不能硬抗下这一棍! 七人瞬间分神。 “嗖!!” 任也自明悟中醒来,抽身退走。 七位超品一见偷袭不成,便很轻巧的唤回法宝,闪烁间,硬撼储道爷的棍影。 虚空震荡间,棍影在七件法宝的撞击下缓缓消散,那七位老者一同迈步向前。 身披斗笠的老头子,诧异道:“万万没想到,这杀局之下,竟然能逼出这么多妖怪。” “轰!!” 任也分出部分气运,催动青竹生长,镇压丁混。 同时,他冲储道爷传音:“他娘的,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为了人间正道必胜!”储道爷不要脸皮的出现在了任也身边。 “你踏马是跑不出去吧?!”任也抬头看向迷雾中的七位老人,低声问道:“出不去!!那你我拼死几个老东西垫背,你看如何?!” 储道爷拎着棍子,双眼徐徐划过四周,恶狠狠道:“对,弄死一个不亏,弄死两个血赚!!他奶奶个腿的,如果这次老子不死,早晚有一天挖到这帮王八蛋的祖坟,不分男女的给他们老祖宗一块并骨,行其乐融融之事!“ ……………… 今日一万字,明早无更,晚上或发两章,或发长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五章 烽火燃古潭,连番血战 三元医馆内,丁混被紫运强行升品的九曲青云竹镇压,暂时无法脱困。此战还未等完全结束,这又来了七位超品老人,携带着四十余位三品巅峰,准备继续围猎任也与储道爷。 很明显,这些老家伙肯定是不打算讲武德的,只要能在此地生擒或抹杀任也,那即便是羊圈中的万象门弟子全跑了,此杀局也一定是收获超过预期的。 大战前,这群老家伙是真的没有想到,迁徙地有过传言的小人皇,竟也在这古潭宗的秘境之中,而这对他们来说显然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那些毫无底蕴的小门小派,亦或者闲散的神通者,他们来迁徙地游历,或许只是为了争夺眼前的福运和机缘。但那些苦苦熬过“上一世”的面壁人,却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些。迁徙地对他们而言是一座桥梁,关乎着生存与毁灭。 这一点,很多秩序阵营的古老宗门也都察觉到了。不详正在复苏,很多曾在这里辉煌一时的“旧民们”,也都如雨后春笋一般,重新出现在了迁徙地不为人知的角落中。 这古潭宗秘境的争锋,也只是未来烽烟遍地的迁徙地的一处缩影而已。 小人皇是守岁人中的第六位神明,更是华夏执门者的关门弟子。这个组织未来一定是面壁人的大敌,此刻若能生擒或是斩杀他,那种种好处定是数不胜数的。 “哈哈哈……万万没想到啊,这一网捞下去,竟还能捞到个执门者膝下的小崽子。” 爽朗的大笑声泛起,一位身材魁梧,剔着光头的老家伙,于迷雾中出现在东南一角,言语粗鄙道:“我听闻,他与铃铛会争夺清凉府星门时,那红衣执门者是用了五百条人命,才换来最后的胜利。嘿嘿,小崽子,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看来你那娘亲颇有些手段,更会选人啊,哈哈哈哈……!” “小人皇,铃铛会的人说,那红衣执门者已经躲在朱雀城中数十年了,到今日为止,他竟一步都不敢迈出……我说,就这样的怂包师父,你认他有卵子用啊?莫不如就此堕落,加入我面壁人大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何苦受那些只是为了权力服务的规则约束呢?”另外一位干巴瘦的老头,言语充满拉拢之意地占据了西南角。 “你没听到奎山说吗?他可能是红衣执门者的私生子,这种关系,又怎会轻易认你们当爹。” “老子哪里比不上那软蛋子的红衣执门者?!” “……!” 这帮老家伙逐一出现,暗中封锁任也与储道爷的退路,且毫无超品风采,满嘴尽是污言秽语,脏得不行。 不过,任也听着众人的话,却没有任何动怒之色,甚至还笑着回道:“要说这胆小,卵子小,那我师父在您几位面前,肯定是连提鞋都不配的。我师兄樊明在四品之地,杀你混乱之人如屠猪宰羊……只带领着一个小队的兄弟,区区八人,就打得你铃铛会,路边狗,掠食者联盟三家势力,如老王八一般不敢露头。请问那时候你们几个老灯在哪儿呢?不会也躲在三品之地,以超品的身份,朗朗的跟一帮小学生吹牛逼呢吧?” “降格来此的人,也配谈勇气?!” “他娘的!有能耐你们全部将自身境界压制到三品之内,老子一打七,谁若是退后一步,当场割掉卵子,可敢?!”他瞪着眼珠子,大声回应。 怀王在语言这一块,就只比巅峰状态的老刘差一点,论阴阳怪气,言语掺屎,他是不服任何人的。而且,他绝对不会在大战前,因为对方说了一些污言秽语的话,就影响自身情绪。 这帮老家伙沾上毛比猴都精,此刻就是看任也年纪小,想拿话搞他心态。不过这种手段,怀王几乎天天都在用。 旁边,储道爷十分赞同地点头道:“老东西们,堂堂四品就这么被一位后辈叫板,你们的血性呢?你们都是大娘们啊?!老子真想一棍子捅到你们浑身颤抖,直呼过瘾。” “两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等你落在我们手里时,希望你还能有现在的骨气。”面相阴森的老者,只微微抬手,便呼唤出了一个巴掌大,且造型十分精致的木盒。 木盒自行敞开,里面的小巧的布袋中,插着一百零八根银针,根根都散发出了超品法宝的气息。 “诸位,时间不多了,莫要废话,我等一同出手,镇压此二人!” 身披斗笠的老头子出现,他抬手向古潭边挥动,那根插在架子上的鱼竿嗖的一下破空而来。 “轰轰……!” 紧跟着,大阵内有二十余位三品巅峰神通者,全部赶至此地,准备一同围猎任也。 迷雾瘴气中,任也目光凝重地扫向周遭,心里要说一点都不急,那是不可能的。 他心里已经遇见到了,这接下来的血战,可能是他有史以来经历过最惨烈,最难生还的一战。虽然此刻距离白日探宝结束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两炷香,但此刻的局势却是万分危险的。 这七位老人散发出的气息,与那些寻常超品不同,极为凝实且厚重,就像是一群经历了无尽岁月煎熬的老怪物,浑身透着难以言明的腐朽感。 还有那群三品巅峰的面壁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不俗之辈,各个都有着自己的保命手段与绝学。他们与那些疯狂接取差事,只靠低难度秘境熬起来的三品神通者,是有着云泥之别的。 “只有丁混才会与你搞什么狗屁的公平一战。秘境世界,弱肉强食,”阴森老人突然开口道:“小子,嘴硬是没用的!” “嗖!” 一根银针划破瘴气,直奔任也的眉心暴射而来。 他抽身闪躲时,立马向储道爷传音:“你我二人千万不要距离太远,若是被强行分开,怕是真的要身死在这儿了。” “轰隆!” 储道爷持棍而起,浑身爆发出如烈阳一般的气息,挺着肚皮骂道:“他娘的,道爷我有些后悔了,就不该贪恋你的……!” 他一激动差点把实话说出来,紧跟着话锋一转:“你我这个善缘,今日算是强行结下了。舍命一战,打他个天崩地裂,人仰马翻!” “翁!” 一言出,苍穹上浮现出千道棍影,如神罚一般无差别地砸向四周。 储道爷虽然满嘴跑火车,善于坑蒙拐骗,但其战力却是十分惊人。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条棍子,竟连那七位老怪物也看不出来历。 大战起,两人独战七位超品,二十余位三品巅峰,于滚滚瘴气中搏命厮杀了起来。 “铛啷啷!” 任也开圣瞳观敌破绽,仰仗着人皇剑的坚硬锋利与一众超品法宝对抗。他边战边退,也开始不停地闪烁着气息,给爱妃等人传达不要冒险闯入大阵的信号。 …… 距离大阵不足一里远的位置,许清昭被三位铃铛会的神通者拦住了去路,她且战且退,本想迅速赶到三元医馆附近,全力破阵而入,但未曾想任也的气息却突然爆闪了起来…… 二人自清凉府星门之后,几乎天天都腻歪在一块,早就心意相通,彼此默契了。她只稍微思考了一下,心里就已知晓,任也这是不想让大家闯阵而入,走进充满意外的迷雾瘴气中。 那大阵已成,且守方阵营的神通者,肯定早都准备多时了,各种可以配合大阵的杀器法宝,全部隐藏在暗处,若是自己与龙首等人贸然冲入,那很容易就会成为靶子,从而被分而歼之,或是被俘。 一旦被俘,被困,这反而会拖了任也的后腿,不利于他闯阵逃跑,或是拖延时间。 怀王的这些想法,爱妃一想便知,且她与冲动的阿菩和英勇的龙首不同,她是无条件信任怀王的判断的,对方既然爆闪气息,便说明这是他权衡利弊的结果,是最好的答案…… 自己若是强行闯入,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嗖嗖……!” 许清昭想到这里,便立即催动阴阳子母剑,迅速逼退了后面追击的三人,随后也立即爆闪气息,并且感知着唐风的气息,疾驰而去。 片刻后,龙首感知到了许清昭在爆闪气息后,顿时皱道:“怀王不让进去,她又爆闪气息!这是要接过指挥令旗吗?也好,单打独斗确实较为愚蠢……!” 她只停顿了不到一息,便已经猜出了许清昭的想法,随后径直的迎她而去。 另外一头,唐风感知到许清昭向自己奔袭而来,顿时就放弃了冲击大阵,只迅速逼退围点打援的神通者,用最快的速度迎向了她。 这俩人在关键时刻的智商,那都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可……可那阿菩却被这夫妻俩的暗号搞懵逼了。 “一个闪烁气息,另外一个也闪烁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呢?!”阿菩悬停在空中,崩溃道:“踏马的,老子又不会读心术,谁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啊?!” 他左右为难之时,却突然灵光一闪:“哦,对了。我既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那直接当面问问不就好了?” 凤雏自有凤雏的过人之处,他破解不了暗号,但却想到最朴实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当面询问爱妃。 一想到这里,他便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只极力催动千机流体,化作一柄飞剑,赶往许清昭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数十息之后,四人摆脱追兵,在大阵外碰头。 迷雾中,龙首冲着许清昭询问道:“王妃,他不让我们进去,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那围攻子贵的七位超品,都是自大阵杀局外赶至到三元医馆的,他们原本应该只是压阵之人,轻易不会出手的。”许清昭脸颊冰冷道:“不过,他们为何却只在阵外观战?!” 龙首略微一怔道:“七位超品,在不散发气息的情况下,即便进入大阵,也绝不会有性命之忧!于阵外观战,这怕不是在保护什么人?不让他以身犯险?” 唐风眼神一亮:“主局之人,自然不会在自己的杀局内以身犯险,毕竟神通无眼。” 阿菩听着三人的交流,便露出了一副大脑过载的表情,尽量跟着节奏道:“你们是说……还有人在阵外观战?!” “对,就是那七位超品最先展现气息之处,或许还有在哪里暗中窥探。”许清昭重重点头道:“窥探那人,是不是主局之人不好说,但能跟七位超品并肩而立,就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 “过去,狠狠地干他一下?”唐风瞬间明白了爱妃的意思:“若能生擒,阵内的怀王便有了保障!” “我正有此意!”龙首激动道:“我等隐匿气息,暗中杀过去!” “走!” 许清昭果断下大了命令。 “等等我,我也听明白了……!”阿菩瞬间跟上三人。 古潭旁,曹羽飞没了鱼竿,自然也就不用帮助斗笠老头钓鱼了。他背着手,体态悠哉的站在迷雾中,正遥遥窥探着三元医馆的大战。 “我的天啊,那人皇竟能在四位超品的围攻下,狼狈求生,这果然已有同品无敌之姿。”曹羽飞品头论足道:“只不过,那用棍子的道士……为何他娘的也有如此惊人战力啊?” “这迁徙地,果然是藏龙卧虎,百花齐放了!” “呵,幸亏本人善谋,不需要亲身掺和到如此惨烈的大战之……!” “刷!” 曹羽飞正在轻声呢喃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精血上脑”,偶然见到古潭大湖中游过去的一条大鱼,脑中都产生了一些不健康的想法。 “嗯?!” 一股燥热感燃起,而后在就难以压制了,曹羽飞脸色涨红的呢喃道:“我……我怎么了?!他娘的,我怎么会想到与玉面公子一块躺在床上……!” “轰!” 就在这时,大阵内突然有一道气息爆发,有一人疾驰而来,大喊道:“曹羽飞,收神,有人来杀你了!” “嗯?!” 曹羽飞猛然抬头,却见到一长一短的阴阳子母剑,直奔自己胸口穿来。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迈步就要闪躲时,却陡然感觉自己的双脚被禁锢住了,再低头一看时,见到一滩银色的液体已经包裹住了他的下半身。 “噗!” 长剑破空,瞬间刺入了曹羽飞的胸口处,那剑身没入皮肉半指深。 “滴滴答答!” 殷红的鲜血流出,曹羽飞惊愕的抬头,却见到一位身着白袍的贵公子,从迷雾中走出,一掌就拍向了他的面门。 “救我!!!” 曹羽飞歇斯底里地喊声响彻。 …… 地堡之中。 王长风盘坐在高台之上,正在观看着一本观星占卜类的典籍。这几日,万象门的进攻都以失败收场,而那七星阵赐福的规律又十分无偿。他想临阵磨枪,试图找出七星阵的最正确“打开方式”,并以此抽取到可以支撑进攻的符箓。 “刷!” 就在这时,原本隐在他眉心之内的攻令,却突然闪耀起了光芒,竟自行飞掠而出,悬停在了他的脸前。 王长风见到这一幕,竟惊的站了起身,连那腿上放着的典籍都抖落在了地上。他目光冷峻的瞧着攻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几日以来,他对攻令的神异之能已颇为了解,自然也知道此刻它突然表现异常,是意味着什么。 果然,只过了大概不到三息后,攻令旁边浮现出一枚路引。 有万象门的弟子,在探宝时死了。 王长风面容冷峻的瞧着那枚路引,刚想伸手拾取,却见到攻令旁,竟又浮现出了两枚路引。 紧跟着是第三枚,第四枚…… 他表情凝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惊愕道:“今日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指挥官是不下场的,因为一旦在探宝中被俘,那就麻烦大了,所以他此刻并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有很多增援三元书馆的弟子,以及阵内被困的弟子,已遭受到了血腥的围猎。 “刷刷!” 紧跟着,另外六名留在地堡内的超品道士,全部出现在了王长风身边。 其中一人问:“迷雾中都是单独行动,为何今日探宝会同一时间死这么多人?!” 王长风冷脸果断道:“你六人与我一同出去,就现在!” 十息后,七人一同赶到了传送阵旁,并迅速引动气机,离开了此地。 “刷!” 七人被随机传送到了古潭村,王长风处于坐下的位置,是距离大阵最远的地方。 他站在迷雾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瞬间散发感知。 三息后,他察觉到整片右上区域,就犹如一尊硕大的火炉,在炼化着足以崩碎一处二品秘境的恐怖气息。 那新进来的小子,竟然有气运?且他身旁伴随着一尊遮天蔽日的青竹,手持万道霞光之剑,竟然在一人独战四位超品?! 守岁人,执门者弟子,青竹,古剑…… 我的天,他是迁徙地内有过传言的小人皇?!!!! 难怪,守岁人会派来礼部侍郎亲自压力万象门,原来门道在这儿呢啊! 还有,此刻古潭村全境,似乎都在乱战,有万象门的弟子正在慌忙逃窜,也有守方的神通者在围点打援。 嗯?! 那古潭旁边竟也有四道磅礴的气息,在与两位超品厮杀,且敌方的那位年轻指挥官竟也在场…… 我日你个奶奶腿的! 这是提前打响决战了吗?可却没有人通知自己这位指挥官啊! 迷茫,震惊过后,王长风已经看穿了整座古村的局势,三元医馆是冲突的中心,且哪里全是敌对阵营的神通者,这说明,此处很可能被设下了圈套,而那小人皇误入其中,从而被困。 或者说,敌对阵营的人已经必自己先一步知道,那小人皇已经进入了古潭宗秘境,所以才设下了如此杀局?! “刷!” 王长风流露出气息后,便有一位距离他非常近的超品,赶至此地与他汇合。 那老者表情同样震惊的说道:“这里像是在进行一场决战,但你……我竟然不知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此刻必须倾其全力增援三元医馆。”王长风心里瞬间有了决断:“不能让对方得逞,不然我们就输了。” 那超品道士微微皱眉:“现在距离白日探宝结束,大概只剩下一炷香了。若是拖延时间,维持现有局面,我们损失并不会太大,但若是催动门内弟子增援……被对方围点打援,从而被俘虏一批人,那我们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人皇的气息你感知到了吗?”王长风冷声问。 老道士稍稍沉默:“自然……已经感知到了。” “那他能死在我的指挥下吗?!”王长风声音激动道:“他要是身陨了,下回来的就不是礼部侍郎了!!而是守岁人的兵部大军了,甚至那执门者都会亲至古潭市!” “还有,那小子得人皇传承!!这人间气运飘进迁徙地,就已经不光是守岁人要守护的东西了!” “重立宗门事大,但重塑迁徙地的荣光,是每一位旧民,真正来此的原因!” “秩序的神明传承,又怎可在这区区三品秘境中陨落?!” “他的战场在堕神之地!!” 王长风语气刚硬的回应之时,浑身气息陡然升华,瞬间搅动了此片区域的瘴气。 他双手抬起,先是疯狂爆闪气息,令全古村的万象门弟子,都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紧跟着,王长风身姿笔直的站在大地之上,以两臂挥动之力,疯狂凝聚气息于身前。 呼吸间,他双臂凝出一柄横贯于苍穹之上的气息巨剑,并遥遥指向了三元医馆。 整个古村沸腾,先前完全找不到方向的万象门弟子,在这一刻,全部清晰的感知到巨剑所指的方向,也瞬间领会了王长风的意图。 剑锋所指,便是死战之处!! “轰,轰轰……!” 一道道神异气息自迷雾中爆开,所有万象门的弟子,在这一刻全部向大阵冲去。 ……………… 仔细想了一下,这本书世界观庞大,且群像戏颇多,如果每天发两章,分开发,很多读者可能感觉短章没什么内容,但铺垫又是必须的。所以,我还是决定以后每天只晚上八点更新,或两章,每章3000+,或发一章大章6000到10000。总之量不会少,大家看着也通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六章 人皇将陨,人间最后华彩! 古潭村,一柄凝气而成的巨剑,自西南方遥遥指向了三元医馆。 一剑指出,百道气息呼应,四片区域内的万象门弟子全部冲天而起,不在隐藏自身的气息,一往无前的撞向了大阵。 此等声势,自然是瞒不过大阵内围杀任也的七位老灯的。那身披斗笠的钓鱼翁,先是疾掠着抽身,随后便向一位师弟传音:“茂山,万象门多位弟子被截身死,想来那攻方的主帅,已经通过路引察觉到此处的杀局了。他凝气剑指此地,正是想豁出命来,救下这小人皇。这样一来,我们就更不能放过这小子了……你速去主阵,稳固此地杀局,不要让万象门的弟子闯阵打扰,也可令我们的人感知大阵气机升腾,竭尽全力的自中途阻拦。” “好!” 一位白发苍苍的超品老者,在听到钓鱼翁的吩咐后,便立即从混战中抽身,并向北方飞掠而去。 不多时,茂山老翁找到了位于北侧的锁空阵阵眼,此地距离三元书馆大概有不到两里左右,阵眼在一处书局内,且有四位三品巅峰的神通者守护。 阵眼以三品奇石为基,以三面熠熠生辉的旗帜为主阵令旗。茂山来此后,便盘腿坐在奇石旁边,右手抓起漂浮的令旗,瞬间入定。 众所周知,在瘴气迷雾中神识感知最多只有十米远,所以茂山老翁若想亲自主阵,那只能坐在此处阵眼之内,并以主阵令旗为媒介,再引动二百余面每九米相连的阵旗,这才可行操控大阵之事。 他盘膝入定后,左手掐诀,右手轻摇令旗,口中念念有词:“九霄雷霆飞龙跃,吾以星海灌明月——此阵助杀,开!!” “轰!” 茂山老翁极力催动腹内的星核,以令旗为媒介,将自身的星源力源源不断的灌向大阵,令其全面复苏。 苍穹之上,一轮浅淡的明月异像若隐若现,似要那穿透瘴气迷雾,光撒此间。 茂山老翁借明月之力,于三元医馆内演化出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浅淡巨人虚影,再如倒拔杨柳一般,令其抬起一眼难窥全貌的巨大双臂,狠狠抱向了九曲青云竹。 他不但战力极为恐怖,而且头脑极为聪明,自然也知晓丁混战力无双,此刻被困在九曲青云竹之下,乃是浪费顶尖战力之举,所以他主阵后,第一时间便要救出此人。 地底深处,丁混的身躯被青竹根茎包裹的如粽子一般,无数根茎倒刺宛若仙针,将他扎的像是一只刺猬,鲜血横流,剧痛难忍。 这也就是丁混的肉身遭此大难,若是换了精通法术的神通者,恐怕在青竹根茎中连一息的时间也难存活。 他即便是全身被束缚,遭受着血肉寸寸撕裂的剧痛,但也依旧没有食言升品,只以三品肉身之力,不停的积蓄力量,想要挣脱青竹的束缚。但很可惜,他每一次冲击,都只能令青竹微微晃动,小部分根茎崩断,却无法彻底挣脱。 “轰!” 陡然间,落地生根的九曲青云竹竟剧烈摇晃了一下,且丁混感到捆缚自己的根茎,竟突然断裂了一大半,令自身痛楚减缓。 他瞬间凝神,仔细感知着外部的气息,也发现了茂山老翁借大阵之力,演化出一尊巨人虚影,想要营救自己。 书局阵眼内,茂山老翁的星源力被源源不断的抽走,他脸色变得极为苍白,甚至连躯体都略微抖动了起来。 他费力的抬起双臂,遥遥的操控着巨人虚影,心里疯狂怒骂:“天道不公啊!这狗日的人皇至宝……明明才只是一棵幼苗,可能连二品之阶都没有,但却能在紫气的催动下,如一座神山,难以撼动!” “啊!!!” 茂山老翁脸上的皮肉疯狂抖动,近乎于透支的催动着星核,令自己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给我撞开!!” “嘭!” 那巨人虚影不在张狂的想要倒拔杨柳,而是抽身后退,双臂聚拢,用肩膀狠狠撞击着遮天蔽日的九曲青云竹。 “嘭,嘭!” 一下,两下……山崩地裂的声音响彻天地。 茂山老翁操控着巨人虚影,足足撞击了十几下后,才令青竹根茎拔出泥土,青竹本体发生倾斜。 “轰隆!” 在茂山老翁的帮助下,丁混再次一次蓄力后,终于挣脱束缚,身躯撞塌了一片土地,自地底飞身冲出。 不远处,已战至精疲力尽的任也,此刻是真的没有神力再去催动九曲青云竹了,这至宝虽然无敌,可却也像是一座无底洞一般,需要他的神力和紫气供养啊。 它以二品幼苗的姿态,强撑了这么久,显然已是极限了。 人皇印,人皇剑,凰火炉,九曲青云竹,阴冥体神娃,还有白蟒天君的神蛋……等一系列的神物,那都需慢慢蕴养,慢慢等待开花结果,可它们此刻就像是一群童工,在跟着怀王这个半大孩子一块打江山。 “嗖!” 九曲青云竹无法在被越来越稀薄的紫气供养,虽自身未受到任何损伤,可却无法维持异像,只回归幼苗状态,嗖的一下飞入了任也的眉心。 半空中,丁混浑身染血的飘立在瘴气迷雾之中,神识感知着与四位超品大战的任也,心中甚是惊愕。 起先,他觉得任也不配令自己出手,可对方却一人独战玉面公子八人:随后,他亲自下场与其交手,数百回合后,他觉得对方算得上是一位强劲的对手…… 现在不到一炷香后,他竟然有些迷茫,心中也不知,自己若是极尽升华,催动神血与其对战,究竟还能不能赢。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丁混有些愣神,双眼逐渐变得有些炙热,且还带着一丝丝羞愧。 “丁混!!!速速杀入战局,生擒那小人皇!”茂山借助大阵之力,向丁混传音道:“攻方的主帅已经从地堡中走出,白日探宝的时间也快结束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喊声入耳,丁混却身姿挺拔的漂浮在半空中,一动未动。 “快去啊!!”茂山带着颤音吼道。 丁混终于自雾气中缓慢回头,目光冰冷且厌恶盯着阵眼方向,幽幽开口道:“你们明知我心中之意,却强行出手坏我心境!此举恶毒至极。交手前,我曾立誓独战人皇……此刻若是违背誓言,他将赢我一生!我心里也会有一位永远也无法在战胜的对手!!” “既拿我当自己人,又怎么会如此坏我心境?!” “若是那几位神穿者有令,你们又怎敢违背他们的意愿?” “今日起,我与你们七人结下血仇!当尘埃落地之时,我必杀你们七人!” 丁混强压怒气,言语冷漠至极的回应后,便极为果断的飞掠离开,直奔大阵外赶去,根本没有在参与围攻任也。 神通者入三品之后,术法,法宝,那都只是败敌的手段,而凝自身之意,才是通往大道彼岸,一步步走向至高的路。这也是为什么林相也曾告知任也,要感知意,明悟意,最终立意的原由。 越强大的神通者,越将活过漫长的岁月,在这其中,心中若是没有一条大道理想和不可破的执念,那又如何能熬得住呢? 丁混在枯树下盘坐八年,以道痕磨砺肉身,其中万般痛苦,就只有他一人知晓。八年间,他有所明悟,以“天下英才尽是磨刀石”而立意,此等志向也必然伴他终生。 可刚刚那七位老怪无耻出手,已然是违背了他公平一战的誓言,此刻若是任也真的身陨了,那丁混也将永远也无法知晓,自己究竟能不能战胜人皇…… 心中之意无法达成,即便他败尽世间所有天骄,那人皇也是他终生无法越过的大山,梦魇,自此大道难寻,或将终生也无法走向至高。 所以,当茂山邀请他一同围杀任也时,丁混心中只有厌恶和不耻,他觉得这帮老怪物已经在面壁中丧失血性,根本不配称为之面壁人。 “轰!” 他果断遁走,感知着不远处的另外一道气息,准备去帮助另外一处战场。 …… 距离古潭大概五里远的位置,守方的指挥官曹羽飞,此刻正在经历着生死危机。 许清昭,阿菩,唐风,龙首四人突然出现,且各个手段诡异,战力惊人,竟能与他自己身边的两位超品战的有来有回。 一片开阔的草地之上,龙首带领着阿菩,唐风,正在与两位超品老灯纠缠,但他们的战力对比七山老人,是要稍微差上几分的,所以三人合力,便能将他们与曹羽飞分开,从而给爱妃的“单杀”创造空间。 半空中,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老者,浑身爆发着澎湃的星源力,瞧着唐风冷笑道:“小小三品,也想用诡异的秘法乱我心神?!!老夫苦修百年,内心坚如磐石,早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又怎么在你等低微的把戏下欲火焚身?” “啪!” 唐风根本不搭理他,只催动着内心的欲望,有节奏的打着指响。 对方乃超品之人,心志坚定,远非普通的三品神通者那样,可以很轻易的被自己的欲望之力所影响,但他还是坚信:“是人都有欲望,你踏马的今天就是绝经了,老子也会让你痛苦的拿起茄子!” 他透支神力,操控他人欲望时,也在“引火焚自身”,内心欲望升腾,似要将他的血肉之躯撑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作为小队内排名上四位的决定天才,他必须要为爱妃争取时间,哪怕晚上用掉百斤牛肉,枪挑狗哥,那也得坚持住! “轰!” 唐风气息爆炸,双指极为缓慢的扭动,只听啪的一声,对面那位布衣老灯,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一息后,嘴硬的老者红着眼珠子大吼道:“热啊,热啊!!浴火要令我爆体而亡了……” “刷!” 他猛然抬起双臂,瞬间撕开了下身布袍,全身赤果的站在那里,双眸已然丧失理智。 龙首见此绝佳良机,瞬间操控着金线,就要斩杀对方! 与此同时,旁边的阿菩以千机流体幻化出无数暗器,齐齐暴射向老者。 “啊!!!” 那老者的心头瞬间荡起一股濒死感,心知不破此局,怕是要身陨在此了。 万般危机下,他突然大吼道:“没有人可以操控我!!!没有人!!” “噗!” 他猛然操控飞刀,果断且凶狠的自赤果的下身斩过,一股鲜血喷出,一条干巴巴的蚯蚓晃动着落地。 欲望之火顿时如遇极寒之水,顷刻间熄灭。 龙首与阿菩瞬间一愣,却见那超品已然清醒过来,连续操控着法宝,以挥刀自宫的代价,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卧槽?!!!” 唐风呆若木鸡:“要说狠,确实还是你们混乱比较狠!!!你踏马忍不住,你倒是跟我说啊,咱真没这个必要啊……!” 半里远,一座青山脚下。 曹羽飞身穿的保命金甲已经破碎,两件护身法宝也失去了光华,他黔驴技穷的漂浮在半空中,七孔窜血,全身被幻化成两只大手的阴阳二气攥住,一动也不能动。 他虽然很强,远超同阶之人,但完全不是已经发疯般拼命的许清昭对手。 她真的很急…… “轰!!” 许清昭面容极冷的催动着凰火炉,令正片天空都倒灌下了烈阳天工火,焚烧着曹羽飞的身躯与他那件诡异的保命之物。 他飘飞在半空中,口中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感觉自己的全身正在融化,皮肉如脓血一般,正贴着骨骼流淌。 “我……我们谈谈……你跟着人皇,无非也就是要一些机缘罢了……!”曹羽飞看着眼前的那个疯女人,大声呼喊道:“但他能给的,我面壁人都能给!” “离字!” 许清昭双手掐诀,再次提升天工火的烈度,并用凰火炉内的阵法,将他的身体猛然吸向火炉内部,想要将其囚禁。 曹羽飞激动道:“放我走,给你一件至宝碎片!!!我说到做到,我可以在此立誓……!” “他平常叫我爱妃……你说,你给什么样的至宝,才能令我背叛他?!” 许清昭冰冷的声音响彻,咬着银牙道:“若是识相,你就散发气息,命那七个老家伙撤去大阵!!不然,本宫会把你尸身烧成灰,磨成粉……拘你阴魂,长跪怀王宫门前百年!!” 曹羽飞一听这话,心里绝望的一批,人家俩是踏马夫妻,这如何能买通?!! 天要亡我?! “啊!” 他仰面看向苍穹,不甘的怒吼着。 …… 古潭村全境,此刻已如修罗战场一般,到处都在发生着搏命的乱战。 万象门的弟子虽然不惧生死的向大阵冲击,但那守方的神通者也都不是怯懦之人,甚至个性癫狂程度更胜一筹,不然也不会被宗门选中,来此争夺古潭宗的机缘。 若论人数,守方的三个小队是整整一百五十人的满编,而攻方这一头,却满打满算只有一百二十九人,其余二十一人早都已经被俘虏了,路引没有流出,自然也就无法补充新人入门。 再加上,这一百二九人中,除去任也小队和春哥小队,以及储道爷外,还有近十人是散人神通者,他们虽然也有阵营荣辱感,但却绝对达不到会为谁拼命的地步,自然也就不会向万象门弟子那般不计生死。 双方此消彼长,在人数差距上是很明显的。 其二,王长风与六位超品离开地堡的时间有些晚了,他们来到此地后,对方的杀局已成,这临时整备力量冲击大阵,属于是慌乱中发动总攻,实际效果肯定是要差上一些的。 再加上,王长风等人距离大阵稍远,赶路时又被躲藏在瘴气迷雾中的三品偷袭,颇为耗费时间,所以他们的冲击也很缓慢。 “噗!” 瘴气迷雾中,一位超品道士在斩杀一位敌方三品后,便咬牙说道:“长风,我先前就说过!!!这临阵发动总攻,等于是正中敌方圈套,那镇内的超品,已派出一人主阵,令其坚如磐石!而我外围的弟子也在途中被以逸待劳的敌方之人偷袭,他们躲藏在迷雾中,只需感知我们的气息,就可以痛下杀手,如此一来……我们今日可能就要被清出古潭宗了!” “下令撤吧!!只需周旋,等待探宝时间结束便可!” 他苦口婆心的劝着,其话语也有几分道理。 王长风一边向前厮杀,一边也感知着大阵内的任也气息,对方神光枯竭,气息羸弱,这已是濒死之兆。 他心中也非常绝望:“难……难道这小人皇真的要陨落在此了吗?!” 回天无力了?! 王长风脸色凝重道:“不能放弃,我等尽人事,听天命,才可无愧于心!!继续向前!” 他虽然心里已经断定,这一次任也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但还是没有放弃,只拼尽全力的杀向终点。 …… 大阵内,任也血染苍穹,气息已衰败到了极致。 他先战丁混,随后又一直独战三四位超品,已然是底牌尽出,手段用尽的状态了。 九曲青云竹没了紫气和蓬勃的星源供养,幼苗萎靡,已经回到了意识空间内沉睡,而他先前在长生观得到的丹丸和阿菩制作的暗器,以及各种进入秘境前购买的符箓,此刻也已经全部用光…… 他左臂被钓鱼翁的法宝砸中,骨骼碎裂,骨头茬子穿透了皮肤,此刻就如一条软趴趴的大蛇,贴靠在身躯旁边,已经无法动弹了。 他连番血战,腹部内的星核早都黯淡无光,神力不显了,此刻就连手中的人皇剑,头顶的人皇印也愈发变得沉重。 瘴气迷雾中,任也腹部被利刃豁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汩汩外流,若不是他此刻用浅淡的星源力封堵伤口,恐怕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人皇一路至此,连番血战,第一次内心荡起了即将要身陨的感觉。 不远处,储道爷由于拖住的超品较少,所以状况稍微比任也好一些,但也是强弩之末,眼看着就要身死道消了。 反观,对面六位超品,情况却要比任也二人强上不少,他们本就是面壁人中存活已经的老怪,不但战力惊人,且打法极其不要脸皮。 这六位超品在大战中,始终保持着三人仅咬着任也和储道爷,不让他们躲进迷雾中隐去身形,而另外三人则是一直在迷雾中忽隐忽现,手段尽出的行偷袭之事。 对方全是超品,又用这样稳如老狗的打法,自然也就不会遭受到太多创伤。 医馆的废墟上空,任也大口咳血,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经无法维持浮空而立的状态了。 他攥着染血的人皇剑,心里感知了一下时间,却发现此刻距离白日探宝结束,至少还有半炷香的事件。 这……这半炷香,又如何能坚持下来?! 他发丝沾染着鲜血,披散在脸颊旁,低声冲着储道爷传音:“你……你……你能走就走吧,拖延时间,等待……等待离开!” “贫道要是能跑,我踏马……踏马还用你提醒?”储道爷喘息着骂道:“那几位老王八蛋视我如生父……一步不离的跟着我……我跑个屁啊!” “小崽子,你还有保命的手段吗?” 奎山老翁笑嘻嘻的出现在任也身边,出言嘲讽道:“你那红衣干爹,就没给你几样超品符箓傍身?!!哈哈,你到底是不是他种下的种啊!!” 任也双眸冰冷的瞧着他,只抿着嘴唇,也不搭话。 “莫要多说,速速生擒此人!!!曹羽飞也危险了!”钓鱼翁大声提醒。 “小崽子,一切都结束了!” 操控着一百零八根的阴森老怪,双眼怨毒的盯着任也,一字一顿道:“我说过,你要是落在我手里,你会生死无门的!!诸位师哥,你们用气息压制他!!我来封他!” “好!” “轰隆!” 一言出,有四人同时出手,极力运转气息,催动各种法宝,准备捆缚任也。 同时,也有另外一人死死缠住储道爷,完全不给他趁机溜掉的机会。 大阵外,丁混猛然回头,看向三元书馆,且感知到了阴森老怪的气息后,轻声呢喃道:“……你……你要陨落了吗?!真……真的不该如此啊!” “嗖嗖!” 数十根银针,自木盒中疾疾飞掠而出,直奔被四道超品气息完全禁锢的任也飞去。 “噗,噗噗……!” 十几根银针,顷刻间便扎进了任也的头颅,在太阳穴,额头,双耳下落位,准备封锁他的神识。 “噗噗……!” 又是十几银针针打入了任也的身躯,扎在他的腹部之处,准备禁锢他的星核。 一根根银针,封锁着任也的静脉与四肢百骸,一股浑身即将崩裂的痛处与屈辱感,直顶天灵盖! “啊!!!!” 任也双眸睚眦欲裂,腥红的眼球凸起,整个身躯都颤抖了起来,发出了一声万般痛苦的惨嚎声。 人皇身陨前的怒吼,席卷天地! 储道爷猛然回头看向他:“不……不能吧!” 大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唐风,龙首,阿菩三人,全部脸色苍白的扭头,呆呆的看向了三元医馆。 “让他们彻掉大阵!!住手!!” 许清昭双眸涌出泪水,俏脸第一次露出了癫狂的神色,冲着被烈焰焚烧的曹羽飞,嘴唇颤抖吼道:“我保证!!!若他身陨,我即便穷其一生之力!!!也要世间在无面壁人!” 阵外,王长风急急停下身躯,呆呆道:“完了……完了,古潭宗不是我们能争的了……守岁人会打碎此地!” 骤然间,天地安静,所有人都在遥遥看向三元医馆。 阴森老者操控着银针,脸色狰狞道:“我这银针,比你师父的红袍如何?!!!哈哈哈,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真以为凭借几件至宝就能纵横迁徙地了?!” “人皇?!给我跪下!!” “轰!” 他双手向下一压,任也全身的银针竟都抖动了起来,隐隐穿透向血肉之中。 “刷!” 节节骨骼崩裂的剧痛,令任也自一片血色中抬头。 他双眼死死盯着对方,似在生命尽头爆发出最后的华彩。 “人皇要死!!怎可没有陪葬之人!!!!!” “你们都活不了!!一块走吧!!!” 一声怒吼,席卷天地!! “翁!” 暗淡无光的人皇印,突然如旭日一般闪耀,那摇摇溃散的紫气,自瘴气迷雾中再次聚拢,如滔滔大河一般灌入了大印之中。 任也在濒死之前,用最后的意念和力量去催动紫气,准备站着升天!!! “轰!!!” 一印升华,天地震荡! 紫气冲天而起,竟然瞬间驱散了整座三元医馆的迷雾。 万道霞光落下,只照任也一人之身。 “噗噗……!” 全身的银针,在这一刻,尽数崩散而飞。 任也单臂持剑,双眸冰冷的看向阴森老翁,开言道:“吾乃人皇,此地降格!!!” “轰!” 苍穹中,祥云翻滚,一道道霞光落下,笼罩在了三元书馆的内院。 这一刻,凡光照之处,尽数沦为二品之地! 他在身陨之前,再次催动紫气,升格人皇印入三品!! 虽然光照之地只有内院,无法影响大阵的其他位置,但这对任也来说却足够了!! “我……我被天道压制了!!怎会这样!” “我沦为二品了!” 阴森老者不可置信的呢喃了一句。 “老家伙!!!!你是我第一个陪葬之人!!” 任也浑身浴血,宛若从地狱中冲出来的恶鬼,只瞬间便来到了阴森老者身前。 他被霞光笼罩,降入二品之后,全身气息被任也锁定,竟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浑身僵硬,宛若雕塑!! “跪下!!” “噗!” 一剑起,阴森老者的头颅,瞬间飞掠而起,无头尸体漂浮在半空中,摇摇坠落而下! 这一变故发生的极快,那超品老者在任也面前,就这样像是猪羊一般被瞬间斩杀!! 长剑染血,滴落在地!! 整座古潭村,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迷雾中,丁混脸色苍白的看向大阵,结巴道:“濒死之身,竟屠超品?!!” “他屠超品了?!!!” 王长风嘴角抽动道:“他还在动!” “轰!” 任也是以濒死之身,极尽升华,根本无法将人皇印的降格,维持太长时间,最多只有不到十息,苍穹上的霞光随时也可能会溃散! 毕竟这一次,他没有大胖龙的半座巫妖国的气运加持,只靠自身力量,只能令光照之地聚在内院! “人皇——强征!” 任也隔空抬手,按向了阴森老人的头颅。 “刷!” 一道光芒耀起,那木盒与一百八十枚超品银针,竟在他紫气升华的情况下,瞬间撞入了他的眉心。 “嘴脏的老王八?!!!你也配谈论我师父?!!” “轰!” 任也取了银针,便直奔那位叫奎山的超品老人冲去。 他也在光照之中沦为了二品,此刻自然是不敢力敌,只疯狂逃窜,狼狈喊道:“大哥,救我!” “天道都救不了你,你大哥又算个屁!!!" “噗!” 一剑过,直接穿透奎山老翁的胸膛。 “噗噗噗……!” 任也拔剑缭出十数道剑影,当场将奎山剁成了碎块,飘散在了半空中。 此间降格,人皇三息内在屠超品!!! 阵中,正在与人交战的张灵火,久久无言后,轻道:“这才是……天骄之人!!” “来啊!!!你们这群废物!” 他持剑看着四散而逃的几位老头子,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持剑追去。 “奎山,阴山!!!” 几位老怪同时怒吼,声音悲恸至极!! “他维持不了多久!!先散!!”钓鱼翁咬牙道:“我今日必杀他!!” 就在这一刻,迷雾中的储道爷突然感觉意思空间中的那样信物,突然在紫气升腾中闪烁出了光芒。 他稍稍愣了一下,立马给任也传音道:“借我气运!!!快!” …………………… 今日八千,所以晚了一会!明天继续,有票的投一下,谢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七章 紫运金光开古潭 此地降格,人皇三息内连屠两位超品,杀得天寒诶彻。 三元医馆内,一众三品神通者顿时哄散,只敢背身疾驰,却不敢直视那光照之地。 钓鱼翁与另外三位老怪,虽内心悲痛万分,但此刻也不敢迎向人皇的锋芒,只能含恨钻入瘴气迷雾之中,暂作保命。 一时间,天地静寂,似只有任也持剑疾掠的破空声响彻。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已追不上那全力逃命的几位老怪,但却能追上距离稍近的暗火小队神通者。 他感觉自己已走入绝境,极难生还,所以即便是死,那也要拉上一群垫背之人陪葬。 “刷!” 缭绕的剑光乍起,虚空震荡。 一位暗火小队的神通者,感觉被自己被人皇盯上后,已无抽身躲避的可能。他退无可退,极力运转星源之力,催动最强神异,歇斯底里地吼道:“拿我当垫背之人,你选错人了!给我死吧!” “轰!” 一道神虹涌现,直奔任也爆射而去。 “噗……!” 剑过,人也过。 一抹血色自迷雾中炸开,那位神通者的躯体,在光照中被人皇剑活生生压爆,无尽的血肉自震荡的虚空与迷雾中消散。 整座古潭村在这一刻,静得如凛冬之夜,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死寂之感。 凡光照之地,自降一格,这堕入到二品的神通者,在人皇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蝇虫一般,剑锋卷起时便是尘埃。 阵外,王长风感受着任也逐渐消散的气息,绝望道:“你……你这回可知,我为何要全力营救他了吧?!人皇以三品之躯,便可无敌于一众超品之间。若是他日后迈入神禁,或许只一人,便可重新撑起这片迁徙地……。” “可惜,可悲啊……!” 他笃定任也绝难生还,双眸中竟流露出了悲痛之色。 周遭老者嘴唇嚅动,均是沉默不言。 “噗噗……!” 苍穹之下,迷雾之中,任也再次连杀四位三品巅峰神通者后,终于是油枯灯尽,不能再战。 他最后催动人皇印,到此刻也不过就是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却连屠两位超品,犹如捏蚂蚁一样送五位三品巅峰归西。 这份战力,配得上他的传承,也配得上当初五百守岁人舍命相助。 无尽的迷雾中,人皇剑霞光溃散,那一束自苍穹倒射下的光也缓缓消失了,紫运稀薄如空气,双眼再难捕捉…… 降格结束,他衣衫破损,浑身尽是创伤,尽是鲜血地站在医馆的房顶之上,双手拄剑而立,腰板笔直地喘息道:“来啊!!!老子现在连迈腿的力气都没有,可有人敢上前一战?!” 喊声激荡,却只传五米而止。不过,周遭一众躲藏的暗火小队神通者都在感知着他,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试探,似乎生怕他还有什么通天手段,能拉上自己一块归西。 “你们这群废物!不行偷袭之事,竟连正面一战的勇……勇气都没有。”任也目光睥睨地看向四周,身体屹立不倒。 此刻距离白日探宝结束只剩下不足小半炷香的时间了,但他却已经没有一丁点逃跑的力气了,目前只能拖延一刻算一刻。 “呼啦啦!” 就在这时,瘴气迷雾涌动,钓鱼翁感知到人皇印的气息溃散,便立马抽身返回,爆闪气息地大吼道:“那印已经光华不显,神异不再,尔等莫要被他唬了。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探宝结束后离开。尔等速速与我一同出手,生擒于他。我要抽他气运,祭奠奎山、阴山两位兄弟!” “轰轰轰……!” 那三位老怪见他爆闪气息,便也速速原路返回,并极力催动神异,准备发起最后的攻杀。周遭,一众三品神通者见几个老怪物都已返回了,便也判断出那任也是借刚刚杀人立威之势,想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所以他们也疾掠而回,准备一同动手。 “嘀嗒,嘀嗒……!” 汗水与鲜血自面颊滑落,落在屋顶的瓦片上黯然碎裂。任也双手拄剑而立,双眼执拗地感知着四周,心里已经做好了随时引动那样物品的准备。 轮回一指,轮回莲灯…… 这两样物品是任也不到绝境身死阶段,就绝对不会动用的底牌。原因也很简单,不管是人皇剑,还是两位师傅都曾一再强调过,这轮回之力中沾染着不祥,一旦引动便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危险,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抹除。 上一次,决战长生观时,他曾主动唤醒过轮回莲灯一次,却令自己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皱纹痕迹,且隐隐散发着诡异的死气。不管自己用多么浓烈的星源催动,竟都无法令额头复原。不过那道痕迹在任也休息了两日后,竟自己消散了。 这种诡异的现象,令他心里很是没底,内心也更抵触轮回之力。 所以,他在数次危险中,都拿这两张底牌当作核威慑弹使用,非到真正的濒死阶段,绝不准备极力催动它们。 但今日,他已黔驴技穷,真的没得选了。 任也不知道这两张底牌的威力有多强,更不知道能杀多少人,但他准备极力催动,尽人事,听天命了。 “轰轰……!” 数十道澎湃的气息袭来,眨眼间,便笼罩了整座医馆。 “任你手段通天,今日都难逆天改命!”钓鱼翁声音阴冷地吼道:“小崽子,我会用最残忍的祭祀手段,拿你祭奠我两位兄弟!” “刷!” 话音落,他甩动手中的那条鱼竿,令其泛起耀眼的光辉,鱼线无限延长间,便向任也捆缚而去。 房顶之上,任也探出两指成剑,果断冲着自己的眉心点去:“老王八蛋,谁给谁祭祀还不一……!” “朱子贵!朱子贵!!” 就在这时,储道爷的声音再次响彻,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还有半炷香的时间,我们肯定坚持不住了。但道爷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打开古潭宗一个未知的地方。那地方就在这附近,我有信物,若与你一同使用,或可摆脱这些家伙,躲藏其中,从而等待探宝时间结束。” 任也闻言一愣,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草你血奶奶……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那地方有些诡异,我很难与你说清。总之,必须借你气运一用,这信物才可生效。”储道爷急迫道:“我刚刚喊过你,但你都杀红了眼,根本没理我。刚刚我又感知了一下,那信物在你紫气之中,气息非常强烈,不再模糊。”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没有任何犹豫,毕竟没什么处境能比现在更危险了。他猛然抬手一挥,极力催动着体内非常稀薄的紫气,瞬间引向身后。 “刷!” 储道爷的身影出现,双手托起,祭出一枚古朴的木质令牌,悬于头顶,大喊道:“快,快,再快点……再给多一点!” “老……老子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任也极力催动气运,这就像是将死之人把全身最后的那点力气,都放在了拉粑粑上,导致自身瞬间意识模糊,双眼发黑。 周遭,一件件神虹破空而来,意图拘禁任也。 “够……够了!” 储道爷同样是将死拉屎的状态,额头青筋暴起,大吼一声:“祖令到,见我开门——开!!!”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席卷苍穹,无数的瘴气如水雾升腾而起,竟瞬间形成了一处景物清晰的真空之地。 “咕噜噜!” 骤然间,数里外的古潭突然沸腾,水面如开锅了一般,白浆翻滚,风浪滔天。 紧跟着,一道数丈宽的金色光芒自潭底爆射而出,斜着指向了三元医馆。那金光如一把利剑,横贯苍穹,瞬间穿透瘴气迷雾,笼罩了任也与储道爷的身躯。 “嘭嘭嘭……!” 数十道刚刚袭来的神异与法宝,在碰触到金光的那一瞬间,便四散而飞,光芒黯淡地失控落地。 “什么东西?!”主阵的茂山,猛然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呢喃道:“他……他们唤醒了什么,竟然瞬间就将三品锁空阵穿透了?!那……那一处的布阵之物,竟然全部崩碎了……。” 钓鱼翁也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金光,抬手唤起掉落在地的鱼竿,率先反应过来:“他……他们好像打开了一处诡异的未知之地,源头竟在古潭中……。” 宽阔的草坪上,龙首在阿菩和唐风的辅助下,本可斩杀那两位拦路的超品,但对方却越打人越多。很多附近的三品神通者,在感知到曹羽飞的气息后,全都前来相助。所以她也只能在遭受围攻的乱战中,仅仅屠掉了那位没有挥刀自宫的超品而已。 此刻,一缕金光横贯于天空,龙首三人集体懵了一下,自然也感知到了储道爷和任也……像是联手打开了一处未知之地的大门。 “大阵被金光破了?”唐风愣了一下,立即呼喊道:“走,我们没必要再苦战了,去缺口迎他。” 相距不远处,许清昭正一人独占丁混与曹羽飞两人。她本来已经要将后者收入凰火炉中,却不料在即将功成之时,恰巧被刚刚赶来的丁混阻拦。对方全力一击,打得凰火炉微微晃动,刚好给了曹羽飞挣脱的时机。 随后,二人合手反攻,准备生擒许清昭。 不过,曹羽飞先前已经被许请昭暴打到即将焚化的程度,战力锐减,早已不在巅峰。爱妃只以凰火炉与子母剑对付他,他都有些疲于应付。而丁混与许请昭交手数十回合后,竟发现这……这女人不但战力惊人,而且还拥有一尊不弱于本体的道身。两身合一时,又以阴阳二气演化难以捉摸的攻杀之术,一时间竟将他的肉身打退了数次。 丁混内心除了惊惧,还是惊惧。他实在是想不通,这迁徙地废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怎么好像随便出来一个人,好像都能与他一战啊?! “轰隆!” 就在二人交战之时,苍穹上的那道金光突然涌动了起来,随即任也和储道爷的气息,竟在光芒中极速向古潭方向飞掠而去。 许清昭感知到这个变化后,顿时略有些分神,猛然扭头看向了大阵方向:”阵破了……他们被吸向了古潭?!” “刷!” 丁混一拳砸开。 “嗖嗖嗖……!” 三道气息一同而来,撑起神异与其对轰后,众人皆是向后退去。 “走!” 许清昭瞧着拍马赶到龙首的三人,心中已经没有了继续与丁混周旋的心思。因为任也已经脱困,且直奔古潭飞去,而此地的人越聚越多,留下也已经毫无意义。 四人碰头后,便直奔古潭方向疾驰而去。 古潭村中央,王长风也是一脸懵逼地看向了古潭方向,声音颤抖道:“还有转机?!” “他们打开的是什么地方?”一位超品老者,皱眉嘀咕道:“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潭底……。” “速速赶去古潭,快!”王长风招呼了一声后,便率先向古潭赶去。 大阵内,钓鱼翁表情凝滞地看着那道携卷着任也与储道爷离去的金光,咬牙切齿道:“他……他们究竟打开了什么地方,竟……竟能被自行唤去?” “大哥,奎山和阴山都死了,若是就这么让那两个小子跑了,我……我或许终生也无法越过自己心里这道坎!” “怎么办,大哥?!” 三位老怪都表情充满憎恨地瞧着钓鱼翁,静等他的决断。 外人不知,这面壁人中的一些老怪物,那都是共同经历过一段非常黑暗的岁月的,其感情极为深厚,完全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这七山老怪,本就是同门师兄弟,成名后又形影不离,共赴堕神,那感情真就与亲兄弟一般无二。 钓鱼翁瞧着任也消失的方向,咬牙道:”茂山留在此地,你们三人随我追去。快!” 另外三人一听这话,便没有任何犹豫地展现神异,极力提升气息,去追赶那通向古潭且正逐渐消散的金光。 …… 金光自水面射出,如一道天地光柱点亮静谧幽深的古潭。 潭底最深处,一处幽暗之地,一块微微凸起着,像是岩石一般的“物体”此刻正从中间缓缓裂开。密密麻麻的绿苔,奇异水草,在那裂缝的运动间自行剥落,随着水流蜿蜒上升。 不多时,杂草不见,那像是岩石一般的物体露出真容。肉眼看更像是一口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井,抑或是一道圆形的大门。两块厚重无比的石板缓缓挪动,裂开出缝隙,并射出更为耀眼的金光。 “噗噗……!” 古潭上空,任也与储道爷被金光吸来,一前一后地坠入水中,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入水后,刺骨的寒冷袭来,任也在意识模糊间,似乎见到了水中有一座巨大、威严,且气势极为恢宏的宫殿群。不过水影扭曲,他使劲地睁着眼睛,却又见那潭底瘴气横生,水花翻滚,能见度还不到三五米远,又哪里来的什么宫殿呢? 那更像是他意识沉睡前,出现的混乱幻觉罢了。他与储道爷随着水流与金光,无限下沉,躯体飘动间,逐渐就没了意识…… 金光自水面上方徐徐消散,又有几声落水声传来,而后安静。 …… 片刻后,许请昭,龙首,唐风,阿菩等四人,全部跳入古潭之中,并以龙首的金丝线作为物理牵引物,分散着寻找起了怀王和储道爷。 他们在水下极力游动,几乎不放过视线范围内的一切景物,可看到的却只有水下翻滚的泥沙,以及茫茫无尽的白色瘴气。金光已经消失不见了,众人的感知力又仅能维持十米的范围…… 这种极端环境下,即便是神通者此刻也如聋哑人一般。别说寻人了,若是龙首把金线一断,可能他们自己都会丧失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人毫无所获。 地面上,岸边,最肥的羊在濒死之时突然跟着金光跑了,这也令那茂山老怪放弃了主持大阵。他急匆匆地飞掠而来,站在泥土之中,摆手催促道:“入水,快快入水搜寻!” 【恭喜各位玩家,经历了一天愉快的探宝,想必你们都已经收获颇丰了吧?!】 【那就好好利用你们在这里得到的珍宝吧。期待今晚可以看见攻方与守方的惊世大战。诸位勇士,祝你们好运!】 “老夫愉快你娘亲个罗圈腿带三个脓包啊!!!” 茂山老怪站在岸边,双拳紧握,表情狰狞地在心里怒骂道:“狗日的,老子六个兄弟,死了两个,丢了四个!” 他是眼睁睁地看着钓鱼翁等四人追着金光来此,并一同也跳入了水中。但此刻水下一点气息都没有,就像是死湖一般,毫无响动。 “茂……茂山大人,这会儿搜寻怕是来不及了。”旁边的一位神通者,语气不甘地出言提醒道:“探宝时间结束了,一会所有人都要返回大本营……您见面便可询问几位前辈潭下的变故。” “或……或许没有那么简单。我总感觉此地过于不同寻常了。”茂山伸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射出一下便击穿三品大阵的金光呢?” “刷!” 他轻声呢喃时,双眼就已见到周遭空间变得扭曲,几位神通者的身影也模糊了起来。探宝时间到,神通者随机被传送到古潭村中,此刻自然也要被随机传送而回。 所有神通者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天地间,整个古潭村被一阵清风吹过,瘴气疯狂涌动,那刚刚大战过后的破损之地、废墟,顷刻间便被复原。 …… 不多时,地堡之中。 许请昭、龙首、唐风、阿菩的身影一同出现,他们浑身湿漉漉的自传送阵走出,先是扫了一眼四周,没有找到任也和储道爷的身影后,又急匆匆地奔着站在廊道尽头的王长风走去。 “你们来此多日,可知古潭下方究竟有什么诡异之地?!”许清昭瞧着他,言语急迫万地地问道:”请如实告知我们,不要隐瞒。” 王长风稍作停顿,便出言安抚道:“你们先不要急。探宝时间一到,所有攻方神通者,都会一同出现在这传送阵房内。若是人没有归来,那我也会收到路引。可现在小人皇既没有回来,也没有他的路引,这就说明他暂时是安全的。” 许请昭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古潭下方有什么?!” 王长风瞧着她,轻声出言道:“你们先随我来石室吧。” 话音落,他吩咐超品道士清点人数,而自己则是带着许清昭等人离开廊道,并来到了他自己的那一间石室。 “你知道古潭下方有什么对不对?!”许清昭站定后,立即追问了一句。 “我不确定。” 王长风心里有一些顾虑不能讲,但还是委婉地告知了四人,自己知道的事情:“我看过迁徙地的一些古籍,在一些无法考证的史料中有简短地提及及过……古潭宗之所以在这里创教,就是因为这大湖之下,有一处通幽的古潭泉眼,乃天生地养的洞天福地,极为适合修行。而这处泉眼,好像被古潭宗创教老祖打造成了一处神秘禁地……或曾藏着古潭宗的核心隐秘。” “所以,小人皇以气运和信物开门,虽有危险,但也可能会有一些机缘。” “诸位先不要急,静静等待,贫道也会通过攻令,时刻感知他二人的路引。“ 他言语逻辑清晰,声音温和,可令人稍稍心安。 唐风皱眉沉思半晌,心里万分不解道:“即便这大湖之下有一处什么禁地,那也应该无法违背天道意志吧?既然探宝时间已经结束了,那他们两个应该就会被传送回来。可现在却毫无踪影,也没有路引的消息……这不奇怪吗?!” 龙首眉头轻皱地分析道:“有没有可能,这处禁地本身就是一处秘境中的秘境,需特殊手段才能触发的差事之地?” “隐藏任务?!”唐风用白话文重复了一句,并低头道:“……倒是有这个可能!” “今天这场大战,我们与守方皆是元气大伤,这两日内大家应该都避战了。”王长风补充道:“不然,明日老夫亲自下潭寻找一番?!” 许清昭心里焦急且忐忑,但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任也的路引没有出现,这说明他应该还活着,可稍稍令人安心。 她抬头看向王长风:“明日我一定会下潭的。” …… 傍晚的微风吹过古潭湖,水面荡起了一片粼光。 “刷!” 就在这时,天道之眼突然自苍穹睁开,像是略有些迷茫和无奈地看向了潭底。 潭底的那一处祖的禁区,其实是祂暂时也无法影响到的地方…… 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任也与储道爷小手牵大手一般地躺在地上,周遭全是身体流出的血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八章 祖地,四方云动 一缕温热的阳光洒在脸上,任也自昏厥中醒来,缓缓睁开沉重万分的眼眸。 一抬眼,他见到蔚蓝的天空上,烈阳隐入白云,透出的光芒微微刺痛眼眸,几只飞鸟振翅掠过,啼鸣嘹亮。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脑子懵懵的:“我不是和那死胖子一块坠入潭底了吗?那这……这里怎么会有蓝天白云,烈阳普照呢?老子不会是他妈的嘎了吧,原地升仙了?!” 任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心里有些惊慌,本能地想用双手撑着地面坐起,但只轻轻动了一下,这全身就泛起了寸寸崩裂的剧痛感。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扔在榨汁机里疯狂搅动一般,似乎全身的每一块骨头、血肉,都在撕裂,粉碎…… “呃……!” 任也疼得哼唧了一声,一动也不敢动地躺在草地上,又试着催动了一下星源力。微弱的神识感知涌入腹部,任也见到自己的星核黯淡无光,就犹如干瘪腐朽的核桃,不见一丝神异华彩。 连番血战,镇丁混,屠超品,极尽升华紫气,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小坏王真的是被压榨得一滴都没有了。现在整个人除了脑子能动,浑身就没有一处血肉愿意听他的指挥了。 他只能静静地躺在地上,想缓一会儿,稍作恢复。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后,任也准备再次起身时,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哼哼唧唧的呢喃声:“疼……疼啊,道爷我这副宝身……怎么像是在一个小时内,被一座城的人玩弄过一样……裂开了,哪儿哪儿都不听使唤啊。” “你……你还没死啊?”任也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呸呸呸,道爷我福缘深厚,未来是要夺取神明位的天骄,又怎会死在这种小场面里?!”储道爷躺在地上,像是连喘气的能耐都没有了,但却依旧不愿放弃装逼:“缓……缓一刻钟,我就能活过来。” 任也听着他的回答,内心是十分好奇的:“我们这是身在何处啊?按理说,白日探宝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可我们却没有被传送回地堡,也没有听见任何天道的提示,这……这也太不正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储道爷眨巴着眼睛:“你看天。” 任也闻言一愣:“天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去问问老天爷,我也很想知道。”储道爷不说人话地回了一句。 “你他娘的不要跟我打哑谜,你有打开这地方的信物,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任也急迫道:“别废话,快点说。” “我问你,你进一处秘境前,除了天道的提醒之外,你还能知晓其他的情况吗?”储道爷耐心地解释道:“你们游历秘境,和我挖坟掘墓,寻找古宗门废墟是一样的。我们都不知道这神秘之地到底都藏着什么,只能靠经验和直觉去摸索……我只有此地的信物和使用方法,其他的一概不知。” 任也深知储道爷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同行,很善于坑蒙拐骗,所以这王八蛋说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能信的。 他稍作思考,没有追问和质疑,只淡淡地回道:“好吧,这里爱是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等我们稍微缓过来一点,我就试着凝聚气运,咱们再通过路引开门……原路返回。” “这怕是不行了……,”储道爷微微摇头道:“咱们开不了门了。” “为何?”任也追问。 储道爷费力地抬起胳膊,将另外一只手中攥着的碎裂木块,一把扬在了任也脸上:“我手中的信物唤开了此处的大门后,便在那道金光中崩碎了……它无法使用了,我们怕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任也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至极,立即抬手抓起碎裂的木块后,仔细放在眼前观看了一下。 没错,这些碎裂的木块拼凑在一起后,确实就是那块打开此地大门的信物祖令。但此刻它已经彻底崩碎,黯淡无光,毫无神异波动了。 任也眼神绝望地呢喃道:“你他妈面对一个未知的地方,连自己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就敢进来啊?” “我的志向是将那些被尘埃埋葬,堕入幽暗,隐入天地的稀世珍宝寻出,令其在人间重新绽放出华彩。这是全秩序阵营的瑰宝啊!它们就不应该陪着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一同腐朽,发烂。这是一种挥霍,一种自私,一种浪费!” “可世人见我挖坟掘墓,刨宗门洞天,掘古派遗迹,却只知道骂我缺阴德,不要碧莲……但谁又能了解我伟大的志向,与那万般危险啊?!我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出去,只在乎……这里有没有蒙尘明珠。” 他的语气抑扬顿挫,情感丰沛,这乍一听,还真像是一位为了秩序阵营而寻宝的伟大探险家。 “你说得我都想哭了……。”任也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言。 “人皇兄弟,你我二人既然来已到此地,那就不要再心生忧虑了。”储道爷出言安抚,并引导道:“你放心,我挖出的古派遗迹,惊世大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在这方面道爷我颇有心得。一般像这种神秘之地,都不会只有一处出口。且此地是潭底,但你我抬头却可看见烈日、蓝天白云……周遭又万物生机蓬勃,这甚是奇异啊。我断定,这里的深处一定有与外界相连的地方,可送清风与甘泉,暗中灌溉此地,以维持万物平衡。” “对对对……。”任也不停点头附和。 “后面,你只需紧跟着我,听我的指挥与安排,然后在关键时刻鼎力相助,那你我二人必可逃出生天。”储道爷委婉而又油滑地说道:“嘿嘿,保不准……你我还能在这里得到不小的机缘呢。” “好好,我听你吩咐。”任也磨牙回道。 “嗯!” 储道爷很满意任也的反应,他抬臂微微试探过后,才硬忍着全身的剧痛坐起,并从意识空间内取了一瓶丹药:“人皇兄弟,我一会分你两颗补元丹,咱们稍作恢复后,便一同向更深处探查……你我联手,即便这地方有些什么鬼怪,那也不足为虑。” 他说话间,便扭头看向四周,却见到这里是一片鸟语花香,小河流水之景。一棵棵参天古树,枝叶繁茂,迎风舒展,上有罕见的飞禽栖息,不时发出悦耳的鸣叫;地面上半尺高的青草,拥簇着各种娇艳的花朵,竟然全都沾染着露珠,散发着浓重的清香之气。 这哪里像什么幽暗的潭底洞穴,分明就是一座世外桃源。 微风吹着古树,遍地草花开,流水如甘泉一般清澈,尽显生机蓬勃。 储道爷坐在地上,一边拔着瓶塞,一边盯着一棵金色树干,金色枝叶的古树呢喃道:“他娘的……那是神雷木吗?!这东西多少年未见到了……。” “刷!” 就在他流着哈喇子,正在轻声嘀咕时,却没有注意到任也晃晃悠悠地从身后站起,并慢慢抬起了双臂,一下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咕咚!” 储道爷猝不及防,被双臂勒得仰面而倒。他急迫地想要起身,大声呼喊道:“你干什么啊……?!” “啪!” 任也将他勒坐在地后,又忍着万般剧痛,将自己的两条大腿也缠在了他的脖颈之上,随后四肢用力,用了一个地面锁的格斗技巧,狠狠地勒着他。 储道爷瞬间翻了白眼,不停地蹬着双腿,脸色紫红道:“人……人皇兄弟,你……你失心疯了啊!” 任也锁着他,一字一顿道:“王八蛋!!!你拿我当傻子骗是吗?!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我有意思了……。” “道爷对你能有什么意思?!你又……又不是技艺精湛的小娘子。” “放屁!老子越想越不对劲。你先前去万象门骗路引,明明是可以溜走的,却在已经成功之时,节外生枝地想要骗我们一百二十万星源。你若是普通的神通者也就罢了,可你身上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那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你这么富有,又这么油滑,怎会贪恋一百二十万?!”任也咬牙切齿道:“还有,打开这处诡异之地的办法,是必须要用紫气。这气运,你没有,但我有!” “两个疑点合一,我就有……有理由相信,你在万象门骗我们是故意为之……你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然后在被追逃时,故意示弱,并丝滑的将路引白送给我们,从而引我入古潭宗秘境。这样一来,你在找到这处潭底世界后,就可以想办法让我借你紫气了。” “这就是一个局,你给老子专门设的局。我以为自己拿到路引是赚了,但实际上却已经着了你的道。”任也使劲勒着他吼道:“说,你让我与你一块进来,到底是想干什么?这里到底有什么?!你再敢骗我,老子一棍子,保准捅得你退出诈骗行业。” “人皇兄弟,你先冷静,把我松……松开,咱们谈一谈。” “我冷静你奶奶个A罩杯起飞机!”任也再次用力,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他娘的到底说不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储道爷星核枯竭,早都无法动用神异了,他被勒得嘴角流出白沫子,浑身抽搐道:“……你他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刚刚嘴上附和我,却一直暗中蓄力……就是为了偷袭道爷……你果然是我道爷的克星……!” “好,不谈了。我先勒死你,再想办法出去。”任也发狠,不但四肢勒着他,还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嗷!” 储道爷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声,竹筒倒豆子道:“……别咬了,别咬了……好好好,道爷我,确实想引你进入古潭宗秘境,并与我一同探险此地,但我也没有害你啊。在大战中,道爷我也是血战三位超品,与你共进退了啊!” “我承认,我有一丢丢私心,但那也是为了共同发财啊。毕竟这地方的机缘你也能拿到,对不对?” 任也听着他的话,张开嘴,冷声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古潭宗的祖地,传说是葬宗门老祖的地方,但具体的我真不知道,因为那信物也是我骗的……对方是一个商人神通者,我暗中给他灌了醉魂液,但也没有问出来什么更为隐秘的事情。”储道爷是真的服软了,因为他感觉任也确实是想勒死他:“不过,这里应该藏有一件至宝,是古潭宗创教掌教留下的。但他死之后,宗门内后来的掌教,却都没有资格动用此物,所以才把它留在了这祖地之中。” ”我暗中查过很多古潭宗的旧事,发现在迁徙地即将崩塌时,有一群古潭宗的高手返回了宗门旧址,想要打开这座祖地,强行取出那件至宝,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所有人都死了。随后,整个迁徙地都崩塌了……这里也被彻底埋葬。” 他语速极快地说完,便使劲地拍打着地面:“松一点……我真快死了……!” 任也稍稍放松了一下双臂,皱眉又问:“这些人都死了,所以打开祖地的信物才流出?” “这我就不知道了……。”储道爷喘息着回道:“我也不清楚,那神通者商人是从哪里得到的信物。不过……。” “不过什么?”任也问。 “你看……白日探宝时间已经结束了,可我们却没有被传送回地堡,而这里又没有任何天道提示。”储道爷一提到自己的专业,便会无比专注:“所以……我刚刚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任也得知的信息比较少,所以说的话也少,不会轻易流露出自己对这里的看法。 储道爷斟酌半晌:“我觉得,古潭宗虽然被演化成了差事秘境,但这里……可能是天道管辖之外的地方。因为那件至宝的关系,所以……天道暂时还没有将这里也演化成秘境。” 任也听到这话,浑身汗毛炸立,脸色苍白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件至宝可能会影响天道演化,所以,我们是来到了一处三不管的地方?就像是鬼屋探险,有个二逼摸黑走出了任务区,莫名其妙地进了女厕所?” “有可能。我听闻,古潭宗初代掌教坐化之时,已是神禁强者,他的至宝不能以常理看待。”储道爷点头道:“不过,天道没有演化此地,可能并不是无法将这件至宝的灵抹除,而是另有打算。但祂没想到,会有人提前带着祖地的信物前来,并用气运遮蔽此物,强行打开了大门,这令祂无法阻拦。所以我们等同于是暂时脱离了秘境……借着气运来到了一处不在三界外,也不在五行中的地方。” “毕竟,只有气运可以对抗天道。” “你真是个大……傻逼!”任也听着他的话,心中有点绝望:“这种连天道都管不到的地方,你竟然也敢来,而且还非要带着我?!” “我在黑市商人那里听到过一句话,很有意思。”储道爷回头看向他:“风浪越大鱼越贵!你不觉得这话很有意境吗?也符合我们现在的处境……。” “贵你奶奶个D罩杯轰炸机!”任也模仿着老刘的口吻骂到:“鱼贵不贵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回天道也救不了咱俩了。” …… 古潭宗,主殿内。 差点被天工火烤成烧鸡的曹羽飞,此刻浸泡在浴桶内,浑身气息虚弱,只能借着昂贵的药浴珍材,缓慢地滋养身躯。 今日一战,这杀局之下,双方均是损失惨重的局面。守方两位超品身死,四位失踪,且还有十余位三品巅峰神通者,也全都战死了…… 这是自曹羽飞带队入秘境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天,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差点被爱妃生擒。不过,他返回后,并没有去埋怨丁混,反而觉得是他的布局,令人皇提前出现了。不然对方隐藏着这么几位顶尖的战力,而自己却不知晓,那保不准后面就会犯大错。 大殿之中,茂山老怪看着浴桶内的曹羽飞,皱眉询问道:”我四位师兄弟与那人皇和用白玉棍的青年一同消失,下落不明……我们不能就这么在这儿干等着啊。” “你急,对方更急。”丁混幽幽地开口。 茂山老怪一见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阴沉道:“若你能听我的话,在摆脱青竹束缚后,主动去帮助我大哥,那小人皇大概率就被生擒了,我们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丁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然问道:“我为何要听你的话?” “你……!!!”茂山老怪一时语塞。 周围,铃铛会的领头人与一众议事头目,此刻只静静听着他们争论,却不插话。 曹羽飞脸色惨白道:“好了,不要吵了。事已至此,现在推卸责任,那只是无能狂怒的发泄罢了。丁混没错,每个人坚持的道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若非说错,那也是我对敌方情况预估不足,导致此战没有达到目的。若是我听取了丁混的建议后,今日只抓一位俘虏,提前问明守方情况,那结果……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此事之错在我,事了后,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在此地抹杀小人皇。他入三品便有如此战力,这着实太过惊人。若是机缘一到,触摸到神禁的门槛……那一定会影响到我们对迁徙地的布局。毕竟现在谁也不清楚,迁徙地这场争斗究竟什么时候结束。”曹羽飞轻声道:“秘境之中,天道限制重重,且对方也没有过多的援军,是诛杀小人皇的最好时机。” “那我大哥他们怎么办?!”茂山老怪问。 “找到小人皇,自然也就能找到钓鱼翁前辈。”曹羽飞微微睁开眼眸,看着他安抚道:“他们四人的路引并未返回,这说明他们现在是性命无忧的。更何况,小人皇与那男子进入未知之地前,都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象了,此刻估计连腹内星核也该干枯了,而钓鱼翁等前辈却气息充盈。他们若是真的能在那里碰上,那小人皇是必死的。一旦超品对他的神异有了了解,那大印的降格之术,也就没用了。光照之地只有一座院落大小,他不可能凭此再屠超品。” 茂山老人听到这话,心里稍安:“可若是大哥他们斩杀了小人皇,那没有信物,恐怕也无法离开那里。” “这就是我要说的。”曹羽飞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今日由你担任通信者,手持死亡神通者的路引,去见蛮大人。我们要增兵——古潭宗!” “待人员齐整,我们一同杀入潭底,我就不信无法找到并打通那诡异之地的大门。” “……!” 茂山闻言眼神一亮:“如此甚好,我这便手持通信者令牌离开。” “刷!” 曹羽飞单手挥动:“速去速回!” “好。” …… 地堡之中。 许清昭再次单独找到了王长风,二人在石室中会面,相对而坐。 “施主,你突然找我,是想到了什么有效之策吗?”王长风轻声问道。 许清昭面容清冷,稍作沉思道:“恕我直言,光靠万象门…恐怕你们赢不下这场争夺,也救不回他。” 王长风听到这话,嘴角荡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你想让我离开?!” “对,去搬救兵吧。”许清昭点头。 “……!” 王长风听到这话,脸上泛起了些许犹豫的表情,心里盘算颇多。他知道许清昭说的救兵是谁,可一旦引外部势力入驻,那万象门可能就要丧失对此秘境的主导权。 小人皇要救,可万象门弟子的血也不能白流啊!毕竟,他们确实在这个秘境中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许清昭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声音沙哑道:“他先前与你是怎么说的?” 王长风微微一愣。 “他说,他来此地不是为了争夺万象门的机缘,而是为了寻人&bp;。”许清昭直白道:“他这个人虽然看着玩世不恭,但在大事上从未有过食言。我与他是夫妻,他不在,我也可以许诺你,你万象门的机缘……我们不动,只拿该拿的,只救该救的人。” 王长风听着她的话,心中略有些羞愧道:“是我太过患得患失了。好,我这就手持通信者令牌离门,最晚明早回来。” “有劳王道长!” “不客气。即便没有援兵,我万象门也会想办法集结超品神通者来此。”王长风缓缓起身,抱拳道:“还是那句话,人间气运涌在迁徙地,这应是所有秩序共同守护的。” 不多时,他手持通信者令牌,拿着一大堆死者路引,暂时离开了古潭宗秘境。 深夜,王长风又带着万象门的一众高手,去了对面的一家客栈。当晚两间房屋灯火通明,一群人聊到深夜子时后,才各自散去。 子时后,文侍郎独自一人离开客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六九章 摇人 深夜,朱雀城,望月阁八层。 守岁人兵部尚书—阮银,户部侍郎—秦明,礼部侍郎—文安,此刻一同站在议事堂内,正窃窃私语。 “软大人啊,小人皇在古潭宗秘境被困,你可有良策?”白发苍苍的秦明,轻声询问了一句。 “我有个屁。”阮大人扭头看向文安,出口就是“诗篇”:“你这个狗日的,任也在古潭宗被困,这么大的事儿,你回了朱雀城,为什么不先找我?非得搞得老夫毫无准备,这一会林相问起,你让老夫如何回答?!” 阮大人的名字虽然听着不太阳刚,但实际上他却是个性如烈火的暴躁老头,且是统领兵部多年,门生遍地,就连樊明见到他,也得恭敬得如小学生一般。 阮大人今年有一百二十岁了,满头白发,体态消瘦,站在人群中很不起眼。但你若是仔细打量他,会发现此人精神抖擞,气血极为旺盛,尤其是一双锐利如鹰的双眸,总会令人心生惧意。 在场的三位大人,也只有他一人身穿白衣。 文侍郎虽在礼部当差,但他在阮银面前,那还是一骂一个不吱声的。 “你冤枉我啊,阮老。”文侍郎一脸无奈道:“下官刚刚回到朱雀城,就第一时间去你府上了。可府上的人说,有几位白衣把您接走了,不知道去哪儿喝花酒了……。” “放屁!那几位兵部白衣是与我商谈迁徙地高品星门一事,你狗日的竟然诬陷我喝花酒!”谎话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阮大人当场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是您府上的人说的,不是我说的……。” “刷!” 就在文侍郎情况危急之时,帅气的红衣男子出现,声音清冷道:“为老不尊,有损白衣体面。阮银罚俸三月,不许饮酒。” 三人一愣,阮银瞪了文侍郎一眼,抱拳道:“下官认罚……但院长也去了。” “……!” 林相负手而立,微微一愣:“罚他双倍,你去通知。” “下官遵命。”阮银心里一下就舒服了。 林相徐徐扫过三人,直奔主题道:“任也生性开朗,善结交好友,他去古潭宗本是想找几位朋友,却不承想误入了万象门与面壁人的争斗,从而被困在古潭潭底。阮银,文侍郎可曾告知你事情细节?” “禀林相,文侍郎已与我说清了古谭宗秘境的天道规则,也讲述了任也在秘境中的遭遇。”阮银微微弯腰,抱拳道:“下官以为,面壁人既然已经知晓任也身负人皇传承,那古潭宗的争夺便不再是万象门、铃铛会、面壁人等几家势力的私事了。下官认为,我守岁人应强势入局,着手布局整座古潭市。” 林相稍作停顿后,摆手道:“远的要谈,但不是现在。你先说说眼前的困境,要如何救人。” 阮大人在被叫来之前,是没有任何心理预案的,甚至连事情的细节都不太清楚,但此刻却已胸有成竹道:“下官以为,古潭宗秘境的争夺,在于参与势力对路引的控制,此乃关键。万象门既然同意我守岁人进入秘境,那从此刻起,他们就要分出全部的无主路引,由我兵部接管,派四品降格进入此地。” “古潭村一战,万象门死了九位弟子,这九枚路引让出,我们便可以插入九位超品进入此地。若后面还有万象门弟子牺牲,我们也要将名额占据。下官以为,古潭宗秘境的争夺,乃面壁人初期布局迁徙地的阴谋。按照我们先前的推断,这可能关乎到引路人规则一事。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得逞,此乃战略防御之举。” 林相看向他:“九人,人员配置。” “派遣七位善于攻伐多人数秘境的四品守岁人,以及两位风水师。”阮大人稍作思考后回道。 林相听到这话,脸色才微微缓和了几分:“为何要两位风水师?” “按照万象门的描述,这古潭之下或许藏有古潭宗尘封多年的禁地。下官推断,既是禁地,便不可轻易闯入,且如果禁地之中有阵法,那用超品蛮力破除,甚至可能会令任也陷入危险之中。不过,这古宗门挑选禁地或埋骨之处时,必然根据地势寻穴定位,观测风水。那么,只有风水师才有可能寻到禁地薄弱之处,或是活口。如此一来,或许不用强攻,我们便能悄无声息地寻到禁地之中,从而救出任也。此法也更为稳妥。”阮大人思路清晰地阐述道。 林相满意地点了点头:“古潭宗太过久远了,他们的风水定穴之术,恐怕不是常规四品能一眼看穿的。” 阮大人静静聆听,没有回应。 “按照你的想法,给你半个时辰完善计划。”林相话语简洁地吩咐道:“半个时辰后,八位四品便与文侍郎一同进入古潭市,而后,你继续挑选精兵强将,准备随时补入。至于风水师,我会另寻他人,最晚明日一早之前进入古潭市。” “是!” 阮大人抱拳。 “秦侍郎,”林相看向户部大员,轻声吩咐道:“也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你去珍宝阁精心挑选适合在水中展现神异的法宝,尽数交给先行进入古潭宗的八人。” “是。”户部侍郎立即出列回应。 “要快,明日一早前,便要让这些人入门。”林相又看了一眼文侍郎,轻声吩咐道:“你坐镇古潭市,多与万象门交流。他们对古潭宗秘境如此执拗,且不惜代价地争夺此地,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而且一定也没有如实告知你。想办法打探清楚,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是!” 文侍郎立即点头:“下官记下了。” “散会。” 林相抬手一挥,身影瞬间消失。 议事堂内,秦侍郎不由得感叹道:“面壁人啊,面壁人,你说你惹任也那个小魂淡干什么……。” “为什么骂任也是小魂淡,是因为他没有给你七折VP购房券吗?”文侍郎一边走,一边询问。 三息后,书阁内。 林相的身影浮现,双眼直勾勾地瞧着脸色红润的赵百城:“老东西,去喝花酒了?” “?!” 赵百城坐在蒲团上,矢口否认道:“阮银为老不尊,与一众白衣听曲饮酒,十分可憎。老夫是过去骂了他们一顿。” “呵呵。” 林相冷笑一声,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你走一趟,去找小龙脉天师,入古潭宗秘境寻找禁地之门。而后,你书院的那几个老家伙,暗中寻找面壁人的神传者。” 他声音冷漠至极:“动我弟子……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嗯,如此甚好。”赵百城微微点头。 …… 潭底,祖地。 任也与储道爷依旧精神萎靡,行如老翁一般缓慢地走在这“世外桃源”之中。他们虽然已经服下了补元丹,但自身状况依旧堪忧。 先前那一战打得太狠了,令二人星核干枯,透支过猛,气血之力锐减。这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恢复的,需赶紧找一处安稳之地,配以丹药精心调息,才能逐渐“活”过来。 二人走走停停,已耗费了一个多时辰,但依旧身处在这像是迷宫一样的洞天福地内。这里植被茂盛,到处都是古树、花草,虽然看着是一马平川,不见山峦,可景色都不差多,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走了这么久,任也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裂开了。他喘息着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摇头道:“休息,休息一下……。” “你小小年纪,又得人皇传承,为何这么废物啊?”储道爷走到口吐白沫,双眼迷离:“是……是世间的红粉佳人们,坏了你的身子吗?” “你再絮絮叨叨,老子一吊掀翻你天灵盖!”任也头晕目眩,瞧着苍穹上的烈阳回了一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明明是一处尘封多年的潭底祖地,可为何天空上会有蓝天白云和烈日呢?是某种阵法演化而来的吗? 那得是什么样的阵法,在无尽的岁月中坚持这么久,却依旧能演化出苍穹万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嗯?” 就在这时,储道爷突然盯住了一棵古树,目光呆愣道:“机缘,机缘来了……!” “什么机缘?”任也皱眉询问了一声。 “大机缘,大机缘来了!”储道爷双眼定定地瞧着古树道:“我看见了一口棺材。” “棺材?!”任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见到了一棵高达数十米的参天大树。树干漆黑如炭,直径粗壮,约有八米左右,且枝丫枯萎,瞧着非常丑陋。 他仔细观察半晌,喘息道:“你他娘的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你瞎啊?!眼前分明有一个棺材,你为什么看不见啊!”储道爷突然来了精神,竟擦了擦嘴上的白沫,迈步就走向了那棵古树。 任也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却感觉到一阵阴风荡起。 他不由得汗毛乍立,抬手骂道:”死胖子,你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你他妈不想活了,老子还有洞房差事没做呢……!” …………………………………… 来了几个领导要谈版权的事情,必须得出门招待一下,来不及码太多。今晚先更3000字小章,明天干万字大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零章 接天府 储道爷看见埋人的地方就走不动道,只直勾勾地盯着那棵黑如木炭的古树,双脚papa地向前走着,执拗的模样就宛若一位智障儿童。 任也连续呼唤了数声,对方都不予理睬,只一边走,一边擦着嘴上的哈喇子。 他看不见储道爷说的那口棺材,又感觉周遭阴风阵阵,有些瘆得慌,所以立马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二十米开外,苟苟嗖嗖地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暗中观察。 储道爷来到那棵古树旁,双眸瞧着如遭雷击,漆黑无比的树干,不由得感叹道:“四百年千里赤土,八百年绿洲盎然——藏海龙柏。这真是一口绝世好棺啊!” 他说得头头是道,可任也却有些听不懂。毕竟他的眼界与这挖坟掘墓的王八蛋,那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任也见他嘴上说着棺材,双眼望着前方,心里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嗯?……难道那棵树,就是他刚刚说的棺材?!” 话音落,储道爷态度变得十分恭敬,先是为那棵被称作为藏海龙柏的古树掐诀念咒,并沿途撒下祭奠之物。 待一切弄妥,他又恭敬地冲着藏海龙柏行礼,且念念有词道:“这位前辈,为了不让我秩序至宝蒙尘于此,小子只能破棺叨扰了,还望您莫要怪罪。” “如果非要怪罪,那这一切都是身后那小子让我干的。福生无量天尊……!” 念叨时,他右手一翻,那根通体无瑕的白玉棍,便已出现在掌心。 “喂,喂,要不算了……。”任也还想再劝。 哪承想,怀王的话还没等说完,这储道爷便双手攥着棍子,狠狠地冲着靠近根部的位置捅了一下。 “轰!” 一棍子捅下去,那漆黑如炭的古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周遭青草如摇曳的烛火一般齐齐晃动,且有不少鲜艳的花朵,竟同一时间凋零、枯萎。 “嘭!” 白玉棍无事,但砸击之力与那诡异的气息,却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储道爷,身体摇晃,猛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遭受到气息反噬,脸色苍白如纸,看着像是随时都会嘎掉一般。 任也望着他执拗的背影,大声呼喊道:“算了吧,我求你了……我给你磕一个行不?!棺材就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就有。但人死了,墓还在,这岂不是悲剧?!” “嘭!” 储道爷根本不理会任也的呼唤,只双手攥着白玉棍,不停地砸着枯树根部。 每砸一下,他都吐血一口,步伐摇晃,似要跟这藏海龙柏同归于尽一般。 不过,他一直没有动用神力去催动白玉棍,但那棍子却极为坚硬,宛若仙品打造,沉重万分,且拥有无坚不摧之能。 任也遭受到那股诡异气息的冲击,已经跑到了百米开外,心里既敬佩又很无语地看着储道爷评价道:“这是真牛逼啊!老子生平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敢给阿SR加八个钟的技师;一种就是敢跟大树同归于尽的储道爷。这两种人,也必然是行业内的一座丰碑……。” “哗啦!” 终于,一声脆响泛起,那棵藏海龙柏的根部树皮迅速龟裂,并一直向上延伸,最终一整面的树皮如镜面般轰然崩碎,落了满地。 储道爷在砸击了八次后,终于将龙柏给干开了。 树内是空心的,布满了灰尘与幽暗,一具干瘪腐朽的尸体,正双眼空洞地望着二人。 任也只看了一眼,便有些汗毛炸立之感。那尸体虽早已生机断绝,但却隐隐散发出一种诡秘的强大气息,虽然很短暂,但还是令小小三品胆战心惊。 “开了……!”储道爷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脸色兴奋地看向了古尸。 “呼啦啦!” 诡异的气息消失,一阵微风吹来,缓缓灌进树干之内。那具古尸在二人的注视下,竟化作尘埃,在这世外桃原之地,迅速漂散。 那“尸体”似乎死去得太久了,尸身刚刚暴露在阳光下,便瞬间蒸发了。 储道爷愣在原地,憋了半天才呢喃道:“无量踏马个天尊的,这就消散了?……老子至少亏了三盆精血啊!” 那空心的树干之中,没有任何宝物,也没有什么绝世典籍,只有一具干瘪的尸身,而现在也彻底消散了。 白忙活…… 任也等了好一会,心里确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后,才一瘸一拐地迈步回来:“你说你踏马的图啥呢?人家睡得好好的,你非得把人家扬了……心里才舒服?!你是真鸡儿变态啊!” “这……不应该啊。”储道爷呆愣地摇头道:“这藏海龙柏吸千里之地生机,足足四百年才可成材,而后八百年反哺,千里之地生机鼎盛至极,多产奇珍异草。这明显是一棵成年的龙柏……按理说,以此为棺,尸身被蓬勃生机孕养,至少数千年都不会腐化啊。可为什么……这里的前辈却能那般腐朽呢?” “你是不是用棍子捅漏了生机啊?”任也反问。 “你懂不懂什么叫生机鼎盛至极?!若是能被我一棍子捅漏,那还配享龙柏之名吗?”储道爷思考半晌:“这龙柏漆黑如炭,我本以为是入棺之人生前用了秘法,禁锢了古树的生机,想要万年不朽。但刚刚打开一看后,这龙柏应该是很早之前就被人强行抽了生机绿翠……等于是枯死了。” 任也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了起来。 “唉,这处机缘不属于我……我们再看看吧。”储道爷目光谨慎地打量着龙柏,脸色凝重:“往后走,你我二人也要更加小心才是。” “你特么只要不犯病,我们就挺安全的。” “不多说了,我把棺盖盖上。”储道爷在强弩之末的状态下,依旧动用了一种秘术,将散落在地的树皮拼凑完整,并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不多时,二人边走边聊,离开了此地,向更深处走去。 …… 足足又过了三四个时辰,一处巍峨的青山旁,储道爷瘫坐在泥土地上,双眼敖青,脸色如恶鬼一般地擦着嘴角,不停地呢喃道:“道……道爷我好像要归天了,双眼发花,好像看到了很多不能被看见的东西。” 这三四个时辰,他一边吐血,一边强行打开了十几个棺材,几乎是在用生命“考古”。 “……你是不是吐得有点贫血了?我早都跟你说了,工作要一步一步干,你不能总把复兴迁徙地的重任强压在自己身上,这样太累了。”任也善意地说道:“你再好好感觉一下,要确定自己是归西的话,那就把意识空间的宝贝都拿出来……交给我,剩下担子由来我挑。” 储道爷白了他一眼:“为了这些宝物,老子也不会死的,你就别做梦了。不过,你就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吗?十几个坟,每一个都非常特殊和惊世,棺椁用材也都是不世出的珍宝,可为何却全都少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呢?!” “你看,藏海龙柏墓,生命绿翠被人强行夺去,导致古树枯死;而后来的寒铁棺,棺中上方的一颗珠子也被人抠下去了;还有那个水中沉棺,置放避水法宝的凹槽,也被人打开过,避水宝物消失不见……。”他目光凝重道:“这些棺材最重要,最精华的至宝全都消失了,这足以说明……!” “足以个屁啊。”任也打断道:“我早都看出来了,这处世外桃源,一定是有人来过的。每处坟,几乎都被打开过。” “我也是这个意思。”储道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可按照我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来看,此处祖地就只有古潭宗的人能打开,外人是绝对无法抹除此处大阵的。迁徙地崩塌之前,他们的弟子也曾返回到了这里,或许是想要拿走藏在这里的那件至宝。不过,很可惜,这些人都死了。” “也就是说,迁徙地崩塌后,古潭宗肯定已经覆灭了,应该没有活人了,所以也不会有人可以打开这里。” “那么……是谁把这些宝物偷走的呢?” 他神情专注地呢喃着:“真的……想不通啊!” “没有人能打开这里,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任也问。 “当然是依靠气运啊。”储道爷本能回道:“不过身负人间气运的存在太少了,而一般世家的气运,应该是无效的。” “不,我就知道一个人,他也可收拢人间气运。”任也笃定道:“或许这里早都来过一位,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了。” “嗯……也有这种可能。” 储道爷听到这话,顿时变得有些气馁:“如果我们猜对了,就很可能面临一种处境……那就是……道爷如此机关算尽地进入此地,很可能是白忙活一场。这里来过人,那至宝肯定不在了,而且所有配入祖地的古潭宗长老之坟,也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踏马的,那人是真的不讲行规啊,竟然挖绝户坟,一点汤都不给同行留。” “你最骚的操作不是这个。有人先来过,我们最多就是拿不到机缘罢了。但你踏马的只有进门信物,却没有回去的信物,这就是纯纯的脑瘫行为了。”任也咬牙道:“进来一次,毛都没捞到,而且还出不去了!就你这样的……究竟是怎么在这个行业生存下来的啊?!” “老子事先也没有想到,竟有人比我还用功,比我来得还快啊。”储道爷哭丧着脸,精神萎靡至极。 “这就是命。” 任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多说了,继续往前走吧,先找到祖地最核心的地方,然后……我们再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 “唉……!” 储道爷长叹一声,很费力地站起身,与任也一同离去。 烈阳下,二人一路向前行进,耗费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来到了青山脚下,看见了一处蜿蜒向上的台阶。 这处世外桃源一般的祖地,虽然景色差别不大,也很容易让人丧失方向感,但他们来到这片区域后,却发现一条明显是通往青山上的蜿蜒小路。 这说明,青山之巅,很有可能就是此地最核心的地方。 任也抬头瞧着青山,手臂任由储道爷搀扶,随后一步步地走上了石阶。 一炷香后,他们走到了石阶尽头,看见了一座高耸庄严的石门。门上方的峭壁上,有人用神异刻下了三个小山一般大的红字——接天府。 储道爷看到这幅景象,轻声评价道:“接天府?!敢起这么大的名字……那除了古潭宗的创教老祖外,应该没人有资格‘住’进这里了。” 任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埋骨之所了。可为什么……石门不是关着的,而是彻底敞开,难道这里……也被那人闯入了?” 二人身前那扇高耸的石门是彻底敞开的,中央有一条散发着暗淡光芒的墓道,却看不清楚深处的景象。 “石门敞开,墓内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了。”储道爷分析了一下:“你我二人打起精神进入便可。” “嗯!” 任也生性谨慎,先是强行呼唤出游夜者,走在前侧探路,随后才与储道爷一同进了幽暗的墓道之中。 墓道如大城的长街一般宽阔,且顶部很高,足有二十余米,气势恢宏至极。不过,令任也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是,此墓道内没有任何壁画,以及记录墓主生平的碑文。 或者说,这里曾经有过,但却不知道被谁用神异强行抹除了。因为墓道两侧墙壁上,是有那种表面很光滑的灰色石板的,像是墓穴中常见的壁画载体。 二人先是走了大概能有两里远,在这片区域内,灰色石板表面都是光秃秃的,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再向里侧行进,石板上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正”字,规整地铺满了两面二十余米高的墙壁。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正字?!”储道爷内心十分疑惑:“连墓道上方也有。” “嘘,不要吵。”任也做出了噤声的手势:“游夜者没有遇到危险,我们继续。” 话音落,二人再次沉默地向前行走,沿途见到了很多种奇花异草,就像是花圃一般,坐落在墙壁下方,散发着清香与耀眼的光芒。 储道爷见多识广,念出了不少奇花异草的名字,并且告知任也这些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这主墓室内,所以并没有行顺手牵羊之事。 又过了好一会后,二人终于走到了墓道的尽头,来到了这“接天府”的正堂之中。 当二人看到这里的景象时,便瞬间表情凝滞,内心震撼至极,头皮宛若过电一般,酥麻无比。 抬头望,百丈高的接天府穹顶中央,有着一道裂缝,直插山顶,外面的烈阳渗透而入,犹如神光一般地照耀而下。穹顶的天壁上,镌刻着日月星辰之景,且每一颗星辰都由珍贵的宝石打造,熠熠生辉。 光照之下,是一具被藤蔓和绿植包裹的硕大玉棺,棺材前方有一条不足十米深,五米宽的小河,一看就是人工打造。 河从棺前流过,其内不时有鱼儿跳跃而出,争抢地张开嘴,去接河道两侧生长茂密的红花果子。包裹着玉棺的绿植藤蔓,每一条都散发着蓬勃无尽的生机,甚至都不需散发感知吸取,就能令人瞬间头脑清明,浑身舒泰。 这接天府约有一处寻常宅院大小,可内部却有花圃、小河、读书亭、石桌石凳之物,瞧着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墓穴,更像是一座隐藏在青山之中的农户院落。 “我的天啊,天尊显灵……这里竟还有机缘!!!” 储道爷瞬间激动起来,脸色紫红地说道:“本以为墓外的石门敞开,那这里的珍宝应该就全部被盗走了,可谁承想,这里却一片生机盎然……随便一株奇花异草,那拿到外面都是要引人哄抢的!小人皇……你看见那河中的鱼了吗?!那叫天鸿锦鲤,常伴主人身边,会暗中滋养他的身心,令其鸿运当头,福缘多多。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微小的气运了。” “发财了,发财了!” 他一见到墓穴,就会瞬间发病,整个人表现得非常激动且执拗,迈步就向玉棺走去:“我就说嘛,道爷我浸淫此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打眼,寻一处空穴呢?!哈哈哈,天降洪福,天降洪福……!” “你他娘的小心点。” “无事,无事。” 储道爷摆手时,就已经从一座小桥上面,&bp;走到了玉棺旁边。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玉棺内部,却突然瞳孔放大,吓得妈呀一声:“他娘的……这……这里面竟……!” “又怎么了?!”任也好奇地询问。 “你快过来看看!”储道爷摆手招呼道。 任也本就是个求知欲特别强的人,对一切诡异事件都充满了好奇。所以在对方三番五次的邀请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并也蹲在了玉棺旁边。 那玉棺虽极为厚实,却晶莹剔透,不见一丝杂色。任也蹲在旁边,只伸手轻轻拨开绿植藤蔓,就一眼能窥探到棺中之景。 他清晰地见到,那棺材中躺着一位中年男人,体态修长,身着黑袍,且浑身尸身不腐,竟鲜活如生。 “这……这地方都多少年了,这位前辈为何会尸身不腐啊?!”任也瞪大了眼睛,表情震惊地嘀咕了一句。 储道爷突然皱起了眉头,起身细细地打量着玉棺,最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我终于知道了!” “什么?!”任也站起身问。 “兄弟,你看这玉棺……外表被旺盛的藤蔓包裹,散发着浓烈至极的生机。这像什么?”储道爷出言询问。 任也稍作停顿后,脱口而出道:“按照你刚刚说的……他很像是那一棵藏海龙柏所散发出的生机。” “没错啊!这玉棺外的绿植藤蔓,就是藏海龙柏被抽走的生机绿翠所化。它的那一滴生命精华,一定就在棺材之中。”储道爷不停地点头道:“你再看玉棺上方的这颗未知明珠,大小是不是与我们刚刚路过的寒铁棺凹槽相同?!这颗明珠,应该就是从寒铁棺上抠下来的……。” 任也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细细打量玉棺,最终确定储道爷的判断是正确的。先前外面的那些棺材,都丢失了一部分非常重要的物品,而此刻却全都拼凑在了这口玉棺之上。 也就是说……有人拿走了其他坟中棺材最珍贵的宝物,并全部带到了此地,一勺烩了后,又打造出了一副奢靡至极的惊世之棺。 是什么人如此大手笔?! 是躺在棺材中的那一位吗? “这全都是宝物啊,错过了是要遭天谴的!”储道爷伸手推着任也,一字一顿道:“兄弟,你且向后退去,我要开棺……。” “你稳重一点,我们先看看。” “这不需看。”储道爷盯着玉棺道:“相信我的判断,这棺中没有致命的机关。你且放心,速速退去。” “你等一下!” 任也突然拉着他的手臂,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先不要被至宝迷晕了双眼!你仔细想一下,这个地方……踏马的正常吗?” 储道爷的脑子何其聪慧?他见任也如此郑重地开口,便也压下了心中的冲动,摇头道:“是有点不太正常啊!” “这接天府,肯定就是这祖地之中规格最高的坟墓了,应该葬的就是古潭宗的创教老祖。”任也扭头看向四周,顿时细思极恐,头皮发麻道:“可……可若是老祖的话,那他怎么会……突然起身……又去外面把长老棺材上的宝物抠下来,放在自己的玉棺之上呢?!!难道他和你性子一样,死后越想越亏,然后有一天突然起来,又给自己造了副棺材?” 储道爷听到这话,后脖颈子也是嗖嗖冒凉风:“你说得有点道理……。” 任也脸色僵硬地瞄了一眼棺材:“你说,他……他不会能活过来吧?” 储道爷闻言吸了一口冷气,暗自传音道:“道爷我劝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咔嚓!” 话音落,棺中突然泛起一声轻响。 …………………………………… 9点左右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一章 高手云集,开棺 古潭市,万象门。 王长风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脸色凝重,容貌略有些憔悴。他是昨晚持通令离门的,一直等到现在,也没有见到文侍郎带人返回。 “师兄,此刻已经是卯时末了,距离你回到秘境的时间不多了。”刘监院身着道袍,皱眉开口道:“这守岁人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不会!” 王长风果断摇头道:“什么变故也不会比小人皇重要,他们肯定会来的。” “嗯。”刘监院微微点头:“不过也不知,目前守方的情况如何?!估计他们也不会白白看着自己的数位超品消失,而坐视不理。退一万步说,若是今天守岁人没来,那只能由我们派遣超品神通者入内,稳住局面了。实在不行,我也……!” “踏踏!”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响彻,那位知客弟子领着十几位守岁人迈步而来,领头一人正是文侍郎。 王长风乃四品神通者,外面来人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所以他与刘监院立即起身,迈步迎了出去。 “王道长,我们一直在等一位弟子,来晚了一些。”文侍郎迈入殿内后,便冲着对方拱了拱手。 “时间来得及,还能入门,无妨!”王长风摆手后,便立即看向文侍郎身后的众人,除了那些他曾经见过的五品高手外,此刻还多了九位年轻人,人数正好对得上昨天身死九人后流出的路引。 他心里焦急,也没时间寒暄,只轻声问道:“文侍郎,这几位便是要与我一同入门的神通者吗?” “没错,我为你阴引荐一下。”文侍郎让开身位,指着一位身着黑布袍,梳着书生冠的青年介绍道:“这位是我朱雀城书院,一位……白衣的关门弟子,名为吕季,乃四品龙脉天师。今日便由他带领其它八位青年才俊,一同进入古潭宗秘境。入内后,他可用风水之术,帮你们寻出古潭宗潭底的生门。” “吕季,这位便是我跟你提到过的王真人。” 话音落,那位身着黑布袍,长相很秀气,很文静的青年,便迈步走出队列,只冲着王长风微微抱拳:“见过王真人!” “不敢当,不敢当……!” 王长风见到书生打扮的吕季后,内心是非常震惊的,因为对方太过年轻了,甚至看着比任也还小,最多也就是19岁,20岁的模样,但对方却凭借这个年纪迈入四品了,竟与他是同阶之人。 最重要的是,这位年轻人竟也穿黑衣,这说明他在守岁人中的官职或地位,是与文侍郎一样的。光是凭借这一点,那就足以引起万象门的重视。 吕季男生女相,生的眉毛狭长,皮肤嫩白,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此事关乎到我守岁人的神明传承者,我自会竭尽全力,寻出古潭之下的洞府生门,也还望万象门的诸位道长多多关照。” “不敢当,有守岁人如此年轻的龙脉天师帮助,我们必会比守方更快找到生门。”王长风表情凝重的回了一句后,才转身看向文侍郎:“时间不早了,那我们便入门了!” “好,你且稍候片刻。” 文侍郎应了一声后,才拉着吕季走到一旁,轻声传音道:“这一战,不允许你自由发挥!!更不允许你灵机一动!你只需踏踏实实的行事,尽快把小人皇救出来便好!不然……我都不用亲自告诉你师傅,光是林相和院长就会把你打腿打断!” “文叔啊,我又不是傻子,那六号院的诈骗犯名满守岁人,谁不知道林相和院长偏爱他啊!甚至在我师父眼里,我都变得不那么香了。更何况,他对我们守岁人如此重要,我又怎会自由发挥呢?!”吕季无奈的笑道:“我这名声啊,都是让樊明这个王八蛋给败坏的……他前段时间拉着我伏击铃铛会的那个女人,其实不是为了夺宝,而是为了……!” “闭嘴,你们那些乌七八糟的辉煌战绩就不要提了!老子听着辣耳朵!”文侍郎摆手打断道:“总之,行事要稳妥,先把人救出来,再谈报仇!” “明白。” 吕季笑的人畜无害:“嘿嘿……我其实也在早就想见见,这位与我师尊同为六神明的诈骗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要买,就买东边最上方的宅院!就是清凉山的那一个……划算!”文侍郎莫名其妙的提点了一句,才催促道:“去,出发吧!” “什么宅院?!” 吕季之前和师尊一同外出游历,耗时颇久,他只听说任也是一个能忽悠全世界的诈骗犯,但却不知道伟大的帝国项目。 不多时,小龙脉天师——吕季,率领着八位四品神通者,一同与王长风返回了古潭宗星门。 …… 古潭宗秘境,主殿内。 茂山带着补充入门的十六位神通者,一同见到了伤势稍稍恢复一些的曹羽飞。 万象门和守岁人在加注,那面壁人自然也不可能放弃优势,他们这次的补充人员,也全部都是四品神通者,原则就是有多少流出的路引,就送进来多少超品,以镇场面。 曹羽飞站起身,皱眉询问道:“蛮大人怎么交代的?!” “蛮大人已算出古潭市或许会出现一个变故,但却不像是小人皇。他……他老人家大限将至,准备过几日亲临古潭市,将这处变故抹除。”茂山如实回应道:“此番,我面壁人又来十六位超品,人数远超攻方,须保持优势,打塌古潭下方的诡异之地,诛杀人皇,救出我那几位师兄弟。” “蛮大人要来,那可太好了。”曹羽飞听到这话,心情十分不错,微微点头道:“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白日探宝时间便到了,这一次,我们依旧不去分散寻宝,而是所有神通者齐聚古潭底,寻出生门,将之击碎!” 丁混斟酌半晌,轻声提醒道:“守岁人早已名动迁徙地,麾下英杰才俊数不胜数,而许多老怪物中,还藏着四位品阶难以预估的神明系传承者。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六品神明来此地,也就是三品之上的超品而已,一样要受到天道压制。”茂山冷笑道:“更何况,我面壁人的底蕴……不必任何宗门差,怕他们作甚!” “你大哥被俘虏前,你也是这般自信的表情。”丁混回了一句。 “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茂山一听这话,顿时炸了:“你在讽刺……!” “好了。” 曹羽飞一看见这两位就头疼,立马岔开话题吩咐道:“莫要在吵了,还请诸位前辈提前做好准备,时辰一到,我们便去古潭边缘!” “哼!” 茂山瞧着丁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他离开后,曹羽飞瞧着丁混劝说道:“兄弟,刚过易折啊……他们毕竟也是我面壁人中资历颇深的前辈,你又何必与他们闹的这般僵呢。” “呵呵。”丁混咧嘴一笑:“我比你还知道自己性子上的问题,但我不准备改……因为没有刚过易折的性格,便没有今天的丁混。他险些坏我心境,我此刻没有动手,已经是顾全大局了。” “你知道,小人皇在上一个秘境中的对手是谁吗?”曹羽飞岔开话题问道。 “我来此多日,怎会知他上一个对手是谁!” “是谭!”曹羽飞背手走向殿外:“他在上一个星门中,输给了小人皇!” 丁混瞬间愣在了原地,声音沙哑道:“他输了?!这……这绝不可能,他可是有旧主的……!” “非正面战败,而是谋略上略输一筹!”曹羽飞已走到殿外,声音爽朗的回道:“我劝你,不要把那小人皇只当做是一个体魄上的对手,他能赢谭,我比你还意外。更不要在大敌当前时,却在心里排斥那些与你并肩作战的人。茂山前辈他们在不堪入目,那在关键时刻,他也是能站在你背后,为你遮挡神异之人。” “话已至此,你自己斟酌吧。” 声音在殿内飘荡,丁混站在那里,漏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古潭市,青禾书院。 免费开讲的许青宴,背手站在院落之中,正有些发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那位身体多病的美艳妻子,款款走出了内堂。她瞧着美眸流转的瞧着丈夫的背影,轻声问道:“你今日为何没有练拳啊?” “我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妻子问。 “我在想,那小子把学费都交了,却为何不来上课啊?!”许青宴百思不得其解道。 “呵呵,你有些后悔当日没有留下他了?” “没有,没有!”许青宴摇头道;“主要是他不来上课,我就没有办法,在管他要第二笔学费啊!!” “……!” 妻子微微一愣,顿时附和道:“言之有理。” 小院内,茶香四溢,花朵娇艳,妻子轻轻采下一朵,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问道:“古潭市的课,你还要讲多久?” 许青宴主动拿起一把旧椅子,模样乖巧的放在妻子的臀儿后面,点头哈腰的笑道:“他若回来,那便是我教的最后一人!” …… 古潭宗,祖地。 玉棺泛起咔嚓一声脆响后,任也吓的菊花都要裂开了,他浑身颤抖的传音道:“储胖子,你……你是碰到什么了吗?!” “我……我没有啊!”储道爷也是汗流浃背的摇头:“那玉棺中……怎会平白无故的泛起声响?!” “你回头看一眼,若是事情不对,你先死就可以了……!”任也礼貌的回了一句。 若是在别的事情上,储道爷听到这话早都骂娘了,但他遇见死人时,却有着一股不要命似的勇气:“好……!” 话音落,他微微扭头,仔细看向了玉棺,并在三息后,长长出了口气:“他娘的,人吓人吓死人啊!大墓之中,你最好不要神经兮兮的!” “怎么了?!”任也问。 “无事,只是刚刚有一根藤蔓被我们触摸后,果实裂开了。”储道爷仔细观察了一下:“不是棺中的响动。” 任也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是藤蔓发出的声响后,也才彻底放松下来:“我说,咱们俩都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就不要搞这个玉棺了,先出去在墓道内休息一下,晚一点再来?!” “来都来了,不打开这样的玉棺,那简直愧对祖师爷!”储道爷发狠道:“相信道爷的判断,这棺材里绝对没有任何机关之物!” “那你是凭借什么判断的?”任也追问:“说来听听!” “直觉!”储道爷盯着玉棺,一字一顿。 “你踏马真是个神经病!”任也一听这话,便一溜烟跑到了墓道之中,站在了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地点,开口道:“你开吧,我暗中观察!” “也好,反正你也是废物,什么都不懂。” 储道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便从意识空间内唤出了一大堆十分专业的法宝,三品掘墓尺,三品封棺钉,以及十几张四品镇魂符箓。 他为了打开这个棺材,是准备下血本的。 任也屏住呼吸,躲在墓道中观察着储道爷的操作,只见他虽然身宽体胖,像个肉球一样,但在开棺之时,却心灵手巧,体态灵敏。 果然,这专注的男人,就是会激起人的姓欲…… 任也内心默默吐槽,不敢打扰。 储道爷双手极为小心的用掘墓尺,将棺材上方的藤蔓清理,保证在伤及到根茎个玉棺表面的同时,又兼顾了做事效率。 不多时,他终于将棺盖清理干净,并用两根黑色的尺子,撬开了封棺之物。 “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棺材盖微微晃动了一下。 “刷!” 储道爷脸色极为凝重的祭出一面宝镜,照耀着棺材盖,随后轻轻推动。 三息后,棺材盖彻底敞开,储道爷向内一看,却见到一位发丝漆黑,长相极为儒雅的中年男人,就静静躺在玉棺之中。 他面色红润,嘴唇鲜亮,皮肤充盈且富有光泽,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腐朽与溃烂…… 他双眼微紧闭的躺在哪里,宛若睡着了一般。 储道爷怔怔的瞧着他,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听见任也在一旁说道:“这个年纪……真的会是古潭宗的创教老祖吗?” “我日你个祖宗八辈带三姑六少的!!”储道爷脸色煞白道:“你他娘的想要吓死我?!” 任也没有理他,只低头看向棺中,却见到儒雅男尸的右手上,拿着一个木质的人偶…… …… 青山外。 一位老者嗅了嗅地面上的花草,又深深看了一眼蜿蜒通往接天府的石阶,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去。 ……………… 此章为还更,四千字,今日更一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二章 你竟如此对待前辈?! 任也与储道爷一同抻着脖颈,表情呆滞的瞧着玉棺之中躺着的那位儒雅男人,心中大为震撼。 他若是古潭宗的老祖,那必然是已经死去很久了,甚至是几代人以前的事儿了,可漫长的岁月过去,竟没能在他的尸身上留下一丁点的腐朽痕迹。 他身上穿的黑色华服,不染一点尘埃,脸颊红润有光,发丝乌黑,甚至就连指甲,睫毛,都像是被人修剪过的一样,完全没有古尸的特征。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太年轻了,看着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模样,脸上连点皱纹都没有。他生前应该是正值巅峰的年纪,就这样一位神通者,那能是创立古潭宗的老祖宗吗? 这不太合理吧…… 任也虽然是肉身极为疲倦的状态,但心里的好奇却是怎么也压不住,他试着散发一缕极为浅淡的感知,缓缓包裹住了这具儒雅男尸。 他双眼微闭,凝神探查,很快便窥探到了古尸的腹部,并发现此尸腹内空荡,充斥着迷蒙一片的黑气,很阴森,只稍稍感知,便会令人心生寒意…… 这说明,他腹内的星核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作了尘埃,彻底消失了;同时,他虽尸身气血充盈,不见腐朽,也散发着蓬勃生机,但这却是一种假象。 古尸的口中含着一颗极为璀璨的绿珠,而这无尽的生机,都是绿珠散发而来的,并暗中滋养尸身。 这一切的细节都说明,他已经彻底死了…… 任也探查结束,缓缓收回神念,轻声道:“储骗子,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多大胆?!”储道爷心里也很好奇,便自动忽略了任也给他起的不良外号。 任也微微皱眉:“我觉得这位前辈……应该不是古潭宗的人。” “此话怎讲?”储道爷眼神一亮。 “首先,这位若是古潭宗的老祖,哪怕就是死后百年,又突然复活,那也不至于去外面搜刮小辈的法宝,然后再弄到这接天府来,给自己打造出一副如此奢华的玉棺吧?”任也扭头看向他:“而且就是真的复活了,那也应该是想办法离开此地吧,完全没必要急着在死一次啊?” “你与我想的差不多。”储道爷微微点头。 “我的猜想是,迁徙地崩塌后,这位神秘前辈便误入了此地,从而被困,出不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外面的墓道墙壁上,会刻有正字的原因。因为他太孤独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出去,也在掐着天过日子……!”任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但最终,他没能找到生路,也知晓自己必然要坐化在这里,所以才为自己搜罗此地的珍宝,打造出了这幅绝世玉棺,最终仙逝于此。” “有道理!”储道爷比较赞同:“藏海龙柏的生机绿翠,应该就在他的口中,此物才是令他尸身不腐的缘由。” “嗯,他等于是鸠占鹊巢,强行误入,并霸占了接天府。”任也绕着玉棺走动,右手摩擦着下巴道:“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 “你是想说……若他不是古潭宗的老祖,那原本葬在这儿的老祖又去哪儿了,对吧?”储道爷头脑极为灵敏。 “是。”任也扭头看向四周:“这接天府祖地,不受天道约束,乃是无品阶的秘境。既然古宗门的老祖葬在这里,那必然会设下符合此地位格的惊世机关,雷霆杀阵。这位前辈若能强行将老祖挪坟……去外面随便挖个坑埋了,那他得多强啊?!” “还有两个疑点,我也一直没有想通。”储道爷眨巴着眼睛道:“其一。他若是在迁徙地崩塌之前,误入的此地,那根本不可能瞒过留守在此地的古潭宗弟子啊,对方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闯入祖地,而不阻拦呢?!可根据我查到的史料来看,在迁徙地崩塌前,古潭宗除了这一次的灭门危机外,就没有被高手入侵过;其二,他若是迁徙地崩塌之后,误入的此地……那也不可能。” “为何?” 任也追问。 “很简单,迁徙地崩塌后,天道规则不知用了多久的岁月,才将此地演化成了秘境。而在这之前,崩塌之地,虚空不稳,危机重重,到处都充斥着虚空撕裂的致命裂缝,即便是六品神通者寻到此地,那也时时刻刻都有身陨的风险。”储道爷瞧着他:“你觉得这位前辈,哪怕就是六品强者,那他能有在这种环境下,极尽升华,并强行自无数裂缝中,轰开一处祖地的能力吗?” “你确定崩塌后的迁徙地,是这幅景象?”任也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确定。”储道爷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任也越来越觉得这个死胖子的来历,肯定是不简单的,他了解的诸多事情,都是超过自身等阶的。 “道爷我游历天下,见多识广,又岂是你这种不学无术,背靠大树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可比?!”储道爷出言讥讽。 “呵呵。” 任也冷笑一声,便不再搭理他,只双眼呆呆的瞧着古尸,心里全是问号。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推测是有几处比较牵强的,就正如储道爷所说的那样,他若是在迁徙地崩塌前进来的,又在此地待了那么久,那即便古潭宗全是酒囊饭袋,也不可能老祖的坟被挖了,都没有发现他啊;而他若是迁徙地崩塌后进来的,那确实也极难在虚空撕裂的环境下,强行轰开禁忌,打开此地…… 这人究竟是谁呢?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为何来此呢…… 任也呆呆的瞧着儒雅古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此人若是活着,或许会知晓迁徙地崩塌的隐秘吧。 “刷!” 他正在思考间,却见到储胖子从意识空间内取出四根黑色的绳索,并迅速拴住了古尸的四肢,腰部,系了一个非常专业的抬尸锁扣。 “你干什么?!”任也问。 “道爷我刚才偶有所悟,大脑一片空灵,隐约听见了这位前辈在与我讲话……!”储道爷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他跟我说……二位来此便是缘分,这玉棺中的至宝,也应重现人间,以传承他老人家的威名!!” “传承尼玛啊。”任也开口就是国粹:“你知道人家的名字吗?你就信口胡咧咧……!” “贫道已经决定了,每次使用棺中宝物时,我都会大喊一声,吾乃接天府无名老人座下弟子——尔等可敢受死?!”脸皮厚的人,才能干大事儿,而储道爷自然是这种人中的极品。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的信念感是极强的,更是自己灵魂深处坚信不疑的。这就像是一位朴客,坚信每一次的风花雪月都不是交易,而是一场无言且凄美的邂逅。 任也自知无法阻拦这个不要碧莲的人,更没有力气和他打一架,所以只能一边观察着玉棺,一边用余光偷瞄对方都拿了什么样的宝贝。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二人能一块找到此地的生门,且必须动用气运的话,那他将在一次化身制服人员,以行窃罪名,至少没收对方一半的非法所得,已做惩罚……如果对方不认罚,那他就不借气运。 人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坚持正义! 小坏王的信念感也贼强勒…… 玉棺右侧的空地上,储道爷简单祭祀了一下后,便开始无耻的扒下古尸的衣衫。他动作极为利落,也有专门的绳索,尺子,用于固定古尸的身体姿势,这样一来,他在扒衣服的时候,就不会破坏对方的骨骼与皮肉……以示尊重。 一刻钟不到,古尸身上穿的那件华贵异常的黑袍,以及手上的奇石扳指,青铜指套,腰间短剑等等,全都被他搜刮一空。 倒霉的前辈高人,只能浑身赤果的躺在地上,漏出不雅器官,而且瞧着皮肤还挺白。 储道爷从古尸身上,拿下来十几件绝世珍宝后,分别试着感知了一下,随后龇牙道:“……每件宝物都有灵韵,这才是百年都未蒙尘的原因。嘿嘿,贫道事后,自然会将你们一一炼化,重新认主。” “还有这颗蕴藏生机的绿翠宝珠,此物完全不是钱财可以衡量的。待我们离开前,我重新为这前辈打一副棺材,然后在将它取出。不然前辈尸身很可能瞬间干瘪消散……这对他来说,有些不敬,也有些不公平……!” 他话语礼貌,活像是一位品德高尚之人。 “你踏马给前辈扒的跟白条鸡一样就公平了?!”任也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评了一句。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赠与我,也不会磨灭前辈的高大。”储道爷起身道:“来,我再看看这个玉棺,这东西太大了,没有炼化之前,也不太好拿……!” 任也一听这话,有些发懵道:“好拿?!你踏马还要给人家棺材抗跑啊?不是,这……这东西吉利吗?” “我说了,我要给前辈在打造一副低调内敛的棺材。”储道爷一边寻找着玉棺镶嵌的凹槽,一边大咧咧道:“这棺材上尽是绝世珍宝,回头我一样样扒下来,然后再找一个底蕴强大的宗门,暗中观察他们最近死不死祖宗,如果有人要死……我就把玉棺卖给他们,等他们老祖宗下葬后,咱再找个机会在取回来,这算是物尽其用,传承不熄了!” “……!” 任也听完后,心里震惊至极:“你真他吗是个商业鬼才啊!” “干一行,爱一行!” 储道爷丝滑的回了一句后,撅嘴就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并咬牙道:“来来,你让一让,我动一下这棺材试试!” “……!” 任也默默走到白条鸡前辈旁边,抬手呼唤出一件破旧的袍子,为前辈小心翼翼的盖上,这才低声道:“……下次火化吧,火化好一点,更文明,也不用穿裤子。” “吱,吱嘎……!” 储道爷站在玉棺左侧,双臂试着推动时,下方便传来了一阵酸牙的响声。 玉棺尾部逆时针转动,坚硬的角部无意间碰触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而这石板隐藏在藤蔓之中,并没有被储道爷发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接天府内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峭壁上落下无尽的灰尘。 “卧槽!” 任也吓的猛然窜起,一溜烟跑到墓道之中,大喊道:“你动了什么?!” “别怕,别怕!” 储道爷一点都不慌,只双耳抖动的静静听着,且过了两息后,才笃定道:“是机关,但不是接天府内的,响动在门口!” “你确定!” “老子下过的墓,比你摸过的乃子都多。”储道爷迈步走过拱桥,大喊道:“走,去门口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话音落,二人寻着刚才的响动,很快便从墓道中原路返回,并来到了接天府的入口处。 幽暗的墓道中,他们见到两面硕大的石板门,此刻竟然已经闭合了,且门缝一点空隙都没有,更无光亮自外面透射而来。 “哦,我就说嘛……这入墓的关门机关,必然是在墓主的棺椁旁。”储道爷看了一眼石门,仔细散发感知:“这两扇门一关上,此地虚空稳定至极,则必有大阵加持,缩地等手段怕是用不了了……这里也成了一处安全的密室,今晚我们可以关上门,留在此地过夜,这样就不需要有人值夜,避免外面的灵兽入侵了。” “嗯嗯,很好。”任也表示赞同:“走,我们回去吧。” “你先回去,把机关打开,我出去一趟。”储道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忙活了这么久,道爷我肚子也饿了,要出去打点灵兽,弄点野味儿吃吃。” 任也瞧着他:“我这里有朋友特质的牛肉,给你简单吃一下吧!咱们最好……!” “道爷我从来不吃死肉,入口食材必然要是鲜活现宰的。”储道爷逼格极高,摆手道:“你快去吧,正好我寻几棵古树,弄点打棺材的木材。” 这人精力是真特么旺盛,就跟活驴一样…… 任也内心默默吐槽后,转身便走。 不多时,他返回接天府的墓室之中,找到了那块藏在玉棺旁的凸起石板,微微按动了一下。 “轰,轰轰……!” 地面再次震动了起来,灰尘簌簌而落,足足三四息后,才逐渐恢复平静。 石门再次敞开,储道爷心情欢快的离去。 接天府内,任也特意将白条鸡前辈置放到了一处平台之上,并帮其盖好衣物,这才再次巡视了起来。 白条鸡前辈就如睡着一般的躺在哪里,全身肌肤晶莹,恍惚间,竟像是能看见血管中的赤血在缓缓流动…… 任也在墓室内转了两圈后,便蹲在了那条汩汩而流的小河旁边,并从一株小树上,取下了一颗赤红色的果实。 他刚刚注意到,这小河里的鱼儿,时不时的就会凌空跃起,张着大嘴吞咬这种赤红色的果实,并在吞下后,会散发出浓烈的生命之气。 河里的鱼没有中毒的迹象,只体态肥润的欢快游动,似乎得到了大补之物。 不过即便是这样,生性谨慎的任也,也没有立马就将果实放入口中咀嚼,而是先挤出了一点赤果的汁水,放在舌头上感受了一下。 汁液入口,甘甜无比,生津止渴…… 只一瞬间,任也便感觉到自己的舌尖微热,口中散发出了浓烈的生命之气,竟与当初猛灌生命之水差不多。 他喜出望外,几次试验,确定此果没毒后,才大口猛咬,十分香甜的吃了起来。 赤果入腹,只三息后,那干枯的星核竟散出了点点光亮,一股“久违”的星源之力,开始流向四肢百骸。 那棵小树上,一共就长出了六枚赤果,且个头又不大,像是没发育开的小土豆一般,但任也吃了三颗后,就有了饱腹感。 他小心翼翼的摘下另外三颗赤果,心里想到:“若是储骗子一会表现好,也可以赏给他一颗,顺便晚上让他伺候一下自己……!” …… 青山外。 “三呀么三更里呀,我二人就上了牙床啊,解开了香罗带呀,露出了菊花香啊……!” 一条蜿蜒的小路上,储道爷肩抗白玉棍,哼着令人羞耻的小曲,心情非常不错的向来时路走去。 这处世外桃源一般的祖地,虽有蓝天白云,烈阳滚滚,可却没有白日与黑夜之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艳阳高照的晌午之景,所以,储道爷借着明媚的阳光,很快就找到了那条通往飞禽走兽较多的小路。 他快步而行,很快便盯上了一只山鸡,咧嘴笑道:“好肥的小家伙……!” 储道爷在盯着目标时,双眼自然下望的看向了前路,而视线开阔间,他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周遭微风吹过,地面上花草轻摆…… 储道爷微微一愣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满嘴跑火车,一刻也没个正形,但要知道,他可是成功将诈骗头子骗来此地的存在啊。 自任也成为怀王以来,能在秘境中诓骗他的人,先前就只有一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魔僧而已,而第二位就是这个储道爷,由此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沉,心思之细腻,绝非常人可比的。 他站在两棵古树旁边,第一时间察觉到,那地面的花草上,有着非常新鲜的脚印与还未干涸的淤泥,而这其中有两个脚印是他和任也留下的,但还有四个是未知的…… 此地先前绝对没有人进来过,那这个四个脚印是怎么回事儿?! 只一瞬间,储道爷便头皮发麻,他知晓,这里有外人进来了,而且大概率是…… “刷刷!” 他还没等做出任何反应,便有四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树林之中,而领头一人正是先前与任也血战的钓鱼翁。 他冷言瞧着储道爷,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连地面上的花草都会仔细观察?!” “刷!” 储道爷猛然抬头看向四周,见钓鱼翁四人已经将自己团团围住,且各个都是神光内敛,气血充盈之相。 他稍稍愣了一下,顿时笑道:“四位前辈,你们可算来了……我被那小人皇带入此地,被当做牛马一样使唤,正愁没办法……!” “小崽子,你觉得,此刻还用这等手段,对我们而言有用吗?”一位面色阴郁的老者,咬牙道:“你若识相,便不要流露出任何气息,悄悄带我们进入接天府,我们四人还尚可留你一命。若是你不识相……呵呵,你会死的非常惨。” “他说的对。”钓鱼翁身披斗笠,轻声道:“我记得,是你拿出了此地的信物,才打开了这里的大门。你对我们而言是有用的,我们还要借助你的力量出去,更何况,我的两位师弟,都是被小人皇斩杀,你与我们并无深仇大恨,犯不上搏命……!” “收敛气息,让我打入封源钉,我保证你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钓鱼翁活了这么久,不可能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他头脑非常清醒,此刻若是与储道爷交手,那必然会惊了小人皇,而若是他能配合,四人才可悄无声息的潜入接天府,生擒那个小崽子。 至于分开行动,那是不可能的。 三元医馆一战,让钓鱼翁充分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不能轻易的小看任也,这小子底牌颇多,一不留神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此地虽然没有天道压制,他们可以尽力施展四品神通者的手段,但行事还是要稳…… 这四位老家伙,都是熬过了一段非常孤独的岁月,与他们自身的神通相比,这四个人的心机和经验,才是更难对付的。 储道爷眯眼打量着四人,心里也非常清楚的知晓,自己若是……不动用那个东西,恐怕是跑不掉了。 而动用那个东西,则会折损寿元。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虽恢复了一些星源之力,可依旧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与四人血拼,明显不智。 要不要配合他们……卖掉任也呢? 这种做法,也不失为一种智慧,毕竟他与对方确无血海深仇。 储道爷心思活泛,迈步走向了四人,笑道:“诸位前辈的提议,简直是指路明灯啊……我与他小人皇本就是相识不足七日,嘿嘿,自然也不会为了搏命。” 话音落,他立马收拢星源之力,抬臂道:“可以,你们可以用封源钉打入我的身体,然后我带你们一同回去……!” 钓鱼翁沉默半晌,努嘴冲着斜对面的一位老者使了一个脸色。 那老者抬手一翻,呼唤出三枚漆黑的封源钉,迈步走向了储道爷。 微风拂过树林,老者迈步靠近后,抬手道:“放松,不要对抗……!” “轰!!!”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粗壮的辊影,突然冲天而起。 储道爷猛然转身,一击之下,沸腾全部星源之力,操控那棍影极为凶狠的砸向了那位靠近自己的老者。 “刷!” 棍影落下之时,储道爷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快跑!!!小坏王!!!你快跑!!” 此地没有瘴气迷雾,喊声也自然飘传入接天府。 正在调息的任也,猛然坐起,睁开了眼眸。 “不要过来,快跑……!!!” 储道爷的喊声再次传来。 钓鱼翁见他搏命,顿时阴着脸喊道:“千万不要分开,先拿下此人!!” …… 古潭宗秘境,地堡之中。 王长风看着吕季,许清昭等人,开口道:“今日的探宝时间到了,所有人依次迈入传送阵,离开后,第一时间赶往古潭岸边!” “是!” 万象门弟子齐齐回应。 另外一头,曹羽飞,丁混,茂山老怪,以及新进来的一种超品神通者,也率先迈步走入传送阵。 “古潭北岸集结!” 曹羽飞提醒一句后,身影便消失在了传送阵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三章 风水定穴,祖地血战 古潭宗秘境,上午巳时。 新一天的探宝开启了,攻守双方将近三百神通者,全部倾巢而出,传送到了古潭村之中。 这一轮,王长风,曹羽飞,丁混,以及一众超品都没有置身事外,而是在踏入古村的那一瞬间,就极尽释放自己的气息,令己方人员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并一同杀向潭边的集结地点。 一时间,整座古潭村的瘴气迷雾彻底沸腾了起来,到处都充斥着神通者赶路时释放的气息,如一群坠星划过大地。 一刻钟后,曹羽飞带领着守方神通者,占据了古潭北岸;而王长风则是带领着万象门的弟子与一众守岁人,来到了古潭东岸。 双方呈三角形站位,距离很近,且全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这让今日的探宝活动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发生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北岸,茂山负手而立,黑衣猎猎作响,他凝望着气息如星海一般的东岸,低声道:“对方竟也多了九位超品。看来,他们也是铁了心地想要争夺古潭底的入口,迎回小人皇。” 一位超品老妪,面容冷漠道:“即便钓鱼翁等四人不在,我们也新进来了十六位超品。不论是比拼人数,还是比拼搏命斗法,他们都不占任何优势。” “雨花娘娘所言极是。若依照我的意思,那不如现在便冲杀过去,斩敌超品与指挥官,率先抢夺先机。”一位年轻的超品,十分好战地附和了一句。 “是啊!既有优势,又何必犹犹豫豫的?早晚都是要杀人,又为何不能是现在这个时辰?!” “……!” 混乱阵营的家伙们,大多都是无惧战斗的。他们非常喜欢在群星璀璨时趁乱摸鱼,这一点不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那都是一样的。 曹羽飞心里是不赞同雨花娘娘的看法的,不过他情商极高,也没有正面出言反驳,只轻声道:“各位前辈所言极是,只不过……这古潭的争夺,关乎到我们能不能迎回四位超品,以及生擒小人皇。对方多了九位超品,且气息特殊,这大概率是守岁人进来助阵了。所以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先看看对方想干什么吧。谋而后动,才不会酿成大错。” 他虽然辈分低于一众超品,但却是蛮大人钦点的指挥官,所以茂山、雨花娘娘等人听他这么一说,也都没有再胡乱发表看法。因为这战前最忌讳损害领头人的威严。 东岸。 王长风遥遥感知着北岸的一众神通者,皱眉道:“对方也欲争夺古潭,但这人齐了,却没有动手,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攻守双方都已经历过几次对决,也都各自吃了大亏,这就导致双方的指挥官都变得很“苟”,轻易不敢出招了。毕竟错一次,那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甚至超品都要陨落。 “他就是今天葫芦里卖的是鹤顶红,那老子也得尝尝咸淡。”阿菩猛得一塌糊涂:“没有人能阻挡我救回队长和狗哥的决心。你们等着,我先下去看看。” “我与你同去。”龙首开言。 许清昭和唐风也都毫不犹豫地向前迈步,并露出了园区小队共进退的表情。 王长风一看见他们四个就头疼,这指挥也指挥不了,骂也骂不得,就很难受。不过他也能理解对方四人心里的焦急,所以斟酌半晌,就要说出心里想的两全之策。 “刷!” 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周遭环境的吕季,却突然迈步而出,脸上泛起非常阳光的笑容道:“我灵机一动……突然觉得此地的瘴气迷雾可以利用,不然……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一个人下去。” “你一个人?!”龙首有些惊讶:“对方超品颇多,且还有一个肉身强悍至极的怪物……!” “风水师拼的是智慧,不是莽夫之道。”吕季长相十分清秀,而且总是会露出一副令人心安的温暖笑容:“那吸走任师弟的诡异禁地,目前在潭底何处我们都不知道,贸然进去这么多人是无用的。你们不懂风水,自然也就找不到那诡异禁地的生门,所以不如让我单独进入,先找找看呗……!” “他们若是派人偷袭你,我们恐怕会救援不及啊。”王长风有些担忧。 “无妨,在这瘴气迷雾,感知之力最多只有十米远。呵呵,他们若是派人偷袭我,我也可借此地利,与他们捉捉迷藏,顺手困下几人解闷。”吕季心里灵机一动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自信了。 他悠悠看向许清昭,再次肯定道:“我来此就是为了救人皇师弟,轻重缓急,我心中有数!” 许清昭听到这话后,才微微点头:“好吧,那你先进去吧,注意安全。” “刷!” 吕季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星源力便笼罩了住他的全身:“诸位再次等候,若有发现,我会闪烁气息提醒你们入内!” “噗!” 话音落,他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只一个飞跃便跳入了古潭内,随后身影缓缓消失。 北岸,曹羽飞眉头紧皱地盯着水面:“对方有一位超品,跳入了潭水之中!” “要不要阻拦?!”丁混问。 “不……不要!” 曹羽飞仔细斟酌了半晌:“那人单独进入,必然有所依仗,且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我们不急,暗中窥探他便好。” 众人沉默,全部散发感知,死盯着吕季一人。 …… 冰冷的潭水,被温和流动的星源力徐徐推开,不浸吕季其身。 他急速向下,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数百米深的潭底之中,但这里依旧被瘴气迷雾笼罩,耳听眼看,至多五米;神识感知,至多十米,这完全无法通过五感来判断此地的地势走向。 不过,吕季矗立在潭底之中,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已想出了破局之策。 他猛然催动星源力,撑起一处十米范围内的气息狂涌之地,随后以此为媒介,开始仔细感受水流走势…… 吕季的师尊,乃华夏四位神明,且一生就只收了他这一位子弟,师徒二人修的也都是形派风水学术,注重地理环境,山脉河流的方位,走向以及形态等等。 王长风等人说,小人皇是被一道金光收入的潭底,且此地大概率会有一处禁地。既是禁地,那不论凶吉,都必然会借地势而成,福泽后代,与风水学术有关。 在风水术中,藏有大量关于水势的解读。所以,吕季通过气息狂涌的星源,来感知水流的变化,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做法,他可以借着水流的流动,来感知到此处地势的起伏,变化…… 水流向北,受阻,又裂而分流,涌向两侧……这说明,此地必有一处藏在水下的山峦高峰。 吕季感知了一刻钟后,便开始在水下漫步,走向北方。 他一边走,一边又随手在潭底插下一面面阵旗,那阵旗光芒闪烁间,竟可以影响水流的运动,只不过光芒熄灭时,这一切又都会恢复如常。 又过了好一会儿,吕季径直走到水流澎湃的分裂处,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座高耸的水下峭壁,直直而上,似要通向苍穹。 他立即运转星源之力,急速上游,围着峭壁周遭仔细观察和追寻了起来。 很快,他发现矗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座水下山峦,竟高达数百米——形势磅礴,脉理淹延,如浮排仙掌、展诰铺毡。 吕季微微皱眉,身躯飘然落到山峦的高峰之上,双眼徐徐看向四周,轻声呢喃道:“青山峰峦,隐于古潭之中,藏而不露……虽无群龙相伴,却能借水势而藏,这真乃……天选的洞天福地啊。此处在非常久远的岁月前,一定有过崩塌地裂之事发生。” 至此,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古潭之下,是风水术中龙之九相中的——隐龙地势。 这隐龙地势,本就算是天造的洞天福地了,但令吕季更为震惊的是,此地不光有地势,还有水势。 谭眼自南汩汩而流,又向北而来,流入这青山之中…… 穴前流水去的一座大山,这在形派风水中,被称之为——神座。 “水口一山如虎卧,回头不许众人过。高昂切断水难流,此物名为神山座……!”吕季双眼惊愕地感叹道:“地势,水势,两势已成——这古潭宗,必然出现过极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吕季看出此处地势后,心里忽然“灵机一动”,灵感爆棚的呢喃道:“咦……若那小人皇能死在此处,那这里可能会出现一处,我此生都未见过的地势啊!他死之后,紫气必然涌出,可绕隐龙而行,祥云盖顶,又可顺流反哺泉眼,这至少能多出两条九龙地势啊……!” “我的天,那得是什么样的奇观啊!” “我是真想一睹为快啊!” “小人皇师弟,不行你死一次试试?!”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者说,他天天都有稀奇古怪的“灵机一动”,只不过,有的时候是好事儿,有的时候就会惹大祸。而这也是为什么文侍郎先前一再告诫他,你不允许自由发挥,也不允许灵机一动的原因…… “算了……我要祸害死小师弟,那林相一定会杀了我师傅,而我师父死之前,一定会寻一处大凶之地,把我也活埋了,还得骂我是猪队友……!” 吕季认真思考后,便摇头道:“犯不上,犯不上……我还是熬到小师弟先死吧,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拿到对方的死后安置权!!!这很难,我得要继续努力才行呀……! 他对风水之术的痴迷,就像李彦对小歌姬的痴迷一样,都已经到了脑子不正常的地步。 吕季观出此地的地势后,便瞬间猜出了“禁地”的入口,更猜出那禁地一定是一座大坟, 他迈步而行,缓缓消失在了山峦之上, 周遭无尽的瘴气迷雾,足以令任何超品者变成聋子、瞎子,可吕季却闲庭信步,自迷雾中径直而行,几乎“盲”着走到了吸入任也和储道爷的那处潭底入口。 在这期间,他竟一步都没有走错。 吕季站在像是井口一样的禁地入口处,双眼瞧着封闭的石板,笑道:“究竟是什么人配享规格如此之高的大坟呢?!” 古潭之上,岸边。 曹羽飞借着瘴气,仔细感知着吕季的气息,突然呢喃了一句:“他停下了,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 雨花娘娘,茂山老怪等人,顿时向前迈了一步,齐声问道:“我们要下去吗?!” “等……!” “刷!” 就在这时,古潭岸边的所有人,全都愣了一下,他们感知到潭底散发出了数道熟悉的气息,而且不是吕季的。 曹羽飞懵了一下,惊愕道:“是钓鱼翁前辈的气息!!还有人皇的!他们出来了?!” “不,没有出来,他们的气息不在水下,而像是从一处诡秘之地,无形中流出的!”丁混插言:“他们……他们是在禁地出口血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需要接他们一下。” 谭下井口处,吕季比其他人更早地感受到了任也的气息,他呆呆地看向峭壁方向,皱眉道:“那处禁地竟能流出气息,并被瘴气扩大,那这说明……它与潭底必有相通之处啊……” 话音落,吕季按照事先的约定暗号,向外闪烁气息,告知王长风,许清昭等人先不要下来…… 而他自己,则是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大坟的入口,看能不能找到禁地与潭底的相同之处。 …… 接天府。 储道爷凄厉的喊声,飘入墓道中后,任也便惊惧地站起了身。 他立即散发感知,察觉到储道爷正被四人围攻,而那熟悉的气息,正是先前交过手的钓鱼翁等人。 这四个老王八蛋,也……也跟进来了! 踏马的,他们真是阴魂不散啊! 任也此刻虽然吃了赤果和丹药,身子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巅峰状态还相差甚远,更何况,此地与蓝星一样,是没有天道规则束缚的,也就是说……对方那四位老怪,是可以完全发挥出四品极限战力的。 对方极强,而自己又不在状态,这么特怎么办?! 那就只能跑了啊! 只一瞬间,任也的心里就联想到了很多,既然储道爷能大声呼喊,让自己速速逃离此地,那就说明对方四人不可力敌,如果自己留在这里,那就彻底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他们被俘后,不但要遭受到非人的折磨,也必然会被对方用神通禁锢,那时候……可就一点生路都没有了。 跑,必须要跑,绝不能全军覆没。 “刷!” 此地没有天道禁锢,限制较少,所以任也第一时间就拿出了一沓缩地符。 他双手夹起一张符箓,急忙引动,却突然发现,此地虚空坚如磐石,这缩地符竟然无法显灵,更无法助他破空而去。 很显然,这接天府中必有一座稳固虚空的大阵,确保外人不会用缩地传送之术,直接跨过那扇石门而入。 踏马的,不能急…… 任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仔细斟酌了一下后,便嗖的一下向墓道外跑去。 情况紧急,这里的东西,至宝,肯定是没有办法带走了,只能先跑,再想办法。 他极限地催动着星源力,令自身速度再次暴增。 数息后,他跑到了墓道出口,看见了那扇敞开的石门,也看见了钓鱼翁四人,此刻生擒着同样状态不在巅峰的储道爷,并杀气腾腾地向自己飞掠而来。 “小崽子!!敢杀我兄弟!!老子今天一定要将你的四肢砸成肉泥!”一位面相威严的老头,抬手便起掌影,凶狠地奔着任也面门砸来。 “刷!” 任也开圣瞳躲避,一步迈出墓道后,便立即引动缩地符。 “快跑,快跑!!没有我的信物,你的气运……谁踏马都出不去这个鬼地方,大家都耗死在这里算了!”储道爷的智商和反应,绝对是年轻一辈中拔尖的存在,他的那枚信物,早在入门时就崩碎了,化作齑粉了,所以此刻说的话,也必然是假的。 但钓鱼翁等人却不知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他这句话会令自己和任也的价值无限提升,也会令钓鱼翁等人心里的顾虑加深,毕竟没有谁愿意耗死在这潭底大墓之中,更没人愿意赌。 “嗖!” 缩地符被引动,虚空震荡。 “他要用缩地之术,我等一同用气息震荡此处虚空,便可打断他的术法!”钓鱼翁率先疾驰而来,双臂抬起间,便挥出两道拳影,不为杀敌,只为撕裂虚空,阻任也逃窜。 “刷!”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任也在拳影即将到达时,身体便瞬间消失在了墓道门前。 储道爷被一名超品像小鸡仔一样提着,他双眼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全军覆没,不然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正在思考时,钓鱼翁四人便已一同来到了墓道门前。 “他娘的,这小子……跑得太快了!”一名瘦猴似的老灯,挑眉骂道:“我们四人……!” “无妨!” 钓鱼翁摆手,先是皱眉仔细感知,随后道:“气息在西北方涌现,尔等向我靠近!” 另外三人听到这话,便立马靠向了钓鱼翁。 “百里符——瞬移!” 钓鱼翁双手掐诀,白发飞扬地大吼道:“一会追上他,我们便一同震荡虚空,防止他再次逃跑!” “好!” 三人齐齐点头。 “刷……!” 一缕清光冲起,四人带着储道爷一同离去。 西南方,空间震动,任也狼狈的身影浮现,他一边散发感知,一边再次夹起一张符箓。 “轰!!” 蓬勃的气息涌现,钓鱼翁等四人的身影破空而来,且第一时间催动法宝,齐齐砸向了任也这一侧的空间。 任也催动圣瞳,双眼瞬间涌血,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呼唤出了本就正在疗养的两位游夜者。 游夜者的身体虽如水银一般,可塑任何形状,也不怕暴力抹杀,但却也有他自己的极限。在三元医馆的血战中,他的身体几次被打爆,又重塑,这令自身的银色液体变得很稀薄,目前处于正在恢复的阶段……此刻再被拉出来,&bp;那战力必然锐减许多。 “噗!噗!!” 两位游夜者,正面硬扛四位四品巅峰强者的法宝,这瞬间就被打成了一片银色之雨,噼里啪啦地落向花草之上。 不过,这也为任也争取了时间,他立马再次引动一张缩地符,瞬间离开此地。 “哗啦啦!” 地面上的银色液体涌动,在任也离开的那一瞬间,便隐入了他的眉心。 “再追!!!老子今天必须要生擒他!”一向稳重的钓鱼翁,此刻也发狠了,他心里更加无法接受,一位区区三品小辈,竟能几次在自己手中逃命。 此地,乃是没有天道压制的世界。 不论你是什么神明,抑或者是人皇,那都得跪下。 就这样,双方都使用着传送之术,你追我赶,搏命厮杀。 一转眼,任也已经使用了十几张缩地符,且在这个过程中,对方有两次的感知速度更快,他们在传送时便已展现神异,当落地时,正好可以击中任也所在的位置…… 这两次,四位老怪都将虚空打的崩碎,而任也依靠着人皇印的阻挡,虽然堪堪逃命,但身体也在虚空崩裂中,受到了对方神异的波及,他胸口,左臂……都已骨骼断裂,血肉模糊…… 那四位老怪散发的四品气息,浑厚如江河,完全不可匹敌! 任也自成为神通者以来,又何曾遭受到这种无比执拗且疯狂的追杀?! 他真的太难了……此刻的身体状态,甚至连让他同归于尽的能力都没有。 人皇在这片祖地中,就如燃到尽头的蜡烛,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 古潭村,岸边。 曹羽飞仔细感受着潭底流出的任也气息,斟酌半晌后,立即摆手道:“小人皇气息羸弱,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我四位超品前辈,气息如烈阳一般闪耀,他们必然能生擒人皇,从而寻找到禁地出口!!” “所以,我们必须驱离东岸的攻方之人,并占据此地,迎四位前辈归来!!” “诸位听令,与我血战!!!” “轰!” 曹羽飞有了决断后,便不再犹豫,他极力催动星源,率先跳入了古潭之中。 …………………………………… 今天写不完,明日加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四章 吾乃龙脉天师 祖地。 任也再次使用缩地符,来到了一处小河旁。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呼唤出人皇印,调动气运之力,浑身紧绷地感知着四周。 他模样狼狈,全身染血,左臂骨骼断裂,已不能抬起,整个人就如同厮杀过无数次的伤兵一般,似乎随时都要埋骨战场。 凝神感知间,周遭虚空震动,有四道模糊的人影,提着一人缓缓出现。 任也见此,瞬间催动气运,抬起右手对着那片虚空,搏命似的吼道:“都踏马跟爷一块死吧!!!” “轰隆隆!” 绵密的气运蜿蜒而过,人皇印体表流淌的日月山河愈发清晰与璀璨,狠狠地撞向了那四道人影。 此地乃是无品秘境,这人皇印自然也无法降格,压制钓鱼翁等四人的品阶。但它被紫运极尽催动后,却可比人皇剑还重。 这一击,碎裂虚空而来。 “翁!” 紧跟着,人皇剑耀起万道霞光,携卷着一郡之力的分量,毁天灭地地斩向了四位老怪。 被动防御不是人皇的性格,他必须让对方知道,不论是谁,追杀自己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好,这……这小子要偷袭我等!” 钓鱼翁大吼一声,在身躯落地之时,便以最强手段防御,而另外三人也纷纷效仿。 “轰隆隆!” 一印出,虚空崩裂, 一剑起,光耀天地。 崩塌之处,瞬间涌动出数个黑漆漆的大洞,充斥着冰冷的寂灭感。紧跟着,四道身影提着储道爷倒退而走,伴随着数团血雾浮现。 “来啊,几个老王八蛋,你们继续追啊。老子可以死,但一定不会自己走!”任也表情癫狂至极地留下一句话,便再次引动缩地符,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四道身影逐渐凝实,嘴角都挂着殷红的鲜血,且钓鱼翁手里还提着储道爷。 “他娘了比的……这小子的心太黑了,连我都一块砍。”任也虽然有意避着储道爷,但他还是被人皇印震得神志不清,骂骂咧咧道:“我劝你们不要追了,他都已经敌我不分了,你们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嘭!” 钓鱼翁扔下了储道爷的身躯,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小子不但滑溜如泥鳅,还是个狠茬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想跟我们换命。” “老子对天发誓,我要不把此人剥皮抽筋,那便此生不成大道!”长相威严的老头子,以四品神通者的身份起誓,这足以看出他是有多恨任也。 三元医馆的杀局,本是十拿九稳之事,可偏偏蹦出来个小人皇,坏了守方阵营的致命谋划。而在血战之中,任也又突然降格,杀了七山老怪中的阴山和奎山。这份血仇结下之后,四人强行追赶,又入了这没有天道压制的无品秘境,可偏偏又被溜得跟孙子一样,连区区三品的任也都抓不到。 这对他们而言,等于是尊严和血仇上的双重打击了。 “我的百里符已经用光了,无法再追了。”钓鱼翁思考半晌:“不过,没了这道士,他也绝离不开此地。而拖下去,对他来讲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不必焦急,返回接天府等待便可。” “要不然,我们两人回去等待,再出两人搜捕他,逼他现身如何?”体态清瘦的老者提出建议。 “不,我们千万不能分开。”钓鱼翁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此地虽然是无品秘境,我们可尽情展现四品神通。但那小子的人皇印太过强悍,鬼知道他还有没有更诡异的手段了。若是分开,再被他偷掉一人,那就蠢到家了。优势在我,我们绝不分开。” “那他若不出现呢?”面相威严的老者询问。 钓鱼翁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储胖子,冷笑道:“那我就将他挂在接天府的峭壁之上,一天剐他一刀。此二人既能同行这处祖地,且并肩血战过,那我就不信小人皇……可以放弃此人。” “也好。” 三人听他这么说,便都纷纷点头,与他一同离开了此地。 …… 任也又连续使用了四张缩地符后,才在一处密林中隐去自身气息,并凭借肉身疯狂逃窜。直到确定身后再无人追来,这才仰面倒在了一棵古树下面。 他躺在草坪上,口鼻中发出浓重的喘息声,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要裂开了。 一时间,身体上的剧烈疼痛,心中的万般疲惫,以及面对当前处境的绝望等等,都如无数条支流,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 他缓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思考,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想要歇一会儿,缓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善良的飞鸟,似乎感受到了任也的气运,竟从高空中叼着一枚青色浆果落下,并用嘴投喂,将果子缓缓放在了他的脸上。 “嘎……嘎……!” 飞鸟挺着圆润的腹部,在任也身边展翅鸣叫,似乎在提醒他,这果子是可以吃的。 任也微微扭头望着它,心里莫名荡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人间有爱,就很值得啊! 这飞鸟口不能言,又命数较短,在这奇珍异兽横生的祖地之中,乃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说不定哪一次觅食,它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吃食。但即便这样,它却如此乐观和善良。 自己堂堂人皇,竟踏马的连一只鸟的心态都没有?! “刷!” 任也缓缓坐起,伸手捡起那颗浆果,先是狠狠咬了一口,而后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他的神情专注,脑力再次沸腾。 刚刚在接天府的墓室之中,他是有机会按下那棺底机关,从而关闭墓门的。但就在那生死一瞬间,他却判断出,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做。 接天府一旦关门,就彻底变成了一处死地。对方四位老怪只需堵死门口,以逸待劳,就可令任也进退两难。 他若出去,四人必然第一时间集火,甚至都不会给他使用缩地符的机会。这样一来,他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小了,只要开门,则必死;但如果他不开门,那墓室中的资源是有限的,拖个一月两月,待他将洞中的东西吃光了,那饿也是要饿死的。而且对方还可以虐待储道爷,搞他心态。 不能被堵住,这是一定的。 但现如今,他一个区区三品神通者,又如何破局呢? 任也咬着甘甜的浆果,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心里暗道:“首先,绝对不能拖,因为越拖延,对自己就越没有好处。对方四个人,一天可以想出一百个办法对付自己,而他却不行。所以……还是要干,而且还要一劳永逸。” 只不过,干事也是要靠脑子的,硬莽四位四品神通者,这就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烈日悬于头顶,温暖的阳光洒下,任也心中也逐渐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 …… 古潭村,曹羽飞带着一百四十多位神通者,一同跳入了潭水之中,且直奔那拥有特殊地势的神座山赶去。 “轰轰轰……!” 一道道蓬勃的气机,自潭水中炸开,如一群流星坠向了吕季。 “他们这是闻到味儿了,一起来了啊。” 吕季观看着井口一般的祖地入口,悠悠地回过了神。 东岸。 王长风也感知到了北岸的神通者出现异动,随即他大手一挥,喊道:“他们来了,所有人与我一同入水!” 众人闻言,便齐刷刷地展现神异,准备增援吕季。 “翁……!” 但就在此刻,站在潭底的吕季,却按照事先说好的信号,突然爆闪气息。 “嗯?!” 王长风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对方全员出动,那龙脉天师却通知我们不要进入?!” “这……这太托大了吧?对方不但拥有一百余位三品巅峰,而且还有十几位超品啊。”张灵火也面露惊色地插了一句。 “我看他是装了逼之后,有点停不下来了。”阿菩仔细斟酌了一下:“不能任由他胡来,我们一同下去吧。” “等等!” 这时,唐风突然迈步向前,脸色极为凝重地说道:“你们不了解守岁人。吕季来此,那必然是接到了师尊和兵部的死命令,他再怎么二逼,也绝不会拿怀王的安危开玩笑。此刻,他既然已经爆闪气息,便说明心中有数……我们不要着急,再等等。” 小歌姬虽然不太相信万象门的决策,但却非常相信守岁人,而这种相信是经过时间和无数事件考验而来的。 许清昭斟酌半晌:“子贵的气息又消失了,再等等。先看看吕季究竟想做什么,我们再增援也不迟。” “好吧。可我真的想不出,他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一百多位神通者……。” 王长风死死地盯着水面,心中非常担忧,可还是选择听从了唐风和许清昭的劝告。 潭水中。 吕季缓缓转身,双眼凝望着无尽的瘴气,感知到一百多道澎湃至极的气息,如暴风一般向自己席卷而来。 他嘴角缓缓泛起一丝微笑,兴奋地呢喃道:“一众三品搭台,二十余位超品唱戏,最重要的是……小人皇的亲信也都在这里。那我今日的耀世之举,也必然会流传出去。呵,他在三元医馆装的逼,我在此处也装得!” “刷!” 吕季迎着一百余道气息,竟然就地盘膝坐下。 “轰……!” 两里开外,曹羽飞气息澎湃而行,双眼望着前方的迷雾,心中突然变得忐忑了起来,皱眉道:“对方明明只有一人下水,而我们全员出动,围向前方……但对方东岸上的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此事太过诡异,怕不是有什么圈套在等着我们。” 雨花娘娘很想骂一句:“面壁人的失败,都是源于你的脑补。” 但她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闭嘴,不去驳斥指挥官的威严。 丁混仔细思考了一下,轻道:“钓鱼翁四人的气息与人皇的气息,也突然消失了。” “刷!” 曹羽飞在即将抵达潭底神座山时,突然停滞身形,摆手道:“所有人停在此处。周广,你带领小队内的成员,上前探探虚实。若有不对,立即抽身返回。” 一位叫周广的三品神通者,心里暗骂道:“我日你娘喂……你特么怎么不自己去探探虚实呢?老子的命不是命?!” “轰轰……!”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极力催动气息,带着七人杀向了神座山。 潭水冰冷,寒彻刺骨。 吕季孤身一人坐在神座山前,面色平静至极,且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波动。 他是华夏第四位神明唯一的弟子, 他是守岁人中唯一一位,在朱雀城长居的时间,还不如任也多的天骄之人。 他自成为神通者以来,便与师尊游历在诸多秘境之中,且多以无品之地为主。 二十余载的岁月过去,名川大山都已成为踏脚之石,一切生死磨砺都只是天骄的铺陈。 如今龙脉天师的风水之术,已然登堂入室。 他只缺一个舞台,便可彻底闪耀! “嗖嗖……!” 潭水翻滚,八位三品巅峰的神通者,杀气腾腾而来。 小龙脉天师盘膝而坐,抬手一指,轻道:“穴前之水,尽数倒流,水势惊变,此地主凶!” “轰!” 一道蓬勃的清光自神座山涌起,周遭无数沿途埋下的风水旗阵,竟同一时间闪烁,如星辰之光连成一片。 整座古潭的水势,在风水旗阵的影响下,骤然巨变。 水流自神座山截断,倒流而回,此处福泽深厚的地格,陡然变得煞气冲天,成为一处不祥的大凶之地。 弹指变风水,凶照古宗门。 这就是龙脉天师的力量! 吕季陡然睁开双眼,竟隔空抬臂,遥遥抓向了整座神座山:“辨炁寻龙手——此地隐龙跃,现身主凶杀!” “嗷——!” 一声龙吟,响彻潭底。 神座山上,一道龙影飘飞而出,直直撞入迷雾之中。 那不是真龙,只是吕季徒手抓出来的地势之气。他一指变水势,此处福地变凶地,但还缺少主凶地之物。 隐龙出,整座潭底瞬间沸腾,水流倒流而回,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盘旋而上,煞气冲天。 无尽的瘴气迷雾被搅动,对方八人冲入漩涡之中后,竟瞬间丧失了方向。 领头的周广明明身在北侧位置,可旁边的队友,却突然感觉到他的气息出现在了西南方。 此处地势骤变,虚空在风水之术和瘴气迷雾的影响下,竟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八人明明抱团地站在一块,可身体的感知却传达出,他们的气息在别处涌动。 “嗷——!” 众人愣神间,突一声龙吟自头顶响彻。 周广等人猛然抬头,只见到一道磅礴无尽的地气,宛若崩塌的天穹一般,骤然压下。 “跑!!!” 周广大吼一声,掉头就跑。 “噗噗……!” 一息后,无尽的血雾爆开,自潭底宛若沸水一般涌动。 神座山前,那面相清秀的青年,盘膝而坐,借着风水地势,轻道:“你们也配杀我人皇师弟?!不知道我们很团结吗?那位曾围攻人皇师弟的超品,你可敢来我风水杀局中一试?!” 吕季一人独面十几位超品,一百余位三品巅峰神通者,以风水之术改变地势,至少可坚持半刻钟。 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要与这一众超品玩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五章 最终底牌,可碎烈阳 潭水中,四道身影被重如山岳的地气,活生生撞碎了身躯,化作血泥漂散。 周广等另外三人,也都是身负重伤地逃出了神座山的范围,狼狈至极地返回到了队列之中。 曹羽飞等人惊愕至极地感知着神座山方向,却见到那如龙一般的地气,此刻却正飘在吕季的头顶盘旋。 他一人独坐在神座山前,借着地势之力,大声呼喊道:“那位超品老王八蛋,你可尚有血性呼?如若没有,当自阉其身,泡腌三寸不良之物,以此明志,此生不再踏入迁徙地。” “你为何不说话呀?” “战不敢战,阉不敢阉,你家男丁都是彻夜劈腿的大娘们吗?!” “……!” 他文化底蕴颇高,出口就是文章,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却骂得非常难听。 “呃……!” 在场的人太多了,茂山老怪彻底红温了,攥着双拳,迈步就要冲向神座山。 “茂山前辈,不可。”曹羽飞立马拦住了他:“那小子乃是四品,又可借风水地势而战。此刻极尽升华,出言嘲讽于你,就是想在大战前诛杀几位超品,以壮声势,咱们万不可上当。” “他那风水杀局,绝对不会长存于世,我们拖延便可。况且,钓鱼翁等四位前辈的气息又再次隐匿,我们不必着急,等待他们想要冲出时,再一同动手报仇也不迟啊。” 周广听到这话,心里虽然充斥着队员被杀的愤怒,但还是出言提醒道:“那小子用风水之术,改变了此地的地势,充盈而上的潭水漩涡中,气息非常混乱。此刻若是我一百余人尽数冲入,恐怕会在乱战中迷失,从而被那小子偷袭得手。”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面目憎恨地瞧着神座山,却没有贸然上前。 丁混立于众人之前,心中大为震撼。他想说……这守岁人中的天骄都到了多如牛毛的地步了吗?随便拎出来一个,好像都能一人独挡一片……即便他视天下英才尽为磨刀石,可这磨刀石也有点太多了吧? 都特么杀不过来了! 东岸,王长风感知着潭底的那条地气之龙,精神大振道:“守岁人底蕴恐怖如斯,确实当为秩序阵营的执牛耳者!” 唐风微微松了口气,笑道:“这小小风水师,以前都是跟我混的。” 张灵火目光黯淡,心里狂呼:“我要努力,我要努力啊!!!” 潭底,吕季一人暂时挡下百余位神通者后,便开始趁此时机,去感知祖地之中与外界相连的地方。 …… 祖地中,烈阳高照,清风微拂。 任也坐在古树下,已经彻底完善了心中的计划,并产生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情绪。 他是不可能放弃储道爷的,这不光是因为对方可能知晓离开此地的办法,而更多的是一种做人的原则。 玩归玩,闹归闹…… 他自打认识储道爷以来,对方其实并未亏欠过他。那路引虽是个局,可对方不给,他肯定也进不来,甚至可能和万象门彻底闹僵。而三元医馆一战,别管储道爷的目的是什么,他总归是与自己血战到底,且从未退后一步的。 这王八蛋……虽然善于坑蒙拐骗,但关键时刻却极为靠谱,也愿意被自己欺负。 他未负自己,人皇又怎可卖他呢? 山间荡起清风,吹拂着人皇的脸颊,令他发丝飘飞。 他已经想好了,要回去再拼一次,搏一次……若是不幸身殒,那便是命中注定。 耗下去等死,这不是他的风格! 任也心中有了决断后,这心里便也不再焦躁和绝望,只平静如水,双眸淡然。 他瞧着眼前的美景,抬手一挥,便唤出了一位垂暮老人。 那老人站在树荫下,身体佝偻,双眼紧闭。 任也静静地凝望着他,悠悠开口道:“军师……你说,我真的能走到人皇路的彼岸吗?” 林间静谧,没有回应…… 任也缓缓起身,面向东方,竟又双膝跪地。 他辨别不出方位,只知道自己的家是在东方。那里有一座山,名为昆仑,也埋葬着他的父亲。 任也跪地后,表情执拗地咬牙抬起双臂,五体投地地叩头,轻道:“老爹……若是我今天死在这儿了……有朝一日,便让庆宁接你回家吧……!” 这是任也成为神通者以来,心中最大的执念。而今日走至绝境,他已别无选择,不去是死,拖下去更是个死。 三个响头过后,怀王起身吞下剩下的三枚赤果,调动星源力,疗养己身。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吞下所有丹药,尽可能地将身体恢复到最强状态。 一切事了,他便与那老翁一同迎着烈阳,迈步离去。 …… 大半个时辰后,接天府内。 钓鱼翁仔细观察着白条鸡前辈的尸身,啧啧称奇道:“即便是有生命之宝护体,这常规的五品之人,也不会尸身如此完整。此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啊。” “这两个小子,估计就是为了这间墓室而来的。”身材消瘦的老怪,轻声呢喃道:“此地全是稀有珍宝,若是我们能出去,这算是发了一大笔横财啊。呵,这古潭宗底蕴颇为深厚,不过最终也为别人做了嫁衣。” “……!” 被五花大绑的储道爷,早都已经开始装死了,躺在玉棺之后,一动也不敢动。 “哼!” 老怪中的唯一一位老妪,迈步走到储道爷身旁,一脚就踩在了他的屁股上,冷笑道:“小崽子,你不用装死。若是那小人皇明日还不现身,我就替大哥剐你一刀。先剐你那阳物,让你当不成男人。” 储道爷继续装死,心里暗自发誓道:“老死太太,你千万不要让老子活过来,不然道爷我他妈一定找几个迁徙地最强壮的乞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老来得子。” “踏踏!” 几人说话时,那面相威严的老怪,也迈步走入了墓室之中。 钓鱼翁起身看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嗯……!”面相威严的老怪,只微微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鱼儿常年吞食此地的奇珍异果,生命气机充沛……嘿嘿,老夫宰几条尝尝鲜。”身材清瘦的老人,只抬手一挥,便要运转星源之力,拘禁小河中的飞鱼。 “刷!” 就在此时,墓道内却突然荡起了一股气息波动。 钓鱼翁猛然回头,双眼锐利地瞧向了大墓之外,本能道:“是那小子人皇剑的气息,他来了。” “他定是碰到了我在墓道中设下的机关。”面相威严的老者,眉毛一挑道:“小崽子,他胆子还怪大的嘞,肉身都没有恢复,就想杀我们一个回马枪。” “走!” 钓鱼翁招呼一声后,便立即催动星源之力,速度极快地向外飞掠而去:“不用带着那胖道士,我四人不要分开,一块追去。” “轰轰轰……!” 另外三人紧随其后,如一阵狂风般刮向大墓之外。 接天府的台阶上,一道身影正在奋力逃命,直奔西南方向而去。 片刻后,四位老怪一同飞出,那面相威严的神通者,抬手一指门前宝地,目露阴光地离去。 世外桃源之中,一人疾掠着逃命,而另外四人却紧追不舍,转眼间,便已跑到十数里开外的地方。 “他为何不用缩地符了?”老妪皱眉呢喃了一句。 “呵,今日不管他搞什么手段,也逃不掉我们的手掌心。”面容威严的老头,咬牙切齿道:“这小子倒也聪明,直到越拖下去,我们的应对之策便越完善,所以才敢杀这回马枪。” “轰!” 钓鱼翁极力催动自身,气息如星辰一般闪耀,眨眼间便已飞掠到众人身前。 三息后! 他已看见那逃跑之人的背影,随后再次发力,手持一根鱼竿,隔空甩动鱼线! “嗖嗖……!” 渔线如生灵一般,无限延伸,瞬间就捆缚住了手持人皇剑的那道人影。 “还跑?!” 老妪隔空一掌,狠狠拍了下去。 “嘭!” 那人影被怕得仰面而飞,身躯如坠石一般砸在大地上,激起无尽的灰尘。 一息后,四人齐齐赶到,且同时出手冲着地面那人打下了封源钉,击碎了他自身散发的气息。 钓鱼翁向前迈出一步,右手一拽鱼竿,便将那人翻了过来。 烈阳之下,那被捆缚之人虽手持人皇剑,但却不是任也的面容,只是一位散发着气运之力的老翁。 那是枫林道人的肉身,但他拿不起人皇剑,所以任也便输送了一丝气运给他,并以此扰乱视听。 “我就说嘛,那小子保命底牌颇多,绝不可用常规三品的眼光看待。”钓鱼翁布满皱纹的脸颊,略微抖动了数下:“他在调虎离山,此刻肯定已经跑回了接天府内。” “我们回去!” 他果断做出决定,掉头折返。 老妪感知了一下枫林的肉身,发现自己无法操控他,更没有办法拿起人皇剑,所以也只能暂时放弃,掉头返回。 …… 接天府内。 “嘭!” 一道破空声袭来,储道爷瞬间睁开了双眼,激动道:“兄弟啊,兄弟你真回来了!老子差点被阉了,你知道吗?!” “闭嘴,听我讲!” 任也如闪电一般出现在储道爷的面前:“我不准备救你出去……!” 储道爷懵逼了:“不准备救我,那你回来干什么啊?!而且,你不要小看了那四位老王八蛋,他们放下我,如此轻易地追出去,想必是有所倚仗的!你若中计,被困在哪里……那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你不要说话!” “兄弟啊,你太冲动了,单纯得像个傻子!”储道爷稍微思索后,便立即劝说道:“他们在此地肯定是有准备的,那个死鱼脸的王八蛋刚才出去过一次……听我的,你先走!我还能与他们周旋,咱们再想办法……!” “他妈了个无量天尊的,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任也毫无耐心地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并且双手捧着对方的胖脸,轻声说道:“我一会儿若是死了,他们也好不了。而你若有机会出去,便替我告诉外面的兄弟,还有……许清昭,老子的清凉府,最难的时候已经扛过来了,万不能放弃。不管是守岁人,还是诸位兄弟朋友,他们都为这里付出了太多了……一定要坚持住。” “另外告诉许清昭,我若死了……便让他去找李彦,叫回她的小姑子,二人可一同主事清凉府。王爷已死,王妃当立!我把她架起来,她肯定不好意思改嫁……!” “另外,告诉我的两位师父,还有魔僧!!!是面壁人杀的我!替我报仇!” “……!” 储道爷听得一脸懵逼:“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老子要用命,屠掉那四位老怪!若能活,就一劳永逸,若是死,那也是站着升天!” 任也面目执拗,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后,便双眼清澈地看着储道爷:“……兄弟,从此刻起,你便隐去气息,等一会,你感知到哪四位老怪的气息归来,便立即按下玉棺下的机关,关上接天府的大门。” “千万切记,四个人必须一同回来,你才可以按下!” 说完,他拍了拍储道爷的肩膀,猛然起身后,便一往无前地冲向了墓道。 储道爷呆呆地愣在玉棺旁边,一脸茫然道:“我特么怎么也想不通,你一个油尽灯枯的肉身,又如何能与四位四品搏命?!” 他确实看不懂任也,但此刻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按照对方的吩咐,立即隐掉气息,并爬到了玉棺下的机关旁边。 “嗖!” 任也飞掠的身影划过墓道,眼看着就要冲出接天府的大门。 “轰!” 就在这时,他的气息引动了墓道门口的一座隐蔽幻阵,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周遭的景色急速变幻。 任也见到,眼前被无尽的黑夜笼罩,周遭都是光秃秃的黑山,苍穹中有无数散发着阴气的飞禽,正扑向自己。 “嗖,嗖嗖!” 无尽的飞禽之中,藏有三件四品法宝,也一同暗中偷袭而来。 任也察觉到法宝气息时,已然来不及躲避,只能祭出人皇印,并运转星源和气运之力护住己身。 “嘭!” “嘭!” “……!” 但他还是被那三件四品法宝,撞的身躯摇晃,大口呕血,如断线风筝一般,自幻境中连续撞碎了两座小山。 “哈哈哈哈。” 面相威严的老者散发出爽朗的笑声,声音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墓道之中。 “刷!” 他抬手一挥,便撤去了幻境阵法,冷笑道:“小崽子,当我们这个年纪都是白活的吗?!那胖道士如此重要,我们又怎会轻易扔下他?你玩声东击西,老子只需一招引君入瓮便可。” 话音落,另外三位老怪的身影,也缓缓出现在了墓道之中。 “嘭!” 任也自坚硬的墓道墙壁之上,缓缓滑落,胸前衣襟,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 他昨日从三元医馆开始,至此时此刻,这肉身早已是经历过几番血战了,也早都被蹂躏的如烂肉一般了;而刚刚又在幻境中被三件四品法宝偷袭,此刻已完全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如风中残烛,只照一点明亮…… 不远处,老妪迈步上前,双眼恶毒道:“小崽子,你可知奎山与阴山,与我们兄弟几人一起活了多久吗?老身我男人都死了四个,可这群长兄还在,现如今,他们熬过了最难的时光,却死在了你这个狗东西手里!” “嘭!” 她抬手一挥,一道神虹将任也打得在地上翻滚了数圈,胸口也炸出一道狰狞的伤口,汩汩流着鲜血。 “你记住了,在你死之前,我一定会找到面壁人中最残忍的灵魂系高手,把你的阴魂一点一点磨碎,剥散!”老妪恨得直咬老牙,跳脚咒骂。 “罢了!!” 钓鱼翁立即摆手道:“他气息羸弱……已濒临死境!莫要再伤他了!等我们将其带出,此子必有大用!诸位师弟,与我一同联手,向下身内打入封源钉!” “轰轰……!” 话音落,四人一同抬起手臂。 身材消瘦的老者,死死地盯着任也的星核,冷笑道:“呵呵,我还未曾见过人皇星核崩碎,究竟是何等的壮观景象!!小子,今天你也算是让我开眼了……!” 话音落,四人一同操纵封源钉,便准备向任也的肉身中打去。 不远处,任也躺在冰冷的墓道中,轻笑道:“我……我刚刚逃离时,就在想……是无休止地拖延下去,还是回来舍命一搏。” “我……我很犹豫,因为我也怕死。” “而后,我不知为何,却偶然间想到,老爹在生前时,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 “他说……这做男人呐,其实就像是写网文一样,永远不要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这样的人,也不配成为一本书的主角!!!” “他虽然看着木讷,还有一点闷骚,甚至已经死了……但却会永远地影响着我。” 呢喃的话语响彻墓道,对面的四人却陡然愣在了原地。 小人皇缓缓看着天花板:“我任也——抑或者是朱子贵,也当生作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不踏马的就是一条命吗?!” “小爷我极尽升华,敢叫天地变色!!” “区区四个老王八蛋,也想在此困我终生!” “轰!” 喊声飘荡,回响墓道。 骤然间,任也面目狰狞地坐起,瞬间引动腹部星核内的最后一丝气机,且双指瞬间点向了眉心。 他早就知道,这四位老怪绝对没有那么容易上当,用枫林肉身将其引出,这只是屠杀计划的铺垫;而自己佯装得手,重新回到接天府,并假意碰触他们留在此地的机关,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若是没有机关,他也会用备选方案,故意再次拖延一下,让四人感觉自己是被堵到的,而非主动留下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有一个不到身死绝境,就绝对不能动用的杀招,而那个杀招引动时,需开过去或未来之门,造成的气息也太过强烈,这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若是对方分散,或者在空旷地带,便有极限逃生的可能。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一处封闭的空间,彻底抹除对方闪躲或逃跑的可能;这处接天府下必有一座大阵稳固虚空,就连缩地符也无法破除禁忌,助神通者穿空而行。 眼前墓道,只有长街一般宽阔,静谧且幽闭,是一处天选的屠超品之地! 万事俱备,东风以来!! 不犹豫了! “轰!!” 一股诡秘的气息涌动,一盏莲灯自他眉心飞掠而出。 钓鱼翁看到这一幕,瞬间汗毛炸立,他双眼死死地盯着莲灯,却宛若见到了地狱开门,一位宝相庄严的大和尚,自轮回中徐徐浮现。 “是……是轮回之力!!” 钓鱼翁全身抖动,转头便呼喊道:“走啊,跑出接天府,快!!” “刷!” 他喊话时,轮回莲灯的灯芯自燃,光照之处的墓道斑驳墙壁,竟然骤然变化,或变得崭新无比;或腐朽到一碰就碎。 “嗖嗖……!” 四人急速飞掠,向墓道外跑去。 “轰隆隆!” 储道爷瞬间按下墓门机关,脸色苍白道:“真他妈见了鬼了!人皇身上竟然能有这么强的轮回之气……这……这作何解释啊!道祖来了,怕是也说不通吧!” 墓道尽头,四人刚刚赶到门前,却见到那扇石门已经闭合,坚如磐石。 “轰!” “轰隆隆!” 四位老怪定然是不愿意,也不敢沾染轮回之力的,因为他们的寿元本来就不多了,所以此刻想要一同轰开墓道的大门,却发现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令其崩裂开来。 钓鱼翁脸色惨白如纸,猛然回头吼道:“杀出去,在他出手前,斩杀他!” “嗖嗖……!” 喊声响彻,四人极尽催动星源之力,如四道长虹一般,杀气腾腾而来。 幽暗的墓道中,任也双手指着额头,双眼紧闭,身躯竟不受控制地站起了身。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瞬间弥漫四周,又自接天府上方的天眼缺口,直卷苍穹。 骤然间,似乎连天上的烈日在被轮回之气笼罩时,都已变得苍老不堪,微微晃动,随时有崩碎之兆! 接天府的主墓室内,那白条鸡前辈的尸身,只被轮回之气微微掠过,竟然肉眼难见的抽动了一下! “死!!” “杀了他!” “快快出手!” “……!” 四位老怪面目狰狞的飞掠而来,一同催动了十几件本命法宝,齐齐砸向了任也。 墓道中,气息乱流狂涌,自轮回之气中升华。 “刷!” 任也猛然睁开双眼,抬臂间,右手成剑指,直直点过轮回莲灯。 他发丝飞扬,肉身瞬间干瘪至极,且眉心再次涌现出了两道皱纹! “我有一指——可开轮回!!!” 怒吼声响彻接天府,濒死人皇遥遥向前点出魔僧绝学——轮回一指!! “轰隆隆!” 一指出,天地寂灭! 苍穹之上,云层溃散,烈阳黯淡! “噗噗噗……!” 指影布满整条幽闭的墓道,所过之处,四位超品的身躯与法宝,尽数枯萎,血肉干瘪,神光不显,只一息间,便全部化作尘埃飘散。 “嗖!” 指影瞬间穿透那扇坚如磐石的墓门,横贯于黯淡无光的天幕之下,又掠过整片祖地,最终穿透了此地的大阵壁垒!! “噗!” 古潭中,无尽的冷水沸腾。 近三百位神通者,全部仰天感知,却见到一指冲天,破水面而出,直抵苍穹。 “唰唰……!” 紧跟着,四团光芒自呆愣的曹羽飞身前涌现,钓鱼翁等人的四枚路引,齐齐出现。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路引:“死……死了……全死了?!” 东岸,许清昭轰的一声提升气机,杀气冲天,咬着银牙道:“他……他动用轮回一指了。他……他可能已经身殒了,我与面壁人不死不休!” “嗖!” 一道神虹耀起,许清昭一人杀向了潭底。 幽暗的廊道中,轮回莲灯闪烁着光芒。 任也仰面而倒,气息全无,他紧闭双眼中,似乎自轮回中见到了一位宝相庄严的小和尚。 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轻道:“……沙包啊,沙包,你终归还是得我传承了……以后怕是要叫我一声师尊了!” 一言出,任也脑海中,竟全是小和尚缭乱的指影。 …………………………………… 加更一章,两章一万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六章 沉睡,明悟,一人起身 任也舍命一搏,一指灭四位超品,那轮回之气如狂风一般无孔不入,瞬间穿透祖地,横贯苍穹,直至数十息后才缓缓溃散。 要知道,这轮回一指可是得自巨人市老刘的星门,那里也只是一处二品秘境。这样一个低阶秘境中的术法产出,竟能有如此威力,由此可见,魔僧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任也其实也早就察觉到了,这轮回一指应该是遇强则强的,秘境等阶越高,或是无品秘境,它的威力就越强。当然,这也与施法者自身的品阶有关。 刚刚若是巅峰魔僧亲至,那一指点出会是何等威势,恐怕是茂山那些“四品小卡拉米”,也完全无法猜想的吧。 任也一指点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东岸之上的许清昭,对他的了解就像是妈妈了解儿子一样。她知道任也若不是彻底走到绝路,那就不可能会动用轮回之力,从而令自身沾染不祥的。 一向性子清冷的她,只一瞬间就上头了。她以为那个油腔滑调的小男人死了……而那个小男人可是令她最终决定留在清凉府的存在啊。 报仇,杀! 许清昭第一个跃入潭水之中,催动阴阳二气,不要命似的冲向了守方阵营。 岸边,王长风见到这一幕后,那也是老房子着火,心里彻底沸腾了。他虽然知道任也大概率是还活着的,可却依旧没有呼唤许清昭,而是抬手大吼一声:“诸位与我冲入潭水,报仇雪恨!” 他自打进入古潭宗的秘境,就没有过一天的舒心日子,放眼望去全是劣势,且每晚都运气不佳。七星祈福变成七星欺负,一个有用的至宝道具都不赐予……这导致万象门被对方压制得很惨,所有人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此刻,任也一指灭掉对方四位超品,令己方士气大振,这必可一战。 这时候千万不能行唱衰之事,更须令攻方阵营一吐浊气,拉起气势。所以,这群老家伙们也热血沸腾了,一同率领攻方人马,自潭底直扑守方神通者。 就这样,一场地动山摇的大战,自潭底开始,一直打到北岸;也自巳时过半,战至未时过半。 双方打得昏天暗地,各有死伤,也各自频出底牌,意图最大可能地抹杀对方有生力量。 总体而言,面壁人这边的顶尖战力更多,足有近二十位超品。而万象门这边虽然加入了九名超品,但由于路引数量的限制,导致守岁人进来得太少了,所以顶尖战力这一块,他们略有劣势。 但这种劣势,在战斗中却被攻方猛然提起的士气,以及许清昭,龙首,唐风,阿菩这些可战超品的天才强行抹平。 所以,战至最后,竟然是曹羽飞率先带人撤退,并暂避锋芒。 这是面壁人在古潭宗秘境的正面冲突中,第一次主动撤退,并示弱。 没办法,曹羽飞也难啊。三元医馆的杀局被破之后,这整个“游戏节奏”,就好像彻底失控了。任也先是宰了他们两位超品,十数位三品,随后又在祖地中杀了钓鱼翁等四人…… 他几乎是靠一己之力,就把七山老怪团灭了。 今日,曹羽飞本来是想在潭水中堵住小人皇的生路,从而把整个冲突的节奏一拖再拖,这导致大家都很焦躁。但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对方又蹦出来一位龙脉天师。且大战还没等开始,这钓鱼翁等四人的路引,便被天道送回,而且还踏马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下真的太伤士气了。 龙脉天师坐镇禁地入口,抓地气,起大阵,引地势变化,此地福地变凶地,进去就要迷路;而守在外围死战,又永远都不可能接回钓鱼翁等四人了……所以血拼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此刻只有暂时撤退,才能想出良策。 如此一来,曹羽飞壮士断腕,引领着守方一众神通者,便徐徐退出了古潭区域。 王长风也没有命人再追,因为他越打就越发现,这面壁人的整体神通能力,是要强于万象门不止一个档次的。对方虽然是退去了,可双方都有损伤,他们也属于是惨烈的小胜一局。而继续打下去,对方超品极尽升华,那也将是非常恐怖的。 许清昭本是不甘心的,但她却几次听见王长风传音:“你家王爷还未身死,他的路引没有返回……那胖子的也没有,不必搏命血拼。” 就这样,曹羽飞等人退去,而万象门则是暂时占据了古潭水岸的这一处地盘,且许清昭还抓到了一名混乱阵营的俘虏。 岸边。 那俘虏全身被打了六颗封源钉,且被多种法宝压制,束缚,整个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瞧着能有三十岁左右,目光桀骜,脸上充满鄙夷之色。 王长风迈步上前,低头俯视着他,悠悠开口问道:“我攻方的神通者,被关在什么地方?” “呵。” 俘虏冷笑一声:“你见过战死的面壁人,可曾见过投降的面壁人?!” “哦呦嗬,你挺桀骜不驯啊!”阿菩一挑眉毛:“铁打的汉子呗?” 那俘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冷笑着,却没有回应。 王长风目光冷峻,再问:“我观察过,你们守方出行,离开古潭宗的宗门时,好像都靠传送阵。那攻方玩家,可以使用你们的传送阵吗?” “呵。”俘虏依旧冷笑。 “贫道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王长风出尘地站在青草上,皱眉道:“我万象门如此不惜代价地争夺古潭宗的胜利,那是事出有因;可你面壁人,为何也如此不遗余力地争夺此地呢?不要与我说,是为了这里的机缘,一座三品秘境的奖励,不至于让这么多超品亲临吧?” “呵呵,人皇出现了,我们当然要将其抹杀。”俘虏回。 “放尼玛的屁!”春哥破口大骂道:“人皇没有现身之前,你们就进来了十多位超品了。干什么,大炮轰蚊子啊?!” “兄弟,兄弟!”阿菩拉着他劝说了一句:“你这样讲话不对。他们是不是大炮我不知道,但你说的蚊子……有点不礼貌。” “……我一时口误。”春哥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道士们,立马改口。 俘虏冷冷地瞧着一众敌对神通者,&bp;傲然道:“一句话,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了。想从我这里得到重要消息……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虽然疯,可却不会出卖同伴。” “好!” 王长风见此人油盐不进,立马摆手道:“张灵火,给他用一枚魂符。老夫倒要看看,他的三魂七魄是不是也这么硬!” “别白费劲了。老子进门前就服下了灭魂丹,若感觉自己濒死,便可在腹中引动气机,在你问魂之前,我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俘虏高傲地抬着头,一字一顿:“一群废物!!!你们能奈我何?” “哎哟,这位男人,你成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就在这时,唐风突然一步迈出,缓缓弯下腰,在这位俘虏的脸前,啪的一声打了个指响。 十息后。 一众神通者撤去了法宝的压制之力,那俘虏竟扑棱一下窜起,双手抱着唐风圆润的大腿,一边频繁地往前顶着屁股,一边流着哈喇子,目光执拗地说道:“大哥,让我来一发吧,求求你了,就一发……!” 一群道士见到这一幕,全都拂袖转身。 “呵,出家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张灵火脸色微红。 “他问什么,你说什么。事后,我考虑考虑。”唐风一脚踹开在身上蛄蛹的俘虏,皱眉吩咐了一句。 那俘虏趴在地上,脸色涨红至极,衣衫尽被汗水浸透,身躯抽搐地吼道:“干你祖宗八辈的,你踏马想啥呢?!你倒是问我啊!” 王长风向唐风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随后冷脸说道:“刚刚的三个问题,逐一回答。” 俘虏全身颤抖,不停地擦着口水和鼻子:“第……第一个问题,你们被俘的神通者,就在宗门的神庙外,由……由曹羽飞的亲信看管,绝对无法救出。第二个……问题,我们在非差事期间,是不能离开古潭宗的宗门院落的,若想出去,确实只能靠传送阵。但那传送阵,虽然在夜晚的时候,谁都可以用……但回到宗门的玩家都会被曹羽飞的亲信逐一检查。所以你们想要浑水摸鱼,肯定是办……办不到的。” 王长风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第三个问题呢?你们为何也如此不惜代价地想要争夺古潭宗的胜利?!” “因……因为,一个足以影响迁徙地数个城市的超级剧情差事,一个灾厄……就快来了。我们正在铺……噗噗噗……!”那俘虏说到这里,突然口喷鲜血,浑身抽搐起来。 只一息,他便浑身血脉崩裂,七窍流血而死。 周遭,众人都有些懵逼地看向他,随后又看向了唐风。 “我日踏马的,我就用了三分力,你竟然爆了?!你到底是有多饿啊,兄弟!”唐风不可置信地看向死掉的俘虏,双拳紧握地抬头道:“他跟我爸一样,是一个经不起欲望考验的人。他……他爆掉了!” “……!” 王长风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声呢喃道:“一个灾厄……会是什么呢?” …… 祖地,接天府内。 储道爷在墓道中,又把任也抱回了玉棺旁。 他目前的状态,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整具身体在轮回之气的影响下,变得血肉干瘪,形如枯骨,瞧着就跟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差不多。且多处伤口是因为没血可流后,才变得一眼就能看见森森白骨。 “刷!” 储道爷散发神识感知了一下,察觉到了任也腹内的星核同样黯淡无光,看着就跟一颗风干的话梅差不多。 他整个人除了尚有浅淡的阴魂气息波动外,其实已经跟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魔僧能用轮回一指,那是因为他本就是地藏传承,也修轮回之力。而外人强行催动的下场,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自身也必然遭受到轮回之气的影响,或衰老枯萎,或肉身被轮回湮灭…… 轮回之力诡秘异常,若没有魔僧的传承指引,外人一定是避之不及的。因为这东西被神通者视为不祥,哪怕就是混乱阵营的人,也不会轻易令自己沾染此物。 任也之所以能活,是因为有轮回莲灯的存在。他一指点出后,佛灯自燃,帮他关闭了涌动轮回之气的大门,也抽走了身上的不祥。否则钓鱼翁等四人惨死时,他也必然会身死。 储道爷虽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但还是用双手捧着任也的脑袋,心中极为无助道:“你……你说你搞出这个东西,道爷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这世间诡异,我虽了解颇多,可偏偏对这轮回之力一窍不通啊!” “你不会真噶了吧?你噶了气运一消散,那踏马老子也出不去了啊!” “我总不能跟白条鸡前辈一块并骨吧?!老子活了这么久,真的不想老死在这个鬼地方啊!” “……!” 他表情崩溃地瞧着任也,心中还是忘不了那份执念:“早知如此,你倒是把意识空间内的所有宝贝,也一块拿出来啊!道爷我要是真的死了,那必然也要打造出一副比白条鸡前辈的棺材,更惊世的棺材出来啊,不然都对不起祖师爷……!” “兄弟,你还有气吗,把那个印给我呗?道爷可以驾驭它!” 他逼逼叨叨地说着心中最真实的想法,随后又拿出了一枚四品神丹:“我曾经路过一个寺庙,听人说,庙里有一位老和尚要坐化了。我足足等了六年,终于熬到他死了……然后我潜入功德林,把这老和尚的舍利给拿了出来。这是凝聚他一生的生命精粹和明悟所化的舍利子,这老秃驴,估计是不舍得那几位相好的尼姑,想要日后用秘法复活的……道爷我正气凛然,怎可让他再祸害佛门的女弟子?唉,我几次濒死,都没有舍得用……真的是便宜你了!” 说完,他忍痛将那枚已经化作神丹的高僧舍利,缓缓喂进了任也的嘴里。 这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他投资,除非是伯仲之间的超级同行。 “轰!” 神丹入口,一道金光自任也的身躯中炸开,室内竟骤然响起了念经诵佛的大道之音。 小河中的鱼儿,墓室内的花草、藤蔓,瞬间被一片祥和的金光笼罩,散发出蓬勃生机。 “吸,吸,吸……!” 储道爷心疼这些生机之气,竟坐在任也旁边,像狼狗一样喘息了起来。他企图用吸二手烟的方式,给自己身体争取点福源。 金光笼罩着任也的身躯,缓缓修复着他肉身的创伤,一股清明感自灵魂深处疯狂涌动…… 起初,任也的意识模糊至极,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飘入到了天宫之中。且在恍惚间,他见到了一位小和尚。那人穿着破损的袈裟,站在满是鲜血的赤地中,像是正在演示一种绝世神通之术。 小和尚演化出了八个自己,共九人,分散很远地站在赤红的血泊中,不停地挥臂,抬臂,连点出万道指影。 那指影虽有重复,但却太快了,快到任也根本看不清,捕捉不到,就更别提有什么感悟了。 直到,储道爷给他喂下了那颗高僧舍利。他吸收舍利生命精粹时,也突然有了一种明悟之感。 那是高僧求佛一生后,将自身的智慧与明悟之感尽数留于舍利的一种秘法。可助残魂开悟,成为天下英才;也可令人瞬间入定,清晰地捕捉到明慧开悟的契机。 所以,当舍利绽放出金光入腹时,他顿感自己精神倍增,连摇摇溃散的意识,也瞬间凝聚…… 肉身虽有枯萎之象,可他的神识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舒爽感。 任也缓缓睁大了“眼睛”,看清那小和尚正是木木。只不过他并不与自己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那种可观想的秘法典籍一般,留下了一道道传道的虚影…… “刷!” 他完全出于本能,瞬间开启了圣瞳。 千里赤地的景色变幻,顷刻间慢如老龟,那万千指影的变化,在他“眼中”逐渐清晰和凝实了起来。 任也入定明悟,脑力沸腾,开始认真记下小和尚每一个飘逸的虚影,以及出指动作,还有运转……轮回之力的方式。 …… 接天府中。 储道爷吸了一会二手烟后,感觉自己的精神也恢复了一下。 他立马探查了一下任也,发现这王八蛋的神魂竟然异常强大,好似身体死了,但神魂却脱胎换骨了一般。 “有戏,有戏……!” 储道爷大喜过望,缓缓起身道:“我去给你宰几条鱼儿,再补补身子。” 二人进来之前,是动用了紫运的,所以任也若是能活,那二人就有可能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若是他死了,那储道爷大概率是要无限期地陪着白条鸡前辈入睡的。 所以,他见任也的情况好转,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那条小河旁,准备宰两条鱼,给怀王补补身子。 有一说一,储道爷对自己的爹妈都没有这么好。因为……他忘了很多事,包括自己的家人,朋友,以及诸多过去发生的事儿。 “哗啦!” 他跑到小河旁,抬臂就要运用神异。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儒雅,俊俏异常,且浑身一丝不挂的高大男人,支着吊子,夹着沟子,像是走秀一样,慢悠悠,很优雅地来到了储道爷的身后。 他走路时,没有一丁点气息,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看着储道爷的背影,缓缓抬起右臂,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胖子的肩膀。 “别搞,别搞,我要抓鱼……!”储道爷本能嘟囔了一句。 一息后,他突然愣在原地,猛然回头,却见到一张惨白的脸颊,正毫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我衣服呢?” 儒雅男子用手指轻轻戳着储道爷的胸肌,阴着脸询问了一句。 储道爷听到他开口后,瞬间从脚底板麻到天灵盖。他嗷的一声蹦起,大吼一声:“白条鸡的恶鬼?!!!道爷我告诉你,老子下过的大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区区阴魂,只能成为我棍下亡魂!” “嘭!” 儒雅男子隔空一指,直接将储道爷点飞数十米远,身体星源顷刻溃散,肉身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我……我!” 储道爷极为震惊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你……你……我……我重说,我刚才确实有点装了……。” 白条鸡前辈一个闪烁,便赤果果地来到了储道爷面前,继续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我衣服呢?!” “……!” 储道爷双手扶着地面,竟再难起身。他双目非常震惊地瞧着白条鸡,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完全搞不清楚,这位……神秘存在为什么突然就活过来了,为什么又可以如此坦然地用那把小枪顶着自己的脑袋。 “……我……我这就给您穿上!”储道爷咽着唾沫回了一句。 白条鸡前辈刚开始目光有点呆滞,但此刻却已经恢复了灵动。他盯着储道爷,轻声呢喃了一句:“你不如那小子实在。你被抓了,竟还在留手……你这个人品性不高。” “……!”储道爷表情凝滞,不敢搭话。 “你像是离死不远了,又像是活了很久。怪事儿,怪事儿啊!” 他疯疯癫癫地呢喃了一句,又重复道:“我衣服呢?!!” “在这儿呢,&bp;在这儿呢!” 储道爷立马起身,取回白条鸡前辈的华服,并双手奉上:“我帮您穿!” “不用,你手很脏。” 白条鸡拿着衣物转身,迈步就向玉棺走去。 “前……前辈,您……您是活人,还是死人啊?”储道爷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非常冒昧地问了一句。 “你看我像死人吗?!” 白条鸡倩影妖娆地背对着他,缓缓走到了小河的拱桥之上。 储道爷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却发现自己好似在窥探一处深不见底的虚空。 他缓缓愣了一下,开口又问:“那……那您这是在这里……被困了多少年啊?” 这句话让白条鸡微微怔了一下。他先是目光茫然地看了一眼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正字,随后表情疑惑,微微抬手。 “刷!” 一条鱼儿自水中跃出,“恰巧”落在了他的掌心。 白条鸡前辈盯着鱼儿,俯身问道:“上一次至此,过了多久啊?” 鱼儿自然是不会说话的,可却能散发出一种可令人读懂的感知之力。 “刷!” 两道青色的光芒涌动,它仿佛在说,你睡了有两年多了。 白条鸡站在拱桥之上,任由头顶之光洒向自身。 他沉默了很久,轻道:“我应该在这里……活了有五百年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七章 又是一个伟大的王朝计划 白日探宝结束,攻守双方全部返回了大本营。 地堡中,王长风专用的石室内,许清昭,吕季,张灵火,龙首,阿菩,唐风,以及一众超品神通者,此刻都聚在一块商议今日之事。 石桌旁,性子温和的吕季,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茶,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 唐风看得干着急:“我说吕季师兄啊,你这左一杯右一杯的,跟这儿给赚钱隧道润滑呢?!能不能快点说啊,你今天到底在潭底看见了什么?” 吕季的师尊是华夏第四位神明,与赵百城院长,林相等人,那都是同一辈的守岁人至强者,所以吕季才会管任也、唐风等人叫小师弟。他们也都算得上是守岁人二代弟子中的领头羊。 他听说过小歌姬的故事,也知晓这位师弟在性别上是有些矛盾的。所以他面对唐风的出言不逊,心中只有满满的包容:“今日我观潭底福地,总结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请你快说。”许清昭急迫地追问。 “好消息是,人皇师弟的路引没有返回,这说明他并未身殒;而对方的四枚路引返回了,那在这禁地大坟之中,他目前应该是没有对手的。以小师弟的肉身和天赋来讲,若是无人追杀他,即便没有强力的丹药,那他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吕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推断,他暂时是安全的。” 这一点推测,大家心里也都是有过猜想并认同的,所以都纷纷点头附和。 “坏消息呢?”唐风又问。 “坏消息是,我虽然找到了这处禁地与潭底的相通之处,但却束手无策。”吕季稍作思考地补充道:“我们是进不去那里的,也无法营救人皇师弟。” “为何?!” 龙首问。 “那禁地之中,应该是有一座远超我们品阶的大阵,且大概率是无品之地。我虽探查到了进入地点,也就是神座山的顶峰,但却无法带领大家破除大阵,并强行闯入。” “……!” 王长风仔细思考了一下:“若是我们再招入一些超品神通者,以及超品法宝,凝聚百余人之力,能不能强行破除此地大阵?” 吕季微微摇头,轻道:“不能。这禁地外的潭底,是三品的差事秘境,我们所有人的神通都要受到天道压制,而大阵却在神座山的顶峰内。等同于我们要用三品之力,去轰击一座未知高出几品的大阵,所以光靠人多是无用的。”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是表情凝重地沉默了下来。 吕季灵机一动,补充道:“我给你们打一个很恰当的比方吧。我们所有人加在一块,就像是我唐风师弟的小钢针,羸弱、纤细、不足半指长;而神座山顶峰内的大阵,就好比今日守方阵营那位老妪的黑森林之穴……幽暗、狭长、深不见底。这一根钢针,又如何能破掉穴之壁垒呢?很显然的答案……那就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大家听到这个比喻后,全都惊愕地抬起了头。他们仿佛不敢置信,这能是一位面相清秀,宛若书生才子之人说出来的话。 唐风懵逼一下后,顿时破防道:“你看见啦,你看见啦,你看见啦……?!” “你下回轻易不要打比方了……,”阿菩劝了一句:“听得我都有画面了。” 吕季的言语报复成功后,内心一阵舒爽。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虽然感觉此人的比喻非常肮脏,但却生动异常。大阵在峰内,而攻阵之人却全在峰外,这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以三品神通冲击……这确实有一种小钢针误入矿山隧道的感觉。 “不过……我觉得大家倒是不用太担心。”吕季喝了口茶水,轻声补充道:“先前你们与我说过,这小师弟之所以能进入那个地方,主要靠的是气运。所以,我觉得他如果能恢复到巅峰状态,也一定是可以找到出路的。毕竟那里已经没有对手了,他们又是两个人,即便没了信物,那由内向外冲击,锁定阵眼,成功的可能也会大得多。” “更何况,我观那处禁地,虽极大可能是一座大坟,但却不显大煞凶相,应是一处福泽深厚的宝穴。”他轻声补充道:“里面之景,也应该是生机蓬勃,宛若世外桃源一般。如果里面没有凶物或是活人,那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只需静等便可。” 许清昭,龙首,唐风,阿菩四人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们现在起码知道怀王还活着,而且对手也全死了,那他恢复后,应该也不会被困太久。毕竟那入门的信物和紫运,都是还在的。 王长风沉吟半晌,突然问道:“你能确定那处禁地,是一座大坟吗?” 吕季微微一愣,轻蔑道:“若是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那还配叫龙脉天师吗?!” 王长风见他这么回答,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就算是彻底落地了。 就这样,众人聚集在石房内,足足商议了半个多时辰后,才最终确定未来一段时间的战略战术。他们决定,在任也没有逃出生天前,应极力避战,极力避免犯错,只依靠着白日探宝环节,暗中积攒攻打古潭宗的法宝物资,以求猥琐发育。 若是在这期间内,任也突然冲出,且敌方异动明显,想要堵杀任也的话,那就全员冲入潭底,不遗余力地与对方厮杀,以达到接回任也和储道爷的目的。 商议结束,众人依次离开。 回石房的路上,唐风忍不住心中好奇,便冲着吕季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吕季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就是小钢针的事儿啊!我也没有脱裤子,你又是如何一眼看穿的?”唐风俏脸羞红,低头看着内八字脚尖。 吕季眨了眨眼睛,信口胡诌道:“你两腿之间阳气羸弱,一眼便知。” “卧槽,这你都能看出来?!”唐风惊了:“那你可有破解之法?” “有,改变一下你那里的风水……。” “卧槽,这也能改?”唐风来了兴趣:“今晚我去你那里住一夜,你说什么也要帮我改一改,我保证一动不动……!” …… 深夜,王长风再次手持通令,离门而去。 今天对他而言,有三个非常重要的收获:第一,任也和储道爷暂时是安全的;第二,守方的混乱神通者说,面壁人如此不惜代价地争夺古潭宗星门,应该是为了一个能影响迁徙地一整片地域的超级剧情差事铺路。而此差事可能叫“灾厄”,并且大概率与引路人规则有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潭底的那处神秘之地,肯定是一座大坟,而这座大坟就是万象门来此要寻找的……也是他们拼命的原因。 不过这第三点,他不能与外人说,起码现在不能。 王长风怀揣着心事,来到了上次与文侍郎见面的茶馆中,且双方沟通近一个时辰后,才在交换路引后,各自离开。 不多时,文侍郎返回了一直陷入永夜中的朱雀城,并在望月阁见到了林相。 他如实汇报了古潭宗秘境发生的一切,并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吕季的判断应该不会错,任也目前虽被困在大坟之中,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林相身着一袭红衣,负手而立道:“此事我知晓了,也告诉万象门,有关于古潭宗秘境的变化,让他们务必每天跟我们沟通一次。再告知,任也的那些小朋友们不要乱来,只静等我那徒弟自己想法子便是。” “是,林相。” “好了,你去按照路引数量,挑选明日入门的超品吧。”林相稍作停顿后:“顺便传兵部尚书阮银,带着迁徙地五品之下的人员册来见我。” “是。” 文侍郎郑重行礼后,便迈步消失在了望月阁。 半个时辰后,林相孤身一人盘坐在望月阁顶层,低头望着书案,仔细观看着阮大人送来的人员名册。 从远处乍一看,他皓发白首,脸颊布满皱纹,也充斥着殚精竭虑的疲惫感,就宛若一位肩挑无数座大山的孤独老人;可细细观察,你会发现他只要坐在这望月阁之中,那仿佛整个朱雀城的夜空都开始明亮起来,有星辰在闪烁;也仿佛整个迁徙地的狂风骤雨,都尽在掌握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任也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只要能看见师父,&bp;那瞬间就会心安的原因。而这一点对所有守岁人也都一样,甚至包括赵百城等一众白衣。 迁徙地开府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数万名守岁人进入此地游历,那就像是数万根丝线,可以将那里的一切变化,都源源不断地输送而回。 根据近一个月的守岁人报告来看,秩序阵营在迁徙地的各种对抗星门中,都是处于劣势的。但这不是守岁人的问题,而是秩序阵营势力组成的问题。 异族,迁徙地旧民,各种秘境中的小门小派,闲散组织,大底蕴宗门,以及各种朝廷势力等等,那都是数不胜数的。而这些势力大多都在各自为战,都在尽量抓取“自己”的机缘,想要把他们黏合在一块是非常难的。 人心复杂,利益难分,机缘难分啊。 但混乱阵营在这一点上,就要强过秩序很多。 为什么? 因为说句难听的,这杀人抢夺,奸银妇女,拦路夺宝,抽魂炼尸等一系列没有规则,没有底线的手段,那都是人性的共同语言。他们不被任何规则束缚,便没有了紧密团结的门槛。 你在大街上遇见一个恶人系的神通者,上前问一句:“兄弟,杀人抢劫,去不?我们七个偷袭一个。”这看似很荒唐的话,却是大概率可以得到回应的。 即便问话的人是想黑吃黑,可被问的人又何尝不是想伺机偷袭一下呢?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底线,一切随心而为,讲究强者为尊,天下至宝能者得之。所以,这便是面壁人能如此迅速地崛起迁徙地的原因。 他们并不是全员来自拥有那棵古树的地方,而是在迁徙地开府后,网罗了一大群天赋较高的混乱阵营神通者,并依靠底蕴赐予他们强悍的秘法和法宝,企图重新打开“那座桥”。 任也暂时被困,林相心里是不急的,因为对方的很多事儿,都只有他知道。 他知道,任也最后在濒死时,用的是轮回一指,而轮回莲灯和其内的阴魂存在,是木木与任也结下渊源的开始。那灯赖在任也身上不走,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任也用了轮回一指,而没有当场身死,那大概率是会得到一份“机缘”的。只不过这机缘会不会影响到任也自身的传承,这不好说,也要等他回来亲自查看。 林相暂时不会忧虑任也,但却非常忧虑……王长风带出来的第二个消息。 一个超级剧情的差事,可能会影响到迁徙地一整片地区……它叫灾厄。 林相观看完册子后,缓缓起身走到了顶层阁楼的围栏旁边,慢慢抬起右臂,手掌冲着苍穹抹过。 “刷!” 漆黑的夜空上,霎时间无数星辰闪烁,犹如一座天幕棋盘。 林相望着夜空,轻声呢喃道:“灾厄是什么不重要,但古潭市的博弈……已经开始了。” …… 祖地,接天府内。 白条鸡前辈已经非常优雅地穿好了华服。他站在一面铜镜前,慢条斯理地梳着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 储道爷站在他的身边,卑微得宛若一位三百斤的太监,点头哈腰道:“前辈,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你会唱曲儿吗?”白条鸡前辈微微转过身,语气平淡地问。 “?!” 储道爷听到这话后,略微怔了怔:“我……我就两句荤段子,而且……都是没什么肉戏的那种。” “那你会说笑话吗?” 白条鸡前辈不管是说话,还是做出任何肢体动作,那都是非常缓慢的,哪怕就是慢性子见了都会说一句:“你踏马的在那儿搞鸡毛啊?!你倒是快点啊!” 五百多年啊! 传说中的孙行者,也不过就被佛祖镇压了这么久而已。 时间,对于白条鸡前辈而言,是必须要浪费的一种计量单位。他已经习惯了让自己慢下来,比如刷个碗,虽然会用掉两个时辰……但他却有事可以做啊。 他非常惧怕让自己闲下来,因为那样他会想到死。 忍不住地想死! 储道爷愣了一下:“会……会讲。” “那就讲一个吧。”白条鸡慢悠悠地走向任也,轻声说道:“我讨厌安静。” “哦,好!” 储道爷心里怕极了这位慢性子的前辈,且一想到自己给对方扒得一根毛都没剩下时,就会有一种强烈的濒死感,所以他很配合地讲述道:“小人要讲的这个是真事儿,是亲身经历,谁要扯谎,谁就是孙子!” “好铺垫。”白条鸡前辈非常捧场地点头:“这样的话术,会让人感觉很真实。” “事情发生在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我为了学一种变幻相貌的神通秘术,就拜入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古宗门门下,并凭借过人的智慧和人品,成为了一名嫡传弟子。进入这个秘境之后,我认识了一位北方的师兄,且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相处得也不错。” “有一天夜里,我贪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肚子啊咕咕乱叫,疼得不行。我没办法,就摸黑去了茅房。但那里真的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我一进去,这就忍不住了,只刚刚宽衣解带,还没等彻底蹲下……这肥臀中央便噗出了一道黏稠的黄箭。我想吧,既然它都来了,那就是站着,也必须要喷完……可没承想,贫道这刚一飙射,那两瓣屁股蛋子却突然被人用双手拍住,并向中间夹了起来。” “这正是有人按住了我的两个蛋子,同时,突然有一声北方口音大喊:师弟——自己人,请不要射!” “三息后,我与那北方师兄一同离开了茅厕。我最后治的是身后之门,而他是在浴房冲的嘴。” “刷!” 白条鸡前辈站在了任也面前,皱眉询问道:“这也不好笑啊!而且为什么你是治的身后之门,他是冲的嘴呢?那个高度不应该是……清洗面颊吗?!” 储道爷憋了半天:“他用手没夹住,换了一根手指,所以我治的是门。冲嘴……是因为他喊话时,我吓了一跳,紧跟着又补了一箭。自此之后,我师兄修了十三年闭口禅!”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条鸡懵了半天后,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脸色涨红,眼泪都出来了:“有趣,有趣有趣。这是我五百年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这胖子,好玩得很……!” “呼!” 储道爷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暗道:“无量他妈个天尊的!我真的能告诉你,最后洗嘴的那个是我吗?!” “你不要停,继续讲,我不喜欢安静。” 白条鸡前辈大笑一通后,悠悠吩咐道:“讲得好,我送你点东西。” “前辈,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昂!”储道爷立马搜肠刮肚,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起来。 “刷!” 白条鸡前辈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抬起右臂,并用食指抵住拇指,冲着任也眉心弹动。 “轰!” 一股蓬勃无尽的生机涌动,一滴指甲盖大小,闪烁着璀璨翠绿之光的“水滴”,瞬间射入任也的眉心。 三息后,玉棺之下的绿植、藤蔓,如灵蛇一般暴射向了任也,并且将他的身躯包裹得如蚕蛹一般,肉眼不能窥见其躯。 储道爷再傻,此刻也知道白条鸡前辈是在出手为任也续命,并要助他修复肉身,而且很大概率是用的那滴不知道存在多久的生机绿翠。 他有些羡慕,暗自嘀咕道:“早晚我都要往人皇嘴里喷一股黄箭,以解我心头之羡慕嫉妒恨!” 地面上,任也如一颗大蚕蛹,被无尽的绿植包裹,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命之气。 “刷!” 白条鸡前辈微微抬手,蚕蛹瞬间飘飞而起,稳稳地落在了玉棺之中,棺盖自行闭合。 一切弄妥,他慢悠悠地看向苍穹:“五百多年了……我的机缘终于来了。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啊!” “您开心就好。”储道爷捧了一句。 “如此大喜的日子,我决定为你做一顿晚饭。可能会很晚,但好饭不怕晚。”他面目平静,很爱讲一些无用的废话:“走吧,我们去外面寻觅一些吃食。” “哦,对了,你要继续讲笑话给我听。” “好好!” 话音落,白条鸡冲着地面一指,二人的身躯便瞬间消失在了接天府内。 半个时辰后,心善的白条鸡前辈,亲自劝死了一头快要老死的麋鹿,令对方撞树自尽,看得储道爷CPU都快烧了。 他是真的一言一句,把麋鹿劝死的,而不是动手屠杀的。 储道爷连续讲了三个笑话后,已经是汗流浃背的状态了,但他还是很鸡贼地试探着问道:“白条鸡……哦不,这位前辈啊!您刚刚说,五百年了,您的机缘到了。那您指的是不是,咱们都要出去了?” “是。我的机缘,就是那个躺在玉棺中的小子……他很不错。”白条鸡前辈提起麋鹿,微微点头。 储道爷大喜过望:“您说的机缘,应该是他身上的紫运吧?!用气运,咱们可以一同离开?” “可以。” “那可太好了!”储道爷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心里暗道:“这地方至宝无数,如果能出去的话,就全部都可以兑现。此地没有白来啊!而且,有这位白条鸡前辈在,我也一定能找到那个要找的东西……!”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又问:“前辈,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啊?因为外面还有一处差事秘境在等着我们……。” “若想离开,就要准备一下。”白条鸡前辈走得跟王八差不多,很缓慢,很优雅:“那小子身上的紫运太过淡薄了……目前不够送我们离开的。” “您有秘法,可以助他增长紫运?!” “有!” “……!”储道爷听到这话,恨得牙都快碎了:“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不过,我们究竟要准备多长时间呢?” “世间万物,唯有气运最为玄妙,也最为难得。”白条鸡前辈悠悠讲述道:“此地虽乃是洞天福地,可却没有承载气运的造化。若想凭空积攒出气运,那就需以万物生灵为基石……花草,树木,这满山的灵兽,日月山河……都要成为人皇的疆土、臣民,并发自内心感恩人皇的赐予。所以,我准备在这里为他建造庙宇,建造王朝……走兽为百官,万种灵草做臣民,如此一来,此地便可慢慢地生出气运。……其实,你若是女子会更好。”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和你一块生孩子。人乃万物之灵,为臣子百官,这气运诞生得会快一些。”白条鸡前辈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一句。 储道爷听得菊花一凉:“您说笑了……贫道绝不可能再让任何纤细之物,破身入体。” 他挠了挠头:“那这样一来,我们需要准备多久呢?” “也不多啊,只大概需要一百年。” 白条鸡前辈兴奋道:“一百年后,我们就能出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八章 我来发个誓吧 五天后,祖地。 炙热的阳光,悠悠穿透一片密林,自枝丫缝隙洒下,金光万道,尘糜浮动。 储道爷拿着药锄头,刨起一株绿油油的药草,竟洗也不洗,就直接放入口中咀嚼。不知为何,他这五天足足瘦了二十余斤,面色蜡黄,嘴唇惨白,瞧着精神非常萎靡。 不远处,任也投来好奇的目光,轻声询问:“死胖子,你怎么一直在吃草啊?真要化身山羊,给我当国民百姓啊?!” “这叫蓖麻草,具有减缓痛觉,令人皮肉麻痹之功效。”储道爷有气无力地回。 “……你为什么要吃这个东西?” “无量他妈个天尊的,你要是五天讲三千多个笑话,那你也得吃蓖麻草。”储道爷下意识地摸着嘴唇道:“不知为何,我一说话,就感觉嘴巴干干的……还刺痛。只能吃这个,让自己感觉不到嘴唇的存在。小坏王,你说,我不会真的留下后遗症了吧?” “这就是心理作用。你把白玉棍拿出来,我两下就能给你治好。”任也面色红润,气血极其旺盛,无形间流露出的气息,竟可令周遭花草瞧着更为鲜亮。 他是今天一早才醒来的,且浑身创伤痊愈,腹内星核澎湃,个人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感。而代价就是包裹着他身躯的那些绿植藤蔓,在他坐起身的一瞬间,就全部化作了粉尘消散。 任也感知到,他腹内的星核上多了一滴翠绿翠绿的“珠子”。也正是因为有这颗珠子在,他才感觉自己的肉身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每一寸肌肤、血肉,都充盈着不朽的气息。 他有那么一瞬间,竟会不自量力地觉得,自己可能会活一万年。 真要活一万年的话,那爱妃能陪自己那么久吗?要不要再娶个二房备用……真的好纠结啊。 他厚颜无耻地幻想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了白条鸡前辈彬彬有礼,甚是儒雅的面庞…… 这人肯定是个疯子,他竟然想让自己在这里给鸡鸭鹅狗,花草树木当皇上,而且还踏马的要建庙宇,修朝堂……最重要的是,等这一切弄妥,那可能会需要一百年。 一百年啊! 任也一想到这一百年,自己都要跟王八、臭虫、老虎、狮子什么的开朝会,这整个人瞬间就萎了。 而且,自己腹内的那一滴生命绿翠,估计早晚也会被白条鸡前辈拿回去。因为这东西太珍贵了,对方没理由真的会送给他。 那人只是个话痨,略带点精神失常,但却绝对不是傻子。 “喂,小坏王。”储道爷一边挖着晚上要吃的野菜,一边轻声问道:“……你这次濒死重生,定是收获不浅吧?!我喂你吃了一颗舍利神丹,助你进入明悟状态,那你肯定是在轮回之气中,悟出了某种诡异的神通秘法。” “哎,你不会已经学会了那……那恐怖的指影神通吧?” 他与任也相处时,便已得知对方是一位古星门中的怀字王,所以才精准地给他起了外号——小坏王。 任也被问得愣了一下后,便毫不犹豫地否定道:“没有啊。你那颗神丹舍利功效非常一般,我就是睡了一个好觉而已,明悟个屁啊!” “你撒谎!” 储道爷撇着酥麻的嘴唇说道:“我明明感知到,你这五天时间,一直处于明悟状态。你乃人皇传承,天赋异禀,若是普通的神异法术,你不说看一眼便会吧,但想要初步领悟其中精髓,那绝用不上五日时间。说,你是不是真的学会了那能引动轮回之气的指影?!” “我确实自入定中观想到了指影,但绝对谈不上领悟,更谈不上什么学会。”任也目光清澈地瞧着他:“那个神通太难了……完全不是我这个品阶就能捕捉到意蕴的。我估计啊,至少得是即将迈入神禁的强者,才有可能习得此神通。” “但很可惜啊……!” “可惜什么?”储道爷对一切至宝、典籍,都充满了渴望,所以心中非常好奇。 “可惜我把引动轮回一指的符箓用掉了,即便日后我达到了神禁阶段,恐怕也再没有机会观想第二次了。”任也仰天长叹:“这难道不可惜吗?” “哼,你真没学到?!”储道爷的心里还是持怀疑态度。 “骗你干什么,你爱信不信。”任也白了他一眼,便不再解释,更没有说自己在明悟时都观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是怪可惜的。”储道爷本想用神丹投资的借口,让任也传授练出轮回之气的办法,从而看清一些事情。但现在这个逼坚持说自己没有收获,那他也不好硬问。 任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轻声催促道:“你快点挖菜,我去捕两条鱼吃吃。” “挖挖挖,挖尼玛个棒槌!道爷我堂堂……神通者,就跑这儿挖菜逗闷来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储道爷再次感觉到嘴唇一阵刺痛,顿时有些破防地摔下锄头,骂骂咧咧道:“你还要捕两条鱼吃吃?你不会真想在这里待一百年,再娶个母猴子什么的当皇后吧?!” “你嘴咋恁损?” 任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无语道:“让你自己说,即便是你我二人拼死一搏,那能否与白条鸡前辈一战?!” “不能。” 储道爷想也没想:“……再来一百个你,一百个我,他也弹指可灭。” “那不就结了。我们打不过他,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出去,那不挖菜又能怎么办?”任也摊开手掌回了一句。 “呵呵,谁说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储道爷的胖脸上,露出了非常自信的笑容:“你沉睡的这几日,我除了要与他讲笑话,还有每日劳作,捕捉吃食。这祖地中的大部分区域,我都已经去过了。不瞒你说,我想找的那样东西……没找到。” 任也知道这家伙智力颇高,且心细如发,所以也没有出言打断。 “不过,道爷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此处乃是潭底,明明应该幽暗,漆黑……可为何这里却能生机勃勃,烈阳当空呢?而且万物万兽繁育得也都极其旺盛。”储道爷迈着四方步,走在林间,背手补充道:“万物须以烈阳照耀哺育,才能生生不息。可这潭底中的烈阳,究竟是哪里来的呢?若只是显相神通,又如何能持续百年呢?”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眼神一亮:“你想的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没错,若头顶烈阳只是神通演化出来的,那绝对不会真的有繁衍万物之能。所以……你觉得……?” 储道爷听到对方认可,便背着手,缓缓抬头直视烈阳:“没错,我想去烈日上看看……!” 话音落,任也刚要捅咕他登日时,却见到一个黑衣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储道爷的身后。 “若我二人猜测得正确,那便有机会溜出去……呵呵,到时候就让白条鸡自己下河捞蛤蟆吧。”储道爷笑吟吟地看向了任也,却见他冲自己摇了摇头。 “你像个痴儿一样,晃荡着脑袋作甚?!你倒是说话啊……!”储道爷催促了一句。 任也再次摇了摇头。 储道爷愣了一下,猛然回头看向身后,却见到白条鸡前辈毫无波澜的脸庞,正深情凝望着自己。 他身着一袭黑衣,乌黑的长发披落在肩,缓缓抬起右臂,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储道爷的脸颊问道:“小胖子,你想上天啊?!” “前辈,我……我没有……你误会了,是他说的要走,我就是跟着分析一下。”储道爷满脸堆笑:“我不走,我留下,我还得给您讲笑话呢!” “今晚子时,你先去茅房,我后去,不许捂嘴。”白条鸡前辈声音温和地命令了一句。 “……!” 储道爷愣了半天,觉得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地回道:“您放心,不管您什么时候来,反正我一蹲下就喊‘啊’。” “孺子可教也。”白条鸡前辈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捕鱼。” 话音落,他转身便要带着二人一同离开这片密林,但任也望着他的背影,却是在皱眉沉思。 “走哇,还愣着干什么啊?”储道爷传音道:“他娘了个巴子的,我一个人喊啊就行了呗,你非要惹他生气,强行入局啊?” 任也没理他,只仔细斟酌数秒后,大声呼唤道:“前辈,请留步!” 他一直想跟对方谈谈,但醒来得太晚,却没有想好怎么开口,直到刚刚才在心里组织好了话术。 一棵古树下,白条鸡前辈优雅地转过身,淡笑着问道:“怎么了?” “前辈,我动用了轮回之气后,若不是您出手搭救,那此刻定然已经是一具死尸了。此等大恩,小子将永世铭记,若您不弃……!”任也郑重地抱拳行礼,说话间就已双腿弯曲,隐隐做出了要下跪的动作。 “刷!” 白条鸡前辈立马让开了身位,只侧对着任也回道:“不必套近乎。那轮回之气对你甚是亲近,你能活……是靠自己的本事。老夫最多也就算是帮你尽快痊愈罢了……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任也稍作停顿:“敢问前辈,若是有人在外面想进来,没有信物,只有气运的话,那能做到吗?” 白条鸡微微点头:“可以,怎么了?” “前辈,不瞒您说,我想走。”任也一看对方戳破自己的小心思,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只目光清澈且坦诚道:“我想离开这片祖地。” “你走了,老夫没了气运,那岂不是要老死在这狗屁的大坟之中?!”白条鸡前辈似乎对此地极为鄙视和厌恶,但却很坦诚地回道:“老夫虽不屑于欺负小辈,但在生死大事面前……咱也是可以不要脸的。” “不,走了,您才能活,而且绝不需要一百年。”任也起身摇头道:“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 储道爷斜眼看着任也,不由得撇嘴暗道:“这小子说谎话,还真是张嘴就来啊。” 白条鸡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你可知,破除此地的禁忌,需要多大的气运吗?” “一个王朝的气运够不够?若是不够,再加厚土之地,虎神山的气运够不够?!”任也面不改色地瞧着他问。 白条鸡听到这话,才眼眸明亮起来:“厚土我听闻过,但这王朝气运,又从何而来?!” “我掌权柄的秘境名为清凉府,清凉府北接大乾王朝,南连南疆,而南疆巫妖国的国主,是我的结义大哥。我们曾共同对抗过大乾的铁骑。”任也生怕对方不信,所以在真实情况中,又吹了点小牛批,瞬间就把三皇子和大胖龙变成了自己的干侄子。 不过,这话吹归吹,但你要细究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错。因为大胖龙和万武帝算得上是一个人,二人本就称兄道弟,“交易”匪浅。 “你的计策虽好,但我却不能信你。”白条鸡仔细斟酌一下:“或者说……这世间所有人,都不值得老夫信任。” 旁边,储道爷听到这里之后,已经不再插言哔哔了,而是在心中默默地为任也加油。因为他感觉一个月或两个月的时间,那肯定比踏马的一百年更有诱惑力。 任也额头彪汗,仔细思考后,才抱拳应道:“小子愿意留下人皇至宝,作为抵押之物,长存在您身边。这人皇至宝,乃是我的证道之物,若没有了它们,我将永远也登不上最高峰。” “呵呵。” 白条鸡摇头轻笑:“你才区区三品,此时离你证道还有十万八千年呢。等我熬死时,你已承大气运,甚至可能迈入神禁。那时……你只需在祖地之外,抬手一挥,这两件至宝便会跟你而去。以至宝作为质押,这等同于儿戏。” 对于白条鸡而言,任也但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不回来,那他可能都必死无疑。更何况,谁知道这小子说的皇帝大哥,厚土气运都是不是真的啊! 这事不存在赌,更不存在任何道德底线,有的只是死也不能放掉的“机缘”。 希望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燃起就不能破灭。若是任也没来,那白条鸡或许还可以继续熬下去,但他出现了……那在走了,这白条鸡绝对没有勇气,再面对这静谧至极的祖地了。 只有死,才是唯一的解脱。 任也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所以斟酌半晌,立马又指着储道爷说道:“此人乃是小人的至亲兄弟,血浓于水啊!我愿意让他留下来……作为人质!!” “?!” 储道爷瞬间懵逼,破口骂道:“狗东西!你是人吗?你是人吗?……!” “怎么,你是不愿意给前辈讲笑话啊?”任也反问。 “你……!” 储道爷瞬间脸色涨红起来:“我讲你奶奶个龙卷风,刮死你三个便宜爷爷带一个二大爷的!” 白条鸡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再次摇头:“你二人相识,应该没有太久。你在昏迷的时候,这胖子还企图占据你的至宝。这种关系,当不得人质。” “储胖子,储胖子啊!你也真是个人啊!”任也恨得牙根都痒痒。 “道爷怎么不是人了?你的至宝我没拿到,还搭了一颗神丹舍利!”储道爷很在理地骂道:“我比你爹,对你都好。” “莫要斗嘴了。” 白条鸡前辈摆手道:“你无法让我相信,我自然是不可能让你离开的。我们还是抓鱼去吧,我鱼羹做得不错……。” “等等,前辈!” 任也突然灵机一动,再次大喊一声。 白条鸡回头看向他,很耐心地问道:“你就那么不想在这里当皇上?!若是这里有灵物幻化成人,老夫是愿意做媒,为你迎娶皇后的。” 拉倒,拉倒,你自己娶吧! 任也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若以人皇之躯起誓呢?!!” 一言出,白条鸡瞬间沉默了下来,储道爷却是再次眼神一亮。 “我愿起誓!!!” 任也见他犹豫,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只要您同意,我愿以人皇之躯,人间气运起誓!” 至宝、人质,对白条鸡而言都毫无意义,但对方说出以人皇之躯起誓后,他却缓缓露出了笑容。 “可以。若你愿意以人皇之躯,人间气运起誓,老夫可以放你离开。”白条鸡微微点头道:“大命大身者,誓言不可违背,这个我是信的。” …… 半个时辰,一切准备得当后,白条鸡前辈便带着任也与储道爷,一同来到了接天府上方的山峰之上。 一阵凉风徐徐吹过,三人衣衫猎猎作响。 白条鸡面目淡然地俯视着祖地,轻声道:“你就在此起誓吧。” “呼!” 任也看着天空上的烈阳,心里是非常紧张的。因为大师父曾一再叮嘱过他,人皇承大气运,掌人间权柄,万不可轻易冲人郑重地起誓。因为若是有朝一日做不到,那誓言便会灵验。 他努力调整呼吸,缓缓释放出紫运,抬臂,竖起三根手指冲天。 白条鸡瞧着他,有些强迫地将其三根手指掰回,令其指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人皇不必拜天,更不须冲天起誓。你只须自身立言便可,这都没人告诉你吗?……你混得好一般啊。” “……!” 任也眨巴眨巴眼睛,用三根手指戳着自己的额头,咬牙道:“吾为人皇,今日在此起誓!若两月内,不能成功借到打开此地禁忌的紫运,便一定会亲身返回此地,永驻这里,陪伴前辈终老。若有违此誓,我当散一身气运,肉身节节崩裂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轰!” 一言出,天空之上风云激荡,无尽紫运弥漫开来,万道霞光只耀一人。 白条鸡前辈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轻轻抬手一挥,便将任也的身躯托起:“我护着你登天,挪开烈阳时,你便顺着缝隙冲出。两月后,你必须返回!” “好!” 任也重重点头:“前辈,那烈阳便是主持此地大阵和镇压您的至宝?” “你二人都是比较聪慧的,猜测得没错,那烈阳便是古潭宗的至高宝物。”白条鸡微微点头:“好,我此刻便带你升天。” 下方,储道爷面目激动地看着苍穹,一字一顿地在心里暗道:“下次来,我一定会把这诡异的烈阳偷走!” “翁!” 就在这时,白条鸡前辈微微散发气息,只双腿轻轻一曲,一弹,便瞬间凭借肉身之力,直奔苍穹冲去。 旁边,储道爷只感觉两个身影拔地而起,而自己却还留在原位。 他愣了一下,立即大声呼喊道:“我啊!道爷我还在下面呢!你们他娘的……下来啊!什么意思啊?我没走呢!” 白条鸡一步百丈高,带着任也已飞升到了云层之中。 “前辈,前辈,我兄弟还在下面呢!”任也急迫地喊道。 “我只说了让你走,又没有说让他走。”白条鸡前辈盯着烈阳道:“……那小子笑话讲得不错。” “不是,前辈啊!你留下他……这……这显得我很不仗义啊!”任也劝说道:“不然您……?” “你莫要多说,准备运转星源之力。”白条鸡突然提醒一声。 任也猛然扭头,却感觉烈阳已经近在咫尺,正散发着可融化肉身的神力。 “开!” “轰隆!” 白条鸡单手举向苍穹,引动恐怖至极的气息上涌,只手掌隔空划动,便缓缓将那烈阳的位置向西南方微微挪动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缝隙,自苍穹之上出现,就像是虚空崩裂一样令人感到震撼。 “走!” 白条鸡用浓烈的气机包裹着任也,轻轻向上空一推。 “嗖!” 任也身影急速冲向裂缝,回头大喊道:“前辈啊!他都留下了,今晚你就别去茅厕了呗……不然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了。” …… 一刻钟后。 储道爷目光极为幽怨地坐在接天府内,精神近乎于崩溃地说道:“前辈啊……如果非要去茅厕,我希望你的黄箭中藏着一把杀人的刀。我有点不想活了……!” “讲个笑话听听。” “我不讲!” “老夫有一秘法,可令母猴怀人胎。”白条鸡前辈轻笑着回道。 “……这个笑话是这样的。”储道爷立即坐了过来,准备滔滔不绝。 白条鸡抻了个懒腰,看着接天府内的那一线阳光,轻道:“他自此立誓,若能回来,并接我出去,那老夫也要履行自己的誓言了。” 储道爷一愣:“您也立过誓?!” “对,两年多之前,我醒过一次。”白条鸡微微点头道:“我见到一个人,应允了他一件事儿。” “赤地飞龙时,重归仙人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七九章 组局古潭市 夜,戌时末,古潭宗地堡之中。 许清昭左手托腮,略有些失神的坐在石房之中,黛眉紧皱,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她这几天情绪都很低落,除了白日探宝外,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也不怎么吃东西。 “咣当……!” 骤然间,房门被很粗暴的推开,一阵铃铛声响彻,唐风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他今日打扮的十分帅气,身着一袭蓝袍,腰系较宽的玉带,且玉带正前方的肚脐以下位置,还多出了一条一尺长的裙摆,正好挡在了两腿之间。 这条裙摆是吕季特意为唐风“订制”的,名字也很好听,挡煞滋阳衣摆,上面娟绣着一些晦涩难懂的符文,且两侧还挂着四个铃铛,瞧着是非常奢华和帅气的,只不过从远处看,就很像是裤裆上挂着四个铃铛,又贴了一张道符。 这挡煞滋养衣摆,耗费吕季两天时间才弄成,所以他收了唐风五万星源,作为劳务费。 门开泛起一声巨响,许清昭吓了一跳,顿时呵斥道:“挺大个人了,做事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甚是无礼!” “……别骂,别骂,&bp;回来了!”唐风喘息道:“你男人回来了!” 许清昭表情凝滞,懵懵的喘息数下后,才猛然起身:“他在哪儿?” “在传送阵那边,守夜的弟子看见他之后,就开始大喊,我是第一个听到的,然后就来找你了。”唐风摆手道:“快,过去……!” “嗖!” “嘭!” 一道残影暴起,门口的唐风被撞的向后退了三步,在抬头一看,却见到爱妃已经在房间中消失了。 他微微一愣,揉着胸口道:“就他娘的有礼貌?!这罩杯都给我撞成A-的了!” …… 十息后,地堡传送阵内。 任也内心惊奇的看了一眼周遭环境,轻声嘀咕道:“呵呵,天道打补丁了,我刚刚离开祖地,就直接被传送回来了,而且还罚了我一天不能接古潭村的差事……狗日的,又偷偷针对我。” 一阵香风荡起,许清昭俏脸平静的出现在了任也身前,淡淡的问道:“朱子贵,你回来了?!” 他瞧着爱妃平静的脸颊,心里却瞬间波涛汹涌了起来。他每一次外出,不管是顺还是逆,可只要自己返回,那第一个见到人保管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此次祖地一行,实乃九死一生,若不是有轮回一指,若不是有气运,若不是有诸多有利自己的因素加持……那他极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人皇是不是有来生,他不知道;但是这一世,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一点遗憾。 哪天在古树下,他决定回去反杀钓鱼翁等人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已经想好了,若是自己能活下来,那就…… “啪!” 他怔怔的瞧着爱妃,突然抬起双臂,环抱住爱妃纤细的腰肢,双手用狠狠的拍在了她圆润的臀儿之上。 许清昭登时懵在原地,俏脸羞红的结巴道:“朱子贵,你……你……你干嘛……!” “刷!” 任也猛然将对方抱起,举的高高的,龇牙道:“通关古潭市,找个机会,大操大办,本王正式娶你过门!!” 许清昭瞧着他炙热的眼神,微微侧过了头:“你又在说些什么胡话……快放我下来,这样很不得体。” 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扎进许清昭的“怀里”,纯纯无赖道:“你嫁不嫁?” “本……本宫不是已经嫁你了吗?我再说一遍,放我下来!!” “让我再抱一会!” “阴阳子母剑!!!” “刷!” 任也立马将她放下,美滋滋的牵住对方的小手,抬头就看见王长风,阿菩,吕季,唐风,春哥,还有张灵火等大一票神通者,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张灵火斜眼打量着二人,睿智的冲着唐风询问道:“他们本不就是夫妻吗?为何还要在娶一次?” “你懂个六啊。”唐风撇嘴回应:“诈骗头子是什么人脉啊?!那结一次婚比踏马抢劫都来的快……这时代,谁会跟星源过不去呢?要换成是我,我一天结八次,就图一喜庆。” 许清昭虽然已经开始美甲美容加烫头了,但还是接受不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如此亲密之事,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掌,端庄得体的介绍道:“这位是你守岁人中的龙脉天师,此次在潭底封堵面壁人时,出了大力,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任也立马迈步上前,一把抓住吕季的手掌,狠狠摇了一下:“敢问这位兄弟,你是谁的弟子?” 吕季瞧着他,&bp;轻声传音道:“我名为吕季,师承华夏第四位神明——纯阳道人赖布衣门下。呵呵,我听说你的大名……!” “我哪有什么大名啊。” 任也眼神一亮,嘴甜道:“这样讲来,若论入门时间,那你就是我的师兄啊。师兄好,此次若没有你的鼎力相助,我恐怕很难抽身。此等大恩,小弟铭记于心,待此间事了,你一定得来一趟清凉府,我要专门在清凉山上挑一处大宅子给你!” 吕季听到这话,心里也是美开了花,心说这小师弟也不像外人说的那样铁公鸡啊,这出手蛮大方的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千万不要客气。” “……那好吧,回头我在帮你看看清凉府的风水格局。”吕季说出了自己的价值。 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你和黄哥聊细节就行!认识他的人,谁不说一声黄府尹仗义(畜生)啊!”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众人便在传送室散去。 …… 一刻钟后,王长风的石室内。 任也,王长风,吕季,龙首,唐风,爱妃等人落座,一块聊起了这五天内发生的种种事情,而阿菩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想狗哥了,并且十分讨厌开会,这群人说话云里雾里的,听着跟坐牢差不多。 任也一边给众人倒茶,一边静静聆听,并得知秘境内这五天过的非常“和平”,自打潭底一战后,曹羽飞等人便宴席旗鼓,猥琐发育了。他们在白日探宝时,表现的都非常低调,除必要外,基本不会与万象门弟子发生任何冲突,只专心做差事,积累各种法宝奖励。 而万象门这一边,因为先前进攻过两次古潭宗,并且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再加上人数上的差距,以及储道爷和任也都被困,所以王长风也勒令下面的人,只发育,不挑事,慢慢去为第三次总攻做积累。 任也听完他的叙述后,微微点头道:“先不贸然进攻,这是正确的。两点原因,第一,我总觉得咱们还没有找到进攻古潭宗的核心机制,或者说是窍门。第二,我们现在人太少了,且手里的积累也不多,贸然进攻就是送。所以,他们不搞事儿,我觉得咱们也没必要急着去打,尽量先把古潭村弄明白,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奇招制胜的办法。” “嗯。”王长风微微点头:“如果能想办法营救回来那些俘虏,那局面就又不一样了……!” “我其实之前想过一个办法,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再等等吧。”任也摆了摆手后,立马皱眉道:“现在的当务之急,&bp;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必须得到您的许可……!” “什么?”王长风问。 “我想要通信者令牌,每天离开一次。”任也脸色认真的瞧着他:“这事儿,您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 “呵呵,无论如何?”王长风瞧着他,笑道:“你这是在压我啊?” “没有,没有。”任也立即摆手道:“我们之间的那点小误会,早都解除了,尤其是在三元医馆一战,您不惜余力的增援我,就足以看清您的人品,所以此事绝对不是压人。是这样,我在祖地中……偶然遇到了一位活人,而且,我还许诺了他一件事儿,必须要做到,不然与我一块的那个胖子就再也出不来了,恐怕要讲笑话讲到死了。” 一言出,王长风的表情瞬间凝滞,且整个脸颊都涨红了起来。 “不过,我要兑现诺言的话,就必须得出去,所以……!” “刷!” 王长风猛然站起,浑身颤抖,表情极为失态的喝问道:“你说什么?!你在祖地中见过一个活人?!而且还不是与你一块进去的那个胖子?” 任也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发出一连串的问号。 他好急啊,他为什么这么急啊…… “说话啊!”王长风双眼圆瞪,仿佛要咬人一般的追问道。 “是啊。是有一个活人,住在一个叫接天府的地方。”任也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突然反问道:“您……您不会认识他吧?您知道祖地?” “接天府……!” 王长风听到肯定的回答后,神情呆滞的呢喃了两句,刚要回话,却发现任也正在盯着自己,且旁边还坐着很多人。 他稍作停顿后,脸色逐渐恢复平静:“我是知晓古潭宗有一处消失的祖地,不过万万没想到,里面是有活人的。” “哦。” 任也微微点头,却没有追问。 龙首立马传音道:“这老头很急,他在撒谎,他一定知道祖地的一些事情。” “不慌。”任也传音回道:“他连祖地中有活人都不知道,那知道的还没我详细呢。不过,他真的很急……这就可以做买卖了。” 龙首听到这还,顿时漏出鄙夷的神色:“如果非要做,把我那一份也加上,不然我就戳穿你。” 这小队里哪有一个好人啊! 任也没理她,只轻声询问道:“王前辈,时间不早了,要不然让大家先回去,咱们单独聊聊?!” 王长风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好。”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才自觉离开。 不多时,屋内只剩下这一老一小两个人。 “王前辈,我不瞒您说……!”任也盯着对方苍老的脸颊,轻声道:“那活人想要离开祖地,但却千难万难,所以才委托我帮忙!” 王长风略有些惊讶:“祖地中的人,品阶应该远高与你!你又能为他做什么事儿呢?” “他要我气运,但不够。”任也舔了舔嘴唇:“我准备出去借,所以才管您要通令离门,去外面张罗。” “原来如此。” 王长风伸手捻着白胡子,目露精光的瞧着任也:“你能借来气运吗?” “说实话,我一点把我都没有。”任也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但我也得尽力而为,因为若是借不来气运的话,那胖子肯定就会被活人扣下,永世不得离开。” 王长风缓缓端起茶杯:“那活人是否跟你提过他的来历?师从何门,姓甚名谁……!” “没有。”任也摇头道:“不过……他告诉了我,他已经在祖地中被困了五百年。” 这话一出,王长风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两下,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任也还是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种找到“失散亲爹”的兴奋感。 万象门与古潭宗,还有祖地……肯定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不过王老灯自己不说,怀王也不打算讨人嫌的逼问。 “五百年?!这有些夸大了吧?”王长风挑眉试探道:“我看那活人像是在吹牛。” “他吹不吹牛,我不管,但我承诺他的事儿,就一定要去做。”任也叹息一声:“只不过,此事确实是太难了。” “难从何处?”王长风喝口茶水问道。 “哪怕你我是至交好友,可我若管你借王朝或宗族气运,那你会借吗?”任也皱眉道:“我虽认识一位国君,但这气运乃是固国之本。他怕是大概率会拒绝的……唉,我准备送他一份大礼,可我才是区区三品,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王长风一听就懂了,心说这小子是想拉我入股啊。 他眨了眨眼睛:“想从一位国君手里借出气运,那确实要送出一份令人难以拒绝的大礼。” “可我没有啊……!”任也就静静的看着他。 王长风眨了眨眼睛:“我门中二百岁长老,曾炼化出一颗增寿丹,若是凡人服用,可增寿十年,若是神通者服用,则可延寿三十年!此等至宝,我们整个万象门,只有三颗!” 那你就拿来吧……还等什么呢?“亲爹”不要了? “国君都喜长寿,若是能有此丹,那小子去谈判,也不怕被人轰出来了。”任也漏出为难之色:“只不过,此事是我应允他人的,若拿你的丹药,这怕是有些不仗义吧?” “呵呵!” 王长风冷笑一声:“除此之外,我万象门还能借你宗门气运。四百年香火,数万门众……这份气运不比你身上的轻啊。” 任也安耐住心中的激动,笑问道:“那您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你下一次入祖地,带上老夫同去,我要见见那活人。”王长风提出了条件:“若是没有问题,这两样至宝,我保管双手奉上。增寿丹你拿去,气运用完,自会有承载气运的宝物收拢,最终由我带回宗门。” 任也立马漏出一副很难办的样子:“那活人性子古怪,不喜见外人,您若贸然前去,恐怕会令他生疑。我的建议是,您先把丹药赠予我,而后,我去外面借取气运,若是一切谈妥,那我在祖地与活人相商,他要愿意见您,那我便带您进去,怎样?” “你这小子……心眼也忒多了。你是怕我进去之后,便有可能反悔,不给你丹药了吧?”王长风笑眯眯的问。 “哪有,哪有,若是我借不来气运,那增寿丹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还给您。”任也大手一挥:“我这人就是热心肠,见不得别人好……哦不,见不得别人不好,那活人在祖地被困五百年,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此事乃是善举,小子绝对没有从中牟利的想法。不信您可以问问,认识我的人,谁不说一声,怀王仁义!” “就这样讲定了,我一会赠你手信,你今晚就离门,去万象门中告知刘监院,让他速速返回秘境宗门,取出三十年增寿丹。”王长风干脆利落道:“……我估计,古潭宗秘境若是没有分出胜负的话,那恐怕活人也很难离开,毕竟潭底之外,是要受到天道压制的。在我们和对方没有胜负之分前,天道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搅局……!” “对,我也是这样猜想的。”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古潭宗争夺,我们就必须要胜,这样一来,才有可能占据此地,接那位活人出来。”王长风轻道:“你觉得如何。” “甚好。” 任也微微点头:“那就这样办吧,一会你把通令给我,我先走!” “好!” “哦,对了,王前辈。在气运之事没有确定前,您最好不要让下面的人发动总攻,我们就和对方保持僵持便可。”任也思考一下:“我也还准备游历古潭村,看能不能找到破局之法。” “你不说,我也不会进攻的。”王长风笑道:“尤其是在确定那活人能不能出来前。” “那就好。” 任也重重点头:“那我先走。” …… 不多时,石房内。 任也把自己即将离门的想法和原因,很详细的告知了大家。 阿菩听完后:“那胖子也真是倒了血霉啊!人家原本好端端的,自从认识了你……真是一步一个坎啊!” “放屁!” 任也斜眼道:“我踏马不也发了个誓吗?没有他,我能进祖地吗?” “好了,不要争了。”龙首斟酌半晌:“既然已经决定,那你便速速离去把。老实讲,我也想看看,那祖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嗯,我明日一早就回来,咱们再次游历古潭村。” “今晚不圆房啦?我看你挺激动的啊!”唐风关注的点,永远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任也见他出言调侃自己,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前门挂个道符是管什么用的啊?治疗尿尿分叉的?” “你懂个六啊!吕季说我……纤细,羸弱,需以风水之术调养,而我也没和他犟。”唐风淡淡的回道:“我花了六万星源,让他帮我做了一个挡煞滋阳衣摆,说实话,穿上此物后……我真的变得自信了不少。” 任也听完后,肃然起敬的评价道:“我觉得……还差点。” “什么差点?” “你应该在花六万,把后面也挂上道符和铃铛。”任也手欠的摸了摸唐风的臀儿,轻声道:“这样才算周全。” “我闲着往后面周全什么?”唐风不解。 “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小战狼考虑啊。”任也冲他抛了个媚眼:“挂个符,拴上四个铃铛,既有气氛,又可以保他“出入平安”啊。你要记住,前面对你来说都是娱乐,可后面才是你妻子的责任。” “下流,龌龊,不堪入目!”龙首听到这话,面颊红到滴血,转身就走了。 许清昭吃着香甜的地瓜,也难得劝说一句:“子贵此言差矣,歌姬体弱,那李彦的身子又确实夯实了些……此举并未只保一人,而是保全家平安,以此双全法。” 唐风气的脸都红了,指着爱妃道:“你就是嫉妒我有人疼!!!” “……!” 许清昭呆了一下,吃着地瓜道:“本宫确实太嫉妒了,这……六万我给你出了。” …… 深夜,任也手持通令离门,先去了万象门,递交了王长风的手信,随后才又去了文侍郎所在的客栈。 大家见到任也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拉着他聊了很多。 闲话说完,任也便开口嘱托道:“还要劳烦文大人跑一趟,先回朱雀城,命人通知黄哥,让他尽快给南疆传信。” “传信说什么?” “就一句话——怀王发现一处祖地,竟与五百年前的南疆巫妖国颇有渊源,他无法破局,所以请二皇子携半国气运来此,共商大计。”任也张嘴就来:“但此祖地先期投入颇大,怀王已无力独自支撑,二皇子若想登上这驾马车,先带三百万星源……!” 文侍郎听完后,人都傻了:“你这不是骗人吗?” “我跟他说,是我要救人,而且还发了誓,那大胖龙不得拿着刀放我血啊?他让我割地我都割啊!”任也瞪着眼珠子道:“先把人弄来,我自有办法睡服他!” “小人皇才思敏捷,令人佩服。”文侍郎抱拳。 “佩服谈不上,您抽空把尾款交一下,咱们亲是亲,财是财。” “不急,我再给你拉几个客户,回头折算一下,在结!” “大人您真是颇有经商头脑啊!” “哈哈,过奖,过奖。” …… 又过了一个时辰,任也来到了望客来客栈,但仔细询问了一下掌柜的,却发现寅虎和小帅依旧没来。 他心里有些奇怪,自上次秘境结束后,这都过去好多天了,可这俩货竟然都失踪了……真是十分不靠谱。 他虽然手持通令,但毕竟已进入古潭宗秘境了,所以是不能离开这座城的,自然也就无法去寻找虎哥。 厚土之地,都在虎哥家族的控制下,他们就是哪里的土皇上,也一定是有气运的。 唉,希望虎哥能尽快赶来吧,不然气运不够,白条鸡前辈恐怕是很难出来的,自己的誓言也很难兑现。 他在客栈中饱餐一顿后,原本准备休息一下,可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儿没做呢。 三十万星源都交了……我怎么也得去看看吧? 想到这里,任也慢步离开客栈,乘着夜色向一处小院中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零章 许先生开课 深夜,亥时末。 任也迈着四方步,体态悠哉的来到了青禾书院门前,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侧面的龙门回廊,而是大摇大摆的站在了正门。 他迈步上了台阶,贼头贼脑的扒着门缝向院内看了一眼,却见到里面漆黑一片,不见一点光亮。此刻已经是亥时末了,想来许青宴和他的夫人已经睡了。 如果非要说没睡,那肯定正在搞节目。 这样的话,我贸然打扰是不是不太礼貌啊,毕竟真的很晚了……任也犹豫再三后,却突然嘀咕了一句:“玛德,三十万星源我都花了,我是消费者啊,你甭管搞啥节目,那也得接待我啊!” 他其实是想等白天再来的,可这手持通令的通信者,都只能晚上离开古潭宗,白天还要参加探宝,所以他即便明天来,那也得是入夜了。 思来想去,还是敲门吧,你要真有东西,那老子就续费;你要是个骗子,那咱们就真要比比行业手段了。 “笃笃……!” 任也抬手叩响门环,节奏感极强。 不多时,他趴在门缝中见到,内院好像亮起了一点灯光。紧跟着,有一道清脆动听的女声骂道:“许秀才!!老娘让你把这个破学堂关了,你就是不听。天天半夜被砸门,你明天给我滚出去住……!” “好好,我明天就滚。”许青宴惧内的声音响彻,且不停的安抚道:“夫人千万别动怒,免得伤了身子……” “滚出去!” “哎,好,好好……!”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疑似不举的卑微感,连连应允后,便没了声息。 片刻,一阵拨动门闩的声音响彻,正门徐徐敞开。 许青宴披头散发,骂骂咧咧道:“谁啊?!大半夜的砸门,这么不懂礼数……!” “小子见过先生。”任也笑眯眯的抱拳行礼。 许青宴见到是他,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系着衣扣说道:“是你啊,为何半夜砸门?” “深夜寂静,正是求学时。” “放屁!!你惊扰到了我的夫人。” “是,但我也交钱了。”任也不理会对方说什么,只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进了一个秘境,只有深夜才能出来,所以只能这个时候叨扰您了。” 许青宴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仪表堂堂的站在门内,不耐道:“三天期限,你本失约在前,按道理而言,我是不需在为你授课的……!” “如果此行能有收获,我愿意加钱。”任也打断回道。 许青宴一听这话,顿时双眼明亮道:“请进!” 读书人也要为三斗米折腰,许青宴将大门虚掩上,亲自将任也引入内院,并叮嘱道:“事先说好,我爱妻身子骨弱,入夜时需集保持安静才能入睡。所以,你莫要大声叫嚷,走路也要轻一些……!” “好。” 任也之所以愿意给许青宴三十万星源作为学费,其实是源自那山河笔给他带来的震撼,先不谈其内雄伟壮丽的神异之能,只光听这个名字,那就可以知晓,它绝非凡物,更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外面虽传言许青宴只是区区二品,但他认为,即便对方真是二品,那也应该是有些来头和底蕴的,应该不会误人子弟。他心中抱着的也是,若真的能学点东西提升自身,三十万星源绝对不亏,毕竟到了他这个阶段,升华任何一种神异秘法,那都是很难的。 如果对方是骗子……呵呵,那没有人可以在我身上占一毛钱便宜。 二人一同走入内院,许青宴微微抬手指着木椅道:“坐。” “好。” 任也弯腰坐在木椅上,内心有点兴奋的试探道:“敢问许先生,您看我应该学些什么?” 他没有说明自己的情况,只问对方看法,就是想试试许青宴有没有眼力,毕竟他那天肯定是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的,对自己不算是完全陌生。 皓月明亮,随风而舞的树影下,半鬓斑白的许青宴,只背手轻道:“前几日,这古潭市闹起了沸沸扬扬的谣言。有人说,得人皇传承的一位幸运小子,在古潭宗秘境大战面壁人丁混……那丁混却只用肉身之力,便将小人皇打的屎尿都流了一地,且他动用了一株至宝青莲,也没能完全将对方镇压。呵呵,这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他诽谤我啊,诽谤我啊……任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呵,传言就是传言!说的跟真事似的,还屎尿流了一地,是有人钻到人皇裤子里细看了吗?!” “你是小人皇吗?”许青宴问。 “不是。”任也心里非常清楚,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就是在龙门考验的那一天,毕竟他已经动用过气运了。但他还是不打算承认,只装聋作哑。 “不是,你急什么?!” “……我就是讨厌谣言,那人皇英明神武,相貌非凡,这些人闲的屁事没有,只知道网暴人家。”任也正义凛然。 “他是不是真的英明神武,那先不谈。”许青宴迈步而行,轻道:“我只问你,这丁混肉身碾压小人皇的传言,你觉得是否属实?” 任也皱眉沉思了一下,并没有犟嘴:“应该属实。若论肉身,那小人皇应该确实不及丁混。不过,双方走的道不同,人皇自也有人皇的长处,至宝愿意追随与他,那也并非偶然……!” “谁说人皇只能走演化万千神通这条大道?!”许青宴嗤之以鼻道:“人皇乃天赦入命体,肉身天赋是何等的卓绝?可那蠢呼呼的小子,却只知道以气运,传承法术,与至宝之威迎敌,这些东西虽然异常强大,可在某些时候,却是要受到天道压制的。呵呵,区区一个瘴气迷雾,就能令他不敢显现神通,又把他逼的落入圈套,濒死逃生……此等蠢人得人皇传承,真乃我秩序之伤啊!” 任也自然知道他在指桑骂槐,但却无言以对,因为他一直以来确实都只靠术法神通,智商,以及意志力迎敌,至于肉身嘛,他虽然也用,可却从来没有认真思索过,自己该如何苦修,走上正确的路。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也没什么时间和机缘,提升自己的肉身,自打成为神通者以来,他几乎没有停滞过游历秘境,且经历的都是SSS+的考验,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是会丧失规划和思考的。 “你付我三十万星源一堂课,那本先生就为你指一条路吧。”许青宴随口道:“那就是——体法双修,无敌当世!” 这人是懂销售,不过任也没有理会他画的饼,只轻声问道:“您也是修肉身的?” “我?我不修……!”许青宴顿时摆了摆手,撇嘴道:“修肉身的都是呆傻莽汉,明智未开,粗鄙的很……这就很没有风骨。” 踏马的,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自己都不修肉身,你让我修?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您不修肉身,应该也对此道钻研颇深吧?” “那倒也不是。”许青宴微微摇头,目光坦然道:“我对修炼肉身之道一窍不通。” “?!” 任也懵逼。 “不过,指点你倒是够了。”许青宴第一次说出了略有些狂傲的话,只抬手指向龙门:“你的课就在那里,走过去,感知山河笔,不要抵抗,令他将你引入另外一片虚空。而后,你有任何手段,都可以尽情施展。” “时间呢?我辰时之前,那是要离开的。”任也提醒了一句。 “不要提时间,你能坚持一炷香,我免你一堂课。”许青宴笑眯眯的回。 任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倔强了起来:“一言为定!” “去吧。” 许青宴摆了摆手:“哦,对了,你三十万星源一堂课,是不管饭的。饭的话……一餐三万吧。” 任也听完这话,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吃龙肉啊?!一餐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抢没有教你来的快啊。” “我不在你这里吃!” “那不行,这都是一套的捆绑销售。上课,就必须在我这里吃饭,至少一餐。”许青宴摇头:“你若是不同意,就从正门走,但先前的星源是没办法退还的。” “……!” 任也咬了咬牙:“有点意思。” “快去吧。” 许先生不耐的催促了一句。 “呵,我就要看看你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 任也冷笑着嘀咕了一句,迈步便走向了龙门,并站在廊道内散发感知。 “翁!” 悬挂在龙门之上的山河笔,突然荡起一抹非常浅淡的光晕,慢慢笼罩住任也的身躯。 “刷!” 一道清光溃灭,任也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这一次,他并非是进入了明悟状态,而是肉身撞入了那山河之地。 …… 烈阳当空,霞光万丈。 任也站在通往山河亭的青山之下,扭头看向四周巍峨壮丽之景,顿时心中有了不少疑惑:“这里难倒不是意识空间?而真的是一处秘境之地?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又能学到什么呢?” “轰!” 他正准备随便转转之时,那山河亭上却突有一支笔杆飞出,横悬与烈阳之下,竟在无人握持时,自行挥舞了起来。 “哗啦!” 大河之中,无尽的水光冲起,如黑墨一般泼向天空。 山河笔沾染着水光,自苍穹之上飞速勾勒,不多时便写下一个硕大的“禁”字。 那禁字一成,便直直从天幕上落下,根本不容任也闪躲的撞入了他的身躯。 “轰!” 大地微微摇晃,无尽的霞光涌起。 只一瞬间,任也就感觉到自己的气血犹如龙象一般,气息外漏,升腾至极;但自身的一切法术神通,全部如崩裂的虚空一般,意识无法感知,无法呼唤…… 意识空间如一座坚固至极的金库,不管任也怎么感知,它肉没有任何反应。 完了,意识空间被禁锢,我特么连人皇剑,人皇印都拿不出来了。 任也一时间有点懵逼,但还谈不上发慌的程度,只谨慎的瞧着四周。 这时,他在水面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响,额头正中央,却有一个非常浅淡的赤字——禁! “轰隆隆!” 陡然间,山河笔在苍穹之上,再次徐徐划动了起来。那笔锋疯狂收敛此间广袤无垠的山河之力,就像是一个吞天巨兽一般,引风云激荡,狂风怒吼。 不多时,笔停,水泽布满天空,在烈阳的照射下,映出了山河笔刚刚绘出的一只“凶兽”。 “重瞳冥凰,起!” 苍穹上,像是响起了天道之音,那由水泽绘制而成的凶兽,竟然猛然睁开了双眸。它水波流转,栩栩如生,且身躯慢慢变小,最后看着也就只比家养的土鸡稍微大一些。 三息后,此间山河之力尽数汇与“土鸡”之身,它立马被天地勾勒出色彩,血肉凝聚,振翅而飞,竟彻底活了过来。 任也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震惊到O起了嘴巴。 他眼睁睁的瞧着那只土鸡从天空上飞落而下,落在了一棵不算高大的树上,且正冷冷的瞧着自己。 那土鸡翼展不足一米长,但每一根尾翎末端都闪烁着宛若星沙一般的光芒,且脖颈处的逆鳞螺旋生长,布满全身,只看一眼便会令人觉得那鳞片坚硬异常。 它浑身散发着微弱的七彩霞光,体态瞧着极为漂亮,且两只清冷的眼眸都是双瞳,只稍微直视偏会觉得双眼刺痛……它很漂亮,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鸟只有一条腿,一只爪子。 它单足立在树上,仰着脖颈,漏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瞧着甚是高傲。 任也眯眼打量着它:“你就是刚才天穹上喊的重瞳大鸟?!” “三品?!也配叫本凰出来?!” 那鸟眼眸鄙夷的看向任也,抬起左翼捂嘴嗤笑道:“呵呵,这么多年都没来人了,三品就三品吧……当个乐子罢了。” 它话音一落,便非常不讲武德的轻轻摆动左翼。 “嗖!” 一声凄厉的破空声响彻,羽翼轻挥下,一道纤细的锋刃,瞬间划破虚空,直奔任也脖颈抹来。 它出手就是杀招,完全不讲一丝情面! 任也瞬间瞪大眼睛,本能想要运转星源之力,并祭出人皇剑阻挡,可他手刚抬起来,才想到自己被禁字法禁锢身躯,已经没有能力在去召唤剑哥了。 “嗖!” 来不及多想,任也只能依靠肉身之力,迈步向左侧闪躲。 “噗!” 风刃过,一道鲜血飙出,瞬间在任也左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刻见骨的伤口。 只这一下,任也便意识到,自己要完蛋了,他的肉身在风刃面前,就跟纸糊的差不多,刚刚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只令那风刃擦着胳膊划过的话,那可能他这条手段都要被齐刷刷砍断。 而且,他肉身的速度,也根本躲不过单脚土鸡的风刃,更没有办法开圣瞳…… “玛德!” 任也唾骂一声,掉头就跑。 “咯咯哒……我来了哦!” 单足土鸡发出怪叫之声,戏谑的从树上飞起,开始追逐他,折磨他,用嘴啄他,咬它,极尽羞辱之事。 …… 青禾书院内。 许青宴像个好大儿一样,先是在侧院生火,耐心至极的将夫人早起要喝的汤药煎上,并在旁边的炉子上单独开了个小灶,给老婆熬了一锅香气四溢的粥。 一切弄妥,他又自屋内取出了一张白纸,手持毛笔,龙飞凤舞的在上面写了八个大字。 “有缘人到,龙门闭关。” 写完,他便拿着一碗浆糊,走出龙门,将其贴在了破旧的门板上,并原路返回将其关闭,插上门栓。 自今日起,青禾书院便不在有三品之上的龙门考验,只授课与任也一人。 许青宴关了龙门后,又去了学堂正堂,并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了数百本典籍,小心翼翼的置放在各个书架上,并不厌其烦的标注了类别,以供人方便寻找。 室外一片漆黑,他站在灯火跳动的堂内,弯腰在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大字:“静谧无声,自行研修,物归原位,切莫贪婪,入顿悟者,内院解惑。” 许青宴做事儿慢条斯理,却很有章法,他在这行大字下面,特意表明了自行研修的时间,以避免大家早来或者晚到。 此一举,他分文不取,只想以典籍赠予二品以下,神通低微的神通者。 能看多少,能学多少,能悟多少,全看他们自己了。 人的经历是有限的,且许青宴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天天要熬大夜,所以他只能求得两全法,一边私教,一边育人。 待这一切弄妥,都已是快到子时末了。 许青宴有些惊诧的看向龙门,撇嘴道:“……这小子还蛮灵的,竟然能坚持这么久!看来,本先生说一炷香,有点草率了。行吧,后面找个由头……再把那堂免费课的星源罚回来就行了。” 他慢慢的收回目光,又从意识空间内拿出了好几个脏兮兮的破布袋子,并轻声嘀咕道:“一餐饭,我要做点什么给他吃呢……!” 灯火下,他仔细翻找各个袋子,最终从一个不足巴掌大的袋子中,拽出了一块黑漆漆,且布满霉菌和灰尘的“黑色大肉”。 “就你了,红烧!” 许青宴费力的扛起大肉,迈步便走向了餐房。 他的情绪极为稳定,且耐心十足,洗肉,切块,摘菜,烧过,烹辣子,入油……一气呵成,动作熟练的让人有些心疼。 …… 古潭宗秘境。 曹羽飞端坐在石凳之上,双手托腮,双眼熬的跟熊猫一样,透着一股一滴都没有的疲惫感。 “踏踏!” 脚步声自外面响彻,丁混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诧异的看向他:“……你是在这里坐了一夜吗?” 曹羽飞呆呆的看着前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娘的……对方向王八一样,也不进攻,也不思考破局之策……这令我万分难受啊。” “小人皇没有脱困或死在禁地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动作了。”丁混淡淡道:“不过拖下去,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什么坏处。白日探宝是公平的,他们在积累,我们也在积累。” 曹羽飞扶着桌面站起身,缓缓摇头道:“蛮大人说,古潭市有一个变故!想来就是那小人皇了,他一天不死,我这心里就不踏实。如此僵持下去……即便对面不死,那我也得快疯了。我这两天脑子里,全都是小人皇的身影……此人乃当世劲敌!” “那你思考一夜,可有收获?”丁混问。 “有!” 曹羽飞微微皱眉道:“我有一计,可定乾坤!只不过,需缓缓放线,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做成此局!若是此局一成,那万象门必败,且绝无翻身的可能!” “需要我做什么?”丁混问。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光靠我们的力量是无法完成布成此局的。” 曹羽飞目光通风的看向他:“你明日便手持通令离门吧。” “去找蛮大人吗?” “是,也不是。”曹羽飞思考了一下:“去让蛮大人找铃铛会的人,他们那里……有一位特殊的存在,是我组成此局的关键。” “好。”丁混重重点头:“我去!” “呼……!” 曹羽飞长长出了口气,背手道:“旧主保佑啊,希望小人皇能死在那一处禁地中!!如此一来,我们到是不用如此大费周折了!” “他有气运加身……!” 丁混皱眉道:“我还是更希望,他能死在我手里。” “兄弟,执念太深了,容易把自己逼死。”曹羽飞拍着他的肩膀道:“算了,你这个性子也变不了,变了也不是你了。我不说了。” “……蛮大人是否有说,那个灾厄什么时候降临?!”丁混问。 “没说。但如果我们不能争夺下古潭宗,那个灾厄可能会发生在这里;反之,那便可能会发生在黄岭市。”曹羽飞看着他:“我们也必须得让他发生在黄岭市!” …… 不多时,月落日升,晨风轻抚,天地间飘过阵阵万物复苏的气息。 “咕咚!” 龙门内,任也浑身焦糊,血肉崩裂的自山河笔内,摔入了回廊之中。 他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模样极惨,好像死了一般。 "不……不服……!“ “我不服!” “我要续费!” 过了足足一刻钟后,一道微弱的声音,才在龙门之中响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一章 苦修肉身,思考破局之道 二十二天后,清晨,寅时过半。 明媚的朝阳铺满青禾书院,鸟儿嘶鸣,花香阵阵,连空气中都透着香甜。任也自后院临时搭建的一处浴棚中走出,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肤晶莹透亮,白里透红,宛若新生儿一般。 他通体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草木香气,腹内星核也微微绽放着翠绿色的光芒,一走一过的举手投足间,竟引得树上飞鸟叽叽喳喳地飞落而来,密密麻麻地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搞啦,我要吃饭了。” 他抬手想要将肩膀上的飞鸟轰走,可试了两次,那群飞鸟却只一见他落手,便又都死皮赖脸地飞落回来,怎么撵也不走。 这种“异象”大概是五天前发生的。那一天,他在“山河之地”内,被那只单腿鸡和一位美丽的鲛人联手追杀,肉身被摧残到了极限,所以竟自行炼化了一丢丢从祖地中得来的“生命绿翠”。 自此之后,他肉身发生蜕变,气血旺盛如凶兽,且自愈力极强。每次进入山河之地被揍得连人样都没有后,只需休息一天,便可基本痊愈,连丹药都不需再吃了。 并且,因为他炼化了一丢丢生命绿翠,肉身成宝,生命气息异常浓烈,所以也经常会引得飞禽走兽本能亲近于他。体态较小的,都喜欢在他肩膀上矗立,或盘旋在他的头顶;而那些体态较大的,经常会嗅他的臀儿中央,并露出渴望的眼神…… 他每每在山河之地见到有大型异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都很想转身问一句:“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这二十多天,任也总共进了9次山河之地,并且与四种变态的凶兽交过手。起初是进一次,要休息两天的节奏;后来是进一次,休息一天…… 到了现在,他在那些强悍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凶兽手里,已经可以做到绝大部分时间逃跑,极少时间反击了。 至于反杀或者是战胜……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任也已经品出来了,那几只凶兽至少都是四品最巅峰的肉身,且一定还是封印了自身力量。因为任也每强一点,他们也会强一点,始终保持着极尽羞辱和嘲讽玩弄的姿态…… 不过,即便他被虐得体无完肤,且九堂课+饭费,实打实的也花了两百九十七万星源了,但他内心还是感激许青宴的。 这些凶兽虽应该只是被山河笔演化出来的,但却个顶个的有大来头,是传说中的存在。它们一同给任也喂拳,淬炼肉身,这“授课先生”的班底简直奢华到了臭不要脸的地步,也是很多人都消费不起的。 很显然,这是一次花钱买到的“大机缘”,一定是血赚不亏的。 任也迈步来到正房前侧,弯腰坐在木椅上,大声喊道:“我的饭菜呢?!又晚,又晚!我说许先生,您到底能不能有点服务态度啊?!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你开发票了昂!” 许青宴穿着布衣,围着脏兮兮的围裙,右手提着一个半米高的大饭桶,像是要喂猪一样说道:“啰啰啰,来了,来了。饭早都做好了,放在餐盒中保温,你吼什么啊?!” 说话间,他将饭桶放在方桌上,转身又回去拿了四盘有凉有热,美味可口的菜肴。 这四盘菜,乍一看卖相都不怎么好看,但却浓香四溢,令人大流口水。任也在这吃了九顿饭,越来越感觉这许先生教书有点屈才了。他若是去华夏大吃国开个饭店,那肯定一年就能上市。 他做饭真的太好吃了,且用的食材也都非常“新鲜”,任也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就比如眼前的这盘卤丸子,虽然只有两颗,但却大得跟狮子头一样,肉质Q弹,且内部还有包裹着血管的筋头,狠狠咬下去,还能爆浆。 他吃过一次后,便想让对方再做一次,可许先生却说,这东西是限量的,没那么好搞。 直到今天,对方才做了第二次。 任也看着桌上的菜肴,食指大动,直接用木盆盛饭,并好奇地问道:“这个肉丸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我怎么感觉吃了会上瘾啊?!” “这不是做的,是一种……天生的。”许先生懒得解释:“快吃吧,别问那么多了。” “哦!” 任也早都饿极了,只微微点头后,便开始抡起了旋风筷子,猛猛干饭。他这段时间的食量暴增,一顿要吃半桶饭,是十几个成年人的量,不过吃菜倒是比较少,四盘就够了,再多吃就会有一种营养过剩的感觉,甚至半夜会浑身燥热。偶尔还会想起唐风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臀后请君入内的道符。 “哎哟,这都吃上了呀。” 不多时,门内响起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许夫人身着一袭绿袍,高束发髻,身段婀娜多姿地走了出来。 任也回头望了一眼,含糊喊道:“见过许夫人。” “哎哟,我说夫人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这会儿风凉,你慢着点……!”许先生再次露出一种不举的卑微表情,一溜小跑地来到了台阶旁边,习惯性地伸手搀扶住了她。 许夫人轻移莲步,扭着腰肢来到了方桌旁,款款落座。 任也看了她一眼,心说坏了,今天也有“刀”。 “咯咯……!” 许夫人抿嘴一笑,悠悠开口道:“青宴啊,今日小人皇走后,你便把昨天买来的胭脂水粉退掉吧。” “为何啊,夫人?我觉得那水粉色泽鲜艳,风格出挑,正配你这绝世容颜啊。”许青宴溜须拍马一般地回道。 “屁的色泽鲜艳啊,不过是一些粗制滥造的庸脂俗粉罢了。”许夫人目光幽怨地瞧着他,埋怨道:“我都与你说了,这时代变了,教书育人,是赚不到什么钱财的。你要当奸商,你得不要脸皮,要待价而沽,这样才能养得起家啊。不然何至于让家中婆娘,用这些地摊上的破烂货啊……!” 任也一边干饭,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位许夫人的“表演”。 这位许夫人生得容颜如玉,妩媚多姿。她圆润的瓜子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皮肤吹弹可破,狭长的丹凤眼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感。红唇水润饱满,就犹如一颗成熟的蜜桃,引人遐想。 她腰肢纤细,身段婀娜,玉足藏在裙摆中若隐若现,光是往那儿一坐,就美艳到容易令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光是相貌而言,她与容貌儒雅俊朗的许青宴,倒是一对绝配。想来他们年轻的时候,可能也曾名动一地,是世人羡慕的眷侣。但到了晚年的话……这俩站在一块,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许夫人平时是不见客的,也不会去学堂内,即便遇到入内院请教的神通者,那也是彬彬有礼,得体大方。但她唯独对任也的态度,却是有些茶茶的,经常说一些阴阳怪气,充满暗示索贿的话……仿佛是见到了一只肥羊,不宰就有些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一样。 不过,任也是什么情商?他考虑到这许青宴有些过于惧内,甚至许夫人稍微吹一点枕边风,那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所以……在学艺没有结束之前,他决定配合对方,以“猎物”的身份出现,最终实现经济和智商方面的双重反杀。 “咳咳……!” 任也猛猛地干完最后一粒饭,随后擦嘴道:“许夫人!您说得太对了,这庸脂俗粉,哪能配您这绝世容颜呢?!您放心,后天我再来上课,一定顺手给您带一些古潭市最好的胭脂水粉。我甚至可以叫我那黑奴匠人,给你专门调制一种由奇异花草,天材地宝研制出的水粉。保管您一抹上,就年轻二十岁!” 许夫人见他如此上道,也忍不住咯咯一笑:“呵呵,对我而言,年轻二十岁,等于没年轻。” “冒昧地问一句,您多大了?”任也有些好奇。 “应该比你祖奶奶岁数还大。”许夫人笑面如花,似在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那您保养得可太好了,看着就跟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差不多……。”任也在体制的时候,曾经把副局二百多斤的老婆,忽悠到发自肺腑地相信自己的姿色堪比范爷,导致绝经期都比别人晚了三年。 吃过饭,他给许夫人提供了大概二十分的情绪价值后,便起身告辞。 许青宴将任也送出龙门,背手叮嘱道:“你不能间断,最晚两天后来。” “我知道了。” “行,你走吧。”许青宴准备关门。 “等一下……!” 任也摆手阻拦,很突然地笑问道:“先生,来这里求学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您为什么单单授课于我,对我的态度也有所不同呢?” “因为你有星源啊。”许青宴很真实地回道。 “不对。以山河笔的神异之能,即便是四品,甚至五品的高手前来,也定能有所收获。您哪怕收费一百万星源一堂课,我觉得这青禾书院的门,恐怕也要被踏碎了吧。”任也摇头评价了一句。 微风拂面,许青宴鬓发飞扬,他站在门内,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道:“也为钱,更为身后虚名。你乃人皇,我若指点于你,即便百年之后,也定会青史留名的。这开堂讲课,我虽卖了自己的一身所学,倾囊相授,可换来的却是满誉古潭市,处处受人追捧,受人尊敬。我一介流亡他乡多年的落魄读书人……能有这个名望,那还求什么呢?!死而无憾也……!” 他说得句句在理,也无比真实,可任也依旧不信。他觉得这是一个借口,但却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必要了。 任也微微抱拳:“那就祝先生名满迁徙地吧。” “哈哈哈……也祝你早日体法双修,无敌当世。”许青宴爽朗地笑着,瘦弱的身影仿佛隐入了院内的一片安泰祥和,朝阳璀璨之中。 …… 早晨,古潭宗秘境的地堡之中。 任也刚要去找王长风,便见到春哥灿笑着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稍稍愣了一下,笑道:“有事儿啊?” 春哥等八人,也是被储道爷坑进古潭宗星门的,且刚开始与任也等人,也一块与万象门发生了冲突。他虽然长得相貌粗犷,但却性子耿直,为人仗义。 这二十多天接触下来,任也发现他是一个实在人,而他最喜欢跟实在人交朋友了。 “没什么事情,就是过来看看你。”春哥龇着一口白牙,弯腰坐在了木椅之上,露出了一副很暧昧的表情。 任也眨了眨眼睛:“你笑得怎么像是要收费似的?到底怎么了?” “哈哈,真没事儿。” “行,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去找王道长聊聊。”任也假装起身。 “等等,等一会儿。”春哥一把拉住了他,笑道:“急什么啊!聊两句!” 话音落,他右手一翻,掌心便多出了一袭非常华美的女子白袍:“此物名叫落雨避水衣,即便人在水下浸泡一天,起身时,这长袍也依然干爽,嘿嘿,送你了。你夫人不也在这里吗?给她穿吧……哦,对了,这东西买来是没人穿过的,新的,放心。嘿嘿……!” 他露出了舔狗一样的笑容,这就让任也很不安。 “为何无端端地送我一件珍宝白衣啊?”任也没有急于收取,只冷静地问道:“咱们是做口碑的,你先说事儿,我看能不能办!” “兄弟,你真是……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小心思。”春哥挠了挠头:“一件小事儿。咱们先前,不是一共进来十九位外人吗?刨去你们五个,还有十四人。这段时间,我与其他小队的队长都沟通了一下,大家都觉得,散人在这里面也得相互照顾,所以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把他们都划分到一个小队去,这样有点什么事儿,也好相互照顾。” “就这啊?” “对啊,就这点事儿。呵呵,我们散人也想沟通一下感情嘛。”春哥点头。 “行,包在我身上了。”任也一口答应下来:“我一会儿就跟王道长讲,问题不大。” “对,你面子大,你一说他肯定答应。”春哥龇牙:“谢了昂,兄弟。这衣服你留下吧,忙吧!” 说完,他放下衣物,转身就要走。 任也看着他的背影,一眼就看出来春哥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了,这个汉子虽然粗犷,耿直,但毕竟也是三品巅峰的老油条了,他的基本智商,情商,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任也觉得他来找自己谈这事儿,其实就是一个铺垫过后的社交由头罢了,他应该是想跟自己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找个借口送礼,这样一来,他在秘境中可以抱紧守岁人的大腿,不至于被当作炮灰使用;二来借着自己也可以跟守岁人混在一块,即便在秘境之外,也算是有了人脉。 当然,这东西是双向的,双方交好,那怀王也等于有了春哥这个人脉。 他稍作思考后,立马站起身说道:“等一下,春哥!” “咋了?!” 春哥走到门口回头。 任也拿着袍子走了过去:“这么点小事儿,不必给我送礼,咱们都是兄弟……!” “哎哟,这也不是什么太贵重的珍宝,你就拿着吧。” “不不,你太客气了,真不用。”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简洁道:“咱们对脾气,你要非说感谢的话,那我也给你指一条明路咋样?!” “好好,你说!” “你这样,离门之后呢,我给你引荐一下,帮我掌管清凉府秘境的黄府尹,你和他交流一下。”任也低声道:“我不在,那老小子就是最有权力的人。到时候,让他给你颁布一个可以在南疆与清凉府之间做生意的行商令!你以后可以带着一群兄弟,到清凉府投资,做生意……而且还有官方照顾,不会吃亏!这样你们的小队才能稳定。” 春哥一听到这话,顿时双眼明亮道:“兄弟,你这那是为我指一条明路啊!!简直是再生父母啊!!我们散人玩家,平常哪有机会常驻别人的私有秘境啊!你这不是让我感谢啊,你这是又给了我们一条生财之路啊!” “没有,没有。那边行商令,可以是要交一些押金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只要两三百万星源以下,我们几个随便凑凑都有了。” “你们真的是太有实力了!”任也赞叹道:“用不了那么多,好像是一百五十万押金,就可以行商了。” “小意思,小意思!兄弟,我太感谢你了!” “不必感谢我,感谢伟大王朝就行。哦,对了,行商是要正常纳税的哈。这是每一个王朝子民都应该做的事儿。”任也轻声道:“不瞒你说,哪怕是我在清凉府卖二两香油,那也得交钱。” “合理!”春哥重重点头。 “那就这样!” “兄弟,我回家就给财神爷挪一边去,给你供上!”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任也三言两语间,便为帝国的经济活跃作出了重大贡献。 他这次为何没有卖房子?其实主要是春哥这帮人,肯定都不是特别富裕的那种,人家苦哈哈地干了半辈子,拿命拼,最后就买一个溢价房? 这特么合理吗?! 真正有能力的开发商,根本不屑于此,他们的客户都是什么皇子,侍郎,诈骗商会的高官,厚土弑父之虎,古家族纨绔子弟什么的。 春哥人不错,值得一交,最重要的是人家可能不太富有,但却认可纳税制度。这年头,又有钱,又认可这个制度的人不多。 …… 不多时,任也来到了王长风的石室内。 “不是,尊敬的怀王殿下,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白天探宝,晚上彻夜不归……你是当龟公了吗?”王长风不解地问道。 任也弯腰坐下,伸手倒茶时,傲然说道:“不瞒您说,我一直在思考破局之策!” “可有眉目?!”王长风问。 “有!” 任也喝了一大口茶水后,便重重点头道:“二十多日过去,我们的积累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在试着发动一场进攻战了!” “除了十日前抽到的那次特殊祈福外,我这几日也依旧一无所获。”王长风摇头:“七星祈福,乃是此处最核心的规则,一定是守方必胜的条件。若没有特殊祈福的帮助,我们贸然进攻,怕是要一败涂地的!有句老话讲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天道影响此间,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按照规则规律,行进攻之事比较好。” “还有一句话,你没有听过。”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叫人定胜天!” “此乃狂妄之言。”王长风并不认可,但却尊重:“你说说内心的谋划吧。” 任也闻言,神情瞬间变得专注了起来,他起身迈步,背手说道:“我觉得七星祈福,并非是最后获胜的关键。这两军对垒,人才是最重要的……王道长,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守方的传送规则,是不是与攻方不同?!第二,您两次进攻古潭宗,是不是都拿到了特殊祈福,那么为什么会败?第三,我们人数要比对方少二十一个,光是白日探宝环节,我们每天都要比对方少拿二十一次法宝的机会,再加上攻方本来就是劣势,如此长此以往的僵持下去,我们的胜算是不是越来越少?”他连续问出了三个关键问题。 王长风端起茶杯,仔细思考了一下,皱眉道:“我先回答你后面两个问题。第一,我两次进攻古潭宗,确实都拿到了特殊祈福,但我觉得,这不是失败的主要原因,而是人数不够和积累不够的原因,事实证明,特殊祈福的作用是非常大的。比如抽到火字符,我们可以发动飞火流星去撞击守方的宗门大阵,其威力堪比天道神罚。第二,如此僵持下去,我们确是劣势,但这种劣势是可以弥补的,我们的超品越来越多,且有守岁人助阵,我们能拿到的探宝奖励,质量也更高。” 任也仔细思考一下,并未反驳:“那第一个问题呢。” “第一个问题……守方在夜间进攻期间的传送规则,确实与我们不同。我们是从地堡集体传送到古潭村,然后在古潭的三座桥上分兵,再进攻古潭宗宗门腹地。等进攻结束后,我们又会被一同传送回来,在这期间,只有持有攻方路引的神通者,才会激活传送,外人是混不进来。但守方不同,他们的传送阵,并不能识别路引,外人是可以混入的,这一点……我曾在那个俘虏身上确认过。”王长风如实回答。 任也听到这里,迈步而行道:“我觉得这就是天道规则,给攻防阵营留下的杀招!因为攻方拥有天然劣势,而守方依靠大阵又可以逸待劳,所以必须平衡,予以弥补。” “如果,我们佯装发动一次进攻,那守方必然应战,而我们在进攻时,可以暗中派出几人乔装打扮,等大部队撤退后,便趁乱跟随对方的神通者,悄悄利用传送阵返回,最终形成里应外合的局面,那可能就好打得多了。” “再不济,也可以试着救出俘虏,把人数差距抹平。” “你太想当然了,我觉得这是天道的障眼法。”王长风摇头:“他想要考验指挥官的智慧和判断,故此留下一个破绽,让你去决策。而在我看来,这种规则……是没有办法获胜的。即便你可以利用传送规则,潜入古潭宗腹地,可你又能去几个人?!又如何能在他们的监视下,救出俘虏,或是里应外合呢?更何况,我们连古潭宗内部是什么样的都不清楚,贸然进入,与寻死无疑啊。” “此事不需人多,只进去几个头脑聪明的高手便可。”任也摆手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对面的指挥官肯定也知道,这传送规则是自己的软肋,所以必然在大战结束后,彻查每个人的气息,看是否有人易容,暗中混入。甚至可能还会设下暗号什么的……!” “贫道觉得,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你不需要再思考了。”王长风皱眉道:“你还忘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任也问。 “神通者死后,路引便会自行返回,这一点攻方和守方是一样的。”王长风幽幽开口道:“大战结束后,对方必然会彻查人数,如果死了人,就会拿路引继续补。也就是说,夜间的进攻时间一结束,双方的神通者都会被自行传送回大本营。你们若混进去了,那人数不对,肯定出事儿;你们若是杀了人再去,那路引返回,人数依旧不对。” “要知道,我们是没有俘虏规则的,也就是无法长期囚禁对方的。面对守方神通者,你有杀了这一个选项,可杀了他们之后,这路引一返回,曹羽飞一样知道有人混进来了。” “这是一个数量上的死局,到了时间,神通者和路引必然会返回一个,这……这完全没办法破解的。” “呵呵,死局?!”任也冷笑一声:“对我而言,普天之下就没有死局!任何规则都有破绽,也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神通者和路引也可以都不返回……!” “你小小年纪为何如此自信?!”王长风无语。 任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轻道:“祖地可破这死局!” 王长风听到这话,瞬间呆若木鸡。 ……………… 今日七千字,快进高潮了。明天加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二章 计划定,今夜攻 起初,王长风只觉得任也是一位半大孩子,虽得人皇传承,但为人油滑,若论谋略、韬略,那最多也就只比张灵火强上那么一丢丢,都是50+的智商。 直到,任也说出祖地二字后,他才郑重地琢磨起了这个“决战”计划。 是啊,如果能用祖地囚禁住对方几人,令其路引和神通者都没有办法返回,那自己这边就可以派出几位头脑灵敏的高手,顶替被囚人员,悄悄潜入古潭宗内部,从而与大部队里应外合。 任也进出过祖地,证实了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他很聪明,起码有65的智商……王长风在心里默默地评价了一句,并向任也投去了尊重且赞许的目光:“此计划可行。但还有一事……即便你成功囚禁了对方的人,可又如何能躲过曹羽飞等人的筛查?佯攻结束后,大部队必然返回,他们不可能不清点人数和筛查人员情况的。毕竟他们那像雨花娘娘一样的传送阵,是谁都可以用的,这没人会放心的。” 这老灯嘴也不太好,说正事时也不忘抨击一下对方的超品。 任也斟酌再三:“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只不过……还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什么办法?”王长风立即追问。 “是这样的……!” 任也迈步上前,话语详尽地与对方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一刻钟后,他在王长风心里,智商起码高达75左右了,看来是一位值得培养的后起之秀。 二人商议完毕后,任也便准备自今日探宝时,重新进入祖地。不过临行前,他特意拿出了一把残破的宝剑,低声说道:“这二十多天内,我一直在积攒此法宝道具。这东西名叫古潭剑阵——残剑,相传是古潭宗最强攻杀剑阵的布阵之物。我目前攒了六柄,但后面几柄实在是没有任何线索。今日探宝时,你与大家讲一声,若是遇到隐藏的铁匠类差事,就多接一接,帮我找找这类的残剑。或者是谁手里有,让他们交上来,我可以用其他法宝换。” “你我都是为了能在此争胜,换就不必了,我亲自帮你盯着这事儿。” “谢了,王道长。” “不必多礼。”王长风咧嘴一笑:“你与我万象门是有渊源的,我们还有很长一条旱道要走……。” “?!” 任也一愣,不由得捂了一下菊花:“您是不是有些高看我了?你万象门上上下下近十万门众,这一块走我这一条道,那谁能吃得消啊……!” 王长风微微一愣:“下流。在我们那里,旱道是指非常难行的前路,表达的是困难和艰险……你想哪儿去了。” “哦,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任也轻笑道:“不然我都要谈价格了……!” …… 辰时末,攻方神通者全部齐聚传送阵外。 任也叫来自己的队员与春哥等人,脸色凝重地叮嘱道:“不管我被传送到何地,都会第一时间赶往古潭。你们谁离得近,就向我靠拢,帮我探一下前路。不过千万记住,离得很远的就不要来了,免得被对方察觉到。毕竟,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出来了。” “知道了。” 众人点头。 “朱子贵,男儿当守信,注意安全。”许清昭眉目高冷地提醒了一句。 守信必然是与承诺挂钩的,所以任也知道她话里是什么意思,也感觉她傲娇的样子很可爱,不自觉地就想要抬起手,掐一掐对方的脸蛋。 这个动作,直接让许清昭动了杀心,目光冷到极致地看向小坏王,仿佛在说,你掐一下试试! “咳咳……!” 任也尴尬地收回手掌,挠了挠头道:“我知道了,放心吧。” “时辰到,传送!” 里侧,张灵火突然大喊一声,众人便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走上了传送阵。 “唰唰……!” 数十息后,任也被传送到了古潭村左上的位置,距离古潭非常近,所以他立马收敛气息,迈步如龙跃一般,急匆匆赶往岸边。 他在山河之地,被各种传说中的凶手追杀,完虐,戏弄,暴打了足足二十多天后,除了吸收一丢丢那不知存在多少年的生命绿翠外,这肉身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用许青宴的话说就是:“还可以,单凭肉身已可战三品,不过还远远不够……。”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对于李彦来说可能是一种羞辱,但对于任也来说,却是极大的肯定与提升。 人皇的肉身可战三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在不展露任何气息的前提下,偷杀三品;不动用任何至宝的情况下,与同阶或超品之人正面应战。再凭借生命绿翠的恢复能力,他便有了连番血战的资本。 说白了,任也的战斗续航能力,这何止是提升了一个档次啊?!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297万星源没了,而且目前还处于无底洞的状态。因为许先生说了,他现在的肉身水准,还达不到令其传授核心绝学的地步。 简而言之就是,你还得续费,还很菜,还得练。 不多时,任也在无尽的瘴气迷雾中,来到了古潭东岸,并偷偷隐藏了起来。 “刷!” 没过多一会,便有一只灵兔自半米高的杂草中探头,一蹦一跳地来到任也身边,亲昵地用头摩擦了一下他的脚踝。 任也咧嘴一笑,伸手摸着灵兔,轻道:“又是你?我们好有缘啊……!” 自打他上次离开祖地之后,这攻方阵营的神通者,在白日探宝时,就都会被各种灵兽追踪,且拥有了在瘴气迷雾中简单传递信息的能力。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机智一批的小坏王,想到了守岁人中是有两位超品的召唤系大佬的,他们可以唤出诸多形态各异的灵兽,虽不具备太强的战斗能力,却可隐在瘴气迷雾中前行。 此地瘴气,只禁锢神识和五感,并数百倍地扩大个人气息。但若是让每一只灵兽,都跟上一位神通者,且不停地跑动起来,那就可以随时精确队友位置,并及时地传达各种简单信息,避免被抓单,而且还不用被瘴气迷雾制裁。 这就是小坏王,虽不善于钻洞打眼,却很善于钻空子。 “去吧,帮我看看周围都有谁在。” 任也摸着灵兔子的脑袋,轻声催促了一句。 “嗖!” 灵兔再次钻入草丛消失不见,又过了大概半刻钟后,才再次返回。 它还未能修到口吐人言,但归来时,嘴里却叼着两样物品,一个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铁钉,一个是一张纸。 任也接过来一看,钉子是阿菩的,纸上有一行扭扭歪歪的小字,上面写道:“我在附近帮你探路,等我消息——你的阿春,为你而战。” 哦,是阿菩和春哥都在附近啊…… “呵,为我而战,那我也得收你税。” 任也龇牙笑了笑,便弯腰蹲在草丛中隐藏了起来。 他特意让小队成员和春哥等人探路,主要是想看看,这古潭内究竟有没有曹羽飞安排的人。毕竟对方应该还以为自己没有出来,保不准就被派人盯着祖地的入口。他这时候正酝酿反攻阴谋,不想与任何人发生冲突,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不过,反攻之事,事关重大,他除了与王长风商议过细节以外,是没有跟任何人提自己的计划的,包括祖地中的秘密,也就仅仅只有爱妃等人知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两刻钟后,灵兔便叼着一张纸再次返回,阿菩在上面写道:“北岸方向没人。” 任也默不作声,继续等待。 但这一次,他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却依旧没有等到春哥的回信,反倒是阿菩又送来了两条消息,声称古潭北侧区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可以放心进入。 “玛德,怎么……! 任也正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却见到灵兔叼着纸条骤然返回。 他打开一看,见到上面道:“神座山峰向南,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水底尘沙翻滚,能见度极低,我找得慢了一些——你的春哥,为你妩媚。” “玛德,一个个大雕萌妹,哪里来的这么多词儿啊。” 任也翻了翻白眼,伸手拍着灵兔的脑袋说道:“你去忙吧,我走了。” “噗!” 他一头扎进冰冷的潭水之中,速度极快地冲向了神座山的顶峰。 顶峰之上,有一处幽暗向下的天道水洞,任也顺着它游了大概三四百米后,便熟悉地感知到了祖地的大阵波动。 不过,他依旧不敢调动星源之力,只用肉身冲击时,引紫气流转,包裹着全身,一头撞向了大阵壁垒。 “翁……!” 一阵光晕耀起,紫气如龙一般撞入大阵壁垒,却并未引起任何气息波动。 苍穹之上的天道之眼再次睁开,且充斥着些许的愤怒和无奈…… …… 一刻钟后。 任也在接天峰上见到了储道爷,他又瘦了十几斤,且嘴唇如猪肠,已肿胀到令人心疼的地步。 “兄弟,你瘦了……!” 小坏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为何你的双眼中布满了风霜,脸上写满了故事?” “踏马的……道爷我每天做梦都在想笑话。”储道爷瞬间涌出热泪,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白条鸡前辈,全身发抖道:“兄弟,我给你跪下了……我求求你了……你换个人来吧!我是真编不出来了,嘴唇肿痛到像是被十万人马狠狠出击过一样……!” 任也无奈地看向了白条鸡前辈:“他不就是扒过您的衣服吗,何至于如此报复啊?!” “不,他还给我起了个诨号——叫白条鸡,老夫很不喜欢。”白条鸡前辈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五百年来,他是第一个敢这样叫我的人。” “这……这特么他起的啊!只是我叫出来了而已啊!!”储道爷跳脚争辩道。 “你能救我吗?”白条鸡慢悠悠地问。 “……!”储道爷无言以对。 “不能,就是你起的。”白条鸡前辈很讲道理。 储道爷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行吧,你俩聊,我歇一会儿。” 接天峰山,微风拂过杂草与青石,白条鸡身着一袭华贵的黑袍,体态优雅从容地问:“自你离开,已经二十多日有余了,你可能兑现自己的诺言?” “能!” 任也立即抱拳道:“小子此番前来,便是要禀告您两件事儿。第一,我已经联系上了可借气运的朋友,南疆巫妖国的二皇子。因北部战乱之事,暂时无法脱身,但他在下月初三前,肯定会赶来古潭市。为此,小子还给了他三百万星源;至于厚土的挚友也传来消息,他暂时因一些纷争无法脱身,但也会在下月初三前来到这里。” “无妨,回头挑一颗千年神木的种子给你。”白条鸡前辈坐拥整个祖地,是富可敌国的大佬,根本不在乎这区区散碎银两。 “感谢前辈……!” 任也心里美滋滋道:“还有,与我一同游历古潭宗秘境的万象门,不知为何也非常热切地想要营救前辈,并且,目前主事儿的二代首席弟子王长风,也想与我一同入内,见您一面。他说,万象门与您或许有些渊源,必要时,他们也会献出宗门气运,祝您脱困。” “万象门?!” 白条鸡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愣了一下,脸色如常地问:“那二代首席弟子可有说……他们的初代掌教是何人吗?”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很是惊奇,因为那王长风还真就说了万象门的初代掌教名讳:“他说……万象门的初代掌教叫天元道人。” “呵呵。” 白条鸡脸色极冷,声音发寒道:“你回去告诉那二代首席弟子,他一区区流亡之人教出来的首席,不配与我见面。还有,我冲关之日,最好让他们滚远点,不然……我离开此地之时,便是他们全门将命丧于此之刻。”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双眼圆瞪,内心极为震惊。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白条鸡前辈动怒,甚至说出了喊打喊杀的话。这对一位五百年的神秘老怪物而言,算得上是失态之举。要知道,储道爷如此羞辱他的肉身时,这老头都没有任何怒色…… 修身,修意,修道,到了某个层次之后,这世间之事已尽数经历,尽收眼底了,心中有的只是淡然和包容。 任也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很想刨根问底,但又怕惹起对方不快。 所以,他斟酌再三后,才硬着头皮说道:“前辈,别啊……我虽然已经联络上厚土的挚友和南疆的皇子,但紫运是否足够,这我是说不好的。现在有一个宗门主动示好,愿意助您脱困……您没理由拒绝啊!” 白条鸡听到这话,便幽幽地转头看向了他。 “当然,我要说得不对,您尽管批评。”任也有点害怕地回道。 不料,白条鸡沉吟半晌,却非常真实地回了一句:“你说得有道理,不用白不用。万象门愿意献出气运,我们的胜算便多一分。老夫没理由……继续在这里躺五百年。更何况,呵呵,这是他们欠我的。” “前辈真是……随性而为,伸缩自如,小子自愧不如。”任也舔了一句。 “人我就不见了。”白条鸡双眸淡然地瞧着云端之景:“赤地飞龙时,重归仙人位。我若能成功冲关,便也要兑现自己的誓言……若身死,当仇怨两清;若侥幸存活……老夫也会去万象门要一个说法的。” “您和万象门……?” “你不需知道。”白条鸡扭头看向他:“说说你来此的第二件事儿吧。” 任也闻言便不再追问,只话语详尽地讲出了心中的计划,并且在最后补充道:“万象门的王长风说,只有先在古潭宗的秘境获胜,外面的天道规则压制才会撤去。不然现在秘境开府,攻守双方正在对峙,您贸然出来必然会打破秘境平衡。” “他说得没错。”白条鸡微微点头:“这几日的天道压制,明显感觉更重了。不过,你想要借着这处大坟,困住对手之人,恐怕……。” “您觉得不会成?”任也挑眉询问。 “不好说。”白条鸡略微思索了一下:“以我对天道的了解,一切利用规则者,也必会付出代价。祂虽无法封锁此地,可却一定有查补漏洞的办法。你刚刚说,要在此地困住数十人,老夫觉得是难以办到的。虽然我很希望……有一群人能讲笑话给我听。” “那若是人少一些呢?”任也问。 “或许可以,就看代价是什么了。” “这个破局之策,是我思索很久的结果,我觉得……也是在最短时间内分出胜负的办法。”任也迈步而行,果断道:“这样吧,我先俘七人入内,将其囚禁,再亲自带六人混入古潭宗。如此一来,可以有不小的胜率。” “此计策,怕是只有绝世天才方能想出啊!”储道爷手舞足蹈地激动道:“我有用,带我出去!” 白条鸡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在想屁吃?! 任也趁热打铁,冲储道爷传音道:“给我五十万星源,我带你出去。” “我给你八十万,再叫小老婆陪你睡一觉。你赶快发挥,求你了……!”储道爷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应着。 任也闻言,立即弯腰抱拳道:“前辈,这胖道士拥有改变自身气息,改变自身容貌的绝世秘法。我们若是想潜入古潭宗,恐怕……还需要他的帮助。” 白条鸡皱了皱眉头。 “爹……前辈大爹!” 储道爷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直挺挺地赌咒发誓道:“我冲天下九幽发誓,若是我与人皇一块跑了,不返回营救于您,定叫我尸身碎成九段,各压一幽之地!我向您保证,出去的这些时日,我会重金搜罗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不为机缘,只为逗您一乐!” 他说得太诚恳了,声泪俱下。 白条鸡沉吟半晌,轻声道:“冲九幽起誓,而不冲天,老夫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小胖子,你与我讲了二十三日的笑话,它日我让你找回230年的岁月。你我善缘,便算是结下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储道爷一下就高潮了:“爷,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小笑话,刚想的……!” “滚吧,乏了。” 白条鸡摆手。 一个时辰后,任也带着储道爷,一同离开了祖地。 …… 申时一到,白日探宝结束,任也带着储道爷,及时返回了地堡之中。 石室内。 任也瞧着王长风,言语急迫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后,才皱眉道:“那位活人答应了,只要我在神座山的幽暗水洞内散发气运之力,他便在内催动大阵,迎我们进入。不过,他说利用规则者,必会遭受到天道惩处,我深有此感,所以……我决定只带六个人入内。人数少一些,成功率也大一点。” “嗯,可行。” 王长风略有些激动地迈步而行:“现在就看,今晚的祈福怎么样了。若是能个上签,那就可以行动。” “那就这样吧,通知大家晚上不要急着休息,你戌时后便开七星坛祈福。如果牌对,我们就开始。”任也点头。 “好,就依照此计行事。”王长风重重点头。 “嗯,那我先去通知其他队员,做好战斗准备。”任也转身就要走。 “等一等!” 王长风突然叫了一声:“你与那活人前辈,说了我要与他相见的事吗?” 呵呵,不但说了,他还要灭你满门…… 任也为大局考虑,委婉道:“那前辈似乎不喜万象门。” “??!” 王长风看着他的表情一愣,心中暗道,这小子又是想趁机捞好处,所以才嗤笑道:“贫道若给你三十万星源,这活人前辈能不能喜欢我万象门?” 你看你啊……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啊? 任也无奈道:“我说的是实话啊,他是真的不喜欢你们万象门。我不能收这丧良心的星源……” 王长风见他神色认真,内心也狐疑了起来:“为什么他会不喜我万象门呢?难道他不是传说中的……?!” …… 入夜,戌时后。 任也,爱妃,龙首,阿菩,唐风,储胖子,以及一众超品之人全部齐聚在坐落七星法坛的石室内。 王长风赤足盘坐在法坛之上,发丝飞扬,再次运转攻令,大喊一声:“开!” “呼啦啦!” 骤然间,地堡之中飘过浓烈的狂风,吹得人仰马翻,灰尘尽消。 不多时,王长风双眼冒光地大喊一声:“真是天助我也啊!” “今日大风——主攻!” ……………… 九点二十左右,还有一章加更,渠道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三 各有算计,鹿死谁手?! “今日大风,亥时进攻——诸位按令行事,早做准备。” “……!” 风停,张灵火充满激动的破锣之音,接连不断的在地堡中响彻。听闻喊声的神通者全都拿出这些时日积攒的古潭宗秘境限定法宝,准备晚上的大战。 热闹的廊道内,有不少人都在三五成群地交流着。 “韩师兄,今夜大战,你不给自己卜一卦啊?”一位小道士,言语充满调侃地冲着一位中年问道。 “我已经卜完了,是大吉之签。”中年自信道:“今夜我们八人,搞不好能诛杀一位超品,名震古潭!” “要杀就杀对面的雨花娘娘,听说这老妪暗中祸害了我们不少小道士。” “抓住她,给她两张嘴都缝上!” “……!” 今夜亥时,实际上只是佯攻,主要是为了遮掩任也的计划,但这事不能如实告知大家,不然对方诡异手段颇多,很容易就走漏风声。 坐落七星法坛的石室外侧,春哥带着一帮散人玩家,也正在嘀嘀咕咕地开会。 “我靠,春哥刚刚还说,他发现了一个重复差事,明天大家可以借着灵兽的方便,一同去重复接起。”一名壮汉搓着脸蛋子,略有些遗憾地说道:“这没承想……今夜真的就要拼命了。” “是啊,今夜王道长发挥得不错,抽到了上签‘大风’。估计小人皇那群人,提前也不知道亥时要攻,不然肯定会事先告诉春哥,他们关系很好的。”春哥的小弟补充了一句。 旁边,春哥怔怔地瞧着七星法坛的石室,目光有些凝重。 “春哥,这要大战了,你心里没底啊?”那位长相不错的美妇人,轻声询问了一句。 春哥回过神,爽廊道:“呵呵,老子纵横迁徙地数月有余,虽屡战屡败,输得一塌糊涂,但却未曾有过怯懦之心。小人皇和超品都不怕死,我们怕个卵。” “对啊,对啊。我们怎么说都不是主力,真要血战,那……那若局面大劣,我们也可以偷偷远离战场,浑水摸鱼不就行了?” “放你娘的屁!” 春哥立即开口骂道:“此乃阵营之争,且我们处于人数上的劣势,若想争胜,则必然要大家齐心协力。先前万象门的人看不上我们……就是因为散人的小心思太多,也不听指挥……所以,你不要在大战前胡咧咧,扰乱军心……搞不好要拿你祭旗。” “我就是随口一说,玩笑话,莫当真,莫当真。”那小子立马摆手,灿笑着回道:“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当二五仔?!” 众人正说话时,任也等人从七星祈福的石室内走出,他们正好路过春哥等人的身旁。 “今晚血战啊?” 春哥起身询问。 “是啊。”任也笑呵呵地看着他:“不过,你们跟着唐风和阿菩就行,打起来,相互有个照应。” “好嘞。” “咦,你眼珠子怎么有点红啊?看着脸色也不太好!”任也指了指他的脸颊,顺嘴问道。 春哥挠了挠头:“我踏马接了一个很恶心的差事,被诅咒一天。不过不影响神异能力……。” “哦。” 任也应了一声:“晚上都打起精神。” “好。” 众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任也便迈步离开了。 春哥弯腰坐下,脸色凝重地叮嘱道:“你们都不要乱跑,大战一起,都跟紧我。” “好!” 一众散人连同着春哥的队员,总共十三人,都齐刷刷地点头。 …… 古潭宗。 曹羽飞端着一个大饭盆,一边猛猛狂炫,一边冲着丁混,雨花娘娘,茂山老怪等人说道:“定了,若是明日有机会,就明日;若是明日没机会,便后日。” 雨花娘娘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言语有些不满道:“曹羽飞,你这准备了这么多天,也不与我们说具体的谋划是什么样的,只独自闭门造车,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哪里不妥?” 曹羽飞头都没抬。 “若你的谋划成了,那老身自然无话可说;可若你谋划不成,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二十多日的时间。”雨花娘娘满脸褶皱,言语刻薄:“这么多超品在此,最后若弄得一无所获,老身真不知道,大家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蛮大人,龙象大人,还有那黑笼堡的城主。” “既是谋划,那就有被识破的可能。”曹羽飞抬头看向对方:“我虽然是被蛮大人钦点的指挥官,但我既没得神明位,也不是化凡成仙之人。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若是成了,大家自然欢喜;若是不成,那也没什么啊……失败了,就重新再来呗。” 曹羽飞的精神状态,绝对是领先同辈之人一百年的。他虽然也会时常感到疲惫,但根本没有任何精神内耗的征兆,更不会被别人给压力自己。哪怕你是五品、六品的大佬来了,他也只尽力做事儿,该吃吃,该睡睡,即使输了,也不会因为任何结果而自责。 这种人作为对手,其实是挺可怕的存在的。因为他没有任何包袱,指挥150人和指挥150万人,他都要拿大盆吃饭,这样过瘾。 雨花娘娘被怼了两句后,便冷笑着不再多言。 茂山沉思半晌:“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那小人皇……都消失二十多天了,渺无音讯,他到底在禁地之中遇到了什么啊&bp;……?” “呵。” 曹羽飞冷笑一声,淡淡道:“或许他已经出来了呢?只是故意隐而不露罢了……!” …… 亥时。 王长风、任也,率领129位神通者,自传送阵离开地堡,并悄悄汇聚后,一同赶往了古潭方向。 入夜,笼罩着整座古潭村的瘴气迷雾,已经彻底散去了,皓月与星辰挂上苍穹,光芒柔和地照耀着这片土地。 不多时,众人来到古潭南岸边上,遥遥眺望而去,只见三座拱桥,自南岸而起,横跨整个古潭水面,通往了一座气势恢宏至极的古宗门福地。 三座桥相隔甚远,彼此相望,只能在夜色中见到模糊的拱桥轮廓,以及静谧至极的水面。 王长风站在中央位置的桥边,轻声冲任也等人叮嘱道:“你们也看到了,晚上是没有瘴气迷雾的,所以你们要尽量隐藏行踪。一会大战会在桥尽头发生,那里是古潭宗福地的正门,&bp;周遭有不少树林……所以,你们只需要找好机会,将被俘之人从树林带走便可。” “明白了。”任也点头。 “诸位,今日天雷、天火、天风三个小队,全部自中央拱桥进攻,且要时刻听我号令。若事情不对,我们随时有可能会撤军。” “谨遵指挥官法令!” 众人气势颇足,齐声地吼道。 “诸位,请战古潭——杀!” “轰隆!” 王长风陡然祭出攻令,令其散发着神光,直直撞向了拱桥对面的宗门福地。 “杀!” “干雨花,槽茂山!冲啊!”一位颇有文化的散人玩家,说出典雅之言后,便手持两把大斧暴走。 刹时间,拱桥之上,上百道神虹光芒,如彗星一般划过,携卷着无尽的狂暴气息,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古潭宗福地。 …… 古潭宗内。 “啪嗒!” 曹羽飞猛然起身,双手捧着大盆,瞪眼道:“……不对,宗门外有浓烈的气息波动!” “敌袭!” “敌袭!” “……!” 紧跟着,大殿门外响起了急迫的喊声:“曹大人,对方进攻了!” “啪!” 雨花娘娘拍案而起,挑眉道:“深夜无眠,老身正不知如何排遣时光呢,这帮小娃娃竟然来主动进攻了。甚好,甚好……正好再抓一些俘虏回来,倒也免去了二十多日颇费心神的谋算。” 旁边,茂山欲言又止,暗骂道:“这老婆子,你不知怎么排遣时光……那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为什么?” “轰!” 曹羽飞放下饭盆,大吼一声道:“只尽量防守,探底虚实,千万不要追出宗门外的密林。他们突然进攻,必有缘由,大家切莫上当……!” “嗖!” 丁混的肉身骤然撞碎虚空,冷言道:“希望你已经出来了……。” “嗖嗖……!” 一位位超品,皆拔地而起,飞掠着冲向大阵。 …… 半刻钟后,一百五十位神通者,皆悬浮在古潭宗大门之前,站在曹羽飞身后。 “还敢进攻?!你们是真没记性啊!”曹羽飞故作惊讶地大喊一声:“呵呵,尔等尽可来试试我身后的护宗大阵是否夯实。” 拱桥前,王长风衣衫猎猎作响,脸色红润,发丝飞扬道:“曹羽飞,对弈这么久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凝!” “刷!” 话音落,一滴心头血飘飞而起,落入了攻令之中。 他身着一袭白衣,漂浮在众人身前,双手掐诀,大吼道:“七星祈福,今日大风刮古潭——风来!” “轰隆!” 一言出,攻令中的符箓自燃,刹时间天地变色。 无尽的狂风,如海潮一般自南岸卷起,肆虐地吹过古潭水面,引无尽寒水铺满天空,呼啸而来。 这宛若末日之景的场面,令守方神通者皆是脸色大变。他们看着潭水宛若星河一般,汪洋一片地出现在天空中,便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溺水感。 “落!” 王长风大吼一声,那铺满天空的潭水与狂风,霎时落下。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水雾和狂风卷起的碎物。任也藏在人群之中,咬牙冲储道爷问道:“你说……白条鸡前辈在下面被困五百年……是不是也很饿啊?” “这还用讲?!是男人都饿。” “我若把雨花娘娘送给他暖床,说一些笑话听听……你说他会怎么报答我?” “……!”储道爷愣了一下:“他会把棺材给你。” “爱妃,我能不能睡上绝世好棺材,就看你们了。”任也冲着爱妃眨了眨眼睛。 “轰!” 许清昭气息暴增,带领着唐风、阿菩、龙首,与吕季等八位守岁人超品,一同杀向了雨花娘娘。 “唉,他说要睡一副好棺材,你们就如此为难一位八十老太……你们都是畜生吗?“吕季说话间,已经运转神通砸向了雨花娘娘。 ………… 今日近一万字更新,算加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四章 意料之中与意料之外 古潭宗门前狂风呼啸,整整一池潭湖之水,倒卷向苍穹,水幕遮天蔽日,大雨倾盆一般落下。 飓风与暴雨,瞬间令整片战场都布满了水雾之气,能见度极低,且不少三品神通者在极力运转星源的情况下,也依旧被吹得四处乱飞。 今日抽到的这大风符,确实强悍得一批,堪称是神品助战法宝了。只不过得到的概率太低了,王长风足足刮了快一个月的彩票了,才终于拿到这么一枚。 狂风席卷古潭,这令战场变得十分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不过,任也与储道爷迟迟没有加入战斗,只在不远处暗中观察。 胖道士眯眼瞧着最中央的战场区域,表情十分疑惑地嘀咕道:“这么热血的场面,如此杀人夺宝的好时机,道爷我不但一点都不兴奋,而且还想在这战场中找笑话。人皇兄弟,你说我是不是病了?这迁徙地有不少现代人都说,往往喜剧人更容易得抑郁症…………!” 任也看了他一眼:“白条鸡前辈也就是让你讲两个笑话而已,又不是不择手段地玩弄你,你他娘的抑郁个什么?想要心理安慰费啊?” “你为何说话这么武断?你又怎么知道,这二十多天我是怎么过的……?!”储道爷眼神幽怨地回了一句。 “?!”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轰隆!” 宗门前,一声巨响泛起,引得任也侧目观望。 半空中,雨花娘娘被阴阳子母剑逼得倒退而走,竟衣衫略有些凌乱。她有些诧异地看向许清昭,眉目冰冷,言语刻薄道:“呵呵,哪里来的小寡妇?貌如黑炭,体如蠢猪,丑陋得不堪入目,活这么大……还没有男人滋润过你吧?” “过来跟我吧,老身收你在身边做个通房丫鬟,得空赏你几位精壮猛男,也让你体验一番做女人的欢愉……。” “这么大岁数了,你骚得都令我有些大开眼界啊!”唐风疾驰着飞掠而来。 “嗖!” 龙首拍马赶到,白衣如雪,手持折扇道:“屠一位超品,以壮威势。” “老夫人,你中煞缺阳,我有一个不成熟的风水小建议……。”吕季拍马而来。 “我狗哥都看不上她,你们还废什么话?!”阿菩操控着千机流体,于大雨倾盆中连续闪烁身影,眨眼间已攻杀到了雨花娘娘身后。 许清昭眉目清冷地瞧着雨花娘娘,粗壮的双臂自身旁缓缓托起,轻呵道:“阴阳混沌境——园区之人,跟随本宫屠此超品!” “轰!” 一言出,阴阳二气自浓郁的水雾中,犹如泼墨一般炸开,竟自行流转,在脚下大地形成了一组鲜活的太极图。 此图一处,荡起绵绵黑白之气,向上升腾,三息内便遮蔽了此处之景。 混沌境,雨花娘娘眉目震惊地瞧着周遭景色,却见到自己身处在一座雾气蒙蒙的大山之中,双耳闻不见战场的喧嚣,双眼自大山中迷失,明明可看见山中之景,却无法分辨出方向。 “阴阳幻境?……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还真想杀我啊?!”雨花娘娘毫无惧色,只目光刻薄地大吼一声:“井底之蛙,竟敢如此狂妄!” 她高举古杖,身上的布袍被充盈的气息吹得鼓胀如球,随后右手一指,轻道:“大地赐灵——与我搬上魁!” “轰隆!” 古杖荡起一股诡异的气息,自雨花娘娘的躯体而流,汇聚之间,竟瞬间引得大地龟裂,泥沙翻滚,随后汇聚成一尊百米高的魁尸,一拳砸向龙首等人。 “嗖嗖……!” 五人瞬间分散而行,出手便是杀招,开始血腥困斗位居超品的雨花娘娘。 …… 战场中。 储道爷看着逆行流动的太极图,皱眉道:“那老妪不弱的,你那几位朋友别在阴沟子里翻船了。” “你的形容词就很奇怪。阴沟就阴沟,加个子是什么意思?!”任也一点也不担心道:“他们五人若是连一位超品都杀不了,那也就不配跟我混了。” “你自信的样子,像极了我进入祖地之前。” “……!” 任也没有理他,只专注地看着战场,尽可能地捕捉各种细节。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晚上的攻守行动,所以对这个环节是非常陌生的,也有很多天道规则是不了解的。 暴雨中,战场已经连续两次向外扩张并蔓延了,很多人在追杀敌对神通者,很多人也在逃跑。所以三座拱桥,外加宗门福地前的密林,此刻到处都是神异波动,哪怕就是卧龙来了,估计也算不明白敌我都各在何处。 血战大概持续了一刻钟,任也所在的攻方阵营,虽然已经摸到了古潭宗的大门,也成功令现场混乱了起来,但却劣势愈发明显,且已经开始有伤亡了。 双方人数虽有一些差距,但正常来讲,也不至于开战就凸显劣势。所以,攻方打不动的最大原因,其实不在于神通者的战力,而是跟规则设定有关。且任也心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长风要打得这么稳,这么狗了。 混乱阵营占据了古潭宗,并接管了此地的宗门大阵,而那个大阵的神异之能,简直要用恐怖和有失公允来形容。 大阵宛若半个椭圆形的屏障,死死护着宗门福地。且大阵中有十二件护宗法器,与大阵乃是一脉同承的绝世珍宝,可遥相呼应与共频。 那绝世珍宝若是离开大阵,则显得平平无奇;可若持宝的人身在阵中,法器便会被大阵之光增幅,变得威力堪比至宝。尤其是在超品之人的催动下,每发出一击神虹,那都拥有令天地变色的威能。 普通三品在法器神虹的攻击下,保命尚且艰难,就更别提冲阵而入了。 那一道神虹打来,往往需要三四个人一同抵挡,才能成功退走,不然就是非死即残的下场。 任也皱眉瞧着护宗大阵,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狗日的天道不公平啊!攻方除了一个七星坛外,就没有任何堪比天道之威的手段了;而守方以逸待劳,有地利,有大阵,还有超品坐镇……最重要的是,双方人数还一样,这踏马怎么打啊?!白起来了都得挨俩嘴巴子,就更别提只会修道的王道长了。” “确实不公平。他娘的,天道好像有意偏袒对面。”储道爷表示赞同。 二人虽然骂骂咧咧地评价着,但毕竟也是游历次星门的老油条了,他们其实心里很清楚,天道这样设定,一定是有深意的,且不可能存在偏袒一说。 事实上,此秘境虽然攻方拥有天然的劣势,但最终的奖励却与守方完全不同。比如那把传说中的钥匙,即便是最终守方获胜了,那也不会得到。 奖励上本就有差异,那难度上也就自然不可能相同。 “大风入古潭——再涨!” 阵外,王长风急迫地大喝一声,再次极力催动攻令,令其内的大风符光辉更盛,威势暴增。 苍穹之上,无数水泽凝成十万八千剑,倒悬于夜幕之下,且在王长风遥遥一指后,灿如星河一般撞向了古潭宗。 “那呆道士拼命了,有戏不?!”储道爷看到这一幕,非常激动地站起了身。 “呜呜呜……!” 剑雨浩瀚如星河,携卷着无尽的破空声,齐齐撞入古潭宗之中。 “能开大阵?!” 任也看得热血沸腾,也刚想起身观察,却突然见到,那漫天的剑雨在落入古潭宗的一瞬间,就如石入大海一般,竟没能掀起一丁点波澜。 “这……!”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表情瞬间凝滞。 那古潭宗的大阵,闪烁着微弱的清光,就如一尊可以吞天的巨兽一般,任凭万千剑雨奔袭而来,却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所以,剑雨如一颗颗米粒,在撞入大阵的一瞬间,便被清光吞噬,不显其踪影,彻底下落不明。 储道爷也蒙了:“这……这大阵竟能如此坚固?!那大风符明显也是天道之威演化,极力催动下的撞门而入,它竟一点变化都没有?!这……这等状况,哪怕就是百位超品齐聚,怕是也轰不开这里啊!” “是啊,它为何能如此坚固呢?!这……这大阵,明明就不是符合此地品阶的设定啊。”任也眯着眼睛,也十分不解地嘀咕道:“很明显,这大阵不是外力可以破开的。我……我们一定有什么东西还未凑齐或找到。” “有个屁的东西啊。”储道爷跳脚骂道:“此秘境已经开府一个月左右了,古潭村都被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与破阵有关的法器或线索啊。” “不,有些东西还没凑齐。” 任也微微摇头,心里突然想到,他先前得过古潭宗剑阵的残剑,且需要凑齐才能有天道规则提示,以及神威显现。 那要破除此大阵,是不是得凑齐这所有残剑呢? 这也……也不好说啊。毕竟天道规则对于剑阵残剑的描述非常模糊,且还提到了此剑阵也是古潭宗护宗大阵的布阵之物,而这与眼前阵法是有些冲突的。 它有可能只是其他连续差事的触发条件之一,不见得就是破阵之物。 不过,就以眼前的情形来看,这护宗大阵绝非常规之法可破,攻方阵营肯定是遗忘或遗漏了什么东西……就像是储道爷所说的那样,此地已经开府一月有余了,大部分的线索和差事都已被翻出来了,所以,目前还没有找到破阵之物的概率是比较小的。 他心思活泛,大脑正在回忆着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但短时间内依旧一无所获。 “小人皇,小人皇……你他娘的在那儿望天呢?!”王长风激动地传音骂道:“我方形势危急,你为何还不出手?” “我在看!” 任也回。 “你看个狗屁啊!已经有四人战死,十几人重伤了!”王长风急躁道:“你再看一会儿,贫道都要升天了!” 任也静心观察四周,不再回话。 王长风急得汗流浃背,但暗中的谋算已经开始,他也不可能轻言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等待任也的回应。 “轰隆隆!” 就在这时,茂山等七位超品,从许清昭的混沌界中,救出了惨不忍睹的雨花娘娘。 “哗啦啦!” 混沌界在大战中崩塌,阴阳二气徐徐散去。 “嗷——!” 一声龙吟,席卷天地。 龙首的倩影在暴雨中,扶摇直上,急急追着一位双腿被活生生砍断的超品之人。 这一幕,引得敌我双方神通者,纷纷屏息回首,定睛凝望。 “又是那白衣小子……此人竟能发出龙吟之声!” “踏马的!这娘娘腔在上次探宝中,杀了我小队的两位兄弟,老子早晚要把他几把打断!” “不要急,我方三位超品,已经过去营救了。” “……!” 宗门福地前侧,有不少混乱的神通者都在骂骂咧咧地呼喊,而损失颇大的攻方阵营,则是全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跑?!!本座说屠超品,定要言出必践!” 龙首咬着银牙,美眸十分执拗地盯着头顶那位老怪,气息再次升腾。 “轰!” 一道青龙之影自她瘦弱的身躯中飞出,在暴雨中升腾而上。 她的速度再次快了几分。 “小子,你敢!” 一位超品极尽催动气息,咬牙阻拦而来。 漆黑的夜幕下,龙首娇躯绽放出一道金光,无数金线像是线团一般凌乱飞出,无差别地追上苍穹。 “刷……!” 只一瞬间,那双腿断裂的超品,便被包裹成了粽子。 “九霄升龙掌——归海!” “噗!” 一掌出,青龙虚影盘旋而上,周遭虚空瞬间雨水凝滞,宛若静止。 “噗!” 龙影飞掠而过,顷刻撞碎超品头颅,无数肉沫在雨水中飘落。那龙爪抓其身躯,入九霄云层,张狂至极地游动着。 “龙哥牛逼!” “假男人,比我男人。”唐风回身冲向众人,啪啪啪地冲着自己阵营的全体成员,连打了三个指响。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明的狂躁暴怒之感,瞬间令每一位攻方之人热血上涌。但由于人数众多,所以欲望之力并不会影响其心智,只会正向地提升大家的勇气和热血。 夜幕上,青龙虚影松开龙爪,金线自开,那超品肉身便摇摇坠落而下。 龙首身着一袭白衣,沐浴在暴雨倾盆中,红唇轻启,声若九天惊雷一般喊道:“超品不过如此——杀!” “杀!” “杀!” “干碎,干碎!” “……!” 一时间,攻方情绪高涨至极,再次涌向四周战场,且根本不去进攻大阵,只追着人砍。 乱战依旧没有结束的征兆,龙首等人慢慢隐去气息,自混乱中消失。而雨花娘娘就比较惨了,唐风给她中了两个“情欲种子”,许清昭一剑剁嘴,令其双唇变死唇;阿菩,吕季,也各自偷袭得手,打得老太太左臂、左臀皲裂,鲜血淋淋。 这帮人,真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面对一位不知道几百岁的老太太,也依然能下此毒手。 他们做人的原则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诈骗专找弱智,打老太,骂老翁,各个满口仁义道德,你一问姓甚名谁,便齐声答:“鄙人刘纪善……!” 雨花娘娘差点阴沟翻船,只紧闭刻薄的小嘴,狼狈无比地离开了战场。 …… 半刻钟后。 古潭福地正前方的密林中,许清昭、储道爷、吕季、阿菩、唐风、龙首等六人,在小怀王的领导下,已经连续偷袭七人,并成功将其俘虏,令其晕厥。 为何效率如此之高? 因为任也的谋划是非常清晰的。他从最开始,其实就没有想要真的去抓雨花娘娘这种超品。一来是这些超品个个气息如烈阳,战力极为惊人,不好抓,更不好杀。即便把对方逼入绝境,他也可能极限一换一。 刚刚龙首之所以能得手,其实也是有其他四人和两位守岁人的超品在打掩护。不然那人临死前,肯定要拉垫背之人的。 二来是,超品之人地位尊崇,且大概率是有话语权的。这些人平日里,肯定跟曹羽飞、丁混等人交往甚密,甚至可能要经常一块商议事情。所以抓了他们的话,一旦混入古潭宗,两句话对不上来,那可能就要露馅。 所以,任也刚刚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不停地被王长风催促,也没有贸然出手,其根本原因就是他在观察。 他很细,他在看四周战场的情况,也在感知气息。他要找那种在大战中很混的,且喜欢单打独斗,也没有太多人帮助的神通者出手。因为这样的人,往往在团队中的人缘很差,也少有人关注。 搞他们是最合理的,也不容易露馅。 被抓的这七人,虽然实力都很不俗,但在园区小队和风水师面前,就只孤身一人的话,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七人一同出手,那茂山看了也得迷糊啊。 搞定了七人之后,任也便带着大家迅速跳入了潭水之中,没多一会儿便游到了水下的神座山。 七人携带着俘虏,眨眼间便走过了神座山向下的幽暗水洞,来到了祖地的大阵边缘。 水中,任也用星源之力,撑起一片真空之地后,便皱眉喊道:“胖道爷,你准备施展秘法,为大家转变自身气息,再使用你特制的千面皮。” “好。” 储道爷微微点头。 “你们在此掩护,我准备运转气运,令下方的白条鸡前辈迎接。”任也盘膝而坐,准备施法。 “咕噜噜!” 就在这时,张灵火从外面冲入这里,急迫地呼喊道:“还有多久啊?!对面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法宝,且被超品之人持有,专杀我们普通三品……王首席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马上就好!” 任也仓促地回了一句后,便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储道爷也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运转那可改变神通者气息的秘法,并取出了很多瞧着文字很古朴的符箓,以及棕色的人皮面具。 “刷!” 任也凝聚感知,紫运自身体内缓缓流淌而出,并轰的一声灌入了祖地大阵。 祖地中,白条鸡前辈扶摇直上,再次施展堪称后羿的绝学,双手挪烈阳之术。 “翁!” 一阵嗡鸣过后,祖地徐徐敞开。 “嗖!” 任也用星源包裹着一个俘虏之人,瞬间将其丢入了大阵之中。 他做完这一切,刚要继续时,却突然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苍穹之上,天道之眼微微睁开,隐隐透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恭喜您,您成功触发了特殊规则“消失在神座山的倒霉蛋”+1。您的智慧为您打开了另外一种可能,但也要受到破坏规则的惩罚。】 【您遭受到了天道的特殊压制——降品惩罚:您降了一个小等级,目前为三品六级神通者。】 “刷!” 天道提醒之声,在双耳中陡然出现。 紧跟着,任也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不可直视的诡异力量,瞬间禁锢了一下自己的星核。 他感觉自己星核内的部分星源之力,消失了,无法感知到了…… “卧槽!” 任也回过神后,破口大骂道:“狗日的!!!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跟我玩这个?有踏马这么打补丁的吗?!” “怎么了?”许清昭问。 “玛德,被压制了一个小级,还能接受!” 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运转星源力包裹着一位俘虏,将其扔向了大阵之中。 【恭喜您,您的智慧还在持续增长,消失在神座山的倒霉蛋+2。】 【您遭受到了天道的特殊压制——降品惩罚:您降了两个小等级,目前为三品四级神通者。】 “我尼玛!” 任也额头飙汗地盘坐在地上,咬牙道:“完了,节奏全乱了……每扔下一个人,应该是成倍的处罚机制。若是老子被压到二品,这……这不是彻底废了吗?!” 三品之地,若被压制成二品,那就跟幼儿园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茂山只略微展现神通,便可送任也去见自己的作家老爹了。 怎么办? “有惩罚?!”张灵火问:“那怎么办啊?我……我们今晚付出的代价太惨痛了,若是计划不成,那战死的师兄弟,等于是白白送命啊……!” 外面的局面非常不好,万象门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而任也盘坐在这里,往下扔人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的身躯在水光之中,散发着浓重的紫气。 三息后,他咬牙道:“储道爷,只准备三人的人皮和转变气息之法吧……!” “刷!” 话音落,他近乎于赌博一样地再次托举起一人,直直扔入了大阵之中。 【消失在神座山的倒霉蛋+3。】 【降品惩罚:您降了四个小等级,目前为三品神通者。】 ………… 审核出了点问题,改了一会,晚发十五分钟,抱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五章 潜入,内奸跳反? 完蛋了! 这降品惩罚果然是成倍增长的。如果任也再向祖地输送一个倒霉蛋,那自己就将被压制到二品初期。这在竞争如此强烈的秘境中,就跟废物没什么区别了。 他的极限,就是最多能送三位倒霉蛋进去。这样被压制在三品初期阶段,除了星源之力被禁锢了一部分外,其个人战力和神异之能,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性价比最高。 任也心中有了决断后,便立马收敛紫运,不再冲击大阵,令通往祖地的大“门”闭合。 一切弄妥,他猛然站起身,冷静道:“天道打补丁了,计划有变,我们最多只能混进去三人……。” “我与你去。”爱妃请战。 “不!” 任也毫不犹豫地摆手道:“潜入敌军内部,必然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咱们不能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那样搞不好就全军覆没了。黄哥等于白捡了一个帝国,我不能让他得逞……。” 话音落,他目光扫向储道爷和吕季:“你二人与我一同入内,其他人返回,怎么样?” 储道爷本来是决定和任也一块去的,但一听完他刚刚与许清昭的对话后,顿时就有些逆反心理了:“这位施主,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道爷我连臭鸡蛋都算不上呗,属于那种可以率先死的人?” “别逼逼,你去不去?不去就回祖地。”任也顿时一挑眉毛。 “你要这么说……那我当然是选择与你并肩而战啊。”储道爷听到祖地二字,竟吓得哆嗦了一下。 “鄙人喜欢刺激,鄙人没有问题。”吕季气质出尘,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任也微微点头,立马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们三人先走,你们悄悄返回便可。张道长,也麻烦你告知王道长一声,计划有变,我们只三人进入,但让他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计策行事便可。” “好。”张灵火正色地回了一句。 古潭之上,攻方因人数差距的问题,已经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了,所以时间很紧迫。任也三人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戴上储道爷特质的人皮面具,并依靠着他的秘法改变了自身的气息,从而率先离去。 储道爷的秘法名叫“千面人”,它与常规的易容之术不同。此法源自一种古老的狐族,需以高品的神狐之血浸泡人皮,从而制成面具。这不但可以改变人的容貌,还可以在神识的牵引下,悄无声息地吸收他人气息,从而令戴面具者,在一定的时间内,“彻底”变成被吸收气息的那人。 所以,这每一张面具,那都是价值连城的,也是储道爷可以坑蒙拐骗的资本。当天,他骗过万象门后,在胡同中化作乞丐,是连任也等人都没有将其认出的。&bp;最后还是靠神娃感知他体内的特殊阴气,这才戳穿了此人的身份。由此可见,这种诡异秘术的强大。 任也曾心中好奇,也问过储道爷,这么罕见的绝世秘法,你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胖道士回:“无量他妈个天尊的。你问到了我的伤心处……道爷我曾与一名狐族之女相爱多年,此法是她传给我的。” 任也不信,嗤之以鼻道:“我就不信美丽的狐族喜欢反向开坦克。更何况,你不是说,以前的事儿自己都忘了吗?你又吹牛批……!” “那是爷的青春岁月,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她的。”道爷很是深情地回了一句。 任也听完当场就吐了。 二人走后,阿菩瞧着剩下的五个倒霉蛋,轻声询问了一句:“这五人怎么处理?” “那还能怎么处理?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返回的啊!” 张灵火言语冰冷地接话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更何况,我也要为那些死去的同门师兄弟讨个说法。” “翁!” 话音落,桃木剑自眉心射出,神光内敛,冰冷无情地射向了另外五人。 “噗噗……!” 一阵血雾飘飞,五位倒霉蛋全部被洞穿头颅而死,且尸身也被张灵火的法宝打成了碎末。 “是个利落人。”阿菩本就是个杀手,所以非常欣赏这种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 尸身血液融入冰冷的潭水中,几人飘飞而起,迅速离开此地。 …… 祖地中。 人生就是如此矛盾,三位很“幸运”的“倒霉蛋”,躲过了桃木剑洞穿头颅的一劫,此刻在祖地中幽幽醒来。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祖地之主,笑话达人,五百年没有开过荤的白条鸡前辈。 “这……这里是何地啊?!” “你他娘的是谁啊?!” “说,刚刚是不是你偷袭的我们?” “……!” 三人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展现神异,准备与白条鸡动手。 他淡淡地看着三个人,表情执拗道:“老夫还是不信,在那样仓促的情况下,黄箭却能那么恰好地喷满口腔?” “??!” 三人一愣,完全没有听懂。 “好吧,老夫愿与你们一块证实此事的真伪。”白条鸡前辈做出了邀请。 “他妈的,你在说什么?!”一位粗犷的汉子张嘴就骂。 “啪!” 白条鸡前辈都并未抬手,周遭清风却犹如一道无形的巴掌,瞬间将其从山顶扇飞:“我遮去烈阳,令此地陷入永夜。就你吧,你先去茅房蹲下……。” 一刻钟后。 “呕……呕……!” “淦你妈!!!老子的头都晃出残影了……你竟然还追着喷啊?!你是畜生吗?”粗犷的汉子一边呕着,一边破口大骂。 “我不喷,下一个蹲下的就是我!我能怎么办?只有成功,成功才能打消那疯子的疑虑。” …… 古潭宗福地外,王长风在听到张灵火的传音后,便立即鸣金收兵,带领攻方的神通者急匆匆退去。 此一战,双方各有伤亡,但曹羽飞一方凭借着地利和坚如磐石的大阵,是一直占据上风的。 “退了,他们退了!” 茂山见攻方退走,便大声呼喊。 曹羽飞目光冰冷地瞧着地堡方向,冷笑道:“这应该是你们最后一次进攻了……呵呵,我方神通者入阵返回宗门腹地,清点人数!” 喊声飘荡,守方阵营的神通者均从四面八方返回,而任也,吕季,储道爷三人,自然也是混在其中的。他们的外表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身高体重各有不同,但看着都是三十多岁,长相很普通,很平凡的中年男人。 三人跟着大部队,来到了距离宗门前侧大概有五百米左右的数座石阵面前,随后便与其他人一同迈步走出,在一片光芒闪耀间,被传送而走。 片刻后,璀璨的光芒骤然暗淡,周遭之景逐渐清晰。 任也睁开略有些刺痛的双眼,扭头看向四周,见到自己已然身处在宗门福地之内。放眼望去,身前到处都是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宏伟殿宇,且宗门前殿、中殿、后殿的占地面积极为广阔,竟一眼难望尽头。 他缓缓抬头看向苍穹,却见到天幕之上有一道椭圆形的金色光辉屏障,完完整整地包裹住了整座古潭宗福地,也遮蔽了天上之景,不论是从内向外,还是从外向内,相互都不可望见。 那一层金色的光辉壁垒,应该就是隔绝此地与外界的护宗大阵。它竟没有散发出一丁点气息,只如云雾一般流淌,稳定异常。 难怪今日起大风符,也不能撼动这大阵分毫。只光从表面看,这护宗大阵的光芒就浑厚无比,且隐隐透着一副坚如磐石之相。 任也正内心活泛之时,却突然听到曹羽飞的喊声:“老规矩,清点人数,所有人集结于此,一同释放气息,不要对抗。” “来了,来了,他们要清查了。”储道爷向吕季和任也一同传音:“放心,道爷我的秘法……不是这帮庸碌无能之辈可以看出来的。你们不要紧张,意态自若便可。” 二人微微点头,便与大家一块释放气息。 不远处,茂山等九位超品一同运转星源之力,极尽催动一只外表像是一把尿壶似的法宝,并迅速放大自己的感知,如潮水一般席卷在场每一位神通者。 不多时,任也便感觉到九股强大的神识,非常粗暴地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而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脱光了一样,内心荡起一股难以言名的羞耻感。 不过,这点考验对前卧底反诈人员来说,简直是稀松平常的经历,所以他内心没有一点惊慌。 很快,九股强大的感知之力退去,众人都顿感轻松。 任也手里拿着倒霉蛋的路引,心里已经做好接受第二次检查的准备了。守方路引的规则与攻方不同,它虽然一样与神通者绑定,无法被其他人使用,无法更换宿主,更无法自行空出进入古潭宗的名额,并且宿主死亡后依然会返回到守令内……但是,它是可以暂时被交出的。 这个规则的设定,让任也一再觉得,自己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先有传送阵不识别攻守玩家,后又有路引可以暂时转交他人,这一切的细节都在指向蛰伏和隐藏这条破局之路。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跟他的猜测是一样的。&bp;守方并没有检查大家的路引,只有曹羽飞呼唤出守令,仔细感知了一下已经返回的路引,发现今夜有十六人战死,其中还包括一位超品。 他以路引数量为基数,仔细对照了一下现场人数后,才悠悠开口道:“今日一战,大获全胜,明日分发奖励星源。都解散吧,各自回去早点休息……。” 一言出,众人顿时哄散,并各自向周遭的殿宇走去。 任也迈步跟随着大部队,找到一位年纪不大,体态也有些瘦弱的神通者,笑着说道:“兄弟!” “怎么了,老古?”那瘦弱的神通者,竟一语叫出了任也的“名字”,显然是认识他这副皮囊的。 任也没有惊慌,只龇牙回了一句:“呵呵,昨晚在房间里,弄了点蛊物,搞得臭气熏天的,完全没办法住了。哎,你那边还有位置吗?” 那人愣了一下,笑道:“你什么时候还钻研起蛊毒之道了?” “艺多不压身呗。”任也泰然自若:“我之前在古潭村中发现了一个炼制蛊毒的办法。” “靠,你好幸运啊。”那瘦弱的神通者,顺嘴回道:“我跟掠夺系的邢斌他们住在一块,人都满了。你随便去其他弟子殿找找空房呗……!” “呵呵,行,我还想着晚上跟你聊两句呢。那算了,我自己找地方吧。” “聊什么?”瘦弱的神通者好奇地问道。 任也故作贼头贼脑地看了一眼四周:“这你人太多,改天再说。” “呵呵,好。”瘦弱的神通者也没有多问。 俩人三言两语地交流了两句后,任也便弄清楚了两件事儿。第一,守方阵营对神通者的约束较小,他们都是自行找地方住的。这样的话,自己就能规避进错房间,从而被别人发现的风险。 第二,自己走了这么久,也没有“熟人”过来搭话,这说明这位叫老古的中年汉子,人缘混得非常一般,似乎没什么朋友。就连那瘦弱的神通者,也婉拒了和他一块住宿。 这个状况是比较理想的。他很怕自己假扮的是一位社交达人,那踏马的到处都是熟人,露馅的风险太大了。 不多时,任也在后院的弟子殿中,找到了一间比较偏僻的空房,并等了没多一会儿,就见到了吕季和储道爷一块进来了。 “我说小人皇,你他娘的没得传承以前,是不是也是经常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啊?!”储道爷骂骂咧咧道:“别人潜藏卧底,都是避免和其他人接触,你可倒好,竟还到处与人聊起家常来了。” “老子要是不问问,你知道自己睡哪个房吗?万一睡一半,有女伴过来……搓你龙筋怎么办?”任也翻了翻白眼。 “还有这好事儿?!那我肯定跟她拼了啊!”储道爷恶狠狠地回了一句。 任也懒得理这位骚包,只抬头看向吕季道:“熬过今夜,明早我们就要开始行动了。白日探宝肯定不参加了……得想办法找找关押俘虏的神庙在哪儿……。” “我有一个担忧。”吕季弯腰坐下后,低声道:“前殿一共只有六个传送阵,明日一早探宝开始,大家必然集结。我们又如何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下来?”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晚去,最后走。” 储道爷听到这话,眼神一亮:“我猜对了,你果然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你至少也得是个山贼大匪什么的!啊,可怜那上一代的人皇啊,竟眼瞎挑了你这么一位传承者。” “啪!” 任也使劲拍了一下储道爷圆润的腚蛋子,轻道:“你错了。没得传承之前,熟悉的朋友都叫我采花——一根针!” …… 深夜。 静谧的古潭宗正殿内,曹羽飞背手站在高高的门槛内,双眼凝望着流转不息的大阵之光,整个人显得非常平静。 “刷!” 丁混从远处走了进来,轻声询问道:“茂山走了?” “是。” 曹羽飞微微点头:“他今夜离去,明日再带十六名高手返回。” 丁混虽然性子高傲,但却与曹羽飞惺惺相惜,相互欣赏。他一眼看出对方虽面色平静,可心里肯定早都翻江倒海,忐忑异常了:“怎么了,明日没有把握……?” “明日之事,决定胜负。即便是真神,也不敢说自己有完全的把握。”曹羽飞苦笑道:“不过,我有点紧张是真的。” “今夜我在此练功陪你吧。” “好,我去弄点好酒好菜。”曹羽飞虽然大咧咧,但一想到明日要发生的事儿,这内心还是非常亢奋且忐忑的,所以决定不睡了,静待天明时分。 …… 一夜无话,次日巳时一到,守方阵营的神通者,便全部自古潭宗福地的传送阵离去。 又过了小半刻钟,故意晚到的任也,吕季,还有储道爷三人,才急匆匆地跑到传送阵旁边。 一位负责寝殿人数的苍髯老者,皱眉啐骂道:“狗日的,你们三个干什么去了,为何这般拖拉?!” 任也挠了挠头:“昨夜大战结束,身体乏累得不行,喝了点易睡的猫尿……睡……睡过头了。” “快快快,上阵!” 老者瞪了三人一眼,便与他们和最后两位神通者,一块迈步走上了大阵。 “刷!” 几人用神识勾动大阵,顿时乍起一片清光,身影逐渐模糊。 两息后,老者的身躯即将消失之前,任也三人突然断掉了感知之力,切断了与大阵的联系,身影瞬间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三人重新落地后,便立即用了隐身符,且极力收敛气息。 任也站在阵中,立马传音安抚道:“千万不要慌哈!大阵是随机传送的,我们虽六人一块入阵,但那老几把灯出去后,是不会察觉到我们没走的。” “稳。”吕季点头:“走吧,我们到处在殿内看看,反正也没人了。” “不不,都别动。”任也摇头,抬手轻轻向前一指,便唤出了神娃:“咱这命就一条,我们又是全村的希望,还是稳点吧。我先找个小家伙探探路。” 二人一听他这么说,便都极力隐藏了下来,没有轻举妄动。 …… 半个时辰后,古潭村内。 一位长相憨厚,瞧着约莫有二十六七岁左右的青年,此刻正在村子左上的位置蛰伏着。 此人是攻方阵营的神通者,名叫吴大力。人如其名,他身材壮硕如牛,皮肤硬如坚石,是一位战力相当不错的战士系玩家。 吴大力是春哥的兄弟,双方认识十几年了,一块从低阶神通者,混到了如今三阶大佬的地位,并在迁徙地开府后,一同组建了小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今日,吴大力本来想去右下没有探索过的区域转一转,但昨日晚上,也就是王长风抽到大风符的时候,春哥却说自己发现了一处可重复刷新差事的地方,奖励丰厚,且流程单一,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种好事必须得便宜自己人啊,所以吴大力等三位小队成员,还有另外九位与春哥抱团的散人玩家,全都汇聚在这周边不远的地方,准备逐一赶往差事地点,重复接取,从而获得奖励。 冷风吹过半米高的杂草,吴大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停地打着哈欠。 他等了好一会后,才等到了约定好的差事接取时间,但是那守岁人派出的灵兽,却没有按时找到他,不知所踪了。 灵兽要在全村乱跑,相互联络攻方阵营的神通者,所以有一定概率被对方诛杀。 吴大力仔细斟酌了一下,心里觉得不能乱了大家接取差事的节奏,所以便迈步赶往差事地点。 瘴气迷雾中,他小心翼翼地潜行,没多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普通的民宅内:“有人吗?王大娘在吗?我来帮你找丢失的金豆子了……!” 喊声飘荡,周遭没有任何回应,也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嗯,人呢?!” 吴大力心中有点疑惑,迈步就想走进乡间民宅内看一看。 “刷!” 就在这时,迷雾中却突然走出一道身着青衣的人影,他两步迈出,肉身便已撞碎虚空:“呵呵,这里没有王大娘,只有猎人!” 吴大力陡然怔住,瞬间认出来人便是与那小人皇发生惊天一战的丁混。 “你……!” 他惊呼一声,顷刻间运转星源之力,本能地就要展现神异逃命。 “轰!” 虚空荡起波纹,一道拳影携卷着惊雷之声,瞬间袭来。 “嘭……!” 一拳落,宛若天道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吴大力的腹部,震得他星核抖动,神光溃散,神异之能瞬间消失。 碎星拳,一拳之下,四品之人在被偷袭的情况下,星核都可被打得崩裂,就更别提是身为三品的吴大力了。 丁混自然是不想杀他的,所以这一拳是留力的。 “噗……!” 他惨嚎间喷出一股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去。 “咕咚!” 飞掠百米后,他撞在了一处土墙上,重重摔落在地。 吴大力倒在土墙废墟中,双眼血红地试着爬起,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我可能跑不掉了,但我得通知春哥和其他兄弟,这里是有埋伏的…… “呃!” 他单膝跪地,星核被震伤,在极短的时间内很难闪烁气息。 他咬着钢牙,口齿间全是鲜血,却坚决抬臂,准备打开意识空间,强行呼唤出一尊拥有灵蕴的法宝,令其帮助自己闪烁气息。 “刷!” 一点光辉凝聚,一把古朴的长刀正要自眉心飞出。 “嗖嗖……!” 就在这时,六枚封源钉自背后破空袭来。 “刷!” 吴大力猛然扭头。 “噗噗噗……!” 六根黑漆漆的长钉,瞬间打入了他的脊骨,鲜血喷溅而出。 “刷!” 一道人影在迷雾中缓缓坠地,目光冰冷地瞧着吴大力。 地面上,被六根封源钉再次砸在尘埃中的吴大力缓缓抬头,却陡然愣住,不可置信地呢喃道:“……大……大哥?!” “惊喜吗?意外吗?!” 春哥竟面目癫狂地使劲摇了摇脑袋,傲然道:“吾乃面壁人,蛰伏秩序三十年之久……我就是此间星门的变数,迁徙地的最强卧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六章 人在潜伏,家被偷了 古潭宗福地。 任也等三人潜伏在传送阵附近,不敢乱走,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里的人虽然全都出去参加白日探宝了,但谁也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神异或玄机可以通知到外面的人。 “喂,小怀王……你可借那神娃之眼,观察周遭吗?”储道爷轻声询问。 “不能。” 任也隐身在一棵古树下面,微微摇头道:“它是阴魂生灵,并非傀儡,我的神识无法附身探视。” “莫要急。这古潭宗福地太大了,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神庙的,耐心等一等吧。”吕季虽身处在龙潭虎穴之中,但表情却平静到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嘴上叼着一根杂草,懒洋洋地盘坐在树下,正低头摆弄着一个孩童玩的小风车。 这家伙乍一看,少年感十足,毫无城府,单纯得好像白纸。但你只要稍微跟他接触一下,就会发现他踏马的也带货,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卖你一套毫无科学依据的风水套餐。 …… 后殿附近。 神娃穿着红色小肚兜,光着屁股,正赤足奔跑在一众殿宇之间,且时不时还会观察一下周遭景象。 正如吕季所说,这古潭宗福地太大了,光是道家神明的神像就打造了七十二座,有很多神之名讳连听都没听过。且各种炼丹、练功、藏书、悟道之所也多如牛毛,人在各种殿宇周遭,很容易就会迷路。 不过,神娃心中谨记着任也的叮嘱,它只找中殿中央,后殿中央之类的地方。因为往往宗门神庙这些地方,都是负责祭祀祈福,举行重大仪式的场所,要么作为宗门地标存在,要么就会在较为偏远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去。 果然,它找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便在后殿之外,见到了一条蜿蜒通往后山的路。 那山路之上,坐落着一座九层高塔,通体灰白,镌刻着各种壁画和繁杂的阵纹,塔顶为金,屋檐雕龙,瞧着气势磅礴。 神娃见到此景,登时喜上眉梢,顺着蜿蜒的山路一溜小跑,很快就来到了九层塔前侧。 它扬起稚嫩的下巴,抬头见到高塔正门悬挂着四个大字,并轻声念了出来:“好一副大字哇——古潭神亩!” 如果任也在这里,肯定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并纠正道:“那踏马念庙!以后要找你许妈妈加强文化课哦……!” 神娃目光清澈,脸色红润地瞧着神庙,迈着小粗腿十分谨慎地走了过去。 一步,十步…… 它慢慢靠近,很快便来到了神庙前的广场中央。 “翁!”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骤然自庙门弥漫铺开,迅猛异常,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刷!” 神庙大门的上方,屋檐之下,陡然闪耀起了黑色的光芒,并瞬间包裹住了神娃的全身。 它在那阵黑光中,顿感一道强大至极的气息,似正在苏醒,并在慢慢禁锢着它的阴魂。 神娃如鬼见烈阳,登时被黑光照耀得躯体抖动了起来,且阴魂之光黯淡,像是要魂飞魄散一般。不过,它已然谨记任也交给自己的任务,只咬着嘴唇,瞪着清澈的大眼睛,在无尽的黑光中,抬头凝望…… 目光延伸,直至神庙大门。终于,神娃见到在一片黑光中,竟有一位剃着大光头,穿着黑袍,身材干巴瘦的老头子,此刻头脚颠倒,正倒坐在神庙大门之上的屋檐下。 他锃亮的大光头冲着地面,双腿盘坐在屋檐之上,如倒吊的蝙蝠一般,瞧着非常诡异。 那股气息太过强大,宛若天道之力,并非三品神通者可以抗衡。神娃在黑光中瑟瑟发抖,有些懵地呢喃道:“他……他为何会倒悬而坐?!” …… 前殿,传送阵旁。 任也正在愣神思考间,突然听到了天道提醒声。 【恭喜您,您的阴魂小弟在古潭后山,成功找到了古潭宗的神庙。不过,它的到来,引起了“倒悬老人”的苏醒。神庙区域内发生的一切,都无法逃过倒悬老人的感知……】 【你似乎需要找到可以通行神庙的入庙手令,或者是想想办法,嘿嘿……把那老头击败或杀掉。】 【温馨提示:倒悬老人彻底苏醒后,强大的气息将倒灌整座古潭宗秘境。】 “卧槽……!” 任也猛然睁大双眼,担忧道:“鬼童找到了神庙,但那里有守门的……它可能要被发现了。” “可是……这里没人啊,你不用担心。”神娃并非是吕季的小弟,所以他没有听到天道提醒。 “不!” 任也摆手回应:“那守门的倒悬老人若是醒了,气息将震动整个古潭宗秘境。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提示啊,曹羽飞必然会察觉。你们两个做好拼命的准备,我们赶快去接神娃……。” 储道爷听到这话,顿时骂骂咧咧道:“遇到你之后,怎么天天都要拼命?!你他娘的有考虑过命的感受吗?” “少废话,去后山,不要乱跑!” 任也催促了一句后,便在隐身状态下,极速向后山赶去。 …… 神庙殿前。 神娃虽然只有四五岁孩童一般的智慧,但却非常可爱和听话。它知道任也让自己来是探路的,就跟捉迷藏一样,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所以即便内心非常惊恐,且阴魂之体正在被禁锢,但它还是强忍着魂飞魄散的剧痛,强行撤回。 “呼……!” 当它冲出神庙区域后,那片黑光和诡异的气息波动,便瞬间消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神娃小脸惊恐,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从这里瞧去,那屋檐的坡度正好可以阻挡住自己的视线,竟无法再看见倒悬老人的身影了。 “嗖!” 它不敢继续停留,只一溜烟地向山下跑去,并且没多久就见到了任也等人。 “好宝儿,你没事儿吧?!” 任也面容担忧地问了一句。 神娃摇了摇头,小脸煞白道:“我……我看见神庙大门的屋檐下,倒坐着一位老头,气息很强大,堪比天道。” “走,先走!” 任也立马将神娃收入意识空间,并带着储道爷和吕季转身离去。 …… 一刻钟后。 神娃将刚刚的记忆,凝聚成一缕意念,分别汇入三人脑海之中,以供任也他们可身临其境地观阅。 片刻后,三人围坐在古树之下,缓缓睁开了双眼,表情都很凝重。 “唉,搞了这么久,我们终于是碰见了此间星门最硬的机制了……!”吕季慢条斯理地分析道:“那屋檐下的倒悬老人在遇到神娃后,是处于缓慢苏醒的状态的。这也就是说,‘他’是给了神通者反应和撤离的时间的。神娃说,他的气息堪比天道,这就更进一步地证明,此人不可力敌。这一关要靠脑子过,蛮干肯定是不行的。说白了,这里就是规则杀,不找到正确的办法,绝对无法进入神庙。” “不过,人皇师弟选择的路是正确的,我们也找到了攻方神通者获胜的办法之一。” “……!” 储道爷眨巴着眼睛,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有三个天道规则设定可以作为判别。第一,传送阵是无法识别敌我神通者的,这给了攻方混进来的机会;第二,守方阵营的路引规则与攻方不同,可以暂借给别人持有,也就是说,攻方在一定时间内是可以抢掠的;第三,神庙大门之上的倒悬老人,气息是缓慢复苏的……这不会令初次闯入的神通者身份暴露。三个规则,三条生路……应该没错了,攻方破局的生路,就是要想办法潜入古潭宗福地。只不过具体方法,应该还是与古潭村的差事有关,而我们还没找到,只是凭借祖地的意外,强行混了进来。” “不过,咱这也属于是老朴客深夜迷路,在苞谷地里遇寡妇,阴差阳错地就走上了正确的路。” 任也懵了一下:“你他娘的哪来儿的那么多歇后语啊?” “祖地二十二日,外面二十二年。贫道现在自己都怕自己的口才。” “……!” 任也不再理他,只皱眉沉思道:“下一条正确的路,就是要想办法进入神庙。天道给出了两个提示……第一,正面击败或杀掉倒悬老人;第二,需要找到入庙手令。说说吧,二位,你们准备怎么选啊?” “我觉得两个办法的难度都不低。入庙手令大概率是被守方重要神通者持有的,甚至是超品,贸然窃取,暴露的风险太大了。更何况,你又不清楚这手令长什么样,被人藏在哪儿了。第二,神娃一再强调,那倒悬老人强得可怕,这也就说是,他肯定不是参与此间秘境争夺的玩家,而是守方阵营特有的守关残魂,是不可力敌的那种。”吕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储道爷眨了眨眼睛:“天道不可能为攻方设定出一位无法战胜的存在,那倒悬老人一定是有软肋的。贫道更倾向于寻找杀掉倒悬老人的办法,以此入庙。” “为什么这么选?”任也皱眉询问。 “这小龙脉天师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啊,两种办法的难度是差不多的。而我讨厌……天下所有老头子,自然选第二个啊。”储道爷非常真实地回了一句。 任也摩擦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玛德,先前机缘太多了,搞的老子忙得穿不上裤子,对秘境细节和线索的把握变弱了,以至于很多信息都不清楚。要击败倒悬老人的话,就必须先弄清楚他是谁……这很难啊,搞不好要暗中抓一个守方阵营的玩家问问,但这样暴露的机会确实很大。杀不能杀,还不能让他有记忆……!” 这话一出,吕季和储道爷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虽是第一次合作,但却默契十足,且个顶个的头脑聪明,逻辑强悍,是坑蒙拐骗,行无耻下流之事的最佳队友。 三人在古树下盘坐,都在思考着破局之道。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今天的白日探宝结束了,双方依旧是没有发生任何激烈冲突,只在各有所获中返回了大本营。 地堡中。 张灵火正在传送阵旁边清点人员,而王长风则是与许清昭、唐风等人迈步向石室中走去。 “贫道估计啊,他们今日应该是留在古潭宗福地中,寻找那神庙所在之处了。”王长风手持拂尘,一边走,一边轻声宽慰道:“你们莫要着急……。” “你与他商定好传送信息的办法了吗?”唐风皱眉询问道:“他们并未与守方神通者的路引绑定,白日时,恐怕一旦传出,就无法再返回了。” “商定好了。” 王长风微微点头道:“若是他们查到神庙所在之处,并且有把握救出那些俘虏,那吕先生便会在探宝结束前离开古潭宗……。” “不对啊,不对啊!” 几人正在说话时,张灵火突然脸色苍白地大喊了一声。 王长风侧耳听到之后,便微微回头,皱眉道:“灵火,你为何一惊一乍的。” 张灵火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只突然迈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一位万象门的弟子,激动地问道:“你看见那群散人了吗?” “师兄,我并未看见啊!”那弟子微微摇头。 “你们呢?你们看见那群散人了吗?!”张灵火指着左侧的一群道士问道。 “未曾见过。” “……!” 众人纷纷摇头。 张灵火不停地扭头扫视着传送房,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我靠,今天怎么死这么多啊,有九只灵兽……没有返回。”那位召唤系的守岁人大佬,眉头紧皱地骂了一句。 他每天都会在古村探宝时,释放出灵兽帮助大家,那只小兔子就是他的。且他每天在自行被传送回来时,灵兽与他意识相连,自然也会返回。 这几日以来,虽然偶尔会有灵兽死亡的现象,但却没有一下死过这么多。 他面色冷峻地分析道:“不对劲,守方的人肯定知晓了灵兽的活动规律,不然不会一下死这么多的。” “守方的人怎么会知晓灵兽活动规律呢?” “……!” 几位守岁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刷!” 不远处,王长风迈步返回,眉头紧锁地看着张灵火喝问道:“到底怎么了?!” “师……师伯,”张灵火目光空洞地回过头,声音结巴道:“少了十四个人,足足少了十四个!” “少了?!都是谁?” “那先前与小人皇一块进入的散人,全都消失不见了,总共有十四位。”张灵火回。 唐风闻言迈步上前:“你是说春哥他们?第二个传送室你看了吗?” “我就是从第二个传送室来的,”张灵火咬牙道:“他们没回来!” 许清昭呆愣数息后,本能呢喃了一句:“被……被俘了?” 这话一出,众人大脑轰的一声,全都愣神在了原地。而王长风紧急感知了一下攻令,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攻方阵营的探宝规则非常简单粗暴,所有神通者都会在巳时初被传送到古村之内,并在未时结束返回。也就是说,除非人死了,不然时间一到,他们肯定是要回来的…… 可现在路引没有返回,人也没有返回,那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这些人也去祖地了;第二,他们被俘虏了。 祖地没有任也的气运,那是谁也打不开的,所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王长风浑身颤抖,难得失态地攥着拳头喝问道:“今日探宝,你们就没有感知到一点气息波动吗?!” “没有啊,没有两位神通者一同交战的气息啊。”张灵火摇头道:“您不是也在吗?确实没有交战的气息荡出。” “十四位神通者,没有与人交战就被生擒了?!这可能吗?”一位守岁人迈步上前:“恐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啊。” “丁混。” 许清昭幽幽地回过神来,低声道:“此人肉身强悍无双,他有可能在不发动任何气息的情况下,偷袭普通三品,并将其生擒的。” “不过……!” 她说到这里,又变得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王长风问。 “不过即便他肉身无双,暗中行偷袭之事,也很难连续偷袭十四位神通者得手啊?!且还能悄无声息地杀掉灵兽……你们可要知道,战胜一位神通者不算难,但若让对方一点气息都不外漏,这却不易做到。”许清昭黛眉轻皱地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被俘之人也不太对啊。即便丁混偷袭,他也不可能如此精准地筛选出目标。我方就只有十四位散人,而今他们全都没有回来,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她逻辑清晰,在大家脑子还懵懵的时候,便已经说出了事情的关键。 众人稍作沉默后,阿菩突然补充了一句:“那群散人,一直是春哥带领的啊……他们这两日整天混在一块,不知道在商讨什么。” “主动投敌了?!”张灵火愤怒道:“我早就说过,这群散人不能留,是我方的软肋,但却没人听我的。” “你先不要给人家乱扣帽子!”唐风反感道:“佯攻之时,这些人是拼过命的,承受的风险一点也不比你少。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是集体投敌。堕落混乱阵营的代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但他们肯定不正常。”那位召唤系的大佬,扭头看了一眼许清昭说道:“我觉得怀王妃说得没错……十四人在有灵兽的帮助下,&bp;悄无声息地被俘,且一点气息都没有散发出来,此事太过诡异。我觉得,没有人引路或者是做局……守方是很难办到的。” “那就是有内奸。” 一位万象门的超品,愁云满面道:“有人设局把这些散人送到了丁混嘴边,并且让他一个个吃下。而这个人……极大概率,就在十四位散人玩家之中。” “内奸?!” 唐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你要说内奸,这也很怪啊。踏马的,此秘境是自行分辨阵营的,混乱阵营的那群疯批,是无法激活攻方路引的,而且进入古潭宗的入口都与我们不一样。这就不可能提前埋内奸啊……!” 大家听到他的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一时间又猜测不出此事的真相。 王长风站在幽暗的廊道内,伸手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已经心力交瘁到了极致。 自打这个秘境开府以来,万象门就一直处于劣势,处处被动。好不容易小人皇偶然进入,且阴差阳错下带了一帮守岁人过来帮忙,并且在生死之间找到了破局之策…… 可现在破局之策刚刚展开,这攻方竟又突然被俘了十四人。 这几乎……彻底切断了他们争胜的可能。先前已经被俘二十一人了,再加上这十四位,便是三十五位。 这等于是,对方三个小队,一百五十人,处于有利的防守状态,而他们作为进攻方,却只有两个小队多一点的人数…… 此间秘境人数是固定的,少了足足三十五位神通者,这踏马还怎么打啊?! 悠悠苍天……为何不助我万象门啊! 我们就只是一群流亡之人,就只是想要回到故土,安葬他乡之尸,重塑从前的种种。 一向风轻云淡的王长风,此刻站在那里,两鬓斑白,显得非常无助、绝望。 …… 古潭宗福地。 一阵光辉璀璨间,守方阵营的神通者全部返回,而任也等三人掐点混在传送阵中,故意用意识沟通大阵,令自己的身影变得虚幻,等众人落地时,再假装大家都是一块回来的…… 一百余人迈步走出了数个大阵,都在三五成群地交流。 就在这时,任也一扭头,突然见到曹羽飞、丁混、茂山、雨花娘娘等人,挟持着十几位熟悉的神通者,也一同迈出了大阵。 他愣了一下,仔细一看便认出那十几位神通者中,有吴大力,有一位叫丁郡的女子……他们都是攻方阵营的散人玩家啊! 卧槽,他们被俘虏了?!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内心瞬间破防地骂道:“踏马了个无量天尊的!老子三人舍命潜伏进来,这刚过去不到一天,你们就团灭了?!!怎么搞的啊,……全都是猪吗?!怎么会十几个人一块被抓了呢?” 他心里瞬间升起愤怒且绝望的情绪,双臂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但接下来,让他更破防的是,他见到了另外一位熟悉的中年,此刻像哈巴狗一样地站在曹羽飞身边,谄媚道:“……大人不必夸赞于我,这都是身为面壁人该做的……。” 曹羽飞目光玩味地看着他:“好好好!” 不远处,吴大力瞧着自己的大哥,依旧坚定道:“他不可能出卖我们……他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七章 情字的唤醒 古潭宗。 在任也,吕季,储道爷三人极度震惊的眼神中,春哥却点头哈腰地陪着曹羽飞走了。而那十三名被俘的攻方玩家,则是在铃铛会成员的押解下,目光空洞,表情绝望地被带去了神庙。 “如果我判断得没错的话,那叫春哥的中年应该是汉奸吧?”吕季回过神后,不可置信道:“他这是半路投敌了?” “我等舍生忘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蛰伏进来三人,而老家却被俘虏了十四位。这他娘的……不是老太太蹬腿,彻底玩完了吗?”储道爷阴着脸传音道:“那个叫春哥的王八蛋如果是内应的话,那你逃脱祖地一事肯定是被发现了……小坏王,你说咱是留下,还是赶紧溜?” 传送阵旁,任也目光呆滞地瞧着春哥,神色有些恍惚,他似乎在入定状态,正与人用神识交流。 “你他娘的哑巴啦?你说话啊!”储道爷催促了一句。 任也幽幽地回过了神,急促道:“溜了的话,等同于是放弃了最后一点点翻盘的希望了。王长风不会再同意佯攻一次,送我们进来的。先别慌,再等等……走,先跟大部队回房。” 吕季与储道爷内心都很强大,绝不会在这时候唱反调,拖后腿的,所以只不动声色地与任也走在一块,迈步赶往了弟子殿。 …… 半个时辰后。 古潭宗的神庙地牢内,吴大力,丁郡等十三位神通者,全部跪在幽暗且潮湿的锢神柱旁,目光暗淡,表情绝望地盯着冰冷的地面。 这古潭宗神庙除了拥有祈福祭祀,举行盛大宗门仪式的功能外,还分为天牢和地牢两处区域。天牢是负责惩戒犯了错的门人的,而地牢则是用于囚禁宿敌,关押异族魔物之地。 这一天一地的差别也很大,入天牢者最多是行为受限,面壁思过,孤苦度日而已;但入地牢者,却要遭受到非人的对待,基本都是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处境,很难有人活着走出去。 这间地牢密室,总共矗立着八根锢神柱,每一根上面都有九十九枚特质的魂钉倒刺,神通者被挂上去,倒刺便会刺入皮肉半指深,血流不止,需以运转星源之力,才可令自己不会流血而死;但若运转星源之力,那黑漆漆的倒刺却会闪烁起神异光芒,刺痛灵魂,受刑者会感到比万箭穿心还要残忍的痛楚。 时间一长,血肉滋长间,那倒刺便也会彻底长在皮肉之中,身体只轻微挪动,肉身就有一种慢慢撕裂的剧痛感…… 吴大力,丁郡等十三人跪地时,一位身着黑袍劲装的长发青年,便提起地牢入口的水壶,一边给自己倒着,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都是三品神通者,手段通天的大人物。呵呵,来了这里,那我们也得万分小心地对待啊……为了避免各位展现神通,从此地逃离,所以还请大家把意识空间内的本命法宝,逃生道具都交出来。这样,我们也能睡个好觉啊。” 这位黑袍劲装的青年名叫——李虎,乃是一位掠夺系神通者,也是黑笼堡的收租者之人,排位在王土豆之后。 李虎言语充满“客气”地提出要求后,地牢内却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十三位神通者都低着头,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 他稍稍怔了一下,伸手端着茶杯,迈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十三人:“诸位道友,我这一天都在拼命,晚上回来正想歇歇,所以还请大家不要浪费时间,尽力配合我一下,咱们都解脱……可行?” “我们刚刚都已交了法宝道具,意识空间内什么都没有了。”一位壮硕的汉子,微微抬头道:“真都交出去了。” “哦,都这么实诚啊,那肯定是我多心了。” 李虎笑眯眯地点头,转身又看向了旁边的丁郡,并且伸出右手掐着她的下巴问道:“这位女道友,&bp;你的也全都交出来了?” 丁郡被抬着下巴,被迫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声音沙哑道:“是,我已经交完了……!” 话音落,她强行向左扭了扭头,下巴挣脱了李虎冰冷的手掌。 “……行吧,你们说了,我就信了。” 李虎缓缓站起身,仰面喝光了茶水,随即喊道:“不过按照规矩,我们还是得证实一下大家的诚意。来吧,把咱们面壁人中的最强卧底请出来!” 一言出,一阵脚步声自外面的幽暗廊道中响彻。 丁郡缓缓抬头,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屁颠屁颠的跟在曹羽飞身后走了进来。 他笑容谄媚,弓着脊背,卑微如尘埃地恭维着曹羽飞。 一行四人,迈步走入地牢中后,曹羽飞背着手,轻声呼唤道:“阿春啊,去看看他们交出的法宝数量对不对。” “好,好,我这便去!” 已经换上了黑袍的春哥,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地牢左侧长桌旁,开始仔细检查大家一同交上来的法宝道具。 “大……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丁郡不可置信地瞧着春哥的背影,双眼微红,嘴唇颤抖的呢喃了一句。 不多时,春哥站在昏暗的挑灯下,微微扭头,灿笑着回道:“嘿嘿,禀告曹大人,他们交出的都是平常之物,本命法宝均未交出。” 曹羽飞瞧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就像是看着傻子或小丑一样,微微点头道:“那就指指吧!” “好勒。” 春哥猛猛点头,脸上肌肉抖动,迈步就来到了刚刚最先搭话的那位壮汉身前,伸手指着他的脸,献宝似的说道:“大人,此人名叫吴刚,乃是法术系神通者,他有两只金刚摄宝环,常套在双腕之间,展现神通时,不但可以套取他人法宝,还可以隔空御物,有脱逃的能力!” 李虎听到这话,再次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那壮汉说道:“我给你面子,你为何把我当傻子啊?!” 壮汉听着春哥的话,猛然抬起头,睚眦欲裂的怒骂道:“卧槽尼八辈祖宗!你这个畜生!!我诅咒你一辈子都给人当狗,子孙世世代代为奴,妻女像牲口一样伺候你那面壁人爷爷……你记住,老子化作厉鬼都不会让你全家安宁的!” 春哥目光淡漠地瞧着他,咧嘴一笑:“轻信他人,蠢笨如猪啊,蠢笨如猪!” “我去!@……&……!”那壮汉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试着咬牙冲起,要与春哥玩命。 “嘭!” 李虎暗自在一旁蓄力,猛然一拳砸在壮汉的脸上,当场将其打得倒飞了十几米远,重重地撞在锢神柱之上,身躯登时被密密麻麻的倒刺扎穿,竟直接挂在半空中了。 “我给你脸,你为何拿我当傻子?”李虎笑吟吟道:“呵呵,会隔空御物是吗?!大锤,给他两只手砸成肉末,老子倒要看看,这没了手的人,又如何掐诀念咒……!” “翁!” 话音落,一位身高近两米的粗犷汉子,反手呼唤出一把重达千斤的大锤,步伐沉重地走到了神柱旁,抡起大锤就砸了下去。 “噗!!” “啊!” 一声惨嚎在室内响彻,那壮汉当场疼得昏死了过去。 “嘭,嘭嘭……!” 一声声闷响泛起,壮汉的双手在神柱上寸寸断裂,化作血肉之汤顺着斑驳的柱体流下。 手持大锤的莽夫一边砸一边吼道:“交不交?!交不交?!说话!” 不远处,春哥再次迈步,冷静地指着另外一人说道:“这人也与我并肩作战过,他会变幻身躯之法;还有这个老头……他有一柄飞刀,可裂山石……!” “王八蛋!!!你怕死,你可以不参战啊,为何非要出卖我们?!” “求你了,不要折磨我,给……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 随着春哥的指认,地牢中霎时间惨嚎声与怒骂声连成了一片,那些不是春哥小队中的攻方神通者,此刻都对他恨到了极致,可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怒骂自己是傻子,是蠢逼,为何要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轻信他人。 很快,十三人中有九人都被指认过了,只剩下四道身影孤零零地跪在地上,目光呆愣地瞧着春哥。 他也似乎有意在规避这四人,所以一直没有指认他们,可该来的终归会来。这四人便是吴大力,丁郡等人,他们是跟随了春哥十几年的兄弟,小队成员。 曹羽飞看着春哥的背影,笑道:“呵呵,还有四个人呢?!他们藏了吗?” “藏了,肯定也藏了。” 春哥强行露出一抹笑容,点头哈腰地回了一句后,才缓慢地抬起手掌,指向了丁郡,并精准地说道:“此女子有一个金钵,一把长剑,尚未交出!” “大……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丁郡怔怔地瞧着他,身躯颤抖道:“我们几经生死,相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会出卖我们……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阴损的办法?!或是……或是找你家小囡暗中威胁你了?!你说啊!” 旁边,吴大力等三人,也全都双眼通红地瞧着春哥,不停地向他传音,且心中充斥着万分不解。 在场所有被俘的神通者,全都在诅咒或怒骂春哥,但他们四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春哥会是什么狗屁面壁人,是蛰伏在迁徙地三十年的卧底。 这种说法,对他们而言简直太过荒唐了,就像是逼迫许清昭和唐风等人相信,任也是铃铛会的太子爷,是黑笼堡房东的私生子一样。 这可能吗? 十几年的荣辱与共,不知多少次的秘境探险,不知多少次的险象环生……在这样竞争残酷的环境下,都是春哥在照顾着大家,带他们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春哥的爱人,以前也在小队中,但三年前他们一同游历过一个SSS秘境,他爱人为了救大家,冒险触发了死亡机制,惨死在了那个星门中。 夫妻二人有一个女孩叫小囡,今年六岁多,她没了娘亲,父亲又要经常外出游历,所以大家在每一次结束任务后,都会去春哥家里常做,一块陪陪孩子,一块度过几天什么都不想的时光。 这也是假的吗?可爱的小囡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这……这不可能,他们宁愿死,也不会相信过去的种种经历都是假的,都是卧底的一环。 性格耿直且憨厚的吴大力,嘴唇颤抖地瞧着春哥,传音道:“……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为……为了星源吗?为了星源你说啊……我们可以拿命给你拼,给你换啊!” 春哥不为所动,只目光亢奋,表情得意地瞧着众人,伸手指着吴大力说道:“对不起,我是最强卧底!!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今天而铺垫。” “嘭!” 李虎一拳砸飞吴大力,咬牙道:“此人气息浑厚,乃是战士系玩家!用噬源蛊侵入他的星核,慢慢啃噬便好。” “是!” 一位阴森的男子迈步上前,拿出一个瓷瓶,引动上百只泛着绿光,浑身沾满黏液的肉虫,一同爬入了吴大力的口中。 李虎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丁郡,再次伸手掐开她的下巴:“你不应该向我撒谎,哪怕你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来人啊,帮我按住她……!” 话音落,四位大汉当着春哥的面,将全身被封源钉禁锢的丁郡按在地上。李虎从腰间拽下一把短刀,一点点刺入丁郡的口腔之中,活生生地将她的舌头,一点一点地割了下来。 口中的鲜血喷了满地,慢慢在春哥的脚下晕开。 他表情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重复道:“对不起,我是卧底!!哈哈!” “大……大哥……想想我们从前……想想在隧道中被困两月,想想在天脊山我们一块拾柴取暖,想想大嫂没的时候……临终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丁郡的意识逐渐模糊,声音沙哑地呢喃道:“你不是卧底,不是……!” 一刻钟后,所有神通者都被逼着交了本命法宝,且肉身像是牲口肉一般,被挂在锢神柱之上。 …… 不多时,春哥与李虎等人并肩,一块走出地牢。 在倒悬老人的光头之下,李虎从腰间拽下一枚令牌,用神识引动,撑起一片光晕之地,这才带着大家安然离开。这块令牌便是进入神的庙手令,总共只有四块,分别被曹羽飞,以及三位小队长持有,除了他们,即便是守方的神通者和超品,都无法偷偷潜入神庙之中。 这手令无法收入意识空间之中,但却被保护得非常好,每人几乎都是随身佩戴的,且藏在裙摆中,外人很难察觉。 “兄弟,你今天表现得真不错,面壁人有你,此战必胜。”李虎用非常明显的调侃之言,挑逗似的恭维了春哥一句。 “嘿嘿嘿,我是卧底!” 春哥站在跳动一下,笑得非常灿烂:“他们都是猪羊,本就该被我们宰杀的。” “说得对,好好干,年底我在给你娶个弟妹!咱们共同繁荣。”李虎用力地拍了拍春哥的肩膀。 又过了一刻钟,李虎亲自将春哥送回了太师殿,而此处夜晚留宿的都是一众超品神通者,普通的守方玩家是没资格入内的。 “早点休息,明天曹老板对你还有特别的交代。”李虎提醒了一句。 “好。” 二人暂作告别,春哥便推开厚重的房门,独自迈步走入房中。 这间房布置得很雅致,有茶室,有卧房,还有一个明亮的厅堂,且位置靠近太师殿的边缘,显得非常幽静。 这一安静下来,春哥虽还保持着亢奋,激动的神情,但脑子却莫名乱乱的。 不知为何,他呆呆地站在挑灯之下,脑中涌现的全是丁郡被割去舌头,血流满地;吴大力被噬源蛊啃食星核,痛苦万分;阿宝被打断双腿,何四被钉在神柱上的场景…… 挑灯的光晕慢慢变大,他顿感自己天旋地转了起来,过去一道道清晰的记忆涌现…… 春哥双手捂着头,咧嘴笑的跟傻子一样,轻道:“我是面壁人,我是卧底!” 他亢奋的话语在静谧的室内奏响,可脸颊上却不知为何流下了两行热泪,就与那四位兄弟流出的鲜血一样,滚烫且热烈,缓慢地在心头凝聚,与冰冷的地面一同晕开…… “他娘的!!我怎么了?!” 春哥兴奋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是迷茫,是骂骂咧咧:“我怎么会对一群猪羊产生感情!!我可是面壁人的最强卧底啊……!” “我不该这样!” “我真是个废物啊!” “废物!” 他流着眼泪,不停地抽着自己耳光,感觉自己的大脑和意识即将要裂开一样。 他猛然冲到墙壁旁边,用头颅咣咣地撞着石墙,不停地嘀咕道:“我不是废物,我不能这样……!” 他在记忆中看到,自己盘坐在一棵古树下,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他记得自己乔装打扮,混迹在迁徙地中,收集秩序势力的情报,是一名卧底。 他在记忆中看到一座青山,一座新坟,而自己与吴大力,丁郡等人瘫坐在坟前,久久无言。 他说:“父母没了,老婆也没了……我没家了。” 其余几位兄弟,异口同声道:“放屁。我们在一块,就不是家吗?” 头疼欲裂,意识仿佛正在寸寸崩塌,剧痛感……让春哥双眼空洞,浑身抽搐,竟咕咚一声仰面而倒,彻底晕死了过去。 房间内,灯光跳动,静谧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一道人影悄无声息,鬼头鬼脑地走了进来。 灯光映射下,正能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来者正是任也。 他惊愕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紫青的春哥,并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忍住了想砍死对方的冲动。 不多时,他来到窗口处,微微推开侧窗,引吕季和储道爷入内。 这两人跳下床铺,低头也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春哥,顿时骂骂咧咧道:“狗日的畜生!” “沙碧,49年叛变的沙碧!” “嘘,小点声。”任也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周围全是超品,千万不能搞出动静哈。” 话音落,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神娃,低声吩咐道:“好宝,你不说他体内有两股阴魂的气息吗?你检查一下他!” “好的,老板。” 神娃乖巧点头后,便开始仔细感知春哥的状态。 起初,任也在传送阵旁边见到春哥和曹羽飞混到一块后,心里也是非常懵逼且绝望的,第一感觉也是此人叛变了,临阵投靠了守方阵营,但在关键时刻,这一百万买来的神娃,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 它感知到春哥的身体里是有两道的阴魂交织在一块的,状态非常特殊,而这不由得让任也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所以才决定悄悄来到这里,窥探一下春哥的情况。 只不过,在来之前依旧是由神娃探路的,这好宝是阴冥体,世间罕有能见其魂相的神通者,所以它来之后,便看到春哥在一阵痛苦中晕厥,这才转头通知任也入内。 房间内,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瞧着春哥,心里既焦急又帮不上什么忙。 “刷!” 不多时,神娃回过神来,低声道:“老板,他被一道残破的阴魂附身了。” 任也闻言立即询问道:“可将这道残破的阴魂抽出来或磨灭吗?!” 神娃咬着手指,呆呆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这道附身的阴魂非常奇特,我……我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这道阴魂已经与他自己的三魂七魄合二为一了……若使用秘法磨灭,则两魂同死,若想抽出,便要找到控制这道残魂的法器,将其呼唤出来……常规之法,是没有办法对付它的!” 任也听完大脑轰的一声:“我好像知道了……!” “老板,此地不宜久留。他的两道阴魂发生冲突,导致记忆混乱,所以才会昏厥。”神娃道:“但他随时可能会醒来的,到时候,见到我们必然会通知……。” “呃……!” 这话一出,地面上的春哥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我靠,他醒了!” 储道爷低头一看,瞬间就汗流浃背了起来。 …… 古潭宗正殿。 正在与丁混等一众超品商议事情的曹羽飞,突然眉头一皱,仔细感知了一下意识空间内,不属于自己的法宝,轻道:“为何变弱了?” “怎么了?!”茂山询问。 “无事,丁混你与我过来。” 曹羽飞猛然起身,&bp;带着丁混快步向殿外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八章 神娃出手,唯一机会 太师殿内,曹羽飞神色凝重,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急匆匆地赶向了春哥房间。 他的意识空间内,有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法宝,是蛮大人刷脸向铃铛会的一位天才借来的。那件法宝是收取灵魂的容器,也是令春哥意识混乱的源头。 春哥体内的那道残破阴魂,与此件法宝有着微妙的联系,而刚刚曹羽飞却感到那股阴魂变弱了。 “吱嘎!” 他与丁混刚刚走到春哥房间的走廊,便见到李虎推门走了出来。 双方碰面,曹羽飞便皱眉问道:“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李虎稍稍一愣:“听到了啊,刚刚那小子的房间传来叮当作响的撞击声。” 曹羽飞听到这话,立即冲李虎和丁混传音:“悄无声息地靠过去。” 话音落,三人隐去气息和脚步声,如鬼魅一般地来到了春哥所在的房间门口。 曹羽飞仔细观察着窗纸,见屋内挑灯通亮,却一点声息都没有,随即冲着丁混努了努嘴。 “嘭!” 陡然间,丁混一掌震开房门,身影瞬移似的出现在了房间正厅。他猛然扭头看向四周,仔细感知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曹羽飞步伐极快地跟了进来,低头一看,却见到春哥昏死在了墙壁旁边,脑袋上还肿出了三个鼓鼓的大包,隐隐透着鲜血,像是被人敲了闷棍一般。 李虎见到这一幕,顿时紧张道:“他娘的,这是有人进来了?!” “不要惊慌。” 曹羽飞摆手打断,双眼仔细瞧了一下被撞翻的茶桌和椅子,以及春哥的额头,还有旁边墙壁上被撞击出的浅淡痕迹,这才低声道:“应该是他自己失心疯了。” “为何?”李虎问。 “铃铛会那小天才给我的魂器中,圈养着一道我们自己人的残魂。那残魂也是一位面壁人,善于隐匿,性格执拗,原本是准备混入自由阵营的大宗门当一枚钉子,谋而后动,为未来铺路。但未曾想,他却被诈骗商会的一位女影子率先发现,肉身被切成了碎末,灵魂也被击碎了,从而身殒。”曹羽飞话语平淡地解释道:“此残魂就只剩下身为钉子的执念了,坚信自己是面壁人中的最强卧底。这恰好可以扰乱春哥的记忆,令他不会生疑地效忠我们。” “只不过……!” “不过什么?”丁混问。 “只不过这位阿春,还真的让我有些惊讶。”曹羽飞盯着春哥惨白的脸颊,竟有些羡慕道:“他应该是一位有爱的人,在这世界上也必然有诸多留恋之事,令他不忍忘却和忽略。我猜测,他应该是在地牢中见到那些朋友的惨相,脑海中涌起过去的种种,内心激荡、挣扎,这才暂时压制了我植入的那道阴魂,并最终晕厥。” 丁混皱了皱眉:“那此人还能用吗?” “无妨。你二人为我护法,我用那魂器再次唤醒面壁人的残魂,再为他注入一些阴冥之气便可。”曹羽飞淡淡地回。 话音落,丁混与李虎关上房门,并悄无声息地去了其他房间一一检查,但最终也没有发现什么。 曹羽飞盘膝而坐,双眼微闭,轻轻散发感知。 “刷!” 一面不足巴掌大小的“墓碑”,自曹羽飞眉心飞出,闪烁着妖冶的黑光,悬停在了春哥的额头之上。 他全身被黑光包裹,眉心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阴气,肉身竟不由得抖动了起来。 大约半刻钟过去,春哥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呃……我的头好痛啊,这……这光好刺眼。” 曹羽飞闻言立马收取法宝,撤去神通,只沐浴在温和的灯光中,笑容灿烂地问道:“你醒了?” 春哥脸色苍白地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疼得妈呀一声:“他娘的,好像有人敲了我的闷棍……!” “是敲都还好,最怕的是捅,裂开了不好粘,以后也没有弹性了啊。”李虎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春哥的,因为对方在他眼里就是面壁人操控的玩偶,未来下场会非常凄惨的,所以他忍不住出言调侃了一句。 曹羽飞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可幽默了?” “……!”李虎挠了挠头,没有回话。 春哥揉着鼓着大包的额头,有些恍惚地呢喃道:“好像也不是有人敲了我闷棍……我回来之后,就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好像还发疯似的撞墙了,然后才晕倒在地。可我不记得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是人都有感情,你和那些俘虏相处的时间并不短,见他们如此,内心痛苦也属正常。”曹羽飞引导着宽慰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值得钦佩,是我面壁人中付出最多的卧底。” “我不可能对那些猪羊有感情的……,”春哥倔强地摆手道:“永远不可能!” “好。你好好歇着吧,明早我还有事情安排你去做。”曹羽飞站起身,伸手拍着他的肩膀道:“有什么事情就叫李虎,他就在你旁边不远居住。” “嗯!”春哥点了点头。 二人简单交流两句后,曹羽飞便带着丁混和李虎,走出了房间。 幽暗的回廊中,李虎皱眉问道:“我们已经抓了三十五名俘虏了,对方也不可能再上当了。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你为何还要哄着他?” “对方肯定察觉到了十四人中有奸细,但他们能知道,这奸细是谁吗?”曹羽飞思路清晰地回道:“做事儿要动脑子。此人还有大用,不光要哄着他,还要尊重他,让他感觉自己有被关爱到。” “呵,我终于知道蛮大人为什么会让你当指挥官了。能打,能忍,没底线,又他妈一肚子坏水。”李虎给出了自己的最高评价。 曹羽飞也没有争辩,只与丁混快步赶往距离不近的主殿之中。 …… 半个时辰后。 春哥洗漱完,便躺在浴桶中,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彻底忘了那些“无足轻重”的人。 浴室中,水雾升腾,他用双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渍,抬头看着天花板,却突然感觉有一道白影浮现。 幻觉? 他定睛仔细观察,却见那道白影愈发清晰。那是一个人,且右手举托着一件空间类法宝,撅着屁股蹲在横梁之上,正冲着自己傻笑。 “卧槽!” 春哥打了个激灵,本能就要起身。 “你别动,我给你吸一下。”吕季龇牙开口:“很快。” “?!” 春哥登时一懵,并感到一阵白光晃眼。 “嗖!” 骤然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浴桶之中。 …… 璀璨的白光如潮水一般退去,春哥光着腚蛋子,全身湿漉漉地出现在了一处田间小院内。 他抬头一看,见到正前方有三间竹屋,门前挂着“卧龙草庐”四个大字,且房顶上还站着三个人。 “速速控制他,不然,我这安全屋承受不住四位三品交战。”吕季白衣胜雪道:“快!” “他娘的……我想起来了,就是有人打了我一闷棍!”春哥瞬间反应过来,目光癫狂地瞧着储道爷骂道:“狗日的,是你打的!” 这间卧龙草庐是吕季随身携带的安全屋法宝,三人为了避免在房中战斗,惊扰了李虎和曹羽飞等人,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趁春哥最放松的时候,将其引入此间。 “嗖!” 任也自竹屋上飞落而下,只用肉身之力,一拳砸向了春哥。 “轰!” 春哥立马运转星源之力对抗。 “此间地势为我所用——辨炁寻龙手!” 吕季再次展现龙脉天师的绝学,徒手抓起一道地气,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春哥,并禁锢其身躯。 “都让开,吃道爷一棍!” 一声怒吼响彻,储道爷拎着白玉棍,从后方悄悄杀来,冲着春哥的脑袋就抡了下去。 “咚!” 一阵宛若敲钟的声响乍起,一棍下去,春哥浑身金光溃散,只感觉大脑泛起天旋地转之感,浑身发软。 “没人能笔挺地站在我的大棍之下!”储道爷发狠,双脚扎入地面,双臂抡动,再来一棍。 “嘭!” “咕咚!” 春哥哪里能扛得住这三个人联手偷袭,只在稀里糊涂间,便后脑生包,仰面而倒。 实事求是地说,任也见过的至宝也算是不少了,但唯有这储道爷的白玉棍却最为神奇。此棍不但沉重如山,坚硬无比,而且一棍下去还拥有震人心魄之威能。 别人说打闷棍最多是调侃,但他出手却真的是闷棍。即便三品高手被打中脑壳,也极容易出现昏厥,不省人事等现象。 三人再次生擒了春哥后,神娃便自任也的意识空间内飞出,并且怯怯地问:“老板,你真的要我……那样做吗?我……我不保证此法能行。” 任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咬牙道:“他娘的,这时候不搏,那就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他是唯一一个能搞出点希望的人了……。” 刚刚在房间中,三人原本是想溜掉的,因为神娃坚持说,它是没有办法抽出春哥体内的那道残魂的。这也就是说,他们暂时是没有能力救下对方的。 但在躲避之时,神娃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它天生便会一种滋养阴魂的咒诀,名叫——阴冥咒。此咒诀心法可滋养人的阴魂,令其三魂七魄变得强大,多用于操魂控鬼之事,若用在春哥身上,有一定概率可令其自身阴魂压制住那道残魂,在短时间内恢复神志。 这个办法是有一定风险的,若是压制不住那道残魂,或者是令其忽明忽暗,气息不稳,那就有可能会被曹羽飞察觉到。但现在对于任也来说,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打破这险象环生的局面了。 三十五人被俘,攻方已经走到绝境了。而任也三人没有任何支援,且到现在连神庙的大门都没有摸到呢。 所以,他们只能在绝境中抓住那一点点逆转局面的牌了,放手一搏,搏不明白就赶紧回家。 “神娃,这一次看你的了!”任也打气道:“若能成,你长大之后,我把掌印门灵许配给你,回家就定娃娃亲!” “俺不要媳妇,俺只跟着许妈妈和您。”神娃还不知道异性的好,只表了表忠心后,便散发出一股令吕季和储道爷都感觉到有些心悸的阴气。 “轰隆!” 阴气在田野间激荡,天空瞬间聚拢起乌云,仿佛整个竹屋周边都充斥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储道爷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流出了哈喇子:“我买你一处宅院,你把这小东西赠给我吧!” “想屁吃呢?!你想搞神娃,本王爱妃能把你杀了炖成关东煮……。” “男子汉大丈夫,连婆娘的主都做不了,废了,废了。”储道爷拎着棒子走到了一旁。 “嗖!” 神娃将自身气息催动到最鼎盛之时,便一头撞入了春哥的眉心。 没多一会,一阵古老的咒语吟唱声,宛若奈何桥的孟婆在呼唤下一位有缘人一般,阴森至极地回响在田野之间。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任也三人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蹲在一旁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春哥身上散发出的阴森黑光,变得更加旺盛。 过了足足近一个时辰后,神娃阴魂才自春哥的眉心飞掠而出。 此刻,它幼小的魂身已经变得非常浅淡了,看着好似快要透明了一般,且小脸也毫无血色,嘴唇发白,虚弱至极。 “你怎么样?!” “成……成了,老板。”神娃喘息道:“不过,他体内的那道残魂的原主,应该是一位四品之人,非常强大,也不知是被何人所杀的。所以,单凭春哥的阴魂是压不住他的,我除了念诵了阴冥咒外,还输送了阴冥之气给他。目前那道残魂已无法占据主导……但……但是……。” “但是什么?!” “但……但是我这两日,不能离开春哥的身体。”神娃声音微弱道:“我需时刻附身他,随时准备压制那残魂,且不能令其气息变得太弱,不然那魂器一定会感知到。还有,那道残魂已经察觉到我了,而且看见了你们,如果一旦让他占了上风,夺回主导之位,那他一定会告知那群坏蛋,我们悄悄潜伏进来了。” “这会对你有损伤吗?”任也担忧地问。 “会消耗我的阴冥之气,但这没关系……。”神娃摇头道:“回头吞噬几个强大的坏蛋阴魂,就都补回来了。嘿嘿嘿……而且许妈妈有办法滋养我的。” “好,那就赶快行动,将春哥唤醒。”任也重重地点头:“这把……你真是主C啊!” “若不是老板,我此刻还被困在秘境之中,不知何年何月能见到天日。”神娃小嘴倍儿甜:“此生,我便会一直追随你……天塌之祸横于眼前,也绝不后退一步……!” 任也懵了:“这套词,你他娘的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唐风教我的,他说你爱听。” “……小小年纪,莫要如此油滑。”任也板着脸,教导道:“以后可以多说,尤其是对许妈妈。” “咯咯,好!” 神娃眉宇带笑,再次一头撞入了春哥的眉心。 三息后,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响彻,春哥微微地睁开了通红的眼眸,呆若木鸡地躺在草坪上,轻声呢喃:“我……我在哪儿?我的天……我……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自身的阴魂旺盛,压制住了残魂执念,这两日的种种经历,便如海潮一般重新涌上心头。 他知晓自己骗了所有人,他再次想起了地牢中被割了舌头的丁郡,被万蛊噬身的吴大力,还有那些被摧残得没了人样,且之前一直很信任他的散人神通者…… “我踏马的……我踏马的害了自己的兄弟,害了所有人!” “为什么会这样!” “我踏马明明有记忆,为什么会这么做?!” “啊!!!” “……!” 春哥猛然坐起,双眼流着淡红的泪水,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发疯似的吼道:“我是个畜生,我断送了所有人的努力……!” “春哥,春哥!” 任也使劲摇晃着他的身体,大声道:“冷静,先冷静!” “完了,都完了……三十五个人被俘,没有希望了。” “他们都会死,是我害的!” “……!” 他性格刚直,且一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抱负,只想与身边的这群兄弟待在一块,维持好现状便足够了。 可没承想,自己有朝一日,却当了他永生永世都瞧不起的叛徒。 “啊!!!” 他抓着自己的脸颊,情绪崩溃之下,竟痛苦地想要轻生。 “啪!” 任也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春哥愣了三秒。 “啪啪啪!” 紧跟着,硕大的手掌在春哥脸上正反抽了十几下,打得他嘴角流血,目光呆滞。 吕季看到这一幕,认真评价道:“这一套大鼻窦,绝对是带点个人情绪的。” “冷静!” 任也瞪着眼珠子,双手按着春哥的肩膀,大声吼道:“事情发生了,你踏马的在这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有用吗?!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补救,想办法把大家都救出来,也让我们三个能安全回去!懂吗?!” 春哥呆呆地看着他,流着眼泪问道:“还……还能补救吗?足足三十五个人被俘啊!还有翻盘的希望吗?” 阳光洒下,照耀在任也的身躯上,他表情极为坚定,信念感强到爆棚:“天无绝人之路,听我的就一定有!” …… 一刻钟后。 卧龙竹屋外的台阶上,四人并肩而坐,任也解释清了自己三人为什么会来,以及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春哥听完后,双眼通红地问:“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挽救这种局面?” “你是唯一的希望了。”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被灵魂入侵,这是坏事儿,但也可能是好事儿。” “为何这么说?” “因为曹羽飞现在信你啊!”任也面目凝重道:“我们三个扮演的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与曹羽飞等人说不上话,但你可以。” 春哥听到这话,铁青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那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做?只要能救出我那几位兄弟,还有因为我而受到牵连的散人神通者……你让我死都行!” “呸呸呸!” 储道爷烦躁地骂道:“不要死死死的……这很不吉利。大家都平安回家不好吗?!” 任也搓了搓手掌,神情专注地瞧着春哥问道:“我进入祖地那天,本来是想让你去探查潭水之下的情况的。但你虽然给我回了信,可中间却失联了很久……你是不是就是那时,被曹羽飞控制的。” “没错!” 春哥重重点头道:“我原本正在帮你探查水下,可那丁混却突然出现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盯上的我,并将我击晕,又令曹羽飞拿出一件类似于墓碑的诡异法宝……让……让我变得神志不清了。” “我想来也是,因为后来我在地堡中见到你时,你的脸色是不太对的。”任也微微点头:“他盯上你,就是因为你是散人神通者,且一定混入不到万象门的核心。既是散人,就一定会抱团,所以他暗中操控了你,才有可能设下一个圈套,引你那群兄弟入内。” 春哥低着头,双拳紧握道:“我一定要杀了曹羽飞,一定!” “先不说这个,我看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块去了神庙。你进去了吗?!”任也问:“怎么进去的?” 春哥立即回道:“曹羽飞他们很怕这些俘虏拥有诡异的神通,可以脱困,并救助其他人,所以他叫我进去,就是收取大家的法宝,并点出这些人的神通绝学,以此来遏制。进去的时候,是李虎带的……。” “李虎是不是有一个令牌?”任也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春哥有些惊讶。 “那应该就是入神庙的手令。”任也思考了一下:“曹羽飞是不是也有?” “没错,他也有。”春哥点头:“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俩都用令牌撑出一片光晕之地,所以我们才能从容进入。” “他们是从意识空间中取出的令牌,还是在身上携带?” “都是在身上。”春哥回。 “跟我猜的一样,令牌和其他特定道具一样,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那现在唯一的翻盘机会,就在这令牌身上了。”任也站起身,瞧着春哥说道:“你……要想办法把令牌骗出来,而且必须得在今天晚上。” “为什么这么急?”吕季问道。 “因为多待一天,我们暴露的风险就越大。而明天一早,大家都要去白日探宝,那李虎也必然会去,那个时候他人是醒着的,又如何能拿到令牌?”任也思考再三:“只有今晚骗才是最佳时机,最好是能想办法令其沉睡。” “我去!” 春哥毫不犹豫地站起了身。 “你别急,谋划这种事儿,还得看道爷我。”储道爷拉了他一把:“我有一壶自制的小酒,名字很不文雅——叫闷倒神!你找他喝酒吧……!” “喝酒是个办法,但得想个由头。” 任也眨着眼睛,来回踱步:“这个由头不能太过,要丝滑,要符合你的境遇……。” “我觉得最好是跟星源挂钩。”吕季插嘴道:“我师父都爱钱,所以判断……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爱钱。送好处,是绝对没错的。” “……!” 三人聚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开始完善行动计划。 …… 深夜,亥时。 “咚咚咚!” 春哥敲向了李虎的房门。 “吱嘎!” 门开,李虎穿着个亵裤,光着膀子问道:“你?!有事儿吗?” “嘿嘿!兄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发财小窍门,不知当讲不当讲……。” 春哥露出了极致谄媚的笑容,右手提着酒壶和油毡纸包裹的下酒菜,轻道:“喝点?” “发财?!” 李虎微微愣了一下,心里想起了曹羽飞的嘱托,暗道:“老子还要让他感觉到爱,我六个婆娘都踏马不配……这种要求真的是不可理喻。” “来,你进来说!” 言罢,他微微让开了身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八九章 终见正主,女帝屠灵 李虎引着春哥走入自己的房间,顺手关上门,笑眯眯地问道:“呵呵,兄弟,你到底有什么不成熟的发财小窍门啊?” 不远处,春哥熟练地展现出平凡男人卑微的一面,脸上流露着拘谨且谄媚的笑容,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摊开下酒菜,又拿出了两副精致的碗筷、酒杯。 他转过身,一咧嘴:“李大人,来来,坐下聊。” 李虎随手扯下一件长袍套上,迈步来到方桌旁边,却看都没看那美酒佳肴,只体态松弛地落座:“我吃过了,我不饿。呵呵,你吃,你吃。” 春哥听到这话,心中并未焦急,只屁股搭了个边地坐在旁边,伸手倒了一杯酒:“嘿嘿,李大人,此番事情过后,想必我的潜伏生涯也就结束了。日后定是要与铃铛会多多接触的,还望您照顾哈。” 李虎目光玩味地瞧着他,心中暗道:“卧槽,这灵魂系的手段,代入感这么强吗?他还真当自己是面壁人了?这种诡异的神通之术,确实不凡。以后我也求求那灵魂系的天才,让他给我那些老婆也植入一个想法,让她们从心底坚信,我就是她们爹,以后要多啪少要钱。” “哪里话,你们是面壁人,位高一等,以后保不准,我还要让你照顾呢。”他心里对春哥鄙夷至极,只觉得对方是个被操控的小丑罢了,但还是按照曹羽飞的吩咐,耐着性子与其交流。 “我敬您!” “我今日真的不能饮酒……。”李虎灿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我喝。” 春哥仰面一饮而尽,放下杯后,却又斟满,连干三次,显得既卑微又诚意十足。 李虎淡淡地瞧着他,笑道:“兄弟,酒量不错啊。” “也没有,只是这拜山门的酒,再辣也要喝。”春哥浑身都充斥着一股在底层打拼过后,特有的江湖气质,他豪爽地擦了擦嘴角,笑道:“我今天来,除了要跟您认认门外,还真带来了一个发笔小财的机会。” “发什么财?” “嘿嘿,在地牢之中,您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吗?”春哥贼眉鼠眼地挠了挠鼻子,压低声音道:“上面只收取了那些俘虏的法宝,可却没有收取他们的星源啊。” 李虎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皱眉道:“也不是没人榨取,只不过这些俘虏都是一些散人神通者,平常没有大宗门照拂,游历的也都是一些低等秘境,积累颇少,所以……。” “这您可说错了。”春哥笑眯眯地打断道:“散人神通者虽没有大势力照顾,但却行事自由啊,也不用被委派差事,说白了,什么来钱就干什么。最重要的是,星源这东西都是藏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内,有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以旁人要榨取他们,很容易就被诓骗。但我不一样。嘿嘿,我和他们交往颇深,一块滚了这么多年,他们有多少存货……我真的太清楚不过了。” 李虎听到这话,登时眼神一亮。 “就比如那个吴大力吧,他为人较为节省,也不喜欢找女人,更无恶习,此人至少有三百多万的星源存款。还有那丁郡,更是个一毛不拔的吝啬女,每次游历新的秘境,就属她交份钱最少……这些人架在一块,多了是瞎掰,但搜刮个千万以上的星源,那就跟玩一样。”春哥如数家珍:“等过几日,找个恰当的时机,咱们悄悄进入神庙,您就负责折磨他们,我负责说数,不需半个时辰,就可以把星源都搞出来……若是后面上层问起,咱们也可说这些俘虏是血口喷人,故意诬陷,只不承认便好了。” “反正他们早晚都要死,与其便宜天道,不如便宜您啊。事成之后,我一分都不要,您全拿着就好了……。”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爱钱,除了巅峰的马爸爸。 果然,李虎听到春哥这通分析,眼神瞬间就亮了。他也就是个三品神通者,虽兜里算得上是富裕之人,但肯定也对千万以上的星源没有任何免疫力啊。 他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地回道:“兄弟,你这还真是个发财小妙招啊。不过,我们何须多等几日啊,今夜我就可以带你进入的……。” 这话一出,春哥瞬间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故意试探,自己若是表现得太过急躁,很大概率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毕竟神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地方。 他微微一愣,顿时规劝道:“李大人,我的意思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这些俘虏今日才刚刚被擒,内心对我等正是憎恨之时。并且,他们深知咱们绝对不会杀了他们的,因为要占据攻方人数。所以,他们若是不配合,在大呼小叫地引起他人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我的意思是……要拖延几日,让他们感受到地牢之苦,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处,这样您在逼迫,再许以微薄的小利,他们保管就范。” 李虎听到这话,顿时惊为天人:“你他娘的还是个人才啊!此计甚妙啊!” 说话间,他近乎是下意识地端起酒壶,独自斟满道:“兄弟,你白白送钱与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你放心,以后你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的。” 春哥一通马屁,又卑微如太监一般地表忠心,这并不能让李虎对他高看一眼。但提完钱之后,一人独饮的酒壶却被对方主动提起,而且酒都不用他倒,对方就把杯子端了起来。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李虎在想到千万星源摆在自己面前时,都心里暗道:“如果有机会,他也愿意堕落的话,那真到屠杀开始时,自己也可以为他跟曹羽飞求个情嘛。这么上道的人,没必要非得死啊……” 钱让一切都变得温暖了起来,当然也包括人性。 有了这个由头,二人的酒局才正式开始。春哥表现得非常健谈,而且不生硬,不冷场,这一度让李虎在心里狂呼:“灵魂系太变态了!只稍稍一出手,就能把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特制的佳酿开始发挥作用,李虎喝得晕死了过去。 春哥打了个酒嗝,使劲伸手掐了掐李虎的脖颈,又试着扇了对方数记耳光,确定他已经跟死猪一般,才迈步离开房间。 不多时,任也,吕季,储道爷三人轻轻走了进来。 “呵呵,我这阴阳毒酒壶的内设机关够劲吧?!别说是他了,就连六品来此,也绝对看不出端倪。”储道爷自得地嘀咕了一句:“这一觉,足够让他睡到天亮了。” 方桌旁,春哥在李虎身上摸索了一番,最终在其怀里拽下了一块令牌:“这个应该就是进入神庙的手令了,探宝结束时,我见他们就是凭借此物撑开的一片光晕之地。” 任也一把接过手令,脸色严肃道:“储道爷和春哥留下,我与吕季现在就进入神庙。千万记住,一旦发生意外,为了确保其他人的安全,可以先行跑路,直接杀到传送阵离开。” “好!” “注意安全。”春哥眼神愧疚地叮嘱道:“若是有机会的话,多给我那几位兄弟一些丹药……。”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任也重重点头,便迅速带着吕季离开。 不多时,室内一片静谧,春哥表现得非常焦虑,心中担忧任也和吕季;而储道爷则是该吃吃该喝喝,仿佛来这里是野游一般。 “把挑灯吹了,给别人一种,他已经睡下的假象。”储道爷满嘴流油地吩咐了一句。 “聪明!” 春哥重重点头。 …… 入夜,凉风阵阵,星月不显。 任也与吕季凭借着神庙手令,很轻松的便走过了高塔之前的广场,而那倒悬老人感受到了令牌的气息,也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只双眼紧闭地倒坐在雨檐之下,浑身被一片漆黑包裹。 不知为何,庙门前是没有挑灯的,一片漆黑,那倒悬老人坐在房檐之下,不仔细观察,是极难注意到的。 二人乘着黑夜,动作很是灵巧地潜入神庙,并很快就赶到了地牢附近。他们感知到,这里是有专人看管的,一共三位三品神通者。但由于神庙门前,是坐着一位堪比天道的守关残魂,所以他们并没有显得很紧张,只在一间比较明亮的房间内饮酒聊天。 即便是这样,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耐心等待。 大概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那三人检查了一下地牢和天牢后,才原路返回,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任也和吕季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地牢,并在一间间牢房中,见到了锢神柱,和一位位被穿透身躯,绑在锢神柱上的俘虏。 这群人大部分都在痛苦中睡去了,只有少部分见到了任也和吕季。不过二人为了防止俘虏中有那种下三滥,将其夜探地牢的行为报告给曹羽飞,所以他们进来之前是用了易容符的,只假扮成晚间来巡视的混乱疯批行事。 二人特意规避人数较多的俘虏牢房,只来到了八人间的吴大力等人面前。 吴大力被折磨得已经没有人样了,浑身流着鲜血,双腿骨骼断裂,头颅垂着,好似一副被悬挂起来的死尸。 通过春哥的描述后,任也对吴大力的信任程度是最高的,所以只冷着脸,一边假装巡视,一边传音道:“兄弟,兄弟,我和你说话,你别抬头,也别有异动。” 精神和肉身已经彻底崩溃的吴大力,在听到任也的呼唤后,目光惊愕地想要抬头。 “哗啦!” 锢神柱上的冰冷铁链,泛起一阵摩擦声响。 “我说了,你别动。”任也急迫地呵斥了一声。 “你……你是谁?!” 吴大力同样以传音的方式回应。 “你不要管我是谁,只听我说便可。”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吕季正在走廊中望风,且室内有不少神通者都抬头看向了自己。 “踏马的,没有你们的事儿,都把头低下。” 他面容冷峻且癫狂地骂了丁郡等人一句,瞪着眼珠子道:“是不是皮痒了,想踏马的再来一轮刑讯?”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低着头,沉默不言。 “我一会儿走之前,会暗中给你一些丹药,还有五滴生命绿翠。你切记,这些东西,你不要分给其他人,也不要现在就用,只藏在意识空间内便可。”任也一边走到锢神柱旁,佯装检查着禁锢之物是否牢固,一边传音道:“等明日一早探宝开始,这里没人了,你再悄悄服下丹药,恢复自身。而等他们晚上回来的时候,便不会察觉到你的气息有变化……听懂了吗?” “你到底是谁?!!”吴大力惊愕地询问着。 “我不说,是对你好,也是对我好。”任也低声道:“总之,有人在想办法救你们,千万不要放弃,更不能死!等大乱,一块杀出去!” “好!” 原本已经绝望的吴大力,听到还有生的机会,顿时内心重燃希望:“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刷!” 任也绕过锢神柱后,便将丹药和装有自身逼迫出来的生命绿翠的小瓶,一块偷偷塞到了吴大力的手中:“先不要急着救其他人,这地方的环境太极端了,很可能有人会意志崩溃,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你暗中观察,再等等。” “我明白。” “就这样。” 任也回了一句后,迈步就往外走:“走吧,他不知道,我们去另外一间看看。” “好!” 吕季点头。 吴大力被吊在阴暗的牢房之中,突然微微抬起了头,声音颤抖地冲着任也传音:“是不是大哥准备救我们?我就说……我大哥绝对不会出卖大家的,他是不是故意投敌,谋而后动?!”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忐忑和希望,也非常急迫地想得到一个理想的回应。 “他就是叛变了!!!” 任也言语冰冷地回了一句,迈步便走了出去。 吴大力缓缓垂下头,流着眼泪道:“我不信,他肯定是被蛊惑了……等我出去,我们一定能救他,一定能。” 任也不说,自然是为了保护春哥的安全,毕竟他现在才是真正的C位之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出面去办,所以不能有一点风险,那只能让吴大力继续伤心下去了。 不多时,二人找了半天,才再次来到了一间五人的牢房。 吕季已然站在逼仄的牢房门口,左右凝望,而任也则是狐假虎威地呵斥道:“这里有一个叫明泉的人吗?!” “哗啦!” 喊声飘荡,最里侧的锢神柱上,一位形如枯骨,只剩下不足一百斤的男子,微微抬起了头。 他发丝披散,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外伤,且锢神柱上的倒刺虽戳破了他的皮肉,可却已经不再流血了。这说明,他的血肉已经与倒刺长在一块了。 这副尊容,直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此人在被俘期间,应该是很不配合的,所以得空就要被打一顿。 任也迈步走过去,面容冷峻地问道:“你就是明泉?” “你怎……怎知你爹的名讳?!”他嘴唇干裂,话语很慢,却充满挑衅地回了一句。 “你真是皮痒了!” “你踏马的又不敢杀我,老……老子怕你干什么?!”那中年双眼通红地喘息道:“你们死心吧……我是不可能把自己用命赚来的星源,白白交给你们的。” 任也望着他,心里瞬间就能理解对方的情绪。他与宏哥一样,都是用搏命手段,赚取养家糊口碎银的淘金者。 这种人的意志力,要比常规的散人神通者坚强得多。他是最先被俘的人,已经在这地牢中待了快一个月了,所以自身状况很差。 任也权衡利弊下,还是决定冒一点险,所以双眼瞧着对方干瘪的脸颊,轻声道:“宏哥,望客来客栈,明泉,淘金者宝箱。能对上吗?!” “刷!” 明泉听到他的话,陡然瞪大了双眼,整个人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表情凝滞。 任也内心也很激动,他来古潭宗原本就是想找宏哥的兄弟,如今兜兜转转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这总算是找到了正主了。 他的状态很不好,即便是营救开始,他也很难跟随大家一起冲杀而出,所以必须要提前让他滋养一下身体。 “你认识宏哥?你到底是谁?!”明泉声音颤抖地问。 “先不要问宏哥的事儿。”任也暗中递给了对方多个瓷瓶,低声道:“在白日探宝时,你觉得谁可信,便将这丹药分给他们,但不要说清楚来路。你们只暗中滋养身体,等待大乱时被救便可。到时,大家会一同向神庙外冲杀,身子太弱会拖累其他人……明白吗?” “淘金者宝箱......宏哥是不是已经死了?给我个准话!”明泉急迫道:“求你了……!” 任也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已经通红的双眼,也颤抖道:“你得活着,活着帮他把遗物带回去!” 一句话,瘦弱到不足百斤的明泉,登时呆若木鸡。 “保护好这些丹药。” 任也叮嘱一句后,转身便走。 幽暗的牢房中,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明泉,自打被俘以来,从未求饶过,也从未掉下过一滴眼泪。但此刻得知宏哥的死讯后,他的身躯却在锢神柱上无声地抖动了起来,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 任也分发了上百枚丹药后,便与吕季一同离去。 不多时,二人找准时机,又一块上了高塔九层,本想看看天牢的环境,以便在决战开启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杀到这里,并救下古潭宗被困住的一众大佬,包括掌教天风真人。 任也隐隐有一种猜想,那就是既然守方这边有一位倒悬老人作为守关残魂,且战力不可估测,堪比天道;那么,在完成必要的剧情环节后,攻方应该也是有这样的规则,也有一位凶猛的大佬坐镇,这样才公平。 而这位大佬很可能就是古潭宗掌教——天风真人,但必须要靠攻方的神通者唤醒。 二人顺着幽暗的回廊,缓缓接近高塔九层的天牢时,吕季顿时抓了一下任也的手腕,低声道:“里面不能走了!我内心荡起一股强烈的濒死感,是那倒悬老人的气息……我们要进入,必然会惊扰到他。他一苏醒,我们就漏了。” 任也面色凝重地点头:“没错,我猜测那倒悬老人的作用,可能就是为了镇压这古潭宗的高手。” 【恭喜你们,成功发现了古潭宗的神庙天牢。这里关押着宗门内的一众高手,包括掌教天风真人。那么,你们要试着闯阵,唤醒这些人吗?】 【温馨提示:唤醒期间,倒悬老人也会苏醒。失败了就会死,成功了将会得到丰厚无比的奖励。】 二人听到星门的提醒声,都陷入了沉默。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过了一会儿,吕季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了起来。 “什么想法?!” 任也出言询问。 “任何大阵都要借天时地利。决战开启,我可改变此处地势,引山崩地裂之景,试着改变大阵的格位,从而送你入内。”吕季思考一下:“你进入后,便可唤醒天风真人。如此一来,内外夹击,便可破除天牢禁锢!” “你有把握吗?”任也问。 “没有。”吕季瞧着他:“但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有你的气运,胜算是还能再多几分的。” 任也眨了眨眼睛:“进入便要惊醒倒悬老人,我们现在肯定是没有办法探查里侧情况的,确实只能等决战了。不过除了气运,我也还有另外一张牌……尽人事,听天命吧。这里的地形我都记下了,咱们走吧……。” “嗯。” 话音落,二人迈步就要离开天牢。 “哗啦,哗啦……!”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敏锐地捕捉到,这高塔之上竟有大风吹水面的潮涌之声。 他登时愣在原地,轻声道:“嗯?!这天上为什么会有潮水之声啊?这太奇怪了……!” 吕季也眼巴巴地看着高塔的穹顶:“难道是水阵?!” 任也皱起眉头,若有所思,总觉得抓到了什么,可却又想不通缘由。 …… 未知秘境,未知品阶。 月光黯淡,星辰不显,一座黑漆漆的大山之中,静谧得如死地一般。 极远处,一位中年站在山尖尖的阁楼上,迎着冷风,背着手,双眼平淡地凝望着黑山。 他身边跟着四位贴身伺候的黑衣青年,身后站着六位打扮清素,身着统一白裙,面容绝佳的婢女。她们从餐盒中,动作优雅地取出十八道珍贵佳肴,以及价值连城的美酒,一一摆放在了石桌上。 这副派头,真的堪比某歌舞团唯一观赏家的某位大佬。 “爷,能行吗?”左侧的青年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竟敢质疑我教出来的人?!”中年目光睥睨道:“实力早已入四品,只是差一个……屠四品巅峰恶灵的晋升仪式罢了。我压了她两月有余,就是为了今天。” “我总感觉你在吹牛皮。”青年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不料,中年扭头看向他,目光阴飕飕道:“我感觉到了,你在心里骂我了?!” “……!”青年懵逼。 “罚你去园区买套房子,不要争辩,争辩就是两套。”中年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轰隆!!!” 就在这时,那黑山之上突然风云激荡了起来。 陡然间,一道极细的长虹,犹如刺破天穹的利刃,横贯整座山峰之上,划破虚空。 “来了,出刀了,只一刀!” 中年突然激动了起来。 “刷!” 只一瞬间,天光黯淡,云海截断。 极细的刀芒,只略微闪烁一下,便骤然消失。 “啊!!!!!” 一道凄厉的喊声,打破寂静的黑山,那是恶灵临死前最后发出的声音。 “噗!” 无数漆黑的鲜血,如泉水一般自山头狂涌而下,一道倩影冲天而起,映射在暗淡的月光下,美轮美奂,宛若仙子。 “姐姐我这一刀,名叫天涯明月刀!” “没办法,老头子喜欢古龙!” “哇,哈哈哈哈!飞呀飞哦!” “阴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喽!” “不瞒诸位,我已无敌当世,待出山,小小人皇,小小三眼二郎,都自当拜见女帝!” ………… 古潭宗秘境要收尾了,决战加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零章 发饷,血战序幕 深夜。 路已探完,任也和吕季悄悄地返回了太师殿,并在李虎的房间见到了春哥和储道爷。 “嘘,别吵,小点声。” 任也轻轻地推上木窗,传音道:“这里的超品都返回太师殿休息了,要小心点,我们一会儿还从窗口走。” “都弄完了?” 春哥急迫地询问道:“我的那几个兄弟还好吧?” “都好,都好,我给了吴大力丹药。”任也宽慰道:“他们会找机会恢复自身的。” “那就赶紧走吧,咱们也回去休息了。”储道爷打着哈欠催促了一句。 “你们走,我留下。”春哥思考了一下,很细地说道:“我是和李虎一同醉酒的,他都喝成这个逼样了,那我肯定也断片了啊。若是突然走掉,他明早起来时,搞不好会心生疑惑的。我不走了,今夜,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任也稍作思考,伸手就将神庙手令递了过去:“也好,那你留下,我们三个走。” “嗯。” 大家简单地商议了一下后,任也三人便准备从窗户离开,而春哥则是拿着手令准备放回李虎怀里。 “呃……!” 就在这紧张时刻,躺在床上的李虎,却哼唧了一声:“他娘的……这酒可真够劲儿啊,喝得老子都梦见祖太爷了,渴死我了……!” 他迷迷糊糊地呢喃时,人就已经坐起来了,并且手掌在床榻旁摸索。 室内漆黑一片,任也三人蹑手蹑脚地站在窗口旁边,正好被月光映射,处于李虎一眼就能望见的位置。 “他娘的,他醒了?!”吕季惊呼一声。 “他酒量竟如此惊人?这酒我喝了这么多,那都是要睡一夜的。”储道爷也有些懵逼。 “啪!” 李虎左手揉着眼睛,右手扶着床榻,双腿已经挪下来了,此刻只需一抬头就能看见“三位窃贼”。 “棍子,用棍子闷他啊!”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任也急迫地冲着储道爷传音。 “嘭!” 一道残影过,一声闷响泛起。 “咕咚!” 床上,正在与祖太爷梦聊的李虎,被一棍子打在头顶,身体陡然一僵,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一说一,这储道爷的棍子确实霸道,闷谁都迷糊。”吕季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水。 “血,他流血了。”任也迈步来到床边,一眼便见到李虎被一棍子打得额头开花,汩汩流血,他立马用手捂了一下,急迫地骂道:“狗日的,你下手恁狠干什么?!这打出伤口了,明早怎么办?” “你当道爷是揉捏小腿的贱婢啊,能劲大也能劲儿小?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全力给他一棍子啊。”储道爷也伸手捂住了李虎额头的伤口,避免鲜血流到床铺上。 “生命绿翠,给他灌点生命绿翠,明早外伤就好了。”吕季提醒道。 任也骂骂咧咧道:“你当那玩应是大白菜啊?我只炼化了一丢丢,今晚已经逼出来很多了,一滴都没有了……。” “你再挤挤。” “……!” 任也被逼无奈,只得从意识空间内拿出一滴生命绿翠的存货。这东西对他而言是没用的,因为他体内已经有千年绿翠的凝珠了,所以这是准备遇到突发情况,给吕季和储道爷用的。 春哥返回方桌,又拿了一些酒回来,准备给李虎灌下;吕季正在给他擦拭伤口,而任也则是掰开他的嘴,喂下了一滴生命绿翠。三个大男人忙活一个壮汉,行事有条不紊,可以说是各对各的眼,分工极为明确了。 不过就在这时,心贼黑的储道爷,突然低声传音道:“先别着急给他愈合伤口,道爷我去弄点墙灰拌肉油,给他抹在额头的伤口里,回头生命绿翠起效……让这石灰肉油直接长在他的皮肉里。” “你咋恁损?!”春哥听得人都傻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下三滥招数?” “你不要瞎搞,这么做除了恶心人以外,有什么意义吗?”任也瞪着眼珠子呵斥道:“你最好只撒一小把,不能再多了……。” 半刻钟后,储道爷将包裹烧鸡、牛肉的油纸刮出来一层肉油,搅拌在一小把墙灰中,直接就在李虎的额头上砌大墙了。 他用手左右摩擦,直到对方彻底吸收才罢了。 老话讲得好,这人啊种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李虎对待俘虏的手段残忍至极,所以春哥等人对他的恨意已经不能用想弄死对方来形容了。 不多时,三人离去,春哥关上窗户,重新摆弄了一下现场,便假装睡去。 深夜。 弟子殿的房间中,吕季低声冲任也询问道:“下一步,就要组织决战了吧?” “是。” 任也皱眉斟酌道:“我原本想让春哥出去报信,但他的身份比较敏感,而且曹羽飞生性谨慎,不见得会在探宝的时候带他离开宗门。所以,我想的是,明天晚上出去报信,回地堡通知王长风,准备发动总攻。” “谁去通知?”吕季问。 “那肯定是你啊!”储道爷摊在床上,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为何一定是我?” “你有棍子吗?”储道爷反问了一句:“遇到刚刚那种情况,你能应对吗?小坏王走不了,道爷有棍子,那就只能你去了。” “……他说得有道理。”任也附和了一句。 “有个狗屁道理!老子也有棍子,只是闷不了人罢了。”吕季斟酌再三:“好吧,那我们计划一下。” “我回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传送阵那边是有人轮值把守的,但一般都会喝酒御寒。”任也思考了一下:“明晚我会让神娃找机会给他们下点料,若是餐食中不行,最好能弄点迷香什么的。” “我有。”储道爷举手道:“此类下三流的法宝,以后不须问,我都有。” “稳!”任也重重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们负责把人引开,吕季负责回去通信,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要快!” “好。” 三人一直商议到子时过后,任也才抱着储道爷合被而眠。 这屋内就一张床,但风度翩翩的吕季认为三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不太雅观,也容易挨闷棍,所以他便在室内扯了一条绳索,模仿着龙姑姑,躺在绳子上睡去。 …… 一夜无话,次日傍晚。 白日探宝结束后,任也原本想等天黑下来,再想办法引走传送阵旁边的神通者,从而放吕季一个人离开宗门。但却未曾想到,傍晚用膳结束后,曹羽飞却突然宣称要发放饷钱,这导致所有神通者都去了大殿领取封赏,传送阵那边是暂时没有人盯着的。 择日不如撞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小坏王自然不可能放过。他立马让吕季悄悄离去,而自己则是与储道爷一同去了古潭宗正殿。 他原本想着,这守方阵营发赏,可能也就是活跃活跃气氛,给大家搞点福利,提高一下凝聚力,但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人家说发饷,那踏马的真的是用真金白银狠狠砸啊。 一人二十万星源,一百五十人,直发三千万。 三千万星源啊,足足装满了两个偏殿啊。那耀眼闪烁的星源之光,真的晃瞎了一众土包子的狗眼。 任也领星源的时候,心在狂跳,手在狂抖,竟发自肺腑地骂道:“踏马的,该死的天道啊,真该死啊!” “面壁人发钱,你骂天道干什么?”储道爷不解地问。 “这狗日的若不是强行打补丁,控制了我送入祖地的人数,那咱们七个人来,总共能领一百四十万啊!现在就只有六十万,太可惜了。”任也脑回路惊人,便宜不占到最大化,那就是血亏的。 “……面壁人要知道队伍中有两个敌对蛰伏之人,而且还领了星源,那估计是要活活气死的。”储道爷摇头感叹道:“我越想越荒唐,有些心疼他们了。” “心疼个屁啊,这面壁人太有实力了。”任也收取星源道:“搞得我都想加入了……。” 不远处,李虎与春哥站在一块,不停地用手抠着额头。 “李大人,你怎么了?”春哥关心地问。 李虎眨了眨眼睛,从额头上抠出来一块碎石,神情有些恍惚道:“我特么脑子里怎么会有灰色的墙石碎末……?” “昨晚宿醉,怕不是磕到哪儿了吧?磕坏了?!” “磕到额头,那也不能直接让碎石末长在了脑子里啊?”李虎又抠出了一丢丢,额头已经渗血了。 春哥多少有点急才地回道:“这才说明您肉身强大,一夜便可创伤痊愈啊。” “你要这么说,我倒是不跟你犟。”李虎微微点头:“你那酒真不错,今日喝完,我感觉浑身气血充盈,生机旺盛,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今晚继续喝。”春哥脸上笑眯眯,心里恶狠狠道:“继续砌大墙。” 不远处,任也拿了二十万星源后美滋滋道:“感谢这位前辈,谢谢。” “谢他干个屁啊。” 一位长相粗犷的中年,冲着任也骂骂咧咧道:“你傻不拉几的笑什么啊?这是买你命的星源,二十万很多吗?!要谢也谢你父母,是他们给了你一条能换钱的命……而不是这些前辈。” 任也微微一愣:“话糙理不糙啊。” “混乱这帮疯狗,那都是很真实的。”储道爷评价了一句。 …… 内殿。 曹羽飞背手而行,低头道:“我们准备决战了。” “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了?”雨花娘娘虽然不喜欢曹羽飞这个晚辈,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尊重,但混乱阵营的风格是,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 小曹利用内鬼,为守方阵营多添了十四位俘虏,这几乎奠定了获胜的绝对基础,这一手也彻底让那些超品们闭嘴了。 “优势在我,那剩下怎么打,就都有道理了。” 曹羽飞扭头看向一众超品,轻笑道:“对方少了35个人,此消彼长,我们等于是多了他们一个小队的战力。今日发饷,便是预热,我准备再积累三日,便在白日探宝时,突然发起灭绝式的扫荡。” “如何执行灭绝式的扫荡?!”茂山问。 “巳时一到,我150位神通者进入古潭村探宝,所有人隐去气息赶路,再用一刻钟的时间,突然在古潭北岸集结。而后我方神通者铺满整座古村区域,横拉一条直线,由超品率领,从北向南一路横推过去。尽可能俘虏,若不能,便立即击杀!人数差距如此之大,扫荡如此突然,对方必然措手不及。这一仗打好了,古潭宗的争夺就结束了。” “此计甚妙。” 一位超品登时拍手笑道:“我方手握巨大优势,确实应该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发动决战了,早日迎来灾厄。” “老身可带三十人负责左上区域,保管一个攻方神通者都跑不掉。”雨花娘娘表态。 “嗯,此计可行。我们今日可以汇总一下这段时间的积累,&bp;争取用最小的伤亡获胜。”茂山品头论足道。 “两手准备。” 曹羽飞没有理会这些人戴的高帽,只转身道:“为了避免万一,茂山前辈还要再出去一次。通知蛮大人,调集更多数量的超品,若是围剿过程中发生意外,我们也可游刃有余……。” “好。” 茂山重重点头。 不多时,议事结束后,丁混迈步前来,站在曹羽飞身边问道:“那个……那个自认为自己很聪明的最强卧底,你准备怎么处理?” “开战前,我会把他送回去。”曹羽飞眯着眼睛道:“对方只知晓有十四人被俘,却不知内鬼是谁。我会让阿春说,他在被俘过程中发现了一处类似于禁地的安全屋,躲过了一劫,但身负重伤,这些时日才好……但那处安全屋与古潭宗相连,可作为偷袭进攻的最佳跳板。” 丁混皱了皱眉头:“即便这样说,他们也一定会怀疑的。” “我要的就是他们在大战之前心中起疑,辨别不出方向。”曹羽飞低声道:“他们信不信,都不耽误他们会怀疑,我们要在夜晚进攻和防守时搞动作,从而会忽略白日探宝的这个环节。这是一种心理博弈……!” “再不济,这样一个人回去,你总得用几个人看着他吧,而且大概率得是超品吧?这不又能减少对方几人战力?!” 丁混怔怔地瞧着他:“你的心思太重了。” “在其位,谋其事。”曹羽飞淡淡地摆手道:“事实上,我并不喜欢这些事情。只不过,蛮大人给得实在太多了……哈哈哈!” …… 地堡中。 王长风,许清昭,唐风,张灵火,阿菩等人,正在秘密接见刚刚赶回来的吕季。 “里面情况怎么样?”许清昭率先询问。 吕季稍作停顿后,便把这两日以来的经历,非常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哦,果然是阿春有问题,跟我猜测的一样。”唐风听完后,轻声评价道:“不过他能恢复过来,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帮了大忙了。” “那现在怀王是什么用意?我们需要做什么?!” 许清昭问。 “他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不可能一直在对面潜伏下去,而且我方人数处于劣势,随时有可能会被对方偷鸡。所以……要在准备周全的情况下,尽快展开决战,把我们手中微弱的优势最大化。”吕季低声说道:“他想让王道长干三件事儿。” “何事?”王长风问。 “第一,速派人离开秘境,通知守岁人调集神通强悍的超品之人待命,人数越多越好。因为总攻时间是夜晚,而手持通令的神通者也是晚间离门,所以,我们可能会打两轮。”吕季话语详尽地吩咐道:“若是大战中损伤颇大,便要在路引返回的一瞬间,就将其送出去……。” “好,好,我记下了。”王长风点头。 “第二,尽可能地清点下方神通者手中的道具法宝,为苦战作战准备,并且总攻时不要分团,要所有人一同在一座桥上进攻。第三,那就是要看您的脸了……!” “看我的脸,这是何意?” “就是看您能不能在七星祈福时,抽到一张最好的牌。若是能,那抽到的那天……就是总攻之时。”吕季皱眉道:“我不会再出来了,若是你抽到一张,自认为可以发起总攻的牌,那当晚就率领攻方全体成员,在外面先打起来。” “你们一同进攻,宗门腹地中的守方神通者,必然全部传送至宗门外应战。而我们四人,便可趁着这个机会,去神庙营救俘虏,并唤醒天风真人等一众高手。” “到时,我们里应外合,或可破局。” “好,好好!” 王长风仔细斟酌了一下:“那便依照此计行事。”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都靠你们根据自身情况判断了。”吕季起身:“我不能久留,就先走了。” “告诉,小坏王,务必注意安全。”唐风的直觉很强,总感觉这一次的大战,可能不像想象的那般顺利,所以也怔怔地补充了一句:“你也注意安全,臭宝!” “……!” 吕季听到臭宝二字后,顿时头皮发麻,脚后跟冰凉:“……你这病啊,还是得狠治。”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众人简单商议一下后,王长风便亲自手持通令离门了。 …… 入夜,亥时之后。 万象门斜对面的客栈中,文侍郎匆匆离去,并迅速返回了朱雀城。 又过了一会,他急匆匆地赶到了望月阁,面见了林相,并且将古潭宗秘境的情况,如实转告。 说完后,他抱拳补充道:“总之,任也准备发动总攻,但急缺高手坐镇。” 林相闲庭信步间,淡然道:“人我早都给他准备好了,一百位四品,都在兵部大院听令。” “你拿我手信赶往,令一百超品空降古潭,随时准备打二番战。” “要不了这么多人吧?!”文侍郎有些惊愕。 “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面壁人这个组织不简单的。”林相背手轻道:“……古潭之地,我不可能放掉的。这一百人是威慑,也是去打前站。为那灾厄铺路……。” “遵命!” 文侍郎拱手。 子时后,古潭市南方天幕,突然被一道道璀璨的光芒刺破,黑夜尽散,此地如白昼一般通亮。 数十万残魂,以及无数名神通者被这异象惊醒,抬头望向苍穹,却见虚空震荡,气息如星河一般坠落大地。 一百位超品降格来此,即便是天道也压不住这滔天的声势。 “我的天,这么多超品?是哪家宗门放马了?!” “白光黑衣,遮天蔽日——是守岁人到了。” “……!” …… 一日后。 已辟谷两日的王长风,在酉时后,便开始净身梳洗,不说话,也不见客。 他按照道家的习俗,为自己举办了“堪比归天,白日飞升”的隆重仪式,以此养气、养意,准备舍命一搏。 他盘坐在石屋内,掐指凝算,待吉时一到,便赤脚走上七星法坛。 “哗啦!” 王长风撩起道袍,脸色凝重地缓缓落座,双腿盘踞,轻声呢喃道:“若是苍天可开大吉,弟子愿折损十年寿元,以此相换。” “天尊在上,万请庇佑我万象门!” “刷!”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誓言,缓缓祭出攻令,浑身气息暴增,似油尽灯枯之人,散发出最后的荣光。 他有很多事情,没有与任也讲过。 如今的万象门,便是从前的古潭宗。 迁徙地崩塌时,古潭宗大部分的强者,都已战死在堕神之地,只有小部分人侥幸逃到了其它秘境。 悠悠数百年过去,几代人更迭……这古潭虽变已万象,弟子几经轮换,却又都是一脉同宗的流浪之人。 他们想回家,想重塑古宗门的荣光,所以要在此血战。 十年寿元乃是问路、问天之举,也寄托着游子对故土的眷恋。 “呼!” 王长风长长出了口气,双眼微闭,大吼一声:“开!” “轰隆!” 一道金光乍起,一尊金灿灿的符箓扶摇直上。 王长风于金光中,猛然睁开双眼,咬牙道:“今夜九天惊雷,可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一章 救人,决战规则 阵阵夜风吹过古潭村,时间来到了亥时。 王长风率领一百一十一位神通者,悄悄来到了古潭南岸,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 众人立于南岸,各个神光内敛,神色凝重。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在人数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今夜这一仗定是不太好打的,很多人都在默默祈祷天道庇佑,令自己可以活着走出战场,平安落地。 王长风身着青色道袍,发丝随风而舞,衣衫猎猎作响道:“我们所有的牌都压在今夜了,若是今夜不成,那便败局已定,走不能走,逃不能逃,接下来就要被守方当作牲畜圈养与屠杀。” “此秘境的争夺,乃因我万象门而起,很多人都是半路伸出援手,无辜牵连其中,又义无反顾的成全我等。” 王长风转过身,双眸真挚的看向守岁人,看向许清昭等人鞠躬:“此恩情,万象门定当永世铭记。” “日后若有差遣,我王长风以性命担保,万象门全门弟子绝无二话!” “时辰到,还请诸位——再助我宗门光耀于今日。” 他声音醇厚且激昂,用词诚恳至极,冲着众人缓缓弯腰。 “轰!!” 一道磅礴的星源气息,自人群中炸开,许清昭拔地而起,声音清脆的回道:“王道长不需客气,我们既然是各有所求,那自然应当并肩而战!你我的感激之言,还是留与凯旋吧!” “说得对,既然都站在南岸,那就都是自己人。干就完了!”唐风紧随其后:“请诸位超品师兄打个样!” 守岁人的一众四品,听到唐风的指挥后,全都漏出了无语的表情。 “既能来,那就能战!” 那位召唤系的守岁人大佬,双臂微微抬起,大吼一声:“全体黑袍起立,给三品师弟打个样!” “轰轰轰……!” 一道道超品的气息,如烈阳一般升腾而起,十数位黑袍守岁人,瞬间划破夜空,直奔拱桥对侧的宗门福地杀去。 这一次,大家心里早已知晓,此战并非佯攻,所以只在飞掠间,便已动用了自己最强的本命法宝。 “嘭嘭……!” 二十余位超品腾空而行,引得虚空震荡,法宝也如神虹一般砸向古潭宗大阵。 “发兵,总攻!” 王长风大手一挥,后方的万象门弟子,也全都极力运转星源,从天空中疾驰而过。 冰冷幽暗的潭水,被诸多神虹光芒,照耀的宛若五彩镜面一般,瞧着非常壮丽。 王长风踏空而行,双眼凝望着古潭宗大阵,不停的传音呼喊道:“攻击要猛烈,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计策,围杀守方传送阵周遭的神通者,要迅速令此地混乱起来!!” 他之所以如此行事,也是为了给任也等人打掩护,因为只有外围的战场混乱起来,这守方才没有时间和时机去清点自己一方的人数。 百余位神通者,正在攻击那坚不可摧的护宗大阵时,宗门内的巡夜之人便已经反应了过来,一位位混乱神通者,在光辉璀璨间出现在了战场。 他们刚一露头,便遭受到了狂风暴雨般的攻杀,只能依靠着强大的护宗法器与其对抗,或是望风而逃,等待后续支援。 宗门福地前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晃眼的神光…… …… 古潭宗内。 “卧槽,攻方又来打了?!” “是啊,你没听到天上有法宝轰击之声吗?!” “老子真就不明白了,他们到底从哪儿来的进攻底气啊?比我们少了三十多个人,还敢这么头铁?!” “鬼知道对面的指挥官脑子里装的是粑粑,还是水啊!非要来送,那我们就只能接着了呗。” “……!” 嘈杂的怒骂声与阵阵破空声,接连响彻,一位位守方神通者在冲出自身所在的殿宇后,便第一时间赶往了传送阵。 “嗖!” 丁混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传送阵边缘,皱眉提醒道:“打了这么久,还没有点章法吗?!要至少五人一组进传送阵,并且在引动感知之后,就立即运转星源之力护住全身,形成五人屏障,避免被敌方偷袭……!” 他呼唤时,现场就稍稍变得有序了起来。 大殿正门,茂山快步急行的骂道:“他们怎么突然进攻了?!” 曹羽飞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凝重,心里暗道:“他娘的,这种局面也要进攻吗?!他们是拿到了什么重要的牌吗?还是另有算计呢?” 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的智商还算是比较优秀的,但最近守方发动的两次进攻,却都让他有些看不懂。 既是看不懂,那就必须要稳…… 他迈步走出大殿之时,心中便已有对策,所以立马扭头冲着一众超品说道:“他们只有一百一十五个人!凭什么敢进攻呢?!即便抽到了较好的牌,也完全没有胜算啊。我觉得他们不太正常……这样,今夜我们绝不追出宗门福地,只在两里内龟缩防守。他们若上前,就用护宗法器屠杀,若跑绝不深追!!” “拖延个一时半刻,他们的战略意图也就瞒不住了。” “好!” “知晓了!” “……!” 一众超品连连点头,迈步就与曹羽飞一同离去。 …… 不多时之前,太师殿内。 李虎听到巡夜神通者的呼喊后,便立马跳下床铺,伸手拿起衣物就要往外走。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彻,春哥喊道:“李大人,李大人,你在吗?!” “你进来。” 李虎一边套着长袍,一边皱眉呼喊。 门开,春哥快步走入室内,急迫道:“对方好像进攻了。” “是的。”李虎看了他一眼,谨慎道:“一会你要跟紧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正要跟您说这个事儿呢。”春哥表演天赋颇高,漏出一副汗流浃背的表情:“对方十三个人都是因我被俘的,想来那攻方阵营的家伙,都对我恨之入骨了。所以,一会还请李大人多多照顾啊,莫要让他们围杀与我……!” “好好,你放心吧。” “我这有点不成熟的小丹药,都是极品,您拿两粒!”春哥动作丝滑的站在了李虎面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李虎没有理由拒绝任何极品,不论是女人还是丹药,所以龇着牙,低头就要分拿。 “吼——!” 陡然间,一声鬼嚎之声,突然吼的李虎双眼发花,大脑一片眩晕。 “嗖嗖……!” 三道人影入内,肉身掠过的劲风,便已将房门吹的关上。 神娃鬼哭狼嚎时,储道爷便已经掏出了大闷棍,快准狠的轮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泛起,李虎当场被砸的眼冒金星,仰面栽倒在地。 任也迈步上前,拽下他的神庙手令;吕季拿着酒壶给李虎灌了足足半壶百年佳酿,让他彻底酒醉昏死了过去。 储道爷检查了一下四周,只抬手一挥,便将李虎的肉身收入了百宝袋内,并冲着春哥说道:“你去外面监视曹羽飞,寸步不离开他,若有异常,便回来报信!” “我也想跟你们一块去救人!我兄弟们还在地牢呢!”春哥近乎于哀求的说道。 “这事儿人多没用,曹羽飞还没有怀疑你,且一定会把你带在身边,你出去比在里面的作用要大。”任也催促道:“你快走,我们去救人。” “好吧。”春哥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走!” 任也拿了入庙手令后,便推开窗户准备离去。 春哥看着他的背影,急迫的叮嘱道:“万加小心,一帆风顺。” “稳!” 任也点头回了一句,带着储道爷和吕季,就消失在了太师殿周遭。 …… 不多时,任也三人拿着神庙手令,在此进入了高塔的一层。 任也一边快步行走,一边低声道:“一切按照我的眼色来,明白吗?” “你他娘的在说什么胡话,地牢里黑的跟吕季的乃头子似的,我上哪儿看你眼色去?!”储道爷兴奋间,竟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吕季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很黑?!你他娘的昨晚扒我衣服了?” “手势,看手势也行!”任也急促的回。 三人走路时,就已经商量好了暗号,且没用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地牢门口。 门口的一间石房内,灯火通明,有两名神通者正在交流。 任也从回廊尽头走过来,人还没到,就大声呼喊:“有人吗?!有人吗?!” 石房内的神通者,立马探出头看了一眼,皱眉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是李虎大人啊!” 任也亮出入庙手令道:“他让我们来地牢看管俘虏啊。” 三人没来之前,任也虽不清楚神庙中的情况,但用屁股想也知道,外面突起大战,那以曹羽飞的性格,就绝对不会带着所有人守方神通者离开,他一定会单独安排人看管地牢,所以,他刚刚在回廊中还没等看见人,就已经开口喊话了。 “不对啊,曹大人已经让我们俩个来了。”那神通者有些疑惑道。 “哎呦,可能是大战突起,两位大人没有沟通好吧。”任也笑道:“五人一块看着也好,这样更加安全。” “呵呵,你怕不是不想参加大战吧?!”那神通者见任也拿着通令,也就没在疑惑,只转身向房内走:“你们三个平时看着跟个小透明似的,没想到人缘不错啊,竟能让李大人派个这么安全的差事……!”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此间房内只有两套茶具,两张椅子,便果断转身,冲着储道爷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嘭!!” 储道爷跟在后面,抬手就是一闷棍。 “刷!” 吕季呼唤出卧龙竹屋,瞬间将对方吸入安全屋内,咣咣一顿猛锤后,自己身影才缓缓出现,并轻声道:“他很弱,跟胖子一样!” “分开干,快!” 任也刚刚在转身时,就已经走出了石房,催促道:“动作利落点,不要耽误时间!” 后侧,储道爷负责给那俩倒霉蛋灌酒,而吕季则是呼唤出寻龙尺,一击轰开对面的石房,并迈步走入其中,开始寻找那些俘虏的法宝。 神通者大部分的神异法宝,都是经过个人炼化和认主的,所以在宿主未死时,其它神通者在短时间内,是无法炼化这些法宝的,自然也无法将其收入意识空间。 此间石房,便是禁锢这些法宝的地方,吕季迈步巡视了一圈,发现此间有超品设下的镇灵法阵,所以他闲庭信步的走动时,便已找出破阵之法。 龙脉天师虽所学颇杂,但却要门门都精,不然也不配称之为王朝帝师,受万民与皇权尊重。对他们而言,阴阳,道法,阵法,捉鬼炼傀等等,那都是要多学多看的,因为万古岁月过去,这地势的形成与变迁,都与这些有着密切的关联。 这也是为什么,华夏第四位神明,一辈子就只收了吕季这么一个弟子的原因,因为绝大部分人即便有那个天赋,也没那个耐心和求知欲。 另外一头,任也率先来到了关押吴大力等人的牢房之中,他这一次不在隐藏容貌,而是直接表明了身份,并且开口道:“我给你的丹药,你们都用了吗?!” 吴大力,丁郡定人在看见任也后,表情都非常惊惧且惊喜。 “那……那天给我送药的人,是你?!”吴大力结巴道:“我就说嘛,守方不会有内鬼,而其它人谁有能力潜入到宗门福地?!哈哈,有救了,有救了……!” 任也围着锢神柱,慢步而行,一边观察,一边轻声道:“哪天不告诉你,我是谁,是为了保险;今日表明身份,是想增加你我之间的信任。明说了,一会是要拼命的!” “卧槽,拼命就拼命?!我们都像是烂肉一样的被挂在这儿了,还怕拼命吗?!”一位散人神通者道:“人皇兄弟,你说咋干,俺们就跟你干!” “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儿!” 任也迈步停在吴大力身前,表情凝重的看着大家说道:“春哥没有叛变,他之所以出卖了大家,是因为……他被曹羽飞用诡异的灵魂系法宝给迷了心智。不过,他体内的那道乱心智的残魂,已经被我们压制住了……我们能进来,也全靠他的帮忙。” 一言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吴大力沉默数秒后,嘴唇剧烈抖动,双眼泛红,双手猛猛挥动,带了铁链的声响:“我踏马就说吗!多少星源能换我们十几年荣辱与共的感情啊!!大哥,曾经救过我们不止一次,怎么可能会出卖大家!”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丁郡舌头被割,用意识开口道:“他是一个简单的人,比我们都简单。” “所以,大家都好,为了活着,为了能出去,我们没有理由不玩命,对吗?!” 任也看着所有人,刷的一下亮出了人皇剑,猛然举过头顶:“准备血战吧!” “刷!” “当啷!” 一剑过,捆缚着吴大力的铁链,瞬间在剑锋下崩碎。 “轰!” 他先前偷偷服用过生命绿翠,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此刻立即运转星源之力包裹全身,忍着剧痛将肉身从一根根倒刺中拔出。 “刺啦!” 鲜血喷溅时,他从锢神柱上跳了下来,身体有些发软的跪坐在了地上。 “还行吗?!” 任也问。 “无事,无事,好几日没活动了,这肉身有些僵。”吴大力摆手:“我稍稍恢复一下,便能行动。” “好!” 任也点头时,便手持人皇剑又砍碎了另外七根锢神柱上的铁链,将其它人也救了下来。 一切弄妥,他又交给了丁郡装有八滴生命绿翠的瓷瓶,以及两大瓶丹药:“你们稍作恢复后,便去石室内取回各自的法宝,然后再廊道内集结调息,快!” “是!” 丁郡重重点头。 任也迈步离开此间牢房,又接连去了两外两个房间,分别救下了十几人。 最后,他来到了明泉所在的地牢,同样在表明身份后,才照葫芦画瓢的救下了众人。 明泉服用了一滴生命绿翠后,浑身涌动出非常磅礴的生命气息,肉身上的创伤也在迅速愈合。 他瞧着任也,竟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朗声道:“人皇兄弟,你为我宏哥送回淘金者的遗物箱,又在此地救了我们兄弟五人,此等大恩……我永生难忘!今日若能脱困,我等以后可为你仗下的马前卒,是杀是攻,全凭你一句话!!” 类似这样的深情表白,任也在刚刚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所以他很免疫的回道:“都是秩序阵营的兄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日后若真想谢我,哪有的是机会!” “你们现在赶紧服药调息,一会有人会带你们先走!” 他说话时,已经走向了最后一位,还没有被营救的神通者。 …… 宗门福地前,混乱的攻守战场中。 “凝天罚之怒,此间降九天惊雷!!” 王长风横空挥舞着桃木剑,引攻令耀起无数道金光,大喊一声:“九霄雷符——起!!” “轰隆隆!” 一言出,天幕瞬间暗淡,星月不显。 乌云滚滚聚拢,隐隐散发出雷霆之怒的声响。 “杀!!” 王长风剑指古潭宗福地,歇斯底里的吼道:“脚下便是故土,这归乡之战,又如何能退缩!!今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轰隆!” 桃木剑引落下一道水桶粗的惊雷,炸出的传送阵旁大地龟裂,两位神通者爆出血雾,肉身漏出森森白骨。 “嗖嗖……!” 许清昭,唐风等人顺着落雷之地,开始强杀那些被神罚击重的倒霉蛋,阴阳子母剑所过之处,便有掌控欲望之神的帮助,霎时间就杀出一片真空之地…… 宗门前,曹羽飞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苍穹,费解道:“踏马的,他们这是真拼命了?!为何啊,到底有何底气啊?这惊雷又能持续多久的时间呢……!” 他不解的看向四周,见守方阵营的神通者,已经被凶猛搏命的攻势,打的人员混乱,各自为战了起来。 守方拥有地利,护宗法器的帮助,必不可能接受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局面。 所以,他愤怒的看向战场,突然大吼一声:“暗风小队为何没人指挥?!李虎呢?!他踏马的死哪儿去了?” …… “咔嚓!” 一剑落,最后一根铁链断裂,最后一位神通者脱困。 任也眉头紧锁,刚要招呼大家离开此地取拿法宝,却突然听到了声音充满威严且恢弘的天道提醒之声。 【攻方全频道体提醒:恭喜攻方阵营的全体玩家,你们成功营救了被困在古潭神庙的俘虏,并成功触发了古潭决战的剧情。】 【挑战倒悬老人:攻方全体玩家,此刻都可以赶往神庙挑战倒悬老人,击败或击杀对方者,将会获得唤醒天风道人的机会,并会得到巨量的特殊奖励。注:阵营耻辱规则——被锢神柱禁锢过的俘虏玩家,乃是阵营之耻,你们给其他人增添了许多麻烦,你们是负罪之人,你们是没有资格进入幻境,挑战倒悬老人的。】 【守方全频道提醒:决战已经开启,剧情升级。】 【击杀天风道人:守方全体玩家,可以试着击杀天风道人,成功将其抹杀者,会得到巨量的特殊奖励。注:天风道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挑战他的人都死了,你会是下一个吗……!】 【守方全频道温馨提示:是否击杀天风道人,只会影响奖励,并不会影响最终获胜条件。】 宗门福地前,曹羽飞听完守方的全频道提醒后,皱眉道:“为何会突然开启决战了?!这跟他们引动的九天惊雷有关吗?还是说七星祈福,祈福到了特殊规则?” 他不清楚攻方暗地里都干了什么,所以对这个决战的出现,短时间内是有些迷茫的。 …… 地牢中。 任也听完星门的提醒后,便带人冲到了回廊之中,与其它人汇合。 大家各自取完法宝后,储道爷开言道:“玛德,突然处罚决战规则了,这曹羽飞会不会闻到味了?!” “我方的获胜条件是必须唤醒天风道人,以及古潭宗的一众高手,最终将他们营救出来。”任也思考了一下:“但是一进入天牢,那倒悬老人便会察觉。” “也就是说,倒悬老人这一关是他妈的跳不过去的。”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咬牙道:“人已经救出来了,必须要保证胜利果实!吕季,你带着大家拿着神庙手令先走,直接自大院传送阵离开,与外面的王道长等人汇合。等你们走了,我和储道爷就去干天牢!” 吕季听到这话,眉头紧皱道:“不行,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计划,得是我用风水之术遮掩,你才有机会避开倒悬老人,进入天牢之中。现在一变,你太危险了……!” “不不,计划赶不上变化!进天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你带着大家等在这儿,是没有意义的。”任也摆手道:“而且他们无法参与挑战倒悬老人,所以……还是走的比较好。快,先出去,跟外面的人汇合!” 吕季是接到了保护小人皇的死命令,所有心里有点急。 “踏马的,让你走你就走!!战斗一打响,林相来了都得听我的!你磨蹭个屁!”任也催促道:“快!” “好!” 吕季重重点头后,带着被救出来的俘虏,立马就向神庙外赶去。 任也站在幽暗且秘境的走廊中,扭头看向了储道爷:“兄弟,我知道接下来会很难!但我相信……!” “我相信你个小几把啊!”储道爷破口大骂道:“我就想问问,谁同意和你一块留下来了?!谁同意了啊?老子一句话都没插上,你就已经把我该躺在那个棺材里都想好了,是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二章 临门一脚,挑战倒悬 古潭宗。 吕季率领着明泉,吴大力,丁郡等三十四位神通者,手持神庙手令,用最快的速度逃往了山下。 他一边飞掠而行,一边大声呼喊:“诸位切记,此刻宗门福地前,定然全部都是守方阵营的人,一会我等传送离开前,就要提前运转神异防御己身,出去后,便要一同向外冲击,不落下一人。” “放心吧,大家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明泉身着破烂衣衫,重重点头。 “快!” 吴大力扭头催促身后:“大家再快点,速度快的帮一下速度慢的。” 这群被俘之人,此刻就宛若从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鬼,披头散发,浑身染血的奋力疾掠,只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就已逃窜到了古潭宗的后殿之中。 吕季一马当先,抬头时,已隐约见到很远处的入宗传送阵了。 “轰!” 就在这一刻,矗立在前殿尽头的一座传送阵,突然暴起璀璨光芒,紧跟着有四道人影浮现。 吕季一直死死盯着哪里,所以看到这一幕时,表情骤然凝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好像……回来人了! 后方的神通者见到这一幕,全都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收敛神通,准备躲藏,但此刻的位置却正对着传送阵,此刻在想藏匿,显然已是来不及了。 远处,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四道人影凝实。 其中领头一人平视前方,只微微抬头,一眼便看见了那后殿之上,竟横空而立数十位神通者。 他也瞬间呆了一下,近乎于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 没错啊,那后殿之上,就是漂浮了数十位神通者。他们各个衣衫破烂,披头散发,且从方位来看,那明显是神庙中的俘虏跑出来了啊。 领头之人脸色煞白,双眼圆瞪的瞧着远方,结巴道:“完……完蛋了,出大事儿了,你们留在此地死守!我这就走……!” “轰!” 他反应快,吕季的反应也不慢,他在看见这四人后,便已极力催动神异之能,用最快的速度杀了过去,想要在对方离开前,将其灭口抹杀。 “刷!” 不料到,那人扔下一句话后,人就已经消失在传送阵之上了,而他从进来再到离开,整个人在阵上的停留时间,都不超过两息。 这么短的时间,即便是用缩地符阻拦,那都来不及啊! “轰轰轰!” 另外三人看见吕季单枪匹马的杀过来后,全都极力运转神异,做出了搏命的架势。 他们为何会突然回来? 那是因为李虎突然失踪了,他率领的暗风小队无人指挥,在宗门外打的跟粑粑一样,曹羽飞心中焦急,又在连续呼喊下也没有找到人,所以才特意派人回宗门寻他。 这李虎平常爱喝酒,所以才酒量极好,他是有可能灌了一些陈年佳酿,令自己酒醉睡死了过去的。 但这四人未曾想,他们刚刚回宗门内,就见到了这群俘虏脱困了。 这等大事儿,那是要扭转胜败局面的! 所以,那位领头人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就传送离开,去报信了。 “轰!” 半空中,吕季见到那人离开后,脸色就已阴沉到了极致,心中狂骂道:“踏马的,太寸了,太寸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传送阵,心知逃跑的良机已经消失了,因为自己虽然距离那里不远,可对于对方来说,那肯定是更快的! 人出去了,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啊! 宗门外,光芒闪烁间,一道破音的喊声响彻,直直传入曹羽飞,丁混,茂山等人的双耳之中:“神庙的俘虏脱困了,三十余人全跑出来了!距离传送阵最近的人,马上回宗门,快,不然堵不住了……” 混乱的战场中,尖锐的喊声飘荡,守方全体神通者全是一愣。 曹羽飞转身看向传送阵之时,人就已经回过神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原由,便已祭出守令,大声呼喊道:“回去,传送阵周边的人,全部回去!” 守方的传送阵是没有识别路引的神异之能的,说白了,就是谁都可以进,所以这对守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除非人死绝了,不然根本不可能出现防守真空的情况。 曹羽飞大喊一声后,站在六座传送阵旁的数十位神通者,全都横跨两步,第一时间走进了阵台,并且散发感知引动大阵。 “刷刷……!” 一道道光芒倒卷向天幕,那数十人的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消失的。 曹羽飞看见他们全回去之后,这紧张万分的内心,才稍稍得以平复。 他刚刚在听到报信之人呐喊时,有那么一瞬间,大脑是无比眩晕和空荡的。这种情况,就跟正在征战疆场的士卒,突然听到了家中传来了的噩耗,说是亲弟弟和老婆一同死在了炕上差不多…… 他没有意识崩溃,当场晕死过去,那就真算得上是大心脏了。 此刻,数十位神通者已同时返回宗门,且必然已经将传送阵堵死,而这令他也有了静心思考的机会。 攻方明显处于劣势,可今晚为何却突然发动了总攻?! 外面大战之时,宗门内的俘虏又脱困了,而且李虎也消失了……这是巧合吗? 不,李虎手里有进入神庙的手令,他失踪肯定不是偶然,也就是说,一定是有人暗中偷袭了他,并拿着手令救的人。 王长风发动总攻,是为了掩护救人之举…… 曹羽飞大脑沸腾,只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想到了事情最关键的几个点。 他突然目光阴郁的扫向了战场,并第一时间感知了一下意识空间内的灵魂法宝,却发现并无异常。那道残魂还在春哥的身体中,且没有消散的征兆…… 也就是说,春哥依旧被残魂占据着肉身,没有恢复意识。 但是! 自己这边一定有内奸! “是你吗?小人皇!” 曹羽飞悬停在空中,突然目光明亮了起来:“他有气运,可遮蔽天机……没错了,大概率是他进入了古潭宗!” 他稍稍停顿一下,立即传音道:“雨花娘娘,请您返回宗门,率领神通者将俘虏之人全部封堵在古潭宗之内。既然他们要内外结合,我们不如趁乱将攻方的两拨人,彻底隔绝在宗门内外,分别歼之!” “好,老身这便返回!” “里面的人,最多不超过四十。”曹羽飞道:“我给你点六十名神通者回去封堵。千万切记,务必不能放弃对六座传送阵的看管,宗门占地极广,若是放来回拉扯,这传送阵防守薄弱,便很有可能定会令对方趁乱突围。” “对于俘虏之人,能不杀,先不杀,只生擒便好,不然人死了,路引返回攻令,这反倒会帮助他们。” “但若处境十分不利,也可杀几人减缓压力。” “……!” 雨花娘娘听着曹羽飞的吩咐:“不需絮叨,老身心中有数。” “好,宗门内的战事,便摆脱给您了。尽快解决他们,然后出来帮忙。”曹羽飞点头。 “轰轰轰……!” 话音落,雨花娘娘抽身离开战场,带着一众高手迈步阵台,迅速返回宗门之内。 …… 数十息前。 吕季见那报信之人离去后,过了还不到两息,便已见到六座传送阵,同时耀起了神光。 很显然,他们营救的俘虏的意图已经彻底暴漏了,此刻吕季带领着大家硬冲,那是明显不智的,先不说对方的人数肯定比他们多,光是双方神通者的战力,那也不在一个层面啊。 在场除了吕季之外,都是被俘多日的神通者,个人状态距离巅峰甚远,而对方却在这些时日以来,吃得好,睡得好,以逸待劳,那个顶个的是龙精虎猛的状态。 硬冲硬打,无异于以卵击石! “撤!!往回撤!” 吕季灵机一动,冷脸道:“古潭宗占地颇广,我们可以利用地阔与其周旋。他们若是在传送阵旁,留人较少,那我们就在拉开空间后,令一小部分冲击大阵离去;若是他们留人较多,那也能达到令他们分兵的目的。” “走,先回神庙,我殿后。” 他回身大吼一声,压在阵后,便准备迅速逃离。 “嗖嗖……!” 一行人再次向山上飞掠,转眼已经来到山脚之地。 但就在这时,吕季却又突然停下了身形,大吼一声道:“不对,我们不能回去!” “为何?!” 吴大力问。 “他娘的,神庙有倒悬老人在,那是守关残魂,必然是帮助他们的。”吕季再次灵机一动,思考极为细致道:“我们若是返回神庙,他们放弃用手令进入,便可前行唤醒倒悬老人帮忙,从而抹杀我等!” “不,不能回去!” 他目光坚定道,才思敏捷道:“我们就在后殿迎敌,此处地形复杂,后侧又有神庙青山,我可改地势风水,立下大阵。想来是能拖延一会的……!” 话音落,他又带人杀回后殿大院,并放弃腾空飞掠,准备趁着黑夜在复杂的殿宇建筑物中隐藏。 “嗖……!”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自青山方向追来。 吕季一回头,便看见来人是任也和储道爷:“你们也听到动静了?!” “踏马个无量天尊的,我们当中一定是有一位霉笔的。”储道爷咬牙切齿的骂道:“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对方却回来人了,真是气死道爷我了。” 任也腾空跃起,飘然来到一处房檐之上,随后向传送阵一侧望去,却见到哪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情况不妙啊…… 他眉头紧锁道:“他们还没过来,我们商议一下,快!” …… 宗门,六座传送阵旁,回援的守方神通者是分两波进入的,第一波是茂山领队,来了三十余位;第二波是雨花娘娘领队,来了二十余位,所以,此刻传送阵旁,是足足站了六十几位神通者的。 这些人回来之后,并没有仓促的杀向神庙一侧,去抓捕俘虏之人,而是在雨花娘娘和茂山的指引下,分出了六位超品,六位三品神通者,在传送阵旁边布下幻阵,想以此遮掩此地全貌,也可令贸然冲入者会暂时迷失。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怕对方凭借地利拉扯,又暗中偷袭此地,从而入阵台,强行冲出宗门。 对于守方而言,这宗门内外的六座传送阵,就是最核心的玩法机制,这里等同于一座连接两处地域的大门,若是把守得当,必然会占很多便宜,所以他们是不可能忽略这里的重要性的。 六位超品在布阵,并准备亲自主持阵眼,而另外六位三品神通者,则是负责站在四周警戒,确保此地不会漏掉一人。 另外一头。 后殿之中,任也悄悄下了房檐,引众人进入了一间黑暗的偏殿之中。 “踏马的,麻烦大了,我们被堵在这里,有些进退两难了。”明泉面色凝重且自责道:“踏我们被俘多日,饱受折磨,自身状态极差……这会却是要拖后腿了。” “是啊,若是我们都在巅峰,又何惧与他们一战?!”吴大力也点头道:“哪怕就是给我们在恢复半个时辰,那也会比现在强很多啊。” 一众俘虏之人,在听到这话后,都有些垂头丧气,也漏出了愧疚和不安的神色,纷纷出言附和。 任也扭头扫过众人,压手道:“大家不要慌,现在说这些意义不大,我们现在更应该做的是,要明确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们听我说,刚才我上房檐看了一眼,那传送阵旁边至少站着六七十位神通者,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也有些慌了,很怕我们打出去,所以才分了重兵来堵大门。” “这其实与我们最初的战术目的是一样的啊,我们本来不就是想要里应外合,两点开花的破局吗?” “他们进来这么多人,那宗门外战场,必然压力骤增!我们等于是帮王道长,以及我的兄弟们创造了打进古潭宗的机会,对吧?” 诈骗头子不是盖的,只三言两语就安抚了大家略有些焦躁的情绪,并思路清晰的阐述了利弊,令现场鸦雀无声。 “所以,你们不要慌。我们现在要做的有两点,第一是想办法拖延时间,给外面的进攻提供机会。第二是,要想办法拿到破开此地的关键点。”任也补充了一句。 吕季听到这话,立即眼神明亮道:“你又他娘的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我们人数少,战力也距离巅峰甚远,想要拖延时间,是难上加难的。所以,我觉得可以利用破局的点,扭转局势。”任也稍作思考后,扭头看向众人,伸手指了指神庙:“我觉得,破局的点就在神庙中!” 储道爷愣了一下:“你是说,倒悬老人?!” “对。若能过了倒悬老人这一关,那就有了唤醒天风真人和一众古潭宗高手的机会。”任也点头道:“他们若是能脱困,我们的战力必然暴增,或可令局面顷刻间扭转,甚至将那些回援的神通者拍死在此地,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你和胖子去挑战倒悬老人?!”吕季问。 “不,我想自己去。”任也微微摇头:“此地局势,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并不会改变什么!但我若能过了倒悬老人,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他娘的有把握嘛?”储道爷追问。 任也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把握,但我有一张底牌可以用。你留在此地帮助吕季,我去试试?!” 众人沉默许久后,储道爷便重重点头:“好,老子即便拼命,也会帮你试着拖延!” “那你万加小心。”吕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同意任也的建议:“但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出事儿,不然我踏马的也要被师傅和林相弄死……!” “师兄,你有把握能拖一会吗?” “不知道,我全力拼一下!”吕季咬牙回:“你去吧。” “好。” 任也抬头看向众人,咬牙道:“兄弟们,共渡难关,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咱们一定会一块杀出去的!” “杀出去!” 一群哀兵,脸色郑重的齐声回应。 “嗖!” 任也不在久留,迈步就向后殿之外冲去。 月夜下,少年提剑,孤身一人迎向青山。 …… 宗门外。 王长风衣袂飘飞,手持桃木剑,一边引动九霄雷罚,一边脸色狰狞的吼道:“落累之处,便是死战之地!!他们没人了,攻破此地,近在眼前!” “给我杀!!” 苍穹上,乌云密布,惊雷滚滚。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霆,在剑锋的指引下,瞬间轰击在一位超品神通者的身躯之上,他当场肉身龟裂,血肉模糊一片。 “踏马的,拿老子当大树劈啊!” 那位超品狼狈而逃,不停的往口中塞着丹药,极力运转星源恢复自身。 “呼啦啦!”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来了,龙首,许清昭二人,立马联手催动法宝,自左右两侧疾掠着追杀向了那位超品。 三人在半空中展开血战,不多时,一声龙吟席卷天地,龙首在阴阳二气的帮助下,在屠超品,手撕其肉身,并杀穿一处防守区。 不远处,唐风找准机会,凝聚自身气息后,冲着丁混打了个指响。 “刷!” 宗门前,正在血战的丁混,突然感觉到很久没用的器官突然一硬,并且内心荡起了令人羞耻的欲望。 他稍稍一愣,猛然抬起双臂,发丝飞扬的吼道:“雕虫小技,也敢扰我不败金神!!” “轰!!” 磅礴如江河一般的气息,自丁混肉身中炸裂开来,他歇斯底里的吼道:“道痕粉碎肉身的痛处,我都可忍耐?!区区欲望,也想乱我心神?!给我破!” “刷!” 一道金光附体,冲天灵盖而出,他的双眼瞬间恢复了清明。 唐风一时间看呆了,破防的大骂道:“这是个纯粹至极的沙碧!!女人都无法战胜他,活着还有什么劲?!” “嗖!” 他瞬间遁走,根本不在此地恋战。 不是不能战丁混,而是打这种一根筋的变态完全没有性价比。以唐风的能力,若在战场中频繁偷袭,那是会给已放增添许多胜算的,完全没必要跟一个真太监死磕。 曹羽飞抽掉六十余人回援宗门内,这导致外围战场局势发生巨变,他们的人数变得比攻方还少,这回是真的只能依靠着护宗法器与护宗大阵与其周旋了。 双方处境都不太妙,就像是两位走在高空铁索上的普通人,谁落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 古潭宗,青山之上。 任也再次来到了神庙前,站在宽阔的青石广场上,神光内敛,气息沉稳。 他双手翻飞,意识涌动,将两位游夜者,以及枫林肉身,九曲青云竹,全都呼唤了出来。 一切弄妥,他才遥遥看向灯光寂灭的屋檐之下,朗声道:“小子不才,愿孤身挑战倒悬老人!” “刷!” 苍穹之上,天道之眼在云层中浮现,冰冷且充满玩味的扫了一遍任也旁边的三具肉身,两件至宝……仿佛再说,你TM管这叫孤身啊?你要不要脸啊? “轰!” 云海翻腾,星门提醒声响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人皇孤身来至青山,见神庙于星月下黯淡无光,秩序之人陷入危局,遂欲挑战在此镇压神庙的倒悬老人。水中倒影映从前,这后来者可能居上?】 【挑战倒悬老人难度:SSS+!】 【挑战规则:入幻境后,挑战者不胜不出,不死不出,除了击败或击杀倒悬老人外,别无选择。注:攻方神通者,除俘虏外,都可以在中途加入挑战。最大挑战人数:150人。】 【通关奖励:拥有唤醒天风真人的资格。】 【那么,你已经做好了挑战的准备吗?若是同意,便用意识回应。】 踏马的最大的挑战人数,是一百五十人?! 那也就是说,攻方若没有俘虏的情况下,是可以一块干倒悬老人的,那踏马这是一位能应对一百五十人进攻的存在啊?! 任也心脏砰砰的跳着,暗道:“……希望我的那招能有用吧!” 话音落,清风止。 任也抬头看向神庙,字正腔圆的装逼道:“人皇请战——愿开此地生门,挽古潭宗千年浩劫!” “轰!!” 一道黑光自屋檐下闪耀。 “哈哈哈!” 一阵阴森的笑声响彻:“区区一个三品?!你还要开生门?老夫还是送你再走一趟娘亲的生门吧!” ………… 这段剧情直接会连接灾厄剧情,高潮会很长,一两天是更不完的,大家真的别催啊,到了关键剧情我会试着加更的。 比如明天…… 今天铺完了,明天会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三章 折阳寿,山河易势 古潭宗,后殿。 唯一可以离开宗门的传送阵被封堵,一场需要拼死相搏的血战,不可避免地就要发生了。 冷风吹枯叶,尘埃飞舞,整座后殿大院,都安静得如死地一般,充斥着沉默的压抑感。吴大力、明泉、丁郡等人,此刻都藏在左右两侧的偏殿中,毫不保留地与其他人共享着丹药、法宝、符箓。 一位名叫老贾的光明系神通者,盘坐在地,以折损自身生命气机为代价,引出一片光照之地,牵出数十条“妙手回春”线,不停地为其他人输送生命之力,疗养自身创伤。 “他们快来了,大家尽量恢复自身。”明泉瞪着眼珠子道:“踏马的,今天咱们好不了,那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一块走!” “说得对,跑也跑不掉,藏又没处藏,杀就完了。”吴大力重重点头。 众人相互打气间,抬头便向窗外望去,却见到吕季手持一个碗口大小的精密罗盘,迈着八字步,正在后殿院落的犄角旮旯中,走走停停,时而凝思,时而用寻龙尺打下定风旗。 吕季心里也慌得一批。他很清楚即将发生的大战,必然是十分艰难的,而他和储道爷率领的这群被俘之人,又都不在巅峰,所以此刻必须要抱着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态,来尽可能地思考对策,拖延时间。 说到同归于尽,他其实内心是很郁闷的。 这位才子跟随师尊苦修多年,平常吃的是粗茶淡饭;游的是各种诡异的危险秘境、名川大山;保持的是洁身自好,不沾女色,童子之身。这样如老僧一般的清苦生活,他足足过了二十多年。 现如今,技艺终于有所成就,可这刚刚出山,还没来得及名动迁徙地,装个惊世大逼,就要面对“同归于尽,九死一生”的局面。 他能不郁闷吗? 他怀疑自己身边有一位霉笔之人,他隐约知道是谁,但却不想说。 吕季手持寻龙盘,在后殿之内打下了三十六面定风旗,准备拼命,动用那自己从未动用过的风水通幽之术。 数百米远外,储道爷坐在后殿建筑群最高的屋顶之上,双眼凝望着传送阵旁边的茂山、雨花娘娘等人,左手拿着烧鸡,右手提着酒壶,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满嘴流油。 他坐在最高的屋顶之上,脚边放着白玉棍,体态松弛,面迎冷风。 他仿佛一位走到暮年的绝世高手,在酒肉穿肠后,想要为人间,为自己,留下最后一抹绚丽的华彩。 储道爷从最开始接触任也时,就是有目的的。他馋对方身上的气运,也馋祖地中的机缘。可现如今机缘尚未得到,而自己却要面临如此险境,这怎么看都像是血亏的结果。 但他看似抠门,精于算计,可内心却是非常洒脱之人。他做事儿从不后悔,赢了就是天命所归,输了也是命中注定。总之他自己是不会背锅的,全他妈是老天爷的错。 储道爷来历不明,身份诡异,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他却身负惊世秘术和禁忌之法,以及诸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他在祖地中被钓鱼翁等人生擒时,曾想过要动用那种禁忌之术。但因任也成功逃脱,尚有一线营救自己的可能,所以他才忍住了,没有舍命一搏。 那个禁忌之法,代价着实不小……但现在他却别无选择。 这群俘虏之人战力锐减,而人皇又去单打那倒悬老人了,此刻只有他和吕季,才有资格扛起拖延时间的重任。 轰!轰轰! 陡然间,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气息,自那传送阵周遭一一炸裂开来,搅得清风倒吹,无数尘埃席卷后殿。 “嗖!” 茂山率先腾空而起,面目憎恨地瞧着屋顶上的储道爷怒骂道:“小兔崽子,小人皇杀我大哥时,你也出手了吧?老子今天必要活剐了你!” 你个老逼登,什么都没有见到,就给道爷我泼脏水?他们是被小人皇一指点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当时和白条鸡前辈是躺在一张床上的啊…… 储道爷深感委屈,却很搞心态地淡淡回道:“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一双慧眼。不瞒你说,是人皇出的指,我砍的脑袋……。” “好好好!” 茂山咬着一口老牙,气息升腾至极地吼道:“那群俘虏被困多日,早已不在巅峰。诸位随我出手,再次将其尽数生擒……至于这个小子,谁若能将其碎尸万段,我茂山愿拿出三百万星源作为封赏!” “轰轰……!” 身后的那群神通者,一听这话,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腾空而起,双眼兴奋到失去理智地看向储道爷。 众所周知,这混乱之人那是个顶个的真实无比。你给他们画饼是没用的,只有掏出真正的实惠,才能令对方热血沸腾。 “莫要废话,杀!” 雨花娘娘手持权杖,率领七八位超品,携卷着扭曲虚空之势,杀向那后殿最高的屋顶。 传送阵旁,六位超品,六位三品神通者,在幻阵中隐匿不出,只负责全力封锁此处“大门”。 半空中,一众超品散发的蓬勃气息,如海潮一般涌向后殿。 吴大力睁开双眼,大声道:“他们布阵结束,全来了!” 屋顶之上,储道爷随手扔掉空酒瓶,起身擦了擦嘴角,抬头便看向了一道道神异长虹。 气息涌动间刮起的劲风,吹得脸颊皮肉荡起了阵阵波纹。 “小子,你找死!!!”茂山露出了无比怨毒的表情,咬牙切齿地祭出了一件本命法宝,狠狠砸向了储道爷。 法宝的破空声呼啸响彻,五彩之光刺痛眼眸。 储道爷一人站在屋顶之上,眯着眼睛,悠悠开口道:“那座埋葬着至高的大墓都杀不了你道爷,你也配跟我谈生死?!” “轰!” 一股恐怖的阴邪之气,如地府开门一般,自胖道爷的身躯内汹涌而出。 他双臂抬起,横于身前,双手掐诀念咒,只一瞬间,眉心便散发出一股滔天的邪恶之气,并隐隐浮现出一个卍字印迹。 他双眼中玩世不恭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无比,无视人间一切的淡漠之色。 “啊!!!” 储道爷运转禁忌之法,眉心卍字印迹更加清晰。他强行打开了那道禁锢自身的诡异之力,表情痛苦地嘶吼道:“祭我三年阳寿,还我一世身!” “轰!” 恐怖至极的阴邪之气,转瞬便升腾到了最极致。 屋顶之上,储道爷的样貌虽然未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截然不同了。他没有了嬉笑怒骂,放荡不羁的神色,有的只是无视世间一切生灵的冷漠和淡然。 他见茂山,见吕季等人,只视若草木蝼蚁,双眸中没有任何情感。 三年阳寿,一世之身! 储道爷运转禁忌之术,打破自身桎梏,重回四品位。 吕季猛然回头凝望,惊呼道:“卧槽!他竟然是我们这些人中的最大卧底!他是混乱传承的神通者,并非秩序。我早就看出了他不对,鸡脚终于露出来了。” “完辣,我们中这样一位存在……真的要完辣!” 储道爷浑身散发出无尽的黑气,如黑洞一般在他身后自行旋转了起来,宛若能吞噬世间的一切。 “轰!” 他一抬手,一道闪烁着幽暗之光,锈迹斑斑的大剪刀,自他眉心飞出,悬停在其身前。 此物名叫因果剪,与九曲青云竹的状态差不多,还未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 “嘭!” 茂山的本命法宝,如一道长虹般袭来,散发出万道纤细的光芒,正准备射向储道爷。 “叮!” 因果剪自行开合,如瞬移般飞掠向前,一剪便剪到了那件法宝的中央部位,并荡起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翁……!” 两件法宝悬停,角力,引得虚空扭曲。 “嘭!” 三息后,因果剪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只听嘎嘣一声,那茂山的本命法宝,便被硬生生地剪碎,化作两截飘飞而回。 “噗!” 本命法宝崩裂,茂山遭到反噬,猛呕出一口鲜血,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储道爷:“他……他是我混乱之人?!这……这也不对啊!若是混乱,他怎能接下这古潭宗秘境的攻方差事?!” “井底之蛙。” 储道爷化身高冷的“邪恶之君”,只蔑视地看向茂山,抬起右臂横空一抹,引动出一面阴飕飕的令旗,遥遥向前一指:“幽都龙枪虎豹骑,见吾令旗,征伐此地!” 一言既出,他身后旋转流动的硕大的黑洞,突然爆发出一阵万马奔腾之声。 紧跟着,一股死气汹涌而出,八百位身着黑枪黑甲,骑着高头大马的阴兵甲士,如钢铁洪流一般撞出黑洞,宛若从异世而来,踏碎虚空地杀向对方一众神通者。 这些阴兵甲士并非是虚影幻术,而是个顶个的血肉凝实,阴气凛然,像是曾经真的存在于世一般。 “轰隆隆!” 八百骑奔袭杀掠而出,搅得周天寒彻。 储道爷站在屋顶之上,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冰冷的双眼通红,仿佛要滴出鲜血。 此禁忌之术的代价颇大,不光是折损寿元那么简单,并且也不是他现在就能使用的。 半空中,因果剪还以因果,竟如茂山本命的法宝一样,耀出万道纤细的锋芒,一同爆射向了敌方之人。 锋芒如万箭齐发,阴兵如马踏连营,一时间竟将对方五十位神通者,逼得狼狈倒退。 “噗噗……!” 邪恶之气涌动间,因果剪连续剪断三位三品神通者的肉身,两人当场身死,一人以阴魂的状态狼狈而逃。 “轰!” 终于,对方的一位精通召唤之术的超品也坐不住了,他立马祭出一尊散发着红光的宝瓶,倒悬而起,瓶口冲下撒道:“罪蚁!” “哗啦啦!” 无数只赤红色的蚂蚁,自宝瓶中如砂砾一般坠落在地,密密麻麻地爬行起来。 “噗!” 那超品自割手腕一刀,涌出体内鲜血,如暴雨一般撒向地上罪蚁。 血落之地,腥臭气连成一片,罪蚁饮血,气息暴增,竟瞬间变大数百倍,各个如犬似狼一般,蜂拥而起,搏命似的杀向阴兵之处。 此术过后,这位超品也没了半条命,气息骤减,只能退出战场,口吐晦涩难懂的咒语,遥遥操控。 后殿之上,储道爷孤身一人,暂时挡住了敌方一众神通者,但却不是长久之计。 他背对一众俘虏之人,眼神冰冷,衣袂飘飞,看着确实是逼王范儿十足,可传音时却毫无高人风采:“他娘的,吕季……你到底还有多久啊!!真就让老子一个人拼命呗?!” 很显然,他虽气质大变,可却尚有理智。 “你浑身散发出如此强烈的阴邪之气,明显是混乱之人。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卧底之人!”吕季谨慎道。 “道爷我卧尼玛的罗圈底!这有没有可能只是我的一种禁忌之术?!!”储道爷暴躁道:“我他娘的要是混乱之人,第一时间就把你小几把剪了!!” 吕季一听他真的急了,立马停步在后殿的大院中央,轻声道:“放人过来,我来应对。” “轰!” 储道爷一听这话,便立马挥动令旗,并操控着因果剪杀向左侧战场。 “嗖嗖……!” 雨花娘娘找准时机,带着二十余位神通者,瞬间自右侧杀入大院之中。 他们见到,硕大的院落空空荡荡,只有吕季一人身着白袍,迎风而立。 “诅身咒!” 雨花娘娘横空指出古杖,一句废话都没有攻杀向了吕季。 院落中,吕季的身躯瞬间被诅身咒的灰色光芒包裹,他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瞬间闭上双眼,轻道:“辨炁寻龙手!” “轰!” 他转身向后,迎着青山,凝出一道遮蔽大山的手掌虚影,隔空一抓,便抓起青山地气之力。 那地气虽较为凝实,可这青山较为矮小,与神座山不可比较,只化形为蛟,腾空而起。 他一手抓起“青蛟”,令蓬勃地气护住己身,瞬间驱散诅身灰雾,气息极尽升腾! 要知道,吕季可是实打实的四品之人,实力本就不弱于雨花娘娘,自然也不就不须借用至宝或外力与其对抗。 他再次转身而回,极尽提升气息,引动这间后院内犄角旮旯中插下的三十六面定风旗,左手掐诀道:“六甲通幽术——福祸相依,山河易势——此地凶煞尽落此间!” “轰隆!” 三十六面定风旗,齐齐散发出耀眼之光,遥相辉映间,便扭转了此地地势。 阴森的枯井;死过人的大殿古宅;屠宰牲畜的灶间;隐入青山中无尽岁月的野坟;曾坐化过古潭宗长老的升天之地等等;这一座座聚拢煞气的阴森之地,此刻全都在山河易势的风水之术中,尽数与后殿大院相连。 无尽的煞气汇流而来,以三十六面定风旗为媒介,就如古潭底部的泉眼,汩汩而流,在后院中极尽升腾。 一时间,福地之气,握在右手;阴森煞气;握在左手, 吕季站在院落之中,如老僧入定一般,轻声呢喃道:“三合化煞手!” 他双臂挥动,向胸前聚拢,徐徐引两气相撞。 “轰隆!” 惊天之响,传遍古潭。 福祸二气,在此冲煞,形成了一个倒卷向苍穹的漩涡,令此地一切福凶彻底变得诡异莫测了起来。 雨花娘娘等人在攻杀时,耳听到鬼哭狼嚎之声,眼见到魑魅魍魉,阴魂不散之景,所以瞬间眉心发黑,被各种煞气厄运缠绕一身,不得不以分神对抗。 反观,隐藏在左右两侧大殿之中的吴大力,明泉等人,却见到是清风拂面,霞光万丈之景,就连肉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缓了不少。 吕季手指勾动,引动着煞气攻杀雨花娘娘,大吼道:“我镇吉凶,你们快杀便是!” “杀!” “冲出去!” “轰轰轰……!” 明泉,吴大力,丁郡等人,此刻全都冲出两侧大殿,在一片祥瑞之光中,杀向敌方。 吕季的肉身在福煞之气中,略有些颤抖,声音充满恳求道:“人皇师弟,哦不,人皇亲爹!我求你快一点,再快一点吧……!” …… 神庙,倒悬幻境中。 “哗啦啦!” 无数条宛若成人大腿粗细的铁链,自茫茫黑夜中射出,如万蛇出动一般,无差别的暴射向任也。 “叮叮当当……!” 任也开圣瞳,令周遭一切景物变得非常迟缓,同时右手翻飞地挥舞着人皇剑,一连击退了数百把铁锁。 这一幕,就像是在倾盆大雨中,一人手持长剑,企图阻挡每一滴雨水落地一般,虽艰难万分,却有一种人要胜天的震撼感,豪迈感。 数息后,任也至少击退了上千条黑漆漆铁锁,但肉身也达到了极限。 “嘭,嘭嘭……!” 只在眨眼间,他出剑稍稍慢了一丝,那肉身便接连被数十条铁锁砸中,每一击都宛若重锤击鼓,疼痛万分。 “嗖!” 他宛若断线风筝一般,自神庙前的大殿,倒退飞百米远后,才重重坠地。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喷溅在地。 他脸色苍白地擦了擦嘴角,双眼空洞地看向苍穹,却见到密密麻麻的铁锁横空,遮天蔽日,仿佛拥有无尽之数。 此刻,铁锁悬在半空中,均是静止的状态,一动不动。 但任也看向铁锁时,却是双眼充满了绝望,肉身都忍不住在颤抖。 屋檐之下,尽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火之光,却是无数铁链的源头所在。 光头老人倒悬在屋檐之下,幻化出无尽铁链镇压任也,自始至终都没有下来过,或站起过…… 屋檐约有四十五度角的坡度,那光头老人又是倒坐在上面,这就令他的身躯隐在死角之中,想入神庙者,不到其头颅下,是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那里甚至连光芒都照射不到,像是一片黑到极致的幽暗角落。 这倒悬老人,真的是太强了! 从开启挑战到现在,任也就只看见过他一次,而且还是在刚刚开始交手的时候、 他之所以自不量力地想要单挑倒悬老人,是因为他在祖地中得到了木木虚影的指点,“略微”会了一些操纵轮回之力的秘法。 所以,他的想法是,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动用自己最诡异,也最难防范的底牌——轮回莲灯,企图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就彻底抹杀对方,并迅速通过这一关。 但他没想到……这最诡异的底牌,在面对倒悬老人时,却彻底失效了。 开启挑战后,他先是催动九曲青云竹镇压在神庙门口,阻挡着无尽的铁链,又操控游夜者,护在身躯两侧,更准备用凰火炉禁锢倒悬老人的肉身,最终在凭借自己和枫林肉身的力量,共同催动轮回莲灯,彻底将其抹杀。 可……可结果却是,凰火炉还没等点火,便被数百条铁链抽翻;游夜者也被铁链禁锢;而自己和枫林肉身虽成功催动了轮回莲灯,令其散发出了轮回之力,但那股诡异的力量,在涌入倒悬老人的身躯后,却没能泛起一丁点涟漪。 他就如一尊仙人般,倒坐在屋檐之下,一动不动地任凭轮回之力涌入全身,却不见任何衰老与枯萎。 诡异的轮回之力在沾染其身躯时,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腐朽了屋檐,可又被天道之力修复,最终却升腾而散,竟没能发挥出一丁点作用。 这一幕,真的差点令任也崩溃。 要知道,贵为四品的钓鱼翁等人,在轮回之力的涌动下,那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齑粉飘散了。 但这倒悬老人,却……却可正面令轮回之力穿过己身,纹丝不动! 这等手段,确实太惊人,太恐怖了! 任也搜肠刮肚,想到了诸多高手,可最终却发现,即便是二师父赵百城,那也绝对不会这么倨傲,可故意令这不祥的诡异之术沾染一身吧? 难道,这倒悬老人比二师父的品阶还高,还强? 这不可能啊…… 此地仅仅只是三品秘境,即便这倒悬老人是天道之力演化而来的,那也不可能超过此地位格这么多啊! 要知道,赵百城可是穿白衣的,他可能早都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任也绝望地看着屋檐之下,大脑嗡嗡作响。 “你就这点能耐?也配开生门吗?!”倒悬老人轻声道:“废物啊,秩序早已英才不显,这迁徙地……早晚会变成一座废土廊桥,哈哈哈!” ..................................... 9&bp;点左右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四章 孤身推开庙门 倒悬老人冰冷且充满戏谑的声音,自屋檐下响彻,他倨傲至极道:“堂堂秩序,就只剩下你这一只蝼蚁了吗?” “哈哈,果然,那群高高在上,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就只会躲在幕后,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这群炮灰之人像猪羊一样被屠戮!” 爽朗的声音在回荡,半空中停滞的无数铁链,又如一条条毒蛇一般频繁游动起来。 “死吧,小废物!” “哗啦啦!” 一条条坚硬如石的铁链,再次一同暴射向任也的肉身,仿佛要一同将他禁锢,并狠狠地碾碎其肉身。 叮叮叮…… 任也手持人皇剑,闪转腾挪,于神庙前的广场之地,再次迎战那无尽铁锁。 这一刻,他要感谢许先生,感激对方这些时日的教导,让他肉身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也拥有了在这绝境下暂且活下来的本钱。 圣瞳虽好,可令周遭一切景物变慢,但却不可能停滞时间,世间的一切依旧在运动,只不过他可以看的更为细致,更为清晰罢了。 他之所以能在这狂风暴雨的攻杀中存活,其实靠的是肉身的极限,说白了,眼睛能跟上,身体也要能跟上才行。 他在山河之地,被传说中的异兽追杀,不知不觉间,肉身早已脱胎换骨,生命绿翠让他的骨骼,血肉都更加夯实,坚硬,自我恢复能力看成变态级的存在。 无数次的下意识闪躲,死里逃生,也让肉身变得更加敏捷,对危险捕捉更快,耐力更强。 很多不修肉身的三品神通者,若是不显神通与他一战,那都非一合之敌。 他在这需要150位神通者围攻的守关残魂前,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嘭!” 任也一剑斩断一条铁链,刚想抽身退去,却被十几条锁链缠住身躯。 “我要把你砸成肉泥,埋在这殿前的青砖之下,任人踩踏!” 倒悬老人冰冷的声音响彻,他操控着铁链,瞬间将任也举过神庙之上,又狠狠地砸落在地面。 “嘭!” 皮肉撞击地面的闷响声泛起,骨骼崩裂的剧痛,令任也险些昏死过去。 他发丝披散,满脸都是鲜血,却微微抬起头,再次看向了屋檐之下。 他自拜入守岁人门下后,便一直被林相放养,那一个个SSS+的秘境,都是靠自身的努力和智慧通过的,这让他的意志力无比顽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思考,绝不放弃一丝获胜的机会。 “不对……不对,都不对……!” 他双眼盯着屋檐,轻声呢喃着。 …… 古潭宗,后殿。 储道爷与吕季,率领着一群俘虏之人,已经坚持了有两刻钟的时间了。 半空中,八百阴兵已经被斩杀过半;后院中,三十六面定风旗的光芒也愈发暗淡,倒卷而上的福煞之气,也逐渐稀薄了起来。 同样,雨花娘娘,茂山等人也不好过,那位操控罪蚁的超品,因散出了精血,所以在罪蚁身陨被屠时,频繁遭受到反噬,整个人已经七孔流血,肉身腐烂,奄奄一息了。 而那较为平庸的三品神通者,虽在交战时以偷袭为主,但还是被储道爷操控着因果剪,强杀七八人…… 苍穹之下,一片血色,很多人都已到达了极限,也包括储道爷和吕季。 双方人数本就不对等,雨花娘娘,茂山等人拥有六七位超品参战,且各个手段惊人,而已放却只有吕季和储道爷两位超品。 再加上那群被俘的神通者,又都曾饱受折磨,不在巅峰状态,所以他们虽也能参与攻杀,可拥有的只是两三人战一人的战力,且也都是强弩之末的状态,靠着意志力硬撑。 储道爷和吕季这两位超品,不但要抵挡对方的万千神通,还要保证已方不能有人在此被俘,从而被削减战力。 “轰!” 屋顶上,储道爷浑身染血,双手操控着因果剪,一边迎敌,一边向吕季传音道:“他娘的……小人皇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倒悬老人的怀里了?!为何一点声响都没有,在这么拼下去,老子真的要死在这秘境里了……!” “你要知道,对方身死之后,路引可返回,也可在深夜送出的。” “也就是说,对方一定是后援的!” “小天师,要不然你去神庙之地,看看那个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老子……老子还有很多事儿没做呢,星源也没有花光,陨落在这儿太踏马可惜了。” “刷!” 吕季升华气息,将战至浑身破损的丁郡救回,冷声道:“去个屁啊!!你我一走,这些人全都要重新被俘的。相信小人皇,他敢挑战倒悬,必然是有些底气的!我看过他的秘境文书,此人很善于在绝境中走出一条阳光大道……!” “无量他妈个天尊的!道爷我就服你们这种根正苗红,自大宗门内走出来的嫡传底子。都他娘的这个时候了,你用词竟然还可以这么洗脑?还阳光大道?茂山一巴掌拍碎你的三魂六魄,你连一条娘长小道都没得走了!” 储道爷崩溃至极的骂骂咧咧:“你那风水之术要散了,不行……我们只能分散而逃了,能拖延一会是一会!多喘一口气,总比现在就死要赚很多啊!” “我相信他!!” 吕季非常坚持的说道。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我不相信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啊!”吕季极尽催动气息:“信人信到底!!诸位,如我阵眼,老子和他们拼拉!!” “轰!” 储道爷腾空而起,遥遥操控着因果剪,再次杀向茂山,且不停的给自己洗脑:“相信他,相信他,相信他……!” …… “嘭!” 任也祭出人皇印,顷刻间砸碎数十条铁链,脱困而出。 他手持人皇剑,衣衫破损,极力催动星核,大吼道:“生命绿翠!” “轰!” 那颗被任也炼化了一丢丢的千年生命绿翠,在其星核之上散发出浓烈的生机,令他肉身创伤肉眼可见的愈合了一些。 “铛啷啷……!” 他一剑挡开十几条黑漆漆的铁链,双眸死死盯着屋檐之下的隐秘死角,隐隐流露出了他标志性的专注之色。 不对! 倒悬老人的那个位置,是不对的,一定是有问题的。 他在被铁链蹂躏之时,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思考,他一直也有几个问题是想不通的。 这倒悬老人太过强大了,强大到让任也觉得,即便是150位攻方神通者,一同前来挑战他,那也必败无疑。 为何?! 因为他就像是可以免疫一切攻杀手段一样,不论你展现何种神通,他似乎都可以尽数吞噬,不会令自己出现一丁点的创伤。 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三品秘境之地,又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存在呢? 规则,他一定是身负某种特殊的天道规则,说白了,在这倒悬环境之中,他的肉身是无敌的,是不可战胜的。 那么硬拼绝非明智之举,但自己又如何能破掉他的无敌肉身呢? 任也刚刚在仔细观察中,突然捕捉到了几个先前被自身忽略的细节。 这光头老人,为何一定要倒坐在屋檐之下呢?! 他为何身躯一定要藏在隐秘的死角中呢? 任也这是第三次来到神庙,他又忽然想起,为何整座高塔内外,都挂满了照明的挑灯,可偏偏屋檐下,却一个灯笼都没有呢? 还有,刚刚他祭出凰火炉,本想点燃烈阳天工火焚烧铁链,并禁锢倒悬老人的肉身,可却引来了铁链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打的炉子倒翻,神光不显,只能收与意识空间之中…… 那么,倒悬老人又为何如此急迫呢? 任也的双瞳正在迅速聚焦,他双臂不由得抖动了起来,身体竟在下意识的情况下挥动人皇剑,不停的抵挡着铁链的攻击。 他脑中飞速掠过很多细节…… 第一次触发倒悬老人的规则时,天道曾提醒过,挑战者要找出倒悬老人的破绽,将其击败或击杀才可胜利。 那么……这你的破绽是指什么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任也进入倒悬环境之前,天道曾有过一句类似于独白的铺陈之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句话结合上屋檐之下没有一点挑灯之火来听,便瞬间令任也头皮发麻。 他顷刻间呆住,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呐喊:“他怕火……对,他就是怕火!!” 想到这一点,人皇浑身颤抖,双眼爆发出明亮的精光,但又忽然意识到,这火似乎不是最关键的,而最关键的是倒悬老人的肉身。 他的肉身为什么可以吞噬一切?又为什么无敌?! 即便是神明,也亦有神明可战,也不敢轻言无敌,更何况是他呢? 难道,他的肉身无敌只是假象,并非真身? 可真身在哪儿呢? 他又为什么非要坐在一片黑暗的死角之中…… 是光! 对,火散发出光芒,可以驱散黑暗,照亮死角,所以他怕火。 假的,倒坐在屋檐下的那个是假的! 任也目光癫狂看了一眼屋檐下的地面,内心疯狂呐喊道:“我知道了,我一切都知道了!!” “轰!!!” 他瞬间热血上涌,极尽催动星源之力,再次祭出了九曲青云竹与人皇印。 “刷!” 紫云流淌,如云雾一般灌溉两样至宝。 “门前三步生根,给我长!!!” 他双手举托而起,将神异之能催动到了极致。 “轰!” 九曲青云竹自半空中遥遥坠落而下,在神庙门前三步的位置落地生根,并疯狂滋长,只片刻间,便已直抵古潭宗大阵的穹顶之光,遮天蔽日而展。 人皇印流淌紫云,不停的灌溉着青竹,令其枝丫如一条条可搅动江河的巨物,不停的迎着无尽铁锁抽打。 “嗖!” 任也得此时机,立即化作一道残影,来到了青竹之下,神庙门前。 他再次抬头,一眼便看见了倒坐在屋檐之下的倒悬老人,对方气息充盈,血肉凝视,如一尊神邸倒看着任也,冷笑道:“小废物!!又想故技重施吗?!你这等低微的神通者,也想破我肉身?!可笑!” “轰!” 任也根本不搭话,只瞬间祭出凰火炉,勾动天工火自燃。 “啪啪啪!” 数条铁链自倒悬老人的身躯飞掠而出,犹如无数条藤鞭一般,疯狂抽击凰火炉,打的它神光溃散,摇摇欲坠。 “呵呵,你这三品法宝,灵韵尚未苏醒,也想在我面前卖弄?!” “看老夫将它抽碎,化作无数碎片还你!” “咚咚……!” 凰火炉叮咚作响,连续被数击数千次后,便如陀螺一般向外飞走! “哈哈,你……!” 倒悬老人低头看着任也,正要出言讥讽时,却突然愣住。 他见到,任也站在自己的头颅之下,手持一盏莲灯,正阴笑的看着自己。 他浑身都是创伤,披头散发,宛若恶鬼的笑着呢喃道:“倒悬幻境,倒悬老人……隐秘死角,一片黑暗。你不是怕火,&bp;你是怕光……我找到你了!” 倒悬老人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第一次主动抬起双臂,十指如钢针一般,狠狠的奔着任也的头颅抓去。 任也不在上看,只寻着莲灯的光芒,低头凝望。 光芒点亮屋檐,倒悬老人的影子第一次出现了,就在任也的脚下。 “躲在一片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影子吧?!” “倒悬,倒悬……头顶的这个才是影子,脚下踩的这个才是真身,我说的对吗?” “啊!!!” 一道凄厉的吼声,自脚下响彻。 那道光照出的影子,突然游动了起来,竟然起身一掌,想要偷袭任也手中的莲灯! “结束了!!!” “秩序中天才不显?!呵,那只是在等九九人皇归位罢了!” “你才是一个在天道推演下重活一次的老废物!” 任也猖狂至极的呢喃了一句,抬手催动莲灯,轻声呢喃道“燃业火,开轮回!!” 一言出,莲灯倾泻,落地而燃。 “呼啦啦!!” 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业火,瞬间点燃那道窜起的影子,轰隆而燃! “啊!!!” 痛苦的惨嚎声,在头顶与地面响彻,那盘坐在屋檐之上的身躯,瞬间化作了一道黑漆漆的影子,而脚下的影子却变成了鲜活的光头老者。 他在起身时,便被轮回业火焚身,在幽暗的冷光中,迅速苍老,腐朽,枯萎,肉身干瘪,最终化作齑粉飘飞。 “灾厄必将降临,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作废墟,我虽身死,但大势不可违,不可违的,哈哈……!” 癫狂的喊声逐渐飘散。 “轰!” 半空中,无数的铁链突然停滞。 任也在业火点燃的一瞬间,便退出门外,站在了青竹之下。 他左手持着莲灯,右手用剑拄着地面,身子虽然佝偻,却盯着神庙一字一顿道:“天风,我来了!!” 一言出,天地寂静。 宗门外的焦灼战场之中,所有人都见到流云激荡,有一束束暗淡的光芒洒落。 紧跟着,攻守双方的神通者,同时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人皇自青山中而来,孤身见庙门,于屋檐之下斩倒悬老人,挽古潭宗千年浩劫,可见天风!】 幽幽的冰冷声,如大道禅音,在全体玩家耳中久久回响。 …… 此章四千五百字,算作加更。今日接近1.1啊,明天尝试继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五章 穹顶涌潮,此间颠倒 宗门福地外,原本混乱无比的战场,在天道提醒声缓缓消散后,却瞬间寂静。 倒悬老人竟然被斩了? 还踏马是被小人皇一个人斩的? 这不可能,也不合理啊! 那倒悬老人可是守方阵营最强的守关残魂啊,拥有天道规则加持,近乎无敌,那小人皇凭什么可以一个人击败他? 此间天道有失公允,有失公允啊! 倒悬老人突然身死,这件事对于守方神通者的打击,完全不亚于一个老朴去消费,却突然被技师检查出来,自己真菌感染至少一周了,他仔细一想,一周前自己只按时交过作业……却并未跑骚。 轰! 天塌了! 心灵和肉体受到了双重暴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埋怨收作业的不卫生,还是该埋怨技师的直言不讳。 宗门前,守方神通者全都呆若木鸡,仿佛瞬间没了方向,士气暴跌。 有很多人都在咒骂天道不公,觉得人皇拥有气运,定是得到了门眼的照拂。但殊不知,任也过倒悬老人靠的并非战力,而凭借的是意志力和脑子。 一座传送阵旁,曹羽飞双眼失神,大脑一片沸腾。 踏马的,他到底是怎么混进宗门内的?每天晚上都要做人员筛查,他们进来了,那被顶替的神通者又去哪儿了呢? 人死了,路引会返回;人不死,到了时间又会被自动传送回来…… 那他是怎么做到,让这些人既不能被传送,又不能身死呢?这太诡异了。 曹羽飞陷入了一种极为专注的状态,他想了很多可能,忽然灵光一动,有些崩溃的呢喃道:“禁地……只有禁地曾经留过人。他竟然掌握了可以随时打开禁地的能力……踏马的,他们那次佯攻就是为了偷人。” “好好好,王长风早都是傀儡了对吗?真正在幕后指挥的人是你?” 他嘴唇颤抖,双拳紧握,虽想通了关键之处,但现在却已无力回天了,因为宗门内已经彻底大乱了。 【全频道通知:神庙守门人倒悬身死,令攻方士气如虹,并触发守方特殊规则“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规则:倒悬老人身死,无人在镇压古潭神庙,这令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高手,有了脱困的可能,而这对守方阵营而言是致命的变故。守方获胜条件变更:除俘虏51位攻方神通者外,且必须要阻挡攻方唤醒天风真人,并最终将其斩杀,方能全阵营获胜,若没有达到以上两个条件,则全阵营失败。】 “完了,获胜条件变更了?!” “我们没了倒悬老人,还踏马的要杀天风真人?” “完了,局势变了,要出大事儿了。” “……!” 守方的一众神通者,再次如若遭受五雷轰顶,这就好比老朴正在纠结是埋怨收作业的,还是埋怨技师的时候,一推开家门,却发现人财两空,桌上只有收作业之人留下的一张痊愈出院通知书。 她病先好了,她再次健康啦,她和人跑啦! 传送阵旁,在遭受到如此巨大变故和双重打击的情况下,曹羽飞依旧没有心态崩溃,变得焦躁和失态,只在迅速权衡利弊。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不然就彻底崩盘了。 此刻小人皇逆转攻守局面,令自己一方彻底变得被动了起来,但……但仔细想想,守方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这个机会在于古潭宗的进入方式,攻方若想杀到神庙,与小人皇汇合,则必然要抢占宗门前的六座传送阵,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守方目前是掌握着传送阵的,可以随时支援宗门内外两处战场,如此一来,他们便比攻方多了一个人员调配的主动性。 要想再次稳住局面,就必须找到攻方最薄弱的一环…… 曹羽飞在极短的时间内,双眼再次散发出明亮的光芒,轻声呢喃道:“对,俘虏,那群俘虏就是攻方最薄弱的一环……!” 他想到这里,突然迈步走上阵台,极尽散发感知,向每一位守方神通者传音:“大家不要慌,不要乱!!倒悬虽然死了,但小人皇他们想必也拼到了山穷水尽,别忘了,他们还带了一群累赘!” “大家先听我一言,此刻我必须带再带三十位高手回援。” “谁愿舍命一搏,留在此地血战,稳固我方局面?” 他双眸扫过战场,大声呼喊。 数息后,一位身着青袍,剔着光头,垂垂老矣的超品神通者,低声回道:“此役,我面壁人必要争胜。老夫愿留在此地,以血溅传送台为代价,护你走完最后一程。” “我愿留下死战!” “蛮大人有言,此处胜败,关乎到灾厄降临之地。我愿留在此地!” “……!” 一道道苍老的声音,传入曹羽飞的双耳之中,此地有十几位超品,愿意留下带领剩下的神通者血战。 不远处,丁混一拳轰飞一位攻方神通者,低声道:“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留在此地血战!” 他说的是愿助曹羽飞一臂之力,而非面壁人,由此可见二人之间的友情是高于立场的,虽然他很想进入宗门内在与人皇一战,可此刻却不得不放弃。 曹羽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会很快!” “必胜!!” 丁混发丝飞扬的飘飞在半空中,大吼一声:“请十一位超品各自与我手持护宗法器,留在此地一战,即便命丧于此,也绝不后退一步!” “轰轰!” 一言出,那些白发苍苍的面壁人超品,也不知究竟是为何理想与愿景,总之全部爆发出最汹涌的气息,自旁人手中接过守方特有的护宗法器,齐齐向外冲击,逼退攻方的攻杀锋芒。 人群最前侧,丁混极尽升华个人气息,解开自身桎梏,重回四品巅峰,一人独战三位守岁人超品。 …… 神庙前。 倒悬老人身陨之后,小坏王也听到了守方获胜条件变更的天道提醒,所以第一时间就杀入神庙之中,争分夺秒的向天牢赶去。 不多时,他顺着腐朽的楼梯,来到了神庙的高塔九层,并再次见到了那个笔直高耸的穹顶,以及幽暗廊道尽头的那面光壁。 过了光壁,应该就是神庙九层天牢的最中央部分了,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高手,应该都被镇压在哪里。 “嗖!” 这一次,任也没有任何犹豫,只肉身化作残影,嘭的一声撞开了那面光壁,冲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雾气流动,能见度极低,周遭也很安静,只有穹顶之上,似隐隐有流水的涌潮之声作响。 “哗啦!” 他一入内,那流动的白色雾气便缓缓溃散,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清晰。 这里很大,像是一座祈福问天的道场,四周摆放着各种古朴的石雕,祭台,以及装有各种典籍藏书的木质书架。 任也打量着这里的环境,抬头时,却却非常惊愕的愣在了原地。 他见到数十米高的穹顶之下,倒坐着近百名身着白衣的道士,稍稍年轻一点的有五六十岁;而年长者满脸褶皱,发丝苍白如雪,瞧不出具体年纪,但想来也至少是活过百岁之人。 在一众白衣中央,也倒坐着一位身着布衣,布鞋的老人,那人鹤发童颜,脸色红润,同样瞧不出具体年纪,更没有散发出一丁点的神异气息。 他双眸紧闭,呼吸平稳,似在入定一般,且浑身也与其它白衣一样,都被一股淡淡的黑气禁锢,似乎一动也不能动。 “嗖!” 任也猛然跃起,腾空而行,直奔那布衣老者飘去。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对攻守双方而言,时间就是生命,一分一秒都不能被浪费。这灰衣老者倒坐在穹顶最中央的位置,且穿着打扮过于朴素,一看就是不凡之辈。 “翁!” 任也穿透浅淡的白色雾气,眨眼便来到了灰衣老者的身旁,并瞬间散发出感知。 【恭喜您,您终于走到了古潭宗的天牢,并成功找到了天风真人与古潭宗一众高手。】 【您成功触发了唤醒规则:倒悬老人乃是光头执法者中非常强横的存在,他率领一众光头攻陷古潭宗后,为了避免秩序之人前来营救,便已折损寿元为代价,对着古潭宗施展了一众非常诡异的禁忌之法,以此混淆视听,以逸待劳。如今,倒悬虽已身死,但他的禁忌之法还未被破除,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高手,依旧被压制在某种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温馨提示:天风真人曾亲自炼化九柄神剑,作为古潭宗最强剑阵,九岳剑阵的布阵之物。但在大战开启前,一位古潭宗的内奸之人,却带着数名光头高手,悄悄潜入天牢之中,企图窃走九剑,却不曾想剑阵有灵……双方发生大战,最终九柄神剑崩飞而走,下落不明。】 任也听着天道的提醒声,表情有些凝滞,大脑飞速运转。 九岳剑阵,九柄残剑下落不明,这特么不就是自己先前做差事任务时,得到的那些锈迹斑斑的古剑吗? 大战前,有内奸带着光头来偷,却未曾想剑阵有灵,九剑崩飞而走,下落不明了…… 任也下意识的用手摩擦着下巴,轻声道:“为什么一定要大战前冒险来偷呢?!这说明倒悬老人等一众光头,很怕这九把剑啊?!还有,剑阵原本就是在天牢之中的,那必然也是天风真人自己布下……哦,我知道了,天道的意思是,要想破除倒悬老人的禁忌之法,必然得重塑剑阵,这才可令天风真人自幻境中走出,以剑阵破万法?!” “我踏马的简直聪明的可怕,而且拥有举世无敌的超前眼光……先前老子就觉得这残剑必然是重要的法宝道具。” 任也瞬间想通了一切,并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八张符箓,这其中有六张是在他一系列的差事任务中得到的,还有两张是王长风在他入门前,偷偷给他的。 八张符箓中,各藏有一柄残剑。 任也第一次准备回祖地之前,就曾特意叮嘱王长风,让他问问其它的攻方神通者,是否得到过这样的残剑奖励,而最终只有两人得到,并交了上来。 卧槽,这还差一把啊…… 任也眉头紧锁道:“先不管了,先在这里找找剑阵的痕迹,看看这些符箓要怎么用,能重新放下几柄,就重新放下几柄吧。” 他转身欲返回地面,却突然又听到,穹顶之上清晰的泛起了涌潮之声。 “嗯?!” 任也猛然回头凝望,见穹顶之上光芒略有些扭曲,荡起了如水波一般的磷光。 他登时愣在了原地,突然瞪大了眼睛,脑中突然有无数细节自行掠过…… 光头老人为何会倒坐在屋檐之上? 这满天牢的古潭宗高手,以及天风真人,也为何全都倒坐在穹顶之上? 青山神庙,高塔九层,这本应该是古潭宗接天气儿的最高点,那为何穹顶之上又会有涌潮之声呢? 这踏马合理吗? 颠倒,仿佛这整座古潭宗都是颠倒的啊! 还有,守方的神通者进出古潭宗,全都没有走过正门,都是依靠着传送阵离开或进入,且整座宗门都被一个椭圆形的光罩笼盖,竟看不见一点苍穹天空之景? 这是巧合吗? 不,这一定不是巧合! 任也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脑中瞬间想起,自己刚入古潭宗时,曾遇见过一位叫王婆子的裁缝,他曾说,自己为儿子制作了一件防水防潮的袍子…… 这古潭宗明明坐落在青山之下的平坦之地,虽紧临古潭水面,可也不至于潮湿到要用一件特质的防潮袍子来御寒啊。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任也眯缝着双眼,死死的盯着穹顶,一字一顿道:“算上今日,王道长总攻发动了五次进攻,但每一次打到宗门前,不论大家展现何种神异手段,不论有什么样的七星祈福助阵,最终的这万千法术在打入古潭宗的护宗大阵内时,那都是石入大海,泥牛入海之景,竟掀不起一丁点波澜。这……这种情况,不就正是我进攻倒悬老人时发生过的异像吗?” “他仿佛能吞噬一切神通,无敌当世啊……” “所以,我们在三座拱桥尽头看见的,并非是真正的古潭宗,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无敌的护宗大阵,有的只是一面栩栩如生的古宗门倒影,幻境罢了。所以,任攻方神通如何惊人,那都不过是对着空气和空地轰击而已……” “真正的古潭宗福地,应该是在水下的,应该是映射在某面水下峭壁之上的巨大影子。古宗门的全影和真正的古宗门……颠倒过来了。所以,守方的神通者,才只能用传送阵离开或进入。他们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是在水下生活的。” “牛逼啊!” “倒悬老人的禁忌之法,太过震撼了,竟将一整座古宗门的影子和真身互换颠倒了过来。此等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若不是我们潜伏进来,一探究竟……那王长风在进攻一百次,也不可能打入宗门内部,因为他从一开始看到的就都是假象。” “……!” 任也先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随后又双眼明亮道:“王道长他们在外,迟迟无法打进古潭宗,那必然是曹羽飞等人在死命的护着六座传送阵。若是我能将此地禁忌破除,将一切颠倒回来……那古潭宗大门就彻底敞开了,&bp;没必要非走传送阵了。” 这是反败为胜的最关键一点! 直到这一刻,任也才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古潭宗秘境,守方最核心的秘密。而这个秘密…除了他,从始至终,就只有曹羽飞一个人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都能那么淡定,那么从容的原因。 “嗖!” 任也自穹顶之上飘落,迅速在天牢的地面上寻找起了布置过剑阵的痕迹,这个秘境与大部分的SSS+星门一样,什么都不明说,也不会透漏任何关键信息,全要靠自己摸索和硬猜。 但是,有关于核心规则的提示,却又全部都埋在剧情推动之中,而这对双方指挥官的考验,是非常巨大的,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掌握更多的信息和细节。 不多时,任也在天牢西北角,发现了一座像是假山似的石雕。那假山虽小,看着只有半人高,但细细观察,却会赶到气势恢宏,福气浑厚之感。 假山之上,有着一道类似于剑鞘似的缝隙,可竖着插下一柄古剑,且山峰正面也镌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委羽。 “轰!” 任也见到这一幕,立马催动手中的八张符箓,并仔细散发感知。 不多时,他在其中一张符箓中,见到了一把通体散发着赤光的残剑,且剑柄处也镌刻委羽二字。 “找到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引燃符箓,令那柄委羽剑暴射而出。 “啪!” 任意一把抓住残剑,瞬间插入了委羽山的吞剑口之中。 “轰!!!” 剑落,整座古潭宗都剧烈摇晃了起来,无数灰尘散落,又被委羽山吞剑口喷出的赤红色霞光席卷而上。 “翁!” 古剑嘶鸣,瞬间退去斑驳残破之相,化作一柄赤光闪耀的古剑,镇住了天牢的西北角。 过了数息,异像消失,任也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着额头,轻声呢喃道:“成了!” “嗖!” 他再次游走,不多时又找到了西城,西玄,青城,罗浮等七座“山体”,并照葫芦画瓢的将七柄古剑插入,也同样引出惊天异像,天崩地裂之景。 八柄神剑落位,整座古潭宗似乎都要拔地而起,气息极尽升腾。 但任也在天牢中又足足转了两圈,却并未见到那第九座高山,且手里也没有第九把残剑了。 他急迫万分的扫试着周遭之景,又突然灵机一动,腾空而起,最终来到苍穹之上,见到了最后一座倒悬在天风老人身边,且位于穹顶最中央的小山。 那山是漂浮的,从下看很微小,但离的近了,却也可看出它万千恢弘雄壮气魄。 此山名为王屋,它就漂浮在任也的眼前,可他手里却没有最后一柄残剑可以插入了。 “踏马的,还有一柄残剑流落在外吗?” 任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低声道:“这可怎么办……九岳剑阵天缺一角,又如何能唤醒天风真人?重新将此间颠倒过来。” 他眉头紧锁,一时间有些僵在了原地。 “蠢笨如猪!老子堂堂人皇剑,难道镇不住这天缺一角?!” 陡然间,剑灵哥的声音响彻:“有没有一众可能,这天道规则就是要让你找不到最后一柄残剑,只能让来者极尽升腾自身气息,镇住这最后一角呢?!” “沃日尼玛!!我真想抱着你的剑锋猛亲两口啊!!” 任也听到剑灵哥的话,瞬间全身抖动道:“你简直太聪明了!对啊,别人怎么过我不知道,但老子可以用人皇剑镇这王屋!” “剑灵哥,给我猛猛的刺入它!” 他大吼一声,瞬间抬起人皇剑,引动出万道霞光,直直奔着王屋的吞剑口刺去。 霞光将整座天牢照耀的如白昼一般,绵密流淌的紫运,瞬间灌入吞剑口;地面上八柄飞剑,全都嗡鸣而响,似要一同刺破苍穹,原地飞升! 任也双手合握人皇剑,试着向吞剑口内刺入,却感觉到了一股强横至极的抗力。 他明白,这是倒悬老人的禁忌之法在对抗自己落剑,真正的角逐,就在这一刻了! “啊!” 他爆发出痛苦的吼声,双臂被吞剑口涌出的黑光冲击,血肉已经开始寸寸龟裂! “退!” “退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走廊内响起了嘈杂的喊声,任也一扭头,便见到那道光壁外冲进了数十道自己熟悉的人影。 有吴大力,有丁郡,有明泉,也有全身浴血,气息微弱的吕季和储道爷…… “挡不住了,真……真的挡不住了。” 储道爷捂着胸口上触目惊心的创伤,摇头道:“老子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轰轰!” 又是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涌入,茂山披头散发的大吼道:“小崽子,你的死期到了!!!” ………… 考虑到剧情节奏,还是明天加更吧。今天写不完,掐指一算,卡主是要挨骂的……明天写完高潮,后天收尾此星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六章 残躯化道,最后芳华 实在是挡不住了…… 储道爷与吕季率领三十四名被俘的神通者,已经在古潭宗后殿挡下过一波对方的凶猛攻杀了,足足坚持了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现如今他们都是肉身疲惫,神魂羸弱的状态了。 再加上,此刻守方增援再次赶到,三十位高手与茂山、雨花娘娘等人汇合,彻底形成了摧枯拉朽之势,一直从后殿打到此处。若不是储道爷,吕季二人一直殿后,且战且退,又几次底牌尽出地救下数位己方神通者,那估计此刻这三十四人,至少已是死伤大半的景象了。 天牢中,逃窜至穹顶脚下的储道爷,前胸后背均是受到重创,其中胸口处的伤口流着黑褐色的血液,显然是中毒不轻。他脸色苍白到了极致,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咬牙吼道:“小坏王……他们要杀进来了。” “轰!” 旁边,十步远处,吕季散发出淡薄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一众筋疲力尽的神通者,大吼一声道:“后退,聚拢,不要分散!” 穹顶之上,双手合握人皇剑的任也,两臂被王屋剑鞘中散发出的黑光,冲击得皮肉皲裂,鲜血淋漓。他见到下方的场景,略微一分神,便感知到左侧有一道神虹向自己打来。 “小崽子,身负紫运又如何?你的命数就到这儿了!” 茂山面目狰狞且怨毒,发狂似的大吼一声,双手催动着一件古长矛法宝,直奔任也眉心射去。 站在他的立场上而言,这阵营争胜固然重要,但让任也被俘,饱受折磨,气运散尽,最终惨死在凌辱之下,显然才能更解他的心头之恨。 在悠悠岁月的面壁中,家人亲友都只是模糊记忆中的一个符号,只有同行之人相互燃灯,点亮彼此,相互慰藉,才可对抗比死还要恐怖的孤独……七山老怪有六人都死在任也手里,这如何能让他不恨,这等大仇又如何能不报? “老夫要砸碎你的星核!” 一声怒吼,那杆携带着无尽恨意的长矛,距离任也眉心已不足半寸远。 “刷!” 就在这时,一抹银色的身影骤然浮现,挡在任也身前,抬臂便冲着长矛轰出一拳。 嘭! 沉闷的巨响自穹顶处炸开,游夜者被长矛炸穿了半面身子,落下无数银色液体。而那长矛也被一拳轰飞,贯穿两座石雕,撞击在了天牢石壁之上。 “啊!” 任也双臂流血,却依旧不甘心,更不愿放弃,只瞪着眼珠子,想要强行将人皇剑插入王屋山巅。 “嗖嗖……!” 又是数十道神光穿透入口光壁齐齐飞来,曹羽飞等人也赶到此地了。他们一同施展神异,冲着穹顶轰击而上。 “小心啊!”明泉仰头凝望,急迫地大吼了一声。 喊声回响,储道爷、吕季、丁郡,吴大力等人也纷纷瞧向穹顶,心里以为任也一定会抽身闪躲,不会硬刚这数十位神通者的合力一击。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任也果断放弃插剑于王屋,只瞬身挡在了天风真人的身前,面目癫狂地吼道:“凡光照之地——此间降格!” “轰!” 人皇印自眉心飞掠而出,扶摇直上,散发出无尽气运,升腾至极地铺开。 穹顶之上,一束炙热的烈阳光辉,如刺破人间黑暗的长剑,将天牢最中央之地照得通亮。 人皇印散发着万道霞光,体表流淌着绵密的紫运,隐隐浮现出天下万疆之景。凡光照之地,一切神通、法宝和生灵,全都感受到了一股堪比天道的压制与禁锢之力。 此地降格,被压回了二品! 任也手持人皇剑,大喝一声:“所有人走入光照之地,飞掠而上,快!” “卧槽,这就是人皇吗?!竟能将……将光照之地压制回二品?” “太恐怖了!” “别说话,快进!” “……!” 储道爷等人出言催促时,三十余位神通者,便全部跑进了光照之地,飞掠而上。 任也发丝飞扬,手持人皇剑,如游龙一般穿梭在光照之地中,待对方神通法宝入内后,便开圣瞳,持剑劈杀。 “嘭嘭嘭……!” 一阵阵金属碰撞之声响彻,数十件法宝应声崩飞,倒退而回。 数息后,任也立于光照之地的最上方,如战神一般,双眼癫狂地看向四周:“踏马的,谁有底气以二品之躯战我,尽管放马过来!” 他此刻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不但要护着这些被俘之人,还要保护天风真人不被偷袭,更不能身殒。再加上储道爷和吕季,明显已经是战力锐减至极,神魂不稳的状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是孤身猛虎单挑群狼了,抱着能拖一会就是一会的心态,祈求王长风能快点打进来,彻底扭转局面。 “嗖嗖……!” 数息后,曹羽飞率领七十余位神通者,横空漂浮在天牢入口附近。 茂山双眼通红地瞧着光照之地,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娘的……这小子又用这一手。那光照之地,沦为二品,我们贸然杀进去,怕是要损失惨重的,而且不见得能活捉那王八蛋。” 他虽然心中对任也愤恨至极,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也在三元医馆一战中,见识过人皇印的恐怖之处,不敢贸然攻杀。 曹羽飞双眼死盯着穹顶之上的天风真人。他心里其实比任也还要焦急,还要难受。因为守方大部分的神通者都已杀回宗门之内,而外面战场中,又不停的有路引在返回…… 这说明,在王长风猛烈的攻击下,己方不停的有人在身殒,目前可能已不足四十人了。 他必须尽快攻陷这里,才能迎来胜利的曙光。 “诸位,他那大印颇为耗费神力,维持不了多久。”曹羽飞咬牙道:“尔等与我,千万不要吝啬自己的珍贵法宝,只站在光照之地以外,不停地轰击那大印,令它尽快神光溃散!” “诸位,一月以来的付出,等的便是今日这开花结果之时,给我杀!” “轰轰轰……!” 七十余人闻听此言,全都极尽催动星源之力,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光照之地轰击而去。 “刷!” 任也悬于一众神通者的头顶,抬手祭出冥河宝瓶:“青竹参天展,于此地护我——长!” 一言出,青竹幼苗落地生根,冥河之水倒灌而下,在祭坛之上形成了一汪水泽;紫运自穹顶飘落,化作祥云,两者滋养着青竹,瞬间令其无限延伸,眨眼便“枝顶苍穹,根生大地”,如一尊从幽幽万古中走出来的仙木,璀璨无比。 “哗啦!” 青竹生出的无数条枝丫,无差别地抽动,将那一件件轰入光照之地的法宝、神异之能,或轰飞,或打成齑粉,或将其抽得神光黯淡…… 一时间,整座天牢的最中央处,都被法宝碎裂时散发的光芒笼罩,犹如漆黑宇宙中的星云,场景极为震撼。 一个个俘虏之人,抬头瞧着任也一人独抗七十余位神通者的攻杀,眼中已经没有了震撼和崇拜,取而代之的是感激,是愧疚……是无能为力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游走在光照之地中,护着天风真人,护着一众同阵营的袍泽,战到双眼空洞,大脑停滞,肉身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只麻木地出剑拼杀。 曹羽飞也是越战越心惊。他震撼于人皇虽未入高品之阶,可却拥有如此战力,尤其是对方进入禁地之后,再归来时,肉身强悍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惊愕于任也先前已经战过倒悬老人了,此刻却还能拼命一搏…… 他踏马的是铁打的吗? 即便是铁打的,那在这么多神光的照耀下,也该融化了啊?! 他心中不服,大喝一声:“人皇印的光照之地,已经黯淡许多了……肉身强悍者,不会受到光照压制的,率先杀进去!” 一言出,十几位苦修肉身的强大神通者,在相互对视一眼后,齐刷刷吼道:“蛮大人,你的封赏,老子必要领到!” “杀!” “轰轰!” 这十几位苦修肉身的神通者,在人皇印光辉黯淡之时,冒死杀入了枝叶茂盛的九曲青云竹之下。 “踏马的,所有人的生死,没理由只让人皇兄弟一个人拼命!”明泉咬牙切齿地大吼道:“还能动的兄弟,跟我杀!” “干死他们!” “……!” 稍稍恢复了一下的储道爷、吕季、丁郡等人,也再次操控法宝迎向那冲击而来的神通者。 …… 宗门外。 任也等人在拼死反抗之时,丁混率领的护阵之人,也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处境。 攻方的指挥官王长风,自然也知道时间的重要性,所以他在曹羽飞走后,便发动了十几次搏命似的攻击。甚至有几次已经打到了传送阵边缘,但却都被那些随时准备赴死的超品老怪,以生命为代价,一次又一次地击退。 战至现在,守方已有八位超品在传送阵旁边化道身殒,十二件护宗法器也几经易手,交给后来人御敌。 万象门与守岁人在拼命,面壁人又何尝不是在不惜一切代价地守护着最后的希望? 面壁人布局迁徙地,所图甚大,有生存之难,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愿景。很多老怪熬过漫长的岁月,也正是凭借着心中的不忿和执念,存活到了如今。 “我等探路者,本就抱着十死无生之意念,降临此地。即便活得了今日,却活不到再见归乡的回廊,碎身陨落,又有何惧?!” “为开路者,定当荣耀!” 一位黑袍老者仰天大吼,守在最左侧的传送阵旁,向自己的身躯内打下六根碎源钉,气息极尽升腾后,才燃烧着至宝与肉身,拉着两位万象门的超品,一同陨落。 “嘭!” 丁混浑身浴血,一拳打碎阿菩的千机流体,孤身战八方,在最中央的传送阵旁,未曾退却一步。 今日决战前,双方就已爆发过两次血战,一次是在三元医馆,那一次任也与储道爷发威,守方损伤颇大,共返回了十六枚路引,从而曹羽飞又补充进了十六位超品。而攻方因名额有限,只补充了吕季等九位守岁人超品入门。 后为了掩护任也潜入古潭宗,王长风又发动了佯攻之战。此战过后,守方的低微神通者再次身殒十余人,最终又补进十余位超品。再加上,从最一开始,守方的超品数量就是高于万象门的,所以在顶尖战力这一块,攻方一直是非常吃亏的。 此刻,这些超品老怪搏命,在临死前极尽升华,短暂爆发出的神异威能堪比天道。这一位位熬过漫长岁月的老怪,那都不是庸庸碌碌之人,都是各有绝学,可选一处秘境收徒传道的存在。 就连任也,储道爷,吕季这些后起之秀,在绝境时都可爆发出暂时抵挡住一众神通者的战力,那就更别提这些能在恶劣环境下活这么久的老家伙了。 他们拼死相搏,以献祭生命为代价拖延时间,这让王长风等人寸步难行。 双方都已拼到了极限,谁若在这时候松下一口气,谁就要粉身碎骨,一败涂地。 …… 天牢。 “轰!” 万千神通的轰击下,人皇印再也维持不住光照之地的稳定,紫运变得稀薄,冥河之水神光尽散。这令九曲青云竹也逐渐缩小,枝丫泛起枯黄之色,像是秋叶一般随时会枯萎落地。 穹顶下,任也连续催动星源,却感觉到星核之中泛起剧痛,像是要随时崩裂一般。 地面上,储道爷连挨三掌,肉身坠落在青竹根部,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吕季披头散发,虽还在极力闪躲,可手中的罗盘已经变得锈迹斑斑,竟无一点光辉。丁郡昏死在了倒塌的石台之下,后背插着一把断裂的古剑,已然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 明泉更惨,他被一杆长枪钉在了斑驳的天牢墙壁上,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人皇印的降格结束,也意味着……任也最后能拖延时间的手段,彻底不复存在了。 半空中,任也攥着人皇剑,斜着劈开两件法宝后,突感背后袭来一阵阴风。 “小崽子!你还有手段吗?还有吗?!” “翁!” 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荡开,茂山出现在任也背后,双手掐诀,引动一张红底黑字的古朴符箓,大喝一声:“焚仙符!” “轰!” 那张符箓升腾而起,向前喷射出一团水桶粗的黑色焰火,瞬间笼罩任也的全身。 “曹羽飞!” 茂山歇斯底里地大喝一声:“用那件魂器,禁锢住他!” “来了!” 曹羽飞祭出那面曾经迷惑过春哥的小“墓碑”,令其散发出妖冶的黑光,同时笼罩任也。 刹时间,一道看不见的残魂虚影,在黑光中猛地撞入任也的眉心。 他漂浮在半空中,突然感觉大脑头疼欲裂,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汹涌而来,正在混淆他的意识。 “啊!” 他浑身被黑色的焰火与光芒笼罩,左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抓向脑袋,双眼露出了迷茫且痛苦的神色。 “轰!” 就在这一刻,轮回莲灯自燃,散发出幽冷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道飘荡在任也意识空间内的残魂。 轮回之火升腾而上,在那道未知的残魂,还未成功占据任也肉身时,便将其活活炼化。 “噗!” 残魂寂灭,操控法宝的曹羽飞遭受到反噬,大口喷出鲜血,咬牙道:“诸位超品,一同出手!” 一言出,雨花娘娘等人也纷纷祭出法宝,企图彻底镇压小人皇。 就在这时,守方的神通者都没有注意到,躺在天牢废墟一角中的吴大力,以及一个个一直被保护的俘虏之人,此刻全都目光愧疚且绝望地瞧着那无尽的黑色焰火,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人皇的身躯……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再也没有破碎虚空的巨响,也没有五颜六色的神异之光,只有凝滞的黑色焰火与舍命护着所有人的……那个年轻小子。 这群人,这群俘虏,在这一刻竟全都不受控制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要做点什么的…… 老话讲,人的命,天注定,有些时候,你不信是不行的。 自打此间秘境开府以来,攻方150位神通者,偏偏就只有这三十四人被俘了。 自打今日决战以来,这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可偏偏在大家得救时,赶往传送阵的当口,曹羽飞却正好派人回来寻找李虎,又正好抬眼就看向了刚刚逃到后殿的他们…… 只差一步,大家就都能顺利离开。 人皇斩倒悬老人于神庙门前,来到天牢后,原本都已经将剑插进了王屋山内。可偏偏这个时候,曹羽飞又率领援兵赶到,令大家无法阻挡,从而打断了人皇唤醒天风真人的最后一步。 又是只差一步,就一步。 人生就是这么残忍,天道就是这么无情。 有些人没白天没黑夜地干,与心爱的人熬过了最穷,最分逼没有的日子,眼瞅着只差一步就能功德圆满,却总在黎明的前夜选择放弃,从此人生不再交织,擦身而过; 有些人创业半生,一点一点地做完了九十九步,却在只差一步时,时运衰败,家庭不和,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有人掐着一只股票,苦苦等了三四年,当它正要全线飘红时,你却只差一步就放弃了…… 人生啊,总在这差一步中,缓慢前行。 有太多的遗憾,就差那一步…… 吴大力仰面瞧着穹顶之上的任也,心里非常清楚地知晓,自己也差一步,就差一步便可迎来脱困和平安落地。 但就是这一步,他走不过去了。 吴大力心里彻底明白了,攻方之所以劣势,之所以怎么平衡,&bp;都无法过去这道坎,归其原因,说一千道一万,那都是因为有三十四个被囚禁且摧残多日的俘虏,在死死地拖着大家的后腿。 为了救他们,任也,吕季,储道爷三人,已经付出得足够多了。 为了护着他们,储道爷和吕季已经濒临身死,无力再战,就连那小人皇也要身殒了。 他们不能再当累赘了,不然谁都走不出去。 吴大力自废墟中缓慢爬起,盘膝坐在冰冷的碎石中,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说话,只抿着嘴,逆行运转星源之力,自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中凝聚,倒流着撞向了腹部的星核。 “刷!” 只一瞬间,他的肉身便爆发出璀璨至极的星光,浑身皮肉宛若透明,一根根血管清晰浮现,如太阳一般照耀穹顶,第一次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曹羽飞感知到这股磅礴的气息波动,猛然低头凝望,却突然愣在了原地:“……那……那人要化道?!” 话音落,吴大力已是七窍流血,肉身寸寸焚化的状态。 他在无尽的光辉中,轻轻勾动手指,引得一把宝刀自废墟中冲起,如仙物一般悬于头顶。 源源不断,逆流而回的星源力,如一柄柄重锤凿击着熠熠生辉的星核。 “咚!” “咚!” “……!” 一下,十下,数百下…… “咔嚓!” 腹内星核再也忍不住冲击,彻底崩碎。 吴大力的气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整个人都在燃烧,血肉像水一样自身躯轮廓滑落。 他怒瞪双眼,看着苍穹,歇斯底里地吼道:“小人皇,胖道爷,吕先生,你们的恩情,我吴大力来世再报!!!诸位兄弟听我一言,这一步,我们怕是走不出去了。与其苟活在这里,最终拖累大家一块身殒,不如燃命于此,化道一击!” “以我残躯,换援兵进场,血溅苍穹,争胜古潭!” “轰!!!” 一言出,那把长刀携卷着狂暴至极的星源力,直直杀向苍穹。 这是吴大力自成为神通者以来,展现出的最强一击。 气息极尽升腾,操控着火符的茂山,登时脸色煞白,抽身闪躲。 “噗!” 一刀过,直直扎穿茂山的左肩,且如通红的钉子一般燃烧起来。 “嘭!” 战刀推着茂山飞掠百步远后,与其肩膀血肉一同崩碎,化作繁星消散于此地。 茂山的左肩与手臂崩裂,半面身子都是鲜血,身体摇晃地后退数步,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法宝碎,吴大力自废墟中化道离去,肉身如游动的萤火虫一般,缓缓飘飞、扩散。 "大哥,小郡……好好活着……!” 穹顶之下,曹羽飞等人全部惊愕地看向地面,表情凝滞。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普通三品,竟会选择以这种方式,化道离去…… 黑焰中,任也怔怔地瞧着消散的吴大力,嘴唇嚅动,双眼呆滞。 “轰轰轰……!” 陡然间,二十多道极尽升华,原地化道的气息,如海潮一般倒卷向苍穹。除了生死不知的明泉,昏死过去的丁郡等人外,但凡还有意识,还有一口气尚在的俘虏之人,全部自废墟中爬起,逆行运转星源,撞击星核。 二十多道气息,汹涌升腾。 只听天牢之中,响彻起震撼千年神庙之话语。 “以我残躯,血染苍穹——为待战者,为死命护我者,开路!” “嗖嗖……!” 一件件或残破,或黯淡无光的法宝,冲天而起,蜂拥着撞向了神庙苍穹。 “啊!!!” 任也怔怔地看着地面上那二十余人,胸中荡起悲壮之情,双眼充满戾气,瞬间被一片灰色的轮回之光笼罩。 ……………… 九点半,还有一章,渠道可能会晚一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七章 一斧开天门 二十余位三品神通者,盘坐在一片废墟中逆碎星核,极尽燃烧血肉,化道一击。 天牢中,二十余件法宝,携带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焚天碎地一般地狠狠撞击向了穹顶。 “轰隆隆!” 虚空激荡,整座天牢都被气息乱流笼罩,像是一道平地而起的飓风,猛烈摇晃着九层高塔,又掺杂着无数法宝碎片,四射而开。 “噗噗……!” 血雾弥漫间,即便是超品之人也要望风而逃,极力展现神通之能,护住己身。 茂山在逃窜之时,后背被数十片法宝碎片击中,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模样极为凄惨:雨花娘娘在狂暴的气息乱流中,沾染到了自己人释放出的焚仙火,满头银发被烧得粘黏在了一块,褶皱的皮肤也溃烂多处,如地狱走出的恶鬼一般…… 曹羽飞有蛮大人送来的珍贵护身法器在,虽也受到一些创伤,但却不算致命。他狼狈地飘飞了数十米远,才堪堪用神异对抗住气息乱流。 “咔嚓!” 狂暴气息翻涌,地面上的那八座九月剑阵的名山神剑,却集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二十余位神通者散道在此,迸发出的强大气息,令剑阵有了苏醒的征兆。 “轰!” 天牢穹顶簌簌摇晃,灰尘抖落间,那最后一座光秃秃王屋山的吞剑口处,也迸发出了黑白缠绕的光辉。 黑光是倒悬老人留在此地的禁忌之力,而那白光则是剑阵复苏,散发出的锋芒之气。 任也腹部的皮肉之下,陡然爆发出一阵翠绿色的光芒。他在被焚仙火燃烧肉身之时,体魄被逼至绝境,引气血之力沸腾、反扑,竟阴差阳错地再次炼化了一丝那千年的生命绿翠。 “啊!!!” 他双眸彻底变成了灰色,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嚎,极尽催动星源之力,大吼一声:“开!” “哗啦啦!” 无尽的火焰被挣脱而散,任也浑身黑如煤炭,双眼爆发着恨意滔天的光芒,却猛然抬头看向了穹顶。 那王屋山的吞剑口处,正有黑白之光喷薄而出。他知晓此刻便是完成最后一步的绝佳时机,万不可错过。 “嗖!” 任也扶摇直上,再次双手合握人皇剑,瞬间插入王屋山巅。 “轰隆!” 一剑出,剑身没入王屋一半深。 一股更强的巨力反推着他,令其双臂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人都死了,你这禁忌之法,又能坚持多久?!”任也瞪着眼珠子,腹内绿光更盛,再次将长剑推进王屋一寸深。 “啪!” 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倒坐在王屋旁边的天风真人,手指轻微勾动了一下。 …… 宗门福地外,王长风等人正在血战之时,却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疯狂震动,且水下散发出了二十道微弱的光芒。 他披头散发地向下凝望,却见到拱桥边冰冷的潭水,缓缓沸腾了起来。 “噗,噗噗……!” 紧跟着,二十多道光芒耀眼而起,竟直直冲出水面,齐齐向他聚拢而来。 王长风本能想躲,却在水面光影的映射间,看清楚了来物。 那光芒足有二十三道,且不是什么攻杀法宝,而是一枚枚染血的路引…… 也不知是天道突然心生怜悯,还是祂有意在强调残忍。总之,这一次的路引没有直接传入攻令之中,而是冲破天牢穹顶,自水中而出,鲜活且悲壮地出现在了王长风的眼前。 他呆呆地看着二十三枚路引,嘴唇嚅动。 “轰!” 张灵火破空而来,同样惊愕地瞧着路引,本能开口道:“完了……完了,我们的人在宗门内被大规模屠戮了,小人皇的处境堪忧了,恐怕守不住了。” 王长风目光空洞地瞧着路引,却摇头道:“先前为何没人身死?若被屠戮,又为何会一同身死?!” 张灵火懵在原地,一时间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这不是被屠戮,而是……那群俘虏之人,心知我阵营已岌岌可危,不想再拖后腿了,所以选择集体赴死……送出路引,以求援兵入场。”王长风声音颤抖,右臂无比沉重地抬手一挥,瞬间收敛路引,且拿出了通令。 他猛然扭头看向张灵火,将路引与通令一同交出,一字一顿道:“血债血偿!!!我限你十息内请回援兵,快!” “弟子一定交到!” 张灵火重重点头,肉身轰的一声消失在此地,连续用了两张传送符才赶到地堡之中。 夜晚时,若想持通令离门,那人必须是要在阵营本部内的。所以他进了地堡后,便立即引动通令,离开此间。 一路不遗余力地疾驰,一路风尘仆仆,他再次赶到了万象门斜对面的客栈之中。 入二层,他推开了守岁人侍郎常驻的雅间房门。 “刷!” 正在与一众四品喝茶的文侍郎,手中动作瞬间停滞,定睛看着浑身是血的张灵火,急迫地问道:“怎么了?!” “咕咚!” 一向心高气傲的张灵火,竟咕咚一声双膝跪地,浑身颤抖,带着哭腔道:“大战起,我方战至力竭,却迟迟打不进那古宗门之内。小人皇被困在里侧,不能出……二十三位俘虏之人,不想拖后腿,全部化道,送出了路引!” “万象门张灵火,给诸位前辈磕头!!!请守岁人最强的神通者,随我入门一战,扭转危局!” 他内心焦急万分,抱拳过后,便要磕头恳请。 “刷!” 文侍郎抬手一挥,一阵清风荡起,瞬间将他托了起来:“我们两家早已联合,你不必如此……。” “轰!”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一位身着黑袍,身材魁梧的青年,却瞬间撞碎虚空,震开房门而入。 他身姿笔直地站在张灵火身后,一字一顿道:“玛德,欺负我家老六?!!先给我一枚路引,快!” “刷!” 张灵火猛然回头看向对方,却见那青年眉生第三眼,只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气吞山河,镇压一切神法的气魄。 …… 不多时,宗门福地外的战场之中。 一位超品手持护宗法器,震退了已苦战多时的一位守岁人后,便大声呼喊道:“今日有老夫在此,任你百般神通,也无法靠近传送阵一步!” “诸位联手,再次与我极尽催动这护宗……!” “轰,轰轰……!” 他的话还没等喊完,却见南方天幕,突然迸发出二十余道刺破黑夜的神光,自天风林一侧呼啸而来。 一时间,气息横推林海,狂风呼啸,虚空激荡。 丁混猛然扭头看向南方,肉身竟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是强大的超品入门了,竟有……有二十余位!” 南方,二十二位四品守岁人,在那位黑袍青年的带领下,自降一格,以超品之姿,踏碎虚空而来。 神虹璀璨间,那三眼青年瞬间捕捉到了宗门福地前的战场,且人还未等上前,&bp;便抬手掐诀,祭出一把散发着寒冷幽光的大斧头。 他发丝飞扬,横空飞掠间,怒吼道:“一群苟活至今的无骨之人,也踏马配谈一夫当关?!老子没有百般神通,只有开天一斧,你可能接下?!” 一言出,他直立着起身,双手握斧,横空劈下。 “轰隆隆!” 开山斧划破虚空,将天幕流云与大地之风,瞬间割裂两半,如海潮一般横推左右两侧。一道百丈高的斧影,霸气无比地冲着古宗门遥遥劈下。 “刷刷刷……!” 数十道目光仰望苍穹,那先前说话的超品,看着呼啸而来的斧影,瞬间打了个激灵:“来了一位神明……!” “一同迎击!” 丁混在左侧大吼一声。 “轰隆!” 三位超品同时起身,合力催动星源与法宝,帮助那老者一同对抗斧影。 他们战至此刻,神力锐减,但那……未知神明却只略微出手,便已将自身气息铺满此间。 “嘭!” 斧影落下,整座古潭宗的幻境,如被活生生劈开了一般,四位老者极尽抵抗,全部口呕鲜血,摇晃跌坐,神光黯淡。 “开天眼!!!” “刷!” 一道金光自那第三眼射出,正好照射在了那喊话老者的身躯之上。他抬头凝望时,只感觉全身被瞬间禁锢了一下,竟难以抬臂。 “啪!” 黑袍青年自半空中抓住开天斧,一跃而下:“铃铛会?面壁人?!老子就是在帝君庙,踩着你们这些人的尸骸,拿到的本命开山斧!” “噗!” 斧头自天眼金光中落下,当场将那位超品活活砸碎。 “法天象地!” 黑袍持斧升腾气息,肉身瞬间百丈高,脚踩登天履,一字一顿道:“连番征战之人,退出战场!我二十三位守岁人,强开古潭宗!!” “轰!” “轰轰轰!” 紧跟着,苍穹之上那二十二位守岁人,全部散发出超品的气息,如腾龙一般撞向古潭宗大阵。 王长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冲着唐风问道:“他是谁?!” “守岁人第五位神明——二郎显圣真君!”唐风悠悠道:“这种选手,在我们守岁人的黑袍中排不进一百位。” …… 天牢,苍穹之上。 “啊!!!” 任也突感头顶的大地在震荡,好似有什么巨物从天穹轰然砸下,从而导致镇压此间的禁忌之法不稳。 他趁此时机,双眼通红道:“给我开!!!” “嘭!” 最后的发力,他终于双手颤抖地将人皇剑彻底插入了王屋之中。 “轰隆!” 苍穹之上,粼粼水光霎时溃散。 潭水之下,古潭宗的倒影瞬间变得清晰;宗门福地前,无数绵密的雾气扩散…… 禁忌之法被破除,出现在王长风等人眼前的古宗门倒影轰然溃散,众人只见水中翻腾,一道磅礴的气息呼啸而起。 光影置换间,真正藏在水底的古宗门归位,幻影消弭。 “嘭嘭嘭……!” 六座传送阵,瞬间在天地震动之间崩碎。 “轰隆!” 真正的古宗大门徐徐推开,天道之音回响在了每一个人的双耳之中。 【禁忌之法——镜花水月彻底消散,真正的古潭宗浮现,攻杀之人,你们距离胜利只差一步!】 “完了,结束了……!” 丁混绝望的呢喃声响彻。 …… 古宗门内。 九剑落九山,天风徐徐睁开眼眸,柔声道:“小子,剩下的交给我吧……!” ………… 今日一万字,高潮基本结束了。明日收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八章 离去与转身 神庙天牢,镜花水月的禁忌之法消散,那穹顶之上的一众古潭宗高手,皆是肉身旋转,正坐起的漂浮在了半空中。 身着灰布衣的天风真人,在任也将人皇剑插入王屋山的那一刻,便从幻境中醒来。 他幽幽睁开苍老的眼眸,扫过血气弥漫的战场,轻声冲任也说道:“小友一剑破法,救我古潭宗于千年浩劫之中,此恩天风必当报还。” 任也略微发懵了一下,歇斯底里道:“都这时候了,就别他娘的起范儿了,快发挥你的作用!快!” 天风真人听到这粗鲁无比的“命令”,也是略微懵了懵,才重新闭上双眼,轻声呢喃道:“九剑缺一,王屋落位!” “轰!” 一言出,一股磅礴如星潮的气息,自天风真人的身躯炸开,下方的八山八剑,也各自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与其遥相辉映。 磅礴的气息自神庙中央涌动,眨眼间便铺满了整座古潭宗秘境,古潭村西北方,一处干涸的枯井之中,一把被孩童玩乐时拴上红缨穗的残剑冲天而起,神虹一般疾疾向神庙飞掠而来。 与剑灵哥推测的不同,这把残剑名为王屋,也是古潭村差事的一环,但得到的触发规则较为复杂和隐秘,而这一个月多月的时间,敌我双方又都在试探和拉扯中做度日,行事过于谨慎,所以才把这个差事遗漏。 不过,这一盘棋摆在这儿,每个人执棋落子的思路都不一样,所以即便任也不在此间,这里也没有人皇剑,那可能也会有其它的破局之策,亦或者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天风自幻境中苏醒,声势浩大至极,此间一草一木都感受到了神庙之中散发出的滔天气息。 身处在风暴中央的曹羽飞,自然也感知到了天风真人的恐怖,他漂浮在天牢入口,双眼惊愕的瞧着苍穹,心中无比挣扎。 他对宏观局势的判断,其实一点也不输给任也,他也清楚,当天风苏醒的这一刻,守方便只剩下了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那就是现在立即交出通令,派人手持染血的路引,去蛮大人哪里般援兵,引数十位超品一同入内,并在离门结束前,试着强杀天风,从而彻底扭转局面。 这一点,对他而言是不难做到的,但难的是此举在阴差阳错下,却胜算十分渺茫。 在前几日,曹羽飞便已制定了白日探宝时的血洗计划,因为那时攻方的俘虏人数高达三十五人,这等于是对方只有两个小队多一点的人数,那如果他突然在白日探宝时,秘密集结守方神通者,以偷袭的方式发动血洗,那攻方绝对是难以应对的。 但为了能准备的更加充足,也能令蛮大人在秘境外,有更多的时间挑选更强的超品待战,所以他是把时间定在明日白天的。因为守方是没有进攻规则的,只能防守,所以他也只能选择在白日探宝时发起血洗。 这也就是说,任也选择在今夜进攻,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 他不清楚祖地的存在,更不清楚有内奸潜入进了宗门之中,所以根本就没想过,攻方在拥有三十五名俘虏的情况下,还踏马的敢发动总攻? 这不是疯了吗? 所以,今夜的总攻对他而言,是意料之外的事,也是秘境外准备不太充足的原由之一,他们早都让蛮大人调集超品,但约定好的待战时间却是明天一早。 还有,刚刚宗门外的血战,有超品和普通神通者不停的身陨,战至樊明赶来时,就已经只剩下四十多人了。 但曹羽飞依旧没有使用通令,依旧没有派人手持路引去请援兵! 为什么? 因为手持通令者,每晚就只能离开一次啊。 也就是说,双方求援的机会都只有一次,但任也已经干掉了倒悬老人,杀了守方的守关残魂;而作为攻方的守关残魂的天风真人,可是还他妈活着呢。 他真的不确定现在已经返回的路引数量,以及援兵的数量,究竟能不能做到强杀天风,如果做不到,那进来的人就是白白送人头,天风苏醒,比肩天道,再加上近百位古潭宗高手,又谁人可敌? 局势无法扭转,那所有人都可能要死在这里。 所以他一直在忍着,想在看看路引的数量变化,并感觉至少得有四十个名额空出来,一波降临四十位超品,才可能会有胜算。因为倒悬老人一死,他已经比任也差一步了…… 但却没曾想,他本来都已经要稳稳的吃下任也了,可对方那二十三位俘虏,却愿意主动放弃性命,很突然的化道一击。 他更没想到,那二十三位神通者的化道一击,不但令任也重新脱困,而且还令禁忌大阵被轰碎一角,导致任也在十息内,就把人皇剑插进了王屋山之中…… 至此,局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彻底转变。 他即便现在命人手持通令和路引离去,引超品降临,也不见得会扭转局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且约定好的时间是明天,他也不清楚那些超品是否在今日已全员到位了…… 天牢中,曹羽飞瞧着穹顶之上升腾的气息,内心极度挣扎,犹豫,最终果断选择了第二种选择。 放弃…… 天风即将苏醒,他觉得守方已经没有机会了,现在加注,那与赌徒无异,很可能会令那些冲进来的超品身陨,白白牺牲。 人要相信自己的极限,更要具备壮士断腕的魄力,这一个多月的拉扯,双方几次爆发冲突,最终都熬过去了,且节奏一直都在守方手里。 可眼看着临门一脚了,他和任也选择的决战时间,却偏偏只差一天,或者说,只差六七个时辰而已。 他靠着稳健的性格,一直压制着万象门,压制着攻方,并取得了巨大的优势,几乎没有给过王长风任何翻身的机会,且设局俘虏十四位散人玩家,也是他“指挥”生涯的“高潮”。 但他最终也是因为这稳健二字,导致自己也只差了一步,就一步便可功成。 曹羽飞从来都不是一位性子懦弱,优柔寡断的人,当他决定要放弃的时候,但立即向一众守方神通者传音吼道:“古潭宗的高手,全都要苏醒了,我们杀不了天风了!撤退,所有人撤退,自行向宗门外飞掠,等待离门!快!” “再试一次!”茂山左臂被轰碎,面目癫狂道:“古潭宗之争,如此重要,怎可轻言放弃!” “对我们而言重要,对他们而言就不重要吗?!这么多古潭宗高手一块苏醒,即便有超品降临,又能改变什么?输了就是输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曹羽飞回应之时,便已向神庙之外飞掠而去,且还在不停的呼喊:“撤退,万不能等那天风彻底苏醒,不然神庙之中的人,谁都走不出去,快撤!” “轰隆!” 他正在呼喊时,苍穹之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天风老人助任也拔出人皇剑,又打王屋剑与吞剑口之中,轻声呼唤道:“古潭弟子,此刻醒来!” 一言出,一道道盘坐在穹顶之上的身影,逐一睁开了双眼。 原本还不太甘心的雨花娘娘等人,此刻感受到天风真人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也是漏出胆战心惊之色,且他们回头一看,见到曹羽飞已经跑没影之后,心中也没了恋战之意。 “轰轰轰……!” 一道道身影破空冲出神庙,狼狈的逃向四周。 天牢内,任也拔剑飘落,一言就见到了身处在最里侧,且也准备逃跑的茂山老怪。 “淦你娘的老王八蛋,你不要弄死我吗?!” 任也怒吼一声,咬牙激道:“不替你大哥报仇了?!他在我轮回之气下,可是碎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且死之前,一直在喊,茂山定会替我报仇……!” “你的兄弟情呢?!” “你的血性呢?!” “现在只剩下猛踩风火轮了吗?” “茂山,你但凡尚有一丝血性,便留下单独与我一战!” “……!” 他一声声怒骂,令茂山气血上涌,心态炸裂的回头凝望:“小崽子,老夫死也要拉着你!” “来啊!!” “一块死!”茂山极尽升华气息,以单臂之力挥动掌影,想要与任也同归于尽。 “嘭!” 任也一剑砍碎掌影,心非常脏的大吼一声:“天风前辈助我!” “??!” 茂山陡然一愣,心说你踏马不是叫着单独一战吗? “刷!” 苍穹之上,天风真人抬手勾动西玄山,引一道剑影冲天而起,嗖的一声暴射向了茂山。 “噗!” 早以是强弩之末的茂山,哪能经得起古潭宗掌教的这一剑?他当场被贯穿右臂,整个人如倒飞数十米远,重重的撞在墙壁之上,狂呕鲜血。 天风甩手,将十二根封源钉打入茂山的身躯之内,当场便将其一身修为封印。 任也从天而降,以人皇剑剑身为掌,连抽茂山十几个耳光,打的对方老牙脱落,脸颊血肉模糊。 “啪!” 他猛然弯腰,一把抓起茂山的脖领子,双眼凶狠如恶鬼一般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活过来了,你就完了!!阵营之争,没有对错,但一定有血债血偿,这没毛病吧?!” 茂山抿着嘴,满脸死气的看着他,声音沙哑至极的回道:“你不会一直运气这么好的……!” “轰隆!” 陡然间,神庙剧烈晃动,一柄大斧砍断高塔九层木窗,震的剑阵抖动。 “嗖!” 樊明高大的身躯坠落而下,三眼生光,急迫万分的喊道:“老六,老六啊!!你人呢?!说话!” 任也扭头看向二郎真君时,这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他仿佛瞬间没了力气,抬头吼道:“没……没死,在这儿!” 樊明手持巨斧落下,甩手就给了任也三颗丹药:“幸亏你踏马没死,不然VP宅院怕是要烂尾了!!” “我是没死,可好多人都死了……!”任也目光暗淡,难得正经的回了一句。 樊明嘴唇蠕动,直接岔开话题:“需要我做什么?!” “哗啦!”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的黑光彻底溃灭,古潭宗一众盘坐高手,集体起身。 天风真人轻声命令道:“留下此间之敌,生擒执法者领袖,此人必然知晓诸多隐秘。” “遵命!” 近百人躬身行礼,齐声回应。 【全频道提醒。】 【恭喜攻方全体玩家,气势如虹,打入神庙内部,并彻底唤醒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高手。】 【恭喜攻方玩家,获得古潭宗星门争锋的最终胜利。】 【攻方成功触发彩蛋剧情:天风真人觉得守方阵营指挥官,必然知晓诸多隐秘之事,特令全体玩家生擒此人。若有神通者将其路引与守令夺下,就可暂时将其俘虏,并带着他一同离门。】 【俘虏奖励:俘虏守方指挥官会得到天风真人的额外馈赠。】 【守方失败,不会触发剧情场景,离门倒计时:10分钟。】 任也听完这个规则后,立即扶着地面站起,冲着樊明说道:“快,抓人!!尽可能的抓人!那曹羽飞太惊了,他搞不好已经跑了,快!” “好。” 樊明一口应允,持大斧离去。 不多时,许清昭,唐风,阿菩,龙首等人赶到神庙之内,与任也汇合。 众人像是提着死猪一样,带着茂山,也参与到了抓捕守方神通者的行动之中。 整座古潭宗上空,到处都是苏醒的宗门高手,他们与攻方神通者一块痛打落水狗,且每次遇到搏命之人时,那在神庙中主阵的天风真人,都会引动剑影助战。 一剑之威,破碎虚空,根本无人能当。 天风真人在此间的位格与倒悬老人一样,都属于是不可力敌的存在,但他肯定也有弱点,只是守方现在没人愿意在研究了,都在急于逃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 “踏马了巴子的,老子竟然成了被俘目标,这星门是真的恶心人啊,怎么会有这种不公平的规则……!” 曹羽飞已经开始双标了,他没说自己占尽守方优势,以逸待劳之时的爽快,只感觉现在自己被天道有意当成了靶子,狠狠玩弄,所以心生不爽。 他通知完大家车里后,便从古宗门南侧逃离,又绕路向东南飞掠数息后,就彻底隐去身形,狼狈的跑在一片杂草从中。 他跑的干脆,跑的果断,跑的没有一丝心里负担。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当领袖,当指挥官。他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且十分努力的做到乐自身标准的最好,而今现在结果不理想,那也不是他的错。 这中间是有运气,有偶然,有失误,有诸多的因素存在,所以,他只能尽力主导过程,而非结果。 丁混执拗,甚至到了癫狂的程度;而曹羽飞却恰好相反,他洒脱,他从来不会为了已经发生的事而懊恼,输了就是输了,只要没死,那下次赢了就好了呗。 不然还能怎么样? 曹羽飞蹲在杂草丛中隐去了身形,抬头看着天空皓月,正在估算着时间。 离门还剩下不到十分钟,而攻方被压制一月有余,此刻已经彻底疯狂,在到处抓人,血战,复仇…… 他觉得自己蹲在这里也不太安全,因为距离古潭宗太近了,可继续飞掠,又容易暴漏。 所以,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马上就离开,就安全的办法…… “刷!” 他拿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遥遥瞧着古潭宗的方向,低声自嘲道:“呵呵,神传大人都输给了你……那我输了,也没什么丢面子的。” 月光下,他瞧着令牌,双眼中有洒脱,也有一丢丢的挣扎。 更远处,丁混也跑了,他也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在苦战下去,那不是执拗,而是脑子有问题。 此战争夺,他认清了很多事情,面壁过悠悠岁月,也并不是无敌的,这在迁徙地中闪耀而出的天才,也都有着各自的机缘。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古潭宗的宗门前。 一位位神通者和古潭宗的高手,都已逐一返回了,他们或是抓住了守方的神通者,或是浑身染血已斩来敌,总之都是一副大战过后的狼狈模样。 此刻距离离门,还剩下不到两分钟。 任也吞下三颗丹药,肉身虽略有些恢复,但也是透支太多,处于强撑着的状态。 他瞧着攻方抓回来的四十多名俘虏,立马冲着樊明问道:“大哥,没……没找到那曹羽飞吗?” “我都没见过他,上哪儿去找?!”樊明摇头:“只抓了三人。” “那曹羽飞跑的是真踏马快啊。”唐风骂骂咧咧道:“我只看他从神庙中冲出,嗖的一下向南飞掠而去,然后就消失了。” 任也擦了擦脸颊上的鲜血,低头凝望着地上的俘虏,见到茂山如一滩烂泥,又见到李虎正在冲着呆傻的春哥骂骂咧咧。 “淦你妈的!!老子真是瞎了眼了,猪油蒙心,真的拿你当自己人了!”他咬牙切齿的怒骂,心中狠春哥,也恨自己。 春哥幽幽的回过神,目光空洞的看着他,轻声呢喃道:“我……我兄弟死了三个,三个……我也该死!” “你也该死!!” 说到这里,春哥突然祭出宝剑,面目癫狂的就要冲着李虎砍去。 “啪!” 唐风立马拉了他一下,低声劝道:“别急,别急,等一下,兄弟!” 任也看了一眼春哥,扭头望向黑漆漆的古潭村,天枫林,以及山野之地,心里已经不抱期望的大声吼道:“喂,我说你真就一点骨气都没有啊?!” 他伸手指着地面上的俘虏,极尽运转星源之力,催动气息,吼动天地道:“这些人,哪一个没有为你玩过命啊?你往哪儿指,他们就往哪儿冲!苦战一个多月,身边战友换了几轮,最终换来的就是……一声撤退,这领路之人跑的比兔子还快吗?!” “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真的算是个男人吗?!” “……!” 任也全程一个脏字都没有喊话,却句句扎心。 原本目光桀骜的跪地俘虏,此刻全都低着头,双眼呆滞。 一月有余的血战,口口声声叫大人,可局面只稍微转变,这大人却多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众人像是垃圾一样扔在了这里。 “呵呵,这……这也没什么错……!” 茂山瘫坐在地上,冷笑道:“我混乱之人本就是以利为先,输了,那就跑喽!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在我看来,曹羽飞聪明绝伦,可从来都不是一位领路人,他是被赶鸭子上架才当的指挥官,在他眼里……我们死不死,都没有他那一碗丰盛的饭重要。” 喊声徐徐飘荡,任也却没有等来回应。 “唉,真特么可惜啊。” 他长叹了一声,目光冰冷的扫向茂山等人,重复道道:“阵营之争,没有对错,只有血债血偿!说狠话没屁用,你们就和吴大力他们,还有那群先前战死的人,一块长埋秘境吧。” “嗡嗡!” 他话一出,万象门的弟子全都祭出了桃木剑,目光冰冷的对向了众人。 150人几经轮换,这血海深仇早已结下,如今胜负已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赢者生,败者死。 冷风吹过地面,王长风缓缓抬手,大喊一声:“杀!!!” “轰,轰轰……!” 桃木剑爆发出锋芒,正要急急穿透众人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阵弥漫着血腥味的冷风吹过,一人从拱桥方向走来,大喊一声:“&bp;踏马的,老子真是欠你们的!” “刷!” 任也猛然回头看向拱桥,只见曹羽飞浑身破烂,自一片波光粼粼中走来。 他体态松弛,略有些吊儿郎当的站在桥头,孤身一人迎着胜利的攻方,背手嬉笑道:“我想了一下。若是没入门之前,我肯定就跑了,但入门之后,我为指挥官,令旗所指,便是尸山血海。” “这一进一出,多了一样东西!” 他话语轻巧,可对岸之人却都能听得清楚。 任也愣了一下,喊着问道:“什么东西?!” “责任。” 曹羽飞耸了耸肩帮,摊手道:“一位将军,不该愿意抛弃为自己血战的兵甲。” “老子不是一个好人,但尚有一丝廉耻。” “咱别废话了,你放人,我跟你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六九九章 结算,特殊的馈赠 拱桥之上,曹羽飞迎着冷风,独自面对着一众攻方神通者,表现的十分干脆且光棍,正如他平时那样,心中一旦有了某种决定,便不会在墨迹,在纠结。 说实话,曹羽飞能跑却没跑的这个表现,是让任也非常震惊的,他刚刚全程不带脏字的喊话刺激,其实已经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了,因为他心里更偏向曹羽飞已经跑了,毕竟对方手里有通令,只要引动离门,那是没人能抓住他的,等离门时间一到,他就很可能在秘境之外接受结算了。 宗门前,任也盯着他,轻声询问道:“要换人啊?!” “对,不然回来干什么。”曹羽飞斜眼瞧着任也,体态松弛的撇嘴道:“你他娘的不会又想装逼,拿话嘲讽我几句吧?呵呵,如果是,请你快点骂……因为时间不多了。” “呵呵。” 任也自然不可能让他摸准自己的脉,所以冷笑道:“换人可以,诚意呢?!” “刷!” 曹羽飞没有任何犹豫,只瞬间祭出守方指挥官的守令和自己的路引,并用意识遥遥操控,隔空送向任也:“诚意给你。” 任也眼见着路引和守令散发着浅淡的光芒,飘然来到了自己的身前,他略微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抓去。 天道有言,俘虏守方指挥官的必须条件是:有神通者将其路引与守令夺下,就可暂时将其俘虏,并带着他一同离门。所以,任也此刻只要感知并禁锢这两样物品,那曹羽飞就算落他手里了。 不过,小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脏的很,想的也多,他见任也要拿路引与守令,就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轰!” 拱桥之上,曹羽飞突然升腾个人气息,并稍稍逆行运转星源力,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化道的样子,一针见血的评价道:“你虽是人皇,但却行事却下流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跟我在伯仲之间……老子不信你。你若是囚禁了路引与守令,又不放人,那我就自尽于此。” “你先还怪多的?!”任也目光惊诧。 “呵,我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被你骗两次。”曹羽飞冷笑。 “好,那交易暂时停滞,我先处理一点私事儿哈。”任也突然放弃抓取路引与手令,并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茂山面前。 对侧,曹羽飞看到这一幕后,瞬间皱起眉头,低声道:“我说了,我要换所有人!” 任也瞧着茂山,缓缓蹲下身,伸手遥指着曹羽飞道:“战败之人,是没资格制定条件的。你最好闭嘴,抓你为俘虏的奖励,我可以要,也可以不要……!” “你堂堂人皇,真就这点胸襟?!大战已经结束,你又何必为难一位垂垂老矣之人?”曹羽飞立即拿话激了他一句。 唐风听到这话,立马垫脚喊着回道:“你都说了,他无耻又下流,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这么跟你说吧,人皇的胸襟都赶不上一个好老娘们……!” “……!” 曹羽飞被噎一时语塞。 任也眯眼瞧着如一滩烂泥的茂山,冷声道:“咱俩结下死仇了,对不?” 茂山的白发沾染着鲜血,黏糊糊的贴在苍老无比的脸颊之上,目光怨毒且憎恨的瞧着任也,一言不发。 “怕了?!” 任也的双眼中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只低声重复道:“我说,咱们结下“不死不休”的仇,你听懂了吗?” 茂山额头青筋暴起,残破的肉身剧烈颤抖。 “你真怕了?”任也盯着他:“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哈哈哈哈!” 茂山突然放声大笑,浑浊的双眸中退去一切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走到绝路的癫狂:“你这小崽子狠啊,这临了临了,还想让我拿起刀,自己结果了自己……好,老夫谢谢你的成全。” “不过,你记住了。风水轮流转,今日迁徙地的废墟之景,明日就是你发生在你疆土内的现实,一切都会重演,面壁人……你是杀不完的啊!” “哈哈哈,杀不完的!” “死便死了!!哈哈!” “轰!” 茂山瘫坐在地,于绝境中极尽升华,逆行运转星源力,逼出六根封源钉,当场化道在古宗门前。 他的尸身化作点点星光飘散,他很想在死之前拉着任也作为垫背之人,可那小子跑却比兔子还快,只苟苟嗖嗖的窜到岸边,宛若看戏一样盯着自己。 茂山必须死,这一点在任也心里时不可逆转的,因为双方的私怨太重了,吴大力等人下定决心一死,其实与他要强行要俘虏任也有关;而任也又杀了他兄妹六人,这仇是化解不开的…… 再加上此人睚眦必报的性格,那留着必然会成为心腹大患,这样一位四品,即使日后不搞自己,那也可能搞清凉府的人,搞守岁人的兄弟,所以必要铲除。 他死了之后,任也便淡定的返回了守令与路引之前。 曹羽飞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任也食言不放人,那他是宁死也不愿意当俘虏的,这个说法,任也是信的,也没有怀疑过对方的魄力。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决定放了这些人,最终只要曹羽飞一个。 就正如茂山临死前说的一样,现今而言,这面壁人肯定是杀不完的,弄死这些,后面也还会有其它人作为对手;而俘虏了曹羽飞却会得到天道的特殊奖励。 这明显更实惠一些…… “轰!” 任也不在犹豫,只立马用意识紧固了通令与路引。 【恭喜您,成功俘虏守方指挥官,稍后会触发彩蛋剧情。】 天道提醒声在双耳中响彻,任也缓缓抬头,笑着喊道:“你真敢死吗?!” “站在你身边的人,都恨我入骨。落入你们手里生不如死!你说呢?”曹羽飞反问。 “也有道理。” 任也微微点头后,才转身看向王长风:“王道长,您看……!” 王长风其实是不甘心放掉这些人的,但最终也很真实的选择了实惠,他微微皱眉,抬手道:“让他们滚!” 一言出,万象门的弟子便扯去了闪烁着光辉的桃木剑,并隔空取出了封印俘虏之人的封源钉。 一时间,数十位俘虏全部狼狈无比的站起身,他们目光既愕然又感激的看向了曹羽飞,表情都有些凝重。其实,就作为自己人而言,他们也真的没想到,曹羽飞能在最后关头返回,并牺牲自己,保存大家。 这小子可一向是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的啊…… 雨花娘娘稍作停顿后,竟主动冲着曹羽飞微微拱手,行礼道:“老身拜别指挥官!!” “拜别指挥官!” 在场所有俘虏,全部冲着曹羽飞躬身行礼。 “别废话,都快走,不然老子一会返回了。”曹羽飞看着众人的样子,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话语梆硬的挥了挥手。 众人闻言,便不再多说,只相互搀扶着飞掠起身,就如飘散的星火,各自散在了夜幕之下。 任也迈步走到拱桥前,冲着曹羽飞,背手说道:“你现在自尽也来得及。你一死,我就算失败了,临了临了被骗,你可以赢我一次……!” “哼。” 曹羽飞冷笑一声:“激我没用,郝死不如赖活着。” “哈哈,你果然很真实!”任也抬起右手,贱嗖嗖的比划了一个拇指掐中指与食指的动作:“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一局啊,这一局就叫心理上的拿捏。” 曹羽飞懒得理他,只很光棍的看着天幕,轻声道:“人皇这俩字太大了,包罗万象,所以,赢你其实并不难……!” 任也稍稍一愣,转身便走:“你这话才没用呢。不要试图把老子架在,老子还达不到的高度上。知道我为什么能赢吗?因为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人皇……而且,你见过有那个人皇,天天九死一生的?你又见过那个人皇,敢当大头兵,自己只带着两位憨傻之人,就敢去你那里卧底。” 曹羽飞双眸有些暗淡,只微微摇头,却没有接话。 冷风吹拂间,天穹轰鸣作响,星门提醒声响彻。 【离门时间到,守方退场。】 “嗖嗖……!” 天幕上,一位位守方神通者的身影,在光辉璀璨间,自传送星门离开此间。 【攻方触发彩蛋剧情,请移步神庙天牢。】 任也等人听到提醒后,便带着曹羽飞一同赶往了神庙天牢。不过他们进入后,盘坐在穹顶之上的天风真人,只微微一挥手,就将曹羽飞这位攻方之人,禁了视听,令其无法感知和观察这里发生的一切。 “刷!” 天风真人自半空中坠落,仙风道骨一般的盘坐在了天牢最中央的问道台上。 任也等人迈步上前,一同行礼:“参见古潭宗掌教,天风真人。” 天风真人身着灰布衣,肉身枯瘦,且不显神光,瞧着就与普通的老翁没什么区别。 他微微摆手,轻道:“诸位秩序道友,舍生忘死,救我古潭宗戴罪之人于此,此等大恩,我全宗上下必然铭记于心。” 他似乎无法起身,只引动出一道擎天而立的虚影,遥遥冲着众人鞠躬致谢。 “天风前辈也不必多礼,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还是挑干的唠吧。”任也微微抱拳,就差没直接明说,你赶紧把奖励给我掏出来吧,我们真的都挺累的了。 果然,天风真人像是秒懂任也的心思,只立即开言道:“执法者联盟向我古潭宗发动袭击时,老夫曾斩杀一位光头强者,搜魂后得知,他们如此急迫行事,并囚禁我等在此,似是为了谋划一件惊天阴谋。他们称呼此计划为——灾厄降临。老夫不知,这灾厄降临的计划,究竟是何意。不过,想来我迁徙地的正义联盟,肯定已在调查此事了……!” “我等虽自倒影环境中脱困,但此刻还尚未恢复到巅峰。” “老夫准备率领宗门高手,入古潭三千界恢复自身。这三千界的开门信物,我便交给这位恩人小友,由他掌管。待那灾厄降临之时,大战起,小友便可凭借此信物,唤醒三千界中的我等,届时,古潭宗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定当与正义联盟的同行之人,共镇灾厄。” 话音落,天风真人费力的抬起右臂,轻轻勾动。 “刷刷……!” 周遭八座石山雕塑上插着的八柄神剑,以及穹顶之上的王屋剑,此刻尽数飞掠而来,漂浮在了天风真人身旁。 他瞧着任也:“此九剑,乃我晚年悟道时所淬炼。锻造九剑之神铁,均取自王屋,西玄等九岳天生地养出的九岳仙金。此九剑在护宗大战中剑身与灵韵受损,需以岁月与神物滋养。老夫赠予小友,一是表达谢意,二也是希望,我迁徙地自由后来人,可凭这九剑镇天下九州,而飞只护我古潭宗一门。” 任也顿时双眼放光,弯腰跪拜道:“前辈赠护宗神剑与我,这份礼物太重了……!” “小子定不会负前辈期望,努力提升修为,期望有朝一日九剑镇九州!” “九剑便是唤醒古潭三千界的信物,待大战起,你极尽催动九剑呼唤我等便可。” 天风真人微笑着点头,只微微抬手,那九把神剑便一同涌入了任也的眉心。 【恭喜人皇,您成功唤醒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高手,又成功完成了天风真人的嘱托,俘虏了守方阵营的指挥官,所以得到了天风真人的特殊馈赠——九岳神剑。】 “轰!” 九剑入眉,意识空间轰鸣作响。 任也感知到有九把锈迹斑斑的古剑,漂浮在了人皇印周遭,且隐隐散发着一股遥相呼应的气息。 九剑落位于人皇印旁,且大印并未排斥,这足以说明这九把神剑的逼格和资格了。 他内心非常激动,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且正准备感知一下九剑时,却突然又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星门寄语:呵呵,又呲牙了吧?!恭喜你呗,又苟苟嗖嗖的捡到了狗剩至宝。】 “我上早八啊!” 任也恶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叫狗剩?你他娘的是狗啊?” “小友,我还有一事,需你暗中调查。” 天风真人目光平和的瞧着一众神通者,却突然向任也单独传音。 “前辈要我调查何事?” 任也回过神,立即反问了一句。 “古潭宗水下,有我宗门一处祖地。”天风真人幽幽开口:“大概两年前多以前,有一位气息诡异的神秘人,曾趁着老夫外出游历时,强行破开祖地禁锢之法闯入,且不知在里干了一些什么。现在细细想来,这人此举可能便是为了偷袭我古潭宗而做准备,且或许与灾厄有关。所以,若你听闻有关此事的消息,可在暗中调查,不要声张。” 任也微微愣神后,立即抱拳道:“好,我记下了。” 【天风真人的彩蛋奖励,一句话:大概两年多以前,似乎有人曾进入过祖地,你可试着调查此事。】 任也突然听到这个星门提醒,心里莫名是有点懵的:“这是什么意思?特殊的彩蛋奖励,就他娘的一句话,也没有单独的后续差事任务?这要怎么查啊?完全没方向啊……!” 他心里有些疑惑,试着追问了一下天风真人,但对方也说不出什么更多的消息了。 “这位便是此次负责营救我古潭宗的领袖吧?” 天风真人与任也交流完毕后,便扭头看向了王长风。 神庙废墟中,一直沉默不言的王长风,见天风真人主动与自己攀谈时,竟双眼微风,身躯颤抖。 外人不知,眼前这些古潭宗的高手与天风真人,那都算得上是万象门的老祖宗啊,他们血战于此,不就是为了游子归乡,祭祖生根吗? 如今,他见到天道推演出的老祖们,心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无尽的岁月过去,他在宗门志中听到过,看到过的人,仙子阿就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如何能不激动? 王长风立即行跪拜之力,抱拳道:“禀告真人,我确是此次营救行动的指挥官。” 【温馨提示:与残魂交流时,请不要说一些会扰乱对方神志的话,这对你和他都没有好处。】 天道无所不在,提醒声冰冷无比。 王长风听完后,稍稍愣了一下,便安耐住心中的激动,只以指挥官的立场与其交流。 “这位道长,感谢你们不惜余力的挽救古潭宗与水火之中。但护宗大战过后,我宗门以元气大伤,嫡传底子已经不足百人了,无力在掌管古潭一地,保护万民。” 天风真人长叹一声,抬手便呼唤出一柄金色的钥匙,轻声道:“想当初,我古潭宗的创派老祖,本想只寻一处洞天福地清修,却不曾想因几次出手救助此地百姓,而得百姓尊重与遵从。又引得周遭修士蜂拥而来,拜山拜师,从而创教于此,日益壮大。此地百姓,与古潭宗血脉相连,早已融为一体。想当年,百姓铸了这把象征着权柄的金钥匙,交付给了宗门,又由宗门历任宗门掌教持有,率领百姓繁衍生息,代行仁德政令。” “现如今,我古潭宗元气大伤,已无法再庇护这里。” “老夫把这金钥匙交付给你,望你可代表秩序阵营,有朝一日领导古潭一地,为此间百姓多谋福德,多施仁政。” “刷!” 天风真人说完,便抬手一指,令那把金色的钥匙飞入了王长风的眉心。 他率领万象门血战于此,寸步不退,也就是为了得到这把钥匙。此刻他心愿已成,自然是跪地拜谢道:“王长风谨记您的教导,定不会让古潭宗之名没落。” 【恭喜您,得到天风真人的馈赠:一把金色钥匙。】 【金色钥匙:此钥匙目前作用未知,据说天道还在演化,我知道你很急,但请不要急……!】 王长风愣了愣,便没在多言。 “好了,事已至此,老夫这边带着门人隐入三千界,疗养自身。再见时,我等于诸位,共同对抗灾厄。” 天风真人的虚影,再次微微行礼。 “轰!” 陡然间,一阵清光隐入任也的眉心。 【古潭三千界符(神级至宝):你可在任何与灾厄剧情有关的场景中,催动九岳神剑,唤醒古潭三千界,请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高手助战,只限一次。】 “卧槽!!!太猛了,太猛了!” 任也内心激动:“只可惜,只能在灾厄剧情中使用,不然老子还不横推迁徙地?!” “诸位,暂且告别了!” 天风真人起身,抬手向苍穹挥动,引虚空震荡,浮现出一座光辉璀璨的石门。 “刷刷……!” 一位位古潭宗高手飘然起身,直直飞掠向苍穹。 王长风等一众万象门弟子,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都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他们看着走向石门的一众古潭宗高手,心里清楚的知晓,这些人已经死了,只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但依旧有一种在梦境中,见到至今,见到长辈之感。 王长风老泪纵横,跪地拜别道:“万象门全体弟子,拜别……老祖!!” “恭送老祖!!” 浑身染血的万象门弟子们,全部叩首磕头。 光辉璀璨的石门旁,天风真人缓缓回头,笑道:“自有后来人,自有后来人啊……!” 笑声飘散间,石门敞开,众人踏空而去。 王长风听到那句自有后来人时,又哭又笑道:“老祖没死……老祖没死!” 【离门倒计时,十秒!】 就在此刻,所有人都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呼!” 任也长长出口气,惨笑道:“唉,终于出去了。” “刷刷……!” 倒计时开始,所有人的身躯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也包括那昏死的丁郡与明泉等人。 【1。】 当最后的倒计时响起时,曹羽飞绝望的叹息了一声,摇头道:“老子这一次,可能是永远也无法回去了……!” “刷!” 一声呢喃飘荡,肉身逐渐模糊的曹羽飞,突然自模糊中看到一点黑光,毫无征兆的撞入了自己的眉心。 昏沉,冰冷…… ……………… 今天在捋顺后面剧情,写的有点晚,所以晚发了十五分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百章 试探,万象门与古潭宗的渊源 刺骨的冰冷感包裹着肉身,这令本就疲惫至极的任也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陡然间,星门的结算声传入双耳。 【恭喜玩家任也,完成古潭宗星门的全部考验,并获得巨量星源奖励,经验奖励。】 【恭喜您,成功通关后,秘境中的天道惩罚压制自行消散。您重回三阶七级,当前经验值98.20%。】 【恭喜您,晋升为三阶九级玩家,当前经验值73.22%。】 【恭喜您,获得2999999星源奖励。】 【恭喜您,成功激活引路人宋义的天道祈福,星源奖励提升百分之十,总计3299998。】 【目前星源余额:6398528。】 “发财了,狗哥真牛逼。为苦逼的打工人,愣是多管天道要了二十九万九的星源。这阿菩怎么伺候你都是应该的……!” 任也在无尽的黑暗中,听着星门的提醒声,心里美滋滋,也算是猛回了一大口血。他来到古潭市的时候,手里有五百七十多万星源,后来在许先生那里消费了300万左右,又零花了几万,不过他在曹羽飞发赏钱的时候,大胆冒领了二十万,又无耻的替人家吕季领了二十万,综合一算,这也有四十万的入账。 所以,他来这古潭宗一趟,也算是小有盈余,且最大的收获便是认识了许先生,正式走上了苦修肉身的大道。 哦,还有,他距离三品大圆满的境界,最多只差一个A+以上的游历秘境,这眼看着又要晋升了。 苦尽甘来,未来可期…… 【温馨提醒:在本次古潭宗秘境中,MVP当属天火小队。此小队共获得五颗神级悟道源奖励,五颗明悟级悟道源奖励,十颗稀有级悟道源奖励,三十颗普通级悟道源奖励,以及大量古潭宗的道具法宝奖励。以上奖励均发给小队长掌管,由小队成员自行商议分配。】 任也听完后微微一愣,本能嘀咕道:“卧槽,我忘了啊……进门前星门就有过提醒,小队奖励由小队成员自行商议分配。天火小队的小队长是张灵火,这哥们和我不对付啊,他不能克扣民工工资吧?” 他正有些担忧时,心中便荡起强烈的失重感,且见到周遭有光影晃动。 不多时,他与许清昭等人一同出现在了客栈之中。 “卧槽,狗哥真是福报之犬啊。” 阿菩睁眼就感慨道:“这不等于是白嫖天道三十万星源吗?!玛德,今晚我要给狗哥加个活儿……!” “我也不会闲着的。”唐风咬了咬牙:“一起,一起。” “一起个屁!” 任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咬牙切齿道:“走,我们去万象门!” “干嘛去啊?”龙首憨憨的问道。 任也低头看了他一眼:“小队奖励还在张灵火手里呢!跟我去要账!” “对哦。”龙首回过神来:“……还有那么多悟道源和法宝呢。” “这个星门的设计就很不合理,凭什么只有队长才可以保管奖励啊?万一他要不给大家发怎么办?”唐风骂骂咧咧:“靠,这规则真不知道是哪个无才之人写的。” “……这是阵营对抗本,不限时间的,当然更讲究团体啦,你懂个屁。”任也催促道:“快快,走,去万象门。” 话音落,一行五人迈步就走出了房间,并见到了在此一直等待的宁博,也就是宏哥与明泉的兄弟。任也与其简单交流了两句,便带着他一同离去。 不多时,众人在楼下见到了赶来支援的樊明等一众守岁人,还有文侍郎等守岁人大佬。 双方简单交流两句,便气势汹汹的赶往了万象门。 半个时辰后,万象门正殿。 连衣服都没换的任也,只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话语简洁道:“王道长,我们真的太累了。咱们长话短说,把工钱结一下……!” 宽大的木椅上,王长风经历过一场大战后,模样也很狼狈,只一边擦着脸上的秽物,一边假装不懂的询问道:“什么工钱?!” “别装糊涂。我们三个九死一生的潜入了古潭宗,又九死一生的唤醒了天风真人。现在,我管你要五颗神级悟道源,五颗明悟级悟道源花花不过分吧?!”任也大手一挥:“其余道具法宝奖励,我都不要了,就这十颗悟道源,行吧?” “嗯,按理说三位确实贡献巨大,但老夫觉得这古潭争胜之事,乃是我秩序之人三军用命,团结一致的结果。就拿这天火小队来说,总共五十人,都经历了数场厮杀,所以……我觉得还是你们自行商议分配的好,但千万不要争吵,最好听队长的。”王长风慢条斯理道:“老夫就不多嘴了。” “王道长!你说这话就有点不是人了。”唐风立马插言道:“俺们进门的当天,差点没被万象门的弟子活吞了,你跟我说这是团结一致啊?” “先前确有些误会,但结果是好的……!”王长风笑吟吟的回。 就在这时,张灵火迈步走了过来,笑道:“人皇兄弟不要急嘛!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们五个一人发一个普通悟道源……呵呵,咱们这关系,你不用谢我。” 任也斜眼看向这俩王八蛋,指着地面道:“过河拆桥?!你信不信,我现在马上就跳进古潭宗,重新进入祖地,放个屁的功夫就把那活人掐死?!哪怕我就是掐不死,我也能气死他,你们信不?” “哈哈哈哈!” 王长风见到任也开始出言威胁后,便散发出爽朗的笑声,轻道:“讲真,老夫就喜欢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灵火也微微一笑,冲着内殿的方桌抬手一挥。 “刷!” 一颗颗散发着璀璨光辉的悟道源,还有一桌面都摆不下的法宝道具,此刻尽数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他瞧着任也,没了先前的倨傲和不忿,只郑重的抬臂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人皇兄弟,此一行,你教会了我两件事儿。其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其二,男儿生于天地间,就应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此举,即便不是神通冠绝当代的天骄,那也是人杰,当得英雄二字。” 任也见他突然上了高度,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莫名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丑陋。 他眨了眨眼睛,立马摆手道:“兄弟,千万不要把我架在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上。我不是什么英雄,但肯定不想输。” “呵呵,你来之前,师叔就已经说了,天火小队的奖励由你分配,你全拿走我们也没有二话。”张灵火笑着让开身位,指着桌上地下的一众法宝与悟道源,果断道:“毕竟没有你的力挽狂澜,我们也无法争胜。请吧,人皇兄弟。” “你这搞得我还不太好意思了。”任也挠了挠头。 文侍郎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背手插话道:“别演了,赶紧把你卖宅院的劲儿拿出来吧,我看着都累。”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按照刚才说的办吧。我们小队只要五颗神级悟道源,五颗明悟级悟道源。” 话音落,他也没有扭捏,只抬手一挥,便将十颗悟道源收入意识空间:“剩下的大家分。” 小坏王这个人呢,虽然黑是黑,但也是讲道理的。他们几人虽然做出了十分关键的贡献,但其他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而且人家万象门也死伤颇重,真的厚着脸皮拿全奖励,那估计只有储道爷这种黑心王八蛋能干出来。 十颗悟道源入手后,任也便冲着樊明等百余位守岁人,遥遥抱拳,郑重鞠躬道:“感谢诸位师兄鼎力相助。多了不说了,回头一人一张清凉府的行商令。” “多谢人皇师弟。” “我们都没进去也给啊?” “那当然啊,没进去也是情谊啊。”任也围着众人小嘴倍甜,一口一个师兄师姐:“我以后把诸位塑像,全部供在清凉府洞天福地之中,让你们也沾一沾香火气。” 有耿直的师姐,眼眸流转,充满欣赏的瞧着任也,轻声评价道:“我这小师弟,也不像是旁人说的那么心黑啊。这不是挺大方的吗?” “大方个屁啊。” 樊明白了她一眼:“你行商不交税啊?一件百万级的法宝在清凉府卖,收你百分之五的交易税,就问你受不受得了?!” “我觉得这很合理啊,你在哪里做生意都要交税的啊。你不会身为官方守岁人,这一点觉悟都没有吧?”师姐哑然的瞧着樊明,突然灵机一动道:“哇哦,樊明师兄,你不会偷税漏税了吧?你可是华夏第五位神明,我等表率之人啊!你怎么能这样?我要去户部举报你……!” “你有病啊?!” “谁让你说我那帅帅的小师弟的。” “……老子长三只眼,难道不帅?”樊明瞪着眼珠子:“刚刚我一斧开天门,难道不帅?!” 师姐看了樊明一眼,悠悠道:“你年纪太大了,老帮菜啦——师兄!” 樊明如遭雷击,跳脚抖手道:“穿小鞋,我要给你穿小鞋……!” 不远处,任也在一众守岁人中转了一圈后,便冲着王长风笑道:“王道长,这古潭宗秘境结束了,天道对祖地的特殊压制应该也消散了……咱们下一步就是要营救那祖地中的活人,但我还需要准备一些时日。您看……我们要不要直接就住在您宗门里算了,这样更方便交流一些。” 王长风看着他,挑眉道:“你不会是为了省俩住店的钱吧?” “不,吃也不用花钱了。”任也强调了一句。 “……!” 王长风无比佩服的点了点头,起身道:“那贫道便恳请大家,一同在我万象门休息。这里的宅院颇多,地方也宽敞,我们理应一同庆祝此次的胜利。” 文侍郎一听不用自己花钱安置这些四品的大吃大喝之人,立马抱拳道:“那就……叨扰了!” “轰!” 骤然间,苍穹之上雷霆滚滚,异象突生。 紧跟着,古潭市的所有玩家都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经过一月有余的精彩博弈,古潭市古潭宗星门的阵营争夺,以攻方取得最终胜利,而正式落下帷幕。自今日起,古潭宗星门秘境,彻底融入整座古潭市,对外开放,但不会再重演阵营对抗内容,只会推演出新的琐碎任务,残魂差事等等,成为固定的任务接发地点,以供所有神通者接取。】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我靠,古潭宗的阵营争夺是一次性的任务啊,过了就不再有了?” “我早就猜出来了。天风真人这种等阶未知的超级残魂大佬,就不可能会被天道演化出来一百个。”唐风背着小手,马后炮道:“肯定是一次性的呀……!” “哦,也就是说,古潭宗的宗门福地,彻底成为了古潭市的一个任务景点,对外开放了。”任也琢磨了一下:“还有这种规则设定,蛮有趣的……。” 一月有余的征战,大家都太过疲惫了,所以在天道提醒结束后,任也便带着爱妃等人,在张灵火的指引下,回房休息了。 文侍郎与一众守岁人大佬,与王长风聊了一个多时辰后,便也休息去了;而万象门全门上下则是一片欢腾,不少劫后余生之人,以及宗门弟子都在彻夜庆祝。 …… 时间匆匆,一晃五日过后。 清晨,肉身已经彻底恢复过来的任也,穿着爱妃新给自己买的华服,迈步走出了高功殿的雅致房间,亲自去探查了一下明泉,丁郡等人的伤势,最后又与宏哥的兄弟宁博,以及依旧没有从自责中走出来的春哥聊了一会。 在最后的神庙大战中,明泉,丁郡等人都是身负重伤,垂死之态,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躲过了化道之劫,幸运的活了下来。 不过他们的伤势太重了,即便在万象门不惜余力的治疗下,也起码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复,不过总算是把命保住了,平安落地。 其实,如果明泉他们也死在了化道之中,那估计任也一时半会也缓不过来。这就等于是宏哥这个小队的全体成员,除了宁博外,全部死在了这一次的淘金之中,这太悲剧了…… 但还好,生活总是有苦有甜,网开了一面,没有残忍的让任也去面对一群孤儿寡母。春哥依旧在自责和愧疚中度日,闷闷不乐,他小队的成员,目前就只剩下了自己和丁郡。 不过,任也对他只是宽慰了几句,并没有深劝。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说的,他都懂,所以这事只能等他自己疗伤,自己走出来,……别人说的再多,其实都没什么用。 从高功殿离开后,任也便来到了后院演武场。 他见到储道爷,吕季,爱妃,唐风,龙首等人,正与一众守岁人,还有万象门的弟子,大搞赌博之事。 古潭宗争胜,几次血战,过程无比艰辛,这让不少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所以王长风宣布全门上下解禁十日,可饮酒,可小赌怡情,也可不必按照戒律生活。 此等决定,也让后赶来的储道爷有了发财的机会。他为老实的万象门弟子带来了全新的赌博玩法,包括牌九,推纸牌等等。 起初,他足足连赢了两天,但后来却被玄学赌博圣女,持家小能手爱妃看出了端倪。她扮猪吃虎,把储道爷两天的非法所得,赢了个干干净净。 万象门被血洗,守岁人被血洗,储道爷又被爱妃,唐风等人血洗,这无异于挑起了宗门战争,所以这几天他们都在后院里生死相搏。 不过,任也并未对自己这位能吃好赌的老婆多加约束,反而告诉她:“累了就歇一会,也不能一直赢。赢坏了身子,那样我会心疼的啊。” “人皇兄弟,过来玩两把吧!” 张灵火输的一脸菜色,摆手喊着任也,企图回血。 “你是不是输的脑袋坏掉了?他有气运,你跟他赌?!”樊明无语道:“你不如直接签卖身契算了。” “这位施主,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不要乱说话,贫道有自己的想法……!”张灵火温文尔雅的回了一句后,伸手就将自己的道袍脱了下来,啪嗒一声拍在桌子上:“师尊赐我三品飞鹤袍,此袍神异颇多……我作为赌资,和你们拼啦!” “这位道友,你不玩两把啊?”储道爷感觉樊明很富有,企图拉他下水。 樊明聪明的跟什么一样,只冷冷的看了一眼牌桌:“你们不让我开天眼,我跟你们玩个屁!” 这些人斗嘴聊天时,任也便已来到了主殿,见到了王长风。 “人皇施主,身子恢复一些了?”王长风笑盈盈的看着他,&bp;只轻轻一摆手,旁边伺候的道童便为任也倒满了茶水。 任也瞧着他,弯腰坐在宽大的木椅上,突然来了一句:“王道长,您行事可不太讲究啊!” 王长风略微愣了愣,不解道:“讲究什么?” 任也用手摩擦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王长风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神庙之中,天风真人等一众古潭宗高手,准备步入三千界滋养肉身时,你却带着万象门的弟子,跪地大喊,恭送老祖!” “我就不明白了,天风真人等一众高手,什么时候成了你万象门的老祖了?” “若说是老祖,那你们必然是一脉同源啊!” “既是一脉同源,可古潭争夺持续这么久,我守岁人又作为你们的唯一盟友,却被一直蒙在鼓里。您此番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他话语直白犀利,没有一丁点弯弯绕。 王长风闻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许久后,才长叹一声:“你猜的没错。我万象门乃是古潭宗幸存之人所创。第一任掌教名为天元真人,当初迁徙地崩塌时,也正是天元真人带着百余位门人,以及六位长老,一同在劫难发生时,逃离此地,并在另外一处秘境中安家。为了保证道统得以延续,这些幸存之人便都成了家,有了子嗣,一代代繁衍生息,并在那处秘境中广收门徒,日益壮大,最终便形成了如今的万象门。只不过,天元真人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离世,至于那几位长老嘛……算了,此事要详说,那可太长了。不过,我万象门确实与古潭宗一脉同源,乃是分支。” 任也沉默半晌:“那你们如此不惜余力的争夺古潭宗,便是为了回家?” “没错。迁徙地开府,很多游子都要归乡。”王长风坦然承认:“而归乡,自然是要归这古潭市,古潭宗。” “嗯。” 任也眨了眨眼睛,脸色郑重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万象门在古潭宗秘境中,应该如鱼得水才是啊!毕竟你们是有长老存活下来的,应该知晓此地的一些隐秘。比如古潭村的地形,以及古潭村残魂的身份,甚至护宗法器,包括古潭宗与水下颠倒一事,这些应该都门清啊!怎么会一直被守方压制呢?” 王长风摇了摇头:“有两点原因:第一,迁徙地崩塌后,古潭市早已物是人非,这里的很多情况与我宗门古籍记载的都不太一样了。且天道为了秘境的平衡,也演化出了很多我们不知的规则和情况。第二,迁徙地是很突然崩塌的,这些长老当时都很年轻,宗门最核心的隐秘之事都是知晓不全的。且他们在离开时,走的匆忙,也并未带走宗门的所有核心典籍,比如有关于祖地的记载和详录,我万象门就没有。只知有这样一处地方,却不知在哪儿,怎么进,怎么开。” “哦,是这样,信息断代了。” 任也微微点头后,又突然问道:“那祖地的活人,你们可有记载?!不要再骗我哦!” 王长风斟酌许久后,才叹息道:“罢了,罢了,我们与守岁人并肩作战,共同争胜,此刻也确实不应该再瞒你们。” “起初,我万象门全宗上下,都是想象不到祖地中还有活人的。” “直到你误入祖地,带出这个消息后,我们才得知祖地中尚有一人存活。而这对我们而言……是万分重要的。”王长风目光凝重的回。 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的问:“因为这个人与古潭宗渊源颇深,所以,你们才愿意拿出气运救他?” “不是渊源颇深,而是此人很可能是……!” 王长风盯着他,目露精光,一字一顿道:“他很可能是,我们古潭宗唯一活着的老祖——人间剑,姜煜。” “道号,天缺道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一章 过往与新篇 人间剑,姜煜。 道号,天缺道人…… 任也若有所思,脸上漏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皱眉瞧着王长风道:“这就很奇怪了。既然白条鸡前辈是你们的宗门老祖,那为何又会被囚禁在古潭祖地啊?而且,他好像很不喜欢你们啊……!” “什么白条鸡?!”王长风怀疑任也在侮辱自己的宗门老祖。 任也尴尬的挠了挠鼻子:“一种爱称,一种爱称。” 王长风缓缓起身,投给他一个你要礼貌一些的表情后,才声音浑厚道:“你与我说祖地中有活人之后,我便命人返回秘境宗门,带回宗门志的残篇。其中有一篇,就是关于老祖的叙述……!” “怎么说的?!” 任也立即来了兴趣,表情非常八卦。 王长风稍作停顿后,傲然道:“姜老祖八岁入门,两年晋升三品,并触摸到了凝意门槛,十二岁入四品,天资冠绝迁徙地,遂被掌教钦点为一代首席弟子,与天风并称为古潭双龙。这两位老祖当时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在宗门弟子心中,这下一代的掌教必定他们二人中的一位。” “姜老祖二十三岁时,古潭宗迎来了十年宗门大比,最终获胜的宗门第一人,也会代表古潭宗参加天都神庭大会。门内谁都清楚,这一次大比要决定一代弟子的座次,也会决定下一任的掌教。我观宗门志残篇发现,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姜老祖与天风老祖,必然会爆发出一场惊世之战。可谁曾想,大比开始的三日前,姜老祖却因行事过于倨傲,无视大比前不能入秘境的宗门规定,而被暂时困在了一处秘境之中,并未按时返回宗门,从而错过大比……天风老祖不战而胜。” “门内谣言四起,很多人都说,姜老祖是怕自己无法战胜天风老祖,从而故意把自己困在秘境不出。” “不过,同年九月。天都的神庭大会按时召开,但我宗门志中对此大会的形容非常模糊,只大概知晓,此会乃是秩序阵营的神庭牵头,五十年一次,也是整座迁徙地年轻一辈天骄,必然要以命相搏的战场,也只有优胜者可入神庭,得古神秘法。原本,古潭宗是要派出天风老祖参会的,与数千宗门的天骄争锋。但在大会开始前的三天,他却因太过急躁,彻夜练功时,损了肉身……状态萎靡,无法参会。” 任也听到这里,表情非常奇怪道:“你说的天风,是我们在神庙中见到的天风真人吗?他和白条鸡前辈是同一代人?” “自然是。只不过,那时候天风老祖还没有资格被冠以真人二字。”王长风微微点头。 “他和白条鸡前辈是师兄弟?” “没错。” “呵呵,那这对师兄弟的性格都好有趣啊。”任也眨了眨眼睛,轻笑道:“大比的时候,姜老祖非常离谱的被困在了秘境中;而天都神庭大会的时候,这天风老祖又非常离谱的状态萎靡了?他们这是相敬如宾呢?还是各有算计呢?” “我也不知。”王长风微微摇头。 “然后呢?”任也追问。 “天风老祖不能参战,那全宗门上下,也就只有姜老祖有资格代师兄出战了。”王长风幽幽的停下脚步,背手瞧着门外蔚蓝的天空,非常骄傲且向往的说道:“那次天都神庭大会,迎来了我古潭宗最辉煌,最鼎盛的时刻。” 任也搓了搓手掌,试探着问:“白条鸡前辈出风头了?!” “108战,皆胜。姜老祖一剑压的整座迁徙地,五十年来无人敢称天才。” “古宗门志中记载,姜煜胜一百零八场,登神台受封,神庭又以一本神之典籍为彩头,问姜煜是否敢战,上一代大会中排名第一的天骄,若能胜,则可拿走神典。” “很显然,神庭此举,就是为了借天都大会的盛况,让姜煜之名响彻人间,烘托这位秩序阵营的盖世英才。” “姜煜应允,立于神台,再战上一代神庭天骄。” “他哪一年才二十三岁啊,而上一代神庭天骄,都已是百年之前的老怪了。” “那一战,姜老祖底牌尽出,极尽升华,在万众瞩目下,一剑入神禁大道,败天骄于高台!” “他竟然已经触摸到神禁大道了,这是连当时我古潭宗掌教,都未曾知晓之事。” “那一剑后,整个迁徙地的秩序阵营都沸腾了!” “二十三岁!只以二十三岁的年纪,便已触摸到神禁之道,这是亘古未有之事啊,这是人间诞人杰,我秩序极为鼎盛的象征啊!” “神庭有言,人间当有姜煜,人间当有此剑。自此,人间剑之名,便名满迁徙地。” 王长风一脸痴汉相的回忆着从前,仿佛自己也是当时盛况的见证者,声音颤抖道:“只不过,那一战过后,天风老祖竟二十年都未有精进。” 任也立马毒舌的插话道:“这正常。我猜他应该是破防了,你想啊,先前白条鸡前辈找了一个非常拙劣的理由,没有参加宗门大比,从而让他不战而胜。众所周知,这强者都有尊严,天风真人觉得自己赢的并不光彩,所以又找了一个更加拙劣的理由,让白条鸡前辈参加天都大会。他原本只想看看师弟的深浅,却不曾想,这师弟之深,却如胴体深渊一般不可窥探。” “你这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词汇?”王长风嫌弃的啐骂了一句:“你堂堂人皇,就这点文采?”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任也用词通俗易懂,幽幽道:“这宗门大比自然不如天都盛会具有含金量。白条鸡前辈连胜108战,又败百年前的天骄……这岂不是全宗门上下的人都知晓了,白条鸡前辈不是被困于秘境,而是故意让着天风真人。杀人诛心啊,杀人诛心……!” “要是我,恐怕也会破防的。” 他认真的评价了一句后,好奇的又问:“那后来呢?” 王长风白了他一眼,叹息道:“唉,后来之事,记载稀少。宗门志中只写道,二十年后当任掌教自知大限将至,便准备传位于姜煜,然而姜煜却在这万分关键的时刻,酿成了大错,不被天理所容,不被人间所容,他本应该负罪身死,但当任掌教惜才,便罚他入祖地思过,禁足五十年,并剥夺了他的真人道号,改为天缺道人。” “姜煜并未反抗,自缚神通入祖地。次年,掌教归天,也身埋祖地,而天风老祖则是接任了掌教一职。” 任也听完后,诧异道:“就这点?没说白条鸡前辈犯了什么错吗?” “没有。宗门志中只有短短这几句话。”王长风摇头。 “那也就是说,他犯的错可能过于出格,且非常有辱门风,所以宗门志才未详细记载。”任也眉头紧锁:“不过,我怎么在这个事件中,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此话怎讲?” “获利者定律。在一场争斗中,若过程蹊跷,怪事连篇,那谁是获利者,谁就有可能是暗中布局算计的人。”任也龇牙道:“白条鸡前辈明明都要接过大位了,怎么会在这时候犯下不能被容忍的大错?这不奇怪吗?而且第二年,天风真人就接过了掌教之位,他获利……!” “闭嘴!” 王长风听到这种阴谋论,顿时厉声呵斥道:“不要妄加揣测我天风老祖!宗门志中有言,姜煜犯错,天风跪地数日恳求掌教宽恕。且我天风老祖自成为真人之后,在宗门内素来以仁德宽厚待人,声望极高,且门徒众多。他的品行,绝对不容置疑!” 任也笑了笑,却没有在跟他争辩,因为王长风是带有个人情绪和偏见看待事情的,自然会有失公允。 虽然他在神庙中见过天风真人的演化残魂,也承认对方当得起仙风道骨这个四字的评价,但那是他晚年的形象,并不代表年轻时的脾气秉性。 要知道,白条鸡前辈对万象门,对古潭宗的怨念极深,甚至说出过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的话,且他在祖地的漫长岁月中,不但挖坟掘墓,视古潭宗一众已故长老为玩物,甚至还把接天府占为己有,把古潭宗的创教掌教的大棺材都给霸占了。 这种行为,可不像是犯错之人的悔过之举啊,更像是蒙冤之人的愤怒发泄。 不过,任也曾试探的问过白条鸡与万象门之间的矛盾,但对方却不愿意多讲。 看来,在那段岁月中,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的,而且这个隐秘之事,可能是正是击垮白条鸡前辈本应极尽绽放的一生。 神禁大道四字,对于目前的任也来说,那是一个自己连窥探都无法窥探的高度。 他曾听人提及过,六品之上,乃是神禁。 入神禁者,才有资格谈窥天悟道。 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巅峰的木木应该就是神禁至强者,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他却无法现象。而白条鸡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就已触摸到了神禁边缘,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资啊? 他万万没想到,那皮肤极好,爱听笑话的小老头,竟是这般存在。 任也心中万分好奇,试探着问:“王道长!那……那白条鸡前辈在被罚入祖地之前,是否已经正式步入神禁大道了?” 王长风看着对方似要认爹的眼神,微微摇头道:“应该没有步入神禁,因为这等大事,若是真的发生了,那必然会在宗门志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姜老祖在被罚之前,却没有任何记录……这触摸神禁大道,与真正位列神禁位,还是相差甚远的。就像是一位书生,努力半生,或许也不如偶尔的一次灵光乍现。窥见大道,难如登天啊。” 任也摸了摸下巴:“那五百多年后呢?” “囚在一地不能出,不见波澜壮阔,不经秘境之险,没有挚友也没有宿敌,就如井底之蛙枯坐,又和谈悟道?!”王长风再次摇头:“五百年只能退,不能进。” 任也秒懂:“不过,即使这样……那也得加钱。” “?!” 王长风愣在原地:“什么加钱?” “就是……救一位有渊源之人,和救一位尚存于世的宗门老祖,那是两个价钱。”任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市场经济,咱们大家都真实点!” “无耻小人。”王长风回过神来,指着他的脸颊说道:“我一猜你就是来套话的。” “我也不多加,今日你借我气运,他日我若遇难,你也需借我气运。”任也起身道:“嘿嘿,这样才公平吗。” 王长风斟酌半晌:“我怕现任的万象门掌教师尊,不会同意此事啊。” 任也斜眼看着他:“那就让你们的老祖,继续在祖地玩泥巴吧!” “……我还没说完,我跟师尊商议一下,问题应该不大。”王长风立马回了一句。 “一言为定。” 任也龇牙抱拳。 王长风瞧着他:“你准备何时动用救人?!” 任也稍作思考了一下:“昨日收到回信,最多不超过十日。” “好,一言为定。” 王长风双眼兴奋道:“此一行,贫道与你一同进入祖地。” “事先说好。”任也提前打了预防针:“那白条鸡前辈对你万象门是没有任何好感的,若是……救他出来后,他喊打喊杀,那我不可退钱的。” 王长风长长叹息一声:“五百年过去了,留下的只有这废墟与流亡之人。一脉同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不信这白条鸡……呸,罪过罪过,我不信老祖能用镇压一个时代的人间之剑,屠戮他的后辈。” “有道理,我祝你们和好如初。” 任也由衷回道。 二人聊了一个多时辰后,便各自分开。 …… 七日后。 万象门前,宽阔的长街之上,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踏地声。 长街两侧的神通者与此间“百姓”,在听到声响后,全都集体北望,好奇观赏。 只见街北走来十二骑,且只占据马路中央,大摇大摆,声势惊人。 最重要是,这十二骑都似天神下凡,造型奇异,竟引出诸多异像。 这十二骑之马,神俊如天宫异兽,不但体态高大,且外表奇异。它们全都马头生角,通体赤红,且皮肉长着晶莹透明的火鳞片,四蹄塌地而行时,有浓烈的焰火自地面迸溅而散。 这十二匹马,名为火麟马,乃是一处高位格秘境中独有的神兽,此地之人竟无一人认出。 马上十二人,也是造型各异,有人穿着古袍,打扮的宛若贵公子一般;也有人貌美如仙,却臀后生尾,一看就是异族。 但这十二人中领头的一位,却是最为扎眼,他身着非常华贵的紫色长袍,头颅如盆大,通体长白毛,只远远看去,便能辨认出这是一只白色巨虎。 高大的白虎骑着高大的火麟马,双眼充满睥睨之色,招摇过市的来到了万象门前。 一位道童迎出,双眼震惊的看着他:“这位……这位虎施主,您有何事?!” “告诉那小小人皇,他虎哥来了!” 白虎幽幽开口,狂傲的一批。 不多时,任也急匆匆的来到了门前,看到引万众瞩目的白虎,顿时惊讶道:“卧槽,虎哥!你消失了快两个月了,不会是在家琢磨着,怎么跑过来跟着装逼吧?!咦,这马好神俊啊……十二缸的?” “瞧你那没有见识的样子。”寅虎虽故作高冷,但还是下意识的咧开了嘴,瞧着小老弟调侃道:“买不起,别碰。” “是是是,现如今不比在福来县城时了,也不是你和阿帅抱着我大腿,哭爹喊娘的求沙包同志在带飞一次了。”任也斜眼看着他;“你这是平安落地了,回家给老爹干了?血腥继承家业,回来跟穷兄弟装逼了?” “呵呵,在秘境时,你含泪应付那老奶奶的时候,兄弟们可没有嘲笑你……!” 他嘴损的很,张口就要揭短。 “刷!” 虎哥一步上前,一爪子捂住了他的臭嘴,低声道:“别踏马说了,我都说我买了!” “哈哈哈哈,那还是好兄弟!” 任也立马抱住他庞大的身躯,小鸟依人的眨眼道:“气运带来了吗?” “为了你这个破气运,我答应老爷子,父子局推后十年。”虎哥傲然回道。 “我这是间接救了你们爷俩一命啊,你不该给点表示?” “滚!” 老友相聚,相互斗了两句嘴后,寅虎便指着身后的十一人说道:“这些都是我虎神山的青年才俊,长相很帅气的那个,是我堂弟,但他没什么血性,有点娘娘腔,不喜以虎躯示人,假模假式的装扮成了贵公子;哦,那位长尾巴的倾城美人,是我表妹……拥有虎族与狐族的双重嫡传血脉……!” 他一一介绍后,任也便发觉这些青年才俊,都是有背景,有款,有潜力之人,属于是必须要结交的那种。 小坏王满脸堆笑,一一与众人抱拳,打了招呼。 狐族与虎族的混血表妹,抬起圆润狭长的双腿,偏身下马后,媚态横生的冲任也说道:“狐颖儿,见过人皇弟弟……!” 任也惊了,心说老子也没说年纪,你怎么就知道我很小? 踏马的,虎哥一定是背后蛐蛐我来着。 “嘿嘿,狐妹妹,先别急着叫人。咱们得空在论论大小……!”任也礼貌回应。 狐颖儿眼眸一亮,心说:“咦,这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啊。” 寅虎介绍完之后,任也又将储道爷,吕季,张灵火,以及自己小队内的成员,一一介绍给了对方。 寒暄结束,一行人便走入了宗门之中。 …… 不多时,任也引虎哥来到了自己的雅间厢房,单独交流。 “虎哥,咱们说的好好的,离门一周后,便在客栈相见。”任也为对方倒着茶,轻声说道:“你这为何拖了快两个月了?!” “我正要与你说这个事儿呢。” 虎哥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皱眉道:“我离门后,便找到了小帅。原本想与你尽快相见,一同去探望宏哥的家人,可谁曾想……我厚土突然来人,父王让我亲自操办一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 “我厚土之人,在迁徙地南海东莱县接取了一个阵营对抗的差事。”虎哥轻声叙述道:“大致规则就是,我们与混乱从两处不同的地域入门,并各凭本事的顺着剧情推演而游历,最终率先完成差事的阵营,便可获胜,且中间极少会发生厮杀和对抗。但……通关难度极大,我厚土的领队之人身死……所以父王见我离门后,便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在此秘境争胜。” 任也听完后,表情有些惊诧:“多少人对多少人的比拼?!” “三十八人对三十八人。”寅虎喝了口茶,轻声回道。 “那最终获胜者会得到什么呢?”任也再问。 “得到了一把金色的钥匙。如今已被我送回厚土,交给父王保管。”寅虎如实回答。 “刷!” 任也听到这话,猛然起身道:“卧槽,你们这个秘境和我刚刚经历的古潭秘境,有很多相似之处啊,最重要的是,奖励是一样的。” 寅虎瞧着他:“你们也得到了一把金色的钥匙?!” “没错!”任也微微点头:“目前这把钥匙在万象门手里!” 寅虎眨了眨眼睛:“为何会落入万象门的手中?这也不符合你一毛不拔的性格啊?怎么样,要不要我助你抢来研究一番?” “不用,不用,咱们不抢也能占到便宜!”任也摆手道:“你父亲没说,为何非要争夺这金色钥匙吗?” “我父亲说,此钥匙与引路人有关,但……但你是知道的,我因为跟你进了一个星门,所以是没有引路人的。”寅虎轻声回应道:“不过,父王说,这把钥匙可能是象征着某种权利……非常重要。” “权利?!” 任也陷入沉思:“什么权利呢?”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彻。 任也抬头询问道:“怎么了?!” “人皇兄弟,我是张灵火。王师伯手中的钥匙突然有了异动,并宣读了新的天道规则,与祖地有关。”张灵火大吼道:“师伯让你去正殿仪事!”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招呼着寅虎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走,过去看看这钥匙是怎么回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二章 往生林后光就居 万象门,正殿。 任也带着寅虎,爱妃等人急匆匆赶到,却见文侍郎,王长风他们全都脸色凝重地落座,态度非常严肃。 他稍稍怔了一下,便立即问道:“有关于金钥匙的天道规则出现了?” “没错。” 王长风抬手一挥,将金色钥匙送到任也面前:“你自己感知吧。” “哦,好。” 任也立即接过闪烁着浅淡金光的钥匙,并散发感知。 【古潭宗遗物金色钥匙:一把象征着古潭市信仰与信任的钥匙,它或许可以打开权力的大门……】 【金色钥匙任务:把持钥匙的秩序神通者,需在一个月内成功营救出古潭宗祖地中的唯一活人——天缺道人。】 【任务奖励:秩序护道符。】 【任务说明:一位尚存于世的古潭宗老祖,被囚禁在祖地之中。传言,他曾立身于迁徙地剑道之巅。这样一位修为恐怖且未知的存在,或许会让混乱阵营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未知袭击:有一位混乱神通者,已接取阻击营救天缺道人的差事。他目前持有六张可以直接传送至神座山深渊的传送符;他最多可带领一百名混乱神通者,从迁徙地的任何一个城市,任何一个角落,对此行动进行阻挠和袭击。】 【胜败条件:成功营救天缺道人,可获得一枚秩序护道符;如果失败,没有任何惩罚,但与金色钥匙有关的“差事进度”,则会进展缓慢。】 【温馨提示:此差事为“灾厄剧情”的序幕篇,是整个超级事件中的一环。】 任也悠悠地回过神,手持钥匙,开口就骂:“这里的天道是真的恶心,下流,无耻至极!他好端端地把营救白条鸡前辈,演化成星门任务干鸡毛啊?!这不是贱吗?” 唐风迈步上前,好奇道:“给我也感知一下。” 任也将金色钥匙递给他,让其与爱妃,寅虎等人一同感知。 不多时,唐风也睁开了眼睛,骂骂咧咧:“确实贱,真特么贱啊!” 难怪刚刚这“满堂文武”的脸色都不好看,原来是这天道在恶心人。白条鸡前辈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他被囚禁的祖地也很特殊,一直维持着迁徙地崩塌前的样子,不受天道管辖,就跟蓝星上的某一个村落差不多。 再加上,营救白条鸡前辈这事,本来就只是任也促成的私人行动,可现在却被天道正式演化成了差事,而且还踏马的给混乱阵营颁发了“袭击”差事。 这样一来,一件原本很稳的事,就变得“变数”颇多了。 不过要说起这变数,那白条鸡前辈和祖地,应该算是此地最大的变故了。他甚至间接影响了古潭宗秘境的一些规则走向,比如里应外合,祖地藏人这件事儿。 众所周知,天道从不吃亏,利用天道者,也必会引来惩罚。 祂此举下流无耻,更像是一种报复。不过祂却将这次行动归入到了超级灾厄事件中,那也算是在规则下行事。 正殿中鸦雀无声,任也背手而行,皱眉道:“存在搅局者,这下有点麻烦了。” “是啊。” 王长风脸色凝重,起身附和道:“目前是混乱哪一家势力,哪一个人接了袭击差事,我们都犹未可知,这样也就没有办法来评估,对方这一百袭击的战力如何,品阶如何。” 任也稍作沉思后:“我分析,大概率是被面壁人接取的。古潭宗秘境与营救行动是有相互关联的,前后呼应,天道又极重因果,没道理选一家新势力掺和到此事件中。真要说,这祖地存在破坏了某种规则,那吃亏的也是面壁人啊,天道帮他们找补一下,我觉得这才合理。” “若真是面壁人接取的,那他们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报复。”龙首插言道:“或许争胜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但只要能让我们吃亏,损失巨大,那就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这样一来,那等我们营救老祖之时,面壁人是必来的。” 王长风迈步而行,表情郁闷至极地说道:“营救的期限是一个月,失败了也没有任何惩罚。那如果我们拖延一个月,暂不营救,等差事失效,再展开行动,如何?” “王道长心急则乱啊。”唐风立即劝说道:“你这办法听着虽好,也可以避战。但你有没有想过,天道说的是不惩罚营救的人,但可没说不惩罚白条鸡前辈啊。若是一个月后,营救失败,天道又将祖地压制怎么办?” 王长风微微点头:“说得有理。既然这样,那只有按规则营救了。不过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全力调兵遣将,确保老祖在冲关时,不会受到一丁点打扰。在这一点上,我们万象门是输不起的。” “我与你的看法恰恰相反。”任也立即摆手道:“能早救,一定就不要晚救。” “为何?” 王长风皱眉询问。 “以我判断,对手一定是面壁人。你要时间准备,那他们也要啊。你搞个二十天的调兵遣将,那面壁人也必然是高手如林的局面。”任也脸色凝重地回道:“况且,你要揣摩对方的心理。这天道差事一出,他也会以为我们要做更精细的准备,不敢贸然营救。因为天道规则说得很明确了,天缺道人曾立于迁徙地的剑道之巅,这评价太高了,秩序是不可能不重视的。那莫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在三天内,展开行动。” 王长风有些懵了:“三天,恐怕不行吧?你的气运也不够啊。” 任也斟酌半晌:“我最后的那位朋友,马上就来。” “贫道觉得此举还是太过冒险,即便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那也得有些胜算啊。”王长风思考得十分细致:“按照你的说法,这祖地之中是没有天道压制的,也无秘境品阶。再加上,天道规则只言明对方有一百位偷袭的神通者,可却没有限制袭击人员的品阶。也就是说……面壁人至高会来几品的高手,我们是不好说的。万一有五品,甚至更高,又该如何应对?” 任也盯着他,直言逼问道:“咱三品秘境打完了,您给我交个实打实的底儿,若是三日内展开营救,万象门能出多大的力?” 王长风沉着半晌,只传音回道:“四品便不说了。若是三日内营救,我就需马上回宗门秘境,唤醒我万象门的闭关长老。但能否三日内抵达,我不敢保证。” 任也有些惊诧:“你们万象门的人,都是睡美人吗?!为何这高手都要唤醒呢?” 到了这一步,王道长也没有打哑谜,只低声道:“我宗门内的入阁长老,都为同一代人,也都即将濒临大限了。为了确保能回到故土,征伐迁徙地,也为了能让传承延续,庇佑后来者。所以,我入阁长老都以宗门秘法禁锢己身,需以沉睡,稍稍延长一些寿命。” 任也微微点头后,便开口道:“既然您无法保证,在三日内,率领门中长老驰援,那就只能……回去求我师尊,看他老人家对这事感不感兴趣吧。” “守岁人可再次援助我万象门?!”王长风有些激动地问。 任也微微摇头:“我说了,这要看我师尊心情。”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有话就直说哈。先前守岁人驰援古潭宗秘境,那是因为我在里面,且万象门也同为秩序阵营,帮了就帮了。但现在此事性质变了,我也不清楚……师尊会作何决策。” “你是不是要加钱?”王长风斜眼瞧着他,传音逼问。 “您为什么会这样看我啊……!”任也急得直跺脚:“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人皇施主,我王长风代表万象门对天发誓,若是守岁人能在三日内,助我万象门成功救出老祖,日后放眼整片迁徙地,我万象门便只认守岁人,但有差遣,绝无二话。”王长风郑重道:“哦,还有,我听文侍郎说,你的个人秘境中正在售卖福地宅院。贫道可代表万象门买下十套,作为奖赏门内杰出弟子的礼品。” 任也瞬间眼神清澈且明亮:“道长如此厚爱,着实令我心生感动。我这就回去与师尊商议……不管有多难,我一定睡服他。” “好,有劳了。” “那就这样。” 任也扭头看向众人,抱拳道:“各位在此等候,我回朱雀城一趟。” “刷!” 说完,他便引动气息离门。 唐风一脸懵逼,扭头看向王长风,费解地问道:“你都和他说什么了?!他为什么又要回朱雀城开挂了?” 文侍郎撇了撇嘴:“你就多余问,这肯定是消费了呗。” “……!” 唐风无言。 寅虎眨了眨眼睛,迈步上前,抱拳道:“王道长,能否借我这把金色钥匙观察一下?” “可。” 王长风点头。 不多时,虎哥拿着钥匙,露出了痴呆一般的表情:“咦,我得到的钥匙为何没有天道规则宣读?” “表哥,你刚才到底都在听什么啊?他们得罪了天道,所以才会被演化出这样一个差事。你又没得罪……人家天道懒得理你啊。”狐颖儿俏脸无语地评价道。 “闭嘴,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寅虎若有所思:“若是失败,金色钥匙的差事进展会变慢。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要派人回去告知父王……。” …… 朱雀城。 林相身着一袭红袍,发冠梳得一丝不苟,隔空踏步时,便已跨过通往无字碑和往生林的那座石桥。 这座古城秘境,常年都是永夜之景,且今日还荡起了凛冽的冷风。硕大的无字碑矗立在往生林前,散发着淡淡荧光。 林相一人悬于山林前,只再次迈步,那绵密浩荡的林海枝丫,却自行向东西两侧倾斜,就像是一扇敞开的大门,正在欢迎归家的主人。 他一步入往生林,林海激荡;两步入永夜,星月不显,肉身彻底消失。 一转眼,林相已经站在了一处只有点点灯火照明的石房之中。 这房间中摆放着各种锈迹斑斑的刑具,有铁索,有大钳子,有滚滚燃烧的火炉,也有悬挂肉身的铁桩。 房屋正北悬挂着一面青铜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光就居。 此屋在往生林后,藏于永夜之中,整座朱雀城的人,或者说整个天地人间的神通者,就只有林相一人来过这里,甚至就连二师父都不知道此地的存在。 林相站在光就居的牌匾之下,轻声道:“带回来了吗?” “轰!” 一股足以令神娃当场吓尿,疯狂找妈的恐怖阴气,自石屋右侧的廊道中涌动而出。 “刷!” 一道人影在林相五米远外停滞。他肉身高大,体态极为雄壮,但却全身盖着黑袍,看不清楚面容。 此“人”脖子上系着一个布袋子,将其扛在背后。他缓缓冲着林相弯腰,将自身双手露出。那是一双闪烁着绿油油光芒,指甲颇长,瞧着甚是诡异的双手。 他双手举着一面刻有“蒋”字的木令,微微躬身道:“林相,属下不辱使命,已将那亡魂招入此间。” 先前说过,这里除了林相外,还未曾有人来过,那也就是说……眼前这位黑袍壮汉,并不算是人。 他的声音浑厚,只言片语间,竟引得此地虚空震荡。 “开。” 林相回身,轻轻摆手后,便坐在了光就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持蒋字令之人,立即摘掉脖子上的布袋,放于地面敞开。 “轰!” 一股足以令神娃感觉到惧怕的阴魂之气,陡然从布袋中冲出,只不到两息的功夫,便幻化成了人形。 他飘在光就居中,被微弱的火光照耀,目光有些惊诧,不停地瞧着四周。 从它散发出的阴魂之气来看,他生前应是一位高于四品的神通者。 “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何能将我带到此地?!”那阴魂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林相的身上,但在他的视角中,是无法窥探林相真容的,只感觉一道磅礴至极的赤光坐在椅子上,宛若神祇。 蒋字之人,冷声道:“主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在人间,天道说得算;在这里,你看到的说得算。身处这光就居,你甚至没有魂飞魄散的资格……!” 那阴魂面色惊恐地瞧着赤光,声音颤抖道:“我不信,此处一定是幻境。我死后也是五品阴魂,何人可将我拘禁?!” 林相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只轻声问道:“你死于迁徙地何地?” “你是秩序阵营的某位领头人?”那阴魂再次冲着林相出言询问。 林相微微扭头,皱眉看向了黑袍壮汉。 “谁让你发问了?!” 黑袍壮汉登时暴怒,只微微抬臂,大吼一声:“拔舌!!!” “轰!” 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瞬间笼罩住那道阴魂。他猛地发出惨嚎之声,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了猩红的舌头。 黑袍壮汉只散发气息,却没有任何动作,但那阴魂的舌头却被刑具架上的一把钳子狠狠夹住,且不停地向后拉扯。 舌头被一点点地拔出,转眼便长达一尺有余,但只血肉皲裂,却没有当场崩断。 一股连五品残魂也无法忍受的剧痛感泛起,那阴魂竟无法反抗,只阴身剧烈抖动,且内心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怖之感。 “我……我说……我不问了……不问了!” 含糊的喊声响彻,黑袍壮汉收了神通。 那阴魂的舌头落在嘴外,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染红了地面。 他惊恐地瞧着林相,阴身瑟瑟发抖,双眸中全是恐惧,却不见一点桀骜之色。 他起初以为自己的阴魂被捉到了某个幻境之中,但就刚刚黑袍壮汉只略微施展惩戒手段,他便已明白……自己来到的地方,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能确实并非是天道管辖之地。 林相端坐在那里,表情淡漠地开口:“你死于迁徙地何地?” “一处四品秘境。我降格进入……被自由神通者偷袭身死。”阴魂答。 “你生前常驻迁徙地何地?”林相又问。 “黄岭市。” “你是面壁人?” “是……!”阴魂乖巧点头。 “两个问题。”林相稍作停顿:“金色钥匙与灾厄。” 阴魂霎时间怔在原地,先是偷瞄了一眼黑袍壮汉,又挣扎半晌道:“据我所知,金色钥匙象征着某种权柄,与引路人有关,也与……未来的迁徙地地域划分有关……。” 他乃混乱的高品神通者,知晓颇多混乱才知的隐秘事件。但在黑袍壮汉的威胁下,他还是滔滔不绝地讲述给了林相。 “还有灾厄。” 林相听完后,壮汉适时地开口提醒。 阴魂再次挣扎许久后,才开口讲述:“这要从先知大人的推演说起。他曾说过,古潭市有一变故会影响到灾厄走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位生前异常强大的阴魂,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 林相听完后,便再没有看他一眼,只起身吩咐黑袍壮汉:“蒋,留它在此。” “遵命!” 蒋抱拳行礼。 “轰!” 林相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此地。 不多时。 狂躁至极的吼声在光就居中响彻,蒋在咆哮:“你这罪该万死的小小阴魂,为何要发问?!你让我在林相面前毫无面子可言……!” “舌头伸出来,伸出来!” “啊!!!” 惨嚎声响彻,阴魂在剧痛间呢喃道:“……执门者,他一定就是那个执门者……!” …… 一刻钟后。 林相返回望月阁,发现小徒弟正一脸谄媚地在等着他。 师徒二人对视,任也龇牙问道:“师父,您干嘛去了啊?” 林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要不要给你写个详细的报告啊?” “……师父,您情绪不稳定啊,那我等一会儿再来?”任也眨着纯真的大眼睛,非常懂事儿地回了一句。 林相懒得鸟他,只迈步盘坐在书案之后,提起笔,动作潇洒地在白纸上写了起来:“你一个人入秘境,这守岁人得准备一百个超品救你。你的架子比白衣还大啊……!” “不是我的架子大,是师尊疼爱。” “……!”林相没理他。 任也慢慢地凑过去,伸手便为其端茶倒水,并话语简洁明了地介绍了古潭市目前的情况。 林相一边书写,一边声音柔和地问道:“你觉得我守岁人,要帮万象门吗?” “依弟子看,那是要帮的。” “说说缘由。” “其一,白条鸡前辈乃是古往今来,都能排得上座次之人,救他,对我秩序而言,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任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其二,我守岁人放眼的是整座迁徙地,若想有威望,必然要团结一众秩序宗门。依弟子看,万象门行事虽有些霸道和慕强,但总体而言,却算得上门风端正,值得我们结交。” “其三呢?”林相淡淡地问。 “没有其三了啊。”任也愣了一下。 “其三就是,你又浑水摸鱼占了很多便宜。”林相了解他,就像是了解自己的老伴:“比如集体采购?” 他难得与任也开了一句玩笑,脸上也浮现出了戏谑的表情。 任也眨了眨眼睛:“弟子主要是想通过行商,团结一下一盘散沙的秩序势力……!” 林相充满拷问地瞧着他:“若是没有我,你可有应对此等危局的办法?” 任也立即点头:“有。我离开古潭宗秘境的时候,拿到了一张古潭三千界符,可召唤天风真人……。” 林相听到这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竟主动伸手拍了拍入门弟子的肩膀,也是第一次做出了非常亲昵的举动:“……小也,当领头人是很累的,越大越累,越大越丧失自我。” 烛火映红衣,他面目柔和且慈祥地瞧着任也,沉声道:“万事难求万全,有担当是好事,可也要容忍坏事的发生。其中尺度,你自己掌握。” 任也有些诧异:“师父,您说得我有点害怕啊。” “哈哈!” 林相爽朗一笑:“不必担心,人间有我,也必须有我。这不是遗言,是家常……。” “你去吧。” “两日内,有几位白衣会被我罚到古潭市,以面壁之罚对面壁之人。”林相拿着那张宣纸,走向望月阁顶层:“此事,你也不用太过紧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能不能罚他们来弟子这里消费啊?”任也看着楼梯大喊。 “滚!” …… 次日,万象门门前,一位打扮邋里邋遢的大胖子,只孤身一人问道:“朱子贵在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三章 为你而来 虚伪的富豪,率领十一位纨绔,骑着火麟马,招摇过市,企图疯狂在穷兄弟面前装逼;而真正的富豪,坐拥一国财富,却低调内敛,穿得邋里邋遢,宛若乞丐一般就来了。 大胖龙,南疆巫妖国二皇子,万武帝“化身”,江湖人称龙三十亿。我不知道你们都有多少钱哈,但在我面前都是垃圾。 在边疆风云一事中,清凉府与南疆联手,打进了大乾王朝的上虞九地,并将领土扩充为一郡之地。此战过后,大乾王朝便针对南疆连续颁布了三十几条政令。用比较时髦的话说,就是疯狂制裁,且边境之地也偶有战事发生。 大胖龙此前一直常驻边境,这一次也是从那里前来。而且“三国”的边疆之地,也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 说是,清凉府和南疆进攻时,大乾的景帝并不在朝中,而是留了傀儡之人,自己则是偷偷地去了一处秘境游历。等他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家已经被偷了,边疆足足丢了九地。而理由竟是韩婵要与天监司谋划整座南疆,并准备送他一份大礼。 据说,据说哈! 景帝面对这份“大礼”,气得砍了天监司数十号人,且大骂天监司国师是窃国之人,监国不力,理当问斩。 而人家国师也有话说啊,谁几把让你去秘境了?谁几把让你去浪了?还偷偷去?国主不入秘境,你不知道啊?! 一顿犟嘴后,天监司国师被罚在天峰塔闭关五十年…… 这种说法真伪不得而知,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大乾方面是彻底破防了,且朝中大臣与国主,也都是政治上的甩锅好手。 …… 国主不入秘境,但“化身”可入。在这一点上,万武帝足足领先景帝一万年。 不过即便这样,大胖龙来到古潭市之后,也依旧是非常低调,只住在高功殿,不见生人。 傍晚。 任也单独陪着他喝酒聊天,也说出了自己的营救计划。 大胖龙听完之后,一脸懵逼:“子贵啊,你信里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任也吃得满嘴流油,双眼露出了迷茫之色:“敢问胖龙兄弟,那我是怎么说的啊?” “你说这里人傻钱多,有绝世的发财良机啊。只需稍稍动用气运即可,也没说还他娘的要拼命救人啊?!”大胖龙感觉自己被骗了。 任也一脸惊诧道:“哇,兄弟,这种事情还要说吗?只有绝对的风险,才能伴随着绝对的收益啊。你堂堂二皇子,饱读诗书,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大胖龙抓起一只鸡腿,好奇地问:“那本皇子的收益在哪儿呢?” “收益的话……收益就是先走完这一步,我们再一块努力找收益。”任也挠了挠鼻子。 “你如此一说,我便懂了。” 大胖龙微微点头:“你不须多说了,喝完这顿酒,你找你的收益,我回我的家。咱们短时间内就不要通信了。” “你看你,又急!” “我不想和你说话。” “……哎哟,我都说过,你们这群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唯利是图,不见兔子不撒鹰。”任也脸色红润,挠了挠头道:“我问过师尊。万象门掌管的这把金色钥匙,或与古潭宗的某种权力有关。结交万象门,我保你南疆可多一条,通往无限地域的边疆。” “何为边疆?”大胖龙放下酒壶。 “迁徙地之盛况,亘古未有。”任也轻道:“就连那听都没听过的厚土之地,都已派人入驻这里,那我堂堂南疆巫妖国,却要放弃这次盛世吗?你想啊,万象门扎根于古潭市,那便是一座桥梁啊。帮助了他们,咱巫妖国便可借助此桥梁,直通迁徙地,拥有一处天然的落脚之点啊。咱都不谈太远的,最起码咱巫妖国内的一众高品者,就都有了争夺迁徙地福源的机会啊,而且还可以往来通商。” 大胖龙稍作沉默后,一针见血地问道:“这天道秘境,我南疆来不来,还需要他万象门做主吗?” “确实不需要他们做主,但此地混乱势大,面壁人、掠夺者联盟、铃铛会、路边狗,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混乱势力不在话下。”任也正色道:“我觉得,若想争夺迁徙地的资源,光靠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今日,你帮万象门解古潭宗之围,那明日我敢保证,咱南疆若是想争夺某处地域,他也必然会出手帮助。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王长风,让他当面做出承诺。” 大胖龙闻言没再回话。 “还有,咱得考虑考虑,自己到底要在此事上做些什么。”任也瞧着他,掰着手指头算到:“一,不需要你们出人,我守岁人会派来白衣压阵;二,不需要你搏命,若是大战一起,你可先走;三,不需要你耗费钱财,一切准备事宜都交给万象门做。” “最终,你只需要借我一些气运,用完就归还。” 任也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说道:“说白了,此事对您而言,就是举手之劳,便可结下善缘。若你想要一些好处报酬,那我去跟王长风商议,让他送一些四品法宝给你,这也没什么。” 大胖龙目光诧异道:“人家万象门救老祖,你上蹿下跳的干什么啊?!” 任也心里想说:“我踏马都以人皇身起誓了,两个月救不出来白条鸡,以后不得好死啊,兄弟!我不上蹿下跳的又能怎么办?” 他咧嘴一笑,一字一顿:“我如此卖力,只为一句话!” “什么话?”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秩序之人,让正义之光洒满迁徙地。”小坏王在这一刻极尽升华,犹如坐在无尽光辉中的正义神祇。 大胖龙嗤之以鼻道:“……我若不是买了你的宅院,我就信了。” “怎么样,干不干?!”任也激动地问。 大胖龙话语简洁:“就目前的迁徙地而言,确实当得起盛况二字,我巫妖国随手下它一注,倒也没什么不可。不过,就目前来讲,你所说的诸多好处,都不过是纸上的大饼而已,无法兑现,也无法推演。” “明日之事,恐怕就是天道也犹未可知啊。” 任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若出手帮助,一定不是为了拿万象门的那点好处。”大胖龙目光睥睨地瞧着任也:“老子不缺钱,更不缺法宝。” “……那是,那是。” “我可为你出手。”大胖龙端起酒杯轻道:“也只有你的师门,值得让本皇子亲自身处险地。” 任也立马抓住他的大手,猛摇了两下:“皇兄如此厚爱,真是令我感到了人间之暖啊……那你看,我要不要让您和王长风交谈一番?” “大可不必。” 大胖龙摆手:“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小坏王的一番利益拉拢,在一国“皇子”的政治素养面前,还略显稚嫩。他说了那么多,大胖龙就只有一句话:我不是冲万象门来的,也不是冲利益来的,我只是冲你和守岁人来的…… 我愿意无偿借你气运…… 无偿啊,这是多大的人情啊。 任也自然心知对方的想法,也充满了感激,更明白大胖龙在迁徙地下的这一注,只在自己身上。 对方睿智的双眼早已看出来,此事不是万象门在主导,而是诈骗头子在张罗。守岁人,厚土的皇亲贵胄,还有南疆势力,这都是为他而来。那日后若真有什么利益分配,这一言九鼎之人,也肯定不是什么王长风。 他真的不需要跟王长风多说一句话,那太不入流了。 二人一直喝到子时,任也才准备离开,并礼貌地问:“需要暖床的不?” “万象门这样的道家之地,还有暖床的?!”大胖龙有些诧异。 “我说的是唐风。” “你带着你的唐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大胖龙猛猛摆手:“我不可能和老三共用一人。” “好的,好的。” 任也点头哈腰地离去,心里有些奇怪地呢喃道:“胖龙兄弟的状态太奇怪了,他与武帝明明是一魂两身,可平日里接触的时候,他为何却没有一丁点武帝的样子啊……?!” …… 子时后。 王长风等人陪同着任也和储道爷,一路向古潭方向走去。 “为何这么急,非要今日重回祖地?”王长风出言询问。 “面壁人随时可能会偷袭,我自然要提前告诉白条鸡前辈一声,早做准备啊。”任也背手回道:“而且外面的事,已经不需要我再操心了。文侍郎说,我守岁人的白衣已经到了,待开门时,他们自会出现。” “嗯。” 王长风重重点头:“那你便与老祖好好商量,准备周全。” “王道长,时间一到,你只要感觉到神座山有异动,有气运浮现,便带着龙虎二哥一同进入祖地便可。随后,我等合力,一同助白条鸡前辈脱困。” “可。” 王长风一口应允了下来。 众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古潭附近。 北岸边缘,三座拱桥还在,直通对岸的古潭宗福地。但原本隔绝秘境的迷雾却已不在,只用肉眼便可看到巍峨壮丽的道宫群殿。 任也站在岸边与爱妃等人暂做告别后,便与储道爷一同跳入潭水之中,赶到了神座山,以气运之力开门,很轻巧地进入了祖地。 祖地中。 三个倒霉蛋,全都是口腔生疮,嘴唇干裂地坐在接天府门前,一边精心挑选着食材,一边绝望地看向苍穹。 “我踏马就想不明白了,咱们身上的路引都已经消失了,这说明古潭宗的争锋可能已经结束了。但为什么我们还没有被传送出去,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哎,你说,我们三个把自己的经历讲一遍,那是不是也是个笑话?” “卧槽,你太聪明了!” 三人在苦中作乐,干活的身影仿佛“欢快”的驴子。 “嗖嗖……!” 两道长虹飞来,直奔神座山。 …… 黄岭市。 昨日便下起了小雨,水汽笼罩着整座古城。 一位体态枯瘦的老者,盘坐在青山草庐的门前,瞧着屋檐上滴落的水渍,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 “刷!” 一面古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院中,镜面中有一人穿透虚空而来。 来人瞧着老者,郑重地抱拳行礼,轻声道:“阻击古潭,我去吧。” “你与他不是朋友吗?”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要去。”黑袍人轻笑着回道。 “哥哥……!” 就在这时,草庐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黑袍人抬头望去,脸上露出了非常阳光的笑容。 …………………………………… 临时来了几个朋友需要招待一下,欠一章,周一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四章 重返人间 次日清晨,祖地接天府。 三个倒霉蛋躺在幽暗廊道的草垫子上,睡姿非常甜蜜。他们真的是累坏了。昨天任也与储道爷突然回来,并且暗中告知了白条鸡前辈,大家已做出非常充分的营救计划,且行动时间就在明早。 前辈一高兴,就让这三个货加了十八道菜,在接天府内小酌。 这三个倒霉蛋都是混乱阵营的神通者,平时烧杀抢掠,什么来钱就做什么,日常生活中更是连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你让他们做十八道菜,那就等同于逼迫张飞绣花。可不做的话,那就要讲笑话…… 没办法,他们只能咣咣给储道爷磕头。因为光从对方的身材来看,这就是一位地道的吃货,也必然有厨艺精湛的地方。而储道爷也很真实,一人勒索了他们十万星源,并指挥着三人做了足足十八道美味佳肴。 活干完之后,三位倒霉蛋连舔盘子吃口剩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在幽暗廊道中相拥而眠。 任也在府中睡醒后,就蹲在鱼儿游过的水池旁,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即迈步离开接天府,一路登上接天峰。 昨夜,白条鸡前辈很是开心,他准许储道爷在整片祖地中寻找,若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可拿走。所以今日一早起来,储道爷人就消失了,不知道去哪儿翻腾去了。 任也顺着蜿蜒的小路,走到接天峰顶,见苍穹烈阳当空,云海翻腾,依旧是一副世外桃源之景。 峰顶,一处略微凸起的青石之上,白条鸡前辈穿着一袭华贵的黑袍,挽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正呆呆地瞧着云卷云舒,万物生机勃勃之景。 “嘿嘿……!” 任也泛着老太监遇见明主的笑容,弯着腰走了过去,笑道:“前辈,您今日出关,这是兴奋得一夜没睡?” 冷风吹拂而来,荡起两鬓发丝…… 白条鸡表情平淡地看着前方,透着沧桑感的双眸中,竟完全没了昨日无意中流露出的喜悦之色。 他稍作沉默,轻吟道:“黄粱一梦五百载,红尘尽散无旧人。” “一个人的孤独犹可说,一群人的孤独却无处可说。” 前辈一句话,尽显心境。 聪明且情商拉满的小坏王,立即感知到了白条鸡前辈有些哀伤的情绪,也知晓了他心中所想。 黄粱一梦五百载,红尘尽散无旧人,这正说的就是现在和从前啊。 足足五百年啊,就连那桀骜不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猴哥,都被压成了体制内的一位保镖,就更别提一位有血有肉,有来路也有过往的活人了。 他入祖地之前,迁徙地鼎盛至极,乃是人间盛世之景;而今,他欲拔剑而出时,这里却早已成为一片废墟。 若谈亲朋挚友,理想抱负,前程似锦,一生所爱……这世间的诸多不甘,却早已被岁月消磨殆尽,只有一粒粒尘埃似在讲述着从前。 若谈怨恨,谈满腔愤怒,可猛然抬头望去,却只见那些令自己痛恨的对手、仇敌,于悠悠岁月中身死道消,只剩下荒坟枯骨,一把黄土罢了。 猴哥尚且还有机会再调笑一句“玉帝老儿”,但白条鸡前辈却再难谈起自己的爱恨情仇了。 今日出关,不见旧人。 白条鸡前辈当然是兴奋的,但也有更加孤独之感。 任也懂了,所以立马嬉皮笑脸道:“我爸活着的时候,就曾跟我说过。这人生是阶段性的,不管你怎么挽留,总有一些事,一些人会彻底变成记忆。童年与你撒尿和稀泥的玩伴,长大后却为了生计各奔东西;你在学堂中曾偷瞄过的姑娘,再回首却可能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活着就是这样,对于过去的我们总是无能为力,但对于现在的我们却可以尽情热爱啊……这没了旧人,总会有新人在啊。” “前辈,你看我怎么样?我孝顺,幽默,还能赚钱……不如,我把你接到清凉府养老怎么样?!” 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着。 白条鸡前辈自然不需要他的开导,但却感觉这小娃娃可以与自己聊上两句:“养老?!呵呵,你怕不是馋我这祖地中的遍地至宝吧。” “咦,您把我看得太轻了。”任也立即摆手,心中暗道:“我只是馋您罢了。” “……此言听着,确实感人肺腑。”白条鸡前辈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夫尚有诺言未曾兑现,待赤地飞龙之后,若是我还能活着,便走一走,看一看。若是百年之后,心感人间无趣,我便寻到心中所想之人……将她带回到祖地。” “你既然要为我养老,老夫便满足你的心愿,也带你一同回来。咱们把祖地的大门一关,就一块看看……到底是谁活得久。” 他出口就是等死绝境,令人头皮发麻。 任也立即抱拳道:“别别别,与储胖子相比,我的笑话真的不值一提。我建议您还是为人间清除这个祸害吧……!” “小坏王,你他娘的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一阵怒骂声响彻,储道爷胖乎乎的身体出现在了任也身旁。 “你懂个屁啊,我这不是为你和前辈提前结下善缘吗?”任也啐骂了一声。 “狗东西,你天天想害我。”储道爷怒骂。 白条鸡前辈瞧着胖子,表情有些戏谑地轻声询问道:“找到你要找的那样东西了吗?” 储道爷眨巴眨巴眼睛,微微抱拳回道:“禀告前辈,没有找到。” “是没找到啊,还是拿不走啊?”白条鸡前辈眯着双眼,言语略有些挑逗地问。 “就是没找到。”储道爷微微摇头。 “哈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到你得的时候,自然会得。”白条鸡前辈大笑。 任也心中有些好奇,立马传音问道:“喂,胖子,你真没有找到啊?” “这世间还有我找不到的东西?”储道爷弯着腰,小声逼逼:“我要找的那样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任也有些懵:“到底是什么?” “先前你不是很疑惑吗?这里明明是水下祖地,可头顶烈阳,五百年来却未曾西落,演万物繁衍,世外桃源之景,这不奇怪吗?”储道爷话语简洁。 任也顿时怔住,忍不住看了一眼天空烈阳,顿感双眼刺痛。 “此地至宝,便是那苍穹烈阳。”储道爷补充道:“我先前只知有一件至宝蒙尘在古潭祖地,却不承想竟是它。刚才道爷我试了一下,但……但带不走。” 任也呆呆地瞧着天空上硕大的烈日,心里震惊得一批,不由得惊叹道:“时间竟有人能炼化一轮太阳作为至宝,这特么也太变态了吧?!还是说……我们看到的烈阳只是表现,至宝本身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那这件至宝的位格也必然会高得可怕。毕竟……它是可以滋养万物,乃至神物的存在啊。 要知道,那千年生命绿翠,以及这里诸多的奇珍异草,通灵走兽,都是在烈阳的照耀下,才有今日之神奇异象。 此至宝,若能带回清凉府,令其之光只照耀正在建设的几处福地,那日后……自己这小小的地盘,还不得成为仙土啊?! 小坏王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当场就流下了哈喇子。 储道爷一眼就看穿对方心中所想,骂骂咧咧地传音道:“别想了,道爷我行窃至宝的时候,你往上八辈的老祖可能都还在娘胎之中呢。我都没有办法拿走它,你流口水有什么用?” “你既已找到,为何不跟白条鸡前辈说清楚啊?” “他说的是,你若找到,便能拿走。我是找到了,可却拿不走啊。这说明……白条鸡前辈很清楚我有几斤几两。”储道爷非常聪明地回道:“时候未到,硬拿只会惹人反感……莫不如装作洒脱一点,还像个人物。” “更何况,白条鸡前辈也不见得能拿走这件至宝。”储道爷回。 任也吃惊:“为何?!” “此地没有天道压制,那这至宝也肯定未曾被天道演化过。”储道爷懂得很多:“它可能不是此间之物,更无法认主。所以,白条鸡前辈只能挪动它,却不见得能彻底掌握此神物。” “哦,是这样。” 任也微微点头,再次眯着眼眸,看了看天幕上的烈阳,心道:“老子早晚要日,耶稣也拉不住……我说的!” …… 又过了半个时辰。 任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转身冲着白条鸡说道:“前辈,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冲关了。” “好。” 姜煜起身,双眸望向天幕,豪气干云道:“你邀各方势力来此,老夫不便一一谢过,也不必言谢。不论能不能冲关,事了之后,你都可令各方势力的领路之人,入祖地,任取一件天材地宝离去。” 储道爷听到这话,心中怒骂道:“狗日的小坏王,真是太幸运了,又有扒皮抽成的机会了……。” 任也微微抱拳道:“小子一定如实转告各方。” “你二人见金链横于苍穹时,便可出手。” 姜煜迎着冷风,苍冷的双眸直直盯着烈阳,轻道:“困我五百年了……你与我,便是这世间唯一的‘旧人’。” “轰!” 一言出,苍穹烈日陡然升腾,像是燃起了焚世之火,将天幕都照耀得如仙宫一般,金光璀璨。 “嗖!” 姜煜乘风而起,以肉身迎向烈阳,如白日飞升的仙人,躯体爆发出万道璀璨的光华。 三息后,姜煜立于祖地之上,抬起双臂,引出一尊擎天立地的虚影,像是抓住烈阳一般,轻轻挪动。 “哗啦啦!” 烈阳炸出了万道金光,骤然包裹住了姜煜的全身。 而这时,一直束缚在他身上的金链,才在云海翻腾间,逐渐显形。 一道道金色链条,生着倒刺,禁锢着姜煜的全身,似乎已长在了他的皮肉之中,纵有万般神通,也难以挣脱。 任也极为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见那每一根金色链条,似乎都有灵智,在吟唱着一种他听不懂的诡异咒诀。 “轰!” 姜煜的肉身爆发出堪比烈阳的至强气息,虽肉身被金色链条束缚,却没有一丁点崩碎流血之兆。 他发丝飞扬,声若大道禅音,一字一顿道:“当年若不是我心灰意冷,又念及师尊与宗门的教化之恩,凝血盟誓,自愿将道意与身魂,禁锢在你的灵韵之中,又引十八条捆仙锁,生根在星核之中……你又如何能困我五百年?!!” “旧人啊,旧人!” “今日老夫若不能脱困,那这祖地也再无烈阳!” 姜煜意气风发,肉身气息升腾至极。 黄粱一梦五百载后,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万众瞩目,那一剑后天下无声的神庭擂台。 吾乃人间剑,又何须见旧人? 那一年的剑,有敌无我; 那一年的剑,锋芒至极。 不问过往,只开未来! 曾经的大道之意,在这一刻重燃,姜煜仿佛不再是被岁月磨光了傲骨的垂暮老人,而是那一剑即出,五十年来无人敢称天骄的盖世英才。 “咔嚓!” 他意念升腾间,有六根禁锢着他星核的金链,竟在万道霞光掠过中,尽数崩断。 他硬撼苍穹烈阳的禁锢,自行斩断六根金色捆仙锁,令自身道韵遭到反噬,星核之中泛起一条浅淡的道痕。 储道爷看到这一幕,脱口而出道:“……大道之气,这是大道之气!白条鸡战的不是烈阳,而是自己。他心中积郁太多,也有太多不甘,怕是要试着自己冲破桎梏。如此一来,大道之意必然受损,你快快出手……!” “好!” 任也重重点头,轰然飞掠着起身,大吼道:“前辈不必与自己较劲,美好的日子都在后头呢。我来助你!” “轰!” 人皇印自眉心飞掠而出,涌动出无尽的气息,冲着天穹倒卷而去。 任也遥遥操控,令铺满整片祖地的紫气,全部涌向烈阳,开始遮去其散发出的无尽金光。 紫云盖苍穹,烈阳之光暗淡,这还剩下的十二根捆仙锁,便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给我开!” 姜煜右手凝剑诀,一指指出,胸前的三条金色捆仙锁,便应声而断,化作齑粉飘散。 但还是不够,还有九根在束缚着姜煜的身躯。 任也极尽催动紫气,大喝一声:“前辈,挪动烈阳,引他们入内!” “来!” 姜煜幻化出的擎天虚影愈发凝实,在其身后如神祇一般,双臂环抱着旭日,轰隆作响地向西方移动。 “刷!” 烈阳被挪动,其后散发出了波光粼粼之景,那是神座山上的潭水生光,照入了此间。 任也大喊道:“大胖龙,寅虎,王长风,一块出手!” “嗖嗖……!” 祖地之外,早已按时等待在神座山上幽暗水潭之中的三人,立即手持着装载气运的法器,一同冲入此间。 大胖龙祭出南疆玉玺,王长风催动万象门承载气运的紫光香炉,寅虎手持厚土镇运的宝塔,三人合力散发出漫天紫气,全部灌入祖地的烈阳之中。 天光骤然暗淡,五百年来,这里第一次迎来了黑夜之景。 “极力催动,只差一口气,助前辈冲关。” 任也大吼之时,也在时刻感知着四周,并且精神一直紧绷着。 他知道,今日白条鸡前辈冲关,最难的那一步还没有来……面壁人的偷袭随时都可能会发生。 …… 古潭下。 龙首,许清昭,唐风,阿菩等人,全都守在南岸,时刻感知着周遭异动。 万象门一千余名弟子,高手,也全都聚集在神座山下,做好了随时血战的准备。 北岸之上,吕季事先改变了此地的地势,布下大阵,蓄势待发。 拱桥之上,守岁人的六位白衣,一人拿着一根鱼竿,垂目看向水面,肉身宛若彻底融入天地,静止不动。 今日能来的全来了,能出力的也全在出力,只等面壁人出手,在此展开惊天血战。 黄岭市。 六座古朴的殿宇内,都隐隐散发着一股冲天煞气,这令此间的天地变得更加昏暗,暴雨越下越大。 “轰!” 一位青年自其中的一处殿宇内冲出,肉身如蛟龙一般,撞碎虚空而去。 他是丁混,自古潭宗秘境离开后,只有两件遗憾之事。 一,他一直没有机会再与任也一战;二,他最好的朋友被俘,生死不知。 今日大战,六座殿宇内齐聚各路高手,就连面壁人中几位原本不该在此刻出世的老怪,也全都赶到了。 丁混心中焦急地踏空而行,直奔那片青山,那座草庐飞掠而去。 他要请蛮大人立即引动六张传送符,与众人一同杀向古潭。 …… 一刻钟后,祖地。 在大胖龙,王长风,寅虎,任也四人,共同催动紫运的情况下,苍穹上的烈阳已经被彻底遮挡。 “嘭,嘭嘭……!” 没了烈阳之光的加持,捆仙锁暗淡如钒铁,接连泛起崩碎之声,响彻天地。 姜煜在无尽的黑夜中,如仙人一般指断金锁,已将自身桎梏全部斩断。 “轰!” 无尽的气息归于肉身,他衣衫不染尘埃地漂浮在苍穹之下,双眸瞧着被紫运遮挡的烈阳,轻声道:“……此地禁锢,已被我尽数斩断。” 任也闻声瞬间激动了起来:“前辈,您脱困了?!” 姜煜转身,遥遥看着大胖龙与寅虎,点头道:“厚土,南疆,日后若有不平事,可令小人皇告于老夫。” 大胖龙感知着天地间依旧激荡的至强气息,心里觉得这一下真的是赚大了,他立马微微抱拳,轻道:“恭喜前辈脱困!” 寅虎虽桀骜得一批,但还是乖巧地附和道:“我等都是为了重铸秩序之光,请前辈重临迁徙地,这才齐聚于此。您万不要客气……!” 王长风瞧着他:“???!老祖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任也见周遭没有发生任何异动,便抱拳道:“前辈,恐怕还有混乱之人心有不甘,想要偷袭此地。我等不可久留,先走为尚。” “好。” 姜煜点头,踏空而上,瞬间冲出烈阳缺口,扶摇直上神座山。 储道爷伸手拎起那三个倒霉蛋,大喊道:“等等我!” 任也,大胖龙,寅虎等人也是瞬间撤去气运之力,跟随着姜煜一同离开祖地。 王长风是最后走的,待他离开神座山下的深渊之后,便立于山头大吼道:“万象门弟子,跪地恭迎老祖!!” “恭迎老祖!!” 喊声激荡,万象门一千余位弟子,全部起身叩拜神座上。 冰冷的潭水之中,姜煜只淡漠至极地看了一眼万象门的弟子,便立即冲着任也传音道:“挑一处僻静之所,我需要疗养道痕。” 任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急迫地回道:“万象门弟子要将您恭迎回宗门……!” “老夫不是他们的老祖。” 姜煜语气极为平淡地回了一句,只一步踏出,便从万象门弟子的头顶飘然掠过,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 王长风呆呆地瞧着老祖的背影,立马跪地大吼道:“请老祖留步!” “请老祖留步!” 万象门的弟子再次磕头请求,但等来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刷!” 任也骤然间来到了王长风的身边,传音道:“我虽然不知道前辈与你古宗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但就从……他被镇压此地五百年来看,这心里有点怨气是正常的……他先前对你们喊打喊杀,可真见面了,却未曾出手,这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回头你单独安排我一下,我来劝!” 任也冲他眨了眨眼睛:“现在就不要急。” 王长风抬头看向他:“……也只能如此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散了!” 任也扔下一句,便追撵着白条鸡前辈而去。 “前辈,您可传送离开此秘境吗?”任也问。 “暂时不能。” “那好吧,我有一处僻静之地可供疗养,就在古潭市,我带您去。”任也笑道。 “好。” 姜煜点头,破水而出。 拱桥上,一位白衣守岁人,感知姜煜的气息,惊讶道:“此人,确配得人间剑三字。” 人间剑,重返人间。 黄粱一梦五百载,滚滚大势为谁来? …… 黄岭市。 丁混立于草庐之前,双眸死死盯着那枯瘦的老头,十分不解地问道:“先知大人,天道演化出如此差事,就是为了找补古潭秘境祖地中的变故。六座传送阵,等于是送给我们的最佳发兵契机,可趁此偷袭人皇与守岁人……但您为何却如此不感兴趣,按兵不动?” 不远处,伤愈归来的谭胖也表情费解道:“是啊,我也不懂。” 草庐门前,蛮大人替膝下的几位孩童,修缮着几件木质的人偶,头也不抬地回道:“呵呵,我从来也没有说过,要行偷袭之事啊!” “那您为何让这么多高手齐聚黄岭?!”丁混问。 “散有散的道理,聚自然也有聚的道理。” 蛮大人声音柔和,轻声回道:“若是天道没有演化出此差事,那你等齐入古潭尚且算得上是一支奇兵。但天道已将此事演化……你听得懂,那小人皇自然也就听得懂。这会儿啊,怕是守岁人的白衣已经立于桥头,静等我们杀入了。” 他轻轻擦着人偶上的雨水,轻道:“此刻偷袭,争的无非是一次差事的成败,对大局毫无益处,你拦下那祖地中的人,也不过就是让万象门走得再慢一些罢了。再等等,我们下盘大棋,以古潭为饵,着眼于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这岂不是更有气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这段剧情将会迎来一定的时间跨度,迁徙地星门的规则也会有变革,整个迁徙地的 “内核”将逐步展现。而规则又比较复杂,所以今天一直卡着,捋不顺,始终不太完美,请大家给我点时间。 今晚无更,但欠的都会还,之前欠的也都还了的,不存在欠黄了一说。 有心存疑虑者,可以往前翻一翻p。目前周六欠3000,今天欠9000,一共一万二,欢迎大家监督。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五章 权柄之钥 两日后,古潭市青禾学堂,较为幽静的西院内。 任也站在房门口,点头哈腰地挥手道:“前辈,有什么需要您就提。我们毕竟是消费者,使唤谁都是应该的……。” “每日送来三顿丰盛的吃食便可,生活一切从简,不要让人打扰我。”白条鸡前辈悠悠开口道:“老夫闭关修养,快则一月,慢则两月便会走。明日,你让那胖子来贴身伺候我,我不会亏待他的。” “不急,不急,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胖子这边您放心,他听说能伺候您,那比伺候亲爹都高兴。”任也龇牙点头。 “去吧。” 回应声响彻,室内荡起一阵清风,缓缓吹上了房门。 任也美滋滋地转身,迈步向西院外走去。 姜老祖当年献祭身魂,自愿入祖地,却不承想阴差阳错地被困了五百年。那太阳至宝演化出的十八条捆仙锁,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生根在其星核之中,而如今强行破关而出,这星核之上也出现了十八道浅淡的裂痕。 普通的三四品神通者,一旦星核皲裂,那大概率会因体内星源狂暴,导致肉身崩裂而亡。不过,姜老祖却说,他可凝大道之意重塑星核。只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些漫长,慢则三五年,快则两三年。 姜老祖不爱搭理万象门的那群道士,出关后又无住所,所以任也才想到了自己这个收费颇贵的师父——许青宴。 青禾学堂较为幽静,而且西院也一直空置着,所以任也便主动垫资,先付给许青宴三十万星源算作租金,且刚刚又买了一大车的生活物品,帮老祖拾掇了一下空置的房间。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他也算是强行跟老祖种下了因果,日后必有一条大腿可抱,这心里自然美滋滋。 小坏王迈步走出龙门,掏出一些星源交给了杂货铺的车夫,抱拳道:“辛苦了。” “不客气,有需要您再来。”残魂车夫龇牙一笑,赶着马车就走了。 “刷!” 就在这时,许先生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任也侧面,背手强调道:“这是我家!我家!!谁让你随便乱买东西,搬入西院的?!” 任也扭头看了他一眼,见许先生穿着一身灰布衣,头戴纶巾,俨然是一副中年落魄书生的打扮:“先生,您应该谢我。” “为何谢你?” “先生,我就说两句话。其一,我体内的千年生命绿翠,就是里面那位老祖宗赠予我的,这充分说明他真的很有钱。其二,放眼整座古潭市,这客栈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人家为何偏偏非要在你这儿居住?又为何非要在你这儿吃饭付钱呢?呵呵,那一定是看我的面子。”任也慢条斯理道:“我带来这样一笔大生意,难道您不应该谢我吗?!” 许先生眨了眨眼睛,一针见血道:“你想抽成?” “老祖宗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他离开之前,必然重金结账。”任也笑眯眯道:“咱们五五分账。我的那一半星源,就抵账我最后一堂课的学费……只多不少,你看怎么样?” “他若不结账怎么办?”许先生冷静发问。 “一天十万星源的伙食标准,他若不结账,那这钱我给。”任也豪爽道。 许先生也是坑人高手,一听这话,顿时也笑了:“此乃合作共赢之道,本先生没有理由拒绝。” “告辞!” 任也抱拳。 “你最后一堂课,什么时候来上啊?”许先生笑吟吟地问。 “等送走了朋友们,我便来上最后一堂课。” “好!”许先生爽快点头。 二人谈完五五分账的大事后,任也便迈步离去。 他准备马上去万象门找一下储道爷,并声称在自己的强烈恳求下,姜老祖终于同意让他贴身伺候。而这么好一个亲近老祖,结下善缘的机会,一天收他五万星源的介绍费,不过分吧?! 万象门要缓和与老祖之间的关系,许先生这边已经谈完五五分账了,而储道爷又想与老祖套近乎…… 一个活人,三种卖法,一个新的成语也诞生在了古潭市:一祖三吃。 许先生目送任也离开后,便慢悠悠地关上了龙门,迈步路过了西院门口。 一阵冷风吹过,两鬓青丝飞舞。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一片寂静的西院,不由得笑吟道:“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虽不是旧友重逢,却也是旧地遇旧人了……今天心情不错,晚上加餐。” “刷!”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那山河笔自东屋而起,瞬间落入西院,并轰的一声引起清风激荡。 不多时,风停叶落,西院被一阵无法窥见的气息阻隔,外人无法感知这里。 室内,姜老祖猛然睁开眼眸,略微怔了一下后,便继续入定盘坐。 …… 万象门。 姜老祖出关后,就只有守岁人的那六位白衣离开了,而其他的小伙伴则依旧是在这里闲扯淡,该赌博的赌博,该庆祝的庆祝,该暗中观察的暗中观察。 其实他们不说,任也心里也是有数的。就比如大胖龙和寅虎吧,他们之所以没有匆忙离开,那都是想看看万象门手里的那柄金色钥匙,到底会演化出什么样的差事。 毕竟成功营救出了老祖后,这金色钥匙的第一个差事就算完成了。 不过,这两日王长风一直在闭关,不见客,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直到今天,他才让人通知任也等人,要在正殿见面。 宗门大院,任也迈步走向正殿,偶然想起一人,便顺嘴问道:“曹羽飞怎么样了?” “呵,他被师伯关在地牢之中,正在反省自身的罪孽。这小子指挥着守方杀了我们不少人……现如今落入我们手中,自然是要艰难度日的。”张灵火冷笑着回道。 “哦。”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也没有再多问,因为毕竟在古潭宗秘境中,死人最多的是万象门,由他们处置敌方的指挥官,这再合理不过了。 不过,&bp;任也觉得曹羽飞被俘的这个规则,一定是有天道规则深意的,所以他准备提醒一下王长风,务必要牢牢看管此人,千万不能被人救了,或者是逃脱了。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万象门主殿。 一入内,小坏王见到文侍郎、吕季、大胖龙、寅虎,还有龙首、爱妃、唐风、阿菩等人,都已悉数到场。 王长风端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冲着任也点了点头,传音问道:“老祖一切可好?” “都好着呢!你要问细节的话,一万块星源一句,童叟无欺。”任也顺嘴回道。 “好,等一会儿贫道先问十句。”王长风竟没有反驳,反而像是痴汉一般欣喜地点头。 任也心说,这不是踏马的飞来的横财吗?!我在古潭市挟老祖以令诸侯,干好了,绝对可以上市啊。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是要谈的。王长风见人都到齐了,便轻声开口道:“贫道心中知晓,大家都对金色钥匙的后续颇感兴趣。既是盟友,那我万象门自然不可能藏私。这两日,我一直在做一件事儿……。” “何事?!” 虎哥直爽得一批:“快快说来。” 他昨日已经收到厚土来信,父王对金色钥匙非常感兴趣,也一直在追问后续。 “老祖出关后,这金色钥匙的第一个差事便结束了。”王长风也没有卖关子,而是轻声讲述道:“紧跟着,又演化出了第二个差事,那就是……要把我的引路人提升到三品。” “提升引路人的品阶?两者有关联?!”任也立即追问。 “是否有关联,目前贫道还不知晓。”王长风微微摇了摇头:“但在见诸位之前,贫道已经将自身的引路人提升到了三品。目前还没有重新感知金色钥匙……。” 阿菩闻言惊讶道:“王道长,你手里的悟道源不少啊!竟然这么快就将引路人提升到三品了?!哎,可怜我狗哥,还在一品晃荡……简直愧对神级引路人这个评价。” “笨呐你。”唐风翻了翻白眼:“不是王道长手里的悟道源比较多,而是人家可以集合宗门之力,全力喂养一个引路人。别忘了,万象门是有一千余名弟子在此的,一人捐一颗普通悟道源,那数量都很庞大了。” “哦,对。” 阿菩“聪明”地点了点头。 “该死的,老子就没有引路人,这全怪小坏王。”寅虎瞪了任也一眼,怨念颇深:“那条狗本应该是我的……!” “放屁!凭什么是你的,难道是你老奶奶疼爱得好?!”任也传音骂了一句。 寅虎被提起痛处,当场选择闭嘴。 任也手里还有五颗神级悟道源,五颗明悟级悟道源,但这两日他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喂给狗哥。所以此刻听说王道长的引路人已经晋升为三品,心里很是好奇。 他抻着脖子追问道:“王道长,您的引路人是什么级别的?升三品后都有什么变化?” 这是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但王长风却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轻声回道:“我的引路人是明悟级,比神级引路人的成色要差一些。唉,神级引路人的差事可遇不可求,且我们万象门进入迁徙地的时间也要晚一点,精力又全部集中在古潭宗,所以错过了一些机缘。” “我曾遇到过一个四品秘境的神级引路人任务。” “但那个任务的要求非常苛刻,若想进入,必须要事先质押一件四品的绝世法宝,且还得是匠人系独有的器灵类法宝。这四品绝世法宝本就非常稀少,都是大多神通者炼制的本命之物,不会轻易借人。而我万象门乃是道宗宗门,炼器之人非常稀少,所以,我只能返回宗门找那几位长老相借……可不承想,就是这回一趟宗门的功夫,那个神级引路人的差事便消失了。我想来,应该是有八人率先满足了条件,直接令秘境开府了。” “在那之后,贫道便再也没有遇见过神级引路人的任务。最终只得到一位明悟级引路人的跟随……。” 寅虎听到这话,颇有些同病相怜地说道:“没错,这神级引路人的差事,确实要凭一些运气才可遇到。我只遇到过一次,还被小坏王鸡败了……等再出来,引路人的差事已经被接得差不多了,近乎不可能再遇到神级的了。” 任也不想听他絮叨,立马岔开话题问道:“那您的引路人晋升到三品后,有什么明显变化吗?!” 他其实很想问问,你的引路人也帮大家管天道多要钱吗? 王长风迈步而行,背手道:“我的引路人名为替死鬼——刘唐。他入一品时的神异之能,叫作‘财帛尽归吾手’。他可在同阶秘境中,提前感知到,在哪一个差事中藏有绝世法宝,也可先人一步触发隐藏差事。他入二品时的神异之能,叫作‘生机尽归吾手’。他可在任何秘境中,替我小队中的任何一人挡死,并且可以令被替死者强行离门而出,彻底放弃此秘境的游历,且不用遭受到天道惩罚。但若动用此神异,则刘唐必死,我也引路人也消失了,且永远都不能再接取明悟级的引路人差事。” 虎哥听完这个讲述,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这替死鬼刘唐的神异之能,果真恐怖如斯啊,相当于得到了一次天道的庇护!啊啊啊,可惜我堂堂寅虎,却没有机会再得到明悟级引路人的青睐了。” “不愧为明悟级的引路人,”吕季轻声开口,不忘装逼:“与我引路人的神异不相伯仲。” 任也好奇地问道:“你的引路人有什么神异之能?” “十万一句,交钱我就告诉你。”吕季静静地看着他。 “呵。” 任也冷笑:“你想嫖我?!你想屁吃!” 龙首瞧着王长风,轻声追问:“那这刘唐入三品后,又有什么变化?” “贫道还不知。” 王长风摇头道:“他入三品后,便与金色钥匙的气息相连。贫道或许要先感知金色钥匙,才可知道三品后的变化。” “那还等什么,快开始吧。” 阿菩激动道:“这也算是给狗哥探探路了。” “这是自然。贫道叫大家一同前来,便是不想藏私,可令你们清楚地知晓这金色钥匙的功用。”&bp;王长风爽快应道:“诸位已经到齐,那我们便一同来见证这金色钥匙的变化。” “快,我也想看看这金色钥匙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任也急迫地催促了一声。 “好,请诸位起身,立于两侧仔细观看。” 王长风站在大殿中央,手持拂尘,露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片刻后,内殿大门紧紧闭合,任也等人全部站在殿内两侧,将中央之地让出。 王长风长长吐了口浊气,抬起拂尘挥动,轻念道:“刘唐现身!” “轰!” 一言出,殿内阴风骤起,所有灯火同一时间寂灭,漆黑如墓室一般。 “刷!” 一道浅淡的身影浮现,&bp;悬于王长风身前,恭敬地抱拳道:“替死鬼——刘唐,参见主上。” 那刘唐的鬼影十分高大,瞧着足有近两米,且身着黑衣黑靴,眉目间生幽蓝色的鬼火,瞧着甚是诡异。 任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评价道:“这刘唐可比狗哥懂礼貌多了,还知道叫一声主上。你看咱狗哥一出来,不是他妈的饿了,就是想让人陪它玩了……动不动还要吞两个同行打打牙祭。” 阿菩闻言呵斥道:“狗哥帮你管天道多要钱的时候,你不叫爹啊?” “这……这我倒是不跟你犟。”任也翻了翻白眼。 “明悟级三品引路人&bp;?若是能吃了它,我倒是能饱餐一顿。”狗哥的声音传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这个不能吃,这个是朋友!去去,你睡觉去吧。”任也回。 狗哥没理他,只躲在匠屋玉佩中,仔细观察着大殿内的一切。 正殿中央,王长风迈步抬手,轻道:“金色钥匙!” “刷!” 一枚金光璀璨的钥匙,自他眉心飞掠而出,气息与替死鬼刘唐隐隐相连,遥相呼应。 任也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心里暗道:“难道,这引路人真的跟金色钥匙有关联,不然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散发出相连的气息呢?” “诸位噤声,贫道这便要感知金色钥匙。” 王长风一脸郑重地站在那里,缓缓闭上了双眼,散发出了感知之力。 “轰!” 一股至高无上的压迫之力,瞬间笼罩住王长风的全身,宛若天道亲临。 殿内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知到了那股磅礴无尽的至高气息,有的人面露疑惑,有的人却无比吃惊,比如任也。 小坏王在这一刻竟感受到了久违的权柄之力。他得清凉府后,天道便降下权柄之力,从此这里规则不显,只尊人皇。而那金色钥匙此刻散发出的气息,与藏于人皇印中的权柄之力非常相近。只是两者对比之下,此权柄之力要弱上几分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都死死地盯着王长风,却见他已是一副脸色苍白,汗流浃背的样子了。 他双眼紧闭地感知着金色钥匙,似乎很吃力,也很激动,整个肉身都在颤抖。 唐风一脸懵逼,不可置信地呢喃道:“怎么看个钥匙都能看膏潮了呢?!我看这道士啊,也要定期去火……。” “不要吵!”吕季摆手道:“或许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贫道终于知道了,为何这迁徙地中有传言,说这钥匙代表的是某种权力。”王长风突然大笑了起来:“如此一来,我宗门必会重铸往日荣光!” 话音落,他陡然睁开双眸,眼中尽是金光。 任也早都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见他睁眼后,便催促道:“道长,别卖关子,快说,怎么了?!” “诸位请听。” 王长风在金光中抬起右臂,冲着整座大殿挥指弹动,用神异之法重现刚刚只被自己听到的天道提醒之声。 “轰!” 一阵清风掠过,天道之音响彻。 【恭喜您,成功完成晋升引路人刘唐入三品的差事,并激活此金色钥匙的第三阶段,令其蜕变为——权柄之钥。】 【古潭市——权柄之钥:一枚曾由古潭市百姓共同打造的钥匙。它代表着百姓的信仰,与曾经主动赋予古潭宗代行政令的权力,象征着此间的权柄。目前,权柄之钥感知到宿主的引路人,两者可以结合。】 【引路人——替死鬼刘唐,三品神异之能“权柄尽归吾手”:他可吞噬迁徙地内,一处三品秘境的权柄之钥。成功吞噬后,整个秘境都会成为秩序阵营的权柄领土。引路人刘唐会代宿主掌管此地的权柄之力,成为这里的掌权之人,并激活诸多新的神异能力,为宿主与此地带来福运。】 【秩序阵营的权柄领土,一句话描述:合纵联盟,三大阵营的兵家必争之地。阵营领土越多,则意味着掌控的机缘与福源越多。” 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中逐渐消散,大家都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是什么意思啊?!是说,这里会演变成一个大型的个人专属星门吗?足足一座城市,这也太夸张了吧?!”阿菩惊呼着开口。 “不,不会成为个人专属秘境。”许清昭微微摇头道:“天道规则说得很清楚,这里叫秩序阵营的权柄领土。本宫觉得,这是由个人争夺机缘,演变成三大阵营对垒的序章……!” “没错,一定不会是个人专属秘境。”龙首稍作思考后,才悠悠开口道:“我也觉得,天道或许是在为三大阵营划分属于自己的地盘。而先前大家都不清楚引路人的真正作用,甚至普通的引路人瞧着竟有些鸡肋……直到此刻权柄之钥流出,祂才徐徐揭开伏笔。” “引路人吞掉权柄之匙,这等同于一个人独占了一座城市!!!这……这也太爽了吧。”虎哥羡慕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恨的小坏王,可恨的谭胖子,老子为什么要遇到你们啊!给我分几个智障对手不好吗?!” “不不,虎哥,你理解错了。天道的用意,绝非是让一个人独占一座城市。”唐风摇头道:“祂的用意应该是,让阵营势力占据一座迁徙地的城市。” “你看哈,天道的提醒虽然简短,却信息量极大。祂着重强调了阵营领土等几个关键词。而且这引路人虽然诞生于个人游历的秘境,但……权柄之钥,却全是出自阵营对抗类的秘境啊。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就比如你拿到权柄之钥的秘境,不也是拥有混乱、自由两个阵营小队的人马吗?” 唐风分析得丝丝入扣,非常透彻。 虎哥不由得点了点头:“没错,你说得对,天道就是在强调阵营与势力。个人即便侥幸得到权柄之钥,恐怕也无福消受啊。” 任也听着二人的交流,立马冲着王长风说道:“道长,若您不命令引路人吞噬权柄之钥,那会发生什么?天道有说吗?” 王长风微微点头:“贫道可以选择放弃。但我先前已经完成了前两个权柄之钥吩咐的差事,等同于与它绑定了。若放弃,或转交他人,那天道便会降下放弃惩罚。我在半年内不能再吞噬其它的权柄之钥,且权柄之钥也会沉睡半年。” “哦,那就是不鼓励赠予。” 任也稍稍琢磨了一下,便彻底放弃了劝说王长风交出权柄之钥的想法。他刚刚灵机一动,本想替林相,替守岁人争取一下这座城市,并为组织拿到一处权柄领土…… 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因为万象门来此就是为了重铸古宗门荣光,而现如今,他们能独占古潭市,那就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礼貌问价,万一成功了呢? 不过,放弃就要等半年,这个代价太大了,等同于是废了万象门的先手,又让古潭市空置半年,这怎么算都是划不来的。 文侍郎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但权衡利弊后,他还是觉得万象门不会割让权柄之钥,所以也就没有再问。 他沉吟半晌,笑道:“恭喜王道长和万象门啊。不出意外的话,贵派此刻应该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即将成为占据迁徙地一座城市的第一宗门。” 王长风心中激动得不行,抱着双拳道:“我万象门能在古潭争胜,这离不开各位的鼎力相助。” “不必客气。” 一直沉默的大胖龙,此刻双眼放光,急迫开腔道:“若是王道长准备命引路人吞下此权柄之钥的话,那就请尽快开始吧。我也很好奇……若是万象门真的占据了这里的一座城,那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被任也坑来帮个忙,却在此刻小刀拉屁股,彻底开眼了。若是迁徙地的天道规则,允许一方势力占据一座城,那这对南疆巫妖国而言,无疑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朝堂之人与江湖草莽不同。小秘境的机缘对他们而言,无非就是多养几位高手,多诞生几位英才而已,但这些事情游历其它秘境,一样可以夺得;但若能占城,可通过另类之法扩充疆土,那能提升的就是国力了。 这种机缘,对于南疆二皇子而言,自然是不可错过的。他也第一次觉得,任也是辣么得可爱,辣么得拥有前瞻性,自己这次也来对了。 “对对,快开始吧。”爱妃也来了兴致,难得地催促了一句。 “好,我这边命引路人吞噬权柄之钥。” 王长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再次凝神入定,轻道:“刘唐吞噬权柄之钥,正式接管此地!” “遵命!” 刘唐抱拳,转身向后,眯眼便看向了那漂浮在半空中,熠熠生辉的权柄之钥。 “刷!” 王长风再次弹动手指,动用神异秘法,令自己听取天道规则时,也可第一时间重演在这大殿之中。 陡然间,刘唐的阴身爆发出蓬勃无尽的阴气,虚影迎着权柄之钥高高跃起,自半空中张开大嘴,一口便吞了下去。 他名为替死鬼,自然也就是鬼身状态了,并非天道演化出来的有血有肉的残魂。不过他入三品后,气息与此阶段的巅峰神通者一般无二,甚至还要更强一点。 “轰隆!” 刘唐一口吞噬下去,整座万象门都地动山摇了起来,屋顶的灰尘簌簌散落,殿内的桌椅也倾斜而倒,引出一片混乱之景。 权柄之钥散发着无尽的金光,一点一点飘入刘唐的口中。 就在此刻,众人一同听到王长风用秘法重演的天道之音。 【引路人——替死鬼刘唐,正在吞噬古潭市的权柄之钥。】 【恭喜王长风,您已成功触发第一个秩序领土的权柄。您得到了两千张古潭英雄帖。此英雄帖可分发给任何神通者,并且无品阶限制。而确认接取此帖的神通者,则会成为古潭市的荣耀神通者。】 【秩序领土——荣耀神通者:加入一处秩序领土,你会得到诸多好处,但往往也意味着责任。要记住,你选择的是与此间秩序领土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恭喜王长风,您已成功触发第二个秩序领土的权柄:您占领了整座古潭市,已经成为了征伐迁徙地的一方诸侯。您的威名很快便会响彻整片迁徙地,届时无数三品神通者闻风而来,尽归您的帐下,成为此地的驻守神通者。】 【秩序领土——驻守神通者:任何秩序阵营的玩家,都可以选择成为古潭市的驻守神通者,并且只需在引路人刘唐长居处报名即可。报名原则,先来者先占,且不需得到城主之人的许可。当然,你会得到诸多好处,但往往也意味着责任。要记住,你选择的是与此间秩序领土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恭喜王长风,您已成功触发第三个秩序领土的权柄,并成功令刘唐的一品神异“财帛尽归吾手”晋升:您在成为城主期间,整座古潭市所有秘境中的结算星源,都会被刘唐抽取百分之一作为税收。您发财了啊!古潭市大小秘境总共五百零二处,一日内,可供一千余名神通者一同游历。这份税收……会让您变得更加富贵逼人。】 【收税投入:您可以用税收所得完善古潭市的城防,多买护城法器。毕竟这样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块不能错过的肥肉,尤其是……混乱阵营的那群家伙哦。】 “卧槽,卧槽!” 任也听到这里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抽取所有玩家收入的百分之一,这特么不就是最无耻的资本家行为吗?!畜生啊,王道长你是畜生吗?太令人羡慕了,太可恨了啊……!” “轰轰轰……!” 大殿内,刘唐已经将权柄之钥彻底吞入腹中。他的阴身内爆发出万道金光,宛若要裂开了一般。 【恭喜王长风,您成功触发秩序领土的第四个权柄:替死鬼刘唐的“死后宏愿——愿我秩序人人如龙”。】 【刘唐的死后宏愿:古潭市两千位荣耀神通者,三千位驻守神通者,均会得到刘唐的宏愿祈福。荣耀神通者与驻守神通者,都可在古潭市任何秘境中,额外得到百分之五的星源结算。】 “抱歉,我收回,我刚刚骂人的话。”任也攥着钢拳,双眼死死地盯着王长风道:“这特么的刘唐竟拥有全城市祈福的能力啊!!!额外百分之五的星源结算,顶得上半个狗哥了!” “我恨啊!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王道长,把权柄之钥让给他?!” 任也羡慕得咬牙切齿,懊悔不已地暗道:“如果我能占领这座城市的话,再让清凉府正在操练的地龙之军来此游历,那踏马既能多赚钱,又能让大家快速提升。悔恨啊,我当时太随意了……!” 匠屋中的狗哥,似乎感知到了任也破防的情绪,只悠悠开口道:“一座三阶秘境城市而已。你好好伺候我……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光耀迁徙地!” “真的?!”任也问。 “吾乃神级引路人,非是眼前这个小鬼能比的。”狗哥傲娇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轰隆!” 话音刚落,刘唐便已彻底吞噬权柄之钥,整座天穹轰鸣作响,降下万道霞光。 “刷!” 祥云之中,天道睁眼,似在俯瞰整座人间。 与此同时,所有迁徙地内的神通者,在这一刻全部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迁徙地古潭市被秩序之人占领,成为秩序阵营的权柄之地。自此烽火的序幕徐徐拉开,滚滚大势扑面而来。】 【半月后,迁徙地将完全闭府,重新演化第二篇章——烽火迁徙。】 【迁徙地闭府时间:一年半。】 【烽火迁徙与灾厄同来,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后,登时傻眼:“卧槽?!闭府了?还他妈的一年半?!!” .............................................................. 此章&bp;9000+,先还&bp;3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六章 大喜大悲 两日后,古潭市。 任也,爱妃,大胖龙,寅虎,储道爷等一群人,正在向古潭宗走去。 这里的秘境考验结束后,就已经对外开放了,而万象门也在一日前,全门搬回了古潭宗旧址,并占据了宗门主殿,高功殿,太师殿等一些没有演化差事的空置殿宇。 这也是引路人刘唐掌握的权柄,叫入驻古潭宗。 万象门占据了整座古潭市,令这里成为了秩序领土。这从重塑宗门荣光,谋求发展的角度上来讲,那算得上是已经彻底起飞了。 那日刘唐吞噬完权柄之钥,天道便向迁徙地的全体秩序神通者公布了——驻守神通者的招募邀请。仅仅不到两个小时,三千个报名名额,就已彻底满员。 当时小坏王也在场,他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那些稍稍晚到的三品神通者,至少有两三万人,但全都因为名额已满,被拒之门外。那两三万人排起的长龙队伍,几乎将古潭宗北岸之地完全填满。那场景真的是蔚为壮观,可以说是堪比唐歌姬当众产子了。 没办法,刘唐的第四个秩序领土权柄,对于普通的三品神通者而言,真的是太香了。只要成为这里的驻守神通者,就可以额外得到百分之五的星源结算。这要是积累起来,且一直做古潭市的差事,那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虽然抵税要扣除额外百分之一的收入,那也是非常划算的啊。毕竟游历秘境就等同于玩命,那踏马谁不喜欢自己的命能多值点钱呢? 如此一来,三千驻守神通者招募已满,那就只剩下了两千荣耀神通者的名额了。 这个名额王长风是可以自行决定的,而私下里被大家称作“长风父亲”的小坏王,那自然也有行使走后门的权力。 长风父亲的称号,也并不是任也一厢情愿,随便就被大家叫出来的,而是小坏王真是把老王当儿子疼啊。不停地帮他拉资源,令万象门取得了古潭宗秘境的胜利,后又请到各路英豪,一同救出了姜老祖…… 光是这两个人情,王长风此生都难还。所以不光唐风,储道爷等人私下里称呼任也为长风之父,就连张灵火那群道士,偶尔也叫他一声师叔之父。 姜老祖已经出关,古潭市的争夺也悄悄落下帷幕,像大胖龙,寅虎,储道爷,吕季等人也都准备要走了,所以今日王长风设下宴席,准备恭送各位老铁,并且还准备了一些餐后薄礼,争取让这帮笋种可以做到连吃带拿。 道士在人情世故这一块,还是要领先和尚一百年的。 整座迁徙地都即将闭府,所以小坏王也做了未来一年半的规划。他准备和寅虎一同去寻小帅,然后一块去看看宏哥家眷,并且抽空把许先生的最后一堂课上了。等这些琐事一了,他就准备给爱妃一个惊喜,比如怀孕邀请什么的。 长街上,众人并肩而行,大胖龙率先开口:“两千位荣耀神通者的空缺,你能拿到多少?” 你看看,精通朝堂政治的人,嗅觉就是像狗一样敏锐,不会放过任何攫取利益的机会。 任也扫了他一眼,反问道:“若是有朝一日我大婚,你能随多少礼金?” 大胖龙愣了一下:“你与谁大婚啊,是这位美艳的歌姬吗?” “你讨厌!”唐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娘亲从小就告诉我,找男人就要找有钱的。比如皇子、财神什么的……他穷得就剩嘴了,谁要嫁给他。” 任也听到二人的对话,差点没吐了:“你怎么话那么多啊,我和爱妃再大婚一次不行啊?!” “行啊。”大胖龙一直搞不懂任也所在世界的风俗,但也懒得问,只淡淡地回道:“若是你二人真的再大婚一次,本皇子送你地龙之军一个营的军备,造价不低于一千五百万星源。” 任也扭头看向寅虎:“你呢,虎哥?” 虎哥对钱不感兴趣,也不爱钱,只痴迷武道:“我送你娘子一套五品绝世珍宝——厚土特有的凤冠霞帔。” 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背手道:“如此甚好。此事我问过王道长,万象门要留一千四百位荣耀神通者名额,剩下六百位给我。那就这样,守岁人、厚土、南疆,三家均分,一人两百个名额,怎么样?” “可。”大胖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兄弟,我现在觉得你赢了也挺好。你这人不吝啬。”寅虎龇出獠牙,笑容相当“和善”。 任也瞧着二人:“两百个名额,你们准备怎么用?是派超品入驻此地,还是派三品圆满神通者入驻此地?” “此地可多得星源,那自然是适合培养后起之秀的秘境了。派超品来,没有任何意义。”大胖龙斟酌再三:“我准备从军中挑选一百五十名高手来此,剩下的名额分给朝中武官或是禁军。” 寅虎斟酌再三:“我也差不多。我厚土的黑虎军,也非常适合此地。” 龙首闻听此言,顿时挑起俏眉,冷声道:“英明神武的怀王殿下,您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位同行之人啊?!” 任也扫了她一眼,笑道:“慌什么?!咱自己有神级引路人,还需要管别人要名额?既然占据秩序领土的规则已经出了,那咱们早晚也会有……嘿嘿,你懂得。” “更何况,就凭你和爱妃的闺蜜关系而言,你还用跟他们这些小角色争吗?” 在画饼这一块,怀王绝对是专业的,所以龙首只微笑点头,强调道:“我二人是兄弟,不是你说的闺蜜……!” “无错。”爱妃笑眯眯地点头,表示赞同。 旁边不远处,唐风稍稍思考了一下,突然问道:“哦对了,这荣耀神通者与驻守神通者的待遇都是一样的,都是百分之五的额外星源结算,那说明……两种身份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啊,只是换了一种叫法?” “不,我问过王道长。”任也点头道:“荣耀神通者的福利待遇更好。据说刘唐行令期间,会为荣耀神通者进行某种特殊的祈福。总之得到的会更多一些,但限制也会更多。” “哦,是这样……!”唐风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了古潭宗,并在正殿大院内见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 万象门今日设下二百余桌,大排宴宴,不光有宗门弟子入席,还特意邀请了那三千名驻守神通者。只不过现场大概只来了五六百人,剩下的可能不喜欢热闹,所以就没有参加。 毕竟这些驻守神通者,来古潭市的目的就是为了白嫖那百分之五的额外结算,也没必要大搞社交。 除此之外,先前帮过忙的一些守岁人,还有明泉等人,春哥等人也都在场,只不过他们都是坐在内殿的。 总之,今日极为隆重的喧闹场景,可能是万象门自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况。里里外外近两千人齐聚,看着就很喜庆。 王长风身着四品飞鹤道袍,道冠梳理得一丝不苟,瞧着非常潇洒不羁,算得上是一位中老年帅哥。 任也带人迈步而入,立即抱拳道:“恭喜啊!万象门占据古潭市,重铸宗门荣光,彻底崛起于迁徙地,已经指日可待了。” “小人皇万不要客气,请上座。”王长风见到亚父,自然是笑得眉飞色舞,亲自引领着任也坐在了大殿第一桌。 大胖龙,储道爷,吕季等人紧随其后,一一落座。 任也看了一眼殿内四周,轻声冲王长风问道:“我看怎么还有陌生的超品来此,都是一些没见过的人啊?!” 王长风私下传音道:“我万象门占据古潭市之后,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许多秩序高手,或想结交,或想索要名额。甚至还有两个从未听过的宗门古派,也来人了。一个叫风吟九宗,一个叫鹊刀门。” “鹊刀门?!” 任也愣了一下,斜眼看着对方:“是一帮从铁岭来的人不?” 王长风被问懵了:“何意?” “呵呵,没事儿,就是感觉这个宗派挺有趣的。”任也摆了摆手:“您忙,您忙,我们随便聊两句。” “好,我先待客。” 王长风微微点头,便手持拂尘走向那群陌生人,并与其一一攀谈了起来。 长桌旁,储道爷伸手拿起一枚葡萄,一边吃着,一边冲任也问道:“小坏王,你后面有何打算啊,要不要与道爷我一同游历大墓啊?反正这里要闭府一年半,若你我联手的话,再加一个吕季,那必然是要发大财的。” “我倒真想跟你去,”任也喝了口茶水,轻道:“只不过身上琐事太多了。过两日,我要先去许先生那里上最后一堂课,而且要耗费多久的时间,也太不好说……算了,你先单干。咱们这群人,可以一年半之后集结,在迁徙地弄点大的响动。” “一年半之后,你就可入四品了吧?”吕季好奇地问。 “也不好说。”任也摇头:“这要看……清凉府对福地的建设进度。不过按照许先生说的,我怕是要先让肉身入四品……。” “这太难了吧?!” 龙首有些惊讶:“这苦修肉身之道,与修神通之法是截然不同的。肉身之道在于积累与突破桎梏……不停地在生死之间磨砺。就比如那个丁混,肉身无敌之姿,绝不是三年五载可以达到的。” “也不尽然。” 储道爷摇了摇头,笑道:“小坏王兄弟天赋异禀,且本就是天赦入命体,这人皇血脉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知晓一处秘境——名为刑山。你若想在一年半内,令肉身有所突破……可以去那里游历一番。” “刑山?!” 就在这时,一直插不上话的明泉突然抬起了头:“你说的刑山,可是潮龙城的那个刑山?” “你知道?!”储道爷有些惊讶。 “知……知道一些。”明泉话语含糊地回了一句后,立马冲着任也传音道:“不要去刑山,那是秽土禁地。我听说,即便是六品,也绝不敢入内。”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想起了宏哥。他精通一门召唤系的神通法术名为刑山蝠,也就是说,他和明泉的家乡就在刑山城。 这不是巧了吗? 任也若有所思,却没有再度追问,只笑道:“我和虎哥还有小帅,会送你们一同回去。到时,我就在刑山之外,远远地看上一眼,看看你说的这禁地,到底有什么不同。” “远看可以。”明泉点头。 众人正在说话间,王长风却已走上高台,稍稍运转星源之力,开言道:“诸位请噤声,贫道有几句话要讲。” “开始了,开始了。” 任也立即打起精神,双眸充斥着父亲看儿子成才一般的欣慰眼神,轻道:“听听他讲什么。” 落日余晖,万道霞光穿透殿宇上方的天井,如神光一般洒向殿内。 王长风身姿笔直地站在高台之上,面含微笑,意气风发,宛若一瞬间回到了二十岁。 这一刻,是万象门自立派以来最为鼎盛的一刻,也是王长风个人的辉煌巅峰。 他浑身沐浴着霞光,以神通之法,将自己的话语清晰地送到每个人的双耳之中:“在座的诸位,可能有所不知,我万象门本就与古潭宗一脉同源。当初迁徙地遭逢灭世之难,古潭宗几位长老带着一众侥幸逃生的年轻弟子,几经辗转,才在一处秘境中落脚安家。为了避免仇敌行报复之事,也为了给年轻弟子成长的机会,所以长老才不得不放弃古潭宗之名,重新取名万象……苟活求生。” “而今,悠悠五百载已成过往,我万象门经过数代人的努力,终于返回故土,重整旧宗门!贫道要诚恳地感谢,谢谢你们的鼎力相助,令我万象门有朝一日……!” “轰!” 王长风立于高台,声情并茂地吐露真情之时,天穹却突然轰鸣作响。 紧跟着,原本聚精会神的宾客们,却突然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恭喜全体混乱阵营的神通者,某位神秘高手令神级引路人——黄风教主,成功吞噬黄岭市的权柄之匙,将此地划为混乱领土。】 毫无征兆的提醒声,逐渐在宾客们的双耳中消散。 殿内殿外,瞬间变得静谧无声,落针可闻。一众秩序阵营的神通者,以及内殿中的贵客高手,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对视。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万象门这样的大喜的日子里,混乱阵营也占领了一处领土,而且正好打断了王长风激情澎湃的演讲。 这……这特么也太扫兴了。 “我靠,晦气。” 殿外,一位得到驻守神通者名额的普通三品玩家,骂骂咧咧道:“混乱竟然也占据了一座城池,靠……扫兴啊。” “是啊,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也不好说,反正今天整座古潭市都知道万象门开席,搞不好混乱就是挑这个时间吞噬的权柄之钥,故意恶心我们。” “黄岭市是哪儿啊?谁去过?” “我去过。”一位青年开口道:“也是一座三品城池秘境,但领土面积要大于古潭。” 殿外,一众宾客回过神后,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流水席之处顿时变得有些嘈杂。 殿内,任也与其他人不同,心中已捕捉到了天道提醒最关键的部分:“是神级引路人吞噬的权柄之钥?!” “是。”大胖龙点头道:“黄风教主……听着不像是一位凡夫俗子。” “大家请噤声。” 高台上,有些尴尬的王长风,再次露出成熟的微笑,抬手喊道:“呵呵,没想到,我万象门今日举办宴席,那混乱之人竟也占领了一座城池。不过,此举对我们而言,也不过就是前者看后人罢了……!” 他试图挽回一些被天道提醒打断后的颜面,表情非常淡然,似乎对混乱阵营充满了包容。 “好吧,让我们共举此杯,共同享受今日之……!” “轰隆!” 就在此刻,天穹之上,再次响彻滚滚惊雷之声。 陡然间,四方乌云如海潮一般聚向古潭市,天空之上的落日余晖之景,瞬间被遮蔽,整座城市变得无比昏暗与压抑。 “这是怎么了?!” 张灵火有些烦躁地站起了身。 话音刚落,天道的提醒声,在整座迁徙地悠悠响彻,所有神通者共听此音。 【混乱阵营的权柄领土——黄岭市,在神级引路人黄风教主颁布的号令下,已招募满一万神通者。】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猛然站起:“这么快就招募满一万神通者了?!这……这才过去不到两分钟啊?!” “同为三品之地,为何他们能招募满一万人?”阿菩面露疑惑。 “笨呐。”虎哥皱眉道:“他们是神级引路人啊!” “哦哦,对对。”阿菩表情惊愕地点头。 【全迁徙地通知:黄岭市的神级引路人——黄风教主,得到宿主的许可,发动神级引路人的行令权柄,决定对古潭市发起“屠城之战”。】 【屠城之战:两处阵营的权柄之地,在正式宣战后,被进攻方则会进入“被围城”状态。此地城池只可出,不可进(包括残魂与玩家)。屠城之战没有时间限制,打胜或攻方主动放弃便停止。】 【守方获胜规则:在屠城之战中,成功令攻方神通者减员至6000人,或是直接击杀黄风教主,便可击退来犯之敌。】 【守方获胜奖励:若击杀黄风教主,并令守方引路人成功将其吞噬,掌管此间权柄之力的刘唐,便会晋升为神级引路人,并且可剥夺黄岭市一年内的所有额外祈福奖励(包含额外的星源结算,奖励结算,以及法宝道具奖励等等)。若是没有成功击杀黄风教主,守方引路人可以永久废除对方三个权柄之力,并且自己也会偷取到这三个权柄之力。】 【守方被发动屠城之战:守方自行激活古潭宗的护宗大阵,以及古潭宗秘境的十二件护宗法器,等所有古潭宗底蕴战备;守方被发动屠城之战,此间引路人刘唐,可以调取整个城池的物资为己用,但要注意分寸。如若搜刮太多,则,民不可活,自然会反。】 【守方荣耀神通者:加入一处秩序领土,你会得到诸多好处,但往往也意味着责任。要记住,你选择的是与此间秩序领土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战时,荣耀神通者无法离开古潭市,必须参加守城之战。】 【守方驻守神通者:战时,驻守神通者若是畏战,或是私自与百姓外逃,则会被视作阵营之耻,亡国逃兵,会被天道惩罚永久不能再进入迁徙地任何秘境星门游历,彻底剥夺迁徙地公民身份。】 【迁徙地闭府规则:还有十三天迁徙地将进入闭府状态,所以在这之前,黄岭市无法对古潭市进行屠城之战。闭府一年半后,迁徙地重新开府,黄岭市则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古潭市发起总攻。】 【黄风教主:狂沙席卷之处,皆是混乱疆土。哈哈哈……古潭市,今见黄沙漫天,何不早拜本座?】 一道桀骜阴森的笑声,在众人耳中轰鸣作响。 【温馨提示:迁徙地曾在极尽辉煌中崩塌,如今至高天道俯瞰人间,欲将此地重铸。两城交战时,连接迁徙地碎土的虚空链桥,会将两地相连,届时迷雾壁垒会徐徐溃散。】 一连串的天道提醒声响彻,整座古潭宗宛若瞬间变成了一处死地,殿内殿外近两千人全部傻眼。 这一刻,整座古潭市的残魂与暂住这里的数万神通者,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乌云盖顶的苍穹,眼神或绝望,或惊愕。 谁也没有想到,在万象门今日大喜之时,混乱之人竟也宣布占领一座城池,并且突然就向这里发动了屠城之战。 大喜大悲,在短短几分钟内交错,这令所有人都有一种从天宫摔到地狱之感。 “轰,轰……!” 就在众人全都沉默惊愕之时,古潭市北侧突然响起了轰鸣之声。 任也回过神,立即散发感知。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双眼:“……走,去古潭北,那里的迷雾壁垒……正在溃散。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王长风脸色阴沉至极道:“全体弟子,一同赶往古潭北。” 一言出,原本充斥着热闹与喜庆的大殿,瞬间人走楼空,只留下满桌的丰盛菜肴,美酒佳酿。 …… 近两千神通者,自大殿离去后,便极尽催动星源之力,直扑古潭市的北方。 不多时,任也等人率先抵达古潭市的北方尽头,却见原本闭合的迷雾壁垒已经缓缓溃散。他们抬眼望去,见到迷雾壁垒之后的景象时,全都露出了震惊无比的表情。 这迁徙地与清凉府截然不同,后者的迷雾壁垒徐徐拉开后,露出的都是南疆与大乾的疆土景色,所以那里的迷雾壁垒更像是一层隔绝视野的帘布,但这里却完全不一样。 古潭市北方的迷雾壁垒散去后,露出的竟是茫茫无尽的黑色虚空,就像是冰冷黑暗的宇宙一般,竟能遥遥看见星辰,星河,星云……以及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光点。 而古潭市与之相比,就像是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平行疆土,孤独,渺小……如一粒尘埃。 迷雾壁垒愈发稀薄,整座古潭北方都被黑色虚空笼罩,大地与苍穹也像是被人横砍一刀,突兀断裂…… 唐风低头向下望了一眼大地的断裂之处,却见到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面断裂峭壁,峭壁凹凸不平。再往下,再往前,则是深邃幽暗的虚空之景。 “哗啦啦!”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一条粗壮如高山之峰的黑色铁链自北方虚空而来。它携带着磅礴无尽的气息,竟轰的一声撞入脚下的峭壁之中,且散发出了一股不可抗衡的天道气息。 这条铁链被天道称之为虚空链桥,它是连接两处迁徙地崩塌之土的神物。 链桥横于虚空之中,慢慢变得绷紧,且泛起了天崩地裂的摩擦声。 “我的天……整座古潭市,好像都被链桥拉扯得正在向前移动。”唐风惊愕到痴呆。 “是错觉吧?!” “……不对,就是在缓慢移动,你们看前面!”任也抬头指向虚空。 众人定身凝望,却见到北面的虚空之中,隐隐有一座渺小的城市正在向古潭市飘来。 那座渺小的城池,被虚空链桥拉扯,越来越近……直到变成火柴盒大小后,才稳稳停滞在了虚空之中。 有眼力较好的神通者,以星源之力催动双眸,又以神通之法,将那座城池的虚影演化在众人的眼前。 大家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那做拥有夯土城墙的古城,通体以黄色为主,且城门之上悬挂着三个大字——黄岭市。 城头之上,有一位身着黑袍的瘦弱老头。他的面容苍老无比,手持一把骨杖,仿佛正冲着众人微笑。 那虚影只持续了两息不到,便轰然溃散。等那位神通者想二次演化之时,那火柴盒大小的黄岭市却被无尽的黄沙笼罩,自此,所有人便都不可窥见其真容。 王长风见到这一副景象,脸色煞白无比,不停地摇头道:“大难……大难来了!” “这不公平!!!” 张灵火同样表情崩溃道:“既是攻城之战,他们凭什么比我们的神通者数量足足多了一倍?!这不公平,天道在有意偏袒混乱!” “不是不公平,是他们的罪遭在了前面。”大胖龙冷静客观地回道:“你与黄岭之间的差别在于引路人。神通者招募数量上的不同,可能也代表着引路人能力的不同。明悟级……还是要差一些。” “没错。”任也眯眼瞧着冰冷的虚空,轻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在营救老祖时,对方没有出手了。” “黄岭市,就是面壁人的老巢。他们或许早都占领了此地,吞噬权柄之钥的契机,也远比我们更早地到来。但是面壁人的领袖,却没有急于命黄风教主吞噬钥匙……而是一直在等。” “先前我们营救姜老祖时,他们没有出手,或许是觉得此番偷袭的手笔太小,也无法真正决定某一个领域争夺的走向。所以……面壁人领袖觉得性价比不高,就直接放弃了。” “如今,万象门占领古潭市,足足过了两天时间,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在等……!” “等?等什么?!”寅虎问。 任也眯着眼睛:“他们肯定不是等我们举办庆功宴,故意恶心我们。这等行事风格太过小儿科了……我猜他们在等人。黄风教主吞噬了权柄之钥后,只过了不到两分钟,黄岭市的一万神通者便已招募结束……这个速度就不是正常的招募速度,而是一种提前谋划。他们将面壁人,以及混乱阵营的高手……全部提前聚集在黄岭市,待黄风教主刚刚吞噬权利之钥,便可立即动用秘法招募提前聚集的神通者。如此一来,混乱阵营的散人神通者还没等赶到此地报名……他们便已把招募名额拿满了。” “也就是说……我方五千人,有三千都是自行赶来报名的散人神通者,而对方却全是自己人。” 任也呆呆道:“他们一定提前知晓了某种攻城的细致规则……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谋划。” “那这不完了吗?!”唐风皱眉道:“若对方真的全是自己人,我们这边没法打啊。毕竟我们这边的常驻神通者,几乎全都是……抱着白嫖星源的态度来的。” “确实没法打。” 任也摇头道:“若是开战,万象门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王长风扭头看向他,怔怔道:“一年半之后……这里会彻底沦为废土?!” 任也斟酌半晌:“以我们的智慧,恐怕是找不到破局之策了。你们在此等候,我去请师尊的智慧!” “轰!” 他扔下一句后,便迅速沟通天道离门。 他没有成为这里的荣耀神通者,所以不被围城规则束缚,想走就可以走,但万象门有很多弟子,却已有了荣耀身份,已不可离开此地。 …… 不多时。 任也赶到朱雀城,心急万分地冲向了望月阁。 他觉得,万象门此刻的处境,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但他不希望万象门就这么倒了,真的会彻底陨落在屠城之战之中。所以他想问问大师父,看看他老人家是否有什么应对之策。 一路风尘仆仆,任也很快便来到了望月阁楼下,但他刚想进去,却被一位守岁人小姐姐拦住去路。 “为何拦我?!”任也急迫地问道。 “林相要闭关三日,他说,你若来找他,便自己感知望月阁八层。”守岁人小姐姐甜甜地回道。 任也微微一愣,顿时散发感知,笼罩望月阁八层。 “轰!” 他在感知间,突然见到一道虹光射下,一张白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任也立即抓过虹光中的白纸,猛然低头一看,却见到上面只有三个字。 “等条件!” ........................................................ 此章&bp;8500,还&bp;2000&bp;字,还欠&bp;7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七章 条件来了 黄岭市,金沙宫。 传闻,黄岭市乃是干旱的沙土之地,在迁徙地最为鼎盛之时,这里人烟稀少,荒芜一片。后有一位落魄中年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且精通风水,沙遁之术,便带着族人举家搬迁到了这里。 这个家族在此地经营百年后,便已发展成庞然大物,建黄岭城,修金沙宫,且广收信徒弟子,广纳贤良,开门迎四方行商之人,令这片人迹罕至的沙丘,彻底变成了一座商贸繁荣,且有诸多知名特产的大城。 由于信徒越来越多,所以这个家族的族长,也被本地人称之为黄风教主。 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迁徙地的秩序与混乱爆发大战,无法相融。黄风教主作为秩序阵营的一位城主,且生性刚直,那也曾是贡献颇多,率军参与无数大战。 但他临近晚年时,二儿子却遭受秩序阵营一位奸人的蛊惑,企图弑父夺权,驱逐同族长兄。 此阴谋最终被黄风教主识破,无奈之下,他只能痛杀亲子与十二位同族后辈,但自此也不信人性,不信亲情,不信任何人,并剃掉了一头黄发,彻底堕入混乱,成为了一位光头执法者,并继续统领黄岭市。 迁徙地崩塌时,黄风教主身死,族群覆灭,这里的数百年兴衰也再次埋入黄沙。直到迁徙地出现天道,并将一切重演,这诸多过往才流传于世。 …… 金沙宫,一间幽静的雅间内,丁混正在收取书架上的典籍,面色平静。 迁徙地即将闭府,他也准备返回那如梦魇一般的面壁之地,并再次闭关苦修,而他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今晚会发生一件,足以吸引迁徙地所有人的大事。 而他与另外一人,便是这次大事的主角。 丁混肉身无双,战力冠绝同辈之人,可这一生都没有当过“主角”,进入面壁之地前,他是被家族,被世界遗忘的人,进入面壁之地后,虽从未弯过腰,可也要看那几位神传者的脸色。 好不容易熬到迁徙地开府,本想靠着古潭宗秘境一战名扬天下,但却突然又冒出来个小人皇,屠超品,力压同辈……这让世间天骄尽为磨刀石的豪言壮语,瞬间变成一句狂妄的戏言。 他曾万般努力,可这世界上的所有光辉璀璨,似乎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直到今日,他才有了成为主角的机会,有了扼杀心中梦魇,以人皇之血证道的机会。 他必须要再次返回面壁之地,以古树道痕磨砺肉身,并在那场万众瞩目的盛世来临前,肉身入五品,彻底成为同辈第一人,也要救回自己唯一的朋友……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彻。 丁混怔了一下,开口道:“进!” 吱嘎一声,房门徐徐敞开,一位身着黑衣,肤白微胖的青年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轻轻迈步走了进来。 “谭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丁混不善社交,挤出一丝很勉强的笑意,微微那青年点了点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福来县城与任也、寅虎组成探险铁三角的——谭胖。 在面壁人的同辈中,除了丁混,是没有会叫潭胖为谭兄的。神传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旧主血脉与传承,地位无比尊崇,即便是一群老人,也要称呼他们为传子。 不过谭胖这个人生性随和,根本不会在乎这些狗屁规矩,所以笑道:“闲着没事儿,过来看看你。” “请坐。” 丁混放下典籍,伸手招呼了一声。 谭胖体态松弛,大摇大摆的在屋内转了一圈,才弯腰坐在椅子上,并笑道:“丁兄这是已经打点行装了?” “嗯。” 丁混虽然性格倨傲,但还是比较尊重谭胖的,他主动伸手为对方倒茶,话语简洁的回道:“今夜过后,我便恳请蛮大人派出五位大祭,送我回面壁之地苦修。” 谭胖闻言惊喜道:“丁兄,你这是又要突破桎梏了?!” “我四品入五品的晋升差事,较为艰难,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丁混也不隐瞒:“但我肉身凝意已久,若是能再次依靠古树道痕磨砺肉身……那在两年后的大战前,肉身定能破入五品。” “恭喜,恭喜。不知不觉间,丁兄已经要迈入大祭的行列了……与你相比,我简直是在浪费生命。”谭胖嘴甜的一批,不然当初也不会再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在任也这群老油条中拿到队长的职位。 他先是恭贺一番,随后抬手一挥,拿出了一个锦盒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礼物,可以算作是提前祝你入五品的贺礼。” “这……这太客气了。”丁混早就听说,这谭传子好交朋友,不管是遇到谁,那开局就送一份伴手礼,你再多说一句,那抬手又是一套丹药小组合,保管让你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没什么,就一点薄礼,你收下吧。”谭胖端起茶杯,淡淡摆手。 丁混闻听此言,觉得对方可能是因为今夜要发生的大事,才特意前来给自己加油打气,所以立即表态道:“传子放心。蛮大人既钦点我为“那个条件”,那只要他敢接,两年后,我必然会在神庭旧址败他与万众瞩目之中。” “哈哈,丁兄一向说一不二,肉身举世无双,我都不能敌,就更别提那个只会用至宝进行威慑的小子了。”谭胖大笑着捧了一句后,双眼盯着丁混,却又把话圆了回来:“只不过……今夜之事,蛮大人灵机一动,或许另有其他安排。” 丁混刚要接过谭胖的礼物,此刻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何意?!” “蛮大人……可能要换人。”谭胖笑道:“哈哈哈,不过这也没什么,那小子现如今才是三品,即便敢接今夜之事……那也不需用你这即将入五品之人羞辱他。” “换人?!” 丁混惊愕的瞧着他:“是你要去吗?” “没有,没有。”谭胖猛摆着小胖手,毫无兴趣道:“我对这种抛投露脸的事情比较抗拒……我更喜欢交朋友,顺便送一些小礼物。我才不去呢……!” 丁混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谭胖的来意,对方根本不是给他送礼鼓励,而是委婉的通知他……今夜的大事要换人了。 他为了今晚之事,已经激动的好几天都没能入眠了,并且已经做好了未来整整两年的规划,他非常渴望再次证明自己,也需要一个光辉璀璨的舞台融意证道。 所以,丁混听着对方的话,十分不解的猛然站起,皱眉道:“若是你不去,那谁有资格取代我?!!即便是另外几位出世的神传者,我也不惧……蛮大人此举到底是何意?!” “咳咳。” 谭胖见他有些激动,顿时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摆手道:“丁兄,你先坐下。” “我不坐,我要去找蛮大人。”丁混脸色铁青的摇头道:“若换的人不是你,那必须要先战胜我!才可作为进入的古潭的那个条件。” “谭兄,你在此等候,我去找蛮大人。” “兄弟,你别激动,先听我说……!”谭胖对付这种一根筋,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起身拉着他:“蛮大人如此安排,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甭说道理,若是你去,我丁混无话可说!毕竟你拥有堕神……!” “打住,别说我。”谭胖见他如此执拗,便收起笑容,叹息道:“古皇子——祁,醒了。” “轰!” 谭胖一句话,丁混大脑瞬间轰鸣,脸色煞白的愣在原地,目光变得无比空洞。 “两年后的舞台,是他的……!” 谭胖瞧着丁混的表情,幽幽的补充道:“蛮大人殚精竭虑的谋划古潭,实则是为了夺取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只有双皇之战,才能引爆迁徙地,令天下群雄蜂拥而来,翘首以盼,从而为灾厄之事埋下伏笔。” “先前,你理解错了。蛮大人准你进入面壁之地,并非是要你参加今夜的大事,而是为了两年之后做准备。” 谭胖委婉的提醒了一句。 “咕咚!” 丁混听到这话,目光呆愣,行如死尸一般的瘫坐在了椅子上,内心升起一股无比愤怒的无力感。 他脑中逐渐浮现出一尊位于九天之上,金甲白发,连面容也不可窥见,混沌一片的虚影。那道虚影曾与谭胖共坐在面壁之地最中央的位置,被蛮大人等领袖亲自守护,连大祭强者都没有资格靠近。 丁混入五品,则还需要以那棵诡异古树的道痕磨砺肉身,但对那位祁皇子而言,那尊古树都算得上是他的护道之物。 他虽然从未与谭胖交手过,但却一直被称之为神传第一人。 他醒了,要来…… 丁混同样无话可说,只有一种被夺取立道契机的空虚感。 室内静谧,谭胖瞧着表情凝滞的丁混,轻声劝说道:“丁兄,其实你并不需要强迫自己去证明什么。若说世间之人各有精彩,那你以神树道痕磨砺肉身,无数次感知生死……本就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你若向高看,那诸天神佛各个敢于天道争锋,这穷其一生,又有几人能到那个高度?你若向下看,凡人为一日三餐拼命的好少吗?要我说,你不必高看,也不比低看,只看自己便可。人人能见自己,那人人都是主角……世间无双。” 丁混低着头,双眸呆滞,微微摇头道:“说到底,还是要讲出身。你说得对,神明后裔,双皇之战,这才是天下群雄齐聚,迁徙地空前瞩目的由头。我区区丁混,又有几人愿意知晓我的姓名……!” “我不配罢了。” “……!” 谭胖瞧着他,嘴唇蠕动,却最终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 古潭市。 任也托着下巴,双眼凝望一角,只宛若痴呆一般的枯坐,却一言不发。 他回了一趟朱雀城,却没有见到师尊,只拿到了三个字——等条件。 他尝试理解了一下,心里觉得师尊的用意是,让自己等待黄岭市那边的变化,不必着急,不必焦虑,对方一定还有后续的诉求。 只不过,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懂,为何师尊能提前洞察对方心中所想呢? 难道师尊在混乱那边有奸细?! 还是文侍郎将这里的情况,每个小时都向师尊汇报一次? 这踏马不好说啊…… 不过,依照着任也对林相的理解,对方既然让他选择等待,那一定就是有胸有成竹的把握。 殿内。 王长风正在脸色阴沉的走来走去,不停的思考着破局之策。 唐风喝着茶水,摇头道:“我还是想不通林相的用意。现如今的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了,黄岭市一万神通者,且还不知有多少超品名额……但战力和人数上,肯定是能做到屠城古潭市这一步的。我们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啊。” “林相说要等?那等什么呢?等对方开条件吗?” “我要是对方,那我直接开出让黄风教主吞掉引路人刘唐的条件,那万象门又该如何应对?!不给就屠城,给了等同于放弃古潭……!” “是这样的,我建议你放松一下大脑。”吕季出言劝说了一句。 唐风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一个丰乳肥臀的大头兵,去操统帅的心干个屁啊!!你有那个脑子吗?”吕季化繁为简道:“林相既然有留字,那我等便不需要多问,等就是了。” “你这个人怎么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咚咚咚……!” 二人正在争论之时,张灵火突然跑了进来,急迫的喊道:“外面来了十几个人,说是此间驻守神通者的代表。他们想找主事之人。” “我去看看。” 王长风回过神,皱着眉头就要迈步。 张灵火眨了眨眼睛,挠头道:“师伯……他们说的主事儿之人是……人皇兄弟。” “?!” 王长风闻言,顿时尴尬无比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找我?!” 任也站起了身。 “是的,他们想与你谈一谈。”张灵火点头:“就在殿外。” 任也扭头看了王长风一眼:“为什么会……!” “别说了,你去吧。”王长风已经都快愁的大便干燥了,此刻再次遭受到语言上的暴击,整个人都显得很丧,很颓。 “好吧。” 任也站起身,迈步就向殿外走去。 不多时,他在正殿前的院落中,见到了十几位打扮各异的神通者,这其中年龄大的约有五十多岁,年龄小的只有二十岁出头。 任也迈步来到众人身前,微微抱拳道:“在下便是朱子贵,请问诸位有什么事儿?” 他混迹在迁徙地这段时间内,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不透漏自己的真名,只以怀王朱子贵的身份见陌生人。 “呃……敢问你就是守岁人中的小人皇?” 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头,身着一袭华服上前,瞧着面相很富贵。 “是。” 任也微微点头:“怎么了?” “哦,是这样。”老头见已找到正主,便幽幽开口道:“今日黄岭市对古潭发动了屠城之战,我们这些先前一同加入古潭的驻守神通者……心里都很没底,就聚在一块相商,这未来要如何迎敌。” “但商量来商量去,大家都觉得……此仗毫无胜算可言,可我们偏偏又都与古潭一事绑定了,逃不能逃,躲又躲不开。” “这真的没办法了,所以大家才派我们几个过来,想要询问一下你,咱们这些领路之人,可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 任也听完之后,心里很是无语:“可我不是古潭的领路之人啊,万象门才是。” “人皇兄弟不必谦虚,这古潭的神通者,谁不知道是您请的守岁人高品助阵,这万象门才赢了面壁人。”一位年轻的女人迈步上前,柔声道:“……其实,大家都觉得,万象门是无法带领我们守住古潭的。但若是……守岁人能派两千名超品,以荣耀神通者的身份驻守,那或许还有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 “是啊,只有守岁人派出两千名超品,这仗才能打。” “人皇兄弟,我想问你一下,你是这里的荣耀神通者吗?开战后,你是不是也跑不掉啊……!” “人皇兄弟,守岁人乃是秩序之光,纵横迁徙地,罕有对手……此刻混乱发难,我觉得守岁人是一定会站出来,保大家无忧的……!” “……!” 那五十多岁的神通者起了话头后,这群人就瞬间将任也围上,七嘴八舌的“捧”了起来,其中一些溢美之词,简直听的人头皮发麻,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大家有话说话,别……别架着我胳膊……!” “呵呵,我守岁人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高大,这迁徙地广阔无边,秩序势力多如牛毛,我们也还在探索阶段。” “……!” 这么多人一块恭维,就连脸皮奇厚的小坏王,也有些疲于应对了。 并且,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一些反感的,因为万象门刚刚占据古潭的时候,这些人几乎是挤破了脑袋,才成为了这里的驻守神通者,当时甚至有人花费星源去买排队位置,总之能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心里只想尽快加入,尽快分享这白来的结算奖励。 可不曾想,两天后黄岭市突然发难,这发财的事变成了玩命的事儿,他们这群人就又觉得自己冤枉,倒霉,碰上了这样一个瘟神之地。 但他们在加入之前,星门曾经是给过明确提示的,你如果想得到这里的好处,那必然是要共同承担一些责任的……但当时大家都太上头了,却极少有人去关注天道的提醒…… 现在他们又乱做一团,不停的询问任也是不是也是荣耀神通者,说白了,他们太希望任也是了。因为小人皇如果也出不去,那守岁人必然会倾其全力的助战古潭,这样大家就又可以混了,反正天塌了,也有个子大的顶着。 这就是人性,而且有的时候这种人性往往会发生在“正义的人群”中,反观混乱那边,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黄岭市招募神通者时,有八十位超品悬与金沙宫前,冲着蜂拥赶来的混乱阵营玩家喊话:“散人神通者,谁敢私下占据驻守名额,那当场就地干死,尸身悬挂在城头三日!” 如此一来,那群原本劝不住的混乱散人,瞬间一哄而散,就没有一人敢于面壁人叫板的。 那边不讲道理,只讲拳头,反观现在讲道理的这一边,却处处难受,也要讲究吃相和风骨,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这种截然不同的形式风格,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相融,所以自古以来,这秩序与混乱一直在对抗,不论是在星门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 殿前。 任也压着手掌,大吼道:“我不是守岁人的管理者,更不是什么领袖,我就是一个大头兵……至于后面如何迎敌,领路之人也正在商议,一有结果,也必然会告知大家的。” “别拽我裤子啦!!!我求你了,你就是给我扒光了,我也没办法现在就给大家说法!” “……!” 小坏王疲于应对,正准备找园区小队的人帮自己解围,抓紧时间尿遁。 “轰隆!!” 就在这时,古潭北方,迷雾壁垒敞开后的无尽虚空内,突然荡起了十二道蓬勃无尽的气息。 “轰轰……!” 十二道气息,犹如十二颗飞星,轰然撞入整座古潭市。 只一瞬间,整座古潭市的人,都感知到了那十二人的存在。 无数残魂与神通者,全都惊愕的走上街头,足足有近百万人,集体北望。 他们见到,十二位黑袍人横空而立,犹如神祇一般散发着气息,将整座古潭市北方的月光都尽数遮蔽。 其中,领头的一位老者,幽幽开口,声音传遍古潭:“屠城之战,只有一法可解。” “秩序的小人皇可在?!” 喊声飘荡天地,任也猛然抬头:“卧槽,找我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八章 应战,碎空一剑 古潭宗,大殿前。 任也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心里顿时有一种自己最近是不是被某位霉逼之人传染了的感觉,怎么什么糟烂事儿都会找到自己呢? 他目光费解的看向苍穹,见十二位黑袍人横空,散发的气息竟遮蔽了北方一角的天幕。 这十二位可不像是普通的超品啊,来者不善啊。 小坏王正有些愣神时,殿内气息涌动,王长风,文侍郎,吕季,爱妃等一众人马,全都飞掠而出。 文侍郎立于任也身旁,抬头望天,眉头轻皱道:“怎么是找你的?” 任也回过神,目光狐疑的瞧着他:“大人,您可别装了,您能不知道?!” “此话何意?”文侍郎漏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怨愤道:“老夫这几日天天被你们拉着豪赌,不玩就要举报我,老子能知道什么?!” 古潭被围,任也回朱雀城找过林相,但拿到的却是“等条件”三个字,而今时间刚过去不足半日,黄岭市就突然来人了,这说明林相是算到此刻之景的,所以他才想试试文侍郎知不知情,不过现在一看对方宛若痴呆一样的迷茫表情,他心里就已经清楚了,这位老登这两天是赌上头了,应该都没有回过朱雀城。 一行人聚在殿前,都眼神迷茫的瞧着天幕,不明白对方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 青禾书院,许先生也走出了龙门,与这里近百万的残魂、神通者一样,一同抬头凝望那十二道身影。 不过,他与这里的百姓不太一样,脸颊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愕之色,只目光平淡,双手背后,俨然是一副要看吃瓜大戏的样子。 身后,几位住在青禾书院旁的神通者,也都在议论纷纷。 “那十二人的气息好强大的,只一现身,就令整座古潭北方的天道压制变强了数倍。” “是啊,不过他们来找小人皇作甚?” “谁知道的,但肯定没有憋好屁。”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想要强杀小人皇啊?!那小人皇会出现吗?” “不好说……!” 整座古潭市的神通者与此间残魂,足有近百万人,此刻集体望天,又议论纷纷,一时间令这座古城变得十分嘈杂。 …… 苍穹之上,那十二人身姿挺拔,衣袂飘飞的悬于半空之中,气息遥相呼应,就宛若十二个黑洞深渊突兀横空一般,莫名令人感到心悸。 这十二人是面壁人中的“血月大祭”,均是五品强者。他们与丁混等人一样,都是动用了某种诡异的生命禁锢之法,在面壁之地中熬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 他们也并不是来自迁徙地旧土,更不是来自某个小秘境,而是借着迁徙地的某条“廊桥”,诡异降临的一群人。 这十二人悬空而立,等了多时后,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领头一位老者名为三通巫师——贾正修,他瘦弱的身躯被黑袍完全笼罩,硕大的衣帽也遮住了较为妖冶的蓝眉蓝发。 贾正修俯瞰古潭,冷笑道:“呵,堂堂人皇,此刻却耳聋眼瞎了吗?是看不见我等啊,还是听不见这响彻满城的呼唤?” 殿前。 “他娘的,这老毕登在骂我,我去看看怎么个事儿。”任也迈步就要登天。 “啪!” 文侍郎立马拉了他一下,轻声道:“慌什么?被骂两句又不会少一块肉。我们不知道他们所为何来,这贸然出去,或可能进退两难,还不如在这里静听一会,看看他们到底有何意图。” 任也斜眼看着他:“感情骂的不是您呗?” “你怕被骂吗?”文侍郎认真的问道。 “……老子不怕被骂,就怕吃亏。”任也非常真实的回了一句。 “那不就结了。”文侍郎淡淡道:“不上去,晾他们一会。” 话音落,众人便隐去气息,一同站在殿宇前侧,继续暗中观察。 半空中,贾正修又等了一会,却见城内静谧无声,宛若一片死地。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又如此瞩目的放言整座古潭市,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不由得让人感觉有点尴尬。 “万象门主事之人,可在?!” 贾正修再次开口,声音如山野之风,席卷古潭而过。 数息过去,城内却依旧无人应答。 “万象门高功弟子,可在?” 他被憋了半天,继续退而求其次的开口呼唤,就像是一位独角戏表演专家。 “万象门的知客弟子安在?!” “……!” 无人应答。 贾正修看着坟地一般寂静的城市,表情相当无语。 这两军对垒,有一方急于攻杀时,那最怕的不是对方以命相拼,而是怕对手像他娘的职业技师一样,怎么搞都没反应,哪怕辱骂她,她都懒得哼唧两声。 “师父,要我看,这小人皇与谭传子说的一样,只重利益,却毫无血性可言。”后方一位年轻的大祭,轻声传音道:“守岁人应该是没有高品在此地,所以他不敢现身。我们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留下战书在此便可。” “也好。” 贾正修靠着自己人,才找到了一个不算太理想的台阶。 他遥遥看向古潭宗,声若大道洪钟一般,再次开言:“好吧。既然小人皇耳聋眼瞎,听不见我等呼唤。那老夫便留话在此,以百万人的双耳双目,一同见证此刻。” “轰!” 话音落,贾正修的气息陡然升腾,如一轮黑日横空,自眉心引出一张金光灿灿的文书,并郑重的用双手托起。 他死死盯着古潭宗的方向,一字一顿道:“我面壁人的古皇之子——祁。今日在古潭向秩序人皇下达战书。两年后的今日,我面壁人会在迁徙地的天都神庭旧址,设下双皇之战的擂台,重演当年大世天骄争锋之景,请秩序人皇前来公平一战!” “若是人皇敢来应战,那不论最终胜败如何,都可一人换一城。” “人皇到天都,我面壁人便会撤去屠城之战,宁可引天道降罚,也绝不侵犯古潭市一草一木。” “但若是人皇不敢接下这战书,待一年半后,迁徙地重新开府,我面壁人必率一万神通者,血屠此地,不论人畜残魂,亦或者是驻守此间的神通者,皆是一个不留,斩杀殆尽!” “秩序与混乱本就水货不能相容,自然也谈不上人伦道德。” “……!” 贾正修声音冷峻无比,双眼睥睨一城之人,郎朗道:“人皇以人字为先,乃是承载人族气运之人。这堂堂古潭百万之众,残魂与神通者,皆在仰望着你。” “今日,祁皇子的战书,如阴云一般压在古潭的苍穹之上。是一人换一城,无愧人皇二字的壮举:还是要像一只老鼠,只敢躲在师尊背后悟道,此刻全凭你的意愿。” “话已至此,老夫只在此等你一刻钟。” 贾正修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就如一把重锤在平静的水面上,砸出了万道涟漪。 下方,望客来客栈门前,一群已经必然要留在此地的驻守神通者,此刻瞬间炸窝了。 “我明白了,黄岭围城古潭,就是为了一瓶醋,包的一顿饺子。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让小人皇,参加两年后的天都神庭大会,与那什么狗屁祁皇子一战?!” “没错,这围城之事,只是为了让小人皇没有退路可言。今日他们在百万人的瞩目下发出战书,那不足两日,此事必然会引爆迁徙地。小人皇若是不敢应战,那怕是要被钉在秩序的耻辱柱上,永远抬不起头了。” “狗屁,老子就不应战,你又能奈我何?我是能少一块肉啊,还是能当场身亡啊?” “你懂个屁。那小人皇若是寻常传承,自然可以不必理会对方的战书,但他既得人皇二字,那便是大道争锋下,最闪亮的天骄之一,未来很可能证道神位的。这同辈一战,他都不敢接下,那还谈个鸟的凝意立道啊。一人换一城,这就是专门为人皇设下的伏笔。你不敢接,又怎配承载人间气运……他会散运化道,彻底废掉的。” “我真的希望人皇能接啊!!这样一年半以后,老子就不用拼命拉!”一位光看长相就很怂的胖子,咬牙道:“我只是一位普通的三品匠人……我不善于搏命啊!老子只是想来蹭点星源花花,这有什么错啊?” “小人皇到现在都没有开言,怕……怕死心中怯战之意较为浓烈啊。” “别啊,我倒是不怕拼命,但身为秩序的一员,我真怕别人压的抬不起头啊。”一位年纪较大的中年,眼巴巴的看着苍穹,内心代入感极强,也很矛盾。 他很希望人皇能接下这一战,打脸苍穹上的那几位老王八蛋,但他也怕两年后人皇会败在神庭,身死道消。 人皇若死掉,那人间气运必然溃散,而这对秩序阵营来讲,那自然是十分不详的。 在一段平静的岁月中,若是神明传承频频现世,那也意味着滚滚大势扑面而来,秩序与混乱的对抗也会影响到每一位神通者。 龙门前,许青宴负手而立,轻笑道:“两年尚好,可正逢人皇脱胎换骨之时……!” …… 大殿前。 “玛德,这混乱也太恶心了,他们铺垫了这么多,实则就是为了要搞我沙包兄弟呗?!”寅虎骂骂咧咧道:“若是不敢应战,有违人皇之道,这一城之人被血屠于此,我沙包兄弟……恐怕终生都无法问鼎至高了。可若是接战,地点是他们选的,那他们必然早已准备充足,两年后的天都神庭,一定是龙潭虎穴……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扼杀人皇的大好时机,也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天都的。” 此刻,就连看热闹的驻守神通者,都已经明白了混乱阵营的真实目的,那在场的一众高手,又如何能看不出来对方这是一步“将军”之棋。 文侍郎乃是守岁人的礼部侍郎,身负重任,自然也要从大局考虑。 他稍作思考后,便立即扭过头,看向了任也:“他们虽然下了战书,但大战却要在两年后发生,我们没有必要急于一时,现在就接下。老夫的建议是,你再回一趟朱雀城,问问林相的意思,他自会有安排的……!” 人群中,任也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似双眼死死的顶着着贾正修,实则却盯的是他手里金灿灿的战书。 那战书中隐隐散发出一股气息,令任也大脑空明,宛若原地入定了一般。 “你怎么了?!” 文侍郎见他没有回应,便再次出言询问。 “刷!” 储道爷突然瞪大了眼睛:“……皇……皇道之气?!他肉身中隐隐散发出了皇道之气……!” 众人闻言,全都看向了状态异常的任也,漏出费解的表情。 任也入定,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沸腾,一股蓬勃的战意直顶天灵盖。 意识空间内,人皇印竟自行散发出了万道霞光,紫云如狂风卷云海一般,彻底翻腾。 人皇剑翁鸣而动,通体闪烁着耀眼的流光,不见一丝尘埃。 “邀战者,乃是屋脊那尊古皇之子。” 陡然间,一向沉默寡言的印哥,突然开言:“杀了他!!踩着他的尸体,闪耀天都神庭,以此凝意,才见皇道!” 它一言即出,任也的肉身第一次爆发出金色神光,战意上涌,血液沸腾间,体内的赤血中竟隐隐泛起了星星点点的金光。 “轰!!!” 一股紫气自肉身中炸开,席卷苍穹而上,如一把利剑刺破流云,贯穿天地。 “翁!” 人皇剑冲眉而出,扶摇直上苍穹。 “嗖!” 任也发丝飞扬,浑身流淌着沾染金色星点的赤血,生命力旺盛到了极致,自百万众的瞩目下,冲天而上。 整座古潭宗都被霞光笼罩,如升腾的山岳,抬眼可见。 “小人皇出来了……要登天应战了!!” “我就说嘛,守岁人全他妈的肛勇的一批,怎么会有缩头乌龟呢?更何况,他可是得人皇传承的存在啊……那是悠悠华夏,血脉尽头啊!” “干死那个祁皇子!我买你房子!真的买哦!”一位偶来古潭的守岁人,文不成武不就,平时就如同一个小透明一般。 但此刻他见任也拔剑而起,直冲古潭云霄,也顿时热血沸腾,心中涌起了一股非常莫名的自豪感。这就像是外出游历百年的游子,偶然在他乡,见到了曾经贫穷无比的家乡,此刻却战舰成林,浩浩荡荡的自海面开来,旗帜招展,威武雄壮,仿佛诉说着这一百年来的沧桑变化。 “小人皇,放手一战!!” “小人皇,登天应战!” “应战!” “应战!” “……!” 万道霞光倒灌苍穹,刚刚还死寂一般的古城,此刻却彻底沸腾起来,无数秩序神通者都在呼唤人皇之名,声势滔天。 “轰!” 热血沸腾间,任也几乎时下意识的飞掠倒苍穹之上,又出于本能的抓住驱散北方黑暗之景的人皇剑,飘然立在了贾正修面前。 他双眸隐隐散发着金光,表情平淡道:“围城是为我而来?!” 贾正修眯眼打量着他,表情倨傲,但却心中愕然,因为他隐隐见到任也似乎初步复苏了某种血脉,就与谭胖和祁皇子在面壁之地突破桎梏时一样。 不过,他脸上并未漏出任何诧异之色,只淡然的问道:“你可敢接下?!” “两年后的今日,我必亲临天都赴约。” 任也冷声道:“公平一战,生死各安天命!!” “好!” 贾正修故意漏出赞赏的表情,微微点头道:“这才配得上人皇二字!” “你算什么东西?!我配不配得上,还要你说吗?”任也冷言道:“城是你围的,地方是你选的,声势是你搞出来的!只希望天都一战,你那祁皇子不是一位空有名头的软脚虾!” “哈哈,好,两年后的天都,必将聚焦迁徙地的所有目光,此刻放狠话是无用的,待你二人共同登上神庭擂台,便可知晓谁是软脚虾了。” 贾正修并未与他相争,只抬手道:“战书在此,你且先试着把他接下吧。” “等一等!” 就在这时,刚刚站到任也身后的王长风,皱眉询问道:“既是公平一战,那自然要将规则讲清楚!那祁皇子是几品,又要以几品应战?!他与人皇是否都是同辈人……!” 贾正修低眉瞧他,双眼中充满了鄙视和不屑:“你是何人?!” “万象门二代首席弟子——王长风。” “哦。”贾正修瞬间收回打量着他的目光,只淡淡道:“寄人篱下的没落古宗而已,这里没有你插话的份。” “你……!!!” 王长风万万没想到,这位老毕登会当面羞辱自己和宗门,而且还是在这百万人的注视下。 他瞬间红温,声音冷峻道:“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一些!” “若是没有守岁人相助,你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吗?万象门也配夺得古潭市这整整一座城市的机缘?!”贾正修后侧,他的那位年轻徒弟,冷声耻笑道:“争斗这么久,你们连一位五品之人都未曾现身!如此羸弱的底蕴……说你是寄人篱下都已是抬举之言,实则乃是守岁人脚下趴着的一条恶犬罢了。” 他虽并未呐喊着嘲讽,但有神异之能加持,这当众羞辱万象门的话语,也清晰无比的传到了古潭市的每个角落。 小到个人,大到国家,只要一息尚存,那都要有着自己的一份体面。 王长风虽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也是血气方刚的二代首席弟子,怎么容下他们当众羞辱师门,如此无事这拥有近千年历史的古宗古派。 “轰!” 他陡然升腾气息,双眼杀机毕露道:“你欺人太甚!!” “刷!” 一把桃木剑自眉心飞出,王长风极尽催动星源力,以四品巅峰的状态,冲着那位口出狂言的贾正修弟子,暴射而去。 “蝼蚁,此间若不是三品秘境,你连见我身影的机会都没有!” 那年轻人抬起右臂,迎着桃木剑便轰击而出。 “嘭!!” 一拳击出,二人气息相撞,如狂暴的飓风一般在天幕之上剧烈涌动。 王长风演化出古潭剑诀,引动漫天剑影攻杀贾正修的弟子,但后者却只抬起一臂,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只以肉身之力,体态轻松的应对,不停的将剑影击溃,击飞。 三十合过后,王长风虽依旧处于狂暴的进攻状态,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并不是贾正修弟子的对手。只因为此地乃是三品秘境,天道压制颇重,那人无法以五品巅峰状态应战,所以才会形成这看似有来有回的交手。 “嘭!” 贾正修弟子一拳轰碎剑影,体态慵懒道:“拿着你的剑滚下去吧,不要丢人现眼了!你虽也是此间超品,呵呵,但超品也有强有弱……我肉身乃是四品之阶,逼急了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喊声飘荡,古潭再次寂静。 文侍郎皱着眉头,抬臂就想出手,但就在此刻,哪位盘坐在青禾书院西院的闭关老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眸。 他眉头轻皱,那苍老的双眼似乎能洞穿人间一切,仿佛顷刻间就捕捉到了王长风狼狈的身影,又见到了哪位狂傲无比的五品。 他没有多少愤怒,最多是个人感知在王长风身上停留了一下,且漏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五百年后,后继无人啊! “刷!” 姜老祖微微抬手,拇指抵住食指,轻轻弹动。 “噗!!” 一道只有银针大小的剑芒,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浮现在了,那体态瘦弱的身躯面前。 姜老祖甩动手腕,轻轻冲着天幕一指。 “刷!” 纤细的剑芒瞬间穿透一切,自青禾书院飞掠而出,气息完全内敛的涌上苍穹。 半空中,那狂傲的五品青年还在于王长风缠斗。 陡然间,一直观望弟子的贾正修,突然瞪大了眼睛,急迫万分的喊道:“退去!!速速退去!” “刷!” 那位五品之人似也反应了过来,猛然回头时,却见一道纤细的锋芒直奔自己眉心而来。 “轰!!!” 他爆发出如烈阳一般的蓬勃气息,不在理会王长风,而是准备急速遁走。 “噗!” 纤细的锋芒,自那五品的额头一闪而过,荡起一点血痕。 天穹瞬间寂静,贾正修等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放下你的战书,给我滚!”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青禾书院响彻,引得正片南天荡起赤红色的光芒,那是天道全力压制此地,才能见到的场景。 “轰!” 纤细的剑芒如虹,直接掠过呆愣在原地的贾正修等人,瞬间自古潭北轰然而出,又穿透那寂静的黑暗虚空,直奔整座黄岭市冲去。 黄岭市,正在草庐修缮房屋的蛮大人,突然停滞手下的动作,猛然回头望向南天。 剑芒虽没有任何气息,但所过之处,虚空尽数崩塌,如一片片黑洞映射的镜子,扭曲分裂开来。 一剑南来,无人可当,碎裂无尽虚空! “轰隆!” 黄岭市的护城大阵极尽升华。 “噗!” 纤细的剑芒毫无停顿感的穿透大阵而过,噗的一声插在了城头之上的黄岭城三字牌面的最中央。 剑芒凝而不散,如一根银针,令硕大的牌面荡起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紧跟着,姜老祖的声音自虚空中飘入黄岭市。 “生于古潭,长于古潭,又与古潭荒废岁月五百载。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这里的人息息相关。” “屠城?这太小了。” “我有人间一剑,两年后再战神庭!” “谁喊的屠城,谁要在天都等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零九章 最后一课 姜老祖一剑入黄岭,那虚空对岸的古城,霎时寂静无声。 王长风发丝凌乱,双眼呆滞的瞧着青禾书院,内心激动之情无法言表,只浑身颤抖的结巴道:“老祖尚在……又有何人敢欺凌我古潭宗?!” 自万象门重回迁徙地之后,就一直在与来历诡异的面壁人对抗,且处处备受压制,甚至是羞辱。但这并非是万象门太弱,而是面壁人太过强大。 不论是底蕴,亦或者是对迁徙地机缘的把握,两者都是不可比较的。 今日,面壁人的十二位血月大祭,手持祁皇子战书降临古潭,行事傲慢无比,竟直接越过掌控着此间权柄之力的万象门,只与小人皇一人独谈,且几次出言讥讽,这让万象门在百万众的注视下,颜面扫地。 但刚刚,姜老祖碎裂虚空的一剑,却让王长风有一种胸中浊气尽出之感。 他想说,我万象门并非没有底蕴,我们也曾诞生过闪耀迁徙地的盖世英才,而今虽已没落,但却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最重要的是,这一剑也让所有万象门弟子都看到了一众希望,古潭宗的传承是可以通向大道的,是可以一剑出,压得一城寂静的。 他发丝飞扬,双眼俯瞰整座古潭宗,歇斯底里的冲着一众宗门弟子吼道:“尔等要永生铭记今日之耻,勤勉苦修。一代不行,便两代三代,要以此明志!!总有后来人,可继承老祖今日光耀黄岭的一剑之威!” 他喊声席卷古潭,字字珠玑,那悬浮在半空之上的十一位血月大祭,却再也没有出言反驳。 正如贾正修弟子说的那样,这世间超品亦有不同,就比如刚刚青禾书院飞出的纤细剑芒,若真想连斩他们十二人,却只在瞬息之间便可。 那青禾书院中,藏有一位难以揣测的恐怖存在,这时候触他霉头,则必然身陨。 贾正修本还想借着递给任也战书之时,暗中联手其余十一人,以五品的强大气息压迫人皇,令他当众跪地,在这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丑。但此刻姜老祖一剑入黄岭,就不得不让他们打消这个有些莽撞的想法。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十一人留下祁皇子的战书,带着贾正修子弟的尸体,自古潭北的虚空退去。 笼罩着整座古潭北侧天幕的阴云,徐徐溃散,一场必将引爆迁徙地的邀战,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黄岭市。 蛮大人不知何时手持古杖,身材佝偻的立于城头之上。 他眯眼瞧着古潭,略有些费解的呢喃道:“为何这变数一变在变,一人生三人,三人又皆不像,真是令人难断啊。” “刷!” 谭胖与丁混踏空而来,出现在了蛮大人身后,且同时弯腰抱拳,恭敬行礼:“参见蛮大人。” “不用拘礼。” 蛮大人身着布衣,且身材十分瘦弱,瞧着就与那些田间地头常见的垂垂暮老之人没什么不同。 谭胖站直身体,迈步走到城头边,也抬眼眺望古潭,并惊愕道:“一剑之威,竟不能被天道完全压制。那……那人是何品阶?” “道意之剑也是道。”蛮大人轻声回应:“既都是道,又怎会被完全压制?天道掌此间天地权柄,只能约束……却不能灭道。这也是为什么神位之人,若一朝证道天地,便不受天道约束的原因,更是我们来此的原因啊。” 谭胖更加愕然:“您……您的意思是,古潭那人已经初窥大道,步入神禁了?!” “五百年枯坐,青丝变白首,这荒废了太多岁月……!”蛮大人微微摇头道:“此一剑道意残破不堪,只有银针一般的锋芒。那人应是在五百年的岁月中,心境受到极大影响,且冲关时又道意受损,个人状态早已不在巅峰。他最多是六品半境之人,而且他应是活不了多久了。” “道意崩塌,那岂不是终身都无法步入神禁了?”丁混也懵了,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祁皇子的叔伯,当年是何等耀眼的盖世英才啊,他只最有希望成为我们第二位古皇的存在。但很可惜……当年为阻挡人皇登天一战,征伐屋脊,祁皇子的叔伯苦战上一代人皇身边的哭僧,最终战至道意崩塌……跌落神禁之境,只存活不到两百年就郁郁而终了。” 蛮大人轻叹一声:“世间没有人能重塑大道之意,可惜了……此人本应该闪耀迁徙地的,乃至是屋脊的。” 谭胖很少听蛮大人提起上一世的事儿,所以好奇的问道:“那哭僧呢?!” “哭僧乃佛门至高,修来世法,他或可能活出了第二世,或已经坐化了。” “那上一代人皇呢?”丁混也变成了八卦之人,很想打探上一世的隐秘。 蛮大人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神明传承,只有神位之人陨落,才可能留下传承。一种传承,只能传一人,此乃世间铁律,难道你不曾知晓吗?” “我自是知晓……但上一代的人皇在屋留下的种种传说,真的太过震撼了,有关于他的事情说上一年也说不完。”丁混叹息道:“很多人都不相信,人皇已身陨道消。就像是我们的古皇……!” 蛮大人摇头道:“新的人皇已经现世,古人皇必然陨落。”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哪怕是很小的概率……!”谭胖眨着眼睛:“人皇自轮回中活出第二世,又借着那沙包兄弟的躯壳,重临人间。” “绝无可能。” 蛮大人笃定道:“神位之人不入轮回,只能存于当世。若是可以借尸还魂,那我等还何须重临迁徙地呢?哭僧又怎么可能放弃证道神位的机会?屋脊的大门也不会一直关着了。且在漫长的岁月中,又有多少古皇,神明,会在当世醒来?又会是如今一趟死水的模样?” “懂了。” 谭胖重重点头。 三人说话时,贾正修等人飞掠而来,在城头一同抱拳道:“参见蛮大人。” 蛮大人面目和善的看向他,只微微一笑,却没有多言。 贾正修沉吟半晌,立即开口道:“我弟子口出狂言,令那祖地老人一剑入古潭,引出两年后,双皇之战后,还有一战!&bp;此乃是我管教不严之则,我愿领下责罚。” “不必了。” 蛮大人见他如此说,便眯起眼眸瞧着黑暗的虚空,笑吟吟道:“大限将至,再多一战又有何妨?” …… 时间如水,一晃又过了三日。 两年后,双皇决战天都神庭,以及姜老祖一剑入黄岭的消息,彻底引爆了整座迁徙地。几乎所有人神通者都在讨论此事,有人说祁皇子来历不明,乃得混乱的至高传承,属当世同辈无敌之人,即便是灵魂系的尹棋,也不敢与其争辉。 也有人说,任也一人换一城的壮举,真正无愧于人皇二字,乃是秩序新一代的脊梁之人。 当然,也有人猜测姜老祖的来历,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并非是古潭宗的盖世英才,而应该是鹊刀门的,不过这种说法引起了很多人的质疑。 他们质疑这姜老祖明明冠有人间剑之称,且飞入黄岭的也是剑……怎么可能会是鹊刀门的英才? 鹊刀门的人立马解释道:“我们师娘也用剑,不是所有弟子都用刀的。” 有人不服,说要论飞剑,那明明应该是玄剑宗的至强者…… 总之,有人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也有人在强行拉血缘关系,都想跟姜老祖沾上点因果。 刘邦斩白蛇,声称自己是赤帝后人;刘备自称是汉皇后裔,张角说自己砍柴时遇见过南华老仙……总之,这世界一直如此,有出身的就讲出身,没出身的也可以硬找一个出身。 迁徙地虽即将闭府,但却彻底热闹了起来,很多人都在期待着,幻想着,两年后的天都神庭究竟会是何等盛世?又会有多少天下英豪,惊世大才在此名扬天下?! 更有许多好事者,想要现在就一览迁徙地天都神庭的全貌,但找了一圈才发现,这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天都城,竟一直是没有开府的状态,且等阶未知…… 不过相传,在迁徙地崩塌之前,这天都便是迁徙地的神庭国都,是最繁华,最辽阔无边的地域。 那些好事者没能一览天都真容,心中稍显遗憾,所以都在天都附近常驻,准备在迁徙地的闭府到时,自这里离门,从而就能在一年半后,直接入门来此。 他们也在期望着,一年半的闭府结束后,天都能第一时间对外开房。 …… 古潭市,万象门前。 这三日都处在舆论风暴中的任也,此刻正与一众朋友一一道别。 吕季要走了,大胖龙准备返回南疆,刚刚休息一段时间的樊明,也要去新的秘境寻求突破了,一众赶来帮忙的守岁人超品,也各有自己的规划,或是准备休息一段时间,或是准备游历其它星门,稳步提升自己。 还有春哥,春哥准备带着丁郡暂时离开这里,等安葬完吴大力等人后,便返回古潭常驻。 他们都已主动加入万象门,成为古潭市的荣耀神通者,若是日后这里起大战,他们是想参战。 任也能理解春哥的想法,他的兄弟全都死在混乱阵营之手,他们面壁人产生了极大的恨意,所以才会主动成为这里的荣耀神通者,心甘情愿的上阵杀敌。 昨日,大家都已经喝过了散伙酒,肉麻的话也早都说完了,所以此刻只是相互凝望,各自祝愿对方能频遇机缘,“早日飞升”。 “行吧,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任也站在人群中央,背手道:“还是那句话,有事情相互通气,不管谁干面壁人,其它人一定帮帮场子!” “稳。” 吕季重重点头:“不过,我应该是干不了面壁人了。师尊有言,一年半后,我必须要入五品,也去天都神庭凑凑热闹。” “加油。” “你与万象门暂且谈着,一年半后,我南疆也会入驻迁徙地。”大胖龙话语简洁。 任也听到这话,眉开眼笑:“稳!!这里人傻钱多,你不来,当真无趣的很!哦,对了,胖龙兄弟回家给老三也带个话,迁徙地欢迎每一位无耻的骚货。” “……!” 大胖龙无语,转身便走:“我一定把话带到。” “再见,人皇兄弟!”春哥也挥手告别。 “再见,再见!”吕季冲着大家挥手,也与一群守岁人迈步离去。 不多时,喧闹的万象门门前,就剩下园区小队的成员,以及寅虎和储道爷这两个货。 “沙包?你为何非要留我在此?!”寅虎问。 “是啊!”储道爷点头道:“我本想伺候玩白条鸡前辈,就找几个大坟大墓逛逛,可你为何不让我走啊?” 任也微笑的瞧着寅虎,一字一顿道:“你这人怎么那么没有良心,当初说好一块去看宏哥的家眷,可小帅他妈的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而你来这里转一圈也要走……咱们说好的兄弟情呢?!” 寅虎眨着隐隐散发着红光的美瞳双眸,怒道:“老子又没说不去,只是要先回厚土,等你准备出发时,在齐聚于此啊。” “不,在去探望宏哥家眷之前,你们可以先跟我去清凉府转转。”任也摆手道:“咱们都是好兄弟,既然相识一场,那我自然要请你们去家里聚聚啊。” “你这么热情啊?”储道爷漏出了狐疑的目光。 阿菩眨了眨眼睛,机智的补刀道:“清凉府是要去啊,哪里的景色真的是蔚为壮观,而且小坏王在王宫内圈养了一群攒劲的小歌姬……可以深入交流。” 寅虎一听这话,毫无兴趣道:“年轻的女人,不懂风月,有什么可交流的!” “你要一百岁的也有,只有你去就行。”唐风看出了他的喜好,顿时击其软肋:“不瞒你说,我清凉府也有许多拥有曹魏风骨的文人雅士,比如老刘……你们应该能聊到一块去。” 寅虎一听百岁二字,则微微点头:“也算是一种奇景,行吧,我且与你们一同前去看看。” 储道爷又精又灵,背手道:“古潭一战,颇耗钱财。也罢,我去清凉府瞧一瞧,若是有房贷钱庄,也可借出一些星源来。到时,还望人皇兄弟给我担保啊。” 任也眯眼打量着他,像是品鉴一件绝世珍宝的回道:“没有问题,你到了清凉府,想借多少星源咱都有。关于借款这方面,咱们与守岁人户部是有直接合作的。你写条子,我拿马车给你往回拉星源!” 唐风有些心疼的看着储道爷,心里暗道:“任扒皮的条子,保管你沾上就戒不掉。” “行,那就这样。” 任也欣喜的看着大家,轻声道:“我先去青禾书院走一遭,若是没什么事儿,咱们晚上就回清凉府。正好商定一下,都有谁一起去探望宏哥家眷……!” “好吧,我去训斥一下表妹。”寅虎点头。 “走,我也与你一同去青禾书院。”储道爷附和道:“顺路去给白条鸡前辈搞点吃屎。” “吃屎?!” 任也惊愕:“你怕是这几天没有在茅厕里挨喷,口腔又奇痒无比了吧?” “呸!” 储道爷轻啐一口:“你这人肮脏下作,用词极其不雅,也不知那人皇传承为何能看上你!” “嘿嘿,好兄弟……我现在一看你这胖乎乎的肉身,就很来劲。”任也与他勾肩搭背,一同走向青禾书院。 …… 不多时。 任也与储道爷一块走入青禾书院,随即一个提着食盒去了西院,贴身伺候白条鸡前辈去了,而另外一个则是来到了学堂正院,见到了正在布置晚课的许青宴。 还有不足十日,迁徙地就要彻底闭府了,所有秘境都不在对外开放,所有神通者也要被驱离。 但是! 古潭市与黄岭市,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因为攻方发动了屠城之战,且守方也进入了被围城的状态,天道默认他们可以长期准备未来的大战,所以在这一年半的闭府时间中,这两个城市是可以进入的。 不过,神通者只能在两个城市之中活动,不可传送,也不可由此进入其他秘境,并且……不论是荣耀神通者,驻守神通者,亦或者是普通散人,在进入这里时,都要得到引路人刘唐的许可。 如此一来,双方都是很难埋下奸细的。 虽然古潭市在未来一年半的时间中,处于封闭状态,但许青宴依旧不准备关闭学堂,而是尽可能的抽出时间,继续为等阶低微的神通者授课。 原本,他在接了任也这个活儿后,都已经不在耗费时间,专门为求学者引经据典的讲解神异典籍,以及诸多秘法的要点了,但黄岭市进行围城后,他却又恢复了之前的授课方式,不在令那些神通低微的人自己观看典籍求学,而是一天三堂课,由简入繁,孜孜不倦的传授。 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且极为费力的工作,坚持一两月尚可,但成年累月的授课,却是十分枯燥和耗费心神的。 最重要是,许先生对那些品阶低微的神通者,真的是分文不取,你只要来,拿个小垫子坐在学堂中,便可听讲。 而且,前两日许先生还找任也商谈了一番,要他通知万象门,可以准许一些一品,且刚刚成为神通者的秩序之人进入,他会保证对方只出现在学堂,不会到处乱窜。 任也对此颇为不解,也曾问过:“您要授课,为何不挑高品之人?却只挑这些初得传承的开悟者?” 许先生微微一笑,伸手指着学堂外的青禾学堂牌匾道:“高品者都已有自己的领悟,就像是人性一样,一旦扎根,就极难修正。而初得神通的一品者,就像是一张白纸,你只需要将他们引上正路,保持客观与中立的阐述着典籍心得,他们便可如嫩芽一般茁壮成长,前途不可限量。” 任也更加费解:“那为何您要亲自教我这三品呢?!” 许先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因为你给的太多了……!” 这句话伤到了任也的心,他一直自恋的以为,对方是看重了他的才华,而不是钱财。 任也迈步走入学堂中,笑吟吟的问道:“收费师父……这一切事了,你什么时候授我最后一课啊!” 许青宴弯着腰,拿着一摞子宣纸,一边为晚间求学的神通者发放着记录用纸,一边轻声回道:“你若想,随时都可以上这最后一堂课啊。” “……!”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我可能要在等等!要先去探望一位已故朋友的家眷,然后才会来此求课。” “反正你交钱了,随便你什么时候来。”许先生在任也面前非常爱财,完全没有文人风骨的模样。 “那你能先给我透漏一下,我这最后一堂课是什么内容吗?!会有怎么样的长进?”任也好奇的追问。 许先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一堂课不在这里,而在一处秘境。你若想好了,那我也需准备一番。” “在一处秘境?!” 任也有些懵:“什么意思?!你是要我经历一个秘境的考验吗?” “不是考验,而是要你脱胎换骨。”许先生直起腰身,看着很虚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话语随意道:“若想脱胎换骨,则必须要去那处秘境……!” 任也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追问道:“什么秘境?!您是想让我拿回某种东西吗?” “你还不算笨。” 许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处秘境本不是你现在就能游历的……但两年后的时间,对你苦修肉身来说,却是太短了一些。” “到底是什么秘境?!” “九黎王朝,刑山!” 许青宴笑吟吟的回道。 任也听到后面那俩字时,大脑轰的一声:“你说什么?刑山?是有潮龙城的那个吗?” “没错!”许青宴点头。 “卧槽,那不就是宏哥的家乡吗?” 任也呆若木鸡道:“储道爷也提及过此地,到底要不要这么巧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零章 殒神之地 青禾书院,学堂内。 任也听完许先生的话,心里是有些懵逼无语的。这宏哥的家眷就在潮龙城,刑山脚下,而之前储道爷也提过这里,现在更是连许先生的最后一堂课也要在这里上。如此看来……他这趟刑山之行怕是躲不掉了。 不远处,许先生分发完纸笔,便服务拉满的给金主和自己倒了杯茶,轻笑道:“这不是巧合。你说的那个储胖子,见识颇为不俗,他也看出来刑山的机缘较为适合你。此人博古通今,来头颇大,是个大才。” “来头颇大?!” 任也好奇道:“您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我只看出来个一二,却未见全貌。不过,他想与你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许先生似乎不想多嘴,只岔开话题道:“迁徙地闭府一年半,而两年后双皇之战开启,这段时间恰好可以让你去刑山走一遭。” 任也接过茶杯:“说到这里,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此地的机缘适合我?” “也并非是一定适合你。”许先生沉吟半晌:“只是那里藏有的机缘,适合追求苦修肉身的大道。” “大道?讲讲!” 任也兴致颇浓地催促道。 许先生迈步而行,声音温润如玉道:“传说,在数千年,乃至万年前,九黎王朝曾诞生过一位大帝,也就是九黎大帝。后来的掌权者,有数百位之多,虽也曾统一过九黎王朝,但却都不敢称帝,只以国主自称。” “为何?!因为在传说中,这九黎的人间疆土,就诞生过一位大道神明,那就是九黎大帝。并且,即便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祂的道韵也依旧在影响着整座刑山,道意不散。” “这也是为什么,刑山禁地会是六品秘境的原因。因为那里还有九黎大帝没有消弭的浅淡道意,危机重重,一步错,便可能当场身殒。” 任也听到这里,心里有些奇怪,不解地问道:“即是大道神明,传说中的至高存在……那为何此地也会被天道演化成了秘境呢?按理说,天道是无法压制大道神明的吧?!” “没错。” 许青宴点了点头:“不过,你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刑山外围是六品秘境,但刑山内却应该是无品之地,九黎大帝的道意一天没有消弭,天道便永远也无法将此地演化成秘境。因为神明自成大道,与天同齐,不受任何约束。” “许先生,您见多识广,我想问问,这世间真的有大道神明吗?”任也试探着问。 “以前或许有,不过谁也没有见过,他们只活在传说与典籍之中。”许青宴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道:“不过,此次刑山一行,你便可证实这世间是否有过大道神明了。因为传说中,那里就是九黎大帝的坟墓,也被称之为陨神之地。” 任也沉默半晌,眨眼道:“这位九黎大帝活了多久,又是怎么死的?” “他活了多久,这不好说。我查阅过很多古籍,也没有什么收获。”许青宴摇头:“不过,九黎大帝的陨落之由,坊间倒是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九黎大帝是堕落之神,被另外一尊秩序古皇斩于潮龙城旁,尸身化作了刑山山脉。也有人说,九黎疆土曾广袤至极,神通者穷其一生也难以探索全貌……但后来天降灾厄,九黎大帝为疆土而战,化道万千神兵,力斩两神,打得疆土崩裂,但最终却只护住了人间一角,并在潮龙城旁的血海中枯坐三日,才陨落于此……!” “所谓的古皇,也是大道神明吗?”任也求知欲极强地追问。 “自古以来,敢以皇,帝,道祖,天尊等称谓自称的,那都是大道神明。”许先生知无不言。 “那跟我交战的大乾王朝的国主,还有南疆的万武帝,也都是自称是皇帝啊。”任也眨眼:“这怎么说?!” 许先生无语道:“古皇早已不显,传承与岁月中消弭。一群于人间玩弄权术的人,这心中早已没有敬畏了。神显时,世间只有国主,哪有井底之蛙敢称大帝?!” “哦,是这样。” 任也微微点头,也不由得感叹道:“这九黎大帝若是真的存在过……那也太猛了吧?!于神战中力斩两神……听着就牛逼到炸裂啊。” “传说中,九黎大帝乃是主兵之神,一生不知炼化出多少神器至宝,即便大道之神中也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任也灵机一动:“他是匠人系传承?” “以我判断,他应该没有传承,是开悟后,自成大道。”许先生轻声解释道:“不过这主兵之神,启蒙时应该确是修的匠人之道。” “那要这样说,刑山可能会留下九黎大帝的传承?!”任也问。 “对。”许青宴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不知多少岁月过去,他的道意却依旧未散,这可能就是在等一位盖世英才前来,从而继承自己的衣钵。” “唉,神通者无法得到两种传承,这份机缘我怕是拿不到了。”任也感叹道:“我身边的人,也都各有传承了。” “呵呵,也不好说。” 许先生微微一笑,缓缓摇头。 “什么意思?!”任也不解。 “神通者肯定无法得到两种传承,这是天道铁律,但你有气运在身,却可夺得其它机缘。”许先生轻声道:“我在查阅古籍时发现,刑山的神墓中或可能藏有两样至宝。” “是什么?” “九黎大帝一生中,炼化出不知多少神兵仙器,但祂最强的神兵……你知道是什么吗?”许青宴笑问。 任也不假思索道:“肉身?” “没错。阴阳法术炼神,战士匠人炼体。若想炼制出举世无双的神兵,则肉身必然强悍至极。”许先生一一道来:“传说中,九黎大帝是肉身成神,如此一来,祂能力斩两神,尸身化作无尽山脉,便也就能说得通了。有古籍记载,他的帝体心经,很可能就在刑山之中。” “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九黎大帝的贴身法器炼妖壶或也在刑山。”许先生补充道:“此壶虽是仿制一件更加古远的超脱至宝,但可炼化万物,有人说,九黎大帝就是凭借此壶中的一种元气,灌溉肉身,才可当世无敌。” “此去刑山,正是为了寻找这两样至宝。” “若能找到,两年后,你便可战那古皇之子。” 许先生脸色凝重地补充了两句。 任也微微皱眉:“您的意思是,若是找不到,我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跑路了?!不可战祁皇子?!” “是。” 许先生毫不犹豫地点头:“若是找不到,你便不能参加天都得神庭大会,否则必然陨落。” “你就这么不看好我?!”任也有些惊讶:“我也不弱的,好吗。” “你有所不知,那古皇之子并不是此间之人,且用另类秘法,存活了很久,他的底蕴超乎你的想象,比如堕神之地的那棵古树……你气运未成,身未化龙,开悟时间也才一年多一点。”许先生轻道:“即便两年后,你能入四品,也非他对手。” “呵,我的底蕴,他可能也未曾想到。”任也不服。 许先生眯眼瞧着他,突然开口道:“你是说,你体内的轮回之气吗?!以及……那颇为诡异的指法?” 卧槽! 任也当场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您……您怎么知道,我在祖地中偶有所悟啊……!” “轮回之气可通大道,即便是神明也要垂涎三尺。但可惜,你只摸到了那指法的皮毛,对付寻常三四品,自然是闲庭信步。”许先生一针见血道:“但你两年后的对手,可是一位活了很久的古皇子。你只练习短短两三年的神通,去战人家学了不知多久的秘法……你觉得你胜算大吗?” 任也起初是有点不服的,他觉得自己的底牌也不少,而且还有大师父赠予的保命手段,放眼整片迁徙地,他无惧同辈中的任何人。 但刚刚许先生一语点破他的保命手段,这却让他有一种底裤都被看穿的感觉,心里瞬间没底了。 “照你这么说,我是必须要拿到炼妖壶和九黎大帝的炼体心经了?”任也目光执拗地问。 许先生瞧见任也破釜沉舟一般的眼神,内心很是欣慰,也觉得自己的激将法起效了,所以微微点头道:“若是你能找到这两样神物,我便能为你上最后一课,并送你登上天都神庭那万众瞩目的双皇擂台。” “干。” 任也咬了咬牙:“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自己的秘境一趟,处理一些琐事,然后咱们就去九黎王朝,刑山!” “好,我也需准备一番。”许先生微微点头。 “那就如此说定了,我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便返回。”任也思考一下:“届时咱们一块动身。只不过……!” “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刑山乃是六品秘境,而我小队内的人……最多只有三品。”任也眨巴着眼睛看向他,内心阴暗地试探道:“您……您又只是二品,就我们这样一群人去刑山,那与找死有什么区别?!哪里稍稍刮一阵妖风,咱们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也需准备准备。”许先生微微一笑:“既是最后一堂课,那本先生自然要为你谋划周全。” “那就好,那就好。” 任也见他不接自己的试探,便更为直白地问道:“……您应该准备“突破”了吧?嘿嘿……!” “你不需试探我,我真的只是一位二品的教书之人。”许先生笑道:“而且,我也没说自己要与你一块去刑山啊!” “什么?!” 任也听到这话,登时瞪大了眼睛:“你要教最后一课,你不去?” “……我夫人身体羸弱,而刑山又太危险了,万一我死在哪里,夫人改嫁怎么办?”许先生理所应当道:“我不去,但我会为你找一道护身符的,放心吧。” 任也狐疑地看着他:“我怀疑你在骗钱啊!我们前脚去刑山,你后脚都已经跑掉十万八千里了。” “本先生是读书人,自幼便知晓礼义廉耻。我不骗人,只明码标价。”许先生矜持地回了一句。 “……!” 任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也不打算逼问,只笑着点头:“行吧,那就请先生为我谋划,至于去不去……我再看看!” “哈哈,好!” 许先生大笑着点头。 “好,既已定下约定,那学生就先告辞了。”任也抱拳道:“咱们过几日再见。” “可。” 许先生微微回应。 不多时,任也率先返回万象门,而储道爷则是准备伺候完白条鸡前辈用膳,顺便给他讲两个小笑话再走。 傍晚,青禾书院来到了晚课时间,一百余名神通者按时来到学堂,自行落座。 古潭市被黄岭宣战之后,这里的神通者都很紧张,生怕自己遭受到牵连,但任也接下了两年后的双皇之战后,大家就又都恢复平常了。 人皇应战前,战争应该是不会开启的,所以这里的无辜神通者都没有急着离门,而是趁着即将闭府的时间,在这里多买一买东西,多与同道中人做做交流,顺便免费学习一下,也好为未来一年半的秘境游历做准备。 一百余人落座后。 许先生便换了一身青色长衫,头戴方巾软帽,腰杆笔直地走进了学堂。 他这个人很奇怪,在妻子面前总是弯着腰,在任也面前总是不拘小节地调笑,坑钱,偶尔还会露出奸计得逞的模样。 但他在学堂时,却永远都是腰杆笔直,衣着整洁,面目严肃的相貌。 许先生一入学堂,周遭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先生,今天该讲讲匠人系的传承了吧!”有人笑着提议道。 许青宴微微压了压手,轻声道:“匠人系的传承,稍后再讲也不迟。今日开堂,我们先讲讲生而为人,最基本的品德,品行。” 一百余位神通者,听到这话后,都露出了痴呆一般的表情,心说这许先生从来都没有搞过文人酸腐的那一套,今天怎么突然要上高度了? 很多年纪较大的神通者,一听说他要讲什么品德品行,全都露出了昏昏欲睡的表情。 许先生并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而是放下两本匠人系的手写典籍,站在台上,只自顾自地轻声道:“何为品德,品行?!若从书中寻,前些时日,我观过一本诗词歌赋,其中有一位名家曾有诗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学堂内的一众学子,听到这首诗后,都露出了更加茫然的神色,有不少华夏出身的神通者,也在窃窃私语。 “这首诗好熟悉啊。”一位年轻的姑娘轻声呢喃。 “那踏马二年级就学过,能不熟悉吗。”另外一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先生,轻道:“先生今天是喝了酒才来的吧?怎么扯上这个了?” “……!” 众人议论纷纷,满脸费解。 “若从市井中寻品德,品行,也有谚语道: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红。”许先生摇头晃脑,步伐沉稳,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就是个声音清晰地讲道:“此话是何意呢?!若要掰开揉碎了讲……那就是说,做人最基本的品德与品行,就是莫要忘却别人对自己的帮助,对自己的恩情。” “若谈恩情,那这世间最大的恩情,就莫过于救命之恩了!!” “别人救你一命,定要千年铭记,当涌泉相报之。不论你的身份有多高,不论能力有多大,只要恩人有求于你,你就不能假装看不见,不能假装只闭关,一顿三碗白米饭!” “此等德行,是生而为人的基础,连路边三岁的孩子都能知晓。” “……!” 一众学子目瞪口呆,心说道,就这一句如此直白的谚语,有必要扯这么多闲白吗?这许先生到底是何意啊。 许先生不理会大家诧异的目光,只微笑道:“好吧,在正式开讲匠人系传承心得之前,大家随我一同朗读此谚语,勿要转身便忘。” 众人听到还要朗读,顿时露出尴尬一批的表情。 一位足有六十岁的老头,双眼迷离:“我怎么感觉,我突然年轻了许多?!” “呵,这句谚语是一年级学的,能特么不年轻吗?” “来,大家一同朗读。” “咳咳,做人要有德行,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红!!!!” 众人几乎是捂着脸在呐喊,声音传遍了整座青禾学堂。 “很好,再来一遍……!”许青宴背手喊道。 西院。 储道爷眼神古怪地喝着米粥,抬头又看了看旁边慢条斯理用餐的白条鸡前辈。 二人相对沉默,室外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咳咳。” 储道爷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自语道:“前辈,我怎么听……那……那教书先生好像是在拿话点谁呢!” 白条鸡前辈微微扫了他一眼,轻声道:“你不说,老夫可以没听到,你说了,老夫就不能听不到。你这句话……才是在点老夫吧?!” “……我……我吃饭!” “嗯,去茅房吃吧。”白条鸡前辈劝了一句。 “??!” 储道爷憋了半天:“……您多吃菜,我一会去劝劝教书先生换个课题。” 白条鸡前辈喝着米粥,抬头向外凝望了一眼,轻道:“讲得蛮好的,人活得久了,反而会忘掉很多世间最朴素的道理……一柄戒尺量天下,一杆神笔绘山河。他的腰杆子,当真配得上先生二字。” 储道爷听到这话,便聪明地不再多言。 …… 大约两个时辰后,任也率领着园区小队成员,以及寅虎,储道爷二人,一同返回了清凉府。 此刻已是亥时,整座清凉府虽然灯火通明,甲士林立,但充斥着入夜的安静,放眼望去,尽是祥和之景。 “参见怀王殿下。” 府衙门口,一位看门的老兵,喜上眉梢地行礼。 任也龇牙瞧着他:“辛苦了!” “殿下客气。”这位老兵参加过清凉府保卫战,曾断掉一条右腿,算得上是功勋之人,所以黄老爷才派他在此值夜,且每晚只有两个时辰的岗,但军饷却是拿满的:“我去通知黄老爷。” “不用,你歇着,我去突鸡检查一下,看看他生活作风上有没有腐败。” 任也摆手回了一句,大步流星地就走进了府衙。 没想到,他刚一入内,就看见黄老爷正点灯熬油地坐在内堂中,轻声估算着:“玛德!!本老爷什么时候才能财务自由啊!这福地又要钱……简直坐台去供都来不及。” 任也看到这一幕很欣慰啊,帝国的元老就是如此努力:“哈喽哇,黄哥!” “刷!” 黄老爷猛然扭头,并瞬间怔在原地。 他看着几张熟悉的面孔,呆愣数秒后,竟揉了揉眼睛:“是金主回来了吧?!” “没错,我正是你的天命之人——朱子贵是也!”任也笑着迎过去,恭敬地抱拳道:“黄老爷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带钱回来了吗?”黄老爷猛然起身:“一千万,一千万有没有!” 寅虎和储道爷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惊愕得一批,心说:“这本地的风俗也太奇怪了吧?!这城主回来,第一时间就要被索要钱财?!简直倒反天罡啊!” “……有外人在,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任也无语道:“我都跟说你了,不要帝国的难处展现给尊贵的客户,要把我们强大之处,频繁地展示他人。” 黄老爷微微一愣,偷瞄了一下储道爷和寅虎,立马开腔道:“赶紧给我一千万,咱们三个亿星源的差事就算是成了!” 唐风一听这话:“你们聊,我先睡了!” 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可能要被宰一刀了,并且也给爱妃和龙首递了个眼神。 “本宫……也甚是乏累。”爱妃眨着机智的小眼神:“你们男人谈正事儿,本宫就先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 就在大家准备四散而逃时,一阵不知死的笑声,突然响彻在了门外:“他娘的,老子追着找了迁徙地的两个城市,却听万象门说你们都回来了,而且正好是前后脚……!” “哈哈哈,诸位无耻下流之人,你们想没想我啊!” “卧槽,这傻子真是绝了。”唐风惊讶道:“他是怎么做到不错过每一次挨宰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一章 好兄弟发了大财 清凉府,府衙。 黄扒皮正急不可耐的要圈钱之时,任也却突然听到一阵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略微一愣,双眼登时明亮起来:“稳了!还得是本王的纪善啊,这人真的是太幸运了,他什么时候出现,帝国什么时候就需要捐钱!简直是一位深藏功与名的慈善家。” 众人闻声回头,却见到一位体态壮硕,身穿锦缎华服,一看就很富贵逼人的中年人,美滋滋的迈步走了进来。 起初,任也通过熟悉的声音,心里瞬间就辨认出了回来的人是谁,可当对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之时,他却登时蒙在了原地,甚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不光是他,其余几位园区小队的成员,也是微微张着嘴,目光极为震惊的看向了那位富贵逼人的中年。 经过再三的仔细观察,他们终于确定,回来的人正是消失了两个多月的清凉府兵马大元帅,嘴强王者,语言艺术大师,小战狼娘子的有力竞争者——老刘,刘纪善是也。 但是! 今日活生生站在一众兄弟面前的老刘,却彻底大变样了,与走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以至于熟悉他就像是熟悉大粪的任也,竟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他。 夜风吹进内堂,那瞧着非常富贵的中年人衣袂飘飞,负手而立,瞧着就像是一位腰缠万贯的财主老爷。 最重要的是,刘纪善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的他,属于是一众风尘女子,在褪去衣衫之前,至少要给自己做一个时辰心理建设的顾客,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尽量要吹灭挑灯,避免双方出现爱意浓烈的眼神对视。 怎么说呢? 老刘同志虽然不能用“长得相当磕碜”来形容,但却具备一切人到中年,稍显油腻的特征。体态走形,大肚扁扁,衣着打扮也不修边幅,且开口就是……“你活一般,回头我带带你”这种虎狼之词。 但现在的老刘却完全变了,他皮肤白皙透亮,脸色红润,好似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年,且先前被岁月打磨出的满脸褶子,发腮的脸颊,肥大的下颚线,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以前他是体态发福,看着有些臃肿,而现在却是肉身精壮,腰板笔直。 他就像是一夜回到了二十岁,正值青春年华,意气风发之时。 还有,他的肉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他先前瞎掉的哪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复原了,并且整个人神莹内敛,双眸炯炯有神,隐隐散发出一股气血旺盛如龙之气息,站在寅虎旁边时,二人竟有一种针尖对麦芒之感。 这还是我那傻傻的老刘吗?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调侃你的样貌啊……任也内心开始羡慕嫉妒恨了起来。 阿菩也懵逼了,以前他和老刘号称是小队内的双傻二丑,但现在……他却感觉到了孤独。 “你……你这是整容了?!”唐风瞠目结舌的瞧着他:“我靠,你都多大岁数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你应该把有限的星源花在刀背上,给帝国做做贡献,再不济……你让我去整也好啊,这样你的体验也不会太差的。” “啪!” 老刘一巴掌拍在唐风的屁股上:“不,你错了。成熟的男人,要想一直不断粮,一直有食吃,那都会先考虑对方的体验,在考虑自己的体验。只有勾子下稳了,才可以一直白嫖,一直爽!!” 他一眼即出,府衙内所有熟悉他的人,都隐隐松了口气:“没错了,这就是正主。人可以假冒,但他的语言艺术……就是最好的防伪码,别人完全模仿不来。” “你们都傻不兮兮的看着老子干什么?”老刘目光谨慎道:“搞得老子臀后冒凉风。”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迈步上前道:“兄弟,你这两个多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怎……怎么大便样了?” “你会说话吗,老子一泡拉你脸上啦?”老刘不满道:“我辛辛苦苦征战了两个多月,这满身疲惫的回到家里,连一声暖心的问候都没有吗?!是不是逼我退股……!” “哪能啊,说起退股,可能还需要再入一股。快快,下官尊敬的刘将军,请上座!”黄老爷迈步上前,热络的挽起了老刘的胳膊。 阿菩也回过神来,好奇道:“你到底去哪个秘境了?!怎会容貌变化这么大,连眼睛也痊愈了……你跟我说实话,哪里还有名额吗?” “刘哥哥,这次赚多少啊?”唐风丝滑的挽住了第二爱人的臂膀:“两个多月,至少得有三四百万吧?” “快快,给我老刘兄弟倒一杯热茶。”任也立马招呼一声,也很热情的将老刘介绍给了寅虎和储道爷二人。 其实刚刚园区小队的人,在与老刘聊天之时,这俩人也在暗中观察,且越看越心惊。 尤其是储道爷,他一向是眼里不俗,见识颇广,所以在看见老刘神莹内敛,气血极为旺盛之时,也在冲着寅虎传音道:“虎兄,你观此人如何?” 寅虎眯眼打量着老刘:“气血之气如此浑厚,且散发着蓬勃无尽的生机。这等肉身异像,可不像是……人族。” “没错,他应是有自己法相的异族,至少是半神传承。”储道爷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此人虽是三品,但前途不可限量。这……这小坏王的兄弟们,当真个个天赋异禀,着实令人羡慕啊。” “你不也是他的兄弟吗?”寅虎笑问道。 “……我与他是因果,比兄弟更玄妙一些。”储道爷摆了摆手掌,轻声提醒道:“不过,他身边英才再多,那也不妨碍我们多长一个心眼。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我们最多买一处宅院就走。先前,我与那二郎真君聊过,他特意提醒我,若是有朝一日入清凉,万不可听信任何人的推销,如若不然,倾家荡产……切记,花费星源的事情,万万不要答应下来便是。” “我心有数。”寅虎很稳的点了点头:“用迁徙地的话说就是,最多消费一个低消。” 二人正在交谈时,任也坐在椅子上,好奇的冲着老刘问道:“你入秘境两个多月,到底都经历了什么?说来听听。” 老刘翘着二郎腿,喝着唐风递过来的茶,派头十足:“你提这个……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我的晋升任务非常特殊……生命之石,送我去了巨人祖地——昼星。” “卧槽!!” 唐风惊愕道:“真的假的?!昼星之地,不就是一个传说吗?” “你看你那无知的表情,简直除了美艳一无是处。”老刘已入三品,而且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整个人傲娇的不行:“你切记,传说之所以会成为传说,那都不是空穴来风的。世间确有昼星,而且……我到达过哪里,虽然只是在昼星非常边缘的地域,一处很小的废弃古城存活了一月有余。” “等等!” 任也突然打断道:“你明明消失了两个多月,为何说只在哪里存活了一个多月啊?” “因为我星门传送的时间,就耗费了一个多月。”老刘为了能给自己拔升点高度,故意用拉长音的语调回了一句。 “什么???!” 旁边的储道爷震惊无比,忍不住插嘴道:“兄弟。你是说,你光是秘境传送,就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老刘见到众人惊愕的目光,心里很欣慰的装逼道:“更准确的说,是我在无尽虚空中,利用永夜神舰航行了一个多月。星门先是将我传送到了一片未知的黑暗虚空之中,而我的永夜神舰则被一股莫名的气机引动,随后……我便一个住在神舰上,于虚空漂浮中,并赶到了昼星。从虚空内看,昼星就像是一尊烈阳,巨大无比,地域也广阔无边……!” “一个多月!!” 小坏王也懵逼了,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谁在星门传送时会耗费这么多的时间,且先前大家进入的秘境,也都是在入门后,或数息,或数十息就能抵达秘境。 但老刘此行,却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月,这太罕见了,也太诡异了。 储道爷沉默许久后,轻道:“这说明……你去的昼星与出发时的秘境,相距太远了。” “兄弟,你是有眼力的。”老刘自来熟的赞赏了一句:“以我的感觉而言,昼星……或许是处在一个非常诡异的秘境空间内。而且……!” “而且什么?”任也问。 “而且哪里除了我,是一个人都没有的。”老刘笑了笑,用非常开心的口吻调侃道:“这一个多月,对我而言就像是十年,百年那样漫长。老子道心如此稳固,却……却几次都想到了自尽。唉,最终还是人间的万千少女,&bp;将我成功的呼唤了回来。” “没有人,那怎么做差事啊?”任也问。 老刘停顿一下,私下传音道:“我的晋升任务叫“来时路”,以游历和自我感知为主,走过的路,也都是巨人老祖来到迁徙地时,看到的,经历的……昼星有危险,不过不算特别难,真正难以忍受的是荒凉与孤独。我到哪里时,如果在特定的时间内,没有找到晋升任务中,老祖让我找到的东西,那永夜神舰将永远也无法返航。总之,如果能回来,这一趟游历就是十分精彩的,嘿嘿……最重要的是,老子放不下你们几个,不然真就死在哪儿也挺好的……一颗星辰埋一人,这听着就很牛逼。” 他说的非常轻松,就像是开了一句玩笑,但任也却瞬间体会到了,那种万般艰辛和无数次命悬一线的感觉。 他脑子好,他也能想象到,一位位小小二品神通者,坐在一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沉沦的破旧战舰上,一个人瞧着无尽的虚空,那会是何等的忐忑与不安啊?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趟只有单程票的虚空列车,如果在特定的时间内,找不到差事要求的物品,那……那他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种心理压力,要比那群参加小黑屋挑战的人,不知道要高多少倍。 还有,那广袤无垠的昼星之地,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按照老刘的描述,哪里只有荒芜和废墟。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一个多月是无比漫长的,就比如那些探险者,在沙漠无人区迷失后,当补给中断,方向完全丧失时,那有很多都不是死在生存条件中的,而是……被吓死或是自我了断。 其实,在园区小队的这些人中,若论内心强大与否,那老刘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当初在清凉府的秘境中,就连李彦都曾破防过,但最终给他的打气人……却是一位中年混子,天资极差的刘纪善。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的刘纪善……早都不是那个天赋差到一塌糊涂的人了,而是一位能让寅虎与储道爷品头论足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源于那一次瞎眼赌博的秘境经历,老刘的性格发生了一些转变,从彻底躺平中觉醒,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却拥有诸多珍贵的品质…… 过人的情商,搏命的努力,义气的“投资”,坚韧的性格,强大的内心……这都性格特质,也让他彻底时来运转,福运连连了。 “兄弟,你瘦了,也辛苦了。” 任也拍着老刘的大手,欣慰道:“你那聪明的大脑,让帝国又多了一位前途无可限量的蘸酱!” “要不怎么说,你是有眼光的呢。”刘纪善再归来时,已经是大便样了,所以显得非常嘚瑟:“你与本座相识在微末之时,本座……自然不会忘却。以后,哥罩着你……还有王妃。” 任也本来正沉溺在同情老刘的诸多不易中,但现在一看这个王八蛋竟然疯狂装逼,嘚瑟的不行,所以决定给他上一课。 “哎呦,刘哥,你这一句话,让我内心生暖啊。”任也幽幽的叹息道:“唉,本来我是不想求你的,但你都说了,咱们相识于微末,感情比天还高。若是此刻,我不把真心话说出来,那岂不是愧对你的一腔赤诚?” “……对呀,对呀。”爱妃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开始打配合。 “……!” 老刘得意忘形,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被架在了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上。 “唉,两年之后双皇大战,咱小人皇室必须要入四品,可帝国建设千头万绪,三座福地只刚刚打好地基,哪儿哪儿都缺钱啊。”黄老爷适时插话,抱拳道:“下官本不想多言,但却见刘大人在归来时,富贵逼人……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捐点啊。” “……!” 老刘挠了挠鼻子:“呃……这又要捐点啊,可我才刚回来啊。而且双黄大战是什么意思?是意本道和东经熱聚在一块……比谁拍的好吗?” “不要岔开话题,你不需要知道双皇大战是什么,你就说你能不能捐钱吧。”唐风立马挑眉道:“逼装成这个样子,现在自己吃下去……那或许就有些下不来台了。” “靠!!” 老刘顿时一条眉毛:“星源算个屁啊!老子还需要谁给我下台的机会嘛?!小歌姬,咱多不说,你捐多少,我捐你的双倍,敢不敢?!” “就硬装呗?”小歌姬根本不信他能在一片荒芜之地内发财,觉得对方最多也就是手里有点结算时获得的星源,所以大喊道:“我捐五百万!” 储道爷一眼看破唐风的身份,偷偷冲寅虎传音道:“这个应该是牵驴的。” “可惜了。”寅虎看着老刘,摇头评价。 “什么可惜了?!” “此人虽天赋异禀,但却脑子缺根弦。”寅虎已窥见真相。 “我捐五百万,你掏一千万,来,就现在!”唐风指着老刘将军。 “你先掏啊,你掏我就掏啊。” “我现在没有五百万,但我可以借钱捐款!!我现在就将你,你能不能拿出来一千万。”唐风似乎有点上头了,扯脖子喊道。 “那我踏马捐完,你耍赖不拿星源怎么办?”老刘机智的一批。 “谁特么不拿钱,谁得乳腺癌!!”唐风彻底犯病了,距离重返守岁人精神病院,就只差一步。 “好,我就打你个乳腺癌!” 老刘猛然起身,右手一翻,手中顿时多出了很小的瓷瓶。 那瓷瓶雕龙画凤,瞧着甚是精致。他放在掌心之中,冷笑道:“呵。荒芜之地,虽然没有星源,结算也就给了三百万多万……但老子去一趟昼星,怎么可能空手而归?!巨人老祖垂青,老子入三品,生命之石……也蜕变了!” 唐风顿时呆住,而任也等人则是激动的瞪大了双眼。 “啪!” 老刘猛然拔掉那小瓷瓶的木塞,一字一顿道:“三品的粘稠生命之水。四品之下,人只要没死,一滴就可白骨生肉,一口肉身创伤痊愈……最重要的是,此生命之水可以修复干涸的星核,恢复星源之力,拥用补源丹的千倍功效!!” “轰!” 喊声飘荡之时,一股浓烈无比的生命气机,竟从哪只有半指长的小瓷瓶中,如云雾一般升腾而出。 仅仅片刻间,满堂飘香,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令人耳清目明的清新之气。 主桌上,被熏香熏死的蚊虫,竟然集体蠕动了起来,且不到三息后,便集体四散而飞。 老刘的这一手,让所有人都懵在了原地。 “啪!” 他迅速向瓷瓶中按下木塞,双眼桀骜的看着唐风:“至宝难寻,老子虽然几经生死,但也就拿回了这一瓶生命之水!!这一瓶,我卖七百万星源,你猜会不会引来高手哄抢?!” “这么好的东西,卖个卵子啊,卖。”任也立马伸手就要抢。 “你别劝,这娘们今日一直针对我,我必须打她脸。”老刘咬牙道:“我肯定把这瓶生命之水卖了,再补三百万星源。现在你把你的五百万拿出来……!” “都是捐钱,都是为了帝国的前景做出贡献。我劝你们不要吵的太激烈……!”任也搓着手掌劝说。 “你说值七百就值七百啊!”唐风嗤之以鼻:“就这么小一瓶……谁都当这个冤大头。” “好,那我先去卖。我去找吴胖子,他有星源,你看他买不买就完事儿了。”老刘拿着瓷瓶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兄弟!” 就在这时,寅虎突然起身道:“呃……你二人打赌,我本不应该插话。但我觉得这么好的东西,没必要卖给外人啊。” “你几个意思?!说话!”老刘似乎正在生气,瞪着眼珠子就吼了一句。 “这样吧。”寅虎斟酌再三,咬牙道:“我买了!” 储道爷闻言,立即冲他传音:“虎兄,不是说好了只买宅院吗?!” “道兄,那生命之水,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啊!!!”寅虎乃是厚土的王储之人,他自然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啊。 这世间救死扶伤的良药不少,可令白骨生肉的绝世神丹也不少,但既能治疗肉身,又能滋养星核,恢复星源之力的神药,那可太过罕见了。 而这生命之水,明显是此道中的极品,对于高品神通者,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寅虎思考半晌:“一瓶七百万,我买半瓶吧。三百五十万星源……!” “好!有一个了!”老刘一口应了下来:“都是怀王带来的朋友,咱们也不讨价还价了!就三百五十万,剩下的我去找吴胖子,他肯定会买。” “不必了!” 储道爷赶紧起身:“身下的半瓶……我买了!” “好!!!既然二位这么爽快,那就一人半瓶分掉此神物。”老刘咬牙道:“……虽然这东西世间仅有一瓶,但老子今天肯定和他拼了!” “这东西要自己留着!!”阿菩劝说道。 “别劝我,谁劝我,老子就跟谁翻脸!”老刘指着唐风:“赶紧拿出五百万!不然你今晚必得乳腺癌!” “这两位兄弟,交钱吧!” “好好……!”寅虎立即点头,并抬手便呼唤出了星源。 储胖子权衡利弊后,觉得自己不能错过此宝,所以也掏钱付账。 旁边的黄老爷吃着甜瓜,眨眼冲着任也传音道:“……刚刚飞起来的那一群蚊虫,是唐风刚刚布置下的牵驴演员吗?” “应该不是,他那神水确实有点东西。” “连我都骗?!”黄老爷谨慎道。 任也懵逼的看着他:“七百万就能救命啊,你的命还不止这个价吗?!” 黄老爷咬着甜瓜:“……卧槽你大爷的,和你们相处太累了。老刘也是牛逼,他是怎么做到两个多月不跟你们联系,却能一秒入戏的!” 当夜,寅虎和储道爷完成了混入清凉府的第一笔消费,每人三百五十万星源。 次日,龙首返回南疆的千里绿营,并约定好五日后返回。 早晨,任也带着一众人马,赶去三座福地检查进度。 …… 迁徙地,古潭市青禾学院。 白条鸡前辈背手站在西院,轻声呢喃道:“千年绿翠给了那小子……这去刑山之前,老夫需借一味神药滋养……!” ………… 大家不要催,刑山剧情马上开了,我做细纲整理细节。过度两章日常后,进入大剧情欠的会还,该加量也会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二章 搞钱! 任也整整用去了两日的时间,在自己的“疆土”内仔细巡察了一圈,最终又返回了清凉府。 他主要的巡察地点,是上虞九地的衙门,军营卫所,以及两座奇观的建造之地。 这一圈走下来,怀王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清凉郡”目前还没有推行科举制度,主要靠察举制招纳人才,&bp;不过靠着大乾朝廷留下的底子,以及黄哥呕心沥血的筛选,目前各地的官员也都算得上是勤勉,且政令推行也十分顺利,没有太多阳奉阴违之人。 这种状况主要得益于两点。第一,上虞九地的战场才刚刚结束没多久,很多战乱之地的埋骨坟头还没长草呢,当初尸骸遍地的场景,也依旧历历在目,所以大家都比较恐惧,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搞事儿,避免惹来杀头之祸。 其二,清凉郡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又拥有迷雾壁垒保护,若是任也不主动开门,那谁都出不去,如此一来,谁要想通敌搞事,那一旦事发,基本都是很难跑出去的,并且一定会领到九族消消乐的套餐。 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再加上黄老爷鞠躬尽瘁的操持,所以这上虞九地被治理的井井有条,政通令达,十分稳定。 兵甲方面,地龙之军现已扩充到了两千人马,兵卒门槛至少为一品神通者,且已经在上虞县开始练兵了。它由金狼将巴乌统领,这位老将军,当初若没有小坏王的搭救,那绝对是躲不过边塞战乱之劫的,所以他对怀王感恩戴德,也深信帝国的前景不可限量,所以整个人已经勤奋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的那群美妾,也总幽怨道:“老爷,妾身每日只吃干饭,却不劳作……这让我等甚是惶恐啊。” 每次听到这话,巴乌大人总是淡淡的摆手道:“夫妻之事,在于长久,非一日一结餐饭。尔等莫要惶恐,你们这“干”饭可以一直吃下去。” “老爷,你好风趣哦!” “远点,暂时戒了。” “……!” 巴乌大人年近六十,却依旧每日办公到子时,这让其它人又如何敢偷懒? 要知道,这位金狼将可不是好惹的主,当初一怒之下,那也是敢掀翻边疆之地的猛人,杀伐果断,不在话下。再加上,任也将军中大事都完全放权给他,谁若触他眉头,那先斩后奏,是不在话下的。 军政大事,都在稳步提升,这让小坏王很是欣慰。 不过,清凉郡发展迅猛的同时,这手里缺金少银的短板,却也被放大了无数倍,哪儿哪儿都要运转起来,哪儿哪儿也都缺星源支撑。 …… 清凉山,四方承运台福地,此刻正在如火如荼的建造之中,总共动用了三千多名农夫,以及三百多名匠人,每天光是开火与要发的工钱,那就是十几万星源的开支。 千人开山,那凿锤之声,从日出到日暮一刻不停;一大车一大车的奇石珍材,被络绎不绝的运到山脚下,又以民夫赤身挑担,一点一点的挪到山上…… 这等声势浩大的大工程,若不想残忍剥削,无情压榨,那就只能是靠钱财支撑。 最重要的是,即便这里的掌权者全是畜生,只给农夫喂米汤,吃糠咽菜,不干活就喊打喊杀,那最多也是省下两个欺压百姓的遭钱,却根本解决不了耗材和建造的成本。 山上,任也背手,遥遥看着已经被人力逐渐磨平的山峰,轻声问道:“这一千万星源……也解决不了什么啊。” 黄老爷蹲在地上,眯眼道:“谁跟你说能解决了?!本老爷管你要一千万,只是为了解决这几日的开销,后面的星源……我特么还不知道要去忽悠谁呢?” “卖宅院的钱,都去哪儿了?!”任也斜眼问道:“二百多套都卖空了,你总不能就给我看三个大坑地基吧?” “你说的是人话?!上虞九地与清凉府的官员有多少,你算过吗?一月的军中开销,你算过吗?靠你二百多套宅院,你特么还真想弄出一个璀璨帝国啊?你当你是歌舞团老板啊,喝几顿酒,就有两万亿?”黄老爷撇嘴道:“我先前就跟你说过,地龙之军可以暂缓,因为两千位一品神通者的开销太大了!但你既要又要,什么都想抓一把……那我不给看大坑看什么?!看罩杯吗?” “你就是看罩杯,我特么现去带人赚,那也得有躺下和起来的时间吧?!” 黄老爷字字珠玑,怼的小坏王是一句话都没有。 “税收呢?!” 任也斟酌半晌:“上虞九地加清凉府……能不能站着把福地修了?!”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跟随怀王巡察的清凉府户部官员,抱拳上前道:“禀告殿下,黄老爷已经把税收到了三十年后……!” “?!” 任也懵逼半晌后,手抖的指着黄哥,跳脚骂道:“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黄扒皮啊!你敢把税收收到三十年后?!你这不是官逼民反吗?!” 黄老爷瞥了一眼户部官员,斜眼道:“狗日的,你给我上眼药是吧?” “老爷,下官只是实话实说。我还是觉得……税收到三十年后,有些过于苛政了。”户部官员据理力争。 “放你娘的屁,你懂个卵子。”黄哥开口就骂:“我特么发的是国债,不是税收!!官债票子,日后是可以当前用的,而且有利息跟着……算了,你这种没文化的人,跟你解释也解释不明白。” “你发国债了?”任也惊愕。 “不发怎么办啊?!”黄老爷无奈道:“你特么先卖楼花,还吹嘘自己的物业有多牛逼。回头宅院要是盖不完,直接烂尾了……那文侍郎能第一个冲进来把你掐死!你要知道,他是牵驴牵的最狠的,守岁人礼部那边……总共买了三十多套。他不掐死你,就得被别人掐死。” “不是税收三十年,而是国债的有效期三十年。”黄哥垂头丧脑的补充道:“不过……此地过于封建,民智未开,这种政令不是很好推行。,除了百姓自愿购买外,我只是把刀架在那些狗财主的脖子上……让他们一人买了一百万的。” “巧取豪夺,还得是你啊。” “狗东西,你要在骂我一句?!老子就要带着巴乌兄弟的美妾跑了,你信不?”黄老爷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任也瞧着被人力削平的山峰,叹息道:“他娘的,这三个福地的建造,怎么比预算多出了这么多啊。” “因为林相让守岁人工部拉出的建造所需清单,简直太他妈的奢侈了。绝大部分的东西,南疆都是买不到的,得去大乾偷偷买。就比如百年皇梁木,一根就要八十几万星源,比他娘的金子还贵。”黄哥站起身,眉头紧皱道:“如果是以前还好,我们找几家镖局,让他们进大乾偷偷采购便可,但现在……你打下了上虞九地,那景帝震怒,直接兵围冥河之境,已经与南疆爆发了数次战乱。边境生祸乱,这珍材物资难以流动,自然价格暴增……皇梁木现在已经涨到了一百五十万一根了。你说你买不买吧!” 任也陷入沉默:“若是珍材次一点,能否可行?” “不行。”黄老爷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宁可不建设地龙之军,裁撤一些官员,也不会在福地上偷工减料的。我问过守岁人的匠人大佬,他说三处福地建成后,才可为你,为清凉郡凝聚气运,人杰地灵,不在话下。大哥,这是投资未来,咱不能自欺欺人啊……!” “那就是没得搞了喽。这又不能偷工减料,又不能贷款两万亿……那还玩个毛啊。” 小坏王也有些破防,咬牙道:“你就说……三处福地还需多少星源,能在两年内完工吧。” “至少还需耗费近亿星源。”黄老爷叹息一声:“我昨日算完后,人都快傻了。” “近亿?哥,你张口就来啊?”任也懵逼道:“你把老刘榨干了,他都不见得有近亿。” “我说的近亿是完工所需的花销,但年末收税就上来了,可以慢慢补充星源。不过,现在要想彻底运转起来,暂时不缺钱,且能让你继续当甩手掌柜……那至少还需四千万周转,而且要快。”黄哥补充道。 任也搓了搓手掌,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遍,发现身边已经没什么人可以坑了,如果在割一轮韭菜,那就跟畜生没什么区别了。 管师尊借钱?! 他肯定会借,因为三处福地的打造,关乎到任也能不能入四品,且涉及到两年后的双簧大战。 但任也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有点过于依赖守岁人的,来来回回已经求过大师父好几次了。这一次两次可以,但总这样……那就会显得自己非常废物,可能也会引起其它人的不满。 他站在山峰上,仔细思考了很久,却突然灵机一动道:“等会!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说什么?”黄哥有些懵逼。 “嘶……!” 任也吸了一口冷气,眨眼道:“你说。咱们购买的福地耗材,大部分都是从大乾运过来的?” “是啊!” 黄哥点头:“怎么了?” “不对啊,冥河之境不是在打仗吗?” 任也费解的问道:“两国如此敌对,怎会有这么多珍材物资流通到南疆呢?” “靠,你这话一点水平都没有。” 黄哥鄙夷道:“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打成什么样,都不会耽误奸商做生意的。尤其是在战乱时期,物价暴增时,总会有一大群发国难财的人出现。” “不不,你没有领会我的意思。”任也眼神非常专注的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两国战乱,谁能有这通天的本领,去与敌国的富商,如此大摇大摆的做生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不然抓到了肯定是个死啊。” “你这话还有点意思……!” 黄老爷笑道:“给咱们运货的并非是千里绿营的兄弟,因为我问过他们。冥河之境那边不是他们的地盘,若是想小打小闹的购买一些物资,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若如此大规模的运送,他们是做不到的。” “所以呢?”任也立即追问。 “所以,我就找了一家南疆京都的镖局,名为威远。”黄老爷奸笑道:“此镖局手段通天,很有门路。咱们所需的各种珍材,包括只有古宗门才有的赤水寒铁,九岁铜灯什么的……都是他们在大乾搞到的。” 任也眨了眨机灵的小眼神:“你与他们合作多久了?” “从你走后便开始合作。” “跑几趟了?!”任也又问。 “一天两趟,源源不断。走的牵驴的,来了赶马的。”黄老爷用词犀利。 任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威远镖局……是谁给你介绍的?!” “嘿嘿,正是你那下流无耻的好兄弟。”黄老爷龇牙道:“他先前来了清凉郡调配物资,我请他喝了一顿酒,无意间提及此事,他便记在了心里,且没多久……威远镖局就找上了门。” “原来如此啊。” 任也用手摸着下巴,突然双眼兴奋道:“你叫威远镖局上门吧,就说有一笔大生意要做。在我走之前,我先把你缺的这些星源搞齐。老子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胡子,我要二次血洗边疆!!” “你有没有把握啊?!你可不要胡乱搞,咱们交朋友是越来越难的。”黄老爷稳稳的提醒了一句。 “屠刀向外,问题不大。”任也摆手:“叫他来。” “好,我现在就给那威远镖局的当家之人传信,他应该就在岭南府,不出一日准到。”黄哥一看任也要搞钱,顿时也兴奋了起来。 “好。” 任也转身回头:“走吧,不看了,越看越闹心。” …… 一日后,清凉府府衙门外。 一位身着黄黑锦衣缎袍,头戴镶玉瓜皮帽,体态相当肥胖的富商,从一架奢华至极的马车中,踩着仆人的背部,缓缓走了下来。 此人叫黄大有,是威远镖局的当家之人,先前只在巫妖城的京都活动,只是最近与清凉府交往频繁,才常驻岭南。 光从外貌上来看,他怎么都不像是一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镖局掌柜,而更像是一位肥头大耳的奸商。 黄大有下了马车,便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衣帽,随后皱眉吩咐道:“尔等将马车赶远,万不可在怀王府衙面前卖弄。若是我晚上没出来,你们便自行找地方住宿吧。” “是,老爷!” 数位仆人恭敬行礼。 黄大有吩咐完后,便孤身一人,美滋滋的走到了府衙之中。 不过,他在府衙正堂等了好一会后,&bp;也没有见到他那搂脖子抱腰的黄兄弟,且也没见到有人搭理自己。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一位神莹内敛,瞧着富贵逼人的中年男子,才背手迎了出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回来就给虎哥与储道爷下钩子的刘纪善。 “你就是黄大有?!”老刘板着脸问了一句。 “……!” 黄大有没见过老刘,但见他能从内堂走出来,且派头十足,就笃定此人身份不凡,所以非常客气的回道:“没错,小人便是威远镖局的黄大有!此番前来,是听闻怀王召唤……诚惶诚恐,嘿嘿,诚惶诚恐……!” 老刘斜眼打量着他:“你的问题很严重啊。” “嗯?!” 黄大有一脸懵逼,不解道:“怒小人愚钝……您此话何意啊?” “没什么,你跟我来吧!” 老刘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黄大有心中甚是不解,但依旧不敢多问,只跟着老刘迈步走向府衙外面。 就这样,俩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又自偏僻小路绕出府衙,没多一会就来到了一处,光从外表看,就会觉得很阴森的大院门前。 黄大有有些懵,不由得开口问道:“敢问老爷……这是何地啊。” “别问,跟我进来就行!” “哦!” 片刻后,二人步入大院,又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石房之中。 两位穿着秀有狱字衣袍的兵卒,缓缓打开了三条铁锁链,并推开了单间的栅栏门。 “来,你进来啊……!”老刘礼貌的摆手邀请道。 黄大有此刻已经不是懵逼了,而是汗流浃背了,他眯眼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结巴道:“老爷,您这是……要我进哪儿啊?!” “进这间屋啊。”老刘指着单间回道:“进去啊!” “可……可这是牢房啊!” “要我进去作甚?!” 黄大有眨着无知的眼神,表情有些迷离。 “哎,你还真说对了,这里就是要作肾,嘎腰子!”老刘摆手道:“去,进去吧!” “啊?!” 黄大有瞬间痴呆。 “刷,刷!” 两位狱卒登时拔刀,冷脸呵斥道:“进去!!” 黄大有茫然无措的看着老刘:“王……王爷不是来请我用膳的吗?” “牢饭,一天三顿,管饱!” 老刘一脚将黄大有送进牢房,背着手,直爽问道:“你算是奸商不?!” 黄大有已经被这一系列不知所云的操作,弄的精神失常了,他搞不懂对方的意思,大脑也丧失了思考,竟然懵懵的点了点头:“算……算是吧。” “你在朝中的东家是谁?!”老刘又问。 “小……小人没有东家啊!”黄大有听到这话,&bp;才瞬间反应了过来,登时摇头否认:“真的没有!” “好,那我再问你。你与大乾敌国私下通商,贩卖各种珍奇之物,甚至连打造军中装备的物资也赶倒卖,这算不算是通敌卖国?!”老刘一本正经。 黄大有更加茫然,结巴道:“这……这……我是帮你们买的啊!!!是你们让我去的啊!” “谁让你去的?!”老刘问。 “黄……黄大人啊!” “他在一个时辰之前,已经在家中上吊自尽了。”老刘冷脸道。 “????!” 黄大有彻底目眩神迷:“自……自尽了?!” “我清凉府受恩南疆,小坏王更是被南疆当朝圣上封为异性王。”老刘愤怒至极道:“狗日的,前线在打仗,你们却在背后发国难财!!!简直罪该万死!!黄大人已经伏法,你这黄镖头也要明白事情的轻重。” “我给你三个时辰考虑。” “你给东家发一封信,让他赶紧来清凉府,如此一来,你或可保住狗命!!如若不然,怀王今日便上折子,将此事禀告圣上,诛你九族!!” “你考虑吧!” 老刘扔下一句后,转身就走。 黄大有懵逼半天,立马趴着牢房栅栏喊道:“是你们让我去的啊!!!没有买,就没有卖啊!!我若通敌,那清凉府府衙就没有一个好人啊……那位大人,请你留步啊!” 幽幽喊声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倒是旁边站着的狱卒,回头说了一句:“你若识相,我劝你先卖东家,在退回所赚取的赃款……若不然……这九尺长的狼牙棒通入那肮脏之地,其中痛处……怕是你想象不到的。” “这位兄弟,此言当真?!” “呵,你所在的牢房被称作硬汉的终点。怀王身边的许剑客,军中的巴乌大将,清凉府最强探子穿山甲……都曾感受过这里的不凡之处!” “咕咚!” 黄老爷瞬间咽了一口唾沫,满头是汗的回道:“兄……兄弟,细说九尺长的狼牙棒!” “这究竟是何等用刑手段啊!” “……!” 当夜,一封八百里加急的私人信件,在青鸟的携带下,火速飞往巫妖城。 …… 三日后。 一位长相俊俏,身着龙袍的青年,骂骂咧咧的冲入了王府之中:“狗日的,朱子贵,你可是人?!老子冒着杀头的危险,令人帮你从大乾购买物资……你却暗中扣下黄胖子,说什么通敌卖国!!” 不远处,刚给爱妃做完玉足保养的任也,背手从寝殿内走出,抬头瞧着那身着龙袍的青年,龇牙道:“哎呦,这不是我那无耻下流的皇子兄弟吗!!” “朱子贵,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老子就与你拼了!” “你拼什么?!” 任也弯腰坐在椅子上,低头吹了吹热茶,轻声道:“说,你狗的日,这段时间赚了老子多少钱!” 那青年迈步上前,极为委屈道:“放你娘的屁!!你满这边塞之地打听打听,谁特么能在你清凉府赚一分钱?!那黄府尹买双筷子,都要讲价一十八次……老子自问没有那个能力,从他身上赚钱!” “呵,本王若是信你,这脑子就要扣出来晾一晾了!”任也冷笑。 “你少废话,赶紧放人,你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你堂堂皇子,通敌卖国,你还是人吗?”任也开始道德绑架他:“前线战事吃紧,你在后方紧吃……南疆皇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呸!” 那青年猛啐了一句,背手鄙夷道:“明说了吧。是不是后方紧吃之事,没有将你带上……你心生不满了!” “?!” 任也一愣:“果然还是你懂我。你坐,你坐!” “坐个屁,你放人还是不放?!” “尊敬的殿下,目前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我这就给咱老爹写一封万字举报信,同时,抄录给你的两位大哥,&bp;还有朝堂百官。第二,我有一计,咱俩一块发一笔大财!” 那青年沉默三秒后,竟然非常果断的弯腰坐下:“细说发大财!” “你真够无耻的!”任也漏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你真在战乱之地,与敌国通商了?!” “你懂个屁啊,我南疆匪患恒生,虽满山都是珍宝,可却无人劳作,无人开采。”青年低声道:“三军数十万人,铠甲要不要有人凿?刀兵武器,神通法器,要不要珍材打造?!我若不做,任由别人做……便不可控。大乾富饶,却奸商无数,人人都想法国难财……老子此举,乃是窃取大乾国力,提升本朝物品流通的大义之举!!” “那你为什么怕我告诉武帝大爹?”任也冷笑。 “……此大义之举,虽利国利民,可也要养人办差啊,他们赚不到钱财,又如何能以性命相搏?!”青年傲然道:“我只是在大义中,抽取了一部分红利,造福了无数贫困之人罢了!” “我真特么想掐死你!”任也看着他的嘴脸,差点就动手了。 “废话少说!” 青年甩袖子道:“你且细说说,到底如何发财!” “嘿嘿……!” 任也无耻一笑,低声道:“我们可以如此行事……!” 他滔滔不绝的开始演讲了起来,将心中计划全盘托出。 不多时,龙袍青年听完之后,猛然一拍桌子,皱眉道:“不行不行,你这是吃着锅里的又想砸锅!!如此行事,以后大家都没得吃了……!” “有利益,就一定有的吃,你慌什么?!” “不不,这不江湖!” “踏马的,星源你还挣不挣啊?!脑袋还要不要啊?!”任也起身道:“呵呵,你不干,我马上检举你!” ……………… 此章七千,稍微晚了一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三章 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三皇子的铮铮铁骨,最终还是在这吃人的园区里被彻底腐化,丽苑美艳的歌姬,杀头的威胁,发财的利诱……这特么谁能扛得住啊?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任也,爱妃,三皇子,老刘,阿菩,唐风,寅虎,储道爷,这堪称极致豪华的诈骗组合,悄悄启程,一同赶往冥河南岸的战乱之地,准备血腥搞钱。 …… 冥河之境,就像是象棋中的楚汉分界之河,它的南岸地连南疆巫妖国的滨州;北岸通往大乾的雁州,而这两州之地,近期多有战事爆发,已血战数次。 战争的源头,自然是因为大乾丢失了上虞九地,景帝与朝廷彻底破防,所以连续挥兵南下,不停地侵犯冥河之境,企图令南疆边域彻底动荡起来,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说白了,大乾朝廷此举,就是要依靠着强大的国力,拖死巫妖国边疆的一州之地,从而静等大举进攻的良机出现。 大乾的雁州本是疆域辽阔的富饶之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有南方粮仓之美誉,且江湖上的古宗门颇多,也盛产各种奇珍异宝,尤其是奇石数不胜数。 此地唯一的一座雁山伏龙山脉中,藏有大量的赤金矿,传说中曾有一位拥有真正麒麟血脉的神禁至尊在此陨落坐化,血肉之气倒灌整座山脉,才令此地诞生赤金。 此物乃是铸造顶级兵刃的必备之物,所以这里的赌石风气,也十分流行,顶级赤金更是万金难求。 雁州直连冥河之境的地域,总共有三关五县,目前大乾的三十万兵马,全部汇聚于此,随时可向冥河对岸发起进攻。而三关五县之后,只向东北不到三百里,便是此地的州府——雁州府城。 而自三关五县,向东南二百余里,便是另外一座重城——名为赤金城。 听名字就可以知晓,此地距离雁山伏龙脉很近,也是盛产赤金矿最多的地域。 赤金城有一家底蕴非常强大的商会——名为四海商会,而这个商会就是一直向清凉府兜售各种物资的卖家。 四海商会已经创办有两百多年了,虽然现在已是名满大乾的“庞然大物”了,但它起家却在雁州,在赤金。此商会现任会长名为——袁子良,他在大乾京都,人脉通天,可做到上通朝廷一二品的大员,甚至是王侯诸公,下达三教九流,江湖草莽。 据传,当朝八皇子的宠妃,也是他的近亲之人,而八皇子在朝中的政治筹码,势力范围,都在雁州。 袁子良乃是当代巨商,但偏偏子嗣稀少,十几房小妾被疯狂种地,但却颗粒无收,只有糟糠之妻在年轻的时候为他生下过一个儿子,名为——袁洪,别称袁大朗。 …… 赤金城,四海商会的紫轩阁之中。 一位身着青色缎袍,头戴瓜皮帽,年过五十的老头,此刻正卑躬屈膝地跪在地上,汗流浃背的禀告道:“大公子,赤城五家青楼,三家赌石坊,十六家酒楼……此月抛去打点花销,净利收入为五百三十二万,八千七百一十五星源。老夫名人装了十二个大箱,已经进入带到,还请公子派人清点。” 他小心翼翼,且略带颤抖的禀告之声,在殿内徐徐响彻。 老头身前,大概二十步外,悬挂着一面黄纱幔帐,而幔帐之后,挑灯通明,正好可以映射出两道人影。 一位青年男子的身影,躺靠在榻上的酒桌后面,头枕松软的绣枕,体态极为松弛,而另外一道身段妖娆的倩影,则是跪地伏身在那人腰部之上,一头青丝凌乱,小脑袋瓜像是小鸡啄米似的晃动着。 香艳之景,自幔帐后呼之欲出。 老头岁数大了,他不敢看,也不想看,可奈何奇怪的声音,总是瞒不过他那灵敏的双耳。 帐内。 一位披头散发,长相其貌不扬的青年,微微低头俯视着虽已年过三十有五,但却美艳异常的乳娘,眼眸十分明亮。 此人便是袁洪,袁大朗,今年19,他老爹不同,种地能力颇为不俗,虽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五个儿女了。 不过,他与曹老板有着同样的爱好,曹魏风骨极重,且癖好较为特殊。 乳娘是真的乳娘,小的时候一天也管他三五顿饱饭,只不过长大了……这工作性质发生了些许转变而已。 不多时。 袁洪口中发出舒爽之声,微微坐起,笑道:“嘿嘿,与我再饮一杯酒清清口,可好?” “帐外还有人呢……你却这般猴急,你这孩子呀,跟小时候一样,就是口太急。”美人幽怨地端起酒杯,用袖口遮挡面颊,优雅的饮酒漱口。 情商,一个人的情商真的是可以决定事业上限的,她这一句话中的信息量,莫名戳中的袁大朗的爽点。 “哈哈……!” 袁洪一笑:“你真是个妖精!” 他甩了甩披散在后的头发,端起酒杯起身。 美人为他整理了一下衣着,他才赤脚迈步而出,抬头看向了那汗流浃背的老头:“哎哟,杨掌柜,你本是我叔父辈的,怎可跪地通禀!快快起来!” “呵呵,尊卑有别,尊卑有别!”老头起身时腿都在抖,但还是努力地挤出了一抹微笑。 他看向袁大朗的眼神不是尊敬,而是一种难以说清的惧怕,他也不敢真的以叔父辈的身份自居。古人极重尊卑,仆人就是仆人,就好比那幔帐中的美人,虽小的时候喂养过大朗,可那有什么用呢? 人家说干你,那还不是就干你了? 袁大朗端着精美的酒杯,迈步走到老头身旁,态度温和无比地笑道:“您太见外了。父亲掌管雁州时,这赤城的青楼,酒楼,赌坊,就都由你打理,他曾跟我说过……放您在赤城,可保我袁家千年昌隆。若论尊卑,我袁家能有今日,您乃第一功臣,第一恩人!” “公子,您千万别这么说……小人何德何能?当真当不起这功臣!”老头头脑十分清明地躬身弯腰。 “好好,不说这个了!星源我就不派人清点了,我还能不信您吗?” 袁大朗迈步走到十二个大箱子旁边,双眼粗略划过,最终指着中央的大箱子说道:“今年战乱频生,这吃喝嫖赌的买卖,怕是要难做了,未来你的分红也可能也会少一些。这一箱星源你拿回去吧,就当是铺贴家用了。” 五百五十万的星源,分十二个大箱子装来,那平均一个箱子,大概就是五十万左右。 袁大朗抬手一挥,这五十万星源竟直接就送给眼前的这位掌柜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头更加惶恐,不可置信道:“这……这我万万不敢拿。” “杨掌柜,我就一句话,赤城这些吃喝嫖赌的买卖,有你在,我就放心。五十万星源算什么?!五百万又算得了什么?”袁大朗双眸真诚道:“我……就只要你!” 杨掌柜瞧着他真诚的眼神,内心率先有的是感动。 他当了几十年的掌柜,五十万星源虽然不算少,但他绝对不缺。可这自古以来,伺候一任东家不难,难的是新老交替时,又如何能与小东家也保持良好的关系,其中利益分配,尺度掌握,那都是非常棘手的。 但好在,眼前这位小东家信自己,也看重自己,如此明主,怎能不报? 杨掌柜感激涕零,跪地谢恩。 袁大朗立马将其搀扶起身,一路搀扶着对方,将其送到门外,对方临走时,他还特意派人把箱子星源抬到了杨掌柜的家里,可谓是体贴至极。 人走后,袁大朗让人拉开幔帐,自己赤脚端坐在榻上饮酒,而旁边的美人则是盘好发髻,轻轻为他按着肩膀。 “传,于镖头入内。” 袁大朗笑吟吟地喊了一声。 不多时,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他见到袁大朗后,同样目光畏惧,双膝跪地地喊道:“下人于万,参见公子!” “哈哈,免礼,免礼……!” 袁大朗放声大笑,摆手道:“快快起身上座。” 于镖头起身,却没有落座,只抱拳禀告道:“雁州大营的将领一事……您看,属下是不是要……!” 他说话时,看了一眼正在给袁大朗捏肩的美人。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袁大朗喝着美酒,潇洒肆意地摆手。 “雁州大营十六位将领买官一事,属下已经办妥。按照您的吩咐,两千三百万星源,已如数交给了兵部侍郎——王大人,再由他打点上下。”于镖头严谨道:“王大人声称,最终一月有余,这十六位将领便会接到晋升令。” “好好好,此次京都之行,你辛苦了!” “你啊,你啊,总是能为我操办一些大事儿。” “哈哈哈,好!” 袁大朗非常开心,主动提起酒壶,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过来坐,我们共饮几杯。” “公子,尊卑有别……属下伺候您喝便好。” 于镖头目露惶恐之色,迈步上前,就要贴身伺候。 袁大朗顿时一板脸,皱眉道:“怎都待我如此生分?!你们都是父亲身边的得力干将,为商会立下过汗马功劳!!我敬一杯酒,又算得了什么?” “于镖头,你是怕我给你下毒啊,还是怕我给你灌醉了,卖到南疆啊?” 他端着酒杯,甚是不满地瞧着对方。 于镖头一听他这么说,也只能硬着头皮,弯腰道:“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袁家的人……您就是真让我去南疆大营厮杀一番,又有何惧?!我喝了这杯便是!” “哈哈,这才爽快!” 袁大朗将酒递给了对方。 于镖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仰面豪饮。 袁大朗一只脚踩在榻上,毫无贵公子的礼仪和风采,只眯着眼睛打量着于镖头下巴上生出的浓密络腮胡,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眨眼间,于镖头一饮而尽,擦嘴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你们江湖中人,行事不拘小节。你看看,这衣衫上都洒上酒汤了……!”袁大朗缓缓起身,伸手便拿起美人的手帕:“来,我为你擦擦……!” “公子可不敢……属下自己来!” 于镖头诚惶诚恐,身体正对着袁大朗,便要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拭衣襟。 “刷!” 就在这时,刀口舔血的于镖头,突然感觉脖后子冒起一阵冷风,那是武夫遭遇生死危机时的才会生出的体感。 他猛然扭头,大吼一声:“小心公子!!这……这女人……!” “轰!” 陡然间,那站在身后的乳娘,美眸突然闪烁出诡异的光芒。 她的纤纤玉手,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抓起发髻内的簪子,星源气息狂涌间,猛然挥臂。 于镖头瞧着对方的双眸,却如行尸走肉一般愣在了原地。 “噗!” 簪子破空而来,瞬间刺入于镖头的脖颈之中,当场扎穿皮肉。 “呃……呃……!” 于镖头猛然捂住脖颈,双眼圆瞪,声音颤抖地呢喃道:“杀……杀我的。” “回来呦!” 乳娘白嫩的手指轻轻勾动,只见那玉簪自于镖头的脖颈噗的一声飞出,如一道神虹自行飞回了乳娘的手中。 “噗!” 猩红的鲜血,在于镖头倒下之时,如泉水一般喷出。 赤脚的袁大朗,极为灵巧地向后一跳,躲过了赤红的血雾。 榻上,乳娘躲闪不及,只见血雾徐徐落下,浸透了自己半身的粉色衣裙。 殿内,灯火通明,于镖头的尸体冰冷坠地,而在其身前,一位赤玉足而立,美艳妖娆,身段玲珑有致的绝美女人,双眸妩媚至极,一袭粉色衣裙染血,在血雾飘落间,优雅地向发髻上插去了玉簪。 袁大朗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爽点再次被戳了一下。 乳娘美眸流转,轻舔了舔嘴唇:“奴家真是命苦呀……还要供你取乐,还要行杀人之事。哎,明日又要去庙中焚香诵经,求佛祖宽恕……!”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袁大朗瞧着她,拍手赞叹道:“你不但含龙吐珠的技法能杀人……就连这玉簪也能杀人!你当真是一位奇女子啊……!” “咯咯!” 美人捂嘴一笑,露出怯生生的表情,迈着玉足向后退去:“……大大朗地盯着奴家的眼神,仿佛也是一把杀人的快刀啊!” “浪蹄子,老子要弄死你!!” “你怕不是今天没有那个本事呀……!” “别跑!” 袁大朗一路追撵到榻上,在其将柔弱无骨的女人压在身下,双手粗暴地掀开对方的衣裙,探头就钻了进去。 “小大朗……他就一介武夫,你为何要杀他啊……!”美人一边浪笑着,一边轻声询问。 “雁州十六位将领买官,两千三百万星源的买卖……都由他一人操办。我不杀他,王大人也不会留他,那些将领更不会安心。行商之事的尽头,乃是利他,而非利己……只有利他,这天下的买卖在做不完啊。”袁大朗一边轻薄,一边喘息道:“杀了干净,但他的家眷我会养。明日就将他的夫人和孩子接到府上……!” “你这个下流坯子,怕不是又看上人家的小娘子了吧。” “……!” 三十息后,二番战结束后,袁大朗收取了殿中的五百多万星源,又接见了第三个人,那是四海商会在赤城的姚师爷。 双方碰面,没有了客套与寒暄,而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袁大朗也懒得表演自己的和善与体面了,只像一摊烂泥一样,东倒西歪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精致的糕点,一边问道:“你要哄抬粮价?!” “两国交战已有近两月,雁州之地的粮价一直在涨……此刻若是我们勒令商号停止放粮,那粮价必然会暴增。”师爷长得也是其貌不扬,体态柔弱,五官扁平,看着倒是与鼠大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袁大朗咬着糕点,摇头道:“不,如此行事与蠢猪无异。我们不但要放粮,而且还要设立救济战乱之民的粥棚,分发一些物资给那些泥腿子百姓。” “为何?!”师爷懵逼。 “你他娘的是猪脑子啊!!” 师爷是身边近人,是父亲派给他办差跑腿的人,所以袁大朗对待他时,就完全没了伪装,表现出的性格也跟自己的长相一样,充满了坎坷与喜怒无常。 他愤怒地骂道:“就你这种蠢货,是怎么在我袁家混到师爷的差事的!” 师爷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低声道:“老夫……老夫确实不懂。” “雁州起战事,必然吸引当朝圣上与朝中一众重臣的目光。你此刻哄抬物价,囤粮攫取暴利,明眼人一看就是在发国难财。到时天监司的人查下来,连同八皇子的政敌一同生事,那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袁大朗言语轻松,吊儿郎当道:“可若是我们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那不光是能为商号博取美名,更能让八皇子在朝中有面子,有话讲。” “可若放粮,我们又如何能发财?这有违我们商会的宗旨啊!” “把你的脑袋从屁股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吧。”袁大朗起身道:“小怀王夺取了上虞九地,这让我大乾颜面扫地,当今圣上震怒,这场仗没有个两三年是打不完的。打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死人,死很多人……三十万大军需要补充兵丁,有需十数万民夫调配物资……如此一来,不出一年,雁州之的必要抓壮丁!” “到时,雁州尚有劳作能力的青年壮汉,全都会被抓了壮丁,如此一来田地就会无人耕种,粮食产量就会暴跌。此地没了粮,再从外州外省调集,那当地官员就会推诿,因为没人会愿意把自己的粮食,白白送给战乱之地,尤其送给八皇子的党羽……他们也要贪,他们也要待价而沽。这样一来,我们根本不需哄抬物价,此地的粮食价格就会暴涨数十倍。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们商会要发国难财,而是无耻的党羽之争,让百姓陷入了食不果腹的境地。” “反而,我们开仓放粮一年多,并花费没有多少星源,却可落个救国商会的美名。” “届时,你在命令麾下十几个商号,以当时的价格将所有粮食清仓……以十斤米的价格,换取那些愚民的一亩田地,这岂不美哉?他们不换,就要饿死,而换了就要交田交地契。” “但十斤米,又能吃上几天?!所以,他们为了保命,就还要换,但发现自己却卖无可卖了,只能卖身卖命了。” “到时,你与那些身体好的签订卖身契,让他们去雁山伏龙脉去挖矿,至少挖十年。再让那些劳作能力低下的,给我们耕田种地,种他们自己曾经卖过的地,如此一来,轻车熟路,效率更高。” “如此反复,即便战事结束了,我们也会攫取大量土地与劳作之人。岂不比你这种低劣的敛财手段高明得多?!” “这些人,日后若想赎身,也要继续卖儿卖女,这样连青楼也能繁盛起来!可懂?” “……!” 他滔滔不绝,思路极为清晰地说着。 师爷听完之后,人都傻了,只呆呆地瞧着爱国商人袁大朗,心里忽然想道:“都说那小坏王为人无耻下流,坑蒙拐骗,敛财手段极为卑劣,甚至还有园区之主的外号。老……老夫虽然不知道园区之主是什么……但眼前的这位新东家,明显比小坏王要狠一千倍,一万倍啊!” 表面上的园区早已恶名远扬,而真正的园区却往往隐藏在盛世浮华之下。 他沉默半晌后,内心泛起仆人特有的无力感,只微微点头道:“老夫受教了!今日算是开眼了……!” “哦,对了,清凉府采购珍材一事,怎么样了?!”袁大朗顺嘴问了一句。 “已经走了很多次的货了,每次大概有两百万左右的交易。”师爷回:“哦,对了,今日南疆的威远镖局又来信了,这一次要五百万的货!” “呵呵,天监司的人说,小坏王采购物资,是要打造三座福地。这笔买卖的线很长……!”袁大朗傲然道:“我早晚会把清凉府的星源抽干的!” “那明日是否还要与他进行交易?” “当然要交易,白送的星源为什么不要?!”袁大朗背手回道:“不但要给他货,还要给他好货。等他的福地刚刚建造完一般……咱们若是突然断货,那他又如何应对?!不建了,先前的星源全打水漂了,继续建……呵呵,那价格就要由老子重新定了。” “公子大才!” “乏了,睡了。”袁大朗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第二日,赤金城十辆马车的货,在二百余人的押解下,悄无声息地赶往了冥河南岸。 …… 南疆,滨州登封县。 三皇子瞧着任也,心惊胆战地问:“你的计策是不是有点冒险啊?” 任也根本不理他,只看着园区一众人马库库洗脑:“此地太危险了,五千万!我在赚五千万就收手!” “我能赚三百就不干了。”唐风坚持道。 “……我也赚三百就行。”储道爷眼眶子敖青道:“来了不到三天,花了老子五百多万!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 三皇子看着这帮牲口,双眼迷离道:“你们都痴儿吗?为何怀王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四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两日后,赤金城。 四海商会福字一号大仓内,一群穿着华贵的掌柜老爷,此刻正点头哈腰地陪同着袁大郎,巡视着大仓内储备的罕见珍材——赤金。 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通体散发着微弱赤光的珍材奇石,被规整地摆放在大仓两侧的货架上。粗略望去,赤红一片,就犹如火烧云一般落入此间,瞧着甚是刺眼夺目。 赤金并非凡铁,可承受法术神通之重,制成各种兵刃后,即便是四品神通者全力催动,那也不会崩碎或熔化,总之坚硬无比,质量极高。 一块巴掌大小的赤金,便有百余斤重,颇受一众莽汉武夫喜爱。 整座福字一号的大仓内,这赤金的储备量,足够武装两千位由三品武夫组建的无敌近卫。赤金极为坚硬,需五品以上的大匠人动用秘法,才可将其炼化、塑形。 不过,若是将此物直接打造成制式铠甲与兵刃,那却有些太过奢侈了。且此地的储备数量也不够,即便打造成了,那也不是寻常三品神通者穿得动的。因为它太重了,颇有些华而不实的意味。 所以,若想武装两千位由三品神通者组建的无敌近卫,那就需要先将赤金熔化,炼成汤汁,在均匀地掺杂在其他的珍材铠甲与兵刃中,以镀金的方式,反复锻造,便可炼制出两千套顶级的赤金铠、赤金枪。 这一大仓的赤金,是四海商会会长袁子良,准备献给八皇子的,且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大金,而非市面上流通的碎金。八皇子得到赤金,会在今年景帝大寿的时候,将其献给老爹,并为他挑选两千位三品,组建一支近卫之军。 如此大事,袁大郎自然是要亲手抓的,所以他今日才会特意巡仓,看看数量与质量。 大郎背着小手,迈着八字步,仔细巡视了一番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八皇子身边的宠臣,下月便会抵达赤金城,到时,会有专人来取此物。这一月有余的时间,尔等需要小心看管,莫要走漏了风声,免得那些雁州城的大将,会不知廉耻地找我来索要此物。” 赤金并非死物,而是会诞生灵韵的奇石,在未经炼化与锻造之前,是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的,且制成铠甲兵刃后,也需炼化认主。所以这些珍材目前只能储存在大仓,等待八皇子身边的高手前来提取。 “公子放心,老夫这段时日都会住在大仓旁的小楼,亲自看管,绝不会节外生枝。”福字号的掌柜,点头哈腰地回道。 袁大郎一听说对方最近都不回家,顿时眼神一亮:“尤掌柜辛苦了,以后每日晚间,我都会让府上的厨子给你送来好酒好菜。呵呵,你做事儿,我放心。” 尤掌柜万万没想到袁公子竟能如此体贴,顿时感激涕零道:“公子厚爱,属下无以为报……!” “自家人,甭客气。”袁大朗摆了摆手:“走吧,我等一同去雅楼喝喝茶。” “等一下,公子!” 尤掌柜突然叫了一句。 “怎么了?” “嘿嘿……!”尤掌柜露出了见到亲爹的笑容,拍手道:“我还有一件绝世珍材要送给您。” “哦?!您总能玩出点新花样,瞧瞧。”袁大朗也来了兴致。 不多时,一位三品武夫,极尽催动着星源之力,自大仓里间迈步而出。 他每走一步,肉身与双腿都在疯狂颤抖,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如乌龟一般缓慢地走到了大仓中央。 这时,所有人都见到,那三品武夫捧着一块约有小孩头颅大小的赤色珍石。 那珍石与普通的赤金截然不同,通体散发着如赤色神虹一般的耀眼光芒,且被捧在双手之时,体表还微微抖动,似乎在对抗着那三品武夫的星源压制。 袁大郎目瞪口呆,十分惊愕道:“这……这是伏龙赤金?!” “公子果然眼力惊人。” 尤掌柜得意扬扬道:“这是千年的伏龙赤金!咱们的福字一号矿,自从开采以来,已经快有二十载了,但也就诞生了这么一块如孩童头颅般大小的伏龙赤金。您瞧此物,通体流光,石表脉络似有经络血脉,像是隐隐流动着赤血……凡品赤金,需以漫长岁月才能养出灵韵,但这伏龙赤金,乃是赤金中的最极品,天生灵韵。若是打造成法宝,出世后,至少为五品的绝世之宝,价值无法估量啊!” “好好好!是谁寻到的此物,本公子要奖赏于他。” “是一位普通矿工,老夫已经奖赏他三万星源了。”尤掌柜龇牙道:“而且还减了他五年的劳作契约,他开心得像个孩童……。” 袁大郎瞧着那伏龙赤金,激动得浑身颤抖,轻声道:“那人发现如此至宝,怎能就奖励三万星源呢?!至少也要五万啊!” “是是,属下回头就命人把剩下的两万星源给他家中妻女送去。”尤掌柜点头称是。 “此物拥有灵韵,必须以阵法将其镇压,锁在内库中。”袁大郎双眼冒着精光:“如此神物,赤金城内是无人能将其炼化的。最多五日,我会让人将其取走。” “遵命!” “尤掌柜,你为本公子办了一件大事儿啊!”袁大郎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回去我就跟父亲请示,调你去京都管理商号。” “咕咚!” 尤掌柜当场跪地,狂呼道:“公子如此厚爱,属下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可报此大恩……!” 众人见袁大郎十分高兴,自然也免不了一顿溜须拍马。 巡视结束,大家一同向外走去之时,袁大郎突然灵机一动,抬头冲着看管福字库的一位四品高手问道:“……晚上有暗哨吗?” 那人一愣:“有!” 袁大郎笑吟吟地瞧着他,迈步上前,偷偷趴在对方耳朵上低语了几句。 不多时,那人露出迷之微笑:“好好,属下记下了。” “哈哈!” 袁大郎闻言笑着离开。 一众老爷离开大仓,又向旁边的雅楼走了一小会,便迎面见到姚师爷带着一位跑马镖头,急匆匆地赶来过来。 “公子,老夫有要事相商!”姚师爷抱拳开口。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率先告辞离去,而袁大郎则是与姚师爷等人,一块赶往了雅楼茶室。 …… 雅楼茶室内。 姚师爷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笑吟吟地冲着那位跑马镖头说道:“把刚刚与我说的话,再向公子禀告一次。” “是!” 跑马镖头弯腰行礼,正对着上座的袁大郎说道:“此次送往冥河北岸的货物,总计货价五百余万。属下耗时一天赶路,入冥河北岸后,便在滨州的登封县见到了威远镖局的掌柜黄大有,还有清凉府的黄府尹。” 袁大郎端着茶杯,微微一愣:“你说什么?!黄府尹也去登封了?” “是的,那黄府尹不光人在登封,且还亲自赶往冥河北岸,疏通巫妖国的封路兵丁,亲自将我们引入了县城。”跑马镖头如实回应。 袁大郎闻言有些好奇道:“以前这黄府尹都是不露面的,为何这次却亲自接货?!” “因为他有话让我带回来。” “什么话?!” “他要与我们做一笔更大的买卖。”跑马镖头眼神明亮,声音颤抖道:“一笔价值四千万星源的买卖。” “哦?!” 袁大郎来了兴致,双眸兴奋地放下茶杯:“说来听听,他要如何做这一笔四千万星源的买卖。” “我与那黄府尹喝了一顿酒,聊了约有半个时辰。他觉得……如此零碎的采购珍材,一来是运费成本太高,二来是价钱也不稳定,一直处于增长的趋势。所以,他想一次性购买可用一年的珍材物资,如此一来,省时省力。只不过……!” “呵呵,只不过,他要讲价?!”袁大郎笑着接了一句。 “公子料事如神,他想让我们降价两成。”跑马镖头回道。 “哈哈哈哈!” 袁大郎闻言大笑:“四千万星源的物资,降价两成?那岂不是要足足便宜八百万?!他在做什么美梦……!” 跑马镖头道:“禀告公子,那黄府尹说,这世间商行并非只有我四海一家,且一月有余的走货,我们的价格一直在涨,他们也没说什么。现如今一次采购四千万的珍材,咱们理应便宜一点。他说,此次交易钱货两清,若是我们有兴趣,便可派主事之人,赶往登封县商议……他会在哪里停留七日等待。” 袁大郎端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地陷入了沉默。 姚师爷斟酌半晌,插言道:“那黄府尹明显是想要压价,可他的底气从何而来呢?!难道是与其他商会已经接触上了……!” “接触个屁。”袁大郎冷声道:“这雁州地界,没有我们袁家点头,谁敢做他们的生意?活腻歪了吗?他其实已经没有更好地选择了,如此出言,就只是为了让我们心生疑虑,降价卖货罢了。” “公子所言甚是,那您的意思是,晾着他,不予理会?”姚师爷又问。 袁大郎眨了眨眼眸,突然瞧着跑马镖头问道:“此行货款,可曾分毫不差?!” “刷!” 跑马镖头立即抬手一挥,自意识空间内呼唤出十几个大箱子,禀告道:“与往常一样,当面交易,钱货两清。这五百多万的星源全部再次。并且……属下临走前,那黄府尹还送了我十万星源的盘缠,说是辛苦费。” “呵,连镖头都想买好。”袁大郎冷笑:“那我猜测的就没错,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却又想压价购货。” “既然公子笃定他们只能选择我四海商会一家,那我们不需回应便可,抻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会再次找上来的。”姚师爷回了一句。 “不,不。” 袁大郎摇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若想将清凉府玩弄在股掌之间,你必须先养着他们,让他们把三座福地建造一半,处于进退两难之地时,在突然起价,并与雁州境内的所有商行都打好招呼,不给他们放货。他们断了采购渠道,而光靠南疆那贫瘠之地,又无法供养福地的建造……呵呵,如此一来,他们便为鱼肉,任我们宰割。” “不过,两成的降价是不可能的,这样会显得我们急于促成这笔买卖。”袁大郎站起身,迈步在室内转了一圈,突然道:“但不给他们点甜头,那黄府尹又下不来台……搞不好这趟线的买卖又要抻上一段时间。父亲让我来赤城打理家中产业,这账面自然是越好看越好。” “这样吧,姚师爷,你跑一趟登封。但最多给他们降价半成,就当是打发乞丐了。” “……!” 姚师爷听完之后,立马起身道:“好,老夫心中有数了。竟然如此,那我今晚便启程动身,赶往登封。” “你去之前,带一件价值二十万星源的礼品。”袁大郎漏出胸有成竹,睿智如孔明一般的笑容,一字一顿地提点道:“你走时将这件礼品送给黄府尹,直白的并告知他。我袁家的人,我袁家养得起……!” “公子大才!”姚师爷很想说,行商之事在于利益,完全没有必要得罪顾客,更没有必要装这个逼,但他见袁大郎正在兴头上,若是自己出言反驳,必然会被问候老母,所以他忍了忍,也就没有在劝。 “你早去早回,雁州城那边还有事情需要你去操办。” “是,老夫最多三日便会返回。” “嗯。”袁大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一日后,巫妖国境内,滨州登封县。 姚师爷鼻青脸肿,浑身都是鞭痕地跪在地上,瘦弱的身躯不停的抖动,目光惊恐至极地看着十几位青年,瑟瑟发抖。 这次不押货,所以他只带了二十余位高手,其中还有一位四品压阵,但他们赶到登封县后,迎接他们的不是美酒与娇娘,而是一位叫刘纪善的畜生。 这人手持一根一人长得藤鞭,开局就是一套三十连抽,而且没上限,没保底,抽的姚师爷皮开肉绽,几次都在精神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得太奶。 最重要的是,这位叫刘纪善的畜生,只抽他们,却多一个字都不说,你要问他为啥抽自己,他却回道,你踏马自己好好想,细细想,为何世间这么多人都不抽,就抽你一个。 姚师爷被搞得非常迷茫,想破了脑袋,最终也没有一个答案。 登封县大牢之中,那位叫刘纪善的畜生,站在一位长相俊俏的青年旁,拎着藤鞭说道:“这套业务都是很公式化的!!先抽,在下水牢,然后老鼠钻皮燕子,蟑螂灌大肠什么的都安排上,最后用雷电符箓,电其那不良之物……直到外焦里嫩,在撒下辣子与盐沫沫……这一套搞下来,人不会死,但灵魂绝对永垂不朽了。” 姚师爷听到这话,吓的已经魂飞魄散了,他只是一位公子身边的幕僚,善于用脑,却身子孱弱,不堪折磨。 任也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斜眼道:“你得亏是跟我混了,不然一定是要死在万众唾骂的公审之中。” “呵,不要污蔑老子!我虽然贪财好色,但却自小崇拜江湖豪侠,绝对不会欺凌弱小,坑蒙拐骗自己人。”老刘傲然回道。 储道爷听到这话,撇嘴评价一句:“道爷我入门就被骗三百多万,连踏马蚊虫都是局中戏子……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窝里横之人,对自己兄弟下手是又快又狠。” 大家对于一个已经消费完了的人,暂时没有什么兴趣,也没人接话。 任也瞧着姚师爷,吃着桃子,话语简洁地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给你的东家写信,就说这笔生意太大了,你做不了主,让他赶紧来登封一叙。其二,刚才我这位兄弟的公式化刑讯,每日都要在身上用一次!一天一遍,风雨不误!!” 姚师爷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们原来是想引我东家前来登封,所以才说出了要买四千万星源的物资?以此诓骗?” “不愧是师爷,脑子就是灵。”任也笑着点头:“怎么样,你选哪个!” 姚师爷胆战心惊地瞧着十几位凶神恶煞之人,双腿发软道:“……过了,你们过了!这样做,等同于断了与大乾一切的行商可能,没有人会在卖你们货物的。” 任也咬着桃子,云淡风轻道:“你们啊,就是喜欢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清凉府地连大乾,南疆,东洲仙土,迷雾戈壁……你们怎么就能笃定,我一定非要吃你这一条线呢?!今年我建不成福地,那后年呢?大后年呢?三十年后呢?老子踏马的才二十有余,就步入了三品巅峰之境……我熬都能熬死你们。” “更何况,这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人玩命。商行不卖给我货,土匪能不能卖?!那些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之辈,能不能卖?” 任也眯眼瞧着他,扭头冲着老刘憨乎乎地说道:“他威胁我!” “啪!” 老刘上去就是一鞭子:“你威胁我们园区之主,这让我们很没面子啊!!” “啊!!” 姚师爷发出惨叫之声,躺在地上疯狂打滚,捂着脸颊道:“别抽了,别抽了……老夫,明说了吧……你们引我来此,已经是到头了!!我身后的东家是四海商会的大公子。他是不可能亲临敌国的,这太危险了,只有我们这些仆人,才会以身犯险,促成这笔生意。” 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搜魂吧,这样快一点,咱们也不会被谎话诓骗。”唐风提醒道。 “好吧。” 爱妃抬手就要施展神异。 “先等等。” 任也摆了摆手,皱眉道:“你东家真是四海商会的大公子?!” “对,四海商会的袁大郎……我要是有半个假字,定叫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姚师爷赌咒发誓道。 先前跑马镖头来这里,并未遭受到刑讯,因为任也要下诱饵,要让份量更高的人来,所以他对四海商会的人员阶层了解并不太多,只知道那跑马镖头是跟着姚师爷屁股后面吃饭的,至于袁大郎什么时候来的赤城,暗中都干了些什么,那跑马先前是没资格知道的。 众人见姚师爷赌咒发誓,便都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任也瞧着姚师爷:“若是你回信给那袁大郎,谁是价格谈妥了,那能不能把四千万的货,直接让人送过来。” “不……不能。”姚师爷猛猛地摇头道:“四千万的货物太贵重了,我若不回去通禀,那生性奸诈谨慎的大郎,绝对不会让人傻乎乎地把四千万的货,一次性全送来。他刚到赤诚接管家业,行事谨慎得很。” “那千八百万的货呢?你就说,这边已经谈妥,先送一批货过来。” “也难。”姚师爷思考了一下:“五六百万的货,或许还可以。” “那你也是个废物啊,一点权利都没有?”任也无语地骂道。 “……我……我就是一个仆人罢了。”姚师爷摇头回应。 任也盯着他,将桃核扔在地上,起身道:“走,开会!” …… 不多时,登封县府衙之内。 三皇子背手迈步,面漏讥讽道:“废了这么大劲,就抓了一个师爷,而且最多只能黑吃五六百万的货。哈哈哈……园区出手,不过如此啊!” 任也没有搭理他,只插着袖管道:“五六百万的货太少了,不值当咱们亲自跑一趟。” “&bp;是啊,而且生吃了这批货之后,等同于断了购买物资的渠道。”寅虎插言道:“事后,那四海商会一定会通告雁州全境的商场,不给我们放货。唉,老子本想跟你们发一笔小财……可现在一看,储道爷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啊!你们只是一群窝里横之人,只会欺负生死兄弟!” “呵,你与那丽苑百岁老鸨谈论风情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唐风斜眼怼道。 寅虎盯着他的臀儿道:“你当真可男可女?” “滚,你不配!”唐风懒得鸟他。 “现在人抓了,财发不了!反而有些进退两难了。”储道爷皱眉评价了一句。 “谁说发不了!” 任也猛然起身:“有师爷再手,赤城藏金之地,尽在眼底。那少东家不敢来,老子就亲自过去!” “你他娘的疯啦?!”三皇子不可置信道:“那赤金城在三关五县之后,属于敌军腹地。若一旦出事儿,大家全军覆没……大乾等于白白抓住了怀王与清凉府一众高品……连老子这个皇子都要搭进去。到时,那景帝的大牙都要笑掉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任也皱眉道:“我仔细思考了一番。赤金城在东南方向,与驻扎兵甲三十万的三关五县与雁州重城都是有一段距离的,且四海商会向南疆贩卖物资时,也有单独的押送通道,大乾的兵甲见到他们的暗旗便不会阻拦。若是谋划周全,我等功成身退的把握是不小的。” 储道爷听到这话,眼神一亮道:“师爷在手,又有道爷我的秘法,大家可假扮成四海商会之人返回。此计虽颇有些虎口拔牙的凶险,但却十分刺激。我看可信……!” 唐风斟酌再三:“怀王拥有神娃,若是我等挟持姚师爷在外,再派一人假扮成姚师爷去见那袁大郎,在以神娃传音沟通,便不可能漏出破绽,且能近身接触到那大郎!此计确实可行。” “我也赞同……!”寅虎兴奋看着众人,也说出了自己不成熟的想法。 “……!” 一时间,众人竟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计划,而这一幕也把三皇子看呆了。 他心道,这清凉府的人全他妈是傻子吗?亡命之徒吗?为了搞点钱财,竟然要去敌国作妖,而且还是要动哪里的土皇上…… 疯了,全他妈疯了! 刘纪善站在一旁,补充道:“说实话,我们要去赤金城,若没高手坐镇的话,那一旦出现意外,就在难抽身了!不过,若是能找到几位超品助阵,那就如有神助了。” 任也闻言,抬头看向三皇子:“你那里就没有几位想要发财的高手吗?!” 三皇子瞪着眼珠子,攥拳道:“我南疆之人,自小便聪慧异常,没有傻子会与你们一同玩命的。本皇子……也不会去的。” “我若成为被俘的皇子,父皇是绝对不会营救我的!!老子只有当场自尽,护住皇族颜面这一条路可走啊!!” “慎重,我劝你们慎重啊!” “发国难财就有颜面了?!”任也反驳道。 “……!” 一句话,三皇子面如死灰,仰天长啸道:“……本皇子就多余管那黄大有,不不不,本皇子主动与你们结交就很多余!!” 任也起身:“诸位不必惊慌,找超品助战之事,我来解决。刘纪善,你现在就去地牢,让那姚师爷把赤金城全城的藏金之地都标注出来,画好草图。再让他身边那俩地位颇高的随扈,也画草图,三图核对,若无误差,那便可以确定此图不假,以备我们入城时使用。” “没问题,画不明白,我抽死他!”老刘回了一个很稳的眼神。 …… 三个时辰后。 黄哥手持任也的亲笔信,自清凉府返回了朱雀城,并去了文侍郎的府邸。 双方见面后,一通寒暄,暂且不提。 只说文侍郎为老黄倒了杯茶后,便笑嘻嘻地问道:“……此来何事?!” “小人皇有亲笔信一封,大人您自己看吧。” “好好好!” 文侍郎伸手接过信件,拆开后,仔细端详起来。 “文大人,见字如面。 冥河之境在起战乱,万武帝命南疆三皇子与我,赶往登封县暗中调查一家通敌叛国的商会。 这家商会富可敌国,万武帝命我们将商会的少东家暗中缉拿,并行抄家之事。 但此人身边拥有诸多高手,且人脉破广,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武帝便命我暗中召集几位超品坐镇。 抄家发财之事,嘿嘿,文大人自行斟酌,若是颇有兴趣,可来登封一叙。” “啪!” 文侍郎看完信件,便漏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需多言,老夫这便就去摇人!一个时辰后,我带六位超品入南疆。” “您千万别为难,能去就去,若是不太方便,厚土那边也有超品跃跃欲试……!”黄老爷为他倒了一杯茶。 “别劝!” “……老夫心中自有乾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五章 园区入赤金,鼾声如雷 文侍郎带着六位超品,人是下午申时到的登封,酒是酉时末开始喝的,守岁人不能喝花酒的严律是戌时初开始违反的…… 登封,醉仙楼。 十余位美艳的佳丽,正在伺候着一众参宴的大佬,三皇子垮着个逼脸,全程都在用要咬人的目光瞧着小坏王。 丰盛的晚宴是他请的,美艳的佳丽是他叫来的,七位超品的见面礼是他送的。 三皇子把能做的都做了,只想请求小坏王别带着自己去赤金城,但这个笋种却视自己如亲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肮脏的想法,总之一定要拉着他一块发财。 老三考虑到自己已经在清凉府买了VP宅院,以及诸多产业,且还被黄老爷忽悠的进行了两轮投资,自己不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政治立场上,都踏马的与小怀王进行了永久无法解绑的绑定…… 这还能怎么办啊?只能跟着去啊! 文侍郎等一众超品的出现,原本让他有了一些安全感,内心也很是窃喜,但他在与小坏王深入交流之后,却发现这几位老登竟然是被骗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小坏王当托…… 不当托不行啊,这群老登若是知道了真相,很可能会吃干抹净了,掉头就走。 他抱着,我跑不掉,那也谁别踏马跑掉的心态,开始配合任也猛猛忽悠。 酒桌上。 文侍郎喝了大半壶琼瑶佳酿,面颊已彻底红温,且由衷的感叹道:“小人皇,这南疆的三皇子对你着实不错啊。此酒入喉甘甜,回味悠长……即便老夫这五品之人,只喝了半壶,也有头晕目眩之感,后劲颇大啊。” “好酒不醉人,醉心。”任也并没有告诉他,这酒并不是三皇子带来的,而是储道爷在干大活时,专门用于对付一众超品和高品的“佳酿”。 “好一句醉心!老夫这段时日呕心沥血,如履薄冰……这心呐,却是要一醉方休喽。” 文侍郎点头赞赏道:“你颇有些才华啊,来,满上。” “好好,您多喝点……三皇子请客,这酒管够。”任也再次为他倒满。 不远处,一位曾经在古潭市多次帮助任也的黑衣超品,笑吟吟道:“小人皇,你信中说的抄家之事,何时行动啊?!那商会的少东家,可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任也连连点头:“那少东家还不知道屠刀已经悬在自己的头顶了,此刻正在临近的重城纸醉金迷,虚度光阴呢。” 长相粗狂的黑衣超品,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等都需要做什么?” “缉拿那少东家一事,我们都已经谋划好了,打打杀杀的事儿,交由我们来做,若是其中发生意外,在请各位前辈出手便可。”任也嘴甜的回道。 “那三皇子也一同前往?”文侍郎偷瞄了一眼正在发呆的老三,很谨慎的冲着任也问了一句。 “万武帝钦点他侦办此案,他自然是要去的啊。” “我怎么看着这三皇子呆不兮兮的?!”文侍郎压低声音问道。 “您先前没有与他接触过,这位三皇子从小便畏惧武帝,且两位皇兄在小的时候经常欺负他,搞得他性格有点孤僻,说白了,就是看着有点像痴呆,反应慢。”任也压低声音道:“此次侦办那商会通敌卖国一案,他并不为了抄家那点钱财,而是为了能在武帝面前表现一番。” “他模样生的俊俏,没想到却是个痴儿,怪可惜的……!”文侍郎再次偷瞄了三皇子一眼,传音评价道。 老三一见对方看向自己,顿时漏出一副马上就要流口水的表情,将脑子不好的特征,表现的淋漓尽致。 “武帝能派这位睿智的三皇子同去,那想必此案定是毫无难度,等同于送他镀金。估计也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文侍郎满意点头。 “哎呦,危险的事儿,劳累的事儿,我能叫您来吗?”任也再次给文侍郎倒酒:“古潭一事,您对我百般照顾,而今正是报还之刻。” “你小子有心了……!” “哈哈,喝酒,喝酒!”任也催促道。 “此案的缉拿地点在哪儿?” “就在附近的重城,您甭管了,点我们都踩完了,喝酒吧。”任也含糊着一句带过。 “唉。” 文侍郎长叹一声,摇头道:“难怪南疆如此贫瘠,匪患恒生。现如今,前线正在打仗,可后方的奸商却敢如此招摇的行卖国之事……我等此番前来,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要不说,还得是您礼部侍郎大人会总结呢。”任也拍手道:“您说的太对了,此番就是为了替天行道。” “哈哈,你小子莫要给我戴高帽……!” 二人鸡同鸭讲,一位只说了要抓一位商会的少东家,而另外一位则自行脑补成了,这位少东家肯定是南疆的巨富之子,此番被查,那一定是前线吃紧,万武帝手头缺钱了…… 总之,一个没撒谎,一个想太多,但事情竟然诡异的推进下去了。 …… 次日傍晚,四架马车缓缓驶过冥河之境,又一路向东南方向行进。 沿途,路经三关五县之时,这四架马车虽一直绕路而行,专挑偏僻小路,山路赶往赤金城,但还是碰到数股朝廷的巡路骑兵,每一队都有百人之多,且都携带了通风报信的鸣镝。 不过,在姚师爷的指挥下,众人几次更换了暗号旗帜,那群巡路骑兵一见此景,便迅速远离,就像是没看见这四架马车一般,缓缓绕路而去。 有了姚师爷这个内应,众人很快便来到了赤金城外。 头架马车的车厢内,任也手持数根柳条,将其插在袖管中遮挡长度,又瞧着寅虎,储道爷,阿菩,爱妃等人说道:“此行最关键的是,要有一人扮演姚师爷,明着接近袁大郎。而我个人的建议是,此事可交由储道爷操办,他精通伪装之术,且有长期假冒他人的经验……真的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担此重任了。” 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漏出了谨慎且抗拒的目光:“接近袁大郎,乃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凭什么让道爷我自己去啊……此行是为了帮助你清凉府发财,要去,也是你去啊。” “此言有理,我建议抽签。”阿菩开口道。 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目光惊讶的骂道:“兄弟,你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水吗?!他要发财,理应他去,你欠欠的手什么签?!” 任也斟酌半晌:“公平起见,那就抽签吧。” 阿菩憨憨的看向储道爷:“对不起,我说错了……!” “人傻就不要说话啊!”储道爷有些无语。 “马上进城了,要抽赶紧抽吧。”唐风附和了一句。 “来,开始……!” 任也遮挡住几根柳枝,脸色严肃道:“抽道最短者,便要冒充姚师爷,大家认可不?”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漏出了很稳的表情。 二十息后。 储道爷拿着那根最短的柳条,表情崩溃,目光迷离至极道:“踏马的,真是见了鬼了!这么多人抽,为什么只有我是最短的呢?!我怀疑你们一块出老千对付我!!” “王妃,是不是你动用了卜卦之术?!故意坑我?” “呵。”许清昭高冷道:“本宫向来是愿赌服输,从不出千。” “啪!” 任也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柳条:“让你去,你主动去,那你是义薄云天的好汉;而抽签决定你去,那就是赌鬼穷途末路的选择。横竖都是去,你却选择了一个最窝囊的由头。” “你们他娘的出千!!”储道爷不服。 唐风幽幽开口道:“别挣扎了。踏马的……三皇子之父,南疆龙首,大乾政党领袖,深不可测的枫林道人……这群人聚在一块抽柳条都抽不过他,你说你较什么劲呢?” “……!” 储道爷目光暗淡:“清凉府一行,人财两空啊。” “别怕,我陪你。”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清凉府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以及他身上的星源。” “好。道爷我豁出去了……今日必要在赤金城发财。”储道爷自我洗脑一番后,洒脱道:“就我来顶替姚师爷。” “好!” 任也赞赏的看着对方,又接连点了几个人,准备假扮成与姚师爷一同去往登封赴约的随扈。 众人在车厢中密谋很久后,四架马车便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赤金城。 入城后,任也唤出凰火炉,在炉内见到了被囚禁的姚师爷。 他目光清冷的看着对方:“你切记,若是你画的草图有问题,亦或者是我的人在交流中,被袁大郎察觉出异常……老子保管让的三魂七魄,在无尽的红莲业火中淬炼百年,想死都不能!并且,在我们冲出赤金城前,会有专人潜入的家中,掳走你的至亲,连他妈怀有身孕的耗子都不会放过!” “啪!” 他说话间,只微微抬手,那姚师爷脚下的八卦离门位,便轰的一声燃起烈火。 “啊!!!” 姚师爷在烈火升腾的一瞬间,便已感受到肉身龟裂之痛,他目光惊恐,表情狰狞的点头道:“……请……请大人莫要担忧……我只是袁家诸多幕僚师爷之一,是仆人……我没有理由替那袁大郎挡死……更何况……此……此人生性傲慢,一直轻视与我……我早都对他恨之入骨了!若是王爷能生擒此人,这劈头第一刀……可由老夫砍来!” 任也死死的盯着对方的双眸,从他的反应与表现中判断,此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硬骨头,可以信任。 “轰!” 任也不理他,只离开凰火炉,盖上盖子后,轻声道:“按照姚师爷所说,他同行之人中,只有那位超品能与袁大郎说上话,但此人生性沉默寡言,极少主动求见袁大郎,所以一会此人可以不必出现。”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唐风,阿菩,三皇子,储道爷四人去往紫轩阁,而我们则是按照姚师爷的供述,直接赶往福字商号的下人院。亥时后,若是一切顺利,储道爷便让神娃返回报信,我们一同展开发财行动。” “亥时末,城防更换,我们必须离开赤金城,走原路返回。” “若是中途发生意外,千万不要犹豫,直接出手斩杀。” “……!” 大家仔细听着计划,时而提出建议,时而微微点头。 不过,在大家一同商议之时,后侧的大马车之中,却是鼾声连连,节奏感极强。 …… 戌时过半。 一辆马车停滞在了紫轩阁门口,储道爷假扮姚师爷,自马车中走下,又掀开帘布道:“去后院,一会等人叫你们。” 三皇子透过帘布的缝隙,见到紫轩阁内戒备森严,到处都是三四品神通者的气息,且周遭长街上,还不时有对列整齐的骑兵甲士掠过,顿时紧张到无法呼吸。 他双手全是汗水,不停的吞咽着唾沫道:“你若是不幸被发现,那能死则速死,这样一来,我等听见响动,便可第一时间逃跑。” 储道爷见他说的如此客气,也是微微点头道:“请三殿下放心,道爷我若是跑不出去,定会行死道友不死贫道之事!” 话音落,他体态沉稳的拂袖离去,并板着脸,冲着紫轩阁门前的随扈吩咐道:“把马车拉后院去。不要向车内窥探,哪里有为少东家带的礼物。” “是,师爷!” 储道爷的易容之术,世间罕见,当初连任也等一众老手都被他骗了,那这眼前的一群下人,自然是不会察觉到异常的。 他迈着四方步,来到紫轩阁主楼之前,先是命人通禀了袁大郎后,得到应允,才迈步走入内殿。 不多时,储道爷在紫轩阁三层,见到了颇有曹魏风骨的袁大郎。 他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怎么长的这么丑啊,身材矮小,皮肤暗黄,且脸上的五官过于紧凑,瞧着就是没长开似的。 不过如此丑陋之人,此刻却躺在榻上,一边瞧着账册,一边被一位美艳娇娘柔按双腿。 他右腿搭在那瞧着就柔弱无骨的美娇娘腿上,发丝披散,神情专注。 储道爷微微瞧了他一眼,便弯腰抱拳道:“老夫参见少东家。” “扑棱!” 袁大郎猛然坐直身体,双眼通红的瞧着储道爷,目光显得有些阴郁。 他也不说话,只盯着储胖子看。 若是别人被这样盯着看,心中不明白对方用意,可能瞬间就慌神了。但储道爷却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哪儿,轻声道:“老夫此行,已见过那黄府尹了……!” “呵呵。” 袁大郎突然阴森一笑,伸手拿起方桌上的苹果,还有一把削皮的利刃,赤脚迈步而下。 储道爷微微抬头,偷瞄了他一眼,心理素质极为强悍,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依老夫看,这清凉府想要购买四千万星源珍材的决心,是十分坚定的。那黄府尹虽嘴上说着,清凉府还有其他渠道……可却一直在明里暗里的压价……!” 袁大郎一边听着,一边削着果皮来到了储道爷的身前。 他毫无征兆,非常突兀的打断了对方的叙述:“……今日我查账,先前送往南疆的六批货物中,账目有些不对啊。” 储道爷顿时皱了皱眉头,反应极快道:“敢问公子,哪里不对?!” “定价不对。天洲光木比我们设定好的价格……便宜了一些,这是为何?!” “禀告公子,老夫都是按照福字号的定价,收取货款的,且都原数上交。”储道爷不慌不忙的回道。 “刷!” 袁大郎喜怒无常的将手中利刃,轻点在了师爷的脖颈上,微微咧嘴一笑道:“呵呵,你个老东西!!福字号都是你的人,他们定价,还不是要看你脸色?!” 储道爷低着头,不卑不亢道:“若是公子不信,可以叫福字号掌柜前来对峙。老夫……为袁家做事多年,这规矩二字甚至大过头颅!!!若是公子觉得老夫贪污了星源,可以当场拿这利刃刺我喉咙!” 殿内灯火通明,那汝娘搔首弄资,躺在榻上搂着两条大白腿,漏出了看戏的表情。 袁大郎手持利刃,目光阴冷的注视着姚师爷,笑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公子定然敢杀我,老夫却不敢不死。”储道爷坚定的回。 “哈哈哈哈哈!” 袁大郎有些神经质的发笑,突然将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塞进了储道爷的手里,并且体态轻松道:“敢贪,就得像你这般嘴硬!!你若是个软骨头之人,老子还不敢用你呢。” “我不怕你贪,就怕你没能耐。” “……吃吧,吃吧!” 袁大郞指着苹果说了一句,转身便走向榻上,并毫无征兆的岔开话题:“你此番去登封,最终可与那黄府尹定价?!” “定了,按照您的吩咐,抹去半成利润,总共二百万星源。”储道爷没有任何惊惧之人,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抱拳道“若是您同意,七日后便可起货,准备交付。” “哦?!” 袁大郞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这清凉府竟还有四千万星源的闲款,可用来购置福地的建造物资。呵呵,看来,我先前还有点小瞧他们了。” “罢了,罢了。” “明日,你按照他们给出的清单准备物资。但要告诉他们,这一次的货,他们只能在冥河之境内接取,我们不能送到登封。”袁大郎非常谨慎的说道:“且要和赤金城的前卫守军打好招呼,命他们埋伏在交付货物的地域周遭,要防着小坏王狗急跳墙,黑我商号的货物。” “是,老夫记下了。” “行了,你去吧。”袁大郞摆手道:“今日,我还要见一下赤金城的府尹。” “呃……还有一事。” “什么?!”袁大郎神色有些不耐。 储道爷弯腰行礼:“黄府尹说,即便生意不成,那也要交下您这位朋友。临行前,他命一位清凉府的丽苑歌姬随我一同返回,他说,袁东家若有雅兴,可留此女子常伴身旁,贴身伺候。据说……这位歌姬乃是贴身伺候过小怀王的女人,美艳倾城,颇受小怀王的喜爱。现如今,小怀王正游历秘境,他便私自做主,赠您美人相伴!” 袁大朗听到这话,瞬间双眼放光,猛然打起了精神:“当真是小怀王身边的女人?!” “一路同行,我见那歌姬谈吐不俗,博古通今,想来也不是寻常婢女,倒却像是经过王府丽苑调教的女人。” “哈哈哈,小怀王身边的人,还真的是投其所好,无孔不入啊!”袁大郎搓着手掌,兴奋异常道:“快快叫她进来,让我仔细瞧瞧。” “是!” 储道爷抱拳退去。 榻上,乳娘眼神幽怨道:“这师爷可真不是个东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位骚蹄子,在公子面前与我争宠,可恨至极……!” 袁大郎立即摸着她的秀发,安抚道:“乳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世界上所有女人……都不抵你的一丝风情。” “呵,你就会拿话哄我!”乳娘见他如此诚恳,心中稍安。 半刻钟后,一位身着华服,身段妖娆如柳枝,面容倾城如嫡仙的歌姬,迈着莲步,如一阵摄人心扉的香风板,款款走入殿中。 一眼,就一眼,袁大郎便看呆了。 她简直太美了,低首垂目,脸颊泛着红晕,羞羞抬眉偷瞄了袁大郎一眼。 “奴家唐儿,参见公子!” 令人浑身酥麻的问候之音,顿时令袁大郎痴了。 他搓着手掌:“好好好,你且上前来,让我仔细端详端详……!” 那美艳的歌姬,感觉衣服有点紧,不着痕迹的拽了拽臀后夹住的裙摆,轻易莲步,款款而来。 乳娘顿感危机,立即争风吃醋的倒酒劝道:“来来来,如此美人,公子当饮一杯!” “去去去,你速去命人张罗一桌好酒好菜,在去帮我收拾一件雅房。我今夜要与这美人……彻夜长叹。”袁大郎不耐的摆手吩咐道:“哦,对了,你亲自为这位美人,准备沐浴之物。” “我亲自去?!” “快去啊!” “哼!” 乳娘有一种十年鲜奶,都喂了狗的伤心之感,顿时起身拂袖而去。 小歌姬迈步上前,微微行礼道:“公子要听曲儿吗?” “要要要……!” 储道爷一见歌姬发挥稳定,顿时无声退去。 …… 亥时初。 神娃返回下人院,亲自禀告任也,小歌姬已经与袁大郎回房饮酒了。 任也一听这话,激动的赞叹道:“我早就说过,你给歌姬一个舞台,他就能给你睡出一座江山!!!”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就要行动吗?”寅虎问。 “先把几位老爷叫醒。”任也催促道:“去里屋叫!” 不多时,老刘冲着七位躺在下人房床上的老者,轻轻的掸了掸瓷瓶中的水露。 水露化作雾气,自空中飘落,飞入了七位老者的口鼻之中, 又过了一小会,喊声停滞。 文侍郎揉着眼眸坐起,目光有些迷离的看向四周,却见到任也等人正在更换衣装,忙的不可开交。 他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周围环境,却发现自己好像住在一处下人房中,随即眨眼开口道:“……老……老夫为何住在这里啊?!” “哦,您喝多了,是我把您杠过来的。”老刘站在一旁回道。 “老夫睡了多久了!?”文侍郎微微点头,打哈欠问道。 “也不多,就一天多!” “啊!?” 文侍郎呆了:“我竟然睡了一天多?!果然啊,那酒真是好酒啊!” “不过,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在大乾的赤金城……!”老刘如实回道。 “哦。” 文侍郎扶着床榻站起了身,转身看向任也,刚要出言攀谈,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懵逼了好一会,才猛然扭头看向老刘:“你……你刚才说什么?!我们在哪儿?!” “赤金城啊!”老刘淡然回道。 “啊?!!赤金城……不……不是大乾王朝的重城吗?此地……不是正在战乱吗?!” “对啊!”老刘点头。 “那我们踏马的来赤金城看什么?!”文侍郎十分不解。 “为武帝捉拿通敌叛国的少东家,小怀王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老刘笑道:“您什么记性啊!” “不……不是,不……有点乱!” 文侍郎双手点着额头,仔细思考了一下:“没错,他是跟我说要缉拿商会的少东家,可……可没说那商会的少东家,却是在敌国腹地啊!这……这不是送命的差事吗!!” “不是没说,是您也没问啊。您当时左一杯,又一杯的……心思全在婢女上,我们很难插上嘴。” “你放屁啊!!他说的是缉拿通敌叛国的巨商之子,且是武帝暗中受益的,那……那老夫肯定以为,这少东家是南疆本地人啊!” “不不,你理解错了。那少东家却是通敌叛国,但出卖却是大乾啊!”老刘纠正一句话,摊手道:“怀王说的没毛病啊!” 文侍郎呆若木鸡,沉思良久道:“……我好像被骗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咱们只是沟通上有些错位。”老刘立即压出Rap的手势,一字一顿道:“俺们清凉府想来秉承着不强求的原则。若是您此刻后悔了……可以带着其它几位高品,自赤金城南门,先经历三道城关岗哨,十二队夜巡人马,在从三十万大乾兵甲中走过,在潜入冥河之境,躲避万千箭雨……最终返回登封,成功离门!” “……你小兔崽子……说的是人话?!”文侍郎红温道:“我踏马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你让我们自己回去?!” “那不然呢?!我们要干活,也没工夫送您啊。”老刘无辜的看着他。 任也迈步走过来,惊诧道:“文侍郎,您要回去啊?!!哎,此事真的怨我,是我阐述不明,令您误会了!快快快,老刘,你赶紧给文侍郎套架驴车……现在走还来得及。” 文侍郎瞧着他:“老子踏马的……现在就是没得选了呗?” “……有的选,驴车!”老刘精准的插话道。 文侍郎瞧了瞧另外六位更加迷茫的超品,气到眉毛抖动,拂袖招呼道:“给我也来一套衣装啊……老子踏马的坐不惯驴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六章 小歌姬醉擒袁大郎,怀王砸仓 紫轩阁,三楼雅间。 小歌姬与袁大郎对坐在窗口处,一同品尝着精致的菜肴,喝着琼浆玉液,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这满桌的好酒好菜,都是乳娘命人准备的,且小歌姬在入房前,还被三位婢女搜过身,所以今晚很考验“她”的临鸡应变能力。 一阵推杯换盏后,袁大郎已是酒劲上涌,浑身燥热之态,再也压抑不住那颗骚动的内心。 他贱嗖嗖的呲着牙,一双小眼睛盯着羞答答的歌姬,轻声问道:“唐儿姑娘,你观本公子的样貌与才华,比那小怀王如何?!” 雅间外,星辰似海,夜风轻抚,小歌姬的发丝被微微吹起,漏出侧颜吹弹可破的肌肤。 她先是一阵沉默,而后拿起酒壶,情商拉满道:“而今以后,奴家便是公子的人……即便这世间的男儿,都如群星一般闪耀,可奴家的一双眼眸中,却只有公子一人。” 她一句话,既没有贬低上一任男主人,又给足了眼前这位丑八怪的面子,回答的接近满分。 “哈哈哈哈!” 果然,袁大郎听到这话,心中顿感自己捡到宝了,并且一直在暗中感谢那黄府尹的八辈祖宗。 他好女色,尤其是样貌倾城,且已嫁为人妇的女人,更得他的偏爱。 只不过,这女人光有绝美的外貌与精湛的技艺却不行,还需懂人性,懂人情,善于察言观色,耳聪目明才可。 那些一伸腿,一张嘴就大喊:“有能耐,你就杵死我的女子!!”,虽然也能用,但着实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 他是商人,心中重利,也视女子如衣物,这么多年来,能让他有一定情绪波动的女人,也就只有乳娘一个,就连家中的正妻也不行。 而今,这位小歌姬也让他有一种怦然心动之感,此女子日后若是养在紫轩阁,晚上常伴吾身,排遣寂寞;白日又可用于管教那些姿色绝佳的婢女,训练她们成为一名名出色的商妓,勾引那些边塞重臣……这简直是价值拉满了。 袁大郎直勾勾的盯着她之时,一个不算清脆的指响泛起。 他幽幽的回过神,更感觉心中燥热难耐。 “公子请饮下这一杯……!”小歌姬手稳心不慌的用袖口遮挡着自己的就被,有偷偷用另外一只手自袖口中取出瓷瓶,飞快的向酒杯内点了两下。 袁大郎此刻已经彻底上头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亲自喂我饮酒……!” 小歌姬瞧着他丑陋的面容,心里恶心的不行,心说道:“真是看惯了战狼哥哥的伟岸身姿,再看这帮奇形怪状,这简直是难以下咽……玛德,风尘女子这碗饭,还真是不太好吃。” 一首舞女泪送给大家…… 她羞答答的起身,欲拒还迎的坐在了袁大郎的腿上,笑道:“奴家喂您……!” 袁大郎眉飞色舞,伸手抚摸着她的腰肢,那变态癖好再次悄悄上线:“平日里,怀王都先摸你哪里啊……!” “公子讨厌。” “哈哈,但说无妨……!” “那……再……再往下一点。” “你且详细与我讲讲,平日里都是怎么伺候怀王的。莫要怕我生气,本公子就好这一口……!”袁大郎见歌姬送过酒杯,登时得意忘形的扬起嘴巴,一饮而尽。 唐风见他饮酒下肚,顿时一笑:“嘿嘿……那可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半刻钟后,室内泛起咕咚一声轻响,袁大郎如死狗一般倒在榻上睡去。 “靠,天天当夹子……弄得老子都有点月经不调了。” 唐风骂骂咧咧提了提裙摆,顿时没了美娇娘一般的羞涩体态,而是十分粗狂的走到了窗口,迅速将自己的手绢搭在了窗边,并用重物压好。 此刻已是亥时初,距离约定好的离城时间,大约还有一个时辰。 唐风用手绢打下暗号后,便挪动着袁大朗的肉身,准备按照计划将其带走。 楼下。 一直观望着三楼雅间的储道爷,见到手绢随风而舞,顿时漏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一说一,跟随怀王的这帮无耻之徒,就不该搞什么改朝换代,建立政权之事。只全心全意的当土匪,刨大坟,坑蒙拐骗与世间……又怎会穷的如路边一条野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去。 …… 紫轩阁,四楼。 乳娘面目祥和的盘坐在床榻上,正入定明悟。 她今晚没有工作,心情很不好,且正在心中怒骂那郎崽子没有良心。 “刷!” 突兀间,原本入定的乳娘,却猛然睁开了眼眸。 外人只知她是大郎身边的侍寝之人,却不知此女人跟随幼主多年,不光姿色技艺绝佳,且还是一位隐藏的四品高手,负责暗中保护大郎的安危。 先前那于镖头,被她用簪子刺死,也并非是偶然。 乳娘与大郎共同拥有一件雌雄法宝,名为同心灯,可在暗地里相互感知。她之所以猛然睁开眼眸,是因为自己通过同心灯,竟感知到大朗气息过于平稳,与睡着了一般无二…… 老话讲得好,知子莫如母,那袁大郎是什么熊样,自然不必多说。今夜他才刚得美人,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睡着了呢? 不对劲! “刷!” 乳娘一步跳下床榻,迈步便走出了房间。 门口两侧,有贴身伺候的婢女,乳娘瞧着她,稍作沉默道:“悄默声的去叫楼下随扈神通者,来三楼……若是见我摆手,便在下去,若见事情不对,便冲进公子房中。” “是!” 婢女闻言,转身便走。 “嗖!” 乳娘消失在了原地。 …… 三楼雅间中。 活人是没有办法被收入意识空间的,所以唐风用储道爷给他的捆尸袋,已经简单粗暴的将袁大郎塞了进去。 她弄完这一切,就想去窗口看看储道爷来没来。 “轰!”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吹开房门,乳娘飘然入内,且两步就来到了窗口处。 她目光清冷的扫了一眼四周,惊诧道:“公子呢?!” 对方乃是四品,突然隐匿气息而入,这打的唐风一个措手不及。但她反应很快,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惊惧道:“公……公子方便去了,娘娘有何吩咐……!” 女人最了解“女人”,那乳娘双眸锐利的猛然一扭头,瞬间就见到了帘布后方的捆尸袋。 她略微一愣,冷笑道:“好哇,我就说那小怀王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美人,送给他人玩乐!你果然有问题……不过你一女子,想要在虎口中拔牙,哪怕是难如登天啊!” “轰!” 话音落,一股阴柔的气息自乳娘身躯中炸开,她发髻瞬间绷散,一根玉簪如神虹一般飞舞,直奔唐风暴射而来。 “娘娘不要……娘娘,你误会了……!” 唐风佯装惊慌失措,踉跄着闪躲时,啪的一声打了个指响儿。 “嗯?!!” 乳娘顿时有一种即将决堤之感,就连浑身的星源气息也减弱了几分。她目光诧异的瞧着唐风,惊愕道:“魅惑之术?!你竟是狐族之人?!” 她双眼有些迷离,但毕竟也是四品高手,只连续催动了两次星源,便暂时压住了心中的欲望。 “刷!” 但就在这时,唐风却翻起手掌,托着一件储道爷交给他的香炉法宝,催动星源间,引动幻境。 周遭虚空顿时变得模糊不堪,连墙壁也荡起了阵阵波纹,且四周浮现出了废弃古庙的虚影,头顶还有一尊铜身崩裂的大佛,似乎在喃喃吟唱。 “区区三品幻境也想困我?!” 乳娘抬起一双玉手,幻化出万千掌影,便向小歌姬攻杀而去,且暗子准备夺回包裹着袁大郎的裹尸袋。 …… 楼下,一阵激烈的脚步声泛起。 十六七位紫轩阁圈养的神通者,在听到婢女的召唤后,便急匆匆赶了上来。 他们刚刚都感知到了乳娘散发的气息,但不确定三楼发生了什么,所以只在楼下留一人,去叫更多的人过来。 一群人,飞掠而上,眨眼便来到了二层。 “刷!” 却不料到,一位身材壮硕的大汉,肩抗一柄巨刀,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目光凶戾到了极致,右手握巨刀,只微微垂首向下看了一眼,那一群二三品的神通者,便有一种坠入冰窖之感。 也不知是幻觉,还是巨刀的刀意太过汹涌,总之,他们在恍惚间,似乎见到那壮硕大汉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只擎天白色巨虎,吼动山河的异像。 众人见巨刀嗡鸣着颤动,顿时心生惧意,本能就想运转星源之力,血战于此! “轰!” 陡然见,那壮汉肩上的巨刀,陡然间散发出无尽华彩。 “刷!” 一阵清风荡起,一人一刀自人群中闪烁而过! 十六七位神通者,全部身体凝滞,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寅虎再次肩抗巨刀,背对着众人,微微扭头。 “咕咚咕咚……!” 一众神通者,全部一刀封喉,如一个个木桩般仰面而倒,鲜血涂满了楼梯与墙壁,如一朵朵赤色红花,徐徐晕开。 一刀听风来,血染紫轩阁! 寅虎自福来县城离门后,虽未得守岁人,但在刀意的领悟上,却更近一步。 他那把巨刀,可与超品在苍穹上爆发惊天一战,大开大合,有死无生;也可在醉生梦死之地,一刀无声,十方俱灭。 虎哥之勇,若是被丁混与张灵火看见,那必然会惊呼一句:“世间竟有如此天骄?!” 他一刀斩尽来敌,立马便向三楼走去,同时散发感知,冲着楼下那苟苟嗖嗖的之辈传音道:“尊敬的三皇子陛下,出来扫地了!” 楼下,三皇子刚刚阴死那最后一位通风报信之人,一路想跑向楼上,便听到了寅虎的命令。 他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老子堂堂南疆三皇子,现在连一只四脚趴地的异兽,都能对我指手画脚了吗?!简直无法忍耐……!”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屁颠屁颠的跑到了二楼,迅速动用神异,将一堆尸体挪入了旁边的雅间之中,并催动星源之力,掩盖血迹。 楼上,幻境之中。 乳娘正在激战小歌姬之时,突然猛然一回头,却见到姚师爷正在冲着自己发笑。 她登时一愣,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啪!” 陡然间,小歌姬在打一记响指。 “刷!” 乳娘顿感心中怒意翻腾,直冲脑门,在短时间内出现了一阵恍惚之感。 “千机流体……俺也来尝尝乳娘的咸淡!” 阿菩的声音响彻,双手托起时,那乳娘脚下突然晕开一滩银色液体,席卷而上,瞬间裹住她的娇躯。 “还……还有人?!整个紫轩阁的神通者都反了吗?!” 乳娘心中顿感绝望。 “嘭!” 一根白玉棍自脑后砸来,乳娘僵在原地,在一阵头寻目眩中昏死了过去。 “此人乃四品,醒来之后会很麻烦。灌酒,灌酒!” 储道爷收起白玉棍,摆手招呼了一声。 “这娘们也不是什么好人,直接弄死就算了。”唐风皱眉道。 阿菩闻言一愣,怜香惜玉道:“多好的乳娘的……杀了怪可惜了的,就带着呗……!” 唐风诧异的看向了他,而阿菩却补充道:“此人跟在袁大郎身边多年,必然积攒下不少钱财。” “你踏马这时候又来机灵了!”唐风一想也有道理,便开口道:“你带着他们!” “好!” 阿菩点头。 储道爷将酒扔给阿菩之后,便开言道:“紫轩阁地下有一处财库,时间还来得及。我假冒姚师爷,咱们进去……!” 三皇子迈步走入幻境,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跳脚骂道:“诸位好汉,咱们正主都绑住了,且楼内楼外还不知有多少人呢?!!没必要继续以身犯险啊……我们走吧!” “来赤金一回,不把包装满了,回去搓吊啊!”唐风急迫道:“更何况……老子能让他白摸了吗?正主都在手里,怕个毛啊!去财库!” “储道爷,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财库的?”阿菩有些惊诧。 “有钱财的地方,都瞒不过我的眼眸。”储道爷抬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只白绒绒的老鼠:“此物名为招财鼠,专食三品之上的法宝。它刚刚一只想带我去地下,哪里必然有财库。” “还得是专业的啊!”唐风心服口服道。 “此刻已经入夜,我们刚刚又一幻境隔离此地,刚刚楼下并无动静……走,快去财库!”寅虎入内招呼了一声。 三皇子看着这四个胆大包天的王八蛋,咬牙切齿的骂道:“本皇子心中真是万分不解啊!!你们四位便可把事情做成,可那小坏王……为何偏偏非要带着我一块前来?!” “可能是想让你学习一下吧……!” “我他娘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赤金了!”三皇子胆战心惊,拂袖而去。 …… 赤金城,福字一号大仓。 任也,许清昭,文侍郎等人,赶着两架马车,已经来到了大仓门口。 他们假扮成姚师爷的下属,手持调令,气势汹汹的从马车上跳下。 文侍郎站在马车旁,背手看向四周,轻声道:“此处明里暗里的暗哨,至少有数十处,远比那紫轩阁戒备更加森严,且全都是神通者。行事务必要小心,若响一点,便无处遁藏。” 任也眯眼瞧着福字一号大仓的正门,见到哪里有两座哨塔,上面灯火通明,有人值岗,也有人喝酒聊天。 这福字一号大仓内,储存的都是非常珍贵的货物,再加上现在兵荒马乱的,城外也多有流寇,所以此地的戒备森严之态,是远超与紫轩阁的。 毕竟,乃是此地土皇上的袁大郎,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世间还有人敢在紫轩阁绑架自己?!更不会想到,他们为了绑架自己,竟招来了七位超品,且这些超品来这里不是为了战事,权谋,也跟两国争锋无关……就踏马只是想发一点财。 这种操作,说一声亘古未有也不为过,自天下神州诞生以来,也没人听说过,有那个皇族王爷领着一帮好汉去绑票,去当土匪的,而且还是踏马的深入敌后。 众人凭借着姚师爷的调令,便成功混进了大仓院内。 不多时,在一位随扈的通禀下,一位身材壮硕的汉子,带领着十余人,从旁边的雅楼内走出。 他行踪是有些诧异的,不明白姚师爷的人,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 那壮汉穿着劲装,人未到,便抱拳呼喊:“几位兄弟,姚师爷有何吩咐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话语简洁道:“紫轩阁中来了几位贵客,公子命师爷来此地取出一点赤金送礼。” “哦!” 那壮汉见这几位都是紫轩阁的熟脸,就也没有多想,只笑道:“好好,我这就命人开库!” “有劳了。” 任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迈步上前,也不多言。 言多必有失,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尽量少说话。 “开仓,开仓!” 壮汉指挥着身后的几名狗腿子,共同取出了七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钥匙,准备开库。 任也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心里暗道:“这地方是真踏马严啊,竟要七人一同手持钥匙,才可打开库门……!” 文侍郎站在后侧,脸上表情极为平淡,完全没有三皇子的紧张之感。 他背手观察着那十余人,轻声冲任也传音道:“此密库,拥有一座极为夯实的大阵。那钥匙便是令大阵敞开一角的法宝……!” “我知晓了。”任也微微点头。 大仓门前,七位狗腿子正要催动钥匙之时,那壮汉却突然挠了挠头,笑吟吟的转过了身。 他瞧着任也,搓了搓手掌,面容有些拘谨道:“哈哈,按理说,诸位都是师爷身边的人,我本不应该多事儿。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这些下人还需遵守。” “我刚刚忘了!” “既是提货,那就得对一下口令。” 壮汉顺嘴提道:“天干物燥!” 任也听闻此言,微微松了一口气,淡然道:“小心老鼠!” 壮汉微微一愣,连连点头道:“对的,对的!” “嗯。” 任也面容淡然,抬头继续望着大仓。 这福字一号仓的夜间提货口令,姚师爷早都告诉他了,上令是天干物燥,接令是小心老鼠。 所以,他此刻是非常自信且从容的。 只不过,那壮汉转过身后,却突然眼神惊惧且冰冷了起来。 他为何刚刚要突然询问口令?又为何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没问? 很简单,因为那天喜怒无常的袁大郎,前来此地巡货时,却突然冷笔冒热气的在临走前,更换了夜晚提货的口令,并且只改了接令口语。 他还告诉这位壮汉,口令更改一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待五日后,自己取走那块伏龙赤金后,便可改回口令。 壮汉背对着任也,额头瞬间冒汗,心里也明白过来,眼前这群人绝对不是师爷的人马,不然绝对不会对不上口令! 他不漏声色的面对着仓库大门,立即给那七位神通者传音道:“别开门,别回头,动作慢一点!” 那七人听到传音,心中诧异,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壮汉面对前方,抬手一翻取出了一根鸣镝,且还在装模作样的喊着:“动作快点,别让几位兄台等急了……!” 后侧,任也瞧着那七位开门的人,登时攥紧了拳头。 那七人的气息和体态都不对,完了……肯定口令出问题了,已经暴漏了! 他猛然回头看向文侍郎。 月光下,老谋深算的礼部侍郎,目光依旧平静,只侧身扫了一眼四周,话语简洁道:“漏了,硬干吧!但我们七个不能出手!” 话音落,他仰面看向夜空。 “嗖!” 就在这时,任也陡然唤出人皇剑,&bp;一步上前。 “刷!” 身前的壮汉猛然回头。 “噗嗤!” 一剑出,刺透胸膛。 任也咬牙道:“踏马的,明牌了!给老子砸窑,明着抢!!!” “翁!” 爱妃陡然抬手,阴阳子母剑化作两道长虹,瞬间自那门口七人的脖颈飞掠而过。 星源涌动之间,&bp;周遭暗哨岗楼内的神通者,全部感知到了大仓门口的变化。 “轰轰轰!” 一位位神通者,接连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速速集结,有贼人抢仓!!” 门口岗楼内,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刷……!” 任也一念气,用星源卷起地面上掉落的七八钥匙,&bp;悬空操纵间,就如七八钢刀撞入了大仓的锁扣之中。 “轰!” 整座大仓涌动着气息狂潮,只见两座大门徐徐敞开,其内的赤光如星河一般闪耀。 任也站在大仓门前,呆呆道:“踏马的,只要能走!这一把绝对能吃饱!!!干干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七章 烽烟四起 福字大仓徐徐敞开,任也一时间看的哈喇子横流。 有关于赤金的珍贵,那姚师爷早都竹筒倒豆子,撂的一干二净了。所以任也见到这么满满一大仓的赤金后,就跟袁大郎见到歌姬时的眼神一样,有一种哪怕“日后就死”,那也要爽在当下的豪壮之感。 “南疆的兄弟,你们且与大仓守卫周旋,我与爱妃去去就来……!” 任也在传音时,人就已经与爱妃,老刘一同冲到了仓内,准备疯狂抢掠。 赤金一行,由于众人要顶替姚师爷的洽谈商队,人数是有限制的,所以任也的抢掠大队就只来了二十余人,且是兵分两路行动。 其中储道爷,唐风,三皇子,阿菩,寅虎五人,负责在紫轩阁内生擒袁大郎;而任也,爱妃,老刘,&bp;以及文侍郎等七位超品,还有三皇子带来的六位四品随扈,则是负责更危险的福字一号大仓。 不过,在刚刚动手前,文侍郎已经告知任也,此刻他们七人不便动手,所以任也才让三皇子的人,暂时抵挡外面的大仓守卫。 南疆这六位四品倒霉蛋,稀里糊涂的就加入到了这场九死一生的差事中,心中也疯狂吐槽三皇子此举宛若智障,完全不可理喻。但他们见此刻事情紧急,也还是非常靠谱的展露强大气息,自大仓门前腾空而起,引动各种秘法,迎向了这里的数百神通者。 “轰轰……!” 六位四品一同升空,强大的星源气息如云海一般翻腾,威势十分惊人,且瞬间就令赤金城的护城大阵,散发出璀璨的清光,如平地升起一轮明月,光满人间。 “四品?!” “竟有六位四品?!” “……!” 周遭,数百名负责看管福字一号大仓的神通者,见那六人横空而立,宛若神魔,顿时眼中都浮现出了惊惧之色。 要知道,这四海商会虽名满大乾,拥有难以想象的财富,但它毕竟也只是个商会组织,在这封建王朝中,是端不上台面的,更不可能招摇过市的大规模网罗神通者,组建一股可威胁到本地政权的力量。 四海商会虽也暗中圈养各种随扈,神通者,但那都是以江湖草莽为主,这群人平常欺负一些黎民百姓,收拾收拾毫无背景的江湖门派还行,但真要与“正规军”交手,那还是要差上不少成色的。 整座福字一号大仓,就仅仅只有两位四品散修坐镇,而这还是因为最近福字一号仓内,在收敛赤金储存,所以才派这两位超品前来看管。 没办法,四海商会在大乾的产业太多了,而四品之人较为稀少,根本就不够分的。且处于这个品阶的神通者,若是天资绝伦之辈的话,那不是从军入伍,出仕为官,就是躲在某个古宗大派中清修。 说白了,但凡有选择,谁特么又会给一个奸商牵马坠蹬呢?这见到同阶修士,那都要矮人一等,就跟1000台的很难瞧得起400台的一样…… 所以,这福字仓内的神通者虽人数众多,但却被皇子身边的那六位护道者暂时抵挡住了。 半空中,气息轰鸣,万千神虹涌动,一时间这赤金城好似变成了一座修罗战场。 文侍郎背手站在大仓门前,神莹内敛,目光平淡。 他虽未出手,但心中却知道……这眼前的景象不值一提,而真正艰难的,应该是大仓敞开后的半刻钟左右。 …… 福字一号大仓内。 任也,老刘,爱妃三人,在见到仓库内的那一片象征着大富大贵的赤光后,心中激动万千,连双手都在颤抖。 “踏马的,&bp;发财了,发财了!” 老刘瞧着神光闪闪的赤金,呼吸急促道:“我建议,以后这种团建活动,要组织的在频繁一点……!” “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拿,全拿走!”任也急迫的催促了一句。 老刘猛然抬起双臂,瞬间散发感知,想要将那南墙货架上的所有赤金,一次性的收入到自己的意识空间之中。 “刷!” 感知如潮水一般蔓延,老刘却瞬间呆滞了一下:“完蛋了,兄弟!这……这赤金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啊!” “是的,赤金拥有浅淡灵韵,在未炼化之前,是无法收入意识空间的。”爱妃也补充了一句。 “踏马的……该死的姚师爷,先前竟然没提这事儿。”任也闻言骂道:“老子回去就给他那玩应泡酒喝!” 其实姚师爷的这次泡酒之危,那也是很冤枉的,他先前早都被吓破胆了,只聚精会神的讲述着赤金的珍贵,以及紫轩阁,福字一号大仓的情况,而且又要画图……所以,他是真的忘了这个细节。 仓内,老刘吞咽着唾沫,试着搬动了一下一块人头大小的赤金,随即咬牙道:“这东西太沉了,我也就能搬动个二十几块……想拿走,那是不可能的。卧槽,这太可惜了……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慌个屁!” 任也双眼扫试着摆放着赤金的货架,咬牙切齿道:“他娘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这赤金在稀有,在昂贵……那无非也就是炼制兵刃的珍材罢了!” “此物——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那就是为老子的凰火炉而准备的!” “轰!” 任也陡然升腾气息,双臂抬起,集中意念:“炉来!” “刷!” 一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铜炉,自任也眉心中飞掠而出,稳稳的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他抬手一挥,将炉盖引动开来,大喊一声:“还闪光?收你们来了!” “给我吸!” “轰!” 一言出,凰火炉内的八卦图闪烁起淡淡的荧光,那炉口喷出灼热之气,宛若一座深渊巨口,散发出强大无比的摄取之力。 铛啷,铛啷……嘭…… 一阵阵货架坍塌的声响,伴随着金属撞击之声,接连不觉得在大仓内响彻。 一块块大小不一,且闪烁着赤光的金石,如倒卷苍穹的雨滴,疯狂向炉内飞掠而去。 “成了,成了……!”老刘双眼冒光道:“要不怎么说,你能当土匪头子呢!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给你刘爹整出点惊喜……!” 他喜出望外,却没有注意到,任也此刻遥遥托举着炉身的双臂,正在微微颤抖着,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不远处,爱妃人狠话不多,只调动阴阳二气,无脑的席卷着满仓赤金,源源不断的将其输送到凰火炉之内。 “咚……!” 终于,当大仓内的赤金被收敛了三分之一时,那半空中的凰火炉却泛起一声古怪的嗡鸣之声,炉体也剧烈颤动,竟向地面落下了一尺高。 “呼……呼……!” 任也用意念和气息操控着凰火炉,口中不停的吐着浊气,面颊红温道:“不行了,我不行了,到极限了!” “收!!” 他猛然停直腰身,双手向中央合十,大喊一声:“小!” “刷!” 半空中,那幻化成一间房屋大小的凰火炉,在两息内,就变成了酒壶大小,并轰然落地。 “嘭!!!” “轰隆!!” 酒壶大小的凰火炉,在落地的那一瞬间,&bp;此间大阵壁垒竟瞬间迸发出十数道裂痕,且伴随着堪比惊雷之声的巨响,席卷了整座赤金城。 拥有大阵加持的地面,骤然间烟尘死气,原地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东西两侧的货架也在气息乱流中崩碎,坍塌,但那一块块赤金,却完好无损。 “呼……呼……!” 任也双手扶着膝盖,剧烈的喘息道:“这东西太重了。” 老刘惊愕的瞧着他:“凰火炉装不下了?” “不是装不下,而是全装完了,却没人能拿的走。这赤金的份量太重了,竟将凰火炉从半空中压下来了……我的极限也就是装什么多了,而且凰火炉收入此物后,也不能重回意识空间,我只能背着走!” “那身下的三分之二怎么办啊?!” 老刘的话音刚落,三人便听见了文侍郎的传音:“你们搞快点……四方气息狂涌,赤金城内的护城之人,已经有所察觉了。” 任也猛然扭头,传音回道:“文大人,这赤金太重了,我们三个拿不走,再来几位超品帮忙!” “你真是个废物,没有那么大的肚子,非要吃那么多饭!” 文侍郎骂骂咧咧的回了一句,扭头便看向了身边的超品:“你二人过去帮忙!” 片刻后,两位超品在一号大仓内,唤出了两件空间类法宝,并照葫芦画瓢的抢掠剩下的赤金,但只过了三十息后,二人却转身便走。 一位风韵犹存的少妇人,肩上扛着一个压塌虚空的袋子,香肩微微抖动道:“此物无法收入意识空间,而且确实有点沉……若是用神异之法举拿,则消耗颇大,一会还要与这里的人交手,有些犯不上。可若是用肉身硬抗……不好意思,老娘柔弱无骨……抗不起来!” 文侍郎惊愕道:“没拿完?!” “还有三分之一。”另外一位冷脸的中年道:“我的乾坤宝袋也装不下了!” “你们两个也是废物!”文侍郎无语道:“堂堂五品,竟然扛不动钱?!” 他气到发疯,感觉身边不是猪队友,就是无耻小贼:“再去两人,速速将其拿走!” 话音落,另外两位拥有空间类法宝,且肉身较为强悍的超品,也飞身入了大仓,他们又将那剩下的赤金尽数收走,并从凰火炉内分走了一部分赤金,确保任也在背着时,不会太过吃力。 四位超品分拿,虽也感觉到赤金的沉重,但却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血战,远比一人硬抗要强的太多。 大仓内。 任也将凰火炉变幻成了酒壶大小,又返回意识空间,苟苟嗖嗖的瞧着九曲青云竹,轻声道:“宝儿,我很快,你忍一下……!” 九曲青云竹插在冥河宝瓶之中,见任也如见瘟神,不自觉的像人皇印下躲去。 “啪!” 任也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下了九曲青云竹的一小根枝丫:“寻常宝物承受不住炉子的重量……回头我给你剁两个面壁人超品,当做肥料便好!” 面对宿主,九曲青云竹不敢反抗,只能疯狂抖动万千枝丫,仿佛再说:“别解释了,快滚,老子一分钟也不想看见你!” 任也拿着一根枝丫返回大仓,将其变长缠绕住凰火炉,最终攥着两根枝丫,令其无限滋长,像是一件铠甲一样缠在自己的身前后背,这才彻底背上了凰火炉。 炉子上身那一刻,任也有一种被巨型坦克骑在身上蹂躏的感觉,但由于先前那两位超品帮他分担了一些,所以处于咬牙还可承受的状态。 “还有内库……继续干……!” 任也背上炉子,就想要招呼老刘和爱妃继续动手,但一扭头却发现,这俩憨憨已经站在内库门前,疯狂轰击大阵了。 老刘的远古巨人血脉沸腾,浑身散发着金光,一拳出,竟有天崩地裂的威势。 “天光拳!!” 他展现出入三品后的一种神异绝学,引动巨人法相,蓄力一拳,竟瞬间将那个方向的一角大阵打的崩溃。 “轰隆!” 大阵坍塌,一切凡物化作齑粉,内库的样貌徐徐漏出。 任也一闪而过,惊喜道:“哇,老刘,你现在是战奶双修了?!” “滚,别抢!” 老刘心知对方是想率先舔包,所以立马催动神异跟了进去。 内库之中,除了一些较为昂贵的法宝,古董外,最夺目的便是那一块小孩头颅大小的伏龙赤金了。 那伏龙赤金被锁在阵法之中,此朝脱困,竟自行飞起,想要冲天而去。 “嘭!” 老刘一拳击打而去,双眼放光的吼道:“……我一直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刃!!怀王大哥,你把它让给我……我真的可以让你搞一下!” “当真?!”任也问。 “搞一送一!” “好好,你拿,你拿!”任也毫不犹豫道:“快快!” “轰!” 老刘闻言大喜,双手托起,自眉心中引出至宝生命之石,并操控着它遥遥向伏龙赤金撞去。 “嘭!” “咚……!” 两物撞击之声,响彻天机,连续三次后,那伏龙赤金终归还是在至宝面前败下阵来,神光暗淡,灵韵羸弱。 老刘借此时机,引动怒目巨人的法相,隔空一抓,便将此物擒在了手里,并迅速用生命之石的气息将其压制。 不多时,沉重无比的伏龙赤金,被老刘费力的捧在手里。 他汗流浃背的瞧着任也,急迫道:“还有枝丫吗?给俺也整一根呗……!” “踏马的废物,没有那么大的肚子,非要吃伏龙赤金干什么?!”任也无奈,只能再次催动那根枝丫生长,随后拽掉一半分给了他。 老刘背上伏龙赤金后,便兴奋道:“全扫光了,溜了,溜了……!” “走!” 任也招呼一声,便迈步向外冲去。 后侧,负责殿后的爱妃,由于最近例钱中断,所以非常会持家的把货架上的古董,法宝,一股脑的全部收入了意识空间。 她不记得自己拿了多少,反正能带走的,全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直接动用阴阳二气包裹,当场令其焚碎。 大乾与清凉府两次血战,砀山关外埋骨无数,这种血仇自然是无法化解的,所以对待敌国奸商,那自然是不能留手的,&bp;不然保不齐这里的古董法宝,哪一天就会变成爱国商人捐助的钱财,供于大乾招兵买马。 三人得手后,便冲出了大仓。 任也立即抬头喊道:“文大人,可以撤了!!老刘发暗号,速速让储道爷他们过来集合!” 大仓外,六位四位血战一众商会狗腿,虽处境极为狼狈,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文侍郎抬头望着苍穹,双手背后道:“……走?!没那么好走了!赤金的护城之人,已经到了!” “有八位超品,十二位四品!” 那肩抗布袋的守岁人小阿姨,黛眉轻皱道:“阵仗不小!” “赤金城毕竟是大乾出兵之地,这个阵仗不算大。”文侍郎摇头:“我等隐去气息……等!” 美艳的小阿姨,回头瞧向任也,客气道:“小人皇,滚回大仓躲一下,让你们出来再出来。” 任也听到这话,并未觉得任何不妥,只乖巧点头:“好的,妈妈!” 说完,他给爱妃和老刘一个眼色,跑的十分果断。 …… 赤金城,西南方上空。 八位超品,十二位四品自赤金七台塔而出,横空飞掠,宛若飞星一般赶往大仓交战之处。 这些人肯定都不是四海商会圈养的高品,而是负责镇守赤金的天监司术士,亦或者是兵部年纪较大的老怪。他们平时只在七台塔清修,若赤金城发生暴乱等大事,这才会出手镇压。 除了这些高手外,赤金城原本还有二十位五品,但近期都被调到了雁州城,准备参与攻打南疆滨州一战。 事实上,从地理位置而言,赤金城虽也在三关五县之后,但却并不算是兵甲必争之地,更不是雁州首府,再加上南疆那边想要攻打这里,也得需绕路许久,所以,此地留下超品的作用,只是为了威慑、镇压,或是在紧急时刻催动护城大阵。 八位超品中,有一位领头之人,名叫郑子布,但他并非是天监司术士出身,而是三十年前,名震襄西的名将之一,后入了五品,他需长时间清修,再加上景帝有意打压一些老爹的旧臣,所以他才借机辞官,从此只在兵部长老阁挂名,拿着朝廷俸禄苦修。 “郑老,那气息涌动之地,似是四海商会的商号大仓。”一位超品横空飞掠,皱眉道:“……那六位气息强大的四品,也很陌生!” “不是本地人。”郑子布皱眉道:“赤金,雁城两地的四品,都在记录名册之上,与这六人完全对不上。且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攻打商号大仓……怕不是敌国的探子……!” “区区六位四品,即便是敌国的探子又能如何?!我等迅速冲掠过去,杀了便是!”一位年长的超品,声音平淡的回了一句。 “不,两国正在交战,此地突来六位四品偷袭一处商号……此等行事太过匪夷所思!”郑子布毕竟是军武出身,性格较为敏锐:“我等身兼守城大任,万不可掉以轻心!黄监司,你且速度赤金城头,催动大阵,闪烁气息,传信与雁州城!” 身后,一位天监司的超品术士,目光有些愕然道:“只是区区六位四品而已,有必要通知雁州城吗?!” “速去,这六人出现的太过诡异,一定有着更大的图谋!”郑子布坚持道。 那为超品术士听到这话,只能催动气息,直奔城头而去。 “轰轰!” 其余超品,十二位四品,在赤金城万众百姓的瞩目下,自西南而来,闪烁着出现在了大仓之上。 郑子布目光阴郁,浑身气息充盈,开言之声,响彻整座古城:“区区六位四品,就赶入我赤金城!真当我大乾无人吗?!” “轰!” 话音落,一只大手虚影自苍穹之上浮现,直直奔着一位南疆四品抓去。 “刷!” 一直看戏的文侍郎,只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个碧绿碧绿的玉蟾蜍。 他轻声叹息道:“老子堂堂守岁人,先是帮古潭宗打了一架,这又要稀里糊涂的为南疆而战……我这一生啊,到底在追求什么?!” “追求当一个三姓家奴?!”美艳阿姨接话。 “唉!” 文侍郎长叹一声,眯眼瞧着夜幕:“请诸位起身,今日与老夫一同,遮去赤金皓月!!” “刷!” 他抬手一挥,那个碧绿的玉蟾蜍,便轰的一声冲上九霄。 磅礴无尽的气息倒卷,郑子布惊愕道:“此地竟有一位超品之人,先前并未出手?!大家莫要大意……!” …… 赤金城头,黄监司手持护城神通者的令符,极力催动星源,引动此地的护城大阵,如烈阳一般升腾。 “轰轰……!” 赤金城东西南北四方,四座神兽爆发出无尽光辉,极尽升腾此间气息。 从远处的平原之地望来,此刻的赤金城,就像是被一个椭圆形的巨大光壁罩笼罩,又如一座熔炉,散发着数百里外也能感知到的蓬勃气息。 …… 半刻钟后,雁州首府——雁州城的征南大营内,大乾景帝的亲外甥,三军统帅英武侯,五品巅峰神通者——吕翰,正站在一众将领中央,目光费解的看着手绘地图。 “侯爷!!赤金城的大阵突然闪烁,哪里必是发生了惊天大事儿!” “他们的用意不难猜想,这是想让我雁州驰援!” “……!” 一众将领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英武侯瞧着地图,背手道:“两日前,探子来报,南疆二皇子率领的守军,企图向赤金方向探索。而今日,赤金的护城大阵就有了异像……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本帅,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目光纠结的瞧着地图,心里已经脑补出了至少三万字的战前报告。 他十分想要预判,他想充分展现自己的指挥才华,并仔细的分析战局…… 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赤金的大阵闪烁原有,就只是有一个穷逼王爷想要来抢劫,且正好碰上了过于谨慎的郑子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八章 冰蟾镇赤金,冥河万马腾 福字大仓之上,率领护城神通者赶至此地的郑子布,刚想催动神通,擒住一位南疆四品之时,却见一尊玉蟾蜍冲上云霄,且散发出了一股极寒之气。 老话讲得好,高品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郑子布只稍稍感知了一下那玉蟾蜍的气息,便知晓此地必有一位强大的超品,且刚刚一直隐去气息,在暗中观察。 他顿时内心大惊,近乎本能地吼道:“贼人来路不明,尔等先行向后退去,莫要鲁莽!!” 郑子布谨慎归谨慎,但脑子和反应却是绝对没问题的,他毕竟活了一百余岁,不可能活到狗身上去。赤金乃是大乾的出兵之地,戒备森严,又可与雁州相互支援,而这些来路不明的四品,突然血战福字一号大仓,那本就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儿…… 现在又有一位超品现身,这更加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他心里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但却谨记自己的职责,那就是要确保赤金城无忧。 先前那超品并未现身,而等自己带人赶到时,却骤然展现神通,这……这太他踏马像是一个精心谋划好的杀猪盘了。 “莫要鲁莽,向后退去!!” 郑子布催动神异,飘然抽身。 不远处,另外的七名超品,虽先前对四品之人不屑一顾,但此刻突然感知到了一位超品气息的后,这心中不免也是有些惊慌的。 要知道,即便在大乾,这五品神通者也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若出仕,那至少也是一二品的武官,文官,地方大员;若是归隐凡尘,步入古宗清修,那也是迈步可入长老阁的存在。 这样的一位超品,绝不可能千里迢迢而来,却只针对一家商行屠杀抢掠,他们必然有更大的图谋,且大仓周遭也不知还有多少超品没有现身! 郑老说得对,不能鲁莽入仓…… “轰轰轰……!” 七位超品涌动着恐怖的气息,抽身就要后撤。 “诸位道友莫要惊慌啊,老夫来此只为借点钱财……不过,还需诸位送我一程啊!” 文侍郎冷峻的声音响彻九霄,抬腿间,三步登天。 众所周知,守岁人做事都很“实在”,尤其是对待敌人,只讲利弊,不讲武德。他先前与另外六人一同隐藏在此,就是不想让城中高手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从而提前有了防备,只等对方冲杀而来后,才可战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发丝飞扬,登天而上,苍老且睿智的双眸,死盯着那位年长的超品,并轻声传音道:“天监司的道友,借我头颅一用,凿开这护城大阵如何?!” 那位二百余岁的天监司老者,身着一袭青衣,刚要向北方抽身,却突然感到背后生寒。 “刷!” 他猛然回头凝望,却见那只玉蟾蜍散发着幽蓝光芒,如一颗坠星,意蕴涌动地向自己撞来。 此宝隐隐散发着极寒之气,瞧着甚是诡异,且暗藏超品道韵,令他不敢大意。 那位天监司的老者,遥遥冲着头顶弹出一指,引动出八枚可激发血脉之力的血魄银针,倒竖着扎入自己的头颅。 “轰!” 银针灌顶,一股令老刘难忘其背的气血之力,如翻涌的大江大河,自老者肉身中爆裂而出。 他登时白发变青丝,满面褶皱消散,就连干瘪的苍老肉身,也变得神莹内敛,壮硕如正当年。 他仿佛瞬间回到了自己二十岁的模样,英武逼人,雄姿勃发。 “开百会升阳——铸我万法不侵之身!” 老者大吼一声,双眸炯炯有神地盯着飞驰而来的玉蟾蜍:“大道升阳掌!区区蟾蜍,给我滚!”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位干巴瘦的垂暮老人,竟还是一位苦修肉身的神通者。他一言既出,苍穹之上转瞬压下一道足可遮蔽大仓的掌影,它轰然而下,引得虚空崩裂。 大仓内,任也看到这一幕,呆呆地感慨道:“这就是超品吗?!这一掌要是拍在我身上……老子这辈子都做不上1+3的SPA了!!” 老刘跟着小坏王刚刚得了伏龙赤金,自然猛舔道:“老帮菜而已,待你成长起来,也入了五品,那必然杀穿大乾大疆土,坐殿登基,一统山河!” 任也对这种低劣的舔术毫无兴趣,只聚精会神地盯着苍穹道:“也不知这文侍郎的神通之法,能否比得上他那礼部侍郎的至尊巧嘴!” “嘭!!” 一掌落下,如天塌一般攥住了那只小小的玉蟾蜍。 两股恐怖的气息碰撞,引得周遭空间尽数扭曲,天道之力陡然升腾,在场所有超品都感知到了一种难以言名的压迫感。 “轰隆!” 气息浪潮肆意卷动,汹涌地向四周铺开。 那位天监司的老者,极力催动升阳掌影,企图以肉身与神通之力,将那蟾蜍攥成齑粉。 “给我碎!!” 他瞪着眼珠子怒吼一声,再次发力。 但就在这转瞬的两三息内,他却感觉到那掌心中的蟾蜍,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极寒之气。 那股寒气在升腾之间,竟瞬间侵入他的血肉,封冻其右臂脉络,他感觉整只手掌都泛起了钻心的剧痛,且脉络不通,星源之力难以涌动。 他修极阳肉身,到了如今这把年纪,也还是童子身。按理说,他的阳气应克一切阴寒之物,但此刻寒阳二气相互压制时,他却有一种力不从心之感。 老者心头一紧,并瞬间意识到,自己修极阳肉身,乃是后天磨砺之功,而眼前的这尊蟾蜍,很可能是道韵天成的先天极寒之物,存在的岁月可比自己久太多了…… 丸辣,此人神通在我之上啊…… “诸位助我!!” 老者急迫地大吼一声,便欲抽臂挣脱。 郑子布也看出了其中端倪,他立即大吼道:“一同展现神异,攻杀那登天超品!” “轰轰……!” 周边六人,立即遥遥催动神异,引出万千术法,一同向文侍郎攻杀而去。 “刷!” 正当老者要挣脱那极寒之气时,一道黑衣身影袭来,文侍郎飘然落位,轻道:“后辈任性,那这屁股就只能由老夫来擦了……这位道友,对不住了。” 老者嘴角抽动,整条手臂已被一层晶莹的冰霜覆盖,极难挣脱。 他听着文侍郎的话,全身颤抖:“莫要张狂……无非也就是仗着至宝之能的庸碌之辈……罢了!” “呵,未经我之苦,怎可言平庸!” 文侍郎衣袂飘飞,缓缓抬起双指,竖在眉心中央,目露精光道:“为了这千溟冰蟾,老夫在四品足足被困了三十年!以双足丈量每一寸落仙冻土,才得这传承的本命法器……!” “你练几年童子功,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文侍郎冷笑着回应,第一次在任也等人面前,爆发出了最强战力。 他散发着蓬勃无尽的极寒之气,竟引得整座赤金城的上空,落下了鹅毛般的大雪;整座大仓之内的积水,转瞬结冰,就连神通者滚烫的鲜血,也冻成了一片赤色之地。 他不准备留手,因为对方也是一位超品之人,而到了这个品阶,每一位五品都有着自己的机缘和对道韵的领悟,以及保命的秘法,若是故意留力,可能一念之差就会酿成大错。 在星门世界之中,所谓的一品盖世英才,多如牛毛,就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只要是个人,有点机缘,就可被称作是潜力无限,毕竟白纸一张,怎么描绘都有它的道理;而到了三品,大多数的天骄,都会被大浪淘沙,或死在无人问津的古老秘境,或被同辈之人的光辉淹没…… 而等到了五品这个阶段,神通者必须凝意触道,从自身的传承中逐渐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才可通往更高,跨过晋升的桎梏。所以,这个品阶的人,都是自身时代的见证者,是在残忍的淘汰法则中,一步步熬过来的……他们或许在低品时天赋平庸,但却一定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感悟。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在危机重重的万千秘境中存活下来,又在同辈之中冲杀而出,那他们自然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机缘,毅力,智慧等等要素,那都是缺一不可的。 文侍郎乃是底层出身,早些年非常顺遂,先得落仙冻土中流传的法术系传承,并且在加入守岁人后,很快就步入四品了,但他人到中年后,却步步坎坷。 他在四品被困了三十年,主要是因为落仙冻土太过浩瀚与庞大,他无法寻到自己的本命传承法器,无法触摸道韵,只能耗费岁月的在秘境中游历,最后还是吕季的师父归来,耗时三年,陪他一块游历落仙冻土,并找到了埋在皑皑白雪下的千溟仙宫,最终为他寻得了千溟冰蟾。 自此,文侍郎步入五品,出仕为官,在礼部一步步爬到了侍郎之位。 足足三十载的迷茫,才换来今日的闲庭信步! 守岁人中的黑衣多不胜数,又为何他能担任礼部侍郎,备受尊崇?! 林相有言:“此人毅力惊人,头脑机敏,乃是五品巅峰之人,可封带刀礼官,不辱没我守岁人的威严!!” “轰!!” 苍穹之上,茫茫极寒之气,如仙雾一般席卷整座赤金城,那些惊恐望天的百姓兵甲,在漫天霜雪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那……那人是广寒仙人吗?!” “我……我护城超品,竟被他冰封了?!” “……!” 恐慌的气氛在城中蔓延,很多百姓都在大喊:“有仙人攻城了,快跑啊……!” 城内乱作一团,半空中,文侍郎一人而立,剑指苍穹,吼道:“千溟之气,冰封此间!!” “轰!!” 汹涌的极寒之气,骤然升腾到了极致,那原本右臂被冻得老者,只感觉全身血肉刺痛,体内极阳之气骤减。 “刷……!” 两息之间,他全身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嘭!” 千溟冰蟾剧烈抖动,穿透他的硕大右手,冲天而起。 夜幕下,那原本乃是一件死物的冰蟾,此刻竟栩栩如生地动了起来,全身被幽蓝的光芒笼罩,双睛璀璨,肉身透明,且口部呼吸间,竟喷出一道道冰霜之气。 “老登战力不俗,脱困有望!!”任也激动地攥住了双拳。 “困!” 文侍郎猛然抬臂,剑指那超品老者。 “呼——!” 冰蟾开口,吐出一口可冰封百里的千溟寒气,瞬间令那老者冻成了一颗宛若小山大小的冰坨子。 “再困!!” “呼!” “……!” 剑指之下,冰蟾连吐三口极寒之气,那原本只有小山的大小的冰坨子,此刻已经增长到房屋大小了。 这一切说来慢,可却只在数息之下发生。 文侍郎动手之时,郑子布等一众超品的攻杀,也骤然袭来。 不过,文侍郎悬在半空中,只盯着那散发着蓝光的冰坨子,却没有理会周遭攻杀自己的神通者。 “轰击那冰封之石,速速救下刘道长!” 郑子布大喝一声,抬臂催动发起,在夜幕下急转着撞向了那硕大的冰坨子。 “出手!” 就在这时,守岁人的小阿姨突然开言:“你三人去,剩下俩人与我砸阵!” “轰轰轰!” 话音落,早已等待多时的三位超品,陡然升空,一念起时,便爆发出最强的战力。 他们引动数件法宝,极力催动,完全抱着有来无回的心态,自夜幕下替文侍郎挡下了那神异之法的攻杀。 “嘭嘭……!” 十数位超品,自赤金城上全力一击,刹时间就有一种天塌地陷之感,整座大仓左侧,在气流涌动间,瞬间被抹除,化作了齑粉飘散。 半空中,三位守岁人的超品法宝,在对方七人的围攻下,也渐渐崩裂开来,神光暗淡的落地,砸的大地龟裂,房屋倒塌。 郑子布惊愕地看到这一幕,登时傻眼道:“竟……竟还有三位超品?!这……这是南疆之人,想要总攻赤金吗?!” “不……不是三位超品,还有三位,向护城大阵的白虎石像赶去了!”有另外一名超品,瞬间感知到了美艳阿姨等人的气息。 霜雪漫天中,文侍郎见周遭攻击被尽数挡下之时,心中已是杀意沸腾。 “啪!” 他剑指触眉,引出一滴幽蓝的液体,横空弹动。 这滴幽蓝色的液体,并非是水滴抑或者是什么珍宝,而是那千溟仙宫中,赐予文侍郎传承的传说存在,留下的一滴至尊寒血。 这地寒血,也是文侍郎传承的象征,就与任也的人皇印一样,都属于两者不可分割的存在。 “刷!” 那一滴至尊寒血,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 所过之处,恐怖的极寒之气涌动,犹如一条长龙,竟在夜幕下逐渐凝成一把剑胚。 “铸我千溟剑,斩尽天下敌!!” 文侍郎如神祇一般敞开双臂,掐诀念咒。 “呼——!” 冰蟾回头吐息,一口寒气喷出,剑胚瞬间光耀天地,在茫茫霜雪中,凝聚成一把蔚蓝色的冰剑。 那剑一出,便散发出刺破苍穹的气息。 “杀!!!” 文侍郎再次化身带刀礼官,极为果断地横空点出一指。 冰剑与漫天的霜雪中,横断虚空,摧枯拉朽一般地穿过那硕大的冰疙瘩。 “嘭!” 晶莹璀璨的冰疙瘩,自中间荡出裂痕,紧跟着泛起噼里啪啦的碎空之声,如玻璃一般化作无数碎片飘飞。 可怜那冰疙瘩中的超品老者,极阳之身宛若仙铁一般坚硬,但却躲不过极寒冰封之后,肉身经脉受阻,星源之力被禁锢,无法升阳,最终身躯龟裂成碎末的惨死结局。 碎冰如暴雨一般坠落,整座赤金城内望见此景之人,全都吓得静谧无声。 一剑横空,斩护城超品与自家门前,此番景象确实太过震撼了。 “完了……定是那南疆大军要打来了,才会率先派出这黑袍妖魔,杀我神通者!” “快跑啊!” “快跑!” “……!” 万千百姓见那天监司的老者身死,心中都升起一股赤金要大祸临头之感,他们想起了先前被小坏王打下的上虞九地,且听说哪里的官民投降后,都被赋以极重的重税,拉个粑粑都要钱,且必须当牛做马,宛若牲口一样给小坏王建造寝宫。 小坏王尚且如此凶戾,那南疆之人更是如恶鬼一般,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转眼间,整座赤金城乱作一团,不少人黎民连家财都没有收拾,就要冲城而去。 半空中。 郑子布呆呆地看着漫天碎冰落下,登时怒发冲冠道:“杀我超品?!!今日老子若是让你成功脱逃,老子改跟你姓!!” “轰!” 他陡然升腾气息,愤怒无比地飞掠而起,直奔文侍郎杀去。 郑子布的神通,还在那苦修肉身的超品之上,不然他也不会成为这里的主事之人。此刻,他爆发出崩天裂地的神异之术,发狂一般地与文侍郎站在了一块。 另外三位守岁人超品,也与另外五人周旋在了一块。 他们三人战五人,自然是极为吃亏的,且周遭还有一众四品偷袭,所以很快便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但好在文侍郎这个带刀礼官,心中颇有韬略,他早都命令美艳阿姨等三位超品,趁着大仓混杂之时,赶往西南方向破阵。 双方混战百余回合之后,储道爷,寅虎,唐风,阿菩,三皇子等人也赶到了此地。 储道爷见双方超品已然是搏命厮杀的状态之后,便立即吼道:“那……那老王八蛋,你可看好了……这四海商会的少东家,可是在我手里啊!若是你不识相,老子现在就阉了他!” “轰!” 郑子布与文侍郎缠斗之时,只面无表情地偷瞄了一眼储道爷手中的袁大朗,随即便给一众超品传音:“不必理会那巨商之子!这群修士来历不明,且有七位超品存在……必然是所图甚大!无论如何,我等都不能让对方逃掉!” “大家搏命拖延,雁州城的支援,定然马上就到!” “遵命!” “……!” 众人一听这话,便开始抱着拖延的心态,奋力一战。 他们心里很清楚,对方虽然足有七位超品,但只要大雁城的护城者支援而来,那他们就不可能走掉,必然是要被生擒在此的。 不过,先前文侍郎突然偷袭,速杀一位天监司超品的手段,也大家心里都有了防范,他们很忌惮那只冰蟾,所以只在远处用神通之法攻杀,不敢近身激战。 储道爷瞧着那一众超品根本不理自己,顿时气急败坏地冲着裹尸袋中的袁大郎骂道:“狗东西,你这地位也不行啊……根本没人在乎你的生死啊!” “别他妈威胁了!这群超品都是朝廷之人,怎会因为一位巨商之子瞻前顾后?!”任也传音道:“快下来,咱们准备溜了!” “能走吗?!” “信我文哥,方得永生!” 任也坚定回道。 …… 雁州城,征南大营内。 大乾景帝的亲外甥,三军统帅英武侯,五品巅峰神通者——吕翰,在心里进行了足有三万字的基操分析后,才果断道:“赤金之异动,太过反常!那南疆二皇子,坐镇冥河南岸,只一月有余,已经遭受我方五次攻杀。” “为帅者当知,久守必失的道理!” “……!” 他喃喃自语后,便笃定道:“他意在赤金,此刻不能犹豫!立即通信天监司的三十位超品,自传送阵入赤金,探查那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还有,传令东南左前卫为先锋大军,引兵一万,赶往三关五县之后,驻守在进入赤金城的平西古道之处。若见敌军来袭,就在此处厮杀,援军随后就到!” “……” 吕翰一连下达四道军令,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一众将领弯腰抱拳,齐喊:“得令!” 吕翰抬头望着手绘地图,再次笃定道:“他们就是要总攻!” 不多时。 雁州城内,三十位超品横空飞掠,直奔城南传送阵而去,而又过了不到三十息,却又见上百位四品赶往东南。 城内没有资格参与议事的将领,都在纷纷猜测,这踏马是要决战了吗?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呢? 任也此刻还不知,他的发财计划,已经将整座冥河北岸,搅动的翻天覆地了,&bp;无数幕僚都在分析赤金城发生了什么,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哪里只是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案件。 …… 赤金城。 文侍郎等人正在血战之时,美艳的小阿姨却已经带着另外两名超品,来到了城南的一处阵眼之地。 此城的护城大阵,分别以一尊神兽的雕塑作为阵眼,若从城外轰击的话,那即便十几位超品一同亲临,也很难破阵而入,因为阵眼尚存,且城内也有超品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星源主阵,自可借大阵之威御敌。 不过,现在这群土匪却人在城中,不必直面大阵壁垒,反可偷袭阵眼之处。 如此一来,事情倒是简单了许多…… 美艳阿姨来到白虎雕塑之处,便立即引动法宝,接连撞击那神光奕奕的阵眼。 另外一名超品出手帮忙,最后一人则是升空抵挡周遭赶来的四品。 三人配合默契,呈掎角之势,竟很快就占据了城南一地,仿佛他们在工作的闲暇之中,也没少干这些发财的勾当。 没办法,守岁人就是这么务实,名声只在华夏立,能耐只在星门显,他们对待自己人残忍,但对待敌人则更为残忍。 “嘭!!” 连续轰击之下,白虎雕塑皲裂开来,无数清气倒卷苍穹,城南方向的大阵壁垒,已有摇摇溃散之处。 小阿姨见状大喜,轻呵道:“小小白虎,还不碎来?!” “轰隆!!” 她引动掌影,一巴掌拍下后,那巨大的白虎雕塑瞬间龟裂成齑粉。 城头,那护阵的黄监司遭到反噬,猛呕一口鲜血后,大声呼喊道:“……城南一角,阵破了!!老夫可还要守住这其它三个方位?!” 他先前只一大阵对抗小阿姨和另外一位神通者,却不敢轻易离开主阵之位,因为他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强敌在埋伏,更不知道这群人来了多少。 此刻城南大阵虽破,但只稍许用时,便可补救,但若是自己离去,那阵眼崩裂,整座护城大阵都要消散,到那时,若有敌人来攻,整座城池必然生灵涂炭。 “你傻不愣登地守着吧,老娘这却要走了……!” 小阿姨破阵之后,便起身升空,并大喊一声:“小崽子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溜了,溜了……!” 任也闻言大喜:“妈妈当真风采盖世!!兄弟们,带着大郎,撤了,撤了!” 园区这群人,严格贯彻“搜、打、撤”的良好作战习惯,若说要与人搏命厮杀,那大家只能抽签;可要说到跑,那是一个比一个快,完全不需要任何动员。 老刘像是猪八戒背媳妇似的,玩命扛着伏龙赤金;任也背着炉子;爱妃身上挂满了不可收入意识空间的诸多法宝,而寅虎,储道爷等人,也是将紫轩阁舔得比盘子还干净,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机缘”…… 这群人就像是一群蝗虫,携带着沉重的财产,紧紧的跟随在美艳阿姨身后,自城南大阵杀出,一路向南逃窜而去。 小的们全跑了,但老的们却又重任在肩。 美艳阿姨带着另外三名超品,伏击在城南之外,她们见文侍郎等人狼狈逃出后,便催动撼天动地的术法,冲着那群追兵攻杀。 对方除了黄监司外,只有六位超品战文侍郎等七人,这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而那群四品之人虽也在行偷袭攻杀之事,可却与文侍郎等人足足相差了一个等阶,再加上这群人只想着逃,所以他们起不到太大作用。 就这样,老家伙们且战且退,自赤金城南,一路转战百余里,前后共诛杀对方六位四品,但自身也有些力竭,且小阿姨还受了一些轻伤。 最重要的是,三观五县的大营中,也察觉到了赤金城的异常,有六位军中超品,携带着二十几位四品武将,也气势汹汹地攻杀而来。 如此一来,土匪大队的处境逐渐变得艰难…… 这毕竟是深入敌后“作战”啊,且撤退路线太过漫长,再加上赤金城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想不捅破天都难! 文侍郎等人陷入苦战,撤退变得缓慢异常,而任也这群三品小崽子,又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时不时地动用自己最强神通之法,行偷袭之事。 与此同时,雁州城内的六座传送阵,同时闪烁起刺破苍穹的神光。 三十位超品,以后一位位四品之人,此刻全都走入阵中,准备入赤金御敌。 客观地讲,大乾天监司的高品术士,几乎个个都是博学多才之人,他们不但精通铸造法器,撒豆成兵之术,而且各个都会研习奇门八卦,布阵谋局之术。 上虞九地尽失之后,大乾为了防止南疆与清凉府再次联手偷袭攻城,景帝便命令天监司三千术士,在雁州与赤金,&bp;以及三关五县的中央,布下了二十余座巨型传送阵,且花费的星源与钱财无数。 这些巨型传送阵,可让三地相连,若是一方来敌,那高品之人便可在短短一刻钟,传送至战乱地点,十分迅速便捷。 一众超品入阵,这大阵便气息便直冲云霄,数百里可见。 光辉闪烁间,赤金城内也弥漫出了磅礴入海洋一般的恐怖气息。 …… 一处青山之中。 刚刚助战的储道爷,自天穹之上落下,擦着汗水道:“他娘的,这赤金周围的增援来得太快……我们怕是很难脱身了!” “我等只是为了发财,你们为何非要在城中杀人啊?!还他娘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寅虎斜眼瞧着任也:“你是不是又没忍住,装逼了?!” “我做证,他这次还真没有装逼。”老刘立马解释道:“是那入仓的口令不对,所以才令我们暴露的!” “踏马的!” 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指着任也吼道:“给那姚师爷弄出来,老子要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爆炒驴鞭!” 任也此刻倒是没有太多的惊慌,只冷笑地瞧着三皇子:“你不急?!” “人言否?!” 三皇子惊愕道:“我等像瓮中之鳖一样被困在这儿,我如何能不急?!” “那你可有后手?!” 任也眯眼发问。 三皇子懵了一下:“什么后手?!本皇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轰!轰轰……!” 二人对视之时,只见赤金城内大阵之光漫天,轰鸣之声百里可闻。 储道爷见到此景,顿时跳脚骂道:“丸辣!城内大阵闪烁,气息如海潮,顶是那雁州的超品前来护城了!杀千刀的小坏王啊!!老子就说这虎口拔牙的差事不能干,可你却被赤金蒙了眼……当真蠢笨至极啊!” 任也瞄了一眼赤金城内的景象,却依旧不见慌乱地瞧着三皇子:“说,你的后手是什么?!” “狗日的,本皇子都告诉你了,我没有后手!”三皇子俊俏的脸颊上,露出了极度委屈的神色,跳脚骂道:“此事一直都是你谋划的!难道,你不应该给大家寻一条生路吗?!你要眼睁睁地看着那群超品,战死在此地吗?!” “我当然有后手啊!”任也冷笑着回。 “后手在哪儿?” “我的后手就是你啊!”任也眯眼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虽生性下流无耻,极度贪财,但毕竟是堂堂南疆的三皇子,地位尊崇至极。你在缺心眼,在贪财,也不会不知此事的轻重吧?还真能与我们这些泥腿子,一块深入敌军腹地劫掠?!” “这种借口,老刘都不会信!” “你借坡下驴地前来此地,必有更深的谋算,只是一路都在装傻充愣罢了!”任也语速极快:“我说得可对?!” “你……你你……!”三皇子气到手抖:“你放屁!!你心脏的妄自揣测于我,更加做实了你有勇无谋,乃是心智尚未成熟的蠢猪!” 任也为何一路都要带着三皇子?不就是馋他头顶上的皇子桂冠吗? 任也不急不缓,迈步上前,压迫道:“……再踏马说谎,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到半空之中,给刚刚陨落的那位超品当童男小纸人去!” “呼啦啦!” 众人听着任也的话,便集体迈步,将他围在了中央之地。 老刘斜眼道:“我由衷地劝你,千万不要考验一帮土匪的忍耐力!!!踏马的,对方增援已到……你在漏后手,可别怪兄弟不是人啊!” 三皇子瞧着一众牛鬼蛇神,崩溃地骂道:“你们他妈的……让小坏王在本皇子面前服软一次不行吗?!哪怕就一次?!就一次啊!” …… 冥河南岸。 巫妖国的滨州大营,连营三百里。 在大营前侧,冥河沿岸处,有一层高大数十丈的点将台。 此刻,大胖龙穿着皇子龙袍,体态庄严地坐在将台之上,手中把玩着率领,眯眼眺望北岸。 旁边,随军的鼠大人抱拳弯腰,轻道:“殿下,雁州城的传送阵,气冲云霄,想必那里的护城超品,已准备驰援赤金!且六路暗探以青鸟传信,敌军东南方向的数股卫军,也突然有了异动……!” 大胖龙眯眼迎着冷风,面目凝重道:“一月有余的守城,军中士气极为低落。我南疆男儿,不善防守,却善烧杀抢掠之事!” “大军……太渴望一场胜利了。” “老三说得没错,小怀王入赤金,必然要闹得惊天动地。我观那吕翰,此刻也必然是一头雾水,心中不明赤金意动。” “那么……小怀王抢钱财,本帅便借此良机,马踏三关五县,洗劫这雁州富饶之地!” “传我军令,中路十五万大军,放马三关五县,若是对方护城超品与东南卫军大军来援,中军只可佯攻,却不可冒进。”大胖龙眯眼道:“左路十万埋伏在四方山的大军,不论赤金方向援兵多少,只等中军与敌交战后,便星夜血杀,破城后……斩尽城中男丁,可令大军肆意抢掠,待明日天明,三军收兵便可!” “是!” 鼠大人抱拳,属下这边通禀一众将领。 “刷!” 大胖龙自龙台之上起身,甩手冲着北方祭出率令,提气大吼道:“发兵冥河,马踏雁州,寸草不留!!!” “轰隆!” 率令在夜幕下爆发出万道金光,大胖龙之音,犹如天道之言一般响彻,久久不绝。 …… 两刻钟后,吕翰接到南疆攻杀而来的通知,顿时心中万般紧张,立即调回那群已经入赤金的超品返回。 那群护城超品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后,被溜的跟孙子似的,又在雁州赶往了三关五县。 赤金城二百里外,文侍郎即将力竭之时,突然听到冥河南岸,万马奔腾之声, 三皇子猛然抬头,露出卧龙一般的笑容,遥指南方道:“……我有一计,可保诸位无恙!” 任也暂时忍受住了他的装逼之举,只抬头南望,却见无数杆大旗迎风而舞,猎猎作响,只写一个大字——仁。 ........................................................... 此章&bp;9700+,算加一章,不算还更,还欠&bp;7000&bp;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一九章 分账,捆绑,收大郎 一日后,任也率领手下的一众“蝗虫”,已成功返回了清凉府。 赤金城大乱,南疆突然发兵,大胖龙挥兵二十五万北上,以中路佯攻为诱饵,东南大军为主力,十万人马绕四方山挺进三关五县中的碑县,连克两关,血杀一夜,屠戮了足足五万多人,抢掠钱财、军备辎重、粮草补给无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可尽吐心中浊气的大胜;也是两国自开战以来,巫妖国唯一一次的进攻获胜。 任也等人自赤金冲出,正难以脱身时,却见仁字大旗迎风招展,巫妖国十六位超品迎面杀来。所以,他们后半程的逃跑非常顺利,越过四方山后,没多久便返回了滨州。 此赤金一行,算得上是收获满满,大获成功,但任也高兴之余,心中却有些“别扭”。 返回清凉府后,已是深夜时分,而他却趁着大家都在庆祝之时,独自走上了清凉山,一个人迎着夜风,瞧着气势恢宏,且尚未建造完成的四方承运台福地。 任也独自走在半成品的殿宇中央,抚摸着粗壮的金柱,看着各种雕龙画凤的壁石,双眸没来由的一阵恍惚。 这座倾注清凉府所有官民心血的殿宇,此刻怎么看,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 那是五万多位无辜百姓的血色…… 这次去赤金城,对任也而言,其实是一种走投无路的选择。他但凡有一点其他的办法,都不会“蠢”到带着清凉府所有核心班底,去大乾腹地抢掠商会。 他真的没办法。创业初期,手头没钱,而大乾的那些“爱国商人”,又以物资输出卡他的脖子,令三座福地的建造成本一升再升。这福地无法完成,他自己就没有办法晋升四品;而步入不了四品,那踏马的清凉府就没办法提升秘境位格,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发展了。 如此一来,那就只能去敌国“借”了。 不过要借也要讲究方法,要动脑子,不能蛮干。 所以他在走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为小队安排两个护身符。其中一个,正是文侍郎等一众超品;而第二个,自然就是下流无耻的三皇子。 任也非要强行带着他一块去,用意其实非常明显。老三贵为皇子,他若同意去赤金,那南疆朝堂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不会真的蠢到谁都不通知。所以,三皇子要是能去,那就说明南疆朝堂是默许的,此后也必有动作;而若是三皇子怎么都不同意,那就说明赤金一行危机重重,绝不能去。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古王朝对军情,对战争时局的把握。所以带着三皇子,就等同于开了天眼,看似二十多人的抢掠队伍,实则背后是有无数探子和眼线在支撑的。 有了这两样护身符,再去赤金干一票,那任也心里就至少有了八成的把握。毕竟大乾那边的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出来,小怀王能为了俩遭钱,竟然亲自以身犯险,杀入敌国腹地,却只为了抢掠一家商会。 不过,任也没有想到的是,南疆会在暗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但起兵二十五万,而且还放马三关五县,一夜血屠了五万多人,且抢掠了数千名年轻的女子为奴为婢…… 若是没有赤金大乱,那自然也不会有大胖龙发兵血屠之事。此事因抢掠而起,所以任也心中才有些别扭。 五万多人啊,一座矮山大小的坑都埋不下啊。赤血流淌如大江大河,即便是站在滨州,也能闻到碑县的血腥味……而这对一位经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人而言,心里是有些难以接受的,因为他不是旁观者,而是被动的主导者之一。 当初,韩婵等人血屠落日镇时,他内心有多愤怒,那现在大乾的黎民百姓,就会有多恨他。 五万多无辜百姓身死,若说这一点心理压力和情绪波动都没有……那任也目前是做不到的。 他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经历了一个掌权者该有的历练,而他心中的别扭,也正是来源于此。那就是,基本的道德观念与冰冷政客,无情权谋之间的思维碰撞。 要发展,不抢是不可能的。因为任何政权的崛起,都是在侵占他人的资源,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护住自己的东西。打个比方,若是没有守岁人撑腰,那光凭一个人皇身份,南疆会帮你打上虞九的吗?南疆会对你如此尊重吗? 绝对不会,因为你不还是人皇…… 所以,这五万无辜之人惨死,你要去怨谁呢? 怨大胖龙太过残忍吗?动不动就屠杀?! 狗屁! 两国争锋,那就是没有底线的。加沙的孩子长不大,华夏的孩子七天得三次“流感”,你那自称文明自由,公平客观的对手,可曾讲过底线,可曾有过手软? 比它弱的,哪个不是家乡生灵涂炭,遍地尸骸? 南疆的边陲之地,常年匪患丛生,那是偶然吗?今日你不杀大乾的青年壮丁,那明日大乾的青年穿上甲胄,拿上长矛,那就是要杀你的。 大胖龙也没办法。他不是变态,杀人也只是为了自己不死,自己能更舒服一些。 所以,任也心中的这种别扭,是怨无可怨的,也是无法解决的。 就像是一件必然要发生的糟糕事件,你无力改变,就只能拧着眉毛旁观。 他也问过自己,若再有一次选择,那他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还不会选择再去赤金干一票…… 起初,这个问题是令他非常矛盾和别扭的。可当他走到清凉山顶峰,俯瞰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瞧着万籁俱寂,祥和一片的清凉古城时,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不发展,就要挨打,就要死! “刷!” 正当任也目光呆滞地瞧着郡城之时,一道黑衣身影,潇洒不羁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任也微微扭头,见到来人正是文侍郎。 他面色平淡,伸手摸了摸胡子,淡道:“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吗?觉得……碑县被屠,是因你而起?” “呵呵。” 任也见他是来劝自己的,便迎着冷风,无奈一笑:“文叔,道理我都懂……当反诈人员卧底的时候,我们定期都有心理辅导课。教授都比你专业很多。” “哈哈哈,那就行,我真怕给你搞抑郁了。”文侍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话语直白且精炼地说道:“从我的角度而言,这掌权啊,肯定是一件很爽的事儿,但也要承受别人难以想象的磨砺……老话讲,君王一怒,伏尸百万。这八个字,背一天一月容易,可若背一辈子,却难上加难啊。人皇也不例外。” “别绑架我,我不接受任何政治胁迫……!” 任也像个小学生一样,抱着肩膀,双眼明亮地瞧着清凉府道:“我不想君王一怒,伏尸百万。我只想……保护自己的小家。这苍穹权柄之下,没有一言九鼎,只有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文侍郎闻听此言,登时惊愕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怎么说,你能得人皇传承呢?!你这个比伏尸百万还难啊!” 任也丝滑地岔开话题,眼神真挚而又纯粹地瞧着他:“有你们这些前辈的搀扶,多难都不难!” “滚一边去吧,少给老子套驴套。”文侍郎骂骂咧咧道:“我要走了,离门了!” “别啊!” 任也立马拉了他一下:“这……这四海商会的不义之财还没分呢啊!此一行,若没有您七位超品助阵,那又如何能功成身退啊?!我还要重重地谢您嘞……!” “不用,不用!”文侍郎开始表演什么叫假客气了。他连连摆手,并适当地提点道:“你不用谢我。若是没有……上头那位的应允,你真当老夫这堂堂五品之人,真能稀里糊涂的跟着你去赤金城胡闹啊?” 夜风过山岗,一老一小激情对视。 夜幕下,任也笑得跟个花儿一样,抱拳行礼道:“那也还是要谢的。” “为何?!”文侍郎反问。 “呵,若是我猜不出上头那位和您的意思,您真当我长了九个脑袋,敢大闹赤金啊?!”任也龇牙回道:“您能来登封,我就已经把准了该把准的脉!” 此言一出,清凉山寂静无声。 “哈哈哈哈!” 文侍郎大笑道:“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说说……你要如何谢我的事儿吧。” “我准备给您三万星源……。” “你带着你那三万星源,赶紧有多远滚多远!”文侍郎相当不满。 一老一小在讨价还价间,便已迈步冲着山下走去。 …… 亥时过半,清凉府的蝗虫们汇聚一堂,准备分发此行“借”来的不义之财。 任也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话语简洁道:“不多逼逼,这里也没有外人。凰火炉中的赤金人人有份哈,大家自己拿,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全部分掉。” “但有一条哈,吃相要稍微好看一点,谁闹内讧,谁就滚出去冷静一下。”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懵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小坏王这一次竟然能这么爽快。要知道,凰火炉中装的赤金,足有总数的三分之一啊,绝对堪称是一笔巨款了。 他这一次,竟然能全部拿出来分掉……这踏马也不是他的风格啊! “不过了啊?!”唐风露出狐疑之色,一板一眼,数如家珍道:“大家都是兄弟,都是自己人,咱真没必要演啊!更何况,我们先前都在紫轩阁中抢掠了不少星源和法宝,五个人分足够了……而且局是你组的,人是你摇的……我们跟着蹭蹭就行了。” 储道爷听到这话,伸手指着唐风骂道:“怀王说发钱,这小娘们却暗骂我们毫无贡献……只配吃点剩饭!他肯定是又想当托了。” “放屁,你敢摸着我的乃紫再说一次吗?!”唐风挑起了眉毛。 “别急,等分完的。”储道爷果断摆手。 “不说笑哈!”任也摆手郑重道:“这一趟大家都承担了掉脑袋的风险,不发钱,确实是说不过去了。就这一炉赤金,大家都别客气,当场分掉就完事儿了。分完带不走,我府衙免费提供住所,供大家炼化。” “真有这么好?!”寅虎有些不信。 “踏马的,你们真是贱皮子!”任也无语道:“非得掏钱买才放心是吧?那就这样,一百万星源一块,不限购,开始吧!” 虎哥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你要说花钱买,那我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我先买三块!” 三皇子和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跳脚咒骂道:“没想到,你这蠢虎现在也是园区的人了。你当托的手段太过拙劣了!” “既然夫君有言,那本宫也不好推脱了。”只有爱妃看出来,任也是真的在犒赏三军,所以她难得的化身甜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打开了凰火炉的盖子。 “呼啦啦!” 盖子一开,这些蝗虫就瞬间红眼了。寅虎,储道爷,且对特殊珍材拥有恋物癖的阿菩,以及唐风,爱妃,老黄等人,全部冲上去开始哄抢。 “别挤,别挤,我拿五块就行!” “他妈的,你挑最大的拿啊?你要脸吗?!袁大郎可是趴在我的裙子下面被擒的……!” “给我四块,我提前给自己打个赤金棺,以备后用!” “……!” 众人哄抢之时,三皇子也迈步就要挤入人群。 “等一下,你等一下!” 任也起身拉了他一下:“你不能拿。” “踏马的,本皇子是后娘养的?凭什么不能拿?!”三皇子双眼通红地骂道:“没有我,你们现在都在吃牢饭!” “老子跑去赤金一趟,差点没把命丢了,却不承想暗中被你们哥俩算计,成了巫妖国的蹚雷探子。”任也拽着他的胳膊:“老子没管你们要车马费就不错了!” 三皇子被拽得衣衫凌乱,暴跳如雷道:“这明明是各有收获之事,而且本皇子出了力,就该给钱……!” “就不给你!” “老子跟你拼啦!” “我弄死你个小瘪三!” “……!” 这俩人毫无形象地厮打在了一块,躺在地上互吐口水。 文侍郎看得眉头紧皱:“稳重点,稳重点……哎呀呀,有当真辱斯文啊……!” 一阵打闹过后,任也把该说话的都说完了,最终还是爽快让三皇子带回十五块较大的赤金,回去给十名近卫打造赤金宝甲与法器。 整整三分之一的赤金,就这样被十来个人给瓜分了,而其中老刘情商最高。他其实一块都没拿,因为他兜里的那块伏龙赤金,才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宝物。 他已经与阿菩沟通过了,准备利用凰火炉加烈阳天工火,亲自炼制出一件可成长的“准至宝法器”,名为——伏龙避孕环! 哦不,伏龙避孕环是任也起的名字,有些过于庸俗,它真正的名字叫“伏龙环”。阿菩准备仿造一件天尊法器打造,而那件法器可是传说中的超然至宝,不属于人间。 所以,阿菩有预感,这个法器的打造,或许可能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炼制了,也需要耗费无尽心血,寻找有关于那件天尊法器的传说、文献资料等等。 他有一种感觉,若是此宝能炼制完成,出世就可能是成长类的准至宝。若是有一天老刘能夺得神明位,那此物就是神器。 这是一个可令匠人彻底疯狂的……壮举! 除了老刘外,其余兄弟也都分了不少赤金,且分量都差不多。其实这东西就相当于是神通者的“劳力士”了,即便大家不把它练成法器,那一旦有点什么困难,也可拿出来置换大笔星源。 任也把这帮蝗虫安排完了,便整理发髻,迈步走到了文侍郎等人身边。 “……怎么个说法?!”美艳阿姨笑着问道。 “去去去,你们都滚出去乐呵吧。”任也冲着一众兄弟摆了摆小手。 大家都发财了,不光拿了赤金,而且寅虎,储道爷,爱妃,唐风,阿菩等五人,还血洗了紫轩阁,抢了不知道多少星源和法宝。所以他们对任也的出言不逊,根本就不在乎,只美滋滋地相互交流着离开。 众人一走,任也便弯腰坐下,思路清晰地说道:“诸位都是超品前辈,想必对普通的赤金也没什么兴趣。” “不,我们有自己的想法,不要给我们扣帽子。”一位年轻的超品,双眼发光地回道。 “……!” 任也有些无语,赶忙转换话题道:“此一行,若没有七位前辈压阵,那我们这会儿肯定已经吃牢饭了。所以……该如何感谢各位,我也是苦思冥想了一天。最终决定……按照清凉府的最高礼仪操办。” “何为最高礼仪?”小阿姨美眸流转,风情万种地问。 任也眨巴眨巴眼睛:“两个方向。其一,我会让黄哥把府衙旁的老案库腾出来,画给七位前辈使用。那块地不小,建设一座雅致静谧的三进宅院是不成问题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七老阁。此阁的用地、建造花销,都由我清凉府来承担,直接从三座福地中拉珍材。建成之日,其格调,恢宏之气,绝不输任何宗门长老的清修道场。此阁入院静谧,出则闹市……就连我这当家之人,也不配拥有啊。” 文侍郎眨了眨睿智的双眼:“当真白送?!” “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任也郑重点头道;“肯定白送,没有任何隐形消费。” “如此甚好!”文侍郎生怕他反悔,立刻就点了点头。 清凉府虽然手头比较紧,但摊子却已经铺起来了。任也坐拥清凉郡城,上虞九地,地虽不广,可却五脏俱全。再加上各种VP宅院的出售,高品神通者蜂拥而来,以及与南疆朝堂的关系,那此地繁盛之景,是可以预见的。 他单独在府衙旁边画了一块地,重金打造七老阁,这等同于是在皇城旁边建寝宫,不但价值连城,而且还彰显地位。 这谁能说任也没有诚意呢? 文侍郎瞧着他,心说这小子是转性了,怎会突然如此大方? 任也清了清嗓子,再次开言道:“其二,今年清凉府的税收一上来,黄老爷便会为七老阁每月补贴七十万星源,作为日常花销……此钱财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等会儿,等会儿!” 小阿姨一听这话,顿时摆手道:“送宅院与我们,尚且可以说得过去,毕竟你这后辈孝敬晚辈那是应该的,谁也说不出什么。但直接送钱……这恐怕……不太合适。你这是明摆着让文侍郎贪污啊!” “不不,您听我说完。”任也立马纠正道:“若是白白送您七位星源,这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有收买守岁人官员的嫌疑。但若是……七位能在我清凉府挂个名,挂个职位,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您看,黄哥也是守岁人,但却在这里挂着府尹一职,每月也要领上一份俸禄。这没什么啊……毕竟有贡献嘛!” 任也双眼提溜乱转:“所以啊,您七位在我这里挂个名就行。比如……七老阁可在业余时间给军中将领说法传道……如此一来,我师尊也说不出什么啊。这就算是你们授课的费用了。” 文侍郎突然脖子发凉,斜眼问道:“真就只是挂个名?!” “嘿嘿……!”任也咧嘴一笑,挠头道:“若是清凉府有什么危机……您几位要是也闲着,愿意出手帮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人呐,这关系都在处……七十万涨一百四,也不是不行。” 小阿姨闻听此言,顿时指着任也说道:“他是真想当我儿子啊!” “没错呢,妈妈!”任也甜甜地叫了一句。 文侍郎此刻大脑沸腾。他仔细想了一下,清凉府若是有什么危机,那林相大概率是要派自己过来盯着的……而这样一来,自己就等于要被白嫖,分币没有不说,而且可能还要搭一点。 但若是有个名头……那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更何况,清凉府潜力无穷,日后保不准真就七十变七百了呢?!更何况,他们挂名在此,殚精竭虑地照顾未来的人皇,那多吃点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人皇好伺候啊?!踏马的,这是敢去大乾腹地抢钱的主啊,跟他混,也挺悬的。 文侍郎微微一笑:“小人皇盛情难却,我等就不要装假了。宅院尽快搞起来吧……我身为礼部侍郎,也确实缺一个躲事的地方。” “恭喜七位长老入阁!” 任也立马起身抱拳:“七位长老的大恩大德,小子永世难报。得空给你们一个人立一个牌位吧……!” “大可不必,你还是祝老娘永远不死吧……!” 就这样,任也左右逢源,不但还了文侍郎等人的人情,还将他们隐隐绑在了清凉府的这驾马车之上。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刑山之行,他就会放心很多了,也不用怕大乾的报复了。 呵呵,那么接下来,任也就要跟袁大郎的父亲,四海商会的会长论论道了…… …… 深夜,清凉府地牢之中。 老刘眯眼瞧着一脸懵逼的袁大郎,抱着肩膀说道:“拿出一件,你父亲一眼便可认出的贴身宝物……我找人送回去。” 袁大郎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攥着拳头,歇斯底里道:“踏马的!你回去告诉小坏王,老子不可能配合他……敲诈我父亲钱财的。死都不可能!” “真有这么硬?”老刘斜眼道。 袁大郎已经在狱卒口中得知,自己是在何处,且他心里笃定,小怀王如此大费周章地把他绑来,那就绝对不会轻易杀了他。 既然性命暂时无忧,那他就抱着不论遭受何种折磨,也绝不轻易屈服的心态,准备暂时拖下去。 “呸!狗东西!” 袁大郎冲着老刘轻啐一口:“老子就躺在这儿,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呵,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下去。” 老刘见他滚刀,便起身就走,随后喊道:“小歌姬,剩下的你来吧……!” 不多时,歌姬入内,引动神异,接连打了二十几个指响。 再过三十息,近乎发疯的袁大郎,被送到了王府特供的猪圈之中。 他抱着双腿,后背靠着冰冷的猪圈围墙上,双眼紫红地盯着周遭的一群母猪,双臂疯狂颤抖…… 他在欲望的泥潭中玩命挣扎,心中也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人呐,存于当世,最大的对手就是自己。 一股无法遏制的意念,不停地升腾着。他感觉全身都像是着火了一般,必须要立马发泄,不然就会爆体而亡。 他的双眸流淌着泪水,看向周遭一众母猪之时,眼中却闪烁起了三哥挑战蜥蜴、鳄鱼时的勇气。 一头头母猪也变得婀娜多姿了起来…… 他双拳紧握,再难克制住欲望,猛然起身冲着一头母猪冲了过去。 老刘暗中观察道:“卧槽,他动手了!” 不料,袁大郎一个飞脚踹飞一头无辜的母猪,紧接着发狂般地冲出院落,大喊道:“……我有一件贴身之物,可让父亲送来钱财!!!快来人啊!!我受不了了!” 唐风见状,低声冲老刘说道:“破防了,稳了。但不要着急,再晾他一夜。”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呵呵,福都享在前面了,那后半生就遭点罪吧……!”唐风化身哲学家,扔下一句后,转身就走。 不多时,彻底发疯的袁大郎,就这么被带回了牢房,锁在铜柱上,不停地呢喃道:“来人啊……来人啊,我交出贴身之物……!” 空旷的牢房内,尽是回音,根本没人理他。 “有人吗?!快撤去神通……!” “不,不,我后悔了!” “快点送我回去猪圈!快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零章 一枚暗棋 三日后,大乾京都,袁府。 四海商会会长,年过六旬的花甲老人袁子良,此刻侧躺在床榻之上,头敷热巾,身体虚弱,满脸尽是萎靡之态。 独子袁洪疑似被清凉府小怀王掳走的消息,在赤金大战的当天就传回了京都。袁老爷听到这个噩耗,一股急火攻心,引发旧疾,已是卧床三日不起了。 袁子良也是一位开悟神通者,但奈何天资过于平庸,且生性谨慎、惜命,非常抵触前往危险的秘境中游历,如今年过六十,也就是一位二品圆满之境的神通者。 他早年时去过一处秘境,误食了一种非常奇异的蛊毒,需特殊的药引才可祛根。但他苦苦寻了半辈子,也没有找到那罕见药引,所以每次着急上火,都会浑身生出毒疮。有的时候在手臂和躯干上,有的时候在前胸、后背,总之病发之处十分随机。 他坐拥亿万家财,自然可以请更好的高品医者治疗自己,但却也只能用珍贵的丹药压制,治标不治本。 这次急火攻心,他的发病之处在两个腚蛋子上,生毒疮十数处,皮肉溃烂,血脓流淌不止。有高品医者已经给他开了丹药,可也没见太多好转。毕竟这肉体好医,却心病难除啊…… 儿子下落不明,这心中的急火下不去,病症自然很难好转。 袁子良一生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无数,布局朝堂权贵,厮杀血腥商场,可以说是人生大起大落,数十载几经沉浮也不为过……但这些凶险,他都咬牙扛过来了。可峥嵘一生,袁老爷最终还是难过屁蛋子和乳娘杀手这一关。 乳娘杀手那可是独子啊! 是心头肉啊!! 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这铁打的老爷,也扛不住这一劫啊。 “老爷,服药了……。” 一位年芳双十,瞧着娇媚温柔的美妾,端着汤药碗,态度恭敬地呼唤了一声。 袁子良丧丧着脸,只微微张嘴,却连手臂都没有抬起。 美妾只能像是奴才一样,双膝跪地,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 袁子良与那乳娘杀手不同。他该干的时候也会干,可那也只是一种消遣和发泄,绝对称不上是癖好,更不会成为别人拿捏他的软肋。 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的阅历、经验,以及对政治的敏锐性,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段位。他惦记儿子的同时,也在极力思考对方的诉求,以及赤金的这个烂摊子究竟要怎么收拾。且会不会影响到八皇子,会不会无意中卷入到某种斗争之中…… 他喝着苦臭的药汤,心中想得越细,这屁股蛋子就越疼……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房外响起。 “老爷,南疆来信,老奴有些急事禀告。”紧跟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床榻上,侧躺着的袁子良,在听到喊声后,竟激动地一个侧身打挺,身躯像是不倒翁一样蹿了起来,动作利落的程度堪比肉身成圣的天地至尊。 他毕竟也是二品神通者,虽旧疾复发,可也不至于窝吃窝拉地瘫在床上。 “速速进来!” 他挪步下床,扶着床榻摆手:“快些!” 门开,一位负责联络雁州各家商号掌柜的师爷,迈着太监步入内,并瞬间交出手中信件,急迫道:“此信乃是赤金城福字号掌柜收取,他说是一位经常在雁州与南疆的跑商之人带来的。信上标明要您亲启,所以此信还无人看过……。” 袁子良没有回应,只站在床榻边上,迅速拆开信件扫视,且越看屁蛋子越疼,竟有一种肛后一裂再裂,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口排泄的愤怒感。 “袁老爷,见字如面,吾乃清凉府小怀王是也。 近数月有余,本王一直游历秘境,磨砺自身,而今出关,黄府尹已与本王详尽说过,这清凉郡城已与四海商会结盟一事。 可喜可贺啊! 自清凉郡击退大乾侵略之兵后,吾之郡城,便是百废待兴,缺粮少财,物资匮乏之景。但天无绝人之路,在清凉郡最为危难之时,却是您的四海商会伸出了援手。 天下人都说,四海商会富可敌国,而袁老爷又胸藏荡清寰宇之志。这雁州可以没有景帝与朝廷,但却不能没有袁家。 起初,本王对此谣言是嗤之以鼻的,总觉得区区一商会,怎可能拥有如此权势?定是俗人以讹传讹,过分夸张之言。 但近两月来,本王看着一驾驾满载珍稀货物的马车,如升腾之龙一般涌入清凉郡,且每一件物资都乃是皇家所用之物,都包含僭越之胆时,本王便知晓,袁老爷之志不在商海沉浮,而在那掌天下之权柄的九五之大位。 若您有朝一日,想要效仿那司马老贼,兵变高平陵,本王一定帮帮场子……!” 袁子良看到这里时,猛然扭头喝问道:“你可确定这封密信,无人看过?!” “属下确定。” “呼……!” 袁子良长长出了一口气,咬牙切齿,言语结巴地骂道:“谋……谋九五之位,此言太过歹毒,这……这其心可诛的狼崽子!!!”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言归正传。 你我双方暗中结盟已有两月有余,您命令袁公子暗中输送给郡城的物资,本王都已尽数收到,也看过公子手中的详细账册。三处福地的建造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请袁老爷和堂兄八爷放心,本王晋升四品,联手南疆反攻大乾之日,指日可待。 不过,前几日赤金城之谋划,原本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可无奈那护城神通者却提前一步返回,导致暗中谋划出现了偏差,生起很多祸乱。 原本,袁公子只需按照谋划,秘密向清凉郡输送珍奇物资,捐助钱粮,为未来起兵做准备便可。但那日情况危急,袁公子已有暴露的风险……这令南疆超品不得不假戏真做,佯装将公子绑架,从而才得顺利脱身。 本王见此情形,本想找个由头令公子假意逃脱返回。但公子却说,我乃父亲软肋,若在大乾,一旦事发,恐会令父亲瞻前顾后,被人要挟,莫不如趁此机会常驻清凉郡,且暗中调动钱粮滋养清凉大军,也可为日后多做谋划。 本王闻听此言,心中万分震惊于公子的韬略与才华。与其相比,本王肚子中的这点墨水与韬略,就如粪坑之屎,连我自己也心生嫌弃之情啊! 不过,袁老爷敬请放心,公子在清凉郡与我并肩而坐,一切都好,您无须挂念。 赤金大乱后,大乾朝堂必然暗中调查,公子下落也会引人遐想。 本王苦思冥想,终得一良策。您可声称公子在南疆超品逃亡时被杀,身死边疆。如此一来,则可掩人耳目,也可令公子安心地常驻在清凉郡。 至于,前些时日说好的价值四千万星源的珍奇物资,袁老爷还要尽快命人送到南疆滨州。此事关乎到我郡城的建造,袁公子心中也甚是焦急,请莫要耽搁。 本王在信中附上详尽的珍奇物资清单一份,还望袁老爷亲自过目,命人仔细核对,万不要出错才好。 最后,本王赋诗一首。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终有一日,黄金甲,长安破,我与老爷登天台,景宫对饮,一览山河之壮丽。 怀王亲笔。” 袁子良看完密信,登时脑瓜子嗡嗡作响,脸色苍白如纸地骂道:“亲自过目?还他妈要仔细核对?!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嘭!” 他将信件重重地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一激动,这蛋子一裂再裂,钻心的疼痛泛起,染红了身后的睡袍。 地面上,信封中掉出了一件大郎的贴身之物,证明他人确在清凉郡。 美妾见此,顿时关怀道:“老爷莫要动怒啊……今日您已经换了六条亵裤了,血流不止……这身体如何能承受啊!” “啪!” 袁子良一巴掌拍飞她手中的汤药碗,攥拳道:“滚出去!再拿一条!!” “是……是……!” 美妾惊恐地点头,快步离去。 袁子良想要弯腰坐下,可屁股却不允许。他扶着床榻,身材佝偻而立,双眼中浮现出了罕见的迷茫之色。 “老……老爷,那小坏王究竟有何企图?!”师爷问。 “刷!” 袁子良将信扔了过去,表情极为无助道:“你……你自己看吧。” 不多时,师爷看完信件,眉头紧皱道:“这小怀王当真无耻至极,其心可诛!他这封信的用意非常歹毒,是明着污蔑我们勾连南疆与清凉郡,意图谋反啊!甚至还……含沙射影了八皇子!” “只不过,这信中所写,只是他一家之言……没有实证啊。”师爷劝诫道:“老奴觉得,老爷不须太过担心。” 袁子良疲惫不堪地摇了摇头,轻道:“大郎被生擒,先前走货的账册自然也落入了小坏王之手。如若他将账册捅给朝廷,我四海商会与南疆暗中通商的事实,是瞒不住的……赤金城若没有出事,以八皇子在朝中的地位,即便暗中通商被做实了,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圣上也懒得追究。但赤金大乱,南疆二皇子趁机挥兵二十五万进攻碑县,这战乱之下,一切的源头竟都在我儿……那一旦朝廷与圣上彻查……又有谁会听一位商人的解释呢?” “八皇子若是明哲保身,我四海商会的灭腚之灾,便要来了……!” “咳咳!” 袁子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双眼无神道:“小怀王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令我们黄泥巴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师爷听到这话,心中暗道:“本师爷只想劝劝你,可你想得都这么明白了……那我还能说什么?现在上吊还来得及吗?” 他只能沉默,并露出一副思索的之态。 “他信中用意很明显,想要勒索老夫……四千万星源的货物,以保我儿无忧。”袁子良长叹一声:“而老夫却没得选……!” 师爷闻言皱眉,硬着头皮道:“若是他一直挟持公子,四千之后,还要四千万……我们又如何应对呢?” 他一句话,便道出了袁子良进退两难的境地。 现在摆在袁老爷面前的是,若是不同意交付价值四千万星源的货物,那他的独子就要嘎,就要缺胳膊少腿,被人做成人彘。即便真有一天幸运地将其救回,那人肯定也废了。 可若是同意交货,那小怀王若是贪婪无度,天天拿着乳娘杀手勒索自己,即便这四海商会真的是富可敌国,那也遭不住这么造啊?! 这种处境,在师爷的眼里是无解的,是死局…… 但对于一位饱经沧桑,在京都这种复杂局面下做成巨富政商的袁老爷来讲,却还是有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间的。 他率先在心里摆正了自己的处境,并清晰地认识到,乳娘杀手被人当作质子,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暂时不要想着救人,也不要想着硬刚…… 小怀王虽然万分可恨,但给出的“建议”还是不错的。让袁大郎顺势死掉,是目前最好的借口。 他扶着床榻,脑力沸腾地仔细斟酌。 不多时,师爷开口,试探着问道:“老爷,您说要不要将此事与八爷通个信……如此一来,若真的出事了,那也不算太被动。” 这话一出,袁子良顿时用极为冰冷的目光看向了他:“此事不能告诉八爷。那是我的独子,不是他的。八爷知道得越多,顾虑便会越多……这顾虑越多,就要有人当弃子。是你,还是我呢?” 师爷在他冰冷目光中,迅速低下了头,并有些惊慌道:“是老奴失言,还是老爷思虑周全……!” 袁子良收回目光,沉吟半晌道:“先下去吧,容老夫再想想。” 师爷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口气,便抱拳退去。 不多时,一位目光阴郁的青年,迈步走入雅房,抱拳道:“父亲,您唤孩儿来有何吩咐?” 此人名叫袁申,乃是袁子良早年收下的义子,与大郎一同长大,且早已是袁家这驾马车上,可以随时赴死的忠勇之人。 袁子良扶着床榻,话语简洁道:“你要做三件事儿。” “父亲请讲!” “第一,今夜便要杀了刚刚进来的师爷,还有福字号的掌柜。最好是体弱多病,暴毙而亡的下场……。”袁子良回。 袁申闻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是。” “其二,找一可信赖的阴阳道家之人,为我儿做一具辨别不出真假的尸身。此尸身是从四方山寻到的……且寻到时,要有诸多人证。南疆超品逃亡时,大郎奋力抵抗,意欲逃脱,最终却被残忍杀害。”袁子良话语清晰地吩咐着。 “明白。” “其三。”袁子良拿起桌上任也给的清单,一字一顿道:“自此往后,清凉郡这边的事情,要由你亲自打理。小怀王要了四千万的货物,我们可以给……但你要把清单上面较为罕有的珍材,且南疆买不到的珍材,刨去一部分,死都不能运到清凉郡!若是小怀王的人逼问为何不交这些货,你便说……赤金城大战之后,朝廷看管森严,这些货物找不到。” 袁申闻言回道:“父亲,若是那小坏王听到这话,对大哥喊打喊杀,那我该怎么应对?” “小怀王是手中没钱,才会以身犯险地潜入赤金,生擒大郎。他的用意是要确保福地成功建成……而不是无端杀人。”袁子良有条不紊地回道:“挑选可控的货物给他,可以确保他稳步推进福地的建造,不至于立马与我们翻脸……但又可以用稀缺珍材,确保我儿无恙。相反,若是你尽快满足他的要求,令他在三两年之内,把三座福地建成,到那时,我儿就没了价值,则必然会死。” “我们唯一的主动权,便是紧俏的货物。我要儿子,他要福地……由此可以达成一段时间的平衡。” 袁子良背影萧瑟地走到书桌前,又拿起任也的亲笔信,斟酌良久后,轻道:“你在这封信上,回一封信给他。” “要怎么写?” 袁申不解地问。 袁子良闻言,露出了果断且狠辣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清单货物,七日抵达。信守承诺,则各取所需;若得寸进尺,没了儿子,还有孙子……即便散尽家财,也定叫雁州商贾永不通南。” 袁申闻听此言,立马亲自执笔,缓缓写下了袁子良简短的回信。 不知何时,美妾拿着一条大裤衩子,已经悄然返回。她瞧见袁子良的回信,美眸流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令自己扶正的良机。 袁申写完信后,便急匆匆地告退。 美妾一边在床榻上为袁子良更换裤衩,一边带着哭腔地宽慰道:“呜呜,老爷……那小坏王敢如此行事,正是看中了您膝下只有独子,所以不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您都会答应……奴家当真是气不过……!” “老爷,奴家自此之后,便日夜调理身子……您只管努力耕种,剩下交给肥沃的大地。若是您有两个儿子,谁敢如此?” “?!” 郁闷至极的袁子良,在听到“肥沃大地”四个字的时候,彻底是绷不住了。 “啪!!!” 他回身就是一个拍地掌,抽得那美妾直接从床榻上腾飞数米有余,鼻孔窜血地摔在了地上。 “耕种尼玛个头!” “一个商人膝下玩够了的艺伎,你踏马的还想母凭子贵啊?你也配?!”没了外人,袁子良彻底上头了,连自己都骂了。 “明日便送你到醉月楼,让天下男人看看你到底是有多肥沃!” “滚,给老夫滚!” “呜呜呜……!” 哭泣之声,如海潮一般回响在房内。 …… 又过了两日,任也在清凉府接到了回信。 “怎么样?!”老刘笑眯眯地瞧着他:“那袁子良见到儿子的贴身信物,是不是乖乖就范了?” 任也拧着眉毛:“他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啊。” “此话怎讲?”黄哥抻着脖子问道。 “他的态度很坚决。大致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勒索了四千万,后面还要四千万……那他就不要这个儿子了,且宁愿散尽所有家财,也不会再让我们从大乾买到任何一个可以建设福地的珍材了。”任也轻声回了一句。 唐风听到这话,嗤之以鼻:“他吹牛逼呢!老来独子啊,他怎么可能为了俩遭钱而不管儿子呢?!这根本现实。你看我……当初脑残成什么样了?都得了精神病,但我爹依旧没有放弃,没有重新练号。我觉得啊,他就是故意装硬而已。” “不。” 任也摆了摆手:“到了他这个段位,是不可能容忍自己打下的江山,被人当作案板上的鱼肉的。更何况,他说得也没毛病。门户越大,越注重传承,他虽没了儿子,可还有五个孙子呢。只要有万贯家财在,这五个孙子,只要能出息一个,那就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但若钱没了,五个孙子日后的前途……又有谁来保驾护航呢?” 众人闻言点头。 “不过这对我们而言,已经足够了。”任也反倒很轻松:“满满一大仓的赤金,都是意外之喜,现在四千万的货物也解决了,这本就是超出预期的收获。老话讲,杀人不过头点地,得意时,也不要把路走得太绝啊。” “四海商会卡脖子,疯狂涨价在前,而我等反击在后,生擒袁大郎,这也算是出了心中这口恶气了。” “……!” 他说完,便扭头看向了黄老爷:“我等去往刑山之后,若是那四海商会送来的货物中,缺少了南疆买不到的奇异珍材,你也不必恼怒,更不必给那袁大郎断胳膊断腿。只与四海商会在暗中频繁接触,且时不时的再让对方的跑马之人,来这里看看大郎优越的生活环境。也告诉那袁老爷,咱们做事是有信誉的,你只要顺着本王的路子来,那我绝对不会动这个纨绔子弟的。” “待福地必须要用珍奇物资之时,你甚至可以花费星源购买,只正常与他行商便是。” “?!” 黄老爷听到这话,心中十分惊愕:“兄弟,这不是你一毛不拔的风格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呵呵。” 任也咧嘴一笑:“不断他后路,不要逼得他鱼死网破,那这独子的价值才能最大化。赤金城的活儿只能做一次,若是一次就将其榨干,逼他翻脸,那大乾这条路就不好走了。钓着他……你能看到的是整座四海商会,而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 “这么大一份产业,我那堂兄八皇子能用,那老子自然也能用的。” 他目露精光道:“能买,就能卖啊!你说呢?!” 黄哥瞬间秒懂:“我觉得,有关于四海商会的定制宅院,现在就可以立项了。待福地建成,就可销售!” “你果然是最懂我的男人!”任也眼神一亮:“手里掐着四海商会这个棋,关键时刻是有大用的。” 唐风闻听此言,不由得感慨道:“哎,种出一位蠢逼儿子的代价,远超自己犯一百次错误啊!我决定了,以后当丁克……!” “伏龙避孕环,了解一下!”阿菩立马插话。 “滚!” …… 两日后。 清凉府资金缺口一事,算是暂时解决了,而小坏王也准备启程刑山。且他在等待龙首之时,许棒子和王黎黎也通过了自己的晋升任务,成功返回。 目前,就只有外出游历的二愣还没有归来。 又过了半日,龙首终于从南疆返回。任也大喜,正准备说出刑山一行的计划时,却不料,龙首告知他,自己这次怕是不能跟随了。 她那隐居深山的师尊,命她前往一处秘境,博取一个错过便会终生后悔的机缘,且这个机缘与迁徙地有关。 任也懵逼,仔细追问龙首,为何这个机缘会与迁徙地有关。但龙首却说,她师尊实际上是一位谜语人,没有讲明,只让自己按时赶往秘境。 既与迁徙地有关,那自然也就与园区小队有关了。所以大家都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且都觉得龙首一个人前去有些危险,不如兵分两路。 不知不觉间,园区小队之人,已经有了一种同生共死的团结感和默契感。 任也觉得大家说得有道理,所以斟酌再三,决定分队,兵分两路,一伙人跟着自己,一伙人跟着龙首去那个神秘秘境。 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决定抽签。 在一阵骂骂咧咧的抽签后,最终形成了两队的名单。 龙首队,有阿菩,唐风,王黎黎,以及先前近乎被遗忘的帝国最强特工穿山甲——秋掌柜。 怀王队,有老刘,爱妃,储道爷,许棒子。 总之,一群智力堪忧的逗逼都被分开了。而以两队分兵而行,效率更高,且全员都可出动,同时提升。 一切事了,任也便告别黄哥,龙首等人,离开自己的小窝,再次踏上外出游历的征程。 一座陨神帝坟,似乎正在星门世界中的某个角落忽明忽暗地闪烁,似有一股阴谋的味道,也像是在呼唤着有缘人的到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一章 入门潮龙城 任也带着爱妃,老刘,许棒子,储道爷和寅虎,再次来到了迁徙地的古潭市。 十五日的时间已经过去,迁徙地也正式进入了闭府状态,所有外来的神通者,全部被强制离开了这片崩裂的文明废墟。目前就只有黄岭市与古潭市,依旧处于特殊的战乱状态,若是神通者持有两座城池引路人的信物,还是可以进城或久居的,只不过……来了也哪里都去不了,更无法传送。 前些时日,还是万族降临,盛世空前之景的迁徙地,此刻却显得荒芜且寂寥,仿佛这里的一切静谧,都在为两年后双皇决战天都,大世重新拉开帷幕而做着铺垫……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六人一同进入古潭市后,便先是去了万象门,与王长风,张灵火等一众熟人打了个招呼,暂作辞别,并约定迁徙地开府后,共同征战迁徙地。 在任也与王长风聊正事的时候,储道爷却用撒泡尿的功夫,又卖给了张灵火和数位道士不少无法判断价值的法宝,猛猛收割一波后,才与大家一同离开。 他们一走,张灵火便开口道:“师伯,这储道爷人还行,这些法宝我都能用得上。” 王长风有些崩溃的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唉,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跟他们一块玩……你啊你,哪怕是入了八品也要流口水。” “嘿嘿,师伯,弟子有自己的想法。” “亵裤都输没了,你能有个卵子的想法……!”王长风难得爆了一句粗口,转身便走。 …… 辞别了万象门的一众“朋友”之后,任也等人便带着明泉几兄弟,一块来到了青禾书院。 学堂内,许青宴为大家端来了热茶和VP客户专用点心,并笑道:“说好五日就返回,可你这一走就是近半月……你这人啊,一点信誉都没有。” 任也斜眼看着他:“我消费了啊,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有问题吗?” 许先生仔细斟酌了一下,竟赞许的点了点头:“也有道理,是我没有搞清自己的位置。” “你看看,要不怎么人家能当先生呢。”任也瞧着大家:“你们都跟许先生好好学,别一天天总抱着一副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心态。” 众人懒得鸟他,只自顾自的聊天,或是翻看学堂内的一些典籍。 “许先生,这近半月的时间过去了,那您可谋划周全了?”任也喝着茶水,轻声询问:“您准备让我们怎么进帝坟啊?” 先前二人就曾深聊过,那刑山的九黎帝坟,乃是六品禁地,以任也等人三四品的实力,就想要入内寻找至宝,这简直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许先生先前才会说要谋划谋划,为任也此行保驾护航。 “谋划好了,有一世外高人可陪你们同去。”许先生胸有成竹的回。 任也笑了笑:“谁啊?” 许先生微微一笑:“西院白条鸡。” 任也听到这话,双眼有些愕然,这心里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先前就曾想过邀请白条鸡前辈共游刑山,但他又不想浪费掉自己救过对方的这个人情。而且,他也能感觉到,白条鸡前辈是一位非常自我的人,他做事儿全凭心意,若是能瞧得上你,祖地中的那些价值无法估量的宝物,他说送就送,连眼睛都不眨;可若是他看不上你,那哪怕就是你救过他,他也不会受你胁迫,更不会玩什么自断一臂,偿还救命之恩的戏码,这太LOW了! 他就是他,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是被压五百年,却胴体依旧雪白的奇男子。 所以,任也不想把双方关系搞的过于庸俗,过于势利。 花有百样红,人与人不同,小歌姬有小歌姬的玩法,大佬也有大佬的相处方式……你不能用对待技师的粗暴进攻,去强打四星集团的大公主,这肯定是驴唇不对马嘴的。 任也瞧着许先生,心里暗道:“我的猜测果然没错。这许先生的来历……有些过于神秘了。他竟能请得动白条鸡前辈,这面子的份量有点重啊。” 他斟酌半晌:“若有白条鸡前辈相助,那这最后一堂课的学费,我就掏了。你说吧,多少钱。” “学费不急,等你学成之后,本先生在收你这最后一堂课的费用。”许先生盘膝而坐,笑着卖了关子:“不过你放心,我说的学费,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就行,别要人情,别绑架我,我就是给钱,咱一把一利索。”任也谨慎的回道。 “好。” 许先生喝了茶,继续道:“白条鸡兄台,虽答应了与你一同去刑山,但由于你回来的比较晚,所以他便提前走了一步。” “先去了?”任也有些惊讶。 “不,他是与我说……他需借一尊神药疗养肉身,才可去那刑山。”许先生轻声道:“所以才先走一步,去借神药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他被困了五百年,世间哪还有熟人了?!管谁借啊?” “熟人没了,但熟悉的古宗古派或许都尚在啊。”许先生阴阳怪气道:“他一剑入黄岭,身负如此神通……那管谁借,借不来啊!是软借,还是硬借,那就看对方开不开眼了。” 任也闻言秒懂:“前辈性情,当真与我如出一辙。我也刚刚管人借了几千万星源……!” “按理说,本先生一介读书人,着实不该教导你这种人,可无奈……囊中羞涩,家有母虎啊!”许先生感叹一声,吩咐道:“他与我约定,若是你们要先走,那他借了神药之后,便去刑山寻你,你留下地址和信物就可。或者,你们在此等他归来,一同去往刑山……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要是在我这吃吃喝喝,那定是要收取一些星源的。” 任也闻言扭头,看向了眼巴巴瞧着自己的明泉等人。 他们本来早就该回家了,&bp;只是为了等自己一起,才拖延了这么多时日,心中肯定早已归心似箭了。 再加上,寅虎也是因为要探望宏哥的家属,才跟着自己混了这么久,但实际上,他马上就要入四阶了,厚土那边也几次催他回去了。 “去刑山,我还要探访一位故去朋友的家眷,也有一些琐事儿要处理。”任也思考了一下道:“我们还是先走吧,待白条鸡前辈借完神药,与我们在刑山汇合便可。” “也好。”许先生点头。 “那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任也问。 “还有两件事儿。” 许先生说话间,便抬手一翻,唤出一块与手掌大小差不多的古铜雕塑。 那铜雕,虽瞧着只有巴掌大小,却其状如巨蟒,通体玄青如铁,脊生锯齿状鳞甲,色若青铜古剑的锋棱。且一双冰冷的蛇眸,狭长如裂冰,瞳仁竖立似冷焰,额顶隐现暗金骨棱,似远古巫纹。 这是一尊传说中的巨蟒铜雕,任也只盯着它看了一眼,便有一种三魂七魄欲从天灵盖飞出的惊悚之感。 它隐隐散发着凶戾之气,冰冷的蛇眸盯着任也,虽雕塑身躯很小,可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凶悍气质。 任也愣了一下:“这……这是什么?” “这是巴蛇神像。相传,九黎大帝的炼妖壶,曾被麾下的巴蛇看管,这尊铜像是在九黎王朝中流出的,其内锁着巴蛇的一缕神念,至今未灭。你切记,待白条鸡兄台赶到刑山后,你便将此物交给他,再由他催动巴蛇神像,引动气机,才由可能在帝坟中寻到炼妖壶,与九黎大帝留在世间的至宝。” 许先生脸色郑重的瞧着任也,一字一顿的叮嘱道:“巴蛇乃上古凶兽,其一缕神念的强大、凶戾,都不是你现在可以对抗的,所以,不论遇到什么危险,你都不要催动着神像,只把它放在意识空间便可,以免禁锢之法失效,令你引火烧身。” “好好。” 任也连连点头,且郑重的收下了这尊令他感到万分不适,且心升惊悚之感的巴蛇神像。 “第二件事儿。” 许先生赠他巴蛇神像后,便又嘱咐道:“我与你说过,刑山乃是六品禁地,甚至可能更高。其内九黎大帝的道痕也没有消散,你们在等待白条鸡兄台时,千万不要自己入山查看,不然,死于非命时,就莫要怪老夫没有提醒过。” “若是心中十分好奇,只可远远的观察。” 他补充了一句。 “知晓了。” 任也重重点头。 老刘在旁边一直听着,此刻十分好奇的问了一句:“那地方……真有那么玄乎?!” 许先生一看他双眼充满睿智,便立即捕捉到了商机:“这位神通者,你需要开智吗?” 老刘撇嘴:“我聪明的跟啥一样,我开个屁啊。” “……!”许先生收回较为遗憾的目光,又瞧着任也道:“总之,等他一到,你们便可入山。” “好,那你就在家等我们凯旋的消息吧。”任也猛然站起身:“赶早不赶晚,我们这就走了。” “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园区出手,满载而归!” 任也郑重行礼,辞别道:“先生大恩,小子铭记于心,日后也必当报还!” 许先生微微起身,摆手道:“不送了!” “告辞!” 就这样,众人一同告别了许先生后,便迈步离开了青禾书院。 古潭市今日的夕阳格外美丽,落日余晖铺满长街,像是在为这一群前行不止的青年送行,也像是在祝愿他们能同去同归,共享荣华富贵。 不多时,明泉在长街上拿出了刑山潮龙城特制的路引,瞧着任也,爱妃,储道爷,寅虎,老刘,许棒子激动的说道:“在开门……就是我的家乡。” “轰!” 路引引动,光辉璀璨间,一座硕大的星门徐徐浮现。 任也双耳中也听见了天道的提醒声。 【恭喜您,您引动了某种未知的信物——通关手令,您发现了一座无比古老的星门:九黎大陆。】 【您要选择入内吗?】 任也闻言大吼一声:“猛攻!!!” “轰!” 话音落,一群人的身影在星门中逐渐消失。 青禾书院,夕阳余晖洒入学堂之中,染红了的许先生半身长衫,以及略显瘦弱的身躯。 他一边轻咳两声,一边继续为那些晚间前来求学的低品神通者分发纸笔。 一片祥和的霞光中,他直了直有些酸疼的老腰,擦着汗水,没来由的感慨道:“若是这一天,永远也过不完……那该有多好啊。” …… 刺骨的冰冷感褪去,任也恍惚间见到了柔和的月光。 他立即老练的睁开眼眸,扭头向四周望去,却见到自己身处在一处狭长的乡村古道旁,两侧都是低矮的青山和荒地,不见农田,也不见乡村房屋,有的只是漫无边际的荒凉感。 乡村古道破旧不堪,到处都是土包与低洼的深坑,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终于回来了!” 明泉舒爽的声音在身旁响彻,任也扭头看去,见到众人都站在一处破旧的古老传送阵上。 老刘穿着一身华服,帅气逼人道:“他娘的……这地方怎么看着比南疆还要荒凉啊。” “这是潮龙城外。”明泉粗略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便确定道:“这是南城门的十贰传送阵。我们运气不错,走几步就能入城。” “这传送阵的编号都这么长吗?”刚刚回来的许棒子,连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就再次被套上了驴套,回到了该死的怀王身边当黑奴了。 明泉抬手指着北方,兴奋道:“瞧见了吗?那北方的巨山下,就是潮龙城,你们极目远眺,应该可以看见。”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确实见到在一座通天的大山之下,隐隐似有一座巨型城池盘踞,不过从这里望过去,至少也有数十里远。 储道爷一看这距离,顿时哭丧着脸道:“明泉兄弟啊,这哪是走几步就能入城啊!道爷我真的不善步行啊……有没有马车什么的?” “仙澜五城外,都乃是杀人越货的三不管地带,常有成群结队的匪寇与三流宗门抢掠,沾上了很麻烦。”明泉立即提醒道:“我们还是赶紧入城,进城就安全了……!” “不是,咱们这个赤诚蝗虫大队的阵容,还怕劫掠吗?”老刘不服道:“我他娘的真想看看,有那个不开眼的……!” “能在关外存活的大匪,都非等闲之辈,此地偶有四品成队出没!”明泉适时提醒。 老刘一听这话,顿时从心道:“赶紧走吧,兄弟们。我们放九黎大陆的同行一马……!” “啥也不是。”许棒子无语的评价了一句。 “等一下。” 就在这时,明泉突然提醒道:“进城之前,大家还是换上我准备好的衣服吧,虽然有点破旧……但可避免很多麻烦。呵呵,我们这个地方的风俗比较特殊……咱们要财不外露。” “不是,我十五万星源的行头,不外漏,那还怎么装逼啊?!”老刘有些窝火。 任也十分赞同明泉的提醒,立马骂道:“挺大个岁数了,心里一点数都没有。真要装逼,回头让唐风手把手教你……现在给我规矩一点。” 话音落,明泉拿出了六件比乞丐装也强不了多少的破衣烂衫,轻声道:“有点臭,但好用,请大家忍一下。” “不是,真有这个必要吗?”许棒子都有点抵触:“好兄弟,你给我的这个破不衫……是不是少两块布料啊……鸡子都在外面搂露着呢。” 储道爷抢过来看了一眼,无语的摇头道:“你拿反了,漏的是腚蛋子。” “本……本宫可以不穿吗?”爱妃弱弱的冲着任也传音询问。 “入乡随俗,忍一下吧。” “……本宫应该去跟龙首一同游历的。”许清昭咬着银牙,只用指尖捏起了一件相对比较干净的袍子,俏脸十分崩溃的进入了老刘的永夜神舰。 一刻钟后。 明泉等七人,外加任也等六人,一行十三位“乞丐”,沿着山林,一步一个坎的走向了潮龙城。 大家本以为这趟游历,上有品阶未知的白条鸡前辈撑腰,下有明泉等一众地头蛇作为导游,众人只跟着混就好了,可没曾想……这踏马开局就是一套破衣烂衫,如果在有一个碗,都可以原地要饭了。 众人乘着夜色赶路时,明泉也开始为大家介绍起了本地的情况。 他声音浑厚,慢条斯理道:“九黎大陆,大到无边,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凡夫百姓,穷其一生,也难相见。我的家乡除了大,那就是乱。放眼整个大陆,宗门,流匪,军阀,诸侯……就多如天上的繁星,数不胜数,且谁也不服谁……动辄就是一场大战,一场浩劫。我们脚下踩着的土壤,也都埋着层层白骨,一层就是一段血腥的岁月史书。” 老刘听到这话,顿时眼神一亮:“兄弟,你很有文采啊!” “哈哈,谈不上文采,只是对这家乡又爱又恨罢了。”明泉摆了摆手,继续道:“远的不讲,只说这潮龙城吧。潮龙城隶属于仙澜五城,黎民人间由五位城主代为掌管,发展民生,经济,与兵甲等等。而掌管这五城者,便是已存在了千年的仙澜宗。仙澜宗十分强大,依我看来,至少比得过十个万象门……!” 任也哑然失笑:“现在万象门都是计量单位了吗?” “我没有夸大。”明泉强调道:“据传,仙澜宗有六品神通者坐镇。” 任也微微一愣,脸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五位城主,虽代管五城的黎民,地位尊崇,但却也要看仙澜宗的脸色。若是没了仙澜宗的支持,或是有反意,那只有身死一个下场。” “我明白了,仙澜宗才是此地的掌权者,而五位城主则是傀儡?”老刘问。 明泉思考了一下:“五位城主虽都有自己的人马与军队,拥有很大的权利,但若严苛一点讲,确实算得上是傀儡。” “这样的政治结构,百姓不好过吧?”许棒子问。 “我们……习惯了。” 明泉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之色:“也麻木了。时间一长,反而觉得人间就应该这样。” 众人沉默前行,没有接话。 “我刚刚让你们更换衣衫,就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通关一事。”明泉补充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比较多,税收也比较多。孩童在尚未脱凡之前,若想开悟,成为神通者。则要求助于大家族或是仙澜宗的高品神通者,请其帮自己的后代开悟。他们不会收取钱财,可孩童一旦成为神通者,却每月都要向大家族或是仙澜宗交例钱,报还开悟之恩。” “等成了开悟者,侥幸到了二品,城内便会允许你去其它秘境游历。但有一个前提,你必须在此地拥有至亲担保人,比如父母和妻儿,除此之外,就连亲兄弟也不能担保。” “怕你们跑了?!”任也问。 “对!” 明泉点头:“你的担保人必须是普通人,不能是开悟者。而有了担保人之后,你便可以外出淘金了。但离开时,你需要在关城先交二十万的游历税,等入城时,又要交二十万的归乡税。” “也就是说,若是你在外面没有赚取到四十万星源以上,那这一趟就是亏本的,且你还要给为你开悟的人叫例钱,那个虽然不多,可却时间长久,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所以,我们这里的淘金者,都习惯在外面呆很久,这样不用进进出出,也可以省下来不少税收!” “卧槽,这比周扒皮还狠啊!”连老刘这种浑人,在听到这个数额后,都非常震惊。 “这还不算完。我们这里的风俗十分封闭,外出的神通者在归乡之后,被严令禁止谈论在外面的一切见闻,也不准留下游历心得类的记述,甚至连家人都不能详讲,不然一旦被人检举,那就要处以死刑。”明泉补充了一句。 “死刑?!这……这太重了吧?” “重?若是你讲的太细,令你至亲身临其境,那你至亲也要死。”明泉看向任也道:“这是铁律,不得触犯,所以你们在入城时,不要讲外面的事儿。” “还有,此地风俗封闭,虽不完全不准外乡人进入,但却设置了很高的门槛。就比如你们,此刻跟我一同归乡,那入关也要交税。” “行商有行商税,且只能购买,能卖给你们的货物。” “访友有访友税,游历秘境有借路游历税。这个税收特别高,根据秘境难度而定……最高要收数百万星源。” “……!” 任也闻言懵逼,无语,一脸茫然。 许棒子听完后,不由得感慨道:“踏马的,咱清凉府要是执行这个政策,那还去赤金抢个屁啊!!早都发大财了。” 老刘眨巴眨巴眼睛,猛然看向任也:“此地的风俗,不得不让我想起一个,从前在蓝星上最神秘的国度……!” 任也丝滑接话道:“忠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要开新地图了,要确保故事的新鲜性,要原创新机制,要有攒劲的人物,卡文卡得人难受…今晚无更,目前共欠13000字。 一定会还,但新秘境剧情需要打磨,每天的思考和码字时间会无限延长,所以还得会比较慢。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二章 神秘猛男失踪事件 一行十三人,乘着夜色而行,很快便来到了气势恢宏,雄伟高大的潮龙城关。 足有百丈高的古老城墙,横立在两座高山之间,阻断前路,城墙斑驳,生满青苔与藤蔓,像是一部无声的岁月史书。 斑驳的城墙,散发着护城大阵的幽暗光芒,三面硕大的拱形城门上方,挂着一副即便凡人极力仰视,也很难看清的牌匾——上写“潮龙城关”四个大字。 老刘呆呆地望着百丈高的城墙,忍不住问道:“明泉兄弟,你们这里的历任城主,是不是都怂的一批啊,比我家怀王还要没卵子?生怕别人打进来,掀他桌子啊……!” “此话怎讲?”明泉有些疑惑。 “此城乃是四品之地,又有如此恢宏的护城大阵,那为毛还要把城墙修得跟夜用护舒宝似的?!”老刘撇嘴道:“三四百米高,两端又连着青山,加宽加大……这也太夸张了吧?” “兄弟,不瞒你说,这历任城主是何性格,我虽有所不知,但现任城主……确实行事较为谨慎。不过,你在城里的时候,千万不要讲他没有卵子,要谨言慎行,不然容易招来杀身之祸。”明泉压低声音道:“我九黎大陆,到处都是战乱之地,灭国灭宗灭门那都是常有的事儿。潮龙城虽重税,但却可保黎民安生。所以,这城墙修得高一点,对老百姓而言,是有利无害的。” 任也闻言也叮嘱道:“你他娘的管住嘴,不要到处瞎逼逼。不然惹了祸,你会知道什么叫光速卖队友的。” “呵。” 老刘闻言冷笑:“老子情商高的跟啥一样,还至于用你提醒?” “到关口了,我们进去吧。”明泉招呼了一声:“中央最高的门,只有仙澜宗的道长和城主家眷可走。右侧高门是城中官吏可走,而我们走左侧最矮的门就行了。” “好。” 任也微微点头,跟着明泉等七兄弟一块,一块走入了城关最左侧的小门。 这高达百丈的城墙,厚度竟也足有近百步,所以任也一入内,便感到一股阴冷和潮湿之气,还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总之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穿过拱桥回廊,众人便看见了城内之景,不过此刻已是深夜,烛火暗淡,只能瞧见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以及一些高耸入云的建筑。 靠近城内里侧的回廊口,站着数百位身着黑铠黑枪的潮龙城卫,这些人队列整齐,腰板溜直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目不斜视,也没有交头接耳的场景,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兵丁。 入城口被数根粗壮的木板横栏,挡住了去路,所以任也等人只能向左走,迈步进入了潮龙城关特有的归乡户房。 归乡户房内并不大,结构也与各种常规的检查站差不多,这一度令任也有一种自己误入某海关的错觉。 户房内,有十几位兵丁正在南侧的圆桌旁饮酒,看他们身着的铠甲样式判断,这应该都是城卫军中的小头目。除此之外,离开城关的房门出口旁,摆放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位长相极丑的道士。 那道士瞧着约有三十岁左右,身着一袭白色道袍,长相堪比龟丞相,瞧着贼眉鼠眼,且神色也有一些倨傲。 旁边,明泉轻声冲众人传音道:“瞧见那道士腰间挂着的白色玉佩了吗?” “瞧见了。” 任也微微点头。 “腰间佩玉,是仙澜宗门人的象征。玉佩的色泽越光亮,越金黄,则表明此人在宗门中的地位越高。”明泉介绍道:“他的玉佩过于苍白,并无亮色。就说明,他在门中的地位并不高,应该就是杂役院的普通弟子。不过,即便是普通弟子……那也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怀王兄弟,你们心中只记着一条铁律便可。那就是,在这个地方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仙澜宗的门人。” “哦。” 任也颇有些无奈地回了一句。 “走吧,我们排队等待便可。”明泉招呼了一句。 众人跟着他向前走去,站在了十几个同样返乡的神通者身后,开始静静等待。 此刻虽已是入夜,但却依然有归乡的神通者陆续返回。由此可见,这朝龙城确实地域较广,神通者基数也比较大,而那城主和仙澜宗,都踏马是躺着也赚钱的土皇上。 排了大概一刻钟后,终于轮到了任也等人办理入关事宜。 那长相入龟丞相的道士,自认为潇洒地甩了甩衣袖,端起茶杯,并拉长音道:“归乡者几位啊?” 明泉立马像刚阉完的老太监一样,点头哈腰地走过去,卑躬屈膝道:“禀告道长。我七人归乡,外来六人访友。” “七人归乡,交付归乡令。每人收取二十万星源的归乡税。”道长端着茶杯,眼皮儿都没抬。 “好,好!” 明泉闻言,立即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二十万星源,并催促宁博等几位兄弟:“快快,给道长交付星源!” 话音落,宁博等人默默地呼唤出了自己的“血汗钱”,如数交付了整整一百四十万星源。 “有人死在外面了吗?” 龟丞相又问。 明泉眼眸暗淡道:“有。与我同去的刑宏死在了秘境之中……!” 龟丞相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一丝丝喜悦之色,并赞叹道:“一个时辰了,终于又来一个死在外面的……今晚打赌能赢了。甚好,甚好。来吧,再为他交付四十万的客死他乡税。” 老刘听到这话,气的乳腺炎都快犯了,他目光厌恶地瞧着龟丞相,咬牙切齿的给任也传音道:“老子真想一拳给他打成活王八!!马勒戈壁的……这没有十年脑血栓,都想不出来什么狗屁客死他乡税。”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狗日的潮龙城城主和这仙澜宗,真是该死啊!” 东北豪侠在这一刻有些愤愤不平。 任也心中也有些好奇,随即冲着明泉传音道:“兄弟,若是没有星源缴这客死他乡税,那又当如何?” 明泉叹息回道:“唉,收这个税,他们也有他们的由头。你家中的神通者死在外面了,那你家中的妻儿老小又能靠谁保护呢?只有那光辉伟岸的城主大人,与那镇压此间千年的仙澜宗了!可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地保护你呢?那只能是……交付星源,请求庇护了。” “这世间的善意,都是有价格的。你不烧香,连悲天悯人的佛祖都懒得搭理你……更何况这世俗宗门呢。” 他无奈且麻木地回了一句后,便提前为宏哥交付了四十万的客死他乡税。这个星源,并不是从宏哥的淘金者遗物箱中拿出的,而是他们七个兄弟凑出来的。 任也闻听此言,只无奈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龟丞相出身寒微,在皓月城连考十年,才得入仙澜宗,成为杂役院的一位小透明。他资质平庸,也没什么晋升的希望了,在宗门内饱受欺凌,属于谁见到都可以出言嘲讽两句的存在,所以他才会被派到这里收钱,处理一些俗事。 不过,就是这样一位在宗门内,只配被霸凌的存在,此刻穿上白袍,腰悬玉佩,摇身一变,却成了高高在上的大老爷。 人和人的差距啊,有的时候就是一个“马甲”的事儿。1000台的瞧不上500的,可这个500的要是也能混到了1000段位的选人大队中,哪怕踏马的三年也不开张,都结蜘蛛网了,那对外说,人家也是1000的。 她甚至一回头,也可以看不起曾经奋战过的500大擂台。 龟丞相收取完明泉等人的星源,才放下茶杯,轻道:“访客税,一人五万星源。时限一个月,但不可行商,不可游历秘境等等……若是被发现了,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明泉点头道:“我已经与这几位兄台详细讲述过了。” “交付,领令,登记在册。”龟丞相似乎懒得多跟明泉说一句话。 “好好……!” 明泉闻言就要替任也等人缴付访客税,然后取令。 “算了,这钱我们自己交。”任也虽然有任扒皮的称号,也无耻下流到了极致,但还是做不到去榨取明泉等人的血汗钱。 他割韭菜的原则是,只割富的,穷兄弟就算了。明泉等七人在外游历了快两年了,每一颗星源来得都不容易,这六个人就是三十万,对他们来说负担太大了。 更何况,任也此行不但为了探望宏哥的家眷,而且还要游历刑山,所以这钱没理由让别人掏。 别人不能掏,那就大家掏呗…… 任也微微回身,笑着冲储道爷,寅虎等人说道:“AA,一人五万,大家掏星源吧。” “?!”储道爷一脸懵逼,仿佛在说:“你踏马想屁吃呢?” 寅虎也茫然了,传音回道:“大哥,我们是跟你一块来游历刑山的,老子没管你要钱就不错了!” 任也斜眼瞧着他:“宏哥不是你兄弟吗?是不是,我就问你是不是……?!” 寅虎宕机三息,微微点头道:“是,你别说了,五万我掏了。” “可是……道爷我不认识阿宏啊!”储道爷强调道。 “哦,你说得有道理,不交也对。行,那你回去吧。”任也微微点头。 “他妈了个无量天尊的,你是在说人话吗?”储道爷崩溃了。 “你们不要这么抠搜。”任也理由颇多:“在此地,财不能外漏。我若一个人掏了三十万星源,那龟丞相就会觉得我很有钱……搞不好还有其他麻烦呢。” 众人一听,全都骂骂咧咧,但还是各掏了五万交付。 交了星源,任也等六人便被登录在册,记录了他们要探访谁,常住在哪里等一些信息。 登录在册后,他们又被逼着向访客原令内,各自投放了一缕神念。但任也对这个规则十分抵触,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场掏钱,所以他偷偷令神娃动了一些手脚,以那些被神娃吞噬过的残魂神念,替代了六人的神念…… 如此一来,他们六人并未在此留下神念气息,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访客令分为两块,一是原令,负责寄存与禁锢访客的一缕神念,避免这些人在城内行凶,触犯律法后逃跑,若有此物,他们便可以利用此神念进行感知和追踪,其二是持令。 持令的作用很简单,访客交了访客税后,拿着这个东西,就相当于在潮龙城有了一个身份,后访友时间一到,在交付持令,就可以出城离开了。 一切弄妥,众人便离开了归乡户房,正式进入了潮龙城内。 一出门,老刘就忍不住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地方真的是太黑了,简直无法无天!就踏马这么一小会,我们这些人被抢了两百多万星源了!” “踏马的,死人还有客死他乡税。老子就想问问,晚上夫妻种地,有没有种地税啊?”他言语粗鄙地骂道。 明泉眼神一亮,接话道:“还真有啊。夫妻种地,便要产子。子出世,必须开悟,而开悟则需按月交付星源……所以,这样看来,种地也是有税的。” “你们这里……属于是搜刮民脂民膏的闭环地带了。” 任也对此也是非常反感,脑后突生反骨道:“这个世道……就是还没有诞生出一位,可以振臂一呼,横扫寰宇的猛人,打碎一切狗屁规则!” 老刘打断道:“唉,可惜啊。这位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横空出世,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你说的那位猛人,以前我们有,可现在没有了。”明泉无奈一笑。 “九黎大帝?!”任也开口。 “若是九黎大帝尚存于世,所谓的世家宗门,天下诸侯,不过是弹指即灭的一群蝼蚁罢了……!”明泉看着家乡的明月,摇头道:“可惜,大帝化刑山,现在有的只是……惶惶乱世,不可阻挡。” “早晚都会结束的……这也是铁律。”任也微微一笑。 “我是看不到了。”明泉摆了摆手,一边领着众人向前,一边突然看到长街上的潮龙城卫多如牛毛,顿时疑惑地呢喃道:“嗯,为何这城中守卫如此众多,戒备如此森严,是发什么大事儿了吗?” 他话音刚落,恰巧对侧有两位神通者迈步而来,似要出城关游历。 明泉瞧见他们,立马迈步上前,微微抱拳的打听道:“两位兄弟,叨扰了。我刚刚外出游历归来,却见这城中戒备森严……这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吗?!” 其中一位壮汉,见明泉打扮的跟个乞丐一样,也知对方跟他一样都是苦命奔波之人,登时心生好感,压低声音道:“这位兄弟,我也不甚了解。不过,我却听说……这月月初,城中的潮龙卫内,又有八位三品武官,一位刚入四品的将领……离奇失踪了。所以,近几日来城内才戒备森严。” “又有武官失踪了?!我走之前,不是已经有半年多没有武官失踪了吗?” 明泉惊愕,紧跟着补了一句:“难道……又是厉鬼宗干的?” “除了他们,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壮汉点了点头:“其二。市井中流传,咱们的城主大人……今年颇为不顺,好像有一大劫,所以下面行事,则更为谨慎了。” “哦。” 明泉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兄弟,有多久没归家了?”那壮汉笑吟吟地问。 “有一年多,快两年了……!” “那就赶紧回去吧。此刻归家,还不算太晚。嘿嘿,保不准婆娘还能拿着接风掸给你去去晦气,再烧一壶好酒,烹两道好菜。”壮汉抱拳,微微行礼道:“我二人与人约好在城外见面了,此刻急迫,要速速通关。” “去几年啊?”明泉熟络地问。 “我二人这一次准备去五年,回来就能赎身,给儿子开悟了。” “一路安泰。”明泉眼眸真挚地祝福着对方。 “告辞!” 那壮汉微微点头,便与同伴一同离去。 任也见到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暗道:“或许只有底层牛马,才能理解底层牛马的辛酸吧。短短几句话……双方没有眼红和冷漠,以及嫉妒……有的只是同病相怜的莫名好感。” “这厉鬼宗还是阴魂不散啊,又卷土重来了。” 明泉摇头嘀咕了一句,便招呼道:“走吧,我们出了城池,就能见到大泽乡了。” 任也心中有些好奇,忍不住打听道:“这历鬼宗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敢绑潮龙城的军爷?” “刚刚咱们在回来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大家,不要在荒野停留吗?因为保不准就会遇见强大的流寇劫掠,捉人。”明泉轻声道:“这厉鬼宗就是栖息在潮龙城周遭的一伙流寇,大概兴起于六七年前,来历颇为神秘。仙澜宗也曾派不少门内弟子对其进行绞杀,但都没有找到这厉鬼宗的藏身之地。据说,这历鬼宗的当家之人是一位五品强者,还是一位女子。此女子修炼逆天邪术,常常命人掳走年轻的神通者,并强迫其与自己双修,这些年轻的神通者,都会被抽干精血而死,尸身腐烂如泥,总之十分恐怖……且她尤好三品的年轻神通者。这潮龙城内,年轻的三品神通者,要么是出门游历之辈,要么就是仙澜宗的道士,亦或者是军中武官。” “游历之辈,行踪飘忽不定,且一旦归乡就都老婆孩子热炕头,躲在家里不爱出门,所以很难被抓。至于仙澜宗的道士,她瞧不上……所以这军中的精壮男子就倒了霉……这些年来,被掳走的人,数不胜数啊。” 老刘听着他的讲述,顿时双眼迷离道:“好一个“尝尝吸取?精血。听我的……有点想念唐风了。” 虎哥也很倔强,撇嘴道:“我不信她能抽死我,真的不信。” 任也懒得搭理这俩骚包,只继续问道:“那这历鬼宗有点东西啊!在强大的仙澜宗面前,依旧游刃有余啊。” “也不算游刃有余吧,只是这个宗门内的人都修邪法,行踪飘忽不定。仙澜宗很难找到其藏身之处罢了。”明泉摇头:“若是硬碰硬,他们是没有办法面对仙澜宗的,也早晚都会被铲除……!” “嗯。” 任也微微点头,突然来了灵感:“呵呵。这历鬼宗的美人宗主,天天种地与人双修,也不见那仙澜宗和潮龙城城主收她重税啊。果然啊,还是造返来的香啊,无拘无束……想他妈干谁就干谁。” 老刘闻听此言,轻道:“为了确保此地精壮猛男的安全,俺老刘若有机会……定当亲送精血给那妖妇尝尝。” “俺也一样。”寅虎补充。 储道爷一看二人都表态了,也背着大手:“若是替天行道,怎可少了贫道?” 任也一时间热血上涌,刚想与他们一块,就看见爱妃用一种你敢说,我就敢让你死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顿时懂事儿的传音道:“爱妃,本王有一个不成熟的双修小窍门……回头试试啊?” 爱妃高冷如雪,俏脸鄙夷:“你全身上下,最硬的便是嘴了。” 任也听到这句嘲讽,当场一拍大腿:“我冲天发誓!刑山之行结束,你我回家,就搞大荤!” …… 潮龙城的大泽乡,就坐落在刑山脚下。 此乡背靠刑山,地势高耸,周遭又有水地灌溉农田,所以植被生长极为丰茂,且灵兽众多,即便在夜晚,景色也美如画卷。 任也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进了大泽乡。 明泉在前面引路,不多时,便将他们带了一出整洁的三间农院门前。 一行十三人,站在门前时,竟然都默契地沉默了下来了,完全没有了在路上时嬉笑怒骂的神色。 “呼……!” 明泉长长地出了口气后,才伸手拿起沉重的门环,咚咚咚地拍打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院内亮起了羸弱的烛火之光,紧跟着有一位清脆的女声响起:“谁啊?!” “嫂嫂,是我啊,明泉!”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回应。 一言出,整座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三息,主房内响起了孩童无比雀跃和激动的声音。 “阿爹回来了!!” “哈哈哈,肯定又带了很多好东西!!” “小不点,先穿上衣服……!” “我才不,俺要第一个见阿爹!” “你等等我!” “……” 原本静谧无声的农家小院,此刻却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不多时,一位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破肚兜,赤脚跑到了大门前,猛然拉开门栓,拽开院门,激动地大声道:“爹爹!” 紧跟着,另外三个半大孩子也与娘亲一块跟了出来。 院门敞开,任也见到一位面相清瘦的妇人,她在极短的时间下,竟已经穿好了衣衫,且手持一条毛掸子,步伐极快地迎了出来。 月色下,她每一步走得都有些趔趄,且面颊上也漏出了十分克制的笑容。 任也凝望着小院,见到四位孩子与那位妇人一同走了出来。 “明泉啊……你婆娘今日还叫我一块腌秋菜呢,她就说,你们快回来了!没承想,还真让她念叨准了。” 妇人迈过门槛,一边说话时,一边就已向人群中扫去。 一眼过,她却愣在了原地,因为一众熟悉和陌生的面孔中,并没有她要等的那个人。 回神,面相上克制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她眼神有些慌乱地又看了一遍,最终把目光聚焦了明泉手中的遗物箱上。 紧跟着,她瞳孔开始扩散……面色瞬间惨白。 门内,三位孩子寂寞无声,眼神慌乱地寻找着,只有那位五六岁的小不点,急迫地问道:“我爹爹呢?!” 一言出,妇人手中攥着的那条毛掸子,飘然坠落在地。 “啪!” 坠物之声,碎落满地,也彻底终结了一位女人近两年的等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三章 少年满弓 人死返家,落叶归根。 宏哥出殡落葬,是发生在任也等人来到大泽乡的第三天。 这三天,他们为了照顾宏哥妻儿的情绪,就一直住在明泉家里,只在白日的时候帮着宏哥妻子张罗。 宏哥的妻子叫春娘,今年已是三十有六的年纪,瞧五官和身段,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位较为俊俏的女子,可而今人到中年,又要独自在家照顾五个孩子,这日夜操劳下,她早都花期已逝,青春不再。 不过,任也听明泉说,这春娘是在城主府上做长工的,且专门为那神秘的潮龙城城主照看观气园,是一名负责饲养各种奇花异草的园娘,而今已有快十年的光景了。 所以,她的气质,行为谈吐,看着要比邻里街坊的乡野农妇,更为得体,更为知性一些。 还有,春娘的性格应该也比较刚烈,属于是那种心里有数,但不会轻易流于表面的女人。任也来这里三天,就只见她哭过两次,一次是那晚砸门,告知宏哥死讯的时候;另外一次就是今日出殡。 宏哥在这大泽乡中,人缘很是不错,交友也颇广,乡中不少人得知他的死讯后,都纷纷赶过来祭拜。这三日内,宾客来来往往数百人,若换成寻常女子,可能早都身心俱疲,应对不暇了。 即便只是哭,那也不知道会哭晕多少次…… 但春娘却有条不紊的为宏哥安排好了一切后事,夫妻一场,她一个妇道人家真的无力改变什么,只能让自己的男人走的风光,走的得体。 任也已经把宏哥的淘金者遗物箱,很郑重的交还给了春娘,且令其当面点清。这遗物箱中,有大概八百万星源,是宏哥在外搏命近两年才换回来的,应该足够春娘一家人用一段时间了。 除此之外,任也等人不但购买了诸多祭品,还专门请了操办白事的乡野丧葬队。不过,最后的超度一事,却没用丧葬队的人,而是由阴阳师——爱妃亲自操刀。 那丧葬队的阴阳先生,连台词都想好了,却万万没想到被一小姑娘抢了大活,气的当场就给自己扎的灵头旛改了名讳,准备给下一位顾客使用。 时辰一到,宏哥的五个孩子亲自抬棺,一路奔着刑山脚下的祖坟走去。 乡村邻里,挚友宾客,浩浩荡荡数百人,一路送别宏哥。 出殡时,长子一手抬棺,一手抗幡,走在人群最前侧。而这也是小坏王第一次仔细打量宏哥的大儿子。 听春娘讲,宏哥的长子叫刑无,还有三个月就十八岁了。 他一看就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双臂过膝,身材高大,浑身都是腱子肉,瞧着皮肤黝黑,孔武有力。他生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算得上是小帅哥一枚,且举手投足之间,也充斥着一股憨厚,质朴之感。 明泉说,刑无虽还未开悟,却加入了潮龙城的巡猎队,众人返回的当天,他并没有在家,是有专人传信后,他才从很远的地方赶了回来,今日也正好赶上父亲出殡。 众人一路相送,行至祖坟,阴阳伞开,遮挡烈阳,五子抬棺落坟。 爱妃迎天而起,身躯飘在半空中,布下往生祈福阵,一为宏哥超度,二为他的子孙后代祈福。 任也不想在人情卖弄显圣,所以他偷偷在体内运转紫气,许下宏愿,为宏哥的五个孩子祈福。 “轰!” 人皇祈福,只一念起,便天降霞光,铺满一整片刑家的祖坟。 一朵流云飘来,恰好挡住了烈阳。 在场之人,也有一些二三品的神通者,他们见这异像,表情十分震惊,纷纷大喊道:“天道垂青,降此异像,必是福泽刑家后代之兆!!阿无,你还不赶紧磕头拜天?!” 憨厚的阿无,听闻此言后,便郑重跪地磕头。 任也微微让开了有些靠前的身位,心中不由得感叹道:“天道最是无情,若是真的垂青,又怎会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家六口的顶梁柱身死?宏哥,你我朋友一场……今日事了,我心里这块石头也就放下了。” 入土为安后,葬礼结束,宾客一一散去。 任也心情稍有些沉重,便被同样情绪很低落的明泉叫回家里饮酒。 他回家后,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天天使唤着自己勤劳的婆娘,早起就要有酒有肉,喝到中午稍稍眯一觉,下午继续,就连鲁地的早酒大爷见了,那也要退避三舍。 不过,明泉的妻子真的很贤惠,天天漏出一副,你能活着回来,老娘就很欣慰的态度了,所以十分纵容明泉,几乎有求必应。 这一度让老刘羡慕的有些想念丽苑歌姬…… …… 傍晚,夕阳垂落,金光漫天。 大泽乡,刑家小院内,春娘稍稍热了一下白日开席的剩饭剩菜,就招呼着五个孩子来石亭内吃晚饭。 一众宾客散去,白日的喧嚣不在,这让着顿晚饭显得更加安静与沉默。 五个孩子,老大刑无马上十八岁;老二刑前,今年十三岁;老三老四是一对双胞胎女娃,年纪稍稍大一点的姐姐——叫刑芙,年纪小一点的妹妹叫——刑蓉,姐妹俩都是11岁的年纪,出落的也都很漂亮。 至于最小的叫刑天,乳名叫做小不点,今年还不到六岁。 小不点生来时体弱多病,城里的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应该起一个硬一点的名字,好养活……所以,不学无术的宏哥憋了半天,忽然想起那位以肚脐为口的传说存在是自己的本家,所以就“大为不敬”的给小儿子取了个天字的名。 而令他没料到的是,这名字取完了,小不点身上的那些小毛病还真就没有了,身体越来越好,饭量也大,四岁的时候,一餐就要吃七八碗。而且,刑家的这群孩子,性格都比较内敛,稳当,只有这个小不点是个混世魔王,混不吝,但凡乡里村里发生点什么恶作剧,调皮捣蛋的事儿,那准保有他一个。 不过,这小不点不怎么怕老爹,倒是很怕娘亲。 春娘是真揍他啊,家中棍子都不知道打折了多少根。 石亭中的餐桌上,两个女娃瞧着饭菜,却根本就没有胃口,一低头就想掉眼泪。但三个男娃就要更坚强一些,尤其是小不点,白天大哭一痛后,最终决定化悲痛为饭量,开餐到现在,已经连续干了五碗了。 “娘亲,我……我还想吃一个鸡腿。”小不点眨着贼溜溜的大眼睛,心里也知道不该在这时候表现的食欲太强,但他就是感觉饿,没吃饱。 连老刘这种成熟的老骚包,都没有办法直面自己的欲望,就更别提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了。 刑无瞧了一眼弟弟,伸手就要帮他盛饭。 “你……你不能再吃了。”春娘微微抬头,轻道:“去玩吧。” “娘亲,我真的……好饿啊!”小不点在干饭这件事上,算得上是胆大包天,他竖起一根手指,讨价还价道:“就吃一碗!” “你肚子有多大啊?!!这么吃,不想活啦?!”二哥刑前的情绪也很低落,忍不住扭头骂道:“天天就知道吃,父亲……!” “老二。” 刑无见二弟要说重话,便立即打断道:“他还小,用餐的时候不要训他。” 在五个半大孩子中,大哥还是拥有一定地位和威望的,老二见他这么说,便白了小不点一眼,扭过头,不再吭声。 “今日我有些累了,用完餐,三妹四妹收拾一下碗筷吧。”春娘放下几乎没动的饭碗,只慢慢的起身离去。 刑无端着碗筷,瞧着母亲形单影只的背影,只略微怔了怔,便继续向口中扒着饭菜。 …… 入夜,星辰明亮,山风轻拂。 身位兄长的刑无,插好前后院的门栓,提着挑灯,便来到了父母居住的东屋门前。 他见到,窗影上映射着母亲瘦弱的背影,她站在灶台旁,正拿着大勺子熬着百灵膏。 室内飘起浓烈的香气,令人忍不住食欲大动。这种百灵膏,任也先前也见过,就是宏哥抱着陶罐子吃的那种黑糊糊,此物是当地较为贫瘠的神通者,特别喜爱的一种食物,以百种灵兽的骨髓骨血熬制而成,大补肉身,且可以在密罐中保存很久。 只不过,母亲以前熬制百灵膏,那都是在父亲要走之前,买好各种灵兽的兽骨,并会询问宏哥要去多久,在用几天时间做出相应的量,以确保他不论走多远,都可以天天吃到家乡的味道。 今天父亲也走了,母亲也要熬上一锅。 刑无提着挑灯,思绪很久后,才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春娘站在灶台旁,仔细搅动着近乎凝脂的灵膏,头也没回的说道:“甭惦记我,我熬完这一锅就睡。你带着弟弟妹妹早些休息吧。” 刑无站在门口,双眼凝望着母亲,才会流露出一丝丝稚气。他伸手挠了挠头,轻道:“娘亲,我想离开巡猎队,自己单独捕猎。这样不用交份,能赚的更多一些,也能照顾到家里……!” 春娘微微一愣:“在巡猎队,你跟着那些经验丰富的猎师,有人照看着,才较为安全。若是自己单干,就要整日涉险……一旦出了什么事儿,你要我怎么办?” “娘。父亲没了,这个家……我就是顶梁柱了。” 少年刑无声音颤抖道:“您和父亲已护我成年了……现在,我也该护着这个家了。成为神通者,还是成为巡猎队的一员,都要搏命,都要涉险……这个世道就这样,我们长大了,早晚都要面对。” “我想好了,若是自己单干,等积累一些经验后,我便可以在乡里在拉起一支巡猎队,这样守着家门,你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的。” 春娘微微回过神,双眸通红道:“娘还在,你不用什么事都想着要往自己身上抗。杨村的徐四娘前些时日来过,他说你该成家了,杨村有一未出阁的姑娘……!” “娘,成家了,就要分门过日子。真要成家,那也是先帮老二张罗,我不急……我等弟弟妹妹都长大了,都能自立门户了,我在娶妻。”刑无非常坚定的回道:“儿子心中有数。” 春娘看着大儿子稚气未脱的脸庞,心中非常温暖欣慰,还有无法言表的心疼。 一个死讯,这一家的长子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成人了。 “刑山,还有大泽的周遭山脉,这几年我都跑遍了。我自己画了一个小册子,对山中地形与危险之处都做了详细标注……您放心,儿子愚钝,但却不是头脑一热就想着要单干。儿子有把握……!” 春娘听到此言,才终于应允了下来:“也好。” “还有一事。”刑无见母亲答应后,便漏出勉强的笑容:“明日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咱们把恩人贵客接回家中居住吧。他们是为了父亲而来,怎能让人家一直住在明泉大伯哪里?” “你不说,明日我也要将人家请回来。”春娘欣慰点头:“明早,我给你拿上一些星源,你带着老二去城里置办酒菜吧。” “娘,我有星源!父亲留下的……你就给弟弟妹妹攒着吧。我不用。” 刑无摆手:“好酒一定要去城中打,不过这菜肴……就由我自己准备了。这到不是为了省点星源,而是要让人家感到我们的热情。” “你要去哪里打?”春娘问。 “卧牛峰。您放心吧,我就打点稀罕物,绝不深走。”刑无道:“我寅时过半便出发,晌午就能回来。” “万加小心。” “呵呵,好。”刑无重重点头:“娘亲,您也早些休息。” “嗯。” 话音落,刑无提着挑灯,推门离去。 母亲目送儿子离开后,便再次用心的熬着百灵膏。 硕大的木勺在锅中搅动,凝滞粘稠的食膏缓缓散开,搅碎的是少年夫妻一步一光阴,近二十年的不离不弃,荣辱相伴。 午夜,母亲舀出一勺百灵膏,坐在床榻旁,低头品尝。 她每吃一口,都有泪珠落下,融入膏液之中…… 这位坚强且刚烈的女人,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只有今天可以在哭一次,而明天她就要好好活着,要心有奔头,要阳光健康,把宏哥留下的孩子好好的拉扯大。 …… 刑家西房,一张大通铺,中间隔着一面帘布,女娃睡东边,男娃睡西边。 刑无走进房内,见两位妹妹睡得香甜,便亲自为她们拉上蚊帐。 蚊帐闭合的细微声响,惊醒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小不点。 他从被窝中爬出来,鬼头鬼脑的瞧着大哥,龇牙道:“嘿嘿,大哥,俺都要饿死了……” “废物饭桶,我一巴掌抽的你满地找牙,你就不喊饿了。”老二刑前,捂着被子,骂骂咧咧。 刑无瞧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不点,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油纸包裹的鸡腿,轻道:“吃完就睡觉,再要,我们四个一块揍你!” “嘿嘿,天天给鸡腿吃,打一顿就打一顿呗……!” 小不点馋的哈喇子直流,拿着鸡腿就开干,吃的满嘴流油。 刑无褪去鞋袜,仰面躺在床榻上,双眸瞧着纸窗外的圆月之影,心中思绪万千,竟在疲惫与凝望中沉沉睡去。 …… 四更鸡鸣。 少年刑无动作利落的自床榻上爬起,眼睛还没等完全睁开,他已经来到地上穿好衣装了。 今日,他准备为招待那群贵客而奔波,让他们切身感受到大泽乡人民的热情。 一套束腿的黑色劲装,一双鹿皮靴,一面护心镜,连带着护着右肩的半身兽皮铠,只用三十息不到,就被他套在了黝黑且壮硕的身躯之上。 这套行头一穿上,刑无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变,他看着更加身姿挺拔,浑身每一块腱子肉,都充斥着一股很原始的野性之美。 穿好猎装,他迈步走到木柜旁边,从里面拿出一张开弓千斤重的兽骨弓,又取出青鱼箭十二支,以皮质箭袋装载,连同千斤兽骨弓一同背在背上。 那张足有半个成人高的大弓,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时,竟不显大,也毫无突兀之感。 他背上大弓,又从木柜中拿出了两套兽筋索,悬挂在左右两侧的腰间,最后取出一把黑漆漆的短刀,插在了靴子外的绑腿上。 一切准备妥当,刑无才离开家门,迎着微微泛光的天际,快步奔向了卧牛峰。 凛冽的山风吹拂,少年披甲,尽显雄姿勃发之台,那浑身每一寸隆起的肌肉,都充斥着一股连天道也无法磨灭的热血感。 天光破晓时,刑无来到了卧牛峰的深处,趴伏在一处水泽湖边,身上盖着厚厚的青草,一动不动。 他与娘亲说,自己不会走入卧牛峰的深处,这其实是一种善意的谎言。 贵客千里迢迢的送着父亲的遗物而来,那怎可怠慢人家? 这刑山周遭,星源之气充沛至极,福地也多如牛毛,自然也诞生了许多,体魄强大,甚至是拥有灵韵星核的灵兽,猛兽。 刑无虽目前尚未开悟,并非是神通者,可他小小年纪,却已是城中某只巡猎队的一员,但平常捕捉的大多都是一品灵兽。 不过这也足够惊人了,因为巡猎队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员,都是那种天赋过于平庸的神通者,且没有胆子去单独游历秘境,所以才在山中捕获灵兽,将其卖了换取星源。 但即使这样,这些巡猎者在碰到拥有诡异能力的灵兽时,也还是会有伤亡的,而卧牛峰就是凶兽出没较多的地带,平时别说是普通的巡猎者了,就连山匪也比较抵触往这边走,因为据传,这里面是有三品,乃至是四品不详之物的。 按理说,以刑无的能力,最多也就能在卧牛峰的外围转一转,打一些较为常见的灵兽。 可他今天却偏偏来到了深处,而且自始至终都流露出了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 他并非是神通者,可却能在残酷竞争的巡猎队中生存下来,那自然是有一定过人之处的。 刑无打小,性格就比较憨厚质朴,与长辈说话总是一说一笑,而且为人善良,属于是那种没有任何明显个性和锋芒的孩子。 宏哥尚在时,就曾说过:“老大适合守家在地的守业,但却不适合成为神通者。因为他心思过于单纯,也有些愚钝,很难适应秘境中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倒是狗娘养的小不点……性格跳脱,头脑聪慧,瞧着倒是一个成为开悟者的好苗子,而且天赋一定不会差。” 宏哥本就是神通者,所以也曾用秘法引导过五个儿女,想要查看他们的资质,但他接连试了几次后却发现,这刑无入定明悟太慢,是天资较差的表现。 所以,刑无今年已经快要十八了,但他还是没有请高人给老大开悟。 开悟则意味着要入秘境,要玩命……那在有他赚钱养家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必要让儿子承担身死的风险。 不过,宏哥不知道的是,这刑无体魄早已健壮到了超乎常理的地步。 因为…… 刑无在四年前,就能拉开千斤重的兽骨弓,且在没有任何神异之法的情况下,就能拥有与二品周旋的实力。 肉身入二品,他比任也还要早一点…… 兽骨弓是一件常规法器,是宏哥托人做的,他本想等刑无开悟的时候,在把他送给对方,却不曾想,这把弓儿子早都能拉开了。 “呼!” 刑无趴在洼地的草壳子中,一边双眸锐利的扫试着四周,一边从腰间摘下一个看着跟破旧茶壶似的物件,并拔开塞子,向嘴里到了一口隐隐散发着磷光的粘稠液体。 一口液体入腹,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可以感知到肉身的每一寸肌肉,甚是是每一个毛孔,而周遭数十里范围内的轻微声响,风吹草动,竟都瞒不过他的五感。 刑无体魄之所以强悍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那全是来源于这个像是破茶壶一样的物件。 他有一个秘密…… 那就是,他曾经进入过刑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四章 盛情款待,一滴醉仙酿 东方破晓,万物复苏,整座卧牛峰都被蒙蒙的露水气笼罩,山林中也时不时地会传来奇珍异兽的嘶鸣声。 少年刑无趴在草壳子中,等了已经有近一个时辰了。他与父亲豪放不羁的性格不同,数年的巡猎行当,让他具备了远超同龄人的耐心与忍耐力。再配合上他本就沉稳质朴的性格,这让他在这一刻魅力十足,就宛若十万大山中的少年猎王。 近一个时辰中,附近落下过两只讯鸟飞禽,走过四只身躯庞大的异兽,但刑无都没有把握一击必杀,只悄悄观察至对方离去,隐忍不动。 终于,当卯时刚刚过半,眼前小河的对岸便传来了沉重的踏地声。 刑无双眸微闭,双耳抖动,心里惊喜道:“这……这是五百斤的二品屏蓬猪?!嘿嘿,远来的贵客有口福了。” 他睁开乌黑明亮的双眼,右手轻轻拨开杂草,眯眼向小河对岸望去。 不多时,一头体态壮硕至极,皮糙肉厚,且造型十分诡异的黑毛山猪,大摇大摆地从山林中走出。 那黑毛山猪一瞧就不是凡物,竟身前身后生有两头。下山时,一头在前观望着水面,一头在后,谨慎地瞧着山林之景。 “嗷!” 它站在水岸旁,甩着肉身上的毛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一声起,百鸟惊飞,山林顷刻静谧。 这屏蓬猪虽只有五百斤的分量,算不上是什么庞大的异兽,但在这附近的一亩三分地内,却是霸主级的存在。 它乃是二品灵兽,虽处于开悟,却未开全智的状态,但也有了成为“异族”的资本。 不化人身,只是走兽;化了人身,才配称得上是异族。 不过,就在这附近而言,它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周遭的豺狼虎豹都是弟弟,即便虎哥来了,那可能也得让表妹出面沟通,求个面子。 屏蓬猪大摇大摆地走到水岸旁边,一头在尾后,一头望着水面中自己那俊俏的容颜,美滋滋的就准备饮水解渴。 刑无盯着它的身躯,动作非常缓慢地从后背上拽下一支青鱼箭,随后悄悄握住了兽骨弓。 弓在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杀意在蔓延…… “刷!” 那小河对岸的屏蓬猪猛然抬起头颅,双眸散发着凶戾的黑光,肉身竟隐隐有星源气息波动。 刑无只刚刚拿了弓,它便感觉到了有危险,警惕性堪比严打时期的老刘。 那屏蓬猪死死盯着小河对岸,最终将目光准确地停留在了刑无躲藏的草壳子上。 “嗷!” 它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仿佛在说:“蹲草老六?我上早八啊!” “踏踏……!” 屏蓬猪盯着草壳子,步伐越来越快地向前压迫而来。它虽有五百斤重,可肉身踏步在水上时,却不下沉。 一股杂乱无章的星源之气,自其猪身上涌动而出,威势惊人。 少年刑无瞧着它过来后,心中并未慌乱,也没有跳草而出,只持弓观察屏蓬猪的体态。 他并未开悟,自然也就没有摸到神念感知的门槛。他收集一切信息,都只能靠堪称变态的五感来观察,来细听,来判断。 “轰!” 那屏蓬猪来到小河中央后,突然气息变得狂暴异常,肉身速度极快地窜起,宛若一发千斤炮弹,摧枯拉朽一般撞击而来。 就在这一刻,少年刑无猛然蹲起,面颊迎着冷风,拉弓搭箭。 啪! 一声巨响泛起,千斤大弓开,如霹雳弦惊。 “嗖!” 青鱼箭暴起一阵青光,直奔屏蓬猪的额头射去。 那黑毛山猪顿时大惊,似乎并未想到眼前这个少年郎,竟如此神力,竟可射出令自己身死的一箭。 它猛然向后甩着头颅,灵巧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箭,随即臀后那头摆动向前,后头变前头,既没有受伤,又可令自己肉身毫不停顿地追击而来。 不远处,刑无一箭过后,却并未观察,只转头便走。 “踏踏!” 踏地声震耳欲聋,&bp;屏蓬猪发狂一般地冲过小河,已来到了刑无一侧的岸边。 不过,它并未傻不愣登地直闯刑无刚刚所处的位置,而是仔细感知,一边嗅着气味,一边绕路追击。 “鬼精,鬼精的……!” 刑无提着弓,并未回身观察,但却可以通过耳朵判断出对方所在的位置。 短短两息后,屏蓬猪在绕路的情况下,却已经追到了刑无的身后。此刻它距离刚刚对方藏着的草壳子,只有横向的十余步远。 “刷!” 刑无猛然转身,再次拉弓搭箭,右臂竟快到接连带起数道残影,嘭嘭嘭的连射三箭。 “嗖!” 一箭袭来,屏蓬猪本想向左侧躲避,规避右侧的草壳子,岂料,那第二支箭却已封死了它的左侧。 无奈下,它灵活地甩动肉身,连续向后侧退了六七步。可猪身还没等停稳,那第三箭却再次压着左侧射来。青光闪烁间,一股濒死感荡起。 屏蓬猪只有灵兽的谨慎与狡诈,却并未完全开智。且刑无的箭太快了,就连国服最强射手过来,也得说一声,这单打逼走位的水平,堪称当世第一ADC啊。 屏蓬猪不算聪明的大脑,登时有点宕机。气息狂暴间,它再次向右侧一跳。 “啪!” 右前蹄重重地向下一踩,埋在草壳子中的两根兽筋索陡然收缩,并将其蹄子瞬间勒住,急速滑动。 “吼!!” 屏蓬猪被兽筋索拉拽而起,肉身吊在了一棵高大的古树旁边,发出了绝望且凄厉的喊声。 它疯狂甩动头颅,想要挣脱兽筋索,但肉身在空中却发不上力,而星源气息又不足以断索脱困。 “刷!” 刑无围猎时,肉身就像是一头猎豹般矫捷。他迈步踏上一块青石,身躯竟一跃而起,瞬间冲起十几米高。 少年身躯如猿猴一般在半空中极尽伸展,双臂横拉间,再次开千斤大弓。 “嘭嘭嘭嘭!” 弓弦荡起四声霹雳之响,四支青鱼箭从四个方向飞掠而出。 “噗噗噗……!” 少年落地,半空中血色弥漫,屏蓬猪的四双眼眸,被精准地洞穿,汩汩涌出黑色的鲜血。且每只箭身都入眼一尺多深,连带着屏蓬猪的脑子一同射穿。 屏蓬猪在半空中挣扎了许久过后,肉身才逐渐不动,星源气息也徐徐溃散。 不过刑无并没有马上靠近对方,而是死盯着对方的两张大嘴,在其微微敞开时,自下方拔出腿上黑漆漆的生锈短刀,只以肉身之力猛然挥动。 “噗!” 短刀化作一道黑芒,切口而入,再次洞穿屏蓬猪的上颚,头颅。 照葫芦画瓢,他谨慎地迈步绕到屏蓬猪的臀后,再次用锈迹斑斑的短刀进行补刀。 黑色血液如暴雨一般落下,刑无只轻微喘息两声,脸上却露出了标志性的质朴笑容:“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他喜上眉梢地跑到那棵古树后面,松开兽筋索的吊物支撑点,双耳中也听到了死猪重重砸地的声响。 “刷,刷!” 刑无插刀收弓,双手飞快地绑着屏蓬猪,在其身上系上数道巡猎者专用的绳结。 一切弄妥,少年从腰间拔下一个黑瓶子,一路沿着自己刚刚走过的方向,洒下了一种气味非常特别的青色粉末。这东西被刑无称之为乱妖散,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小发明。 因为父亲爱吃百灵膏,刑无在长期观察时发现,这百灵膏熬废的骨渣,气味颇大,就连二三品的神通者,也不好辨别出这骨渣生前属于哪一种灵兽。 刑无灵机一动,觉得此物要是经过悉心调配,那可以让巡猎者避免很多麻烦。山中很多灵兽,都已开悟,且非常记仇,憎恨巡猎者。若是一个小队在某个山头经常出现,并留下自己特有的气味,那很可能在某一次干活时,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的身份,也会遭到很多聪慧灵兽的伏击。 但有了这个东西,这国服最强射手,就等于吃了隐身药剂,三天来四趟卧牛峰进货,不在话下。 边走边洒乱妖粉,等他人回来时,就连先前故意射空的那几支青鱼箭都已尽数拿回。从围猎开始到现在,总共也就一百余息的时间。 巡猎者就是这样,若有富贵老爷想要某个奇珍异兽身上的至宝,那他们在山中蹲上一两个月,那也是常有的事儿。而真正捕猎时,往往就是一瞬间决定生死。 这比游历秘境要安全一点,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个世道,这个环境,无钱无势的普通人其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只能拿命拼。 回到树下,刑无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还有别的灵兽察觉到这里的血战,从而过来觅食。所以,他只一手抓着屏蓬猪的两只前蹄,一手抓着两只后蹄,咬牙大喝一声:“走!” “刷!” 五百多斤的大猪,转瞬间便被他扛在肩头,且脸不红气不喘的一边观察,一边快步离开。 山中,朝阳正浓,少年扛着巨物,走在一片绿意盎然中,满载而归地下山。 …… 辰时,潮龙城天宝阁。 “嘭!” 五百斤的屏蓬猪轰然坠地,砸得青石地面微微颤动。 天宝阁的收货郎,挽着袖口,慢悠悠地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猪身、猪蹄、猪口、猪腹等部位,随即诧异道:“它的星核呢?” “星核许给一位朋友了,就不卖了。”刑无露着一口白牙,面颊略有些羞涩地回道。 “这猪身未损,你是如何取出它腹中星核的?!”收货郎更加诧异地问道。 “推拿它的腹部,找准星核位置,再向口中送进带钩的绳索,一点一点勾动出来的。”刑无也没有隐瞒。 “活儿很细啊。” 收货郎赞赏一句,站起身道:“没有星核。皮两万,肉两万。四万星源……老夫就不上称了。” “这位叔伯,皮能不能加点?!” “不能。”收货郎摇头道:“给你两万,还是看在老钱的面子上。他带你来过,我也就不压价了……这屏蓬猪生性较为愚蠢,有钱的老爷不喜欢它的皮,神通者更是厌烦此物。这皮最多也就是卖给江湖溜子,制成铠甲什么的……两万不少了。” “行吧。两万就两万,肉帮我切开,我提着走。”刑无点头。 “好嘞。” 收货郎闻言抬头,并拉着长音吆喝道:“完好无损的屏蓬猪皮一张。两万星源开账,赠送去下水,剥皮切肉的手艺一套……!” 话音落,两位屠夫壮汉走出,拖拽着黑毛山猪就去了后院。 一大锅沸水烧好,拔毛去皮,扣除下水,刀切香肉,这整个后院充斥着浓烈至极的人间烟火气。 时近中午,猪肉装袋,少年刑无又在临近的街上,用刚刚赚来的星源,买了好酒,以及其它较为稀罕的食材,这才满意地向大泽乡中走去。 回到乡村中,刑无路过明泉家里,便开口大喊道:“明泉叔伯,子贵叔伯!” 西院内,正在与老刘等人喝茶闲聊的任也,听见院外有人呼喊自己,便迈步迎了出去。 “小侄子,你上山了?!”明泉面色红润,浑身酒气地问。 “叔伯,我打了一头屏蓬猪,肉切了,晌午来家里喝酒啊。”刑无笑着大喊。 “好好好……!”明泉顿时眉飞色舞道:“我虽然不善饮酒,但侄儿请的这一顿,怎可错过?!我换件衣衫便来。” 旁边,明泉的小儿子,眼巴巴道:“父亲,你今日早起到现在,已经喝了两顿了。娘亲说了……你这么喝下去,怕是看不到我长大了。” “嘭!” 明泉也很客气,上去就一脚:“小兔崽子,说的这叫什么话?嗝~你就不能看我这长大吗?!” “……!” 儿子无言以对。 任也迈步走到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刑无后,目光震惊道:“你……你能扛这么重的东西吗?快快,放下来歇一会儿!” “恩公,这点活儿不算什么,我没事儿。”刑无瞧着他,满眼都是真诚与感激:“娘亲说了,您是为了父亲来的,今天过后,便回家里住吧。晌午我将这屏蓬肉烤了,咱们大喝一顿。” “好好好!” 任也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那我们都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没听人家孩子说吗?!人家请客,你就带张嘴去就行了。”老刘插言道:“孩儿啊,猪尿脬蛋有吗?!你子贵叔伯,就好这一口!” 刑无性格质朴,哪里能领会老刘话中的调侃之意,他信以为真道:“哦,还真有人愿意吃尿脬蛋啊!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给您腌上……保管鲜鲜的。” 任也无语,只感觉这孩子过于幼稚:“要咸香口的。” “好好,那您几位一会儿就和明泉叔伯一块回家吧。” “哎,好!” 话音落,刑无扛着大袋子,步伐轻快地向家中走去。 储道爷迈步走来,站在院门口,摇头评价道:“我若是那春娘,心知大儿子如此质朴纯真……便不会让他跟你们一块玩。” “就跟你玩?!挖坟掘墓出老千,坑蒙拐骗骚成仙?!”老刘出口就是文章。 储道爷顿时眼神一亮,不可置信道:“你竟有如此才华?!平日里真看不出来啊……!” 任也皱眉望着刑无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你们就未曾感觉到……他的肉身有些异常吗?” …… 时近晌午。 明泉家的五口人,还有任也等六人,全部来到了刑家大院。 懂事儿的芙蓉两姐妹,特意为任也他们收拾了西院的厢房,且春娘也提前买好了新做的被褥,以及一些常用之物。 石亭旁,一群孩子在嬉戏打闹;刑无一个人烤着喷香的屏蓬肉;而两位女东家则是在厨房内,叮叮当当地忙活着…… 白云悠悠,天际蔚蓝。 这间小院没有秘境的危机重重,没有世间权谋的勾心斗角,只有千金难求的欢乐祥和之气。 小不点有些难以融入那群孩子中间,只鬼头鬼脑地蹲在储道爷身旁,轻声问道:“这位道爷伯伯,您喝的是什么啊?” 储道爷也是个资深吃货和酒蒙子,几乎只要一闲下来,就要提着酒壶喝一会儿。 他面色潮红地瞧着小不点:“此乃世间罕见的佳酿,喝一口,便会飘飘如仙。” “嘿。” 小不点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俺不信。酒都是又辣又难以入口,难喝得很……除非你让我尝尝!” “这酒你喝不得。”储道爷随口回道:“这佳酿,即便是三品神通者喝得多了,那也要大睡几日。你一个小娃娃若喝了,怕不是要睡到明年去。” “呵,你有所不知,俺是海量。”小不点非常灵动地翻了翻白眼,不屑道:“我爹爹……在的时候,就曾说过……这狗娘养的长大之后,在饮酒上,这寻常之辈,绝非他一合之敌。” “你倒是张口就来啊?!”储道爷感觉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我真的偷喝过,只不过太难入喉……俺就懒得偷了。”小不点再次偷瞄了一眼储道爷手里的酒壶,强调道:“我观你这酒,非常一般……。” “你莫要激我。道爷我什么人没见过,还能中了你这小娃娃的激将法?!” “呵,别人尝都没尝过,却自吹自擂说是世间罕见的佳酿。”小不点幽幽起身,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小手,不屑一顾:“原来道爷也吹牛啊!” “他娘的……!”储道爷莫名其妙地被一个五岁孩子嘲讽,顿时也来了邪劲:“来,你张嘴,本道爷给你喂一滴。不过你要是醉了,一会儿可吃不上这屏蓬肉了。” “一滴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小小年纪,竟如此猖狂!”储道爷挑眉道:“张嘴!” “啊!” 小不点奸计得逞,立马仰面张开了嘴。 任也听到二人的对话,十分无奈地回过头:“你他娘是从哪个鸟道观里出来的?!给孩子灌酒,你还有点人性没?” “你可以骂道爷我不是人,但绝对不能侮辱我的佳酿。”储道爷摆手道:“你莫要作声,我心中有数……。” 不远处,刑无只看了弟弟一眼,却并未阻拦。 “刷!” 储道爷拿着酒葫芦,只慢慢倾斜,令一滴佳酿落入了小不点的口中。 醉仙酿是储道爷珍藏的好酒,且数量有限,来历不明,即便是在古潭宗时,那面壁人李虎多饮了一些,最终也是彻底醉倒的结果,完全丧失了意识。 一滴入口,小不点仔细咂吧了一下嘴,竟双眼恍惚,露出了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轰!” 一股诡异的气息,自小不点天灵盖喷薄而出,一闪而逝。 他步伐略有些晃悠,双眼迷离道:“确确确确……确是好酒!” 储道爷登时目瞪口呆,模仿任也的口吻来了一句:“卧槽!竟然没倒?!” “好酒……俺还能饮一滴。” 小不点伸手就要抢那酒葫芦。 任也此刻目光也很诧异。他见小不点面颊红润,明显有气血沸腾之相。若按常理来讲,此刻肯定已经醉倒了。但这孩子却只是身体有些摇晃,目光有些迷离…… 此子有些不凡啊! 要知道,刚刚他天灵盖喷薄出的那道气息,可是醉仙酿的灵气啊。若是普通的神通者尚可散去酒气,但这……这一位凡人孩子,又是如何能屹立不倒的呢? 明泉见到此景,迷迷糊糊地赞赏道:“我这侄儿有出息啊!是个干大事儿的料。” 任也之所以没有阻拦储道爷,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手中的佳酿是十分罕见的神物,若是没有加坑蒙拐骗的“料”,那对普通人而言反而是一种机缘。 “嗝——!” 小不点摇晃着身子,打了个酒嗝,明亮的双眸略有些懵逼,轻声呢喃道:“我怎感觉……这肚皮暖暖的……俺好像要成仙了!” 春娘端着菜肴自厨房内走出,扭头看了一眼小不点:“你又没大没小地缠着伯伯胡闹?!滚过来,去给狗爪子洗一洗,准备吃饭。” 小不点微微一晃,扭头看向娘亲,模仿着大人的口吻道:“……这酒好哇,喝得俺是浑身舒泰。你再给我一滴,俺尝尝咸淡!” 春娘在城主府上做工,情商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自然也不会觉得储道爷此举是故意调理孩子玩,也知晓那酒必然不凡。 “喝个屁,给你一滴还不够?你怎那么贪心?!”春娘迈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提溜小不点的耳朵。 小不点被压榨得太久了,登时醉酒上头,倒反天罡道:“……老子喝点酒又如何?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这家不待也罢……俺要登天而去!” 一言出,满院寂静。 春娘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默默地放下了菜肴,回身就抓了一根打狗棍:“来,你不用登,老娘现在就送你去。” “刷!” 一棍子直奔屁股蛋子抽去。 “有话好好讲,莫要动手……莫要动手……妈呀!” 小不点鬼哭狼嚎地向后一躲。 “轰!” 一股微弱的星源之气,一闪而逝的在小不点的腹部涌动了一下。 “别动!!!!!” “啪!” 储道爷一把抓住了春娘手中的棒子,双眼圆瞪道:“星源涌动……他……他这……这是开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五章 荣升父亲 刑家院,石亭内。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任也等人,此刻全都目光惊愕的站起了身,死死的盯着小不点。 那孩子喝了一滴醉仙酿,腹内竟有孱弱的星源之力涌动,虽然非常微弱,但哪里又能瞒得过园区这帮人的感知? 凡夫俗子若想成为神通者,那无非就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受高品神通者的相助,通过各种秘法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令被开悟者感知到星源之力,而时间的长短,则是要看被开悟者的天资,与高品神通者的手段。 其二,偶遇机缘,比如得到一件星源之力浑厚的法宝;比如得到某个秘境的特殊路引等等,还有就是天资极佳之人,可自行顿悟,这类人天生对星源之力的感知力,就要比别人强悍的多,所以只等一个契机出现,便可腹内涌动星源,登时开悟。 迁徙地那群号称天骄的狂人,如丁混,尹棋,还有那与寅虎一战过的九头身女相柳等等,都属于这类变态的存在。 小不点也明显就是罕见的第二种,只一滴醉仙酿入腹,他便有开悟的征兆。 任也瞪着大眼睛,心中忍不住赞叹道:“我宏哥这最后一次发射,竟质量奇高啊!此子着实不凡……!” “我五弟要开悟了?!” 刑无心里颇为震惊,立马放下烤肉,便窜到了任也身边。 二哥刑前,瞧着一步三晃的小不点,嗤之以鼻道:“这狗娘养的……天生就是个饭桶,我不信他能开悟!” “小兔崽子,骂谁呢?” 春娘上去就是一棍子,打的老二蹦开了两米远:“噤声!!”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不点的身上,屏息以待,想要看看他腹内还会不会有第二次涌泉的征兆。 石亭旁。 小不点的脸蛋子红的跟个苹果一样,浑身散发着醉仙酿的酒香之气,双眼微闭,且梗着小脖子,模仿着乡村莽汉的调戏口吻,摇头晃脑的吟唱道:“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众人听到这描绘细致的羞涩之词,全都为之一振。 春娘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忍住了暂时不打他的冲动,但却也在一众贵客面前,有了一种教子无方的羞耻感。 老刘惊讶道:“这么小就知道要破瓜……此子甚是对我胃口!” “翁!” 话音刚落,那摇头晃脑的小不点,腹内竟再次闪过涌泉之兆,且散发的星源之力要比刚刚强上一些。 储道爷屏住呼吸,双拳紧握,目光极为炙热的瞧着小不点,宛若看到了自己亲祖父的大坟。 他心里默默的为小不点加油:“只临门一脚了,稳住……稳住……!” “寄买红绫束,何须问短长。妾身君抱里,尺寸自思量……妙……妙词啊,俺还要细思量!” 小不点走一步吟一手,宛若诗仙转世。 “轰!” 一首吟完,他内心似乎极为愉悦,所以也有了第三次的涌泉之兆,且同样强过前两次。 二哥刑前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圣人附体,呢喃着批判道:“这……小五子,把我刑家的脸都丢光了啊!!” 小不点背着肉乎乎的小手,突兀的像个小大人一般转身,轻声问道:“二哥哥,你夜里经常给俺读的诗词……还有什么来着?” 刑前表情瞬间凝滞,先是回避了一下娘亲的棍子,紧随其后便漏出了一副,俺不认识他,都别看我啊的样子… “哦,俺……俺记起来了。嗝~” “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裙……!”小不点继续开讲。 “含笑帷幌里,举体兰蕙香!”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含情。痛痛痛……!” “……!” 他也不知道在哪儿偷听道这么多的文学积累,总之是才高八斗,迈步就是惊世诗词,瞬间让老刘觉得自己的前半生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轰轰轰……!” 小不点肉身舒爽,内心极其愉悦,迈步吟诗间,腹内却是已轰鸣作响,涌泉十余次,且步步升高,到了最后竟有一种茫茫之海,大浪滔天之异像。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储道爷,在看见这一幕后,也是惊的脸色发白。 此子开悟涌泉时,竟能有如此异像,这足以说明……此娃娃拥有惊人的天资潜力。 院内,酒香四溢,徐徐溃散。 小不点涌潮数十次后,突然停下脚步,紧攥着小拳头,激动的吼道:“肚皮太热了……好像要炸掉了……!” 任也等人呼吸急促,面颊涨红,全都意识到小不点的涌潮已到极限,顷刻就要脱凡开悟。 “开……开了!!!” 储道爷激动的吼了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意外突生,小不点原本如叠浪一般的异像,竟在转瞬间消散。 “呼啦!” 他腹内异像,顷刻消散,归于平静。 浅淡的星源之力,如春风一般涌入体外,徐徐消散在田野中…… 一阵凉风过,他浑身燥热之感消失,就连醉酒之态也不见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不曾真实存在过。 这一幕,再次惊呆了任也等人,他们怔怔的瞧着小不点,仿佛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这……这涌潮之相怎突然消散了?”寅虎摸着硕大的虎头,满眼都是费解的神色:“他刚刚……明明已经是进入脱凡开悟的状态了啊!” “是啊。”任也同样懵逼:“这……这数十次如海浪翻滚一般的涌泉,绝对是世间罕见的异像。小不点已走完了九十九步,怎会……怎会突然消散了?” 石亭旁,小不点一脸迷茫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因为开悟不成,而感到任何烦恼,反而是怔怔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且目光惊惧的看向母亲,表情憨逼兮兮的……仿佛再说,俺刚才到底都说了一些什么啊…… “你莫要动!” 储道爷回过神来,立即迈步上前,只抬掌搭在小不点的天灵盖上,瞬间闭眼入定,散发感知。 十余息后,他缓缓睁开眼眸,神色古怪。 任也心中好奇,立即问道:“如何?!” “腹内混沌一片,暗淡无光,尽是浊气……完全没有要开悟的征兆。”储道爷目光费解的看了一眼小不点,又轻声补充道:“哦,你还有些积食……!” 不用你说啊,不用你说!小不点在心中疯狂呐喊。 “怎会这样?!刚刚的征兆,明显是不同寻常的啊。”任也不信,便迈步也上前感知了一下,最后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储道爷没有撒谎,小不点此刻的状态,瞧着就与普通的山野驴娃没什么不同,谈不上有什么天资,甚至还有点积食,脾胃不和…… “恩公,他未能开悟?!”春娘急迫的问道。 任也微微点头:“没有。开悟之兆突然消散了。” “呼——!” 春娘闻听此言,不但没有失落之色,反而长长的出了口气,面漏轻松之色。 她只是一位普通的中年母亲,只希望儿子能平安长大,所以一把就提溜起了小不点耳朵,上去就是一棍子:“敢骂老娘!!看我不锤死你!说,那些词儿都是谁教你的……!” “那肯定是二哥哇!!娘亲,别拽儿的耳朵了……你把我拽聋了,到老我没法子伺候您啊!”小不点机灵的一批。 二哥顿时跳脚骂道:“血口喷人,血口喷人哇!” “啪!” 春娘一棍双打,威严十足:“滚过去端菜!” 刑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弟弟,捂着屁股蛋子就跑了。 “阿无,烤快些,开饭,开饭……!”春娘大声吆喝着。 就这样,一场由小不点引起的餐前节目,很突然的开始,又很突然的戛然而止。 大家重新坐回原位,一边倒酒,一边轻声交流。 “储道爷,你见多识广,你给咱讲讲……小不点这突然开悟,突然又化凡,究竟是几个意思啊。”老刘求知若渴。 储道爷沉吟半晌,轻道:“他虽然年幼,但一滴醉仙酿,少说也能让他睡上一天。可这孩子在涌泉过后,竟却突然醒酒了。道爷我散发感知,也并未在他体中探查到酒醉的征兆。那一滴醉仙酿,就像是平白无故的消失了。最重要的是……他腹内的涌泉之处,也是混沌一片,尽是浊气,与寻常孩童相比,也没什么奇异之处……!” “这等状况,道爷我……也是心中甚是不解啊。” “不过,这开悟一事玄而又玄,每个人的临门一脚自然也无法揣测。”储道爷微微摇头:“或许,这小不点的机缘还不到吧,也或许是造化弄人,这一滴醉仙酿只能让他有涌泉之兆,却达不到开悟的契机。” “我曾在一古老秘境中,见过一位博学的老夫子。他生来便有涌泉之兆,且天降祥瑞,但我见他时,他已是八十岁的高龄了,处于凡夫俗子的寿限之年。旁人都说,他若开悟,必然会惊艳一个时代,但很可惜……不知是他命里缺,还是天道戏弄,总之,他终生都没有跨过那道门槛。生来的那一次涌泉,就如天上流星,一闪而逝。” “……!” 众人听到这话,都较为沉默。 明泉端坐在主位旁,生性洒脱道:“人的命天注定,开悟有开悟的好处,不开悟也有不开悟的舒坦日子。不论小不点怎样,那都是他自己的造化,好好活着,大哥便能得以安息……!” “这话对。”老刘重重点头。 “我们兄弟八人,除了宁博外,每人都有三四个子嗣。”明泉笑眯眯道:“等他们这群孩子成长起来,兄弟姐妹几十人……还拉帮不起来一个混球小魔王?!让他吃白饭,都能吃一辈子啊!” “泉哥仗义!” 论神通之能,泉哥肯定是上不了这一桌的,但论交朋友,论人品心性,他绝对与宏哥一样,是一位豪气干云的硬汉子。 “行吧,趁着这几日闲暇。得空我来指点指点小不点……!”储道爷顺嘴说道:“道爷我心善,传他一些强身健体之法,也可令他横行乡里,为祸一方了……!” 这话一出,大家只哈哈一笑,谁都没有多想,却唯独最了解储道爷小坏王,心思很是活泛。 呵呵,这储道爷平时懒得一批,就连自己向他请教一些世间见闻,神异之法,他都是问一句,答一句的状态。而如今,他突然对一个小娃娃上心,这一定是看出什么好处了,或是想跟这小不点结个善缘? 不过,任也并没有当面逼问,只准备回头再聊。 “肉烤好了,开饭,开饭!” 不远处,刑无自火盆上取下四大块汁水横流,香气扑鼻的烤猪肉,随后又撒上盐沫调剂,这才端上了餐桌。 “恩公,屏蓬猪虽蠢笨,但却肉质肥美,口感极佳,根本不需多用味料调剂,只撒上一层盐沫,便是人间美味。”刑无一边介绍着,一边用刀子割下一大块肉:“您先尝尝!” “好好……!” 任也被一口一个恩公叫着,有些浑身难受:“千万不要客气,也不要叫我恩公。大家都是好兄弟……!” “这可使不得,您和父亲是兄弟,轮辈分,您可是我的叔伯啊!”刑无一说一笑,满口白牙。 任也对这位过于“质朴幼稚”的少年,也没什么办法,只笑着催促道:“叫两位嫂夫人,也一块过来吃吧。” “妈妈和徐姨在灶房用餐便可。” “哎呦喂,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啊。”任也心说大清都亡了,可别整这一套了:“快快,赶紧叫你娘亲一同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 春娘与明泉的老婆,还有刑前,芙蓉两姐妹,一同端着丰盛的菜肴,自灶房中走出。 “快快,嫂夫人,人多热闹,一同落座。”任也起身迎道。 明泉也笑着开口:“子贵兄弟,他们来自外邦,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一同用餐便可。” “好吧!” 春娘也不是扭捏的人,只笑着点头把菜摆好,这才与女眷们一同入席。 石亭下,一群来自不同世界人的,因为宏哥的存在而聚在了一起,桌上猪肉喷香,又有八凉八热作为配菜,可谓丰盛至极。 老刘虽已食欲大动,但还是克制的开口道:“嫂夫人,您是东家,您讲两句吧!” 春娘衣着朴素,却举止得体大方。 她瞧着一众贵客,心中斟酌良久后,才笑吟吟的端起了酒杯,并缓缓的站起了身:“按理说,我一个女人家,不该抛头露面,上桌开言。但无奈家中五子都未长大,男人也没回来。那也只能由我这女人开口,感谢诸位的恩情。” “今日开席,由头有三。” 她谈吐得当,话语流畅至极:“这由头一。我夫亡故在外,家中五子又嗷嗷待哺,子贵等一众兄弟,千里迢迢的深入险地,亲自送回来的遗物箱,这不光是一份天大的恩情,也是给了我们孤儿寡母……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若直白一些讲,有了这份钱财,家就不会散,孩子们也能长大……所以,子贵兄弟就是我刑家的恩公,春娘在此郑重拜谢,你的恩情,春娘不会忘,春娘的孩子们也绝不会忘。” 话音落,她两手端着酒碗行礼。 任也立马起身搀扶一下,竟有些局促的回道:“我这人吧,最怕客气。说真的,要是没有宏哥在秘境中相助,我能不能出来,那都还两说着呢。这兄弟一场,送个遗物箱回来,那不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吗?往后嫂子千万不要客气……就叫我子贵便好。’ “我也敬您,愿宏哥的这五个孩子,人人如龙,都有一个璀璨的前途。” 话音落,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春娘掩面擦嘴,又倒了第二杯酒。 她这一次看向明泉,声音真挚道:“我家阿宏三生有幸,才能与明泉兄弟,以及其他六位兄弟结义。这些年,你们对咱家的照顾,我虽不说,但也都记在心里……春娘拜谢!” “哎呦,嫂嫂啊!” 明泉是个直爽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他立马起身摆手:“我和大哥结义多年,咱们早都是一家人了。若不是……嫂嫂你在城主府上做工,有些事情多有不便……那真多不如直接搬到我们家中居住,咱们一块过日子。” “?!” 春娘一愣。 “说的是什么胡话!喝点猫尿……口无遮拦!”明泉的婆娘十分无语,狠狠的掐了他一下。 明泉登时脸一红,龇牙道:“主要是为了照顾嫂夫人……哦不,还有五位侄儿!” “哈哈哈!” 众人看见他窘态,顿时放声大笑。 “干了,干了!” 明泉不善言辞,只能端着九酒碗与春娘一饮而尽。 这两个由头说完,春娘又倒了第三杯酒,且面含微笑,不停的瞧着任也。 任也被盯的有些发毛,轻声询问:“嫂夫人,为何如此看我啊?!” “这第三杯酒的由头,春娘便早都想好了。” 她端着酒碗,双眸狡黠道:“刚刚子贵兄弟说,莫要我与他客气,可这送还夫君遗物的大恩,又怎能不客气呢?!你我非亲非故,我也只能以恩公相称,若是不然,那除非……!” “除非什么?!”老刘立即接话。 “除非……咱们是自家人,那便不需客气了。”春娘微微一笑:“何为自家人?若是恩公不嫌弃,能认下我这五个孩子……作为义子,那便就是自家人了!” 这话一出,任也瞬间懵逼。 “啪!” 明泉一拍大腿,双眼明亮的看着嫂子,心中直呼她简直是自己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任也等人来了大泽乡也有几日了,平日里自然也没少与明泉的家眷攀谈,&bp;所以明泉的婆娘自然也就将小坏王的身份,以聊家常的方式告知给了春娘。 春娘也知晓,任也不但是一位秘境之主,而且背靠一个强大无比的宗门,乃是外面世界中的一位天骄。 借此良机,若是能让他认下自己的几个孩子当义子,那未来……若自己一旦有个什么不测,这些孩子也能有人照拂。 这并不是一场精心算计的谋划,只是一位母亲在有可能的情况下,要为几个孩子多谋一条出路罢了。 任也自然秒懂对方的意思,可心里就是紧张的不行。 寅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很惊喜道:“我觉得嫂夫人此言甚妙!!子贵兄弟坐拥一整个秘境……且尚无子嗣,若能认下几位义子义女,那也算是家门兴旺的征兆了。” “……你拉倒吧!” 任也崩溃道:“我都还是个孩子,我认什么义子?!” “恩公不愿?!”春娘出言询问。 “呃……这真的不是不愿意。若是小不点,也都还好……可我与那刑无也就相差个六七八岁……这……这让他做我义子,着实是不太合适!”任也心中有些抗拒,因为他的习惯是认爹,而不是认干儿子。 认爹的好处在于,你只需要叫爹,那就可以解决很多烦恼,比如林爹,赵爹,木爹,亲爹,文爹……万武爹,白条爹等等,这些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能猛猛疼爱自己的啊。 但认儿子可不行啊,那是有责任在的。 更何况,他还没有爬上爱妃的床呢,也没有猛猛播种呢,这突然多了几位比自己也小不了多少的儿女,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本就是他的叔伯辈的,认作义子,也并没有任何不妥啊。”明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这……!”任也有些尴尬的看了他一样,又看见了表情更加尴尬的春娘。 那女人情商极高,见任也有些为难,便立即开言道:“是我冒昧了……!” 任也见她理解错了,便立马摆手道:“我并非不愿,只是年岁不太合适。不如这样吧……我收下五位孩子,当做徒弟如何?!” 春娘听到这话,瞬间双眸放光,心道:“徒弟和儿子不就是一个意思吗?!这外世界的人……性格还真是奇怪哦。” “那自然好啊!子贵兄弟乃是人中龙凤,我家五个孩子能认您当做师父,那简直是百世修来的造化啊!”春娘端着酒杯,一巴掌就呼在了刑无的脑袋上:“愣着做什么,还不拜师!” “呼啦啦!” 话音一落,除了刑无外,剩下的四个孩子便全部起身,齐刷刷的跪地,满是稚气的大喊道:“参见师父!” “……!” 任也无语,心说这些孩子认师父的速度,一点也不比自己认爹慢啊。 但就在这时,刚刚没有起身的阿无,却此刻跪地。 他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稍稍停顿后,才低头道:“不瞒师傅。其实阿无更想认您作为义父……!” “???!”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任也懵逼之时,心道:“你这孩子不会心里有什么问题吧?!咱俩才差多大啊,你为什么想要认我当爹呢?跟我有一样的病……?” 春娘也是一愣,随后抬手便是一巴掌:“子贵兄弟让你认什么,你就认什么,哪来的那么多话!” “娘亲教训的是。但阿无觉得,义子要比徒弟更亲近一些……!”刑无坚持着说道。 任也仔细打量着这位皮肤黝黑,满脸英气的少年。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刑无眼中的犹豫,这位少年似乎不想当自己的徒弟,只想当义子…… 这是为什么呢?! 没道理啊……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任也眨眼瞧着他,刚要出言回应,便听到储道爷在一旁说着:“若是要收徒……那子贵兄弟一人教五个,未免有些太过劳神了。” “贫道虽不才,可若论神通本事……却认为不弱与任何人。” “我看这小不点与我有缘,不如让他做我的弟子吧。” 储道爷漏出一副非常松弛的表情,就像是正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能主动出击,那足以说明小不点的过人之处。 “好哇,好哇……!”小不点也是个人精:“师父只要供我酒喝,您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春娘见储道爷开口了,也是喜上眉梢,她虽是一乡野之妇,可也明白,能跟在秘境之主身边嬉闹的朋友,那哪一个来头都不会差。 “若说收徒,我也不弱与任何人。”寅虎瞧了一眼刑前,轻道:“若能教宏哥一子成才,我也无憾了……!” “你们的意思是,我不配收徒呗?!”老刘立马插言道:“老子堂堂迁徙巨人,差在哪儿了?!我看这小不点,也甚是有缘啊……!” “你在贫道面前,确实不配。” “狗道士,比划比划?!” “呵,登天一战?!” “……!”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瞅着就要开打。 任也瞧着跪在地上的刑无,心中还是很纳闷:“他为什么非要当我儿子呢?!真是奇怪哦……!” “踏踏!” 就在众人正纠结是收徒,还是收义子之时,院门外却突然出现了数位白衣道人。 领头一人,负手而立,模样倨傲的抬头道:“这里……可是刑家?!” 话音落,众人集体抬头,向外望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六章 欺压,榨取,人心不古 正当任也等人坐在石亭中相互争论之时,院门外却响起了较为熟悉的声音。 春娘放下手中的酒碗,轻声回道:“谁啊?” “仙澜宗吴道爷来此,还不出来迎驾?” 门外,一声略带呵斥的声音泛起,令春娘微微一愣,她心道:“这仙澜宗的道长,怎突然来我家了?” 她心中疑惑,却不敢怠慢,只加快步伐走到院门口,并笑脸相迎道:“奴家春娘,参见诸位道爷,诸位军爷。不知……您几位有何吩咐。” 门槛外,总共站着四位身着白衣的道士,他们都是腰悬泛白无光的玉佩,按照明泉之前的说法,这些人在仙澜宗的地位应该不高;而在这四位道士身后,&bp;还站着两位身着黑色铠甲的潮龙卫。 从穿着打扮来看,这两位潮龙卫军爷,应该也是军中的小头目角色,不是寻常的兵丁。 “我吴师兄前来,自然是有律法公文要宣读。”门左侧,一位年轻的道士,瞧着本事没有多大,但举手投足间,却充斥着一股小人得势的倨傲之态:“你一妇道人家,怎如此不知礼节?还不侧立答话。” 这位年轻道士的表情,语气,完全没有修道之人的出尘之气,反而像极了凡世间那些掌握一点小权利,就处处刁难普通人的官老爷。比如一个车管所,你问他,我这个车辆解押手续在哪儿办啊,他会告诉你,你不会自己看流程牌啊?你又问,可这流程牌上写的是,要贷款银行的营业执照原件啊,这个我搞不到啊,人家也不可能给我啊…… 他会告诉你,去去去,你去另外一个车管所试试。然后你转身就要走,可一回头,就会看见一位神秘男子,他会告诉你,我有贷款银行的原件……国有的我都有,不过要钱,得二百。 你能怎么办?我就问你怎么办? 那当然是选择掏钱啊…… 那位吴师兄旁边站着的小道士,就具备这种小人得志的绝佳潜力,他仿佛多跟春娘说一句话,都会感觉自己的仙气会散,会很掉价。 民不与官斗,春娘听到呵斥,自然是不敢顶嘴的,只迈步让开身位,垂首低头道:“敢问几位道爷,军爷,我……我这家中又有何种律法公文要宣读啊?” 那小道士没有理他,只侧步让开身位,一脸谄媚道:“吴师兄,请!” 吴师兄目不斜视,迈步便走入了刑家小院,随后一抬头,就见到了一脸懵逼的任也等人。 事实上,这个中年道士一进门,任也等人就已经认出了他。 此人生的脖长脸丑,一双眼皮耷拉着,五官过于紧凑扁平,他正是那天入关时,收取任也等人二百余万星源的“龟丞相”。 “他怎么来了?”寅虎嘀咕了一句。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我踏马死烦这个王八蛋。”老刘皱眉骂了一句。 “别吵,看看他要看什么。”任也摆了摆手,立即冲刑无等人说道:“你们起来吧。” 龟丞相带着三位师弟,两位军中头目,迈步便来到了石亭附近,且还特意看了一眼刑无等五位孩子。 他板着脸,轻道:“小娃娃都在,那倒是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春娘一见他盯着自己的孩子,顿时心里就没底了,立马跟上来,脸色郑重的询问道:“这位道爷,您究竟……!” 龟丞相依旧没有理会春娘的询问,只仰脖俯视着众人,甩了甩道袍的袖子,并抬起了手掌。 旁边的年轻道士,立马从袖口中取出一张通知文书,递交给了龟丞相。 他伸手摊开文书,绷着个脸,一板一眼道:“潮龙城大泽乡,望川村刑宏家中,有正妻一位,子嗣五人。刑宏离乡一年九个月零二十二日,不幸身死在外,同村神通者秦明泉带回其死讯,并为其如数上交了客死他乡税,总计星源四十万。” “按照潮龙城的“脱凡”律法文书第一章,第一条之规定,。一家若只有一位神通者,且不幸身死在外,那一年内,此家必须要诞生第二位神通者,只有年过七旬者,可免除开悟,其余一律不免。按照脱凡律法文书第一章,第八条之规定。凡是潮龙城黎民,十八岁前,必须接受一次开悟礼,认师拜门,成为神通者,为家乡繁荣昌盛而战。” “而今,刑宏已身死在外,家中再无神通者纳税,按照脱凡律法,一年内则必须挑选其一位子嗣,由我仙澜宗开悟;其二,按照户籍册的记录,刑宏之子刑无,今年已满十八岁,到了必须要开悟的年纪。所以,综上所述,今日贫道前来,就是要带走刑无,助其开悟,成为一位神通者。” 他声音洪亮的宣读完文书,便笑着看向了年纪最大的刑无:“你就是刑宏的长子吧?!瞧着倒是蛮健硕的……算是一个好苗子。今日,你的机缘到了,老夫可为你亲自开悟,与我一同返回宗门一月,待开悟结束……以后你便按照律法约定,向我上交拜师礼金便可。” 龟丞相的话一讲完,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尤其是刑无本人和春娘。 母子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春娘便下意识的挡在儿子面前,抬头回道:“吴道长道法精湛,我儿三生有幸,才能得到您的垂青。不过……他天资愚笨,悟性极差,只有能力当一猎户,却没有修道的本钱。况且,我儿还有四月有余才满十八岁,按照脱凡律法规定,他要满十八周岁,才可被仙人开悟啊。” “怎么,你觉得我吴师兄,不配为你儿开悟?!”那年轻的小道士,眉头轻皱,脸色不耐道:“更何况,你说他只有四月有余,便满十八岁了。那非要拖延这几个月,又是为何?!你们是心中不愿为潮龙城纳税?还是心中不敬我仙澜宗?” “道长误会了。只是……我家中男人刚刚不幸亡故,许多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春娘托词明显道:“更何况,他身为长子也至少要为父亲守孝一段时日……暂时,确不适合开悟。” 对于春娘而言,如果有的选,她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拜入什么狗屁仙澜宗门下,因为一旦开悟了,就意味着要给“师父”交钱,就意味着要戴上奴隶的镣铐,且不停的纳税,不停的被压榨,不停的游历各种危险的秘境…… 所以,她心里想的是,自己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如果有的选,她甚至愿意贿赂城主府上的一些熟人,令其暗箱运作一番,让大儿子能过几年安生日子。 不料到,那龟丞相一见春娘拿脱凡律法说事儿,便冷笑道:“你这妇人狡诈的很,开口便是谎话连篇。你儿刑无的户籍录,贫道已经带来了,按照册上记录的时间,他三月前就已满十八岁了。” “轰!” 春娘听到这话,大脑轰的一声,顿时目瞪口呆道:“这……这不可能?我亲儿的生日时辰,我怎会不记得?” “你自己看吧。” 年轻的小道长从袖中抽出户籍册的夹页,抬手便扔在了地上。 春娘没有理会这个非常傲慢的举动,只低头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这……这户籍册,明明是有人涂改过了啊!您看……这,这生日时辰是被人用笔抹去了,后面的月份时辰,是被后填上去的啊,墨迹还很新……” 任也闻言起身,站在春娘身后瞄了一眼户籍册,果真见到有关于刑无的生日时辰记录,是被人拿笔涂改过的,而且涂改的非常潦草,只在原本的生日时辰上划了两笔,然后又在后面重新篡改了生辰八字,且册山的两种字迹也是明显不同的。 任也眉头紧锁,却并未吭声。 “你这妇人,是在污蔑潮龙城官吏,暗中篡改了你儿的户籍册吗?”吴道长冷言道:“你怕不是太过高看自己了吧?!区区乡野之家,谁会平白无故的谋算你们?!贫道看你在刚刚失去丈夫的份上,便不跟你计较了……来人啊,将刑无带走,我等返回城中便是。” “走!” 话音落,另外的三位道士没动,反倒是那两位一直没有吭声的军爷,迈步上前,厉声呵斥:“吴道长给你机缘,你就兜着。别废话,与我们走吧。” “道长,我儿明明还没有到非要开悟的年纪!且他父亲刚刚亡故……恳请几位留他在家中在多住几月。”春娘一见对方要抓自己的儿子,登时便张开双臂,将儿子护在了身后。 “你要违抗律法吗?!” 其中一位军中头目,立马就拽下了腰间的软鞭。 明泉见此,立马起身上前,隐隐挡住了春娘与刑无,并冲着龟丞相说道:“这位道爷,请借一步说话……这刑家刚没了男人,就这么一个年岁稍微大一些的长子,还请您多抬抬手……呵呵,走远点,我必有重谢。” 他贿赂的用意非常明显,可那龟丞相却不吃这一套,只冷声道:“我只按照潮龙城律法行事,既没有伸手刁难,也抬手的必要。你莫要说一些胡话……!” 龟丞相正气凛然,义正言辞,仿佛是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青天大老爷。 明泉心中很是疑惑,心说这仙澜宗的王八蛋,今天怎么转性了?连这么明显的贿赂都不要了…… 可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呢?既篡改了刑无的户籍资料,又如此执拗的要带他走?这里有什么深意呢? 明泉生来就在大泽乡,所以对这里的规矩十分门清,他见龟丞相说不动,便暗中给一位军爷传音道:“这位军爷,看您穿着,应该是潮龙城伏马卫的百户长吧?!我与那伏马卫的徐楠是多年的好友……您卖几分面子,让这孩子在家中多待一些时日,我必有重谢。” 那位稍微年长的一点的军中头目,听到明泉的传音后,便话语无奈且果断的回道:“若没点原由,这仙澜宗的道长又怎会盯着一个乡野的半大孩子为难?!你还是找找其它原由吧。徐楠与我的关系也不错……但此事,我却无法说情。” 明泉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笃定,这龟丞相前来,必然是有的别的目的的,而且这两位军爷只是跟着办差,对是否抓刑无去开悟一事,根本不关心,甚至可能还有点反感…… 毕竟,刑无开不开悟,他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而且还要跟着仙澜宗一块得罪人。 那军中头目回了明泉的话后,便开口催促道:“快些,莫要让我动手!” “您不能这样!我儿却是没到开悟的年纪……这边不符合潮龙城的脱凡律法!!!”春娘一见明泉说情无效,便以瘦弱的身躯死死的护着儿子,眼眸倔强至极:“若是你们来硬的,我……我必要去城中击鼓喊冤!” “好哇,你这个乡野叼妇!先是谎话连篇,违反脱凡律法,后又污蔑我等篡改户籍册!你这是何居心?!”那小道士一挑眉毛:“我看你是想吃牢饭了!两位百户把她也带走,押回府衙审讯……!” “你是真不开眼啊!早晚都要走这一步,开一个就开一呗,反正还有四个儿呢。”那军中头目低声呵斥了一句春娘,伸手就要将她擒住。 “别动我娘亲!” 就在这时,刑无迈步上前,一把拉开母亲,挡在他的身前道:“既然仙澜宗的道长如此厚爱,那我便跟随您一块去宗门开悟便好了!还请莫要责怪我的母亲……!” 他抱拳行礼,态度极为谦卑。 “不能去!!”春娘此刻也感觉到这龟丞相可能有别的目的,所以心里更加抵触让儿子跟着他返回宗门内。 刑无慢慢转身,趴在娘亲的耳朵上,轻声回应:“娘,儿心中有数,此事万不可冲动……” 他表情坚定,话语沉稳,不由得令春娘一愣,目光古怪的看向了他。 “活了这么久,还不如你儿识抬举。”小道士鄙夷的看向了春娘。 刑无再次回身,并没有理会那小道士,只再次抱拳道:“我愿跟随道长一同前往宗门开悟。只不过……!” “不过什么?!”龟丞相表情厌烦,心中耐心即将要被消磨殆尽。 “只不过,我天资太差,生性过于愚笨。”刑无不卑不亢的回道:“父亲在时,也曾几次使用仙人之法,探查我的资质。但他却说……我经脉闭塞,灵感奇差,或恐终生都无法感知仙气,更无法脱凡。” 此话一出,满员寂静,就连小坏王也懵逼了。 他观刑无气血旺盛,肉身极其不凡,乃是一位成为神通者的好苗子,这又怎会终生都无法感知到星源之力呢?他是在撒谎吗?可现在撒谎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龟丞相就在眼前,若是晃眼的话,顷刻间便可戳穿啊。 任也心中充满疑虑,扭头瞄了一眼春娘,却见她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知道宏哥曾有过这样的断言啊。 这也很奇怪,大儿子若是终生无法成为神通者,那此等大事儿,又怎会不与春娘讲呢? 宏哥这一家子,真是好奇怪啊! “终生无法开悟?!”龟丞相眼神也略有些惊讶道:“即便天资再差的人,若以大宗门的开悟心经强行引导,也不可能有终生无法开悟的断言啊!” 他心中不信,冷脸道:“你在撒谎吗?” “若是道长不信,您也可使用秘法,查看我的资质。”刑无弯腰回应。 “好,贫道这边出手,试试你的成色。” 龟丞相板着脸,猛然抬起右臂,竖一道剑指悬与身前,随后便开始轻声吟唱:“涌吾星泉,福泽于世,见吾仙澜开悟经,脱凡入定,灵冲宝顶……!” 他口中念念有词,心中意念升起,凝聚腹中星源之力,以涌泉之态,霎时升腾气息。 “轰!!!” 一股清气自他肉身中喷薄而出,且缓缓在身前聚拢,如一条大河灌入了刑无的眉心之中。 任也等人自然不难看出,这龟丞相是在使用一众仙澜宗特有的开悟心经,且秘法手段粗暴至极,几乎是强行向刑无体内灌输星源,令其四肢百骸,血肉静脉,在极短的时间内感受到天地间的星源之力。 也就是,道家俗称的灵气,仙气。 凡人脱凡,在于感知星源之力,只有神念感知到了天地间的灵气,腹内涌泉,才可被天道窥见,从而知晓世间秘境的存在。 但龟丞相的这种开悟手法,是丧失人性的,也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因为脱凡一事,在于循循善诱,要有耐性,要详细口述和运用特殊秘法,从而激发被开悟者自身的神识感知,让他们自然而然的感觉到天地中的灵气,并缓慢的出现腹内涌泉的现象,这样一来,被开悟者的肉身才不会出现损伤,也不会承受爆裂星源灌入体内的极端痛处。 最重要的是,这感知一事玄而又玄,个人的入定明悟,也决定被开悟者日后的悟性,以及对星源捕捉的敏感性,说白了,这是能决定今后上限的大事儿,可这仙澜宗的心经却充满了暴力功利的味道。 似乎只想强行开悟凡体,令其立马感知到星源之力,引天道窥探,并捕捉到世间秘境的存在。 事实上,任也并不清楚,仙澜宗的道士开悟,根本不会管这些乡野之人日后的死活,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耐心引导这些微不足道的黎民百姓,只想尽快他们感知到星源与秘境的存在,令其强行成为神通者,然后为自己赚取星源。 且他们还有另外一种手段,那就是当开悟者被暴力灌入星源之后,他们通常会拿出一处秘境的特殊路引,并暴力引导开悟者对其感知,如此一来,也可大幅度加快对方知晓秘境的存在。 说白了,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奴隶,除了那些真的惊才艳艳的底层,有那么一丢丢的机会会被仙澜宗选中以外,其它人要么多交星源,换取“师父”的耐性,要么就是被暴力灌顶,听天由命。 果然,身为三品的龟丞相,在催动开悟心经,强行灌顶少年刑无时,那孩子的脸颊登时变得狰狞无比,且漏出了万分痛苦的表情。 “啊!!!” 刑无双眼血红,双拳紧握,独自忍受着肉体即将被星源撕裂,撕碎的痛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踏马的,他是要叫父亲的啊,你这么搞他,&bp;是当我不存在吗? 厕所打灯笼,你是真找死啊!! 任也心中怒气升腾,双眸锐利的看向阿龟,抬臂间就要动手。 “大……大家不必担心我!!道长为我开悟,是我的福分!!我刚刚没了父亲……求你们了……不要担心我!”刑无忍着肉身即将崩裂的剧痛,却不停的在呢喃着,在向众人传递着信息。 他的意思很明显,龟丞相要看我资质,那就看吧,但你们千万不要动手,不要反抗……不然可能会为刑家带来杀身之祸。 任也本想为他出手,但对方心中却有了自己的选择。 而后,他再次沉默了。 对任也而言,出手并不是难事儿,而难的是……对方有了选择,那他不好强求。 “啊!!!” 刑无再次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肉身被浓烈的星源压的起不来身,七孔隐隐渗血,显然以忍耐到了极限。 “臭道士,你放开我大哥!!我打死你……!” 就在这时,号称大泽乡小魔王的小不点,见大哥如此痛苦,便一把抄起棍棒,就要跟龟丞相拼命。 他才不到六岁啊,却无所畏惧,双眼散发着很愤怒的凶光。 “轰!” 就在这时,那源源不断灌输到刑无体内的星源之力,却骤然溃散,消弭在天地之间。 “咕咚!” 星源溃散,刑无七孔隐隐渗血,浑身瘫软的跪在地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龟丞相徐徐睁开了眼眸,木管极为鄙夷的瞧着刑无,冷声评价道:“贫道为凡夫开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你却是我见过天资最差的废物。如此磅礴的仙气灌入腹中,却犹如石沉大海,泛不起一丁点涟漪……你腹内生核之处,犹如荒芜的不毛之地,坚硬且不聚一丝灵气!你那老爹虽神通一般,但他看人还是蛮准的……你终生也无法成为开悟者!即便我仙师长辈来了,也救不了你这无灵的凡胎。” “呼,呼……!” 刑无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抬头道:“小人天资如此愚笨,终生无法脱凡……真是愧对了道长的厚爱,也注定无法为家乡贡献绵薄之力了,只能当一猎户,终老大泽乡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你说我岁数到了,必须要开悟,可我蠢笨如猪……实在是无法承担开悟这份重任。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滚了?”。 春娘秒懂长子的意思,双眸充斥着心疼与欣慰,亲手扶起他:“儿啊,如此一来……便不是你不愿意开悟,实在是……你与神通者无缘啊。” 龟丞相听到这话,心中暗恨之极。 他今日是奔着星源来的,且暗中命人篡改了刑无的生辰八字,强行做到了“法理无情”这一步,可他却未曾想,这刑无的资质简直是不配当人…… 踏马的,竟然差到连宗门至高的开悟仙经都毫无办法。 不远处,任也心中很是赞赏,这刑无虽生性憨厚善良,但却心思较为缜密,心智不弱,他用不停告诫大家不要冲动,不要动手,实则是胸有成竹,他知道自己无法开悟,那自然也就不必按照脱凡律法被带走了。 这样自家避免了麻烦,也让大家避免了麻烦。 只不过,这孩子的命好苦啊,竟然终生都无法开悟…… 任也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龟丞相,心中对这个人的恨意和反感,也达到了极致。 他已经猜想到了,这龟丞相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要强行认下刑家的一个孩子,让其成为自己的“徒弟”。 为什么非得是刑家,为什么又非要认一位弟子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宏哥死在了外面,且明泉不但带回了死讯,还带回了六位访客。所以,他那天收完各种恶心的税款后,便可能猜测到,宏哥死之前一定是留下了遗物箱。 他外出将近两年,那若有遗物箱,就肯定是攒下了不菲的星源。 他不好明抢,但却可用法理勒索,榨取。 我认下你家中一位子嗣,那下月你就要给我交星源,且这份师徒关系一旦确定,他就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不停的掏星源,毕竟家中子嗣在人家手里,那他说什么你都要认。 一点一点的扣,直到榨干为止。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接受明泉索贿的原因,因为那只是蝇头小利罢了,他自然是看不上眼。 石亭旁,春娘扶着儿子起身,也没了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卑微到:“几位道长,军爷。我儿无法开悟……让您失望了。” “这废物无法开悟,那再选一个便是了。” 那位小道长表情阴沉,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小不点的身上:“我观此子胆色惊人,且举手投足间颇为灵动。吴师兄,你不如试试他,看他有没有迈步神通者行列的机缘?” “也好。”龟丞相点了点头。 春娘听到这话,立马就搂住了小不点:“我小儿尚未到开悟的年纪?!道长何出此言啊?” “哈哈哈,你这蠢妇。” 小道士俯视着他,慢悠悠的迈步上前,并缓缓弯下腰,趴在她耳边,声音非常阴沉的说道:“他到没到开悟的年纪,户籍册上会写。而户籍册上写什么……我仙澜宗说的算。” “你这妇人,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不然,我将你二儿子,两位女儿,都写成年过十八!!让他们同时被开悟,你家就要交三分供钱?!” “明白吗?!” “……!” 春娘听到这话,脸颊的抬头,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敢咒我?!!” 小道士猛然一条眉毛,抬起手臂,掌心星源涌动,直接就抽了下去:“你这蠢妇,我忍你很久了!!!” “刷!” 骤然间,道士的手掌猛然落下。 “嘭!!!!” 紧跟着,一声闷响在石亭旁响彻。 “嘎嘣!!” 一声骨骼碎成粉末的声音,清脆无比的响彻。 “嘭嘭嘭!” 又是三声闷响,快到了极致,甚至连那两位军中头目,以及龟丞相等道士都没有反应过来。 “嗖!” 一个软成烂泥的肉球,自半空中飞过,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向后望去。 只见到,那掌握了一点点小权利的小道士,此刻口鼻喷血,腹部塌陷,披头散发的摔在地上,浑身抽出,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刷!” 老刘的身影,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小道士的身旁,目光冷峻到了极致,一字一顿道:“狗东西!!我踏马也忍你很久了!!” “会点三脚猫的神通,你还真拿自己当仙人了啊!!!” “踏马的,就你这副德行,迁徙地随便来一条狗,都能踩死你!” “跟我装?!!天道能给你的机缘,老子一脚就能一脚把它踩碎了!” “轰!!” 老刘愤怒至极,猛然抬起粗壮的右腿,瞬间引动出一尊高过院落之顶的巨人法相。 那巨人法相在烈阳下悬空而立,犹如神祇。 “刷!” 巨人发现猛然抬起硕大的右脚,直奔小道士的腹部踩踏而去。 明泉见此情景,立马吼道:“刘兄,万万不可!会出大事儿的!!” 不料到,春娘死死盯着那小道士与龟丞相,双眸充满憎恨,声音无比清冷道:“莫要阻拦!无事!!” 明泉闻言一愣。 巨人法相,散发着蓬勃无尽的狂暴气息,一脚抬起,大地骤然抖动。 小道士仰面看向苍穹,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天地:“啊!!!” “嘭!!” 一脚落下,果断至极! “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小道士的腹内星核顷刻间被无情踏碎。 “哗啦!” 茫茫的星源自他身躯中狂暴散出,犹如一股飓风席地而起。 老刘四拳一脚,将他血肉静脉彻底打废,连同星核一脚踏碎,令其终生轮为废人。 “你敢……敢动我仙澜宗的人?!”龟丞相不可置信的尖锐吼道。 “刷!” 一道残影陡然出现,一个朴实无华的巴掌,携卷着令虚空略有些扭曲的怪力,羞辱至极的奔着他的脸颊袭来。 “就动你了,又能怎么样?!” “人到中年,你爹娘没教人字怎么写!让老子教教你!!” ……………… 此章八千多,算还两千,还欠一万一。 另外,感谢云生S大佬的两发火箭,感谢。 最后,《星痕之门》全网首发精品多播有声剧,已在懒人听书、QQ音乐、酷狗音乐、酷我音乐同步上线! 一场跨越星海的冒险,一场关于命运与选择的较量,穿梭星际,守护星门,欢迎前去收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七章 今年不顺啊! 小道士被废的惨嚎声,还没有完全消散时,龟丞相便双眼一花,只见到一只神光充盈的大手,凶猛至极的奔着自己的面颊抽来。 一个外乡人,竟敢与我动手?! 这……真是反了天了啊! 龟丞相心中羞怒至极,也感受到了那呼啸而来的巴掌,散发的神异气息过于恐怖,星源之力就如江河一般丰沛,且肉身之力竟有巨物压顶之势。 这乃是三品巅峰神通者,才配拥有的神能威势啊,绝不可力敌。 “翁!” 他登时运转星源护住已身,脚踩仙澜宗寻常的“腾转步”,动作极为平庸的想要躲开这一巴掌。 却不料到,那巴掌却快如闪电,且散发的气息也如泥潭一般,笼罩住了龟丞相的身躯,令他抽身受阻。 “啪!!” 一声极为清脆的耳光,自刑家大院内响彻。 一掌落,那同样身为三品的龟丞相,竟顷刻间崩飞数颗牙齿,左脸颊血肉模糊一片,且肉身横飞十几米远,脑壳、后背,与屁股等部位,就像是皮球一般,连续在地面上重重砸击了六七次,才狼狈不堪的停滞下来。 小怀王一个大鼻窦,打的龟丞相双眼迷离,神念恍惚,趴在地上反应了半天,就好似断片了一般。 这一巴掌,也令整座刑家大院静谧无声,明泉瞪着眼珠子,甚至一度以为突然出手的任也,只一个耳光就将龟丞相抽死了! 石亭旁,任也目光冰冷至极的瞧着龟丞相,心中怒意升腾,并没有任何解气之感。 他自成为神通者以来,见过的坏人并不少,比如七家镇的蒋老爷,要给亡女娶阴夫的王老爷,还有不老山的韩婵,观风等人,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但若论谁更恶心,谁更下作,谁更令人恨的咬牙切齿,那这些人加一块也不抵龟丞相的一根汗毛。 这王八蛋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小人,什么叫真正的败类,他虽神通平庸至极,可却只在黎民人间兴风作浪。他就像是阴暗社会中的流脓之处,专门挑那些已经被残忍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的人家欺负,就与那些勒索重病患者;专门诓骗救命钱,完全没有底线的败类一样。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这个生灵涂炭,乌七八槽的九黎大陆,才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你……你这外乡人,你是吃了豹子胆了吗?!” 旁边,另外一位中年道士,目光惊惧的瞧着任也,声音颤抖的呵斥了一句:“你你……!” “狗东西,此间吃了豹子胆的,也不只他一个!” “轰!” 储道爷一步窜起,单手轮着白玉棍,耀出数百道棍影,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去:“道家有你们这群败类,真的是令人蒙羞!!” “嘭嘭……!” 数百棍影,绵密如暴雨,那两位资质更加一般的仙澜宗道士,虽已极力运转星源之气,但还是如被无数弩箭扫射一般,在辊影中鬼哭狼嚎的惨叫着,直到肉身崩裂,彻底血肉模糊的昏死了过去。 地面上。 龟丞相双眼迷离,抬手一摸疼痛裂开的嘴唇,像条老狗一般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可置信的摇头道;“反了,这……这真是反了。” “贫道要禀告宗门,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捂着嘴,表情扭曲的吼着:“快,快去通知城中潮龙卫,快……!” “不开眼的废物,还叫?!” “轰!” 寅虎一跃而出,腿部便荡起一阵清光,只引动狂风之力,一脚便蹬向了龟丞相的脸颊。 “嘭,嘭嘭嘭……!” 比龟丞相脸颊还要打的虎脚,只一个蹬踏,便再次将死狗一般的龟丞相,踹的滚地十几米远。 “啪!” 爱妃动用阴阳二气,横空凝聚出一道掌印,就宛若接力一般,还不待龟丞相的身躯停稳,便一掌印就拍了过去。 “咚咚……!” 龟丞相滚地而走,衣衫破烂,血肉模糊的再次回到了任也的脚下。 “狗东西,滚远点!!” 任也猛然抬腿,双眼厌烦至极的将其又踢到了储道爷的身旁。 “叫啊,你在叫啊!这会怎么不提你那强大的宗门了?敢威胁道爷?弄急了,道爷给你祖太奶刨出来,送到窑子里当盆栽去!” 储道爷踩着对方的脸颊,狠狠剁了几脚后,又用脚尖将其肉身挑飞,嘭的一声,一棍子抽出。 “别……别打了,莫要在打了……!” 龟丞相彻底怂了,不停的大喊着求饶,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外来人胆大包天,真就是想要当场踢死他。 他本就是一个资质平庸,靠着一些手段和努力,才侥幸进入仙澜宗的一位杂役弟子。此刻又哪里经得起这么多人的蹂躏,他在凡人面前引以为傲的神通者手段,此刻却连一丁点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别……别杀我!” 龟丞相被抽打的浑身有数处皮肉都已外翻,且一口牙齿也被打掉了大半,口中含糊不清的哀嚎:“我……我不收他作为弟子便是了。” 不远处,那两位军中头目,心中是既焦急又不敢大声哔哔。 他们都已看出来,眼前的这群外乡人,绝非善类,自己若是出手帮助龟丞相,那搞不好也要挨一套脱神化凡,星核碎裂,彻底沦为废物的小套餐。 可若是不管,这龟丞相要是被踢抽了,那仙澜宗一追责,他们这两位同行之人,那自然也逃不了干系。 “住手,别打了!” 那为先前还算厚道的军中头目,先是假模假式的喊了几声,随后便跑到明泉身边,拔刀低声道:“这些外来人……不懂规矩,你还不懂吗?若是仙澜宗的人死在这儿了,那此仇无解,尔等全要被连坐!” 明泉眉头紧锁,心说:“这几个货的脾气,俺是知道的啊,但俺劝不住啊……!” “快,让他们住手!!此刻人未死,还有缓和的余地!”军中头目再次咬牙提醒了一句。 就在这时,明泉还没等出言回应,那一直扶着儿子冷言旁观的春娘,却非常懂事儿的起身,立马冲任也喊道:“子贵兄弟,教训一顿便是了,莫要杀他,快快住手!” 按照任也的性子,他肯定是想弄死这几个逼的,但此刻春娘开口,他却不好在执拗行事了。 这里毕竟不是迁徙地,更不是蓝星,惹出大祸,那是要牵连他人的。 “嘭!” 任也一脚踢飞烂泥一般的龟丞相,脸色阴沉的呵斥道:“滚!!” 两位军中头目,见这群人不在动手后,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立马跑过去,搀扶起已经满口无牙,且神志不清的龟丞相,回头瞧着明泉,情商拉满道:“这几日城中不太平,戒备极为森严,若外逃,则必死。” 说完,两人连搀带扶,十分费力的架着几位道爷,立马灰溜溜的离开了刑家大院。 这群人一走后,明泉便愁云密布的开口道:“完了,要出大事儿了!四位仙澜宗的道士,一位被废,三位被打成一滩烂肉。这不出一个时辰,可能连大泽乡都要被围困。”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明泉婆娘吓的瑟瑟发抖,面颊惨白如纸:“带了我们走,这倒还好,可若连孩子也被押去城中,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听说……听说城中潮龙卫审讯之时,可是完全没有人性的。” “不行,趁着仙澜宗其它的道士还没来,我要去城中找一些熟人说情。”明泉此刻已经酒醒,脸色非常郑重的扔下一句,转身便要走。 不远处,任也瞧着院门口,目光很是凛冽。 他一向是平常不惹事儿,但遇事也不怕事儿的人,此刻虽然是一处危机重重的陌生地域,但他既然敢动手,心中自是想好了退路。 先不说这一趟,他手中带了不少保命之物,只说,那真正要开刑山的人,却是白条鸡前辈。 前辈取完神药便会来,所以任也本想劝劝春娘一家,暂时离开大泽乡,与大家稍稍躲避一下。 他仔细斟酌半晌,转过身,便想冲着春娘开口。 不料到,春娘却抢先了一步:“明泉兄弟,你不需找熟人说情,我先去一趟城主府。切记,若是一会来人,大家万不可在反抗,只需跟着走便是了。” 她从容自若的表情,让心里很是紧张的明泉等人,也稍稍松了口气。 “嫂嫂,你在这城主府中,能说上话?” “不好说,但我可以试试。”春娘回了一句后,便再次看向任也:“子贵兄弟,万不可在动手了。” “好。” 任也没有多言,是郑重点头。 “你们且与几位叔伯待在一块,不要乱跑。”春娘特意叮嘱了一下五位儿女,便迈步匆匆离开了家中。 一群牛鬼蛇神,目送春娘离去后,竟又自顾自的落座。 “来来来,接着喝。”老刘摆手招呼了一声。 “这吴道爷在一众废物之中,怕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啊,连一丁点还手之能都没有,哈哈,打的过瘾。”寅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且眼神豪放的瞧着阿无,疑惑问道:“你……你是已提前知晓,自己此生难以开悟吗?” 刑无愣了一下:“回叔伯,父亲确实这样说过。” “真他娘的奇了怪了。”储道爷甚是不解:“我观你刚刚被灵气灌顶时,肉身的承受之力,竟堪比二品。你若不能开悟,引星源滋养肉身……那又如何能达到这个层次呢?这早已超脱凡人的极限了啊……即便是小怀王,目前也就是二品肉身的能耐啊。” “这……当真不可思议啊,你平常是如何苦修肉身的?”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窍门。”刑无挠了挠头,表情认真的回道:“父亲传授过我一本古法炼体的典籍,巡猎队中有一位前辈,也很照顾我,传授了我一些炼体之法。我只跟着做,平常勤快一些,便是现如今的状态了。” “没有特殊秘法?只随便练练就二品了?”老刘眨了眨眼睛,偷瞄了一眼任也道:“你这不是打怀王义父的脸吗?他一节课耗费三十万星源,搞了这么久,也就跟你一个水平!真是天赋上的差距啊……!” 任也并没有理会老刘的嘲讽,只瞄了刑无一眼,轻笑道:“除了天资外,这人生在世,终归是有一些不能与讲的机缘的!我说的对吧?阿无?” 刑无闻言一怔,咧嘴回道:“这话对!!” “来吧,别跟人家孩子刨根问底了。”任也岔开话题:“来来,赶紧吃,不然这肉都凉了。” “咦,这猪肉紧实弹牙,好好吃哇!”爱妃用袖口遮口食肉,细细咀嚼下,竟被肉香的双眸泛起了小星星。 旁边,明泉看见这群人吃吃喝喝,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后,心中十分无语:“我说诸位这心……也忒大了吧?!真就不怕仙澜宗打上门?” “干都干了,怕有个卵子用啊?更何况,老子踏马的活到今天,什么场面没见过?!数十万的人攻城之战,只一息间,这冲锋前路上就是尸体。与其相比,仙澜宗有算个鸟啊。”老刘骂骂咧咧,模样洒脱道:“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拿命搏!来,喝!” 明泉本就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他一听老刘这么说,顿时也有点热血沸腾:“刘兄,说的对啊!踏马的,咱每一次的秘境游历,不知要碰到多少次游历!生生死死而已,纠结个蛋啊!来来,干!” “叮当!” 众人闻言,便撞着酒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完全不在提刚刚的事儿。 明泉的婆娘见到这一幕,扶额无语,眼巴巴的心道:“俺男人本来就不算聪慧,若跟这群胆大包天的人,整天在一块厮混……那明日饮点酒,怕不是都敢抢城主……唉!” 大约半个时辰后,大泽乡中马蹄声急,大地震颤。 五百潮龙黑骑,带着十几位仙澜宗的道长,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刑家大门前。 “是何人伤我仙澜宗的弟子?!” 一位道士悬空而立,直接散发出了四品神通者的气息。 任也略微扭头,心中想起春娘的话,便起身道:“我伤的!” “好胆色!敢承认就行!” 那道士挑眉道:“院中之人全部带回城内,交由城中刑部审理!” 话音落,身着黑甲的兵丁,一股脑的冲进了院落之中,将任也等人,以及一众孩童包围。 紧跟着,那群兵丁想要用缚龙索,将任也等一众孩子五花大绑起来,但储道爷只略微散发了一丝气息,便将兵卒推远。 “若想跑,道爷我就不会留在这儿了!不用锁我,我他娘自己的会走!” 话音落,储道爷猛然抬头,双眸涌动着毫无畏惧的神色,腰板笔直的瞧着那位四品,散发着浓烈的战意。 “哈哈,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到了城中之后,你还能否像现在这般硬气。”那四品道士目光充满俯视的回了一句,便召唤兵丁,将所有人一同带离刑家大院。 ……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左右,任也等一行人,在兵丁的押解下,一同走入了潮龙城的府衙。 众人刚刚进入刑部衙门院内,便听到里间传来,龟丞相杀猪一般的阴森吼声:“天寒师伯!!!为我杀了那……那年轻的小子!将他碎尸万段!” 领路的四品神通者,只轻吩咐道:“叫城中刑部主官前来审问,贫道亲自坐殿旁听。” “是。”一位军中百户抱拳回应后,便迅速去叫刑部主官。 那约摸着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四品神通者,慢慢转过身,目光阴沉的看向了任也,轻声询问道:“就是你伤了吴海?” 任也目光淡然的瞧着他:“是!” “你知道,上一位在仙澜五城,伤我门人的神通者,下场如何吗?”那四品神通者,目光戏谑的瞧着任也。 “不知。”任也摇头。 “要碎三魂七魄,神念崩裂而死。”那四品神通者目光倨傲的瞧着任也:“不论是谁,你出自何门!!在这仙澜五城中,都没人能救你!” “哦。” 邢房偏殿内,被人抬回来的龟丞相,浑身一动不能动的躺在床榻上,咬牙切齿道:“给……给我快服丹药……我……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抽筋扒皮,魂碎而死……快!” …… 城主府宅。 一位穿着打扮有些奇异的青年,迈着过于沉稳的四方步,自“出恭方便”的官房中走出,且身后还跟着四位贴身伺候的婢女。 这位青年叫龙玉清,今年二十五岁,正是此地掌权的潮龙城城主。 与外人想象的不同,这潮龙城主,既不是一位垂垂老矣的政客,也不是一位大腹便便,生性残忍的暴君;而是一位瞧着唇红齿白,模样十分潇洒的年轻人。 他五官生的极为标致,双眸明亮,鼻子高挺,剑眉入鬓,皮肤白皙,论姿色,他甚至可以去白马会所当一头牌。 只不过,这龙玉清虽生的俊俏,可在穿着打扮上,却有些特立独行。 他穿着一件绣有五爪金龙的华服,乍一看平平无奇,只像是一位血统纯正的皇族后裔,可若是细细打量就会发现,此人脖颈竟挂着道佛两家的开光法宝。 一条金刚杵,一柄很小的桃木剑,一面婴儿巴掌大的佛光镜,还有一尊怎么看都很别扭的三清铃…… 这道佛两家的法宝,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开光法器,但如今却都被他挂在了脖子上。这乍一看,他不像是一位城主,而更像是一位脖子上挂货的波斯商人。 除此之外,他右手上还戴着一串佛珠,左手上把玩着一枚刻有繁杂道纹的玉佩…… 总之,他身上细细数来,竟足有二十多件趋福避祸,祈求吉祥的配饰,活像是佛道融合,一同在他身上开展览会一样。 龙玉清不光身上带着各种祈福配饰,就连他所处的大殿之中,也是道符满天飞,佛经不停吟的景象。 不管是谁,只要抬眼一看,就能见到祈福之宝,整个殿内的氛围,着实有些过于吉祥和极端了。 外人都言城主生性过于谨慎,但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今年找高人算过,自己要逢一大劫,所以就把自己住的地方,搞的跟个超度现场似的,意求这一年能顺顺当当的,平安吉祥。 龙玉清慢步走出如厕的官房后,便不满的开口道:“清晨我便吩咐过,今日南方是煞位?尔等为何非要把官房放在房南呢?是想咒我方便时发生什么意外吗……!” “禀告城主大人,奴婢早晨高潮不退,休息了半日,奴婢并不知晓……官房不能设在屋南!”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龙玉清神色无奈的摆手催促道:“速去调整。” “遵命!” 女婢立即回应一声后,便急匆匆的跑向回廊,大喊道:“快快,把城主大人的尿盆端到房北面去……!” 殿内,另外一名婢女轻声提醒道:“城主大人,今夜夫人邀您回宫休息……!” “不去,我算过了,今日此穴不详。”龙玉清立马摆手道:“我去祖宅住一夜。” “……!” 婢女无言以对。 “踏踏!”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鲍管家,一路弯着腰,急匆匆的来到了殿内:“少爷!大泽乡出事儿了……!” “何事?!”龙玉清一听出事儿了,便瞬间双眼锃亮,既像是很抵触,又像是期待多时,总之看着很矛盾。 “是这样,仙澜宗的吴海道长,前去大泽乡……!”鲍管家的语言能力颇强,只用了片刻的时间,就将整个事件的过程以及重要之处,如实的讲述了一遍。 龙玉清一边饮茶,一边心不在焉的听完鲍管家的叙述,便摆手吩咐道:“既是仙澜宗的道士吃亏了,那就让刑部衙门严办吧。按照律法,处死那群行凶的外乡人,而并未行凶的本地人,判以没收全部家财的处罚便可。” “老爷,这会不会太重了?毕竟那群外乡人足有六个……!” “今年不顺,没必要得罪仙澜宗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龙玉清再次摆手:“那道士要面子,那本老爷给他便是!” “遵命,老奴这便边吩咐刑部主官的人。”鲍管家回了一句后,转身就要走。 龙玉清心情还算不错,本想哼起小曲排解欢愉之情,可一想到,过度用嗓子可能会令喉咙肿胀,有无法呼吸的危险,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鲍管家一路小跑,直奔门外而去。 就在这时,龙玉清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喊了一句:“你且等一下!” “怎么了,少爷?!”鲍管家回头。 “等等,你刚刚说……那什么狗屁吴道长去的人家……是大泽乡的刑家?家主叫刑宏?!” “没错啊!” “哦……!”龙玉清听到回应后,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了一下,并轻声呢喃道:“他去的是春娘家啊!” 话音刚落,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有一女人,离正殿很远的喊道:“府中春娘,有要事儿求见城主!!还望城主开恩!” 鲍管家愣在原地,立马道:“我去打发了。” “不……!” 龙玉清表情更加纠结,手指不安的在桌面上敲动了几下,轻道:“我曾欠春娘一个人情,且一时喜悦激动下,曾发誓许诺,日后可帮她办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儿。” “今年不顺,若是食言,或可遭天谴啊,这可太危险了……!” 鲍管家听到这个理由,大脑瞬间宕机,根本不敢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且叫春娘进来吧。”龙玉清开口。 …… 大约一刻钟后。 春娘站在殿内,话语详尽的将整个事情讲了一遍,并强调道:“并非是我恩公等人,以神力乱法,而是那吴道长欺人太甚。我长子开悟不成,他便想抓我幼子返回宗门……城主,夫君刚刚亡故,且幼子不足六岁,他若成为了神通者,被强行召入秘境,这与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 “春娘,恳请城主大人能为我做主!!来世当牛做马,定当报还。” 她言语清晰,不卑不亢的行礼恳求。 龙玉清瞧着她,言语平淡道:“那外乡人不知本地的仙澜宗是何等地位吗?即便那什么道长……做事儿过分了一些,那也不能出手挑战仙澜宗的颜面啊!” “这些外乡人,到底有什么底气如此行事?又有何背景啊?” 春娘斟酌再三,躬身抱拳,话语简短的回:“恩公有何背景,我也不便打探。但乡中同行返回的人却说……恩公之上,有诸多白衣长辈庇护,迁徙地的古潭秘境一战中,他部分长辈曾出手……!” “而后呢?”龙玉清问。 “而后,六位白衣长辈亲临古潭秘境,镇压一切敌。” “哦。”龙玉清端起茶杯:“那也不就是六位神通者而已吗。” “没错,只不过,那六位神通者——都是六品。”春娘一字一顿道。 “噗!” 一口茶水喷出,龙玉清表情有点呆滞:“哦,哦哦……原来如此。那此人确是有些背景啊。” 他眨着眼睛,心中暗叹道:“果然,今年真是不顺啊……一个微不足道的开悟之事,竟令我身处三重危险之中啊……!” 第一重,食言之威。 第二重,仙澜之劫。 第三重,白衣弟子之大难。 若不处理白衣的弟子,那便会得罪仙澜宗的人,可若是将这外乡人处死了,等回头仙澜宗的臭道士滚了,人家宗门突然降临此秘境,向我要人…… 踏马的,今年真是不顺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八章 照脸抽,啪啪啪 一件乡野孩童开悟的小事,却令龙城主陷入了进退三难的境地。 他细细地思量了一下,可心中并没有想到更好的应对之策,反而还有点脑袋疼。 嗯?! 我是城主,我踏马凭什么要想得脑壳痛?!这不好处理的事儿,交给不好处理的人就不完了吗?老子又何苦愁绪伤身呢? 龙玉清肯定是位爱惜身体的人,更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他决定要规避这场费力不讨好的冲突。 “春娘,你去观春园看看,前日有人送来一簇幽若的菊兰,却很难养活……你去瞧一瞧,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保住这菊兰。”龙玉清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这与他谨慎的性格严丝合缝。说白了,有点像个大娘们。 春娘一听这话,便立马行礼:“奴婢谢过城主大恩!您放心,只要那菊兰尚可救活,即便须用我的鲜血饲养,奴婢也绝无二话。” “去吧。”龙玉清微微点头。 春娘不再多言,只转身便想离去。 “哎,你且等一下。”龙玉清突然又叫了一句。 “少爷还有何吩咐?” “你家男人游历秘境时,亡故在外了?”龙玉清面色平静地问。 “是。” 春娘双眸暗淡,如实应道。 “好,你去吧。”龙玉清只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奴婢告退。” 春娘应了一声,便迅速离去。 龙玉清坐在椅子上,右手把玩着佛珠,沉吟半晌道:“鲍管家,你去叫明堂来。” “是,少爷。” “哦,对了。”龙玉清稍作停顿,补充道:“从府中账房内,支出五万星源,待春娘走时,给她带上。她来府中约有七八年了吧,一向兢兢业业地伺候着观春园的奇花异草,是位聪慧且细心的女人。如今这丈夫没了,一个女人拉扯五个孩子不容易……权当积德行善了。” “少爷如此心善,日后定得天道福报。”鲍管家恭敬地回了一句,便一路小跑地走了。 不多时。 一位长相平庸,但气质卓尔不凡的中年人,迈着四方步走入了殿内。 这位中年穿着一身深蓝华服,瞧模样约有三十六七岁左右,且神色沉稳,眸光内敛。 此人名叫杨明堂,乃是龙玉清的大舅哥,也是潮龙城的府尹,总管一城政令,地位相当于是清凉府的熬夜战神——黄哥。 龙玉清虽贵为一城之主,可到了如今的这个年纪,却只娶了一房正妻,也就是他先前说的那位“此穴不祥”之人。 正妻名叫杨铃儿,年纪比龙玉清小三岁,从小便是潮龙城有名的美人。她的父亲叫杨刚烈,乃是潮龙城两朝老将。在龙玉清父亲还是城主的时候,这杨刚烈就已经是统领全城兵马的武官至高了。 并且,杨刚烈与龙玉清的父亲也是歃血结义的兄弟,感情极好。 这位两朝老将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十几位杨家的子侄,个个都是能力不俗的人中龙凤。所以,龙玉清与杨铃儿结合,乃是两家老人指腹为婚的结果。 也正是有了这场指腹为婚,以及岳父杨家的鼎力支持,这龙玉清才能稳稳当当地从父亲手里接过城主大位,继承家业。 只不过,他过于谨慎的大娘们性格,总是会让脾气火爆的杨家人颇感无奈,甚至是跳脚骂娘。 尤其是眼前这位大舅哥杨明堂,他真的是打心眼里瞧不上龙玉清这个妹夫,总感觉此人的卵子可能是拿糨糊贴上的,毫无血性,又多谋少断。 “城主叫我前来,所为何事啊?”杨明堂虽瞧不上这个妹夫,但在外人面前,也都是以城主相称的。 “兄长,快快,你过来坐……!”龙玉清摆了摆手:“我有一事需要与你相商。” “何事啊?”杨明堂心中疑惑,迈步就要坐在靠南的椅子上。 “兄长别坐那边,今日我不能向南,不然不吉利。” “……!”杨明堂耐着性子换了一张椅子,便露出了一副你有屁就快点放,可别在那儿粘牙了的表情。 “是这样……!” 龙玉清见他落座后,便话语详尽地介绍了一下春娘家里发生的事儿。 杨明堂皱眉听完后:“这还用想吗?处死动手伤人的外乡人,拘禁那园娘一家,卖个面子给仙澜宗,这不就行了?” “兄长,你是没听懂吗?那外乡人颇有来头,且……且我欠春娘一个人情。”龙玉清强调了一句。 “呵。” 杨明堂冷笑道:“外乡人再有来头,那最多也就是一条过江龙,且还是一条不知真假的过江龙。但仙澜宗可是这里只手遮天的存在,是整日都会压在我们头上的庞然大物。因为一条真假不知的龙,去得罪一条真龙,这孰重孰轻,还需细细思考吗?” “听我的,处死外乡人,给仙澜宗一个交代便是了。” 他话语虽然冷酷,可这就是九黎大陆的生存法则。只在这里,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来看,那他的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兄长此言有理。不过我细细思考了一下……若仙澜宗的道士被打死了,那肯定是要血债血偿的。因为这是死仇,没法解。”龙玉清表情纠结得像个发炎驴尿脬,左右为难道:“可现如今,他们只是伤了两个杂役弟子,没出人命,只算出了一口恶气。这样一来,求仙澜宗卖咱们个面子就不算难,完全没必要处死那些外乡人啊!” “你想想啊,若那春娘说得属实,那这群外乡人肯定也是底蕴强横的大宗门弟子。” “你不清不白的就给人家弄死了,此事绝不可善了。” “还有,咱们压下此事那也是有由头的。毕竟春娘在府上当差,咱护一下自己人,那于情于理都说得通啊。” “另外……!” “行了,行了。”杨明堂最烦的就是妹夫这个絮叨劲,一个简单事儿,到了他那里就必须要掰开了揉碎了说,要从八千个角度分析利弊。就连跟自己妹妹造小人的时候,那都得选一个当天适配的床单颜色,不然就不抡那裤裆内堪称精致的锄头。 他摆手打断后,便皱眉道:“依我的意思,就是不要去得罪仙澜宗。但你是城主,你若有了决断,我便去解决此事便可。” 说到这句,龙玉清立马就不磨叽了,只微笑道:“那就有劳兄长了。” 干你个精致小锄头,我就客气客气,你还真让我去啊?这不是让我得罪仙澜宗吗?! “快去吧,人已经带来了。”龙玉清目光睿智地看向他。 “……!” 杨明堂憋了半天:“好吧,我去看看。” 说完,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殿内多待,只迅速迈步离开,前往潮龙城的刑部衙门。 …… 刑部衙门内。 任也等十余人,正被一众潮龙卫围着,站在院内,等候发落。 堂内。 刑部主官已经来了,并且已经见到了仙澜宗的那位四品强者,还有刚刚被人搀扶出来的龟丞相。 这位刑部主官,胖如肉球,且为人圆滑,见到仙澜宗的那位四品强者后,便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说道:“何道长,此案的经过,下官已经粗略知晓了……。” “呵呵。” 何道长微微一笑,故作一副出尘的模样,并耸搭着眼皮问道:“那你准备如何断此案啊?” “外乡人敢伤我仙澜宗的门人,那没说的……肯定是碎其三魂六魄,令其神念崩裂而死。”刑部主官只是听了仙澜宗的一家之言,便话语果断地“判决”道:“下官这便命人把凶犯下狱,先关押起来。他们不是都有孩子吗?关押过后,便索要伤人赔款,如若不然,孩子也好不了。先让他们把自身星源全部吐出来……然后再处死。” “您尽管放心,这套流程我刑部之人都轻车熟路。三日内,人必死,赔偿星源必将如数交到您几位的手中。” 龟丞相一听这话,顿时懂事地抱拳道:“师伯特意前来替我做主。这赔偿星源,我分文不取,只孝敬师伯,用于日常零花。但……这几个人……呵呵,我要亲自审讯。” 何道长听到这话,自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微微点头:“那便依法行事吧。” “好。” 刑部主官闻言,便立马冲着院内大喊道:“本官已理清此案,六名外乡人行凶抗法,伤及仙澜宗道长,手段残忍,令人发指。为了彰显我潮龙城律法之威,本官判处六名外乡人即刻下狱,三日后处死。其余从犯,也一律下狱等候发落。” 青天大老爷的喊声,在院内久久回荡,听得任也等人心中是怒气横生。 太黑暗了,太他妈野蛮了…… 那刑部主官连“案犯”的面都没见,却极为草率地下达了三日后处死之令。由此可见,这潮龙城平日里会有多少蒙冤之人,成为这混乱之地的刀下亡魂啊。 “呼啦啦!” “走!” 一位百户听到刑部主官的喊话后,便一手压着钢刀,一手推搡着任也:“戴上死刑镣铐,送去大牢。” 任也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冷峻地瞧着挂有清正廉洁牌匾的刑部正房,双手竟微微抖动了起来。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龟丞相被人搀扶出来,虽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创伤,模样狼狈至极,但他却昂首挺胸,得意扬扬地站在掌管律法的刑堂门口,放声大笑。 “一群井底之蛙,会些强悍的神通又如何?!” “在仙澜五城内,老子捏死你们这群废物,就像是捏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 “你们不是要护着那克夫女人的子嗣吗?!” “老子告诉你们,我弄死你们还不算完!老子还要把这群野孩子全部流放到战乱之地当奴隶,当勾栏妓!” “我要让那客死他乡的刑宏,在踏马地府也闭不上眼睛!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们这几个不开眼的蝼蚁!” “……!” 龟丞相此刻有人撑腰,便仿佛一只拴着绳子的老狗,龇牙咧嘴,耀武扬威了起来。 堂内。 刑部主官正在点头哈腰地伺候着那位身为四品的何道长,而道长本人则是目光嘲讽地瞧着任也,似乎不屑于多说一句话。 “我想杀了他,就现在!” 老刘非常罕见地板起了脸,且目光有些空洞地瞧着龟丞相。 “翁!” 任也暗自运转气运,用冰冷的眼眸回应老刘,心中也已准备动手。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杨明堂孤身一人迈步从院外走来。 一众潮龙卫回身后,便态度恭敬地跪地请安:“参见府尹大人。” 杨明堂略微扭头,只粗略扫了任也等人一眼,便迈步走入堂内。 “哎呦,杨府尹,好久不见啊。”何道长起身。 “下官参见府尹大人。”刑部主官直接跪地行礼。 “不必多礼,呵呵。”杨明堂摆手一笑,瞧着何道长直言道:“就这点小事儿,还把何道长给惊动了,失礼,失礼啊。” “无妨。” “请坐!”杨明堂略微伸手后,便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 何道长挪了一个位子,坐在了旁边,轻道:“门人学艺不精才受辱,这丢了颜面,还望杨大人不要耻笑啊。” “这是哪里话。”杨明堂顺着话茬回了一句,便轻声冲着跪地的刑部主官说道:“你起来吧。” “是!”刑部主官起身,并抱拳禀告道:“此案已经断完,下官准备判……。” “你下去吧。”杨明堂直接打断摆手。 一句话,刑部主官当场懵了,并从杨明堂的表情中察觉到,自己刚才可能过于着急了,而且可能还犯了一个错误。 他没有多言,只抱拳退去。 “呵呵。” 杨明堂瞧着何道长,脸上露出了较为恭敬的笑容,轻道:“我刚刚正在府衙中处理公文,却被城主叫去家中聊了片刻。他与我说,这吴道长要开悟的孩子,是他府上一位园娘的儿子。” 何道长听到这话,登时一愣。 “本官特意询问了一下,这园娘有何不同。后得知,我那妹夫的观春园中,曾得到过一株四品绝世仙草。此草送来时,便根茎腐烂,已有枯死的征兆。最终是那园娘三日不吃不睡,一点一点地用灵液浇灌,并用火炉控温,最终才将那仙草救活。” “你也知道,我那妹夫平日里就喜欢摆弄一些奇珍异草,所以欣喜激动之下,便重赏了那园娘,且心中对此人颇为看重。” “呵呵,今日之事,肯定是那园娘一家不对,且外乡人也过于无礼。” 杨明堂只一句话,便带过了任也等人踩碎仙澜宗道士星核,以及暴打龟丞相一事,只轻声道:“他们如此行事定要重罚。我准备让他们掏出两百万星源,用于赔偿,再罚那外乡人在本地劳役一年。道长,您看如何?” 何道长听完杨明堂的叙述,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只端起茶杯,没有作声地饮了一口。 旁边,龟丞相一听杨明堂这么说,且何道长也没回应,便激动地插言道:“只罚两百万星源,以及劳役一年?!府尹大人……此等判罚,或有失公允了吧?!!” “您要知道,我杂役院的一位二品弟子,被那凶徒活生生地踏碎了星核,终生沦为废人!且……且贫道也被他们几人联手,重伤成这副模样,他们罪该万死啊!” “更何况,难道我们仙澜宗的道士,在这潮龙城内还不如一个园娘重要吗?!一个凡人蝼蚁,现如今也可比肩我仙澜宗的修道之人了吗?!” “……!” 龟丞相“情商拉满”的逼迫之言,顿时让杨明堂目光清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刚刚说了那么大一段话,是什么意思呢? 无非就是想要告诉仙澜宗,那园娘是城主府上的人,也是有背景的,也是被城主看重的。 可龟丞相的一番回复中,肆意贬低园娘,这就等同于瞧不起城主大人啊,更瞧不起他们这些人啊。 话反过来说,难道我城主要保的人,还踏马不低你一个仙澜宗的杂役弟子吗?! 杨明堂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笑着冲何道长说道:“说来,这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您看,此事给我一个薄面,可好?” 何道长放下茶杯,大笑道:“若是让人知道,我仙澜宗的门人,被一园娘的家眷废了,那此事恐怕要沦为城中笑柄啊……哈哈,您说呢,府尹大人?” 龟丞相一看何道长也没有应下此事,便锋芒更盛地补充道:“我仙澜宗庇护这五城的黎民百姓,不受战乱之苦,即便在这九黎大陆也是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可现如今,区区一个狗屁园娘,就可踩在我们头上,这定是要被其余宗门耻笑的!” “府尹大人,您此案断得有失公允啊!” 他再次贬低园娘,且言语充满了盛气凌人的味道。 众所周知,杨家人的脾气都不太好,所以话到这里,再谈下去就没有味儿了。 杨明堂直接起身,依旧笑吟吟道:“既然你说本官有失公允,那此案便严办吧。刑部主官何在?” “下官在!” 原本已经“走”了的刑部主官,宛若瞬移一般出现在门口,抱拳道:“府尹大人有何吩咐?” “本官命你彻查此案,不但要查凶犯打人的缘由,还要查此事因何而起。”杨明堂板着脸,一字一顿道:“仙澜宗的道长既按照脱凡律法前往大泽乡开悟,那必然是有所依据的。你要详查春娘子嗣,是否真的已满足了必须要开悟的条件,其中是否有些猫腻?他们是否篡改过子嗣的年纪?!总之,要细细调查所有案档,严格按照律法,严办此案!” “将此案办成铁案后,公布于众,才可给仙澜宗的道长一个交代!” “另外,此案结案后,我会将案卷卷宗一并交给仙澜宗的五品仙师监察,看看他们几位前辈如何评断吧!” 杨明堂背对着何道长与龟丞相,只义正词严地命令完刑部主官,便头都没回地说道:“事已至此,本官还有一些琐事,便恕不奉陪了。几位道长,你们留此歇息便可。” 说完,他迈步就要走。 不过,这一番话让何道长眉头紧锁的同时,心里也嘀咕了起来。 他之所以帮龟丞相,是因为后者对他说,刑宏必有遗物钱财交给了妻儿,所以此事是有油水的。但现在杨明堂如此认真,还要把这事儿捅给仙澜宗的仙师……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些城中权贵能替仙澜宗代管黎民人间,那自然也是能跟宗门大佬说上话的。 此事,龟丞相的手段太过恶劣,且情商简直太高了,只三言两语就惹毛了杨明堂。若真较起真来,自己在宗门仙师面前的形象,必然是一落千丈的。 这吃相不但愚蠢,还太难看了。 “府尹大人请留步……!”何道长权衡利弊后,起身叫道:“贫道本就是偶听门人被伤,一时愤慨,才掺和到此事之中的。但断案还是要府衙来,贫道也不便多言。既然府尹大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那便按照您的意思办吧。” “哈哈哈!也好,也好。”杨明堂立即回过了身。 何道长见到对方肆意发笑,心里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他只抱了抱拳:“日后还有相见时,贫道先走一步。” “好说!” 何道长感觉自己颜面无存,且对方也没有给他面子,所以只略微行礼,便迈步向外走去。 “师伯!”懵逼的龟丞相,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极短时间内的变化,所以很无助地大喊了一声。 “你留下来亲自解决此事吧。”何道长头都没回,只带人匆匆离去。 龟丞相懵逼。 院内,任也瞧着何道长迈步而行时,也笑道:“道长,我今日的脑袋,还能留在脖子上吗?!” 何道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井底之蛙,日后还长着呢。” “没错。”任也将此人的面孔在大脑中复制一百遍,确定在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绝对不会忘掉。 堂内,龟丞相呆若木鸡,似乎还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师伯扔下了呢?! 杨明堂面对一个杂役弟子,连赔笑都懒得赔了,只迈步走到他面前,轻轻趴在他耳旁说道:“你听过一句话吗?” 龟丞相愣住:“什……什么……?!” “宰相门前三品官!”杨明堂笑道:“我城主府再落魄,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废物的杂役弟子指手画脚啊!这里哪怕一条狗,一个臭虫,也不是你能动的!”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那园娘。” “啪!” 杨明堂一巴掌拍在龟丞相的脸上,眯着眼睛道:“你瞧不起那园娘,是吗?” 龟丞相愣住。 “你一个杂役弟子行事如此猖狂,想必门中的仙师监察也不知吧?”杨明堂轻轻地扇着对方的耳光,一字一顿道:“此案若不严办,只有一种可能。” “你不是瞧不起那园娘吗?我给你出一道题,你去观春园给那园娘跪下,求饶。她若同意,此案便了;她不同意,本官肯定把这事捅给仙师监察!让前辈们看看,这杂役院的弟子都是什么德行,连踏马的敛财都不会敛!” “你若被逐出宗门,这城中想杀你的人,你能数得过来吗?” “……!” 龟丞相听到这话,大脑一阵轰鸣。 “你好好想哈!” 杨明堂扔下一句后,转身便走。 路过门口时,他特意叮嘱了一句刑部主官:“春娘说,外乡人中有一个叫朱子贵的人。城主要见他,一会儿你带他去府内吧。” “遵命!” “还有,你踏马的堂堂刑部主官,能不能给老子直起腰来讲话!一个区区三品杂役弟子,也要为他端茶倒水吗?!”杨明堂瞪着眼珠子道:“罚你三个月俸禄,明日在里衣内背部绑上一块木板,什么时候会直腰了,什么时候再去领钱!” “……!”刑部主官被骂得狗血淋头,只弯腰谄媚道:“是,属下这就去锯木板板……。” “踏马的,直起腰!再罚你三月!” 杨明堂吼了一声,便愤慨而去:“这府衙上下,全他妈是大娘们!” 不多时,刑部主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迈步走到院中,客气地摆手道:“快快,放了这群人!兵丁速速散去!” 门口处,龟丞相呆呆地站在那儿,宛若大小便失禁的痴呆。 任也瞧着他,笑道:“吴道长,您这手劲也不行啊,也没有捏死我们这群蝼蚁啊!” 龟丞相嘴唇颤抖,一言不发。 “你记住了昂!今日你没捏死我,那你可要小心点了。”任也脸色阴沉至极地迈步上前,一字一顿道:“我听说,最近城中不太平,道长……您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你……!” “宗门不护你,你在我眼里连个蝼蚁都算不上!”任也笑容灿烂地瞧着他。 “谁叫朱子贵?”刑部主官喊道。 “是我,是我……!” 任也立马收起脸上的阴沉之色,露出了一抹很是谄媚的笑容。 “城主要见你。” “这实在是三生有幸啊……!”任也丝滑地回了一句。 “其余人暂且在这里休息,朱子贵与我去见城主。”刑部主官招呼了一声,便在前面领路。 …… 一刻钟后。 任也被带到了城主府上,瞧见了在正殿内坐着的龙玉清。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借着今日之事,完全出于本能地开始为自己在潮龙城的日子铺路:“草民朱子贵,见过城主大人!今日草民冲动,一怒之下替天行道,却犯下如此大错。此刻能得到城主的宽恕,这足以说明,城主宅心仁厚,处事公允,乃是这潮龙城之光。哦,不,乃是整座九黎大陆之光!” “这不由得让草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草民受城主大恩,无以为报,只听春娘讲起,城主大人颇爱奇珍异草……所以,草民愿奉上镇压九曲冥河的青竹竹枝一条。此物象征吉祥,定能为城主大人趋福避祸,招来福运……!” 小怀王开始展现语言艺术,只三句话内,便戳中了次龙玉清的点。 他爱惜花花草草,又爱吉祥,这一份礼,也足以让龙城主高潮不退了。 果然,他听到此话后,顿时双眸明亮地问道:“你当真有此至宝的枝丫?!” “刷!” 任也抬手一翻,立马就取出了一段九曲青云竹的枝丫。只不过,这不是他现拽的,而是上次运送赤金时运货的那条。此刻拿出,属于是一物两用,不放过榨干每一个事物价值的机会。哪怕只是一根竹枝,也不能例外…… “嗖!” 龙玉清没别的爱好,只喜欢这世间的奇珍异草,所以见到那枝丫后,竟跳将起来说道:“好好好!你且上前来,让我仔细观察观察……!” 他万万没想到,帮了春娘一次,自己还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嗯,眼前这位朱子贵倒是很上道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二九章 刑山赤潮,天幕绯红 城主府,内堂。 龙玉清小心翼翼的从任也手中接过青竹枝丫,仔细凝望后,便激动的面色潮红,惊叹道:“这青竹枝丫散发的灵气极为充沛,且内藏浩然之意,正克那诡异的阴冥气息。此物,翠绿似如意,绿叶晶莹,寓意吉祥,果真是仙竹至宝上折下的一枝,好好好……!” 他双眸兴奋的盯着青竹枝丫,动作十分小心的观赏,那谨慎对待的模样,或许连那此穴不详之人,也未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呵,这城主果然是个绿色玩家,对一切绿油油的奇珍仙草,都拥有着过人的鉴赏能力和眼界。只不过……他要知道这根高贵枝丫,曾经只是任也用于劫掠赤金时的作案工具,堪比胶带,捆绑绳,那也不知,还会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 任也心思活泛道:“城主大人喜欢就好。” 龙玉清一遍观赏着枝丫,一边美滋滋的问:“如此至宝,竟随意赠予他人。看来,你家资颇为惊人啊。” “哪里,哪里。”任也顿时摆手道:“城主大人在上,又岂是随意赠予的他人?我得此物后,也是欣喜异常,甚是差点拿它当传家至宝……但如今得知城主大人甚是喜爱奇花仙草,那必然要宝剑赠英雄啊。” 龙玉清听到这话,脸颊上登时泛起笑容:“此物你从何处得到的啊?” “哦,去年我生日时,师尊一时高兴,便随手在其花圃中折下一根青竹枝丫赠与我。”任也章嘴就来:“青竹意欲节节攀升,虚心谦逊,师尊赠我此物,也是一种勉励。” “这么说来,那这生出枝丫的青竹至宝……是你师尊的护道仙物?!”龙玉清登时有些惊愕的问道。 “不算是护道仙物,只能说是……常伴在身边的一尊普通至宝吧。”任也话语非常随意,既像是装了个大逼,又像是在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 龙玉清心里微微一惊,暗道:“这镇压九曲冥河的神物,就仅仅只是一尊常伴在身边的普通至宝?!我怀疑他在吹牛逼啊……!” 他稍坐停顿,弯腰坐在椅子上,看似随意的说道:“此枝丫虽是生自至宝,但可惜品阶太低,离开了竹身,又无根茎之气的供养,恐怕是养不活了,日后灵韵消散,也只能炼制成一件法宝,或是挂饰……唉,如此仙物,当真可惜啊。” 我怀疑这BD,在怀疑我吹牛批,所以故意拿话试探,甚至可能还想再勒索点什么……任也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只咧嘴笑道:“城主大人,您若是真的喜爱这条竹枝,想把它养活,那倒也不难。” “哦?!”龙玉清眨着睿智的眼眸,兴冲冲的问道:“此话怎讲?” “我师尊的仙园中,有一棵千年古树,树中诞生了千年生命绿翠,只一滴,便可令神通者的肉身脱胎换骨。且这饲养九曲青云竹的冥河之水,也在园中。”任也淡淡道:“城主若是喜欢,等我离开此地,返回师门之后,再向师尊讨要一些冥河水与一滴生命绿翠,用这两样神物供养此青竹枝丫,必然可令其落地生根,茁壮成长。” 鸡贼的小坏王,自然不可能当场就拿出冥河之水与生命绿翠,去巴结这位口碑并不太好的城主大人。他的每一句话,也都是有目的的,有强大信息量的。 俺们脾气火爆,一怒之下,就干废了当地土皇上一般存在的仙澜宗弟子,你给了春娘面子,也抬手给了我们方便,那在你的地盘上,我肯定是尊重你的,赠你青竹枝丫,是感谢你“秉公执法”,也能为春娘一家讨个好印象,进一步的拉近关系。 不然,他总不可能一进屋就来一句,你就是城主啊?哦,我是你爹——人皇,人我打了,星核我废了,腰弯不了,人话也不会说,你到底想咋地吧? 这种打法不是紫运加身的九九之人,而是一位超级虎逼。在危机重重,秘境浩瀚无数的星门世界,可能连一集都活不下去。 不过,龙城主要真想要点冥河之水,还有生命绿翠,那就得看看后面处的怎么样了。 众所周知,要想跟小坏王处好,那园区有很多项目都是可以跟冥河之水,生命绿翠进行捆绑销售的。 果然,这龙玉清一听任也还能搞到冥河之水,以及生命绿翠后,那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连看小坏王的眼神都变的和善了不少。 春娘一家都是在潮龙城,所以对方过分夸张的吹牛逼概率,是非常低的,不然一旦被戳穿,很多事情也会适得其反。 “子贵兄弟,你我初次见面,便赠送我如此至宝……这着实有些贵重啊。”龙玉清也是个貔貅,只进不出的货色,他虽嘴上客气,但却东西却已经拿着不撒手了。 “城主大人,莫要客气。”任也一句带过:“待我回去,找机会向师尊讨得冥河之水与生命绿翠后,也一并送您。” “好好!”龙玉清微笑着点头,体态儒雅的伸手招呼道:“快快,子贵兄弟,请落座。哦,你不能坐南边……!” “哦!” 任也不明所以的坐在了北侧的椅子上,客气道:“城主大人称呼我为兄弟,这让草民受宠若惊啊。” “你并非是潮龙城之人,且年岁也与我差不了多少,又兴趣相投,称呼兄弟无妨。”龙玉清轻轻放下竹枝,像是闲聊一般的问道:“我听春娘讲,你是来自于一个叫迁徙地的地方?!且在他男人身死后,你为了报信来到了一处叫做古潭城的地方,却不曾想与另外一个强大宗门发生了冲突,最终迫于无奈才请宗门长辈出手,镇压了强敌?” 果然,春娘与他交流时,也没少替我吹嘘啊,无形中抬高了我的身份,这才让这位过于谨慎的城主,摆平了仙澜宗的道士?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微微点头道:“没错,春娘所言属实。” “她说,你宗门的六位白衣前辈,都是六品之人?”龙玉清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任也,似乎想看看他的表情变化。 任也体态松弛,微微一笑的摆手道:“世间六品,罕见如三头之人。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架子,能请得动这么多白衣前辈相助?!春娘定是觉得我刚刚处境危急,言语中不免有些夸大,不过……师门确实来人相助了,只不过,都是跟在师尊身边的几位长老罢了。” 他言语随意,听的龙玉清一愣一愣的。 若是寻常长老,怎可那么轻易的退掉强敌呢?春娘明明说过,若无此人相助,那大泽乡叫明泉的神通者等人,怕不是要惨死在古潭城的……此事明泉等人可以作证,那他吹牛皮的概率依旧很低。 呵呵,这小子明显在藏拙啊。 龙玉清微微点头,心中很是好奇的问道:“子贵兄弟,这迁徙地到底是一处什么样的秘境啊?!近几个月以来,不停有返乡之人带回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令很多潮龙城的神通者,都赶往了这个叫迁徙地的地方游历,博取机缘。我听闻,哪里曾是一处浩瀚无边的仙土,如今重新开悟,隐隐已有一种大世争锋的盛况出现……是世间强者不可错过的一处争道之地啊。” “你从哪里来,这此传言可能当真?” “当真,当真。”任也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水,立即点头讲述道:“迁徙地却是有一种天地大世来临的盛况征兆。若要细讲,恐怕十天十夜也讲不完……!” “无妨。”龙玉清似乎对迁徙地非常感兴趣,只模样认真的回道:“我乃潮龙城的一城之主。按照组训,我只能进入特殊的秘境游历,不可以身犯险,所以,时至今日……我也没有见过几次外面的世界。你若无事,便与我详细讲讲那迁徙地的一切……!” 起初,任也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聊家常,却不曾想,这城主大娘们为人十分絮叨,而且还喜欢刨根问底,他就像是一位被圈养长大的富家公子,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所以不论听到什么,都要细细发问…… 这一聊,就是近三个时辰。 任也从迁徙地开府讲述,聊了基地市,古潭市,聊了七家镇,又聊了诸多秘境内的见识,不过他都把重要的信息去掉了,只说一些比较特殊的天道规则,听的龙玉清是代入感极强,时而发笑,时而让任也闭嘴,自己亲自去思考,如果自己面对这诸多SSS+难度的差事考验,究竟要怎么办。 只不过,他那睿智的大脑,只在福来县城天工楼打麻将那一关,就被困了一个多小时,且最后也没有想出来破局之策,等同于是个人意识相隔无垠的星空,最终被那三个鬼魂残忍虐杀。 讲到最后,任也实在扛不住了,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絮叨了,属于是一个问题可以翻过来调过去的问。 他强忍着倦意和麻木的嘴唇,准备起身离去…… “这迁徙地的秘境,果真是包罗万象,令人打开眼界啊。我太向往了,只可惜岳丈不会允许我去的。”龙玉清摇头长叹一声,便起身惊道:“哎呦,这都子时了!你我相谈甚欢,一时竟忘了用膳。子贵兄弟啊,你与我一同吃点夜宵后,今夜便留在府中歇息吧。我们明日再谈……!” 我谈尼玛玛啊,我有点困了啊,大哥! 任也立即起身抱拳:“城主大人,春娘家中还有不少挚友在等着我回去。还是您单独用膳吧,我返回报一生平安。” “哦,你不回去,家中之人还以为我把你扣下了呢。”龙玉清思考一下:“也好,你且先回去,明日我叫车轿接你来府中再叙便可。” “……!” 任也懵逼。 “哦,你近些时日,在城中无事吧?”龙玉清假装关心的问道。 “也……也,无事吧。”任也咬牙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无事,那就常来府上做客,多与我讲讲那迁徙地发生的事儿。”龙玉清热情好客的回道。 “……好。” “鲍管家,叫上车轿,准备送子贵兄弟回大泽乡。” “是,少爷,老奴这便去准备。”鲍管家在外喊了一声。 龙玉清背手迈步,瞧着任也道:“车轿还要准备一下,不然……!” “翁!” 他正在说话之时,室外突然荡起一阵响彻天地的嗡鸣,似在遥遥万里传来,也似就在眼前。 “刷!” 这一声震撼寰宇嗡鸣声,让站在内堂中的任也,瞬间困意全无,且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心神激荡。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头皮发麻,且腹内星核狂涌,宛若浪潮一般。 这种状况,他从未经历过,就像是某种神异血脉突然复苏,一朝入定,要登天而去的感觉。 若不是他拼命压制自身神通,此刻恐怕已经是紫运爆体而出,极尽升腾,并冲天而起的景象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何会有战意昂扬,腹内星源之力沸腾之异像。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多时,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强行压去体内各种异像后,才重新睁开眼眸。 再睁眼,他却被室外的景象,震撼的宛若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谧无声。 透过内堂的大门,任也遥遥向外望去,却见到整个天地已披上了一层诡异的赤红之色。 圆月,星辰,流云;大地,湖泊,山脉,尽是一片绯红的赤色,就像是有神明自九天之上陨落,鲜血泼洒,染红了天地人间。 天地间的赤色,仿佛是无穷无尽的,&bp;即便以任也三品神通者的眼力,极限远眺,也望不到赤红天幕的尽头。 他不知道是…… 这一刻,整座九黎大陆,除了那些太过遥远的边陲之地,整个天地都沾染着赤红之色。 这真的太过震撼了,且以任也现在的品阶,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样的神通,才能令整座大陆人间,同时观看到这种异像啊。 “翁!” 又是一阵大道嗡鸣之声,如云海铺开,幽幽的在整片九黎大陆响彻。 顷刻间,任也的血脉沸腾之感,顿时变得更加强烈。 他暗中操控人皇印镇压,又极力运转紫运遮蔽天机,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在此地底牌尽出,极尽绽放。 门口处,龙玉清呆呆的望着苍穹,轻声呢喃道:“这……这是刑山赤潮,是大帝残破的道韵在激荡……可,可这时间不对啊。以前都是百年见一次赤潮。但……但上一次的刑山赤潮,却是发生在三十多年前啊,这太近了。” “那高人算的真准啊!!!” “年限未到,却见赤潮。我潮龙城就坐落在刑山脚下……今年真的恐不太平啊!” “到底为何赤潮提前了?!真的要天降不详吗?” “……!” 他神神叨叨的念叨着,脸色凝重至极。 …… 仙澜宗,问道宫。 一位白衣如雪的老者,猛然睁开眼眸,直视苍穹,惊道:“刑山赤潮竟提前了?!” “轰!” 一言出,他模糊的身影,转瞬便消逝在了道宫之中。 大约十息后,模糊的声音再次返回,声音颤抖道:“大帝的道韵在复苏……这……这一世,怕是要见门开了!” “轰!” 白衣老者猛然提升气息,开口之时,整座上门都听到了他的召唤声:“吾徒——楚烬,速来道宫。” …… 潮龙城周遭,一处深山之中。 一位脸颊上带着厉鬼面具的倩影,立于藏身之处的山峰之上,极目远眺。 她见赤霞漫天,嘴角微微荡起一丝笑意,轻道:“这九黎,终于要大乱了,咯咯……谁会是那个天命之人呢?” …… 仙澜五城外,观山落云门。 “轰轰轰……!” 数十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落云门内冲天而起,一同飞掠到观山之顶。 一位数十年都未出关的垂暮老人,衣袂飘飞,猎猎作响的迎着凛冽的夜风。 他浑浊的双眼,瞧着刑山的方向,顿时轻咳了两声,并眉开眼笑道:“天不亡我啊,来了……真的来了。若能入刑山,老夫便可在活一世。大帝道韵不灭,就是为了等一传人。我落云门的弟子……也能与一众天骄争锋。” 身后,一众宗门高品听到他的话,全都弯腰行礼:“愿老祖在这赤潮中,夺大地之道重生,再护我宗门弟子一世。” “潮龙城乃是赤潮涌起的源地。”老者脸色红晕道:“若想占尽先机,此地争夺乃是关键。这两日……要派人去见见潮龙城的那个小家伙啊。” “是,宗主!” 话音落,一位身着黑衣,体态壮硕,浑身散发着浓烈凶戾之气的青年,迈步上前,轻声道:“爷爷,若是开潮龙,我愿斩仙澜宗的楚烬立意,争夺刑山内的机缘!” “莫急,莫急!” “刑山赤潮现,九黎大陆的盖世英才,全会聚集于此。” “你的对手,是天下英才,而非一个楚烬。” “戒骄戒躁,等待良机。” “是!” 黑衣青年双眼中充满桀骜之色,似乎对老宗主的话不太认同,只眯眼打量着黝黑的刑山,战意沸腾。 他今年19岁,可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却已是四品之境。 …… 这一晚,整座九黎大陆的仙门,佛门,道家古宗,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之辈,以及掌握权柄的世家弟子,群雄割据的霸主,彻底全都沸腾了起来。 刑山赤潮提前数十年而来,有人觉得是天降不详,也有人觉得是百世难遇的机缘,甚至有一些天骄都觉得自己能活在当下,是一种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他们都在等,等待那个契机的出现。 潮龙城,城主府。 龙玉清自呆愣中回过了神,扭头瞧着任也道:“子贵兄弟!刑山异像突生,涌出赤潮,我要与府中之人商议。我先命人送你回去……!” 你可快点送我走吧,不然老子就夹不住了,到时血脉沸腾,紫运加身……我踏马也不知道自己都能干出一些什么啊。 任也内心挣扎的吐槽了一句,立马点头道:“我这便告辞离去。” “鲍管家,送子贵兄弟返回大泽乡……!” “好。”鲍管家迈步走进来,言语急迫的说道:“子贵少爷,请跟我这边走!” “有劳了。”任也微微点头,迈步便跟他一同离去。 …… 一刻钟后。 龙玉清在府上的议事堂内,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大舅哥杨明堂,以及二舅哥杨明远,还有杨家的一些掌权子侄。 除此之外,他的老婆杨玲儿也来了,只坐在主母的椅子上,有些幽怨的瞧了龙玉清一眼,鄙夷道:“废物。老娘我要为你生子嗣,你却说我不详……呵呵,也不知是我不详,还是你中看不中用啊。” 龙玉清瞟了他一眼,传音道:“我的奶奶啊,有外人在……咱不可把夫妻之事那到桌面上讲啊。更何况……此事,非我不中用,而是你吃不饱啊。” “若不是饿久了,又怎会吃不饱?”杨玲儿冷笑一声,便不在看他。 龙玉清尴尬的收回目光,只抬头看向众人,脸色郑重道:“刑山突然涌出赤潮,虽异像不明,也搞不清原由……但我潮龙城就在刑山脚下。若是这赤潮引世间群狼而来,我潮龙城夹在一众古宗与王朝政权之间,那又该如何应对?” “咸吃萝卜淡操心。” 杨明堂话语简洁道:“若赤潮真能引来群狼,那我潮龙城也就变成了香饽饽,只需有些眼色,左右逢源便可。” “我还是心中难安啊。” 龙玉清缓缓起身,有些焦躁的踱步而行:“刑山将此异象,不由得就令我想起了那位高人的掐算。他说我今年必有大劫……唉,此刻赤潮涌现,到是印证了他的话。” “他若真是高人,自然会为你点出破劫之策,怎会扔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转身离去?!那就一个不知所云的江湖骗子。”杨二郎也皱眉补充道:“妹夫还是不要深信的好。” “不,我觉得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龙玉清纠结的思考了半天,便突然开口道:“我想好了。我想要举行一场祭祖大典,亲去刑山祖坟,祭拜列祖列宗,为我祈福,也为潮龙城的百姓祈福。” “……有事儿没事儿就要见祖宗。”杨玲儿有些无语:“也不知祖宗烦不烦你。” 龙玉清不想搭理这个母老虎,只抬头看着杨明堂等人说道:“若是祭祖,一来可去我心安,二来也可令城中百姓心安。不然天降如此异像,必然要弄得人心惶惶啊……!” 杨明堂对这事儿不太感兴趣,但祭祖无非就是花钱呗,既然龙玉清坚持,那他也没必要扫兴。 “既然你都有了决断,那还谈什么?命人准备便是了。” “……嗯!” 龙玉清微微点头:“到时让城中之人全去观礼,场面要搞的宏大一些。” …… 深更半夜。 任也返回大泽乡之后,便见到刑无从房内走出,手里还提着一捅热水。 他愣了一下,顺嘴问道:“这么晚了,还没有歇息啊。” “刚刚大家都在等你,后来娘说,你与城主相谈甚欢,可能不会回来了,所以我们才休息。”刑无苦笑着回道:“不过,小不点可能晚上的时候,被仙澜宗的道士吓到了,这会有些发烧,我提点水,给他洗洗身子……!” ………… 今天有点卡文,所以发的慢了一会,抱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零章 祭祖大典,阴邪古井 时间如水,匆匆而逝。 一晃,任也等人来到潮龙城的大泽乡,已经一月有余了。 出发前,许先生曾告知过任也,白条鸡前辈在祖地被困五百年,属于是重刑犯刚刚被释放的状态,两眼一抹黑,且外面世界也早已物是人非了。所以他去寻神药,可能是要耗费一些时日的,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两月有余。 前辈还没来,这小卡拉米们自然是不敢轻易进入刑山探查的。更何况,刑山异象突生,涌出赤潮,其内的变化谁也不清楚。所以谨慎的园区小队,这段时间基本都在游山逛景,逍遥度日。 除此之外,任也与龙城主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转变。他们虽然还没有进入过对方的身体,但却已经有了很多次令灵魂战栗的沟通。 这种关系的增进,主要来源于龙玉清的求知欲。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向大泽乡内派来车轿,并接任也入府攀谈。并且他什么都感兴趣,包括打探任也是如何治理自己的秘境的,以及迁徙地的各种奇异见闻等等。 任也当然不会蠢到什么话都跟对方说,只是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尽量地为他讲解。 但讲到后来,他实在是感觉有点太枯燥了。而龙玉清又是个絮叨的大娘们,整天问东问西的,所以他灵机一动,忽然想起来守岁人的礼部近期印发过一本典籍,名叫《迁徙地见闻录》。 这本典籍只要是守岁人就都可以免费领取,用意是让门内子弟信息共享,可以更加全面地了解迁徙地,且任也走之前也拿了几本。 《迁徙地见闻录》典籍,是礼部用时数月,耗费数百文官心血,又翻找了无数可以公开的守岁人游历档案,才最终编撰而成的。里面记载了数百个较为有特色的星门秘境,以及背景故事、文化历史等等,算得上是一本奇书。 任也把这本书给了龙玉清之后,这大娘们便惊为天人,爱不释手,彻夜苦读。 并且,也正是因为这本书,让任也在龙玉清心里的分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这本书代表着一个宗门极其强大的底蕴、执行力、凝聚力,以及对一处浩瀚无边秘境的探索能力等等。 龙玉清在观看见闻录的时候,能切身感受到迁徙地的辽阔、浩瀚,以及曾经的辉煌程度。而在这样庞大的未知世界中,守岁人能记录出数百个较为特殊的秘境,从一品到五品全部都有,且全部都是达成通关的详细记录…… 卧槽,那这个叫守岁人的宗门,得有多少能力出众的弟子啊?又有多少呕心沥血的文官在幕后掌控全局啊?! 最重要的是,这本见闻录是对外公开的,是可以随便赠给别人的。也就是说,或许还有更隐秘,更特别,更无法预料的秘境文卷,肯定是对外隐藏的。 这个宗门强大到难以想象啊!而朱子贵兄弟能在遇到麻烦时,轻易地请动宗门长老,这足以说明他在门中的地位。 此子……来头定然不小。那春娘说的六位六品白衣助阵,恐怕也并非是吹嘘之言,空穴来风啊。 自打任也交出了这本见闻录之后,他便有了一个新身份,那就是城主府客卿,可以在不必通禀的情况下,自由出入城主府。 老刘得到此消息后,便给任也起了新外号——“大娘们的吉祥之穴”。 …… 时间过去了一月有余,这城主祭祖的吉日,也悄然来临了。 九黎大陆历,三月初八,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也是城主祭祀列祖列宗的吉日。 清晨卯时,任也等人便在城主府中早早起床,一同赶往客卿院用膳。 他们是昨日被鲍管家派人,亲自接到城主府上,准备观赏祭祖大典的。并且明泉一家,还有春娘一家也都跟着来了。他们这群人从昨晚到现在,虽一直没看见龙玉清,但却得到了客卿礼遇。不管是吃的、住的、用的,都是非常奢靡且有一定逼格的。 由此可见,这吉祥之穴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一群十数人,溜达着就来到了餐房,吃起了较为丰盛的早点。 “哎,我听下人说……今日的祭祀大典,仙澜宗的也会来啊。”许棒子瞧着任也,龇牙提醒道:“保不准,那龟丞相也会来凑凑热闹。这回有宗门一众高品撑腰,他搞不好还要找麻烦的。” 任也喝着米粥,撇嘴道:“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提他作甚。” “这话对。”老刘阴阳怪气地插言道:“以小怀王现在跟城主的关系来说,那龟丞相可能都不够资格跟咱站在一排的。吉祥之穴,那是闹着玩的吗?!论迎合能力……我怀王明主,那是堪比惊世老鸨的存在。” 寅虎仔细琢磨了一下这话:“刘兄总结,总是能一针见血。他确实善于迎合……不然老子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就买了清凉府的房子,还他娘的带刀陪游。” “话说,你那白条鸡前辈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若再不归家,父王可能就要提前发动父子决战了。”虎哥斜眼问道。 “快了,真快了。”任也幽幽回道:“再说了,小小厚土之王而已,你怕他作甚?!回去找个机会,照头就是一刀分天一刀斩,若敢还手……表妹的妩媚神异,马上就给老头安排上。保管三下五除二,就能给他顺利驱逐。” 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点头道:“你若需要,我可以提前卖给你点醉仙酿,让你父王喝美了再走……。” 明泉听到这群人交流,眼神瞪得溜圆:“说了半天。你们是在劝寅虎兄弟弑父啊?” “不然呢?!” “身为人子,怎可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明泉不可思议地惊诧道。 “挑战父亲证道,是人家那里的规矩。”老刘斜眼看着他:“天道都管不着,你操那心干什么。而且我也没见过,所以想看看热闹……。” “嘭!” 寅虎看着这帮阴损之人,拿话调侃自己,登时大怒道:“一群一丘之貉的小人,竟敢拿我家事调笑,当真与畜生无异!” “好好,算我多嘴。你莫要张嘴,道爷我有些晕牙。” “……!”寅虎白了他一眼,端起粥碗,轻道:“也不算完全多嘴。回头我们详细计划一下醉仙酿的事儿……。” “?!” 明泉跟不上节奏,一脸无语。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买点好酒,孝敬我的父王。”寅虎着重强调了一句。 “看见没,你跟着这群好人玩,总是能成长的。”许棒子冲着明泉低语道:“不瞒你说,以前我是一位沉默的杀手……而现在只是一个斤斤计较的逗逼。” “哈哈哈!” 众人听到他调笑的话,纷纷放声大笑。 就在众人闲聊时,鲍管家在门外喊道:“诸位贵客,用完膳后,请在卯时过半后,赶往府门前等待,与一众观礼贵客,共同赶往祭祀之地。” “知晓了。” 任也回头应了一声,便张嘴催促道:“都别废话了,快点吃,今天咱们一块凑凑热闹。” “咦!” 突然间,爱妃轻皱了皱眉,诧异道:“小神娃为何会心神不宁?” 任也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唤出来问问便是。”许清昭摇了摇头,只抬手一挥,轻唤道:“娃儿,出来一见!” “刷!” 一股令人如坠冰窖的阴冥之气,陡然在室内浮现。 不过,众人早都熟悉了神娃的气息,所以也没有特意观察,只该吃吃,该聊聊。 除了任也外,许清昭是在场唯一一位可以见到神娃阴冥体的人。且神娃因阴阳二气的关系,也非常依赖爱妃。 他出现后,小脸有些呆滞,目光也只凝于一点,就连阴体散发的气息也有些凌乱。 爱妃黛眉轻皱地瞧着他,溺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娃儿,你这是怎么了?” “主……主母,恭喜发财。” “莫要学那龙城主一般絮叨,你与我不必说客套之言。”爱妃有些无语道:“你为何气息突然凌乱了起来?” “主……主母,我……我感觉这府中不太对劲。”神娃眨着眼眸,小脸非常疑惑地说道:“这里若有若无,似有一股强大的阴邪之气,既是阴魂之人,又不像是……昨晚我就感知到了,但并不强烈。可今日一早,这阴邪之气……却是愈发浓烈了。” “阴邪之气?!” 任也闻言挑眉:“这堂堂城主府,定然是潮龙城内的顶级风水位格,更何况……我龙兄那是位连行房事都要算一卦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府上有阴邪之气的存在?!娃儿,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不。”神娃摇头道:“我这一月苦修,已入二品了,对阴邪之气的感知能力,有了极大地提升。主上,我……我敢断言,这城主府上的阴邪之气,绝非常人可以察觉。”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或……或只有我能感知到。”神娃强调了一句。 任也翻了翻白眼:“你这一月除了管你主母要阴阳二气吞噬外,就只剩下睡觉了。你到底苦修什么了……不过,你真的入二品了?” “是的,主上。我睡着睡着就二品了……。” “……!”任也无语:“你好气人啊,你这让你刘伯伯情何以堪啊?不过,这城主府上是有高人的,你说,只有你能感知到那股阴邪之气,这未免有些吹牛吧?” “主上,俺从不吹牛。”神娃坚持道:“俺是天生的阴冥体,自可感知到别人无法察觉的阴邪之气。这就像是……像是……!” 他搜肠刮肚,想了很久之后,才学着许棒子的口吻打了个比喻:“这就像是,刘伯伯逛勾栏,一眼便识名鸡!” 任也惊呆了,憋了半天后,照头就是一巴掌:“小小年纪,你他娘的都是跟谁学的这些污秽之词?” “跟您啊。您天天与他们交谈,我耳濡目染,自然也就学会了。” “……!” 任也眨巴眨巴眼睛,立马岔开话题:“这里真的有一股阴邪之气……?” “真的有!不信我带您去看看?就在客卿院的后侧……!” 任也刚好吃完,起身擦了擦嘴,便迈步向外:“走,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爱妃扭头瞧了他一眼,提醒道:“莫要多事。” “我知道。”任也乖巧点头。 不多时,任也迈步走出餐房,顺着回廊返回了客卿院。 客卿院在城主府的二进门户内,处于最西边的位置,再往后便是城主亲属,家眷居住的内院。不过,两院之间是隔着一条廊道,两座拱形门的。 任也迈步走过拱形门,一路来到了雕龙画栋的室外回廊后,便顿时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阴风。 “刷!” 就在这时,他意识空间内的人皇剑,突然抖动了一下,且散发出了硕硕煌威之光。 他愣了一下,仔细散发感知,却没有察觉到此地有任何异常,但偏偏人皇剑却自行散发了煌威之力。 这说明,此地好像真的有什么阴邪的东西。 廊中光线有些昏暗,且两侧的花圃植被也颇为茂盛,都约有半人多高,遮去了日光,令这里瞧着有些阴森。 任也稍作停顿后,便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两息后,他便来到了回廊的尽头,见到一扇虽有些锈迹斑斑,可却气派威严的大铁门。 他趴在门缝中央向院内瞧了一眼,见到里侧光线昏暗,房屋高大且空荡,充斥着一股过于静谧之感。 并且,他看见房屋东侧有一口水井,上面压着一块巨石,石头上还贴着两张黄纸赤字的道符。 “主上,那阴邪之气,像是在那口井中,又不太像……。” “老子最烦谜语人,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像。”任也回头呵斥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我就是不确定嘛。”神娃委屈地回道。 任也闻言试着推了一下铁门,但却发现门是锁死的,所以仔细思考了一下,便轻声回道:“大户人家,一般都有一些抱阳可阴的风水格局。这院子大门紧锁,且有道符镇宅,那龙兄弟肯定是知晓的……咱们不便多打听。” “走吧。” “哦!”神娃克制心中想要一窥究竟的好奇,很乖巧地与任也一同离去。 走到回廊尽头时,他再回头看向那枯井,目光迷离地嘀咕道:“到底是阴魂之人,还是死物呢?为何我感知不出来……这太奇怪了。” “你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跟您啊。” “放屁!你他娘的怎么不跟我学点好。”任也翻了翻白眼,提溜着他,便走出了客卿院。 …… 辰时初。 城主府门前已是人山人海,喧闹非凡之景了。 今日城主祭祖,不但是为龙家祈福,也是为了潮龙城黎民百姓祈福,再加上如此盛大的仪式,龙城主决定免重税三日。所以城内的百姓欣喜至极,甚至有不少人都选择在这个时间返乡,因为不用交星源了。 如此一来,祭祖大典便盛况空前,前来观礼者竟有十数万,自城主府门前到龙家祖地,几乎都被人填满了。 人多了,这商贸便会繁盛,有不少小商小贩,都沿途摆起了货摊,企图在今日狠狠地赚上一笔,不用上交的好钱。 时辰一到,龙玉清便穿着五爪龙袍,与年轻的城主母一同走出了府邸,并邀请着十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同上了足以满载二十余人的车辇。 任也遥遥望去,见那十几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均是仙澜宗的强者。 储道爷瞧着领头的老人,脸色凝重地评价道:“仙澜宗也给足了面子,站在众人身前的那老道士,是五品巅峰强者。” “毕竟是穿一条裤子的,这面子肯定要给啊。”任也微微点头。 二人说话间,四匹似马非马的灵兽,踏地而行,缓缓拉拽着车辇,向北出发。 潮龙卫三千甲士,与城内一众将领,以及数百位文官,全部列阵跟随在车辇之后,于鼓瑟齐鸣间,赶往龙家祖地。 任也等人在三千甲士后面,并以客卿的身份,分别上了三驾小马车,跟着大部队而行。 再往后,便是一众凑热闹的黎民百姓了。数万之众在长街上,人挨着人地行走着,场景十分震撼。 这番气派至极的景象,已经有数年未在潮龙城发生了。上一次如此的盛况,还是在老城主离世之时。 浩浩荡荡的祭祖大队,出行十分缓慢,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才走到潮龙城的野外,并进入了大泽乡的地界。 距离龙家祖地还有九里九远的时候,领先的城主车辇才缓缓停滞,祭祖大队开始步行。 这一路上,鼓声乐声齐鸣,规矩繁多,暂不赘述。 只说任也跟着乌泱泱的人群,一路向前行进时,也在不停地打量着传说中的刑山。 刑山的主峰,是一座高不见顶的黝黑大山,岩石峭壁都黑得如煤炭一般,在烈日的照耀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黑山之中,植被茂盛,但却都以赤色为主,很难见到一抹翠绿的颜色。 不管是花草、古树,还是藤蔓、竹条,都像是被蒙上了茫茫一片的绯红之色,瞧着甚是妖艳无比。 众人一路步行,时近晌午之后,才来到了刑山脚下。 三千潮龙城卫,立马围着龙家的祖地,列队散开,挡住了祖地正后方进山的道路。 龙玉清的老祖宗们,虽都是此地的城主,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但对比九黎大帝而言,就如一粒尘埃般渺小。他们自然是不敢奢望自己死后能埋在刑山之中,只能在山外的平坦地带,为自己修筑大坟,蹭一蹭真正的帝王之气。 任也站在靠前的观礼位上,目光全都聚焦在刑山之中。 他见那三千潮龙城卫的身后,赤芒连成一片,且有浓重的雾气升腾,整座山峰给人的感觉就是,缥缈到不可窥见。 即便以他三品圆满的神通之能,若是长久地凝望刑山一点,也会有一种头疼欲裂的眩晕感。 这种感觉太过玄妙了,也很容易就令人心生敬畏。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九黎大帝不知陨落多少年了,可现如今,他的残破道韵,却可将世间一切的盖世天骄挡在黑山之外,令其有生之年不敢入山半步……这一份睥睨天地的霸气之感,当真配得上大帝二字。” “踏踏!” 就在任也心神激荡,内心偶有所感之时,却听到南方马蹄声急促,一列浩浩荡荡的铁骑,呼啸而来。 他立马凝神望去,见到八千铁骑之前,有一身着金甲金铠的老将,策马扬鞭,手持一根熠熠生辉的囚龙棍,气势非凡地踏地而来。 他胯下的白色骏马,似可日行千里,奔入疾风,宛若一道残影。 “是,白影马鎏金铠——我潮龙城的杨老将军回来了!” 府中的下人,激动地大喊了一声,似乎内心非常尊重那位老将。 果然,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主礼官的喊声:“杨大将军出使万邦国凯旋,文官行礼,武官甲士叩首!” “恭迎杨大将军凯旋!” 如潮水一般的喊声响彻,所有潮龙城文官,在这一刻全部弓腰行礼,一众甲士武官,全部单膝跪地,高喊大将军之名。 “这位老将军便是龙城主的岳丈——杨刚烈?”任也冲着下人询问。 “正是。” 下人点头道:“潮龙城近五十年不起战事,全靠杨大将军之威名!” 老刘见到杨大将军的盖世风采,由衷地羡慕道:“哎呀呀,这才是真正的柱国大将啊!哪像我清凉府,将军所率的兵甲尽是瘸子……走起队列来,好似一群鸭子开会……。”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骂道:“不给你整地龙之军了吗?!” “踏马的,贷款之军,骗我快一年多了。”老刘不听他的画饼,只叹息一声道:“这场面看得我是热血沸腾,肛肠狂涌……!” “肛肠狂涌是何意?”储道爷一时间没有理解。 许棒子立马领会道:“他是说,他想拉屎了。” 果然,老刘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便主动邀请道:“我要去拉个粑粑,兄弟们有没有一块的?” “……!” 如此庄重的场合,大家听到这种污秽之词,全都脸色一红,没人搭理他。 “行吧,那我自己单拉。” 老刘昨夜与明泉、储道爷一同饮酒,直到天明,这会肚子很是不舒服,所以急迫地扔下一句后,便向着人群外走去。 只不过,这浩浩荡荡的观礼之人,早已将路面围得水泄不通了,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处清净之地方便。 不多时,他看到在一条乡间土路旁,有一处蜿蜒向上的山路,且那里无人。 “此乃吉祥之地,就你了……!” 老刘捂着肚子,一头便扎进了山路之中,顺着茂盛的植被向前走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一章 祭祖大典,厉鬼突现 龙城主的岳丈,潮龙城的柱国大将——杨刚烈老先生,率领八千铁骑,浩浩荡荡的自南方而来,引得城中一众武官跪地叩首,文官行大礼参见。 祖地旁,龙玉清一见到岳丈老爹归来,便用双手提起龙袍,一路小跑,宛若旱鸭子赶集一般,急不可耐地冲到了那神俊异常的白影马前。 他满脸都是孝顺的笑容,亲自为岳丈老爹牵起马绳,又用手固定好马镫,这才开口说道:“祭祖吉时,还有一会儿呢,我以为岳父大人,还要晚些才会归来……这一路风尘仆仆累坏了吧?快快下马,我已命人备好候礼亭,可遮阳祛暑。” 杨刚烈骑在白影马上,面容不苟言笑地教训道:“刑山赤潮提前,这定然会引天下人浮想联翩。我潮龙城坐落在刑山脚下,乃是极为敏感之地,你好端端非要搞一出祭祖的戏码,这不由得就会引人猜想。若是有人觉得,涌潮一事与祭祖有关,那是要惹出麻烦的。” 这话是有些教训的意味的,不过龙玉清已经习惯了,只龇牙笑道:“岳父大人,正因为涌潮一事会令人遐想颇多,让城内百姓惶恐不安,所以我才决定祭祖,为这里的百姓和咱们家祈福。更何况,给我掐算的那位高人说,今年我必有一劫……所以,我也想恳求祖宗保佑啊。” “……!” 杨刚烈听到这话,悠悠开口道:“莫要再提你那高人了。他是拿着大鸟吓寡妇,专门唬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权贵之人的。” “岳父教训的是。”龙玉清知晓自己的老丈人,是一位脾气火暴之人,大舅哥在小时候,差点被他打成废人,所以自然是不敢犟嘴的。 “刷!” 二人说话间,杨刚烈便翻身下马,身着金甲金铠,手持那条全城武将都无法拿起的囚龙棍,迈步便向候礼亭走去。 旁边,龙玉清压后半步,亲自为岳丈牵马,跟随而行。 老将军身前,无数文官、武官在行礼后,才敢上前搭话,嘘寒问暖。 身后,八千铁骑无声散去,立于祖地南方,队列整齐,静谧无声,既未下马参见城主,也没有见祖地而拜。 不多时,就连仙澜宗的那位五品强者,也领着一众四品之人,迈步迎来,且与老将军并肩而行,言语客气地与他交流了起来。 “位极人臣,说的就是眼前这番景象啊。” 许棒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在清凉府中,有如此地位啊……!” “捐钱。” 寅虎心思活泛地劝说道:“你若是捐的多,那别说是在祭祖时有这等待遇了,哪怕就是把你当成祖宗祭,那我怀王兄弟,也不会有二话的……。” “还是虎哥懂我。”任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也仔细打量着那人群中最闪亮的杨刚烈老先生,轻声补充道:“光怪陆离的神异世界,想要位极人臣,那也得有位极人臣的本事啊。” “你听龙玉清提起过他?”储道爷问。 “龙玉清说得倒是不多,但我常在城主府上转,自然也听过他一些事情。”任也眯眼瞧着前方:“这杨刚烈老爷子,乃是五品巅峰之人,苦修武道的潮龙战神。不然,光靠一个黎民人间的大将军身份,那仙澜宗的那位五品道长,又怎会这般客气?” “战乱之地,一切都靠实力说话。不光他是五品,那八千铁骑之前的两位身着银甲的左右大将,是杨老爷子的师弟,也都是五品的至高强者。” “一城三位五品,难怪龙玉清能坐稳城主之位啊。”许棒子目光惊愕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这潮龙城的军政、外交等大事,也都是杨大将军一手抓的。”任也介绍道:“他与龙玉清的父亲,在仙澜五城早已扬名多年,威望极高,且人脉极广……他这次出使万邦国,便是万邦国主邀请,意欲与潮龙城互通有无,共同繁荣。” 许棒子一听这话,便微微点头道:“难怪刚刚那下人说,有杨大将军在,才可保潮龙城五十年无战事。” 众人一边看热闹,一边交流之时,那龙城主已经陪着仙澜宗的贵客,以及杨家的一众人马,迈步走入了临时搭建的候礼亭。 由于祭祖的吉时还没到,所以这龙城主便在侯礼亭中,陪坐在岳父大人身旁,一同与贵客,官员们喝着茶水,轻声交流。 可容纳百人围坐的侯礼亭外,龙玉清的二舅哥杨明远,此刻却正坐在一驾马车之中。 二舅哥杨明远只比龙玉清大六岁,乃是一位四品初阶之人。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品阶,也算是这仙澜五城内,天资较为强悍之辈了。 他入三品时,本是有机会拜入仙澜宗一位仙师门下的,但因杨刚烈在军中缺少一位杀伐果断,且善于谋划的得力干将帮助,所以才没有让二儿子进入仙澜宗,而是留在城中当了潮龙监察卫的统领。 这监察卫的职能,等同于明朝的东西两厂,且权力更大。因为仙澜五城与九黎大陆更为混乱,这钩心斗角的事情自然也更多,所以,监察卫不光对内监察,还要对外“御敌”。 刺杀、收买、暗中勾连、埋眼线、搜集军情大事等等,都由杨明远操办。所以,这个人的能力,也绝不在大舅哥之下。 杨明远长得较为平凡,小眼睛,薄嘴唇,瞧着体态也比较瘦弱,与父亲威风凛凛的形象截然不同,甚至还有些阴柔。 他此刻坐在马车之中,双手插着袖管,冲着一位监察卫的百户官问道:“妹夫、父亲,还有贵客,此刻都在侯礼亭,你突然叫本官来这马车之中,可有什么急事儿?” “禀告大人,军中三品武官失踪一案,已有极大进展。”那百户官从怀中拿出一本密折,低声回道:“我们秘密缉拿了一位厉鬼宗的神通者,但……但其结果却着实有些惊人啊……您还是自己看看密报折子吧!” 杨明远接过折子,低头借着马车中的烛火,仔细观看。 不多时,他眉头紧皱,双眸锐利无比地问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只有我,以及跟随我办差的几位神通者。”百户沉吟半晌,轻声问道:“此结果与之前的种种猜想,截然不同……您看,我们要不要将这份密折上交城主?!” 杨明远拿着密折,双眸盯着百户官,果断摇头道:“祭祀大典时期,城主迎来送往,疲惫至极,且城中人多眼杂,不宜现在提及此事。” “这份密折暂且由我保管,待祭祀大典事了,我再将其交由城主。” “还有,此事万要保密,也告知那几位神通者嘴严点。若是瞎说话,走漏了风声,我定严惩不贷。” 他虽瞧着有些阴柔,可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却给了百户官极大的威压感。 “是,属下知晓了。” “嗯。”杨明远将密折收好,便换上一副笑脸,迈步下了马车,直奔侯礼亭走去。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便接近了祭祀大典的吉时。而任也等人也像是参加春游一般,只沿着乡村小路转了一圈,便在一众售卖美味的小摊前,填饱了肚子。 “翁!” 低沉宏大的吹角之声,在刑山脚下悠然奏响。 主持大典的礼官,迈步来到了祭祖台旁,提着嗓子大喊道:“吉时将至,肃静,肃静!” 随着他的喊声,早已等待多时的黎民百姓,全都擦了擦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嘴,抱着孩子,搀扶着老人,集体向龙家祖地远眺。 任也等人是客卿的身份,所以观礼的位置要比普通人靠前很多,只在侯礼亭靠后一丢丢的位置。 只不过,龙玉清此刻正在与贵客们大搞社交,所以也没功夫搭理他们。 任也站在人群中,也在打量着龙家的祖坟。 祖地的范围极广,东西南北交错,坐落着十数个硕大的坟包,且都用珍贵的青石堆砌。不论是从轮廓上,还是从高度、宽度上来看,这坟包之下,肯定也都是有地宫的。 且每个大坟前都有高达九张九的硕大墓碑,上面写着龙家老祖的生平、贡献等等。除此之外,祖地中还有不少奇珍之物,如参天古树,象征着吉祥的花花草草等等。 这样的大墓,就摆在储道爷的面前,这自然也让他泛起了刨根挖坟的专业瘾,甚至几次给任也传音:“好兄弟,找个时间,咱晚上来这儿遛遛啊?!我保证只在外面蹭蹭,绝不进去……!” 任也再三提醒道:“你若敢刨我龙兄弟的家族墓葬群,我肯定第一个举报你。” 这种回答让储道爷很是伤心,甚至有点幽怨道:“哎,淡了,淡了,买完宅院就淡了。终归是新人换旧人啊……!” 几人正在聊天闲谈之时,祭祀大典的吉时便也到了。 主持大典的礼官,先是以神异之法,引恢宏明亮之音,向十数万的观礼黎民宣读了此次祭祖的核心思想纲领,以及不低于三千字的吹捧龙家仁政、德政的溢美篇章后,这才开始了正式祭祖的第一步。 鼓乐齐鸣间,杨刚烈老先生穿着金甲金铠,率先登上了祭祖台。 他孤身一人迎着冷风,只躬身行礼祭拜,并向十数座大坟的方向,各插了三炷香。 这是以平辈之姿祭拜,而非人臣。但不论是在场的黎民百姓,还是龙玉清,仙澜宗的人,也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不过,杨老爷迈步下台时,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此刻却突然有些阴云流动。 主礼官不想让阴云遮住烈阳,所以便稍稍提前了一些时间,呼喊龙玉清与夫人杨玲儿一起登台。 在十数万众的瞩目下,龙玉清与杨玲儿身着华服,仪态威严地走上了祭祖台。 “呼啦啦!” 二人一上台,周遭的黎民百姓,文官武将,以及万人兵甲,全都如海潮一般跪地,双手合十,露出仰天祈祷的模样。 就连杨刚烈老爷子带回来的八千骑兵,也全部下马跪地,场面极其宏大。 祭祖台上,龙玉清与杨玲儿,在各种礼官的服务下,拿起了祭祖之物,准备将这场盛况空前的仪式,推向最高潮。 但就在这时,天穹上却已是阴云密布,昏暗无光之景了。 任也有些惊诧地抬头望天,撇嘴评价道:“我龙兄弟在玄学方面,确实有可能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如此盛况的祭祖仪式,他身边的阴阳师,竟然没有算出来今天的天气吗?!” “是啊!” 寅虎也甚是不解:“观测天象一事,连一二品阴阳师都可算得明明白白的,这怎会选一个阴云密布的吉时祭祖呢?” 二人都对龙兄弟的智商产生了怀疑,且一直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爱妃凝望着苍穹上的乌云,用润如羊脂的玉指轻轻掐算了一下,随即黛眉轻皱道:“天象突变,乃是人为。” “啊?!” 任也猛然扭头看向了她:“人为?” “轰隆!”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突有惊雷炸响,乌云翻滚之象。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幕,此刻却已黑如刚刚入夜时的景色,只有浅淡的烈阳光芒穿透乌云。这令在场十数万的观礼之人,都难以看清周遭,能见度不超过五米远。 这种异象,瞬间让黎民百姓有些不安和惶恐。 “咋回事儿啊,怎么突然天黑了?!” “……祭祖必然要选一吉日吉时啊!这突然乌云盖顶,恐是不祥之兆啊。” “乌云蔽日,这是……是天道不认可这次祭祖吗?” “完啦,要出大事儿了!” “我们偷偷走吧,别在这里了,我有些害怕。” “……!” 骤然间,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仰望苍穹的议论之声。 祭祖台上,龙玉清脸色极为难看,罕见失态地冲着主礼官骂道:“府中的阴阳师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祭祖大典刚刚开始,为何会有乌云蔽日的不祥之兆?!” “我……我也不知啊。明明已经掐算过了,此刻就是吉时啊!” “废物,要你们何用!”龙玉清站在台上,压低声音道:“去,速速让那些阴阳师升空作法,驱散乌云。” “是,是……!” 主礼官闻言,便汗流浃背地就要下台呼唤府中的阴阳师。 “刷!” 就在这一刻,原本坐在侯礼亭中观看龙玉清祭祖的杨老爷子,以及那位仙澜宗的五品,却都很突然地站起了身。 他二人并肩而立,目光冰冷地直视苍穹。 “……杨大将军,有小人在那乌云之上,不想让这小城主祭祖啊。”仙澜宗的那位五品老者,声音略有些沙哑道:“是刑山赤潮引来了鬼吗?” 不远处,八千铁骑前侧的两位银铠大将,此刻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全都策马扬鞭,大喊一声:“潮龙铁骑听令,兵围祭祖台,护那小城主!” “驾!” 两人大喝一声,便策马踏地,呼啸着冲向祭祖台。 八千铁骑上马,整齐如林地奔袭而行,震得大地发颤。 “那……那八千铁骑为何突然动了?” “不知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 黎民百姓们见到这一幕,心中更加恐慌,都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想要躲避祭祖台。 祖地之中白日降夜色,而刑山之上依旧阳光普照,赤色一片。这一幕真的太过震撼了,让人有一种身入幻境之感。 铁骑奔袭而来,骤然间护住了祭祖台。 龙玉清是个废物,先前也与任也切磋过,只有普通三品的实力,所以此刻他心里很懵,也没有察觉到事情的异常之处,只站在祭祖台上,低头吼道:“铁骑为何围聚祭祖台?!” “城主快快下来……!” 一位五品高声怒吼:“快!” 龙玉清听到这话,瞬间愣住。 候礼台上,杨刚烈仰面直视苍穹,突然开言道:“宵小之辈,既然来了,为何装神弄鬼,不敢现身?!” 喊声席卷九天而上,&bp;顷刻间回响在整座潮龙城。 “咯咯咯……!” 就在这时,乌云之上突然响起一道宛若铜铃般的戏谑笑声。 似有一名女子在苍穹之上,俯瞰人间,并且声音极为动听地回道:“不愧是潮龙城的柱国大将,我持至宝来此,竟也被你看出端倪了。” “轰!” 她一言既出,乌云翻滚,就像是遮天的幕布一般,徐徐敞开了一角。 “刷刷……!” 那一角乌云敞开后,一位面颊上戴着鬼脸面具的女子,便身段妖娆,婀娜多姿的自云中坠落。 她身着一件凹凸有致的黑色劲装,一头乌黑的秀发齐腰,白皙的左手在前,轻托着一尊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酒樽,宛若九天魔女,降临人间。 “五品!” 储道爷只看了她一眼,便发出了一声惊呼:“她……她手中拿着的酒樽,似是一件非常诡异的至宝……但……但那至宝似乎缺了一角,不是完整的。” 那如九天魔女一般的女人身后,突然星源之力狂涌,如席卷整座人间的飓风,骤然而起。 星源之力肆虐之时,数十位戴着厉鬼面具的人,轰然出现在乌云之下,且强者气息连成一片,压得下方黎民凡人瑟瑟发抖,瞬间骚乱了起来。 杨明堂看到这一幕后,惊诧万分道:“那女人身后的强者……全……全都是……?!” “都是四品!”此刻就连杨刚烈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旁边,仙澜宗的道长立即开口道:“厉鬼宗的人?他们竟然已经有这么多四品鬼差了?!” 下方,任也瞧着数十位四品横空,立马果断回头,言语急迫地吼道;“丸辣,要出大事儿了!储道爷,明泉大哥,寅虎……你们一会护住春娘等人先走。” “我们他妈的就在侯礼亭旁边,外面全是人……怎么走?!”寅虎无语。 就在二人说话时,那苍穹之上宛若九天魔女一般的女人,再次笑道:“咯咯——龙玉清,你龙家在潮龙城作威作福已有数百年之久了!俗话说,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 “要我看,你今日也别祭祖了,莫不如直接赴黄泉,与你那一窝杂碎老祖彻底团聚罢了!” “只有一位五品来此,也敢口出狂言?!!” “轰!” 候礼亭中,柱国老将杨刚烈,瘦弱的肉身中,突然爆发出狂暴如星海乱流一般的气息,直冲九天之上的乌云。 “老夫找你们厉鬼宗还找不到呢,竟敢亲来此地送死?!” “也罢,我囚龙封天,战你于此便是了!” “嘭!” 一言出,摆在高座旁的那根囚龙棒,骤然轰鸣而起,如一道贯穿天地的神虹,直奔厉鬼宗的九天魔女砸去。 “老匹夫!” “若是没有点本钱,我又怎会来这潮龙城屠杀龙家的废物?!” 九天魔女俯瞰大地,右手托举起那至宝,轻声道:“你可识得这东冥至宝——无量樽吗?” 她的声音如天道之音,顷刻铺满人间。 漆黑的天幕上,乌云翻滚之间,那至宝无量樽中却如有一泓仙土大泉,涌动出无尽黑水,倒灌入云层之上。 不多时,倾盆的黑色滂沱大雨,只在祖地之上落下。 九天魔女开言:“黎民百姓有三十息时间逃窜,若是不开眼,步入这祖地之中……定当顷刻化作血水,神仙难救!” “都给我滚!!!” 魔女之言久久回荡,下方的黎民百姓稍稍愣了一下,便瞬间躲避着祖地四散而逃。 “轰!” 就在此刻,云层中却突然有人拈弓搭箭,紧跟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涌现,速度极快地直奔祭祖台上射去。 “龙家的杂碎,今天就让你跟祖宗团聚!” 天外飞来的一箭,令胆小如鼠的龙玉清,顷刻间脸色煞白,大吼一声:“护驾,救我啊……!!!” …… 山中。 “寂寞的人,听着伤心的歌,看见俩车灯就要往那手里摸……~” 老刘哼着一首不成熟的小曲,顺着来时路走了一小会儿,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低头一看,一片绿油油的杂草中,竟有一坨新鲜的人类废物。 “嗯?!” 老刘目光迷离地愣了一下:“怎么又回来了?” “刷!” 话音刚落,原本随着山风摇摆的绿色杂草,却宛若被天道之手,轻轻涂上了一层绯红之色。 他猛然扭头,双眼尽被赤红覆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二章 无量樽,神罚弓 龙家举办祭祖大典,厉鬼宗的魔女宗主,却率领四十余位四品,携至宝突兀降临,这令原本盛况空前的祭祀大典,顷刻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悬浮在半空之上的魔女非常有礼貌,已经提前说了,凡人沾染上那黑雨,便会瞬间化作血水而死,连点渣子都不会剩下。人家既然如此礼貌,那大家还等什么? 跑啊,溜啊,赶紧消失就完事儿了。 围聚在龙家祖地的黎民百姓,以及一众凑热闹来观礼的神通者,瞬间如海潮一般,乌泱泱地向大泽乡方向逃窜。各种乡间小路上,尽是人仰马翻的景象。 “轰!” 紧跟着,乌云之上,一支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箭矢,直奔祭祀高台爆射而来,目标正是那龙玉清。 那支箭矢好似天外极光,涌动出极为刺眼的金色雷霆之光,划破无尽夜幕,声势震撼天地而来。 储道爷站在侯礼台旁,双眼放光瞧着那金色箭矢,惊露出了罕见的惊愕之色:“那……那一箭,竟拥有浅淡的道韵气息……这也是一件世间难寻的五品绝世珍宝!原宿主,至少也是一位六品巅峰之人!” “这……这厉鬼宗的来头,着实不小啊!” “丸辣,你那龙兄弟怕不是真的要见祖宗去了!”许棒子惊呼道:“他一区区三品之人,如何能过这一箭。” “轰隆!” 一箭惊雷响,整座祭祖上方的虚空竟隐隐有坍塌之景。 龙玉清目光呆滞地瞧着苍穹,全身吓得瑟瑟发抖,死死地夹着菊花吼道:“护驾,救……救我啊!” “轰,轰!” 祭祖台下方,八千铁骑之中,那两位五品大将冲天而起,肉身散发的耀眼神光,驱散黑暗。一人手持大斧,一人手持一杆通体散发着银光的长枪,共同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一箭。 这两人都是杨刚烈老爷子的师弟,也是潮龙城成名多年的老将。他们虽天资一般,但靠着岁月苦熬,如今也踏入了五品的行列,乃是此地难寻的高品强者。 不过,这两位五品大将,在面对那回毁天灭地的一箭时,却要极尽升腾自身神通,联手阻挡。由此可见,那一箭之力,究竟有何等威势。 “刷!” 两位大将升空阻拦之时,祭祖台周遭的四位四品护卫,也原地冲起,共同登台,且像是提溜着小鸡仔一般,将龙玉清与杨玲儿一同拽起,跳台而下。 半空中,两位大将的枪斧,在气息极尽升腾间,自左右两侧,一同砸向了那天外一箭。 “轰隆!” 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令大地震动,狂暴的星源之气,四散着铺开,瞬间将周遭山林夷为平地,岩石俱碎,在暴雨中荡起一阵尘埃浓雾。 只不过,那狂暴的气息,在涌向刑山时,却犹如石牛入海,竟没能掀起一丝涟漪,甚至连那蒙上一片绯红之色的花草植物,也依旧在阳光下随风而舞,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啊!!” 半空中,那手持长枪的大将,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压着枪身,企图用一身神力与浑厚的星源,将那支金色的箭矢逼退。 “咔嚓!” 却不料,他在另外一位五品的帮助下,竟只在一片金光中坚持了不到十息后,那枪头散发出的神异之光,便被金色箭矢的道韵无情搅碎,且泛起了酸牙的声响。 “此宝有道韵之力,不可正面应其锋芒。你我共同收力退去,快!”手持长枪的大将,发丝飞扬地怒吼一声。 “好!” 二人一同断念收力,向左右两侧急急退去。 “轰!” 那金色箭矢没了两位五品之人的阻挡,便自半空中轰然落下,且它散发出的狂暴气息,顷刻间便搅碎了祭祖台。 箭矢未停,在祭祖台化作齑粉飘散时,又直直射向了台前不足五百米远的龙家大坟——而那坟的主人正是龙玉清的亲爹,上一任潮龙城城主。 “嘭!” “轰隆隆……!” 金色箭矢一箭炸开龙家大坟,引得大地震动,坟包龟裂,且无数青石倒卷数十米高,令大坟的地宫一角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龙玉清他爹的阴器陪葬坑,炸得四分五裂,墓中藏有的一些珍宝都暴露在了乌云之下,被黑雨无情浇灌。 “啊!!!” 龙玉清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到发疯,歇斯底里地嚎叫道:“爹啊!爹!!!” 他今日本想祭祖,却不承想厉鬼宗突兀降临,不但要杀他,而且还一箭给他爹的大坟轰开,令其地下阴宅成了一处观光旅游的景点,可以被十数万人尽数观赏。 封建社会极重礼仪和颜面,这厉鬼宗如此行事,令龙玉清悲愤交加,可他偏偏是个废物,即便心中怒气上涌,也没有能力登天一战,护住爹娘的阴宅。 他只能发疯一般地大吼道:“岳……岳丈请为我杀了那魔女!!!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少主,厉鬼宗突然来此设伏,那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此地不可久留,我等速速杀出重围!”一位头脑聪慧的四品神通者,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只粗暴地拽着龙玉清,便向侯礼台方向逃窜。 龙玉清虽心有不甘,可他毕竟是个怂比的性格,此刻在性命与爹坟的两难抉择中,当然是要选择前者啊。 他被一众四品护住,狼狈不堪的便向外侧逃窜。 苍穹之上。 杨刚烈手持囚龙棍,仙澜宗的五品手持青锋剑,正与那厉鬼宗的魔女战于乌云之下。 他一边耀出万千棍影,一边冲着两位大将师弟吼道:“那乌云之上,手持神弓偷袭的人,只是一位四品巅峰的神通者。你二人杀上乌云,自可斩他!” “遵命!” 两位大将听到传音,便催动诡异的身法妙诀,自左右两侧杀向黑夜。 乌云之上,一位身材壮硕,脸上戴着厉鬼宗鬼脸面具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通体流光的绝世大弓,正以秘法隐去气息,藏在流云之中暗中观察。 此人名叫乌蒙,乃是厉鬼宗的鬼左使,他手持之弓——名为神罚弓,射出的箭矢名为神罚箭。正如储道爷猜想的那般,这神罚弓箭,乃是一件拥有道韵的五品绝世法宝,且弓箭如其名,一箭射出,拥有堪比天道神罚临世之威。 即便在这仙澜五城之外,这也是足以令六品眼红的顶级法宝。 众所周知,一件法宝若想产生道韵,那宿主之人必然是已经触摸到了“道”的存在,绝非常规高品可以比拟。这位叫乌蒙的厉鬼宗左使大人,虽只是一个四品巅峰强者,但在动用特殊秘法的情况下,却可拉开这神罚之弓。 他藏匿气息,躲在乌云之中,已经感知到了那两位大将的蓬勃气息。 若没有神罚弓这样的绝世法宝,论单打独斗,登天斗法,那他自然是打不过这两位五品的,且一旦被近身,对方两人联手,就可瞬间将他斩杀于此。 “轰!” 所以,乌蒙见两位五品大将奔杀而来,便立即退走,并且向魔女宗主传音:“那两位大将来了……!” “呵,莫慌,莫慌!” “我等事先早有预料,龙家祭祖,此地定然会有四位五品强者。既已算到,那本娘娘自有对抗他们的办法。”乌云之下的妖娆魔女,虽一直躲避仙澜宗五品与杨刚烈的神异攻杀之术,但言语中却充满了平静和戏谑,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被她提前预料到了。 “轰!” 魔女听到传音后,便抬起玉手,托举着手中的无量樽至宝,声音妩媚动人地轻声咒念道:“一斗无量水,人间尽腐地!” “无量三重浪!” 言毕,她立即投出一缕神念,动用特殊秘法,引动至宝无量樽。 “轰隆!” 陡然间,一股滔天的阴邪之气,如沸腾之汪洋,顷刻间便铺满了整座龙家祖地。 “我就说嘛,这气息为何会如此熟悉。” 储道爷突然笃定道:“此至宝是一件冥器,且天缺一角,不算是完美之物。她应该是不知道从哪个坟中刨出来的。” 任也闻言有些呆愣:“她……她那至宝的气息,要比刚刚金色箭矢的道韵气息,更为浓烈许多。” “那还用讲,毕竟那是人间至宝啊!”储道爷立即催促道:“踏马的,此物的气息过于邪性,此地当真不宜久留。快,我们速速退走!” “好。” 任也扭头凝望四周时,便找到了一处可以脱身的角度。 苍穹之上,无量樽散发着滔天的阴邪之气,且樽内涌出绵绵无尽的黑水,&bp;在乌云之下遮天蔽日地铺开。 短短不到两息间,黑水横空,波涛汹涌,就宛若一条澎湃不息的黑色大河,在苍穹之下缓缓流动。 这一幕极为震撼,就好似玄妙的天宫之景,令一众百姓与神通者吓魂飞魄散,目瞪口呆。 魔女衣袂飘飞,双足立在遮天黑水的潮头之上,霎时引动出三重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向杨刚烈,仙澜宗的青峰道长,以及那两位五品大将涌动而去。 黑水自苍穹之上沸腾,卷起漫天水雾,源源不断地笼罩着四位五品之人的身躯。 无量三重浪涌起,这杨刚烈等四位五品之人,顿感自己的强悍神识感念,竟在漫天水雾中,急速萎缩,就像是被凭空吞噬了一般,极难延伸;且五感也被水雾阻隔,就宛若聋子瞎子一般,只能见到眼前之景。 “这……这无量樽,竟能吞噬我等的神识感念?!此……此物当真太过诡异!”仙澜宗的青峰道长,内心极为震撼地呢喃了一句。 “哈哈哈,龙家的狗腿子!仙澜宗的杂碎!怎么样,本娘娘借来的这无量樽,可令这潮龙城变天吧?!” 魔女的玉手托举着散发滔天阴邪之气的无量樽,口中发出舒爽至极的笑声,且生性张狂直爽地笑道:“咯咯,本娘娘用尔等军中的精壮男子提升修为又如何?!今日不光这八千铁骑要死,你们这群老家伙的气血,也会是我的修道至宝!” “鬼左使,拈弓搭箭,先给我射下那仙澜宗的老王八蛋!” 宛若铃声一般清脆的命令之声,在苍穹上骤然响彻。 乌蒙手持神罚弓,在流云之中快速游走,最终锁定了那位手持长枪的五品大将,拈弓搭箭,准备屠他在此。 “呼啦啦!” 半空中,黑水极尽涌动,就如世间肮脏的尘埃一般,&bp;虽令人心生厌烦,可却无孔不入,难以规避。 黑水包裹着四位五品之人,令他们的神念感知只能辐射眼前之地,且无法窥探和提前察觉到周遭的进攻围杀,这等同于是蒙上了的眼睛,堵住了口鼻耳朵,让他们如无头苍蝇一般,在这危机重重的黑色雾气中而战。 “轰隆!” 乌蒙找准机会,再次射出毁天灭地的一箭,直奔那五品之人的脑壳射来。 一箭射出,乌蒙藏在面具之下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就像是快要被小鬼抽干阳气一般,整个人都萎靡了几分。 不过这也足够了,一箭射出,金光耀天地,穿透乌云而来,且到了那持枪大将的身前之处,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躲避是来不及了,那五品大将只能极尽升华,全力阻挡。 “噗!” 一箭过后,他被震得五脏沸腾,口吐鲜血,倒退而飞,但那金色箭矢却犹如阎王爷的指令一般,气息稍减的追杀而来。 “嘭!” “嘭!” 最终,离他较劲的杨刚烈与仙澜宗的青峰道长,完全凭借着经验和对细节的捕捉,才堪堪赶到,联手替此人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轰隆!” 一箭过后,还有一箭,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便爆杀而来。 “四人齐聚,避免那箭矢可偷袭我等,暗中杀掉一人!”杨刚烈顿时大喝一声,带着另外三位五品,手持法器,极为艰难地与魔女,乌蒙周旋。 这一战,四位五品之人,战得十分憋屈,且险象环生。 但这并非是他们的修为不够,战力较弱,而是那无量樽至宝太过诡异、强大,且配合上同样世间罕见的绝世珍宝神罚弓,便能产生极强的压制力和非常默契的连锁反应。 无量樽中的无量之水,可吞噬神通者的神念感知,摒弃其五感,这让四位五品之人,根本无法窥探到乌蒙的藏身之处。 而乌蒙虽身为四品,却可在对方“耳聋眼瞎”,化身残联战士之时,引动神罚弓,于流云中伺机偷袭。 这两样至宝似乎出自同一位至强者之手,合在一块,便能令神通者拥有越阶一战的本钱。 何为至宝? 真正的神之法器,才配称之为至宝! 但星门世界过于浩瀚,无数秘境,无数黎民人间,又有几人可镇压一个时代,创不朽之功勋,辉煌一世,夺取神位,并晋升神明呢? 漫长的岁月过去,那也不过就是一小撮至尊之人的岁月史书。 神明至宝,当真是太过罕见了,非大气运之人,或恐终身都难以见到至宝的光辉。 只不过,这至宝之间,也有品阶上的差距。比如任也手中的至宝虽然不少,可以说是得天地厚爱了,但那却都是还未成长起来的神物。 九曲青云竹刚入二品,人皇剑为三品,人皇印需要借气运之力,才可短暂进入三品。而轮回莲灯太过诡异,任也现在也只刚刚得到了一些机缘,掌握一些催动它的方式……还有龙鼎等神物,那都需要一个孕养的过程。 这个过程是极为缓慢的,而任也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将手中的这些至宝养到此品阶,这已经是非常的惊世之举了。 若无气运加身,他是绝不可能这么快的。就比如九曲青云竹,若没有紫气整日不停地浇灌,那此刻或许还处于未开灵韵的状态呢。 而魔女手中托举的无量樽,已是五品巅峰至宝了,虽天缺一角,疑似是一件被人炼化过的冥器,但也自然拥有镇压一地的神能。且她明显不是此物的宿主,只是借来使用。由此可见,若是宿主亲临,亲自演化此物,那会是何等威势。 苍穹之上,几位顶尖高手,战到昏天暗地。 侯礼台后,刚要准备开溜的任也等人,却也遭受到了无辜牵连。那魔女带来的数十位四品,在杨刚烈等人都被拖延住之时,便一同杀向了这边,准备当场斩杀龙玉清。 大战骤起,侯礼台上尽是神异之光,且那群厉鬼宗的四品,似乎对城主一家痛恨自己,所以毫不留手地演化着凶狠的攻杀之术,开始无差别地屠戮。 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当场惨死,血水与黑水交融,泼满了大地。 任也本不想出手,但此地毕竟还有春娘一家。那些女眷孩童,都是毫无神异的凡人,若没有外力帮助,那肯定是无法脱困的。 无奈之下,他与储道爷、寅虎、爱妃等人,被迫展现粗浅神异,只打出一片保命之地,替春娘等人争取离开的时机。 “爱妃,虎哥,明泉大哥,你们带着春娘一家先走,我和老储在此稍作阻拦,马上就来。” 任也本想用缩地符,可却发现此地拥有禁锢阵法,虚空夯实得一批,根本无法勾动符箓。 “好,我们先走。” 寅虎挥动巨刀,&bp;引动出万千刀影,在任也与储道爷的掩护下,活生生地砍出了一条生路,率先带着春娘一家,明泉一家的人匆忙离去。 任也和储道爷见他们安全退去,便心中也没有了战意,只想趁乱溜掉。 却不承想,他们想走之时,那厉鬼宗的数十位四品,已经彻底包围了此地。东西南北全是对方的人,若想抽身,则必要血战。可眼前的这场大战,毕竟只是针对龙家来的,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当这个出头鸟。 “来,来,这里……!” 储道爷往往在情急之下,就会有点急才,他在一众混乱的兵丁之中,突然掀开了遮挡侯礼台下方台底的帘布,瞧着一根根坚硬的承重木柱,紧急招呼道:“这里无人,躲一下,快过来。” “嗖!” 任也没有任何犹豫,迈步就跟着储道爷钻入了台底。 却不料到,二人一入高耸的台底之下,便见到一群忠臣文官,全都瑟瑟发抖地蹲在台底,且目光诧异地瞧着任也与储道爷。 “卧槽,我龙兄弟整日搜刮民脂民膏,最终就养活出了这么一群善于钻狗洞的“忠臣”?!”任也有些惊诧,心中暗道:“你们的主子马上就要嘎了?!你们都没看见吗?” 一位文官什么都没说,只冲着任也比划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任也微微点头:“莫要作声,莫要作声……!” 众人一看他也是个胆小的怕死鬼,心里暗道:“都是同道中人,大家都稳当点……!” 任也躲在台底的西北角,只听上方喊杀声震天,血战还在继续…… 他想寻找到一处绝佳的逃跑角度,所以便偷偷掀开帘布一角,暗中向外观察。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总之,任也掀开帘布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龙玉清的二舅哥,以及和他待在一块的十几位手下。 这二舅哥,就是先前压下属下上交调查厉鬼宗结果的那位。 他此刻躲在一辆马车后面,目光很犹豫地瞧着侯礼台,并没有冲到台上去保护龙玉清的安全,似乎只想在大战中苟活下来。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中暗道:“这舅哥,就是不如亲哥啊!草,他躲避大战的谨慎模样,比他娘的储道爷看着还专业……。” 不远处,二舅哥杨明远不停的扫视着四周,似乎终于发现了一处厉鬼宗围困的薄弱之地,他目光依旧充满了犹豫,沉吟半晌后,才开口道:“走,我等先向后退去……。”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听到台上被一众护卫,还有兵丁保护的龙玉清,高声大喊道:“二哥,二哥,救我啊!二哥,玲儿还在这儿呢……!” 喊声飘荡,任也见到刚要离开的杨明远,此刻露出偶然吃到了屎的表情,额头青筋冒起地看向了台上。 他刚要跑,恰巧就被龙玉清看见了! 这……这踏马的…… 杨明远眨了眨眼睛,突然起身大吼道:“妹夫莫怕,二哥来也!” “轰!” 无奈之下,二舅哥陡然运转四品强者的星源之力,在马车后面升腾而起,直奔高台杀去。 储道爷趴在任也身后,一针见血的评价道:“这怕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无奈善意了吧!” “我龙兄弟在上方,生死一线……你怎可说这些风凉话?!”任也回头呵斥道。 “你俩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要蹲在这儿?”储道爷斜眼道:“兄弟长兄弟短,兄弟出事蹲木板。踏马的,好人都让你装了……!” 任也不理他,只纠正道:“莫急,我龙兄弟乃是一城之主,自然有自己的后手和打法,轮不到我们操心。” “轰隆!” “嘭嘭嘭……!” 台底之上,神异法术对轰的巨响,络绎不绝地响彻着。 大概过了二十多息后,任也自幕帘内见到了杨明远等一众高手,已经要向西侧冲出重围了。 他感觉这是一个逃跑的绝佳良机,所以扭头冲储道爷说道:“走,待他们杀穿包围,我们就走……!” “轰,轰隆隆!” 岂料,二人刚刚对上眼神,台上突然泛起一连串的巨响,十几位护卫与潮龙卫军中的高品,再也无法抵挡住厉鬼宗之人的围杀,只能眼见着众人一同撑起的神异屏障溃散,且有数道法宝神光,瞬间轰碎了侯礼台。 “哗啦啦!” 台下,无数珍贵的木料碎块横飞,西南角那群瑟瑟发抖的文官,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有七八位惨死于神异光芒之中,尸身碎裂,死状极惨。 “卧槽,打下来了!” 任也立马就要抽身闪避。 就在这时,有两道身影自台上的窟窿坠落而下,其中一人,还没等落地,便大声呼喊道:“子贵兄弟……子贵兄弟救我……快快动用你师尊给你留下的保命法宝……!” 那喊声太熟悉了,正是絮絮叨叨的龙城主。 此刻,他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地坠落到一片废墟与血色之中,双眼充满渴望地看着任也的背影,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子贵,子贵兄弟,救我啊……!” 他急迫地大喊着。 子贵兄弟背对着他,好似瞬间断网了,并不是很想理他。 这也真的不怪子贵兄弟。他与这龙城主虽然相处了一个多月,但关系真的还没有好到,要为对方拼命的地步。 更何况,这仙澜五城的人,人性实在是太恶了,且各家势力错综复杂,钩心斗角之事,又难以揣测。 他身上有太多至宝,太多秘密了,一旦发力血战,以巅峰之态迎敌,那准保就会被人暗中盯上,搞不好就要被当作是肥羊,随时有被劫掠的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九曲青云竹,明明天克无量樽的阴邪之水,可他却没有动用的原因。 踏马的,此地若真是一根青竹擎天而起,即便潮龙城的人不眼热,那仙澜五宗的人也会心生歹意。 台下,龙玉清趴在地上高声怒吼时,任也已经掀开了幕布,向外探出了半个身位。 他一抬头,便见到侯礼台坍塌了一半,&bp;半空中的二十余位厉鬼的四品,已经强杀下来,封死了一切退路。 踏马的,真的是倒霉啊! 小队一中一定是有一位霉逼之人存在的。自己就好好地来看一场热闹,竟也要卷入这无端的血杀之中。 此刻,很难走掉了。 “刷!” 就在这时,一位厉鬼宗的鬼差从台上杀下,涌动掌影,直奔台下的龙玉清后背拍去。 那是一位四品之人的掌印,气息汹涌至极! “轰!” 陡然间,一道霞光涌现,那苟苟嗖嗖要迈幕布而出的身影——动了。 那苟苟嗖嗖的身影,在龙玉清的双眸之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与伟岸。 他强横体魄的气血之力狂涌,犹如神魔一般,近乎瞬移地出现在了龙玉清的身旁。 一剑骤起,霞光横掠着斩向掌影。 “噗!” 剑过,凶悍的掌影瞬间溃灭。 “刷!” 任也自台下的窟窿一跃而起,肉身气息强横无匹,身影快到了极致。 圣瞳睁开,双眸如两颗赤色宝石,熠熠生辉。 台上,那打出一掌的四品神通者,只见台下窟窿之人,有一人持剑而上,随即再次挥掌拍下,并嘲讽道:“呵,区区三品,也敢上台?!” “刷!” 圣瞳涌动,周遭一切事物变得缓慢。 “嘭!” 掌影落下之时,那人影不躲不闪,只以肉身硬扛。 “轰!” 浓烈的气血之力狂涌,他竟以肉身之力活生生地驱散了一位四品之人的掌影。 “这……这三品之人,怎……怎能光靠肉身之力扛我千烈掌?!”那四品登时瞳孔收缩。 “山河图中,老子与上古神兽争锋,整日历经死劫,那区区嘴强王者老刘……又怎能看出我真实的品阶。” 人影内心激荡,战意沸腾:“肉身三品,又有何难?!” 剑起寒芒,在赤眸的窥探下,自那四品之人的破绽下,一划而过。 “噗!” 剑落,人落,四品喉咙当场裂开。 人影一上既下,飘然落在了龙玉清的身旁,逼范儿十足道:“龙兄弟,我刚刚观看幕布外,似只有西南可以逃窜……来,起身,我随你杀出去便是了。” 储道爷听到这话,心里鄙夷骂道:“你快去个屁的吧!你就是想跑,跑不掉,也没好意思迈腿罢了。” 龙兄弟听到这话,咬牙道:“兄弟,我若不死,你当与我并肩!!!” “既是兄弟,莫要说这些有辱我人格的话。” 任也一把将其扶起,扭头便冲储道爷喊道:“快……快!把城主夫人扛上,一块走!” 储道爷一听这话,便立马弯腰搂起了杨玲儿,十指用力地抓着她,大喊一声:“夫人,请搂紧我……!” .................................................. 此章&bp;8000+,还&bp;2000,还欠&bp;9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三章 救命之恩 储道爷狠狠地抓住了杨玲儿,将其柔软的娇躯背在了身后。 “感……感谢道长搭救。今……今日大恩,定当涌泉相报。”杨玲儿吓得花容失色,伏在储道爷的背上,声音结巴地感谢了一句。 就这一句,储道爷顿时化身人间不败战神,热血上涌到了极致:“夫人不必焦急,日后涌泉也不迟。今天道爷我就是跟他们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护你杀出重围。” “走!” 任也收敛人皇剑的霞光,用剑尖划开台底的幕布,一跃而出。 二人来到台底之外,见四周尽是神通者乱战的景象,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只凌空飞掠而起,直奔大泽乡方向奔逃。 俩人都极力催动星源之力,转眼便已飞掠出了两三里远。 就在此刻,一位厉鬼宗的四品鬼将,却已发现了拽着龙玉清逃跑的小坏王,他登时用传音之法招呼随行的神通者,且极力催动诡异的身法,穷追而来。 这位鬼将似在宗门内的地位不低,一边疾驰飞掠,一边也在传音指挥他人:“那背着龙玉清夫妇逃跑的二人,只是区区三品。来十余人随我追杀,其余人只需抵挡高品护卫与潮龙卫中的高手,拖延时间便可。” “城中的仙澜宗五品,说话就来,诸位万不要留手。” “刷,唰唰……!” 他一声令下,那侯礼台的废墟旁,便有十一位四品之人,化作一道道飞掠之影,气势汹汹地追向了大泽乡。 双方神通都不算弱,且都掌握着一些品阶不一的身法秘术,只转眼间便已相互追赶了五六里。 对方尽是四品,任也发现自己与储道爷极难将对方甩开。无奈之下,他只能持剑回身,大喊道:“龙兄,你先跑,我挡一下!” 不是,兄弟,你这是在吹牛皮吧?! 龙玉清虽然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但脑子还在啊,他心说:“对面尽是四品,你一个小小三品此刻不尽力逃跑,却要独自返身阻挡,这踏马不是喝了50年的正宗假酒了吗?” 他正在恍惚间,任也却已骤然转身,手持黯淡无光的人皇剑,英勇无惧地迎向了那刚刚追来的四品鬼将。 “呵,区区三品,不自量力!” 那鬼将也很是诧异,完全没有想到任也竟然敢杀一个回马枪。他凝神聚气,双手合握着一把赤色长柄的大朴刀,只横空一斩,便涌动出三道威势惊人的赤色刀芒。 岂料,那区区三品的小子,不躲不闪,不退反进,只肉身化作一道残影,快到极致地压身上前。 他身如疾风,剑起大泽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周遭虚空竟瞬间崩塌。那四品鬼将登时一呆,竟亲眼见到自己涌动出的三道赤色刀芒,在巨响中,被一剑斩碎。 “这……这他娘的是三品神通者的实力?!” 他内心惊惧至极,&bp;只感觉到那天外飞来的一剑,就好似九天之上的仙府大山一般,毫无征兆地倾轧向了人间。 这一剑太重了,也超过了鬼将对于一位三品之人的认知。 他不敢大意,极力运转星源之力,横刀在前,于一片赤芒中正面接下了那恐怖至极的剑影。 “咔嚓!” 一剑过,四品的赤色朴刀泛起一声金属崩裂的脆响,光芒瞬间黯淡。 “嘭!” 破空声震耳,那四品鬼将的肉身在气息爆裂间,竟被一剑之威撞的炮弹一般向后崩飞,且飞掠许久后,才重新调整好身形,身体弓着停滞在了半空中。 他脸色略有些发白,右手不自觉地颤抖了数下,目光惊愕地抬头,喉咙泛起甘甜感,似有一口鲜血正要喷出。 不对劲,不对劲啊! 这……这突然蹦出来的毛头小子,肯定故意降格了,他绝对不会只是一位三品。 人很难接受超过自己认知的事情,就像菜鸡看谁都像是挂一样。 任也一剑退敌后,并没有立马收手,而是抬起左臂,连喊三声:“王屋,委羽,西城,三剑齐飞!” “轰轰轰!” 三道至刚至阳的浓烈气息,自任也眉心中狂涌而出。三柄镇宗神剑,在光辉交错间,齐齐飞向了那位四品鬼将。 这三柄神剑,乃是古潭宗护教大阵的布阵之物,一套共有九剑,合称九岳神剑。 只不过,此剑早已在无尽岁月中失去光辉,且破损不堪,成为一柄柄残剑。任也得九岳神剑后,白条鸡前辈曾随口说过:“此九剑不及巅峰时的百分之一。若想要重铸修缮,需找到九岳仙石才可。若你有生之年能寻到,老夫在心情好时,可以帮你重铸。” 九岳仙山乃是传说中的存在,其中九岳仙石更是万古难寻。任也一个区区三品的毛头小子,又上哪儿去集齐这等神物?所以,他得到九剑后,是暂时没打算重铸神剑,令其恢复到巅峰的。这事儿起码要在步入六品,或是神禁时在干。 不过,这九岳神剑蕴含仙山道韵,且剑体坚如磐石,无坚不摧,就连烈阳天工火也无法将其焚化。此九剑虽无法展现出任何神异之能,但若以星源催动,将其视作一个摧枯拉朽的神兵飞剑,只以硬度与锋利迎敌,那也足够变态和恐怖了。 以任也目前的阶段,他只能一次性催动三柄神剑御敌。再多了,他的神念是承受不住的。 “唰唰……!” 任也凝聚神念,剑指四品鬼将,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此……此人,竟还有如此绝世珍宝??!” 四品鬼将嘴角抽动间,便立即抽身闪躲,根本不敢应其锋芒。 任也以意念操控王屋,委羽,西城三剑,幻化出无尽的剑影,如狂风暴雨一般地压着四品鬼将蹂躏。 四品鬼将以超品之态,极力催动星源,连续对抗了十数次飞剑后,便已是整条右臂发麻,皮肉龟裂流血的状态了。 二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交手数十回合后,那鬼将便已疲于应对,只想抽身后退。 久守必失。鬼将在抽身后退之时,任也便找准机会,突然隔空一指,呼唤出游夜者,轻道:“封死退路!” “刷!” 游夜者于黑夜中浮现,斗篷飞舞,猎猎作响,一拳就砸向了鬼将的后背。 “刷刷!” 三柄神剑飞来,鬼将极力闪躲。 “轰隆!” 就在这时,任也横空拉爆一剑,引得虚空扭曲,剑影摧枯拉朽地向前斩去。 “噗!” 一剑过,那鬼将的肉身在一片璀璨的光辉中,竟被拦腰斩断。猩红的血雾喷溅,他的肉身化作两截,遥遥飞向大地。 “呵,四品不过如此……!” 任也简单地装了个小逼,转身便要退去。 却不料,那即将遥遥坠地的鬼将上身,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 “刷!” 那柄赤色朴刀,横空飞掠而来,直奔任也眉心。 “嘭!” 他随手抬起人皇剑,像是抽打尘埃一般,便将那赤刀击飞,同时心里惊愕道:“卧槽,他被腰斩……竟然没死?!” “合道——断肢重生!”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那鬼将的上半身,在即将落地之前,陡然张开大嘴,猛然一吸。 “哗啦啦!” 顷刻间,他飘落在地的下身,顿时化作一摊血水,涌动间便已被上身的大嘴吸入口中。 “翁!” 一抹红色神芒耀起,那原本被拦腰砍断的鬼将,竟在一息间,便又生出了小半个下身。 此刻,他的状态非常诡异。屁股,腰部与大腿是新生的断肢,且没有穿裤子,但大腿之下的小腿却被一阵红光笼罩,并未生出血肉,也没有再流血。 任也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道:“卧槽,比克大魔王啊?!” “小崽子,若不是我有断肢重生的秘法,此刻还真就阴沟里翻船了!” 那鬼将目光狰狞地瞧着任也,急速飞掠,大吼一声:“这小子甚是诡异,合力杀他!” 一言出,小怀王也注意到,从侯礼台方向有六七位四品已经追杀而来。剩下其余的四品则是又被军中高手追上,暂时无法抽身。 “轰隆隆!” 这六七位四品杀来之后,便没有任何废话,只催动着各种法宝,一同攻杀任也。 储道爷见状,立马折返回来助战,且不停地冲着龙玉清催促道:“你踏马的在那儿杵着干什么呢?!你倒是跑啊!” 谨慎的龙玉清也很委屈,他瑟瑟发抖地吼道:“我怎知前方是否有伏兵?!我乃区区一寻常三品,随便来一位四品神通者,都能把我捏死……。” “他娘的,老子早都说过,要想活得久,就千万不要跟废物同行!” 储道爷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手持白玉棍,瞬间加入混战之中。 一位挖坟掘墓,来历不明的道士;一位被迫正义的王爷,就这样在大泽乡之上,与一众四品战得昏天暗地。 只不过,二人面对六七位四品之人的围攻,却不再像置于古潭秘境时那般吃力了,且隐隐有一种你来我往,势均力敌之景。 这不由得彻底看呆了龙玉清。他之前虽猜想过,任也的来历绝对不凡,或恐是大宗门中的盖世天骄,也应该有能战超品的能力。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这油腔滑调的好兄弟,不光能战超品,而且还能战一群! 古潭宗秘境,乃是任也正式步入顶级天骄行列的重要转折点。他不但在此秘境中,彻底成为了三品大圆满的神通者,而且还认识了许先生,得到了非常珍贵的在山河图中磨砺自身的机会,且令肉身也步入了三品行列。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古潭祖地中的千年生命绿翠。这让他的肉身变成了永动机,变成了打不死的小强。 愈发强悍的肉身,再配合上人皇剑一郡之力的重量,以及圣瞳锁敌破绽的神能,还有诸多手段诡异的至宝傍身,这早都让他拥有了跨阶战超品的实力。寻常四品低阶之人,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再回到祖地,再战那四位七山老怪,任也或许不动用轮回一指,也可依靠着智慧,将其逐一斩杀。 半空中。 二人与一众四品激战大泽乡,转眼便已交手百余回合。 这让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四品鬼将,心中愈发震惊。他此刻已经看出来,那道士或许并非是三品之人,但那毛头小子却是地地道道的三品。不管是星源涌动的浑厚程度,还是神能上限,都是三品巅峰的姿态。 他竟能以三品之力,与一众四品周旋,这等天赋……当真堪比古宗门中冠绝同辈的天才! 他身负重伤,游走在战场之外,思考了许久后,便突然抬手一翻,自意识空间内取出一枚特制的鸣镝,直接射向苍穹。 “刷!” 鸣镝升空,光耀数十里。 龙家祖地,苍穹之上,躲藏在乌云之中的乌蒙,此刻见到鬼将释放的鸣镝暗号,便瞬间运转神异,极目远眺。 数里之外的景象,对于四品神通者而言,就与发生在眼前的景物一般,没有任何模糊与无法窥见之感。 他见到,那鬼将遥遥指着任也,意图明显。 “轰!” 乌蒙陡然提升气息,再次拈弓搭箭,遥遥指向了任也。 只不过,他感受到任也只是一位三品神通者的气息,虽战力强悍,但与五品强者还要足足差着两阶。所以,他并没有动用特殊的秘法,去催动神罚弓。因为龙家祖地的上空还有四位五品之人存在,而他每一次极尽催动神罚弓的秘法,那都是要承受着极大的代价的。 这件绝世珍宝,就不是他现在能用的! “翁!” 他拈弓搭箭,只以肉身之力开弓,极尽催动神能,遥遥向大泽乡暴射出了一箭。 “轰隆!” 一箭射出,携带着恐怖的灭乡之威,神虹裂天似的划过寂静的黑暗。 这一箭,虽没有神罚弓的特殊秘法催动,但也足够射杀一位四品之人了,殒落那毛头小子,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乌蒙抽空射出一箭后,便自信回头,转身,再次助战魔女。 大泽乡上空,正在与一众四品激战的任也,心中猛然荡起一股濒死感。他猛然抽身,回头,却见到天外来箭,犹如灭世神罚一般,不可阻挡地向自己暴射而来。 “踏马的,用这种东西偷袭一位三品后辈,当真下作至极!” 储道爷感受到那好似神罚灭世的恐怖气息,登时脸色大变,急迫地吼道:“快退,那一箭不是你能阻挡的!” 他是真的急了,仿佛看了任也殒落于此的场景,所以一棍子打退两位四品后,便立即向任也方向飞掠,准备动用禁忌之法,替任也挡下这足以令其殒落的一箭。 “呼啦啦!” 周遭,刚刚正在围攻任也的三位四品,此刻看见神罚箭飞掠而来,生怕伤及到自己,便立即向旁边飞掠,躲避。 一箭割裂虚空,这场景太过震撼,就连正在激战的龙家祖地中的高手,也全都望向了大泽乡。 众人惊愕地瞧着那里,心里都很懵逼。他们搞不懂那藏在流云中的厉鬼宗高手,为何要偷袭一个三品小卡拉米?! 半空中,任也望着天外一箭,感知到自己很难躲避后,便立即开言道:“老储,你莫要过来!” “?!” 正在飞掠而来的储道爷,闻听此言后,顿时愣住。 天幕漆黑,气息之风凛冽地吹过大泽乡。任也悬空而立,双眼死死盯着那神罚箭,待其光辉已经刺痛眼眸时,才猛然抬起左手。 “轰!” 一道诡异至极的气息,陡然自小坏王的肉身中涌动而出。 但令众人更为惊愕的是,他们的感知竟无法窥见那诡异气息的源头,更无法分辨此物。 此刻,他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就像是变成了一个诡异的“黑洞”,既像是存在于天地之间,又像是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一众高手,包括那五品魔女、杨刚烈等人,都无法在心中确认,那诡异的气息究竟是什么?为何会令他们都心生一丝恐惧?! 任也的双眸死死盯着神罚之箭,且暗中运转气运之力,遮蔽天机,也遮蔽了他不想被一众高手窥见到的底牌秘密。 恐怖至极的气息,呼啸而来,他昂首挺胸,发丝飞扬。 “刷!” 一念起,他左鬓飞扬的头发中,突有一根乌黑的发丝变得雪白……。 紧跟着,他的双眸瞬间变成了灰白之色,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霜雾。 “轰!” 恐怖的神罚之箭,呼啸而来,仿佛只差一丝就要刺穿他的灰色眼眸。 就在这时,任也猛然一抬左手,轻声道:“回到你本来的样子吧。” 轻声的呢喃,犹如天道之言,徐徐溃散。 “翁!” 一言出,那金光涌动的神罚之箭,却在只差一丝的距离中,陡然间光辉溃散,气息急速衰败。 那足以轰碎四品神通者的神能,就像是在抵达任也面颊前,失去了所有神力一般,顷刻间化为一根人间凡箭,且体表光滑如新,再也没了古朴的韵味……。 神罚之箭气息衰败如新生,在任也面前速度“极慢”地飘飞而来……。 任也发丝飞扬,缓缓抬起左臂,竖起两根手指在脸颊之前,待那箭矢即将亲吻自己时,只轻轻向左侧一弹。 啪的一声脆响,那脱神化凡的箭矢,竟像是一粒尘埃石子一般,应声而飞,飘摇着坠落在地。 天地间彻底安静,仿佛只有那逼王青年一人悬于苍穹,孤独且寂寥地瞧着落日。 他虽然在装着,可却与乌蒙一样,也在这逼范骤起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不……不,这……这怎么会?!” 乌蒙感受到自己那一箭陡然衰败,并被一根手指弹飞后,彻底呆愣在了原地:“那……那是一位降格的绝顶高手吗?!” “他……他把神罚箭如此轻巧地弹飞了???”半截身子的鬼将,脸色煞白地吼道:“这……这仙澜五城中,还有这般人物存在?!” “那小子到底用了什么诡异的秘法?!” “不知道,无法窥见。” “我的天啊!这朱子贵兄弟,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兄弟啊!”龙玉清内心极为震惊,呆若木鸡地瞧着那“孤独”的背影,心说自己先前有意结交的小心思,简直太他妈的有前瞻性了。 那个叫守岁人组织的含金量,还在疯狂暴增! 一众高手惊愕时,只有储道爷看出了一些端倪,且内心长长地出了口气,骂骂咧咧道:“这小子的嘴里……果然是一句实话都没有,比踏马的红尘女子还能骗人。” “轰!” 任也装完就跑,抽身疾掠时,便已抓住了龙玉清:“走啊,龙哥!” “兄弟!!!此事过后,你我定是要结拜的!” “让嫂子日后涌泉就行了。”任也一不留神,说出了老储的心中渴望,伸手抓着龙玉清的肩膀快速逃窜。 那半截身子的鬼将,见他又想脱逃,便迈步立即呼喊众人追撵。 但他们刚刚向前冲击不到一里远,却突然感到前方狂风骤起,且伴随着黑白之气,无限升腾。 飓风刮着阴阳二气,如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汹涌无比地撕碎乡外密林,直奔那群四品旋转而来。 虎哥与爱妃归来,共同出手,且动用了一件幻境秘宝,准备将那群四品封死在此,接应任也等人离去。 “刷!” 巨刀所向,无尽锋刃狂暴地卷起。 寅虎于飓风中,身影若隐若现地吼道:“踏马的,欺负我家开发商是吧?真当爷爷们是软柿子呢?!不就是六七个四品吗?跑个卵子,此地山清水秀,就在这儿埋他们!” “说得有理!” 许棒子也匆匆赶回。 “踏马的,来人了,老子要替天行道!” 储道爷一听寅虎的声音,便不准备跑了,只想着宰几个四品,行抢掠之事,顺手发一笔小财。 几人会合后,猛然回头,寅虎动用幻境秘宝准备留人。 就在这时,那鬼将的脸颊上,骤然泛起了凝重的表情,立即喊道:“他娘的……平地冒出了这么一个意外,龙玉清是抓不到了。退去,速速退去!” 厉鬼宗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竟在毫无征兆下,全体抽身返回,直奔龙家祖地的方向飞掠。 许棒子见到这一幕,顿时开口骂道:“这群四品的胆子比龙城主还要废物,竟被我们一群三品吓退了!” “不!” 任也猛然扭头看向潮龙城方向,轻声道:“结束了。城中有两股五品的气息涌现,正在赶往祖地。” “走,快走……!”龙玉清大吼道:“是仙澜宗的守城高品出关了,我等正好趁此时机,返回潮龙城……。” “走!” 话音落,众人立马开溜,带着身负一些伤势的龙玉清,还有他的夫人,一路逃向了潮龙城。 这群人逃窜之时,从侧面一路杀过来的杨明远,恰好遇见了返回的鬼将等人。 他本想与龙玉清会合,一同逃窜,却不承想鬼将等人突然撤退,而妹夫也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一下,让他的处境变得极为尴尬。 “妹夫……妹啊,等等我啊,我还没走呢!别跑啊,接我一下!”杨明远一边带人后撤,一边疯狂呐喊。 鬼将早都发现了他,顿时咬牙道:“龙玉清抓不到,我还抓不到他的二舅哥吗?!” “生擒此人!” “轰轰!” 一众四品瞬间攻杀向了林间。 原本能走的二舅哥杨明远,此刻奋力率人抵抗,但激战数十回合后,却好虎架不住群狼,最终被当场生擒。 不多时,城中的两位五品赶到龙家祖地,那魔女心知龙玉清逃脱已成定局,便动用无量樽腐朽此地气息,又一路逃窜出刑山范围,最终诡异地消失在了潮龙城境内。 …… 城主遇袭,龙家祖坟被“刨”,此事瞬间如一颗炸弹,引爆了整座潮龙城。 城中夸张至极的戒备之景暂且不提,只说城主府中乱成了一片,无数将领、文官聚集商议,且连仙澜宗也派出了数位五品来此。 就在城主府大乱之时,任也却突然愣在了原地,结巴道:“卧……卧槽!拉屎那个呢?!他是不是没回来啊?” “他一直就没出现啊!” “不是啊,龙家祖坟这么乱,动静这么大,他不知道吗?他为什么没来找我们?” “拉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四章 误入刑山,一片绯红 老刘去拉粑粑之后,这祭祖大典便开始了,所以任也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看热闹上。且仪式刚一开始,这龙家祖地就发生了大战,现场一片混乱,众人急于逃命之间,自然就忘了那没带纸的战士。 只不过,就算他没有带纸,拉得也慢,在仪式开始前没有赶回来,可后来大战的动静那么大,他是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的啊。即便没有立即找到众人,那也应该与一众黎民百姓一同返回啊。毕竟那厉鬼宗的人只针对龙家,却没有滥杀无辜,自然也不可能牵连到老刘。 这是肿么回事儿? 他人呢? 虎哥比较耿直,挑眉道:“真丢了?!” “……!” 许棒子听到这话,十分无语地回道:“一位三品神通者,若是真踏马拉丢了,那也算是千古奇闻了,史书都要记上一笔。” “没丢,那人怎么不回来啊?这都过去了快两个时辰了,即便是一头猪,那都应该回到圈里了啊。”寅虎百思不得其解:“他娘的,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乌鸦嘴。” 刑山甚是诡异,又是大坟,又是一片绯红的,所以任也被他说得有点发毛,立即强调道:“我老刘兄弟福泽深厚,数个月的宇宙之旅都没有搞死他,绝不会折在拉粑粑上的。” “不过,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回去找找他吧。” 玩归玩,闹归闹,老刘兄弟在任也心里的位置,那真就跟亲儿子差不多,是属于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唉,面对尔等,道爷我真是心服口服加佩服。”储道爷一身疲惫,长叹道:“要钱钱没有,得抢;一遇到问题,就是我断后,别问,问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来这儿一个多月了,好处一点没捞着,命却拼了两次。好了,现在拉粑粑都能丢了,还得要人去找……道爷我稀里糊涂的跟着你们过来,也不知道究竟图个什么?!” 老储开始念经…… 任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得有道理,弄得我很愧疚。我也不好强留你了,你把超时的访客税交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无量他妈个天尊,你说的是人话?!”储道爷破口大骂道:“刚才是谁帮你杀出重围的?” “别映射我,明明是城主夫人软若无骨的娇躯,激发了你的战意。” “这一点我可以做证。”许棒子举手道:“我说帮他背一下,他死都不撒手。” “……!” 储道爷看着这群王八蛋,双手合十地平复了一下心中的嗔怒之意,庄严道:“愿天下拉丢之人,终能找到归家的路……!” “别废话了。走,去找找他。” 任也一把拉起储道爷的粗胳膊,轻声道:“都是好兄弟,以后别那么多怨言,多点贡献……你怎么就知道,那白条鸡前辈来了之后,开了刑山,自己不会得到难以想象的机缘呢?” “求你了,别画饼了。你不能指着这一个事儿,勾引我一辈子吧?”储道爷翻了翻白眼:“更何况,机缘都只是身外之物。道爷我能陪你们如此胡闹,还不是因为心中这份纯粹的兄弟情?” “要的,要的。这话我记在心里了。” 两位无耻之人,简单用语言拉扯了一下后,便找来了府中的鲍管家。 任也开口道:“管家大人,能不能为我们准备几匹好马?” “哦,朱公子……少爷刚刚还在找你呢!”鲍管家沉声道:“仙澜宗的几位护城道长,还有这城中的老爷们,此刻都在内府中。少爷叫你过去,是想当面谢您。” “您这突然要马匹,是要去哪儿?” “哦,我有一位朋友,刚刚在龙家祖地附近,与我们失散了。可能是现场太过混乱,他又不熟悉环境,所以没有找回来。”任也立即道:“我们先去接他回来,然后再去探望龙城主。” “也好,也好。”鲍管家一听他身边的人走丢了,也立马表示理解道:“那我这就为你们准备好马。” “有劳了。” 二人简短地交流了两句之后,鲍管家就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直在堂内旁听的明泉,迈步上前道:“龙家祖地那边尽是山林,你们生人过去,容易迷路,还是我陪你过去吧。” 任也看着他,刚要张嘴回话,却见到刑无从里侧走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脸色郑重道:“明泉叔伯,我常年巡猎,游走在山中,比你更知晓刑山脚下的地势。还是我陪子贵叔伯去吧,您留在这里,也能照看一下家眷。” 论进山入林,眼前这帮高品神通者,还真不如少年刑无有经验。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好,有你能更快一些。” …… 半个时辰后。 任也,刑无,储道爷,寅虎,爱妃,许棒子六人,胯下骑着高大的骏马,再次从大泽乡穿行而过,返回了龙家祖地附近。 六人抵达时,龙家祖坟中火把林立,甲士如林,至少有数千潮龙卫封锁了一片狼藉的现场,以及被轰开一半的祖坟。且城中刑部的主官,以及十几位高品之人,都在现场勘查,似乎想找出厉鬼宗的一些蛛丝马迹。 由于任也是城主府上的客卿,且有不少人都见过他救龙玉清,所以他带人出现在此,并没有遭受到任何阻拦,甚至还特意过来一位百户,帮他们将马拴在了特定的位置。 对方这么给面子,任也等人自然也很懂事儿,根本就没往祖坟那边去,打扰人家查案,只避嫌似的来到了一处荒地旁边。 这处田野荒地,目测距离刑山大概还有个两三里的距离,且杂草生长得极为茂盛,约有大半个成人高。杂草中央处,有着一条很逼仄的羊肠小道,很像是周遭乡民砍柴时硬踩出来的路。 许棒子指着那条羊肠小路,开口道:“当时人多,我就回头看了一眼,老刘好像就是进入了这条小路。” “虎哥,你嗅觉灵敏,赶紧趴地上闻闻……。”任也像是对着警犬训话一般,大搞服从性测试。 寅虎听到这话,竟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可仔细一琢磨,便勃然大怒:“狗东西!老子是厚土之王,不是恶犬,可以站着闻。” “行行,赶紧闻吧,&bp;看看究竟拉在哪儿了。”许棒子嘴也很损地插了一句。 “滚!” 寅虎骂了一声,便徐徐散发感知之力,一边缓慢向前步行,一边猛嗅周遭气味。 片刻后,他回头转身,话语简洁道:“这里确有老刘的气味,向深处延伸,不算太远。” “走,去看看。” 任也招呼大家一声,迈步便走进了那逼仄的羊肠小路。 就在这时,刑无跟在任也后面喊道:“小叔伯,我们只可向前走个一两里,却千万不能深入。” “为何?!” 任也回头询问。 “潮龙城的老猎者说过,这刑山脚下甚是诡异,似乎有令人五感尽失的气息。即便是高品神通者来此,也有迷路的风险。很多不信邪的寻宝者,从外围进入刑山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似乎终生也无法走出……。”刑无提醒道:“所以,我们千万不要贸然深入,不然可能……就会失散,或是走丢。”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本能道:“卧槽,老刘不会是误入刑山,迷失了吧?!” 他原本以为老刘只是对周遭地形不熟悉,且又在刑山脚下,不敢轻易动用神异,所以才会迷路。但现在一听刑无这么说,他的小心脏也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心里很紧张,也不由得想起了许先生的话……。 “白条鸡没来之前,尔等千万不要接近刑山。” 一想到这个,任也心里不由得暗骂道:“他娘的,这老刘真的是绝了。早不拉,晚不拉,非要在人家祭祖的刑山脚下拉……就不能憋一会儿?服了……!” 有了刑无的提醒,众人也都很小心地迈步前行。 只不过,这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杂草便越高,几乎已经能将人的身体尽数遮住了。 前行了大概一里多深后,众人抬头向前凝望,已经隐隐能见到刑山脚下的绯红之色了。 就在这时,寅虎突然停下脚步,诧异道:“嗯?奇怪了……老刘的气息为何在此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任也猛然看向他:“此处什么都没有啊,只有一条向前的小路,怎么会消失呢?!” “是很奇怪啊。” 寅虎也有些懵地瞧着前路,随后又指了指脚下:“他的气息,好似从这里突……突然断掉了一般……太诡异了。” 话音落,他狐疑地打量着四周,迈步便想继续深入。 “啪!” 就在这时,刑无一把抓住寅虎的手臂,急迫喊道:“虎叔伯,我听老人说,若是神通者的气息突然消逝,便不能再向前了……!” 寅虎回头看向他,立即收回了刚要迈出的脚步,并重重点头道:“好。” 虎哥虽然莽,但脑子却是没问题的,而且也听劝。他肯定不如眼前的刑无了解此地的诡异,所以果断选了适可而止。 任也再次扭头打量着四周,却见这里的景象,真就与普通的乡间荒野没什么不同,到处都是很普通的杂草、植被,还充斥着一股清新的气味。 寅虎的嗅觉能力,在福来县城的那个秘境中,是有过破局之功的,堪比人形雷达,所以任也对他的这个能力是深信不疑的。 老刘的气味突然断掉了,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一个大活人,即便是被人掳走了,那也不可能气息瞬间就消失了啊……?! “翁!” 就在任也低头思考之时,周边随风而摆的杂草中,却泛起了一声非常浅淡的嗡鸣声。 虽很细微,但众人还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 “嗯?!” 储道爷登时脸色一变,猛然扭头看向了身后:“完了……晚了!” “什么晚了?!”任也立即开口询问。 “你以为是望山跑马,殊不知我们已在山中。”储道爷罕见的脸色煞白道:“我……我们已经进来了!” 话音落,众人顿时一呆,却见周遭摇摆晃动的翠绿杂草,在一瞬间就蒙上了一片绯红之色。 赤红色的光晕,顷刻间笼罩住众人身躯。他们仿佛身处在一片静谧无声的赤色海洋之中,且回头凝望时,却已不见来路。 他们刚刚明明见到刑山山脚,至少还有一里多远,可不知何时,他们却已走入山中,身在刑山脚下了。 是一种幻境吗?还是众人无形间被影响了五感、心智?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却又必须要接受自己已经误入刑山的事实。因为……这里绯红一片,正是刑山标志性的异象。 “卧槽!” 许棒子回过神来,顿时惊呼一声:“老刘就是这么进来的!我就说嘛,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却很细腻。许先生说过,在白条鸡前辈来之前,我们定然不要贸然进山。所以……他来这里时,肯定也是规避刑山的。却不料……山明明还很远,可人却已经被走进来了。或者说……是被骗进来的。” “不对,不对!” 刑无闻言后,也同样目光惊诧道:“这里……这里以前绝对是安全的,不存在什么幻境迷雾……甚至有很多人,还会来这里挑水,因为旁边有一条清泉小河……可……可,我们怎么会突然就在山中了呢?!” “是赤潮吗?” 储道爷分析道:“刑山异变,此地也异变了?” “嗯?!” 寅虎突然挑了挑眉毛,激动道:“老刘的气息又出现了,还在往前!” “会不会是幻觉?”任也谨慎无比地问。 “气味清晰,不像是幻觉。”寅虎大脑沸腾地判断了一下:“不过,此地乃是刑山之中,诡异无比,我也……也不好说。” “……!” 众人闻言,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踏马怎么办?!我们也要迷失吗?”许棒子心脏嘭嘭嘭地乱跳。 “别慌,别慌。” 储道爷不但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反而有了一种重操旧业的兴奋感:“寻常的大墓之中,幻境、魅术、奇门遁甲的异象等等,都时有出现。更何况……这还是一处神殒之地呢。” “大家别乱,我在此插下一面引风旗。此物与我神念相连,即便是我身入幻境之中,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们虽误入刑山,但此地一定是濒临离开刑山的边缘地带。在此留下一面引风旗,我等在一定范围内,便不会彻底迷失,彻底丧失方向,到时便可思虑如何离开此地。” “……!” 储道爷是个寻墓高手,有他在场,大家都稍稍安心了下来。 他立即催动浅淡的神异之能,从意识空间内拿出一面非常珍贵的阵旗,轻轻插在了小路的正中央之位。 “刷!” 旗落,地面上荡起了一抹浅淡的清光,瞧着非常羸弱,却莹莹不灭。 “已经进来了,再往前走走,找找老刘?”寅虎回头道。 “好。”任也立即点头,转身便冲着储道爷提醒道:“你时刻感知引风旗的位置,若是发现神念之感即将中断,那我们就立马返回。” “嗯!” 储道爷重重点头。 话音落,寅虎在前面领路,储道爷在后压阵,众人一路前行摸索。 很快,寅虎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见到了一泡非常新鲜的圆形金字塔,很黄,看着也非常健康。 他稍稍愣了一下:“他娘的,我就说这气味为何变得如此浓郁扑鼻……原来是他将污秽之物拉在这儿了,还这么大一坨!” “你细细观察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任也提醒道。 “靠!你怎么不来细细观察?!”寅虎虽然烦躁地骂着,但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到金字塔旁边的杂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且湿润的泥土地面上,也有一排浅淡的脚印向前延伸。 “他起来后,应该是向里侧走了。” “我猜,他是发现自己迷失了,想要找出路,但被此地影响,选错了方向。”储道爷补充了一句:“引风旗的气息很清晰,我们可以再往里侧走一走。” “嗯,走!” 任也点头,继续迈步向前。 大概过了不到半刻钟,众人行至一条地势平坦的岔路旁。向前走,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登山小路;向左侧走,则是一处树木繁盛至极的通幽小径;而向右走,则是一片赤色花海……花朵原本的颜色已经无法看清,只能见到一片绯红之色。 任也瞧着三条岔路,双眸仔细扫视、观察,最终却在通右的花海入口处,见到了一大摊液体。 由于此地尽是赤红之色,所以他一时间没有分辨出那一摊液体是什么,只焦急地问道:“虎哥,那是血吗?!” “是!” 寅虎也在一直盯着那地面上的一大摊液体,语气凝重无比道:“我闻出来了,那是……是老刘的血……!” “啊?!” 众人惊愕地看向他,许棒子追问道:“老刘的血?!” “没错,是他的。”寅虎重重点头,虎眼死死地盯着那摊血迹道:“血量如此之多,几乎染红了那花海入口的地面……他……他好像是被什么邪祟之物偷袭了一样……深受重创,逃离了此地。” “轰!”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众人大脑轰的一声,脸上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调笑之色,心情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起初,他们以为老刘只是在刑山周遭迷路了,可却不承想,这越往深处走,发生的事情却越离奇。即便是一群三品四品之人,在此地也如孩童一般,对这里的诸多景象一无所知。 寅虎说得没错,那花海的入口有那么一大摊的血迹,这说明老刘一定是遭受到了什么危险,身负重伤逃离了此地。 任也心中焦急,但却依旧很谨慎地说道:“我去那花海入口探查一番,你们不要动。若有危险,我便速速退回来。” “小心!”爱妃提醒了一句。 “轰!” 任也瞬间催动星源之力护住自身,随后手持人皇剑,迈步便要走向花海那一侧。 “踏!” 岂料,他刚刚只迈出了一步,肉身却陡然僵在了三方之地的岔路口边缘。 “怎么了?!”寅虎立即追问。 “咕咚!” 一股堪比天道的恐怖威压,顷刻间便笼罩住了任也的全身。他竟在众人眼前,毫无征兆的双膝跪地,肉身瑟瑟发抖了起来。 “呃……!” 狰狞的痛苦表情,在任也的面颊上骤起。 “啊!” 他双眼变得血红,大吼一声时,只感觉自己的血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彻底沸腾起来。 “轰!” 一股浓烈至极的气血之力,毫无征兆的在任也身躯中自行爆裂而出。他感觉全身血液翻腾,似要冲破自己的血管静脉,爆体而出。 那股肉身即将爆开的剧痛之感,令人皇印自行从他眉心中飞掠而出。 一缕霞光照耀,那股恐怖的威压稍稍减弱了几分,任也趁此机会,&bp;猛然起身。 “刷!” 他起身抽出一步,再次返回了岔路口之外。 “呼呼……!” 刚一出来,他立马瘫坐在地,目光惊恐至极地大口喘息道:“此……此地进不去!一股堪比天道的威压,差点将我肉身湮灭……并且,一迈步进入这岔路,我就有一种全身血脉沸腾,即将爆体而亡之感。就像是被某种神物……过度地勾动了血脉之力,引出了自己无法承受的血脉涌动。” “你都进不去,那老刘是怎么进去的?!”寅虎不可思议道:“他……他明明已经走到了那花海入口啊。” “鬼……鬼知道。”任也话语简洁道:“若无……人皇印的霞光笼罩,刚刚我已经死了……!” “……!”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安静无声,目光呆愣。 旁边,刑无听着众人的交谈,表情一直很犹豫。 任也斟酌半晌,咬牙起身道:“这处岔路,我们肯定是走不进去的。找找其它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老刘……。” “好!” 寅虎猛然点头。 刑无一听这话,脸上犹豫的表情便消失不见了。 他低着头,沉默许久后,才轻声开口道:“……恩公,若非要入内,我倒是知晓一条隐蔽的路……。”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目光诧异地扭过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位憨厚腼腆的青年。 任也目光如炬地瞧着他,心中非常诧异:“你为什么会知晓,这里的隐秘小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五章 吞噬星源,身殒花海? 刑无说他知晓一条刑山内的隐蔽小路,这话的震撼程度,完全不亚于许棒子声称,他熟知歌姬的第三条通幽小径…… 就连任也刚刚只迈向了花海一步,都差点血脉沸腾,肉身爆裂而亡,那眼前这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又怎么会知晓诡异刑山的小路呢?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眼神惊愕且费解地瞧着他,令刑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模样憨厚地挠了挠头:“我……我原本不想说的,因为此事……我与父母都未曾提过。” “什么事儿?刑山吗?” 任也追问。 “你进过刑山?!”储道爷的双眼,死死盯着刑无,仿佛在说:“老子早就看出来,你这个小东西不一般。” “呃……诸位恩公,我……我确是进过刑山。”刑无低着头,表情有些羞愧:“但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与外人无关,我又怕父母担心,所以才不想提起。” “轰!” 众人见他承认后,全都大脑一阵轰鸣,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他一个尚未开悟的半大孩子,还真的来过这里?! 要知道,许先生曾说过,刑山帝墓可能是六品秘境,甚至是更高的存在,就连九黎大陆的顶级强者,一众开宗立派的掌教之人,也不敢轻易入此山,那……那他是怎么在这诡异的大坟中活下来的? “能理解,能理解。”任也立即点头:“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知晓老刘去哪儿了吗?” 生性淳朴,且性格有些腼腆的刑无,低着头,轻声道:“我是小辈,我听诸位恩公的。若是大家要入内,寻找刘叔伯,那我可找到那条隐蔽的小路,带大家走到花海中观察。但……但那条路,也就只能通向花海,不能再深入了。” “要入内吗?我们可以边走边说。”刑无试着询问。 “肯定要啊。”任也还没等说话,许棒子便急迫应道:“此地危机重重,老刘只有一人,又身负重伤,我们不管他,他必然身殒。来都来了,那是一定要找的。” “那好,我等原路退回。”刑无点头:“我带大家去找那条隐蔽小路。”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任也便重重点头:“走吧。” 就这样,刑无在前带路,领着大家便向来时路走去。 路上,众人都很沉默,只等着他自己主动开口。 果然,过了一小会,那在前领路的壮硕少年,轻声叙述道:“四年多以前,我那时候才不到十四岁。但山里的孩子早当家,很多没出路,天资也很愚笨的乡野少年,也都会早早的跟着大人干一些危险的差事。” “我那时候已经在巡猎队当学徒了,但由于力气小,也没经验,所以就只能干一些边边角角的差事。比如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布置陷阱,搬运弓弩设备,照料牲口什么的。” “有一次,我被一位巡猎师傅选中,准备去芒山那边围猎几头普通的青狐。却不承想,那日夜晚出发时,天降大雾,鬼风呼啸,路上什么也看不见。我有点害怕,就问巡猎师傅还去吗?按照常理来讲,这巡猎者都是很迷信的,遇到较为恶劣的天象,都是藏弓收箭,不进山的。” “但那一日,那巡猎师傅却跟中邪了一般,死活非要去与其他同伴汇合,然后再一同进山。” “我那时候年纪小,自己不敢返回,便只能跟着。” “我和他,还有另外两位年轻的猎者,就走到这龙家祖坟附近,便在大雾中彻底迷失了。那晚真的很邪门。按理说,这龙家祖坟附近的地形,我们从小都不知道走过多少次,可那晚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怎么也走不出去。” “而后,我们便在大雾中误入了刑山。” 说到这里,刑无已经带着大家原路返回,并且很接近众人误入时的入口。储道爷散发了一下感知,那引风旗的气息也非常强烈。 刑无站在蜿蜒的小路上,左右扭头凝望,最终目光定格在了西北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随后便从腿上拽下那锈迹斑斑的黑刀,一路劈砍着枝条藤蔓,从一处无人走过的路径,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古树。 众人紧跟着他前行了大概半里远后,终于来到了那棵古树下。 刑无用半截黑刀,砍倒了一片杂草后,树后便露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山洞。 “进入这里,也会有血脉沸腾之感,不过并不强烈,大家应该都可忍受。” 刑无回头说道:“从这里入内,便可通向花海。” “好。”任也点头。 刑无提醒完大家后,便率先走入山洞之中,继续说道:“那一晚,我们也不知自己是从何地误入的刑山。只不过……与我同行的那三位猎者,进入没多久,就都……。” “就都怎么了啊?!”许棒子瞧着身后妖艳的绯红之色,总感觉有鬼影在窥探自己,所以非常紧张地回道:“好侄子,都这个时候了,咱就别卖关子了!通畅点,一次性拉出来。” “那位年长的巡猎师傅误入花海,只走了半步,便肉身爆裂而亡……连点骨头渣滓都没有留下。”刑无背对着众人,声音有些颤抖道:“另外两名随行者,一位在一片诡异的青光中疯了,且一直大吼着……我已成仙,当登天而去。他疯魔似的,一边大喊,一边奔跑着消失在了山中……。” “最后一位同行者,或许觉得我一个小孩子是累赘吧,说是要去前面探探路,把所有重物都交给我看管。可他走了之后,却再也没能回来。” “后来,我感觉自己在这山中待了像是有五六天的样子,最终实在是饥饿难耐,浑身虚脱……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寻找。最后,我在一棵赤树上,看见了几颗果肉非常充实的果子。我知道那东西吃了可能会中毒,会死,但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就一口气全吞了……但我没死,反而感觉肉身恢复了一些力气,最终在花海旁看到了这处山洞,便一点一点地走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那几颗果子的原因,我离开山洞后,便见到那棵歪脖子树旁,有一条下山的小路,且只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竟真的离开刑山了。” “走出刑山,雾气也散了,且天色刚微微放亮。我回家之后问过母亲才发现……我们竟只离开了一夜不到。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山中过了五六天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敢再进入此地了……。” 他说到这里时,众人已经在山洞中,走了大概两三里左右了。 任也听完刑无的讲述,便立即问道:“你肉身远超常人,是不是就与那果子有关?!” “也许是吧。但我也不太确定,因为此事无法证实……。”刑无停顿了一下,轻声补充道:“不过,我……我也是从那里开始,便能感觉到……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开悟了。父亲也是在那件事过了之后,才断定我终生也无法走上神通者的路。” “这可能是一种诅咒吧。苍天垂青,没有让我死在刑山中,但却剥夺了我的前途。”刑无瞧着大家,露出了非常勉强的笑容:“不过,我知足了。” “所以,你先前是撒谎的?!”任也盯着他,很突然地来了一句。 刑无登时愣住。 “刚刚入山时,你说有很多老猎人告知过你,这里危机重重,不能深入,且有各种诡异的事情发生。”任也语速极快道:“但这些都是你亲眼见过的,而非道听途说,对吗?” “也对,也不对。”刑无摇了摇头:“那些话老猎人确实说过,只不过……我也切身感受过。恩公,先前你说要认我当弟子,并非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可能真的永远也不能开悟了。给您当弟子,会让您白费力气,也会有损您的威名。” “原来如此。不过,我能有个鸟的威名……!”任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旁边,储道爷深深地看了刑无一眼,并且话语含义颇深地评价道:“每个人的命数,就像是此地一般诡异,不可捉摸。人生很漫长,你被迫食用这里的野果,究竟是前途尽毁,还是一种机缘……那现在还远远无法妄下断言。” “正如此地一般,这里发生过什么,埋葬过什么……都只是一家之言,民间传说罢了。真正的过去,只会引人无限遐想……这也是道爷我为什么对古墓如此钟情的原因。在不停的证实和证伪之间,找到自认为恢宏的岁月真相。” “道爷叔伯果然学富五车,出口成章。说得真好……!”刑无再次挠了挠头。 任也瞧着他,心中的感觉有些奇怪。因为这位质朴少年讲述的故事,实在是味儿太冲了,就很像是华夏畅销小说中的奇遇桥段。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大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的必要,只在沉默间,一路向前。 弯弯绕绕,众人大概又走了两三里远后,寅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皱眉道:“不对……!” “确实不对。” 任也仔细散发了一下感知,目光惊愕道:“我的……星源之力竟在缓慢地流逝,且周遭并没有星源气息波动……这……这说明,我们的星源像是被某种诡秘的术法在吞噬。” “我也有同感。” “没错,我的星源之力也在消耗。” “阿无,你之前走过这里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吗?”许棒子问了一句。 走在最前侧的阿无,表情微微一愣,立马摇头道:“我……我毫无感觉啊。” “嗯?你是因为吃了果子的缘故吗?” “吃个屁!”储道爷无语道:“你这是什么脑子啊?!他都没有开悟,腹内也并未生出星核,怎会感觉到自身的灵气在流逝?!” “哦哦哦,对。”许棒子恍然大悟:“我可能太紧张了……!” “就你这种心理素质,也敢说自己曾经是个杀手?!”寅虎无语,抬头看向前方:“星源之力虽在诡异流逝,可……可却还在我等的承受范围,可以继续向前。” “那我继续领路,毕竟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阿无开言。 “万加小心。”任也提醒了一句。 话音落,众人继续向前探索,并且走得非常缓慢。 不过,大家越往山中深处走,这星源之力被“吞噬”的感觉就越快,越强烈。 又走了不到半刻钟,几位三品神通者,便全都汗流浃背,一脸愕然之色了。 到了这里,他们星源消逝的速度,就像是在经历着一场血战,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抽干星源,并且星核干涸,最终崩裂而死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逐渐强烈的血脉沸腾之感,就与在花海岔路前的感觉一样。只不过这里要比那里的爆体之感,要弱上百倍不止。 这处山体隧道,并没有任何人工打造过的痕迹,就像是一处山中自然坍塌出的廊道,到处都是杂乱的碎石。 不过,众人向前看去之时,却隐隐能见到两条岔路,一条是继续蜿蜒向内的,且隧道中散发着非常浅淡的紫光;另外一条则是向右的,赤红一片,与山中之景相同。 任也感知到自己的星源,正在以非常恐怖的速度消散着,心中有些焦急,随后便开口问道:“阿无,距离花海方向还有多远?!” “很近了。从右侧的岔路进入,大概前行百米远,就能看见花海。”刑无解释了一下,便主动开口问道:“恩公,你等星源之力在诡异地消散……那……那不如我自己进去看看?毕竟这条路我走过,而且也感知不到那股诡异的力量……。” “不行!” 任也摇头:“你他娘的要出点什么事儿,老子就是罪人。你不能单独进去。” 储道爷沉思半晌:“按照这股越来越强的‘吞噬之力’估算,我们再往深处走,自身的星源之力,最多就只能坚持两刻钟左右……怎么办,还进不进?若是进了,一旦星源之力干涸,此地在发生点什么未知的危险,那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那就我自己进去吧。我只要没死,肯定是要找老刘的。” “靠,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是无耻小人一般,遇到点危险就退缩。”许棒子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等我换条裤子,我跟你一块进去……!” “杀手尿了?!”寅虎惊愕。 许棒子斜眼瞧着他,轻声自嘲道:“只能说……嘀嗒了几下。” “废物,以后别说认识我。”虎哥回了一句后,便抬头看着前方:“在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大家千万不要分开。不然一旦走散了,那就彻底离死不远了。要进一块进。” “好!” 任也见朋友们的胆色都如此惊人,便立即开口道:“既然不远了,那要进就快点进。” “走!” 储道爷点头。 话音落,众人强突山洞隧道,忍受着星源急速流逝之感,在刑无的带领下,速度极快地奔跑了起来。 大家都发现了,在这个地方,你越是动用神异之能,星源被吞噬的感觉便越强烈。这山中就像是有一座诡异的黑洞,在散发着未知的力量。 “嗖嗖……!” 众人只以肉身之力狂奔,只用了数个呼吸间,便穿过了岔路,向右侧冲去。 不过,任也在路过岔路时,特意还往那条蜿蜒向内的山道中看了一眼,却见里侧的紫光更为璀璨,且似乎有一座黑漆漆的山门,封印了通向里侧的未知之地。 那山门透着古朴至极的气息,且上方还印有一个用九黎梵文书写的——帝字。 那帝字虽黯淡无光,却瞧着极为清晰。 任也不敢细细打量,更不敢深入查看,因为他只看了一眼那座山门,内心就泛起了一股人皇印也无法压制的濒死之感。 这可是帝坟啊!且据传言讲,这里的大帝道韵并未完全消散……任也等人在其面前,连自称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转眼间,众人过了岔路,便来到了山体隧道的尽头。 一束赤红的光芒将隧道的洞口点亮,似在死死压制着洞穴更深处散发出的紫光。 任也来到洞口,抬头向前凝望,却见到洞口前是一片非常广阔的地带,像是一处洞中仙府,但瞧着却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点缀之物。 平坦的空旷地带,再往前延伸不到二百米远,便是那无尽的花海之景。且那里的绯红之光更盛,如一尊升腾至极的大火炉。 “眼前的平坦之地是能走的,但千万不能进入花海。”刑无提醒道:“那位年长的巡猎者叔伯,就是误入花海后,肉身爆裂而亡的。” “好,过去瞧瞧。” 任也回了一句后,便率先迈步,走入了平坦的开阔之地。 他动作极快,一边向前,一边扭头观察着花海之内的景色,但却没有见到任何异常。 那里百花齐放,蒙着一层绯红之色,尽显妖娆,随风而舞,景色极为优美。 众人来到了开阔之地的边缘,集体凝望,也一同搜寻了起来。按照刑无的叙述,先前众人路过的岔路口,是不可硬闯的,而走过山体洞穴之后,便能绕路看到花海的正面…… 但是,众人来此之后,从高处俯瞰,几乎能将整个花海的景色,尽收眼底,但却依旧没有找到老刘的踪影。 “阿无,你知晓哪边是花海正路的入口吗?”任也询问。 “此处如迷宫一般,即便按照我们走过的路推算,也很难锁定正路入口。”阿无摇头道:“我也不敢确定……。” 大家此刻虽站在一片赤红的光芒之中,但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却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星源流逝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可也依旧撑不了多久。 在这样的环境下,众人根本不敢久留,只能一边快速扫视着花海,一边大声呼喊。 “老刘!” “刘兄,你在哪儿啊?!能不能听见我们的喊话?” “能听见你就喊一声!” “……!” 大家伙扯着嗓子,奋力狂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声。 随着时间流逝,任也感觉自己的星核已逐渐干涸,个人气息也在逐渐萎靡、变弱。 许棒子斟酌半晌:“他娘的,这么搞下去不是办法。要不然,我们原路返回,在吞噬之力消散的地方稍作休整,待星源之力缓慢恢复后,再进来寻找。” “也只能这样了。”储道爷脸色凝重:“要不然,我们都要被抽干了……!” “那就走,先回去。”任也斟酌半晌:“等下再来。” 众人简短交流了几句后,转身便想从原路返回。 “沙……沙沙……!” 就在这时,那原本只有风声的万花之海,却突然荡起了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有声音!” 刑无与任也几乎同时开口,且都猛然回头,再次看向了花海。 众人停步,一同回身望去,许棒子汗流浃背道:“他娘的……好好的拉什么屎呢?!你说这地方吓人不吓人啊……!” “别吵,那个声音在靠近。” 任也摆手。 众人闻言屏住呼吸,全都紧张无比地盯着花海。 东南方,一簇花丛微微飘动了起来,那个沙沙声在逐渐靠近。 任也定睛凝望着,双拳紧握。 过了一小会,那花丛突然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掌剥开,紧跟着,一个身着华服的人影,满身是血地自花丛中走了出来。 没错,那在花丛中走出的人,是个体态壮硕的男子,是个活人! “是,是老刘……是老刘的衣服!”寅虎激动地喊道:“老刘,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旁边,其余人也一眼就认出了老刘,并同时开口呐喊。 喊声飘荡之时,老刘终于穿过遮挡着自己身躯的花丛,迈步而出,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但就在这一刻,众人脸上的笑容却集体凝滞,双眼圆瞪,面颊苍白无比。 花丛旁,老刘脖颈断裂,头颅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具无头肉身站在一片赤红之中,且双手染满了鲜血,体态僵硬。 他身体正对着众人,仿佛在说:“我头呢?!” 他……他死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六章 寻头,偷人,赤潮再现 老刘死了?! 不……不会的,这踏马一定是幻觉,帝坟中一定有乱人心智的瘴气。 任也大脑一片混乱,双眸呆滞,心里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可它偏偏就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 他全身染血,身上穿着众人无比熟悉的华服,但……但头颅却不见了,就像是被人一刀砍断了脖颈,且身躯正僵硬地对着众人,仿佛在向他的这群兄弟,做着最后的告别。 不,这不可能! 老刘明明是福源极其深厚之人。在巨人市的星门中,他靠着自己的韧性、血性,以及智慧,最终得到了巨人传承,成为了一位非常稀有的光明系神通者。且在进入潮龙城之前,他也才从一处非常遥远的昼星秘境归来。 数个月的星际旅行,孤身行走在浩瀚无边的昼星,没有朋友,只有无尽的废墟与烈阳为伴。如此极危之地都没能夺取他的性命,却在这个鬼地方,只上个厕所就上死了?! 不,绝对不会这样! 他回忆起与老刘一起经历过的种种,内心情绪崩溃,脸上充斥着难以言明的麻木之感。 最好的挚友被人割去了头颅,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是混乱的……。 “别……先别慌。” 寅虎回过神来,立即开口安抚道:“三品神通者,肉身即便遭受致命创伤,也不见得就会身殒。先别急……!” “对,对。” 爱妃也回过神来,主动伸出玉手抓住任也的腕子,也不停地安慰道:“他说得对。老刘有生命之石护体,即便肉身溃烂如泥,可只要三魂七魄与神念不灭,就依旧可以复生。” 任也听着她的话,只呆愣愣地瞧着前方,脑海中涌现出汹涌的记忆碎片。 清凉府争夺人皇传承,血战峡谷道;巨人市的双星闪耀;迁徙地的七家镇;不老山的边疆风云,反攻大乾上虞九地的壮举……这一桩桩的事件,就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掠而过。 “先别急,让贫道来看看。” 储道爷从极度震惊中缓过了神,他双手抬起,轻念咒诀道:“开我天尊八景宫——柱通九天十三府!” “轰!” 一声巨响,恐怖的气息波动自储道爷的眉心涌出,他在这一刻动用了自己独有的禁忌之术,抬手呼唤出那根通体雪白的白玉棍,人就站在花海边缘,一棍展开间,贯穿天地,只如一片赤芒之中。 白玉棍自平坦的宽阔空间内,直直通向了那一片赤红的花海,棍体如仙物延伸之时,竟隐隐引动出了一片巍峨的仙宫异象。 “刷!” 绯红之色散发着无尽的威压感,瞬间便包裹住白玉棍,且只片刻间,就让这件来历未知的神物,剧烈抖动了起来,且气息不停地衰弱。 “开!” 储道爷双眼血红,双手操控着遥遥玉坠的白玉棍,遥遥指响了那无头尸体。 棍体气息涌动,老刘的神念以此为媒介,转瞬即逝的窥探了一下老刘的气息,随后便如潮水一般退去。 “刷!” 他在身体略微晃动间,猛然将白玉棍收回,总共用时不到两息,但他却已是口鼻流血,精神萎靡之态了。 爱妃看懂了他的用意,便立即开口问道:“道爷,老刘兄弟的……?!” 储道爷低着头,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目光凝重道:“他……!”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许棒子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我没有感受到,他的神念和阴魂之气。”储道爷目光无比暗淡地回道:“并且,他身上有一股……足以将我顷刻湮灭的诡异力量。只不过,那股力量似乎对我没有任何兴趣,就如无视蝼蚁一般,所……所以,我刚刚才免遭一难。” “顷刻就能将你湮灭的诡异力量?!那是什么?”许棒子费解:“至少六品的神通之能?” 储道爷微微摇头:“不。我猜是……大帝数千年未灭,乃至更久未灭的一缕道韵。那缕道韵就在老刘身上。” “这么说,他这是得到了机缘了?”寅虎诧异道:“竟有大帝的道韵在身?!” “你踏马疯啦?!头都没了,你跟我说是机缘?”许棒子情急之下,崩溃吼道:“储道爷并没有感受到他的阴魂与神念啊!这你还不懂吗?” 寅虎瞬间通透,结巴道:“老刘误入此地,被大帝道韵夺了生机,割头而死……这……这怎么像是被大帝道韵炼成了……!” “尸……尸傀?!”许清昭声音颤抖地接了一句。 “老刘拥有生命之石,虽肉身不算顶级之辈,可却气血旺盛至极,又拥有巨人法相,潜力无限。”储道爷停顿一下:“他误入此地,大帝降下惩罚,从而被……被道韵选为尸傀,这……!”储道爷见多识广,只表情无奈且有些伤感地说了半句。 他的后半句是想说,以老刘得到的传承位格而言,被大帝道韵选为尸傀护墓人,那是极有可能的。只不过,眼前这群人与老刘关系极为亲密,他也不好把话讲得太明白……。 这世间的神通之法多如牛毛,又璀璨如星河,无数传承分支,无数古宗门,也都有着一代代传下来的特殊典籍秘法。所以,对于很多神通者而言,哪怕肉身被灭,化作血雨飘散,但只要神念与三魂七魄不灭,就依旧可以修缮肉身,引阴魂归位,从而复生。 但……但储道爷却说,他没有感受到老刘的阴魂与神念,那就说明,他有很大可能是神形俱散了。 神形俱散,则意味着彻底殒落。 魔僧木木的威名响彻迁徙地,其神通之能可令无数古宗门胆寒。他只一人的凶名,便压得正道抬不起头来了。但这样一位惊艳到极致的存在,却一生都在为死在枫林古庙中的妻儿复生而奔走,由此可见……这三魂七魄俱灭后,人死了,那或许就真的死了。 “不,不!” 就在大家都沉默无言时,一直呆愣的任也,却缓缓回过神来:“我的两位师尊都见过老刘,他们都曾说过……老刘自得到巨人传承后,命格就有了变化,他绝对是一位福泽深厚的人。我不信,他会死在这个鬼地方!” “你没有感受到他的三魂七魄,可能是因为……你说的那缕大帝道韵在作祟。” “白条鸡前辈或许有办法。不行,我必须要救他走!” “……!” 任也的双眸死死盯着老刘,表情坚定至极:“他……他即便就是真的没了,老子也不可能让他在这里当什么尸傀,什么护墓人!哪怕就是大帝也不行。他是我兄弟,必须回家!” 小怀王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有的时候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连脸都不要了,专坑身边人。可有的时候,哪怕一件事儿已经成了定局,哪怕他再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可他却甘愿为挚友拼命,去争夺那非常微小的概率。 这或许就是,大家虽然都在亏钱,都在被忽悠,被画饼,但却总是愿意跟着他一块胡闹的原因吧。 储道爷听到任也的话,便立马调整了自己不建议硬闯花海的想法,只顺着他的方向补充道:“若我猜测的属实,他身上有一缕浅淡的大帝道韵,那……那你若贸然闯入,也很可能会身殒的。” “不要想着你手里的那些底牌,可以对抗九黎大帝的道韵。那……那可是神明至尊的存在,即便过去了无尽岁月,也不是我等可以对抗的。” “所以,要想办法智取。只可惜,此地太过诡异,我们的星源之力在被吞噬,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思考。” “……!” 他脸上露出了认真思考的模样:“不然,我先退去,再想办法入内?” “不,迟则生变,要救就现在。”任也摇头。 “你有想法了?”储道爷紧跟着他的思路问道。 此刻,任也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之色,有的只是无比专注的执拗表情。他没有时间再悲伤了,现在必须要想办法救老刘的尸身离开,确保大家都能安全。 任也的双眸扫视着花海内的景色,沉声道:“先前,我在三叉路向花海方向迈了半步,在全身血脉沸腾间,是人皇印救了我……所以,我就在想……若是动用紫运遮蔽自身,我是不是可以‘偷’入进去?” “无数典籍记载过,只有气运可以对抗天道。大帝的道韵,也是道……那气运是否能将我隐去呢?” 任也稍作停顿后,便看向众人:“我想试试。” 储道爷听到这话,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好办法。若是气运可以遮蔽大帝道韵,那你以紫云之力包裹住老刘,他即便变成了尸傀,或许也不会攻杀你。毕竟……紫运遮蔽了天机,它或许是看不到你的……。”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花海的寅虎,突然摆手:“你们看那里,东南方向,那花丛旁的小路上,染满了血迹,蜿蜒着通向了里侧。不过,那里被花丛遮挡,我们看不到血迹的尽头。” 许棒子听着他的话,也定神望去,并且见到血迹后,皱眉猜测道:“血迹从那边而来,那……那老刘的头,会不会就在那花丛后面啊?” “有可能。”储道爷点头道:“这里不知多久都没有人来过了,且附近也没有活物。若是顺着血迹寻找,一定能找到老刘的头颅。” 他扭头看向任也:“若是按照你的猜测,老刘的三魂七魄并未完全消散。那你就必须也要将他的头颅带出来,不……不然阴魂失去了肉身,也是无法长存于世的。修炼灵魂的人除外……” “嗯。” 任也重重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千万小心。”许棒子叮嘱了一句。 话音落,任也屏气凝神,双眸凝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无头尸身,只轻轻一抬手,便呼唤出了人皇印。 人皇印自眉心飞掠而出,体表流淌着日月山河之景,顷刻间便在了任也的头顶,洒下万道霞光。 “刷!” 任也用意念沟通大印,引无尽绵密的紫气迎头落下,像是一层迷雾般,护住了自己的肉身与神念。 刑无呆呆地瞧着被紫运与霞光笼罩的任也,质朴的双眸中,无意间流露出了惊愕之色。 明泉并不会跟一个孩子去提任也的来历,但此刻的少年刑无,似乎已经看懂了什么。 原来眼前的这位年轻叔伯,比自己想得来头还要大。 “你们在此等待,我若是无法偷回尸身,那便果断离开,我们出去再想办法。”任也看着大家,稍稍停顿一下道:“若是我有不测,你们千万不要进去,且也要果断离开!” 众人沉默。 “听懂了吗?!”任也生怕这群家伙会因为自己和老刘,也搭在这儿,所以几乎是怒吼着又问了一句。 大家略微对视了一眼后,都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众人的回应后,任也便不敢再耽搁,只抬腿迈步,再次进入了那片妖艳的花海。 “刷!” 一步入内,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住他的身躯,他再次有了强烈的血脉沸之感,且忍不住的就想要双膝跪地。 “轰!” 情急之下,他再次用神念沟通人皇印,令紫气如云雾一般升腾,更为绵密地包裹住自己的肉身。 一息后,他压力骤减,那血脉沸腾,肉身爆裂之感,顷刻间荡然无存,花海中的帝坟威压,似乎在这一刻已经无法窥见他了。 只不过,帝坟的威压虽然暂时消散,但任也的紫运也在急速流逝。 神明之道,也是道。 任也目前只是三品,也只掌握一郡之地的气运,此刻能成功令自己在花海中藏身,也是实属不易了。 只要人皇印在,且人皇也没有陨落,那便会一直聚拢人间气运的,所以,此刻消耗的紫运是可以缓慢恢复的,但在这一刻……任也却撑不了多久。 他内心简单估算了一下气运消散的速度,感觉自己最多能坚持半炷香。 必须要快! “刷!” 他猛然向前迈出了两步,地面上响起了微不可闻的摩擦声,但还是被老刘的无头尸身察觉到了。 他站在花丛旁边,似乎像是正在寻找什么,听到声音后,便猛然停下脚步,肉身僵硬且充满迷茫感地转向了任也这一侧。 小怀王喉咙干痒,额头彪汗,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致。 他在花海中化身成了“隐秘死角”,不被大帝那一缕浅淡的道韵察觉,但他却可以感知到那缕道韵的存在。 正如储道爷所说,他在那一缕道韵面前,最多算是一只弹指即灭的蝼蚁。 老刘兄弟的无头尸身,若是在这一刻离开帝坟,那光凭借着这一缕道韵,便可纵横九黎大陆了。 只不过,这终究只是短暂残存于世的外力,因为九黎大帝已经不知身殒多少年了,他的道韵也早晚有一天会消散于世的。 任也见老刘的无头尸身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后,便立即迈步向东南方向摸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寅虎刚刚指出的那条花丛小路上,并一路顺着血迹,向里侧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怀王身上的气运也在急速流逝。 他心里自然是很急的,但在这一刻,自己但凡走错一步,那就很有可能要在这儿和老刘做一对无头兄弟了,以后二人可以不怕尴尬的手拉着手去并肩拉屎,并且谁也闻不到谁的臭。 顺着血迹向内寻找,走了大概三个弯路后,他终于在一簇花丛旁,见到了一颗双眸紧闭的血色头颅。 定睛看去,那正是老刘的头,只不过,他染满血色的脸颊上,却没有露出太过痛苦和惊悚的表情,反而是很愉悦的。 他……他是受到了某种环境的影响吗? 任也极为心疼地瞧着老刘的头颅,且左右凝望了一圈后,确定没有异常,这才抬臂催动紫运。 “刷!” 紫运自他身躯中缓缓飘散,汹涌着向前,化作了一只大手,原地捧起了老刘的头颅,并飞速拉回。 片刻后,任也从衣衫上扯下一块碎布,小心翼翼地将老刘的头颅包裹好,随后便转身离去。 但他不知道的,自己取头的这个方向,正是花海的正面入口,距离那外围的那三岔路并不远。 绵密流淌的紫运,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小怀王一刻也不敢耽搁,只快步原路返回,再次来到了无头尸身的四周。 “呼!” 爱妃手心中全是汗水,在看到任也重新出现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无头尸身后侧,任也双眼死死盯着老刘的背影,心道:“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九黎大帝在上……我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能稍微给我一点面子,让俺把兄弟带走……!” “轰!” 他心思活泛间,便双手托起,犹如操控流云一般,引得紫气如海潮一般翻滚,涌动着向前。 “刷!” 紫运之“海”,顷刻间便漂浮到了无头尸身之前,且迅速将其包裹,令其在一片绯红中隐去踪影。 “轰!!” 任也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却不承想,那刚刚还像是正在寻找什么的无头尸身,此刻却突然涌动出了那股恐怖至极的道韵气息。 “完了!” 储道爷见到这一幕,登时脸色煞白道:“小怀王三品的气运之力,位格不够!好像无法遮蔽大帝的那一缕道韵!” “轰轰轰……!” 花海中的绯红之色更盛,老刘的肉身散发着恐怖的威严感,只抬起右手,凌空弯曲手指,似要凌空一弹,直接将这位不知死活的入墓人当场湮灭。 绯红之色翻涌,只一息间,任也腹内的星源之力便狂暴如飓风,血脉也似要顷刻间崩裂,并撑爆自己的肉身,身死当场! “子贵!” “我踏马去救他!”寅虎大吼一声,瞬间催动星源之力就要入内。 储道爷短暂惊愕后,也呼唤出了白玉棍。 这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都做出了下意识的决定。 “别踏马进来,我自己拼!” 任也双眼猩红地大吼一声,双手费力的向上托举,将人皇印中的紫运催动到了极致,毫无保留的涌动而出。 这一刻,他拼尽了全力,神念沸腾间,紫运升腾时,竟无形间令自身携带的诸多法宝,在意识空间内集体生辉,散发出了各自的神异光芒。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一众至宝,珍宝之中,有一尊好似吞山巨蟒的雕塑,也散发出了妖艳的红光。 那是许先生在离别前,赠他的“巴蛇”铜像,据说是打开刑山帝墓之物,但却要交给白条鸡前辈催动。 但此刻,任也拼死升华,却也无形间催动了此物。 再加上,他毫无保留地涌动着气运之力,令人皇印也祥光大盛,擎天而起,散发出了一缕从未有过的威势。 “刷!” 巴蛇铜像的光辉,不可控的升腾到了极致,就如一束贯穿天地的红光,直直射向了刑山的最深处。 “轰!” 人皇印越变越大,宛若一座小山一般,漂浮在任也头顶。 两件宝物齐齐生辉,竟瞬间引动了整座刑山。 “轰隆隆……!” 陡然间,天穹泛起沉闷的惊雷之声,流云翻滚,祥和之景骤变。 刑山深处,有数百道赤色神光,就犹如平地升起星辰一般,瞬间黯淡了天穹的光芒,缓缓自山中升起。 “刷!” 就在这时,拼了老命的任也,并没有注意到,那神山之中的数百道神虹中,有一道最粗,最耀眼的神芒,瞬间刺破苍穹,直直射向他的身躯。 “噗!” 那束神芒如穿天之剑,完全不可阻挡地射入到了任也的身躯之中。 他在一片浅淡的紫气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内心荡起一股不可言说的沉浸感,仿佛天地的一切运转,都在此刻停滞了。 没了风声,没了绯红之色,也没有了眼前的无头尸身…… 他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颅,迎着那一缕赤光看向了刑山深处。 就在这时,储道爷,寅虎,爱妃,许棒子等人,在任也抬头间,却见到……他眉心竟隐隐有一个血字漂浮。 那个字是九黎梵文中的——“帝”字! “他……他眉心怎会生出一个帝字?!”许棒子目光诧异。 “轰隆隆!” 话音刚落,比上一次更为汹涌的刑山赤潮之相,再次降临九黎大陆。 …… 三息后。 九黎大陆,落云门的宗门外,突然射来一道割裂天际的赤芒,直奔宗主孙儿修道的清幽之所。 “刷!” 神芒光耀清幽的古朴阁楼,室内盘坐的黑衣青年,陡然睁开双眼,顿感神念一片空灵。 不多时,无数股强大的气息飞掠而来,推门入内后,却发现,那黑衣青年却被赤光笼罩,且眉心隐隐有一簇赤色的火焰。 一众宗门长老,全部惊呆于此。 不多时,有人开言:“帝墓开了……我……我落云门的后人,被大帝选中了!!!选中了!” 九黎大陆,万邦国太子东宫。 刚刚返回寝宫的万邦国台词,突然见屋外有一道赤色神虹穿透而来。 他愣神间,眉心也多了一个赤色的火焰印记。 仙澜宗,距离刑山最近,其门内的一众长老,自然也率先感知到了刑山赤潮的涌动。 白衣宗主站在问道宫之上,举头望着刑山赤潮涌起的方向,眼见着有一抹赤芒穿透天际飞掠而来,登时大喜道:“……我宗门的机缘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却不料到那贯穿天地的赤芒,却在仙澜宗的宗门之上,横空掠过。 它来了,又走了……就好像只是路过。 白衣宗主顿时懵逼在原地,目光空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七章 天道相送,大道争锋 仙澜宗,问道宫之上。 宗主无尘道人矗立在道宫之巅,双眸呆愣愣地瞧着苍穹,苍老的脸颊上,充斥着一股茫然且一脑门问号的表情。 为何如此啊,究竟是为何如此啊?! 刑山再现赤潮,那代表着大帝机缘的赤芒,明明都已入仙澜山门口,可却又为何突兀地从宗门之上掠过? “轰!” 他瞬间散发足以笼罩一郡之地的神念感知,并清晰地窥探道,刑山涌出的赤芒足有数百道之多,并还在持续增加。与仙澜宗距离不远的两座强大古宗门,也都得到了象征着大帝机缘的赤芒,但偏偏距离刑山最近的仙澜宗,此刻却只成了“场外看客”…… “我算错了?” 无尘道人心中愕然,只瞬间入定,抬起左手飞速掐算。 不多时,他再次睁开苍老的眼眸,更为茫然道:“不……不啊,老夫的推算没错啊。一处地域,一颗种子。我仙澜宗明明坐拥五城之地,势力范围远超许多弱小的割据之国,但为何偏偏我们没有得到大帝机缘呢?” 这位掌控仙澜五城近二百余年的老宗主,在这一刻心中甚是不解。他本以为仙澜宗占尽地利,自己也是最先推演出帝坟隐秘机缘一事的人,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茫然无措,心中甚是费解。 他近一月有余,日夜推演,明明已经算出来了,这帝坟的机缘,或是择优挑选的规则。整片九黎大陆在大帝的机缘之下,都会被划分成无数势力的盘踞之地。而这些盘踞之地,或许都会被选出一颗最优秀的种子。 仙澜五城定然也算是一方势力盘踞之地,也应有一颗种子的名额。而那颗最优秀的种子,他早在数十年前就已挑选出来了,不可能还有别人啊。 “轰!” 就在无尘道人茫然失神间,刑山深处却再次射出一道赤芒,直奔仙澜五城而来。 “来了!” 他苍老的双眸,再次绽放出精光,内心狂呼道:“……我就说嘛,仙澜宗护帝坟千年,大帝又怎会忘却我等?!” “这次是真的来了!” 无尘道人早已到了返璞归真的阶段,亲朋挚友逐一离世,问道寂寥间,这凡尘之事,也再难令他心神激荡了。 但此刻他在大帝机缘面前,却激动得像个刚刚点钟,且焦急等待一场灵魂沟通的兴奋LSP。 赤芒划破天际,直入仙澜五城。 “楚烬,你若得此大帝机缘,我……我仙澜宗也定然能诞生一位夺取神位至尊之人啊!” 无尘道人内心激荡,忍不住扭头看向了关门弟子楚烬的修道之所,内心无比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轰……!” 三息后,那赤芒骤然悬停在仙澜五城的中央之处,不再前行。 无尘道人再次怔住,却见到那赤芒轰的一声飘散,如赤色光雨一般自天际落下,几乎洒满了每一寸仙澜五宗的疆土,却最终在一片漆黑中消散。 大帝机缘,竟消……消散了…… 它来了,却没选种子,只下了一场赤色光雨,便结束了? 无尘道人的面颊登时变得煞白,只呆愣愣地瞧着赤光消散的仙澜五城,内心狂呼道:“九黎大帝啊,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他内心瞬间变得无比绝望。因那刑山赤芒并非没有选择仙澜宗,它确实来了,只不过却轰然消散,并未选他仙澜宗的弟子作为种子。 他矗立在问道宫之上,衣袂飘飞间,缓缓回过了神:“……我……我明白了,是……是有人抢了原本属于我仙澜五城的大帝机缘!” “刷!” 呢喃之声颤抖,那白衣身影骤然消失在了道宫之上。 …… 这一次的刑山赤潮,远比一月多以前发生的那一次,还要盛况空前,还要震惊于世。 整片辽阔无边的九黎大陆,此刻都感受到了磅礴的帝威。 天、地、山川湖泊、流云明月,不管距离刑山有多遥远,此刻都被蒙上了一层浓烈的绯红之色。 “轰轰轰……!” 刑山之中,惊雷滚滚间,那一道道贯穿天地的赤芒,越涌越多,从最初的数百道已经多至近千道。 近千道赤芒四散而飞,一芒入一地,公平无比。 陡然间,天穹激荡,一股足以粉碎人间一切的天道之力,自东方升腾而起,迅速铺满整座九黎大陆,且与刑山赤潮的大帝道韵遥相呼应。 “刷!” 在无尽的绯红之色中,一轮与天上明月大小相同的天道之眼,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缓缓睁开。 一眸对日月,俯瞰人间。 这是天道之眼第一次,正式在九黎大陆,且在一众人间凡夫面前浮现,自然也引得无数黎民百姓,跪地叩头,祈求福泽自身。 硕大且冰冷的天道之眼,自苍穹中升腾而起,目光穿透一片绯红。 一念起,天际之上有无数七彩祥云,凭空涌动而出。 那祥云四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流淌,并隐隐沉浮在一道道象征着大帝机缘的赤芒之下,就像是有意托举着大帝即将陨灭的意志、精神、道韵,并一路相送…… 天道睁眼,祥云激荡,托举着帝坟中射出的赤芒,如一道道流星般划过九黎大陆。 涠洲,一处名为隐仙门的道府内,数十位藏世的强者,带着膝下弟子,一同离开清修之地,站在广场中观礼。 一位活了三百多岁的老者,老泪纵横地看着天际,情绪崩溃道:“这……这是大帝最后的华彩,这是我九黎至高传承最后一次择选后人。” “天道浮现,一路涌祥云相送,这是表彰大帝一生的功绩,这是天道敬神道的一种表现。” “传人现世时,道韵消散日。” “届时,我九黎将再无大帝!” “再无那个一统日月山河,风华绝代,殒双神于刑山的盖世英雄了!” 战乱之地,民不聊生,杀伐之下,遍地骸骨。 这种乱世当出英雄,自然也会缅怀英雄。 谁又能不怀念那岁月史书中记载过的空前盛世,太平祥和之景呢? 隐仙门所有弟子在这一刻全部跪地,于一片悲恸痛哭中,瞧着大帝最后的华彩,洒满人间。 不光隐仙门的人在跪地痛哭、相送,此刻古老的九黎九部,八十一位故人之后,整座黎民人间,仙府王朝,三教九流,泥腿草根,也在一片沸腾的兴奋间,最后送别这片土地中的传说至尊。 不过,也有许多古宗门,与仙澜宗一样,都自认为是当地正统,修道之巅,可却在极其兴奋下,眼见着赤芒自天际划过,却没有择选他们的弟子,而选择了那些隐藏在此地黎民人间中的天赋极高之辈。 他们或许都是散修,但都可得资源,天资绝伦,只不过不显于世罢了。 这些人同样也眉心生出赤火印记,并在懵逼与愕然中,迅速离开。 …… 刑山,花海外。 储道爷瞧着苍穹上的赤芒涌动之景,登时激动无比地攥紧双拳道:“帝墓要开了,这下要捅破天了!” 许棒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地吼道:“小怀王还没有出来,老子才不在乎什么开不开的事儿……快想办法救他啊。” “不,他的气息稳定了,或……或许不需要我等入内去救他。” 储道爷立即摆手道:“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得人皇传承,又有气运加身……绝对是一位天生的挖墓之人。这帝坟能开,定是与他的紫运和许先生给出的那尊巴蛇铜像有关……。” 众人闻听此言,也立即抬眼,细细打量了一下任也的状态。 此刻他的气息稳定,紫运缭绕,就连面颊上无比痛苦的神色也消失了。显然他目前的处境,并没有刚刚那般凶险了。 花海内。 任也呆愣愣地遥望着刑山深处,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灵,内心祥和,且肉身也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包裹,并没有即将血脉爆裂的痛苦感。 “刷!” 他呆愣愣地漂浮在花海之中,眼见着最后一抹赤芒射向天际时,却突然感觉到眉心一阵刺痛,就像是被人用燃火之剑刺了一下。 略微的疼痛感,让他登时回过了神。 众人也见到,他眉心中的那个赤色的帝字印记,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刚刚印记涌现时,他虽然无法窥探到自己的眉心,却能感受到那个字,且在神念中比旁观者看得还要清晰。 “卧槽,我这是得到了机缘吗?!” “不对啊,我感觉自己没有任何变化啊!” “……!” 他内心极为震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脑门。 “踏踏……!” 就在这时,周遭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然一回头,却见到老刘的无头尸体,依旧僵硬且迷茫感十足地在花丛旁走了两步。 他仿佛在说:“兄弟脑袋都没了……你在那儿看尼玛呢!” 任也猛然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救老刘尸身的。只不过刚才的空灵之感,让他有点断片,甚至一度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此刻,那恐怖的道韵威压,虽然减缓了很多,但任也的紫运与星源之力,也消耗到了极致。 此地不宜久留,他正好趁着刑山异象突生间,将老刘的无头尸身偷出。 “轰!” 他再次催动紫运,双手合十,咬牙吼道:“聚——走!” “刷!” 或许是因为刑山异象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大帝的道韵在挑选有缘人。总之,任也只感觉紫气涌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且瞬间就包裹住了老刘的无头尸身。 气运聚拢,尽数笼罩老刘的肉身,令其瞬间也成为了花海中的隐秘死角,不被窥见。 “走!” 任也涌动星源,遥遥托举着被气运包裹的老刘,与他一同飞掠出了花海范围,身躯如炮弹一般砸在了广阔之地。 “成了!” 许棒子激动道:“我就说啊,我看上的男人,关键时刻,就是踏马能力挽狂澜的!” “此地不宜久留,速走!” 任也浑身虚脱地站起身,一边催动着紫运,一边背着老刘的肉身,拔腿就向来时路跑去。 “走走!” 寅虎催促着刑无,又冲储道爷开口道:“你负责断后。” “我日你个厚土大猫的!现在谁都能指挥道爷断后了吗?!”他骂骂咧咧地等了一下,最后还是胆战心惊地走在最后面,为大家掩护。 众人来时慢,但跑的时候却堪比流星,只用了不到数百息,便逃离了那歪脖树后的山体隧道,返回了那条蜿蜒小路。 到了这里,储道爷已经感知到自己插下的阴风旗了,大家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刷!” 任也试着撤掉老刘身上的紫运,并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的无头肉身。 他想证实一下,老刘是否真的被大帝道韵炼化成了尸傀。 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任也撤去紫运的那一刻,那原本在花海中还散发着大帝道韵威压,且能如尸傀一般行走的老刘,这时却突然仰面而倒。 他身上竟没有了任何气息。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神,便立即伸手扶住了他的肉身,并极为不甘心地散发着神念感知之力。 浓烈的神念感知,游走过老刘肉身的每一寸血肉、静脉……细致无比。 片刻后,任也脸色煞白地抬头,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老刘的无头肉身中,没有任何星源波动,也再无大帝道韵,有的只是血脉凝固,星核黯淡无光之景。 这与一具神通者的死尸没有任何区别,充斥着生命结束的冰冷感。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不多时,储道爷主动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老刘的尸身,随后眉头紧皱:“大帝的道韵消失了……他没有被炼化成尸傀?” “他……他真的死了?!” 许棒子露出了成年人的崩溃表情,声音无比颤抖且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生气,”寅虎站在老刘的尸身旁,叹息道:“三魂七魄……也无法被感知到。他……身殒了。” “不可能!!!” 许棒子攥拳吼道:“我老刘兄弟,绝对不会就这么身殒的!他才刚刚寻找到本命传承的所在之地啊!他前途不可限量的!” 在整个园区小队当中,老刘就是天然的黏合剂。他大大咧咧,生性洒脱的性格,可以让任何一个陌生人,脾气古怪的人,在种种事件中,不知不觉间就能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 在他眼里,天赋的高低,传承的强弱,都不是择选战友朋友的条件。他本就出身低微,所以性格中有一种天然的包容感,没有阶级,没有暴发户似的盛气凌人,与谁相处都是随和无比的。 七家镇过后,许棒子突然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那是要适应的,是要不停的自我宽慰的。而老刘整天带着他胡闹,嬉笑,打哈哈,这无形中就让许棒子的适应过程无限缩短了。 所以,他对老刘的感情,一点也不比任也差。 对于他而言,他曾是七家镇唯一的一位开悟者,是从残魂中演变而来的存在。他生来就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只有无数冰冷的记忆。 这一刻,他有些动情。曾经高冷无比的杀手,只低头望着老刘的肉身,缓缓流下了两行热泪。 “别妄下断言。” 就在这时,储道爷却突然开口道:“你们看。老刘虽肉身气息全无,但肌肤却晶莹有光;且血脉虽凝固,但脖颈的创伤处却不再渗血,尸身也没有完全僵硬,这并不符合身死之人的特征。” “贫道觉得,他的断头之事,若是发生在一处普通的秘境中,那此刻形神俱散,定是身殒无疑。” “但你们别忘了,我们可是身处在帝坟之中啊!” “这里有太多诡异的事情,是我们无法理解和窥见的了。” “……不要轻易下判断。” 储道爷眨了眨眼睛:“至少在大帝道韵彻底消散前,还不能断言他已经是身死之人了。” “还……还有救?!” 许棒子暗淡的双眸,逐渐恢复了神采。他双拳紧握道:“若是有千万分之一能救活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刷!”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站起身,一字一顿道:“我与储道爷的看法一样。帝坟埋葬着无数的秘密,并非是我等能一眼看穿的。老刘尸身的肌肤晶莹,血脉凝固不散,这本身就不正常。” 话音落,他抬头看着刑山深处,一字一顿道:“今日我无意间引得帝坟大开,一场争夺机缘的盛况,转眼便来。到时,我会回去的……我一定会在帝墓中找到答案。” 众人见他目光笃定,心中是既开心,又有些担心。 他如此执拗地断定,可若是有一天心中的那一丝丝希望没有达成,且最终破灭,那心境定然将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大家心里都暗自为他和老刘祈福,希望那冰冷的帝墓中,真的有一个完美答案吧。 任也心中一旦有了决定,就不会娘娘们们的被困在自我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刷!” 他果断抬手,先是呼唤出冥河宝瓶,随后又向爱妃要来了凰火炉。 他引冥河之水,倒灌入凰火炉中一部分,随后才将老刘的尸身放入,令其泡在冥水之中,滋养肉身不腐。 凰火炉中由于存放着一具没有被炼化成尸傀的尸身,所以任也无法将其收入意识空间,只能令其变小,随身携带。 “走,下山!” 一切弄妥后,他便招呼着众人,迈步向刑山外走去。 大家原本觉得,即便离开了歪脖子树附近,那众人在一片宛若迷宫的山林中,也很难找到出路。 但不承想,众人回到了引风旗所在的位置,抬头一看,竟然就见到了他们上山时的那条小路。 这或许是刑山赤潮异象的缘故,也或许是任也眉心那枚印记的缘故。总之,他们见前路敞开,便迅速离开了山中。 不多时,众人自那条蜿蜒的小路而出后,一抬头就看见,龙家祖坟方向有数个兵丁刚刚取来草料,正准备饲喂任也等人骑来的骏马。 走时,那潮龙城的百户曾对任也说:“这位客卿大人,你们先去转转,下官这便将马匹拴好,再命人准备一些草料饲喂。” 这说明,他们走后,这位百户就命人去拿草料了。但任也等人从入山到归来,至少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了,但……看那群兵丁的样子,他们好像才刚刚拴上马匹没多久,且刚刚取来草料。 这一幕太诡异了,让众人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任也停顿一下,迈步便要迎过去追问,可就在这时,他却骤然听到了久违的天道提醒声。 【帝殒,留传承于故土,望后人继承衣钵,光耀九黎,证道神明位。】 【帝道消散前,人人如龙,得“血引”者,皆有资格大道争锋。】 【血引者:眉心生印,皆为帝选之人,拥有进入帝坟的资格。九黎大陆,惊飞赤红九百九十九道,帝选传人自也有九百九十九位。】 【百日争锋:百日后,帝坟正式开启。在此期间,帝选之人可相互攻杀,可不择手段,可不讲道义,可不尊天地人伦,只需杀死共同与你进行大道争锋之人,便可抢夺到对方眉心的血引。最终的入坟者,只有九十九位帝选之人,且按照获得血引数量的高低进行排名。九十九名之外,则没有资格进入帝坟。】 【福泽后世:帝殒,大道未散,天道不入帝墓,此处乃是无品之地。帝坟开,兵主之神留下的无数法宝与机缘,都将赠予最出色的九黎后人。五品者,六品者,乃至更高之人,只要你有俯瞰天下的胆色,便可入坟抢夺机缘。】 冰冷的天道提醒之音,徐徐在双耳中消散。 他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突然感觉刑山深处,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无形中包裹住了自己。 他猛然扭头向深山中看去,却在一片绯红之色中,听到了一个无比威严的声音。 【小娃儿,你好似一位故人啊……】 ...................................................... P.S.:你看到的是一个故事,但故事中还有一个故事。这段剧情不是很好猜的,写三百字就让读者猜出意图,那不是我的风格。有智力超群者,要注意细节哦,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八章 究竟是谁夺了我的机缘? 天道之音在双耳中缓缓消散,任也脸色略有些苍白地回过了神。 储道爷怔了怔,立马瞧着他问道:“你刚刚眉心生出帝字,那可有特殊的天道差事要求?” 刚刚不光是任也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储道爷等人也听到了。此次九黎帝坟一“开府”,便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天下英豪皆可入山争夺机缘,所以,其余人虽未得到“血引印记”,但也在被邀之列。 任也摇了摇头:“没有特殊差事。” “……那这个帝字是什么意思呢?”储道爷很爱思考,沉吟半晌道:“难道是等帝坟开了,天道才会宣布差事?” “嗯。”任也点头附和。 “你也是血引者?日后若想入坟,也要在前九十九位之列?”寅虎问。 “没错。”任也脸色很难看,双眸遥遥凝望着帝坟,神情有些恍惚道:“血引者相互攻杀,胜出者,可夺取对方的血引,令印记更加强大。九百九十九人,最终只取获得血引数量最高的九十九位。” “帝坟一开,血腥味就已飘满人间了。”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却非常残酷的竞争规则。” “……!”储道爷虽然是修道的“出家人”,但听到这话后,却非常“入世”地回道:“九黎是一片战乱之地,帝选传人若想效仿先贤,一统山河,那自然是要有大气魄,大手腕,大智慧的。若想终结乱世,扫平寰宇,也当需‘不择手段,不讲道义,不尊天地人伦’,斩天骄,灭王侯,自一片血海中杀出。罪在当代,镇压一世,才可换取明日的太平安生。” “与无数岁月的战乱,白骨遍地的景象相比,这九百九十九人的相互残杀,那又算得上是残忍吗?” “我倒觉得,这才是大帝的气魄。若想君临九天,便要有一身杀遍天下的硬骨头。” 他像个哲学家似的,一连说出了很多尖锐的见解,就像是他那根尖锐的“针”一样,总能刺痛旁人的软穴。 “说得对。机缘都是要抢,要杀的。若想救老刘,则必然要二入帝坟。”任也目光坚定道:“谁要搞我,那就别怪我,拿他入山的筹码了。” “走,回潮龙城!” 众人见他精神头又回来了,便也都稍稍安心了,只快步跟着他走向了拴马桩。 …… 仙澜宗的问道宫内,此刻一片安静,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无尘道人端坐在蒲团宝座上,脸色淡然,白发苍髯,瞧着非常平和。 台下,左右两侧坐着六位苍老到不成样子的老者,他们同样身着白衣,面色平淡,且隐隐散发着无比强大的气息。 再往下,是宗门内的一众五品仙师,以及各院掌院长老、执事。 除此之外,大殿最中央,还站着四十多位宗门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而这其中就包括那位叫楚烬的青年。他今年二十六岁,却已是四品之人,也是无尘道人的关门弟子。 仙澜宗掌五城,拥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这自然也会在这黎民人间中,吃尽人口红利。那些幼年便展现出惊人天赋的人,也只有加入仙澜宗这一条道可走。 所以,他们能雄霸此地,靠的是各种资源的强行侵占。资质平庸者,被强行开悟后,就要被重税和家人为质子等手段奴役;而那些天赋绝伦者,则可入宗培养。 如此反复,这仙澜宗只会越来越强大,对资源的掌控也会越来越游刃有余。外人想要颠覆此地的权柄,那简直太难了,无异于痴人说梦。 秘境传承,只会给你一条路走。这条路会发生什么,会通向哪儿,都要靠神通者自身的摸索。而宗门传承,则是可以让你在这条路上,拥有散修难以企及的积累与底蕴。 就比如,仙澜宗拥有一本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问道心经》。此经法典籍可修神念感知,可扩充神通者的星核,令其变得比同阶之人更大,星源之力更加雄厚。 问道心经对于盖世英才的评价是,十二岁开五脉者,便可作为下一代掌教培养。 恰巧,楚烬在十一岁时,就五脉全开,被无尘道人选中,成为了门内首席弟子。 他的神念感知,神通强悍的程度,也远非同阶之人可以比拟。 这样一位备受上天眷顾的人杰,本应该在帝坟开启时,成为那颗最璀璨的种子,光耀宗门,杀出赫赫威名……但不承想,它来了,下了一场雨却又走了。 这让等待了一月有余的楚烬,内心十分崩溃且费解。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真的想不出,在这仙澜五城的年轻一代中,还有谁可以夺取他的“资格”。 宝座上。 无尘道人一脸平和之色,幽幽开口道:“青瑶门刚刚传信而来,门中李婉儿得到了血引印记,拥有了入墓的资格。其余也有一些与我仙澜宗交好的古门古派,也都在相互道喜……偏偏我世世代代守护刑山的仙澜宗,却没有一人得到血引。” 这话一出,令在场一众长老弟子,全都羞愧垂首,不敢接话。 “本座在道宫之上推演,此事,并非是我宗门内,尚无盖世英才。而应是有一人,在赤芒涌动间,先一步,无意间,侥幸拦下了那道赤芒,夺去了楚烬的机缘。” 众人听到这话后,却都心思活泛者,心中暗道:“那赤芒明明割裂虚空而来,又在仙澜五城之上下了一场赤雨,随后才消散。这……这是先一步、无意间和侥幸吗?看着也不像啊。” 这些心思活泛者,心里敢想,但嘴上却不敢问,就很怕破灭了宗主强行挽尊的大计。 “在五城中找一找吧,尤其要寻找近期进入五城的访客。以本座掐算,本地英才应没有资格抢下这份机缘。” 无尘道人再次开口道:“一日内,找出截取机缘者,带入我宗门之中。” “谨遵宗主法令。” 一众长老,弟子,纷纷行礼回应。 就在这时,站在弟子前侧的一位中年道人,在听到无尘道人提到外人二字时,却突然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微微弯腰,抱拳道:“禀告宗主,我知晓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前些时日,有一位大泽乡的神通者,引六名访客进入潮龙城。恰巧,我杂役院的一位三品弟子,寻到大泽乡,按照五城脱凡律法,准备为那六名访客居住的东家长子开悟。却不承想,我杂役院弟子说明来意后,那东家刁妇却百般推脱,不愿按照律法,令长子开悟……双方发生口角后,我杂役院有一位弟子被打得星核崩裂,沦为废人,那三品弟子也被打成了重伤……。” “嗯?这仙澜五城内,竟有人敢动我宗门弟子?!” “狂妄!” “此事有损宗门颜面,那潮龙城刑部是如何处置的?” “……!” 先前讲话的那位中年,是杂役院的执事道长,有资格入道宫议事,但平时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但此刻,他将任也与龟丞相的矛盾讲完后,却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宗门许多长老愤怒开言,似乎不敢相信,在这仙澜五城内,还能有头这么铁的人,敢动他们的人。 那杂役院的中年执事,见自己一席话,竟然能引得这么多长老关注后,便立即添油加醋道:“禀告诸位仙师长老,此事最终闹到了潮龙城的城主府上。却不料到……龙城主……!” “那小城主怎么了?快说!” “那……那龙城主似乎有意偏袒,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中年嘴角泛起得意的微笑,轻声回应。 “混账!” 一位脾气火暴的五品仙师,顿时甩袖骂道:“依老夫看,宗门对仙澜五城的约束与训诫,就是太宽松了。那小城主整日养花弄草,生活奢靡至极,本就不是一位合格的城主人选。且今日还弄出了如此隆重的祭祖大殿,耀武扬威,彰显地位,连我仙澜宗的仙师也要过去作陪。”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啊!” “禀告宗主,老夫觉得应该借此事之由,更换城主,也算给黎民人间一个警告。让那些玩弄权术的凡夫俗子知晓,谁才是这五城的天!” “是啊,是啊。” “老夫也赞成!” “……!” 原本大家好好在聊着机缘的事,但此刻话题却彻底跑偏,竟议论起了凡尘俗事。 “安静!” 就在这时,坐在左侧首席宝座上的一位老者,皱眉呵斥了一句。 大殿瞬间安静。 “刑山机缘,乃是重中之重的事儿。此刻,九黎之目光,又都在潮龙城,现在谈什么更换城主?胡闹!”那老者手中把玩着一块蟾蜍玉佩,气息平稳地训诫了几句。 众人听闻此言,便都不敢多哔哔了。 无尘道人看向那杂役院的执事,轻声询问道:“你可知那龙城主为何要偏袒外来人啊?” “禀告宗主,我听闻那位不想令长子开悟的刁妇,是城主府上的一位园娘,专门帮小城主伺候花花草草的,且有过功劳。所以,杨家的杨明堂才为他们说情,只不过态度有些蛮横,言语间也有威胁的意味。” “这么说来,那外来人与龙玉清本是不相识的?”无尘道人又问。 “是。”中年执事点头。 无尘道人问完之后,目光便从这位平庸的执事身上掠过。他活得太久了,人世间的那些肮脏和猫腻,又怎会瞒过他的眼睛? 龙玉清想要偏袒自己人,那肯定是没错的,但根本犯不着用言语威胁仙澜宗的弟子。所以此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下边的门人狐假虎威,蛮横惯了,跑到人家城主面前去装逼了,却不承想,把人家惹急眼了,根本就没给他们面子。 这种琐碎小事儿,根本进不到无尘道人的心里。 他只微微站起身,面色祥和,非常出尘地吩咐道:“除了这六人外,其余一些在两月内来到潮龙城的访客,都要请到我仙澜宗来。本座愿用一件绝世珍宝的机缘,换取那滴本就应该属于我仙澜宗的血引。” “切记,不论是面对神通如何低微的人,也要言语客气,彰显我仙澜宗的礼仪之道。” “谨遵宗主法令!” “去吧。” 无尘道人大手一挥,转身便要离去。 “师尊!” 就在这时,一直旁听的楚烬,此刻却弯腰上前,跪地大喊了一声。 无尘道人回过头,目光清明地瞧着他:“讲。” “禀告师尊。大帝的血引机缘,既有天下英才,都需出手抢夺的规则,那弟子被夺血引……也没有什么怨言可讲。”楚烬声音浑厚,话语简洁道:“弟子再抢回来便是了。” “请师尊恩准,不论是谁拿到了仙澜五宗的机缘,弟子都想与其公平一战!若我胜了,那便做实了他抢夺机缘的事实,并非是我宗门无英才;若我战败了,那说明大帝机缘选对了人,我并非是此地镇压当代的盖世英才。” “若战败,我将自废星核,魂归道宫,不会辱没宗门之威!” “二十多年来,弟子一直在告诫自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他面色虔诚,声音洪亮,在问道宫内久久回响。 一众仙师长老,都目瞪口呆地瞧着他,纷纷出言相劝。 “楚烬啊,你还年轻,莫要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啊。” “是啊,找到那人何须用你出手啊,宗门自会为你夺回血引的。你只需战其余天骄便可。” “……!” 一群长老仿佛在说,孩子,你还小,还没有经历过大道争锋的毒打,做人千万不要把话说太满,不要把自己架在一个下不来的位置上。 岂料,楚烬却坚持道:“请师尊恩准!” “有志者事竟成。大道争锋,也需这点锋芒。”无尘道人的身影只略微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道宫之中:“若他愿意,你与他可在演武场公平一战。” “谢师尊。” 楚烬跪在地上,双眸中的战意无限升腾。 …… 深夜,亥时末。 任也等人返回了潮龙城的城主府,并见到这里依旧戒备森严,且那些来探望龙玉清的人都已离开了。 整座城主府,除了值夜的兵丁,以及必须要在夜间做事的下人,其余人马都是能躲在屋里,就绝对不会出来,生怕在这个敏感时期,被人当成了内应,或是触了哪个大人物的眉头。 府内非常安静,任也等人返回客卿院内,就没有见过一个下人,从头到尾就只有鲍管家一人招待他们。 将他们都送到院内后,鲍管家才邀请任也一起去东院见城主,说是对方想要当面感谢。 任也虽然有些疲惫,情绪也低落,但还是应允了下来,一块跟着鲍管家走到了龙玉清的寝房内。 入内,鲍管家便关上了门,独自一人在外面守候。 室内挑灯通亮,任也见到龙玉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睡袍,且目光兴奋地看着自己。 这人有病吧?! 他今天刚刚被刺杀,很侥幸逃过一劫,可为何此刻却笑得像个痴汉一样呢? 任也心中甚是不解,轻声问道:“龙兄,我又不是你娘子,你为什么双眼发光地瞧着我?” “我对娘子从来不发光,只有按时办差罢了。”龙玉清披着被子,依旧面颊兴奋地问道:“刑山显异象,赤芒选传人。这与你有关?!” “嗯?” 任也愣了一下:“为何说与我有关啊?” “……呵,我应付了那些前来探望的人,刚换了裤子,便询问下人你在哪儿。他们却说,你又返回刑山了。”龙玉清眯着眼睛:“那里刚刚发生大战,别人躲都来不及呢,你却为何又要回去?而且你回去之后,这赤潮便出现了。” “上一次也是,你刚来没多久,刑山也出现赤潮了。” “我猜测,此事肯定与你有关。”龙玉清露出了一副认死理的表情。 任也闲庭信步地弯腰坐下,体态非常松弛地回道:“你想多了,那刑山赤潮与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回去,是为了寻我走散的朋友。找到他时,便见刑山浮现异象,我等也是很惊奇。” “我不信。” “……兄弟不骗兄弟,我说的都是实话。”任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此事真的与我无关,不信你可以去问那龙家祖地旁的兵丁。我们到了那里,就转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龙玉清一听到对方提到了人证后,脸上怀疑的表情才减弱了几分,但心里却依旧有着诸多猜想。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非要刨根问底的人,只微微点头,岔开话题道:“子贵兄弟,今日你救了我一命,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兄弟救兄弟,不求报答。”任也目光坦诚得像个忠义公子。 “好,你不求报答,但本城主还是要谢的。”龙玉清掀开被子,起身就从床上跳下来了,并且走到厅房左侧,指着几个大箱子说道:“我早都让人准备好了。” “真不用,你太客气了……!”任也摆手时,双眼却盯着箱子,心里猛猛地估算着,那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哗啦!” 龙玉清直接掀开了第一个大箱子,里面顿时闪耀起一片诱人的星光。 那是满满一大箱子星源,且数量也好估算,正好是一百万。 “真不用啊,真不用……!” 任也起身阻挡。 “哗啦!” 龙玉清再次掀开第二个箱子,依旧是一百万星源。 “你太客气了……!” “哗啦!” 第三个箱子,又是一百万。 三个箱子过后,龙玉清又从怀里拿出一块镶金的玉佩,上面刻有一个“龙”字。 “兄弟,这枚龙字令,整个潮龙城就三块。一块在我岳丈那里,两块在我这里。”龙玉清神色激动道:“手持龙字令,代表的就是我整座潮龙城。此令在手,这九黎大陆的雍州内,与我城交好的一众宗门,王朝、三教九流之门,都会给你三份薄面的。入城不必受检,不必交税,会被奉为上宾。你日后若想游历九黎大陆,在雍州内,会方便很多的。”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龙字令客卿。有外人在,你尊我是城主;没有外人,咱们就是生死兄弟。” “……这三百万星源外加一枚龙字令,这份大礼太贵重了。”任也缓缓推脱。 “不贵重。” 龙玉清摆了摆手:“我与你不一样,我躺在床榻上赏花,这整座城的星源就源源不断地向我涌来。” “天生富贵命,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言语随意地说着。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恨得直痒痒:“这狗日的太能装逼了,最重要的是,他还真装成了,说的都是事实。” “关键时刻,那些天天对我吹吹捧捧的人,全都躲到了台下,只有你……拔剑而起,救我一命。” “这份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对不起龙兄,当时我也想跑,只是没跑掉。”任也内心有些愧疚地嘀咕了一句。 “他娘的,厉鬼宗,老子绝对要彻底剿灭他们,把我二舅哥救回来。”一贯谨慎的龙玉清,此刻也有点发狠了:“不给厉鬼宗的那个魔女除掉,我日后睡觉都不踏实。” “可有眉目了?”任也问。 “我大舅哥和岳丈在查。”龙玉清摇头道:“在找到厉鬼宗老巢之前,我一步都不会离开家门。” “也好。”任也微微点头。 二人正在说话间,鲍管家突然推门进来了,并言语急迫地呼唤道:“少爷,仙澜宗的人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你!” “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了?”龙玉清有些疑惑。 “老奴也不知。不过来的是一位五品仙师,明堂老爷,已经去府衙内见他了。” “好,我这便去。”龙玉清点头后,才扭头看着任也说道:“我去去便来,你先别走……今夜,我们一同入眠。” “靠,给这俩逼钱就要睡我啊?!” 任也一脸懵逼。 …… 不多时。 龙玉清来到了城主府旁的府衙内。 静谧的厅堂中,那位仙澜宗的五品仙师,开口便直奔主题:“老夫来,是要寻找先前伤我门人弟子的那六位访客,且今夜就要带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三九章 义薄云天龙娘娘 龙玉清本以为仙澜宗的仙师来访,可能是为了围剿厉鬼宗一事,毕竟今日的刺杀城主一事,动静闹的确实太大了。此举不光是藐视黎民人间的龙家,也是等同于骑在仙澜宗的脖颈子上拉屎。叔可忍,婶子也忍不了了。 不过,他没承想这仙澜宗的仙师,竟不是为了此事而来,而是要找自己的好兄弟。 这是为什么呢? 他被刺杀归来之后,就一直在交际应酬,疗养伤势,虽然也注意到了刑山异象,可却还不知道仙澜宗被夺机缘一事。所以此刻见到一位五品仙师来找自己的好兄弟,这内心本能的就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眨着谨慎的大眼睛,先是看了一眼老仙师,随后又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大舅哥。 今日,杨家二郎被厉鬼宗的人给抓走了,这是杀是剐,是提条件,还是有什么威胁,到现在都一点音信也没有。这令大舅哥的心情极度暴躁且郁闷,整个人就跟吃了疯狗逼一样,看谁都不顺眼,晚上归来后,也已经发了不知道多少次火儿了。 此刻,若不是仙澜宗的老仙师来到了这里,他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陪龙玉清见客的。 “您为何突然要找那六位访客?”龙玉清露出了很惊愕的表情,试探着问了一句。 同时,他也立马给大舅哥传音问道:“这老头子为什么要带走子贵兄弟他们?” 杨明堂从愣神中醒来,眉头紧锁,话语简洁地回道:“我来之前便打听了。门内的人说,刑山开府,一地一颗种子。九黎大陆的名门望族,几乎都得到了血引印记,可偏偏仙澜宗却没有得到。赤芒入潮龙后,便突然消散了。仙澜宗的人在查,究竟是谁劫走了宗主弟子楚烬的机缘。而他们觉得,你那子贵兄弟嫌疑很大。他若得了机缘,无尘宗主想请他入仙澜做客,并与那楚烬在演武场公平一战,最终决定大帝机缘,究竟应该花落谁家。” 龙玉清听到大舅哥的回应后,心里很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躲在房中休养了一下,这外面就出了这么大事儿。 不过,仙澜宗能断定楚烬被夺机缘一事与任也有关,那这也侧面说明,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且刚刚子贵兄弟一定说谎了,他大概率就是这次引动刑山赤潮的人。 “宗主有请那六位访客,我也不知其中缘由。”仙澜宗的仙师,自然不会如实告知对方自己的意图的,只含糊着回了一句,并命令道:“小城主,你还是速去将那六位访客请来,让老夫带走吧。” 完了,要出大事儿了! 龙玉清一听对方这个口气,心里便知晓,这子贵兄弟恐怕是真的要惹上大麻烦了。 先前他们几人暴打龟丞相一事,虽有损仙澜宗的脸面,但只要自己稍微态度强硬一些,那就可为他们挡过去。 这理由也很简单。我龙家背着搜刮民脂民膏的骂名,历经几代人,给你们仙澜宗当了这么多年的“狗”,难道还不如一个杂役院的弟子吗? 这个道理,龙玉清明白,那掌管杂役院的掌院道长心里更明白。所以人家压根就不会追究,更不会傻乎乎地去跟宗门长老禀告。这种行为,只能令自己显得非常愚蠢,且没有情商。 但今日之事,却截然不同了。 大帝的机缘啊,那是能决定仙澜宗未来的,是能决定他们能否诞生一位神明至尊,彻底傲视九黎大陆的。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仙风道骨,什么出尘如仙,那都是书本中忽悠书呆子的说辞。 玉帝为什么跟一个小小的弼马温急了?是因为他神通惊人,不服管教吗? 狗屁! 是因为那不知“天高地厚”,打上凌霄的孙猴子口吐狂言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佛说因果,自称以佛法度人,那祂与猴子无冤无仇,却为何不讲佛经,只抬手就将人家压了五百年呢? 封神大战,阐截二教争锋,这人间遍地是骸骨,可最后又有几人封神呢?谁又给了那些嗷嗷砍,嗷嗷杀的黎民兵丁一个“神”名呢? 为什么要封神大战?说好听是两种教义无法相容,说不好听点,那就是谁动了谁的蛋糕的问题。 所以,这一点对于仙澜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一样。什么狗屁公平一战,什么最终决定大帝机缘花落谁家,这都是强行挽尊,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客套话。 龙玉清每月都要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装在一辆辆压得走不动的马车上,一路送往仙山。 他真的太了解这些仙人的嘴脸了。 就一句话,任也若是去了仙澜宗,那绝对赢不了。仙澜宗就不可能在楚烬没有得到机缘的情况下,还第二次的有失颜面,让自己在一众古宗门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最杰出的弟子,本就没被大帝选中,而回头找到机缘者一战,又踏马没打过人家?! 这可能吗? 这个面子能丢吗? 绝对不能! 所以,任也此行必然是凶险重重的。若那争夺血引也需杀人才能抢掠,那他也一定无法活着下山。 此刻对他而言,无非两种选择:一是卖了任也,讨好仙澜宗,立个大功,但一定会因此得罪任也那未知且强大的宗门;二来是,得罪仙澜宗,暗中护住子贵兄弟……。 但这第二种选择,怎么看都是有些划不来的。 这一系列的想法,说则慢,实则只是在龙玉清的脑海中,急速地掠过了一遍。 堂内静谧,龙玉清目光惊愕地瞧着仙澜宗的五品仙师,表情略显拘谨和愚蠢地回了一句:“荀仙师,您……您来晚了一步。” “此话怎讲?”荀仙师登时挑起了雪白的眉毛,面露怒色。 龙玉清瞧着他,脸色略有些惶恐道:“老仙师有所不知,那六位访客,本就已在城中住了一个多月了。若不是我先前极力挽留,邀请他们一同观看祭祖大典,那他们早都离开了。” “今日刺杀一事发生,他们或许觉得此地有些混乱,所以,在半个时辰前,就来此与我告别,且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那六位访客,今日救了我一命,且背景来历,学识神通都颇为不俗,我本想强留他们在我府上当一客卿,且许诺会给他们一些不菲的俸禄。可谁承想,那些人却坚持要走……。” “我一想,这强扭的瓜不甜,便赏给了他们一些星源,让他们手持通关令离开了。” 龙玉清言语详尽地解释了一遍,随后又问:“仙师,您找这六人,到底是所为何事啊?” “刷!” 当龙玉清说那六个人已经走了的时候,荀仙师其实就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他哔哔了,只猛然起身,厉声问道:“你说他们是半个时辰前,才来告辞的?” “没错啊。”龙玉清用充满暗示的眼神瞧着对方,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而且走得很匆忙,连一夜也不愿留。” 荀仙师听到这话,脸上竟露出了非常焦急的表情,且心里断定:“这几个人中,一定有人得到了大帝机缘,不然绝不会走得这么急!哎呀,来晚了一步,来晚了一步啊!” 他猛然看向龙玉清:“若令潮龙卫追赶,是否还来得及?并且,那几人是否有说,此一别,是要离开九黎大陆,还是要去其他地域游历?” “他们说是要离开九黎大陆,去别的秘境游历。”龙玉清露出一副老娘们的扭捏表情,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弓着个腰,又试探着问:“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宗主又为何非要请他们?我……我先前留他们在府上居住了几日……这……这不会闹出什么麻烦吧?” 荀仙师瞧着软到根子的龙玉清,心里懒得搭理,只扭头冲着杨明堂吩咐:“速速调集潮龙城卫,自四个城门而出,连夜追赶这六人,要确保潮龙铁骑,可踏遍一切逃离仙澜五城的土地!一句话,这六人,老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目光锐利地瞧着杨明堂:“这六人与大帝机缘有关,我仙澜宗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小杨大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杨明堂此刻心里慌得一批,手心内全是冷汗。 他心里是清楚的,自己的妹夫可能又脑抽了,竟然敢跟仙澜宗的道长撒一个这么大的谎,这不知又是在搞什么骚操作。 聪明人的想法,或许可以预判,但蠢逼的脑回路,那就像天道一般不可捉摸。 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是不可能拆穿自己妹夫的,给龙家和杨家带来大难。 杨明堂立马起身,微微抱拳道:“老仙师放心,下官这就派出两万潮龙铁骑,沿途搜索,确保一只蚊虫也无法飞出。” “那六人中,必然有一人已经得了大帝机缘。若是如此,他们就不可能放着机缘不要,逃出九黎大陆。”荀仙师的反应也很快,只冷脸背手道:“老夫也返回宗门,命令三千弟子下山,封锁整座仙澜五城。半个时辰,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刷!” 话音落,他笔挺的身躯在内堂中逐渐模糊,只化作一缕清气,逼范十足地离开。 大舅哥露出了要吃人的目光,冷冷地扫了龙玉清一眼,随后咬牙道:“你跟我来!” 不多时,二人走到一间拥有隔绝阵法的密室中后,大舅哥暴跳如雷地骂道:“你被厉鬼宗的人吃掉了脑子吗?!!蠢笨如驴啊!你为何要与仙澜宗的仙师扯谎?这不是自己找大麻烦吗?!” “此事,我有自己的想法……。”龙玉清吸溜着因紧张过度而流出的鼻涕,表情呆滞地回了一句。 “??!!我与你讲过多少遍了,你这个智慧,就不允许有自己的想法!”大舅哥急得暴跳如雷:“你没听那荀道人讲吗?!三千弟子下山,搜索这六人……这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景象了,还不足以表明此事的重要性吗?” “现在你撒了谎,后面又要我如何圆回去?!” “兄长,我现在要去见子贵兄弟,没时间跟你过多解释。切记,此事是你与我一同操办的,若走漏了风声,咱全家就完了。”龙玉清目光懦弱且执拗地回了一句。 “你踏马是在威胁我吗?!!”大舅哥急得爆了一句粗口。 “通知西城门的巡夜偏将,让他暗中做出那六人已经离开的假象。不出半个时辰,仙澜宗的人一定会去核实的。”龙玉清叮嘱了一句后,迈步就往外走:“我先去见子贵兄弟。” “他是你爹啊?!” 大舅哥目瞪口呆地攥拳吼道:“你是被他下了蛊吗?” 龙玉清没有回应,只快步离开了密室。 …… 不多时。 正在城主寝房内喝茶的任也,见到龙玉清急匆匆地走了回来,并且脸色略有些惊慌。 “龙兄,你怎么了?”任也顺嘴问道。 “兄弟,你摊上大麻烦了。”龙玉清瞧着他,脸色郑重地问道:“就问你一句话,千万别骗我。” “什么?”任也被他搞得有些发懵。 “你是不是进过刑山?你是不是得到了大帝的血引?”龙玉清目光如炬。 任也目光坦然得一批,张嘴就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他娘的,还扯谎?人家都收你来了!”龙玉清跳脚骂道:“我倒是应该问你,你为何就不信我呢?” “收我?!”任也缓缓起身:“什么意思?” “仙澜宗来了一位五品仙师,声称大帝机缘,乃是一地一颗种子,而仙澜五城的这一颗,本来是属于宗主弟子楚烬的,可偏偏却被人中途劫了去。他们笃定是你六人夺了机缘,所以才来城中找我,想要带你六人回到宗门,让你与那楚烬公平一战,最终决定大帝机缘花落谁家。”龙玉清语速很快地将此事叙述了一遍。 任也听完后,大脑轰的一声,表情不变,可心中却是非常震惊:“卧槽,这……这还有一地一颗种子的说法?那如果是这样的,这潮龙城……!” “你若去了,肯定无法活着下山。” “所以,你……?!” “所以我与他说,你已经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龙玉清叹息一声道:“但此法只能令你躲藏一时,却不能一直护你安危。最重要的是,你若在城内被发现了,那我也要招来杀身之祸。这比谋反一事,还要严重。” 任也呆呆地瞧着龙玉清,浑身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心里狂呼道:“我万万没想到啊,这大娘们……竟如此重情重义啊,是个汉子啊!”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也知晓龙玉清此举是承担了多大风险的。他虽贵为城主,却也只是仙澜宗治理黎民人家的一种手段,一个傀儡而已。 若真是事发,那这杀身之祸,也绝非夸张之言。 龙兄弟够意思啊!甚至够意思到,超乎了任也的想象。毕竟二人相识的时间,并不太长。 “他娘的,高人算得真准啊,今年我真的有一大劫。”龙玉清脸色煞白地嘀咕了一句,并扭头看向任也,话语简洁道:“走吧,我找人送你出去。” “那你……?” “放心吧,奸臣还有三个朋友呢,更何况我还是此地的城主。”龙玉清斟酌半晌:“我会找人把城关那里的通关册录改写的。你只需逃出仙澜五城,我便不会有事儿。若是……真的不幸,你在城外被抓了,那我也……!” “我对天发誓,若是我们被抓了,那绝对不会出卖你。”任也脸色郑重地回道。 室内灯火跳动,龙玉清又问:“你进过刑山?” “进过,我也得到了血引。”任也这一次没有说谎,语气非常平稳道:“我本是去山中寻找在大典中走散的朋友,却不承想误入刑山之内,且引动了赤潮。” “那你刚刚为何要撒谎?你我厮混一月有余,你竟然还不信我!”龙玉清露出了天真无邪,且有些伤感的表情。 任也立马露出一副断片的模样:“你肯定是惊吓过度了。你记错了,我刚刚没有否认啊,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不信我。” “……呵,幼稚。” 龙玉清冷笑一声,便也不再追究:“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此后,便两不相欠。若是你在仙澜五城外被抓了,我或许还要冷眼旁观你与楚烬的公平一战……。” “此后,两不相欠,却血浓于水!”任也抱拳。 “嘿。” 龙玉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立马开言道:“我让人安排你们走,连夜走。”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是只需我六人离开,还是那春娘母子……?” “都要走。”龙玉清果断道:“不光他们要走,那个叫明泉的神通者一家,也要与你们一同离去。” “仙澜宗连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吗?”任也挑着眉毛,心里对这个宗门的印象,已经差到极致了。 龙玉清背手,摇头道:“宗门之前,只冠以一个仙字,那是无法脱凡超俗的。只要是令你瞻前顾后的,那都是他们需要的。信我的,都带走,避免后面有种种麻烦发生。” 任也重重点头,再次抱拳:“龙兄,这份情我记你一辈子。” “若有一日,我不再是这笼中之雀,便也要与你一同去那迁徙地,看看外面的世界。”龙玉清有些向往地呢喃了一句:“走吧!若是没有大道争锋,与一众天骄对抗的本钱,就不要回来了,彻底离开九黎大陆。” “知晓了。” 任也应了一声,便开口问道:“可这仙澜宗已知晓我们的存在了,这时必然要派出门内弟子围城,我们即便现在离开,也跑不远啊。” “我有一处神秘之地,可令你们悄然无声地离开潮龙城。” 龙玉清思索了一下:“你先与我过来。” “好!” 话音落,二人便一同离开了龙玉清的寝房,且一路迎着凛冽的凉风,来到了客卿院西侧的那条静谧回廊之中。 这处回廊任也白天时来过,因为神娃曾感知到一股非常浓烈的阴气,且就在回廊尽头的那处荒废小院之中。 此刻,夜风呼啸,黑夜寂寥。 二人来到这处小院门口时,就连身负紫运的任也,也有一股阴风阵阵之感。 院门紧闭,龙玉清趴在门缝中往里瞧了一眼,并低声道:“此院乃是我父亲归天时的最后居所。他老人家离世后,这里便荒废了,只白日时,偶尔有人过来打扫一下。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我父亲的这处雅苑内,有一口水井,且下面有一条密道,可直接通往仙澜五城的边疆之地。” “这条密道,是岳丈与我父亲年轻时,共同命人秘密修建的。怕的就是有一天,这城中权柄更迭,我龙家腹背受敌时,退无可退。” “不过,我从来没有进过密道,也不清楚里面是怎样的。” “一会我让鲍管家亲自带着你们从这里离开。” 龙玉清指着静谧的雅苑介绍了一番后,便急匆匆道:“府中人多眼杂,你就在这里等待,我现在就命人把你的那些亲朋挚友召唤过来,然后你们一同离开。” 月色下,任也站在静谧的小院门前,目光却突然变得有些深沉,且神色木讷。 龙玉清瞧着他的表情,皱眉道:“怎么了,有些慌神了?” 任也听到他的声音,才微微回过神来,并扭头问道:“这条密道,你从来都没有走过?!” “是啊。”龙玉清点头。 “那还有谁知晓,这条密道的存在?”任也又问。 龙玉清闻听此言,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除了鲍管家外,就都是我身边的至亲啊。这仙澜五城的势力错综复杂,所以,各家也都有着各家的盘算。这地方平常……会藏一些我龙家的私产,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了。” “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任也瞧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此地有些阴邪之气。” “我父亲乃是五品神通者,虽已归天多年,但或许还有残存神念留于世间。老宅都这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零章 暗中护送,风起云涌 这龙玉清老爹的归天雅苑内,总是令任也感觉有些不正常,毕竟神娃曾在这里感受过一股强大的阴冥之气,但此事是龙玉清的家事儿,而且他也知道此地有阴冥之气存在,所以小坏王也不好多嘴。 双方交流完之后,龙玉清便郑重地与他辞别,先行离开,且留下了只有二人知晓的通信方式。 任也独自一人站在雅苑外,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才听到远处响了急切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鲍管家带着春娘一家,明泉一家走来,且他身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随行人员。 “公子,少爷都与我交代了,老奴送你们离开这里。” 鲍管家冲着任也微微抱拳,轻声开口。 “有劳了。” 任也心里对这位管家的印象极好,此人话不多,也没架子,任劳任怨,就像是伺候亲爹一样伺候龙玉清。 最重要的是,他被龙娘娘派来送大家离开,那也是承担了满门抄斩的风险的,所以任也暗自准备了五十万星源,准备一会分开的时候,亲手送给对方。 龙玉清肯定对他不薄,但小坏王的心意是自己的,两者并不冲突。 鲍管家言语了一声后,便拿出钥匙,捅开了“归天雅苑”的门锁,并众人快步前行。 子时过后,这里阴森恐怖的氛围更加浓烈,把刑家的芙蓉姐妹,还有明泉家的那三个孩子都吓得不轻,站在雅苑中都缩着个脑袋,小脸煞白地瞧着四周。 倒是少年刑无,似乎对神鬼之事毫无感觉,只站在母亲身旁不停地宽慰她,且他还背着近些时日,一直有些闹小毛病的小不点。 那小不点又有些发烧,趴在大哥的后背上,睡的跟死猪一样,还泛起了轻微的鼾声。 明泉夫妻二人带着三个孩子,一共五口人;而春娘则是自己领着五个孩子,再加上任也等五人,这一行十六人,可以说是老弱病残的最佳诠释了。 任也在这一刻,内心是很愧疚的,他觉得是自己无意中触碰了刑山禁忌,才会令这两家也跟着自己遭殃。 所以,他见到脸色略有些惶恐的明泉夫人,以及一直谨慎打量着四周的春娘,便主动开口道:“我先也未曾想到,这无意中进入刑山寻找老刘一事,竟会连累到大家。真的对不住了……” 明泉闻言,立即板着脸回道:“他娘的,都是自家兄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在古潭宗秘境,若没有你的相助,我们这群兄弟一个也出不来,全都要命丧在哪里。若是拿我明泉当朋友,就不要再提这些话了。我虽神通不如你,但却也知晓该如何做人。” 旁边,他的婆娘虽然平日里看着有些刁蛮,不讲理,但遇到大事后,脑子还是很清明的:“子贵兄弟,你与俺家明泉是过命的交情。这做兄弟的,不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吗?若有怨言,那还叫什么兄弟?” 春娘闻声也话语简洁的插了一句:“若说此事起因,那也是仙澜宗的道士,想要强行令我儿开悟。那天若没有你们出手,阿无与小不点,必也有一人会被带到仙澜宗,给人当作牲畜使用。恩公数次出手相助,春娘内心感激不尽,您切莫再提这些话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那都是相对的,相互的,只有一方一味地付出,那关系一定是长久不了的。 若明泉为人狭隘,善于算计,凡事只讲利弊,且春娘也不识大体,那任也此刻压根就没有带他们走的必要,不如干脆自己溜掉,既安全,又省心。 同样,若是任也他们德行不行,那明泉也不会跟着他东奔西跑的,直接来一手举报,不但能拿到仙澜宗的赏钱,甚至可能还改变自己的人生,贱籍。 俗话讲,患难见真情,这朋友二字,并不是在酒桌上搂脖子抱腰,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而是要一块经历一些事情的。 都不提任也先前救过明泉等人一命,以及送回宏哥遗物一事,只说那日龟丞相来到大泽乡,若无任也等人出手,那小不点一定是要被人抓去当童子开悟的,而一旦进了仙澜宗,那可就再难逆天改命了。 也正是因为双方都不是计较的人,且也都是记情的人,所以此刻这间小院中,才没有任何埋怨之言。 明泉瞧着任也,丝滑的岔开了话题:“前些年,我认识一位女道友,一同与她游历了两三个秘境,杵的极好。若不是,大哥队中全是男子,她独自前来很不方便的话,那此人必会是小队中的一员。我等离开潮龙城后,可以去西洲找她,在她那里借住一段时间。” “杵得有多好?细讲!”寅虎有些好奇。 “好哇,你个王八蛋,老娘天天在家累的跟个骡子一样,你却在外面找什么女道友?!”明泉婆娘醋意大发,伸手掐着他的耳朵根子道:“老娘那点不如那个狐狸精?!” “松手,把手松开!”明泉脸色涨红道:“你孔武有力,一顿四碗饭!她哪能赶得上你一根汗毛?我们只是单纯的淘金同行道友……!” 春娘一见这二人要当着众人的面打起来,就立马将明泉婆娘拉到了一旁,耐心宽慰了几句。 不多时。 鲍管家打开井底暗道,转身招呼:“公子,我等可以离去了。” “好,有劳您在前面带路。”任也微微点头。 “走。” 鲍管家趁着夜色,先行跳进井中,且在下方的暗道中摸索了一会儿,便弄出了一个梯子,供女眷和孩子使用。 任也是第二个入井的,他下来之后发现,这里的前侧是一条高大且宽阔的隧道,足以并排通行三驾马车;而左右两侧则有置放一些杂物的石厅。 厅中有未拴马的马车,以及诸多伪装用的衣物,粮草等等。 由此可见,龙家虽数代人都是潮龙城的城主,但在不停的执行仙澜宗暴政下,搜刮民脂民膏下,那也是内心很惶恐的,生怕有朝一日政权不稳,从而招来灭门之祸,所以才如此谨慎地准备了这处暗道之地。 鲍管家见众人都从井上下来,便轻声解释道:“事发突然,也没有办法送马匹下来了。此处距离仙澜五城的边境,路程颇远,大家紧跟着我行进便是。而且,此处暗道错综复杂,莫要乱走,不然一旦走散了,那寻找起来就要颇费力气了。” “好。” 任也与他交流了两句,便一同带着大家走向了隧道深处。 他先前猜想过,这处龙家的“最后退路”规模一定是不小的,因为龙玉清说过,这里可以直接通往仙澜五城的边境外,属于是地下直达,海底隧道一类的宏伟工程了。 但他没想到,这里的广阔程度,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就这么说吧,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也没有见到出口,只见到了二十多条隧道岔路,且路过了两个类似于停歇驿房的地方,那里还有马圈,草料,粮食等补给物。 在隧道中安排驿站,这种操作在文明社会,简直不可想象,也只有这古代封建之地,才能搞出如此恐怖的工程来。 毕竟,在这里调集人力,不需要任何道理和理由,只需城主脑中出现一个想法便可。 …… 一路无话,大约在寅时末时,众人终于走到了隧道的尽头。 此刻,除了神通者与体质变态的阿无以外,其他人都累得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大家站在隧道口,稍微修整了一下后,鲍管家便打开了出口的机关。 一扇石门轰隆而起,众人自蒙蒙灰尘中抬头望去,却见到东方破晓,天际微微明亮了起来。 “我的天,天都亮了。”春娘长长地出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笑道:“终于不烧了。” “诸位,请跟我来。” 鲍管家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便回头招呼了一声。 众人紧紧跟随他,迈步离开了石门后,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高山脚下,且洞口处没有路,只有茂盛的杂草遮挡,周遭到处都飘着清新的空气。 鲍管家拨动杂草,一路领着众人走出山脚,才来到了一处大路上。 他看着远处辽阔且秀美的景色,长长出了口气,便回头笑道:“公子,再往前……!” “驾!” 他话还没等说完,这北侧的岔路上,突然响起了催马之声。 紧跟着,大地上烟尘滚滚,马蹄声急。 任也等人瞬间精神紧绷,不自觉地就运转了星源之力,准备动手。 “踏踏……!” 骤然间,一队身着草莽服饰的彪形大汉,便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们大概有三十余人,全是男子,且个个体态壮硕,手持神异冷兵。 在其身后,还有三驾瞧着很普通的马车,每车上也都有一位目光凶戾,脸色冷峻的马夫,此刻全都看向了任也等人。 “卧槽,有埋伏!” 许棒子立即给众人传音,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十分内敛。 鲍管家愣了一下后,立马便迈着小碎步上前,并躬身问道:“哎哟,王将军,您怎么来了?!” 马背上,领头一位壮汉,生得浓眉大眼,威风凛凛:“大将军令,此事事关重大,特令我等亲自来护送朱子贵一行人,秘密离开仙澜五城。” “哦,是这样。” 鲍管家微微一愣,便立马走到那位将领面前,背对着任也等人,轻声与他交流了起来。 任也眼力极好,记忆力也是超群,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位王将军,就是在祭祖大殿时与杨刚烈老爷子一同归来的将领,应该是一位四品神通者,且战力不俗,在乱战时护住了不少文官和杨家的人。 许棒子见到鲍管家与那位将领认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叹道:“小龙这个人真不错啊,外表看着谨慎软弱,但关键时刻却仗义勇敢,而且心思细腻,还特意命人追来相送。” 任也眉头轻皱,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前方,鲍管家与那位将领交谈了一小会后,便立即转身笑喊道:“还是少爷思路周全,老奴正不知道该为公子如何指路,他便令大将军派人前来护送。子贵公子,此地乃仙澜五城的边境,势力极其复杂,有这位将军领路,你们在晌午时,便可进入雍州其它地界。” “哦,有劳诸位将军了。” 任也迈步上前,抱拳回应。 那王将军坐在马上,只微微点头道:“仙澜宗已经命三千弟子下山了,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诸位速速乘上马车,我亲自护送你们离开。” “好!” 任也应了一声,便冲着寅虎与储道爷说道:“只分两辆马车坐,你二人带着春娘一家,我带着明泉兄弟一家。” “嗯。” 众人按照他的吩咐,迅速坐上了两辆马车。 而任也则是站在朝阳初升的景色下,抬手呼唤出一个内有乾坤的宝袋,且动作隐蔽地递给了鲍管家。 “公子,您这是何意啊?!” “这一路护送,有劳了。”任也将宝袋塞给他,低声道:“这里面有五十万星源。若拿我朱子贵当一回朋友,就万不要推脱。放心吧,龙兄,也不会因为此事而发火的。” 鲍管家愣住,嘴唇微动。 “别扭捏,拿着吧!”任也坚持道。 “那就谢过公子了。”果然,鲍管家没再推脱,只伸手接过宝袋,微微躬身行礼,并用传音道:“公子,一路小心。” 朝阳下,二人对视半晌,任也微微点头:“感谢。” “老奴这便用最快的速度回复复命。” 鲍管家回了一声后,便不再多言,只迅速向潮龙城方向赶去,且没有在走那趟龙家暗道。 不多时,小怀王也上了马车。 “走。” 王将军喊了一声,便带着三十余骑,迅速离开此地。 马车刚一动,任也便立马抬手一挥,脸色凝重道:“神娃!” “刷!” 一股浅淡的阴气涌动,神娃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神娃飞速入二品后,竟拥有了控制阴气外漏的能力,虽然还不算纯熟,但一般的神通者,也难以感受到它的存在。 爱妃对任也的了解,就像是歌姬对李彦癖好的了解,她见任也呼唤出神娃后,便立即出言询问:“怎么了?!” “我们被出卖了。” 任也呆呆地瞧着前方,语气果断且简洁道:“不出意外的话,仙澜宗的人马上就到。” “????!” 原本已经彻底放松的众人,在听到这话后,都露出了极为惊愕且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说什么?我们被出卖了?”明泉抻着脖子,压低声音道:“你是如何断定的?是龙玉清出卖的我们?” “不,不是龙兄。他若想出卖我们,又何必脱裤子放屁,先送我们离开呢?”任也摇头道:“我不知道是谁出卖的我们,但潮龙城内,一定有人给仙澜宗通风报信了,并告知他们我们没有离开。” “为何这样说?!” “龙兄生性谨慎,生死大事儿,他比谁想得都多。所以,送我们的就只有鲍管家一人,根本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晓。”任也皱眉:“此刻,突然出现三十多位军中将领,这不奇怪吗?!哪有这么外逃的?一旦事发,他又如何向仙澜宗交代。” “还有,我刚刚给予鲍管家钱财的时候,他……他应该是有意提点我的。说的是,一路小心,老奴会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复命。” 他语气凝重地补充道:“这说明,龙兄可能是不知情的,而他又拦不住这些军中大将,所以才要快速回去复命,告知龙兄这里发生的一切。”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脸色煞白了起来,也没有人去质疑任也的判断。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明泉问。 “杀出去!”许棒子毫不犹豫地回道:“一位四品,剩下的全是三品。我们若先下手为强,应该可以冲杀出边境。” “神娃,速速去另外一辆马车,将我们的话如实告诉给储道爷和寅虎,让他们听声而动便可。”任也立即吩咐了一句。 “刷!” 神娃闻言,迅速消失。 任也稍作停顿一下,扭头看向众人道:“肯定是要冲出去的,不然仙澜宗的人来了,我们便再无脱身的可能。只不过,杀也要动脑子,对方虽只出现三十余人,但此刻我们却还在潮龙城境内,周遭是否还有埋伏,沿途关卡是否得到了通知,这都有所不知。” “不过,那位四品大将在军中地位不凡。我们若不想节外生枝,便要先擒下他,以此作为威胁。”任也目光发狠道:“一会若是打起来,你们便护住家眷,我与道爷,寅虎二人……!”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不远处的山峰之上,突然有数股强大的气息涌动。 任也猛然回头,浑身汗毛炸立道:“五品!!踏马的,来得太快了……!” 丸辣! 许棒子也是心里一沉:“这要怎么走?!” “五品!!这无论如何也难以脱困了,除非能有奇迹出现……!”明泉也心神俱震的掀起了车帘布。 …… 清晨。 龙玉清昨晚虽然撒了个弥天大谎,但今日一早的表现,却非常淡定自若。 他依旧按照各种奇怪的习惯,在桌面上摆放了各种祈福法器后,才准备用膳,似乎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死于噎死。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无比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内府侍奉的老奴,拿着一封还热乎的信件,急匆匆地跑到了堂内。 “徐叔,大早上的,你为何慌慌张张的?”龙玉清皱眉问道。 “军机堂的烽烟石上浮现赤字,乃是边疆军驿站动用秘法传来的急报。”老奴弓腰回道:“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甚是不解,所以才速来禀告。” 烽烟石是九黎大陆的军机法宝,也是九黎大帝尚在时,创造的一众特殊通信法器,并且流传至今,其主要功能是以阵法之石传递消息,可一瞬千里,报告军机大事。 此石用一次便废,其成本很高,所以没有十万火急的事儿,边疆之地是不会用这种秘法传信的。 龙玉清闻听此言,立马起身问道:“说了什么?!” “货已交由王将军代领,事发突然,特此禀告城主。”老奴弯腰回道。 “轰!” 龙玉清听到这话,&bp;大脑瞬间轰的一声。 此一句话中虽并未明说缘由,但却用意明显。 任也等人被王伯领走了,鲍管家无法阻拦,所以传信。 这是谁干的?又要干什么?为何没有与自己打招呼…… 龙玉清站在原地愣神了不到两息,心里就已经全明白了。 他眉宇间瞬间升腾起了怒意,一脚踹翻座椅,脸色阴沉至极地快步离开。 …… 不多时,杨大将军府。 杨刚烈老爷子身着普通华服,正坐在厅堂中发呆。 “父亲,用点早膳吧。”大儿子杨明堂轻声劝了一句。 “没有胃口。”杨刚烈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二儿子被厉鬼宗抓去,他哪里还有心思炫饭啊,只在等着军机部门反馈探查消息。 堂内,杨玲儿,杨母等人,也是脸颊憔悴,愁眉不展。 一桌子丰盛的佳肴,就那么冷冷地摆在桌上,无人理会。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龙玉清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刷!” 杨家人回过头,见他脸色难看,眉头紧锁,也都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杨玲儿怔了怔:“玉清,你又感到身子不适了?我这便命人……!” “父亲。” 龙玉清没有理会夫人的问话,只双眼发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岳丈,声音愤怒道:“是您命令王伯将军接货的?” 众人一听他语气不对,便都抬头看向了杨刚烈,沉默不言。 “是。” 杨刚烈轻皱眉头,体态霸道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茶杯,微微点头。 “您接了货后,要交……交给谁!”龙玉清又问。 “自然是交给该交给的人了。”杨刚烈慢条斯理地回道:“况且,那本就不是你的货,而是你头顶的仙澜宗的!” “父亲!!!此事为何不与我商议?!”龙玉清强忍着怒意:“那批货,我不想给!” “为什么?”杨刚烈问。 “我说过,那子贵兄弟的来历惊人,我们不能白白给仙澜宗当刽子手!!这会招来难以想象的报复的!”龙玉清脸色涨红地强调了一句。 杨刚烈不急不躁,只语气充满无奈地评价道:“你的这个理由,就像三岁孩童一样幼稚。老夫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喝了一口茶水,声音洪亮地提“点”道:“老夫今日心情不佳,只教你一个说辞。王伯会将货物送还给仙澜宗,若是日后那仙师问起来,你为何先前说人走了,可过后又将人送回去了。你便答,在府衙中见过仙师之后,你便知晓了大帝机缘的重要性,所以派出大量军中将领,各自携带兵马,从而出城寻找。” “一夜奔波,这位王伯将领,终于在仙澜五城边境,追上了那位抢夺宗主弟子楚烬机缘的朱子贵。” “你以烽烟石告知王伯,让他假装为对方引路,暗中则秘密通报仙澜宗,让他们来领人。如此一来,你便不会因为先前扯谎,而遭受到仙澜宗的猜忌,反而会因重视仙澜宗的大帝机缘,而立下一功,令老宗主内心欢喜。” “行了,就这样吧,老夫要休息一下。” 说完,杨刚烈便缓缓起身。 “父亲!!他救过我一命!!” 龙玉清攥着拳头,双眸死死盯着那身姿笔直的老人,大声吼道:“生而为人,救命之恩,就这样报还吗?!” “你是城主,你这个理由,比刚才的那个理由还要幼稚。”杨刚烈背着手,声音蕴藏着一丝怒意:“此事莫要争论了,你且回去休养吧。” 杨明堂沉默半晌,也出手拉着龙玉清,开口劝道:“玉清,你还是听父亲的吧……!” “刷!” 龙玉清一把甩开大舅哥的手臂,瞪着眼珠子吼道:“就是你通风报信的!!你此刻装什么好人!?啊?” “玉清,莫要吼叫我哥哥!!父亲都说了,你便听父亲的就好了啊。”杨玲儿起身道:“不要大呼小叫,惹人笑话!” “父亲,此事我万分不解!!即便您心中有不同想法,也应与我知会一声,而不是强行让我当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龙玉清第一次正面顶撞自己的岳,声音极大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堂内,心情同样十分低落的杨刚烈,迈步走到龙玉清面前,声音沙哑道:“不解什么?你切记。那个人再有来历,他也是外来人,而仙澜宗才是死死压在你头顶上的大山!你父亲,你爷爷,你曾祖父,你龙家与我杨家往上数六七代人,都只是个仙澜宗掌管黎民人间的傀儡!那些仙人点头,你才是龙城主,他们不满,你狗屁都不是!” “世道如此,你不想忍,也要忍!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荣华富贵地活下去!!” “他昨日才刚刚救过我的命!”龙玉清攥着拳头,表情执拗地瞧着他:“我暗中将其放走,你我不说,谁还能知晓此事?” “幼稚!” “什么不幼稚?!出卖我的救命恩人,讨好仙澜宗,世世代代保你杨家大将军之名,就是不幼稚吗?您起码应该知会我一声……!” 龙玉清情急之下,便说了一句热血上头的重话。 杨刚烈愣神了两秒后,猛然抬起手掌。 “啪!” 一个耳光,在堂内清脆响彻,碎落满地。 他目光充满威严地瞧着龙玉清,一字一顿道:“你不懂,我就教你;你学不会,我就打你!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懂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天一起来就昏昏沉沉的,状态不太好,还卡文,晚上请个假,让我捋一捋细节。 明天状态好,直接两大章把今天的一并还上!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一章 一人独面仙澜宗 岳父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内心愤怒至极的龙玉清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面对的是,潮龙城的两朝大将,统领文武百官,门生无数,得仙澜宗宗主认可,且位居五品巅峰的“潮龙太上皇”——杨大将军。 他刚刚那一句“你不懂,我就教你;你学不会,我就打你。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的话,也充分诠释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在这潮龙城内,真正受万人敬仰,掌握兵马行政大权的是岳丈大人。而他只是一个生性懦弱,过于谨慎的废物城主而已。 一切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杨家的人从不与他相争,但真正决定城中大事的权力,却从来都与他无关。 一个耳光,让这场本就在情绪失控后发生的争执,瞬间戛然而止。 杨刚烈只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着龙玉清,声音沙哑道:“你是城主,不要用你幼稚的想法,拉着龙家、杨家一百余口人往火海中跳。想不通,就继续想。什么时候明白了,再来找我吧。” 话音落,老爷子转身就走。 龙玉清脸颊通红地站在原地,呆愣许久后,才抱拳回道:“谨遵岳父大人的教诲。” 杨刚烈没有理他,只背身而行,迈步向内堂中走去。 他一离开,杨玲儿立马起身奔来,略有些训斥与心疼地说道:“从小就挨打,长这么大了也没记性。都与你讲了,有父亲在,遇事听他的就好了,又何必与他老人家顶嘴呢?二哥……被厉鬼宗的人掳走,我们都担心得紧,你却要因为外人惹得大家不高兴……。” “还疼吗?走,我回房弄点跌打药给你敷上……!” “唉。” 杨明堂心烦意乱地叹息了一声,迈步离去:“纯粹是没事儿找事儿。” 岳母大人脸色极差地看了一眼龙玉清,心中惦念着二儿子,也懒得多说一句话,只无声地起身离开。 一家人散去,回过神的龙玉清只呆愣愣地抬起头,表情凝滞地遥望边疆之地,也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 仙澜五城,北方边疆。 任也等人坐在马车中,刚刚商议了几句,便感到苍穹上有数股强大的气息涌动。 许棒子掀开马车帘布,抬头向天空凝望,登时惊愕道:“有……三位五品,十几位四品。他娘的,这回是真的药丸啦!” “怕个毛。” 虎哥虎得一塌糊涂,只在后方的马车中,挑眉传音:“这边疆乃是四品之地,并非无品。若真的以死相拼,我们也不见得就没有一战之力。极尽升华,杀了这几个老王八蛋便是了。” 任也面对他的虎逼言论,肯定是没有被轻易洗脑的,只脑力沸腾,在心中快速地权衡利弊。 自己被出卖了,这是一定的。 也就是说,此刻天穹上虽只有三位五品之人的气息波动,但后面肯定还有大量仙澜宗的高品神通者在路上。且一旦打起来,边疆的潮龙卫军也肯定是要封死逃离之路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仙澜宗的高品神通者,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来,那光是苍穹之上飞掠而来的三名五品,也绝不是他们几个三品,和一个疑似四品的神通者可以对抗的。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众凡人家眷,处处受限。 这超品之间,亦有差距。 当初,白条鸡前辈一剑入黄岭的灭世之威,就足以证明此事了。 更何况,这仙澜五城乃是四品之地,对于五品之人的天道压制要小得多,远非古潭市的三品之阶可以比拟。 所以,头铁硬干肯定是不行的。 可现在跑……那也跑不掉啦! 这……这究竟要怎么办? 任也表情凝滞,大脑急速运转,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此刻就像是个刚傻的智障患者。 “吱,吱嘎嘎……!” 马车车轮的酸牙声泛起,三辆马车停滞,许棒子也见到那位叫王伯的将领,已经命人停止前行,并笑吟吟地抬头看着天穹。 “子贵兄弟,坐以待毙,不如以死相拼!”明泉深知仙澜宗那帮“仙人”的尿性,咬牙道:“若是我们被捉了去,那是想死都难的。” “不能拼。” 任也猛然抬头,语速极快道:“听我的,一会我只自行走下马车,你们就在车中等待。不论我说什么,你们都要照做,万不可执拗行事。” “朱子贵,你要做什么?!”爱妃几乎秒懂了任也的意思,登时俏面寒霜道:“我不同意。” 任也怔怔地瞧着她,突然伸手为她捋了捋发梢,宠溺道:“爱妃放心,我还有价值,只要有价值,便有与对方周旋的资本。老子堂堂人皇,清凉府之主,自己惹下的麻烦,又怎可连累他人?” “听我的,若是一会计成,你便按照我说的行事……!” 他不容置疑地向爱妃详细交代了几句,随后紧紧攥着她的手,强行笑道:“嘿,我的智慧你还不了解?放心吧……!” 话音落,他便不再犹豫,只深深地看了爱妃一眼,便掀开帘布,跳下了马车。 “吁——!” 前方,潮龙城的四品将领王伯,伸手拽着牵马的缰绳,威势逼人地转过身,瞧着任也散发出了冷峻的笑容。 他是杨家的家将,只为大将军而战,所以内心对任也自然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也不会在乎他是否救过龙玉清。 二人对视,王伯幽幽开口道:“朱公子这怎自行下了马车?” “车里太闷了,下来透透气。” 任也孤身一人站在马车旁边,体态自若地回道。 王伯见他如此轻松,心中甚是诧异:“面对如此危局,却能这般淡然,此人瞧着确像是大宗门中培养出的杰出弟子啊……!” “刷!” 二人刚刚说了一句,这被明媚朝阳铺满的边塞古道中,便荡起了一股恐怖的超品气息。 虚空扭曲,三道身着白衣的人影,自一片光辉弥漫间,陡然出现在了马队前侧,领头一人正是昨晚赶到潮龙城,要强行带走任也的荀仙师。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中年五品。此人面相平凡,身材也略有些佝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质。 另外一名五品是一位风韵犹存的道姑。她生的一双桃花眼,面颊圆润,皮肤白皙,胸前波涛汹涌,瞧着就是一位有容乃大的小阿姨。 三位五品现身后,又有十几位四品从天而降。他们矗立在三人身后,都目露玩味之色地瞧着任也。 “何人名叫朱子贵?!” 荀仙师目光兴奋地瞧着三驾马车,话语简洁地询问。 “禀告这位仙师道长,在下便是朱子贵。”任也只面色平静地回了一句,却没有任何行礼之举。 荀仙师见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心中自然是大喜至极。这大帝机缘对于仙澜宗而言,重要性远远超过任何事件。而此刻自己能生擒此人,那便是大功一件,未来进入道宫挑选一件传承珍宝,是不在话下的,甚至可以入古经阁感受宗门残留道韵。 这也是为什么他接到消息之后,不等其余五品汇合,就只带着两位师弟师妹来此的原因。 他目光火热地瞧着任也,就像是老鸨见到了挥金如土的纨绔二代,随即开言道:“朱子贵,我宗门宗主有请,邀你入仙澜仙山一叙。” “不去。” 任也垂死挣扎道:“小辈身上还有天大的要事,此刻必须先行离去。改日一定……登仙门拜访。” 对方当婊子,还想立牌坊,表面上说一些场面话,实则就是想抢大帝机缘,那任也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呵。” 果然,荀仙师听到这个回答,也多少有点懒得装了,只低声道:“在这仙澜五城,还没人能拒绝我宗门的邀请。小辈人,这份盛情你怕是躲不过了……!” “好,那就去呗。” 任也突然画风急转地回了一句。 “?!” 荀仙师听到这话,CPU差点没烧了,心说这小子思绪甚是跳脱,行事毫无原则,自己有点摸不准他的脉啊。 “那就请吧。” 荀仙师抬手便要用星源之力,束缚住对方的肉身。 “等一下!” 任也猛然抬手,轻问道:“道长所谓何来啊?” 荀仙师不想与他废话,只陡然散发出恐怖的星源气息波动,如汪洋之海,汹涌向前,想要以极其羞辱的手段将此子就地镇压。 “轰!” 就在这一刻,任也的眉心中闪耀出一道极为璀璨的赤光,一枚模糊无比的印记浮现,就宛若天道一般不可窥见,且隐隐散发出一股浅淡且柔和的大帝道韵。 “血引印记?!” 已然抬起双臂的荀仙师,瞬间停滞了一切动作,言语激动地呢喃了一句。 天道“眷顾”,让他们仙澜宗一个血引者也没有,所以荀仙师等人也没有亲眼见过血引印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只在那些交好的宗门来往书信中,听过一些有关于血引印记的描述。 只不过,其它宗门天骄得到的血引印记,全是眉心生出火符,而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却只是眉心射出赤光,而那印记却瞧着无比模糊,甚至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只像是赤墨在宣纸上晕开的痕迹一般,没有形状,也没有规则。 嗯? 为何他的印记如此与众不同?! 三位五品者全部呆愣,而身后那群四品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任也很满意这群人的表情。他眉心中的帝字肯定是不能漏的,不然不光仙澜宗的人要一路追杀他,就连其它古宗门、王朝世家,也一样不会放过他。 小怀王对天发誓,他是真的不想得到这么特殊的血引印记,但很可惜,他真的没的选…… 为了隐藏眉心的印记,他只能暗中催动一丢丢气运之力,遮蔽眉心帝字,令其看着像是一块被人踩烂了的柿子一般,不可捉摸。 “为……为何你眉心中的血引是模糊的?!”荀仙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抻着脖子急迫问道。 任也瞧着他:“大帝机缘,我又怎会知晓?!不过,仙澜宗的宗主邀我入山,可是为了这印记而来?” 荀仙师沉默半晌,再次立牌坊地回道:“我宗主宅心仁厚,对于世间天骄颇有宠爱。他或有别的机缘赠你……。” “好,我可以上山,但有条件。”任也回。 “你一个小小三品,也配谈条件?!”一位四品见他大言不惭,心中甚是鄙夷:“我还是劝你速速撤去星源之力,莫要遭受皮肉之苦。” 此人道号“剑冢”,乃是一位四品巅峰之人,也是荀仙师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在宗门内也是骄横跋扈的存在。 任也没有理他,只瞧着荀仙师说道:“也不知是天道眷顾,还是天道降罚,总之,我得此模糊的血引印记后,便听到天道提醒。我眉心中的印记,确可被人杀伐抢掠,但也可自行催动星源之力,以近乎于散道的力量,强行将此印记抹去,令其消弭于天地之间。” “既然仙澜宗宗主垂青,那我身为小辈,自然不会不知好歹。我可以与你们一同去仙澜宗,但你们也要放掉我的朋友、亲属离开……!” “他们都是凡人,寻常的神通者,也没有血引印记,完全没必要登山,打扰山中前辈们的清修。” “轰!” 话音落,任也极尽升腾三品气息,浑厚的星源之力自星核中涌动而出,就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涌向眉心。 霎时间,他的头颅就像是一座大火炉,气息冲顶而出,无限升腾。 就在此刻,他眉心中的那枚赤色印记,变得更加浅淡了,似乎真的有随时被强行抹去的风险。 只不过,这只是气运屏蔽大帝道韵后,产生的一种假象罢了。 任也一边催动气息,一边面色平静地瞧着三位超品,幽幽开口道:“事因我而起,与他人无关。你要我去,那我便去。可若是连普通人都不放过,那我就考虑考虑贵宗门的用意了!” “若是真有什么杀人灭口之事发生,那倒不如在此地舍命一搏。” “大不了,这份机缘就还于刑山,自有后来人得之罢了!” 他双眸盯着荀仙师,话语不急不缓,却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果断。 荀仙师略有些惊诧地瞧着他,心里暗道:“他娘的,老夫活了几百岁,还能让你个毛头小子给唬住了?!你他娘怕不是在忽悠我吧?” 后侧,那位叫剑冢的弟子,也立即传音道:“师尊,他在出言诓骗于您。这大帝机缘,又怎能是一个区区三品神通者,就可轻易抹去的?!更何况,天道降下规则,人一旦入局,又怎可出局?这不符合常理……您莫要听他诈唬,弟子这便出手擒他。” 荀仙师突然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小子有些难缠,就像是泥鳅一般滑溜,不但没有面对五品强者的恐惧,反而思路十分清晰,懂得果断割舍。 “轰!” 剑冢见师尊不搭话,便要出手擒拿任也。 “来啊,一块死!” 任也再次升腾气息,脸色淡漠地瞧着众人。 “刷!” 就在这时,荀仙师却真香了。他立马伸手阻拦弟子,幽幽开口道:“好,你若想他们离开,那就让他们离开便是了。” “师尊,他……他这是在诓骗您啊!”剑冢有些懵逼地提醒道。 荀仙师猛然回头,目光清冷,仿佛在说:“老夫他娘的活了二百余岁,这还用你提醒吗?但老夫敢赌吗?敢吗?!” 他心里深知,任也极大概率是在诈唬,这大帝机缘绝不可能轻易的就被一位三品神通者抹去。但他真的不敢赌。即便任也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说的是真的,那一旦他选择散道,令血引消失,那仙澜宗就白白错过了这个机缘啊。 那可是一枚特殊的大帝血引印记啊,与他人的截然不同。若是仙澜宗得到这样的机缘,那宗主必然大喜。 老话讲得好,不犯错就是最大的功劳。区区几个凡人和外来神通者而已,根本不是局中人,放了他们又能如何? “让他们走。” 荀仙师真香之后,便不再犹豫,只皱眉吩咐了一句。 众人见他心中有了决断,便不再多言,只微微让开了身位。 任也露出一副马上就要自尽在此地的表情,急迫开口道:“走,你们一块走!” 马车中的一众好友,自然也都听到了他刚刚的话,此刻也只能一同跳下马车,目光犹豫地瞧着任也。 “别他妈在这儿表演离别情了,能走一个是一个!”任也立即向众人传音,骂骂咧咧道:“你们在外,我还有脱困的机会。不然全军覆没,即便白条鸡前辈来了,那也没处找我们去。” “不要多废话,快走!” “走吧!” 储道爷最为果断,一边催促着众人,一边又冲任也问道:“你可还有什么吩咐的?!” “我眉心印记特殊,暂时有办法与他们周旋。”任也立即回道:“你切记,你们离开后,可用神娃感知我的气息,若是……!” 他语速极快地向储道爷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再次催促道:“快走!”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快步向边疆外飞掠而去。 不多时,马车旁就只剩下了任也一人。他瞧着荀仙师,顷刻间散去了一身星源之力,笑道:“感谢仙师成全,小子这便与你登山,开开眼界。” “尔等回去复命吧。” 荀仙师也不废话,只冲着王伯等人交代了一句后,便瞬间涌动恐怖的星源气息,如一阵清风般包裹住了任也的肉身。 小怀王没有反抗,登时撤去一身星源之力,肉身如雕塑一般,被磅礴的星源之力席卷身躯飞向了天穹。 苍穹之上,潮龙城山林的景色,在眼眸中急速掠过。 任也身为被“绑”来的机缘,那自然是要被严加看管的。荀仙师与另外两名五品,呈品字形地飞掠在其身旁,后侧还有十几位四品断后,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机会。 他心中一直估算着时间,感觉此刻爱妃等人应该已经逃出了仙澜五城的地界。毕竟刚刚那离别之地,距离九黎其它地域,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接下来,他就在考虑自己若是底牌尽出地硬拼一把,究竟能不能脱困。但权衡利弊后,他觉得此举过于莽撞,也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他身上虽然有大师父赠送的一张底牌,但也没有办法对抗三位五品。若是硬来,那只能暴露自己的实力,且令自身遭罪罢了。 这一刻,他肯定是跑不掉了,除非有奇迹发生。看来只能…… “轰隆隆!” 骤然间,一阵沉闷的雷声,响彻九天。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中,此时却被乌云遮去了天光。 这夏季的气候,就像是小歌姬的性情爱好一般不可捉摸,雨水说来就来,犹如一颗颗晶莹珍珠,飘然落下。 “啪!” 一滴雨水落下,竟瞬间穿透了荀仙师浑厚的星源之气,碎落在了任也的额头之上。 他猛然抬头望向头顶苍穹,目光惊愕地呢喃道:“这……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刷,刷!” 话音落,荀仙师等三位五品,瞬间停滞了身形,且全都目露精光地看向了那朵越聚越大的乌云。 他们身后,那些四品也立刻打起了精神,如临大敌地相互对视。 “又是他们!” 荀仙师顷刻散发感知,心态多少有点崩溃地呢喃了一句。 “咯咯咯……这大帝机缘,九黎子民人人有份,本座自然也要来凑凑热闹。” “仙澜宗的老王八蛋,为了抢功,便只带两个五品来此,你也真是不把我厉鬼宗放在眼里呀!” “咯咯,本座虽极为厌恶臭道士,但若是有四品精壮男子的肉身,滋养我的神念神体,那也是极好的……。” “轰隆!” 天穹激荡,乌云如一扇天门徐徐敞开。 一道妖娆的倩影,手托无量樽,在一阵铜铃般的笑声中,自乌云之上,飘然落下。 她面颊戴着青铜鬼面,一头乌黑的发丝随风而舞,身段如九天神女一般,完美无瑕,光看轮廓,此女也当拥有倾城的容颜。 只不过,她虽拥有万种风情,可在这仙澜五城中,却是非常禁欲的存在,号称精壮猛男杀手,属于是LSP们都不敢幻想的存在。 “厉鬼宗的魔女……?!” 任也抬头瞧着她,心中狂呼道:“卧槽,奇迹出现了……这厉鬼宗还真是无处不在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二章 搅屎棍逃出升天? 荀仙师今天的心情,就像是月经不调之人的例事一般,大起大落,完全不可捉摸。 他先是在城中得知任也等人已经跑掉了,心情郁闷至极,正愁没办法交差,也不知去何地寻人时,那杨家之人却带着任唐僧的最新消息前来传信。 他随后又一路风尘仆仆,赶至边疆之地,好不容易才将任唐僧攥在手心,正准备喜气洋洋地回去复命时,却遇天降大雨,厉鬼魔女横空出世…… 老夫就只是想为宗门办一件大事,真的就这么难吗? 悠悠苍天,我上早八啊! 该死的厉鬼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子,着实该死啊! 荀仙师露出了一副痛经的表情,背手直面苍穹,话语简洁道:“厉鬼宗虽在黎民人间作恶,但我宗主念尔等并未犯下滔天大罪,所以从未派出门下弟子清剿厉鬼宗,且留你们一处存生之地,这本就是大恩之举。” “今日,你既已知晓此人身负大帝血引,对我仙澜宗而言乃是万分重要。” “若你识相,便速速离开,老夫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若你执迷不悟,你可要考虑到,此事过后,仙澜宗便再也不能无视你厉鬼宗的存在。” “三千里浩然气,人间鬼魅定无存!” 他看似话语刚硬,尽显仙宗大门的风采,但实则这话里是有些示弱意味的,仿佛就再说:“以前的都算了,只要这次你不搞我,老夫愿称你为仙澜五城的和平大使。” 他心里真的不想与厉鬼宗纠缠,若是能吓退对方,那自然是极好的。 “老东西,你仙澜宗也配谈三千里浩然气吗?!真的是笑死人了!” 魔女漂浮在乌云之下,青铜鬼面之后的一双妩媚眼眸忽明忽暗,声若清铃一般鄙夷道:“今日,本座还就执迷不悟了,那……那肉身精壮的小子,今天我是要定了。” “你要,我就给你呀!你快动手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任也瞧着那魔女,内心十分激动地狂呼一声。 “不知死活的妖女!!既然你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荀仙师一见对方油盐不进,便也不再多废话,只瞬间升腾自身气息,仰面苍穹道:“魔道之人,也想妄夺大帝机缘?!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血引给你,你也不可能得到大帝的青睐……!” “本座得不得大帝机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恶心到你仙澜宗……这就够了,咯咯!” “刑山开门,你仙澜宗的气运也就到头了!” “乌蒙,给我引弓搭箭,把这老王八蛋射成刺猬,选一处风水极好的粪坑埋下!” 那魔女行事不拘一格,完全没有所谓的高人风采,且嘴炮功夫贼溜,伶牙俐齿,惹的荀仙师瞬间痛经十级。 “轰!” 乌云之上,魔女现身,必有持弓的乌蒙相助。 他再次拉开神罚弓,一箭之威,携卷着足以射杀五品的恐怖威势,割裂苍穹而来。 “我三个五品战那魔女与乌云之上的人,尔等护住那朱子贵,千万要保护好他的性命。” 荀仙师以传音之法提醒一众弟子,随后便冲天而起,与另外两位师弟师妹,一同迎战魔女。 霎时间,四位五品,外加一位手持神罚弓,也有拥有五品战力的乌蒙,于苍穹展开血战,打得昏天暗地。 那魔女的玉手拖着无量樽,唤出铺满天幕的诡异无量水,竟直接倒灌脚下大山。 一时间,整座青山便被无尽的浑浊之水淹没,且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阴冥之气。 天降大水灌青山,这一幕的景象着实令人心生震撼,放眼望去,周遭尽是一片大泽之景。 “这……这就是五品之人,动用至宝的威势嘛?” 任也心情激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也在刹那间幻想到,自己若是进入五品,极力催动青云竹,那会是何等的景象? 他也看出来了,那魔女之强,就强在那件名为无量樽的至宝上,此物不但盛着绵绵无尽的无量水,且有腐化神通者神念,与肉身之能,也可屏蔽同阶之人的五感,令其在一片迷雾中,丧失对战局判断的能力。 这件至宝当真恐怖且诡异,只可惜是魔道之物,且储道爷说他天缺一角,并不是完美至宝。 “老板,老板……!”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突然响起了神娃的呼唤。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立马凝聚感知回应:“怎么了?!” “那……那位戴着俊美面具的漂亮姐姐,手持的那件至宝,却是诡秘异常。”神娃幽幽开口道:“上一次在龙家祖地,那件至宝散发的阴冥之气,竟与这一次的截然不同。” “按理说,这至宝都有自己的灵韵,就与强大的神通者一样,其散发的气息是很难改变或隐藏的。可这件至宝……气息却诡谲莫测,竟难以让人琢磨。” “我观此宝之中的浑浊神水,应该是在大凶或是大阴之地炼化而出的。比如……两国交战的战场,或是埋葬着大批神通者的乱坟……总之,此至宝拥有如此诡异的气息与神能,那绝非是常规的阴冥之地能孕养的。” 神娃说的头头是道,也听得任也一愣一愣的。 此至宝的气息竟瞬息万变,难怪刚刚乌云蔽日,天降大雨时,自己和仙澜宗的臭道士,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只感觉场景有些熟悉。 他一时间有些愣神,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轰!” 苍穹之上,乌云激荡间,又有七八位厉鬼宗的四品浮现,藏在暗处,以诡异的神通之法,去偷袭荀仙师等人。 与此同时,乌蒙躲在云层之上,宛若国服最强ADC一般,只在非常恰好的时机内引弓搭箭,像是天神一般爆射着荀仙师等人。 那一箭飞来,拥有着碎山裂地之威,即便是五品者,也不敢应其锋芒,只能狼狈地躲避,且还要防着魔女的万千法术攻杀。 任也看得大呼过瘾且解气,心中不停的呼喊道:“乌云之上的兄弟,猛猛射他啊,灌满那老王八蛋!!” 数位五品的拼死一战,其威势就如天塌地陷一般,自然也震动了仙澜五城的一众高手,不少仙澜宗的高品道士,也在第一时间像这里赶来。 “刷!” 九天之上,魔女抬起白皙的玉手,食指与中指十分熟练地点蘸了一下无量樽中的水泽,并轻轻弹出。 “嗖嗖……!” 两滴无量水露,就如破空的流星一般,携卷着恐怖的威压,撞向了荀仙师。 “雕虫小技,也配乱我心神?!” “天元剑!” 荀仙师发丝飞扬,一剑斩雨滴,引无尽黑气横空飘散,爆裂开来。 那两滴凝聚神通者的无量神水,就如瘴气一般化作迷蒙的雾气,将荀仙师的肉身彻底笼罩。 他顿感自身的星源之力锐减,腹内星核隐隐发痛,就像是种了某种毒物一般,令他神念难聚。 “嗖!” 紧跟着,乌蒙一箭破空,直奔荀仙师眉心射来。 那活了二百多岁的老家伙,只在神罚箭临近前才感受到濒死之感,他没办法,只能极力催动神通硬抗。 “轰隆!!” 虚空激荡,神罚箭被天元剑横空挡住,但那神异之光却穿体而过,令荀仙师神念受损,大呕两口鲜血。 九天之上,魔女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她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红唇渗血,皮肤更加惨白,只咬牙道:“仙澜宗的狗道士快来了,乌蒙,你莫要磨蹭!!” “来了!” 乌蒙不再对抗荀仙师,只双臂隆起,大开大合地拉开神罚弓,在一阵如惊雷般声响中,向任也的方向连射三箭。 任也登时露出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脸颊恐惧地大吼道:“仙师救我啊,他要射死我……俺不想死啊!俺愿意交出血引,将机缘还给仙澜五城!” 他狼哭鬼嚎之时,便催动星源之力,开圣瞳,就像是泥鳅一样滑溜的躲在了一众仙澜宗的四品身后。 他躲,众人又不敢不让他躲,毕竟他现在是香饽饽,万一死在这儿了,那宗主震怒,大家都踏马要完蛋,搞不好就要进宗门祖地面壁思过,玩五百年泥巴去。 “轰隆!” 一众四品只能硬着头皮,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箭,替任也挡死。 但那神罚弓可是五品之阶的存在,其威能与位格也只比至宝弱上一丢丢,又岂是区区几个四品可以对抗的? 十几位四品,联手散发出的一道道神异之光,只在一箭破空下,瞬间被碎裂成渣,连一丁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轰!” 无奈之下,那位风韵犹存,有容乃大的仙澜宗道姑,只持法宝而来,迎面抵挡神罚箭,令其他弟子暂时得以抽身。 任也双眼发光,内心兴奋至极,只极力催动神异,在半空上到处乱窜,且不停地呼喊道:“救我啊,救我……!” 那群四品之人回头凝望,见任也胆小如鼠,只原地乱窜后,便气得差点脑淤血。 剑冢愤怒至极地吼道:“你他娘莫要乱跑!!万一陨落再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轰!” 果然,厉鬼宗的六位四品鬼将,联手引动法宝,催动出一道道横跃崩塌山峰的神虹,直奔任也打来。 他就像是搅屎棍,丧门星一般,捂着脑袋大吼道:“他要杀我!那边出不去,救我啊,道长……!” “唰唰!” 两位最近的仙澜宗四品弟子,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只能极力运转神通相救。 “轰,轰……!” 二人顶着六位同阶之人的联手轰击,当场血染苍穹,一人腹部被打穿,一人被恐怖的神虹打断了右腿,仰面而飞。 任也看着二人的惨状,宛若当场也被吓的嘀嗒了几下,只发疯一般的跑向另外一侧,冲着剩下的几位仙澜宗四品吼道:“我看出来了,那厉鬼宗就是要杀我再次……那个女魔头无法得到大帝机缘,却也不想让尊贵的仙澜宗得到!着实可恨啊!” “众位护我,小子必然宁死不屈!!!奋力逃脱!” “你宁死不屈你妈啊!!我踏马师弟肉身都被湮灭了!”剑冢气得双眼发红,大吼道:“你若再到处乱跑,老子便击穿你腹内星核,再次废掉你!” “不是我跑,是他们非要杀啊!难不成我要坐以待毙!” “你且站在我的身后!” “哦,这可是你说的哦!”任也顿时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地就像他飞了过去,并冲着天穹大吼道:“厉鬼宗的魔女,你给我听好了!我这机缘,只能给正道仙门,你就是抽干我的精血,我也绝不会妥协!” “哼。” 魔女悬于九天之上,冷笑一声,轻声呢喃道:“好油滑的小子!尔等莫要留手,速速擒下他!” “你他娘不要大吼大叫!”剑冢十分想把任也的嘴给撕烂掉,但此刻周遭危机四伏,他真的没有这个机会。 “轰轰……!” 厉鬼宗的一众鬼将冲天而下,借着神罚箭的威能,围着同阶的仙澜宗弟子,便展开了攻杀。 任也躲在人群中,依旧四处乱窜,找准机会就引祸水殃及他人。 一番苦战后,仙澜宗的三位五品全被拖住,而四品之人在乌蒙的威胁下,又难以护住任唐僧,并逐渐显现劣势。 就在这时,任也立马传音道:“笨呐,先护送我走啊!!何必留在此地苦苦挣扎?!你们是打不过那射箭之人的!” “闭嘴!”剑冢大怒地吼道:“再废话,我废了你!” “轰!” 话音落,他挡住一位四品的偷袭,身形狼狈地向后退去。 任也再次躲在他的身后,语速极快道:“你们不想走,我还不想死呢!都说那厉鬼宗的魔女,专门吸取着精壮猛男的精血,那像我这样的猛人,自然是逃不过这一劫的……听我的,先走吧!” 周遭,虚空忽明忽暗,神虹万千,剑冢已经是身负轻伤之态,他也知晓,在仙澜宗的增援赶来之前,众人恐怕是很难抵挡住厉鬼宗的攻杀的,若是手中的小唐僧丢了,那一切都是零啊,且宗门必将降下责罚。 先走也好,向潮龙城一侧逃去,不须半炷香,应该就能遇上赶来的宗门前辈,以此便可破局。 “他娘的……!” 剑冢心中有了决断,立马便向苍穹大吼道:“师尊,师尊,我等先行退去可好?!” “轰!” 荀仙师极尽升腾,拼了老命一般,暂时驱散了周遭的无量水雾,神能之光宛若太阳一般璀璨。 他持剑杀向九天,大吼道:“走!先走!保住那小子便可,我为你们拦住他!” 话音落,他与另外那名五品中年,一同向厉鬼宗的魔女攻杀,而那位有容乃大的阿姨,则是手持一柄拂尘,从半空抽身返回,准备掩护弟子离开。 “轰隆!” 她催动着法宝的神光,挡住了乌蒙一箭。 剑冢找准机会,伸手拽着任也,招呼着两位私交极好的宗门弟子,大吼道:“退去,我三人带着他,先速速退去!” 另外两人,也一分钟都不想在此地停留了,只夹着任也,用星源之力禁锢着他,一路向潮龙城的方向逃窜。 乌云之上,乌蒙幽幽开口传音:“他们跑了!” “莫慌,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魔女淡淡回应后,便开始与荀仙师等人周旋。 …… 苍穹之上,三位四品押解着任也,转瞬便逃出了数十里,也离开了乌云笼罩之地。 “保护我,千万别让他们杀我……!”任也露出了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怂得一塌糊涂:“道爷,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剑冢飞掠之时,满脸鄙夷地瞧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狗东西,先前威胁师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怯弱的样子啊!刚刚我师兄弟的肉身抵挡攻杀!!故意报复!!你切记,到了宗门之后,老子定然让你求死无门!” “真的有必要这么狠吗?”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此地距离那乌云之下已经有数十里之远了,顿时目光变得坚毅且阴沉。 “?!” 这句话让剑冢略微一愣,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瞧着任也:“小崽子,你最好不要耍什么……!” “感谢你们的愚蠢,令我找到了一线生机!” 任也目光阴沉与其对视,抬手道:“没有你师兄弟以肉身开路,老子又他妈的怎么绝处逢生呢?!” “轰!!” 陡然间,一股磅礴的紫气自任也身躯中炸出,迅速铺开。 剑冢一愣神的工夫,肉身便已藏在了漫天紫气之中,他只稍稍感知了一下,便呆若木鸡地吼道:“这是大……大帝之气?!宗门气运?!” “不,不……!” 他惊讶到言语结巴道:“都,都不是……这是人间气运?你是古皇之后?!” “算你有点见识,但有点晚了!” “轰隆!” 一枚大印撞开眉心,与无尽紫气中升腾而起,散发出了万道霞光。 “凡我大印光照之地——降格!!” “刷!” 人皇开言,此地紫气翻滚,一股堪比天道的恐怖威压,瞬间落在三位四品之人的身上。 他们顿感肉身与神念遭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压制,禁锢,竟然瞬间跌落三品之境,且目光非常茫然地看向四周。 “刷!” 一剑荡紫气,扭曲虚空而来。 “用你仙澜宗的话说……区区蝼蚁,也敢与古皇传人争辉?!!” “跪下!” “噗噗噗!” 一剑寒芒,隔空掠过,三颗头颅原地飞起,无尽的血雾自紫气中晕开,像极了点缀之物。 “嗖嗖……!” 剑冢的头颅双眼圆瞪,肉身如死物一般飘然落下。 “嘭,嘭嘭!” 任也肉身急急坠下,自半空中追上三人的尸身,再出一剑,当场将其腹部拦腰斩断,在人皇印的万道霞光中,碎其星核,湮灭三人的三魂七魄,令其彻底陨落。 他太恨了,他对仙澜宗的所有门内弟子,没有宽容和道德可言,有的只是无尽厌烦与杀伐果断。 “嗖!” 任也一剑斩三人后,便立马收了人皇印,凝聚紫运,又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储道爷为他定制的遮蔽气息之法,随后便急急绕路遁走。 周遭全是高品的追杀之人,他根本不敢大意,只竭尽所能地快速逃窜。 乌云之下,原本天地激荡的交手之地,此刻却落针可闻。 一种五品全都懵逼了,迷茫了…… 任也散发出紫运,令一处大秘境之地,短暂浮现了天道一般的压制,并降格了数息……这一细节,自然是不可能瞒得过荀仙师与魔女等人的。 “他……他竟有气运和大印至宝?!他是哪一位古皇之子吗?”荀仙师不可置信地看向远方,呆若木鸡道:“难……难怪他的血引会如此与众不同!那……那是九黎大帝的特殊垂青!” “他的血引,必然是万中无一的!!” “三品之人,竟能引天道之力,降格秘境?!这……这太恐怖了。”那位中年五品,此刻那扑克脸上,也露出了非常惊愕的神色:“此子身后,必有大宗门撑腰啊!” 乌云之上,乌蒙开口道:“难怪他上一次,可以抵挡住我那一箭……!这小溜掉了,我们怎么办?” “有趣,有趣!” 魔女双眼放光道:“此子还真是带来了不少变故与惊喜啊!莫要慌张……暂且退去便可!” “走!” 乌蒙抬臂间搅动乌云,向厉鬼宗弟子散发出了撤离的信号。 …… 半个时辰后。 任也狼狈无比的逃出了仙澜五城的地界,他站在一片杂草横生的荒野中,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双手合十道:“感谢魔女大姐……万分感谢,有机会一定引荐几位壮汉中的极品给你认识……!” 劫后余生,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外来者,恭喜你,成功进入西州地界,并激活第一个特殊差事。】 【九黎大帝有一密宝名为“界空石”,相传,此物被西凉皇族所得,目前或就藏在这古王朝之中。】 “来了!”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 ................................................... 今日第二章,还昨天的章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三章 好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SSS+差事任务:前往西凉国,调查“界空石”的下落,并成功将其窃取,最终炼化。】 【任务奖励:九黎大帝乃是兵主之神,一生炼化诸多珍宝、至宝。而“界空石”则是大帝晚年的匠作,也是最特殊的存在。大帝殒落前,也并未将其炼制成为“超然至宝”,它并非是道韵完美的杰作。】 【任务惩罚:如不能得到界空石,则失去进入刑山的资格。】 “靠,又是SSS+的任务?!难道小队之人常说的霉逼就是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任也的内心一度产生了自我怀疑,但他不要碧莲的性格,却再次把霉逼的雅号强行按给了无头老刘,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一泡粑粑引起的。 不过,其他血引者应该也有单独的特殊差事吧?但应该没有我这么难……毕竟老子长得帅,属于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了。 小怀王心里对特殊差事的规则,没有任何惊讶,毕竟他的血引比较特殊,非常令人心烦,并不像猜想的那么“福缘深厚”。 “界空石,这一听就是位格比较高的存在。嗯……大帝故意针对我,那老子拿他一件至宝也没毛病吧?” “此宝藏在九黎西州的西凉皇族之中……这特么得罪完仙澜宗,还要得罪一个古王朝皇族。老子真的是霉逼……哦,不,老刘真是一位天大的霉逼之人啊!” “不过,明泉那位女道友也在西州,先前大家分开时,也约定好了要去那里。行吧,正好就在西州汇合,老子单独走的话反而更轻松一些,遇到问题也不至于连累春娘一家与明泉家眷。” “走,上路。” 小坏王简单分析了一下自身的处境,便从荒野的杂草中爬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衫,感觉湿漉漉的,浑身不舒服:“他娘的,这魔女姐姐的水是真的大,弄得老子湿答答的,还得换一件衣服……。” 先前无量水横流天际,引得暴雨倾盆,他自然也是不能幸免的。 任也一边嘀咕,一边准备从意识空间内唤出新衣物时,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嗯,不对,这水味道好特别啊……!” “刷!”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掠过山岗,周遭虚空瞬间扭曲了起来。 “谁?!” 任也猛然回头。 “咯咯咯,姐姐这水有何特殊的味道啊?”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且一开口就上了高速。 丸辣,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水雾弥漫,虚空激荡,一道妖娆妩媚的倩影,骤然浮现在了任也的眼前。 她戴着青铜鬼面,一双眼眸灿若星辰,乌黑的发丝披肩,玉手托举着无量樽,秀足脚尖踩着随风而舞的青草,就那么亭亭玉立地出现在了眼前。 “呃……!” 任也瞬间头皮发麻:“魔……魔女……哦不,仙女姐姐!” 厉鬼宗的魔女宗主,娇躯漂浮在杂草之上,声音饱满圆润道:“仙女之名太高了,本座还是喜人叫我魔女。” 小怀王的大脑,堪比八核处理器,他短暂愣神后,便立即弯腰行礼,大喊一声:“魔女姐姐,刚刚您舍命救我,小子内心感激不尽。正不知该如何报答之时,您便出现了。” “姐姐大恩,小子定当永生铭记……当牛做马,不在话下。” 这套软啪啪的业务,对小怀王而言,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魔女乃是五品巅峰的神通者,且有至宝在手,更何况她每一次出现,身边也必有…… “轰!”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道神虹在百米外落下,气息极其强大的四品巅峰乌蒙,手持金光灿灿的神罚弓,也陡然现身。 果然,这娘们身边必有猛男,不能硬干,只能用软鞭子抽。 魔女眨着眼眸,细细打量着宛若落汤鸡一般的任也,轻声开口道:“那你准备如何感谢本座呀?” “您说怎么谢,那小子一定照做。”任也心中猛猛分析利弊,最终笃定魔女应该不是来弄死自己的。 “刷!” 魔女行事不拘一格,完全不尊封建礼法,只玉足踏空,人便已经来到了任也身前。 她美眸流转,玉手抬起,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微微抬了抬任也的下巴:“你这小子虽伶牙俐齿,油滑无比,但却生得眉清目秀,姿色上佳。且肉身气血充盈,宛若龙象,真是一副天生的宝体。” “莫不如,本座就将你精血吸干,抽成干尸,为我玄妙秘法更进一步吧。” 她言语露骨,举止大胆,真就不像是生在这封建礼法中的寻常女子。 纤纤玉指的冰凉感泛起,任也虽神态自若,但心里却紧张得一批啊。 从这女人之前的种种行为来看,她可不是什么风情万种的善茬啊。说杀人那绝对寸草不留,属于是喜怒无常的疯批女人。 这种女人,小怀王先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他妹妹任庆宁就不是什么好鸟,也属于是表面开朗,但面具一戴,谁也不爱的狠茬子。 但庆宁再疯,那认亲啊,是自己的亲妹妹啊!可眼前这位可是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 别看她言语充满挑逗,但内心在想什么,谁也猜不出来。 不过,任也的厉害之处也在这儿。他虽然被吓得又嘀嗒了几滴,但表面上却依旧是油滑至极:“敢问魔女姐姐,如何才能献出我的精血,为您秘法更进一步做出贡献呢?” “呵。阴阳调和,采阳补阴,自是双修之法啊。”魔女挑了挑修眉,话语依旧包含了无限猜想。 哦,还有这好事儿?! 任也露出了一副LSP标准的喜悦表情,眉飞色舞道:“在下必然全力以赴!” “你当我是与你说笑吗?”魔女美眸明艳地盯着他的脸颊,气若幽兰。 “在下虽有些鸡动,却也是十分认真的……。” “哦?!” “咯咯,那本座就成全你哦!” “轰!” 一股恐怖的阴冥之气,毫无征兆地自她身躯中涌动而出。 绵密的无量水,如小溪一般自无量樽涌出,化作黑色的水雾,瞬间包裹住了任也的全身。 五品神通者与至宝的威压,瞬间如大山一般禁压住任也全身的星源。 浑浊的无量水,化作黑色水雾,无孔不入,侵蚀骨肉,令任也的肉身皮肤顷刻溃烂,泛起钻心的痛感。 “呵。” “此刻,你可感觉到了全身的舒爽吗?” 魔女遥遥抬手,操控着黑色水雾的流转,将任也禁锢在咫尺之地,似乎随时都要将他腐蚀,融化在那片黑雾之中。 “呃……!” 任也脸色涨红,肉身剧痛,却依旧嘴硬道:“魔女姐姐救我一命……若有差遣,在下必然全力以赴!” “小子,你的嘴好硬啊!”魔女咬着银牙,眼眸中流转出一丝诧异,心说:“这无量水的蚀骨剧痛,连四品之人都难以忍耐,这小子却能硬扛下来……他虽嘴上油滑,可却意志坚定,心中有数啊!” “啊!!!” 肉身被侵蚀的剧痛感,让任也忍不住仰天怒吼一声,并开言道:“在下还有一件硬物,可全力以赴!” “?!” 魔女听到此言,藏在青铜鬼脸下的面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心中暗道:“呸,这小子还真是色中饿鬼啊。” “轰!” 她玉手猛然紧攥,那无尽的黑色水雾瞬间涌入任也的肉身。 一种战栗灵魂的刺痛感,瞬间让任也失去了意识,仰面便躺在了地上。 “刷!” 手持神罚弓的乌蒙,一步迈到魔女身边,脸上戴着鬼左使的面具,轻声道:“小姐,我观此人油嘴滑舌,且神通之法甚是拙劣。他明明有紫运在身,却在水雾下只坚持了不到三息。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古皇传人啊。” “不。” 魔女低头瞧着昏死过去的任也,摇头道:“他很识时务,知道跑不掉,所以并没有用任何神异秘法对抗我的水雾。他见到我,便已经选择了配合。” “呵,这小子笃定我不敢杀他,心智过人啊。” “你是说,他没有动用任何秘法,光以肉身之力,便能在无量水雾中坚持三息?”乌蒙眼神非常惊愕。 “没错,他体内应该有一件增进气血与寿元之物,像是一众灵树结出的生命精华。”魔女传音后,便像个大姐大似的背手道:“将他扛回去吧。” “我扛啊?” “不然本座扛吗?!人家可是一位手无扶鸡之力的弱女子呀。” “……!”乌蒙无言,只能很嫌弃地扛起了任也。 朝阳初升,万物复苏,在一片鸟语花香间,二人飘然离去。 …… 痛,蚀骨的剧痛,让任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并缓缓睁开了眼眸。 一阵刺眼的光亮涌动,他见到了一盏精美铜灯,也闻到了一股慑人心扉的体香之气。 “啪!” 他扶着地面坐起身,目光空洞地看了一眼四周,却见到自己像是身处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深山草庐之中,窗外的山林之景,也美得好似画卷一般。 这他娘的是哪儿啊? 任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在转身一看,却见到魔女双腿正交叠地躺坐在一张藤椅之上,娇躯慵懒地瞧着天外的落日余晖。 “醒了?” 她幽幽开口,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喜怒无常之感,而是多了几分恬静与沉稳。 “呵,老子压根就没有昏死过去。我能说,人皇的至宝肯定不比你少吗?” 任也心里吐槽了一句,并默默感谢人皇印护住了自己的神念,令其并没有在剧痛中真的昏厥过去,只是进入了一种可感知外界的假死之态。 厉鬼宗这些人出手狠辣,又不好揣测动机,他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会令自己在这个处境下断片。 鬼知道……这魔女会不会捡尸自己啊?!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儿,那爱妃的怒火,绝对比什么狗屁仙澜宗可怕得多。 只不过,他被魔女带入此地时,神念一直被无量水雾禁锢,等同于被屏蔽了感知与五感,所以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他晃动了一下胀痛的脑壳,假装刚醒地问道:“魔女……姐姐,这是哪儿啊?” “仙澜五城的人,都在找厉鬼宗的藏身之处。如你所见,这里便是。”魔女淡淡地回了一句,娇躯轻轻晃动,令藤椅泛起吱嘎吱嘎的声响:“你为何笃定,本座肯定不敢杀你?” “世人都说……都说魔女姐姐喜爱气血旺盛的精壮神通者,在下自问属于这类人,所以……您留着我,自然是有夜用的。”任也装糊涂地回道。 “……夜用?” 魔女听到这个词,微微一怔,竟表示赞同道:“形容的倒是较为准确。除此之外呢?”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在下有两个判断,但也不知对不对……。” “说。” 魔女偷偷拿起一枚红色的果子,仔细剥了皮后,又偷感极重地掀开了下巴上的一角面具,偷偷将其塞进口中咀嚼。 “其一,在下猜测,这九黎大帝的血引机缘,您……您怕是得不到的。毕竟姐姐修的应该是与大帝之道,截然不同的某种至高之法。”任也措辞严谨地分析了一句。 “呵,你不如直接说我修的就是邪魔外道,不可能被大帝认可便罢了。”魔女姐姐冷笑着回道。 靠,这种没有情商的回答,只有阿菩能干出来。 任也没有接话,只坐在地上,眨着眼睛说道:“有了第一种猜测,那便就有了第二种判断。您既然得不到大帝机缘,可又偏偏冒险阻杀仙澜宗的人,并在大战中并没有取我性命的意思。这说明,您并不是想杀了我,断送仙澜宗机缘……。” “所以,我判断,姐姐找我肯定是有什么吩咐。” “只不过,在下只是区区三品之人,也不知能不能满足姐姐的各种姿势……哦不,是要求。若是无法做到,还望姐姐莫要惩罚啊。” 任也态度端正,用词谦卑,既表明了你找我,肯定是有目的的,暂时应该不会搞死我,但也表明了,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你干的……。 魔女听完后,美眸明亮,心中暗道:“呵,老娘猜得没错,这小子的脑子,恐怕比他身子还好用。” 与聪明人交流,就要丝滑很多了。 她自藤椅上坐起身,回眸瞧向任也,面具之下的红唇荡起了一抹微笑:“帮我杀个人。” 任也稍稍一愣:“杀谁?” “仙澜宗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天骄——楚烬。”魔女一字一顿地回道。 二人对视,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敢问姐姐,您身为五品巅峰,手中又有至宝,若真想杀那仙澜宗的狗道士,又何须用我出手呢?您稍微抬起一根指头,不就能蹍死他吗?” 魔女微微摇头,起身背手道:“若让旁人轻易猜出本座的心思,那又怎么对得起别人强加给我的魔女之名?” 哦?就因为别人都叫你魔女,所以每日必须都要搞出一些谜之操作?! 你这不是精神病吗?为什么不去江北医院啊?! 实在不行,我让唐风跟你聊聊病情? 任也内心甚是不解,双眼迷离地瞧着她,露出费解之色:“姐姐若是让我杀人,那……那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好吧。” 魔女也很干脆,赤足而行时,言语果断道:“本座憎恨仙澜宗,那楚烬不是在宗门中放出话了吗?!非要亲自战败你,自行抢夺回大帝机缘,以维护他盖世天骄之名。” “呵。既然如此,那本座就想亲眼看到他,被人在万众瞩目下踩死,令其先前的狂言,变成一句流传在九黎大陆年轻一辈中的笑话。” “也可狠狠地抽那无尘老儿一记耳光。” “这老贼视楚烬如己出,声称此人是九黎大陆五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 “若是你能踩着他的脑袋窜起,仙澜宗必然颜面扫地,成为古宗门中的笑柄。” “况且,仙澜宗对你喊打喊杀,意图剥夺你的大帝机缘,他们本就与你有仇。所以……你杀他,也算是可一雪前耻,尽吐心中浊气之事。” “如何?” 她双眸中充满调侃意味地瞧向了任也,似乎对方一个回答不对,那当场就要抽精血。 任也快速眨着眼眸,继续追问:“魔女姐姐为何笃定,我可以战胜那楚烬?” “先前乌蒙一箭没有射死你,便足以证明你的神通之能。后你又在刑山开府时,抢在楚烬之前得到了大帝机缘,这说明,你的天资不弱于他,自有资格成为本座手中的一柄快刀。” “只不过,若你只是一个废物,无法战胜楚烬,那本座自然也还会挑选另外一名天骄战他。” “总之,在这大道争锋之时,我一定要让仙澜宗丢尽脸面,令其宗门的后辈气运断在楚烬这一代。” 她说到这里时,双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狠辣之色。 “就这么简单?!” 任也试着询问。 “就这么简单。”魔女点头:“刑山开府,九黎大陆的一众古宗门天骄都赶往了西州,并准备在那里论道切磋,号称是帝殒之后,最璀璨的天骄盛世。楚烬一定会去,其余尚有血性的血引者也必然会入西州。” “这场盛会还有十日便召开了。” “你只需在十日后的西凉国,于万众瞩目之下,踩死楚烬,本座便放你离开,并可以赠你一些奖励。”魔女负手而立,双眸水汪汪地瞧着他。 任也抻着脖子,大胆发问:“什么奖励?!” “呵。” 魔女微微俯下身,波涛汹涌地瞧着他,轻问;“你又想要什么奖励呢?” 拉倒,拉倒,就快乐那么两三秒,你就想让我拼命啊?! 我的贞操,一定是爱妃的。 任也回避着魔女火辣且大胆的眼神,忽然灵机一动道:“不满姐姐说,你若不找我,我也是要去西凉的。” “仙澜宗穷追不舍,几次想要夺我性命,此仇不共戴天。我可以战楚烬,但您也得……得帮我一个忙。”任也露出了嘿嘿一笑的表情。 “说来听听。” “我若在西凉国中惹出了大乱子,那还望姐姐帮我擦一回屁股。”任也脑袋转得极快,心里想的是界空石一事。 白条鸡前辈还没有来,自己必须想办法再抱一条大腿。 而眼前这条,白皙狭长,圆润Q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厉鬼宗的魔女,要杀楚烬一事可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或有更大更深的阴谋。且这群人喜怒无常,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现在的小坏王,孤立无援,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魔女的娇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之气,她俯视着任也,微微思索了片刻,便点头道:“好,这屁股……姐姐帮你擦了。” “奈斯!” 任也登时站起身,抬手道:“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魔女微微一怔:“奈斯是何意?!” “奈斯就是极好,就是要击胸盟誓。任也回。 魔女目光玩味地瞧着他:“你且击一下试试?” “哦不,口误,是击掌盟誓!” “啪!” 魔女也没有拒绝,只抬起玉手与他击掌:“一日后,你我同行西凉。” “好,那今晚就没别的节目了吧?”任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用你的时候,希望你也能中用。” 魔女的开车功夫,还在老刘之上,只笑吟吟地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开。 任也瞧着他的背影,咬牙道:“踏马的,黄哥啊黄哥,希望你快点把奇观之地建完吧,老子真是受够了这三品之人的鸟气!” “等我到了五品,我绝不会容忍任何女人对我有非分之想!!” “绝不会!” …… 入夜。 任也肚子有些饥饿,他见门口看管他的三位鬼将临时有事儿,稍稍离开了一下,便自行走出草庐觅食。 不料,他刚刚离开草庐,就见到半山腰之处的凉亭之中,仙雾飘飘,似有三个人影正在赏月饮酒。 他有些好奇地凝望过去,先是在那一片迷蒙雾气中,认出了两人。 一位是乌蒙,一位是魔女…… 至于第三位人影,则是被迷雾遮挡,看不清身形,但任也却瞬间升起了一股熟悉之感…… 他呆愣在原地,脑中仔细回想了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四章 这是一场阴谋吗? 未知地域,一座凉亭内,厉鬼宗的魔女姐姐与乌蒙,似乎正在与一人饮酒交谈。 任也所在的草庐与那处凉亭中间隔着一道山沟,两地尚有一段距离,且凉亭周遭雾气缭绕,就像是一处被阵法隔绝之地,令小坏王只能看清楚三人的身影轮廓,却瞧不清楚他们的面容。 只不过,任也的记忆力极好,且内心非常八卦。他仔细打量着魔女与乌蒙身边的那道人影,越看越感觉有些熟悉。 熟悉…… 若是身边人的话,任也只凭借那人的肢体动作,就有把握瞬间认出此人的身份。毕竟老刘“生”前对他的眼力和记忆,也是有过非常精准的评价的——窥因专家。 一眼没认出来,这说明我一定见过他,但又没有长期接触过。 他站在原地愣神,汹涌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在脑中过了一遍。 很快,他猛然抬头:“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那人影很像是……龙玉清的二舅哥——杨明远。” “卧槽!是他吗?!” 任也越想越心惊,越心惊就越细细打量着那迷雾中的人影。 那人……真的是像极了杨明远啊! 不过,他不是被掳来的吗,又怎么会与厉鬼宗的魔女,以及国服最强ADC坐在一块饮酒呢? 难道这九黎大陆的礼仪风俗比较奇怪,对待俘虏必须要像对待亲爹一样? 任也内心震惊至极,脑中不自觉的便涌现出了很多记忆碎片。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越想越心惊,只片刻后,便已是汗流浃背的状态了。 假设,假设他真的是杨明远,那魔女对此人的态度,明显与祭祖大典时对杨家喊打喊杀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小怀王在这一刻联想颇多,并且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先前就很是不解,这潮龙城背靠仙澜宗,平常不但有五品护城仙师坐镇,还拥有极为古老的超品护城大阵。城内不但不能使用缩地符、传送符,就连几座传送阵也是被仙澜宗严加看管的。 也就是说,这寻常的神通者,不论是出城还是入城,都需要被核实身份,并走城关通过,且陌生人还要纳税,被记录在册。 在这样高压,高严管的环境下,想要踏马的偷渡,那简直是太难了…… 但厉鬼宗的数十位四品,还有魔女姐姐、乌蒙,却可在潮龙城内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这难倒不令人费解吗? 他们是怎么潜入到潮龙城的?又是怎么在仙澜宗的围剿下,突然消失,并轻松脱逃的? 对于这一点,任也先前就有过一些猜想,只不过他没有在龙玉清面前多嘴罢了。 昨夜,龙兄弟带着他来到了父亲的归天小院,并说明了枯井下有一条非常安全的隧道。 那时,性格谨慎的小怀王就曾问过:“这条隧道还有别人知道吗?” 龙兄弟答:“这条隧道是父亲年轻时,与岳父杨刚烈特意命人打造的,以备不时之需。除了家中近亲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晓这条隧道的存在……。” 在封建社会中,民夫修建这种密道,墓穴,或者是密室,那大概率是活不了的。即便能活,那东家也有一万种办法保证私密性。比如从遥远之地买奴隶,蒙眼封嘴,无声劳作,民夫即便在山中凿击了数年,最终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干的活等等……。 也就是说,这条密道除了龙家、杨家外,确有极大可能是不被外人知晓的。 那么,一直神出鬼没的厉鬼宗,是不是就一直借着这条隧道,进城出城呢? 不过,龙玉清当时非常笃定地说,这条密道就只有龙家和杨家的人知晓,那么他要是多嘴的话,很容易就破坏人家的家庭氛围,所以他便没有说出毫无证据的猜想。 并且,任也当时对杨家的观感还不错,也觉得龙玉清既然敢自己走这条隧道,那就说明杨家人即便知情,也肯定是默许的。 原因也很简单,双方不论是政治,还是亲情,那早都融为一体了,这等大事儿,自然是共进退的。 可谁承想,他们刚刚逃到边境,就被王伯等人出卖了。 当时,任也觉得城中肯定是有人给仙澜宗通风报信了,也曾隐隐怀疑过杨家,但还不敢妄下判断。毕竟潮龙城那么大,府衙中出现几个仙澜宗的眼线奸细也是很正常的。 但现在细细想来,这一切令人心生疑惑的线索与细节,竟都在无意间串起来了。 归天雅苑下的枯井密道,杨家人是知晓的;而出卖自己的王伯,也是军中的正牌将领,自然也属于杨家人提拔起来的门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厉鬼宗能在潮龙城来去自如,这没有一个极大的内鬼作为内应,其实是很难办到的。也只有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可以让它藏得这么安稳。 一个大胆的猜想,陡然在任也心头涌起:“这厉鬼宗与杨家是一伙的……我的天呐,那那天祭祖大典的屠杀,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啊!” “嘶……!” 想到这里,任也忍不住猛吸了一口凉气,双眼也突然变得清明了起来:“若是这样的话,那也有两个要点不对啊。” “若是杨家出卖的自己,引仙澜宗过来抓人,那他们为什么又要脱裤子放屁的,命令厉鬼宗突然出现,最终把自己抢走呢?这不是会引得仙澜宗更恨厉鬼宗吗?” “难道是,他们怕龙玉清与仙澜宗说谎一事暴露,会牵连到自己,所以必须抹掉这个隐患,这才先是故意通风报信,讨好仙澜宗,然后在暗地里让厉鬼宗出面抢人?这样一来,既可以解决龙玉清撒谎一事,又可令厉鬼宗抓到自己。” “嗯……还有就是,如果杨家与厉鬼宗是一伙的,那为什么他们要在万众瞩目下演一场杨二郎被掳走的戏码呢?” “是杨二郎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所以必须要以这种手段消失在潮龙城……还是说,他们心中还有更大的图谋呢?” 任也仔细思索着,最终依旧没有解决掉心中的疑惑。因为他对潮龙城的了解太少,很多事情都不知情,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判断。 更何况,目前这些推测也都只停留在猜想的阶段,毕竟……这一切推理的源头,就仅仅只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与杨二郎非常相似的身影罢了。但对方到底是不是被掳走的二舅哥,他还不能确定。 呃……还是先确定一下吧,在心里黑化别人,那是很不礼貌的。 任也这个人的求知欲,就跟老刘与唐风的那种欲望一样,一旦滋生,那就必须找人解渴,没有人就整水泥墙,就整牛肉……直到精疲力尽。 想到这里,小怀王便偷感极重地看向山间小路,想要从旁边绕一下,穿过那片雾气,偷偷地看一眼那道人影的真容。 “刷!”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弱小身影浮现,神娃吸溜着鼻涕,语速极快地传音道:“老板,别看了……那三个看守回来了。” 神娃是花一百万买来的,但却要在战斗时充当侦察兵,还要在生活中扮演恩爱夫妻的儿子,爱情粘合剂;更要在探险时化身阴魂雷达,关键时刻还要偷钱、偷宝、踩点、站岗…… 用老刘的话说就是:“神娃拿你当亲爹,你拿神娃当鬼子……四五岁的孩子让你训练得比警犬还好用。” 唐风也表示赞同:“一个神娃能顶三个阿菩,六个许棒子。” 阿菩闻听此言大怒,拿起许棒子就捅了一夜的小歌姬……这园区哥们之间的关系,至少能写出十二部伦理小说。 任也听到神娃的提醒,便立马转身回头,迈步向草庐走去。 果然,不到三息的功夫,迎面便走来三位鬼将。 其中一人皱眉道:“谁让你出去的?!” “我饿了啊,想找你们讨口饭吃……却见你们没在啊?”任也大咧咧地反问一句:“敢问三位,为何要玩忽职守,不好好看管我?” 三人懵逼了一下,其中一人训斥到:“回去,我去给你弄饭。” “有劳了。”任也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不敢在监视下乱走,只能回到草庐耐心等待。 大约半个时辰后,任也吃过送来的饭菜,又借着上茅厕的功夫,向凉亭中瞧了一眼,却见到那里的雾气已经散去,也没有了三人的身影。 当夜无话,任也只在草庐中沉沉睡去,准备明日便与厉鬼宗的人一同赶往西凉。 不论杨家人是否与厉鬼宗有关,那他都是一个与虎谋皮的处境。只不过,有了这层猜想之后,任也心里对魔女姐姐的防范心,再次提高了个等级。 …… 星月明亮,夜风轻拂。 仙澜宗问道宫内,无尘宗主盘坐在蒲团之上,身着一袭白衣,神色淡然。 旁边,一位道童贴身伺候,小心翼翼地为他倒着茶水。 高台之下,六位天阁长老,一位监院长老,以及十几位资格颇老的五品仙师,此刻全都坐在台下,脸色阴沉。 “这不知死活的厉鬼宗,确是到了不得不清剿的地步了。”一位天阁长老抚摸着自己雪白的胡须,声音清冷道:“如若不然,一个区区五品巅峰的神通者,就胆敢伤我宗门仙师……这会令一众古宗门笑掉大牙的。” “禀告宗主师尊,给我一些时日,弟子定能查清厉鬼宗的藏身之处,并将其一网打尽。”监院长老虽也一百多岁了,却是无尘的大弟子,年轻时也是天赋极高之辈,只不过心境一般,入五品后又得到了一个非常艰难的晋升差事,所以才停在此阶数十年,寸步未进。 “也好,此事便交由你去操办吧。”无尘微微点头,轻道:“在西凉的天才盛会召开之前,就要找到他……不然你师弟楚烬,又如何能在没有血引的情况下,出现在那群天骄面前。” “是,弟子遵命!” 监院叩拜行礼。 道宫内,仙澜宗的一众长老高手,虽对厉鬼宗厌恶至极,心生愤恨,但却没有过多提及这个邪魔外道的门派。 这九黎大陆乃是群雄割据的乱世之地,谁也不做到水至清则无鱼。任何地域也都有着像厉鬼宗这样的邪门小派,且多如牛毛,是剿也剿不完的。 这是大势所趋之事,就像是南疆的匪患,即便万武帝雄才大略,只要国家没有根本上变化,那这种匪患就会一直存在。 所以,对于厉鬼宗他们不是不剿,而是一直充斥着不屑的态度,就像是厨房必有蟑螂,粪坑必有蛆虫一样,既然灭不绝,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先前厉鬼宗虽然经常抓取些精壮的神通者摄魂杀戮,但却不敢打仙澜宗道士的主意。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们戳到了仙澜宗肺管子,还将那位朱唐僧给带走了。 抛去他身上的大帝血引机缘外,此人还可能是一位古皇传人,所以仙澜宗对这位唐僧是势在必得的,对厉鬼宗的容忍程度,也骤然降成了零。 “禀告宗主,弟子得知一消息,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荀仙师犹豫许久后,便起身走到道宫中央,行礼禀告。 无尘微微抬眉,看了对方一眼:“讲。” “先前得宗主令后,弟子便去潮龙城要人,但那龙玉清却说,得大帝机缘的朱子贵,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起初,我并未多想,只命令门下弟子搜寻……可没过多久,那潮龙城的杨家便传来消息,声称自己麾下一位叫王伯的将领,在边疆之地找到了朱子贵的踪迹。”荀仙师轻道:“此事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可归来时,我命人打探了一下……这才得知,王伯是深夜子时突然离开的大营,且在天明时,便已找到了朱子贵,所以……此事在时间上是有些玄妙的。”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王伯为何突然离开大营?又为何直奔边疆?最终又是如何在短短两个多时辰内,精准地找到了外逃的朱子贵?”荀仙师一连反问了数句。 就在这时,天阁一位相对年轻的长老,挑眉道:“你的意思是,此事中或有猫腻?” “朱子贵若是外逃,那必然是小心翼翼的。因为他自知自己得到了大帝机缘,绝不可能轻易暴露行踪,更不会按照常规路线离开仙澜五地。所以,王伯能这么快地找到他,真的太过异常了。” “还有吗?”另外一位长老也突然发问。 “弟子在城主府上也是有消息来源的。”荀仙师稍作停顿后,便开口道:“我得知王伯是在子时才离开大营后,便问了一下府上的人。他说,我离开没多久后,龙玉清曾去过杨家,并与杨刚烈在厅堂内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道宫内,一众活了数百岁的老怪,在这一刻全都沉默了下来。 “按照你所说的,那就不是误会,而是小城主……有些不听话啊。”监院长老迈步而行:“他与你说谎了?” “没错,我也是这样猜测的。”荀仙师轻轻点头道:“那朱子贵是他的客卿,在祭祖大典中又救过他的命。龙玉清想送他走,却被杨家察觉到了……双方意见不同,所以争吵。杨家为了不令我们产生误会,便暗自报信,并找了一个借口。” “杨刚烈此人知进退,懂礼仪,这么多年来,从未做过一件有悖于仙澜宗之事。上次出访万邦国也是提前告知我等,并详细写了出访册录,归来时又交了与万邦国商定好的盟约条款。他虽是一武将,却心思细腻,知晓事情利害啊。”一位一直沉默的天阁长老,为杨刚烈说了两句话。 “是啊。龙玉清父亲死时,老夫便提议让杨家接过城主大位,但却有人反对。此刻看来,那龙玉清当真不值得我们垂青……。” “不,龙家乃是潮龙城正统,先祖也曾在道宫前盟誓,与我仙澜宗渊源颇深。他们若无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我等也不好食言。”有人沉思半晌,也为龙家说了一句话。 “呵,大帝机缘如此重要,龙玉清却谎话连篇,戏弄我等,这还不是大罪?!” “此子用心险恶,不可久留!” “……!” 无形间,一众长老对龙玉清一事,产生了几句争论。 “饮茶。”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无尘道长,缓缓抬手,目光慈祥地招呼了一声。 大家立马闭嘴,只端起茶杯饮用。 不多时,无尘轻轻放下茶杯,竟直接岔开话题道:“厉鬼宗针对潮龙城,几次行偷袭之事,这说明,他们对此地或已谋划许久。仙澜五城中,潮龙乃是繁盛的核心之地。若剿厉鬼宗,必然先要护住此地黎民百姓的安全,以免报复。” 他稍稍沉默一下,淡然道:“刑山帝坟开启,风起云涌,潮龙城又是要冲之地,不可不防。这样吧,通知白鹿、丘山、洞冥、虢郡四城城主,命他们各自领兵六万,入潮龙城关,镇压厉鬼宗,驻军至帝坟关府。” 道宫内,一众长老听到这话,全都目光呆愣,浑身发寒。 荀仙师琢磨了半天,心里暗道:“要说狠,那还是宗主狠啊……是啊,黎民人间而已,又何须仙人动怒呢?” …… 次日天明。 潮龙城,城主府内。 龙玉清心情不佳地行走在自己的观春园内,正欣赏着那些奇珍异草。 “少爷,边疆来信……说是那朱子贵又被厉鬼宗的人抓走了。”鲍管家轻声道:“唉,这位年轻的俊杰,就不该来这九黎大陆啊。” “对于子贵兄弟,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龙玉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瞧着观春园最中央的半截竹条,摇头道:“至宝枝丫又如何?节节傲骨又奈何?终不过是被人观赏的玩物而已……认清自己,方能活得长久啊。” 鲍管家稍作停顿:“少爷,大将军也是为了您好啊。” “是啊,岳丈自然是为了我好的。” 龙玉清并未争辩,只无奈一笑,随口应付。 “早膳已经备好了,您移步膳房吧。”鲍管家让开了身位。 龙玉清微微点头,刚要迈步离去,却见到一位府衙将领,慌乱无比地自门外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城主大人,不好了!” 那位将领脸色煞白,双腿发软,一进观春园便跪在地上,神情恍惚地喊道:“起兵了……起兵了。白鹿、丘山、洞冥、虢郡四城城主,各自点兵六万,总共二十四万大军,自四个方向围城,此刻正在东侧城门外,让我守军将领开大阵,迎大军入城。” 龙玉清闻听此言,登时愣在原地。 …… 杨府。 “来了多少兵马?”杨刚烈问。 杨明堂沉默半晌:“总共二十四万。” 杨刚烈闻听此言,便站在府衙内,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城主府,一言未发。 …… 不多时。 龙玉清脸色煞白,浑身发软地爬上了东城城门之上,并抬头向远处凝望。 三里外,兵甲封路,旌旗招展,骑兵浩荡,连绵不绝。 白鹿、丘山、洞冥、虢郡四位城主骑在异兽背上,雄姿英发,直视着潮龙城内。 其中洞冥府的老城主,手持一杆金枪,声若炸雷一般地吼道:“奉仙澜宗之命,四城二十四万大军入潮龙,镇压厉鬼宗!” “龙玉清,开大阵,推城门,迎我四城兵甲入内!!” 喊声如天道之音,滚滚响彻。 “咔嚓!” 龙玉清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那串佛珠,竟毫无征兆地崩碎、落地…… 珠子落地的脆响,也好似印证了那位高人的预言:“今年,你必有一生死大劫!” …… 未知地域。 早起的任也,见魔女姐姐迈步而来,便轻声说道:“姐姐,您虽神通镇九天,但咱们这次毕竟是去西凉国都杀那楚烬,事成之前,还是低调一些好,不要带那么多人同行。” “呵,谁说要带人同行了?”魔女姐姐背手道:“此行,只有你我。” “啊?就俩人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五章 老将护潮龙,西凉入门难 白鹿、丘山、洞冥、虢郡四城城主,共引兵二十四万,毫无征兆地兵围了潮龙城。 仙澜五城之间拥有互不干涉,互不侵犯的盟约,这定规矩的人自然也是仙澜宗。平日里,五城虽多有钩心斗角,可却从未发生过大军压境,兵甲围城之事。 此刻,这四城兵马如乌云压顶一般,将整座潮龙城围得水泄不通,这自然也引起了城中百姓、士绅门阀、文官武将的恐慌。 要知道,潮龙城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战事了,且在仙澜五城之中,拥有着较为靠前的地位。而刚刚那洞冥城的老城主叶玄,却动用神通秘法,向城中喊话,说是此举乃是奉了仙澜宗的命令……这就不由得令整个事件的严重性,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等级。 不光城中的文官武将看出来,这潮龙城要变天了,就连普通的黎民百姓也能瞧出来,这四城兵马围困潮龙城,且是奉了仙澜宗命令,那就肯定不是真的奔着厉鬼宗而来的。 镇压厉鬼宗,也只是一个引大军入城的借口罢了。 不然收拾一个厉鬼宗,真的有必要起兵二十四万吗? 真的有必要让四位城主齐聚于此吗?! 即便要剿灭厉鬼宗,那来的也应该是仙澜宗的高品仙师啊,而非黎民人间的兵甲士卒啊。 这明显是一场以武犯禁,权柄压迫的大事件。 城头上,龙玉清脸色惨白,目光空洞地看着那绵延无尽,枕戈待命的四城兵甲,吓得浑身发抖。 一位守城大将,目光冷峻地瞧着城外的四城兵马,声音沙哑地问道:“城主,要奉命开城吗?” “不……不……决不能开。”龙玉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颤抖道:“开了,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二十四万兵马啊,事先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要进城,这特么谁敢把城门打开啊? 一旦大军入城,这四城兵马“无意间”与城中潮龙卫起了摩擦,骤然行兵祸之事,那龙家与杨家就是待宰的“羔羊”,即便全门被屠,那踏马也没处说理去。 二十四万大军,只要把该杀的人全杀了,该镇压的全镇压了,那这岁月史书,人家四位城主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 说是你龙家有意挑起摩擦也好,说你蓄意刺杀四位城主也好……总之,这满地的尸体,是没有资格为自己辩护的。 大军压境一事来得太过突然,二十四万兵甲手持钢枪,腰悬战刀,这种恐怖的压力,让城中每一个活人,都莫名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守城大将见龙玉清拒绝开城门的要求,便立即又问:“那敢问城主,末将该如何回应?” “你便说……杨家二郎被厉鬼宗掳走后,这城主与大将军心生急火,都病倒晕厥了……目前你正在等待府衙的命令,请他们稍候片刻。”龙玉清牙齿打颤地回道。 “末将遵命。” “还有,起护城大阵,不论是谁,都内不出,外不进,紧闭城门!”龙玉清再次叮嘱了一句。 “是。” 守城大将抱拳应了一声,便极力调整情绪,迈步走到城头,开始向四位城主喊话。 龙玉清自城头上停留了片刻,便慌慌张张地跑了下去,直奔大将军府赶去。 “轰!” 一刻钟后,潮龙城内突然引动了护城大阵,东南西北四面城墙,骤然泛起青光。 “咻——!” 一道神鸟的虚影自城内冲天而起,鸣声高亢至极,席卷天地。 神鸟升腾九天,虚影才徐徐溃散,但鸣声久久不绝,引无尽青光涌动,令潮龙城的护城大阵被催动到了极致。 霎时间,城内百姓一片哗然,纷纷放下手头之事,急匆匆地出街凝望,非常恐慌地议论了起来。 “完了,我潮龙城的护城大阵都开启了!这……这是要大战了吗?” “四城兵马不是要进城镇压厉鬼宗吗?” “狗屁!这厉鬼宗到底藏身在何处,外人都不得而知,用得着起四城兵马镇压吗?我看啊,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啊,若真的只是进城镇压厉鬼宗,那……那守城之人绝不会引动护城大阵。这明显是要守城一战的姿态。” “可为何如此啊?!” “鬼知道啊。或许上面早都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故,只是我们不得而知罢了。” “可别打仗啊。我儿还小啊,他父亲又外出游历了,这黎民人间一起战事,恐怕连那仙澜宗也无法镇压全局了。这四城兵马进城烧杀抢掠,绝不会手软的。” “……!” 这九黎大陆乃是乱世,一旦起兵事,那必然是血流成河的局面。上层发生了什么,谁也不得而知,但大家却很清楚,只要一打仗,遭罪的肯定是老百姓,肯定是那些死了也没人管,没人埋的泥腿子。 惶恐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在城内蔓延开来,整座古城瞬间被压抑至极的氛围笼罩。 …… 大将军府。 龙玉清发髻崩开,披头散发,模样极为狼狈地冲入内堂,却见到杨家人也都齐聚在此,且个个都脸色凝重至极。 他稍稍怔了一下,便懦弱无比,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身姿笔直的岳父身旁。 “啪!” 龙玉清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一把抓住了杨老爷子的双腿,仰面说道:“岳……岳父大人,白鹿、丘山、洞冥、虢郡四城城主,携二十四万兵马,毫无征兆地兵围我潮龙城,这到底是为何啊?咱们又应该如何应对?!” 杨刚烈负手而立,站在堂内向外凝望,一言不发。 不远处,大舅哥杨明堂猛然从椅子上窜起,脸色铁青地怒骂道:“为何?你说为何?!大帝机缘对仙澜宗如此重要,你却非要护着外人,去与仙澜宗扯谎。最重要的是,我们即便为你擦屁股,现在也擦不干净了!厉鬼宗突然出现,令朱子贵成功脱逃,现在仙澜宗找不到机缘何在,那自然是要迁怒我等的。” “你他娘的平时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也就算了,可偏偏就要在这种生死大事上自作主张,而且蠢笨如猪!现在好了,仙澜宗只稍稍动一动手腕,你便已是四面楚歌的处境。” “早就跟你讲过,你若想坐稳城主的位子,就要看清楚压在你头顶上的人是谁!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你就会死,还要拉着我们一块死!” “四城兵马,二十四万把钢刀,足够屠杀你多少回了?!你现在倒是告诉我,这城门是开还是不开?啊?!” 杨明堂像训斥儿女一般,一点情面也不讲地怒骂着龙玉清,甚至还跳脚踹了他的肉身数下,令其目光空洞地瘫坐在地。 “大哥……事已至此,你现在打他骂他,也没有用了啊。”杨玲儿虽平时性格凶悍,属于是超级母老虎一级的,但关键时刻,还是替自己的丈夫挡了一下。 “到现在你还护着这个废物,我真是……!”杨明堂甩袖怒骂,在言语上已经没有任何克制了。 “过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杨刚烈,听到废物二字时,才微微转身,面无表情地训斥了一句大儿子。 杨明堂额头青筋暴起,只站在原地,不再多说。 “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龙玉清抓着岳父的大腿,眼神是既恐惧,又充满期望地瞧着岳父:“您……您可有良策,能解此次危局?” 他这个时候没有选择犟嘴,更没有为之前放走任也的行为去辩解什么。结果都已诞生,这过程中的对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不会去说,若是没有杨家横插一杠子,那一切可能都会很顺利。仙澜宗压根就不会知晓任也所在何处,更都不会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这自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仙澜宗心生疑惑,与暗中调查了。 这些话,是会戳到杨家的肺管子的,且这间房内全是姓杨的,他这一张嘴,又能说得过几人呢? 不犟了,都是我的错就好。 杨刚烈微微低头,目光平淡地俯视着龙玉清,沉吟半晌后,才悠悠开口道:“取我囚龙棍,披甲备马。” “父亲,您……?!”杨明堂出言便要询问。 杨刚烈老爷子微微摆手打断,只低头瞧着龙玉清,轻道:“你在这里当城主,我去外面当将军。” 话音落,他猛然收腿,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不多时,杨家儿女、子侄,一同取出囚龙棍,黄金铠,披在了杨刚烈老爷子身上。 他一身傲骨撑起鎏金铠,自大将军府门前,手持囚龙棍,跃然跨上白影马。 “律律——!” 通体雪白,隐隐散发着神异波动的白马,前蹄跃起,甩动着一身毛发,如惊雷般地打着鼻响。 周遭,连同两位五品在内的一众武将,全都无视龙玉清,只齐刷刷的百人跪地,一同高喊:“末将愿跟随大将军一同出征,誓死保卫潮龙城!” 喊声震天,果决无比。 杨刚烈沧桑的脸颊,依旧毫无情感波动,只背身命令道:“城中所有将领,各司其职,在本将未归来之前,身可死,城却不能被破。” “谨遵将领!” 众人没有人提出异议,只再次跪地高喊。 “驾!” 老将军策马扬鞭,单人单骑,直奔关外“杀”去。 长街上,黎民百姓听到马蹄声急,都纷纷抬头凝望,却只见到老将军一人单骑,独自出关。 “大将军怎么一个人出城了?” “这谁能知晓?!” “大将军此举何意?他就不怕四城之主,在城外设伏杀他吗?” “大将军名震雍州,即便垂垂老矣,也浑身是胆!” “城主呢?!” “谁知道那个狗日的玩花弄草之辈,此刻……正躲在哪个狗洞中尿裤子呢!” “……!”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都跳脚观望,老将军一人出城迎“敌”。 …… 半刻钟,城外。 白影马奔如疾风,古道上烟尘滚滚。 杨老爷子一人独面二十余万大军,气势昂然,毫无惧色而来。 四位城主皆是五品,但此刻也是目光极为谨慎,充满戒备与严肃地瞧着古道。 不多时,单人单骑来到近前,杨老爷子驻马停滞,单手勒着缰绳,目光睥睨道:“四位连个招呼也不打,便率军围城。呵呵,这数十年的酒,都白喝了啊。” 大军前侧,洞冥城城主叶玄,体态极为肥胖地坐在马背上,手持金枪,表情既没有倨傲,也没有盛气凌人之态,只轻声道:“老将军,六万兵马彻夜奔袭,我等也甚是疲惫啊。只不过,仙宗有旨,命我等进城镇压厉鬼宗……我们不得不来啊。” “厉鬼宗的事,不提也罢。进城之后,四位准备如何行事?”杨老爷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直接将话点破。 四位城主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面相阴沉,印堂有些发黑的虢郡城主,便滴水不漏地回道:“进城如何行事,并非我等说的算啊。那还要看……仙宗的命令。” “是啊,仙宗让我等来,我等便来;让我等走,我等便走。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如此吗?”白鹿城主也微微点头道:“老将军若想问清缘由,那我等是回答不上来的,您也没有问对人。” 大军前侧,杨老爷子背对着一城之人,身影寂寥道:“好,那老夫便去找对的人询问。只不过,四位能否卖我一个面子,给我三日时间,亲自去仙澜宗,恳请宗主收回成命?!” 四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叶玄摇头道:“我等接到的命令,是今夜就要入城。” “好,那老夫便不去了。” 杨刚烈目光淡然地直视二十万大军,提气回道:“老夫人在此,便可指挥守城之战。四位定能入关,但我保证……二十四万大军,能归乡者,寥寥无几!” “仙澜五城这安泰之景,就此打破!” 他抬起囚龙棍,指着绵延无尽的古道,轻道:“这条路……便是黄泉之路。” 苍老的回应之声,犹如九天惊雷一般,骤然回响在这片地域。不光四城兵丁听见了,就连那城中的百姓,也听见了老将军的刚猛无畏,一人横挡百万师的霸气。 安静,潮龙城关前,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不多时,那面相阴郁的虢郡城主,斟酌再三后,轻道:“好,看在你老将军的威名上,我同意给你三日时间。但这是我的极限了。三日后,若仙澜宗没有撤军的旨意,即便这是一条黄泉路,我虢郡的铁骑,也要将他踏碎!” 叶玄稍作思考后,微微点头:“安泰之景,来之不易,我也希望老将军能让宗主收回成命。” 另外两人,见他们都已表态,便纷纷点头附和。 “让路,老夫这便去仙澜宗。”杨刚烈冲着四位微微点头,轻道:“今日之情,老夫记下了。” “让路!” 叶玄扬起马鞭,背对着兵丁喊了一声。 “踏踏……哗啦!” 整齐的迈步声响彻,队列如被切开地豆腐块一般,缓缓裂开了一条前路。 “驾!” 杨刚烈骑着白影马,迎着烈阳,一路直奔仙澜宗赶去。 与此同时,四城城主收兵,只命大军围城,却在数十里外安营扎寨,不再前行一步。 城中将领,文官百姓,见到这一幕后,全都心潮激荡,对杨刚烈的个人崇拜感,提升到了极致。 这才是柱国大将啊!一人令二十四万大军,止步于城关前,不能寸进半步。 只要有他在,这战乱之威,也许真的可以不用发生。 “这潮龙城啊,没了谁都行,就是不能没了老将军。这个年纪,依旧能令四位城主心生畏惧,这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人能做到了。” “反观龙玉清那个废物,一到关键时刻,就像王八一样躲在城主府中,竟连他妈的面儿都不敢露!潮龙城如此重税,只养活了这么一个东西,真的是令人心生憎恨之情啊!” “是啊。他娘的……他搜刮民脂民膏,搞什么祭祖大典,耀武扬威,可真到了潮龙城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唉,我真想不通,这潮龙城为何就不能是杨家当家作主啊……?!” 潮龙城之危,令杨老爷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可龙玉清这城主之名,却彻底名存实亡了。这里的百姓对他的厌恶,也达到了极致。 话说两头,杨老爷子匹马走仙门,想要恳求仙澜宗的宗主收回成命,但却被拒之门外。仙澜宗的道童告诉他,宗主不在家,已经去西凉访友了。 他闻听此言,什么都没说,只在仙宗旁的山林中放了白影马,随后穿着甲胄,双膝弯曲,直挺挺地跪在了宗门之外。 他虽是两朝元老,可却从来没有跪过他人。即便是龙玉清父亲在时,也是与他以兄弟相称,免他行跪拜大礼。 但这一次他跪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仙澜宗的道童、道士在看到这一幕后,也纷纷在私下里议论。 这杨老爷子真的是配得上万古忠名,为了龙玉清这个废物,把自己的一身傲骨都打碎了。 …… 三日后。 西州荒郊,任也站在一辆“自驾”马车旁,身着一袭麻布衣,脚踩烂鞋,整个人看着脏兮兮的,正在拿着草料喂马。 他莫名其妙的被厉鬼宗掳去了,又莫名其妙的与魔女姐姐开启了一段自驾游,自雍州边境出发,一路赶往西州。 在临行前,他再次被魔女姐姐用无量水禁锢神念感知,以沉睡的状态,离开了厉鬼宗的藏身之地。 出来后,任也便成了马夫,一路上被迫赶着这驾马车,载着魔女姐姐西行。 魔女姐姐是个体面人,每日都要用三大桶清水洁面,一顿还要吃八个菜,总之要求颇多。任也除了没有帮她做SPA,真推奶外,几乎把能干的活儿都干了。 报酬嘛……就是魔女姐姐答应他,会为他擦屁股,而且是在战楚烬之前就帮他擦。 这俩人一路上各怀鬼胎,各有算计,所以相处得也还算愉快。 此刻早已经到了西州地界,再往前走上二百余里,就能进入西凉城了。 不过,任也并不打算一进城就去找储道爷和爱妃他们,因为他不清楚厉鬼宗的真实目的,以及到底在谋划什么,所以只准备单独和魔女姐姐玩玩,且一进城就要先找界空石,确保自己不会先被玩了,才准备顺着魔女姐姐的意图,与那楚烬一战。 马车中,魔女姐姐陡然开言:“小朱子,还有红果吗?本座有些口渴……。” “呵,就非得吃红果吗?我把水管子送你樱桃小嘴中解解渴不好吗?”任也像驴一样工作,心中自然是疯狂吐槽。 他将草料送入马匹的大嘴中,态度极好地回道:“来了,我这便去清洗……。” “扑哒,扑哒……!” 就在这时,一只黑鸟自天空中盘旋了两圈后,才陡然落下,停滞在了马车的窗口处。 车内,魔女姐姐微微皱眉,伸手掀开帘布一角,将黑鸟引入车中。 她赤脚盘坐在蒲团之上,轻轻摘下了黑鸟左足上的信筒。 不多时,她打开信件看了一眼后,便猛然抬头道:“小朱子,你且入内与我说话!” “要躺着说吗,好姐姐?!” 任也这两天也与她混熟了,对方频繁拿他调笑,开车,那他自然也不会嘴上服软。 说话间,他掀开了帘布,却见到魔女姐姐的娇躯散发着一股煞气,并郑重道:“四城兵马兵围了潮龙城,那里时局有变,正中我宗门的谋划。本座此刻不能陪你入城了,要迅速返回一趟。” “啊?!” 任也懵逼。 “你切记,入城之后莫要乱走,莫要暴露行踪,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若是事情顺利,我三日内便会返回;若是三日内没有返回,那会派人来接你。切记,行事万不可鲁莽,西凉的水,要比你想得深多了。” “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涌动,车内帘布被吹的掀开。 “嗖!” 魔女姐姐冲天而起,身影急掠着奔向山林,声音清脆动听道:“马车你赶着,就在我先前与你说过的地方落脚。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跑掉,不与我合作……咯咯,只不过,没了我……你那屁股怕是没人愿意擦。” “不是,天亮说分手,说走就走啊?!你这人怎么一点诚信都没有啊!”任也站在马车旁大吼一声。 魔女姐姐的身影逐渐消失,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我踏马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的后遗症吗?她走了,我竟然真的有点没底了。” “我真是贱啊!” 任也吐槽了一句后,便只能自己一个人赶着马车,赶往西凉古城。 …… 日暮十分,任也拿着魔女姐姐交给他的通关文牒,顺利进入了古城。 他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在心里算计道:“三日就三日,我还是等她吧。有一位五品在,能更轻松一些地找到界空石。这样一来,就不必带着爱妃,储道爷等人亲自涉险了。” “吱嘎,吱嘎……!” 车轮碾压着古老的青石地面,缓慢前行。 任也心中有了想法后,便准备赶往魔女姐姐事先定好的客栈。 “翁!” 就在这时,他突然内心悸动了一下。 一股诡异的共频之力,竟令他眉心那一簇血引标记,自行闪烁了一下,速度极快。 “咚咚咚……!” 他的双耳中,出现了一种如沉闷鼓声的怪响,意识神念竟在无形间扩散,似乎想要寻找那鼓声与诡异的共频之力。 终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诡异共频之感与鼓声,似乎正在城中心召唤自己。 紧跟着,天道的提醒声响起。 【你的血引感知到了界空石,似乎也有人在窥探你……。】 “卧槽!!!”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浑身汗毛炸立道:“这东西不用找,竟然可以……与我的血引共频,产生指引感?!!这太省事儿了吧!” “嗯……不对,不对啊!” “我能感受到界空石,那手持界空石的人,是否也能感知到……感知到我?!” “卧槽,不会吧,我刚来就暴露了?” 他坐在马车上,霎时间冷汗直流,目光也惊恐地看向了四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六章 仙澜宗的惩处,西凉城的业府 巍山,仙澜宗。 杨刚烈单枪匹马,在这仙宗门前足足跪了整整三日,一动未动,水米未进。 他身上披着鎏金重甲,肉身又乃是五品初阶体魄,这一身的分量,竟将仙澜宗门前的青石板压碎,双膝之下也涌现两个浅坑,身旁的囚龙棍更是插入地面半米深。 不过,他的这份卑微与诚意并没有打动仙澜宗,更没有令那无尘宗主召见他。 这三日来,每天都有相熟的仙宗高品来劝说他,但杨刚烈却并未知难而退,只依旧执拗地跪在山门前,似乎想等一个奇迹的发生。 “轰,轰隆隆……!” 今日起大风,天空乌云密布,酝酿许久后,便降下大雨。 雨水如帘珠一般砸落在地,荡起阵阵水雾。 仙澜宗的宗门内,有不少弟子都在练功殿里向外凝望,却只见到水雾朦胧,掩盖了那一身金甲的光辉。 大家私下里也有议论,且都非常羡慕龙玉清那废物。这厮不但娶了潮龙城内有名的美人,而且还得到了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岳父扶持。 踏马的,这花匠上辈子是拯救银河系了吗?当真是幸运至极啊! 这群在宗门内苦修的小道士,相比而下,大多都是天赋平庸之辈,出身也不高,所以他们是打心眼里渴望自己能有一条大腿抱一抱。但很可惜,天道无情,这凡人羡慕的仙山宗门之中,有的只是非常残酷的竞争。 暴雨倾盆,杨刚烈抬起僵硬的右臂,使劲擦了擦脸颊上的雨水。 视线略有些朦胧间,一位身着白衣,手持青伞的老者迈步走了出来。 他缓缓来到杨刚烈的身旁,为他举伞遮雨。 杨刚烈微微抬头,见到来人正是仙澜宗的荀仙师。他目光有些执拗,声音沙哑地问:“无尘宗主,愿意见我了?” 荀仙师瞧着他,目光平淡道:“杨将军,你还是回去吧。” 杨刚烈略微怔了怔,轻道:“三日不行,就再三日。” “你应允那四城城主,说自己会在三日内返回。可这三日已过,你觉得那四人在有仙宗命令在身的情况下,还会多给你三日的时间吗?” 杨刚烈跪在暴雨中沉默。 “回去吧,你再跪三十日,又有何用?”荀仙师不再委婉,而是相对直白地提醒了一句:“你杨大将军跪在我宗门前整整三日一事,此刻已经在仙澜五城范围内传得沸沸扬扬了。世人都知晓你大将军情深义重,为幼主不惜打碎一身傲骨,忠名也必将流传百世。这还不够吗?” 杨刚烈闻言愣了一下,只目光阴郁地瞧着他,没有作声。 “够了。”荀仙师微微弯下腰,脸对脸地瞧着他回道:“我宗主乃是六品至高,已触摸仙道之人,他又怎会与你一同摆弄这黎民人间的小小权术之事?他老人家是不会来的,能给你的就是宗门前这一片跪地的舞台。” 雨水飘落,杨刚烈苍老的脸颊迷蒙在水雾之中,似要说话,似又发不出声音。 “刑山开府,这潮龙城乃是万众瞩目之地。若求安稳,便要换人不换旗。”荀仙师声音极轻地扔下一句:“他不听话,得死;你听话,而后你杨家便掌权吧。” “此事不能更改了?”杨刚烈听懂了,再次伸手擦着脸上的雨水,苍老的眼眸有些闪躲地询问。 “呵呵,你想改吗?”荀仙师反问。 杨刚烈闻言沉默半晌,才微微抱拳道:“老夫听懂了,感谢仙师提点。” “只不过……他要怎么死?” “这些年来,龙玉清只知养花弄草,挥霍无度,却又懒政,重税,打着我仙宗的旗号,压榨黎民百姓,无止境地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坏事做尽。好事都让他占尽了,而恶名是我宗门的。” “此子应下罪己诏,自刎归天吧。” 荀仙师站在暴雨中,宛若正义化身似的轻声念道。 他的言语虽然平淡和气,但却充斥着一股不容辩驳,不容商议的味道。 对于潮龙城的黎民人间而言,他此刻说的话就是圣旨。而你听圣旨,那就可以掌权;若不听,那他先前也说过了——得死。 “吱……吱嘎……!” 甲胄泛起酸牙的摩擦声,杨刚烈自暴雨中缓缓起身,轻道:“谨遵仙宗法令。” “不送了,杨大将军。” 荀仙师微微点头。 他目送杨刚烈下山之后,便转身就向问道宫走去。 这里的弟子说,无尘宗主前几日就去西凉访友了,但实际上那都只是推脱之言。 仙风道骨的无尘不但没走,反而一直在问道宫中,苦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他的关门弟子楚烬,在大将军上山之前就悄悄离开了,行踪不明,也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那日在问道宫内,荀仙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并认为是龙玉清故意撒谎在前,才导致那气运之人逃脱,令大帝机缘下落不明。 宗门中的一众长老,闻听此言后,都是心中怒气升腾,并要以雷霆手段惩处龙家,惩处龙玉清这位小城主。 但在大家都怒气升腾时,那宛若得道真仙一般的无尘宗主,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愤怒之色,甚至都没提到龙玉清的名字。 他只说,令四城主率兵入潮龙,镇压厉鬼宗。 这一子落下,原本世代相交,血浓于水的龙杨两家,顷刻间就变得微妙无比了。 而那胆小如鼠,先前还被人前呼后拥的龙玉清,在短短三日内,就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无尘从未有说过要惩处龙玉清,甚至在厉鬼宗掳走任也时,也很胸怀广阔的没有追责。 他只不过是稍稍动了一下手指,略微改变了一下故事的走向,就让龙玉清不得不面对,亲人逼迫,百姓唾骂,且不得不死的处境。 仙山古宗,又怎么会像凡人国度那些暴虐的统治者一样,不讲体面,不讲仙根,动辄就喊打喊杀呢? 仙家,是要讲风骨的。 杨刚烈策马疾驰在暴雨之中,他不停地挥动着马鞭,自来时路重回潮龙城。 只不过,他没有马上返回杨府,也没有去城主府,只一路策马疾行,在迷蒙的水雾中,孤身来到了龙家祖坟外。 前些日,大战过后留下的一片狼藉,还未完全清理干净。 杨刚烈勒马慢行,雨滴在金甲之上溅起,缓缓来到了龙玉清父亲的祖坟前。 他并未下马,只坐在马背上,脸色凝重,双眸阴郁,沉默良久后才叹息一声:“兄长……老夫真的从没想过,他会死啊……!” 刚刚被匠人修补过的大坟,就静静地矗立在水雾漫天之下,冰冷,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 九黎大陆,西凉城。 任也赶着小马车,一进城就懵逼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眉心的帝字血引,竟能在一定的范围内与界空石形成玄妙的联系。 起初,他内心是惊喜万分的,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费劲巴力地去查找界空石的下落,只需要在客栈中仔细琢磨怎么偷,或者是怎么骗就行了。 但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因为天道给出的差事规则,几乎都是对等的,公平的。也就是说,他能感受到界空石,那持有这件至宝的人,大概也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 如此一来,任也顿时吓坏了,忍不住又在马车上嘀嗒了几滴。 这可不是他胆小昂,主要是他现在真的是如丧家之犬一般,身边没有队友,没有增援,只有老哥一个,却要面对仙澜宗的追杀,以及随时有可能抢掠他血引的九黎天骄,还有这西凉古皇族的防范。 所以,自己一旦暴露了,那就真离嘎不远了。 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瞬间调动气运之力,暗中将眉心的帝字血引屏蔽。 紫气闪烁,他顿时感觉到那玄妙的共频之力消失了,他不再能感受到界空石所在的位置。如此一来,对方也定然感知不到他。 这样就安全多了…… 任也内心长长松了口气,赶着马车在城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发现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在窥探自己,也没有见到城中兵丁有何异样,这才再次上路。 西凉城,隐居客栈。 任也开了一间中等客房,又将马车交给店小二后,才独自一人上楼休息。 一下午的时间,他什么都没干,只躲在房中观察着西凉城的长街之景,且偶尔会点一壶茶解渴。 在这段时间内,他感受到西凉城内的生活状况,要比潮龙城轻松不少。 这里虽也重税,进城出城都要钱,但却在一定时间内只收一次,不像潮龙城那么频繁。 并且,整座西凉城内非常繁华,行商之人络绎不绝,商铺、酒楼、街边的小摊小贩,以及深巷中的勾栏青楼,生意都很兴隆。总之长街上到处都是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喧闹无比。 园区的著名语言大师,炮文化博士,阴阳调和专家——老刘先生曾经说过:“要想了解一处陌生的城市,那最快的办法就是观察此地的青楼文化。有牌匾,能大选,环境奢华,物美价廉,且百余人不在话下的话,那说明此地商贸昌隆,政令宽松,且一定经济活跃,黎民幸福指数颇高;若是相反,那必然是穷乡僻壤规矩多之地,不建议去。” 任也最佩服刘先生两件事儿,第一是思想的深度与厚度,第二就是拉屎。 在这两件事儿上,他就是星门世界中的爱因斯坦,谁也比不了。 他在酒楼中一直待到酉时末,这才下楼吃了一顿晚膳,随后才向西凉城中心走去。 小怀王思考了一天,心里还是没忍住,决定先踩踩点。 他白日进城的时候,曾感受到界空石的呼唤与共频,且大概能知晓那件至宝距离自己有多远,在什么方位。 所以,他在客栈中并未感到任何异常后,心里就又觉得自己行了,大摇大摆地就走上了长街。 一路游玩观景,暂且不叙,只说他走了大概能有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西凉城的内城。 这里的戒备更加森严,四座城门口,也都有甲胄锃亮的兵丁值岗。 不过,任也手中有魔女姐姐给他的通关文牒,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地便进入了内城。 这西凉城,乃是西州的国都,而西凉王朝则兴起于八百年前。开国国君司徒公隐忍数十年,苟到天凉国最后一位国君病逝,才最终篡权,把这一国之地占为己有,也开辟了司徒家的辉煌。 司徒家底蕴夯实,且人人皆修神通之道,八百年的传承,也让他们拥有了牢牢占据一州之地的资本,更不用依附强大的古宗门,而自成一派,并牢牢占据这一州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西凉城瞧着要更加繁盛和开放的原因,因为人家自信啊。仙家权柄,黎民人间的权柄,全在自己手里,那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这样一来,也可以讲究一个细水长流,不用一次性刮得那么狠,所以这里的税要稍微轻一点。 仙澜宗与魔女姐姐先前一直说的西州天骄盛会,还有几日便要在此城中召开。 届时,大帝血引者汇聚一堂,是和和气气地坐下来喝茶论道,还是相互攻杀,夺取血引与大帝机缘,那就不得而知了。 任也在内城中走了一小会儿,便来到了一座名叫业府的豪宅大院门口。 他一边假装与周遭路边的小摊主交谈,一边暗中观察这处府衙。 根据他先前的共频感知判断,那界空石在他进城时,应该就在这处宅院之中。只可惜,他现在不敢撤掉紫运,露出帝字血引感知,所以,他也不清楚那至宝目前还在不在这里。 不过,他瞧着那豪宅大院的牌匾,心中是有些疑惑的。 按照天道的提醒,这界空石应该是在西凉皇族的手中,也就是司徒一家的皇亲国戚之中。可眼前的这座府衙,却没用任何官职爵位等字眼,瞧着只像是富豪之家,却不像是皇族之人的宅院啊。 难道是,皇族之人白天的时候来过这里,后面又走了? 任也心生疑惑,一边不停地瞧着业府,一边冲着非常健谈的小摊摊主询问:“呀,这家的宅院看着好气派啊,这一定是皇亲国戚的住所吧?” “您是外地人吧?”小摊摊主笑着问道。 “是啊,怎么了?!” “嗨,本地人就不会这样问,所以一听,您便是外乡来的。” “为何这样说啊?”任也假装疑惑。 “呵呵,此等大事,不是我等凡夫百姓可以议论的……。”小摊主摆了摆手。 “你这寒铁不错啊,我买一点。”任也开始花钱。 有了交易,凡夫百姓便内心愉悦,自然也就可以偷偷议论了。 任也顺着他的话,徐徐引导,不一会儿便知晓了这“业府”的主人与来历,并且心中笃定,那界空石恐怕真的就在这豪宅大院之中。 业府的主人,名叫司徒业,今年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在西州境内,普通人自然要避讳皇族的姓氏,所以,这司徒二字只能被一家使用。 只不过,这司徒业却是个例外。他府中的人对外说,他不是皇族之人,只是祖上为西州王朝立过一些汗马功劳,所以才得到皇族恩准,赐姓司徒。 但是,城中的百姓却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并且暗中还流传着另外一版真实性很强的故事。 民间谣传,当朝国君生性风流,一天至少要八杆进洞,所以只要是外出游历,则必然瞎几把种地,而司徒业就是他无意间的丰收。 有人说,当朝国君乃是六品强者,在十几年前,曾游历过一个特殊秘境,并看上了一个拥有奴隶籍的女子。那女子拥有倾城容颜,却出身太过低微。 不过,这并不妨碍,只是外出游历的当朝国君,当时裤腰带一松,就种下了因果…… 司徒业本名王汉,就是那位特殊秘境的奴隶籍女子所生。他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修炼天赋,命格亲近大道,一路突飞猛进,在十二岁那年便得到了一部非常稀有的心法典籍,并以此帮自己和母亲摆脱了贱籍,成为了那片秘境公认的天才之一,还得到了一家宗门的赏识,成为了内门弟子。 多年后,当朝国君因一件要事,便率神通者入侵了那片秘境。在征伐之间,他故地重游,却得知了私生子天赋极高一事。 不久后,天赋异禀的王汉,便来到了西凉城。 他先是在城外住了两年,并在一次皇家围猎中,再次展现出了非常耀眼的神通之能,即便在一众依靠着底蕴与庇护的王族子弟之间,也隐隐有第一人的统治力。 自此,他从城外搬到内城居住,而国君亲赐他府邸,并为他改名司徒业。 但这还不是最狗血,最恶心的。 司徒业在西凉城外住的那两年,身边是有母亲陪伴的。但他被赐姓司徒,搬到内府后,母亲却没能进城,只返回了那片已经被神通者碾压过的家乡,独自生活。 又过了几年,一个圆月当空的夜晚,司徒业入宫,在野爹国君的主持下,盛况空前地过了自己人生中的十八岁生辰宴。 回府时,他却见到一个身形消瘦,脸色蜡黄的女子,提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糕点,非常期待,非常惶恐,非常忐忑的再次出现在了业府门前。 下人虽然认识她,但却撵她,不让她进。她便躲得老远,只静静等待。 终于,她等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孩子。 家没了,那个男人也本就不属于自己。数年光景,对她而言,就像是从万古岁月中熬过来的,她太想自己的孩子了。 想为他在生日这天,准备一些糕点,看看他,摸摸他,然后便走……。 但却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一场母子重逢,而是一个冷漠的对视,以及非常克制的距离感,驱逐感。 在那一刻,她生命中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希望,全都如落地的糕点一般,碎裂得无法黏合。 他不再是穷乡僻壤的野孩子,也不再是自己的乖宝,而是一位身穿华服,前景无限的业公子。 宫中那些老人能容下他,是因为他那一身惊才绝艳的天赋,可又如何能容纳一个被卖来卖去的奴隶之女呢? 那是国君的污点,是皇族永远也不可能承认的存在。 精致的糕点自食盒中碎落满地,思念许久的身影走入了豪宅大院之中,她没什么可留恋了。 一步一阑珊,步步不回头。 走至城外,发丝凌乱的女人,投河自尽。 次日,业公子得知女人死讯,便命人将其收尸,远离西凉,在那穷乡僻壤的秘境中大操大办,为其修了一座大坟。 国君得知此事,却欣喜道:“这孩子,有情有义啊!” …… 任也听完这个故事后,心里对这个业公子的印象差到了极致,撇嘴道:“这种畜生成神了又能如何?!” “呀,可不敢这么讲。”小摊主立马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小哥,言多必失啊!” “哎,打包吧,全带走。” 任也扔下一句,回过头便看向了业府,心里暗道:“你要是这种选手的话,那搞你界空石,老子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话音落,他伸手拿起自己在小摊上买的东西,起身就要离去。 “轰轰轰……!” 就在这时,业府院内,突然涌动出数十股强大的气息,紧跟着,他便见到一群神通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神虹,直奔城外飞掠而去。 “他这里竟然有一个五品,这么多四品?!” 任也心中愕然,沉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 业府内。 一位面容俊俏的青年,负手而立,抬头看着苍穹,目送自己身边的一位位护道人,全部向南天飞掠。 旁边,一位中年轻声道:“公子为何不去啊?” “我在等人。” “等人?等谁?!”中年有些诧异。 “我在等那位大闹潮龙城的气运之子。”青年笑吟吟回道。 “你怎么能笃定,他会来西凉?” “呵,不是笃定,而是……他已经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七章 神通者闹市,则天湖聚首 业府门前,任也突见豪宅大院内,升腾起了数十股强大的气息,有一众神通者集体出行,疾疾向南方飞掠而去,也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他蹲在摊位前,再次化身窥因专家,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离开。 这业府内确实藏了很多高手,除了那位率领神通者破空而去的五品外,这院内竟然还有一股强大的五品气息波动。 由此可见,这西凉王朝的司徒国主,对自己这位“随手一种”的私生子属实是过于宠爱了,身边竟安排了至少两位五品为其护道。 这颇有一种“庶子流落民间数十载,一朝认亲我为王”的史诗级热血爽文的感觉。 任也的内心,不由得升起一丢丢羡慕,心里也暗道:“哎,我和大国同志不用认亲了,我肯定是这货亲生的,所以也没有流落民间数十载,突然就换爹的可能。俺只能祈求另外一种可能了,比如‘单亲老爹把我养,扑街作家竟是九天仙尊,创世笔神?’的超级狗血戏码了。” “呃,笔神?逼神?!这个称谓,多少对老爹有点不孝了……回头还是让他嫡长女庆宁,想个更有点逼格的吧,虽然她也没什么文化……。” 一路游玩观景,直到戌时过半,小坏王才返回了隐居客栈。 今日踩点已经结束,且他手头上也没有别的琐事儿要办了,所以早早洗漱过后,便搂着鬼娃和两名游夜者大汉,沉沉睡去。 鬼娃乃是阴魂之体,夜间正是精神旺盛之时,所以这位童工又被开发出了新技能,那就是值夜。 他是真拿儿子当鬼子用啊,把人家五六岁的孩子使唤到了极致。 子时过后,睡得正香的任也,突然听到南方传来剧烈的轰鸣之声。 起初,他以为是天气骤变,要下大雨了,可这轰鸣之声却久久不绝,直到将他扰得彻底醒来。 床榻上,他揉了揉眼眸,打着哈欠用木棍支开了木窗,骂骂咧咧道:“神马素质啊?!是哪位大老爷大半夜地不睡觉,在南天作妖啊?” 顺着木窗向外凝望,苍穹上皓月皎洁,星辰明亮,哪有什么风雨欲来的征兆?所以,任也瞬间就判断出,南方天应该是有神通者在展现神异,或者是……有强者在交手。 这九黎大陆本就是战乱之地,即便大半夜有人在拼命那也不稀奇。 他坐在床榻上,向南方眺望,却见到极远处有一座天地大钟的虚影,横贯天际,宛若火炉一般,散发着升腾至极的气息。 除此之外,他并未感受到有其他神通者交战的气息,反而更像是,有高品之人在卖弄自己的法宝。或者就是,那大钟虚影可以隔绝空间,将交战之地尽数笼罩,所以外人无法感知。 “我的天,这九黎大陆还真是藏龙卧虎啊!那大钟虚影瞧着甚是不凡,估计也是一位五品之人在激发它的灵韵。” “这幅员辽阔的高等秘境,果然与迁徙地的破碎秘境不太一样。这里较为开放,各家宗门仙山,世家王朝,都有着强悍的高手存世,而非像福来县城,七家镇那般,都是同阶之人的争锋。” “玛德,老子搞这个界空石的时候,还真要小心一点。这地方不讲武德,而自己面对的也不光是同辈之人,还有他们身后的靠山。” “……!” 任也观察了能有一刻钟左右,便再次困意上涌,直接用秘法屏蔽视听,再次沉沉睡去。 次日天明。 小怀王早早起床,步行来到了隐居客栈的后院厅堂,准备在此用膳。却不料这家客栈的火爆程度,却堪比打着促销的SPA会馆,无数宾客都在饥渴地等待着餐食。 堂内,足足六位店小二忙活得不亦乐乎,门口还有等桌的食客,正聚在一块闲聊喝茶。 任也有些诧异,因为他昨日来的时候,此家客栈虽然生意不错,但也没有火爆到这个程度啊。 他迈步上前,拿出中等客房的木牌,走到掌柜台,轻声说道:“我是这里的住客,能否先用膳啊?” 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您去甲二号院,那里是单独招待入住宾客的膳房。” “哦,好。”任也心说这家店的服务是真不错,也顺嘴恭维道:“您这买卖真的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啊!”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轻道:“这还要托咱西凉国主,与那潮龙城外来者的福。此地举办天骄盛会,一众盖世英才引路齐聚,听说欲斩那气运之子。所以这城内未来一个月,都会很热闹,各家客栈也都住满了。不过您放心,常客在此,都会得到优待的。” 任也听到这话,猛然怔了一下:“敢问掌柜的,何为天骄盛会,何为外来的气运之子啊?” “你不是为此而来吗?”掌柜的也有些懵逼。 “我是刚刚离开家乡游历,对外面的一些见闻都有所不知啊。”任也神情自若地回道。 “哦,那您是不知道。这刑山的大帝墓开启,机缘无数,而得到大帝福泽的年轻一代,都已得到了一种名为血引的印记。得此印记者,需要征伐同辈天骄,抢夺对方血引,方可入帝坟,并最终争夺大帝的大道机缘。而我西凉城得此血引者,便是司徒业公子。” “国主为了表彰他,便主动邀请四方豪杰,以及近百家古宗世家的年轻俊杰汇聚于此,令他们在则天湖的皇家猎场,饮茶比试,谈经论道,以求公平竞争,不伤和气。” “还有五六日,这天骄盛会便开启了,所以诸多俊杰都望风而来,且不论出身,都可入则天湖的皇家猎场观礼。所以,这城中才会如此热闹。”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前几日仙澜五城的潮龙城中,突然冒出来一位外乡人。我听传闻讲,此人竟身负古皇气运,似乎是一位古皇传人……并厚颜无耻地抢夺了仙澜宗的大帝机缘。” “此事流传而出后,这九黎大陆的天才俊杰,便一片沸腾。” “有人声称,帝墓开府,古皇传人现身,这便是冥冥中的一种天道隐喻。大家都说,能斩古皇传人者,必能夺得人间气运,且得大帝青睐,赐予传承。” “所以啊,城内不少高品者都说,此次天骄盛会的比试切磋,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了,而是要看谁能找到那位气运之子,并将其斩杀夺运。” “若有年轻天骄能完成这种旷世壮举,那必然会名满天下。” “……!” 掌柜的不干活,只坐在台内查着星源,所以喜悦之下,也讲得颇多。 只不过,任也听完后,却是一脑门黑线。 沃日你个血奶奶腿的,你的意思是,这帮妖魔鬼怪,全都是冲着老子来的? 他们是不是有病啊?!仙澜宗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咦,不对啊,自己身负气运与特殊血引,那按照仙澜宗的尿性,他们肯定是想把自己的机缘占为己有的,绝对不会轻易走漏消息,所以,这事儿大概率是别人传出来的。 靠,刚才这掌柜的说,是外乡人厚颜无耻地抢夺了仙澜宗的机缘?!这老梆子用词好差劲啊,我可是在你这里消费了的,你踏马竟偷偷骂我? 得,等老子走的时候,往被窝里拉一泡,你就老实了。 任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威名”,竟然已经名满九黎大陆了,而且还因为身负气运一事,拉下了这么大的仇恨。 踏马的,这无形中就将窃取界空石的计划,提升了不知多少个难度啊。 西凉城举办天骄盛会,引无数高手云集,在这样的环境下,小怀王想偷一发,确实有点太难了。 “怎么办呢?自己知道的消息太少了啊,要是能有一处……咦……?!” 想到这里,他登时灵机一动,便再次开口问道:“敢问掌柜的,这西凉城周边可有神通者闹市?” “有啊。自南城门而出,向前行进十五里,在东南的破败武庙周遭,便有着西州最大的神通者闹市。那里每日都有数千人聚集,不论是买宝杀人,抑或是打探消息,都可做到。” “谢谢您了。” “不客气,您去甲二号院用膳吧。”掌柜地笑着回应。 不多时,任也在隐居客栈的甲二号院用过早膳后,便独自迈步离开了西凉城。 他按照老板给出的地址,一路顺着官道前行了十五里左右,便来到了武庙闹市。 这里果然与他说的一样,是各种黑心商人,坑蒙拐骗之辈的聚集地。整座武庙的山头与平坦之地,到处都是人,从一品到四五品的神通者都能见到。 小怀王来此,是想打探一些有关于业公子的消息的,但这种事儿在城中不太好问,也很容易惹下麻烦。可是在这黑市之中,只要你有星源,那业公子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亵裤,都有人能给你打听出来。 魔女姐姐还没有来,他只能单独搜集信息,并且最终制定出行动计划。 不过,他并不急,只顺着蜿蜒上山的小路,四处观察。 “这位道友,买壮阳骨酒不?二品炎虎的虎鞭、卵子摆在那儿,就煞气冲天,这要喝上一口,保准你幸福后半生。”一个贼眉鼠眼的二品秃驴,神秘无比地冲着任也询问。 “我喝尼玛啊!这要是被虎哥听见,他以后还能跟我带吊相处吗?头都要给你捶烂。” 在这种环境下,千万不要表现得很和善,不然你就是大家眼中的肥羊,甚至暗中想别你一下也不是没可能。所以任也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便继续向前走。 过了一小会儿,他来到武庙的正门口,却见到一群人围在凉亭中饮茶交谈,而其中有两人的议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你可曾听说了吗?昨晚业府有五品护道者,带着一众四品杀向南方之地,且在那里与未知散修发生大战。听说……有上百无辜者遭受牵连,尽数惨死。”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会没有听说?!不过哪里有上百人惨死啊,听说只有数十人,有一家人被屠。” “不对,就是上百人。城中一位偏将与我是好友……他早上说,业府内的护道者,是为了业公子办一件大事儿。围猎的也不是普通的散修,而是一群神秘之人,就藏在凉河乡。大战持续了约有一刻钟,不光有一家人被屠了,据说……很多凉河乡本地的目击者,也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今日一早,西凉城派出了两个卫军去往凉河乡善后。哎,人命如草贱啊,这业公子虽听说是为人较为和气,可暗中却行事狠辣。” “……!” 那两人的议论,很快便引起了周遭摊位的神通者摊主响应。他们似乎对此事也有耳闻,都纷纷插言发表看法。 这件小事儿,令原本来这里打探消息的任也,瞬间心里咯噔一下,且莫名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业府出动一位五品,一众四品,去凉河乡是围杀一群来历神秘的神通者?! 这句话,让任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且凉河乡这个地名,他也在明泉的嘴里听说过,所以心里顿时有点慌。 他按捺住心中不安的情绪,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后,才试着插话道:“敢问几位兄台,你们说的可是昨晚大钟虚影,横贯天际一事?” “正是啊!那么大的动静,全城百姓都知晓了。”一位壮汉微微点头。 “这凉河乡我也听闻过,是不是距离四季村很近啊?” “不不,四季村虽然也属凉河地域,但二者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距数百里,不算近。” “哦!”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后,心中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走之前,明泉曾说过,他们是要去四季村寻找那位女道友,此地距离凉河还很远,这不由得让他心安不少。 不过这里风起云涌,还是让他有一种处处都是危局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全踏马是仙澜宗带给他的,这个宗门着实可恨呐! 任也在凉亭旁与那群人交谈了几句后,便继续向武庙深处走去。 …… 西凉城,则天湖内。 一群年轻人汇聚在湖中央的则天亭中,一边观赏着美景,一边“饮茶论道”。 这群年轻人皆是来历不凡,背景惊人之辈,总共约有二十余位,且都是古宗古门,世家王朝,年轻一辈中的最杰出之人。 隐仙门的廖庭,青瑶门的杜鱼儿,潭州于家的于乾,丰州九路的玉梳小郡主……总之,这二十余位年轻人,都是九黎大陆各家势力,倾其全力培养的后来人,不是被冠以未来家主,就是被冠以神女、道韵之子的称谓。总之各个“头角峥嵘,气宇轩昂”。 这群年轻俊杰,坐在凉亭之中,体态淡然,周遭也有数十位年轻貌美的婢女伺候。 一阵寒暄过后,隐仙门的廖庭,笑吟吟地开口道:“业兄,为何那仙澜宗的楚烬没有来此?是因为……机缘被夺……而羞于面见我等吗?” “哈哈哈!” 一众年轻俊杰听到这话后,纷纷散发出略显讥讽的笑声。 也有嘴欠者,阴阳怪气道:“那楚烬师兄生性高傲,眼高于顶,平日里更是被宗门长老们冠以天骄之上之人。我本以为他应是最先得到血引的人,却不承想竟被一个外乡人截去了……哈哈,他自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也受不了我等甚是关切的目光。” “吴兄,你的目光究竟是关切呀,还是幸灾乐祸啊?!” “哪有,哪有。大道争锋,楚兄之才,如星辰一般璀璨,我连幸灾乐祸的资格都没有啊!” “饮茶,饮茶!” “……!” 众人在交流中,大多都是对楚烬这个人的调侃,这也侧面证明了,眼前的这群天骄,其实并不是很团结。这更像是一种小圈子的聚会,表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实则钩心斗角,各有算计。 大帝机缘的最终归属,肯定不是靠商量出来的,那是得真抢真杀的。而这群聚在一块的年轻人,也都视彼此为对手。 不远处,身为东道主的司徒业,体态端庄地坐在主位上,情商颇高地回道:“楚烬兄,前日已经来过了。只不过,他的机缘被外乡人抢夺,此刻确实没有心情与我等一聚,只想找到那外乡人,与其公平一战,夺回自己的机缘。” “公平一战?这九黎大陆,真的有这四个字吗?!哈哈,莫不是强行挽回尊严之举?”一位世家子弟,言语刻薄地评价了一句。 “楚兄为人刚正,我相信他,是真的想与那外乡人公平一战的。”司徒业轻声回应了一句,便笑道:“只不过,楚兄最近时运不济,我西凉城恰逢此时召开天骄盛会,如此众多的英才汇聚于此,若那身负气运的外乡人真的出现了,恐怕……他也很难抢得到。” “听闻那外乡人,是古皇传人,身负人间气运?” “无错,我父已与仙澜宗的无尘前辈有过书信来往。他老人家也承认了那外乡人,确有气运加身一事。” “区区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穷小子,竟真的身负人间气运?哎,古皇他老人家……着实是眼光不怎么样啊!”一位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撇嘴评价了一句。 他名为周鹤,&bp;乃是三海道场的亲传道子。 “呵,何必以古皇相称?在我九黎大陆,只有大帝,可镇人间,古皇只是大帝大道的磨刀石罢了。”廖庭皱眉回了一句。 在九黎大陆的传说中,九黎大帝未得神明位之前,曾与一位那时也未得道的古皇交战,虽也重创对方,但自己却被斩去其头颅。 此一战,被称之为逐鹿的神禁之战。据传说,那一战过后,那位并未得道的古皇与九黎大帝,竟过了三十年后,同时悟道成为准神。 人间只有一神存,二人本应该再次发生一场证道的神战,可不知为何,那古皇却突然登天离去,似入屋脊,征伐不祥。 他登天之日,九黎大帝便感自己丧失了最重要的对手,彻底没了证道的资格,所以大怒之下,一剑斩天道,却无意中彻底破这片大陆的天道禁锢,并夺得大道神位,开启了真正的帝路。 所以,九黎大陆是天生仇视古皇传人的,也称古皇为入侵者。而现在任也被传成是古皇传人,且还要与这群九黎大陆的本土天才争锋,那自然是在人家这里不受待见的。而这种局面隐隐也有一股宿命的味道。 “业兄,我觉得你所言属实。若是那古皇传人真的现身在此,呵呵,这楚兄怕是没有机会出手喽!” “我九黎大陆,天骄无数&bp;,怎会让一个外人名扬天下?!我看呐,不如在天骄盛会开启后,我等用十日时间游历天下,一同寻找那古皇传人,将其斩杀在刑山前,祭奠大帝道韵,再分食他的人间气运,令这古皇传人,永跪帝坟。” “吴兄此言,令人热血沸腾,当真秒极啊!帝坟开启,斩古皇传人,这必然是名扬无数秘境的壮举啊!” “我愿同去!” “十日时间尚可。若是我们碰到其余世家散修,也可顺路与其一战,夺得血引,获得进入帝坟的资格。这样一来,我等好友,也不必神通相向,分出个你我高低了。哈哈,不用伤和气嘛!” “我等若是一同出手,那古皇传人听闻,还不要吓尿了裤子啊?!放眼九黎大陆,哪个年轻一辈,能敢言与我等对抗?” “甚好甚好。若谁先找到那古皇传人,且莫要藏私啊。大家将其斩杀后,也可令掌握此消息的好友,多分半壶人间气运。” “我听闻他只是一位三品之人。” “什么?三品,那还不是抬手便能按死的蝼蚁?!” “……!” 众人聊到任也的话题上之后,全都目露兴奋之色,且心里也对这个外乡人充满了渴望。 那可是人间气运啊,是唯一能对抗天道之力的存在。这若是让自己夺得了,那不论是世家,宗门,抑或者是王朝,在更多的气运影响下,则必然会更加繁荣昌盛,福泽后世不在话下,而自己也会成为九黎大陆最特殊的存在。 只不过,就在大家热情讨论之时,一位身着布衣,且一直都没开口说话的年轻人,只提着自己的酒壶,在则天亭内的石阶上缓缓站起身。 他拔开酒壶嘴上略有些腐烂的木塞子,仰面饮了一口,笑道:“个个自诩盖世天骄,名满一地,实则却要抱团取暖,相互恭维,无耻下流的以多欺少,只为斩杀一位连面都没露过的外地人。” “哈哈,此天骄又与街头仗势欺人的地痞流氓有何区别?!” “尔等继续坐在这则天湖旁指点江山,而我则是寻一处干净之地饮酒吧。” 他身穿布衣,头戴斗笠,左手提剑,左手拎着酒壶,迈步便向则天湖外走去。 众人一阵懵逼,廖庭率先发言:“尹兄,你此话是否过于狂妄了一些?!” 他目光清冷,缓缓起身。 那拎着酒葫芦的斗笠青年,依旧头也没回道:“老子生来便狂妄,你又能如何?!” 一言出,满堂寂静。 “那我便教训教训你,这九黎大陆不止你家飞仙门!” “轰!” 廖庭双手托起,瞬间入定,便要展现神异。 “廖兄,莫要动怒!这尹兄整日饮酒,此刻怕是已经醉了……哈哈,我等在此论道,若是因为两句闲言碎语,便出手攻杀,那岂不是有失体面,被人笑话?” 司徒业立即起身,抬手阻拦时,也给了廖庭一个台阶下。 而那被称为尹兄的青年,则是步伐沉稳的走出则天湖,且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最终竟在一众天骄的注视下,往则天湖中撒了泡尿。 司徒业愕然许久后,只能一脑门黑线地坐回原位,就像没看见似的。 “嗝——!” 那提着酒葫芦的青年,打了个酒嗝,迈步便走出古王朝的则天湖,却脸色充满喜悦地迎向了市井闹市,迎向了那三斤牛肉一碗黄汤。 他叫尹九,人如其名:“饮酒饮酒,烦不留心。” 尹九乃是九黎大陆飞仙门唯一传人,或者说是……他们这个宗门,一代只有一人,一法也只传一人。 则天湖内,司徒业再次落座后,迅速调整了心中厌烦的情绪,并笑道:“不瞒诸位,其实想找到那位气运之气并不难,因为他已经来到了我西凉城中。此刻……只需投下一枚诱饵,便可引其现身。” “他已经来了?!业兄莫要说笑啊!” “此等大事,我怎会与诸位说笑?”司徒业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那何为诱饵呢?这诱饵又要从何处寻呢?” “呵。” 司徒业很满意大家凝神屏气,全力注视自己的表情,沉吟半晌,他微微开口道:“诱饵在昨夜已经被拿到了……今日傍晚,便可投下。” …… 下午无话。 任也自武庙闹市归来后,便独自一人走向城内。 他今天在闹市中打探到了一些有关于司徒业的信息,但还不够,所以准备明天再来。 一路迈步前行,很快他便来到了城关门口。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紧跟着城关之上,有一位四品武将大喊:“行人退让三步,让开城门前中心之地。国主有令,此贼人当在城门楼前,悬挂三日,以作警示!” 正要通关的一众行人,此刻全都好奇地向后退让,也纷纷展开议论,究竟是什么样的贼人,犯下了什么样的大错,才能被国主亲自下令,悬挂在城门之上三日? 话音刚落,一件缚龙索法宝,便捆着一人,被那位四品武将从城楼之上抛下。 “哗啦,嘭!” 绳索自半空中坠落,达到尽头之时,泛起了一声沉闷的绷直声响。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任也,在见到那人影的面容时,却登时愣在原地,心中瞬间就升腾起了无尽的怒意。 一股丧失理智的冲动,直顶脑门,他先前设想出的无数行动计划,也顷刻间就烟消云散。 在这一瞬间,他就只想杀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为保证章节连贯性,今日无更,明天更大章。很大很大章。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八章 一人独行,寻将死之人 任也面色惨白地瞧着被缚龙索悬挂在城门之下的人影,心中怒意升腾,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被厉鬼宗的魔女带走后,处境一直很危险,所以这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行事,不敢暴露行踪,更不敢与爱妃,储道爷,寅虎等人联系,生怕会因为自己过于受到瞩目的问题,而牵连到其他朋友。 但他没有想到,大家还是出事儿了。 因为城关上悬挂的人,正是满身伤痕的许棒子。 他被缚龙索吊在城门之下,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模样极其狼狈,且并未流露出任何神异气息。 原本看热闹的任也,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心里是懵的,是绝望的。因为他以为许棒子已经死了,自己的挚友殒落在了这片战乱之地。 但他凝神感知时,却发现自己与许棒子之间的“豪强随扈”感知却并未断绝,且许棒子被悬吊在城门之下时,还微微抬了抬头。 他没有身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生擒了,且一定被西凉城的高品神通者,运用某种禁术或法宝禁锢了星源之力,这才会被俘虏至此。 如若不然,依照许棒子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在对方的手里的,哪怕死。 昨夜,西凉城南方涌现出大钟虚影,横贯天际,其轰鸣之声,久久不绝。 任也本以为是有某位高品神通者,在那边做法,或是与人交战,但现在看来,许棒子和其他人应该就是在昨夜遭受到的围杀。 那么……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爱妃,储道爷,寅虎等人,还春娘一家,明泉一家,此刻又在何处? 自己从未与他们联络过,那他们的行踪又是如何暴露的?难道又是被出卖了?! 但是,这些人离开仙澜五城之后,就没人知晓他们的行踪了啊,就连自己也不清楚,他们是从何处逃窜的,具体走的是哪条路啊。 任也呆愣愣地瞧着许棒子,一时间荡起愤怒,紧张,猜忌,费解等一系列负面情绪,就像狂潮一般涌入脑海之中,令他的思绪变得非常混乱。 城头之上,那位四品守城大将,目光清冷地俯视着城下,见一众百姓议论纷纷,驻足围观,便声若洪钟地开口道:“此贼人是外乡者,潜入我九黎大陆,是为了断绝我年轻一辈的大帝机缘,其心可诛,罪该万死。” “城主有令,将此人悬挂在城门之下,暴晒五日。待天骄盛会开启,便斩此人祭天,祭奠大帝,以彰显我九黎大陆不容外乡人凌辱践踏之威严。” 喊声飘荡,听得任也额头青筋暴起,双拳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城头之上的那位将领,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竟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不清楚大家的行踪究竟是如何暴露的,但心里却明白过来,对方抓来许棒子,并将其悬挂在城关之下,没有当场斩杀,其用意并不是要彰显什么狗屁威严,而是要“钓鱼”。 这西凉王朝的皇族一定已经知晓,许棒子是自己的同行挚友,一块自外界来此秘境的,所以若想逼自己现身,就要用他来作为威胁。 将许棒子悬挂在此五日,是为了给消息发酵的时间,让自己得知此事。且他若是五日后不出现,那许棒子就将被斩杀在此。 草泥马的,仙澜宗,西凉古皇族,还有九黎大陆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这一次……你们是真的惹毛老子了! 任也目光冰冷地瞧着城头,心中瞬间便猜想出,这西凉皇族之所以出动五品高手围猎小队成员,那一定是仙澜宗从中告密,并在暗中推波助澜。因为除了他们外,九黎大陆的其他势力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带着几个好友来的九黎大陆。 并且,仙澜宗也一定告知了西凉皇族,自己身负气运,并疑似古皇传人一事的。因为西州的大帝机缘,已经落在了司徒业的身上,他们与自己并没有主要的矛盾和利益冲突,那么此刻突然出手,并且手段如此下作……这一定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好处。 所以……这西凉皇族的用意很明显,他们是奔着与仙澜宗分食自己的气运而来的。 好好好,这九黎大陆的人都拿我当唐僧,个个都想插一脚,拿着刀子剐老子的肉吃。 那老子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想要吃这口肉,究竟要付出何种代价! 要开天骄盛会是吗?! 还要彰显威严是吗?! 你且等着,看看老子怎么掀翻这场盛会, 于西凉城外挂灵幡,三百里荒野埋天骄! 在这一刻,任也先前想好的种种计划,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不准备苟下去了,更不想去等白条鸡与魔女了,因为他的兄弟等不了那么久…… 他必须要救许棒子,就像许棒子在帝坟内,也一往无前要救他时一样。 说是兄弟,这时候不拼命什么时候拼?! 任也目光凝重地瞧着城头之下的许棒子,&bp;想要给他传音安抚,却突然想起来对方的神通、神念全被禁锢,此刻无法听见自己的传音,所以只能遥遥地看着他,并果断地转身离去。 这西凉地域充满荆棘的路,他不需要别人陪同了,准备自己走完。 一个人干! 一个人掀翻这场盛会,尽埋天骄,在这些所谓古族,古宗,豪门大派的长老面前,反向围猎他们引以为傲的弟子。 城头之上,那位四品将领低头俯视着许棒子,轻声开口喊道:“疼了你就多喊喊,让你那位古皇传子朋友,在很远的地方听见,内心挣扎下,入西凉救你。” 许棒子微微抬头,眯着眼睛呢喃道:“沙碧……我只是他的随扈……他不可能因为我以身犯险的,我也不可能哼哼唧唧的乱他心神。在……在七家镇,我就应该死了……活了这么久,看见了外面的世界,我赚了……什么时候死,都踏马是天命所归。” “嘀,嘀嗒……!” 他呢喃时,脸上血水滑落,一滴一滴地在烈阳下坠地,摔得粉碎。 …… 任也没有再次返回西凉城,因为他推测在许棒子被俘的情况下,那司徒业肯定也要防着自己偷偷潜入,&bp;暗中设下各种眼线,令城内危机四伏。 所以,他只准备在西凉城外暗中活动。并且他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强压心中愤怒,保持着绝对冷静。 仔细分析过后,他心中也已经有了精准的判断。他觉得爱妃,寅虎,储道爷等人,很大概率是没有被俘的,或许已经逃脱。 原因很简单,这仙澜宗肯定已经把自己的信息告知给了西凉皇族,那若是大家都被抓了,这几个人的分量,肯定要比一个许棒子的分量要高。 况且,他与爱妃的夫妻关系,这潮龙城的人也能看出来。所以,他们此刻手里要是有更多的牌的话,就绝对会一次性全放出来,而不会只单单放出一个许棒子…… 这样想来,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有许棒子一个人被抓的话,那还好操作一点。 只不过,这孤身一人想要在虎口中拔牙,并且还要做到杀了恶虎,出了心中这口恶气,那确实是极难的。这需要过人的智慧,与滔天的胆色。 他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入夜,戌时过半,任也再次返回了武庙的闹市之中。 此刻虽已是天色渐晚,但这里却依旧热闹非凡,勤劳的神通者牛马们,都在卖力地经营着自己的营生。 任也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位于武庙左侧的一个茶摊。他白天的时候,在这里打探过一些有关于司徒业的消息,算得上是一位老客了。 只不过,现如今城中发生巨变,而司徒家的眼线又可能遍布整个西州,所以他并未以之前的面孔视人,只用了一张易容符,变幻成了一副普通散修的模样,坐在了茶摊内。 一个看着就很机灵的中年老板,笑吟吟的给任也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客官,我这茶摊人来人往,听得多,见得也多,您是有什么事儿要问吗?” “两件事儿。”任也没有喝茶,只坐在那里,面无表情道:“第一,帮我找一位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老人。这位老人要么是大德大善之辈,受人敬仰;要么是恶名传千里,坏事做尽之徒。他的品阶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最好是二三品之人,且距离西凉城不要太远。” 很机灵的中年老板,在这武庙周遭已经经营了数年茶摊,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要求。 他沉吟半晌,专业性很强地回道:“在九黎大陆找大德大善之辈,简直与寻找双穴之女一般,难如登天,世间罕见。不过,若是寻找一位恶名远扬,坏事做尽的人,这倒是极为容易。此事,收你三万星源如何?今夜子时前,我就可以给你确切的消息。” “第二件事儿。”任也微微点头,继续道:“帮我将西凉城附近,2-4品的差事秘境,做一个详细的见闻总录。每一个秘境,需标出难易程度,是否曾经有人完美游历过。若有可能,还要标出差事内容,触发条件等等。总之,就是要详尽,要精准地表明秘境地点。” “此事有些繁琐,你多久要?”老板皱眉反问。 “最好是,今夜子时前。”任也回。 老板斟酌再三:“那就需要加人,加人就意味着加钱。此事收你八万星源如何?” “多少定金?” “你留下五万,子时再来补剩下的就可以。” “刷!” 任也抬手唤出五万星源,摆在桌上后,便果断转身离开。 老板瞧着他的背影,露出一副大脑过载的表情:“真是个怪人啊,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打法……。” …… 星月明亮,晚风轻拂。 任也藏在西凉城外的荒郊中,饿了就是吃干巴巴的烙饼、牛肉,渴了就喝山泉,一直独自等到了子时过后。 那位茶摊的老板虽然收费不算便宜,但却真办事儿啊。那秘境见闻录中,足足记载了二十多个知名的2-4品秘境,且内容详细,距离西凉城不远。 任也拿到时,上面的墨迹还未干涸,这显然是加人后新写的。 至于恶名传千里之人的信息,他也足足准备出了四个,且都是生活在距离西凉城不远的小镇或县城内。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黎民人间中的大富大贵之辈,且为富不仁,乃是当地恶名远扬的土财主。 茶摊老板虽然准备出了四份信息,但却只收了任也一份钱。由此可见,这九黎大陆的江湖草莽之辈,相比于那些古宗门来讲,还是比较靠谱的。虽然心黑手狠,可都很讲规矩。 任也一边查阅着四位恶人的信息,一边乘夜而行。 他当晚什么都没干,只赶到这四位恶人的宅邸周遭,仔细踩点,观察,挑选,并最终选定了一位姓尤的老人。 这位尤老爷是西凉府安东乡的一位官商,腰缠万贯,拥有十六名子嗣,本人也是一位二品神通者,且在本地的名声极差,是有名的护犊子,扒皮奸商。 他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病重,长期卧床不起,家中子嗣甚至在十几日之前,就已经为他打好了一副奢靡至极的大棺材。 说白了,此刻所有子孙后代,都在翘首以盼地等待着老爷子咽气。 任也选定此人后,已是天光破晓之时,所以他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躲在安东乡周遭的荒野中,命令神娃值岗,而自己则是席地而眠的休息。 白日过后,夜幕降临。 任也精神饱满,心态沉稳地潜入了安东乡。他在尤家大宅的周遭转了一圈,察觉到院中只有一位三品神通者后,便暗自调动气运之力,遮蔽自身,隐匿气息,悄悄潜入了尤家。 趴在房檐上等待了两个多时辰后,这守在尤老爷身边的一群亲友,见老爷今晚应该死不了,才各自返回房中休息。 那位三品神通者,也已入房酣睡,东家院内就只剩下了两名婢女,还有尤老爷最疼爱的小妾。 任也见时机已到,便动如脱兔的从房顶跳下,一路弯腰潜入到了尤老爷的卧房外,并动用储道爷给他的迷药,很轻松的令身为凡人的小妾与婢女沉睡。 房内灯光昏暗,任也身着一袭夜行衣,缓缓迈步来到了尤老爷身旁。 他目光清冷地盯着对方,微微散发出神念感知之力,察觉到尤老爷气若游丝,三魂七魄羸弱无比,且肉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将死之人才有的阴气。 与旁人不同,尤老爷寿终正寝之前,遭受到了非常残忍的折磨。他全身躯干溃烂,干巴巴的皮肉上生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毒疮,且阴气夯实,在体内凝而不散,就像是被恶鬼缠身一般。 这是大奸大恶之徒,一生亏了德行,在死之前遭受到的报应之兆。 而这种征兆,却正是任也想要的。 “看你这吊样,怕是最多活不过一日了。就你了。” 他站在床榻旁,双眸盯着脸色铁青,印堂发黑的尤老爷,只轻轻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张微微泛黄,且散发着诡异气息波动的黄纸。 那张黄纸是空白的,微微散发着较为阴森的光芒,平铺在任也手中时,瞧着极具分量,质感极佳。 这纸乃是“天地人”三书,人书中扯下来的一张空白纸,名为——生死册纸。 这九黎大陆的天骄,皆有强大的护道者庇佑,都能横行一域,威风凛凛。 而任也自成为神通者以来,就没有什么护道者,最多木木曾算过半个…… 他只有一张纸,这张纸就是他的护道之物。 任也取出黄纸,暗自散发神念感知,缓慢引动那股诡异无常的力量。 “刷……!” 一道泛黄的光晕,瞬间将尤老爷干巴瘦的肉身笼罩。 任也竖起两指,夹着黄纸,瞬间盘膝坐在地面上,且双眸紧闭,轻声念诀道:“尤卫辰,生于九黎大陆西州,西凉府城安东乡……。” 他如老僧超度一般,轻念咒诀,引动黄纸。 “刷!” 他每念出一个字,那黄纸上便会应声多出一个相同的赤字,且只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那黄纸上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尤老爷的生平。 “呃——!” 不知为何,尤老爷肉身之中散发出的阴气,越来越旺盛,他竟猛然睁开浑浊的眼眸,倒吸了一口凉气:“……鬼……鬼差来了吗?是……是要收我吗……老夫还不想死啊……不想死!” “轰!” 话音落,那散发着强大阴冥之气的黄纸,竟在旁人不可窥探到的情况下,陡然焚烧了起来。 一道观感幽冷的妖冶蓝火,自任也的两指之间升腾,就像是烧穿了这一片的虚空,与一处未知之地隐隐相连。 妖冶的蓝火升腾间,似乎连接了人间与冥界两地。 无尽的阴气在屋内升腾而起,而盘坐在地的任也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只开口轻声念道:“阴阳笔法断生死,孽台镜前无好人!” “弟子恭请阎君入人间——亲断此人!” 黄纸自两指之间飞掠而出,滚滚燃烧着在室内飘飞。 “轰!” 灰烬四散时,一股强大至极的阴冥之气,如一阵旋风般在屋内升腾而起,却不被外人察觉。 “来……来了……他来了,我不想死啊!”尤老爷瞪着眼珠子,满脸恐慌地瞧着天花板,当场吓得晕死了过去。 世间万千秘境,一处诡异的未知之地中。 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袍男子,抬头凝望着一处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桥,陡然愣在原地,轻道:“……他烧了黄纸。” “轰!!!” 回过神来后,他猛然抬头凝望漆黑一片的天穹,抬手摸过上苍,射出一枚引动天地激荡的古朴令牌。 “嗖!” 古令射入天际,似穿透了三界一般,顷刻消散无踪。 尤家,任也自入定中睁开眼眸,抬头望天,却见到古朴令牌悬在头顶,如护道之物,为他驱散无尽的阴气。 探头,见令,上写一个——蒋字。 ................................................... 还有一个大章,9&bp;点左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四九章 敢问九黎,何为天骄? 古令入人间,就犹如破除人间与冥界的壁垒神物,悬停在尤家的房梁之上,好似冥府之门,散发着滔天的阴气,却不被外人察觉。 那枚古令在任也的双眸中时隐时现,他顿感这整间房内阴冷无比,宛若冰窖一般。 “刷!” 一切弄妥,他便不在留恋,只转身离去。 那枚飞入尤家的古令,并非是人间之物,就连任也在没有燃烧黄纸的情况下,也无法窥见这件神物,就更别提尤家那群低品神通者了。 他将此物引入人间后,便不需在担心其它事情了,只等尤老爷寿终正寝便可。 离开尤家后,任也再次星夜兼程的赶路,不怕费时,更不怕费力的游走在西凉城边的名山大川之中,去寻找茶台掌柜给与的游历见闻录中记载的各处秘境。 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耐心的谋划,他需要了解这些见闻录中秘境的大致差事,以及触发条件,且进行一个个的进行比对,筛选,最终才能确定那处地域能用。 不知疲倦的奔波,他严谨无比的完善着心中的计划,也等来了这场轰动九黎大陆的天骄盛会。 …… 十日期限已至,万众瞩目的天骄盛会来了! 这一日,九黎大陆的雍州,西州,丰州九路,以及潭州等地的盖世英才,皆在宗门高品护道者的站台下,齐聚西凉城。 这近百家古宗门,古族世家,王朝子弟等势力的佼佼者,皆是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的自城外而入,或是胯下骑着珍奇异兽,在万众瞩目下踏地而行;或是登天飞掠,引神虹漫天,气势惊人的降临在西凉城的则天湖皇家猎场。 则天湖,乃是此界天骄盛会的举办之地,不光受邀的古宗门高品,以及最杰出的弟子可入,就连特意赶过来看热闹的黎民百姓,以及散修神通者,小门小派的观礼者,也都可自行进入则天湖观礼,品茶论道,切磋技艺。 为了准备这次盛会,也为了彰显西凉皇族的强大底蕴与气魄,今日则天湖起擂台十八座,上九座名为天字擂,下九座为人字擂,而受邀的古宗门天骄,可在天字擂上逐一对战,切磋,而其余观礼者,若是一时技痒,也可在人字擂台上比试,以神通之法论道,不伤和气。 所以,这四海之地赶来的神通者,也不光是为了看热闹,他们也都想在擂台之上,见识见识那些受邀天骄的风采,看看自身与其究竟有何差距,也看看未来自己有没有资格进入帝坟碰机缘。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非古宗门,古世家出身的强大散修,也悄然来到了皇家猎场。 他们都得到了象征着大帝机缘的血引,也各个天赋惊人,但却出身不好,也没有古宗门的照拂,只能依靠自己一步步的向上攀升。 这群人低调来此,目的也很明显,他们就是想看看,这些暗中与自己竞争的天骄,到底都有几斤几两。 此等盛况,数十年难得一遇,城中百姓也都在闲着无聊的情况下,一路聊着天,谈论着八卦,走入皇家猎场观礼。 每逢王朝的喜事、大事,国主也都会降下恩赐,或是大赦天下,或是免几日赋税,或是命禁军随即分发赠礼。 总之啊,这国家行为,总会让老百姓得到一些小便宜,高呼掌权者英明,仁德,所以这城中百姓都抱着白嫖的心态,前来凑凑热闹。 十数万人涌入地域宽阔的皇家猎场,将十八座擂台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好事者在暗中开盘,以天骄胜败为赌局,趁机攫取利益。 上午,巳时过半,盛会即将开启。 “轰!” 数股强大的气息,自北方涌动,天降祥瑞之光,一群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横掠苍穹,人未到,恭贺之言便已响彻人间。 “哈哈,业兄,是我隐仙门的长辈到了。” 隐仙门中,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廖庭,此刻站在石亭中,背手瞧着苍穹,脸上漏出了非常自豪的笑容:“是曲阳师祖,哈哈,真没想到,他老人家入祖地多年,竟也在今日盛会现身了。”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曲阳师祖已经快入六品了吧?!”青瑶门的杜鱼儿美颜异常,她扬起白皙的脖颈,高傲如雪道:“她与我玉门师祖乃是同一代人。” “没错。曲阳师伯历经二十余年,终将要完成自己的晋升差事,破除大道壁垒,入六品了。”廖庭双眼放光道:“我听师尊说,他只差最后一小步了。” “恭喜隐仙门又要多一位镇宗长老啊。”司徒业商业互捧似的恭维了一句。 “哈哈哈,隐仙门曲阳有幸得到西凉国君的邀请,入西州参加此次盛会。老夫为表恭贺之意,愿降祥瑞于西凉城,为民祈福!” “轰!” 半空中,那名为曲阳的五品巅峰之人,只抬手间,便呼唤出了一个宝葫芦,拔掉木塞,冲着人间洒下。 浓烈的清香之气,骤然铺满整座西凉城,天穹之上流云化作一朵朵被霞光影射的七彩之花,竟然降下无数璀璨的星光,飘然落向人间。 “仙人赐福,仙人赐福啦,抢啊!” 霎时间,则天湖的皇家猎场内一片沸腾,不少百姓都跳脚相正,纷纷伸出双手,举过头顶,费力的抓去那璀璨的星光。 那星光一入手,便化作一些散碎的星源,熠熠生辉的照耀着世人。 多得者,可得三五千星源,少得者也有一两千。 对于百姓而言,白嫖的自然是最香的,如果能继续赐福,那岂不是更美? “叩谢仙师赐福,愿仙师得到永生!!!” 也不知是哪位托大喊了一声,随后便引得十数万百姓如浪潮一般齐声呐喊,震撼天地。 盛会之事,在曲阳等一众高品者出现后,便被推向了最高潮。 “青瑶门玉门娘娘特来参会!” “天龙商会——毕子孝携嫡子毕天文来访!” “……!” 苍穹之上,一道道神虹不停的涌现,且各自都有各自的风采,引动万千异像,以凡人无法理解的神通之法,令百姓欢呼,也令自身名满盛会。 则天湖,高九丈五的观礼台上,西凉国主司徒昂,此刻正带着一众古皇族的亲友,信步闲庭的走在台上,正在招呼一众贵客落座。 这些古族世家,都与西凉国主交好,不然也不会来此参会,所以高品者见面,也免不了一同寒暄。 观里台正对面,乃是则天湖的天骄亭,各家势力最杰出的弟子,此刻就在这里欢聚一堂,各个宛若今日主角一般,相互恭维,相互说着商业吹捧之言。 “业凶,你说那外来的气运之子,今日会出现吗?”隐仙门的廖庭,背手俯视着台下如蝼蚁一般的黎民百姓与神通者,语气略显调侃的问。 “呵。在今日之前,我心中还觉得那所谓的古皇传人,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可能现身。但今日盛会召开,近百的宗门世家天骄齐聚,此等盛况,怕是数百年都未曾见过了。”丰州九路的玉梳小郡主,坐在亭中,傲娇道:“哼,这等声势,怕是六品者也不敢轻易来触霉头,更何况是一位小小的三品之人了!” “小郡主此言非虚啊。我观那外来者,也定是不敢现身。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远处凝望自己的好友惨死……这样还可苟活一段时日。”潭州于家的于乾,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廖庭印证了内心的猜想后,便沉吟半晌道:“业兄,若是那气运之子,今日没有出现,那我等分食其气运一事,怕是要落空了吧?” “不急。” 司徒业目光玩味的遥遥看向城外,微微摇头道:“今日他若不出现,那在天字擂开启前,我就会命人将那城头悬挂之人斩杀,磨碎其他的三魂七魄,令其不得入轮回……而后,等待帝坟开启时,那气运之子必然会出现。因为他已血引,必然已经是在天道差事之中了,即便想离门逃跑,或许也无法办到。” 廖庭眼神一亮,恭维道:“业兄,你还真是走一步,看十步啊。” “呵呵,此事还多亏了仙澜宗的楚兄谋划。放心吧,我们还有一步棋没走呢。”司徒业胸有成竹的回了一句。 “对了,业师兄,今日天字擂的开幕一战,应有你先发起吧?毕竟你可是东道主啊。” “是。”司徒业坦然承认:“我当第一个登上天子擂。” “业兄,那你想让谁来先与你一战啊!”身着一袭绿袍的杜鱼儿笑吟吟的试探着问道。 司徒业回头凝望,瞧着天骄亭中的近百位英才,“谦逊”回道:“诸位都是同辈之中的璀璨明珠,随便一人都可战我。身位东道主,我败给谁都不丢人!一会天字擂开启,还请各位朋友……不吝赐教啊。”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目露惊讶之色。 司徒业的话乍一听是很谦虚的,可仔细一琢磨,就不难听出他话语中的狂妄与自信。 他仿佛在说:“谁都行,谁都可以上台试试我的锋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观里台上的一众宗门长老,护道者,全都悉数落座。 仙澜宗派来的一位五品仙师,十分客气的瞧着那身材高大的西凉国主,非常恭敬的询问道:“国君殿下,对于哪位外来的气运之子,古皇传人,您是如何看待的?” 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的西凉国主,此刻穿着龙袍,缓缓端起茶杯回道:“大帝是我九黎大陆的大帝,他老人家的道韵,竟选择了一位古皇传人,这必有深意,对我等后人也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敢问国君,机缘在何处?”丰州九路的古族仙师,抱拳问道。 “机缘就是那位古皇之子的气运。这大帝传人,借气运而生,才符合天道规则,也符合大帝之气魄。”国君轻声道:“古皇与我大帝曾有过大道争锋的一战。此刻斩古皇之子于西凉,我等分食其气运,这才有宿命之感。” “我想,这就是大帝道韵的真正用意吧。” 国主司徒昂头戴龙冠,抿了一口清茶后,便眯眼看向城外:“今日,那外来者若是不现身也就罢了,若是现身……业儿便可斩他!聚人间气运,散百家宗门与西凉城。” “甚好,甚好!”隐仙门的曲阳来此,就是为了抢夺古皇气运,因为这件事儿对古宗门而言,也不比大帝机缘若上几分。 “若是那外来者没有出现,业儿便会在帝坟等他。” 国主幽幽的补充了一句。 一众活了几百岁的老家伙,在默认了分食古皇传人气运一事后,这才稍稍安心。 不久后,盛会的吉时良辰已至,主礼者站在皇家猎场最中央的天字擂上,高声大喊:“诸位肃静,盛会开启!!” “百家天骄聚集于此,如星河垂天幕,熠熠生辉,这也彰显我九黎大陆英才辈出……!” “天字擂争锋,乃是年轻天骄切磋技艺的舞台。既大会开启,那便由我西凉城的盖世英才——司徒业登台,横刀天字擂,邀同辈之人比武论道!!” 喊声如天道之音,徐徐响彻。 天娇亭中,司徒业昂首而立,战意升腾,双眼热切的瞧着天字擂,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呐喊着。 大道争锋,只有一条路可走,自己乃是奴女之子,出身寒微,一直不被皇族那些老家伙认可! 只有天赋,只有让他们看见司徒家的未来,那他才能真正的在这西凉城中站位脚跟,而不是被赐姓司徒,住在皇族之外的府衙之中,饱受黎民百姓的指指点点! 他无比清晰的知晓,今日的天字擂,是那高高在上的父王,专门为他亲手搭建的,而且一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今日若败,那充满的功力的血缘关系,顷刻间就会变得稀薄无比。 他只能赢,也只有证明自己比别人强,才会压倒一切争议,成为国主的唯一继承人。 “轰!!!!” 心中的声音在呐喊,司徒业肉身炸出数百道黑芒,气息极尽升腾间,冲天而起。 “暗黑之道的传人,果然强大无比啊!” 廖庭背手瞧着天穹,心中也在暗自估算,这司徒业最巅峰的战力,究竟能不能压过自己。 “刷!” 黑芒闪耀,一把黑刀划过天际,飞入司徒业的手中,他衣袂飘飞,猎猎作响的降临在天字擂上,双眸中不在有谦逊的目光,只昂首挺胸道:“西凉司徒业登台,恳请各位天骄不吝赐教!” “既是第一场,那便应有彩头!” “在交战时,我会一心二用,一边与同辈天骄切磋,一边分出一缕神念,对那断我九黎大陆年轻一辈机缘的贼人,施展碎魂之法!!他彻底身死时,台上便定会分出胜负。” “敢问,天骄亭中的同辈俊才,谁愿先上台与我一战!” “轰!” 司徒业的喊声,拥有神异之法加持,如暴风一般席卷整座皇家猎场。 观礼台上的一众宗门仙师,见到这一幕后,都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小子太过狂妄了,竟当众直言要一心二用,一边虐杀贼人,一边应付同辈天骄……此举有些……甚是装那阴穴之物啊!” “呵呵。” 坐在观礼台最中央的那位野爹,在听到司徒业的话后,顿感脸上有光,不自觉的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台下,一众神通者也在议论纷纷。 “他竟然要一心二用,此举怕不是藐视其它天骄之举啊!” “你不懂,国主搭这天字擂,就是为了养他私生子之名。不过,司徒业身为四品,必然也有惊人的手段……应该配得上他这狂妄之言!” “……!” 天骄亭中,近百位英才,在听到司徒业的话后,都漏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都是各家的宠儿,你如此拿话压我?真当我是软柿子啊?! “轰!” 一位身着红袍的青年,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大吼一声道:“朱雀仙宗——寇震,愿与业兄……!” 他脸上漏出自信且从容的表情,迎着高台大喊,正要养气势登台。 却不料到,就在此刻,西凉城外,却突然荡起一股如大道洪钟一般的破空之声,且节奏感极强。 “轰!” “轰,轰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发清晰,就像是有一座大山,携卷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正在向西凉城撞击而来。 那声音太大了,瞬间变引起十数万百姓与一众神通者的注意,天骄亭,观礼台上的那群“主角”,此刻也都纷纷诧异的向城外凝望。 “轰!!” 苍穹飞神虹,划过虚空,散发着浓烈至极的生命之息,轰然而来。 “这……这是肉身压塌虚空的威势?!难倒还有天骄并未进场?!” “不对啊,那道气息……为何却只像是一位三品神通者散发而出的?!” “不是像,而就是三品?!” “我的天,三品之人竟能拥有崩裂虚空的肉身之力?!” “……!” 天骄亭中,都在惊愕的议论纷纷。 台下,隐藏在黎民人间中的一位青年,头戴斗笠,身着布衣,脚踩烂鞋,只提着酒壶抬头凝望府城之外,并幸灾乐祸道:“咦,人间气运之力……他还真来了?有趣,有趣……!” 此人正是飞仙门的尹九,他先前在则天湖出言讥讽过那群天骄,并在离去前往湖中撒了泡尿。 他也没有护道人,师尊更是不屑于跟观礼台上的那帮仙师国主们同座,更懒得亲自下场庇护这个死不死都行的徒弟。 “这才叫天骄盛会吗!” 尹九见西凉城外飞神虹,登时便来了精神,竟一跃而起,姿势丑陋的爬上了一棵古树,准备站在高点看热闹。 天字擂台上,司徒业猛然抬头,目光愕然的瞧着城外的天空,不可置信道:“他还真的出现了?!” “轰!” 话音落,城外一剑耀出无尽霞光,尽数将整座城墙之光吞没。 一位身着布衣,踏空而行的青年,心中激荡起无尽升腾的怒意,高声吼道:“人皇传人来访九黎大陆,听闻此处召开盛会,却只为静等一人。” “我来此,敢问,何人自称天骄???!!” 一言出,声若雷霆,响彻西凉。 “此人太他妈狂妄了!就是这个味儿!”尹九脸色涨红,挥拳道:“掀翻此地,往那国主脸上撒尿!!!” 观礼台上,那西凉国主目光诧异之色,笑道:“这就是那位气运之子吗?他竟行事如此狂妄,也不知是那个不是深浅的宗门教出的弟子……!” 话音落,台上的一众仙师,以及观礼亭中的年轻天骄们,也全都细细凝望着那漂浮在城门之外的狂妄之人! 城外,任也第一次身着一袭白衣,手持耀出万道霞光的人皇剑,身边又缭绕着九柄残剑,一人独面盛会,却毫无惧色。 这一次,他不在隐藏自己的面容,这一次,他不在藏着掖着自己的气运之力。 你们不想要吗?想看吗? 那就是让你们看清楚,何为紫运加身,何为九九至尊的传人! 城门下,被悬挂了五日的许棒子,神念极其萎靡的微微抬起了头,同样惊愕无比的看向了任也。 他形如枯骨,发丝凌乱,嘴唇干裂的呢喃道:“你……你踏马傻啊……这摆明是一个套!” “是套就撕碎他,是盛会就掀翻他!!” 任也目光炙热的盯着他:“我踏马只知道,你是我兄弟!!今天,老子要用满城天骄,洗刷你被悬挂五日之耻!!!!” “轰!!!” 一言出,紫运如升腾的云雾一般,浓烈无比的自任也的身躯中炸开!! “翁!” 剑锋之上,无尽的霞光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肉身的生命之气,在这一刻也升腾到了极致! 城关之上,那守城的四品将领,挑眉吼道:“一位区区三品之人,&bp;也敢来此?!!左右,还不与我一同登天,将他拿……!” 四品将领正在喊话之时,那万众瞩目的西凉城外,却突然九剑齐飞,携卷着刺痛眼眸的光芒,轰然落下! “井底之蛙!!谁曾言,三品者不可一剑开西凉?!” “轰隆!!” 任也凝聚心中之意,一剑划破虚空,其身形与意念狂涌的痕迹,像极了白条鸡前辈那一剑入黄岭的威势!! 一郡之力的剑锋,配合上赤红的圣瞳,快如闪电,重如山岳,横天劈下,只奔城门砸去! “噗噗……!” 无尽的血雾升腾,那四品大将还未等动用神异,便见剑芒在自己肉身中一闪而逝! 他骤然愣住不到半息,低头凝望时,却见自己肉身骤然自中间裂开! “啊!!!” 尖锐惨嚎声响彻,四品大将瞬间凝聚阴魂,准备脱壳逃脱! “噗……!” 人皇剑的煌煌天威,如吹灭蜡烛一般,顷刻间便湮灭四品大将的阴魂,令其当场魂飞魄散。 “轰隆!” 一剑劈下,巍峨的西凉城门自中间被轰的尘土飞扬,古朴的入城牌面应声碎裂成了两半,遥遥坠落在了地面。 “啪!” 缚龙索断裂,被挂在半空中的许棒子,在急急向下跌落之前,便被任也稳稳的接住。 他一剑斩四品,破西凉城关,肉身再次升腾而起,悬停在城门之上,一字一顿道:“兄弟,委屈你了,先入凰火炉,一边歇息,一边看我埋尽这帮天骄!” 许棒子惨白的脸颊上,热泪纵横,他再次一次的庆幸自己在七家镇中,认识了小坏王,认识了这群朋友。 修行路漫长,他却从未感觉到孤独! “刷!” 凰火炉自腰间飞掠而出,瞬间便将许棒子收入其中。 任也持剑踩在西凉的城头之上,发丝飞扬的再次怒吼道:“此地盛会,谁称天骄??!!” “狂妄!!一个小小三品,真当此地无人能杀你吗?!” “轰!” 观礼台上,一位西凉古皇族的老者,瞬间就欲冲天而起,斩任也在此。 “哦。” 任也面色平静的瞧着城内的观礼台,轻声开口道:“原来此地没有天骄啊,只有一群苟活与世,在小辈面前耀武扬威的老废物啊?!” “难怪有人说,大帝身陨之后,此地便没有男儿了!” 一言出,整座西凉古城瞬间沸腾,黎民百姓们见他口吐狂言,顿时心中不忿。 “放屁!!!我九黎大陆的男儿,个顶个的血性十足!!” “你一个外来者,真当我此地没有盖世英才可以斩你吗!?!” “天骄亭中,谁可杀他?!” “……!” 怒骂声,混乱的喊声,瞬间连成一片。 在这一刻,这一城人团结一致,却压任也一个外人。 “叔伯不必出手,业儿来斩他!!!” “轰!” 就在这时,孤零零站在天字擂上的主角——司徒业,陡然升腾气息,猛然跃上苍穹,飞掠着迎向了城外的任也。 “业兄,我来助你!!!” 隐仙门的廖庭,也跃跃欲试的就要起身。 “我等同往!” 近百位天骄争先恐后,心中热切,准备趁此机会,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任也,并分食他的气运。 “尔等若是拿我当朋友,便在旁边观战,不必插手!” 司徒业的回应之声,骤然响彻在皇家猎场,他没有想要让任何人出手助战。 这可是天骄盛会啊,这可是万众瞩目的大道争锋之地啊! 任也一个人压在城头,大喊何人是天骄,这就等同于是冲着他司徒业一个人来的啊! 整个西凉,也只有他得到了大帝的血引! 这不是一场在荒野外发生的围杀之战,而是那外来者在叫板整座西凉。 他必须要单独应战!! “司徒业……虽为国主的私生子,但这份气魄,无愧于我西凉天骄之名!” “他敢出手,必然心中有所倚仗,那外来者即便在强,无非也就是一个三品!整整一个品阶的差距,不是靠几句狠话就能弥补的!!” “业公子,斩那狂妄的小子再次!!给我西凉赢回脸面!” “当世无敌,第一天骄!” “……!” 十数万百姓,爆发出杂乱的喊声,无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为司徒业而呐喊。 观礼台上,国主老登沉吟半晌,幽幽开口传音道:“王弟,你且观看着战场动向,万众瞩目,莫要阴沟里翻船了……!” “放心,那小子若真有战四品的实力,且威胁到业儿,我便可在无声无息间杀他,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先前欲起身杀向任也的国主亲弟弟,目光阴郁的瞧着城门之外,传音回道。 国主闻言后,才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背手站在观礼台上,目光平静,稳如老狗的凝望着城外之景。 “轰!!” 司徒业横空飞掠,所过之处竟涌现出无尽的黑光,且正挡住了烈阳的光辉。 他是较为稀有的暗黑系传承,虽目前只在四品中阶,但却在某个秘境中杀过寻常五品,不然也不会被西凉国主如此看重! “嗖!” 眨眼间,他便已飞掠到了西凉城头,目光傲然的瞧着任也:“楚烬说,你先前竟愿意为一位乡村农妇出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起初我还不信,不过今日看来……你竟真的敢孤身来此,还当真有几分胆色!!” “不过,外乡人……你是不可能在西凉之地战胜我的!” “你想靠着挑战天骄之由,迫使仙师门不出手针对与你的想法,也非常幼稚且愚蠢!” “今天这个擂台,是父王为我搭建的,踩着古皇传人之名登台!!是我隐忍多年后,天道给我的最大馈赠!” “你会死!!” “你的气运会被百家古宗门分食!” “翁!” 他瞧着任也,缓缓横空滑动长刀,目光清冷,声音充满平淡道:“你是第一个见过我本命秘法的人!!” “一刀蒙天眼——神隐入幽冥!!” “开!!” “翁!” 他昂首直面苍天,双眸瞬间变得漆黑无比,手中妖冶的黑色长刀划过,就如切豆腐一般,分裂天地。 “刷!” 正片苍穹,似被那惊世一刀斩尽,悠悠白云,炙热烈阳,顷刻间尽数消散。 整座西凉城,瞬间漆黑到不见五指! 任也看不清周遭任何景色,只感觉天地空灵,漆黑一片,且似乎有无数个声音传来,在耳边不停的回响着。 “吾在光禁之地,得永夜传承!!!这一刀蒙天眼的秘法,只有那死在我刀下的五品见过!!!” “万众瞩目之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处!!” “……!” 司徒业阴冷的声音,自天地间飘荡,不停的响彻在任也的双耳之中。 观礼台上,一位仙师猛然起身,赞叹道:“四品便有破除天象的神通者,业公子的天赋当真举世无双!” “他肉身隐入永夜,刀芒凌乱而出,杀人与无形间,即便是五品也难以应对啊!” “出刀了!” “……!” 台下,有一位神通者间漆黑的苍穹,被一道刀芒划过,快如闪电一般斩向任也。 “那外来者,呆愣在原地,完全无法捕捉到业公子的藏身之处!!他完了!” 黑暗中,任也平淡的质问之声响彻,只静静的漂浮在原地,缓缓闭上双,轻声发问:“你还记得你从哪里来吗?!” “刷!!” 划破黑夜的刀芒,席卷城外大地,汹涌而来。 司徒业神隐于黑暗,冷道:“从哪儿来不重要,到哪儿去很重要!!!” “你那儿都去不了了,我送你回去吧!” 清冷的回应之声,徐徐飘入司徒业的双耳之中,他猛然一愣,却感觉到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任也肉身中炸裂而出。 “至宝?!!!” “不对,是两件!” “……!” 司徒业登时心中大惊,心中荡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未知恐惧感。 “九曲青云竹!!” “九九人皇印!!” “轰隆!” 无尽的紫运炸开,涌动着霞光驱散了黑暗。 一尊流淌着日月山河之景的大印,冲上九霄,&bp;遮天蔽日一般的落下。 九曲青云竹落地生根,在紫运的浇灌下,无尽滋长,顷刻间便是擎天而立的景象。 “嘭!!” 九九人皇印落下,什么无尽永夜,什么光禁之地,顷刻间沦为笑谈! 此乃人间,鬼魅惧散! 原本躲藏在永夜之中的司徒业,顷刻间便暴露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此刻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任也的头顶。 “哗啦啦!” 无数竹条迎天搅动,像是化作无数条意欲禁锢天道的藤蔓,横空铺开。 “两件……两件至宝?!!!这……!” 司徒业大脑一阵嗡鸣,抬手就要举刀斩断竹条,脱困而出。 “噗噗……!” 无尽的黑色刀芒自空中划过,却斩不尽竹条虚影,也避不开那神物的笼罩。 “刷刷……!” 无数枝条,瞬间将司徒业的肉身禁锢!! 在这一刻,悬浮在西凉城关之上的任也,猛然睁开双眸,依旧一动未动,只冷声道:“我说了,老子今天就死要掀翻这个什么狗屁天才盛会!!” “司徒业,还记得护城河中的女人吗?!我相信,她一直在等你回去!!” 他双眼爆发着无尽的怒意,不准备有任何留手,只抬起右臂,凝成剑指,指向眉心,声若大道洪钟的吼道:“满城国主与仙师,不低我半个护道者!!” “魔僧赠我绝学,吾便令魔僧傲视九黎!!” “红莲业火指——一指开轮回!!!” “刷!!!” 一言出,一股不属于人间,不属于仙界,神界,只从地狱幽冥而来的轮回之力,化作凌空一指,瞬间穿透西凉的护城大阵。 枫林古庙结伴而行,边疆风云并肩而战。 他从未想过要杀人皇,人皇也从未以世俗的眼光看待过他! 一切因果都已种下,直到任也身陷古潭宗祖地险境,被迫动用了那个底牌…… 他在绝境中顿悟,见到一个小和尚演化出万千指影,与菩提树下传道。 那万千指影的第一式,便叫业火红莲指!! “刷!” 意识空间内,轮回莲灯在一片光亮中,闪烁着起了微弱的光芒。 火苗跳动间,无尽的轮回之力涌入任也的身躯。 “轰!” 一指横贯天际,一根乌黑的发丝骤然变的雪白,自中间段落,自任也的鬓角滑落。 “噗!” 灰蒙蒙的虚影中,司徒业的肉身瞬间枯萎,腹内星核干涸,整个人瞬间苍老数百岁,气若游丝,油尽灯枯。 “这……这是何等秘法?!” 他被青竹束缚住身躯,尖锐无比的嘶吼一声。 “噗!” 任也循着红莲业火指的轨迹,一步入西凉,一剑割颈断头,浑身浴血的站在城头之上,右臂向城外甩动。 “嗖!” 司徒业的头颅,如一颗烂西瓜一般砸在了护城河中。 任也背对着他,双眼凝望着天骄亭,再次轻喊:“敢问?何人是天骄?!!!” ……………… 今日两章一万五,连本带息都还了!!爱你们,么么哒! 言出必践,我为自己点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零章 天骄亦有差距 死了! 号称世间罕见,以绝顶天资逆天改命,重回古皇族的司徒业,西州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被大帝恩赐血引机缘的“天骄”,竟只一个照面,就被那外来的古皇传人无情碾碎,且割去头颅,还与护城河……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不光身在局中的司徒业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那他暗中准备出手镇压任也的皇族王叔,甚至都没来及的出手,这侄儿便已血溅城门,身首异处了。 天骄陨落,满城寂静。 十数万人共存的皇家猎场,被那横贯天际的一指,压的宛若一片死地,不论是前来观礼的神通者,还是刚才疯狂呐喊的黎民百姓,此刻只感觉自己的面颊火辣辣的,内心惊愕到无法用言语表达。 那可是司徒业啊,此次天骄盛会的主角,可以说猎场中的天字擂,就是国主亲自为他设下的,为的就是借此良机养他的无敌之名,也为他日后正式重回皇族做铺垫…… 这样一位由“奴隶女”生下的私生子,出身如此低微,却能让整个西州皇族被迫默认他身份的无双英才,那不论他人品如何,也都是代表整个西州的存在啊。 但他在那位古皇传人面前,却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那位古皇传人,还仅仅就只是一位三品神通者啊! 他横跨整整一个品阶,弹指灭司徒,这一幕真的太震撼了,令十数万百姓有一种宛若在做梦的错觉。 这种情况就像是家乡父老坐在电视机前,凝神屏气的观看海参队的12强赛,本以为踢个萨瓦迪卡,那绝对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却不曾想,开局就被灌三个,直接就被杀死比赛了。 这已经不能用憋屈,彷徨,迷茫等字眼来形容了,而是有一种被人耗着头发抽耳光的羞辱感,愤怒感啊! “怎……怎么会这样?司徒业福缘深厚,不但得了光禁之地的永夜传承,而且还得古皇族的无尽资源倾斜,身边也拥有数位五品仙师护道者,尽传绝学……他怎么也不该连一息时间都坚持不到啊!”一位三品神通者,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更看不懂刚刚那短暂的一战。 “那外乡人的指法太过诡异,是一种我连听过都未曾听过的诡秘力量,似乎来此幽都?!” “古皇传人,怎会有使用幽都冥府的秘法?!这……这不可能啊!” “我九黎天娇,真的与古皇传人之间,有……有着宛若天堑一般不可弥补的差距吗?” “……!” 皇家猎场之中,无数神通者都在惊愕的议论着眼前的景象,也第一次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观礼台上,西凉国主司徒昂已从惊愕中回过了神,他脸色苍白,目光空洞间也升腾着无尽的愤怒。 以他的眼界,自然不会像黎民百姓那样认为,这古皇传人没有战四品的实力,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王弟暗中准备出手原由。 今日天骄盛会,万众瞩目,近百家古门古宗在此,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战败,这也关乎到整个西州的颜面。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疼爱的业儿,竟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住,弹指既被湮灭。 他身为国主,主宰此地近百年,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羞辱感,那庄严的王冠之下,他面颊涨红的到了极致,似乎感觉周遭无数高品仙师,都在目光戏谑和鄙夷的瞧着自己,仿佛在说,你精心挑选的私生子,全力搭台培养的继承人,就踏马这? 司徒昂子女无数,这丧子之痛,瞬间便被无尽的愤怒压过。 在这一刻,他只让想任也速死,暴尸在城门之下! 不远处,一位深居简出的五品老者,遥遥瞧着神光奕奕的任也,目光惊诧的轻叹道:“从古至今,又有几人敢称古皇?!这天骄亦有差距啊……!” 没错,天骄亦有差距! 对于西州一地而言,这司徒业确实称得上是天赋绝伦之辈,不然也不会得到光禁之地的永夜传承。 但对比人皇传人,人间人子,承载人间气运的天赦入命之人而言,司徒业的天赋,就仅仅只是摸到了见“神”的门槛而已。 与人皇进行大道争锋的对手是谁? 是那面壁人中的神传者,是拥有神明血脉,古镜至宝的潭胖;是福来县城一战中,连身为十二地支的厚土寅虎,九头相柳传人,都倍感吃力的天才争锋;是那万古罕见,整座迁徙地目前也就只见过一位的真正灵魂系传人尹棋;是那护道者无数,人未现,便有五品高手为其跑腿传令,并在两年后要与人皇一战的古皇之子…… 在这些人面前,就连那在超然至宝下悟道不知多少岁月的丁混,也会产生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力感! 这些人中,哪一个不是身负至宝,哪一个不是背景滔天?哪一个不是在迁徙地杀出赫赫威名的存在? 所以,司徒业是何人?!那永夜传承又可曾见过真神? 小坏王这一路走来,杀穿的每一个秘境,都是最顶级的,至宝都是自己拿到的,生死挚友是自己交下的,数百套顶级宅院是自己卖出的,清凉府引如此众多的高手青睐,也绝不是第一天就有的,而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林相绝对不会为了他,去搞什么单独搭台,养什么狗屁无敌之名;赵百城更是有空就教一下,没空就给几张缩地符。 你行你就装,不行就缩着,你叫我一声师父,师父便只为你挡下你对抗不了的,仅此而已。 如今,人皇早已进入三品巅峰,紫运东来,可福泽一郡之地,且身负数件至宝,又掌握着冥界至高绝学……轮回一指。 那他有没有资格问,此地何人自称天骄呢?! 不是那司徒业不够强,不够惊艳,而是小人皇一路走来,却淡然回首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就站在了同辈之巅。 …… 城头之上,任也悬空而立,手持人皇剑,冰冷的双眸无视古城中的一切,只遥遥抬起手臂,轻声唤道:“人皇——强征!” “轰!” 一言出,那坠落在地城头之上的无头尸体,竟轰然爆发出阵阵璀璨的白光。 “呼啦啦……!” 司徒业意识空间内储存的星源,就如璀璨的银河一般倒卷着升空,源源不断的涌入了任也眉心。 仅仅片刻间,三百六十多万星源,被人皇强征。 “刷!” 又是一道神芒飞起,一本名为“蔽天刀”的绝世稀有秘法典籍,也遥遥飞起,撞入了任也的眉心。 司徒业引以为傲的永夜秘法传承,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入了小坏王的手中。 他悬浮在城头,内心也非常惊讶,因为他每次斩敌时,也都会动用人皇强征的秘法,但此秘法太看运气和契机了,且神通者意识空间内的东西太过杂乱,星源,秘法,典籍,丹药,俘虏,尸傀,蛊毒,甚至是胸罩,亵裤什么的都有,而要在这么多的杂物中,强征到较为珍贵之物,那确实是有点难的。 但这一次,他人品爆发了,司徒业最看重的秘法,只抬手间,便被他“征”取了。 任也瞧着那本黑色典籍,心里轻道:“老子若能活着离开九黎大陆,那二愣便又多了一本绝世刀法典籍可以参悟……!” 他收了蔽天刀的典籍,依旧无视西凉城中的一切,只再次散发神念感知,就像是个视财如命的亡命徒一般,当着观礼台西凉皇族一众高手的面,轻声呼唤道:“石来!” “轰!!” 一言出,司徒业无头尸体的胸口处,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赤光,如烈阳一般,冲天而起。 “翁!” 一股空灵的嗡鸣声,如潮水一般在整座西凉城内铺开,转瞬间赤芒漫天,周遭尽是绯红之色。 伴随着沉闷的文明声,一股诡异的虚空之力,竟令城门周遭的空间,变得无比扭曲,宛若碎裂的镜面一般,折射出万千乱影。 任也呆呆的瞧着那块六棱形,通体赤红的石头,目光无比惊愕道:“这……这就是二师父说过的虚空之力吗?外人都传界空石是九黎大帝,穷其一生都未能完全炼成的完美至宝……原来它竟涉及到了虚空之力……难怪,难怪啊!” 轮回,虚空,气运,参天等一些不属于此界的诡异力量,涉及到真正的大道本源,或恐连神明也不能尽数参悟。 入西凉,任也正是为了得到这件名为“界空石”的诡异宝物而来,这也是天道差事的要求。 他不可能放过…… “刷!” 任也瞬间抓住界空石,抬手便扔进了凰火炉中,因为此物还没有炼化,不能被它收入到意识空间。 紧跟着,他转身冲着护城河抬手,轻声念道:“奉大帝指引,斩西凉天骄在此!!血引尽归吾手!” 话音落,护城河下坠落在淤泥之地的司徒业头颅,瞬间散发出一股赤红色的光芒,如一道刺破天机的神虹,直直飞入了任也的眉心。 “轰!” 血引神虹,飞入任也的眉心,他体内浅淡的大帝道韵短暂沸腾了一下,浑身散发着赤光,且眉心中的帝字血引,不可控的自行涌动而出。 “刷!” 他抬手一挥,引动紫运,转瞬便遮蔽了那足以令整座九黎大陆宗门惊掉下巴的帝字,令其模糊一片,不可窥见。 任也的这一番操作说来慢,但实则极快,只在司徒业死后的短短三五息内发生。 所以城内安静如死地一般的皇家猎场,十数万观礼者,都在双眼圆瞪,表情凝滞的瞧着城头,心中悲愤之情,如海潮一般涌起。 这BD不但杀了我们的天骄,还他妈在疯狂舔包?把业公子扒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这着实太打脸了,太他妈可恨了! “我去杀了他!!!” “轰!!” 国主司徒昂的亲弟弟,瞬间涌动出五品神通者的强大气息,自观礼台上一跃而起,便要冲向城头斩杀任也。 城头之上,刚舔完司徒业的小坏王,只目光清冷的眺望着城内,声音洪亮道:“死了小的,老的忍不住了吗?我看懂了,原来这九黎大陆的天骄,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王八蛋啊!” “小子,伶牙俐齿,救不了你!!” 那西凉城的王爷,此刻也感觉自己脸上无光,说好的天骄盛会,只以外来人便压的此地无声,最终还要靠一位老家伙出手,这太有损西州,乃至是九黎大陆的颜面了。 但此刻那天娇亭内寂静一片,他不出手,难倒要让这小子杀完人就走吗? “轰!” 想到这里,这位身为五品的王爷,便抬手一挥,幻化出一道可拍碎城门的巨大掌印,声音阴冷道:“我倒是要看看,你那轮回之力,能否接下我这超品一掌!!” “十八座擂台,迎天搭建,气势昂然,但此刻却无一人登台,静谧如死地?!”任也瞧着那掌影,神莹内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原来这擂台,只能承载近百家宗门年轻一代的相互吹捧,却承不住生死之战啊?” “我建议,下一回天骄盛会,贵地的这些俊才,还是拿木剑,柳条进行对戳比试吧,这样更安全一些。” 在这一刻,他将阴阳怪气这四个字,表演的淋漓尽致,也对整座西州之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嘲讽,更令天骄亭那些俊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西州,堂堂九黎大陆,真的就没有一个带种的血性之人吗? 怎么可能?! “王爷留手,朱雀仙宗——寇震,愿斩此人!” 一声怒吼,席卷古城。 “刷!”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正是那先前想要上台挑战司徒业的那位青年才俊。 他大概约有二十三四岁左右,气息浑厚,且冲天而起时,伴随着凤鸣大地的异像。 一尊火凤虚影,在其背后升腾而起,他雄姿勃发,衣袂飘飞,双眼锐利的看向城关,大吼一声:“外来者,此地有我天骄亭,便不容你口吐狂言!” “凤火决——燃尽!!” 喊声飘荡,寇震双臂托起,背后火凤虚影升腾至极,竟凭空引动出爆裂的凰火,骤然铺满皇家猎场上空的天际。 “十万凤翎箭——杀!” 寇震双手下压,凌空疾掠之时,演化出万千翎箭之光,远远不断的向城头之上攻杀而去,且每一道翎箭之光,都伴随着高亢的凤鸣之声。 任也见那王爷没有出手,便持剑杀向苍穹,且淡漠道:“你不行,下一个!” “狂妄!” 万千翎箭如暴雨一般落下,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杀伐无尽的压下。 “轰!” 任也引大印悬与头顶,护住背身,随后手持人皇剑,以一剑破万法的姿态,凭借着圣瞳与肉身的强悍,直直杀入了万千翎箭的最中央。 天地激荡,万众瞩目! 任也于箭雨中,连出十一剑,剑剑皆有一郡之力,杀的是凤火溃散,翎箭根根寂灭。 二十余回合后,凤凰虚影泛起一声悲鸣,被一道剑光横着切开,彻底溃散。 本命异像破灭,寇震遭受到反噬,当场呕血,气息萎靡至极,摇摇欲坠。 “寇兄,泰安何云起,前来助你!!” “轰!” 天骄亭中,又有一位不世天才,轰然冲起,强行唤出本命法宝,为寇震挡下一剑后,便气势汹汹的攻杀向了任也。 寇震服下两粒丹药,心中不服,再次咬牙加入占据。 小人皇一人战两位天骄,八十余回合后,他服下老刘特有的生命之水,又引动流淌在腹内星核之上的千年生命绿翠,整个人爆发出浑厚至极的星源之力与蓬勃无尽的生机,再次催动落在城门外的九曲青云竹。 青竹压古城,竹条漫天,条条似有灵韵,斩之不尽,避之又极难! 十余回合后,何云起被青竹禁锢住,三十条竹条,如破碎虚空的神针,尽数扎入他的肉身,眼看着就要将其活活刺死! “流风仙岛,李修宁,前来斩敌!” 天骄亭中,又有一人冲天而起。 百余回合后,李修宁被一道剑芒破腹,身受重伤,自苍穹落下,生死未明。 三人亦不能敌! “轰轰轰……!” 紧跟着,又有三人联手升空,三位古族世家之子,联手登天,鏖战任也! 三百余回合后,三人法宝具碎,一剑寒芒过,三人皆是肉身受到重创,狼狈至极的相互搭救,才堪堪逃出城头那片修罗场! 安静,整座西凉古城,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就连爬上树的尹九,也是漏出满脸紧张之色,他双拳紧握,不停的喝着低廉的烈酒,面色潮红到宛若正在进行一场深夜的灵魂沟通。 若是外人看来,还以为他是在为九黎大陆的天骄暗自加油,提心吊胆,殊不知,这位汉奸之人,却是在心中不停的逼逼道:“……干啊,这才六个,他娘的,谁敢来上了,直接一剑一个,全部斩落……!” 观礼台上,西凉皇族的一众高品,各家宗门的一众仙师,此刻已经没有了相互幸灾乐祸,喜闻乐见的心情,有的只是心中倍感羞耻,面颊发烫,彻底红温之感。 司徒业死在了那诡异的冥界之力上,而后续的登台者,皆是心中有了防范的,不可能轻易被那冥界禁术斩杀,但不料到,任也却在未使用过那轮回一指,只以两件至宝,无敌之姿,力压那猎场中的天骄亭! “此贼力压我九黎六位天骄!着实可恨!”隐仙门的廖庭,目光阴沉的瞧着苍穹,咬牙道:“今日不斩他,我百余家古宗世家,怕不是要被耻笑百年之久!!!” “轰!” 话音落,这位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廖庭,终于还是决定出手,他动用隐仙门的秘法,近乎瞬移似的凭空出现在了城头的修罗场。 “呵,这小子已经濒尽力竭了,且你们发现了吗?他那诡异的冥界之力,只一次后,便在未用过。那可横跨一个品阶斩敌的禁术,必会被天道所不容,他肯定不能一直动用!!杀了他,平分古皇气运!”丰州九路的小郡主,一头发丝垂肩,挑眉道:“诸位,古皇之子越强,那便越是最好的踏脚石!” “我有一种预感,谁可杀他,谁便是大帝的传人。” “刷!” 一阵香风荡起,她不再犹豫,扶摇直上,唤出了宗门的镇派之宝。 “轰轰……!” 其余人闻听此言后,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战意,尽数升空,向任也展开围杀。 城门之上,神虹万千,景象恢弘壮丽,百年罕见! 任也一人连战十三人,转眼数百回合后,才猛然抬臂吼道:“青竹归位!” “刷!” 落地生根的九曲青云竹,瞬间缩小成一株幼苗,落入了冥河宝瓶之中。 人皇印悬在他的头顶,护住他全身,散出了万道霞光。 “轰!” 任也抽身而走,背对着整座西凉城大吼道:“哦,原来此地的年轻一辈,遇到能打过的软柿子,便大言不惭的自称天骄,遇到打不过的,便像是一群无耻的老鼠,群起而攻之!” “学会了,学会了!!难怪大帝他老人家要赐下九百九十九道血引机缘!!他可能也知道……后辈凋零,只能广撒网,在矮子里找大个了!” 喊声徐徐飘荡,数十位追撵而来的天骄,此刻集体破防,全部都在这阴阳怪气的嘲讽下,彻底红温了。 “王八蛋,你莫要跑,你留在此地三息试试!” “你可敢独自战我?!” “……!” “不敢就别逼逼!!”任也极速逃窜时,一字一顿回道:“感谢西凉皇族厚爱,赠血脉至今司徒业与我,令我尽得此人机缘!!此恩情,以后我定在皇族其他子弟身上,百倍报还!” “轰轰! 这话一处,观礼台上的一众古皇族也忍不了了,五品者,奶子国主,各宗门的仙师长老,全部腾空而起,扶摇之上,凌空追赶任也。 一时间,整座西凉城内的所有高手,浩浩荡荡的追杀向了城外。 任也连续使用了两张缩地符,想要暂时摆脱后方的追杀之人,但却都在片刻间,就被那群古宗门的长老察觉。 这些古门古派的底蕴深不可测,先前不是因为脸面的问题,那这群老家伙们,也早都出手将任也镇压于此了。 此刻,他要跑,那岂能让他轻易如愿?! 这些长老们各自使用秘法,气息辐射荒野三百里,又各自动用传送,缩地符箓,彻底断绝任也一切后路。 不多时,任也连续动用缩地符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名为阳谷县的地方。 此县早已荒废,只剩下了一片楼去人空的废墟,瞧着破败不堪,荒凉无比。 但是,在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件传说之事。 相传,九黎大陆共分八十一族,在无尽的岁月之前,这八十一族相互攻伐,民不聊生。 而就在这样的乱世,一位真的盖世英才横空出世,率领部族子弟,出阳谷县,征战两年有余,竟击败二十一处部族,声望滔天。 其余部族恐慌,惊惧之下,便与那位年轻的部族族长相约,在阳谷县商议停止相互攻杀,握手言和。 话虽然这样讲,但这场阳谷议事的盛会,实则是一场鸿门宴,有很多部族想要在此斩杀哪位盖世英才,并也派出各族的英才,准备以切磋的借口,将他斩落在此地。 却不料到,那位盖世英才连战十六位各族天骄,皆是一招拜敌,无敌之姿,震惊于世,也令八十一族心悦诚服。 自此,那位盖世英才便踏上了九黎一统的征程,所以阳谷之地,也是帝路的真正起点。 无尽的岁月过去,阳谷早都物是人非,且被演化成了一处秘境。 此秘境乃是四品之地,且触发条件是,必须找到这里的接应残魂,才可正是的入秘境游历。 任也谋划数日,今日重走帝路,这一切都充满了玄妙的宿命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一章 入阳谷,登仙澜 在无尽岁月中,阳谷县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繁盛与华彩,只有阵阵阴风吹过破败的古建筑废墟,沙尘漫天,凋敝不堪。 此地早已被天道演化成了秘境,一步入县后,便会见到浓厚的灰色雾气,即便是四品神通者来此,也只能看见眼前几步远的景象。 并且,此秘境若想开启,就必须在深夜子时后,成功找到那位残魂守县人,才可触发秘境机制。所以,任也逃窜到此地,明显是有过精心谋划的,也是在众多2-4品秘境中,选出的最优解。 进入这里,他就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会无意间触发秘境机制,从而陷入差事之中,被外面的那群追兵守株待兔。 还有,此地乃是四品秘境,外面那群天骄若是杀进来,任也自当拔剑一战;而若是那群老不死的宗门仙师、长老,恬不知耻的要以大欺小,那进入此地后也会降格,被天道压制,最多也只能发挥出超品战力…… 而面对超品,任也即便杀不死他们,也能让他们扒一层皮。 “嗖!” 灰色迷雾中,任也衣衫凌乱的急速飞掠,自一片片建筑废墟中掠过。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荒芜古县的最中央,并在一家保存相对较好的古客栈二层中藏身。 大帝殒落后,这阳谷县便不知因为何种原因,一天天地衰败下来了。据传言讲,此地已经有近两百年无人了,所以大部分的建筑都已像豆腐般脆弱,且到处都充斥着腐朽的味道。 任也抬手催动星源,敷衍地驱散了地面上的灰尘,随后便盘膝坐下。 入定后,他立马做了三件事儿。 他先是暗中唤出了两位没有任何星源波动的尸傀游夜者,并操控他们,埋伏在了客栈周遭。随后,他又命令童工神娃隐匿气息,藏在了荒县入口处暗中观察。 最后,他又暗中催动紫运,遮蔽了自身气息,并隐匿了整个客栈二层,令这里成为了一处隐蔽死角。 一切弄妥后,他才缓缓拿出一个青色瓷瓶,仰面喝了一大口黏稠的生命之水。 这生命之水,是老刘游历过昼星后,重新获取到的,是最初生命之水的“进阶版”,不但可以恢复肉身创伤,白骨生肉,而且还能缓慢恢复星源之力。 此宝刚回到清凉府,便以天价卖给了储道爷和寅虎,且对方都以为这东西只有一瓶,所以内心还有一种捡了大便宜的感觉。但殊不知,老刘只要手握生命之石,那就可依靠时间的积累,一直缓慢获取生命之水。 这是他本命传承的核心赐予,是外人羡慕不来的。 当然,他拿储道爷和寅虎当鬼子一样坑,任也也是一直不“赞成”的。 服下了一口生命之水后,任也肉身的疲倦感,顿时被驱散了不少,就连神念感知也更加清明了。 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暂时安置在凰火炉中的“界空石”,一直在隐隐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且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抬手一挥,凰火炉自腰间飞起,并骤然倾斜。 “刷!” 火炉的顶盖自行飘飞,许棒子的身影瞬间落下。 任也只感觉到这火炉顶盖一开,那界空石散发的震荡虚空之气,便更为浓烈了起来,并隐隐与他眉心的帝字血引遥相呼应。 这他娘是什么情况?! 小怀王此刻肯定是没有工夫去研究这件至宝的,所以便立马催动紫运,将界空石暂时包裹,压制。 紫运流淌之下,界空石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模样极其狼狈的许棒子,目光迷离地看了一眼四周,便不是很聪明地嘀咕了一句:“这是哪儿啊……冥界吗?我们死了吗?” “……死个屁,老子杀出来了。”任也伸手便将装有生命之水的瓷瓶扔了过去。 “杀出来了?你在西凉的天骄盛会中杀出来了?!”许棒子被凰火炉隔绝视听,自然是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儿。他此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确定不是跪着出来的?” 踏马的,想在园区小队之人的面前装个逼,这简直太难了。 任也翻了翻白眼:“你记住了,在这人间的一亩三分地中,只能是我欺负你。他们敢把你悬挂在城门之上,就注定了今日要血染半边天。” “咕咚……!” 许棒子仰面喝了两口生命之水,立即盘膝坐下,动用星源之力催化生命之水,咬牙切齿道:“他娘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件事儿,其他人呢?”任也立即脸色凝重地询问道:“你们明明单独走的,又为何会被西凉皇族的人围杀?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许棒子一边恢复自身,一边轻声回道:“我们与你在仙澜五城的边境分开后,便按照计划,赶往西凉的四季村,想要去找明泉的那位好友,暂做藏身,等你过来汇合。” “却不承想,我们刚入西州,可能就被人盯上了。仙澜宗与西凉皇族勾肩搭背,并暗中开出了五百万星源的天价,驱使黎民百姓与西凉的散修神通者,只要见到可疑的外乡人便举报。而此事我们是被蒙在鼓里的,全然不知情的。” “行至凉河乡,我们距离四季村已经不远了,但几日奔波,大家真的都很疲累了,就选了一处偏远的客栈歇息。况且储道爷还身负改变气息与容貌的神通手段,我们本以为只藏下一日,等待明泉的道友过来迎接,是没问题的。” “但没想到,消息还是漏了。明泉的那个婆娘,虽被改变了容貌,但却……不知隐匿口音,所以我们被那家客栈的掌柜的举报了。” “唉,这也不能怪明泉的婆娘,他们本就是被我们牵连的。更何况……她一个乡野妇人,见识少,想得也少。” “不过,王妃率先发现了异常,也察觉到了那家客栈掌柜的不对劲,所以我们便再次更换容貌,改变气息,准备藏在凉河乡,混迹在百姓之中,蒙混过关,随后偷偷离开。” “但却不承想,这西凉皇族与仙澜宗的人,做事狠辣的程度,真的是远超我们的想象。” 许棒子语气平稳地叙述着。 “如何狠辣?”任也冷言问道。 “那群西凉的高品,与仙澜宗的楚烬来此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我们。不过,他们断定我们肯定没有时间走远,所以便怀疑,我们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易容之法。随后他们便开始无差别地杀人……不论老弱病残,还是妇人孩子,只要见人就杀,从而逼迫我们现身。” “……!” 任也听完后,额头青筋暴起:“这就是仙宗的手段吗?还果真是‘大道无情’啊!” “没办法,我们只能拼死一战。但西凉出动了一名五品,数十个四品,而仙澜宗也来了一名五品,且那楚烬的战力……也确有自称天骄的资本。他有一件古钟法宝,疑似也是一件至宝,神通之威能,强悍无匹。我们带着妇人和孩子,无法与其交战,便只能突围。” “寅虎动用了厚土的一滴地支神血,极尽升华后与王妃联手杀出了重围,护着明泉一家先走了。而储道爷和我,还有春娘一家,则是被困在了那大钟虚影之中。绝境之下,储道爷动用了一种先前从未动用过的禁忌之法,竟能暂入五品……与那西凉皇族的五品拼死一战,并击溃大钟虚影一角,令我等脱困。” “脱困后,我们抱着能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便四散而逃。储道爷带着春娘与芙蓉姐妹向南方而去;而小刑无虽没有开悟,但肉身力量却颇为不俗,我便让他向山林跑去,隐匿气息,最终也不知去向。但对方追得太紧了,我也并非天赋绝伦之辈,即便拼死一战,也无法脱困。最终在护着小不点的时候,我们都被生擒了……。” 任也听完十分惊愕道:“刑家的小不点,也被抓了?!” “嗯。他应该是被仙澜宗的人带回宗门了。”许棒子微微点头:“那仙澜宗的五品仙师说,钓鱼的鱼饵,有我一个就够了,而小不点他们要带回去。此事,本就是仙澜宗主导,所以西凉的人也并没有说什么。” “……!” 任也万万没想到,被抓的不光是许棒子一个,竟然还有刑家的小不点。 踏马的,仙澜宗这群王八蛋,为了大帝机缘真的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不过让他稍微安心的是,按照许棒子的叙述,其他人应该都已脱困了。不然仙澜宗与西凉的人,绝不会只拿一个许棒子当诱饵,而是要加注,这样才可确保自己能在今日盛会中现身。 并且,这仙澜宗和西凉之人,应该也没有算到,这本应该手拿把掐的围杀,却突然能蹦出来寅虎,储道爷,爱妃这三个变故。 储道爷本就是四品,且来历非常神秘,修炼的传承秘法,也与常规神通者截然不同。他身上一定是藏有惊天隐秘的,就连小坏王也看不出来他的深浅。 此人,遇强则强,战力不详,乃是任也身边最为神秘之人。只不过他那三世身的禁术秘法,似乎限制颇多。 至于寅虎,那更不必多提。他是十二地支的存在,且身负至宝,底牌颇多,就连九头相柳的传人,也被他一刀斩三命,若是全力升华,在同一境界与任也一战,那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 爱妃更不必多提,因为她是林相一直默认的“儿媳”。且林相和赵百城都说过,这世间三界,只有两种“仙物”可演化万物,一是传说中女娲娘娘的造物仙鼎中的造物仙气,二就是阴阳二气。 所以,爱妃只有等到自身的传承仙山开门时,才可展现真正的华彩。 只可惜,她早已是三品大圆满之境,却一直没有等来仙山开门的契机。 这三个人,都是小队中最特殊的存在,自然也拥有越阶而战的实力。这也是西凉皇族与仙澜宗,事先绝对想象不到的事情。 小不点被仙澜宗的人带走了,目前应该没有性命之危。因为对方囚禁一位孩子的用意很明显,无非就是关键时刻,可以用其威胁到任也罢了,与许棒子的作用大同小异。 任也来潮龙城为宏哥送回遗物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城主府与大泽乡的很多人都清楚,这说明他与宏哥一家交情匪浅。再加上他先前为小不点强行挡下开悟一事,后又不惜以自己为筹码,在边境之地换大家平安离开……。 这种种行为都可以表明,他心里是很看重这凡人一家的,所以仙澜宗才会如此行事。 任也目露沉思之色,心中逐渐平静下来,不再急躁。 这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只有先解决了眼前的危局,才能考虑更远的事情。 他自打进入九黎大陆以来,确实是处处受限,步步危机,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地并非迁徙地,也并非是蓝星,这在人家的地头上,他一个外来人,既然得了大帝机缘,又有人皇身份的加持,那自然是要遭受到本土修道者的绞杀的。 都说大道无情,其实最无情的是人。这个世界本就很残酷,且越往高处走就越难。 人皇两个字的分量,也注定了这条皇路上必然充满曲折与艰辛。没有自无尽业火中杀出一片朗朗乾坤,又怎配谈君临天下,人间安泰呢? 欲戴王冠,则必受其重! 废弃的客栈中,任也斟酌半晌,轻道:“我们要先脱困,再考虑与大家集合,抢回小不点的事情。你这几日以来,身负重伤,状态萎靡,他们一会若是进来,你便再次回凰火炉中疗养。” “我躲起来?你他娘的就一个人,怎么面对外面的追兵?!”许棒子急迫地回道。 “我敢来,自然是有些谋划的。”任也摆手道:“不急,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看出来,我选此处的用意了。” 说到这里,他的双眸变得更加冷峻,声音沙哑道:“老刘那么浑的人,都曾经说过,这江湖事要江湖了。若是九黎大陆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只是出手抢夺我的机缘,要分食我的气运,那我即便战败于此,也无话可讲。” “因为世道本就是这样。世间一切伦理道德,都是约束弱者的。上到古族世家,至高权柄,下到人间衙门,对于所谓规则的诠释,都只不过是最终解释权在我罢了。” “弱肉强食,真理只在品阶与底蕴的差距。” “但他们不择手段地搞我身边的人,这种手段太过下作了。” “他们不是只挑弱的下手吗?那我保证在进入帝坟之前,也会让仙澜宗,西凉皇族之人看一看,什么叫子孙断绝,业无可继之人!” 他声音沙哑,目光坚韧道:“你好好休养,一会儿我来应对。” “好。”许棒子无条件相信任也,只微微点头后,便开始催化体内的生命之水。 …… 阳谷县外。 “轰轰轰……!” 一道道神虹之光铺满天际,无数神通者齐至荒废的古县之外。 身为六品的西凉国主司徒昂,以及一众古宗门,古世家的五品仙师,以及原本在皇家猎场看热闹的神通者,此刻将这片地域围得水泄不通,人数已超万人。 在这九黎大陆,能称得上是古宗门,古王朝,底蕴强横的势力,那至少都要有一位六品坐镇。也只有六品之人才有资格开宗立派,被人尊称一声宗主、国主。 司徒昂头戴王冠,身着龙袍,眯眼瞧着废弃的古县,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此刻的心情,就跟被人强行喂了六斤狗屎一样,比任也还要难受千倍万倍。 今日天骄盛会,原本是他为了烘托私生子而大操大办的舞台,却不承想儿子身殒,古皇族未炼化的诡异至宝界空石也被夺了去。 最重要的是,这位古皇传人在西凉城头连战十几位天骄,依旧不败,并成功逃窜至此。 此事,无异于扯着他的裤裆抽耳光,令西凉皇族彻底沦为天下笑柄。 “国主!” 仙澜宗的荀仙师,皱眉瞧着阳谷县秘境,轻声道:“这古皇传人逃入此地,用心当真极为险恶啊。我等五品若是入内,则必受天道压制。而他有诸多至宝在身,又有紫气可以屏蔽天机……我们在被压制下,也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这小子非常油滑,做事不讲章法,不讲体面,毫无古皇风采。”一位老者厚颜无耻地评价了一句,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近百家宗门老少皆出的共同对付一位三品之人,又算得上是哪门子的风采。 “禀告国主,与诸位仙师,那古皇传人先前在大战时已经有力竭之兆,此刻虽依靠着秘境藏身,也无非就是困兽犹斗了。”隐仙门的廖庭,抱拳道:“我愿进入此地,斩杀此人!” “我愿同往!” “廖兄,我与你一同入内战他!” “……!” 廖庭一引出话头,便立即引得数十位天骄响应。 他们也不是蠢人,自然也看出来任也是强弩之末了,此刻进入斩杀此人,才能分得到气运。 “诸位道友,走!” 廖庭大喊一声,便率先杀入了阳谷县的秘境。 “轰轰……!” 周遭一众天骄,自然紧紧跟随,不想廖庭单得大帝机缘与气运。 后侧,一位老者目光锐利道:“我朱雀仙宗的寇震,被此人打成重伤,道意受损。老夫今日定要杀了此人,将其锉骨扬灰!” “我与你一同入内压阵!” 西凉皇族的王爷,也立即散发气息,与四位五品之人,一同降格进入此地。 这群人隐入灰雾之中,引得周遭一众看客泛起心痒之感。他们非常想亲眼见到,这群五品老怪与天骄,是如何围杀古皇传人的。但很可惜,此地雾气不可窥见,大家只能感知到神通者的气息涌动,却无法瞧见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屏息观察之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此地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队身披孝服的出丧队,正抬着棺材缓慢向一处豪门祖坟中有序行进。 烈阳之下,那出丧队的所有人,都未曾看见……那赤红的棺材之上,盘坐着一位黑袍大汉。 客栈中。 任也感知到一众天骄闯入秘境之后,便准备动手。 “翁!” 却不承想,那原本在凰火炉中已经安静下来的界空石,竟再次驱散紫运的压制,散发出了更为强烈的诡异气息。 紧跟着,任也眉心的帝字血引,由慢变快,也骤然闪烁了起来。 他登时有一种浑身血脉沸腾之感,且隐隐有些压不住界空石的趋势。 “踏马的……!” 任也陡然清醒,瞠目结舌道:“这……这件宝物,似乎非常急迫地想要我炼化它啊!” …… 仙澜宗,问道宫。 无尘盘坐在蒲团之上,正在翻阅着一本有关于人皇传说的古籍。 他白发垂肩,双眸祥和,宛若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仙人,瞧着甚是出尘。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亲传弟子楚烬迈步冲进道宫之中,并抱拳道:“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何事?” 无尘抬头询问。 “……就在刚刚,有一位自称是刑家长子的少年,突然登上拜门,声称要见您。”楚烬行弟子礼后,便语速极快道:“弟子听闻此消息后,便立即出去探查,见到那来人确是刑家的长子刑无。他在凉州乡时,被人掩护后脱逃。” 无尘听到这话,苍老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是自己前来的?” “没错。” “这倒是令我倍感意外啊。他可说,来此所为何事?”无尘放下典籍,又问。 “他只说要见您,却并未说用意。” “好,你且让他进来吧。”无尘微微点头。 不多时,楚烬领着单枪匹马上山的刑无,一路穿过恢宏的殿宇,来到了空灵且仙雾缭绕的问道宫。 他见到那高高在上的无尘宗主后,却并未行礼,只脸色凝重道:“我来此,是要换我弟弟。” 无尘目光淡然地瞧着他,却并未有任何回应,楚烬也没有吭声。 少年刑无面对着执掌仙澜五城,且已活了三百余岁的无尘宗主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惧色,只露出了打猎时瞧见强大异兽时的谨慎目光,再次开言道:“我有筹码。” “你刑家勾连外乡人,夺我仙宗大帝机缘,这本是罪无可恕之事。但我仙宗人人皆有善念,自然不会为难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你且放心吧……他在这里的几日,能吃能睡,且有专门的道童照顾他。”一位贴身伺候无尘的三品弟子,脸色平静至极地回了一句。 “血引能不能换我弟弟?”刑无没有理会那人的话,只盯着轮廓模糊,被仙雾缭绕的无尘问道。 无尘宗主依旧没有回话,只是楚烬惊愕了一下,挑眉道:“血引?!你是说,你知晓那身负血引的古皇传人下落?” “我不知。即便知晓也不会讲,他是我的恩人。”刑无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执拗之感。 “那你所说的血引在哪儿?!”楚烬又问。 “就在你面前。”刑无眼眸冰冷地转过身,直视楚烬,一字一顿地回道。 这话一出,道宫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就连在仙雾中的无尘,也是露出了略微诧异的神色。 “面前?此话何意?!” 楚烬一时间有些费解。 刑无瞧着他,缓缓抬起手臂,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你们都以为是恩人夺了仙澜宗的机缘……殊不知,大帝机缘入五城……飞入的却是我的眉心。” “刷!” 他话音刚落,一团仙雾升腾而散,无尘宗主第一次开口:“你才是仙澜五城的血引之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二章 桃花血引,震荡虚空 问道宫内,一缕仙雾散开,无尘宗主苍老且和善的面庞,第一次出现在刑无的双眸之中。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不管面对何种仙师高人,也尽量要做到不卑不亢,冷静争取。哪怕就是真仙降临此间,他今日也必须要救出自己的弟弟。 然而,当无尘宗主那宛若洞穿世间一切的双眸,直视到他的面颊时,少年刑无的心头,还是升起了一种灵魂战栗,内心无比恐惧的感觉。 一位六品神通者的威压,对于并未开悟的凡人而言,那真的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这就像是一位假死在战场上的伤兵,待大战结束,刚准备起身要跑,却见到敌旗招展,万马踏地,长枪如林,如海潮一般呼啸着向自己撞来。 他心中害怕极了,可想起父亲已经身死在外,母亲又只是一位普通的农妇,那么他作为这个家的长子,作为这个家唯一成年的男丁,就必须要救回小不点! 他硬着头皮,双手略微颤抖地回道:“对,我才是血引之人。” 楚烬听闻此言,浑身都在颤抖,且脸色苍白,言语隐隐充斥着不甘地喝问道:“你说你是血引之人?!那你引动眉心血引,让我看看!” 楚烬虽只有二十多岁,但却是无尘宗主坐下的关门弟子,且长期苦修明悟,所以他与司徒业的性格完全不同。后者是不停地要极力证明自己,而楚烬则是身份说明一切,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早都养成了沉稳内敛的性格,在宗门中对待同辈之人的姿态,也从不会有什么竞争之感。他看着那些同门师兄弟,也只有对弱者的无限包容。 但此刻,他在面对一个穷乡僻壤内跑出来的愚民小子,内心却产生了一种屈辱感,和无法表述的忐忑感。 楚烬隐隐攥紧了双拳,甚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站在殿内的刑无。 不可能,就他这样一个人,母亲是一位农妇,父亲更是一位资质平庸的神通者,而他自己连开悟都未曾开悟……又怎会抢了本来属于我的大帝机缘?! 高台上,无尘宗主也在目光淡然地瞧着刑无。 “呼……!” 那少年见众人都在盯着自己,便努力调整呼吸,微微抬起右臂,姿势十分笨拙且焦急地呢喃道:“凝念……凝念感知,血引自现!” 楚烬看到这一幕,心中相当无语:“这……这小子连最基本的凝聚神念都不会,还需要靠着叨逼叨来凝神静气……他会是大帝机缘的拥有者?!” 刑无并无开悟,腹内也没有任何星源波动,更没有学过凝神感知的秘法,所以,他在一众高品者的注视下,急得满头是汗,就像是体内有一泡屎已经锁定了仙澜宗的问道宫大殿,但这么多人看着……他就很难拉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翁!” 足足近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正当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之时,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陡然在刑无的眉心中升腾而出。 “来了,来了……!” 他激动地大吼了一声,似乎在极力地证明着自己没有说谎。 “刷!” 一股金光耀天庭,璀璨至极,如大道仙虹,铺满整座问道宫。 原本面色淡然的无尘,眉头轻皱,猛然自蒲团上站起。他那双苍老的眼眸,瞬间穿透铺满殿内的无尽金光,并在刑无的眉心正中央,见到了一朵形似“桃花”的血引印记。 那朵金色“桃花”的血引印记非常生动,宛若在刑无的眉心中徐徐绽放,拥有着肉眼可见的生命力。 并且,他眉心的那朵金色桃花,越是在细细打量下,就越有一种包罗宇宙万象的深邃感,就像是可以吞噬人的神念,星源力一般,竟令无尘隐隐有一种神念入寰宇,一去不复返之感。 要知道,他可是六品之人啊,这普天之下,能让他有神念被吞噬之感的,或许也就只有大帝的机缘道韵才能做到吧。 这……这少年的血引,为何与其他人的不同?难道,他与那外来的古皇传人一样,竟也是身负大帝特殊机缘的血引者? 楚烬呆愣愣地瞧着眉心绽放桃花的刑无,心神俱震,脸色煞白。 他真的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憋屈感! 古皇传人夺走他的大帝机缘,他可以不服,可以登天一战,但却绝不会破防,更不会受到任何心境上的影响。因为那毕竟是古皇传人,身负人间气运,被他夺了机缘,最多是恶心几天,却没什么丢脸的。 但眼前这个野小子……又算什么? 一个大泽乡花匠女的儿子,一个尚未开悟的打猎者?! 天呐,抢我机缘的竟然是他? 大帝啊,你是糊涂了吗?! 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啊! 楚烬呆若木鸡,脸色涨红,双眸瞧着刑无,久久无言。 道宫之上,贴身伺候无尘宗主的殿内弟子,目光锐利地瞧着刑无,皱眉问道:“你的血引印记为何如此不同?” “我不知。那一日刑山赤光漫天,有一道诡异的绯红飞入了我的眉心,而后……我便就有了这血引印记。”刑无立即放松神念,令那金光漫天的桃花印记再次隐入眉心,并略显迷茫道:“我也不知……这机缘为何会落在我身上,更不知这印记有何不同。” “你可曾听到天道赠言?”殿内弟子再问。 “听到了。”少年刑无露出了憨厚朴实的表情,稍显木讷地回道:“天道赠言,命我在刑山再次开府前,可单独进入刑山搜找一件物品,但却并未说要搜找什么物品。只有找到这样物品,我眉心的桃花印记才能成为‘完美血引’。” “你是说,天道降下差事,命你单独进入刑山搜找一样物品?!”殿内弟子言语急迫,再次追问:“那天道可说,何为完美血引?又可曾告知过你,若想再次进入刑山,就必须抢夺其他人的血引,且要挤进前九十九人之列?” “没有,天道并未有这样的要求。”刑无摇头。 话音落,满堂寂静,所有人都懵了,就连刚刚察觉到异象,赶至道宫内的五位五品仙师,此刻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眼前这个小子的机缘,或许真的与那外来古皇传人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非常特殊的。 他们的天道差事也与其他人的不同。就比如眼前的这个小子,他竟然不用抢夺别人的血引,成为前九十九位神通者,便天然拥有再次进入刑山的资格。 天呐,就这样一个野小子,他为何会得大帝如此青睐啊?他到底有什么啊?! “你……你的血引若是被抢夺了,又当如何?”一位五品老者充满诱导性地问了一句。 刑无目光忐忑地看了对方一眼,心中虽然惧怕,但一想到那刚刚五六岁的弟弟,便硬着头皮回道:“天道有赠言,我的桃花血引在入刑山之前,不可被抢夺。我若身死,桃花自散人间,机缘还与帝坟。” “你在撒谎!大帝在挑选传人,不是在挑选亲儿子!!”老者根本不信:“若想成为大帝传人,必当拥有镇压当世的气魄。他老人家的道韵,怎会给你如此不公平的庇护?!” 刑无瞧着他,虽肉身都在发抖,却硬刚了一句:“你若不信,便试着剥夺我血引试试。” “好,老夫这便成全你。”那老者也不废话,抬手间就要动用神异,禁锢刑无。 “住手。” 就在此刻,无尘宗主皱眉摆了摆手:“他一个尚未开悟的孩子,你如此出手针对,这岂是出家人的待客之道?罚你在湖底清修三月。” 老者微微一愣,只能耐着性子抱拳道:“遵命。” 高台之上,无尘宗主面颊慈祥地瞧着刑无,微微抬手驱散仙雾,并和蔼道:“孩子,你且走上来,让老夫为你瞧瞧。” 他声音充满柔和,目光慈悲,且站在高台之上时,也完全没有那些人间君主的威严与盛气凌人,有的只是宛若邻家老人瞧着一群稚童嬉笑的随和感。 少年刑无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迈步向前走去。 他一步步登上了高台,仰面瞧着无尘宗主,言语充满哀求道:“还望宗主……慈悲为怀,让我弟弟离去。” “为了你弟弟,你愿意身陷险境地换回他吗?”无尘笑眯眯地瞧着他问。 “我父亲身死在外,母亲又只在城主府中当一园娘,家中弟弟妹妹尚小。我身为家中唯一男丁,自然要护老母与一众兄弟周全。”刑无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用自己换回弟弟。” 无尘瞧着他,微微点头:“有志气,是个好男儿。” “不敢当……!” “你且放松,让我感受一下你这血引的气息。”无尘开言提醒。 刑无虽心有抗拒,但为了母亲,为了弟弟,还是努力放松体态,缓缓闭上双眼。 “啪!” 一股冰凉的触感涌上眉心,他感觉到无尘探出两指,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刷!” 紧跟着,一股极为舒适的热流,暖洋洋的自他眉心而入,涌遍全身。 不多时,无尘缓缓收回手指,目光祥和地看着他:“这孩子憨厚质朴,并未说谎。他眉心涌动的桃花血引,暂时无法被他人剥夺。且他也并未开悟,腹内星海混浊一片……。”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有些无语,暗道:“大帝对这个野孩子,还真的是过于偏爱啊。他的血引竟暂时不可被人夺得,那……那楚烬?唉,楚烬这孩子的命,真是比黄连还苦啊……!” 就在众人都有愣神之时,无尘宗主却主动牵起了刑无的手掌,迈步带他走下高台,并言语随和地问道:“孩子,你想入门仙澜宗吗?” 楚烬听到这话,心脏一阵抽搐。 刑无有些发懵,侧脸瞧着无尘宗主,久久无言。 “罢了,罢了,你还是先去看看你弟弟吧。”无尘爽朗的声音在大殿内飘响。 刑无沉默半晌,问道:“宗主……仙澜宗真的要杀我恩人吗?” “你是说那个古皇传人吗?” “是!” “身为九黎人,老夫自然不希望大帝机缘流落在外,但那古皇传人与我仙澜宗拥有诸多误会。这里没人想杀他,哈哈哈……只是我徒儿楚烬,想要与他公平一战罢了。”无尘牵着刑无,一边迈步,一边轻声道:“你看这仙澜十二峰,即便极目远眺,也难见尽头。这山大了,人多了,自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也会令外界对我仙澜宗产生误解。” 刑无瞧着他慈祥的脸颊,只低着头,目光坚韧,并未回话。 无尘只领着他迈步而行,却并未与大家说明,他此刻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他刚刚以神念感知探查刑无时发现,这少年的桃花血引中,虽拥有刑山大帝道韵的气息,却又掺杂着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 这两种力量本是不能相融的,可却都诡异地出现在了一个并未开悟的少年身上。 这太奇怪了,即便是他,竟也窥探不出其中的端倪。 …… 阳谷县,客栈中。 任也察觉到九黎的一众天骄,已经杀入荒废古县后,便准备按照计划,以周遭迷雾与紫运之力与其周旋,且趁机再次宰掉几个古宗古族的后人,以作报还。 但他未承想,那原本被气运之力压制的“界空石”,却在凰火炉中再次散发出震动虚空的气息,并引得他眉心血引沸腾,个人气息不可控制的外散而出。 许棒子见到这一幕,也是非常惊诧:“你怎么好好地就高潮了?” “我他娘的也想知道。” 任也极力催动着紫运,想要再次镇压凰火炉中的界空石,但却发现那股震荡虚空的力量,犹如翻滚的海潮,来势愈发凶猛,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完啦!许棒子,你赶快回凰火炉,老子要压不住了!”任也脸色涨红地大喊一声。 许棒子听闻这话,呆呆地看了一眼像是沸水锅一样的凰火炉,又感受了一下那诡异的虚空震荡之力,顿时眼巴巴道:“你踏马疯啦?!这股力量可崩碎虚空,你让我进去?你踏马怎么不进去?!” 情急之下,高冷杀手的智商瞬间上线。 “轰!!!” 他话音刚落,那原本被压在凰火炉中的界空石,却宛若烈阳一般,自行从炉中飞掠而出,并散发出了滔天的赤光。 “进啊!”任也大喝一声。 “嗖!” 许棒子这一回没有犹豫,只瞬间起身,跳入凰火炉中,并非常心细地喊道:“盖子,把炉盖子盖上!” “啪!” 任也额头彪汗,一边用紫运包裹着凰火炉,一边又将炉盖封死。 “轰,轰……!” 界空石涌动着赤芒,将周遭迷雾照耀得一片绯红,且散发出的那股诡异震荡之力,竟令任也周遭的虚空压得粉碎。 虚空崩裂,泛起一条条深邃无比的漆黑裂痕,周遭的景象瞬间破碎不堪。任也肉身旁的数里范围内的空间,就像是变成了一面在冰冷宇宙中破碎的镜子,破碎的镜面照耀着人间,但周遭却是茫茫无际的黑夜之景。 这种景象……令任也心中泛起胆寒之色,因为感觉自己的肉身,正在被那一条条漆黑的裂痕,碎缝拉扯,整个人就像是要被大卸八块,各自飞入一处不知通往何地的裂缝秘境。 “他娘的,不管了,老子要死了……!” 任也浑身汗毛炸立,已经不能再考虑周遭的危机了,只能极力运转紫运,全力镇压界空石。 他猛然抬起双臂,在胸前掐诀引动:“人皇印!” “轰!” 大印自眉心飞掠而出,悬停在任也面前,洒下万道霞光,疯狂涌动紫气。 “刷!” 绵密流淌的紫运,瞬间将界空石包裹。 任也立即凝聚神念,开始仔细感知界空石,准备将其炼化。 此等动静,自然是不可能瞒得过已经杀入此地的九黎天骄,与那些古宗古族的五品长老。 “轰轰……!” 隐仙门的廖庭,最先察觉到了客栈的异常。他催动着法宝,与十几位同行之人,一同杀向了此地。 “轰隆!” 他刚刚来到此地,便见到那股恐怖的震荡之力,将整座古客栈夷为平地。无尽的灰尘四散间,他却见到任也傻不愣登地站在那里,正在运转紫气,压制一枚璀璨至极的六棱形奇石。 这一幕,令一众天骄全都错愕无比。 那……那不是司徒兄的至宝吗?此刻正在被那古皇传人炼化?! 沃日尼玛的,你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外面这么多人追杀你,你却躲在这儿炼化至宝? “此子视我等如草芥,简直狂妄至极!!!”丰州九路的小郡主,又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她此刻瞧着任也,紧咬银牙:“诸位一同出手,生擒此人!” “不,莫要大意。”就在这时,心思细腻的廖庭却发现了一些端倪,他皱眉道:“即便此人性子再狂妄,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炼化至宝。怕不是……司徒兄身殒之后,此人已经完成了天道差事,那至宝气息狂涌间,需被迅速认主。所以,他是没有办法了,此刻必须要炼化。” “大家莫要轻易上前,那界空石散发的气息太过诡异,竟可震碎虚空,我等若是贸然上前,怕不是要着了那小子的道。” 众人听到他这话,便都死死地盯着任也,目光惊诧地瞧着虚空崩裂,绯红漫天的景象。 “轰轰……!” 不多时,又有二十余位天骄寻至此地,与廖庭等人站在了一块。 阳谷县外。 隐仙门的曲阳仙师,目光愕然地瞧着迷雾中升腾而起的绯红之色,惊叹道:“这……这是界空石的气息?他在炼化界空石?!” “此子福源深厚得可怕,如此短的时间内,竟得界空石的认可。”一位古世家的老者,手持拐杖道:“那界空石在西凉已有数百年,却未得窥见过半点大道之意。此物连大帝也没有将其炼化完美。稳妥起见,我等还是一同出手的好,免得让这群后辈……遭遇不祥之事!” “道长所言非虚。此物在西凉数百年,历经无数高人之手,却都不能令其乍现仙光。此刻刑山开府,此物才逐渐恢复灵韵。”司徒昂微微点头,摆手差遣道:“我西凉五品,也一同进入此地吧!生擒古皇传人,拿回界空石!” “是!” “轰轰……!” 话音落,又有七八位五品,一同升腾气息,降格进入了阳谷县。 不多时,古客栈旁,任也面色极为痛苦,且承受着肉身崩裂之苦,大吼道:“九剑齐飞,青竹落地——给我压!” “刷,刷……!” 没人能理解他此刻正承受着何种压力,那界空石震荡虚空的力量,也远非外面观战之人的想象。 任也此刻就像是行走在刀山之上的独行者,那一道道虚空裂痕,随时有将他肉身捻灭的能力。 他得如此众多的至宝,但炼化此物却是最艰难的。 “轰轰……!” 九剑起飞,青竹升腾而起,任也在这一刻,除了尚未动用轮回莲灯以外,已经将能用的宝物全都用上了,利用其强大的气息,一共镇压界空石。 “小兔崽子,你的运道到头了!” 朱雀仙宗的长老,如瞬移一般出现在古客栈外,目光阴沉道:“此刻至宝显灵,便是天要收你!” 阴冷的声音入耳,任也内心急得团团乱转。 朱雀仙宗的老长老,缓缓抬起手臂,轻声道:“天骄之人,尽可退去。我十几位五品,对推天道……让这小子看看,什么叫升格之力。” “小子,你的皇路,将终结在九黎这片土地!” 曲阳抬手一挥,一张符箓便在此地极尽升腾,遮天蔽日而展。 县外,密密麻麻的观战者,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十几位五品在共同升腾气息。 “各家宗门的仙师,要一同出手了。” “完啦,那小子就不该选这么个秘境,令自己身处瓮中捉鳖的处境。” “再是盖世英才又如何?!百家围猎,强者恒强,这便是大帝殒落之后的九黎大陆。凡人终无出头之日啊!” “……那小子应该不会这么蠢吧?真就选了一个瓮中捉鳖之地?”尹九饮酒,内心非常疑惑。 县内,灰雾与绯红之色交相辉映,曲阳大喊一声:“今日九黎断皇路,也算是为大帝与古皇的大道争锋,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诸位,镇压此子!” “轰轰……!” 一道道恐怖的超品气息,陡然冲上九霄。 “翁!” 就在这时,古县外的一座青山之上,那位坐在棺材上的黑袍大汉,瞬间睁开了眼眸。 “你们也配为大帝与古皇画句号?!!” “真当这酆都传子,没有护道者吗?!” 一道席卷整座阳谷县的阴冷之声,骤然响彻在天际,久久回荡。 “谁在开言?!” “这是六品的气息?” “是哪一家的宗主、国主来到此地了吗?” “不对,他的气息不太像是六品,又像是!” “……!”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部看向青山之中。 棺材板上,黑袍壮汉抬臂,一指弹天。 “刷!” 苍穹骤然入夜,烈阳不显。 青山之中,一道古路虚影,竟横贯天际,直铺阳谷县…… 那条路,名为碧落黄泉,人间不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三章 十殿阎君,孽镜台显 就在九黎大陆十几位五品之人,即将联手镇压任也之时,那青山内的黑袍大汉,却一指弹天,引古路虚影横贯整座阳谷县。 这凭空出现的异象,瞬间让曲阳等五品强者感觉到有些心悸。他们自惊愕中收敛神通,不可置信地凝目远眺。 朱雀仙宗的寇华道长,苍老的脸颊充满愕然,轻道:“这……这是冥界的气息?!” “没错,那条横贯青山与阳谷的古路虚影……似是黄泉之路?!”曲阳微微点头,眼眸凝重。 “冥界有大人物降临人间了?他还是这古皇传子的护道者?” 朱雀仙宗的寇华道长,一时间感觉自己CPU有点烧了。他实在是想不通,这古皇传人为何会与冥界有关联。这小子他娘的到底有着怎样的人脉网啊? 不光这位老怪有些大脑过载,就连场外的西凉国主司徒昂,也是心神俱震。 他乃是六品强者,眼力绝伦,远非眼前这一群五品之人可以比拟的。 那青山之中,黑袍壮汉一指弹天,随后黄泉路显……这等威势,绝非是寻常的冥府鬼差具备的。 究竟是冥府中的何等存在,骤然降临人间了? 司徒昂头戴皇冠,身着龙袍,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也想不通,为何这象征着人间至尊的古皇传人,却拥有冥界的护道人?两者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不相容,但众所周知,冥界司管人间生死,掌古今轮回,是不须遵从人间至尊的啊。 一位冥府的大人物,又凭什么给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三品古皇传人当护道者呢? 无语,迷茫,震撼,费解…… 任也虽孤身一人,但带给九黎大陆和西凉的“惊喜”,却是越来越多了。 场外,尹九目光惊愕地瞧着青山之中,叹道:“那……那位强者既像是五品巅峰,又散发着堪比六品的气息。师尊说得果然没错啊,这冥府之地……人间不可窥探啊,全他娘的是怪物。” “轰!”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阴冥之气,席卷整座古县。 “那人来了!” “古皇的护道人来了!” “……!” 在无数目光的凝望下,众人见到那位黑袍人,自青山中飘然而起。他的双足未动,身影却骤然划破虚空,似踏着黄泉路瞬移一般,只几个闪烁,便撞入了灰雾漫天的古县之中。 “轰!” 阴气滔天,整座县内的迷雾如流云一般溃散。 黑袍大汉的“虚影”,陡然出现在了客栈之上。 他生的豹眼狮鼻,络腮赤须,头戴方冠,右手持着一面刻有“蒋”字的笏立于胸前,瞧着煞气滔天,只以一人散发出的气息,便令县中一众五品之人,瞬间失去华彩。 此人正是冥府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俗家姓蒋,名子文。 后侧,任也全身被紫运包裹,盘膝坐在废墟之中,一边全力炼化界空石,一边声音颤抖道:“……小师弟……参见冥府十殿阎王之首——秦阎君!” 入夜之景,笼罩着整座古县,周遭漆黑一片,尽是阴风呼啸。 那黑袍壮汉悬浮在任也身前,独面九黎大陆的一众高品,内心略有些惊愕地反问道:“你为何自称师弟?!” “师尊说,您入门比我早……那便应当以师兄相称。”任也虽然身处险境,且被界空石的反噬之力搞得快要挂点了,但在这个时候,却依旧不忘初心,该舔就舔。 师兄?好他娘陌生的词汇啊……不知存世多久的黑袍壮汉,内心多少是有点无语的。 “他……他是魂体,已死之人?!这果然是地府的大人物来了?” 隐仙门的廖庭,双目圆瞪,想要极力看清楚黑袍壮汉的模样,但对方在他眼里却是模糊一片,不可窥见。 “地府之人,只修魂体,入阳间便会战力锐减。”曲阳也看出了那黑袍壮汉的魂体之态,便暗自与朱雀仙宗的寇华传音:“这也是为什么他既像是一位六品,又像是与我们同品。入阳间,必然气息不稳。” “我等十余位五品联手,可斩他在此!”朱雀仙宗的寇华,稳如老狗地评价了一句。 “敢问这位道友,你是冥府何人?!”一名五品幽幽开言询问,声音席卷天地。 黑袍壮汉只冷冷地瞧着他,却懒得有任何回应。 九黎大陆乃是一片古地秘境,不尊幽都,也不信冥府轮回,所以原本就不在冥府的管辖之中。这也是为什么任也要先寻一个大恶的将死之人,且用燃烧生死册纸的方式,才可请阎君降临此间的原因。 星门世界是浩瀚无垠的,却也是破碎的,有边界的,冥府并未在此传道,自然也就感知不到这里的存在。 刑山之行前,任也曾特意回过朱雀城,陪着两位师尊聊天,沟通感情,并也暗戳戳地想要拿点好处。 他临走时,林相只以一张纸相赠,且话语简洁地提点了他两句。 大致意思是,刑山或是六品,或是无品之地,危机重重,你非要去,我不阻拦。但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位白条鸡靠不靠谱,不过师傅肯定靠谱,给你一张纸,有事就烧了,人该来的时候就会来。 大师父轻易不会赠他什么东西,但只要给了,那就是世间最重之物,所以任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动用这张底牌的。 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虽先前从未见过任也,但这却是第二次为他做事儿了。 任也在古潭宗对付面壁人的时候,林相便命令秦广王暗中出手,将一名五品面壁人拘魂到光旧居。而那五品强者的阴魂,在其手里就如孩童一般脆弱,说给拔舌就给拔舌了。 古客栈内,任也盘坐在地面上,心情十分忐忑地问道:“师兄啊,外面一个六品,又有不知多少五品,我们能走吗?” “人鬼两界,无人能阻我来,也无人能阻我走。”秦广王面对一群五品不搭话,但面对嘴甜的任也,还是愿意多说两句的。 任也一听这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有所不知,只要生死册纸能记载到的地方,秦广王便可任意穿行人鬼两界之秘境,不必得到天道召唤,也不必遵循一些秘境规则。黄泉路显,来去自如。 这是冥府的位格,也是他本命传承的赐予。 但在这种强悍异常的传承之下,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代价。那就是……秦广王乃是阴魂之体,天生缺少阳身,不被大道认可,或穷其无尽岁月,恐也无法证道成神。 或许说,那是希望极为渺茫的。除非冥府有人能先得大道神位,彻底参悟轮回之力,为他开往世身…… 但轮回之说玄妙,且涉及到大道本源,即便是真神,也未见能将其参悟。 不过,冥府之人虽都不得大道青睐,但却只修魂体,心无旁骛,各顶各的都拥有旷世之神威。十殿阎罗掌管人间生死,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客栈的废墟内,任也见“师兄”至此,且生性高冷得一批,这心里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他言语急迫道:“我身上的界空石已然觉醒,此刻必须炼化,还请师兄为我护道。” “好。” 秦广王话语十分干脆地回了一声。 不远处,曲阳察觉到秦广王只有魂体,却并无阳身,便判断他在人间时战力必然锐减,心中的杀意也在无限升腾。 “冥界之人,也来争抢人间机缘?!你就不怕被天道降罚,因果缠身吗?”曲阳冷脸询问。 “因果何意?你既然敢动酆都传人,我便要点你生死。” 秦广王话语淡漠道:“今日黄泉路,尔等同赴吧!” “???!”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懵逼了。 太狂了,真的太狂了…… 朱雀仙宗的寇华,额头青筋暴起道:“你即便是冥府阎君,也不过就是一处四品秘境中的超品罢了!让我等共赴黄泉,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周遭,九黎大陆的一众神通者,虽不晓得冥界之事,但此刻也纷纷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区区一个阴魂体,也敢在此口吐狂言。放眼整座九黎大陆,哪位古宗古派之主,不是六品强者呢?!” “杀了他!” “碎他三魂七魄!” “……!” 喊声潮水一般响彻,顿时就把曲阳,寇华等人架在了不得不出手一战的境地。 十三位五品,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便陡然升腾气息,散发出极尽升华之光。 “诸位联手,一同斩他!” 寇华大喝一声,白发飞扬间,张嘴就吐出了一副古朴的长矛,且携卷着惊涛骇浪一般的威势,率先向阎君攻杀而去。 “轰轰……!” 虚空震荡,阴风狂啸。 十三人的本命法宝,各个如大道虹芒,一同压向秦广王。 古县内,无尽的灰雾已经被阴冥之气驱散,这令场外的众人有幸亲自观赏这惊天动地的一战。 人群最前侧,身为六品的西凉国主司徒昂,双眸凝重地瞧着那位冥府阎君,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不安之感。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此人的气息与常规神通者不同,且那如黑色光影一般的魂体,也瞧着甚是诡异。 “轰轰轰……!” 十三位五品,十三件被饲养了数百年岁月的本命法宝,此刻光耀天地,携卷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只在气息涌动间,便将半座古县的腐朽建筑夷为平地,化作无尽齑粉消散。 “刷!” 一股不可抗拒的天道之力,瞬间弥漫整座古县,且凝聚升腾间,便令此处虚空夯实无比,不可破碎,不可倾塌。 周遭古县的荒废之景,也顿时犹如镜花水月一般模糊了起来,不再被气息震荡而碾碎,这一片空间也被彻底隔绝。 他娘的,人家好好的秘境,一群五品给人家打得稀巴烂,这回头还要重新演化……天道也嫌麻烦。 “轰轰!” 寇华仙师口中吐出的那柄古朴的长枪,瞬间划破天际,直奔阎君的眉心飞掠而来。 永夜之景,弥漫人间,那长枪散发的虹光与气息,足可以断江分海。 “阴阳笔法断生死,孽镜台前无好人。” 阴风徐徐吹过大地,一声轻吟响彻天际。 秦广王迎着那柄长枪,双足岿然不动,只微微抬起双臂,轻唤道:“阴阳笔!” “刷!” 一股可掌人间生死的诡异气息,瞬间升腾入海。 一根散发着古朴气息,且充斥着冥界大道之力的毛笔,陡然自阎君的眉心飞掠而出。 那笔狭长,像是某种古铜制成的笔杆,且笔毫乃是赤红之色,像是点了人间最鲜艳的朱砂。 此阴阳笔,乃是冥界至宝,又称判官笔,是在生死册上记录生死的神物。 一笔出,人间最后的烈阳之光,也尽数寂灭,永夜之间徐徐扩散百里之远。 “啪!” 秦广王伸出干瘪的手掌,一把抓过阴阳笔,横空挥毫。 他手掌的皮肤为青色,十指指尖的指甲极长,瞧着甚是耀眼与诡异。 他抓住笔杆,轻声念道:“阴阳笔法——点罪!” “轰!” 阴阳笔横空挥毫,划出一道赤红之光,瞬间便震飞了寇华那杆古朴的长枪。 “又是至宝?冥界至宝?!!”寇华目光惊诧地瞧着阴阳笔,不可置信地喊道:“幽都大帝,竟会准他带着至宝进入人间?!!那小子到底与酆都是何关系?!” “一笔一业障——罪孽缠身!” 阎君的魂体飘逸至极,在永夜中时隐时现,再次横空划出一笔,一股妖冶的深蓝光芒,转瞬便笼罩住了寇华的身躯。 他猛然一怔,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肉身被抽取了半数生机,气血枯萎,竟产生了油尽灯枯之感。 “刷!” 陡然间,苍穹上方,荡起了一阵只有阎君可以听见的恢宏之音。 【他寿元未尽,你以冥界至宝夺他的寿元,不怕因果缠身,殒落于业障之中吗?】 恢宏至极的声音,在阎君耳中幽幽响彻。 “刷!” 阎君抬头望向苍穹,傲然道:“可曾听过,阎君让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本王来此,他便被夺取了寿元,这不正是一种因果吗?” “阴阳笔法断生死,此乃冥府之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四品门眼者,我劝你不要干预人鬼两界之事!” “轰!” 那恢宏至极的声音,令场外无数看客内心产生畏惧,但冥府阎君却根本就不鸟他,只横空划下一笔,引黄泉之境,升腾自天际之上,横断人间。 “啊!!!” 就在这时,寇华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吼声,他原本慈祥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同为五品,你也配引我入黄泉?!!” “给我开!” 他在寿元被削,气血萎靡的情况下,极尽升华,以体内无尽的星源之力,准备冲破阴阳笔的点罪禁锢。 “轰轰……!” 蓬勃的星源之光,正要驱散着禁锢肉身的“业障”。 阎君左手托起,横空一挥,轻道:“孽镜台显,人间照骨!” “轰隆隆!” 永夜之下,一尊散发着幽冥之光的古朴台镜虚影,自大地内升腾而起,宛若冲破幽冥地狱,降临人间。 那镜台高一丈,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横七字,曰:“孽镜台前无好人。” “……又是至宝...,酆都竟将镇压冥府的两件至宝,全交由他了!”司徒昂见到这一幕,肉身竟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孽镜,也被称为业镜,入地府一殿,在秦广王右首处可见。 业镜不照善魂,只照罪魂一生业障,所以俗称孽镜台前无好人。 孽镜台与阴阳笔,都是自冥府诞生,便以天地之灵幻化而出的至宝,不可被传承,也无人能将其从地府取走。 林相不是祂的宿主,十殿阎君更不是。此物突现人间,只是被借用了。 说白了,就是酆都要给亲儿子护道,属于是公权私用了。 “一笔一业障——点罪!” “一镜照罪骨——焚魂!” “轰!” 原本还要挣脱剥夺寿元之力的寇华,只见到孽镜台虚影横空,镜光一闪,便登时有了一种三魂七魄具在燃烧之感。 焚骨的剧痛之下,他一生中干过的缺德勾当,瞬间化作无数记忆碎片,在镜光下汹涌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些记忆碎片,让他有一种神念即将崩裂的痛楚之感。正所谓心知肚明,人这一辈子,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一些亏心事,只有自己知晓。但这些亏心事儿,却可被孽镜台照骨重生,如罪罚一般痛苦地剿灭心神。 “轰轰……!” 镜光璀璨间,那些记忆碎片,化作无尽的业火,自寇华的肉身之上升腾,只烧其三魂七魄,令其痛苦万分。 “啊啊!!!” 别人是或多或少都干过一些缺德之事,但他这一生中缺德的地方太多了,完全照不过来。所以业火升腾到了极致,令他三魂七魄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我等一同出手,速速救他!” 隐仙门的曲阳,立即动用本命法宝,毫无保留地救助这位缺德的道友。 “轰轰……!” 其余十几人,也一同催动法宝,打入孽镜台的虚影之中,想要将其驱散在天地之间。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孽镜台遇强则强,十二人一同催动法宝,极尽升腾的情况下,却依旧不能将其驱散,反而自身也被镜光照耀,业障缠身。 “呼啦啦!” 十二道妖冶的业火,瞬间在曲阳等人的身躯上点燃,他们都有一种坠入幽冥的恐惧感。 阎君出手,足足十三位五品,竟连他的衣袂都没有摸到。 冥界两大至宝,当真拥有掌控人间生死的威能! “你们以为我是五品?!!我只不过是给天道三分薄面罢了!” 阎君之声,席卷天地。 “轰!” 无尽的阴冥之气,如海潮一般卷过苍穹。 业镜光辉大盛,囚困着十三位五品之人,引业火无尽地升腾在古县之中。 场外,国主司徒昂看到这一幕后,心里知晓,自己要是不动手,这十三人怕是要殒落在此了。 先前那阎君气息不稳,并非是魂体降临人间而要承受的代价,只是他在躲避天道的某种压制而已。 此人乃是六品! “嗷!” 陡然间,一声龙吟响彻天地,一直在观看荒县一战的司徒昂,自人群中飞掠而起,大喝一声:“此乃人间,又岂能容你放肆?!” “紫运东来!” “哗啦啦!” 司徒昂的喊声与龙吟之声遥相呼应,遥遥数百里之外的西凉城,霎时间紫运横空,绵密无尽的向阳谷县涌动而来。 他乃是四品之地的国主,自身又游历过万千秘境,早已入六品,这自然也有气运加身。 气运化作九条飞龙,瞬间便铺满天空,侵入阳谷县秘境。 “呼啦啦!” 一把金灿灿的古朴战刀,借着化龙之力,自司徒昂手中耀起灭世之光,横扫向古县之内。 “轰隆隆!” 阎君手持阴阳笔,背后开古镜,猛然扭头看向外侧苍穹,再次横空划开一笔:“阎王让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哗啦啦!” 业镜之光,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无尽的业火席卷天地,骤然迎上了那一道灭世刀芒。两者碰撞间,紫运溃散,九龙染业火,承受着焚骨之痛,顿时哀鸣而逃。 冥府的两件至宝,又岂是区区一处割据之地的气运可以对抗的? 要知道,阎君与那国主,乃是同品之人啊! “刷!” “业火焚身——入黄泉!” “刷刷!” 一笔横空划过。 “啊啊啊啊……!” 寇华等七位五品仙师长老,被业镜之光完全笼罩,发出最后的惨嚎之声。 “哗啦啦!” 七条铁链自阎君的眉心横空而出,无差别的四散而开,瞬间禁锢住寇华等七人的身躯,并狠狠向后一拉。 “刷刷……!” 七道阴魂刹那被拉到了阎君脚下,跪伏在地,被业火幻化的铁链禁锢,直面黄泉。 “嘭嘭……!” 曲阳等六人趁着阎君刚刚对抗司徒昂之时,底牌尽出,才堪堪挣脱业镜之光,逃命似的离开了古县秘境。 半空中,业镜散发着幽光,阴阳笔掌控生死。 阎君悬空而立,扭头看向场外,盯着那刚刚短暂出手,又立马逃开的司徒昂,一字一顿道:“站在那里不要动,敢入此秘境一步,你也要入黄泉。” ……………… 今日有些卡文,要查好多好多资料,所以晚了一会。 抱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四章 隐入虚空,主仆对饮 七条业火幻化的拘魂索,拘禁着七位五品仙师的阴魂,横空激荡。 阎君孤身一人悬浮在荒废的古县上空,手持阴阳笔,脚踏黄泉路,背后浮现着擎天的孽台镜虚影,如神祇一般俯视人间,黑衣猎猎作响。 场外,数万围观的神通者,在看到这一幕后,心彻底凉了,完全没有先前地头蛇藐视过江龙的同仇敌忾之感,也不再喊打喊杀,有的只是沉默无言。 如果说,先前任也孤身入西凉,以三品神通者的身份,掀翻整个天骄盛会一事,只是一群孩子的“小打小闹”,而高品并未拉下脸出手的俯视;那么此刻冥界阎君这位护道人的出现,就是硬生生的为古皇传人,在九黎大陆撑起了三尺立锥之地。 他不再是一位任人欺凌的外乡人,更不是谁都能捏一下的软柿子。 他是有背景的,而且还是通天的背景。 十三位五品入古县,阎君一人引七人入黄泉,剩下的老怪与天骄只能望风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连那身为六品的西凉国主,也只敢在县外引动神异攻杀,却好像不敢入县半步。 压不住了,西凉一地,再也压不住那个外乡来的古皇传人了…… 县外,国主司徒昂头戴皇冠,负手而立,冷眼瞧着那永夜之下的阎君,心里就跟吃了十二斤粑粑差不多。 他死了儿子,丢了脸面,本就胸中一腔怒意无处发泄,可偏偏他还要听从阎君的呵斥,不能入县半步。 六品,乃是神通者的真正分水岭。 这一品阶,也被称之为“触道”之境。世间万千秘境,浩瀚无数,不论何种出身,不论何种传承,神通者也都只有先凝意,再触道,才可找到自身通往大道彼岸的至高之路。 所以,不论你如何天才,在走到五品升六品这一步时,都要经历“生死道劫”,极为艰难的天道晋升差事,且必须要触摸到“道意”,拥有初步自身立道的资格。 何为传道?只有自身“触道”,才有资格传道立派。所以真正算得上是古门古族的世家,也必有六品坐镇,其余者皆是不入流的草莽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此地五品如此众多,但六品者却只有司徒昂与阎君两人。那生死道劫太难了,如天堑一般,拦住了不知道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五品与六品者的差距,也犹如天地鸿沟,不可逾越。 六品触道,逆天而行,这也可令神通者的寿元大增,活得更久,生命气机更加浓厚。 但入六品,每往前一小步,都犹如平地登天,艰难无比。很多人穷其一生,也只能在触道门槛苟活,再难以精进半步。 司徒昂正是六品初阶之人,且在此阶段被困了五十多年。 若是在阳谷县秘境之外,或是无品之地,他肯定是有勇气与阎君一战的。但对方身在秘境之中,那里的天道压制更为强烈,而至宝的神能则会被无限放大…… 这时若是贸然入内,他是有身殒的危险的。 他很不甘心,如果此刻还有一位九黎大陆的六品者,携宗门至宝来此,那他也绝不会如此被动。 但很可惜,现实没有如果,只有让你不要动,你就不能动的羞辱。 司徒昂的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握拳,额头青筋涌现。 县内。 阎君的阴身隐入永夜,若隐若现,既没有任何焦躁之色,也没有出言催促任也。 客栈废墟中,绵密流淌的紫运笼罩着小坏王,就像是一处升腾的仙府,不停地散发着滚滚轰鸣之声,却不可窥见紫运中的一切景象。 任也盘坐在地,头颅微垂,先前脸上痛苦的表情已经逐渐消失,有的只是平静与苍白。 “啪嗒……啪嗒……!” 汗水自虚空激荡间滑落,他有一种浑身气息被抽干的虚弱感,但还是不停地凝聚神念,引动紫气疯狂浇灌界空石。 同时,他也语气急迫地冲着阎君传音:“师兄……你来此地,原本是准备如何带我走的?” “拘魂,将你引入黄泉。此乃冥界秩序,即便此间天道,也无法阻拦。”阎君在永夜中,话语十分干脆地回道。 “???!” 任也闻听此言,略有些懵逼:“隐入黄泉?!活人能入黄泉吗?” “你非冥界之人,自然是不能的。”阎君摇头。 “??!” 任也二次懵逼:“既然活人不能进入冥界,那你把我拘魂,引入黄泉,虽然能离开人间,那我不是就真的离开了吗?彻底死了??!” “你很聪明。”阎君对任也的智商表示了肯定。 凰火炉中,许棒子好事儿地掀开了炉盖一角,早都见到任也的靠山来了,所以此刻心情也略有些放松地插言道:“小坏王,我听出来了,他的办法是让你死。你死了,自然就走了。我只能说……这个办法真踏马利索哎!” 利索尼玛啊?这叫人话?! 任也汗流浃背,目光惊愕道:“师兄,莫要说笑。我对师尊那么好,天天给他添麻烦,他不会就这么让我死了吧?” “入黄泉,不回头,七日头七时,我有办法让你还魂,只不过要付出一点点代价。”阎君终于说了完整的计划。 任也听到此话,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如果可以这样操作的话,那以后岂不是我惹了什么乱子,都可以去地府躲藏。” “人间与冥界乃是阴阳两隔之地。你想去,我欢迎,只不过要折损一些寿元。” “现在走吗?”阎君礼貌询问。 “靠,要折寿啊,那还是算了。” 任也心中有数之后,脸色便瞬间凝重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大帝垂青,天助我也,折寿之事,怕是这辈子也轮不到我了!” “最后一步,紫运升腾,界空石尽归吾手!” 小坏王的吼声冲天而起,整座客栈废墟内,紫运如喷薄的火山,滚滚无际地卷向苍穹。 “轰,轰……!” 宛若九天惊雷一般的轰鸣声,震荡虚空而响。 城外,气息极其萎靡,神念与肉身皆受重创的曲阳,披头散发,目光惊愕地呢喃道:“……炼……炼化了!” 古县内,阎君垂首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轻声道:“竟炼化得如此之快?!这么好的苗子,不去地府当鬼差……着实有些可惜啊。” “翁!” 任也眉心那枚赤红的帝字血引陡然浮现,散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大帝道韵,轰鸣作响间,一缕赤光将那界空石尽数笼罩。 “刷!” 界空石飞掠而起,直入任也眉心,瞬间消失。 意识空间内,一颗六棱形的赤色棱石,先是向九曲青云竹之上,原本人皇印飘飞的位置飞掠。 但在它即将抵达时,人皇印轰然出现,稳稳地落在了九曲青云竹之上,且散发着万道霞光,体表流淌着日月山河之景。 界空石稍稍停顿了一下,退而求其次,稍降半格,便如宝石一般压在了九曲青云竹最顶尖的枝丫之上。 “轰!” 青竹轰然作响,人间浩然气绵密流淌,却并未驱散界空石,而是用枝丫徐徐拂过赤色棱石的体表。 可以相处,大家也都很融洽。 界空石遥遥闪烁之间,突然听到任也的呼唤:“隐入虚空——助我遁行五百里!” “轰!” 一言出,界空石便散发出无尽的赤光,将任也的意识空间,尽数蒙上了一片绯红之色。 客栈废墟内,任也眉心赤光大盛,&bp;如无数道刺破虚空的剑芒,四散而开。 场外,司徒昂等人见赤光涌动,且骤然射穿古县虚空,便都露出了一脸愕然之色。 “此……此乃虚空之力吗?!”司徒昂有一种自己看上的儿媳妇,突然跟殿前太监跑了的屈辱感。 他双目圆瞪,心中狂呼道:“大帝不公啊,为何他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炼化界空石?!” “轰隆!” 一声巨响,古县内的一切异象全都消失不见。 任也与阎君,以及凰火炉等物,瞬间变得虚化,如数道碎片射入周遭的虚空裂缝之中。 黑暗,无尽的黑暗袭来,冰冷地包裹着阎君与任也全身,二人仿佛在万千宇宙中遁走。 就在此刻,一阵天道的提醒声响彻。 【恭喜你,成功炼化九黎大帝至宝“界空石”。】 【界空石:九黎大帝乃兵主之神,一生炼制的法宝无数,而唯独界空石是并未完美之物。有古老传言称,界空石与一位上古东皇隐入虚空的传说有关……!】 【界空石(四阶觉醒神异):隐入虚空——空之虫可开虚空,于五百里间无声遁走,但不可挣脱差事秘境。】 【界空石在帝殒之战中大道灵韵受损,认你为主,乃是要以人间气运修复自身,重回巅峰。它其内积攒的虚空之力,需每过七日才能充盈,才可展现一次隐入虚空的能力。】 天道冰冷的提醒声,在任也耳中徐徐溃散。 他的身体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隐隐发出了一阵咬牙切齿之声:“风水轮流转,仙澜宗、西凉皇族,还有那群无耻的助拳小人,老子现在能打能跑,那你们可千万要小心了……!” 一石开,行无踪迹,遁走五百里。 古县外。 一众围观者,瞧着人去楼空的古县,久久无言。 “小看他了。” 司徒昂瞧着古客栈的废墟,眉目阴冷道:“不过,你又能有多少位护道者呢?!” “轰!” 他冰冷的声音徐徐扩散,身影自一片紫气中陡然消失。 散了,散了…… 原本围观者以为这是一场屠戮古皇传人的千载难逢之盛况,可谁承想那外乡人不但走了,而且烧杀抢掠一番,还炼化了界空石。 这热闹已经结束了,数万神通者自苍穹之上,议论纷纷地散去。 有好事者率先开言:“有人打赌吗?!九黎大陆的宗门要齐聚刑山了!” “这是必然的,我猜西凉与仙澜会率先牵头。” “那古皇传人的来头甚是诡异,护道人竟是冥界阎君。我看呐,这西凉的天骄盛会,只是帝坟开启的序幕篇章。真正的大道争锋,万家齐至的景象,应该就在刑山。” “那里必然会爆发出惊天一战,我不敢想,会有多少隐世高人会在帝坟前展现自己的大道英姿。” “希望司徒国主,下一次别是还在边上蹭一下就完事儿了。听闻,他入六品,也是帝王道立道,我还真想见见他紫运漫天的异象。” “快了,没有多久了。” “……!” 在一阵沸腾的议论中,阳谷县再次归于平静。 今日一事,也定当要在数日内,如暴风一般席卷整座九黎大陆。 …… 入夜,亥时。 潮龙城,城主府。 龙玉清身着缎袍,孤身一人慢步在府衙之中,脸色凝重,情绪极为低落。 这几日内,仙澜五城的另外四城城主,依旧率领大军在潮龙城外驻扎,并未前进一步,却也未撤军。 岳丈杨刚烈已经走了有数日了,府内有几个贴身伺候的下人,在私下里议论,说大将军早都从仙澜宗返回了,且就在杨府之中,但却并未前来探望少城主。 总之,往日喧闹的城主府内,此刻什么样的流言蜚语都有,且一股非常压抑的氛围,也在无声地蔓延着。 龙玉清并不知晓杨刚烈是否已经返回了,因为自从他搭救任也一事,被仙澜宗发现之后,他整个人就遭受到了软禁。 城主府外多了很多龙玉清先前都未曾见过的将领和兵丁,这些人里三品者不计其数,四品者也有六个。他们声称是要保护城主的安全,可却不让他离开府衙半步,甚至连他妻子杨玲儿的面,也不让他见。 整个潮龙城的兵马,尽听大将军的号令,尽听杨家子弟的差遣。 那么,这些陌生的将领和兵丁,是为了谁在软禁自己,这都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大难临头,他与杨家的关系变得愈发微妙了起来。 龙玉清迈步走在府衙之中,背影略显窝囊和无助,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父亲身死前的那座小院。 这座小院曾成功地送走过任也,枯井下面也连通着一条非常宽广的密道。只不过龙玉清在走入小院之时,却发现院内站着六位偏将,且人就在枯井旁边。 他们见到龙玉清后,立马单膝跪地,行礼喊道:“参见少城主。” 龙玉清微微愣了一下,背手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四城围聚潮龙,城内外动荡不堪,这府衙内的一切隐蔽之地,下官都要勘察,看守。”一位偏将回答得滴水不漏。 龙玉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迈步来到雅苑主房门前,伸手推开了尘封已久的木板门。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见屋内陈设与父亲生前时一样,并无太大变化,此刻有的只是人走茶凉的冰冷感。 他瞧着父亲的归天之地,心中莫名荡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之感,只撸起袖子,拎着院内防火用的水桶,走入室内,像是一个下人一般地忙活了起来。 室内的烛火点亮,龙玉清将干巴巴的抹布沾湿,仔细地在室内擦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彻,贴身伺候的鲍管家提着两个硕大的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少爷,您在这儿忙活什么呢?”鲍官家咧着嘴问。 “是瞎子也是聋子,此刻不忙活,我又能干什么呢?”龙玉清擦着桌面,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膳房的婢女说,您已经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鲍管家笑道:“我这不亲自给您送来了吗?” “刷!” 龙玉清闻听此言,猛然抬头,瞳孔急剧收缩了起来,脸色也骤然变得苍白无比。 这全府上下,能称得上是他心腹之人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位老管家了。那么自己被软禁了之后,他的处境也绝对不会好。而且那日任也陷入危局时,这位管家还暗中给他通风报信了。 此事也定然瞒不过杨家与仙澜宗的眼睛。 龙玉清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鲍管家了,今日他突然来送饭……这不由得让龙玉清感到一股彻骨的心寒之感。 连你也背叛我了吗? 龙玉清的脸颊上泛起了苦笑之色,他右臂稍稍停顿一下,便继续擦着桌子:“是送饭啊,还是要送我走啊?” 这话一出,鲍管家登时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将两个食盒放在了桌面上,言语洪亮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唉,还记得您小的时候吗……主母管得严,不让您多食多餐,所以,您夜里想吃什么了,都是我去膳房中帮您偷……在窗根底下等您吃完,再偷偷把食盒送回去。” “唉……一晃二十多年了,您也长大了,是少城主了。可这每日吃什么,干什么,您自己依旧做不了主。老奴看在眼里……也心疼,可却不敢多言。” 鲍管家将食盒中的好酒好菜,尽数拿了出来,无比规整地摆在了桌面上。 他双眼发红,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亲自为龙玉清摆好碗筷:“不过,今日老奴带来的,都是您平常爱吃的。咱们谁都不管,就只管酒足饭饱!” 龙玉清微微抬起头,双眼凝望着她,似乎感受到了鲍管家发自心底的善意,与堪比父亲一般的疼爱之情。 “鲍叔……!” 他嘴唇嚅动,想说什么,却在开口间忘却了。 “哎。” 鲍管家重重地应了一声,亲自为龙玉清和自己倒酒。 在平日里,龙玉清偶尔也会以鲍叔相称,但对方总是连连摆手,受宠若惊地回:“别这么叫,老奴不敢当……!” 但今日,他却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称谓。 两杯酒斟满,浓香四溢。 昏暗的烛火下,鲍管家用苍老的双手,稳稳地端起酒杯,双眸清明无比地凝望着龙玉清:“我鲍成安,这一辈子为奴为婢,供人使唤,一晃已经年过花甲了。外人说我,只是城主府上的一条狗……可这条狗,我当得开心,也必然当得忠诚。” “刚入龙家时,我才十五岁。爹妈走时,老城主为他们风光大葬;到了年纪,娶妻生子,购置宅院,都是龙家一手操办。这么多年过去,我伺候着两代人,虽然弯着腰,但在这潮龙城内,我却可以腰杆笔直地活着。外人见到我,也会叫一声鲍老爷!” “老奴感恩,也记恩。” “少爷,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抱负,甚至是很多秘密……我不想听,也不想问。” “老奴只想说,不论你是登天而去,还是下入地府幽冥……只要有您的地方,一定就有我鲍成安。” “死了,我也为你牵马坠镫,张罗一桌好酒好菜!” “少爷,这一杯……老奴饮了,这便为您去打打前站!”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清明的双目,瞧着龙玉清,表情慈祥且果决。 龙玉清懵了。 鲍管家非常潇洒地仰面豪饮。 龙玉清脸色煞白地瞧着他,刚想要抬手阻挡,右臂便悬在了半空之中。 辛辣的美酒入喉,鲍管家站在烛火跳动间,只不到三息,便七窍流血,神情呆滞。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走,走球了,咱们去个没人管的地方……活……活……!” “咕咚!” 鲍管家声音沙哑地呢喃着,身躯仰面而倒,“摔”死在了老东家升天的小屋之内。 龙玉清双眼赤红地瞧着他,嘴角抽动,脸上竟也泛起了笑容。 他一步一颤抖地走到了鲍管家的尸体前,哭着笑问道:“……那里真的没人管吗?” 眼泪自脸颊滑落,他突然仰面大笑了起来,一把就抓起了桌上的美酒。 迈步,前行……人已来到了小屋的门前。 他双眸凝望着苍穹之上的星月明亮,面颊迎着冷风,大吼道:“感谢岳丈赐死!!!” “望岳丈与仙宗遵守诺言,不要伤我龙家子弟!” “罪己书,我不会写!!你们写吧!”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响彻,龙玉清眯着眼睛,甩着袖子遮口,从容优雅地喝下了杯中酒。 静谧的院落之中,那喊声还在久久回荡,也不知有心人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五章 龙兄消息,准备发力 八日后,九黎大陆,忻州,碑林城。 水云间客栈,任也盘坐在一间中等客房内,双眸紧闭,暗自调息,用神念不停的感知着腹内的千年生命绿翠,并将其催化,流淌至四肢百骸,滋养肉身与星核。 他利用界空石隐入虚空的神能,在逃离了西州后,便一路西行,来到了这片名为忻州的地界,并随意挑选了碑林城落脚。 这几日以来,他与许棒子扮成刑山之人的模样,深居简出,低调行事,一直没有任何行动,而是在等。 他在等界空石过七日后,重新恢复隐入虚空的神能,也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至于阎君大师兄,则是在离开西凉后,就隐入了蒋字令中,并叮嘱道:“藏令在身,有事叫我。” 你看看,这高手都是高冷的,剑是冷的,心是冷的,全身上下堪称冰冻十八级的哈根达斯,小怀王口腔内的这点温度,似乎无法将其融化。 阎君乃是阴魂体,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甚至不需要任何夜晚一类的攒劲节目,所以这八日来,任也压根就没再见过他。 高手,不光高冷,而是还省事儿,不用贴身伺候,这让拥有清凉府大茶壶雅号的许棒子,毫无用武之地,他和老刘那套腐蚀文侍郎等人的夜晚猛攻似的的打法,也暂时用不上。 “呼……!” 床榻上,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眸,感觉肉身舒泰至极,神莹内敛,内心也不自觉的升起一股体魄可擒龙伏虎的莫名自信。 这还是要归功于他体内的千年生命绿翠,他在古潭祖地得到此物后,每每炼化一分绿翠结晶,这肉身体魄便能更进一步。 腹内星核之上,那滴原本约有核桃大小的生命绿翠结晶,此刻已经被炼化了一小半。 任也有一种预感,若是他能完全将此物炼化,令生命绿翠的精华彻底融入肉身血液,那自己不需要借任何外力,便能达到肉身三品的大圆满境界,甚至可以直追小战狼,肉身入四品。 哦,说起小战狼,我才想起来,我好像还有一个妹妹哦…… 抱歉,抱歉,最近事太多了,导致血缘关系有点淡漠。 也不知自己那蠢妹妹,这会游历的怎么样了?她虽天赋也“还算”不错,但和大哥相比还是有些不够看的,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她能入四品就不错了…… 唉,这女娃生的实在太好了,竟有这么一位天资绝伦,睿智古今的好哥哥,这一辈子注定什么都不用干,只抱紧哥哥大腿,当一个虚荣无用的女败家子就可以了,这着实冷人羡慕啊。 不远处,许棒子瞧着莫名傻笑的小怀王,皱眉问道:“你不会在盘坐的时候,也可以一枪入九幽,来了一场非常偶然的春梦吧?” 任也翻了翻白眼:“我一枪入你九幽好不好?” “我靠,你连我都幻想啊?你是真饿了。”许棒子还是知晓自己的容颜究竟有几斤几两的,他缓缓起身,抻了个懒腰:“我的肉身创伤也痊愈了,并且连干一瓶生命之水,竟令肉身略有精进。” “靠神药填鸭的废物。”任也毒舌评价。 许棒子闻言嗤之以鼻:“你不是废物?那你把千年绿翠给我呗?我愿意当废物。” 一提起关键之事,任也便立马丝滑的岔开话题:“走吧,我们去吃饭。” 许棒子听到这话有些无语,并摇头感叹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认识的人,都这么不靠谱!白条鸡前辈在路上两个多月了,咱们在这里等的那人……也他娘的食言了。” “我也纳闷啊,这九黎大陆的人是不是时间没什么概念啊。”任也心里也很无奈:“自入西州到现在,已经快过去二十天了,他娘的……!” “呵。” 就在这时,一阵空灵的冷笑之声在二人耳畔中响彻:“背后嚼人舌根,死后是要被拔掉舌头的。” “踏!” 清脆幽冷的声音响彻,任也登时停步站在原地,目光惊愕道:“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吱嘎!” 话音落,木窗被一阵清风吹开,一道倩影自窗外飘然落入屋内。 她一头黑发垂肩,身着一袭天蓝色的华服长袍,脚踩流云靴,纤细的腰肢上系着宽大的玉带,从未视过人的面颊,戴着一副精致的鬼脸面具。 举手投足,风情万种,体香弥漫。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仙澜五城无数精壮猛男的噩梦,厉鬼宗的魔女姐姐。 这八日以来,任也就只干了两件事儿,第一是等待界空石的灵气恢复,第二就是等着魔女姐姐寻他而来。 二人临别前,魔女姐姐曾教过任也一个与她暗中联络的方式,所以任也一路赶至此地时,都沿途留下了暗号标记。 只不过,按理说任也曾经怀疑过魔女姐姐与杨家之间的关系,并且这女人行事毫无章法,喜怒无常,且杀伐果断,明明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那为何小怀王在已经逃掉了的情况下,还要再次联络她至此呢? 这其实就是小怀王的与众不同之处,他习惯以“见远”的方式思考事情,更习惯在危险中夺得机会。 魔女姐姐明显想利用他,而他也想利用这猛男噩梦一般的存在。 静谧的客房内,许棒子一见魔女姐姐风情万种的娇躯,瞬间就变成了痴汉,一时间不错眼珠的瞧着对方的小蛮腰。 “呦,这位三品之人的肉身,也不错呦。只可惜老了点……!”魔女姐姐双眸淡然的扫了一眼许棒子,看似在出言调笑,实则神念内敛,一直在非常谨慎的感知周遭。 许棒子听到姐姐的这个评价,当场有些破防:“老是老,但我保证很好用。” “几日不见,姐姐风采依旧啊。”任也回过神,立马接过话头道:“只不过,姐姐有些言而无信了吧?&bp;明明说是几日内便返回,可这一走就是半月有余……令弟弟我差点死在西凉城,着实令人有些寒心啊。” “呵。” 魔女感知着周遭,迈步便坐在了一张宽大的椅子上,体态松弛道:“靠山来了,讲话的口吻都不一样了,处处充斥着从容与自信呀。” 她意有所指,指的自然也就是这几日九黎大陆讨论量最高的……冥府阎君。 古皇传人独自入西凉,大闹天骄盛会;护道人竟是冥府阎君,于四品秘境中无敌? 类似于这种标语似的话题,这几日在九黎大陆已经彻底传开了,几乎所有听闻此事的神通者,都在讨论冥府阎君的品阶,神能,以及西凉国主司徒昂的心情,到底堪比吃了几斤屎。 所以,魔女姐姐自然也是不可能没有听闻此事,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出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很突然的就来了。 她这也是在防着小坏王与那传说中的阎君,暗中埋伏自己一手。 “我哪里有靠山啊?阎君大人只是受人所托,顺路救我一命,此刻早都已经走了。”任也从容的摆了摆手,张口就来:“不然,我也不会沿途留下暗号,祈求姐姐早日寻来。要说我在九黎大陆的靠山……那也只有姐姐您的香肩啊。” 魔女姐姐瞧着这位滑不溜丢的小子,顿时撇嘴道:“呵,油嘴滑舌的小子……!” “姐姐,你此回西凉,可办好那要紧的事儿了?”任也岔开话题询问。 “不需办了。”魔女轻声回应。 任也闻言有些好奇:“此话何意?” “呵。仙澜宗有旨,四城围潮龙,那龙玉清已经被逼死了,那我自然也就不需出手了。”魔女的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愉悦感。 “哦。” 任也习惯性的微微点头,刚要再次询问时,却突感不对,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懵了好一会,才愕然问道:“不对,你刚才说什么,龙玉清被逼死了???” “是啊,他服毒自尽了。”魔女轻轻点头。 “轰!!” 任也听到这话,大闹瞬间荡起一阵嗡鸣,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许棒子也十分惊讶道:“龙……龙城主死了?此事当真?” “本座有必要说谎话戏弄你们两个吗?”魔女姐姐翻了翻白眼。 “为何会这样啊?!!” 许棒子声音激动的询问道。 “呵,那龙玉清不知天高地厚……!”&bp;魔女姐姐似对龙家恨之入骨,自然也就愿意多说几句,她体态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声音清脆动听,话语详尽的将这半月以来潮龙城中的变化,如实叙述了一遍。 任也这段时间都在深居简出,避免行踪暴漏,再加上龙玉清服毒自尽一事,被仙澜宗封锁了消息,所以此刻还没有传的人尽皆知。 客房中,二人听完魔女姐姐的叙述后,全都呆若木鸡,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龙兄弟……竟然被仙澜宗逼死了???! 就在二十余天前,他还意气风发的举办了祭祖大殿,与一众外来人谈笑自若,可现在却死了? 任也内心荡起一股难以言名的愧疚感与恍惚感,因为按照魔女姐姐的叙述,这仙澜宗之所以逼迫龙玉清,其根本原因就是,对方曾经放过自己,并命人暗中护送自己离开。 如若不然,龙玉清绝对不会被逼到自尽这一步! 想到这里时,一股升腾的怒意便涌上心头! 任也虽然和龙玉清相识比较短,但二人却处的极好。虽然小怀王心里很清楚,这龙兄主动与自己交好,甚至好到有些超乎寻常,且隐隐有一种舔着他的意味,这其中必然是有一些目的性的。 比如,他主动与自己结交,升温关系,那大概率是看上了自己宗门的背景,因为那本守岁人的见闻录,就足以证明守岁人的底蕴与强大。 龙玉清身为潮龙城之主,且手中并无实权,那他与若与任也交好,慢慢搭上守岁人这个关系,这潮龙城的未来,或许也可以多一条路可走,而这是其他城主不具备的人脉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龙玉清想要放掉他时,他心中既感觉意外,又感觉不意外的原因。 但这种目的性,并不会影响龙玉清在任也心里的份量和品格,因为他不是星源,更不是至宝,一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凭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对他好呢? 这在成人世界中,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任也从不在乎别人接近他是否抱着一些私心和目的,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与判断。 光凭龙玉清敢冒着得罪仙澜宗的风险,暗中送自己离开一事,他就已经在心里默认,这人是朋友,是兄弟,是可以深处的。 但现在,他却被逼死了…… 仙澜宗,又是仙澜宗! 卧槽尼玛的,老子只要还在九黎大陆一天,那就绝对和你们不死不休了! 任也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双拳紧握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立马询问道:“龙玉清身死一事,可以确定吗?你见过尸首吗?” “尸首我没见到,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已经死了。”魔女姐姐轻声道:“城主府的鲍管家,也曾为你们通风报信过吧?他先是被城中将领囚禁多日后,然后便被迫为龙玉清送去了毒酒。主仆二人……走投无路,便在房中饮毒酒而死。” “事后,仙澜宗的荀道人,连同门中数位长老,一同来到了潮龙城,并且在城主府中亲自检验过龙玉清与鲍管家的尸身。”魔女姐姐轻声道:“龙家虽一直掌管黎民人间,但毕竟只是仙澜宗的傀儡罢了,那龙玉清本人更是一个废物……仙澜宗让他死,他就得死,而且没有别的法子脱身,更极难瞒过荀道人的眼睛。” “更何况,那杨家为了保证族人不受波及,更是心甘情愿的充当仙澜宗的刽子手。” “再加上,龙玉清一死,掌权潮龙城必然也是杨大将军。在生存与掌权的双重诱惑下……即便别人想让龙玉清活,那杨家也是不会同意的。” “连杨家都要牺牲他,那潮龙城钟,还有谁能救龙玉清这个废物呢?!” “这么多年来,龙家一直欺压潮龙百姓,重税搜刮民脂民膏,令无数人抛妻弃子,冒着身死的危险在外游历求生。” “呵呵,龙玉清之死,乃是天理报应!!当真令人愉悦至极!” 魔女姐姐的面颊上,泛起喜闻乐见的笑容,声音极为舒畅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既是傀儡,又有什么权利去做决定呢?!仙澜五城的乱象,是那狗屁宗门带来的,龙玉清连自己观春园的奇花异草都保护不了,又能做得了什么主?!”任也冷声反问道。 “他就是该死,龙家每一个人都该死。”魔女姐姐懒得与任也争辩,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反驳。 任也不清楚她与龙家究竟有何种深仇大恨,但此刻也没有必要与对方争执,只岔开话题询问道:“龙玉清死后几天了?!” “算今日,是第八天。”魔女回。 “……!” 任也闻言,便暗自沉思着感知蒋字令,并准备给阎君传音。 不料到,魔女此刻却盯着任也的表情,双眸玩味道:“呵呵。你问我,他已经死了几日了,不会是想让你那冥界护道人……为其招魂复生吧?” 这女人心思细腻到了极致,只凭借一句话,便点破了任也的心中所想。 任也没有正面回应,只抬头看向她,目光充满询问的意味。 “不必费力了。本座在潮龙城是有眼线的……那废物服用的是噬魂蛊毒,人死时,便三魂七魄具灭,神仙来了也救不了。”魔女轻笑道:“且,龙玉清是在府衙中挺尸七日,才被准许下葬的。头七已过,即便魂入黄泉,也无法回头了。” 完了,按照魔女的这个说法,那龙兄弟就是真的没救了…… 许棒子心情非常低落,摇头叹道:“他娘的,在生死存亡间,夫妻靠不住,老丈人更踏马靠不住啊。” 不远处,任也表情凝滞的站在那儿,瞧着似乎已经被龙玉清之死搞垮了心态,但实则心中却荡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也说不出这种异样的感觉是来源于哪儿,但总之……他就是感觉龙玉清之死,有些蹊跷,有些不同寻常。 如果非要找找原因,那可能就是龙玉清死的有点太憋屈了。 而这种憋屈是有些不正常的,比如,龙玉清救他的时候,是非常果断的,几乎在一瞬间就决定要向仙澜宗撒谎,而这种表现是与他平时瞻前顾后,略显懦弱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 这说明,他在极为关键的时刻,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力和胆色的。 再加上,即便是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那他堂堂一个城主,虽然只是傀儡之人,可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爷”,城主,真就没有积攒下来一丁点的反抗能力与退路吗? 真就那么憋屈的服毒自尽了吗? 要踏马换成是自己,老子即便死了,也要甩你一身血啊!! 任也心中极其不希望他就这么没了,所以也在找着无数理由,来填充那一点点的希望。 毕竟,魔女只是道听途说,她也没有见到龙玉清的尸体。 不过,不管怎么样,仙澜宗在任也心中,已经被化作是必须要血腥报复的对象了。 座椅上,魔女姐姐瞧着任也,轻声询问道:“你明明已经逃脱了,为何又要唤我寻来呢?!是因为有了护道人,所以无惧我厉鬼宗了吗?” 任也抬头看向她,轻声道:“并非如此。即便没有护道人,我也会等着姐姐的。” “……呵,你不会是真想与我双修吧?”魔女姐姐再次开车,言语调笑的问。 “我不甘心,所以才要换你回来。” “何为不甘心?” “一路如丧家之犬,被人追杀,我不甘心。”任也话语简洁道:“我要反击,要杀人。” 魔女闻听此言,顿时眼眸一亮:“你还是个有血性的小家伙……!” “你我的交易,还没有达成。” “仙澜宗的楚烬?”魔女反问。 “没错,你负责找到他,或者是设圈套引他离开宗门,而我负责……杀了他。”任也脸色阴沉道:“仙澜宗不是想要大帝机缘吗?那我斩尽他年轻一代的杰出弟子,即便大帝机缘摆在他们面前……那群老家伙……也选不出一位可继承之人!” “好胆色!!”魔女缓缓起身:“还有呢?” “还有那群在西凉想要围猎我的人,一个也跑不掉。”任也冷声回应。 “先前我答应你,帮你在西凉先寻完成差事之物,可现在看来……那差事之物,应该已经在你手中了。界空石,对吗?”魔女问。 “没错。” “好,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差事之物,那在本座引出楚烬之前,我可以帮你做一件其他的事情。交易嘛,力求公平。”魔女主动开口。 “一言为定!” 这么多天,任也之所以冒险等魔女寻来,其实就是为了执行心中的反击计划。 许棒子说,小不点已经被仙澜宗的人带到了山上,处于被囚禁,被挟持的状态。 想要救回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法换法,以牙还牙! 厉鬼宗的门徒隐藏在世间,耳目众多,消息灵通,且魔女也想杀楚烬,哪二人自然一拍即合。 有了魔女的加入,阎君的庇护,任也手中的砝码,已经足够掀起一片血色了。 …… 夜晚。 碑林城,灯街,忻州最大的神通者闹市之中。 一位活跃在南域的包打听之人,名为来财道人,此刻他坐在一家客栈之中,正在喝酒吃肉。 此人瞧着大概三十岁左右,模样平平无奇,甚至瞧着有些贼眉鼠眼,但却衣着整洁,且落座的方桌旁,还摆放着一个卦幡,上面写着“来财问路。”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任也迈步自楼下走了上来,弯腰便坐在了来财道人身旁。 “这位兄台,为何坐在我的桌上啊?”来财愣了一下,笑吟吟的问道。 任也伸手指了指他身旁的灵幡,轻道:“问路。” “如何寻来的?”来财道人再问。 “岷江。”任也说出了魔女告知他的暗号。 来财道人微微点头后,便举起酒杯,轻声叙述道:“你想要打听西凉一战后,各家天骄的去处?!” “没错。”任也问。 来财道人微微点头,便开始轻声叙述:“东登府的小侯爷,得大帝血引后出山,由三位五品护道,游历九黎,沿途连败三位血引者,成功夺大帝机缘,眉心已有四团火。外有传言说,小侯爷勇冠九黎,定然可战古皇传人!” “隐仙门的廖庭,离开西凉后,便与护道人一同走上大道争锋之路,目前已战两位散修,两位世家英才,四战胜其三,一战平局,眉心也有四团火。有人说,他在西凉留力了,在与古皇传人交手时,并未动用本命传承秘法。” “还有,九黎的三朵金花,天骄子女,也携手同行游历天下……!” “三朵金花是何人?”任也皱眉询问。 “青瑶门的杜鱼儿,丰州九路的小郡主,骊山玉门宗的白灵。这三位女子,被称作年轻一代的三朵金花,她们与六位五品护道人同行,游历天下,已战九场,且九场全盛。目前……正在追杀飞仙门的尹九。” “为何要追杀这位叫尹九的人?”任也好奇询问。 “尹九乃是飞仙门的唯一传人。三朵金花行至天水河时,曾战过一位古老的世家传人,杜鱼儿获胜,心中大喜,便命令那位世家传人交出血引。那战败者也只能从命……!” “却不料到尹九在周遭蛰伏许久,在那位世家传人交出血引时,竟然从青山草丛中窜起,抢先一步夺得了那枚血引。这令三朵金花大怒……所以便带着自家的护道人,满天下的追杀尹九!” “……卧槽,这位叫尹九的兄弟,真他吗六啊,还能这么抢血引的吗?” 任也惊愕了一下,&bp;便离开开口道:“细说三朵金花的踪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六章 飞仙门之耻,反击悄然而至 两日后,九黎大陆,忻州。 距离碑林城大约只有三百里的滦平城,今日发生了一件沸沸扬扬的大事儿。 傍晚时分,滦平城外的驻马河神通者闹市,被九黎大陆的三朵金花彻底掀翻了。 三位倾国倾城的天之骄女,自南方而来,脚踏赤红漫天的流云绫,引静月幻境横铺于天际,毫无征兆地杀向了闹市中的一位无名小卒。双方展开激战,大约有一炷香左右。 最终,三位天之骄女大获全胜,且生擒了那位无名小卒,并在六位五品护道人的庇护下,又大摇大摆地飞掠入滦平,包下了城中最奢华的天阁楼客栈,暂时落脚。 由于有静月幻境隔离空间,所以闹市中的神通者,并没有亲眼见到此次大战的具体情况。不过,傍晚过后,城中便流传出了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那就是,三位天之骄女生擒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飞仙门的独传弟子尹九。 在九黎大陆一众古宗门、古世家的天骄之中,也有流传甚广的“座次排序”,名为九黎龙凤谱。这个排序是由哪个势力总结出来的,又有什么依据,已经不得而知了。但在古皇传人大战西凉后,此谱的含金量,却被天下人吹捧到了极致。 因为古皇传人大战西凉后,九黎大陆的年轻一代,便烽烟骤起,各家天骄都已开始出手抢夺血引机缘,与一众竞争者厮杀,约战,其盛况千年难遇。 而在最新的九黎龙凤谱的天龙谱中,尹九是被排在第五位的,座次极高,力压九黎一众古宗天骄,甚至有人暗中借着龙凤谱开盘,压他最终能成功进入刑山,并获得大帝传承。 不过,尹九的排名座次如此之高,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的战绩。因为这个放荡不羁的飞仙门独苗,就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中,与任何天骄有过交手。 唯一一次“获胜”,还是因为蹲在青山中,等三朵金花战败了一位血引者,才苟苟嗖嗖地突然出现,半路抢了人家的机缘。 再有就是,今日驻马河神通者闹市一战,不过最终结果却是被三朵金花生擒。所以,他的排名如此之高,靠的不是自身的实力,而是飞仙门带给他的光环。 飞仙门一代只传一人,但每一代的传人,都是自身时代中,最璀璨的明珠之一,也都是九黎大陆公认的,大道争锋中最璀璨的竞争者。 并且,飞仙门在很久很久之前是诞生过“神禁”之人的。 尹九的师父,在九黎大陆被人称为“癫道人”,混乱之地的第一悍匪,名声极臭,且令人畏惧,胆寒。 癫道人入六品已有两百年,乃是同辈中人,最快进入此境界的,并且他喜怒无常,做事不讲体面,不讲人伦道德,且身边没有任何至亲,即便晚年收了尹九这个徒弟,也基本都是你爱就死的态度,所以他一生中,没有任何软肋。 不论九黎大陆的古族世家,还是什么底蕴宗门;别管你是雄霸一方的国主,还是什么古宗掌门人,但凡只要得罪了他,那他能杀对方二舅,就绝对不会杀二舅妈:一个古宗数万门徒,他会从最小的开始宰,十年不够就百年,一路宰到五品仙师一级,让宗主,国主彻底成为光杆司令后,然后他在与对方展开不死不休的一战。 所以,与癫道人结仇,就意味着要么你赶紧送死他,要么就被灭门。 但凡你晚一天弄死他,那都要日夜防范,不然很可能一觉醒来,身边至亲就全都整整齐齐地躺在板板上了。 就这种人间极致悍匪的风格,那踏马谁见了能不迷糊? 就这样一个一代只传一人的宗门,那最年轻的弟子,也自当是要被天下人寄予厚望的,所以尹九在龙凤谱上的排名才会这么高。只不过,他出山游历后的种种表现,着实有些令人遗憾。 抢夺三朵金花的血引后,也被好事之人评了一个“蹲草剑仙”的称号;而今日驻马河闹市一战,更是被三位天之骄女生擒,可以说是飞仙门之耻了。 西凉一战后,小坏王的表现太惊艳了,所以也上了龙凤谱,目前被排在天龙谱的第九位。 不过,他的这个排名,多少跟地域黑有点关系,因为是外来人,所以人家本地人能给个第九就不错了,完全没有客观可言。而与任也早晚都会有一战的楚烬,目前则是排在第四位,且因为刑山开府后,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出手,所以名次才掉了两名,以前都是第二。 外有传言,说楚烬是身负至宝的天骄,前途不可限量。 龙虎榜上窜得最快的是东登府的小侯爷,他出山后连败四人,且都是在万众瞩目下摧枯拉朽,目前从第八位杀到了第二位。 至于天凤榜,青瑶门的杜鱼儿排名第三,骊山玉门宗的白灵排名第十一,而丰州九路的小郡主,则是排名末位第十二。 三朵金花皆入天凤谱,这本就是一桩追捧者喜闻乐见之事,再加上外人传言她们容貌倾城,拥有不世仙姿,所以今日驻马河闹市一战,便将三人的才女之名,彻底推到了最高潮。 三朵金花入滦平城时,城中不少神通者,还有富家公子哥,以及各种痴汉,LSP,全都蜂拥着赶往了天阁楼客栈,想要一睹三位小仙女的容颜,以满足心中的幻象和怪癖。 却不料到,丰州小路的小郡主,直接小手一挥,包下了整座天阁楼周边的商铺,且随扈之人又展开了净街行动,这导致外人根本无法靠前,只能遥遥地观看,企图在入夜窗影之中,看一眼她们绝美的身姿。 这还真不是夸张,即便是封建时代,也会有一大群脑残粉,就连某些古今扬名的大才子,也都曾当过舔狗,并赋诗过,其用词的肉麻程度,就连唐风看了都要直摇头。 …… 入夜,戌时。 天阁楼的地下冰窖内,尹九发丝凌乱,鼻青脸肿,模样狼狈地躺在大冰块之上,已经冻得快要尿了。 他脖子,双臂与前胸,还有双脚腕,都各有三道金环禁锢,此金环名为“大荒锁命环”,是小郡主的爷爷赐予的绝世珍宝,可禁锢神通者的肉身与星源之力。 窖中冰雾升腾,犹如陷阱。 丰州九路的小郡主,穿着一件毛茸茸的貂绒大氅,体态瞧着非常娇小,但却凹凸有致,“波”涛汹涌。 她今年只有十六岁,圆圆的脸蛋,透着白皙红晕之感,好似一颗熟透的苹果,且五官精致秀嫩,就像是被仙人眷顾,一笔一刀刻画出的绝世容颜,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不过,这位小郡主虽拥有倾城之貌,但却生性骄蛮,飞扬跋扈。 她抬起穿着白靴的玉足,狠狠地踏在了尹九的脸颊上,磨着银牙,笑嘻嘻地问道:“呵,你这会怎么不故作清高了?为何像一条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尹九被踩得脸颊变形,却不知羞耻,也没有任何荣辱感地回道:“你要踩,就将鞋袜脱掉踩。这样皮肉挨着皮肉,还能暖和一些……!” 小郡主闻言一怔,面颊通红,再次狠狠发力地碾压着尹九的脸颊:“你这个色胚!!!丢尽了飞仙门的脸!” “不,这一点我要纠正一下。”尹九登时正色道:“好色这个事儿,我是尽得宗门传承,非常随根。你有所不知……我和师尊在一块的时候,经常讨论你母亲——丰州九路的太子妃!” 小郡主听到这话,&bp;登时发狂,几乎蹦起来踩着尹九的头颅,恶狠狠道:“乡野出身的阿猫阿狗,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要杀了你,一刀一刀地剐了你!” “刷!” 清脆的咒骂声响彻,小郡主抬手就要呼唤出一把飞刀,行报复之事。 就在这时,身后一直沉默不言的杜鱼儿,却暗自传音道:“宁儿莫要冲动,此子虽口没遮拦,下贱的很……但我们却不能杀他。” “王八蛋,狗东西!下贱之人!” 小郡主虽然生性莽撞冲动,但还是知好歹的,她听到杜鱼儿的劝说后,便发泄似的蹬踹着尹九,双眸憎恨一样地对其唾骂。 后侧,杜鱼儿与白灵并未阻拦,只冷眼旁观。 过了片刻,小郡主依旧怒气未消,低头一看,那尹九却露出一副不疼不痒的表情,只目光充满嘲讽地凝望着她。 白灵见到这一幕,双眸转动,轻道:“呵,我真是不解,为何手下败将,却依旧还能故作高傲呢?” “手下败将?!” 尹九笑嘻嘻道:“呵呵,你三人联手,节节败退也就罢了。还偷偷命令八位五品女子护道人,在幻境中联手攻杀与我?!这当真是一遇到大事儿,就全家娘儿们一块上阵伺候了!” “嘿……你们娘几个的技法太过娴熟,本人确实难以对抗啊。” “啪!!” 小郡主上去就是一脚,冷笑道:“败了就是败了,找那么多借口又有何用?!” “你敢杀我吗?”尹九挑衅似的瞧着三人,停顿一下又问:“你敢重伤我吗?” 三朵金花闻听刺眼,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嘭!” “狗东西!!落在本郡主手里,岂能让你那么轻易地死去?!日子长着呢,你慢慢熬吧。” 小郡主气呼呼地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我等回房休息了,公子还请留在这里与寒冰一同入眠吧。”白灵很茶地扔下一句,便与杜鱼儿一同转身离去。 三朵金花离去后,尹九便瞧着她们的背影,磨牙道:“……今日吾脸之痛,他日必当还之以穴!” 话音落,他便开始闭上眼睛,且肉身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 …… 天阁楼,杂房院。 三名客栈下人刚从一辆马车上卸下来货物。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壮汉,捂着肚子,从茅房一侧走来。 其中一位领头下人,回头见到中年壮汉后,便皱眉催促道:“刘大牛……让你干点活,不是要拉屎就是撒尿。你等偷懒,怕不是干不到下月了。” 刘大牛抬手挠头,露出憨傻的笑容:“……这……这次真的是坏肚子了。” “快些过来,马上把广正园的沐浴之物搬到雅间去。今日的贵客是谁,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一旦出了纰漏,那都不是扒一层皮可以解决的。” 领头的下人,不停地摆手招呼道:“快快,过来将双足,双手缠上!” “好好。” 刘大牛立即迈步赶了过来。 旁边,一位身着布衣,刚刚签了卖身契的年轻人,双眼瞧着裹足,裹手的布条,甚是费解地问道:“干活就干活,为何要缠足缠手啊?” 领头下人听闻此言,便冷笑着回道:“你说为何?!那包下整座天阁楼的是丰州九路的小郡主,是青瑶门的杜鱼儿,是骊山玉门宗的白灵……这些人是何等的尊贵啊?!人家嫌弃我们脏,自然要缠足缠脚才能入内侍奉啊。” “在尊贵,不也是人吗?”年轻人叹息道:“若嫌我们脏,那为什么还要用我们呢?!自己去搬运这些重物呀!” “孩子,慢慢你就会知道,除了我们自己知晓自己是人以外……旁人是从没有拿我们当过人的。”领头工人一边仔细地裹足,一边轻声回了一句。 对面,另外一位年长的下人,撇嘴叹息道:“呵。也就是在我等面前耍尊贵罢了,在西凉……这些狗屁天骄,被古皇传人压得都不敢抬头。什么小郡主……还不是早晚有一天要嫁人……要被人骑在胯……!” “住嘴!” 领头下人立马呵斥道:“此间都是修道之人,你的话若是被人听见,那没人能保住你的脑袋!心里想想便好了,莫要多说,快快干活!” 刘大牛站在众人身旁,只默默劳作,却并非插言。 不多时,四人裹足裹手,一刻也不敢用自己的血肉皮肤,碰触那尊贵客人的贴身之物,只能姿势别扭的抬着无比珍贵的药浴药材,迈步走入了天阁楼主楼之中。 刘大牛面露憨傻之相,一边走,一边也在不停的扫视着四周。 …… “咣当!” 天阁楼五层,小郡主气势汹汹地摔上门,磨着银牙啐骂道:“我真想亲手杀了那个家伙!” “呵,宁儿,你莫要与那连学堂都没进过的粗人置气了。”杜鱼儿体态袖长,衣着清凉,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成熟诱人的气质。 她款款落座,只轻抬玉手,运转星源之力隔空倒茶:“癫道人乃是入六品已有两百年的老怪物……他喜怒无常,且非常记仇,平日里虽看似对尹九满不在乎……但你若真杀了他,那这癫道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是的呀。” 白灵拿出一面铜镜,一边瞧着自己的绝世容颜,一边很作的插言道:“我师尊说过,癫道人若发起疯来……九黎大陆也没几个人能拦住他。我等与这种行事如山匪,未被教化的亡命之徒……犯不上以命相搏。” 什么叫威慑?这就叫威慑! 飞仙门虽一代只有一个传人,但其亘古不变的行事风格,却能令九黎大陆一众古宗门畏惧。 所以,这在乱世中,所谓的威名一定不是别人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地杀出来的。 有的时候啊,人就得癫点,疯点才行。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那王八蛋竟……竟敢出言调戏我!!” “我真想把他阉了。” 小郡主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气愤到鼓起两侧粉腮,不停地轮着小拳头。 杜鱼儿瞧着她的表情,稍作沉吟后,突然开口道:“宁儿,你若是真咽不下心中这口恶气,姐姐倒是有一计策……可一箭双雕。” “什么计策?!” 小郡主一听这话,便彻底来劲了,她双眸明亮,眼巴巴地问道:“姐姐,快说!” “呵,说来倒也简单。” 杜鱼儿轻抿了一口茶水,俏脸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淡然道:“刑山开府,古皇传人必现,而尹九在我等手里……这自然可以利用一番。” “如何利用?”小郡主智力堪忧,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坐在右侧的白灵儿,听到杜师姐的话后,就瞬间明悟了:“姐姐当真是冰雪聪明,此计甚妙啊!” “你们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急死我才罢休吗?”小郡主急得蹿了起来。 杜鱼儿看着天真的小郡主,慢悠悠地回道:“你我三姐妹,明面上只有六位护道人,但实则暗中还有两人。这八位五品娘娘,若一同联手,便定能暗中操控尹九心神,令其在刑山开府后,挑衅那古皇传人。” “古皇传人战胜西凉后,夺了司徒业的界空石。这说明……他已经陷入天道差事之中,不可离开九黎大陆。那么刑山开府后,他必然会现身的。” “命尹九出战古皇传人,而他心神具备操控,便不可能胜。那么,他若是在万众瞩目下,死在了古皇传人手中,那么你们猜……癫道人会是何种反应?” 她慢条斯理,体态优雅从容,但说出话的却是非常阴冷。 小郡主听完后,登时脸色一变:“此……此计,怕是有些过于歹毒了吧?” “大道争锋本是无情,且是喊着要杀他泄愤,姐姐才愿帮你出谋划策。”白灵儿笑吟吟道:“怎么真到了关键时刻,你又内心生惧了呢?” “本郡主才没有内心生惧,只是觉得此计策……!”小郡主倔强地回了一句后,心中又想起尹九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血引,以及刚才出言调戏的样子,便又瞬间下定决心:“罢了,反正也是他先挑衅在先,怎么对他都不过!本郡主赞成此提议!” “呵,命令尹九出战古皇传人,乃是驱虎吞狼之计策;尹九死后,癫道人必然发疯,甚至会不惜身殒地进入帝坟的无品之地,去追杀那古皇传人。此乃借刀杀人,一箭双雕之计。” 杜鱼儿慢悠悠道:“而我等需要做的便是,在刑山帝坟开府前。向外散出谣言,声称那尹九早已脱逃,且暗中操控他,与万众瞩目下,偶尔露面几次……便绝不会引起癫道人的怀疑!” “此计当真妙计!!!”白灵儿听到这话,立马互相吹捧道:“姐姐天资盖世,又聪慧绝伦……妹妹当真不及万分啊!” “随口之言。” “饮茶,饮茶!” 杜鱼儿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就这样,三朵金花在房中商议了好一会儿后,才见夜色已深,随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 天阁楼,皎月房。 娇蛮任性的小郡主,回到房中后,便皱着黛眉停滞了一下。 “咦……怎么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这些该死的婢女,做事儿越来越敷衍了!” 她像个小暴君一样,暗自咒骂了一句后,便抬手呼唤出炎香,放在桌面上点燃,驱散房屋中本就微不可闻的味道。 一切弄妥,她便迈步来到雅房中的偏厅,且见到一个足以容纳五六人一同沐浴的超大浴桶。 “呼……那该死家伙好强哦。区区四品之境,竟在八位五品强者的围攻下,还伤了荣婆婆!” 小郡主像是个话痨一般,一边嘀咕着,一边在浴桶旁褪去衣衫,心中有些失落。 同代天骄,强得离谱;三朵金花,自己最笨。 此番离家游历,让她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刷!” 铜镜前,一件件衣衫落下,一具绝美雪白的娇躯,在挑灯下晶莹透亮…… 水雾升腾,她的发丝逐渐变得湿润,且紧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桃色满园。 她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里由衷臭美道:“呵,神通比不过,才智也比不过……但好在本郡主的美色……不输任何人!我自己看了,都要流口水……。” “呼!” 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抬起白嫩的玉足,迈步便跨入硕大的沐桶之中。 药香之气弥漫,她在水雾升腾下,缓缓坐入了水中。 “咕噜噜……!” 就在这时,略有些浑浊奶白的药浴之中,却突然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嗯?” 小郡主有些发懵,本能恍惚道:“本……本郡主……也没有放屁屁啊……!” “哗啦!” 水流翻涌,一颗人头陡然自水面窜出,并轻声道:“我说,我是闭着眼睛,看着你坐下来的……你信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七章 回马枪,抢挑三朵金花 硕大的浴桶中,小郡主先是见到浑浊的浴水中冒出一颗硕大的人头,紧跟着便听到了一个非常猥琐的声音。 众所周知,人在洗澡的时候,那都是零防零甲的,精神极度放松,那任谁见到这一幕,也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神念崩塌。 “啊——!!!” 小郡主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嚎,娇躯猛然窜起,本能用纤细的双臂护住难以遮掩的波涛。 她俏脸煞白,骤然运转星源之力,护住己身。 “咕噜噜……!” 水泡沸腾,那躲藏在浴水之中的猥琐老六,终于缓缓站直了身躯。 “你……你是何人??!竟胆大包天地闯入本……本郡主的闺房!” 小郡主真的是被吓屁了,虽为四品神通者,可整个娇躯都在颤抖。 “吾乃观阴宗,开缝道人……名扬九黎十州的采花贼,刘大牛是也!” 那魁梧的壮汉,嘴角泛着小歌姬发病时的专属笑容,神情倨傲地自报了家门。 “观……观阴宗?!”小郡主内心陡然一惊,脑中记忆狂涌,却不记得这九黎大陆有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宗门,所以一时间有些发懵。 不过,她虽生性憨直,娇蛮任性,但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她只在一句话的交流后,便感知到对方仅仅只是一个三品神通者。 一股怒气,轰然而起,直顶脑门! 她心道,那飞仙门的尹九欺负自己也就罢了,毕竟对方也是实打实位列天龙谱的天骄。你眼前一个什么不知所谓的开缝道人,只有区区三品之境,也敢拿自己当野花采?! 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咦,不对,开缝道人……呸,这是什么无耻下流的道号?! “轰!” 小郡主感觉到自己被调戏,羞辱,顿时勃然大怒,俏脸寒霜地大手一挥:“荡神剑——去!” “翁!” 一股恐怖的气息波动,自小郡主的眉心涌动。一柄由十六种珍贵金石打造的奢华古剑,流淌着刺眼的七彩之光,爆射而出。 此剑名为荡神剑,它算不上是什么至宝,却要高于普通的绝世珍宝,因为此剑……蕴含着浅淡的道韵。 众所周知,入六品者才可初步感知天地大道,此阶也被称之为“触道”之境。而“道韵灵宝”的诞生,至少也是要由六品者炼化多年,慢慢的以自身窥道感悟,滋养灵宝,才可令其产生道韵。 这是一个极为繁琐且耗时的差事。因为六品者的道韵是不完善的,是模糊的,是求道未得,还在不停探索的路上,所以这种道韵往往都是只具备单一神能法术之物。 不过,即便是这种浅薄的道韵灵宝,其威能也远超诸多常规的绝世珍宝。 丰州九路,天然拥有九条连接五湖四海的商路,乃是九黎大陆的地利之最。这里的人都是世代从商,家境富饶。 而掌管丰州九路的皇族,被人称之为“温泰族”。温泰族的男丁不娶外妻,女子从不外嫁,在世世代代的发展下,早已成为当地深不可测的存在。 丰州九路的国君,名为温民安,也是六品强者,在位已经一百多年了。而他的嫡子温青书,如今也有九十多岁了。但父皇不死,他也只能以九十多岁的高龄继续当着太子。 温青书被国主寄予厚望,一生都在苦修,如今已入五品,且有非常大的概率触道入六。而且他为人低调勤勉,也不热衷于种地,所以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最小的女儿,便是丰州九路的小郡主——温宁儿。 温宁儿自打出生之后,就备受宠爱。爷爷是国主,父亲是铁打不动的太子,上面还有两个非常杰出的哥哥。就这种家境,这种出身,任谁来了,也很难不养成刁蛮任性的性格。 说白了,她有的时候天真得像个智障患者。 这一柄“荡神剑”是老国主温民安孕养半生之物,原本打算传给日后继位的太子。但温宁儿出生后,他非常喜爱这位孙女,这才隔代赐下道韵灵宝,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点名太子地位,令其在朝中稳如磐石了。 荡神剑长一尺三寸,体表流淌着七彩霞光,就犹如神物一般,隐隐散发着令人心神震荡的气息。 小郡主能挤进九黎天骄之列,至少有一小半的功劳,来源于此宝。 “翁!” 剑锋嗡鸣而来,直奔刘大牛眉心。 他目光惊诧地瞧着古剑,本想出招迎敌,却不料那荡神剑在七彩霞光涌动间,竟能令自己心神震荡,神念无法凝聚。 他几次想动用秘法对抗,却都在心神震荡下,星源暴乱溃散,无法全力展现神通。 此宝过于诡异,不可力敌! “十步皆走!” 刘大牛怒吼一声,强行催动星源之力,脚踩鬼魅无双的步伐,登时在房中耀出数十道自身虚影,身法极快地遁走周旋。 “哗啦!” 七彩之光笼罩,房间内的景象虚幻一片,只听浴桶中水花翻腾,小郡主的娇躯一跃而起。 她乌黑的发丝粘黏在白嫩的脸颊之上,抬手一挥,便隔空取物,一身洁白的贴身衣物,便顷刻间穿在了身上。 “淫贼!!!今日本郡主若不阉了你,便永不姓温!” 她抬起左臂,横空一抓,一条闪烁着金光的古鞭,便攥在了掌心之中。随后,她又遥遥操控着神能诡异的荡神剑,不停地向刘大牛攻杀而去。 短短三四回合,虚弱的刘大牛,便有些力不从心,因为双方足足差了一个品阶,且宝物差距也难以弥补。 “嘭!” 就在这时,杜鱼儿身披流云绫,飘然落入室内。 “嗖!” 气息涌动,一道倩影自窗外飞掠而出,正是玉门宗的白灵。 三朵金花齐聚,杜鱼儿目光惊诧道:“此……此乃何人?!” “姐姐,这个淫贼潜入府中想要轻薄与我!!!一同杀了他!”小郡主哇哇乱叫,嗓门极大。 杜鱼儿一听这话,便立马抬起玉臂,挥动流云绫,顷刻加入到了战斗之中:“狗胆包天!区区三品之人,也敢入天阁楼当淫贼!!” “莫要杀他,我要为他灌入多情粉,将他放入猪圈之中玩弄。”很茶的白灵儿也是个狠人,她一边催动星源攻杀,一边大胆提议。 三人合击,只片刻间,那刘大牛便眼看着就要采花不成,反被花刺。 …… 天阁楼对面,一家名为烟水人间的青楼之中。 数十位公子哥,紧急穿上了衣衫,一同跑到观景台上,隔空望向了天阁楼。 他们皆是神通者,且都是追逐三朵金花而来,想要在楼外观看一眼三位仙女的容颜。但小郡主包了整座天阁楼,外人不得入内,且周遭都在净街,他们瞧也瞧不上,所以在等待之时,只能来烟水人间,找一些庸脂俗粉破劲。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饮酒作乐时,却突然感知到天阁楼内有狂暴的气息涌动,这明显是有神通者交战。 且过了不到三息,就又有两人加入了交战之中,并且大家还听见了一声女子的凄厉叫喊:“姐姐,这个淫贼潜入府中想要轻薄与我!!!一同杀了他!” 这一声喊,差点没喊碎一众“舔狗粉丝”的美梦。 那女人叫另外两人姐姐,那这怕不是……小郡主啊! 我嘞个豆,天下竟能有如此胆大的同道中人,敢潜入天阁楼直接硬来啊?! 这也太猛了吧? 单枪匹马战金花,此人是谁啊?他就不知道这三朵金花,是有护道人在庇护的吗?这……这与找死有什么区别啊?! 一众围观者皆是十分震惊,纷纷怒骂那采花贼下流无耻。但身为男人,他们又有一种对同道之人的敬佩感,总之很矛盾。 不光是青楼之中的富家公子哥在看热闹,就连那群等在楼下的风流雅士,穷逼文人,还有住在周边客栈的一众好事者,也都纷纷冲上街头,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想要单枪挑三花。 现实就是这样,钱袋子无数的舔狗,可以包机去看她的“演唱会”,可以用无数火箭升空换来一声好哥哥;而钱袋子空空的家伙,就只能蹲在外圈,大喊一声:“宝贝,今天对我而言,手指头和点赞之间只能活一个……手指头不碎,小心心不停!就点,就一直点。” 天阁楼内发生未知大战,这瞬间便打破了滦平城内寂静的夜晚。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总之甚多在城内暂住的神通者,皆是闻着味过来看热闹,并且好似还有人认出了龙凤谱的脚力之人。据传言说,这些脚力都是为龙凤谱搜集奇闻轶事的存在,也不知道是服务哪家势力的。 …… 房内。 刘大牛一人独面三朵金花,只坚持了不到两息,就眼看着要落入被生擒的处境。 他依靠着鬼魅的刺杀步伐,堪堪躲过了头顶飞来的一剑,登时脸色苍白地大吼道:“他娘的……你再不出现,老子要没命了!” “还有人?!” 杜鱼儿听到这话,俏脸陡然一僵,心头登时荡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与胸大无脑的小郡主不同,城府极深,内心细腻。她与刘大牛短暂交手后便发现,此人在三品之中虽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之辈,但面对一众天骄,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更何况,这满城的人都知晓,此地拥有三位女天骄,还有一众五品护道人。 就这样这一个人,若不是疯了,傻了,想要自尽,那绝对不会这么蠢地潜入天阁楼中,当什么采花贼。 此事必有蹊跷…… “我早他娘的跟你说过了,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不必钻人家的水池子,你他娘的就是不听!” “咕噜噜!” 沐桶中,水花再次翻涌,且传出了一道骂骂咧咧之声。 刘大牛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便开口骂道:“老子他娘的舍命帮你把三朵金花都引到一块了,你现在又想起来埋怨我了?!” “哗啦!” 一股浑厚无比的气息,瞬间炸穿硕大的浴桶,一位青年的身影拔地而起。 他浑身散发着绵礴无尽的紫运,气血旺盛如龙象一般吼道:“吾乃观阴宗掌门——刘牛牛是也!” “呼啦!” 水雾弥漫下,青年的身影逐渐清晰。 白灵儿瞧着他,双眸极为惊愕地吼道:“……古……古皇传人?!!你……你竟潜入了此地?!” 任也飞掠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朵金花,一字一顿道:“忘了告诉你们了,老子从来不是一个挨打不还手的性格。在西凉,就你们三个女人叫得最凶。嘿嘿……三位,尔等可曾想过今日风水轮流转啊?” “小小古皇传人,你莫要张狂,既来此,你便走不了!”小郡主勇得一批,鼓着粉腮叫道:“我三姐妹的护道人均在,今日你怕是插翅……!” “走!” 杜鱼儿与小郡主的反应截然不同,她毫不犹豫地催动神异,大吼一声:“快走!” 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心里要有逼数。而这一点杜鱼儿和白灵儿是能做到的,但小郡主……就差点意思了。 古皇传人出现,那他的阎君护道人必在附近。 “走?往哪儿走?!” 任也自打来到九黎大陆,就一直被本地人喊打喊杀,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心中憋屈难耐。 这三位女子当初都是助拳之人,且几次谋划要夺自己的气运,那今日他来了,逼当百倍报还! 傍晚时,他便命令探路先锋许棒子,在茅厕中打晕了真正的刘大牛,并令其假扮对方,悄悄潜入了天阁楼,摸清此地状况。而他则是隐入凰火炉中,交由对方携带,静等良机的出现。 却不料,许棒子隐入皎月房之后,却突然发病,非要蛰伏在水中藏匿,说是人在沐浴时候,精神是最放松的,也是最好偷袭的。 对于这等无耻下流的提议,生性正直的小坏王自然是不同意的。但考虑到硕大的沐浴桶中,拥有十数种非常珍贵的药材,且都能散发出杂乱的特殊气味,确实更容易掩盖自身的气息,所以,他才决定让对方在水中蛰伏,而自己则是利用凰火炉藏在水底。 他用老刘的人品和小歌姬的性别发誓,他真的一直都在凰火炉中,从未入水,也从未往上看一眼! “轰!” 三朵金花全被引出后,小坏王便突然现身。 他漂浮在房内的半空中,尽吐心中浊气道:“大道争锋,就从你们三朵金花开始吧!” “堂堂古皇传人,怎能行事如此下流?!!也不怕令古皇蒙羞?” 白灵儿感觉自己被盯上之后,便故作惊慌的拿话激他:“更何况……我们三位小女子,也只是迫于一众天骄的压力,才不得不……。” “论茶艺之道,你还不如我家莲儿一根腿毛。” 任也冷声回了一句后,便抬手一挥“剑来!” “轰!” 人皇剑横空划过,瞬间驱散此间一切光辉。 杜鱼儿感觉到那锋利至极的剑锋之气后,便第一次有些失态地大吼道:“师伯,师伯救我……!” 喊声飘荡,客栈周遭却静谧无声,一点声音都没有。 …… 天阁楼外。 密密麻麻的围观之人,全都死死地盯着天阁楼的建筑轮廓。 有一位富家公子,站在青楼的观景台上,表情惊愕道:“咦,不对,又有一人的气息涌动而出,且与那采花贼是一起的。他的气息更为强大……甚至令我感觉到有些熟悉。” “轰,轰隆!” 话音刚落,天阁楼的皎月房中便泛起了宛若惊雷一般的炸响,那是有神通者在频繁交手才发出的声响。 “两位采花贼大战三朵金花?!” “护道人呢?三朵金花的护道人何在啊?!” “不知啊,我怎感觉这客栈静谧得有些诡异啊!” “……!” 周遭之人议论纷纷,客栈之中催动神通攻杀之声络绎不绝,且越来越快。 “呜——!”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荡起,原本星月明亮的苍穹,突然变得乌云密布,漆黑如死地。 “嘀,嘀嗒……!” 就在这时,一滴黑雨落在了那位富家公子哥的脸上,他本能伸手摸了一下,愕然道:“怎么突然下雨了?” “不……不对!我知道了,这种异象在潮龙城出现过!”观景台下,有人大喊了一声。 围观的人群之中,一位长得贼眉鼠眼,手持卦幡的道人,此刻一边瞧着天阁楼,一边用纸笔正在记录什么。 他先前在忻州出现过,被人称为来财道人,也是他卖给了任也消息,并告知了三朵金花的消息。 但此人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龙凤谱的主谱之人,也是掌管着一众搜罗奇珍异闻脚力的人。 “轰,轰轰……!” 就在一众围观群众,搞不清楚采花贼身份之时,滦平城中突然涌动出五股强大的气息。 “来了,此地的护城五品强者出手了!” “这不可能不出手啊!三朵金花入城时,城中的五品强者特意去拜会过。这群古宗古族之人,都是只对下层苛刻,却礼敬门当户对之人。他们相互都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嗖嗖……!” 五道神虹呼啸而来,速度极快。 “嘭,嘭嘭……!” 与此同时,天阁楼内的战斗愈发激烈,神能涌动的声响,也愈发清晰。 来财道人脸颊上挂着微笑,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古皇传人入滦平,独战三朵金花,城中五位护道人齐至……。” “轰隆!!!” 他落笔时,天阁楼却陡然间气冲云霄,无尽升腾的星源之力,顷刻间便粉碎了古楼穹顶,引得无数木屑横飞。 紧跟着,无尽的紫运升腾,顺着穹顶缺口,弥漫天际。 “刷!” 一株硕大的青竹虚影,冲天而起,伴着紫运随风摇摆。 场外之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都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内心激动万分。 “我的天,在天阁楼战三朵金花的人,不是采花贼,竟是古皇传人!” “没错,是他来了!在西凉的时候,我就曾见过这青竹擎天的异象。” “他……他强了,胆子也大,竟在三朵金花护道人全在之时,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此等气魄……确实惊人啊!” “不对,你没有发现吗?那三朵金花的护道人,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 “不,我觉得你们都说错了。他是古皇传人,但……但有可能也真的是一个采花贼。镇压天骄与针压天骄……并不冲突。” “……十分合理!” “嗖!”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自天阁楼的穹顶缺口飞掠而出,并大吼道:“古皇传人,你如此行事,我青瑶门定当不死不休!” “呵。” 冷笑之声泛起,古皇传人一跃登苍穹,嗤之以鼻道:“你意图分我气运的时候,咱们不就已经不死不休了吗?!真当自己的宗门乃是天宫仙府呢?!!这天道规矩都是你们定的吗?你们说杀就杀?” “老子今天也给你立个规矩,叫作……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轰!” 喊声激荡四周,一股灰蒙蒙的雾气陡然升腾。 漆黑的天幕下,一道模糊的指影,蓄势待发。 任也横空而立,指点眉心,一字一顿道:“还记得司徒业吗?不想跟他一样,便走过来,主动受俘,你尚且还有一线生机,不然老子一指送你进轮回!” 杜鱼儿闻言,肉身一僵。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小坏王的耳朵之中,话语简洁询问道:“这个位护道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城中来人了,我没有时间理会那些老梆子。你看着办吧,师兄。”任也立即传音回复阎君。 天阁楼的龙骨横梁之上,悬挂着一枚古朴的蒋字令牌。 任也的话音响起后,蒋字令牌中便走出一抹魂身。 阎君散发感知,瞬间捕捉到被魔女用无量水暂时隔绝感知的八名护道之人,心中陡然自问。 这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好复杂的问题,令人懒得费神思考。 那就……全杀了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八章 天阁楼悬八尸,风云激荡 天阁楼,横梁之上。 阎君的魂身浮现,他身着黑衣黑袍,脚踏虚空,手持阴阳笔,散发着蓬勃无尽的阴冥之气,并瞬间就感知到了三朵金花的护道人。 看着办? 那就是全办了呗?! 众所周知,这人间冥府从根儿上讲,就并非是“劝人向善,传道讲理”之地。它完全没有教化之责,有的只是警示与惩处。 它告诉世人,你只要做了坏事儿,哪怕就是死了,也要遭受地狱酷刑,要以皮肉之苦消减一生孽障,还罪与地府后,这能不能入人的轮回道,还要听候阎君圣裁。 所以,冥府之人完全没有那些“仙家”的出尘道骨与和善,有的只是令行禁止,杀伐果断。 阎君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庇护酆都传人。而九黎大陆一众古宗门老少皆出,一同围猎酆都传人,此为因;那么他执笔引黄泉路显,血屠一地,便为果。 在如此混乱之地,讲道理远没有地府超度有效,这因果已定,思念通达。 那就……开始吧。 “轰!” 阎君抬手一挥,孽台镜的虚影,横铺九天。 一指弹动,黄泉路如神虹一般飞掠而起,遥遥铺向了三朵金花的第一位护道人。 “刷!” 阎君一手背后,脚踩黄泉,身影消失在了万众瞩目之下。 场外,一众围观的神通者,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都内心恐惧,瞠目结舌。 “那……那就是传言中的冥界阎君护道人吗?”那位贵公子,目瞪口呆地瞧着铺满整片天空的孽台镜虚影,内心惊惧万分,隐隐有一种死后入地府,正在被审判一生孽障之感。 “没错,我在西凉的阳谷县见过此异象……这如此诡异宏伟的异象,即便在六品之中也不常见啊。这阎君之能,当真可纵横九黎大陆啊!” “也不知那八位护道人,能不能联手战他?” “那八位护道人均是五品,虽说超品之间的差距甚微,但五品与六品的差距,却犹如天地鸿沟。要我看呐,此战怕是难了……!” “定然是难了。别忘了,乌云之上还有厉鬼宗魔女出手呢。此女在五品之中,堪称无敌,又有至宝无量樽。她在暗中助阎君一臂之力……即便六品亲至,也要备受掣肘。” “我他娘的就不明白了,这古皇传人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人脉网啊?为何冥府的人会助他,且就连咱们九黎大陆的厉鬼宗也会助他?!这……这古皇传人怎么越看越像一位堕落的邪修啊?” “唉,真可惜啊。那厉鬼宗的魔女降下黑雨,隔绝此地气息,阎君又以孽台镜镇压此间,我等根本看不到大战的状况啊。这当真遗憾。” “……!” “轰轰!” 正在围观之人议论纷纷之中,乌云之上的魔女,却抬手倾泻无量樽,引下四方水幕,彻底将整座天阁楼笼罩,隔绝此地,哪怕就是五品之人在外观战,也难以感知到大战之地的具体情况。 阎君一步入水幕,背对众生,轻声道:“这八位护道者,不须用你出手,你更不许心藏歹念。” 乌云之上,魔女听闻此言,心中虽略有些不爽,但面对阎君还是选择了以沉默的方式进行辅助。 毕竟王者AD,压力两句就压力两句吧。更何况,自己目前与任也之间的利用关系如此明显,那他拿话敲打一下自己也是不会令人感到意外的。 “刷!” 陡然间,笔影横空,阎君开始出手。 …… 阁楼内。 任也单挑三朵金花,从始至终都没有让许棒子出手帮助,且在三十余回合后,便牢牢占据了上风。 他身负多件至宝,且肉身强横无匹,更有轮回一指这样的神明技法傍身,对付区区三个依靠着多种因素登上天凤榜的女子,那自然是手拿把掐的。 双方能战三十余回合,那还是因为任也完全没有杀心的结果。他只想生擒三人,敲诈勒索,增添筹码。 如若不然,在他起身离开浴桶的一瞬间,那小郡主就已经无了。 一剑一指之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四十回合后,小郡主的荡神剑,被界空石稳稳镇压,砸入地面后,瞬间黯淡无光。 紧跟着,玉门宗白灵的本命法宝断山剪,被九岳神剑的王屋连撞三下后,与虚空崩碎成了齑粉。 最后,“业火红莲指”横贯天际,正要脱逃的杜鱼儿,感觉肉身气机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彻底笼罩,逃不得,也战不得。 任也开言,命她主动投降。 但杜鱼儿聪明就聪明在这儿,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但主动受降,则必会被天下人耻笑,从此天骄之名也会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 天阁楼之上,她瞪着美眸大喝一声:“即便死,我也不可能被你生擒!” “轰!” 她搏命似的杀向任也,却在飞掠之中佯装受到指影的影响,口呕鲜血,身躯摇摇欲坠。 “呵,心机婊!” 任也懒得搭理她这种小算计,只抬手一挥:“镇压!” “唰唰!” 九曲青云竹的竹条,如万道可禁锢天地的藤蔓,无限延展,顷刻间便将三朵金花的肉身缠绕,裹成了粽子一般。 三人如三颗璀璨的果实,被竹条缠绕,挂在了青竹的枝头。 “归!” 任也抬手一点,青竹便飞回冥河宝瓶,被他托在了左掌之上。 三朵金花遭受到青竹道韵的禁锢,人变得比核桃还小,被缠在竹条之中,哇哇乱叫。 “古皇传人,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小郡主发疯似的大叫。 “从现在起,你一天不产二斤奶,我就让许兄天天用手催。少一两,都要多催六个时辰。”任也恶狠狠地回了一句。 小郡主一听这话,瞬间吓得一个激灵。 “我必须严正声明。这活儿……谁也不能跟我抢。”许棒子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溜了,溜了!” 任也懒得理这个已经变脏了的杀手,只飞掠着起身,就要冲乌云之上大喊,让魔女引出水幕缺口,从而逃出升天。 却不料,就在这时,坍塌近一半的天阁楼之中,地下那间冰库内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兄弟,兄弟……顺手救救我,交个朋友,结个善缘!”尹九哇哇大喊。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呵,我还真把这个蹲草剑仙给忘了。走!” 话音落,他与许棒子急速下坠,只不到两息便杀到了冰库之中。 尹九躺在地上,周遭尽是倒塌的碎物,他模样狼狈,鼻青脸肿,显然是被俘后没少遭罪。 他一见到任也亲自,便很自来熟地说道:“兄弟,快帮我将这身上的金环法宝破开。它禁锢着我,我没有办法用神异破环。” 任也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我为何要救你啊?” “四海之内皆兄弟,顺手的事儿,帮个忙吧!”尹九充满渴望地瞧着他。 “不,我的原则是,有钱就是兄弟。”任也对尹九是毫无印象的,因为这货在西凉大战时,并未出手过,只在暗中观察自己,所以两人不能说是不熟,只能说是完全不认识。 对于这样一位有前科,还顿过女人机缘的无耻之徒,那小坏王自然是要有些防备的。 “此话何意?”尹九有些发懵。 “靠,咋嫩笨?!”许棒子听到这话,顿时骂骂咧咧道:“我兄弟的话,还不够明显吗?救你可以,得要星源,很多星源。” 要……要星源?! 众所周知,天骄之人那都是讲究颜面的,即便心中想图利,往往也不会明说,都是很虚地暗示。可这位杀过天骄,枪挑三朵金花,传承无比珍贵的古皇传人,却是开口就要俗不可耐的星源。这……这他娘的毫无风范啊。 “你若不给,我们就走了。”任也斜眼道:“等城中五品来了,你就继续遭罪吧。” “呵。” 尹九冷笑,顿时道德绑架道:“我以为古皇传人,乃是天命之人,胸襟广阔如天地,所以内心才有仰慕之意。可如今一见……竟是一位口出威胁,唯利是图的市井小人。” “我尹九或许神通平庸,却也是一位傲骨铮铮之人,定然不会受你威胁的。” “既然不愿意搭救,那便请吧。” 说完,他躺在地上,傲娇地扭过了头。 任也斜眼瞧着他:“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也不好为难你。走吧,许哥。” “真是个沙雕守财奴啊。他又不是你爹,救你收俩钱怎么了?”许棒子面对这等蠢货,也是懒得多说的,转身就要跟着任也离去。 尹九略有些发懵,他瞧着二人背景,心说道:“我靠,这古皇传人的脑子没问题吧?老子可是飞仙门的独苗啊,结下个善缘,还不抵一点星源吗?!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他有些发懵的时候,突然见到跑到门口的任也,又迈步走了回来。 他弯着腰,双眸明亮道:“有套餐!” “???!”尹九一时间没有听懂。 “二百万星源,一个救命套餐。你能脱困,事后……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报复小郡主的机会。嘿嘿,都是男人……你想怎么报复都行。”任也话语简洁。 尹九瞬间愣在原地。 许棒子一看他的表情,顿时摇头道:“别说了,这人一看就是个没有那方面能力的家伙,只爱钱。走吧,走吧!” “别走,兄弟!” 尹九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讲?”任也问。 “我听懂了。我给你三百万,”尹九脸色涨红地咬牙道:“我踏马的要一块报复三个!!!” “咦——你肉身还怪好的嘞。”许棒子吃惊。 “不多说了。”任也立马摆手道:“快,许哥,亲自把这位兄弟扶起来。” 三息后,任也用人皇剑,从外至内地破了金环的禁锢之法,且实打实地收了对方三百万星源之后,才带着他一同离去。 二人一同带着尹九杀入了苍穹,任也立马催动界空石,大喊一声:“师兄,魔女姐姐……走了!” “刷!” 一言出,四面水幕顷刻间消失无踪,坠地之水,重返无量樽。 魔女姐姐飘然落在了任也身旁,却见到水雾溃散后,阎君隐入了蒋字令,从龙骨横梁之上飞掠而来。 “走吧。” 一声轻唤,自木令中响彻。 任也本能抬头凝望坍塌一般的天阁楼,却见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 天阁楼鎏金屋檐之上,黑水雾气溃灭间,却逐渐清晰地露出了八具垂首,被吊的尸体。 八具尸体,便是三朵金花的八位护道人。 她们皆是修炼百年的五品女道人,此刻却肉身毫无创伤,面目极其祥和,衣衫规整地悬挂在天阁楼的屋檐之上,气息全无。 阎君出手,摧枯拉朽,皆是一招败敌,一笔点罪业,一索拉入黄泉。 八招过,八位护道人皆死,尸身被悬挂示众。 阎君此举,不光令任也、魔女等人心神俱震,也令整座天阁楼外的围观之人,寂然无声。 太狠了,这八位可是各家古宗仙师的大人物啊,他说杀就杀啊! 这样的事情,已经在九黎大陆数十年都未发生过了。并且除了古宗古世家不死不休的相互攻杀之外,也无人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古宗古族的底蕴,说到底还是要来源于人的,其内拥有越多的高品,那么宗族之底蕴便越强,便在这乱世之中越受人尊重。所以,九黎大陆的各家五品之人,那都一直保持着非是死仇,就绝不以命相搏的默契。 但……一路被追杀的古皇传人,与他的护道人却彻底打破了这种默契。 安静,整条天阁楼门前的长街,都变得静谧无声。 一众看官皆是死死盯着那房檐之上的八具尸体,心中也预感到,一场即将席卷九黎大地的动荡,就在此刻,已经势不可当地来临了。 “轰!” 界空石散发着万道光芒,任也,许棒子,魔女,尹九的声音,自天空中瞬间变得模糊,扭曲,直至消失不见。 …… 次日。 滦平城天阁楼一战之事,彻底传遍九黎大陆。 仙澜宗的无尘宗主得知此事后,便命荀仙师等七八位五品之人,一同赶往了丰州九路,玉门宗,西凉,以及青瑶门等十几家与其交好的古宗门,进行探望。 又过了两日,距离刑山帝坟正式开府,已经不足二十日了。 丰州九路的国主温民安,突然携九十多岁的太子爷,带领着十二位五品,亲自赶往仙澜宗。 同日,玉门宗的宗主,身为六品的晏平道姑,也带着门下九位仙师启程,赶往仙澜宗赴会。 又过了一日,死了儿子的西凉国主司徒昂,摆架出访仙澜五城;青瑶门闭关二十余载的宗主,扶摇仙子携至宝“七窍玲珑台”,破关而出,直入仙澜。 一时间,九黎大陆风云激荡,竟在短短三五日内,就有十二家宗主、国主,一同赴会仙澜,且目的未知。 这一举动,无疑引得天下震动,谣言四起。 有人声称,古皇传人在九黎大陆如此狂妄行事,那阎君更是宰杀各家五品如牛羊,这让本土仙宗古族彻底坐不住了,誓要在刑山开府之时,先斩古皇传人与他的护道人,再灭厉鬼宗,一雪前耻。 还有人声称,刑山帝坟中隐藏着可令人增长寿元的至宝,所以这些宗主,国主集体出山,也是为了争抢此物而来,意图凭借这件未知宝物,延寿一甲子,从而突破大道桎梏,令修为更进一步,再活出一世。 也有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古皇传人的气运,可令人参透天地大道,各位国主、宗主势在必得…… 总之,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但古皇传人这四个字,无疑是讨论度最高的,也是一众年轻天骄中,名头最响的。 只不过,是“恶名”罢了! 除此之外,之前参与过西凉围猎任也的各家古族,宗门,也都在紧急召回自己最杰出的子弟,避免再生意外。 毕竟这古皇传人得了界空石,身边还有一位六品,一位五品“护道”,此刻已经有了杀伐由心,来去自如的资本。 …… 南理国,落魂山,陆家。 陆家家主——陆文风,身着一袭宽松的青袍,盘坐在观书阁之中,正面相平淡地瞧着一本古籍。 旁边,敛眸伺候的一位美艳妇人,轻声询问道:“老爷,仙澜宗有邀,您却为何迟迟不动身啊?” 陆文风稍稍停顿了一下,摆手道:“刑山帝坟,还未正式开府,各家齐聚,也各有打算。现在这一趟水很浑,我们不必急着凑热闹。今日交好,保不齐他日就是大道争锋的对手。再等等吧。” “也是。”美妇人微微点头。 “更何况,这西凉的司徒昂,为了抬私生子之名,非要搞什么天骄盛会。那天骄亭中的百余位青年才俊,看似聪明伶俐,可实则都蠢笨如猪。”陆文风冷笑道:“古皇传人,那是何等的分量啊?!万古以来,又几人敢自称古皇?他不论在何地,都必有大宗门争先拉拢,欲将收入门下。这样的人,又怎会没有神能通天的护道人呢?” “可那齐聚西凉的天骄,却视人家如案板上的鱼肉,意图群起宰割,分食人家的气运,且个个都争先恐后,生怕落在后面。” “现在好了,西凉一战,这群俊才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滦平一战,更是证明了,天骄亦有差距,古皇传人不可力敌。” “两场大战下来,成全了谁,又伤了谁,还不是一眼可见?!” “这群年轻俊杰,或许真的有过人的天资,但其心智……却不如我儿陆透的一根汗毛。” 说到这里,陆文风的脸上,便隐隐浮现出了自得的神色,端起茶杯评价道:“自刑山帝坟开启,我儿离家游历天下。每日至少要给我写两封信。信中,他将所见所想,皆是详细地禀告予我。我儿行事低调,张弛有度,目前已悄悄战过三位血引者,且三战全胜,并未被谱写龙凤谱的脚力记下细节,也并未登上那龙凤榜。二十二岁的年纪,能有这份沉稳,已然是具备了问道者的心境……这样的人,才配被称为天骄,称为未来人杰啊!” “呵呵,老爷一说起透儿,便满脸自得啊。”美妇人笑着回道。 “百年树人啊。得此子,我一生无憾……!”陆文风重重点头。 “踏踏……!” 就在夫妻二人喝茶闲谈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陆府管家脸色煞白,体态惊慌地冲到了阁内。 “你为何如此慌张?”陆文风开口询问。 “禀禀禀禀禀……禀告老爷,不好了,出大事儿了……公子出大事儿了!”管家咕咚一声跪地,嘴唇发抖。 “刷!” 陆文风猛然起身,急迫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报信的人说,透儿公子行至西凉,偶遇隐仙门的廖庭,双方一见如故,便约定同行。路上,隐仙门的廖庭,声称九黎大陆的此代天骄,只有斩古皇传人者,才可力压群雄,登顶至高。” “透儿公子听信了廖庭的谗言,便向外放话,要战古皇传人,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却不料,他与廖庭等几位天骄,刚刚一同离开西凉,便遇上了突然杀来的古皇传人。大战过后……透儿公子被俘,而那廖庭成功逃脱。” “轰!” 陆文风听闻此言,大脑瞬间轰鸣作响,呆若木鸡。 我儿怎会听了廖庭的几句忽悠,就平白无故地要战古皇传人呢? 他的沉稳呢?他的低调内敛呢?! 怎会这样?!! 陆文风浑身发抖,立即问道:“我儿主动应战古皇传人时,家中的护道人何在?” “魔女出手,一人杀两位护道人。且……且……!” “且什么?” “且……且古皇传人好像不是奔着公子来的。他本想捉住廖庭,却不承想……公子半路杀出,所以……所以就顺手将公子生擒了。而廖庭见状不对,便在护道人的保护下,成功逃离。” “踏马的,人家奔着廖庭来的,他跳出来干什么?这不是蠢猪吗?!”陆文风一着急便说出了实话。 阁内,静谧无声,美妇人脸颊惶恐:“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陆文风阴着脸思考许久后,立马摆手道:“现在去仙澜宗,应该还来得及……。” …… 清凉府。 一位打扮奢华至极的中年,带着一位蒙着面纱,行走间古灵精怪的女子,迈步走入了府衙之中。 不多时,黄哥亲自出来迎接,看到中年,目光愕然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学艺有成,回家探亲呀。”年轻的女子声音脆脆地回道。 “你是……!” 黄哥瞧着她的面纱,顿感熟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五九章 妙人一位,论道同行 九黎大陆,某地,一处荒野民宅之中。 任也身着一袭粗制的麻布衣,站在挑灯昏沉的地库内,正眯眼打量着三朵金花。 这座民宅是由厉鬼宗提供的落脚之处,由此可见,这魔女姐姐布局潮龙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狡兔三窟。 地库内,三朵金花皆是被魔女姐姐的封禁法宝禁锢,无法运转星源之力,且娇躯也被数根捆仙铁锁禁锢,绑在硕大的铁柱之上,完全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 除此之外,最年轻的牛马打工人神娃,也在日夜盯着三人,确保她们没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烛火跳动,小坏王的脸颊上,泛起了标志性的反派笑容,背手问道:“想好了吗?星源交不交,宗门赐予的保命法宝交不交,血引又交不交啊?” “交个屁!!!” 小郡主被绑在铁柱之上,娇躯悬空,模样狼狈,但这一身骨头却好似坚硬无比。 她双眸恶狠狠地盯着任也,声音尖锐,无比泼辣地吼道:“你敢动本郡主,那被仙澜宗带走的孩子也好不了!并且,你与我三家古宗古族,也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爷爷定然会将你抽筋扒皮,凌迟处死!” 呦,这波大无脑的小萝莉,也知晓小不点被带走一事? 任也心中略有些诧异,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丰州九路与仙澜宗交情不浅,且西凉一战时,司徒业也提前与这些天骄有过聚会,那他把小不点被抓一事告知给这三朵金花,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之事。 小郡主见任也有些愣神,便在心中以为,对方这是惧怕了,所以便继续大吼大叫道:“你这个无耻之贼,若是识相,就赶紧把我们放了。如若不然,那孩子必将遭受到无比残忍的酷刑。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任也幽幽地回过了神,笑问道:“呵,是吗?” 旁边,杜鱼儿发丝略有些凌乱,美眸流转时,则言语平和道:“古皇传人,即便你与我三姐妹在西凉结下了梁子,但滦平城一战后,你也算是在万众瞩目下,让我等颜面尽失,并成全你盖世天骄之名。说到底,你与我等本就没有什么生死之仇。你朋友的子嗣,也是被西凉和仙澜宗的人抓去的……你擒了我三人后,若不出意外的话,我师尊与其他家主,此刻肯定已经齐聚了。” “你自然是有能力可杀我三人,并夺得大帝的血引机缘,但这却要遭受到数家宗门的合力围杀。我也知晓你,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古宗门撑腰,但此地毕竟是九黎……若是数家古族的六品齐至,那等帝坟开启,想必你也会处处危机吧?” “不过,你若是放了我等,我杜鱼儿冲天起誓,之前的一切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并保证帝坟开启时,我宗门不会针对于你。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 “此事孰轻孰重,还望古皇传人三思啊。” “……!” 她言语逻辑充沛,俏脸凝重,严肃,完全没有小郡主的张牙舞爪,有的只是冷静与沉稳。 另外一头,玉门宗的白灵儿,美眸仔细打量着任也,却没有贸然开口,只突兀传音道:“古皇传人,若你真的想要我的血引,那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我二人可以私谈。”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但却充斥着一股暧昧和茶里茶气之感。 三朵金花,性格各不相同,遇事的处理方式也自然不同。 小坏王的脸颊上挂着微笑,只再次问道:“在下最后问一次,三位才女,当真是不打算交出星源、血引,与保命法宝对吗?” “本郡主交你奶奶个腿!无耻之徒,你给我听好了,我王爷爷入六品已有百年,你那护道人绝非是他老人家的对手。你若不想死在帝坟里,就赶快把我们放了!” “不然,本郡主无法保证,你那故人之子,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小郡主被宠溺惯了,而且只有十六岁,这脾气火爆得一批,活像是个单细胞生物,总感觉这普天之下的日月星辰,都要围着自己转,即便身陷险境,也一点软话都不说。 在她旁边,杜鱼儿与白灵则是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在下心狠了。” 任也不再多言,只果断转身,扭头喊道:“尹九兄弟,许棒子兄弟,别说在下不够朋友。这三朵金花,倾城倾国……即便此刻被绑在铁柱上,那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开始吧,欢乐吧,肆意地玩耍吧!” 话音落,只听外面的铁门泛起咣当一声巨响。 尹九穿着布衣,头戴斗笠,右手牵着一条大黑狗,迈步走入室中。 紧跟着,许棒子面色潮红,浑身充斥着一股血气,双眼通红的也跟了进来。 任也有些诧异,好奇地问:“棒子啊,你为何双眼发红,气血沸腾啊?” “加入清凉府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福利。”许棒子打了个酒嗝,咬牙道:“刚刚在外面,我吃了一条鹿鞭,喝了三斤鹿血。现在我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可撕碎一切!!!” “是个有准备的人。” 任也欣慰地点了点头:“去吧,亮出你的小宝贝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室内,三朵金花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脸色苍白,呆若木鸡。 “嘿嘿……!” 尹九瞧着三朵金花,发出了不似人的阴笑声,挑眉道:“你三人凌辱我之时,可曾想过有今天啊?!” “风水轮流转,老子多花了一百万星源,就是为了此刻!” 说话时,他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随后又贱笑地指了指身旁的大黑狗:“我先来,它随后。” “你……你做干什么?尹九,你是不是疯了?!”小郡主瞧着尹九脸上的变态笑容,又看了看大黑狗,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旁边,许棒子听到尹九的话后,当场就不乐意了,争抢着举手吼道:“我呢?还有我呢啊?!我鹿血都喝了,你他娘的把大黑狗都排在我前面啊?!” 他急了,他要在大黑狗前面插个队。 “不要慌张,我三兄弟今日必将同战三朵金花!”尹九牵着自己的“兄弟”,双眸炙热地吼道:“兄弟们,出鸡!!” 一声令下,大黑狗狂吠着冲出,两兄弟满头是汗地扑向了铁柱。 杜鱼儿见到这三“兄弟”,真的要不当人了,当场吓得花容失色,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与屈辱的神色。 “尹九,我青瑶门与飞仙门虽算不上交好,但祖辈也有往来。你当真要如此行事,一点余地都不留吗?” “尹九,你这个王八蛋,无耻小人,你让那死狗滚开啊!” “我要杀了你!” “……!” 一时间,室内响起了三朵金花的惨叫声。 “嘿嘿嘿……莫要威胁老子,也莫要提我师尊。明告诉你们,他若在此,只会比我更加残忍!” 奸笑声,在室内响彻,久久不绝。 …… 大约半个时辰后。 任也坐在东屋内,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许棒子衣衫凌乱,满头是汗地走了进来。 任也抬头看向他,目光愕然,表情崩溃地问道:“兄弟,你不会真把她们给……给出鸡了吧?” 许棒子心烦意乱地摆手:“唉,别提了,我根本抢不上槽。” “啊?!” 任也略微一愣,抻着脖子问道:“此话何意?” “我原本想着吓唬吓唬那三朵金花,甚至已经做好了脱裤子的准备……可谁承想,那尹九太他妈变态了。他不知从哪儿陶腾出来一罐天蜂蜜,竟然当场亲自给那三朵金花褪去了鞋袜,洗了脚脚。天蜂蜜醇香无比,那大黑狗闻到之后,当场就疯了,鸡动了……伸着大舌头舔了半炷香……。” “我手都没碰一下,那三朵金花就吓得发疯了……现在别说让她们交出血引了,估计你让她们回去刺杀师尊都问题不大。” “唉,本以为我能捞到点福利,没承想……有口福的竟然是踏马的狗哥。” 许棒子有些失落地回了一句。 任也听完甚是惊奇:“那尹九不是说……他要狠狠地报复这三朵金花吗?最后为什么成全了狗哥啊?怎么,有色心没色胆啊?” “不,他很有可能只是癖好有些怪异,纯变态。”许棒子出言纠正了一下。 在小坏王的三观中,他是绝对不会对女人行侮辱之事的,并且心里也一直认为,拿这种事情说事儿的家伙,那都是没有底线的无能之辈。 所以,他让许棒子这样干,只是为了达到利益最大化,去吓唬那三朵金花,挫挫她们的锐气。毕竟对于古宗门的女天骄而言,贞操与名望那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就是,他也想试试尹九的人品。因为对方真的是实打实的多付了一百万星源,且一直要嚷嚷着凌辱这三朵金花,以穴报仇,以穴前耻。 所以,他才同意让尹九动用“刑罚”,心里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会那么做。如果是,那二人的缘分就会终止在对方动手之前。任也也会把钱退了,与他分道扬镳。 但没承想,他虽然口嗨得厉害,最终也就是让大黑狗吓唬,并戏弄了一下这三人,从而一吐被俘羞辱的浊气。 “变态是何意?!” 就在二人说话时,尹九满身是汗,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你为何付了钱,却不行报复之事啊?”任也扭头询问。 “呵,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虽然讨厌这群以天骄自居的家伙,但也不屑于去对三位被禁锢了神能的女子用强。”尹九摆了摆手,伸手摘下腰间酒壶,豪爽道:“更何况,这三朵金花虽容貌倾城,但却年岁尚浅,就与树上的酸果一样,瞧着诱人,可吃起来却酸涩无比。呵,若是她们那八位死在天阁楼屋檐之上的百岁护道老娘娘,被生擒至此,那本人还有打破世俗道德的冲动……可破例品鉴一番。” 任也惊了:“我有一位挚友,与你有相同的爱好,回头引荐你们认识一下。” “好说,好说!” 尹九摘下腰间的布袋子,随手向桌上一倒,便见到油炸花生如雨点一般落下。 他随手捏起一粒,一边放在口中咀嚼,一边喝着市井常见的普通烈酒,体态松弛至极。 任也稍作沉默,便主动拉拢地问道:“尹九兄弟,这帝坟就要开启了,后面的路你我同行如何啊?咱们一同力压其他天骄,夺大帝机缘,自顶峰相见。” “若是最后,要由你我决定胜负,咱们可登天公平一战,如何?” 他言语炙热地询问道。 尹九闻言稍稍愣了一下,便轻轻摇头回道:“你为了搭救挚友,孤身入西凉,大战一众天骄,确实称得上是有情有义,也有盖世天资。我虽是一介不入流的神通者,但也喜欢与姓情中人交往。” “你若邀我共同游历九黎天下,喝酒吃肉,谈笑风生,那我自然愿意同往。” “可你若是,想要与我并肩,一同攻杀其他血引者,那我……那我怕是不能应允。” 他脚踩着长椅,似笑非笑地回应着任也的邀请。 “为何不能与我一同攻杀其他血引者呢?”任也好奇地询问道:“兄弟是觉得,与我一个外人,共同扼杀九黎天才,此事乃是出卖家乡之举吗?” “非也。” 尹九立马摆手,脸色红润地回道:“人们总喜欢在心中划分人情地域,企图找到一丝共鸣,以令世人更加团结。往小了看,这西凉人有西凉人的骄傲,仙澜五城也有仙澜五城的荣辱,似乎每一处地域都有着自己的尊严……可殊不知,这辽阔的九黎大陆,正是被这样的人情地域,划分成了无数战乱之土,这乃是群雄割据,自立为王的基础。你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你,相互攻伐与算计,自然永无止境。” “可说到底,我们却都是九黎大陆的子弟,一脉同宗之人。” “再往大看,星门之中,秘境无数……而这同血同语者,不也都是人间人子吗?又哪里分得上外人与本地人呢?!同宗同语者之所以排外,那无非是自私之人,意图分裂,意图排外,保证自己权柄不受威胁与污染的一种手段罢了。” 尹九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怒意:“若没有这些自私的人,那九黎会是何种的强大,何种的繁荣昌盛啊?!海纳百川,才可见天地之辽阔;故步自封,以地域划分你我……最终也只能是坐井观天之辈罢了。” 许棒子没什么文化,但听到此言后,却内心直呼:“卧槽,这位头戴斗笠,脚踩烂鞋的家伙……肚子里有点东西啊。” 小坏王也未曾想过,这看着十分不着调的尹九,竟能有如此思想。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便又笑着问道:“既然,你并没有拿我当外人,那为何不与我同行,力压一众天骄,争夺大帝机缘,令自身有朝一日,可终结这乱世呢?” 尹九闻听此言,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眼眸不自觉地瞧向了室外的明月。 他沉默半晌,摇头道:“因为我心中甚是不解。” “不解什么?” “我不解大帝的道韵,为何会与天道共同制定下如此血腥的争锋规则。” 尹九忽然站起身,声音略有些悲痛道:“九百九十九位血引者,皆是九黎的天才俊杰,拥有着无法估量的潜力。可若想得到大帝机缘,却要依靠相互攻杀,以人吃人的手段,抢夺他人的血引,并要成为抢掠最多的九十九人,才可入帝坟参加最后的大道争锋。” “我真的内心不解……这九百九十九人,都是九黎的青年才俊,他们本可成为家乡最璀璨的明珠,一定会有未来安邦定国之人的诞生。可大帝与天道,却要引诱这些人自相残杀,相互攻伐。” “帝道争锋之下,人心变得扭曲,能杀则绝不留活口,这死的却都是我最杰出的九黎后人啊。” “……!” 说到这里,他仰面瞧着室外静谧的夜色:“所以我不懂,我也不配评价大帝的道韵为何如此。但这种大道,并非是我毕生所追求的,亦不是我的信仰。所以,我不会按照天道的差事行事,也不会去攻杀同辈之人,或令其身死,或逼迫对方交出血引。” 这一番话,是包含感情的,完全不像是一种诓骗之言。 任也听完后,内心十分惊讶,但还是挑刺地问道:“呵呵,既然如此,那你先前为何还得到了一个蹲草剑仙的雅号?你不也暗中出手,抢掠了原本属于三朵金花的血引吗?” “我在青山之中观战时,那位战败的俊才,便已意志崩溃了。他是主动放弃自身血引,并准备献祭给三朵金花的。而我……对于这群所谓的狗屁天骄,内心非常厌烦,更不喜他们在西凉皇家猎场时,视人间之人如蝼蚁的模样。” “所以,我才暗中出手,故意恶心她们一下。至于血引,那人已经主动献祭了,我不拿,便会被三朵金花拿去……所以,才顺手取之。” 尹九摆手道:“我做事儿向来由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需别人评价。” 任也瞧着他的侧脸,内心思绪翻涌,所想甚多。 他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的帝字血引差事,与所有人的都不同,也不像外人想得那么简单。 这些时日来,他其实也一直在寻找一种双向奔赴的善缘。 而今天,他见到尹九之后,略微有些心动。 此人最牛逼的地方,不光是他异于常人的思想,以及对天下时局的看法,而是……他是任也见过的天骄中,第一位对“大道”有着自己理解的人。 他说了,充满血腥的帝道,并非是他所追求的,这份气魄与判断,是同辈之中很少有人能具备的。 九黎所有天骄,在见到帝坟开府之后,都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费尽心机地想要抢夺帝道机缘,而他却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大道,更不屑于出剑争抢。 这说明,他已经模糊地感知到了自己的“道”,应该往何处走,向何处去。 他才仅仅只是四品啊! 四品便有立道,悟道的气魄,这世间当真罕见啊。 想到这里,任也便对这代代单传的飞仙门来了兴趣,更对尹九的师父巅道人有些向往。能教出来如此弟子的六品,那绝非是寻常之辈。 任也瞧着他,心中暗道:“不急,再看看他说的话,与做的事儿,是否言出一致吧。” “刷!” 想到这里,任也陡然起身,岔开话题道:“既然尹九兄弟不愿意与一众天骄厮杀,争夺机缘,那便与我一同游历天下吧。我该杀就杀,你喝酒看戏,如何?” “也好。天下大势,非我可以阻挡。”尹九欣然应允:“他人之仇,我更没有资格多言。煌煌人间,当一位看客也不错啊!” “洒脱!” 任也赞叹道。 “等一下兄弟,既然我没有行报复之事,那你是否能给我退回那一百万?”尹九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当初有点冲动消费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立马拍手道:“这……这真的退不了。毕竟……你那狗兄弟口福不浅,半炷香就把那一百万星源消费完了。”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许棒子弱弱地插了一句:“往后这一同游历天下,咱们得AA。不光是你,我他娘的这三朝元老也一样……哦,别问什么是AA,反正让你掏星源,你掏就对了。” 尹九目光谨慎地看着他们:“不知为何,我有点想念师尊了……!” …… 仙澜宗。 已经登山数日的少年刑无,今天终于得到了荀仙师的召唤。 一处仙师的修道之所内,荀仙师坐在蒲团之上,垂眉冷脸道:“既然天道差事,要你在刑山开府前再次进入,那事不宜迟,明日,你便与我等一同再入刑山。” 刑无瞧着对方阴沉的面容,露出了一丝惧怕的表情,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那我弟弟何时放走?” 无尘宗主的道宫之中,小不点目光呆滞地照着镜子,不停地嘀咕道:“听大哥的,这个秘密……俺跟谁也不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明天就要出发去参加年会了,本来这一段是准备写到今天更新的章节之后的,结果临时又接到通知要准备年会的演讲稿,导致今晚也得请假了…这次的年会地点在西双版纳,从大连出发必须得转机,仅仅单程的时间就需要8个小时,这还是不算往机场走的时间。 不得不感叹祖国的幅员辽阔。另外,《第九特区》将会在下半年出版,这次还有4000本书需要签名,还要接受一个采访。 并且,头陀渊版的《星痕之门》也已经要上了,这次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敲定。 赶路耽误的时间,再加上年会密集的行程安排,让我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码字。 所以,整个年会期间请假无更。我会在23号晚上11点返程回到大连。 如果精力跟得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话,24号恢复更新;如果需要休息缓一缓的话,最晚也会在25号恢复正式更新! 感谢大家的体谅!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零章 少年回到原点,怀王暗中发财 幽静的修道房中,檀香缭绕,清香四溢。 少年刑无目光略有些惧怕地瞧着荀天师,强壮着胆子,再次试探着补充道:“仙师,明……明日我愿进刑山,不论前路有多艰难、危险,我都会竭尽全力完成天道差事,令自身血引完美,并拱手献给仙澜宗。但……但之前宗主应允过我,若我愿进刑山,他老人家便放了我弟弟。此事……?!” 荀仙师虽是无尘宗主徒弟一辈的存在,也尚未进入宗门的长老阁,但在宗门中却颇有威望,也有“宗门谋师”的雅号。并且每当宗门有大事发生,此人也都会与辈分较高的长老一同议事。 这充分说明,荀仙师肯定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最重要的是情商比较高,因为议事,议的从来都不是事,而是人。长老们想听什么,宗主想听什么,他该怎么说,才能谁都不得罪,又能体现自己,这其中要具备的智慧……其实也是一种“道”。 刑山帝坟开府之后,仙澜宗的大帝机缘被人截胡,这对宗门来讲肯定是一件“烦心事儿”,但对他个人来讲,却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进入长老阁,进入祖地修行,并观赏宗门核心心法典籍的机会。 这些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最近在针对任也,针对潮龙城龙家,以及针对血引一事,如此热衷和上心的原因。 他几乎没日没夜地在揣摩无尘宗主的心思,也十分愿意帮宗主干一些想干,但又碍于身份不好意思去干的脏事儿。 蒲团上,荀仙师垂首皱眉,拿起小桌上的茶杯,轻饮了一口,淡然道:“这里只有心无旁骛,不入红尘的修道者。没有人会应允你什么,更没有人会与你谈什么条件。” 刑无听到这话,登时愣在原地。 他有些不太理解对方的话,但心里却有一种本能的感觉:你们踏马的这不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吗?不谈条件,那你掐着我弟弟不放干什么?! 这里的人太装了,说话云山雾罩,不明所以。 他们明明是想要胁迫,威胁,想抢自己的血引,却又非要装出一副世外高人,不理红尘事的模样。 这就跟你去逛青楼,对方说让你加三十两银子,就可以表演个申猴有鸡的绝活。你问她二十行不行,她却告诉你,爱情是不能讲价的。 恶心,太踏马恶心了。 “你既然如此挂念你弟弟,那明日他便与我们一同进入刑山,一路由我等照拂。若你所言非虚,并成功得到完美的大帝血引,那你二人自可离去。”荀仙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再次补充了一句。 “带着我弟弟同去刑山???” 刑无瞪着大眼睛,表情略有些愤怒地争辩道:“刑山危机重重,若有不慎……!” “我等五品仙师与你兄弟同去,自然可以照顾好他。此事,不容商议。”荀仙师冷漠地打断道。 刑无瞧着眼前这位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心里已经愤怒到恨不得当场用猎刀劈了对方。 荀仙师的意思很明显。明日进入帝坟之后,你若敢耍花样,或是敢不尽全力,那你弟弟就会不幸地死在帝坟之中。他就像是一只蚂蚁,被我死死攥在手心里。你若在乎这只蚂蚁,那每走一步都要看我的眼色。 想到这里,刑无鼓起勇气,攥着拳头,咬牙道:“我来仙澜宗,就是为了保我弟弟平安。若是……仙师执意带他一同进入刑山,那我便自尽于此,将眉心的桃花血引还于刑山帝坟!” “哈哈。” 荀仙师听到这充满威胁的话语,不但没有动怒,反而有一种面对幼稚孩童的无奈感。 在他心里,刑无就是一个荒山野岭中跑出来的野猴子,是下等人生出来的下等人。没上过学堂,也尚未开悟,心智也不成熟,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仙澜宗来换人,来谈条件,这足以看出他蠢笨和莽撞的性格。 “刷!” 荀仙师只略微抬了抬手,便呼唤出一具四品铜骨尸傀。 那尸傀是一位女子,面容俏丽,穿着妖艳的青翠罗裙,俏生生地站在荀仙师身旁,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刑无瞧着那女子尸傀,表情有些凝滞。 “自尽?” 荀仙师一边倒茶,一边低头道:“小娃儿,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身死就可以逃避的。你看我这具女尸傀,她出生在大户人家,一朝不幸,便在战乱之中被灭满门。临死前,她为了保住名节,便服毒自尽。可却不承想,她死后被人炼做尸傀,不但被明码标价,而且还被当街售卖。她引以为傲的处子之身,贞操名节,最终也不过就是能提高一些这具躯壳的价码由头罢了。你且看她,即便是死了,也要任人摆弄,不得超度,也难求解脱啊。” “滚滚大势在此,一个尚未开悟的蝼蚁,即便是死,又能迸发出怎样的光亮呢?或比萤火也尚且不如……这个蝼蚁只能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身死,只能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如丧家之犬一样奔波逃命,也只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身陷险境。这就是天道。天道之下,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服从规则。” “你看着她,再想想你弟弟,告诉我……你还想自尽吗?”荀仙师指着身旁的女尸傀,笑着询问道。 少年刑无,脸色苍白地瞧着他,那强壮的肉身一动不动。 “能改变你命运的,不是威胁,而是服从和价值。若你进入帝坟,真的能得到完美血引,那对我仙澜宗而言,两个蝼蚁是否离开,真的重要吗?”荀仙师喝了杯中的热茶,轻道:“明日傍晚酉时出发,你且回去准备吧。” 刑无的双眸死死盯着荀仙师和善的脸颊,权衡利弊许久后,才肉身颤抖地咬牙道:“仙师教训的是,入帝坟,我自当竭尽全力。” 荀仙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言。 “刷!” 刑无起身,迈步就要离开。 “你站住。” 就在这时,荀仙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呼唤了一句。 刑无转身回头:“仙师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 荀仙师微微抬手:“把药拿过来。” 话音落,那一直站着不动的女尸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娇躯僵硬地走到屏风后面,端起一碗汤药,来到了刑无身前。 荀仙师懒得去看那出生在荒郊野岭的野猴子,只拿起典籍,一边扫视着,一边淡然道:“我宗主心怀大善,先前以气机渡你肉身之时,察觉到你未曾开悟,或许是肉身中藏有隐疾导致,便特意为你熬了这碗汤药。你且喝了吧,若是日后……呵呵,日后肉身有异样,也可随时登山,再求宗主赐药。” 静谧的修道房中,女尸傀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双眸空洞地站在刑无眼前,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刑无瞧着她手中的药碗,心里非常清楚,这碗药也是一种威胁和操控,其内必然含有剧毒。若是喝了,自己可能也要成为尸傀,或是不久后惨死…… 小不点的作用,是从亲情的层面拿捏他,而这碗药则是道德层面的禁锢。若是刑无在帝坟中,太过害怕,又决定放弃弟弟独自逃生,那这碗药,就能让他日后,必须再次回到仙澜宗。 他们什么都算好了,而自己在这恢宏的仙澜道宫之中,也确实与蝼蚁无异。 为了小不点,他没得选…… 这一次,刑无没有争辩和拒绝,只十分果断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甘甜的药汤入腹,一滴不剩。 刑无手掌颤抖地将药碗翻过来,碗内冲着地面道:“感谢无尘宗主惦念,此‘恩情’,小子定当永世铭记!!!” “去吧。” 荀仙师头都没抬,只淡然地摆了摆手。 刑无放下药碗,背影孤单地转身走向房外。 迈步出门,冷风拂面,他脸上没有了惊惧、害怕、忐忑的神色,手也不抖了,腿也不打颤了,那稚嫩的面颊上,只充斥着一股在山林中面对强大异兽时的冷静与沉着。 这是一种经常深处险地,时常命悬一线而养成的习惯。他在荀仙师等人的眼中是蝼蚁,而对方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山中随时可以夺取自己性命的冷血异兽罢了。 有一位老猎人曾说,这进了深山啊,你心里的一切依靠都是泡影。因为无数个偶然中,最终能让你活着走出来的,其实就只有自己,也只有冷静才能战胜恐惧,战胜一切。 在之前的十六年中,刑无一共经历过两次绝境,且两次都是在刑山。 第一次,他在刑山中得到过一次选择的机会,但他选择了放弃。那一次的放弃也让他彻底沦为废人,终生无法开悟。 但这一次,仙澜宗就如一座不可挣脱,不可反抗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这只蝼蚁的头上。 欺压,逼迫,威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以凡人之力也无法反抗。 父亲死在了外乡,母亲带着弟弟妹妹颠沛流离地逃生,小不点也成为了质子,随时有生命之忧。 他身为这个家的长子,便不得已地要再次回到刑山,重新面对那个他本不想选的选择。 或许这就是命吧,一切兜兜转转后,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次,仙澜宗已经彻底把他逼上了绝境。他重新站在“原点”外,看着那条深邃未知的前路,只能毅然地迈出那一步…… 我是蝼蚁吗? 或许……你也是。 殿前,少年刑无转身,目光深邃且空洞地看向了荀仙师的道房。 …… 半个时辰后。 无尘宗主与十四位六品宗主、国主,在问道宫聚首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清修之所。 西凉天骄盛会,任也宰了司徒业;滦平城一战后,又当众俘虏了三朵金花与陆家的陆透公子…… 这两件事儿过后,古皇传人的恶名,骤然响彻在整座九黎大陆。十四家国主、宗主,齐聚仙澜宗,决议共同联手抹杀那位阎君护道人,以及诛杀古皇传人。 这其中,西凉国主司徒昂,陆家的家主陆文风,与三朵金花所在的宗门宗主,也在暗中给仙澜宗施压。 当初,司徒业联手楚烬,与数位西凉的五品高手,暗中偷袭储道爷,爱妃等人一事,这自然也是被西凉古族提前知晓的。 也就是说,除了许棒子被俘一事外,他们也知道仙澜宗带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儿。 而这个孩子,便是古皇传人的故人之后,在其心里的地位颇高。所以,此刻三朵金花与陆透被俘后,这些宗门宗主,也是想用仙澜宗手里的孩子,换回自己儿子与门内天骄的。 仙澜宗与这几家宗门交好多年,无尘宗主即便心中有别的谋划,也不好当众拒绝这些人,所以只能暂时应允下来。 回到问道宫之后,他便见到荀仙师已经站在殿外等候了。 “参见宗主。”荀仙师鞠躬行礼。 无尘微微点头,迈步便走入了殿中。 荀仙师跟在后面,话语简洁地禀告道:“宗主,我刚刚见了那刑无,也告知他明日便入刑山。” 无尘穿着宽大的道袍,苍老的脸颊上充斥着恬淡的表情,只背手轻道:“西凉、青瑶、玉门、丰州九路,还有陆家……都希望我们能用手中的两个孩子,换回各家天骄子弟。” 荀仙师听到这话,顿时微微皱眉道:“这两个孩子,乃是得到特殊血引的关键,而这些古宗古族,都已经得到了大帝的血引机缘,却不在乎,我门中最杰出的弟子楚烬,是否也得到了这份机缘。此举,当真自私无比啊……!” 无尘宗主走到宫中落座,轻笑回道:“呵呵,仙亦有所求,何人能脱凡?!你问天道,天道也不知啊。” 荀仙师站在侧旁,皱眉沉思了数秒后,便抱拳道:“弟子有一良计。” 无尘宗主向他投去了欣赏的目光,端起茶杯,微微点头。 “弟子与其他师兄弟,一同带着两个孩子前往刑山。若此行顺利,这刑无得到了大帝的完美血引,那我宗门自然得之。如此一来,这两个孩子便不再重要,也可顺水推舟的做个人情,用他们换回各家天骄子弟。若此行不顺,那刑无身死在帝坟的天道差事之中,那我们手中,也尚且还有一个孩子。此子也可用于换回各家天骄,且我们还可以……借此事引古皇传人现身,走第二条路,夺其血引,令楚烬拥有进入帝坟的资格。” 荀仙师稍作停顿了一下:“两件事可并进推行。我入刑山时,宗门便可放出与古皇传人置换人质的消息。待弟子在刑山功成之后,便可直接与古皇传人交换质子。如此一来,我仙澜宗既可争夺刑无的特殊血引,也算是对这五家古宗古族有个交代,仁至义尽了。” 无尘宗主放下茶杯,又向他投去了“还得是你”的鼓励眼神,轻问道:“滦平城一事后,这古皇传人在九黎大陆已经是人人喊打了。他肯定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你又如何寻他,传给他要交换质子的消息呢?” “此事倒也简单。” 荀天师笑道:“我们不需要寻找古皇传人,只需向厉鬼宗释放此消息便可。” 无尘沉吟半晌,微微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便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吧。” “是。为我宗门之辉煌鼎盛,弟子自当竭尽全力。”荀仙师立即行礼,直白无比地表着忠心。 …… 九黎大陆某地,一间荒野民宅内。 任也“略显疲惫”的将整整一千八百多万星源,尽数收入意识空间后,便由衷地感叹道:“这群B的,真的是富得流油啊!” 许棒子闻听此言:“你怎知人家三朵金花很痒?” 任也对于这种谐音梗非常不屑,斜眼道:“让你发挥的时候,你连狗哥都抢不过,天天就嘴上的能耐?!” 许棒子听到这话,顿时很受伤地摆手道:“好兄弟,我给你十万星源,以后别再提这事儿了。” 在尹九特殊且变态的刑讯手段下,三朵金花与陆透彻底崩溃。尤其是陆透,他看着狗哥支着个大棍子,伸着个大舌头冲自己扑来,当场就吓得嘀嗒了,也完全没了“天骄的傲骨”。 四个人,被园区团伙勒索了足足一千八百多万星源,其中小郡主贡献了将近一半。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符箓,法宝,近一百多件。 发财了,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以至于让小坏王忍不住心生歹念,想要再找两个古族古宗的天骄下手,劝其向善。 这九黎大陆背靠底蕴宗门的天骄,确实太富有了,不狠狠地弄两个,真是对不起自己这份职业。 但比较遗憾的是,本地人也不是傻子,在已经有四位天骄被偷,被俘的情况下,那各家宗门古族,也自然就有了极强的戒备之心。很多天骄都已经返回宗门,或是十数家抱团而行,或是有诡异的逃命法宝与更多的护道人跟随。即便有争夺血引的事件发生,也大多是公开约战,几乎已经没有了单独游历的存在了。 如此一来,小坏王便没什么下手的机会了,不然一旦钻入圈套之中,那就彻底了。 对于此事,许棒子也曾发表过自己的看法:“你他娘的就是太饿了,喜欢吃绝户,更喜欢装逼,一旦抓住几个冤大头,就往死里弄。我早都跟你说了,镇压天骄一事,要专门找无人关注的地方暗中行事。上去就是一套至宝,打蒙了就俘虏,目击者全部干掉……确保消息不外漏。如此一来,你至少偷上十几个之后,这九黎的一众古宗古族,可能才会反应过来。……而那时咱已经吃饱了。” “谁承想,你为了装逼,在滦平城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下好了,以后都没得吃了。” “……!” 任也面对这个看法,先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以随扈之主的身份,以许棒子进门先迈左腿为理由,罚了他五万星源,以彰显自己清凉之主的权威。 许棒子气到发疯,回头就卖了尹九一滴生命之水,赚了五十万星源,算是稍微回了点血。 尹九拿着生命之水,流着哈喇子恳求道:“兄弟,以后再有,你可还得卖我啊!” 小坏王除了敲诈了四位天骄一千八百多万星源,以及近百件符箓、法宝、丹药外,其实还有一个惊天收获。 先前,三朵金花在护道人的庇护下,曾与其他血引者相互攻杀,且九战全胜,应得九枚血引。但由于蹲草剑仙尹九暗中出手抢夺,所以她们最终夺得八枚血引。 算上她们自身的血引,三朵金花共有十一枚血引。 陆透三战全胜,算上自己的血引,共有四枚。 而后,四人落入任也手中,在大黑狗与尹九的威胁下,只能被迫放弃大帝机缘。 如此一来,任也两战共夺得十五枚血引。再算上司徒业的那一枚,总数已经来到了十六枚。 十六枚血引,令任也眉心中的帝字,变得更加清晰,且鲜红欲滴。若是没有紫运遮蔽天机,那这眉心引动出的帝字赤红之光,足可光耀半座古城。 并且,他得了十六枚血引后,竟能无意中感知到遥远的刑山中,有一股浑厚如天地的悸动气息,也似在遥遥感知着自己。 民宅中。 任也收取完星源之后,正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行事时,却听到外面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他猛然抬头,便见到戴着青铜鬼面面具的魔女姐姐走了进来。 她长发披肩,话语简洁道:“两件事儿。” “何事?”任也问。 “其一,仙澜宗在仙澜五城内放出消息,要用手中的刑家质子,换你手中的三朵金花与陆透。这消息,是在神通者闹市之中,故意放给我厉鬼宗的,且他们也正在等待我们的回应。”魔女姐姐轻声叙述道。 任也沉吟半晌:“本来我也要去找仙澜宗的,没想到他们却先来了。十几家古宗古族,齐聚仙澜宗,这说明……三朵金花的宗门与陆家,一块给仙澜宗上压力了。” “换肯定是要换,但四换一……他们想得有点太美了。” 他眨着眼睛,轻声嘀咕了几句后,便开口询问道:“另外一件事儿呢?” “有一人,也正在通过神通者闹市,故意向我厉鬼宗传信,想要找你。”魔女姐姐回。 任也听到这话,猛然站直身体,没来由的狂喜道:“一人?不会是他来了吧?!” ................................................ PS:今天恢复更新,书评我都看了,不论如何,都要感谢所有人的理解与等待。其实,从去年三月份开新书开始,到今年参加年会,社会活动我至少拒绝了十几次,也包括一些很多人非常看重的奖项。这其中有身体的原因,十几年的写作,那种积攒下来的疲惫感与各种慢性病,真的是很多人无法理解的。当然也有书的原因,对我而言,先写好比什么都重要。但这一次真的无法拒绝,因为去年的年会在泰国,我就没参加,今年再不去,那才是真的飘了。况且,《第九特区》是我第一本可以出版的小说,我真的很珍惜这次机会,因为它代表我的作品是可以被“留下”的。昨天回家,签完了剩下的书,今日才能恢复更新。在此承诺,之前和这五天欠下的章节,六月份都会还清!感谢大家,感谢理解与包容。我想说,我还是我,写书十几年,稿费也算够生活了,再往远看……也就只剩下在另外一个赛道证明自己了。谢谢大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一章 七个木雕,遁空而去 有一人想要通过厉鬼宗寻找自己? 是那笑话达人,浑身赤条条的白条鸡前辈吗? 还真有可能啊,毕竟自己最近在九黎大陆作了不少妖,可以说是知名度非常高了。若是白条鸡已经来了,那几乎都不用太多打听,就能听到有关于自己的消息。 以他老人家的智慧,自然也能想到通过厉鬼宗来联系自己吧? 想到这里,任也兴奋地猛然站起,立马冲着魔女姐姐又问:“是何人在打听我?多大年纪,男的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少的,有没有穿衣服?!” “?” 魔女姐姐一脸无语,摇头道:“我门中蛰伏在市井的眼线说,那人瞧着平平无奇,身着布衣,也无任何气息波动,看着就与凡人无异。估摸着是隐匿面容而来,判断不出具体身份。”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的兴奋瞬间被冲淡了几分。 这大概率不是白条鸡前辈,因为以小坏王对这位笑话达人的了解来看,这世间万千秘境,人间的繁华与险恶,都已没有让他隐匿而行的资格。 他若来九黎,那也一定是光明坦荡地来。 “要有回应吗?”魔女姐姐轻声询问。 “当然要。” 任也回过神来,心里暗道:“即便不是白条鸡前辈来了,那也肯定是自己身边的人。刑山帝坟马上就要开启了,尽早集合队伍,也是当务之急。” 他稍作思考后,便主动回道:“姐姐,我将幽山鬼铜像先交给你,其内的神娃,神念感知非常敏锐,他可辨认出谁是我身边之人。你让宗门中的高手,带他前去辨认,若是那人没问题,便可带他回来与我相聚。” “好。” 魔女姐姐微微点头:“还有,那仙澜宗想要交换人质一事,你准备如何回应?” “回应个屁啊。” 许棒子翻了翻白眼,背手道:“现在就连山里的母蛐蛐都知道,十四家宗主、国主,齐聚仙澜宗,欲斩古皇传人与护道人而后快。他们表面上声称要交换人质,实际上还是想设套宰你。按照我的意思是,先不要回应,也不要去。反正我们手里有四个人质,他们才有一个,小不点暂时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少年刑无独自上山一事,任也与许棒子目前都是不清楚的,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仙澜宗其实是手握两人的。 “棒子所言不错。”魔女表示赞同:“他们想要与你交换人质,心里确实是想将三朵金花与陆透救回去,但同样也想逼你现身。若是交换,此行必然是危机重重,不过……!” “不过什么?” 任也眨眼询问。 “不过,本座可以帮你探清那十四家六品之人的动向,确保在交换人质时,他们不会亲自前来捉拿你。”魔女用白嫩的玉手拿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回了一句。 任也有些惊讶:“你真的能探查出那十四家六品国主、宗主的动向,确保他们不会暗中偷袭与我?” “我厉鬼宗处处与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作对,那若无点过人之处,又岂能活到现在?”魔女形式不拘一格,娇躯坐在椅子上,轻轻荡着圆润的玉腿:“不过,他们知晓你与我同行,自然也能猜出来,本座的耳目众多,可知晓六品之人的动向。所以,他们想设此局杀你,那也是十分不易的。” 任也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想出了一万个坏点子:“若是你能知晓对方六品之人的动向,那此次换人倒也可行。毕竟有阎君与姐姐护我,再有界空石相助,即便来上两三个六品,我等也可抽身而退。” “只不过,此事要容我谋划谋划。这样吧,姐姐您先命人去辨认寻我那人,我也再考虑考虑。” “好。” 魔女爽快起身,迈步离去。 任也见她背影远走,便立即搓着手掌,激动道:“就这么定了,干完最后一票大的,咱就准备进帝坟了!” 许棒子听闻此言,也是热血沸腾:“干,狠狠地干。这次要能抓到新货,老子绝不会再给大黑狗一点点伸舌的机会!” “那抓的要是楚烬呢?他要是汗脚呢?”任也反问。 “……咦,你真恶心啊。” 许棒子崩溃地摆手道:“别说了,我感觉舌头有点酸。” …… 仙澜宗,问道宫,一处偏僻的雅房之中。 年近五六岁的小不点,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瞧着桌面上丰盛的菜肴,不停地擦着口水。 “吱嘎。” 房门被推开,刑无迈步走了进来,抬头看向弟弟,微微一愣。 “大哥,你回来了?”小不点回头瞧了一眼,面露喜色地问。 刑无关上门,迈步走到圆桌旁边。 他见到弟弟再次扭头看向桌上的丰盛菜肴,喉结蠕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便轻声问道:“你馋了,却为何不吃啊?在家里时……你不是宁可挨娘亲的揍,也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吗?” 小不点眨着明亮的眼眸,十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想要干饭的欲望,微微摇头回道:“大哥不是说了吗?这里的人都很坏……我不能随意吃别人给的东西。俺是好饿哦……但俺不能再不听话了。” 刑无瞧着身着布衣,体态壮硕如小牛犊一般的弟弟,心中甚是心疼。 家逢巨变,就连小不点也变得懂事儿了。 他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瓜,从怀中掏出几枚青色的果子,放在桌面上说道:“这些果子,都是我在周遭无人关注的园林中偷偷摘下地,你吃吧。” “真的?” 小不点真的饿坏了,一听果子可以吃,便急不可耐的用左右手各拿起一颗,且张着小嘴左右开弓地咬着,吃得嘴角果汁横流。 房内,烛火昏暗,刑无弯腰坐在椅子上,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七个巴掌大的手工木雕。 这七个木雕中,有三个已经被雕刻成型了,且能看出来雕的是刑无的父母——也就是宏哥与春娘,还有一个小一点的,那是刑无自己。 这三个巴掌大的木雕,用的都是随地可见的普通木方,也谈不上有什么手艺,甚至瞧着有些粗糙、劣质。但木雕小人的神色、体态,却瞧着无比深刻,一眼就能令人辨认出来是谁。 这三个木雕的“神韵”,没有一丁点的匠气,有的只是十六年岁月中,与父母朝夕相处时的记忆。他们的神态、体态,都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刑无的脑海中,这每一刀刻下去,那便是浑然天成。 剩下的四个木雕,都是刚刚刻出模子的状态,还瞧不出来刻的是谁。 桌旁,小不点大口吃着果子,而刑无则是随手拿起自己身上最短小的猎刀,一点一点地刻着那个木方体积最小的木雕模子。 烛火下,刑无一边用刀刻木雕模子,一边轻声说道:“小不点,明日我们便要陪着仙澜宗的仙师去刑山帝坟,那里很危险,一不留神,便会殒命。所以,接下来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清了,记牢了……。” 他说话时,额头眉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非常模糊的桃花印记,那印记散发出了一股诡异且不可被察觉到的气息波动。 它就如一座飘在刑无额头的虚空黑洞,似在隐隐吞噬着周遭的一切,也包括这屋中的任何声响。 室外有神通者盯梢看管,却在散发感知间,并没有察觉到那股气息波动,也没有听到刑无与小不点的对话。 小不点与刑无的性格截然不同,兄弟两人一个质朴浑厚,沉稳内敛;一个过分活泼,聪明灵慧。 小不点是天生的混世小魔王,在大泽乡内偷瓜上树,欺压“同辈”,早已恶名远扬。即便母亲闲下来时就打他一顿,那也治不了他顽劣的性子。 所以,小不点虽然小,但却非常认真地听着哥哥的话,并且时不时地会反问两句。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刑无讲完,小不点也吃完了青果,且重重点头:“帝坟中的花海不能进,隧道尽头不能入……若发生意外,俺可躲在大哥说的石门壁碑之后,或是自来时隧道逃离。先见一片青草地,最后自枯树下向南就可离开?!” 刑无听闻此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你牢牢记下这些便好。” “好,我记下了。”小不点“爽快”点头,小手托着下巴,轻声问道:“大哥……那你会有危险吗?” “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若是不按照我说的做,那咱们就再也看不见母亲了,还有二弟,三妹四妹了。”刑无警告道。 “好,我听话。” 小不点似乎对大哥有一种非常盲目的崇拜与信任,完全没有在乎明日随行的人,乃是堂堂五品仙师。 他用小手托着下巴,轻声又问:“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母亲和恩公他们了?” “对,很快。”刑无极为认真刻着木雕,重重点头。 “见到恩公就好了。他是神通强大的仙人……可以保护我们。”小不点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不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一直保护我们。父母,恩公,都是如此。”刑无低着头,半张脸映射在烛火旁,轻道:“就像是父亲,他努力修行,已经竭尽全力地想让我们过得更好,但最终……还是没能按时回家。没有人能陪我们一辈子,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强大。若你在乎这世上的很多东西,就要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护住‘他们’。” 小不点听到这话,似懂非懂:“大……大哥,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要如何努力啊。” “你眉心的秘密,就是你努力的基石,是‘刑山’的恩赐,是我刑家世世代代被压榨,被视作蝼蚁之后,才换回来的运道。”刑无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弟弟:“它就是你今后努力的方向。” “先前我发烧,眉心滚烫,有个奇怪的符号……你却一直不让我说,那连娘亲与恩公也不能告诉吗?” “若能离开刑山,就可将此事告与恩公。”刑无回。 “那太好了。心里藏着不能说的话,真的好憋人啊。你说……恩公知道了,会不会很惊讶?” “会。”刑无笑着点头。 小不点咧着嘴,习惯性地爬上椅子,将半个身子都压在桌面之上,很好奇地瞧着刑无手中的木雕,轻声问道:“大哥……俺怎么瞧着……你这木偶,雕的好像是俺啊?” “对啊,就是你。”刑无询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像倒是像,只不过……你这木偶雕得有些丑陋啊。”小不点摇头晃脑地评价了一句,又费解地问道:“而且俺们兄弟天天都在一块……大哥雕我干什么呀?” “我……!” 刑无双手停止,沉吟许久后,才抬头深深看了小不点一眼:“我是怕……有一天会把你们都忘了。” “大哥又在逗我。你我是亲兄弟,你怎么会把我忘了呢?”小不点扑哧一笑,伸手拿起另外雕好的三个木雕,龇牙道:“况且,你即便把我忘了,那也不该忘了爹娘和自己呀。若真是这样,那不成了白家的大傻子了吗?” 刑无见小不点发笑,自己便也笑了。他盯着小不点的脑袋瓜,伸手道:“小弟,给我几根发丝吧,让我系在这木偶的脖颈之上……。” 不多时,刑无在弟弟的鬓角上强行拽下了几根发丝,令小不点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发泄着不满。 刑无用四指捋平发丝,并小心翼翼地系在了木雕的脖颈之上。 深夜,小不点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刑无陪在弟弟的身旁,笨拙的伸出两指,非常模糊且僵硬地感知着眉心的桃花印记。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入定。 念起,眉心桃花盛开,如深邃漆黑的虚空,并缓缓吞噬着,掩盖着小不点眉心中的浅淡赤光。 …… 次日,傍晚。 荀仙师与八位宗门五品,一同带着刑无与小不点悄悄拜别无尘宗主,暗自离开了仙澜宗。 总共九位五品出行啊,此阵容不可谓不豪华,先前那些天骄游历天下,也不过就是三两位五品护道人同行罢了。 由此可见,仙澜宗在刑无的桃花血引上是下了血本的,而九位宗门五品中,有六位都是大限将至,寿元无多了,且入五品大圆满之境多年,神通之能极为强悍,远非寻常五品可比。 这些五品都算得上是“宗门底蕴”,镇教的存在,若非桃花血引涉及到宗门未来,他们是绝不会出关的。 此行要入刑山帝坟,那里的帝道压制对强者更强,即便五品入内,这稍有不慎也要万劫不复。所以,仙澜宗不光出动了九位五品,同时还携带了宗门的护教法宝——问道铃,可在关键时刻,助众人逃出帝坟。 晚霞铺满大泽乡的土地,九位仙师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低调赶路,悄然穿过了少年的家乡。 来到龙家祖坟周遭之时,刑无回头凝望,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养育自己的青山与黑土,嘴角莫名泛起了一丝微笑。 前方,荀仙师停下脚步,皱眉问道:“刑无,行至此地,你可感知到了天道差事?” “尚没有感觉到。” 刑无微微摇头:“不过,我眉心变得更加滚烫,似乎有一股……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能,欲冲额而出,似在指引我……向帝坟深处走去。” 旁边,一位脸色冷峻的老者,暗自与荀仙师传音:“此子尚未开悟,对天道差事的感知自然是很模糊的。老夫估计,要入帝坟后,他才能听到天道差事的传音,寻找到那件帝物。” “师兄,此子尚未开悟,天道赐予他的差事,按理讲应该不难。但我等都是五品,若随他一同入内,或许会令天道差事的难度提升。”荀仙师很谨慎,也很苟地说道:“为了避免麻烦,后面便让他一直在前方领路,探路,若有不对……我等也有时间应对。” “好。” 老者微微点头。 荀仙师转身看向刑无:“你努力感知那股指引之力,带我们入刑山吧。” “好。” 刑无应了一声,便在前方引路。 不多时,一行人顺着老刘拉粑粑丢了的位置,便悄然无声地进入了刑山帝坟的区域。 刚一入内,小不点便按照大哥昨夜所讲,在心中默默地对照着周遭的地域环境。他见到那棵枯树,也看见了枯树后面被杂草遮挡的幽暗山洞隧道。 荀仙师等人虽生在仙澜五城,并且都已年过百岁,但却从未进过刑山帝坟,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来到这里。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片绯红之景,内心震撼至极。 荀仙师身躯瑟瑟发抖,且感受着一片绯红之中,暗自激荡的大帝道韵,眼眸惊惧道:“……诸位,这里与我等猜想的一样,越是高品者,这帝道便越强。我……我竟有一种分分钟,便要粉身碎骨,化作齑粉之感。所以,往前行进时,要万加小心。” 他传音时,刑无已经迈步走到了山洞隧道之内。他的身体一半映射在赤红的烈阳之下,一半隐藏在山洞的幽暗之中。 光明与黑暗交错,他笑着看向九位仙师,轻声招呼道:“诸位,请吧!” 与此同时。 楚烬得知了荀仙师的计划后,便乘着夜色来到了宗门的问道宫,见到了面目慈祥的无尘师尊。 他行叩拜之礼,郑重道:“师尊,此次与古皇传人交换人质,弟子愿意亲自前往,与他在万众瞩目下,公平一战!!!” 无尘瞧着他,眉目轻垂,起身道:“烬儿,陪我去问道峰走走吧。” 楚烬闻听刺眼,心中略显诧异,立马起身道:“好。” 另外一头。 任也等待了一天后,魔女姐姐才命人将那暗中寻他之人,带到了藏身之处。 只不过,让任也没想到的是,厉鬼宗带回来的人并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领头之人是一位身着道服,模样非常狼狈的胖子。他一见到任也,便开口骂道:“他娘的!!!说好一同来刑山挖坟发财,可到头来,老子不但要天天断后,还要既当爹又当妈!” “我领一个寡妇,两个孩子,你知道我这些时日是怎么过的吗?!” “不多说了,三瓶生命之水,才可抚平我心中创伤!” “……!” 任也瞧着这个胖子,背手回道:“有个饶舌玉足的活儿,你要愿意干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 一处六品秘境,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之上。 人间剑——姜煜,身着一袭白衣,脚踏青山,负手而立,直视流云与苍穹。 他离开迁徙地后,本想寻一樽神药,修复肉身与脱困后的大道创伤,向天借命,待赤地飞龙时,完成自己的诺言。 可不承想,他寻到那座神山之后,却偶然听闻了一位故人的消息。 那个消息的真假,他不得而知,但却足以令自身心神缭乱。 那位故人是他一生的牵绊,也是他五百年来日夜的挂念,他必须要亲自证实那位故人的消息。而此行也或许能得知那樽神药的下落,这也关乎到刑山帝坟一行,他应允庇护小坏王一事…… 今日登上这高耸入云的青山,便是为此。 只不过,要寻那位故人的消息,则必须要入一处避世的无品之地。那里不被天道所感知,自然也就无法通过星门路引,传送入内。 若是寻常六品,或恐终生也无法抵达那处避世之地,但人间有一剑,可开无路之路。 白条鸡前辈站在青山之巅,一股冷风拂面而来,吹起他鬓角雪白的发丝。 不知为何,只短短数月过去,白条鸡前辈却比在祖地中时,要显得苍老许多。 两鬓生白发,满面沧桑岁月痕。 但他站在山巅之上时,却依旧腰板笔直,衣衫不染尘埃,虽瞧着苍穹,却依旧意气风发,有一股平视上苍之气魄。 陡然间,他抬臂凝起剑指,对着苍穹遥遥一弹。 “翁!” 天地激荡,一道凝练至极的剑芒,自指间飞掠而出,直入九天。 姜煜飘然起身,双足踩在剑芒之上,竟冲天而起,霎时穿透流云与九霄,直入虚空。 三息后,剑芒洞穿天地,肉身冲破九霄桎梏,姜煜已入一片漆黑冰冷的虚空之中。 他背对人间,化作一道神虹而去。 自迁徙地崩塌之后,此地只有姜煜一人,可不借至宝,不借外力,肉遁虚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二章 问道峰上师徒情,帝坟隧道见浮生 仙澜宗,问道峰。 无尘身着一袭青色的道袍,脚踩布履,神莹内敛,步伐沉稳有力地向石阶上方的最高峰走去。 冷风吹拂,楚烬跟在师尊身后,心里很是忐忑与不解。平日里,师尊唤他,要么是指点他的修行,要么是有宗门差事去办,但师徒二人,却极少有这种沉默同行的相处机会。 不知不觉,师徒二人已走过数千棱台阶,即将登上峰顶。 这一路的沉默,让楚烬感到有些压抑与彷徨,就跟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令人喘不过气来。 无尘虽是六品至强者,但不论是对待仙澜宗的弟子,还是与其他古宗古族交往,都是以慈悲和善,心胸宽旷而示人。这些年,古宗古族间,偶尔也会有互相杀伐,争夺抢掠之事发生,可不论是谁,只要找到仙澜宗,那在无尘的斡旋和调节下,双方大多都会握手言和,不再行流血之事。 他在九黎大陆的威望极高,有不少古族的长老也都曾出言赞美过他,说无尘修的是“德行道”,品行无双,所以才受人尊崇,也确保了仙澜宗百年之内,没有遭到任何灾祸之事。 在乱世之中,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显然是极为不易的。 按理说,拥有这样一位德高望重,且慈眉善目的强大师尊,那身为弟子的楚烬本应感到轻松与幸运。 但不知为何,他在师尊面前却总是表现得很拘谨,很忐忑,有一种时刻都在走钢丝的感觉。 但这并非是无尘平日里对他的要求过于严苛,相反,无尘对他是极好的。不但赠他仙澜宗的问道经,还手把手地将他引入了道门,更是在楚烬入四品时,赐给他两件至宝。 一件乃是曾威震九黎的相国钟。传闻,在无尽的岁月以前,九黎有一座古寺,名为天相寺,僧众遍布天下,鼎盛至极,并且这天相寺的最后一位大相佛陀,只差半步便可夺得神明位,成为大相至尊。 但不知为何,这位大相佛陀在即将跨过那道门槛时,却率领一众寺中高品,破空而去,远离九黎,不知去向。从此,天相寺便彻底没落,可那位大相佛陀用半生时间炼制的“相国钟”,却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天相寺没落百年后,才有了九黎大帝崛起,一统山河的恢宏故事。也有人说,若是天相寺的大相佛陀在世,九黎大帝恐怕是不能夺下神明位的,定要为那位佛陀让道。 但也有人说,是屋脊的不祥要降落在此间,而大相佛陀有感,自知不能战胜不祥,所以才举全寺之力,狼狈地逃离了九黎。 毕竟这乱世道士下山,盛世和尚化缘之说,也不是空穴来风。 而后,九黎大帝得道,一统山河,晚年战不祥于家乡,血洒苍穹,力斩两神,身化刑山,这才逼退屋脊不祥。 总之,相国钟是留下了,且被无尘所得,最终又赠给了关门弟子楚烬。 除此之外,无尘还赠予楚烬一件不完美的天缺至宝,那是一颗来历诡异的珠子。楚烬入四品后,这颗珠子便一直在孕养他的神念,令其修为突飞猛进,神念之力也远超同辈。 纵观九黎九百九十九位天骄,身负至宝之人,又有几个呢?司徒业没有,三朵金花没有,陆透没有,就连那隐仙门的廖庭也没有,而楚烬却是有两件。 光凭借这两样至宝,就足以令他傲视同辈之人了。 而这些福运机缘,却都是师尊赐予的。他对楚烬的疼爱,已远胜过许多亲生父母了。 但不知为何,师尊对楚烬越好,他心里便越感到压力爆炸,好似生怕做错了什么,而愧对师尊对他的厚望。 登顶在即,忍耐了许久的楚烬,才率先打破沉默:“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 “何事?” 无尘望月而行,头也不回地问。 “近期厉鬼宗的魔女频繁出手,且一直依靠着一件神樽至宝与众多五品周旋。按照门中五品仙师的描述,她手里的那件神樽……应与我体内的珠子,乃是同宗同源之物。”楚烬稍稍停顿了一下:“所以弟子不解,为何师尊却迟迟不命人率先出手,伺机将那厉鬼宗魔女手中的神樽夺下,还与我名门正派,令其再不能放肆作恶?” “事分阴阳,你那珠子乃是凝聚纯净神念与气血之力的神物、阳物;而那神樽,则是摄取冤魂戾气的污秽容器,乃是阴物。两者合一,虽可成为完美至宝,但对你的前途提升不大,对我仙澜宗的意义也不大。”无尘轻声回道:“况且,那厉鬼宗的魔女应是有些来历的,且仙澜五城中,也有人在暗中助她,现在平定邪魔歪道,颇为耗费神力。这至宝早晚要合二为一,但却不急在这一时。当务之急,是你要夺取大帝机缘,成为真正的帝选之人。” “弟子知晓了。” “近日你一直在苦修,那珠子你炼化了几分了?”无尘随口问道。 “弟子愚钝,虽整日里都在感知那珠子,却再也难以精进。”楚烬惶恐地摇了摇头:“不过,那珠子一直在孕养我的神念六感,弟子此刻若以神通之法迎敌,有信心可战五品。” 无尘迈步来到山巅,瞧着星辰与明月道:“你炼化那珠子的契机,便在古皇传人的身上。他拥有特殊的血引印记,为师猜想,或恐与帝坟中真正的大帝遗物有关。若你能战胜古皇传人,去帝坟中拿回那件遗物,就定能炼化那珠子。” “弟子……!”楚烬听闻此言,便急迫地就要表决心,表态。 却不料,无尘站在问道峰山,苍老的双眸雄视着周遭的辽阔大陆之景,且微微抬手道:“烬儿,站在这里,你可能看见九黎之辽阔?!” 楚烬闻听此言,一时间有些呆愣。他放眼望去,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最高峰上,周遭尽是触目可及的秀丽山河,日月寰宇之景。 无尘微微扭头,面目慈祥地瞧着他:“外人只知我仙澜宗以重税压榨黎民人间,却不知自大帝陨落后,我九黎混乱不堪,群雄相争,民不聊生。身为男儿,欲争大道,欲得神位,且终结这乱世,就只能以‘舍得’之道,先让一部分人站在至高。若我仙澜宗强横如当年的天相寺,若我门中弟子有人可冲破桎梏,率先步入神禁大道,那哪里还会有现如今的勾心斗角,处处算计呢?!” “重税会令我仙宗弟子,变得更加强大,只有强大了,才可护住五城的黎民人间。这便是舍得之道。”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为师这一代,已经将坏事做了;而你这一代,却要在无尽的骂声中,在这通往至高的山峰之上,再往前走一步。” “烬儿,为师的寿元已不足半百,在我坐化之前,定要最后推你一次。你的天资绝不弱于古皇传人,所以你这一代的那一步,就要你来走了。” “……!” 宽厚慈善的声音,在山巅久久回荡,虽听着平稳淡然,却字字蕴含着呕心沥血的激昂之意。 师尊话里欲传大位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这任谁听了,都会有一种热血沸腾,心神激荡之感。 楚烬瞧着面容苍老且透着疲态的师尊,立即表态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此次与古皇传人交换质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在万众瞩目下,与他公平一战,绝不会令师尊蒙羞。” 话音落,他便行跪拜大礼,但脸颊冲向地面时,刚刚那激动感恩的表情却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更加浓烈的恐惧与忐忑。 无尘站在山巅,目光深邃地瞧着弟子,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 数个时辰之后,刑山帝坟中,花海旁的隧道内。 刑无在前方小心翼翼地引路,而身后的百米开外,则是跟着九位仙澜宗的仙师。 这条路,之前任也等人在寻找老刘的时候曾经走过。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刑无这一次表现得非常拘谨与忐忑,就像是第一次来这个隧道一样,处处都透露着陌生和汗流浃背之感。 后侧,荀仙师那满是皱纹的额头上,早已泛起了细密的汗珠。他表现得要比刑无更为谨慎,更为小心。 自打进入这条山洞隧道以来,他们九人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在强行摄取自身腹内星核散发的星源之力,且无法对抗,也没有法子躲避。 这条隧道内,越往深处走,那里侧散发出的紫光便越强烈,与周遭的绯红之色遥相呼应。 周遭静谧无声,哪怕是峭壁之上落下一颗微小的砂砾,都能引起这九位仙师的心悸之感。 这可是帝坟啊,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啊! 荀仙师牵着小不点,扭头向四周凝望之时,便与那位最年长的老者传音交流:“吴师兄,我心中真的甚是不解啊。相传我九黎大帝,乃是兵主之身,修的也是举世无敌的帝道。可这……这大坟之中,又怎会产生诡异的吞噬之力呢?!这与传闻中的大帝之道……截然不同啊。” “我也不知啊。” 那位白发苍苍的吴师兄,也是一脸懵逼,心中愕然:“你且看前方赤紫两色,水乳胶融,遥相呼应。就好似是两种未知道韵,在相互压制,对抗一般。这等状况,确实令人费解。” “帝殒一战,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荀仙师隐隐觉得眼前的异常景象,是源自大帝殒落的那一战,但他虽身为五品,也人在这帝坟之中,却依旧不能窥探出任何事情真相。 说白了,在这大帝殒落的道场,五品与凡人,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对于入“触道”之境的至强者而言,此境界之下,也可统称蝼蚁。 九位仙师内心十分忐忑,再次故意拉远与刑无的距离,托在后面,缓慢前进。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这隧道中的紫光越来越浓,而绯红之色则是越来越稀薄。 终于,一行十一人,再次来到了那个任也等人曾经路过的岔路口。 上一次,任也等人来到这个岔路口后,便集体向绯红更浓之地摸索,并见到了一片地势十分开阔的山洞,而山洞边缘则是花海的另外一头入口。 但岔路左侧的尽头,则是矗立着一扇瞧着非常古朴的山门,且门上方还印有一个硕大的帝字。 帝字是用九黎梵文书写,所以荀仙师等人自然是认识的。 他们见到这扇古朴的大门后,皆是脸色愕然,内心激动万分。 吴仙师率先开口:“石门之上,悬有帝字?!我……我们这是来到了真正的大帝安魂之处?!!” “应该没有错了。你们感知到了吗?那扇石门之后,拥有非常强烈的大帝道韵波动。” “机缘啊,天大的机缘啊!” “……!” 对于神通者而言,品阶越高,便越能感觉到这帝坟的恢宏与壮丽,以及大帝之道散发的恐怖威压。 他们见石门之上,印有帝字,便已内心笃定,自己一行人找到了最正确的进入帝坟的方式。所以,荀仙师望着前面的那个蝼蚁少年时,连眼神都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像先前那么冷漠了。 若没有刑无的血引指引,就凭他们这些五品,或穷其一生,也无法走到此处啊,更没有机缘见帝字浮现在眼前。 “没……没路了。” 刑无乃是凡人,尚未开悟,腹内也没有星核,所以就像是无法感知到那股吞噬之力一般,从始至终,都好似没有受到任何气息的压制。 “你还没有接到天道差事吗?”荀仙师皱眉询问。 “没有。” 刑无的小脸非常紧张,很郑重地摇了摇头:“我……我只感觉到,眉心更加灼热,似在指引我向门内前行。” “那……那你就推开那扇门,进去。” 荀仙师虽然看刑无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但对他的态度却是没变的,依旧像是指挥炮灰一般说道:“我等在此等待观察,你用尽全力去推那扇门。” “若……若是一会儿要入内,各位仙师可以让我弟弟在此等待吗?”刑无试探着问:“他……他才五六岁,还是个稚童,万一里面有什么……!” “莫要废话,一会儿我等自然会酌情考虑。”荀仙师不耐地回道。 “好!” 话音落,刑无便不再废话,只凭借着堪比二品神通者的肉身,伸出双手,试着推向了那扇古朴的石门。 后侧,谨慎的九位仙师,再次向后退了大概五十米左右,随后又共同催动仙澜宗的护教法宝——问道铃,并强行撑开了一片光照之地,随时准备竭尽全力地逃跑。 众人死死地盯着那扇石门,紧张到无法呼吸。反倒是小不点,似乎天生不知恐惧为何物,只双眼兴奋地打量着四周,且隐隐有一种血脉沸腾之感,就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啪!” 厚大的双手触摸到了石门之上,顿感一阵冰凉。 刑无调整呼吸,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憋得脸色涨红,猛然向前推动石门。 就在他用力的那一瞬间,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轰!” 石门之上的帝字,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紧跟着山洞内便地动山摇了起来,落下无数灰尘与砂砾。 “轰隆隆……!” 那帝字金光一闪而逝,瞧着厚重无比的古朴石门,竟被刑无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且缓缓向两侧开合。 “呼啦啦!” 紫光漫天,石门之后的深邃廊道浮现,一股清风突兀荡起,吹起无边灰尘,席卷向众人。 “开了,开了……!” 荀仙师激动得双眼发红,死死盯着石门之后的深邃廊道,激动地吼道:“有碑文!大帝有留字,我等没有走错,真的来对了!!” 众人闻声望去,&bp;见到深邃的廊道入口,有一面漆黑无比,表面非常不规则的石碑矗立在刑无身前,且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行大字。 【帝路尽头三神跪,无情道前折桃枝。】 两行大字刻在石碑之上,众人用肉眼观察时,却瞧着模糊一片,就像是凡人在窥探混沌之气。可偏偏他们的神念,却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这两行字的存在。 他们感觉到石碑之上的那两行大字在激荡,似飞入九霄之中,又似整座刑山都在此刻活了一般。 他们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赤光耀九黎,可斩人间一切敌的豪壮之感。 帝路尽头三神跪,无情道前折桃枝! 众人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却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一切的霸气之感。 九位仙师入定,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可再抬头一看,深邃的廊道内却静谧一片,地面上也没有抖落的砂石灰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幻境? 大帝道韵产生的幻境?! 荀仙师心中有了猜想,整个人就像是无意间坐在了大炮鸡上,瞬间高潮,并脸色涨红地感叹道:“帝殒不知多少岁月,可门开的这一刻,我等后人……竟能从万古岁月中,感知到这九黎之地,曾是何等的辉煌啊!” “我们有过神道大帝啊!!” “……!” 众人内心激动万分,却在回过神来之后,又都愣在了原地。 “不……不太对啊。”吴仙师眉头紧锁,率先开口:“传闻,帝晚年,天降不祥,两位神明联手,欲征伐我九黎。大帝一怒,屠两神在此,才身化刑山,彻底坐化……。” “可,可这石碑上却为何写的是,帝路尽头三神跪啊?那无情道与桃枝,又指的是什么呢?” 他心中万分不解,怔愣在原地。 荀仙师微微挑眉,猜测道:“难道是,当初并非是两神联手,而是三神?!” “或有可能啊。” 另外一位仙澜宗的道姑,微微点头道:“帝战太过久远了,后人也是以讹传讹,许多史料也未见得就准确啊。” “若是真有三神来此,那……大帝之神威,恐怕是我们连想象,都想象不来的。”荀仙师仰面赞叹了一声。 不远处,等待多时的刑无,试探问:“诸位前辈,咱还走吗?” 荀仙师听到这话,才想起来前面还有一个人,便立马板起脸问道:“此刻,你可感知到天道的差事了?” “确有感知。天道差事,命我入此门,见桃枝取宝。”刑无恭敬地回答道。 “取宝?是……是大帝遗物吗?!” 荀仙师的心脏嘭嘭嘭地狂跳,立马点头道:“那你便入内吧。” “仙师,小子求您了……您还是让我弟弟在这里独自等待吧。”刑无再次恳求。 “你多虑了,不光他会在这里等待,我们也会。”荀仙师活像一条无耻老狗,完全丧失勇气地说道:“我们就在门外,你且入内探查。若有不测,你便自己多想想办法……。” 我干尼玛啊,你真是装都不装啊! 刑无暗自攥了攥拳头,开言道:“好,那我便独自入内。若我能侥幸得到那件至宝……完成天道差事,令眉心血引完美,还请仙澜宗的前辈,信守诺言!” “莫要废话,赶紧入内。”吴仙师也表情冷漠地催促了一句。 刑无无奈点头后,便独自迈步走入了那片迷蒙的紫光之中。 众人见他的背影,缓缓被紫光吞没,这才领着小不点,非常谨慎地来到了石门前,并小心翼翼地站在了门外,不敢入内半步。 紫光之中,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来得更加凶猛与强烈,九位仙师只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干,就有一种逐渐虚弱之感,且神念感知之力,也像是在缓慢枯萎一般。 九人来到了石门之外,便可绕过石碑,隐隐见到深邃廊道内的景象。 他们见到,在大概百米远处,有着一团非常耀眼的紫光,在包裹着一件无法窥探的神物。 刑无缓慢前行,走了很久,才来到了那团刺眼的紫光面前,并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翁!” 古朴的石碑散发出的大帝道韵,似在死死镇着那团紫光,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刑无背对着九位仙师,双眸瞧着那团紫光时,却瞬间变得暗淡无比。 他内心涌起了万般不舍与留恋,但此刻却无人诉说,无人理解。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九人环伺中的小不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七尊木雕。 嘿,命如此,那我便来了! 刑无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臂,伸手便触摸到了那团紫光。 当指尖探入紫光,便霎时间炸开了无数仙芒。 “刷!” 一道道仙芒绽放,演变成无数条桃枝,蜿蜒曲折地蔓延到了少年刑无的手掌之上,紧跟着是手臂、上身、头颅与脸颊。 桃枝无限生长,蔓延,就如藤蔓一般慢慢吞噬着刑无的肉身。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嚎叫,在石碑之后响彻。 桃枝刺入到他的皮肉之中,似乎在为他洗精伐髓,重铸肉身。 皮肉撕裂,气血被一点点吞噬的剧痛感,让刑无的肉身疯狂抖动,下意识地猛烈挣扎。 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身体逐渐浮空,歇斯底里地大吼道:“仙……仙师……仙师……我快挺不住了……救我……快救我!” 门外,小不点在见到这一幕后,顿时激动地吼道:“快,快救我大哥!!!” 荀仙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眸死死地盯着刑无,却一动不动,也不理会小不点的叫喊。 “放开我,我要进去!” “别拽着我!你们这群老王八蛋!!!” “……!” 小不点大吼大叫,连打带踹,奋力挣扎,但他一个孩童,又哪里能挣脱一位五品之人的手劲呢? 荀仙师只掐着他的腕子,目光清冷地瞧着刑无吼道:“你自己的机缘,外人帮不了你!你且忍着吧……!” “啊!!!” “太疼了,我真的扛不住了!求求你们了……救我啊!!” 刑无绝望地吼着,可那无限滋长的桃枝,却已蔓延着包裹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就像是中了蛊毒一样,&bp;嵌入血肉,无法挣脱。 “不必理会这个孩子!”吴仙师同样目光冷峻道:“他的大帝血引尤为特殊,天道既然已指引他来到此地,那这个野孩子即便是死了,这份机缘也会还于此地,不会外漏!……我等在此观察,他若得了完美血引,出门我们便可夺取;若没有得,则可回去禀告宗主,而后我仙澜宗长老尽出,共来此地重夺机缘!” “吴师兄思虑周全,就按照您的意思办吧。”一位仙师立马出言附和。 “啊!!!” 痛苦的嚎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此刻的小刑无,除了双脚还没有被桃枝吞没以外,其余肉身则已被紫光与桃枝尽数覆盖。 他的气血气息正在逐渐消散,眼看着就要死在此地。 转瞬间,他的肉身已被桃枝尽数包裹,漂浮在半空中,荡起一阵如潮汐般的紫气波动。 狂暴的气息波动过后,紫光变得非常黯淡。 “刷!” 就在这时,一件神物刺破紫光,在被埋葬了无数岁月后,终于现世。 那是一把散发着灭世之光,与恐怖吞噬之力的仙珍短刀。 它长约一尺半,刀柄像是由一位列仙班的匠人,在偶有所感时,用一条条桃枝编造,且镶嵌着一颗颗璀璨无比的紫色宝石。每一颗宝石都被雕成了桃花的模样,瞧着栩栩如生,流淌着晶莹的光芒。 刚刚,桃枝蔓延,完全覆盖着刀身,而此刻桃枝则从刀身退去,停滞在刀柄处,牢牢地禁锢着刀身。 刀身流淌着深紫色的光芒,如一块天地生养的仙珍神铁,完全看不出有过锻造炼化的痕迹,浑然天成,只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便让荀仙师等人感到一种强烈的濒死感。 此刀,名为——浮生错,已在帝坟中被镇压无数岁月。 它就像是一位女至尊的护道之物,奢华且美丽,妖艳至极。 如今现世,便散发着似要吞噬天地的灭世之光。 就在这时,刑无腰间的那个凡品酒壶,此刻竟也暗自抖动了数下。 “刷!” 陡然间,桃刀震荡,竟在山洞内四处乱窜了起来,就像是刚刚问世,却还没有见到自己苦等的新主人一般。 “我……我的天爷啊!” 荀仙师回过神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乱飞的桃刀,大吼道:“这是仙神的至宝啊!!!完美的仙神至宝啊!它……它尚未认主,也没有认可那野小子?!” “嗖!” 桃刀猛然飞掠向了石门,竟连续划破虚空,隐入黑暗,又陡然浮现。 它在石碑后侧停滞,似不敢跃出,只突然安静地悬浮在了九位仙师身前,且散发出了一种犹豫选择的神感。 它似乎在求救,想要离开这座洞府。 荀仙师等人都是人老成精之人,但此刻见到至宝想要择主,却瞬间丧失了理智。 它想出来啊,它想寻主啊! 神道机缘就在眼前啊,此刻不争,更待何时呢?! “轰!” 吴仙师率先动身,毫不犹豫地飞跃入石门之内,大喝一声:“诸位师弟在此等候,老夫去去便来!” “吴师兄,你一人恐无法压制此至宝,我来助你!” “我也来!” “……!” 桃刀面前,人的欲望被无限放大,九位仙师瞬间飞起八人,全都果断无比地飞入洞府之中。 荀仙师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见到自己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小不点。他本还有些犹豫,但一见同行之人全进去了,这外面也不见得比里面更安全了。 “啪!” 他一把甩开小不点,急迫地飞身入内。 九位五品仙师,在飞掠入内后,便极力催动星源之力,散发着自己最巅峰的神异之能。 “刷刷……!” 九道气息所化的神芒,争先恐后地压向了那散发着吞噬之光的桃刀。 “翁!” 就在这时,刚刚似乎还在犹豫选择的桃刀,突然安静了下来,冰冷且幽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桃枝结成的“蛹茧”之中,刑无透过缝隙瞧见了那九人皆已入内。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骤然消失不见,只轻声呢喃道:“弟子再回刑山,已思绪通达。此刻……愿得传承,自此不入人间。” ........................................................ 此章八千字,还&bp;2000,还欠&bp;5&bp;章4000&bp;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三章 少年故事,一刀八人散 一道充满无奈与不甘的呢喃声,在山洞中幽幽响彻。 “轰!” 陡然间,那桃枝结成的“蛹茧”,竟在这一刻爆发出无尽紫光,就犹如一轮紫色烈阳,在洞府内升腾而起。 “啊,眼睛,我的眼睛!” 紫光刺目,就连身为五品的吴仙师,只刚刚见到一缕紫光乍现,便顿感双眸刺痛无比,好似要瞎了一般。 “紫日”升空来得太过突然,另外八名仙师也是心中惊惧万分,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感。 “轰轰……!” 九道磅礴的气息炸开,众仙师一同催动问道铃,引神光护住肉身与脸颊,且紧闭双目,意图凭借着护宗法宝,暂时脱身,离开洞府,返回到石门之外。 却不料,那护宗至宝问道铃,在足足有九名五品仙师的共同催动下,也仅仅只是绽放出了一丝华彩,而后便在桃刀面前,骤然光芒黯淡,且散发出像是“惊惧”的嗡鸣之声。 “为何……为何会如此啊?护宗法器竟……竟自行收敛气息,竟像是遇到了天克之物?!” 荀仙师心神俱震,声音结巴地喊了一声,便要催动神能,率先退出洞府。 “轰,轰轰……!” 就在这时,刚刚已经安静下来的“桃刀”,却散发出了蓬勃无尽的吞噬之力,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漩涡,肆意拉扯着洞府内的一切物质。 九位意图强行冲出洞府的仙师,在这一刻竟有一种深陷泥潭沼泽,肉身无法动弹分毫之感,且腹内的星核也似乎在被那种恐怖的吞噬之力牵引,令星源气息在体内凌乱而走,完全无法聚敛神念,展现神能。 这种命运不受掌控的感觉,骤然令九人内心升起了一股绝望的惊恐之感。 “那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此地的诡异,此子必然知晓!他先前在故意隐瞒我等!” “小野种!你竟敢诓骗我们?你不怕满门被灭吗?!”一位脾气暴躁的仙澜宗仙师,即便此刻身在危局之中,也依旧用非常轻视的话语,在咒骂、威胁刑无。 豹爷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小刑无真的连人都算不上。往小了说,他没背景,没身份,也尚未开悟,就只能算是一头仙澜五城圈养的牲畜,最多也就能为潮龙城的税收贡献一丢丢力量而已。 往大了说,他们是仙凡有别。荀仙师等人都已年过一二百岁了,论年纪比刑无的祖爷爷可能还要大。他们在山中闭关一次,小刑无便可能已经从少年走到了中年。 修道无岁月,这些凡人对他们而言,真的就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存在,就与山中的杂草一般无二,春去秋来,滋长与枯萎,不过也就是一茬换一茬罢了。 “小野种,此异象到底如何破除?!快说,不然……不然从此大泽乡,将再无刑家!”吴仙师急迫地喊了一声。 “刷!” 就在这一刻,洞府中无尽的紫光收敛,尽入刑无的眉心。 他身上桃枝结成的“蛹茧”,也肉眼可见地融入了他的身躯之中,化作一股股可洗精伐髓的吞噬之力,游走在四肢百骸与气血经脉之中。 “踏!” 他自半空中坠落,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之上。 紫光尽敛肉身之中,刑无的容貌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是从前那副憨厚质朴的面相。但不知为何,他站在那里,却莫名有一股淡然冷漠之感。 他的气质发生了变化,眉心中的“桃花”也已彻底绽放,布满了正面额头,瞧着妖艳至极。 “小野种,你暗中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这里的吞噬之力……为……为何会听你调动?!”荀仙师自然不是傻子,他已经猜出来,自己身魂被禁锢的缘由,肯定不是因为那柄“妖刀至宝”突然发癫了,而应该是眼前这个野小子动了手脚。 他刚刚还是一副痛苦万分,极力呼救的样子,而现在却从容落地,身负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为……为何会这样啊? 这不可能啊! 荀仙师等人内心不但惊慌万分,而且还甚为不解。 这神通者若是开悟了,那腹内必然诞生星核,即便是神明也不可能将腹内星核星海藏匿,隐去。而这小子先前被无尘宗主运用神念探查过,他腹内混沌一片,浊气横生,这明显是尚未开悟的凡人特征,而且还是天资最差的那种。 既是凡人,那自然不具备神威之能,更无法感知与调动星源之力啊! 此乃修炼之道的铁律,无法违背,而这也是九位仙师如此轻视这个少年的原因。因为高品之下,所谓的扮猪吃虎都只是笑话罢了。 区区凡人,就只是猪羊,又如何能吞虎呢? 那么他,无法感知与调动星源之力……又究竟是怎么引动那股吞噬之力入体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真是亘古未见啊! 九人懵了,心里顿感刑无就是一个谜团,身上藏有太多不可窥探之事。 “踏踏!” 洞府中,刑无双足落地后,发丝凌乱,目光冷峻且平静地瞧着九人,轻声说道:“在有些事情上,你们还是言行较为一致的。嘴上叫我蝼蚁,心中也确实只把我们这样的人当作蝼蚁……而这也是,我能骗你们进来的根本。” “小崽子,你果然没安好心!”吴仙师感知到紫光消散,便顿时瞪着眼珠子怒骂道。 桃刀浮生错,依旧漂浮在石碑后侧,只微微散发着那股诡秘的力量,便将九人压得一动也不能动。 “我确实没安好心,但大家都一样……!” 刑无稚嫩的脸颊上,再也没有了憨厚的笑容,也没有了身为屁民的忐忑感,有的只是冷漠到有些木讷的神色。 他缓缓迈步前行,来到了吴仙师身旁。 他回忆起曾经的种种,平淡道:“我自幼家贫,很早便跟着城中的巡猎者跑山,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补贴家用。” “我认识一位老猎人,他六十多岁了,却足足当了五十年的巡猎者,但他依旧没有攒下什么钱。赚的都交税了,剩下的不是吃了,就是送给窑子了,来人间一回,到头来还是一条穷命。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娶妻生子,他却说,这踏马的世道,老子娶了老婆,就要养活两张嘴。一碗大肉,我能自己吃,那为什么还要分给别人吃?” “我踏马已经遭了一辈子罪了,再弄个崽子出来,继续遭罪吗?也让他当牛作马地活一辈子?这不是生孩子,这踏马是造孽啊!” “小崽子!莫要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你别忘了,你家中……!”荀仙师根本懒得听这些话,只脸色阴沉着还要说一些威胁的话。 “莫要作声,听我说完。”刑无目光淡然地瞧着他,肉身一动未动,也没有什么怒意。 但不知为何,荀仙师却莫名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冰冷感,竟令他有些心悸和惧怕。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迷茫,竟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眼前这个野孩子产生惧怕之意? “这个老猎人算是我的师父,他教会了我很多道理。其中,令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他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刑无漫步在洞府中,只自顾自地说着,完全不理会那九位仙师:“他说:巡猎者要有三把刀,第一把插在绑腿上,这是用于三步之内狩猎的,拔刀快,动作隐蔽,紧要时刻可以救命。第二把刀,是插在后腰上的,这把刀是捕获猎物后,用于放血,扒皮,肢解用的,很脏且有血腥味,所以要用上好的皮套保存。” “然后我就问他,那第三把刀呢?要放在哪儿?师父却跟我说,第三把刀要藏在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我问他为何?他却说,第三把刀不是狩猎用的,而是用于防人,杀人用的。我问他杀谁?他说,遇到极好的货物时,谁站的位置离你最近,你就有可能要杀谁……!” 话到这里,他抬头看向九人,突然笑道:“这句话救了我很多次。今日,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第三把刀……就藏在这洞府之中。” 九人闻言,彻底呆愣。 一股懊悔之情,瞬间填满心头,他们感觉自己大意了,也太过轻看这个外表质朴与憨厚的野小子了。 “我对潮龙城,对大泽乡是有留恋的。呵呵,但肯定不是留恋重税,留恋生不如死的生活。我有家人,我有对父母做出过的承诺……可往后,却都没办法实现了。” “我不想走,可你们非要逼我来此!” 少年刑无低着头,冷漠的双眸再次浮现出一丝不甘,摇头道:“好,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九人很想说,可不可以放我们站在门外听,但面对悬浮在身前的桃刀,他们还是忍住了这个大胆的提议。 “帝晚年,天降不祥,而不详则是来源于屋脊。” 刑无缓缓抬头,双眸宛若藐视蝼蚁一般,并讲述着“它们”穷其一生,也没有资格听到的“故事”:“不祥降临,大帝为保人间安泰,便放弃了登天而去的机会,只在大泽湖旁,力战双神。” “那来自屋脊的双神,为确保可一战斩九黎大帝,彻底阻他登上屋脊,便在降临前,特意去了一处仙地,名为桃仙岛。桃仙岛乃是平天女帝的修道之所,而女帝曾与一位名为哭僧的大道之神,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过节’,所以才一怒下,将‘超然至宝’浮生错借与了双神。” “相传,浮生错拥有的吞噬之力,乃是天地创世之初的本源大道,正克拥有诸多至宝的九黎大帝。” “不料,帝战开启,九黎大帝却以无敌之姿,斩双神与大泽湖旁,并一指镇压浮生错,将其禁锢在这肉身化作的刑山之内。” “九黎大帝尚未登天,却以拥有比肩天外神明的无敌之资,当真是我九黎最大的骄傲与荣耀。” “至宝虽好,可用的人不对,也是无济于事。” 九人听到这话,心里升起了一百多个问号。 他一个“尚未开悟”的小崽子,怎会知道无尽岁月前的帝战之事?难道他是转世重生之人?! “呵呵。” 刑无似乎看穿了他们心思,只淡笑道:“你们不用惊讶,这些事情,我也是在这柄桃刀的道韵中感知到的,就像是听了一个故事。” “你……你果然先前就来过这里?!”荀天师声音颤抖,暗自怒骂自己大意,恨不得甩手抽自己几个懊悔的耳光。但死死镇压着他的桃刀,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帝战后,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一位没背景,没靠山,只想赚点星源补贴家用的穷小子,跟着几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一个赤雾弥漫的夜晚,误入了刑山……。” “走到花海旁,那些经验丰富的猎人却都已离奇惨死。那个穷小子走投无路,惶恐又害怕,却因为尚未开悟,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个山洞之中。” “或许是,那穷小子的祖先把人生之苦,都已独自吞下了,而把福德却留给了后代。也或许是,天道循环往复,昨日的蝼蚁,在今日也能绽放出一丝华彩,得到一点机缘。” “总之,那穷小子在见到桃刀时,便听到了一声空灵之声。” “空灵之声说,那穷小子腹内竟有一缕混沌之气,乃是无情道最优的传人。祂问那穷小子,传承在此,你可愿意用代价换取吗?” “穷小子反问,什么代价?” “祂说,修道一途,便是褪去人性,夺得神性的过程,这便是大道无情。无情道,就是要你在活着的时候,眼睁睁地忘却从前经历过的一切……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家乡,你的一切喜怒哀乐……。” “那穷小子站在桃刀前,万分忐忑,生怕一个回答不对,便要死在此地。” “可他……真的做不到,也不想忘记从前的一切。他的父亲不是什么光辉璀璨的大人物,母亲也不是出身高贵的富家小姐……他们都很平凡,但这才是那个穷小子,能坚韧不拔地活在这样一个狗屁世道的源头。” “家!家你们懂吗?!如果忘了至亲,忘了生养自己的父母,忘了陪伴自己长大的兄弟姐妹,那即便修成大道又能如何呢?!” “没错,那位穷小子虽然害怕,虽然忐忑,但还是拒绝了那道空灵的声音。” “却不承想,传承已经择主,即便拒绝,不修无情道,那也不可再选择其他传承。” “所以,那穷小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尚未开悟的人,而是早都拥有了传承,只是尚未接取天道差事罢了!” 刑无缓缓抬起头,目光泛红道:“桃刀指引那穷小子离开,他为了感激祂的救命之恩,而后便经常在打到猎物之后,从外围扔到刑山之内。因为祂总是像一个吃不饱的巨兽,在肆意吞噬着周遭的一切,似要令自己完全苏醒。” “那些普通的灵兽,对祂而言是杯水车薪的存在,但那穷小子却愿意做,愿意去竭尽所能地帮助祂。” “善念善行,总有回响。” “有一日,那桃刀竟射出一道紫芒,将穷小子随身携带的酒葫芦点化。自此,那穷小子捕到猎户后,便只卖皮肉,不卖灵兽星核。因那酒葫芦,可将灵兽星核吞噬炼化,并滋养出仙液。” “那穷小子正是喝着这种仙液,才能令自己肉身入二品。” 说到这里,刑无稍稍停顿一下:“恩公说,想要收那穷小子为徒,但穷小子却只愿意给他当义子。为何?因为他已有传承……若接下,便是背叛与诓骗。” “你……你得到的就不是什么大帝血引,而是平天女帝的传承?!桃花血引中,之所以散发着大帝道韵,那是因为桃刀在此地被镇压无尽岁月,自然也就沾染上了大帝道韵的气息?!” 荀天师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不可置信道:“所以,你从上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精心编制好了一套谎言?!” “翁!” 话音落,悬浮在石碑后面的桃刀,猛然抖动了一下。 刑无的双眸盯着九位仙师,声音沙哑地抬起手臂,遥遥向桃刀抓去,并一字一顿道:“这些年,祂吃了很多灵兽,但……但都没能令自身道韵完全复苏。你九人皆是五品,我想……那应该够了吧。” “好吧,故事讲完了。” “荀仙师,你先前赠我的金玉良言,今日我将尽还给你们九人。” “仙澜宗视五城之人如蝼蚁,而在这帝坟之中,你们又与蝼蚁有何区别?!” “天道机缘,若只是助长你们孤傲无情的心境,那我想说——这样的机缘,我也有!” “轰!” 不甘的怒吼声响彻,嗡鸣抖动的桃刀,瞬间飞入刑无的手掌之中。 他发丝飞扬,眉心的桃花印记栩栩如生。 九人见此,便骤然汗毛炸立,因为他们同时感知到,那桃刀散发出了一股极为磅礴的吞噬之力。 就像是饿极了的上古凶兽,准备在这一刻开餐。 刑无面容冷峻至极,猛然抬起右臂,动作极为流畅地向前奔踏一步,大吼道:“蝼蚁!这一刀,会很刺眼!!” “刷!” 刀芒划破虚空,吞噬之力激荡着铺开,瞬间包裹住了吴天师的身躯。 他猛然收缩瞳孔,面目癫狂:“小野种,你若杀我在此,保你全家都难逃生天……!” “我没想杀你时,你也没给我们留过活路啊?!威胁之语,对我而言,早已麻木啦!晚了!” 刑无的双瞳中流露出非常漠然的神色,肉身凌空跃起,一刀挥下。 刀芒割裂虚空,狂暴的吞噬之力肆意卷起。 “轰!” 刀芒由一条线,演化出无尽的紫光,瞬间吞没了吴仙师的身躯。 “呼啦啦!” 眨眼间,吴仙师肉身充盈的气血之力,磅礴的神念感知之力,以及腹内汩汩涌动的星源之力,在这一刻,全部变得扭曲、模糊,宛若化作了一片浅薄的仙雾,升腾而起,并卷入到了吞噬之力中。 “啊!!!” “我……我要殒落在此了。无情……无情道竟修的是吞噬神能?!” 吴仙师只感觉自己的肉身在气化,像是点点星辰一般,自紫光中源源不断地飞向了桃刀之中。 “恐惧吗?!害怕吗?!我也有过……可现在却没有了!” 刑无双手压刀,劈在了吴仙师的脑门之上,双眼中尽显玩弄的报复之感:“你堂堂五品仙师,就只有这点神能吗?!你俯视人间一切的眼神哪儿去了?!!看着我,回答我!” “轰!” “哗啦!” 意念涌起间,紫光更浓。 吴仙师的肉身气血,神念感知,星源之力,在这一刻尽数化道,像是空中涌动的流沙一般,全部涌入了桃刀之中。 三息,不到三息的时间,一位苦修百年的五品强者,便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在了这帝坟之中。 当然,这不是刑无的力量,而是至宝苏醒,欲吞人间一切。 “刷!” 刑无手持桃刀,目光冷冽至极地看向了下一个。 “莫要留手了,我等共同催动问道铃,冲出此地,便有大帝的道韵压制此物,或可尚有一线生机!” 荀仙师急迫地大吼了一声,便全身星源之力沸腾地催动问道铃,准备强行冲关。 刑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只再次持刀跃起,劈向了下一位仙师的天灵盖。 他若不得传承,便只是一介凡人,面对仙澜宗毫无还手之力,更无法保护自己的至亲,且最终要死在逼迫和利用之下;可若得传承,他却会慢慢忘掉很多事情,很多人间留恋…… 而今,既已拿起刀,自然要报还内心涌动的万般不甘与愤怒! 杀!!! 一个不留! “轰隆!” 紫光如海潮一般在洞府中涌动,顷刻间便又吞噬了三位五品仙师。 “嘭嘭嘭……!” 剩下的荀仙师等人,拼着折损寿元的代价,极尽提升自己的神能,凭借着问道铃,竟堪堪冲破了桃刀的束缚。 “杀出去,抓住他弟弟!” 荀仙师看见小不点之后,顿感自己抓到了绝地反击的机会。他红着眼珠子,在问道铃的神光笼罩下,便只差一步就能冲出洞府。 “刷!” 问道铃的神光越过石门,眼看着就要将小不点包裹。 “嗯……嗯,为何我眉心又突兀地热了起来?”小不点猛然地摸了摸脑壳。 “轰!” 就在荀天师距离小不点近在咫尺之时,那面石碑却骤然轰鸣作响。 帝道威压,毫无征兆的涌现,瞬间护住小不点的全身。 “砰砰砰……!” 刚要冲门而出的荀天师等人,被无情的帝道威压,瞬间推回了洞府之中,就像是吹飞人间砂砾一般轻松。 “咕咚,咕咚……!” 荀天师等人跌落在地,全都不可置信地瞧向了小不点。 “这……这小娃娃……才是得到大帝血引的人?!”荀天师呆若木鸡地瞧着小不点:“一门得双神传承的青睐……这大泽乡的刑家……绝……绝不是简单的农户百姓!” “噗!” 身后,刑无迈步而来,抬刀便砍。 一道道紫光涌动,一位位五品仙师化道,在刀芒下,连点骨头渣滓也没留下,就尽数陨落。 洞府内,少年持刀独行,来到了孤身瘫坐的荀天师面前。 他弯着腰,轻声询问道:“……与我讲讲,你是蝼蚁吗?” “咕咚!” 荀天师毫不犹豫的转身跪地,脸色苍白,状若疯癫地回道:“女帝传人……若……若你愿意,我……我愿向天道起誓,从此成为你的护道人,永不背叛!” “你要给我当狗?!”刑无笑问:“那叫一声,我听听?” 荀天师双拳紧握,浑身颤抖:“我……我……老夫……你……!” “汪——汪汪!” “哈哈哈哈!” 刑无仰面大笑,抬刀搭在荀天师的脖颈之上:“十四门古宗古族,齐聚仙澜宗,欲以我弟弟换回恩公擒下的四位天骄?你如实告诉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换人,在哪儿换?!” …… 某地。 任也琢磨了很久后,便冲着魔女说道:“仙澜宗定下交易之地了?” “有人传信,已定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 64章 紫运归天,五日换人 帝坟,洞府中。 荀天师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仰面瞧着刑无,心中轻视之意,却早已烟消云散。 他后悔了,真的太后悔了! 自他步入五品,并位列仙澜宗的仙师行列后,这身边就已经没有“坏”人了。上到各朝国主、宗主,下到弟子、天骄,那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满嘴都是恭维奉承之词。 这日积月累下,那发自肺腑的傲慢之态便悄然滋生,逐渐令他目空一切,雄视人间。 今日的生死之危,也正是来源于这份傲慢。 他进入帝坟之后,从始至终防范的都是这里的大帝道韵,以及诸多禁忌压制,却从未把眼前这个凡人小子放在眼里。 但就是这只蚂蚁,现在已经具备了,随手可以捏死自己的能力! 他的那种能力来源于那柄散发着“吞噬之力”的桃刀。荀天师也清晰地感知到,那桃刀中竟有蓬勃无尽的大道道韵在缓慢复苏。 那……那就是平天女帝的大道之力吗? 荀天师瑟瑟发抖,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刑无手持桃刀浮生错,目光淡漠地瞧着荀天师:“告诉我,仙澜宗准备如何利用我弟弟,换回三朵金花等天骄?你若所言非虚,我可以不杀你。” 人老精,鬼老灵,荀天师目光恳求地瞧着刑无,声音颤抖道:“小子,我愿意以天道起誓,当你的护道人……我乃五品之人,在你离开帝坟后,且未成长起来前,老……老夫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真的,我愿意追随平天女帝的传人,也愿意亲近这万古不显的吞噬之力。你带我走,我可暗中在仙澜宗中当一名内应,也会告诉你,他们准备如何用你弟弟换回那些天骄。” 刑无目光冰冷道:“你若没有诓骗与我,如实告知我换人一事,那我此刻也以天道起誓,在帝坟中不杀你。若违此誓,天道降罚,令我神魂俱灭,死在此地!” “老东西,你只有三息时间考虑。” “刷!” 话音落,桃刀便再次散发出阵阵紫光。 荀天师感觉到那股禁锢自身的吞噬之力,登时肉身抖动了两下,勇气全无。 二人对视,三息转眼便过。 “既然你想死……。” “我说,我说!”荀天师立马抬臂喊道:“青瑶门,玉门宗,以及丰州九路,陆家,共同向无尘宗主施压,想要换回四位天骄。无尘宗主已经应允此事,命我等带你寻到完美血引后,便将你兄弟二人,一同领到西凉城外的昊阳避暑山庄,而后楚烬等人汇合,一同与厉鬼宗交换天骄。” “约定多少时日?”刑无问。 “五日。无尘宗主命我等五日后,赶到昊阳避暑山庄。”荀天师此刻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己的宗门宗主:“他……他想一鱼双吃,先让我等带你来帝坟完成天道差事,夺得完美血引,而后确保弟子楚烬随时可以夺取你的血引,且也能用你们两个换回四位天骄。如此一来,既不会错过大帝机缘,又能给四位天骄背后的宗门一个交代。” 他说这些损招都是无尘宗主想出来的,可实际上,这却是他自己的献策,只不过现在玩砸了而已。 “无尘就那么笃定,我五日内,可以完成天道差事?”刑无再问。 “他并非是笃定,而是迫于四位天骄背后的宗门压力,不得已才定下这五日之约,想要尽快换回三朵金花他们。即便五日内,你没有得到完美血引,那我等在帝坟中,也大概能看清天道差事的方向,回头再来便可。”荀天师知无不言。 刑无沉吟半晌:“此次交换人质,你们仙澜宗怕是早已为我恩公设下了天罗地网吧?” “……走之前,无尘宗主说,厉鬼宗耳目众多,国主、宗主等六品高手的行踪,定难隐藏,所以交换人质的大概地点一定要由我仙澜宗而定。之所以选择西凉……是因为司徒昂暗中安排了很多高手蛰伏在西凉城之中,意图配合楚烬,活捉古皇传人。”荀天师话语详尽地回应着。 不多时,刑无听完对方的叙述,便目光柔和了几分,轻道:“此言当真?!” “字字肺腑,绝没有诓骗之言!” 荀天师见到自己有了机会,便挺直腰杆道:“对……对我而言,能当平天女帝传人的护道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机缘啊!老……老夫绝无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扯谎。况且你走时,也应见到了,楚烬已经拿着西凉皇族的路引离去了,并且还与我交谈了半个时辰。” “好,我姑且信你一回。” 刑无抬起桃刀,轻道:“你起来吧。” 荀天师见他态度转变,便立马主动道:“老……老夫愿以法宝自封星源之力,一路跟随你到西凉,以表诚心,如何?!” 他此刻瞧着真的像是要彻底反水仙澜宗了,甚至不惜以自身禁锢肉身与神念的法宝,自缚双手。 幽暗的洞府中,刑无瞧着站起身荀天师,突然笑道:“莫急啊,荀仙师。我心里清楚,你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但我说的……你可能也没有听懂。” “此话何意?” “我以天道起誓,不在此地杀你,那自然……便要遵守诺言。不过,你一生都在追寻至高无上的福源、机缘,且处处挖空心思地算计。那此刻既已入帝坟,这机缘就在眼前,我又怎能不成全你呢?” 刑无缓缓抬起右臂,仰面瞧着散发着光芒的桃刀:“此至宝,乃是女帝的护道之物,它只是为我开了一扇传承之门。在历经劫难与考验之前,它尚是属无主之物,这乃是这九黎大陆至高无上的机缘之一。” “罢了,罢了,既然你对世间机缘,如此执着,那我便把它送给你吧。至于能不能接住,就全凭你的造化了。” “哈哈,它来了,荀仙师,你可要接好了!” “刷!” 话音落,刑无大笑着抬臂,猛然将桃刀抛向了荀仙师的头顶。 “轰!” 无尽的紫光涌动,绵密的吞噬之力流淌而出,力压五品仙师的肉身与神魂。 “小崽子!!!老夫已经将交换人质一事,如实地告知与你,你却要违背誓言!” “你定然不得好死!你会遭受到天道报应的!!!” “老夫以五品神通者的命格诅咒,大泽乡刑氏子弟……!” “轰!” 紫光震荡虚空,竟凭空引动出一个硕大的光圈,直耀荀仙师的肉身,并肆意地吞噬着他的星源之力、神念感知,与肉身气血。 仅仅片刻间,他便形如枯骨,三气化星芒,即将化道于此。 刑无只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道:“我没有违背誓言啊。杀你的不是我,是机缘。不,准确地说,是你追寻了一辈子的机缘,陡然出现时,你却没有能力接住。” “哈哈哈哈……!” 荀仙师再次被压得瘫坐在地,他濒临死境,状若疯癫地仰天怒吼:“修道一百余年,眼见至亲埋于荒野,眼见镜中自我,皓发白首,这一日一日的勤勉,于至高机缘面前,却抵不过两个荒野小子?!” “大帝啊,你是瞎了眼吗?!” “天道为何如此待我?!” “人间不公,早晚会有不祥降临,闪灭世之光,尽埋此间一切!” “都会死,你们都会死!!!” “噗……!” 荀仙师濒死前,于紫光中彻底疯魔,心中卷起的万千不甘,似让他看见了百余年前那个离乡上山,胸怀壮志的自己。 弹指一挥间,百年匆匆过,这一生……就好似一场荒唐的梦境一般。 “刷!” 紫光徐徐飘散,荀仙师消弭天地,宛若从来就未曾来过一般。 一炷香后,刑无郑重地在洞府中行叩拜大礼,拜谢两神恩赐,随后背着弟弟快步离开。 他要走了,要去一处很远很远且充满未知的地方。 希望天道垂青,能给他一次好好告别的机会。 刑无自始始终都是以对待“凶憨异兽”的心态,去对付荀仙师等人,在他眼里,异兽是无比狡猾的,万不能轻信。 所以,他并未完全信任荀仙师的话,但却可以暗中证实。 他需要找到恩公,找到挂念的自己的母亲与弟弟妹妹…… 刑山,一片绯红之中。 少年背着弟弟,快步急行。 很快,他路过了大泽乡,站在远处遥遥望去,他的眼神中竟充斥着一股留恋,温暖,与陌生之感。 …… 刑山一行,仙澜宗足足有九位五品仙师身死。 这是无尘想不到的,也是九黎大陆各古宗古族也预料不到的。 对于仙澜宗而言,五品仙师便是宗门底蕴,也是他们牢牢掌控仙澜五城的雄厚资本。 可这些“底蕴”却在刑山中被悄然无声的一波带走,此事若是传言出去,必然会令九黎大陆的一众古宗古族,心神惧震。、 这真的是太疼了啊,要知道,整个仙澜宗的五品仙师,也就那么寥寥数十位啊。而这也再次证明了,帝坟虽有至高机缘存在,但也是强者的墓场,稍有不慎,便要魂飞魄散。 仙澜宗,问道宫。 入夜,无尘宗主陪着数位古宗门主,国主交谈之后,便飘然离去。 值夜的道童,按照每日的习惯,便开始打扫问道宫,主要是擦拭灰尘,更换灯油,灯芯,摆好蒲团座椅,收敛茶具等等。 仙澜宗的问道宫,依山而建,已存世超过千年,宫内壮丽且恢弘,拥有三座天尊像,以及一条擎天而立,撑起道宫的宫梁柱。 此条梁柱,名为龙梁,从建筑的角度而言,它是负责撑起整座道宫的主梁柱,是属于不可撼动的存在。 这条梁柱是仙澜宗创教掌教,入某六品秘境,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从宗门的角度而言,它代表着仙澜宗的崛起,辉煌与鼎盛。 外有传言,声称这条龙梁之下,便是仙澜宗的聚运之地,所以这龙梁不仅千年不腐,而且只会越来越坚如磐石,并在宗门气运的供养下,它早晚有一日会化龙显世,以彰显仙澜宗鼎盛至极的运道。 数位道童,每日都要擦拭龙梁,今夜也不例外。 他们提着山中甘泉之水,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龙梁旁,其中一人拿起纯白的洁布,笑着催促道:“快些擦拭,今夜我想早点回去清修……!” 话音落,他抬起手臂,拿着洁布便触摸到了温热的龙梁。 “咔……咔嚓……!” 洁布刚刚碰触到龙梁柱上,道童便听到了一声极为清脆的脆响。 他猛然一愣,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便又听到了一声极为震耳的闷响。 “嘭……!” 这一声闷响,让在场七八位道童,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紧跟着,他们目瞪口呆地瞧着镇运的龙梁,却见到浑然天成的柱体上,竟自地面的根部处浮现出一丝裂痕,且骤然向上蔓延,只片刻便蔓延到了柱子的中央部位。 “这……这……这是怎么了?!龙梁裂开了?” 一位道童瞬间变得脸色煞白,目光惊恐地瞧着龙梁,不可置信道:“镇运的龙梁,怎会裂开?” “快快禀告值夜长老……!” “嘭!!” “轰隆!” 另外一位道童的提醒之言还未说完,众人便感觉自己的身躯,犹如被一面大山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随即便应声而飞。 龙梁的裂痕缝隙中,陡然爆发出绵密流淌的紫运,升腾而起,直入天穹。 人间有人间的气运,宗门也有宗门自己的运道,仙澜宗存世已经超过千年,这千年来掌控五城黎民,且香火不断,传承昌盛,门内弟子繁荣,自然也凝聚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气运之力。 但今日,这股气运之力,竟在龙梁的裂缝中外泄,升腾而起。 “咔嚓……!” 龙梁的裂痕还在飞速蔓延,仅仅眨眼间,便贯穿了整条梁柱,在问道宫的穹顶尽头,戛然而止。 “呼啦啦!” 无尽的紫运,顺着龙梁裂缝卷天而起,竟嘭的一声将道宫穹顶冲破了一个大洞,并升腾至极的流入苍穹,似要在天幕之中散运。 这一变故,瞬间静等了仙澜宗的所有仙师,高品强者。 他们自修道之所,尽数飞掠而出,只两三息的时间,便齐聚在了道宫之上。而那些六品国主,宗主,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变故,但他们是客,即便心有疑惑,也不好上前探查。 道宫之上,一众高品汇聚,全都瞠目结舌地瞧着眼前的一切。 紫运冲龙梁,顺着裂痕涌入漆黑的夜幕,竟要四散而走。 “龙梁崩裂,紫运归天……这是散……散运之兆,不详之兆啊?!!” “好好地为何如此啊?” “近些年来,我宗门一直顺风顺水,时至今日,也只发生过楚烬未得大帝机缘这一件糟心事儿,但也不至于令龙梁崩裂啊?!” “这不祥之兆,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 问道宫之上,所有高品仙师,此刻内心都已惶恐万分,他们本就是修道者,自然对种种天道昭示深信不疑。 一时间,整座仙澜宗的弟子,也全部陷入到了恐慌之中,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就不难看出,这乃是不详之兆,而且还是最严重的那种。 问道宫深处,刚刚盘膝入定的无尘宗主,此刻猛然睁开苍老的眼眸。 仅仅片刻间,他脸上从容淡定的神色,便消失不见了,而是变得苍白,迷茫,还有一众难以言明的惊愕感。 “刷!” 陡然间,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道房之中。 片刻后,天穹紫运即将消散的那一瞬间,突然又变得聚拢。 无尘宗主隐藏在暗处,极尽收敛气息,冲着天空遥遥弹出一指,且六品强者的神念感知,瞬间笼罩了整片仙澜五城。 漆黑的夜幕之上,无尘的指影被刚刚还要散掉,但此刻却突然聚拢的紫运遮蔽,不被外人察觉。 天象陡然变幻,四散而走的紫运,骤然聚拢,如祥云一般流淌在问道宫之上,久久不衰,升腾至极。 一片大运之光,照耀在了每一个人的脸颊之上。 就在这时,有一位宗门高品者,突然激动地欢呼道:“老夫知晓了,知晓了……!此兆并非是龙梁崩裂,紫运归天的不详之兆。而是我仙澜宗鼎盛至极,气运过于充盈,这才冲裂了龙柱,引出紫运盖顶的繁荣之相!” “大吉啊,大吉!!” “我宗门何其昌盛,才能令紫运充盈的冲破龙柱?!” “……!” 在那位五品仙师的喊声下,原本恐慌,惊惧的仙澜宗弟子,此刻却喜从悲来,立马换了一副雀跃表情,心情极为舒畅的跟着大喊,且在自豪与荣幸中议论纷纷。 全宗上下,一片欢腾。 隐匿而立的无尘宗主,瞧着天空中的异像,第一次漏出了目光空洞之色。 他脸色苍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呆滞道:“为何会……会有突然散运的征兆?这是……是刑山出事了吗?” “足足九位仙师,携带护宗法器入山,不应如此啊……!” …… 未知地域。 魔女姐姐坐在椅子上,玉手托着下巴,冷言瞧着一脸猪哥样的储道爷问道:“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储道爷眨了眨眼眸,坚定地回道:“都说你甚是喜爱精装男子,弹指间,便可吸人精血。道爷我……真的有些不信。” “呵。” 魔女姐姐冷笑着问道:“不信又如何?” “切磋一下?”储道爷战役盎然。 “你?你不行,看着就是一副肉身虚胖无力,印堂发黑,精血稀薄的死样子。”魔女姐姐嘴上不饶人,瞬间就上了高速:“你不是精壮男子,你只是一个糠了的老萝卜,中看不中用。” “……!” 储道爷被骂的瞬间脸色涨红,扭头瞧着任也吼道:“道爷不才,愿与公平她一战!” “行了吧你。” 任也翻了翻白眼:“自己还能滴答出几滴,心里就没点数吗?闭嘴,我在谈正事儿。” 话音落,小坏王看向魔女姐姐,轻声问道:“仙澜宗约我们在何处交人?” “五日后,西凉城外。”魔女姐姐笑吟吟道:“大致地点,由他们定夺,但具体在何处交人,却是我们说的算。” “仙澜宗聚首的那些六品国主,宗主,可有动静?”任也又问。 “他们都还在仙澜宗,只不过,西凉的一位王爷这几日行踪不定,可能去请帮手了。”魔女姐姐抿了一口茶水,轻声回到:“本座的门中弟子找不到他。” “嗯。” 任也沉着半晌:“那这次交换,还真的是危机重重啊。” “除了仙澜山上的那些人玩,其余六品者都乃是国主,宗主,他们的行踪倒是好打听一些。我们可以避战……但五品之人太过众多,看得住这个,却看不住那个。”魔女姐姐思虑半晌:“此行确实不易,你要思虑周全。” “这他娘的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储道爷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体态松弛至极地回道:“若是怕有圈套,那不如就随便派几个厉鬼宗的弟子,带着四朵金花与陆透去换小不点就好了啊。” “道爷说得没错,这样确实比较安全。”许棒子表示赞同。 魔女眯眼打量着任也,却并未表态。 任也斟酌半晌,突然问道:“此次来交换人质的人,是谁?!” “楚烬。”魔女回。 任也闻听此言,也笑眯眯地看向魔女:“只派几名弟子去换人,安全是安全,可我却无法兑现答应姐姐的承诺啊?!” “楚烬来了,这是一个好机会。” “本座没有看错,你确是一个重承诺的人。”魔女微微点头。 储道爷一听这话,心里暗道:“你怕不是瞎吧?!他重承诺??你在好好看看行吗?” “行吧,他们定在西凉换人,那后面路,我来画画!”任也猛然抬头,心中已经敲定好了计划。 …… 五日后。 一条昏暗的走廊内,一位美颜至极的女子,手里提着硕大的餐盒,正顺着黑暗前行。 挑灯微弱的光芒,隐隐照射着她的面容。 此女子不是别人,正式潮龙城城主的夫人,也是杨家的大小姐——杨玲儿。 她提着食盒,顺着幽暗的廊道走了许久,最终才在一处紧闭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伸手推开房门,急迫地说道:“莫要做声,家中无人跟随,只有我自己来了……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松糕,熏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五章 压力剧增,交易开始 西凉,昊阳避暑山庄。 楚烬身着一袭白衣,腰板笔直地坐在凉亭之中,正皱眉瞧着一封密信。 他在这里已经足足等了五日了,按照荀仙师事先定好的计划,若是五日内他们可以帮助刑无取得完美血引,那便更好;但若取不到,那此举也可算作先行探路,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在第五日赶到西凉,并用小不点交换四位天骄。 但五日以过,荀仙师等人却没有返回,更没有传来任何信件…… 这不由得让楚烬心里有些焦急,他刚要传信给师尊询问情况时,而师尊的信却先到了。 凉亭内,清风微拂。 楚烬一字一句地瞧着“灵血鸽”传来的信件,脸色却愈发凝重,双眸也浮现出了愕然之色。 信件内容,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宗门九位仙师入刑山,却按时未归,昨夜为师于道宫推演天机,得算他们或已遭遇不测,此事万要保密,勿要对外声张。九黎十四位古族宗主,国主,仍在我仙山之中,静等交换人质的结果。四位天骄,还需营救,然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交换的筹码了。但人一定要救,古皇传人身负的大帝血引,你也要志在必得。烬儿此行,可随机应变,若能引出古皇传人,则可事成。” “若寻到他,便燃尽我赐予你的灵符。为师自有办法与十四位宗主,国主,共开天路,一跃入西凉。” 读完,楚烬表情愕然地垂下手臂,心里瞬间荡起一万个问号。 无尘师尊传来的这封信,其实不难理解,直白点说就是,荀仙师他们九个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刑山,但五天未归,为师心里慌得一批,就赶紧算了一卦,但卦象显示,他们可能是真的挂了,所以咱们手里就没有换人的筹码了。 但换人一事,我已经答应了西凉,青瑶,玉门,陆家,还有丰州九路了,若是反悔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法混了。所以呢,你就要随机应变,想办法在此行中引出古皇传人。 何为随机应变? 那就是你要想尽一切办法空手套白狼,因为外面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荀仙师他们或许已经在帝坟中遭遇不测了,大家都还以为小不点与刑无,依旧在我们手里呢。 若你能引出古皇传人,那为师与十四位国主,便可一跃入西凉,捉古皇传人,斩阎君护道人。 楚烬读懂了这封信的意思,可心里却是大大地无语。 他搞不懂,帝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能让九位五品仙师一同遭遇不测,甚至已经身殒了呢? 要知道,刑无可是拥有大帝血引的,也可得天道差事指引,即便帝坟中危机重重,那也不至于瞬间就能令九位五品仙师一同身殒吧? 荀仙师等人是傻子吗?连那大泽乡的孩童都知晓,这帝坟中诡异莫测,走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那他们九人为何还要一同参与天道差事呢? 你们在门口留下一个踩点望风,归家报信的人不好吗? 他们真的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楚烬心中甚是不解,也完全猜不出帝坟中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血淋淋的现实已经摆在了脸上。 那就是,原本拥有的筹码已经无了,可他还必须要让这场交易进行下去。 最重要的是,刑无若是活着,那他和古皇传人就都是拥有特殊大帝血引的人。而这不管对楚烬来说,还是对仙澜宗与师尊来说,那都是拥有两个选择的机会的。 说白了,若是古皇传人的血引夺不到,那他们还可以在刑无身上想办法。 但现在,荀仙师等人若是已经身殒,那刑无肯定也活不了了,一定也埋葬在了帝坟之中。 双向选择瞬间变成了单向选择,这让楚烬压力倍增。 先前,师尊无尘已经跟他说过了,必须要争夺特殊血引,因为那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大帝遗物。 所以,楚烬虽极为看重特殊血引,但他的师尊……却比他看得还重。 一想到这里,楚烬便忍不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他的意识空间内,有一颗非常诡异的珠子,那颗珠子可以滋养神通者的神念感知与星核,令自身的神识与星源之力远超同辈神通者。 他是阴阳系的法修,这种恐怖且稳定的提升,对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提升,他才拥有跨品阶战五品的实力。 这就与许先生山河图法宝的功效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提升神通法术之能,一个是提升肉身之能。 不过,此诡异神珠虽可提升神通者的神念感知,以及星源之力,但也需气血之力与生命之力喂养,双方相互反哺,才可生生不息,共同提升。 近期,楚烬已经切身感知到,这颗珠子即将被自己喂养到极致,有了彻底苏醒的征兆。 那么此物,也与帝坟有关吗? 凉亭中,楚烬皱眉思考良久后,便抬手一挥。 “呼啦啦!” 一阵微弱的火光自燃,那师尊送来的密信,瞬间化作灰烬飘飞在了天空。 他慢慢站起身,眯眼瞧着蓝天白云,轻声呢喃道:“想那么多也无用,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 不多时,昊阳避暑山庄的一座偏殿内。 楚烬与仙澜宗的两位五品仙师,一同端坐在殿内,与西凉的一位古族王爷,以及五位五品强者一同议事。 此番荀仙师去刑山,足足带了八位同品仙师,可陪着楚烬来此的却只有两位五品,由此可见,无尘宗主本是在小刑无身上压了重注的,但很可惜,这重注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响。 “你是说,你想自己先走?”西凉王爷——司徒宾,脸色冷峻地问道:“为何如此?” “回王爷。师尊传信,荀仙师等人已经带着那两个孩子赶来此地了,但在中途中却偶遇一些状况,恐怕还要耽搁两日。而我们先前已经与厉鬼宗定下了换人的时间,若中途变卦的话,那古皇传人很可能内心生疑。所以,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行一步,与对方周旋周旋。”楚烬举止得体地回了一句。 司徒宾听到这话,也是一脸费解和不满,挑眉问道:“明知是五日的换人时间,那为何不按时赶来呢?什么事情,能有换回四位天骄重要?” “此事,师尊并未告知于我,但一定是很急迫的事情。”楚烬开始打太极,张嘴就是无用的官话。 司徒宾听到这正确的废话,心中甚是烦躁:“手中没了牌,这不等于是空手套白狼吗?!若让古皇传人生疑,他后面必不可能再露面换人了。” “没错,但这也是我要先行一步的原因。”楚烬回。 “此话何意?” “两位孩子暂时没来,这确实等同于我们手中没牌了。但我若独自赴约,那在古皇传人的眼里……我就是新的牌。”楚烬目光决然地回道:“他自从进入九黎大陆以来,便与我仙澜宗结下了仇怨,且这仇怨是越来越深,愈发不可调和。说白了,我们有多想杀了他,他就有多想杀了我。若我给他机会,他可能也不想错过啊……!” “你是想以自身为饵?”司徒宾瞬间通透。 “没错。若按照先前的计划,我会带着两位五品师叔,先赴约厉鬼宗,而王爷您则是带着西凉的一众五品尾随在暗处,并伺机而动。”楚烬微微点头:“但我们现在手中没了孩子,此计便不可行。所以,晚辈决定先去赴约,一个人也不带,而王爷与宗门师伯,则是可稍后一些跟随,在西凉周遭布下诸多眼线,暗中盯着我便好。总之,就是要让古皇传人感觉到机会来临。” “此举太过莽撞了。你要知道……那古皇传人身边,可还是有一位六品阎君,以及厉鬼宗的魔女护道。若你一旦陷入险境,我等又没有埋伏在周边,你一招不慎,便会身殒。”自家师叔还是很关心楚烬的,立即出言规劝。 不料到,楚烬闻听刺眼,猛然起身,一字一顿道:“师尊对我寄予厚望,这帝坟即将重新开启,我只要夺得古皇传人的特殊血引,以报师恩,以报宗门之恩!” “此事,我意已决,还望各位长辈应允!” 他郑重抱拳,满脸都是执拗之色。 有外人在,两位五品仙师也不太好进行规劝,而西凉王爷司徒宾,则心里表示:“你踏马自己都不怕,那我还能说什么?!” “好,既贤侄已经有了决定,那便按照此计行事吧。”司徒宾起身应允道:“你且先行离去,我立即命人在约定地点安插眼线,确保随时可以知晓你的动向。” “感谢王爷成全。”楚烬回礼。 众人商议过后,楚烬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昊阳避暑山庄。 两位自家的五品仙师,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时,也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唉,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宁可以身犯险,也要为宗门夺取特殊的大帝血引。若想登上至高,也确实要有这份执着的心性啊。”一位五品老者,表示楚烬很赞。 旁边,另外一人则是轻声道:“大帝血引,关乎到宗门未来。九黎大陆古宗古族的年轻俊杰,均已得到这血引标记……并展开了大道争锋,只有我们的烬儿,却错失机缘,如今还是“事外之人”。要知道,他可是天龙谱中排名第二的存在,这万众瞩目下,世人嘲讽下,他心中的压力……恐怕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没错,他此番再来西凉,就是要与古皇传人公平一战,一决生死,以维护自己不世天骄之名……!” 二人谈论间,楚烬却已骑上骏马,飘然离去。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昊阳避暑山庄对侧最高的青山之上,有两双灵动的小眼睛,却可俯瞰整座山庄之景。 他们见楚烬离去后,其中一人呢喃道:“只有他一人走了,那则必有圈套……!” …… 白日无话,傍晚。 距离西凉城只有百里之遥的武庙神通者闹市之中,楚烬一袭白衣胜雪,牵马而行,体态自若。 不多时,他迈步来到了一处贩卖普通法宝符箓的摊位前,瞧见一位身着黑袍,脸颊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正入定般地坐在摊位内,一动不动的冥想。 楚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问道:“除了符箓法宝外,还卖其它的物件吗?” “卖。”男子缓缓睁开眼眸,抬头瞧着楚烬:“你想买什么?” “买人,买四个人。”楚烬笑着回。 黑袍男子愣了一下,顿时皱眉反问道:“就你自己?!” “我买人的盘缠还在路上,想来随时都能来。但你也得让我先看看货吧?”楚烬低头摆弄着摊上的符箓,非常沉稳地回了一句。 “呵。你没有盘缠,买个屁的人啊。” 黑袍男子非常冷漠地回了一句,起身便要收敛摊位。 “这位兄台,你莫急啊。既是交易,那便要公平吧?” 楚烬伸手拦了他一下,面色温和道:“此乃黑市,货没见到,我也不好随便漏财。不过……我孤身一人前来,怎么样也算是有诚意了吧?你们画道,我跟着你走,还不行吗?” 黑袍沉默地瞧着他,并没有有回话。 “要不,你问问你幕后的老板?呵呵。”楚烬回。 …… 半个时辰后,某地,某光线阴暗的房间内。 神娃以阿飘的形态,速度极快地从外面飞掠入内,并瞧着任也说道:“老板,魔女姐姐有回信了。” “怎么说?”任也立即反问。 “没有见到小不点,倒是那楚烬来了。”神娃语速极快地回:“只他一人,没有随扈,也没有高品护道人。” “一人?还没有带人质?” 任也有些惊讶。 “没错,厉鬼宗的人提出,想要先看人质,但他说……此地乃是黑市,这没有见到货,自然不会漏盘缠。他还说,他自己一人来此,已经足够有诚意了。”神娃重复着魔女姐姐交代的话。 “能确定来人就是楚烬吗?!” 任也思考一下询问。 “厉鬼宗的人让其表明身份,他展现出了一缕大钟虚影,以及以开八脉的仙芒,也流露出的是四品神通者的气息。按照厉鬼宗对其的判断,他人伪装楚烬的可能性极小,应是他本人来了。” 神娃乖巧回道。 “他娘的……这是神马意思呢?”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诧异道:“小不点没来,反而楚烬开局就现身了,而且还他妈的一个人?!” “这小子是不是心里没个逼数啊,不知道我有多想弄死他吗?他就不怕孤身一人入套,被我干掉吗?” “玛德,此人还是个为了机缘,敢以命涉险的亡命徒啊!” “……!” 剧本不对,这让任也必须调整计划,随机应变。 他稍作思考后,轻声道:“告诉魔女姐姐,后面的交易地点既然由我们来定,那主动权便还在我们的手中。” “让他领着楚烬入套吧,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我这边去回应。”神娃立即道:“魔女特意叮嘱我,若是没有十全的把握,你便不能现身涉险。” “我知道了,你去吧。”任也点头应允了下来。 不多时,神娃飘然离去。 …… 西凉城外,武庙闹市。 黑袍壮汉收敛了摊位之后,等了没多久,便听到了附近传来的一声传音。 他细细听完之后,便冲着楚烬喊道:“把马拴在客栈门口,你跟我走吧。” “好。” 楚烬没问去哪儿,也没有提什么条件,只按照黑袍男子的吩咐,将马拴在了一家口碑较好的客栈门前,并付了看管费。 二人步行,很快便来到了武庙深处,并进了一家较为混乱的酒楼内。 楚烬瞧着路过歇脚的一众神通者,便不急不缓地问道:“接下来,我要往哪里走。” “别急啊,这路要一步一步走。” 黑袍壮汉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为了确保能平安换人,不行攻杀之事,咱们都还是谨慎点好。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好了。” “可。”楚烬点头。 “一会离开武庙,你向南而行一百五十里,时限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到了之后,你进入香兰乡,找到那里一处名为菜花河的二品秘境,而后你用二品秘境的路引,触发天道差事。” 楚烬一听懵了,惊愕道:“还要触发秘境的天道差事?!这不妥吧?” “你放心,那个天道差事只是二品,触发后,随时可以终止离去,这一点天道差事中会有说明,你也不会有任何危险。”黑袍壮汉笑道:“表面上看,你是一个人来的,但你后面还跟着多少人,我们却不清楚啊。” 楚烬斟酌半晌:“而后呢?!” “那个秘境差事十分简单,天道赐予的星源也较为稀少,所以每一个时辰都会开启一次,即便全部游历完,也不过就是两三个时辰罢了。你进入后,会有六人同行,而其中一人就是告知你下一步如何走的人。他只要主动与你搭话,告知你地点后,你便马上就要离开。” “听懂了吗?” “……!” 楚烬稍作沉思后,才点头道:“好,这便去。” “等一下。” 黑袍壮汉突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你有那秘境的路引吗?”黑袍壮汉贴心地问道。 楚烬愣了一下,依旧气质出尘地笑道:“情急之下,却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那二品秘境的路引,我自然是没有的。敢问兄台,我在哪里可以买到那处秘境的路引。” “在我这里。” 黑袍壮汉跟变戏法似的,只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条两米多长的船桨:“此乃菜花桨,正是菜花河上菜花船的路引之物。给我五十万星源,它就是你的了。” “……!” 楚烬微微一愣:“敢问兄台,这秘境游历下来,天道赐福后,能得多少星源啊?” “最多不超三万。” “那你一个路引,&bp;卖我五十万?” “你觉得贵,就是自己买。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进入秘境,若过时,那接头人便会离开!”黑袍壮汉认真回道:“你看你……是买,还是不买啊?” 楚烬稍稍攥了攥手掌,依旧保持优雅:“买。” “来,双手接桨!” 三息后,二人完成交易。 不多时,楚烬横空飞掠而走,直奔那处二品秘境赶去。 与此同时,在闹市内暗中盯着楚烬的西凉眼线,立即就把他的行踪,如实禀告给了司徒宾。 一炷香后。 昊阳避暑山庄内,司徒宾摸着下巴,目光睿智道:“又是低品秘境,与上次古皇传人故意误入四品秘境,与一众天骄周旋,简直如出一辙!” “我猜测,古皇传人必然是来了!企图以二品秘境的天道威压,对付楚烬贤侄。” “诸位,我等先派出一部分人,在此二品秘境周围设伏?” 他扭头看向一众五品仙师询问。 “也好,这样一来,便会稳妥许多。” “老夫赞同!” “……!” 众人思考半晌后,便做出了决定。 片刻后,有数位隐藏在山庄内的五品,带着一小半的高品之人,悄然离去。 …… 半个时辰已到,楚烬手持两米多长的船桨,按时进入了菜花河秘境。 这是一个七人秘境,同行六人,且男女都有,由于此秘境非常简单,差事都是以猜谜,解谜为主,毫无生命之危,所以大家都表现得很轻松。 由于楚烬不知道接头人是谁,所以也自然不敢隐匿面容,只能跟着这二品菜逼一路瞎逛。 终于,又过了一刻钟后,菜花船顺着菜花河,直下近百里后,有一位贼眉鼠眼的男子,才悄悄凑了上来:“有人在襄城十全当铺等你,见宝葫芦开门。” 楚烬微微一笑:“好,这便去见他。” “等一会儿,你有宝葫芦吗?!”那人突然问了一句。 “???!” 饶是宠辱不惊,胸怀天地的楚烬,在听到这一句话后,也是嘴角没来由的一阵抽动,脸色逐渐红温。 “没有宝葫芦,人家不开门。” “……何处寻宝葫芦?”楚烬咬了咬牙。 “喏,我带了。” 那人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个连地摊也懒得卖的一品储物葫芦。 他瞧着楚烬,微微一笑:“一百万!” “……!” 楚烬脸颊红温,额头青筋暴起。 “不买葫芦,路引就白买了。”那人心善地补充了一句。 不多时,楚烬自菜花河下游的百里处离开秘境,而司徒宾派来的那群高手,却还在守株待兔地等着秘境结束,见楚烬再次现身。 跟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六章 琴声悠扬,宿敌相见 昊阳山庄外。 “咻——!” 嘹亮的口哨声在青山内响彻,一道壮硕的少年身影,正踏着青草狂奔。 不远处的草丛中,一颗圆润的小脑袋瓜,顺着口哨响起的方向探头,并摆手喊道:“大……大哥,我在这里。” 那狂奔的少年,在见到弟弟后,才长长出了口气,且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赶来。 这少年与幼童正是从刑山离开后,又耗费四日时间才赶到西凉境内的刑无与小不点。荀仙师死前,曾告诉过刑无,楚烬与西凉皇族之人,共同负责交换人质,且就在昊阳山庄等待,所以兄弟二人才悄悄来到此地。 但刑无并不清楚,这狗日的荀仙师到底有没有拿话诓骗自己,所以他又与小不点藏在山中一日,以便暗中观察。 一位合格的巡猎者,最需要具备的就是耐心与洞察力,而天生沉稳淳朴的刑无,在这方面显然是天赋绝伦的。只不过,潮龙城接连发生了几件大事儿后,这内部戒备已十分森严,尤其是出城和入城的管制,已经达到了战时的级别。所以这一路上,兄弟二人真是遭了不少罪。 刑无为了能成功逃出潮龙城,足足在他之前效力的巡猎队外蹲了三个时辰,最后是和弟弟一块藏在了运送异兽下水与毛皮的马车木桶中,这才侥幸混出了城池。 山中,刑无见到弟弟后,便急迫地问道:“小弟,你可见到山庄中有何异样?” 小不点原本红润的脸蛋,此刻已经变得蜡黄,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大概一个多时辰以前,山庄中飞走了二十二位仙人,大概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后,好像又飞走了二十几位仙人……这第二次太快了,俺有些看不清。” “没错了,这都是暗中为楚烬盯梢,以及准备伏击恩公的西凉高手。”刑无短暂思考了一下:“小弟,我已经找到路了,我们快点离开此地。” “……大……大哥,我有点走不动了。” 即便是活驴一样的小不点,在被连续折腾了数日后,此刻也是彻底没电了的状态,双眼发花,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来,趴我背上来,我背你。” 刑无蹲下身后,双眸中出现了短暂迷茫,且眉心的桃花印记虽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波动,但竟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两下。 “刷!”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所以立马甩了甩头颅,强行打起精神地催促道:“快……快小弟。” 小不点立即爬上刑无的后背,兄弟二人便飞速向山外跑去。 刚刚,刑无这一去一回的路程足有百余里,若是普通人的话,那肯定已经累趴下了,但他却脸不红,气不喘,依旧身如猎豹,奔如惊雷。 只不过,小不点趴在刑无背上时,却将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且小脸非常惊讶地瞧着身下飞速掠过的景色。 地面上,刑无双腿飞快摆动,双足化作阵阵残影地塌地,速度极快。但小不点依旧注意到,大哥双足踩过地面时,那绿油油的杂草,竟在一瞬间便枯萎了,就好似被夺去了一切生机与灵气。 杂草之上,原有无数山中蚊虫在肆意飞掠,可那少年奔袭而过时,它们却如尘埃一般,全都生机全无地坠地,虫身干瘪,躯壳无光,就像是死了很久后,一身血肉与神魂,都已尽归天地一般。 青草与蚊虫枯萎的那一瞬间,便化作无数肉眼难以察觉到的灵气星芒,源源不断地流入到刑无的肉身之中。 吞噬之力在无形中扩散,起初只覆盖刑无身前一步远,而后便慢慢滋长到了两步。 刑无在奔袭中,也逐渐感知到自己眉心的桃花印记,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且他总是不自觉地瞧向苍穹,就好似九天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一样。 “大……大哥……你……你踩踏过的地面上,为何花草一瞬间就枯死了?”小不点惊诧地问道。 “因为大哥已经开悟了,也有神能了。”刑无一边狂奔着,一边轻声回着。 小不点虽聪慧异常,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此刻还猜不出刑无的状态,只开心地笑道:“老爹说过,一家之中,一定要有一个强大的男丁,这才能在大泽乡中站住脚。大哥开悟了,嘿嘿……那以后就没人敢再随便欺负俺们了。” 刑无嘴唇嚅动半晌,才声音沙哑地回道:“你也会开悟,而且以后……一定会比我更强大。” “真的吗?那我能强大到打过那无尘老头吗?”小不点眨着眼睛问。 “若你努力,珍惜眼前的机缘,有朝一日……或许可以。” “若努力真能打过他,那俺就不贪玩了。”小不点模样认真道:“他欺负俺们家……他一直逼着大哥……俺恨死他了!还有,若不是仙澜宗总是过来要星源,父亲也不会被逼得外出淘金……最终死在外面!!” “俺……俺真想杀了他!!!”小不点气的脸色涨红,挥着拳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一家之中,一定要有一个强大的男丁,……若大哥不在家,你就要当这个顶梁柱。”刑无重复了一句。 “好。” 小不点干脆地回了一句后,便委屈巴巴地伸手摸着腹部,并噘嘴道:“可现在……顶梁柱真的好饿啊。大……大哥,我们已经有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踏!” 话音一落,刑无突然停下脚步,且目光迷茫地怔在了原地。 他背着自己的亲弟弟,双眼瞧着山脚下的景色,头顶明月与星辰,竟双眼泛红地恍惚道:“对……对不起。大哥,竟然忘了……你很贪嘴,你总是吃不饱。” 这一刻,过去的种种,就如同刚刚狂奔后,身边飞掠而逝的景象……在一点点地消散,一点点的模糊,残忍至极。 …… 楚烬自昊阳山庄出发,先是去了武庙的神通者闹市,而后又去了菜花河秘境…… 几经辗转,他用了近四个时辰的时间,却被溜的整整在西凉城附近转了一大圈,并且一共见过五个接头人,足足花了四百多万星源买船桨,宝葫芦,还有其它三样稀奇古怪的“门票”。 他一度怀疑,这古皇传人不是来交换人质的,而是踏马的要在自己身上发家致富。 他甚是不解,这古皇传人身负多件至宝,且背后一定站着十分强大的宗门,不说富可敌国吧,但至少也应该不缺这些散碎银两啊?!但他为何会吃相如此难看,又如此掉价地坑自己呢?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吗? 楚烬心中极其无语,但他倒不是怕花费一些星源,毕竟赎人这事儿,本就是讨价还价。你想一个换四个,那贴点星源法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所以,他主要是受不了智商上的侮辱,以及对方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他在城外的一处驿站内,见过第五位接头人后,便按照对方的指引,急匆匆地赶到了西凉城内。 按理说,这西凉城是古皇族的老巢,对楚烬而言,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他入城后内心却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甚至有一种汗毛炸立的感觉。 无他,今日交换人质,楚烬与西凉古族的王爷是商量了很久的,但大家却从来没有想过,古皇传人会选择在城内进行接头。 因为这是人家的老巢,但凡脑子没点毛病,那就绝对不会在城中搞事儿。所以,西凉古族为了能掌控全局,那都是暗中命令一众高品在城外进行埋伏的,以便楚烬陷入危局后,他们可以随时增援。 不料,这古皇传人偏偏选了一处“灯下黑”之地。而五次的辗转接头,也让西凉古族的那群人彻底跟丢了,现在有不少人还在菜花河外面,等待着楚烬离开秘境呢。 楚烬一人入城,又有接头的时间限制,所以他想在暗中等待西凉的人追上来,或是暗中通知他们消息,都暂时无法做到。 除非他不想交易了,也不想遵守规则了,强行离去,终止接头。但那样一来,古皇传人必然会察觉到异样,且还会拿着自己先前被坑的四百多万星源,肥美撤离。 这踏马就是一个连环套啊。 楚烬一边行走在西凉城内的长街上,一边皱眉沉思。 他也在估算自己手中的底牌,并暗自感知了一下意识空间内的一张黄纸符箓。 这张符箓是师尊交给他的,只要引动燃烬,那师尊便能在潮龙城的问道宫中感知到他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楚烬敢一个人赴约的底气。 这四百多万星源都踏马给了,那走肯定是不能走的,不然自己就太像二逼了。 片刻后,楚烬便按照指引,来到了西凉城内的一座荒废府邸面前。 他抬头一看,荒废府邸上,写着两个大字——业府。 这府邸对于楚烬而言,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为它就是西凉国主司徒昂的私生子——司徒业之府。 司徒业被古皇传人斩杀在了天骄盛会后,这西凉皇族便觉得这间宅子不祥,所以立即遣散了府中较为外围的下人,并还暗中屠杀了一批贴身的“婢女”,给小私生子陪葬,让国主之子在死后,也能有人伺候。 所以,这里已是一副人去楼空,瞧着甚是荒凉与阴森的景象。 楚烬站在门前愣了一下,轻道:“司徒业身死前的府邸,呵呵,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只站在府衙的围墙外,轻轻跃起,跳入到了院内。 入院后,他扭头环顾四周,见到主房的二楼纸窗内,隐隐有烛火的光亮,随即便微微催动神异,震开房门,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顺着漆面干净整洁的木质楼梯,他缓缓来到了二楼,并见到一盏油灯旁边,坐着一位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体态匀称,气息内敛,只盘坐在床榻之上,静静地瞧着自己。 二人对视半晌,面颊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便幽幽开口:“来了啊?!” 室内灯火昏暗,静谧至极,楚烬身着一袭白衣,体态松弛地走在地板之上,顺手抚摸着司徒业用过的古琴,轻声回道:“这次接头,不是要我买琴吧?” “不。”听声音,那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倒像是个青年人。 他坐在床榻上瞧着楚烬,话语干脆道:“此地,是最后一次接头。按照我说的做,下一站你就可以见到古皇传人了。” “怎么做?”楚烬神莹内敛,看不出一丁点的紧张之色,只盘膝坐在古琴后侧,笑着发问。 “刷!” 床榻上,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只抬手一挥,便隔空送起一杯美酒,飘然落在了楚烬身旁。 “酒?”楚烬有些发愣。 “古皇传人有言,楚兄乃是龙凤谱排名第二的天骄,他内心甚是敬佩,特意敬酒一杯。”面具男子龇牙道:“此酒名为醉仙酿,绝无暗毒,但却可以令人陷入昏睡之态,收敛气息。楚兄喝了这杯酒,只小睡片刻后,再睁眼就能见到古皇传人。” “不过,古皇传人自己没带酒,这杯酒是借我的。此酒价值不菲,看在仙澜宗面子上……收你三百万星源便可。” 我虽然给了钱,但你踏马也不能真拿我当傻子吧?! “呵呵……!” 楚烬无奈一笑,摇头道:“我能来此,已是十分配合了。这入口之物,我是绝对不可能饮下的。” “好,也有道理。” 面具男子竟然立马点头赞同对方,只再次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尊鬼铜雕像:“那便换个说法。你将这鬼铜像端在手中,它会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幽冥之力。你不要对抗,只令其掩盖住你散发的气息与神念感知便好。随后,我将你蒙眼,带到古皇传人面前。” “此举倒是尚可接受。”楚烬思考一下:“不过这鬼铜像,不会也是古皇传人向借你的吧?” “我早就说过,楚兄真的是聪慧无比。”面具男子立马点头:“拿铜像也要交三百万星源。” “哈哈哈……!” 楚烬闻言大笑,竟伸手开始抚琴道:“三百万星源……我倒是还能拿出,不过依在下看,走到这里后,这星源不交也罢。” 这话令床榻上的面具男子微微一愣,他笑着问道:“此言何意?!” 话音落,楚烬盘坐在古琴后侧,双臂抬起,十指抚动。 骤然间,一阵悠扬的琴声在静谧的房中响彻。 楚烬低头抚琴,鬓角的发丝垂在脸上,昏暗的灯光映射着他甚是俊俏的侧脸。 面具男子眯眼盯着他,心里暗道:“这楚烬不光天赋惊人,号称九黎大陆的盖世天骄,其气质才情,那也是碾压同辈的存在啊。他没有司徒业那样张狂的性格,也没有隐仙门廖庭那样的处处算计……只往那儿一坐,便有一种沉稳内敛之感。” 悠扬的琴声飘荡,竟有一种孤独寂寞之感,竟听着有些悲情,有些无奈。 楚烬一边抚琴,一边轻声开口道:“我六岁上山,十一岁便开五脉神芒,而今入四品,八脉尽通。若说勤奋,这天下比我更勤奋的人,就有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数不胜数。若说天赋,古皇传人在西凉力压一众天骄,也堪称是万古难见的奇才。” “走至今日,我靠的既不是勤奋,也不是什么盖世天资,只是靠着一股意欲挣脱束缚与枷锁,彻底改变命运的执念罢了。” “……!” 说话间,他抬头看向面具男子,笑容灿烂地问道:“兄台,你懂这种执念吗?” 面具男子听着他这毫无头绪与逻辑的话,表情凝滞,抻着脖子问道:“我就是一个接头人,你跟我说这么多作甚?” 琴声绵延不绝,楚烬越弹越快,轻声道:“我出身寒门,就与刑家的那些孩子一样,本没有习得音律的家境。但巧在我父亲是一位斫琴师,手艺很地道,在镇内也算远近闻名。” “幼年时,他足足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偷偷自做工的边角料中,为我制出一张很好的琴。可惜我只刚刚学了几首谱子,便登上了仙澜宗,入了道门。” “现在想来父亲在工房中制琴时,汗流浃背,小心翼翼的模样……我也总是能感到温暖。” “可惜,他和娘亲都不在了,这人间也再无能待我如此的人了。” “……!” 面具男子听到这话,莫名抽动了一下嘴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翁!” 纤细的十指停滞,琴声消散。 楚烬在昏暗的灯火中抬头,目露精光道:“引我入菜花河秘境,是为了要看看我身后跟着多少高手。此秘境的天道差事虽然简单,但却地域范围辽阔,河上游至河下游,足有百里之远。这是为了甩掉我身后的那群高手。” “接下来,有四位接头人,引我在西凉城外乱逛,且地点都很偏僻,这是为了看清西凉古族,究竟有没有在沿途设下眼线,避免他们窥探到我的行踪,暗自禀告给西凉古族之人。” “最终入西凉城,是因为这里的高手尽出,且尽数埋伏在城外的荒野之中,所以城内必然空虚,反而相对安全。” “此楼,名为司徒府,主人早被斩于城关外,坠入护城河之中。引我来此,也是想暗中告知于我,此地便是我的埋骨之地。” “……!” 说到这里,楚烬笑着起身,迈步行走在静谧的房中,扭头看向四周道:“若不出意外的话,此地应该已被幻境类法宝隔绝,且那六品阎君护道人,厉鬼宗的魔女……应该就在头顶窥视着我。” 他背对着任也,肉身门户大开地抬起手臂,只略微催动星源,向楼外轻轻一指。 “翁!” 一道指影荡起,却在即将穿透窗口时,骤然溃灭。 虚空之中,荡起一阵波纹,周遭的景象变得不再真实,这乃是已入幻境法宝的征兆。 “呵,果然如此。” 楚烬瞧着自己的指影溃散,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转过身,瞧着面具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得对吗?!古——皇——传——人!” 面具男子依旧盘坐在床榻上,眼中略显惊讶道:“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再赚三百万星源,你却来了一场及时止损的完美推理?!” 楚烬听着这些令自己费解的词汇,好奇地问道:“此话何意?” “算了,很难跟你解释。” 面具男子轻巧地跳下床铺,同样好奇地问道:“你仅仅凭借着这点推算,就能如此笃定我的身份吗?若是猜错了,这又抚琴,又自报家门的表现,岂不令人尴尬?” “其实……是直觉。”楚烬微微一笑:“我一见到你,心内便燃起了一种见到宿敌之人的感觉。” “宿敌?你可是龙凤谱排名第二的天骄,我还真得谢谢你,这么看重我哈。”面具青年盯着楚烬的双眸,突然泛起了冰冷的杀机。 他抬起手臂,缓缓摘掉脸上的面具,并露出了真容。 他正是不听魔女姐姐劝阻,非要亲自引楚烬来此,并准备将对方斩杀于此,从而完成诺言的任也。 西凉城外的棋局,在五次接头人的调动下,已经被他彻底看清楚了。 “你想杀我吗?!”楚烬瞧着他,双眸也升腾起了无尽的战意。 二人隔空对视,任也内敛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凝实,升腾而起。 他瞧着楚烬,一字一顿道:“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我?!为了点大帝机缘,没完啦?” “看来你是真想跟我拼死一战啊!” “不过,你真的有那个实力吗?!” “轰!” 话音落,磅礴的紫运自任也身躯中炸开,他发丝飞扬,双眸散发着赤红之光,轻声道:“既然来了,那今天就在这亡人之府埋你!!!” “刷!” 古楼之上,阎君猛然睁开眼眸。 与此同时,仙澜宗的问道宫之中,连同无尘宗主在,总共有十五位六品国主、宗主,此刻却同时围坐在一处散发着古朴道韵的石阵之外,脸色凝重,神光内敛,露出了一副入定之态。 九黎大陆,未知地域。 一位身着奢华服饰的中年男子,领着一名年轻的姑娘,以及六位强大的随扈,凭借路引来到了这片辽阔而又未知的世界。 听闻挚友要入六品之地争夺机缘,他自然要唤人过来帮帮场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七章 命中注定,宿敌劝离 业府,幽暗的雅房内,绵密流淌的紫运升腾,吹拂着羸弱的烛火,忽明忽暗。 小坏王双眸冷峻的瞧着楚烬,战意澎湃如大江大河,气息也升腾到了极致。 自入九黎以来,他与仙澜宗之间的种种恩怨,早已是不可调和的状态,对方想要彻底弄死他的心思,也从未减弱过半分。 今日,他费尽心思的设下此局,就是为了要在此地与楚烬一战,以报对方多次围杀,以及逼死龙兄之仇! 只不过,在对方一众五品加入战局之前,他并不想让阎君与魔女出手相助,而是要以自身的实力,与这龙凤谱排名第二的天骄公平一战! 他要告诉仙澜宗,也告诉那位号称修“德行道”的无尘宗主,这大帝机缘是不会有错的,它之所以没有选择你的徒儿,其实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就是因为你的徒儿不行罢了! 十步远处,楚烬也同样战意澎湃,双眸明亮的瞧着任也。 他内心情绪激昂,竟不自觉间就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帝坟开府,古皇传人现世,在西凉单刀赴会,力压天骄盛会,又在滦平城杀了个血淋淋的回马枪,生擒三朵金花与陆透,战绩无敌。 他就像是一位横空出世,突然压在九黎一众天骄头顶的大山,这本土的盖世英才,似乎只有斩了他,才能在大帝机缘面前触道。 这其中隐藏无尽岁月的隐喻,似乎也要在这个时代掀开伏笔。 九黎大帝也曾战过古皇,而如今这片厚土的后辈天骄,似乎已在冥冥注定,也必然要与古皇传人在大道争锋中相遇。 这就像是不可避免的因果一样…… 所以,眼前这位紫运加身的青年,也并非是楚烬一人的对手,而是整座九黎大陆,所有盖世英才的“宿命之敌”。 楚烬双眸明亮的瞧着任也,顿感肉身的血脉沸腾之意更加浓烈,意识空间内的两件至宝,诡异神珠与相国钟也流淌着耀眼的光辉,蠢蠢欲动。 一场惊天动地的宿命之战,似乎就要在此刻展开…… 意识空间内,无尘师尊赐予楚烬的那张黄纸道符,也流淌着莹莹光芒。 在这一刻,他只要愿意,便可轻而易举的将道符引燃,令数千里之遥的师尊,顷刻间感知到他的气息。 要战吗? 就在此刻!! “刷!” 万道霞光涌动而出,人皇剑自眉心飞掠而出,飘然落在了小坏王的手中。 他瞧着楚烬,仰面道:“我虽行事不拘一格,有时也算无耻下流……但亦不敢辱没人皇二字。此间设局,阎君与魔女并不会出手助我,你无需多虑!唤出你的至宝,来吧!!” 诸多仇怨汇聚在此刻,汹涌而来,这令任也心中的战意飙升倒了极致! “刷!” 陡然间,楚烬一身升腾的气息,却毫无征兆的散去,战意不显,只顷刻间便神莹内敛,宛若一位尚未开悟的凡人。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顿时令任也有些惊愕与诧异。 他挑眉瞧着楚烬,声音不喜不悲道:“你为何突然散去气息?!这些时日,你不是一直在暗中寻我,且不择手段的逼我现身,嚷着要与我公平一战吗?!” 散去一身气息的楚烬,也骤然放弃了对意识空间内那张黄纸道符的感知。 他沉稳迈步,笑着赞赏道:“不愧是古皇传人,虽只是一位三品之人,却依旧拥有与四品公平一战的气魄!难怪古皇传承,在藏世无尽岁月,最终却选择了你啊。”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高帽,任也自然是不会分神理会的,他只是对楚烬的表现,内心生疑罢了。 他委曲求全,被一路溜到此地,甚至还被讹诈了将近五百万的星源,那不就是为了令自己现身吗? 他敢来,一定是有后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为何却在此刻突然散掉气息,陡然间战意全无了呢? 昏暗的室内,楚烬目光坦然且柔和的瞧着任也,轻声道:“你我早晚都会有一场燃烬生命的死战,但却不应该是在这里,也不该是此刻。” 任也皱眉瞧着他,轻声问道:“为何?” “因为在这里,在此刻,你我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孰胜孰败,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楚烬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无奈,摇头叹息道:“踏上修道一途,便要不知岁月,不知疲倦的游历在万千秘境之中,无数次的命悬一线,无数次的荣耀加身,可到头来……却只能是他人的一枚棋子……在这样的命运下,你甘心吗?!” 任也略微一怔,轻道:“或许你是棋子,但我不是。” “不在九黎这片土地上,你确实不是棋子;可只要是来了,任你天资如何绝伦,那也逃不过被人利用,被人摆弄的命运。”楚烬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一位六品阎君,护不住你;暗中有所图谋的厉鬼宗,也护不住你。” “这里的人,若无外敌,自己人便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剐,与他人分食其血肉。可若有了外敌,他们又会团结凝聚,一致对外。” “你对抗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仙澜宗,而是一群嗜血的古宗古族。” “今日,你我若有一战,你定然是走不出西凉城的。” 楚烬叹息一声,目光坦然的瞧着任也,一字一顿道:“你乃人杰,真的不应该陨落在此,也不应该成为一枚棋子。” 话到这里,任也已经听懂了,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今日的这场交易,看似只有楚烬一人入局,但一众古宗古族早都在阴暗的角落中谋划好了一切,只等任也出现,便可轻而易举的摘下它这枚棋盘上的棋子。 只不过,下这盘棋的人,定然是楚烬背后的仙澜宗,而他身为仙澜宗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为何却要在临门一脚时,突然将棋盘打乱呢? 是他的一身傲骨,接受不了这种不公平的生死一战;还是他心中有气,真的不想当做一枚诱饵似的棋子呢? 任也突然感觉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的楚烬,打破了自己心中对他的固有印象。 他真的没有那么锋芒毕露,也没有那种处处算计的阴险感,反而透着一股君子的坦荡,以及一股无奈的孤独感。 “刷!” 不知不觉间,小坏王竟也散去了一身战意。 他虽然听出了楚烬言语中的无奈感,却不知对方的处境是怎样的,所以只直白的回应道:“既已知晓,自己乃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那为何不乖乖听话?反而非要做一枚乱棋之子?!你就不怕那群嗜血的人……一怒之下,将你也分而食之?” “呵。” 楚烬背手而行,笑着摇头道:“我生在仙澜五城一处偏僻的农乡之中。那个乡中与我同辈的子弟,自打出生开始,便要走上父母已经走完一生的路。吃饭,成长,被人开悟,成为神通者,而后外出游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纳重税,苦苦求活。他们若是死在了外乡的秘境之中,过不久,子嗣便要被开悟……如此反复,生生不息。若是侥幸活到了寿元尽头,即便成功躺在棺椁之中,化作阴魂向人间凝望,可看见的却是,跪在自己墓碑前的子嗣,一个个都与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只有为奴为婢的传承,又哪来儿的逆天改命之事?!” “你可曾还记得,我们十六岁时,信奉的是什么?!信奉的是,天高任鸟飞,我命由我不由天。而今二十六岁时,我信奉的又是什么?” “或许信奉是……人的命,天注定吧。” 楚烬无奈一笑:“有些人从生下来,就以注定了这一生能吃几晚饭,能过几座桥。” 任也认真听着对方的话,突然挑眉问道:“你为何说这些?!” “呵。”楚烬笑而不答。 任也紧跟着替他说道:“你选择做一枚乱棋之子,就是因为不想认命?!对吗?” “其实由不得我选,但即便只是困兽犹斗,我也想试试!!!” 说到这里时,楚烬的双眸中爆发出精光。 任也顺着话茬问道:“那若是粉身碎骨呢?” “那就让我魂归农乡,梦回六岁离家时,在抚一曲“少年志远,当比天高”的曲子!”楚烬发丝飞扬,面漏坦率之色。 “你今日来,是想劝我走的?”任也稍作沉思后,便弯腰落座。 楚烬瞧着他:“你会走吗?不是离开此间,而是离开九黎大陆。” “呵呵。” 任也只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应。 “若你要走,今日便是离别。”楚烬话语轻松道:“不论日后我是粉身碎骨,还是试出一线生机,也都会记得九黎曾来过一位惊才艳艳的古皇传人。” “可若是你没走,那也是宿命使然,怨不得他人。” “待帝坟开启,你我必会在万众瞩目下,有一场生死之战。” “那一日,你若是死了,我会让你的挚友,举托着你的尸身离开。可我若是死了,呵呵,也算是应验了今日之言,不过百年之后,也应该会有人记得,曾有仙澜宗楚烬,战过古皇传人……!”楚烬言语轻松的说道:“这也算是另类的青史留名了。” “听起来,还挺让人期待的。”任也已经看出来了,楚烬今日顺着自己设定好路线,只孤身一人前来,是没有想过与自己一战的。 “不要在想着换人了。”楚烬目光如炬,话语简洁的提醒道:“刑家的那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从西凉被带到仙澜宗后,他的亲大哥刑无便自行登山了。” 原本还在琢磨着楚烬行为的任也,听到这话后,便陡然愣在了原地。 “入山后,刑无引动了血引,证明自己便是得到大帝机缘的血引之人,且他拥有的还是特殊血引。门内长老,非常看重这一点,所以便让荀仙师先行一步,带他入刑山寻找机缘。” “今日之局,乃是西凉,青瑶,玉门,陆家,以及丰州九路的宗主,国主,联合向我仙澜宗施压才促成的。按照约定,荀仙师本应该带着那两位孩子现身,但不知为何……他们却没能按时赴约。” “他们已经出发有五日之久了,这刑山危机重重,其中过程,你便自己猜想吧。” 楚烬瞧着一脸懵逼的任也,稍作停顿后,便一字一顿的回道:“古皇传人,你走与不走,待帝坟真正开启时,我都会按时赴约,并在刑山之中等你!!” “刷!” 话音落,他竟主动催动神异,隔空取过那杯要卖他三百万星源的醉仙酿,非常豪爽的抬手举起:“我信你无耻下流,却不信你没有傲骨。这杯酒,我喝了……以敬你我天生便是宿敌。” “咕咚,咕咚!” 他没有任何迟疑,只仰面后,一饮而尽。 杯落,楚烬擦了擦嘴,却暗中向任也传音道:“身边为你拼死之人,也不见得就能信得过。这仙澜五城宗的算计……防不防胜防啊,哈哈,走了。” 在任也愣神间,那袭白衣胜雪的青年,便背着手,飘然离去。 楚烬刚刚迈步离去,魔女的传音之声便在任也耳中响彻:“刚刚那储胖子的幻境法宝隔绝了此地,我不知你与那楚烬说了什么。但你为何要放他走!” “别吵!!!” 任也语气烦躁的回了一句。 魔女瞬间噤声,不在多言。 任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内心非常懵逼且不安。 说真的,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之前一直嚷着要与自己公平一战的楚烬,今日却会坦然的劝他离开,并话语非常直白的提醒他,今日的西凉城就是一座棋盘上的杀局。 虽然任也在见面前,便已经考虑到楚烬一个人敢来,那自然是有保命后手的,所以他也准备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脱身策略,即便对方有六品至此,那只要他不恋战,不贪“人头”,也是可在对方六品赶来前脱身的。 可即使这样,楚烬坦然的态度,却还是令他内心无比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固有印象中较为阴险,较为执着的武痴,竟能有这份胸襟和意欲挣脱棋子身份的气魄。 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在抚一曲少年之远,当比天高之曲。 光凭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魄,他就配得上人杰二字。 不过,更令任也震惊的是,小刑无竟然在脱困后,自行登上仙澜宗了,而且他还是真正夺得大帝机缘的血引之人!! 这小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且只字未提,他是夺得血引之人?! 以小坏王的智商,自然不难猜出,这刑无上仙澜宗表明血引传人之举,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肯定是为了换回小不点! 哎呀!! 这小子……小子真的太过质朴了啊,虽然这要换回弟弟的举动,无愧于家中长子之名,也配得上担当二字,但……但这样就上山了,真的有些蠢啊! 仙澜宗的那些老狐狸,年岁加一块都踏马都几千年,乃至上万年了,你跟他们玩阴谋诡计……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任也真的是内心焦急无比,因为他已经听出来楚烬的暗示了。 荀仙师等人带刑家兄弟入刑山,原本定下的是五日内返回,而这一点肯定是不容更改的,因为仙澜宗要考虑到另外五家宗门的压力,所以,若无天大的事儿,那荀仙师是绝对不会“爽约”的。 任也想起了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刑山花海,想起了那拥有诡异吞噬之力的石门,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这人没有按时回来,且去的地方还是刑山…… 两个孩子,不会已经跟哪倒霉荀仙师一块,遭遇不测了吧?! 宏哥的长子与幼子,要是全嘎了?! 我……我这踏马的! 刑无啊,刑无! 你为何非要回仙澜宗啊,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只要我还活着,那肯定就要想办法弄回小不点啊,你急什么啊? 孩子就是孩子,此事做的太过莽撞了! 任也想到这里,内心焦急到险些呕出一口老血,当场昏死过去。 “刷!” 就在这时,魔女的倩影陡然在幻境中浮现。 她带着面具,眨眼打量着任也,开口道:“刚刚……!” “我都跟你说了,&bp;先别吵!!!”思绪有些混乱的任也,十分不耐的吼了一声。 魔女面颊上浮现过诧异和羞辱之色,心里暗道:“小蚯蚓,敢吼老娘,你怕是真不知道本座的脾气与深浅啊!!” 她本想发作,可瞧着任也烦躁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冷声扔下一句:“刚刚下面的人禀告我,楚烬自西凉城外的武庙神通者闹市离开后,便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寻找到了那位接头人。他们应该是尾随楚烬而来的……接头人说,他们是刑家的刑无与最小的刑天。目前人已经被入城中,跟随在接头人身边。” “见不见,你自己做决定吧。” 魔女姐姐傲娇的扔下一句后,转身便走。 “啊?!!!” 刚刚还思绪异常混乱的任也,在听完魔女姐姐的话后,便更加懵逼,更加茫然的张开了宛若痴呆患者一般的大嘴。 他流着哈喇子,猛然起身道:“你……你说刑无带着小不点,找到了接头人!” “是啊!”魔女姐姐点头。 “卧槽,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饶是号称清凉府最强睿智之人的小坏王,此刻也彻底迷茫了。 楚烬前脚说,荀仙师带着两个孩子进刑山,按时未归,可能是嘎了;这后脚厉鬼宗的接头人就来禀告,说孩子不但没嘎,反而还自己找回了家?! 悲痛与惊喜交加,搞的小坏王差点没有当场疯掉! 他心中骤然生出无尽的疑惑,便立即开口催促道:“好姐姐,快快……把刑无和小不点带到此地,我要见他们!” 呵? 这狗日的古皇传人,性格怎么如女子来月经一般,喜怒无常的呢?魔女姐姐内心吐槽一番,便翻了翻白眼,轻道:“你确定要在此地见他们吗?” 任也猛然回过神来:“对,不能再此地。你带我去见他们,然后就离开西凉城,快!” “嗯。” 魔女微微点头。 …… 不多时。 西凉城北城门附近,小坏王跟随着魔女姐姐,又带着许棒子,储胖子二人,快步赶到了一家客栈之中。 一行人来到二楼,任也便急不可耐的推开了房门,开口问道:“人呢?!” “恩公!” 话音刚落,小不点便从里屋跑了出来,急迫且欢欣雀跃的喊了一声。 任也见到眼前的孩子,真的是小不点之后,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并感叹道:“这俩孩子竟然能在刑山脱困,并摆脱荀天师等人,这特么的……我收回我先前的判断!!!刑无之才,等同于一百个刘纪善啊!!” 小不点听到这句感叹之言后,便立马补充道:“不是摆脱了荀仙师等人,而是大哥……把仙澜宗的九位五品全杀了!” “啊?!” 任也再次张开大嘴,且流出了晶莹且费解的哈喇子。 “恩公……恩公,你快去看看大哥吧……那位带着面具的叔伯说……他……他的气息很凌乱,我也不知为何!”小不点拉着任也的手掌,急的手足舞蹈。 “走,带我去看看!” 任也回应一句,迈步就跟着小不点来到里屋。 入内后,众人一抬头,便见掌控神罚弓的乌蒙,亲自出手,引动绝世珍宝的气息,在非常费力的镇压着刑无散发的诡异气息。 床榻上,刑无眉心不停的闪烁着桃花印记,脸色苍白至极。 他微微扭过头,在看见任也后,目光出现了片刻的迟疑和陌生感,而后才说道:“……恩……恩公……来不及了,我要看看娘亲,,看看小妹与二弟……快……来不及了!” 任也立即迈步上前,目光惊愕的问道:“刑无,你到底怎么了?!” 话音落,乌蒙皱眉搭话道:“……他……他身上竟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即便我用神罚弓的道韵镇压……也快要压不住了!我们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如若不然……他的气息藏不住,那可能整个城内的人都能感知到了。” 城外,昊阳山庄之内,司徒宾跳脚咒骂道:“如此众多的五品一同看管菜花河,竟能将楚烬跟丢了?!!他娘的……这简直是天下奇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八章 黄泉路送离别,十五宗锁虚空 客栈中。 任也抻着脖子,目瞪口呆地瞧着刑无,心中充斥着一万个不解。 按照小不点所说,这仙澜宗派出荀天师等九位五品,带着俩孩子悄悄潜入刑山,可最终却全被刑无一人给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就连号称精壮猛男杀手的魔女姐姐,也很难办到啊! 并且,为何刑无身上会散发出一股蓬勃无尽,且令自己非常熟悉的吞噬之力呢? 小坏王呆愣在床榻旁边,只稍作回想,便脱口而出地问道:“这……这是帝坟那条隧道中的吞噬之力?刑无,这股诡异的力量,为何会在你身上?” 后侧,一直死死盯着刑无的储道爷,此刻却莫名的双眸明亮,十分激动道:“竟……竟是吞噬之道,这是来自未知仙土的惊世秘法?我就说嘛,这孩子肯定不简单!” 他露出了一副真的很懂的样子,所以任也立马回头问道:“你对这种吞噬神能有所了解?那可知如何压制?!” “除了吞噬之道四个字外,我一无所知。”储道爷摇了摇头。 “一无所知,你哔哔个der啊!”许棒子十分无语地啐骂了一句。 任也闻言,立马急迫地冲着刑无问道:“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刑无眉心的桃花印记已不再闪烁,只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的额头,瞧着十分鲜活,就好似随时会飞掠而出一般。 那朵桃花深邃如无垠的宇宙星河,且散发着磅礴至极的吞噬之力,似要吞没此间天地,令其重归混沌。 少年刑无脸色煞白地瞧着任也,神念挣扎道:“恩……恩公,我要走了。先带我去见娘亲他们……我……我想看看家里人,路上说。” “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任也一口答应了下来,转身便冲着魔女说道:“我们撤,回临县的藏身处,去见春娘。” “好。”魔女微微点头。 “我……我的神罚弓,就要镇……镇不住这股吞噬之力了。”乌蒙盘坐在床榻上,额头尽是汗水,脸色苍白道:“神罚弓内浅淡的道韵,竟要被那股吞噬之力吃掉了。” “???!” 魔女听到这话,心神俱震地看向了乌蒙,面具下的脸颊惊愕至极。 外人或许不知,但她可是十分清楚的。这神罚弓与无量樽都是来源于九黎大陆的禁地——葬道池。而为了得到这两件宝物,厉鬼宗足足谋划了数年,且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才将两件宝物拿回。 其中无量樽乃是至宝一级,但却是不完整的,天缺一角;而神罚弓则是因为被封禁了无数岁月,其内原本毁天灭地的道韵,也早已消散于世。目前残存的浅淡道韵,已不及当年的千分之一。 但就是这千分之一的浅淡道韵,却足以让乌蒙这位四品巅峰之人,拥有射杀五品神通者的能力。 由此可见,这弓与箭的神能是何等的惊艳与恐怖。若在巅峰时,那起码也是一位六品触道境之人的本命法器,甚至可能更高。 但这样一件法器,却只在刑无面前坚持了片刻,便要被那吞噬之力吃掉?! 这……这春娘家中长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魔女内心极为震惊,竟隐隐有一种打眼后,错失天大机缘的懊悔感。 “我试着帮他镇压这股吞噬之力。” 就在乌蒙感觉自己快被抽干之时,阎君空灵的声音,却在任也耳中响彻:“不过要快!” “好。” 任也立即点头后,便伸手摘下腰间的蒋字令,并将其塞入了刑无的怀中。 蒋字令入怀,一股来自冥界的阴冥气息,便瞬间笼罩了刑无的肉身。屋内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吞噬之力,在眨眼间骤然消散,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关键时刻,还得是师尊摇来的人靠谱啊! 任也内心感叹了一句,便立马扶起刑无,背在自己的后背上,急迫催促道:“走,回临县!” 片刻后,众人急匆匆地离开客栈,自北城门而出,便迅速赶往距离此地不算太远的临县。 其实这段时日,任也等人一直就藏在西凉城附近。不过这倒不是他有意的在玩“灯下黑”,而是此处地域四通八达,地连三州之境,且还拥有不少低品秘境,一旦发生意外,逃跑就会更容易一些。 众人离开西凉城后,便一路向临县疾驰,片刻也不敢耽搁。 其实,任也此刻若想瞬间出现在临县,也并非是不可做到的。他手中拥有“界空石”至宝,只要立即催动,便可缩地成寸,破碎虚空,携带众人转瞬出现在临县内。 但刚刚楚烬说过,有诸多大佬在暗中下西凉这盘棋,他们或许有办法盯着这里的一切异动,此刻若是强行催动界空石,则有可能会被察觉到行踪。而至宝在短时间内就只能用一次,一旦行踪泄露,这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利弊后,他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星月明亮,夜风萧瑟,众人一路飞掠疾驰,转眼间便已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在这期间,刑无趴在任也的后背上,将自己的经历,以及身上的隐秘之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包括他是如何得到平天女帝传承,小不点又如何得到大帝血引的来龙去脉,以及他孤身登仙澜,并设计血屠九位五品仙师的种种过程。 任也听完后,顿时有一种,自己装了一百年的高人,却偶然发现自己是小丑的无语感。 他真的是没有想到,这瞧着木讷憨直,甚至看面相有些显得流口水的刑无,竟能有这份心智和胆色。 平心而论,此事若换成十六岁的他,那绝对没有刑无做得好。因为他十六岁的时候还在上高一,还在深夜对着镜子,掰着花瓣,认真而又执着的一瓣瓣地数着:“她爱我,她不爱我,她一定爱我……!” 每个人的成长阶段是不同的。任也是在大学毕业,参加反诈工作后,才彻底心智成熟;而身在这封建社会,混乱之地的刑无,或许比他要更早熟,想的也更多,更明白责任的含义。 想到这里,他真的有些心疼刑无,一时间也不知是该为宏哥高兴,还是为他忐忑。 除此之外,还有小不点。那个天天说着荤词,鼻涕冒泡的小混球,竟然也得到了大帝血引,而且就是在自己深入刑山的那一天。 现在想来,这孩子那些时日一直发烧,一直浑浑噩噩的,就不是什么得了头疼脑热的病,而是在得到血引后的某种血脉变化。 这件事儿就连春娘都不知道,竟只有刑无一人知晓。 他瞒过了所有人! 荒野山林中,任也背着刑无,轻声问道:“你为……为何不告知我实情呢?” “恩公……原……原谅我的故意隐瞒,因为我先前,从未想过要得此传承,离开至亲。你还记得吗?那一日我们自刑山返回后,龙玉清便单独叫你走了,而我回到房中……便察觉到小弟得到了大帝血引。其实在这之前,我就有一种他即将开悟的预感……可没承想,还真的来了。” “我本来是想告知你的……可你回来后却说,仙澜宗为了大帝机缘被夺之事,竟要迁怒于你,且还要强行将你带到仙澜宗,所以我们不得不逃跑。得知此事,我……我当时有些害怕,很怕小不点得血引一事会被外人知晓,而我们又护不住他。” “在龙家的隧道中,我又仔细想过。这得到大帝血引的人,竟足有九百九十九位,且都是各地人杰,这些人要相互攻杀,要大道争锋。而小……小弟才不到六岁,他又如何能与这些人相争呢?!我真的不明白大帝机缘为什么选择他,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我是他大哥,为了保护他,我才不敢说。” 刑无虚弱的话语中,充满了愧疚:“那日路上,您感觉是自己得到了大帝机缘,从而连累我们,所以一直在表达歉意。但其实……我内心更愧疚,因为夺走仙澜宗机缘的……就不是您,而是小不点。是我们刑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累诸位叔伯,恩公。” “请您原谅我的隐瞒……事关至亲的性命,我才不得已如此行事。” “那日西凉城外,我们被司徒业与仙澜宗伏击后,小不点被带走,我心中便已决定要得此传承,假扮获得大帝机缘的血引者,独自登上仙澜宗。因为我真的不想再连累你们,只想自己救回弟弟……!” 任也听到这话后,双眼泛红:“你做得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若我是你,也不会轻易挑明弟弟得到血引一事,所以,你不须得到我的原谅。宏哥能有你这样的长子,是他的福气。” 他声音真挚,心中也更加心疼这名少年。可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却无力改变什么。因为平天女帝的机缘选择了他,他也选择了“顺天承命”。 “恩……恩公,天幕上窥探我的东西,好像已经来了。”刑无安静地趴在任也后背上,任由周遭掠过的凉风吹拂着自己的面颊,声音沙哑道:“我怕是来不及与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告别了。” “我要走了……!” “恩公,我别无他求,只求您在离开九黎大陆时……能……能带着娘亲他们一同离开。小不点得到的血引机缘,也较为特殊,他眉心是有字的……一个‘命’字。” “我不知这个命字是何意。不过……若您能助他开悟,我刑家这一代最小的孩子,即便得大帝传承,也将终生跟随人皇的脚步,踏上征程,绝不背叛。” 任也听到小不点的血引是一个命字后,双眸中便浮现出了一抹惊愕之色。 他飞掠狂奔间,心中无奈地感叹道:“竟……竟一个命字?呵,这踏马也不知是小不点的命,还是我的命。” 任也眉心的帝字血引,与其他人截然不同,这看着是机缘,其实也是大帝道韵故意为他设下的一道“刁难之题”,远非常人想的那么美好。 这道难题的解题之法,他也一直在暗中寻找,甚至考虑过尹九。可找来找去,这真正的解题之法,竟就在自己身边。 解题之法是一名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且完全无法参与帝坟中的大道争锋。 任也想到这里,嘴角泛起苦笑之色,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若我还活着,便会一定会护他。” “恩公,我……我怕是回不来了。你的恩情,刑无下辈子报还,好好给您当一回徒弟……!”刑无满面泪痕,趴在任也的肩膀上,竟重重地用额头磕了三下。 “不必如此……我先带你回去。”任也再次加快速度,化作一道残影穿行在林间。 刑无浑身瘫软,微微摇头道:“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阎君空灵而又冷漠的声音,便在任也的意识空间内响彻:“我压不住了。” “踏!” 听到这话,任也陡然停滞,脸色流露出了凝重而又不甘的神色。 “一扇秘境之门,马上就要开了。这孩子……机缘不浅,要离开此间了。”阎君轻声道:“若在冥界,我还可强留他几日,但在阳间,天道的呼唤,便不可违背。” “师兄,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想要送他回去见见娘亲,见见妹妹……!”任也说话时,声音竟带着一股哀求的意味。 “你的界空石不能用,不然等同于耗费了一次保命的机会。”阎君沉默半晌后,幽幽开口:“我可开黄泉路,瞬行百里,赶到临县。但此举必然会令周遭埋伏之人察觉,令你身陷险境。” “仙澜宗的那个小家伙,并非是拿话诓骗与你。今夜,我隐隐感知到,仙澜城五城方向,有一股磅礴的神异之能,于虚空中锁定了西凉之地。我来此是为了护你,自要以你的性命为主。” “这孩子散发的吞噬之力,冷漠而又深邃,是没有人间情愫的……他早晚都会走,今日告别之举,或许明日就会忘掉。无情忘情,才是根本。” “临别之言,对他而言,其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阎君的话听着有些冷漠,甚至是无情,但这就是他。 他来自冥界,一杆铁笔断生死,孽镜台前照罪魂。他看待人间的一切,那都是神性与理性占据上风的。 “稳妥之法,便是将他放在山中,令其自行离去,而我等则是用界空石离开。”阎君补充了一句。 任也背着刑无,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回想着他刚才的话语,双拳紧握,反问道:“他想走,就真的能走吗?” “……!”阎君闻言沉默。 “不要瞒我,如实告知我。”任也强调了一句。 “若无人阻拦,他自然会平安离去。但若有高人强行攻杀于他,断他秘境天门……他或恐有生命之危。能做到这一点的,需要具备两个因素:一,至少是六品;二,需要有气运。只有气运才可以短暂地遮蔽秘境天门。”阎君不畏惧生死,更不屑于撒谎。 “请师兄开黄泉路,送他回临县见至亲!”任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你不怕死?!你师尊对你寄予厚望,守岁人对你寄予厚望!”阎君开口。 “我若处处贪生怕死,那师尊又如何能对我寄予厚望?守岁人的一众高品前辈,又为何要处处护我?您不惜开黄泉路来人间,冒着身殒的危险,要与六品登天一战,难道仅仅就只是为了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护道吗?!” “您刚才有一点说错了。即便明日就忘了,那今日的告别,也是有意义的!” “更何况,他的气息一旦散开,西凉之人必来阻拦。我不想他死!” 任也咬牙道:“即便我不拿刑山的大帝机缘了,入黄泉逃命,也要送他一程。” 阎君沉默半晌,却并未与他辩驳:“你觉得对,那就做。” “请师兄开黄泉路,我们回临县。”任也恳求道。 “好!” 阎君的回应之声,干脆而又果决。 “轰!” 磅礴无尽的阴冥之力,自将字令中升腾而起。 阎君的虚影自令中踏空而出,只抬臂弹指,一条古路虚影便横空铺开,犹如一座天桥浮现在了西凉州上空。 “走!” 任也立即冲着魔女等人呼唤了一声。 “刷刷……!” 众人毫不犹豫地踏上古路,在阎君神异之能的包裹下,自古道步步缩地,转瞬便消失不见。 就在这一瞬间,距离临县大概只有百里之遥的昊阳山庄内,正在发火的司徒宾,以及一众五品仙师,却猛然愣在了原地。 “这……这冥界的气息?!” 有一仙师目光惊愕地呢喃了一句。 “嗖!” 司徒宾回过神来,一步踏出前殿,登天而起,向北凝望。 只见一条古路横贯虚空,在暗淡的月光下,直飞临县。 “哈哈哈哈!” 司徒宾顿时散发出爽朗的笑声,忍不住赞叹道:“楚烬真乃大才也,竟凭借一己之力,逼着古皇护道人现身。诸位,等了一夜了,肥鱼终于咬钩了!” “是临县!” “走,我等齐掠天穹,赶往那片地域,快!” “……!” 一众五品皆是面露喜色,在相互对视一眼后,便八仙过海,各显神能而去。 骤然间,数十道神虹划破夜空,气息如星海一般涌过周遭,引得无数神通者仰面围观。 半空中,一位跟随着楚烬来到西凉的五品仙师,此刻却心生疑惑。 楚烬自傍晚离开,却到此刻都没有现身。而现在古皇传人的冥界护道人,却毫无征兆地弹指开黄泉,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之色。 这位五品仙师,名为慧道人,你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有多聪明了。 慧道人仔细斟酌半晌,便立马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枚黄纸道符。这张道符也是无尘宗主赐予的,神能与楚烬的那张一样,都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令无尘感知此间的神物。 他与司徒宾等人横空飞掠,手中死死掐着道符,准备观而后动。 …… 临县,一处乡野民宅外侧,数道身影自古路中飘然落下。 任也背着刑无,一脚踹开院门,刚要入内寻找春娘等人,便见到对方正大眼瞪小眼,目光惊愕地仰望着苍穹,瞧着那即将溃散的古路虚影。 “娘亲!” 小不点见到春娘后,登时大喊了一声。 任也慢慢放下刑无,却见他双眸泛着泪光,并且有些凝滞地看着那位粗衣妇人,轻喊了一声:“娘……!” “你过来。” 就在此刻,阎君飘浮在半空之中,言语平淡的向任也呼唤了一句。 他猛然扭头,飞掠而起地回应着:“师兄!” 阎君飘浮在半空,双眸凝望着昊阳山庄的方向,轻声道:“有很多五品神通者,正赶往这里。若是一会儿他们来此,虚空突现异象,我便要借你紫运。” “紫运?!”任也有些不解地瞧着他。 “仙澜五城方向,那股夯实的气息……越发凝实。”阎君轻声道:“或有六品在凭借至宝,感知这片虚空。必须要想办法,阻隔他们的感知,所以需借你紫运。” “借借借,全给你!”任也毫不犹豫地点头:“把我抽干都行!” 阎君扭头看向他,目光毫无波澜,且话语简洁地评价道:“你与你师尊一样,都是一个人上路,却慢慢走着……就变成了一群人。” “这很好。” 他说话时,那硕大的头颅,竟有些木然地点了点。 与此同时,西凉某地,那位带着一个年轻姑娘,以及六名强大随扈而来的“老爷”,此刻不可置信地瞧着一名九黎大陆的百事通,皱眉道:“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他娘有钱买不到的消息?!” “这位老爷,厉鬼宗真的是神出鬼没,连仙澜宗也找不到他们。小人……小人确实无能为力啊!”那位百事通脸色苦逼道。 “再加一百万星源!”老爷不容置疑地回道。 “再给我一刻钟!!!我这就上神通者闹市,找百余人齐喊厉鬼宗。哪怕就是仙澜宗把我当成是厉鬼宗的弟子,刨我祖坟,这星源我也要挣!”这位百事通,在老爷又加价一百万后,竟露出了要杀亲子的狠辣表情。 旁边,那位年轻的姑娘,目光灵动地抬头,仰望苍穹道:“此地真是奇怪呀,竟有如此强大的冥界之人,可以肆意横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六九章 隔空斗法,至亲护道 阎君的魂身负手而立,脚踏虚空,飘浮在荒野民宅之上,冥气内敛。他六品触道者的神念感知,就如吹拂过大地的夜风,瞬间笼罩了足足半境凉州。 在磅礴无尽的神念感知之中,他察觉到了有二十一个五品神通者,以及数十名四品,正在横空疾掠而来。 其中,气息相近,渡空法术也如出一辙的五品者大概有十七位。这说明今日之局,整个西凉皇族已经是“底蕴尽出”了。 若无意外的话,这西凉五品长老阁中,除了那些闭关或外出游历的长老外,今日能来的应该全来了。 古皇传人大闹天骄盛会,在城关前斩国主之子司徒业,后又与阎君在四品秘境中,令国主司徒昂不敢寸进半步。这等骑在西凉脖子上,啪啪打脸的行为,已经让整个西凉皇族,在九黎大陆群雄面前抬不起头来,颜面尽失。 所以,今日对于西凉而言,那就不光是一场要争夺大帝机缘的宗门冲突,而是一场“举国之力”的血战。 机缘甚至都可以不拿,但古皇传人与他的护道人则必须要殒落在此。 一处州府之地,虽地域辽阔,但能有十七位当世五品,这非千年之积累,那绝无可能达成。 阎君感知着周遭横空疾掠的暴乱气息,虽心无任何恐惧,但也颇有些无奈地心生感慨。林相平日里几乎对十殿阎君都没什么差遣,但每一次要一殿秦广王出手时,那真都是“地狱级”的难度。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在林相心里是不是有些过于伟岸,过于强得离谱了? 暗中,不知有多少位六品正在借至宝之力,窥探并感知此地,而眼前还有二十一名五品横掠而来。 为了保持自己在他心中的那份伟岸,阎君大人虽明知今天这一关真的不好过,但还是准备底牌尽出,登天迎敌。 他双眸散发着冷芒,魂念涌动间,心中已有迎敌之策,却也不知可行不可行。 “小人皇,若想送那孩子平安离开,我便要在此地布下一座大阵,与那群六品隔空斗法。你可暗中通知那位五品魔女,一会暂时为我抵挡其余五品的攻杀。” 阎君陡然开口。 旁边,小怀王也一直在感知,在思考。可不知为何,他却总是盯着院内与至亲正在做着最后告别的少年刑无,且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好。” 任也听着阎君的话,便立马回过神来:“我这便去告知魔女与乌蒙。” 话音落,阎君猛然抬起双臂,向天托起,轻唤道:“孽镜台显!” “轰!” 浩荡无尽的阴冥之气,自阎君魂身中喷薄而出,席卷苍穹,激荡天地。 一座孽台虚影,就犹如一只神道大手瞬间遮蔽夜空,气息沸腾地浮现在天地之间。 “此台为阵眼,当拘此间!” 阎君发丝飞扬,双手掐诀间,便迈步而走。他魂身中散发出的磅礴阴气,也在急速流逝,这甚至让他的魂身也瞧着暗淡了数分。 一步数里,阎君来到正南方位,只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面黑色令旗。此令旗很有来历,名为十八狱主令旗,乃是调动冥界阴兵的法宝,也一直被一殿阎罗秦广王掌控。 令旗突显人间,散发着幽幽黑芒。 阎君找准方位,便隔空投掷令旗而出,令其落入一座小山之内,不显其形。狱主令旗落下后,这整片南方的虚空,虽瞧着并无变化,但这一切可破虚空的法宝符箓,却全都有一种石牛入海的沉重感,和无法挣脱之感。 但这并不是说,所有符箓法宝在此刻全都“失灵”了,而是此片虚空变得坚如磐石,难以被撼动了。就与天道睁眼时,加固一方秘境的天道规则一样。 “轰轰……!” 阎君接连踏空而行,由南至西,由东近北,接连插下令旗。 在蓝星华夏,曾有一部民间流传的古籍名为《玉历宝钞》。其中记载,一殿阎罗秦广王,曾为冥界镇压过逆流黄泉,并拘锁了无数意图逃离地府的罪魂。 书中记载之传说,早已不可求证,但阎君此刻所布下的阵法,却正是那可镇黄泉,可定虚空的“九幽镇虚大阵。” 此阵需以六品触道境的道韵,磅礴无尽的阴冥之力,外加冥界至宝孽台镜作为阵眼,以及冥界十八狱令旗,方可布成,条件极为苛刻。 十八面令旗落下,阎君居中归位,双手合十,于阴气滚滚升腾间,念道:“九幽玄黄,孽镜昭彰,黄泉逆流,永镇此间!” “定!” “轰隆!” 一言既出,惊雷之声响彻寰宇,无尽的阴冥之气,骤然涌入大镜虚影,此间阵成。 临县周遭,顿时变得明月与星辰不显,阴气激荡,宛若重归一片混沌。 “刷!” 不远处,正率领一众五品飞掠而来的司徒宾,陡然停滞身形,双眸惊愕,不可置信地瞧着那混沌不堪的临县道:“那里阴气冲天,虚空也变得坚如磐石……那冥府的护道人,是借至宝之力,布下了镇虚大阵?&bp;!” “不错!” 旁边一位五品长老,立即点头道::“我感受到了那冥界至宝孽镜台的气息。” “他布下如此惊世大阵,则必会令自身消耗巨甚。他们明明可以不用暴露行踪,那又为何如此啊?!”慧道人与他的道号一样聪明,此刻心生疑虑,便出言发问。 “不知啊!” “阎君似乎已察觉到我九黎一众宗主、国主,在暗中感知着这片地域。他展现出如此拼死之态,则说明古皇传人必在此地。” 慧道人眉头紧锁,稍作思考后,便毫不犹豫地主动引燃了那一面无尘宗主赠予他的黄纸符箓。 “呼啦啦!” 符箓燃起,骤然间便化作灰烬飘散。 慧道人抬头瞧着司徒宾等一众西凉五品,立马谨慎地提醒道:“阎君此举,目的不明,我等莫要鲁莽行事……贫道已引燃符箓,宗主必有感知,咱们再等等!” “今日,绝不可能放过古皇传人与这位冥界六品!!!”司徒宾目露凶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 问道宫中,无尘身着青蓝色的道袍,盘坐在最中央的高台之上,双眸微闭,一脸的祥和之态。 宫内,左右两侧的高台上,也各自围坐着七位九黎大陆的宗主、国主。 这些人都已入六品,乃是当世的绝对强者,即便离开了九黎大陆,也有择一洞天福地,开宗立派的资格。 今日这足足十五位国主、宗主,于傍晚时分就来到了道宫之中,且一直盘坐入定,静待良机。 在这十五位六品之人的中央,飘浮着一枚似锥非锥,似牙飞牙的宝物。它只有巴掌大小,却能散发出阵阵道韵光芒,以及恐怖的至宝威压。 此物,名为“寂道梭”,乃是西凉的“镇国之宝”,相传是一枚龙牙制成。或许是此宝的神能过于惊世,有违天和,就与当初任也得的轮回一指符箓差不多,是不完整的天缺的宝物。 国主司徒昂的祖宗在一六品秘境中得到此物时,这件至宝便已是损毁的状态。浑然天成的龙牙中间有一道裂缝,其内的道韵也已在无尽岁月中流失了十之八九。 所以,此神物乃是一件用不了几次的至宝。不过当初司徒一族,也正是因为得到了此至宝,才成功屠掉了一位即将坐化的六品触道强者,并彻底霸占整座西凉州,且拥有了割据立足的资格。 因为此件至宝,随时都有消散人间,重归天地的可能,所以在司徒昂这一辈中,压根就没有被动用过。 但此次十四家国主、宗主,一同前来仙澜宗“会盟”,这司徒昂竟也携带着此物一同来了。 由此可见,他想弄死任也和其阎君护道人的渴望,究竟是有多么强烈。 静谧的道宫之中,十五位触道的六品强者,全都双眸紧闭,流露出一副入定之态。 “刷!” 陡然间,身着龙袍的司徒昂,猛然睁开锐利的双眸,面颊惊愕道:“为……为何我西凉半境之地的虚空,都犹如被天道加持过一般,坚如磐石,不可撼动。就连寂道梭可穿透虚空的锋芒,也骤然间消散了。” 话音落,一位瞧着只有三十多岁的美艳道姑,也幽幽地睁开了眼眸。 她乃是青摇门的宗主,如今已年近二百岁,却不知用了何种秘法,令自己青春永驻。 “西凉乃是四品之地,按理说即便有天道睁眼,加固此地,也不会瞬间就令寂道梭的神芒溃灭啊。” 她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了万般不解。 “刷!”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其余宗主也陆续睁开双眼,但还没等插言,便感知到无尘宗主散发出了一股浅淡的气息。 “呼啦啦!” 高台之上,一张黄纸符箓突兀地在无尘面前自燃。 他隐隐散发着一股浅淡的气息,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无尘陡然睁眼,并皱眉道:“门中的慧道人引燃符箓,老夫在片刻间感知了一下西凉州。那阎君布下了一座镇虚大阵,令此地虚空变得夯实无比。这手段甚是了得啊。” “那冥界阎君,定然是感知到我们在窥探西凉了。” “无尘师兄,你这耗费数日时间,布下的可破碎虚空,千里瞬行大阵,能否破掉阎君的阵法?”玉门宗的女宗主,声音软糯地插言问道。 无尘稍作沉吟:“原本只需我十五人一同运转灵力,催动寂道梭,便可激活阵法,开天门于西凉,一跃入内。但现在阎君布下此阵,一心与我等斗法,那就需将寂道梭催动到极致,利用其天下难寻的至强锋芒,强行破碎虚空。但此举……或将令寂道梭化道,消逝天地。” 话音落,一众宗主、国主,全都抬头看向了司徒昂。 司徒昂斟酌再三后,立即摆手道:“天地至宝生来便是要御敌的,此刻不用,更待何时?无妨,我十五人全力催动便是!” 话音落,无尘抬起右臂,声音低沉道:“诸位,请助我开天门于西凉!” “轰,轰轰轰……!” 霎时间,&bp;十五位六品触道之人,便一同催动灵力,令整座问道宫都闪烁起了蕴藏道韵的仙芒。 在这一刻,九黎大陆的割据之王们,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他们誓要斩古皇传人与他的护道人在此。 …… 临县上空,阴风呼啸,气息混沌一片。 阎君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仰望着苍穹,魂身一动不动。 不远处,西凉王爷司徒宾等一众五品,也早都在之前的那处四品秘境中,见识过阎君的恐怖,以及一人拘七位五品神通者之魂的壮举。 此人的凶名,近些时日也在九黎大陆回响传颂,且久久不绝。 所以,他们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阴风涌动间,那苍穹上如雕塑一般的阎君,突然向任也传音道:“来了……!” “翁!” 话音刚落,任也便感知到东方的天幕上,虚空荡起一阵浅淡至极的波动,且似乎可与天地大道共频,并散发着轻微的嗡鸣之声。 紧跟着,漆黑的天幕上有一点星芒乍现,就像是一张黑纸上,被点了一滴极其微小的白汁一般。凡人不可窥见,但对于神通者而言,却可清晰地感知到。 “轰!” 一直未动的阎君,再次散发出蓬勃无尽的阴冥之力,如潮水一般灌入九幽镇虚大阵的阵眼之中。 刹那间,孽台镜的虚影彻底沸腾,如一尊笼罩人间之地的冥界幻象,令人顿感自己像是已身在地府之中。 “给吾灭!” “刷!” 阎君大喝一声,不遗余力地催动着大阵,借至宝与狱主令旗之威,并以防守的姿态,瞬间就抹去了那漆黑天幕上的星芒。 片刻后,数千里之遥的问道宫内,十五位国主、宗主,再次发力。 犹如星海流动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到了寂道梭之中。这十五位触道之人的神力,竟令那龙牙中央的裂痕,再次扩大了一分。 “轰隆!” 一声九天惊雷响,瞬间席卷西凉。 刚刚在天穹之上被抹除的那点星芒,又在骤然间浮现。且这一次变得更大,瞧着足有西瓜大小! 半空中,阎君借着此间只是四品秘境之地的优势,以及提前布下阵法,抢夺到了先机的优势,依旧能将那越来越大的星芒镇压。 六品之人,隔空斗法,这引得天地激荡,惊雷声不绝。此股宛若灭世的惊天异象,也惊动了整座西凉州的人。 无数的神通者,在这一刻全都凝望向了临县。无数的黎民百姓被惊醒,迷茫且又惊惧地走出房外,瞠目结舌地看着苍穹上发生的一切。 一些低品神通者,以及尚未开悟的凡人,完全无法理解这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是怎么了?!我西凉为何阴气滔天,且星辰明月不显?!!” “是啊,大地与青山都在颤动!” “我的天哪,不会是那传说中的不祥,再次降临人间了吧?!” “这……这确是不祥之兆!” “……!” 无尽的恐慌在蔓延,甚至有不少低品神通者,内心无比惊惧地向州外逃窜。 临县之上&bp;,就在阎君隔空与十五位宗主斗法时,那司徒宾却已反应了过来。他瞧着那片阴气激荡的混沌之地,大吼一声道:“我各家宗主、国主一同出手了,欲隔空破阵。诸位,此间虽只是四品之地,无法令各家宗主、国主的神通保持在巅峰之态,只能神法降格地破阵。但要知道,那阎君也会遭受到天道威压。他想利用一件至宝,一个大阵,就能阻断十五位触道之人开天门,降临此间,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绝对坚持不了多久。我等此刻便可出手,杀入阵中,乱其心神,令一众国主、宗主,降临此间!” “所言极是!”一贯谨慎的慧道人,在此刻都已经感觉到最佳时机的来临。他立即催动神法,大吼一声:“诸位,生擒古皇传人,就在此刻!” “杀!” “轰轰轰……!” 喊声激荡,一众五品、四品的神通者,在司徒宾与慧道人的率领下,只极力催动灵气,化作一道道星芒向临县冲掠而去。 “不……不是天降不祥,是有我等无法揣测的绝世高品在厮杀!” “没错,那些横贯虚空的神虹,都是我西凉的长老!” “这究竟是何等的大战啊?!万古未见啊!” “……!” 一众围观的神通者,都在议论纷纷。 短短数十息后,西凉的一众五品,便已冲掠进了临县,并身处在阴冥之气狂暴的混沌之地中。 “呼啦啦!” 西凉一众五品、四品,飞掠到大战之中后,魔女与乌蒙也一同出手了。 无量樽被托举在魔女的玉手之上,倾斜间,便落下无尽黑雨,倒灌大地。 与此同时,三道灭世的神罚之光,划过坚如磐石的虚空,直奔司徒宾与慧道人爆射而去。 魔女与乌蒙的神能秘法,契合如鱼水,圆融至极,这也是他们先前能几次在绝境之中脱身的缘由。 此二人联手,五品之下,近乎无敌。 但今日之战,却令他们在一开始就倍感吃力。因为对方的高品太多了,且阎君还要对抗欲开天门的十五宗主,完全无法抽身助战。 只过了不到数十息,便有一半的五品自黑雨中抽身,并飞掠到了荒野民宅之间。 “轰!” 被逼无奈之下,储道爷手持白玉棍登天而起,正式参战。 “哈哈哈哈!” 半空之中,司徒宾爽朗的笑声激荡。他靠近这里后,一眼便见到了守护在民宅门口的任也。 双方对视,司徒宾脸色阴沉道:”小崽子,这一回,还有人能救你吗?!” “嗖!” 苍穹之上,乌蒙见司徒宾靠近任也后,便引弓搭箭,爆射一道灭世神虹而来。 “生擒他!!!老子要斩断他的四肢,将其做成人彘!”司徒宾见神罚箭爆射而来,便眼眸阴郁地瞧了一眼天穹,且心生怨恨地挥手命令道:“来两位五品长老助我,我们杀向苍穹,先把那个背弓之人杀了!” 话音落,他立即抽身闪躲神芒。 与此同时,六七位四品之人,双眼死死盯着任也,心里顿感天大的立功机会就在眼前。 他们都是西凉古族的子弟,或是司徒家的随扈,今日若是能将古皇传人生擒,那日后必会得到司徒家赐予的无尽的机缘。 “轰轰……!” 这六七位四品之人,毫不犹豫地便杀向了任也。 骤然间,剑芒弥漫天际,任也与一众四品之人周旋,且战且退,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引得离开荒野小院的门前。 不料,周遭的四品越来越多,小怀王逐渐陷入苦战。 他发丝飞扬,眼眸冰冷地瞧着四周,只在片刻间,心中就有了决断。 他暗自感知轮回莲灯,准备动用代价颇大的轮回一指。 “想拿我当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你们想多了!” “轰!” 任也发狠,眼看着就要拼命一战。 “刷!” 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位四品之人的脚下,突然生出了两道浅淡的人影,并且奇怪的是,其中一道人影,瞧着是苗条纤细,秀发飘飞之态。 那明显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倩影,此刻却出现在了他人的双足之下。 那道倩影自父亲“离开”后,便也远走离家,去见人间之大,去于万般绝境中磨砺自身。 她真的很想自己的那位至亲,可为了离开的父亲能早日回家,她就必须要克制住心中的那份思念。 她只有变得更强,变得更为优秀,或许才有机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推开房门,见到作家正在煮着早餐,见到那位至亲正在哼哼唧唧的赖床。 如今,她结束一段堪称痛苦的游历,本想暂时歇歇,回到那至亲的身边撒撒娇,说一说近来的遭遇。 却不承想,甫一露面,她就听说那位至亲正在一处高品秘境,被一群嗜血之人追杀。 苦修一身神通,究竟是为何? 就为了得道吗?! 对她而言绝非如此。因她的道,便是要守护住自己所爱的一切! “轰!!!” 那道倩影自四品之人的脚下飘然跃起,影子握有一刀,散发着惊世寒芒。 一刀乍起,那四品之人错愕至极,目光绝望地吼道:“救我!!!我脚下的人影乃是一位擅长刺杀之道的……! “刷!” 话还没等喊完,影刀竟在九幽大阵之下,令虚空泛起一缕寒光,锐利如分天之剑。 “噗!” 一刀过,四品之人登时僵在原地,脖颈泛起一条纤细的血痕。 倩影升腾而起,竟又直奔一位五品杀去。 紧跟着,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响彻在了临县:“敢动我任家的独苗?!!从今天开始,西凉便不会再有五品长老了!!!” 清脆的喊声泛起,正要拼命的任也登时愣在了原地,双眼泛红道:“妹……妹妹?” 惊喜,错愕,担忧等种种情绪瞬间汇聚,眼泪竟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可他的激动之泪还没等落地,便又听到那姑娘傲娇地传音道:“小小人皇,暂且退下!看庆宁女帝,如何在此间刀埋五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零章 烛影与逆鳞 任也双眸呆滞地瞧着那道腾空而起的“影子”,内心激动万分,欢喜至极,也懵逼至极。 此次九黎大陆一行,当真算得上是小怀王成为神通者以来,最难的一次游历,也是最难过的一关。自刑山开府,大帝机缘现世,他便是举世皆敌的存在,这里的人不容他,不知多少宗门与古族,都想明里暗里地置他于死地。 在这样一处广阔无垠,疆土范围远超蓝星的开放式秘境人间中,他几乎是步步危机的状态,心里也一直苦等着“援军”的出现。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却等来了一位先前连想也不敢想的人! 亲妹妹——任庆宁! 她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西凉的? 她……她又为什么可以做到一刀斩四品,而后竟又战意升腾地直奔五品神通者扑杀而去? 那个因父亲而远走家乡,外出游历苦修的姑娘,都已经这么强了吗? 欣喜万分之下,任也竟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一度怀疑是许棒子撸多了,令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人影横空飘飞,真的奔着一位五品攻杀而去时,他才彻底回过了神。 “庆宁,莫要逞强!!这里的五品神通者远非小秘境中的散修可比……回来!”任也虽感知到庆宁已入四品,可心里还是免不了会担心。 这九黎大陆的高品神通者,大多都是师出名门,借着宗门前辈留下的典籍心得,修同样的心经秘法,以及神异之能,且还有宗门赐下的各种珍宝,其战力远超小秘境中的散修。 庆宁在外出游历时,就已经入三品了,而今归来晋升四品,倒也不会令任也感到意外,只不过,他总觉得妹妹的积累尚浅,这直直攻杀五品,确是有些鲁莽的。 天幕之上,阴气激荡,气息混沌一片。那道影子虽听见了任也的喊话,却依旧杀气漫天地冲向了仙澜宗的另外一位五品仙师。 这道人影并非是庆宁的真身,且在她入了四品后,这影身的形态也发生了质变,并拥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名为“烛影”。 烛影乃是庆宁入四品后的本命神异秘法,在永夜中,烛影可随时隐入黑暗,并会像黑洞一般,徐徐吞噬周遭的一切光亮,从而补充影身,令其气息降低到近乎不可察觉的地步,行踪诡异,难以察觉与防范。 不过,这真身与烛影本就是一体,人在影在,人陨影无。所以,庆宁此刻虽并未现出真身,但若影破消散,或是遭受到重创,那她真身也会承受同样的结果。 庆宁的烛影自一片混沌中时隐时现,行踪诡秘,杀机毕露。 她毫不掩饰自己强大的神念感知,就如海潮一般包裹着另外一位仙澜宗的五品仙师,这等同于是主动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刺杀之道,并有一股怒气升腾,正面宣战的味道。 庆宁跟随李彦离开后,先是苦修了很长一段时间,且在准备充足后,才进入了一处名为《烛九钟山》的入四品晋升秘境。 那处秘境的考验极为艰难,且只能传承者一人进入,独自游历。 庆宁入秘境时,便听到了一道宛若从万古传来的威严之声:“睁眼为昼,闭眼为夜,世间黑白,执掌人间光暗。” 身为护道人的李彦,并不清楚任宁在秘境中都遭遇了什么,但她出来时的最后一环晋升任务,却把狼哥狠狠地吓了一跳。 她必须要完成一次充满设计,充满仪式感的刺杀差事,且刺杀目标必须是一位超过自身“烛影”整整一个大品境的生灵。 庆宁离开烛九钟山后,烛影便已入四品,那么她要刺杀的人则必须是五品。 这才有了先前李彦在那座山中,静静凝望着庆宁血屠那位手上沾满鲜血的五品大妖一幕。 自此,离家的小姑娘正式步入高品神通者的行列,也成为了神秘诈骗商会,备受瞩目与宠爱的天骄之女。 这份喜悦,这份历经曲折与苦难后,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一定要与那人间唯一的至亲分享。 她迫不及待的与狼哥一同回到了清凉府,本想在哥哥面前炫耀一番,吹嘘一番,再顺便瞧瞧未见过面的嫂子,美滋滋的得到众人的猛猛夸赞。 却不承想,&bp;她们回到清凉服后,却在黄哥那里得知小人皇已经再次踏上征程,去往一处名为九黎大陆的秘境,寻找刑山机缘。 且两年后,人皇要与古皇传人在迁徙地展开惊世一战。 庆宁心中惦记万分,便急不可耐地磨着李彦,想要进入九黎大陆寻找哥哥,并在寻找刑山机缘中助他一臂之力。 不过,九黎大陆虽是开放式的秘境,谁人都可以进,但由于裂土封王的存在太多,且牢牢把控着各地区域,所以要想进入,则必须要有路引与熟人。 李彦没办法,只能依靠着诈骗商会的强大交易网,托人去买九黎大陆的路引。却不承想,原本价格低廉的九黎路引,在近期竟涨价到了十万星缘一个。 财神虽然有钱,但却不是冤大头,他仔细打听了一番,便得知九黎大陆的帝坟开启,引无数天骄大道争锋,欲夺大帝机缘,所以才会令九黎之外的高品,也想要进入此地游历,碰碰机缘,这才导致路引价格暴增。 并且,那在外贩卖九黎路引的人,还提到了西凉的天骄盛会,提到了城门楼悬挂古皇传人挚友,要引外来的古皇传人现身,将其斩在西凉,尽分气运一事。 庆宁与李彦听闻此事后,便瞬间炸了,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路引,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调动了几位强大的随扈神通者,一同来到了此地。 由于,他们得到的消息有些滞后,还停留在西凉天骄盛会阶段,所以他们才选择购买西凉之地的路引,并再次入秘境,想要助怀王一臂之力。 却没料到,阴差阳错之下,他们入门后,刚要打听与古皇传人同行的厉鬼宗之时,便遇到了今日的大战。 原本,庆宁见到天幕之上有无尽的阴气在激荡,还准备看看热闹,但当她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并见到亲大哥被一众四品,五品之人围猎时,心中便升腾起无限的怒意,杀意狂涌! 父亲“离开”后,兄妹相依为命,那是她在人世间唯一的至亲! 只要有他在,家就还在,这人生中的一切悲伤与喜悦,便会有归处! 谁若敢动他,那不论对手是谁,也自当兄妹联手,舍命一战!!! 气息混沌的苍穹之上,烛影行踪诡秘而来! 她散发着蓬勃的感知之力,死死地盯着那位仙澜宗的五品,心中果断地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刺杀之道,就是要以正面宣战的姿态,独战五品! 那位仙澜宗的五品仙师,在察觉到自身气息被人用神念感知包裹后,便猛然回身,并脸色凝重,目光阴郁瞧向了远处。 此人名为玉阳道人,与慧道人,荀仙师都是同辈中人,入五品也有四十余年了,一身神能秘法,也算得上是名镇仙澜五城的存在。 刚刚,庆宁一刀斩四品的凌厉手段,也是被他感知到了的,所以他此刻并未有任何轻视之态,反而面对诡异的烛影时,心中十分谨慎。 “轰!” 他瞧着烛影忽隐忽现的飞掠而来,便立马催动腹内蓬勃的星源之力,并抬手唤出了六枚散发着幽幽黑光的灭魂钉。 此钉乃是五品法宝,专打世间一切阴魂,阴体。 “区区一位四品之人的阴身,也配挑战贫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玉阳道人虽心中谨慎,却在言语上讥讽庆宁,企图乱她心神。 “煌煌人间,自灭阴魂!” 他大喝一声,提气间便从喉咙中逼出鲜血,一口喷在六枚灭魂钉上,令其闪烁着赤芒,爆射而出。 “嗖嗖嗖……!” 六根灭魂钉散发着专可阴魂的神芒,如六道神虹,角度极其刁钻的打向烛影。此钉中蕴含碎魂之术,且被玉阳道人的心头血淬炼,若是常规的四品阴魂,定然会在这一击下身殒或是遭受重创。 却不料到,那飞掠而来的烛影,面对六根淬魂钉时,竟然不躲不闪,依旧攥着影刀,一往无前地攻杀而来。 “噗噗噗!” 三根灭魂钉在眨眼间便射穿了烛影之身,但令玉阳道人目瞪口呆的是,那闪烁着赤芒的魂钉,竟未能对烛影造成一丁点的伤害,也没能阻她攻杀而来。 “这……这并非是阴魂之体!”玉阳道人心中大惊,瞬间脸色巨变。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对烛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因为先前有阎君为任也护道的关系,这令玉阳道人在见道烛影后,本能联想到了冥界。 烛影为暗,又游走在永夜,这与冥界的神异秘法太过相似了。玉阳道人还以为这道烛影乃是阎君座下的四品之人,来自地府,所以才用灭魂钉克制。 但他却未曾想,那真的只是一道影子,且还是传说中的“烛九钟山”流出的传承,极为罕见,也已不知多少岁月未在人间现世了。 玉阳道人内心震惊之余,反应也是极为迅速的,他陡然间唤出一根青笛法宝,又催动着星源之力护住自身。 “叮!” 青笛抵挡住了抹向玉阳道人脖颈的影刀,混沌之中也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兵刃撞击之声。 不远处,任也看到这一幕,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以他的神念感知,竟没有捕捉到影刀爆发出的蓬勃气息,那刀仿佛就如凡物一般,只轻轻地在青笛上划动了一下,似乎没有任何力量感。 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正所谓关心则乱,任也觉得庆宁是修刺杀之道的,这正面一击之下,竟被五品轻巧地挡下了,那接下来怕是有些难了。 “轰!” 思绪涌动间,任也气息升腾至极,毫不犹豫地就要加战局。 “哥,你且退到场外安全之处便可,此战不是区区三品能插手的!”庆宁清脆的声音在耳中响彻。 ?? 任也猛然一愣,心中暗道:“什么叫区区三品啊?你瞧不起你大哥啊?好妹妹,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哥乃是堂堂人皇啊,你怎知我没有插手的资格?!” 他愣神间,却并未再动,只凝神看着庆宁与五品大战,并准备随时引动轮回一指。 与五品的生死之战中,庆宁的烛影之身竟还能分神与自己传音,这说明,她此举并非是鲁莽,而是真的有战五品神能。 “叮叮当当……!” 半空中,那烛影之身鬼魅无踪,且出招极快,只在三两息内,便已向玉阳道人攻杀了十数回合,且速度越来越快。 到最后那烛影就像是彻底隐入了黑暗,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一般。 影刀每一次的划动,瞧着都很轻灵,仿佛没有任何力道,但那被狂风暴雨一般攻杀的玉阳道人,却知晓这看似软绵绵的刀法之下,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杀机与凶险。 因为他的本命法宝——青宝玉笛,只在抵挡了三刀后,就已产生了裂痕,其中灵韵也在以非常恐怖的速度流失。 那影刀蕴藏着极其内敛的暗劲,可开山裂石,竟也可震碎五品神通者的本命法宝!! 这影身确有战五品的实力啊! 玉阳道人运转仙澜护体诀,幻化出一尊金色的光罩,护住全身,瞧着劣势非常明显地抵挡着那狂风暴雨一般的刀法。 只不过,他毕竟是一位五品仙师,修道也已超过百年,这悠悠岁月的流逝,他自然不可能把一身神通都修到狗身上去。 他的眼界,阅历,对神异秘法,天地规则的掌控,自然也是拥有过人之处的。 他在影刀狂暴的攻杀下,已经感知清楚了烛影的状态,也察觉到了它的弱点。 此诡异的烛影之体,虽与阴魂无关,但却惧怕至阳至刚之力,也并非刀枪不入,人间无敌! “小女娃!!这五品与四品相差的不仅仅只是难以逾越的修为境界,还有那相差百年的见闻阅历!” “想杀我立威,你还嫩了点!” “轰!” 玉阳道人大吼一声,苍老的脸颊浮现出涨红之色。 他双手托举而起,目光阴冷地瞧着庆宁,一字一顿道:“你攻杀虽快,影身飘渺灵动,可却一只在规避着我运转的纯阳之气!!!” “阴暗之物,见不得光啊!” “天地纯阳气,燃我光火罩——开!” “轰!” 他抬手掐诀见,浑身爆发出一股刚猛的纯阳之气,犹如升腾的太阳,卷天而起。 玉阳道人,人如其名,自小便修童子肉身,且至今尚未娶妻,这种等同于自斩一刀的狠人,正是靠着这一身纯阳气名扬仙澜五城。 “刷!” 纯阳之气,短暂的驱散了身前的黑暗与混沌,&bp;玉阳道人剑指冲天,轰引出一尊金环似的法宝,隔空套向烛影之身。 二人的攻杀距离极尽,且玉阳道人是故意卖了破绽后,才动用的此秘法。所以,那金环似的法宝,在尚未落下前就变成一座小山大小,且骤然就将烛影之身套在了中间。 “光火罩!!!” 金环落下,玉阳道人轻轻勾动手掌,隔空一指。 “轰!!!” 霎时间,纯阳之气点燃了金环,一股滔天的金色火焰燃起,并横空布满了整片金环内的空间,宛如一个圆形火球光罩,彻底将烛影之身禁锢。 “呼啦啦!!!” 蕴藏着纯阳之气的烈火,自半空中滚滚燃烧,转瞬便吞没了烛影,令其幽暗的光芒溃灭。 永夜的黑暗被短暂驱散,那烛影在升腾的纯阳之火中逐渐变得暗淡,似乎即将要消逝在天地一样。 “年轻人,在这九黎大陆之中,狂妄的代价就是死!!!” “你可知,哪一位五品之人,那不是熬过了漫长岁月,一步步地踩着同辈之人的尸骸,才活到如今?!你也配与我动手!!” “笑话!!” “给我魂飞魄散!!” 玉阳道人极力催动星源之力,摇摇操控者光火罩,只想速斩眼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品之人。 “轰!!!” 这一刻,任也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轮回之力,体内弥漫出一股欲开往事今生的诡异之气。 他瞧着那光火罩,咬牙道:“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家中连一只蚊子都活不到寿终正寝!!” 他真急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替庆宁破开光火罩。 “嗖!!!”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赤裙的女子身影,自天南而来,速度极快。 她一头乌黑的秀发,随风而舞,右手反攥着一把龙头短刀,如流行一般划过赤色苍穹。 “呵,糟老头子招数还挺多的……!!” 一道冷声响彻:“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刷!” 任也猛然扭头看向苍穹,却见到那手持黑龙头短刀的女子,一闪而逝,再出现时,已在光火罩之外。 “烛影归位!” 她骤然入定,娇躯散发着吞噬一切光芒的气息,只轻轻抬手。 “刷!” 原本被困在纯阳烈火中的烛影,瞬间破除一切禁锢,并陡然出现在了女子脚下。 “此……此烛影竟能无视五品法宝的禁锢之力?!”纯阳道人猛然回身,目光惊诧万分。 “有四个字,叫如影随形!有一座山,叫做烛九钟山,有一条龙……也必然要在九黎大陆腾空而起!!” 清脆之声幽幽响彻,庆宁真身在一片混沌中,陡然睁开眼眸。 她的双瞳泛起一片黑光,手中的黑龙头短刀也散发出了无尽的幽芒。 此刀名为——烛阴逆鳞刃,得自钟山,出世便斩五品!! “轰!!!” 逆鳞刃的幽芒,将此地尽数笼罩,顷刻间便光火罩的光芒吞噬。 无尽杀机蔓延,如潮水一般包裹着玉阳道人的肉身。 宛若一瞬间,天地便寂静了下来。 那散发着黑光的双眸,死死盯着玉阳道人:“你说得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应该出去见见天地的!!” “时晦——斩影!!” 庆宁发丝飞扬,声音冰冷的隔空踏出一步,反手攥刀,那真身与烛影,就宛若永远也无法闭合的天地一般,骤然分开。 “咔嚓!” 刀随风动,光火寂灭的纯阳光火罩,在无尽的幽芒中,泛起一声脆响! “啊!!!” 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荡起,刚刚反应过来的玉阳道人,极力运转神异,想要在此催动纯阳之气,驱散脚下的自身之影,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太快了,快到就像是人站在原地没动,只一阵清风掠过,刀便已经入鞘一般。 “噗!!!” 烛阴逆鳞刃,自大地上的影子之上划过,横切腹部。 “嘭!” 星核崩碎之声,清脆响彻。 天地安静无声,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看向了半空中的玉阳道人。 只见他影断,腰断,人与影腹部均被一刀切开,星核龟裂成了两半,那宛若仙雾一般的星源之气,也在沸腾涌动间溃散于天地。 此战,说则慢,实则却发生在瞬息之中,自烛影出现,到纯阳道人血洒苍穹,就只有寥寥三十余招的交手。 一位五品仙师,彻底身陨在此,百年修行宛若大梦一场。 苍穹上,储道爷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地呢喃道:“这女子竟去过钟山?!他娘的……这兄妹俩难道是天道之子吗?!为何拥有如此深厚的福缘啊!” “刷!” 一片混沌之中,庆宁猛然转身看向任也,衣不染鲜血,轻道:“哥,我会来了。” “哥,我可以帮你了!” “……!” 这一句话,让步步坎坷,历经磨难的小怀王,潸然泪下。 不远处,那个歌姬深爱着的男人,此刻却没有急着加入战局,而是仰望苍穹与西凉城,轻声道:“竟有这么多六品在借至宝之力,意欲破空而来?!” “我的好兄弟啊,你这又是得罪了谁啊?!为何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啊!” “我他妈每一次的出现,为何都是不得不参战的绝境啊!” “我真的怀疑,我可能是大国同志笔下写出来的护道人!!天生就欠你们兄妹的!” “……!” 那个男人目光凝重地回过头,话语简洁地冲着身边随扈吩咐道:“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一章 七彩战神,五品创法 一声令下,身旁的六位随扈,均是肉身中炸出道道神芒,气息狂暴如飓风,登时而起,直入一片混沌。 “刷!” 正要与人联手攻杀乌蒙的西凉王爷司徒宾,在这一刻猛然回身,内心惊惧道:“来了六位五品,且都是此境巅峰之人?!这……这是古皇传人的宗门,来为他撑腰了吗?” 没错,那六位随扈在冲天而起时,便散发出了五品圆满境的磅礴气息,就犹如六条盘踞在浩瀚疆土上的大河,突兀的倒入苍穹,声势浩大至极,气息横铺南天,似乎令那一整片虚空都沸腾了起来。 并且,这六位五品圆满境的神通者,肉身所散发出的气息,竟没有一丁点腐朽与苍老之气,只锐利如神罚箭芒,气血浑厚似新生。 这说明,这六人可能都是在一甲子的岁月内入五的品,寿元充盈,正在巅峰。 司徒宾瞧见这六位五品后,内心焦躁无比,顿感头疼。 问道宫中,十五位宗主联手&bp;,正在与阎君隔空斗法,且一直占据上风;而他自己则是率领着二十一位五品来此,可与问道宫中的宗主,国主等人里应外合,联手破除此地的“镇虚大阵”,彻底生擒古皇传人,斩他护道人。 但就是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对方的援军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进场了。 他真的有一种咽下肚后,才知道自己吃的是屎的感觉!! 今日一战,整个西凉皇族的底蕴尽出,三分之二的五品全部来此,这真的是不能出现一丁点的闪失啊! 他稍坐思考后,便立即给慧道人传音:“那飞掠而来的六人,或都是甲子入五品,不可小觑。你率领十余人将他们阻拦在阴云之外,本王继续扰乱阎君心神,令其布下的大阵溃灭!” “好!” 慧道人立即回了一句,便亲自率领周遭九位五品,一共杀向了那六位随扈。 “轰轰……!” 三息后,十五位五品在阴云之外,展开了惊天动地的一战,其散发的神虹光芒竟辐射数百里;其神异法术辐射自人间时,天道陡然睁眼,并在瞬息之中布下一座隔绝此间的幻境,避免此世界崩塌。 荒野民宅之上,任也感知到南天沸腾,自然也定睛凝望而去,并顷刻捕捉到了一股熟悉且内敛的气息。 是辣个男人来啦! 是清凉府的长史李彦,是曾与小坏王并肩而战,夺得人皇传承的狼哥,也是元老小队中,位格与品境最高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是自己妹妹的半个师傅! 每逢大事来临,他总能在关键时刻现身,但这一定不是什么“倒霉”和所谓的“宿命”安排,而是生死与共的挚友间,一往无前的相互搀扶! 边疆风云一战,李彦本是要去大乾寻找机缘的,可在阴差阳错之下,却得知了清凉府与小怀王的险境,所以才主动入局参战。 今日血战西凉,也是因为他要送庆宁回家探亲,才无意中得知了刑山之事,这才急匆匆的赶来。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我知你有难,自当拔刀相助的豪情壮举。 这种豪情壮举,就与当初老刘被困在迁徙地的巨人市时一样,任也听闻此事后,便孤身入内营救。 这才会有老刘得机缘后,哪儿也不去,就在清凉府长居的故事。 人呐,有得就有失,当人太过理性,太过计较得失的时候,或许会很少吃亏,且多占便宜,但同时也会发现,自己身边聚拢的也一定是这样的人;因为不计较的,不理性的,那早都已走散在路上了,他们不可能永远像傻子一样,默默的付出,默默的助他人得利。 反之,人若性情一些,或许会吃很多亏,也或许会被人算计,在人生中要交很多学费,但慢慢的就会发现,自己身边总会有那么几个与自己一样愚蠢的挚友,一同上路,一同背对苍茫大地而行。 这也是为什么阎君个人建议放弃小刑无,但最终却对任也说:“你与你师父一样,都是一个人上路,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群人”的原因。 两种处事之道,就没有对错与高低,只有人的不同,想法的不同罢了。 阎君改变不了任也,小坏王也改变不了他,仅此而已。 阴云之下,任也感知着那股浅淡的熟悉气息,嘴角不自觉的便泛起了笑容。 李彦的出现,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却令他在此刻温暖无比! “刷!” 阴云之外,李彦微微调动星源之力,并闪烁了一下自身的气息,这也是在有意提醒任也,他“非常偶然”的来到了此间,并准备入局。 事实上,李彦此刻内心非常震惊,因为以他的品境,早都已经清晰的感知到,在距离此地数千里之遥的一处未知地域内有十几位六品者正在借用至宝之能,准备破碎虚空来此。 这种处境,与他得知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他出发前,只知道任也身边有一个人被俘虏了,且还被悬挂在西凉城门之上,意图引任也现身在天骄盛会,将他生擒,分食之气运。 所以,李彦来西凉是非常急迫的,因为他很怕任也已经被活捉了,心里想的也是如果情况不妙,那就偷袭救人,所以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唤来了六位五品“护财人。”,并立马购买了相对数量的路引,进入了九黎大陆。 何为护财人? 在“口碑极佳”的诈骗商会中,是没有设长老阁之类的底蕴团体的,他们只有财神阁与护财阁。 护财阁,需五品才能进入,且对资历,战力的要求,与九黎大陆的一众宗门要求截然相反。这里不讲辈分,不讲资历,入护财阁之人,必须是甲子内入五品,且不能年过一百五十岁,若是超过这个年龄,也还没能踏入六品,那就会得到一笔巨额的星源赡养,以及诸多法宝,还有修道福地的分发供养,而后就会被除名,或是与万千秘境中游历,突破桎梏;或是返璞归真,等待寿元耗尽。 如此政令,也让诈骗商会时刻保持着最巅峰的活力与侵掠能力,他们的护财人都是正值当打之年的五品,而这也是他们能在无数个混乱,危机重重的高品秘境中,攫取巨额财富的资本。 入六品触道者,或是被诈骗商会评为“天甲”资质的天骄,才有资格入财神阁,得财神位。 得财神位之人,才有资格在护财阁中挑选数位,比自己等阶低一阶的护财人,从而当做自己的随扈,供其差遣,并会陪着自己游历危险秘境。 李彦在三品时,就已天甲的资质夺得了财神位,不过按照要求,他目前是没有资格随意调动五品护财随扈的,但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而有人情的地方,就有铜臭之味。 以狼哥在诈骗商会中的地位与财力,别说请几位五品来此了,哪怕就是请两位六品,其实也不难办到,只不过这六品者都乃是触道之人,是开宗立派的存在。 他们游历一次秘境动辄就是数年,或是十数年,想在极短的时间找到他们,那是一件非常难的事儿。 阴云之外,李彦感知着周遭的一切,并彻底弄清楚了此地的状况后,才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目光阴冷的瞧向了那天道之力笼罩的五品战场!! “轰!” 只一瞬间,他便轰然入定,肉身炸出万道七彩霞光,肌肤寸寸流淌着神辉,只骤然间,这周遭数十米范围的虚空,顷刻崩塌,幻化成了漆黑虚幻的模糊之景。 阴云之外,七彩霞光闪耀天地,引动出祥光破云之异像。 “???!有极为浅淡的道韵气息,又……又有一位六品来此了?!” 司徒宾感知到了这股气息,脑壳瞬间轰鸣作响,不可置信的瞧向了李彦。 “是六品吗?!!古皇传人的宗门,竟能派出两位六品来此?!” “他若与那阎君联手,我等的处境便危险了!” “……!” 西凉皇族的数位五品,均是面色凝重至极的传音交谈。 终于,司徒宾回过神来,立即摇头道:“不,那阴云之外的家伙,并不是五品!而是……他的肉身过于强悍,已经诞生出非常浅淡的道韵……奇怪了,五品之人未到巅峰,又怎么感知到天地道韵?!” 他心中甚是不解,但却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不是六品,那绝对没有改变此地处境的能力,无非只是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苍穹之上,入定斗法的阎君,竟有些愕然的睁开了眼眸,遥遥眺望时,自身的神念感知也非常柔和的包裹住了小战狼的全身。 他内心有些惊诧,轻声呢喃道:“嗯?!此人的道韵并不圆润,神法气息波动凌乱,竟犹如新创?!他是肉法双修……且自创了某种心经神法吗?” “天资并不绝伦,却乃人间大才啊!” 阎君稍稍感知了一下,便立即闭上了眼眸,与苍穹之上那越来越大的光辉对抗。 民宅之上,任也内心激动万分,呀然道:“卧槽,我狼哥竟身混皆入五品了?!!你这让急于跟你装逼的歌姬女士情何以堪啊!” 他与司徒宾等人不同,他了解李彦就像是农民了解大粪,且狼哥曾在清凉山护人皇传承时,无意中裸笨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器官,这园区小队内的人都无比熟悉。 所以,他只稍稍散发了一丝气息,任也便知晓了对方此刻的品境。 “轰!” 财神争眼,双眸中也爆射出驱散黑暗的七彩霞光,整个人的身魂均是散发出了五品神通者的气息。 他入五品没多久,此刻也只是五品二阶,但身魂同时升腾气息间,却拥有不亚于五品圆满境的威势。 “刷!” 财神凝望着天穹,只片刻便找到了唯一的脱困之道:“需帮那位六品阴魂,或才可破局!” “不过,小坏王……怎么踏马的又抱上冥界的大腿了?!这是又搞组合营销,让六品深陷杀猪盘,不得不出手吗?” 李彦了解小坏王,也跟技师了解长枪一般,只看身形便知粗细。 李彦心中有了决断后,便不在犹豫。 “轰!” 他的肉身,好似天外飞来的陨铁,携卷着可崩塌世间一切的威势,直直撞入了那片阴云之中。 他绕过了天道之力包裹的五品战场,想以身入杀局,去助阎君一臂之力。 “快与我拦下那人!!” 仙澜宗的慧道人也不是傻子,他见李彦的神能强悍至极,便立即与另外两位五品,一同自战场杀出,横空将其阻拦! “轰!” 李彦感知到慧道人等三位五品的气息后,肉身便骤然停滞在了半空中。 三人的身影浮现,联手催动着法宝,彻底拦住了他的去路。 “外乡人,不论你是来自什么样的宗门,这九黎大陆也都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慧道人漂浮在百米之外,目光阴沉的瞧着李彦,心里抱着能拖一会,便拖一会的心思,出言威胁道:“十五位六品,即将破碎虚空而来?!你一位尚未入五品中境的修道者,即便化道燃烬,又能挡住其中一人吗?” “护道人,也非必死不可!!你这至少百年的苦修,又何必非要埋葬在此?” 他声音阴冷,神莹内敛。 李彦入五品后,瞧着更为年轻了一些,他肌肤充盈,发丝飞扬,只漂浮在虚空之上,便有一种睥睨天下英豪的气质。 这种气质往往是体修才具备的,因他们善于近身攻杀,往往于血战之间力搏胜败生死,这心中意念与自信,也是在一步一血之中积累起来的。 “退去,尚有一线生机!” “踏马了隔壁的,打就打,杀就杀,罗里吧嗦的做什么?!” 李彦来自蓝星,开口就是爽朗至极的国粹:“瞎了你的狗眼,老子不是古皇传人宗门中的护道者,老子是他大哥!!!若能被你三两句就吓走,那踏马还有必要现身吗?!” 话音落,他猛然抬臂道:“废话少说,我让你们三个先动!二十息内,我若过不去此地,转身就走!!” 大家都是五品,你他娘的还要在二十息内过我们三人?! 慧道人瞬间上头,轰然催动起十六柄斩山剑,&bp;咬牙道:“狂妄!” “嗡嗡……!” 一声怒吼过后,三位五品同时出手,各自操控着至少两件以上的本命法宝,自永夜之中,狂风暴雨一般攻杀向了肉法双修的财神爷。 “轰隆!” 神芒轰击而来之时,一尊似鼎非鼎,似炉非炉的珍宝,横空而展,悬在李彦的头顶,霎时间便抵挡住了绵密务必的神虹之法。 “嘭嘭……!” 法宝与数道璀璨的神虹对轰,就如大道神兵相拼,接连响起了令山岳与大帝震动的巨响。 “这……这件金斗,坚硬至极啊!!他先前口吐狂言,也却有些强悍的神法傍身!” 慧道人操控十六柄斩山间,以及两样珍贵的禁锢类俘虏,却依旧不能震飞那件金斗,只能与其周旋。 另外一位西凉五品,此刻却是心中大喜:“法宝坚若磐石,又能如何?!你们可见,那阴云之上的天门,已经开了一半了。十五位宗主即将降临在此间,我们只需拖延片刻便可!” “说的对,不要与他力拼,只困其再次,便可功成!” “……!” 三人一边操控着法宝神虹攻杀李彦,一边战法明确的交流着。 混元金斗,乃是李彦的本命法宝! 此物盘旋在他的头顶,瞧着黑漆漆的黯淡无光,且体表锈迹斑斑,并没有太过耀眼的神辉,但此刻却坚如磐石,尽数抵挡了三位五品的攻杀。 李彦站在金斗之下,右手微微抬起,五品神魂对天地大道的感知;肉身寸寸气血之力对周遭危机的感知,在这一刻都达到了极致。 他的修道之途,其实并不顺遂,且开悟后也并非是什么盖世英才! 他得的只是法术一脉的传承,这在秩序之列的五种传承中,只能算得上是中等,高不过神明一脉,也盖不过阴阳一脉,但也低不过武夫一脉,与匠人一脉。 起点并不高,但睿智无双的狼哥,对自己一生修道的规划,却是十分顶级的。 入二品后,他就决定要走修道一途中最为艰难的一条路——肉法双修! 上苍没有赐予我最顶级的天姿,但我却要在后天走出闪耀的大道! 历经十几年,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入了三品之境,并以身魂皆入三品,肉法均是同阶顶级的“后天资质”,夺得了神明位。 为了更进一步,他在入四品时,便来到了大乾王朝,且在清凉府单一秘境中,足足被困了七年多的时间啊! 任也夺人皇传承时,他又几次濒死,用过人的智谋,在秘境之外布局,几乎步步坎坷的与大家一同走到了最后,并完成了护墓人的差事,重夺肉身,与魂合道! 这一路走来,他并不是顺遂的,他吃过的苦,熬过的孤独,绝境中的茫然,都在不停的淬炼着他的心境。 终于,在边疆风云一战后,他入定顿悟,寻到了入五品的契机,并最终在那个晋升秘境中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那就是,他以本命法宝混元金斗为基础,竟自开前路,创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修道体系,且自行编撰了两本秘法典籍。 《混元体经》与《混元法经》! 众所周知,入六品触道境的人,才有资格开宗立派,传道受业,并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惊世典籍与修道心得。 但李彦在入五品时就做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五品初三阶时肉身中就能拥有非常浅淡的道韵,并令阎君都感觉到了震惊。 这是创教之举,这也是必然会在未来中进入六品触道品境的存在! 他自创心经与体系,便意味着已经打破了修道一途中最难的触道壁垒! 这等人物,诈骗商会又能如何不重视?!又怎么可能因为他越权调动五品随扈而处罚他?! 永夜之中,漆黑的混元金斗之下,李彦一年入道,只微微抬臂,轻道:“老子向来狂妄!!即便传承指引,也无法禁锢约束与我!更何况还是你们三位……即想要气运,又不敢拼死的乌龟王八蛋呢!!” “法经——斗吞万物!!” 他大手一挥,原本漆黑且斑驳的混元金斗,陡然间便如烈日一般升腾,散发出一股气吞天地的威势。 “翁!” 骤然间,慧道人等三位五品的法宝,就像是被那股浅淡的道韵牵引了一般,先是瞬间停滞在半空中,紧跟着便不受控制的飞入了金斗之内! “碎!!!” “轰隆!” 李彦单手横空一攥,混元金斗的上方喷薄出无尽的七彩之光,好似一座升腾的火山。 “咔嚓,咔嚓……!” 法宝崩碎的声响,在金斗内不绝于耳的泛起。 “噗……!” 慧道人的十六柄飞剑,在金斗中崩碎成万千碎片,此乃他本命之物,反噬间也令他呕出一口鲜血。 “果然是自创之法。”阎君暗道:“此人……当真惊艳!” 半空中,储道爷也面漏诧异之色:“我竟不是小坏王挚友中最强的人?此……此肉法双修的施主……怕是能与我五五开!” 他很自信,他觉得自己跟谁都能五五开,但关键时刻,他也确实做到了五五开! “嘭嘭嘭……!” 三位五品操控的攻杀法宝,在金斗中崩裂,粉碎,并化作一粒粒七彩之光,自法宝中蕴藏的无尽星源之力,法宝灵韵之力中涌动。 那股景象外人无法窥探,却是璀璨至极,美丽至极,就像一个星辰崩塌,化作了人间最璀璨的烟花。 “体法——混元之气,尽归吾身!” 李彦抬起双臂,&bp;缓缓扬起脖颈。 “哗啦啦!” 混元金斗中流淌着法宝崩碎后,形成的“七彩之光”,此刻就如银河一般倒灌在李彦的肉身之上,浇筑,升腾。 三息后,七彩之光尽入肉身! “手段用尽了吗?!” “呵,到了我!” “轰!!” 李彦化身七彩战神,一拳横空拉爆,肉身如仙山一般,撞击而来。 “呜!!!” 一位西凉的五品仙师,极尽催动星源之力护住已身,并将意识空间内的数件法宝唤出,想要防下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嘭,嘭嘭……!” 七彩之光,所过之处,法宝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战神并未停止,一路横推力压! “噗!” 一拳过,天地静谧无声,无尽的血雨坠落,又被那个男人散发出的七彩之光尽数燃烬,化作无形空气飘散。 徒出,三十余招斩五品! 师出,一拳过,同阶之光尽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二章 天门吞寂道 漫天血雨飘散,一拳陨灭五品! 李彦自创的肉法双修之道,在入了五品境后,才真正有了成为创教祖师的风采,问鼎天下巨擎之列的资格。 双修,意味着没有取舍;也意味着要比寻常神通者付出的多得多,这不是1+1=2的问题,而是可能在耗尽无数岁月后,自己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问题。 在四品时,李彦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强者,说是同辈中万分之一,乃至十万分之一的存在,那也不算太过夸张。但若是与四品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天骄相比,那他的劣势就会很明显。 若论武夫炼体之道,那在古树下以大道之痕磨砺自身的丁混,就绝对与他有一战之力。要知道,任也自得九曲青云竹以来,那不论镇压同阶中的何人,却都没有失手过,但在古潭秘境一战中,丁混在主动降格为三品的情况下,就能光凭肉身之力撼动青竹。 如此惊艳于世的肉身天赋,这不恐怖吗?这还是只是他降格为三品,展现出的实力啊。 若论神法之道,未来要与人皇之战的古皇传人,乃至面壁人中的那几位神传者,在此道之上也绝不弱于李彦。 两法皆修,真的太难了,若小成或可镇压绝大部分的同境之人;但若想在两道中,都成为那个站在顶峰的一小撮人中,这真的是不可想象的,光是一心二用,于万千秘境中寻找适配自己的神异秘法典籍,那就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岁月。 到头来,很可能是寿元已尽,两法却在也难行寸步的处境。 但今日的李彦,却终于在这条坎坷无比的大道上,走出了最难的第一步。 他没有去游历万千秘境,寻找不可捉摸的机缘,而是已自创之法,另辟蹊径,将未来要耗费的无尽岁月横斩一刀,令自己身魂皆入五品之境,并触摸到了非常浅淡的道韵。 能达成这种成就的人,绝对可令一众宗主,国主一级的六品触道者,内心荡起无比惊艳之感的。 他也必然于五品中“罕见敌手”,力压同境不在话下,甚至凭借着那浅淡的道韵,也可与六品触道境的存在试探交手。 只不过,这第一步走完,那第二步的难度何至要暴增千倍,乃至万倍啊。 他若想入六品,则需肉身与神魂皆触摸到,感悟到,那阻挡了不知多少五品神通者的“触道境”门槛,且要身魂都寻出,立出自己的道。 放眼整座九黎大陆,五品者多如牛毛,而六品者却又有几人存在呢?!想要身魂两法皆触道,这……真的是太难了。 但在这一刻,在今日! 肉法双修之道,却可将九黎大陆的所有五品,都压得抬不起头来! 供养百年的本命法宝如何?一斗吞金,融化天地! 两甲子的苦修又如何?不过是一拳湮灭罢了! 李彦漂浮在黑夜之下,衣袂飘飞,双眸散发着七彩之光,只刚刚出手,便足以让在场所有五品胆寒。 近身攻杀,他肉身无双! 远程斗法,他斗压苍穹! 没有短板,不惧阴阳,那除了六品来此,又有何人能敌他?! 打不过,战不胜,就只能躲! 慧道人见到西凉那位五品身死后,便毫不犹豫的与另外一人横空逃窜,暂避李彦的锋芒。 “莫要与他争锋,等一众国主破空而来,斩他便可!” 慧道人立即向周遭之人传音。 “现在走?晚了点吧!” 李彦眯眼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杀意弥漫。 他非常清楚且明白的知晓,自己出现的作用,那就是要杀人。 李彦抬手一挥,大喊道:“斗去!” “轰!” 混元金斗应声而飞,瞬间划破虚空,直入阴云之中。 入内,混元金斗铺展而开,顷刻化作小山大小,并飞掠到了阎君身旁。 金斗内气息如云海一般翻腾,且散发着五品本命法宝的光辉! 阎君微微一愣,便立即传音问道:“何意?!” “六品大人。此斗虽尚未演化成至宝,但也算是世间无双之物。你可借他的混元之气,注入大阵,令虚空变得更加夯实。”众所周知,狼哥是个商人,用词十分讲究且客气道:“场外之人,由我猎杀!” 阎君闻言,眼神一亮,并赞叹道:“聪慧!” “轰!” 话音落,阎君抬起左臂,隔空用大手虚影一抓,那斗内升腾的混元之气,便如星海一般汇入了化作阵眼的孽台镜之中。 气息升腾间,此地大阵与虚空变得更加夯实。 “轰!” 李彦飞掠而走,直奔慧道人杀去。 阴云之下,有两位五品见到慧道人被李彦盯上,身陷险境,登时催动神异而来,自远处攻杀骚扰。 清凉府长史,一人独战三人,且在没有动用混元金斗的情况下,只在二十招内,便以一双铁拳横空击碎六件法宝! “野蛮!!太他妈野蛮了!”许棒子见到这一幕,言辞匮乏至极的惊呼了数声。 法宝粉碎的光辉,如仙芒一般披落在李彦的肉身之上。 他单枪匹马杀向慧道人。 “嗖嗖……!” 苍穹之上,魔女姐姐引动无量之水,只令慧道人头顶一处降下瓢泼黑雨。 他察觉到自己的神念感知,在无尽黑雨中变得浅淡,消散,顿时破防的吼道:“数位五品,围攻我一人?!这又算得上什么能耐?!若真是五品无敌,那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噗!” 一向视脸皮如无物的魔女姐姐,在听到这话后,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单打独斗??!你西凉若是真能领会这四字的蕴藏的血性,又怎会像哈巴狗一样,去仙澜宗与十四宗主报团取暖?!” “不要脸皮能理解,但自己不知道自己不要脸,这就令人作呕了!” 魔女姐姐内心厌烦,十分简洁的命令道:“乌蒙,给我射死这个老兔子!” “轰!” 神罚一箭,破空而来。 “嗖……!” 慧道人见灭世之光而来,登时被迫向来路一侧闪躲。 “刷!” 陡然间,李彦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慧道人在狼狈之间转头,双眸中荡起了绝望的神色。 李彦冷冷的瞧着他,抬手间便凝聚出一道遮蔽天空的掌影,横空一拍。 “嘭!” 一声巨响泛起,掌影散发着恐怖的七彩之光,狠狠地拍在了慧道人的身躯之上,令他一身神光顿散。 “噗!” 第二掌落下,慧道人的肉身化作了血泥。 “啊!!!!” 他的三魂七魄飘荡而出,不甘的诅咒道:“十五位宗主,即将破碎虚空而来!!尔等也不过就是比我多活几息罢了!!” “你们全要……!” “噗!” 散发着七彩光辉的手影,隔空一攥,慧道人的三魂七魄瞬间湮灭在此。 李彦看都没有在看他,只转身飞掠向了另外一处战场,与自己带来的六位随扈,还有庆宁,一同征伐此地! 援军虽只来了八位,却各个都有应战五品的实力,再加上魔女与乌蒙在暗中相助,以无量水分隔战场,以神罚之剑进行偷袭,所以今日大战的天枰正在倾泻。 慧道人被两掌拍死,而西凉两位五品长老被斩,这令剩下的一众五品仙师,在感知到李彦气息的那一瞬间,便会本能的心生惧意。 他们只能苦苦周旋,等待时机。 不过就在此刻,临县最上空的阎君,却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了。 自大战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半炷香的时间,但在十五位国主,宗主的联手下,他还是被逼到了自身的极限。 他布下的九幽镇虚大阵,若是在冥界的无品之地,绝对可以令十五位国主,宗主,在三个时辰内,无法破空而来。但西凉却是一处四品秘境,大阵受天道之力压制,无法被催动到最前锋的状态,且此地乃是人间,没有地府之气加持,就连孽台镜也不能现世太久。 如此一来,他能坚持半炷香的时间,这已经是奇迹了! 对方毕竟是有十五位国主,宗主啊,且全都是六品触道之境的存在,与阎君同品,他自然是无法独自对抗的。 “轰,轰轰……!!” 苍穹之上,那最开始只有一点星芒大小的白光,此刻已经演变成了一个井口大小的光圈,且不停的散发着恐怖的星源潮汐之力。 就像是有一尊上古传说的异兽,在一点点的撕裂虚空,欲与从天幕之外降临。 阎君怔怔的瞧着那个井口大小的光圈,声音冷静的向任也传音道:“压不住了,那群六品之人要来了……你且做好身死的准备吧。我会引你们共入黄泉地府,躲避那十五位宗主国主,七日后,只能等你师尊想法子,在令你们返阳重生了。” 荒野民宅之上,任也自李彦出现后,便一直窥探着天幕之上的光圈,且同时也不停的看向躲在农院中的刑无。 此刻,他听完阎君的话之后,却突然反问道:“气运呢?先前您不要借我的气运吗?” “十五位六品借助的那件至宝中,也蕴藏着气运之力。两者相见,无法相融,也无法相互遮蔽彼此。”阎君轻声道:“你入三品后,气运为紫,但在这里能存世千年的宗门,古族,自也有紫气加身。你气运的位格不够,无法压制他们的紫气,自也就无法对抗。” “若我没有猜错,西凉古族的人也在动用气运之力,遮蔽那件至宝的气息。”阎君补充道:“如若不然,此至宝之威,不可能在天道的窥探下,选择如此暴力的破碎虚空。他们准备的很周全,可谓是为你费尽心机了。” 任也闻言沉默。 “百余息内,尔等必须要入黄泉。”阎君提醒道:“如若不然,十五位六品横空来此,用气运与阵法禁锢此间,那你的界空石……也断然无法令大家逃脱。” “……!”任也依旧没有回应。 阎君稍作停顿后,突然问道:“你非要护下那个少年,此刻后悔吗?” 任也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瞧着阎君干脆的应道:“当然没有!” “你不怕死?!”阎君有些不信他不怕死。 “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别的办法。”任也摇头回到。 “???!” 阎君听到这话,竟皱起了眉头:“别的办法?” “给我三十息的时间,让我试试!” 任也扔下一句后,便嗖的一声飞掠向了荒野民宅之中。 阎君心里非常疑惑,他搞不懂一个区区三品之人,此刻连插手大战的资格都没有,却为何能说自己想到了办法? …… 荒野民宅之中。 春娘虽十分惊惧于苍穹之上的斗法,但由于自己内心十分惦记儿子,便苦苦逼问,最终才听刑无毫无保留的讲述了自身的经历。 他虽是一位农家妇人,可也却听懂了长子的意思。 他被某种传承选中了,要离开九黎大陆,并且……他可能会忘了家乡的一切,忘了自己,忘了眼前的至亲。 男人已经身死他乡,如今长子又要离去,这对一位普通的妇人而言,真的就等同于天塌了。 她双眸流着浑浊的泪水,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面颊,声音颤抖:“娘……娘不想你成为什么修道之人啊……娘真的舍不得你……!” “你父亲常年外出游历,身陷险境。我……我每逢春节,都会在家门外上香烧纸,不求大富大贵,只祈求老天庇佑,能让他平平安安的归来……!” “我一生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儿,可为何上天却要如此待我啊!!” “为何非要让我们骨肉分离啊!!!” “……!” 在坚强的女人,在这一刻也会彻底崩溃。 春娘搂着刑无的脖颈,苦到近乎晕厥,她痛骂苍天,痛骂世间一切不公,可却偏偏在这天道之下如蝼蚁一般,不得不接受眼前的这个事实。 刑无瞧着娘亲,同样无比留恋与心疼的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娘……你要记住,刑家不是只有我一个刑无!你还有四个孩子,且他们都尚未成年……您万不可为我太过悲伤,他们需要娘亲!” “我虽远行,可若想活下去,心中也要总要有一个奔头吧?我需要有一个家,也要知晓,家中娘亲与弟弟妹妹,一直在等着我回来。” “娘亲!!我向您保证,即便儿子入了无情道门,也一定会想办法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出过的道路!!!” “不论何时,不论身在何地,我一定会记得你们!” 说到这里,刑无双膝跪地,重重叩头道:“儿子虽出生在寒门,却从未因为家贫而自卑,而心生歹念。我感谢您与父亲的养育之恩,更感谢您的教导……!” “您要带着弟弟妹妹,好好活下去。等我回来……一定等我!” 春娘闻听此言,内心难过万分,却哭到泪水干涸。 “刷!” 任也的身影浮现在了刑无身后,他听着娘俩的离别之言,内心也很难受。 但与刑无相比,父亲走时却只留下了一封信,令他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是真的能理解这一刻留别时的悲伤,只不过,他没时间在等了。 “刑无,你现在就要走!”任也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入刑无的耳中。 他猛然回身,目光呆愣的瞧着任也,微微点头。 “娘……我要走了……!” “给我一缕发丝吧,我将它栓在木偶上,便可每日都能见到您,每日都能感知到您的气息。” 尽管刑无心中有着万般留恋与不舍,但在这一刻,他还是果断站起身,抬手间便取下了母亲,妹妹的发丝。 二弟不在,这或许是他最后的遗憾,但这就是人生。 “春娘嫂子,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有朝一日,&bp;就一定会想办法接刑无回家。”任也瞧着他,言语简洁的宽慰了一句,便拽着刑无的胳膊,轰然而起。 民宅中,娘亲与芙蓉姐妹,还有小不点凝望着自己的眼神,如斧凿刀刻一般,深深的印在了刑无的脑海之中。 七位木偶揣在怀中,并系上了至亲的发丝,这是他能在这片家乡中,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瞬息后,二人登天而起,悬浮在了阎君旁边。 “你为何带着这少年上来了?!”阎君询问。 任也瞧着他:“三息后,您便破除此地大镇,解开镇压虚空之力,令刑无感知那扇接他离开的天门。” 阎君闻言一愣,瞬间便理解了任也的意思:“他的那股力量,似乎不够!” “不!” 任也脸色凝重的摇头道:“在帝坟中,有一缕大帝道韵,一直在镇压着石门之后的吞噬之力。这说明……这股力量一旦完全复苏,便不再是此间之物,或许拥有难以想象的神能。其次,我在帝坟之中,寻找好友老刘时,曾路过那石门之外。那一刻,我竟然感知到,自己的气运之力,竟隐隐也在被缓慢的吞噬。” “所以,我推断。要接刑无离开之地,绝非寻常秘境。” 他稍作停顿后,便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仔细想过。您若撤掉镇压虚空的大阵,我在已气运之力,毫无保留的浇灌刑无体内的吞噬之力……那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乱”掉此地的天道秩序。” 阎君闻言,双眸明亮至极:“难怪你游历诸多危险秘境,你师尊都不闻不问。人呐,确只会在独自面对绝境时,才能练就出沉稳成熟的心性,以及心细如发的观察力。” “可。” 他仔细思绪一番,便果断点头。 “师兄,请准备撤掉此处大阵!” 任也目光凝重,死死的盯着刑无道:“切记,大阵撤掉后,你便努力感知苍穹上窥探你的存在,极力引动气息,吞吐我的气运!” “感谢恩公,舍命搭救!”刑无嘴唇颤抖,重重行礼。 商议完毕,阎君抬头凝望着那已经超过井口大小的光圈,并缓缓抬起双臂,遥遥感知着孽镜台,轻道:“阵眼归位,大阵消散!” “轰隆!” 一股打破平衡的惊天巨响,席卷人间。 “刷!” 孽台镜的光芒顿敛,霎时间便飞入了阎君的眉心。 天幕上,阴云散去,星辰与明月的光辉浮现,此地一切异像骤然消逝。 …… 问道宫之内。 无尘,司徒昂等十五位宗主,正在全力催动星源之力时。 陡然间,一股有心而生的轻松感,顿时令他们的身魂感觉到无比舒适。 这就像是,他们即将从井底爬出时,上方有一双大手,一直在死死的按着他们的脑袋,但在这一刻,那只大手却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禁锢之力不复存在,那漂浮在十五位宗主身前的寂道梭,也散发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青瑶宗主猛然睁开美眸,惊诧道:“阎君大阵被破掉了?!西凉五品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我西凉之人,何曾贪生怕死过?!”司徒昂也十分自得的接了一句。 “并非如此!!是那阎君主动破除的大阵!”无尘皱起花白的眉毛,突然开口道:“事不宜迟,我等这边破碎虚空而去!” “一同祭法!!” 他大喊一声,抬掌便催动了蕴含道韵的星源之力。 “轰隆隆!” 骤然间,整座问道宫都摇晃了起来,那枚漂浮在众人身前的寂道梭,散发着可崩塌天地的锐利神芒,携卷着十五位宗主,国主的身躯,令其身影变得虚幻异常,准备带他们离开此间。 整座仙澜山的修道之人,此刻也都瞠目结舌的瞧着道宫,心里也不知这十五位宗主,到底遇到了何种难题,竟散发出了如此恐怖的气息。 …… 临县,荒野民宅之上。 任也抬头凝望着天幕,眼见着那原本只有井口大小的光圈,此刻越变越大,已经约有房屋大小了。 且在光圈之中,隐隐有一件类似于龙牙法宝的虚影,在散发着锐利的光辉,而在其后侧,侧是有十五道浅淡的人影,正在急速变得凝实。 “来了,他们来了。” 阎君言语平静的提醒了一句。 “刑无,感知天幕之上的窥探,引动气息!!” 任也立即大喊一声。 “轰!” 话音落,一股诡秘的吞噬之力,就犹如决堤之海,瞬间横铺在天地之间。 刑无面色痛苦至极的站在风暴的最中央,双眼赤红的看向苍穹,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呢喃。 “又见人子现人间……真乃是时也命也啊。” 那一声清脆的呢喃,像是女子发出的幽怨感叹,极为动听。 相传,哭僧追随人皇登天而去,征伐屋脊,却背弃了与平天女帝之间的誓言;而今人皇人子,又重现九黎大陆,并要亲自送她亲选的传人离开家乡…… 因果延续,那呢喃之声中的深意,仿佛就再说……该死的人皇,我的人,你是一个不放过啊。 “轰隆!” 吞噬之力汇聚与天穹,流淌出万道祥瑞之光。 刑无的气息在急速攀升,眉心的桃刀浮生错,也自行飞掠而出。 “刷!” 桃刀在虚空中划动,就宛若割裂天幕的神物,竟慢慢镌刻出了一扇椭圆形的“天门”。 天门浮现,散发着如宇宙星河一般汩汩流淌的光辉,并在骤然间就与那寂道梭破空而产生的光圈,相互影响,相互碰撞。 “轰隆隆!” 吞噬之力,吞噬世间一切万物,寂道梭散发的锐利神芒,就犹如被仙人吸取的仙气一般,滚滚流动着飘向了天门之内。 “寂道门”之内,十五位宗主已经在龙牙散发的锐利之气走,神出西凉,即将迈过最后一步,便可破空而来。 但就在这时,吞噬之力的涌动,却令寂道之门不稳,就连那龙牙之气,也被天门疯狂吞噬。 这就相当于,十五位宗主在虚空中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路程,却在临门一脚时,被一个无耻的贼人,用尽全力,企图堵住门板。 “不好,为何会有吞噬之力现世?!!”司徒昂在虚空中大吼一声。 “不够!” 阎君开口。 “轰隆隆!!” 无尽的紫气炸开,任也发丝飞扬的祭出人皇印,瞬入天门之外,送运与其中。 “踏马的,今天谁来了,也阻不了你走!!老子说的!!” 任也漏出狠辣的表情,冒着自己被抽干的风险,远远不断地将气运送入天门之中。 “轰隆,轰隆……!” 天幕上,大道轰鸣声滚滚作响,那模糊的天门逐渐变得凝实,栩栩如生。 任也凝望着那座天门,内心震撼至极啊。 这所谓的天门,其实就他与当初得人皇传承,见到清凉府开“星门”一样,这都是秘境开府的传送星门。 只不过,这呼唤刑无离开的星门,却太过绚丽,太过漂亮了。 椭圆形的星门,被无数星光包裹,且边缘处涌动出无数个相互缠绕,并编制而上的桃花桃枝。 这等威势,真的不必当初任也一剑开星门的壮举逊色! 阎君瞧着璀璨的天门,也目光愕然的点了点头:“竟无品道境仙土的召唤?!!此子若入的不是这无情道门,那这份机缘……真的堪称逆天啊!” “轰轰轰!” 极限之下,任也再次将紫运沸腾。 “翁!” 一股磅礴无尽的大道之力,顷刻间席卷整座西凉。 天门已成,幽幽的呼唤声响彻:“混沌之体——入门!” “刷!” 天门射出一道仙光,笼罩着刑无的身躯,飞速将他吸去。 “咔嚓!” 天门已成,那吞噬之力自门而出,竟与刑山的大帝道韵遥相呼应;那天缺至宝——龙牙寂道梭的锐利之光,顷刻间便被吞噬殆尽! “不好,门关了!” 青瑶宗主惊呼一声。 “嘭!” 寂道梭产生的光辉,顷刻间消散与天地。 问道宫中,原本已经模糊的十五位国主,宗主声音,在这一刻竟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咔嚓!” 一声脆响自殿泛起,原本就有裂痕的龙牙寂道梭,瞬间裂成两半,神光涌动的落在了地面上。 “噗!” 献出法宝的司徒昂,登时大呕一口鲜血,脸色狰狞道:“天不助我啊!!天不助我!” …… 苍穹之上,刑无在仙光中飘飞登天。 他留恋的看向世间的一切,看向那身为凡夫俗子的母亲与至亲…… “大哥!!!”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人影,带着一个少年,在刑无登天时,自北方而来。 ……………… 此章7400+,加的字数太少了,就不算还更了。 这几天没加更,是因为紧急去了一趟浙江,见了一下烽火大大,所以这两天的正常更新,都是熬夜写出来的,不敢在欠了,很怕还不起。 说两件事儿。第一,星源货币体系问题,有人说现在主角挣钱太容易了,什么以前两千星源都要拼命,现在十万星源却只能买个门票。但我想说,阿里巴巴的马爸爸,当初创业时候,五十万现金就能干公司了,可五年后,融资都要有两千万美金了。 主角在成长啊,已经开始操控一个稳步发展的帝国了。随着他的发展,这经济实力也必然是会有增长的啊,他在二品的时候,游历一个SSS级星门,单一任务的奖励是二十多万,入三品之后,也才涨到30-50万,只不过奖励的点变多了一些。 经济体系这一块,我已经在压了,因为星源是一个很私人的东西,是会藏在意识空间内的,别人根本拿不走。那按照逻辑,四朵金花一人有个一两千万星源不过分吧?但我还是克制着在写,在逻辑性中,选择了最低的可能。 第二;这个副本是本书出现的第一个帝坟!说白了,就是本书战力最高的至高神的坟墓!这样一个地方,有几个六品镇场子多嘛?不多吧……并且六品这个境界与其它拼接不同,它是有非常详细的划分的,包括提到的触道,神禁等等,所以大家不要觉得战力膨胀。我感谢,就一定会想好的。 过了这一关,帝坟就开府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高潮,到时会还更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三章 西凉城下十二人 刑无在一束仙光中腾空而起,飞向天门。 他距离那座像是由桃枝编制而成的“天门”越近时,神念感知便愈发阻塞。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种种,过往的一切,至亲与留恋,竟都在记忆中变得模糊,变得无法追忆。 他正在忘却人间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声呼唤划破夜空,自北方飘来。 刑无闻声凝望,却见到一位少年的身影浮现。他被两位神通者动用秘法托举,飘飞在半空中,不停地呼唤着自己,呼唤大哥,急迫地摆手呐喊,似要做最后的告别。 这位少年的呼唤,令他已经模糊记忆稍稍涌动。 “弟弟……!” 刑无瞧着那远处的少年,嘴唇嚅动,轻声呢喃道:“刑前,二弟……我记得你,没有忘。” 下方,小坏王也看向了北方,且目光惊喜道:“爱妃,虎哥?!” 今日大战,现身数十位五品,漫天飞掠的神芒之光,几乎将整座西州烧成了一锅沸水,就连数百里之外的临州也听到了此处的动静,且见到无尽的气息如水雾一般升腾。 爱妃与虎哥一直就在西州附近躲藏,本想暗中联络厉鬼宗,从而寻找到小坏王等人的下落,却不承想这大战一起,他们瞬间就捕捉到了这里的气息,这才带着刑前一同赶来。 天门之外,刑无怔怔地瞧着自己弟弟,心里突然感觉这老天爷对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残忍。 今日离别,他竟在这西凉之地见到了所有至亲,从此再无遗憾了。 他神念涌动间,思绪清明。 “刷!” 那天门之中竟骤然分出一缕仙芒,就像是女帝传承的最后偏爱,遥遥射向了刑前之身。 清风吹过,刑前只感觉自身被万道神光包裹,睁不开眼眸,却没有注意到他鬓角处断裂了一缕发丝,顺着仙光飞回,落入了少年刑无的手中。 少年半身,已入天门。 无尽的仙光绽放,他的身影逐渐模糊。 “再见了,家乡;再见了,至亲!” 呢喃之声被天门加持,如大道禅音飘过人间。 少年刑无深深看了一眼任也,笑道:“来不及了,若我还能回来,再行叩拜之礼吧……!” “轰!” 话音落,天门徐徐闭合,无尽的仙光在天地间溃散,苍穹重归黑夜,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刑无走了,远离家乡,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这一幕,也深深震撼着整个西州的无数围观之人。秘境星门不罕见,特殊之地的召唤也不罕见,但能流淌着万道仙光,且顷刻破除十五位宗主至宝之威的天门,那确是百年来未有,甚至千年来也未曾听闻。 司徒宾目光震撼地瞧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竟本能地诞生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荒谬的想法。 若这小子有朝一日真的得道归来,并记起从前的种种,仙澜宗的逼迫,西凉古族的追杀,至亲的生死安危……那会发生什么?! 隐患,这是留给西凉后人的一个极大隐患! 他想得很多,却没有察觉到眼前的隐患,远比未来要危险得多! “轰轰!” 自北方而来的寅虎,见天门消逝后,便已回过神来。 他与爱妃携带着刑前,一同飞掠而来,话语简洁无比地问道:“怎么个事儿,是继续杀啊,还是掉头就跑啊?杀的话,老子就扛刀吞丹药了!” “你无事吧?!” 爱妃急匆匆赶来,刚与小怀王稍稍对视,二人便问出了相同的话。 话音落,他们同时一怔,心里暗道,他(她)能这么问,那就肯定没事儿了。 “呼!” 夫妻二人各自出了口气,便非常默契地一同看向了周遭的西凉五品。 我们没事儿了,那你们的事……可能就要很大了。 任也目光阴森地看向西凉的一众五品,心中杀意狂涌。 十五位宗主齐聚问道宫,想借至宝锋芒破碎虚空而来,此举就如同悬在任也等人头顶的屠刀,只要落下,则必然人头落地。 那毕竟是十五位六品触道境的存在啊,只靠阎君一人,定然绝难招架。 但刚刚,任也借天门的吞噬之力,一举破掉“虚空之路”,并令寂道龙牙崩裂,彻底关闭了十五位宗主可瞬间降临此地的大门。 那也就是说……刑无飞入天门而去,断了大家的后顾之忧,而十五位宗主又没了破空降临的捷径。这令六品阎君,五品狼哥,魔女,乌蒙,庆宁,以及刚刚赶来的寅虎,爱妃,储道爷等人,都腾出了手,不必再顾虑那十五位国主、宗主了。 他们一时半刻,绝对赶不到此地! “轰!” 想到这里,任也陡然升腾气息,立即向阎君与魔女等人传音道:“风水轮流转,局势逆转。诸位,你们还在等什么?!” “杀!” “轰!” 一阵飓风卷起,寅虎肩扛巨刀,率先出手。 “翁!” 紧跟着,阎君横空凝聚掌影,慈眉善目道:“本以为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护道之行,却不承想,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一次枯燥乏味的黄泉引渡……唉,这还是工作。” “走啊!” “龙牙崩裂,十五位宗主、国主来不了了!” “王爷先走,我护您!” “……!” 任也等人意识到了局面扭转,那西凉之人自也不是傻子。他们在天门消散后,便已经意识到了自身处境,很多五品也都催动神异,四散而走。 司徒宾心里充斥着万分不甘,可他也明白此刻大势已去,再坚持下去,那就只能白白送掉性命。 对方可是拥有一位六品阎君的存在啊,并且后来的那位肉法双修之人,也在五品之境,有着无双的战力。 硬拼实属不智,只能快逃。 “轰轰……!” 西凉一众五品,瞬间四散而逃。 “跑?!你们他妈的还能有我会跑吗?!” 任也急速飞掠,大喊道:“自天骄盛会开始,除了仙澜宗,就属他西凉皇族跳得最欢!几次拉拢他人,想要弄死老子。此刻痛打落水狗,谁都不要留手!五品奄奄一息之时,便唤我补最后一刀。我斩五品,可用强征神异,抽其意识空间内的星源与珍宝。” “杀了人不算,老子还要抢他们的毕生积蓄!” 他彻底发狠了,先前胸中积压的一切委屈与坎坷,在此刻都化成红了眼的愤怒。 干! 杀他个天崩地裂! 一位六品,携带着一群恶虎群狼,直奔西凉五品逃窜之路围猎而去。 不多时,无数道神异光芒横铺于苍穹,数百里之外,都能见到五品拼命时的万千异象。 …… 仙澜宗,问道宫中。 司徒昂呕出一口鲜血后,便猛然起身道:“龙牙崩裂,我等已无法一跃入西凉。那阎君腾出手来,恐怕我西凉一众五品,便会有生命之危。” “还请诸位与我一同飞离此地,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凉。” 青瑶门主闻听此言后,便皱眉道:“为何充当鱼饵的楚烬,迟迟没有现身?!他到底见没见到古皇传人?若他能提前报信,我等一众六品何至于如此被动啊?!” “此刻说这些已然无用。”陆家家主,跃身而起,心里万分担忧道:“我只怕,今日围猎之事不成,那古皇传人心中愤怒,便会拿我等子嗣出气。三朵金花与我儿……怕是也有危险了。” “事不宜迟,我等这便飞离此间,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凉!” “诸位,我等一同动身吧。” 事情也关乎到玉门宗天骄——白灵儿的生命安危,所以玉门宗宗主也起身附和了一句。 在场很多人其实对今天的事情都颇有怨言,比如楚烬失踪一事就很诡异。但他们碍于无尘宗主的面子,以及司徒昂,陆家,青瑶门等宗主的召唤,所以也就并未多说什么。 “嘭嘭……!” 话音落,无尘宗主率先腾空而起,且脚踩仙鹤虚影,速度极快,宛若流星般飞掠向了西凉一地。 数千里之遥,对于封建社会的凡人而言,那确实算得上是遥远之地,但对于六品神通者而言,却只是稍微会耗费一些时间的近地。 十五位宗主、国主横空飞掠,八仙过海,各展神通,这引得仙澜五城之内的高品神通者,纷纷仰天观望。 这等景象,在九黎大陆之中非顶级的修道者盛会外,平日里是极难看到的。 在无数道目光的窥探下,无尘等一众六品出仙澜入西凉,乘风而行,并于天光即将破晓时,赶到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无尘宗主将仙鹤虚影踩在脚下,低头凝望人间,看到的却是一片山石崩塌,气息凌乱的死地。 临县周遭,早已人去楼空,除了五品者身殒后留下的气息波动,以及本命法宝崩碎后的残缺灵韵外,便再也没有见到生气。 无尘宗主眉头紧锁,心中荡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西凉城,西凉城……!” 就在十五位国主、宗主,逐一赶到此地之时,却陡然听见西凉城外,有神通者在歇斯底里地呐喊。 司徒昂回过神来,便毫不犹豫地以气运化龙之手段,一跃入流云之中,飞速疾掠。 片刻后,他腾空而下,肉身漂浮在了西凉城外,却见到了令自己脸色煞白,目光空洞的一幕。 古朴且高耸的西凉城门之外,整齐地悬挂着足足十二具尸身,且十二具尸身全都是被人拘走三魂七魄,血脉尽枯之相。 一条条普通的粗壮麻绳,就像是吊着牲口一般,于城门之上的城头牌下垂落,拴着十二位五品神通者的肉身,笔直且狭长。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许棒子被生擒后,被西凉天骄悬挂示众的场景。 唯一区别是,许棒子当时还有用,所以尚未身死;而眼前的一众五品,对于已经走掉的那群恶虎群狼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屌用了,所以他们……全都死了。 城门外,兵丁甲士林立,数万民众与神通者全都目瞪口呆地瞧着眼前的一幕。他们本想出声议论,却在感知到苍穹之上六品国主的恐怖威压后,就集体选择了噤声。 这时候最好不要瞎逼逼,不要大声说话与议论,不然那气息狂涌的国主,很大可能会迁怒自己。 足足十二位五品啊! 这乃是西凉三分之一的底蕴之人啊,此刻却全部陨落在此。 问题是,这还只是被看见的,外面那些肉身化道,本命法宝也化作齑粉的五品,很可能早都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错愕,茫然,不可置信,无尽的愤怒……种种复杂且杀人诛心的情绪,骤然间在司徒昂的心中涌动,直顶脑门。 “刷!” 他强忍着怒气,大手一挥,想要以浑厚的星源之力,将十二具五品之人的尸身取下,收敛进法宝之中。 却不料,星源之力刚刚弥漫到城头之上,却触发了某种简单的神异禁制。 一位五品长老的尸身之上,散发出一股极为凝聚的气息,并在城头上轰然散开。 一道留存于此的残音,在数万人的双耳之中,幽幽作响。 “十二位五品之人的尸身赠与西凉,还与国主。七日之后,西凉城内的十二座新坟之外,自有人失声痛哭,懊悔不已。” “此举名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司徒国主,帝坟再会哈!” “……!” 残音响彻西凉,久久不绝。 数万人眼巴巴地望着苍穹之上赶来的国主、宗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轰!” 极力克制的司徒昂,在这一刻还是彻底破防了。 他散发出无尽的紫气,双眸喷火地看向古老的城头,意念之声,幽幽作响:“我司徒昂以家族气运起誓,帝坟中不斩古皇传人,我当受天罚而死,归天而去!!!” 意念之声,席卷大地,城内则天湖中也泛起浓重的紫气,聚拢着升腾,似乎在印证司徒昂的誓言。 苍穹之上,隐仙门宗主,一位二百余岁的老人,皱眉瞧着人间的一切,摇头道:“古皇传人此举,确实太过了。” 城内,城头之上,司徒宾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目光空洞地瞧着下方十二位五品之人的尸身,模样癫疯道:“死了……都死了……我西凉的国运要下行了吗?!”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竟仰面晕死了过去。 这十二人中,有一半都是他的至亲,甚至是长辈。若无这些人舍命救他,他绝对逃不出临县,大概率会被李彦碎裂肉身而死。 “尔等返回仙澜宗吧,我要处理西凉后事。” 司徒昂额头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地扔下一句,便一跃入城。 他落入城中之时,身上散发的冰冷杀气,竟令全城之人感觉到气温骤降,汗毛炸立。 …… 数日后,距离刑山的帝坟开府,就只剩下了三日时间。 一处隐蔽藏身之地中,任也托着下巴,目光幽怨地看着窗外的蚊虫,心里慌得一批。 西凉一战过后,他们连斩十五位五品之人,包括仙澜宗的慧道人、玉阳道人,这也算是出了一口心中恶气了。 只不过,此事过后,他们的处境也变得更加艰难了。西凉五品被血屠之事,自然也会令其他九黎大陆的宗门同仇敌忾。尤其是三朵金花的宗门与陆家,都会将自己视为必杀之人。 这帝坟开墓在即,白条鸡前辈却依旧没来……那光靠一位阎君,又如何能应对眼前的局面呢?! 到时候,自己到了帝坟边上,能不能迈步进去,那或许都是难如登天的问题。 话说回来……白条鸡前辈,你是真不靠谱啊! 还有许先生,你他娘的给自己画完道了,后面不就不管了?!你倒是联系联系白条鸡前辈啊,催他一下啊! 真的是令人头大啊。 不入帝坟,便无法搞清楚老刘的死因,从而寻找到破解之道。 更何况,小不点已经得到了大帝的血引机缘,他也是任也心中的选定之人。这不入帝坟,便等同于两人均放弃了此次大道争锋一事。 怎么办呢?! 任也苦思冥想许久后,心中便有了决断。 既然白条鸡前辈迟迟不来,那自己就只能找更靠谱的人了。 帝坟必须要去,且还不能晚去。既然要争,那就趁早。 其实,任也虽嘴上一直说白条鸡前辈不靠谱,但心里却是有数的。他也能猜出来,对方一定是遇到了极为要紧的事儿,且一定以为,自己还在九黎大陆蛰伏,并没有进入帝坟之中,所以才会耽搁一些时日。 毕竟在白条鸡前辈的视角中,那许先生是告知了任也等人,前辈不到,便不能入坟。所以人家也不知道这帝坟会突然开启,并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令人意料不到的事儿。 他既然有要事耽搁,而任也又等不起了,那就只能另寻他法破局了。 任也想通之后,便立马用意识呼唤腰间的蒋字令:“师兄,师兄!” “说!” 阎君的声音响起。 “我想了一下,还有三日帝坟就要开府了,我们等不起了。”任也思考一下:“若你返回冥界,那能否知会我师尊一声,令……令他派遣一些强者来此?” “按常理说,此计或许可行。”阎君思考了一下回道。 “什么叫按照常理来说?!”任也立即追问:“那不按常理又是什么?” 阎君稍作停顿后:“九黎大陆的帝坟机缘,乃是大帝道韵与天道联手下的一盘棋,意欲考验被选中的传承者。我若没来,那自不是局中之人;可我若来了,并一再为你护道,保你周全……那便已然是局中之人。近日来,我感受到天道的压制愈发强烈,我若强行离开,很可能会令天道降下差事,彻底被困此间,成为局中一员。不入帝坟,差事便无法完成,我自然也无法离开。” “……!” 任也闻言沉默。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不一定就是真的。”阎君停顿一下:“你若让我走,我也能走的话,那便最好。可若是我要走时,接到天道差事,那在帝坟的最后争锋中,我就可能会受到某种约束。或者是,我走了之后,不能再返回……而此地秘境的路引之地,又都被仙澜宗把控,那情况也会很麻烦。” 任也眨了眨眼睛,思考半晌后:“受到约束,也比处处受限要强!三天,若是三天后帝坟开启,我要等的人还没来,那就只能依照此计行事了。” “嗯。”阎君重重点头,并沉吟道:“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要等的人,即便来了,那是否有能力护你进帝坟的问题。”阎君一针见血。 任也思考半晌,微微摇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不过,他是事先知晓,我要入帝坟,我要入无品之地的,并一口应下要为我护道。” 阎君听到此言,只微微点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 另外一间雅致的房间中。 任庆宁目光灵动地瞧着爱妃,正在上下打量对方。 许清昭目光平淡地瞧着她,只脸上带着笑意,沉默寡言。 这小姑子与嫂子已经在此尬坐近半刻钟了,且在之前的几日相处中,也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双方都有意无意地在暗中观察对方。 天下最难处的关系,乃是婆媳关系,而第二难处的关系,或许就是这姑嫂关系了。 “咳咳……!” 庆宁捧着茶杯,故意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这茶很难喝吗?”许清昭笑吟吟地问道。 任庆宁眨了眨灵动的双眸,小嘴倍儿甜且开朗直白地回道:“嫂子呀,你和我哥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 许清昭微微一愣,心说自己这位小姑子说话有些过于耿直啊,相当于女版的刘纪善。 她面对这种耿直之人,也是有着自己的相处之道的:“这子嗣一事……并非我一人说得算啊。呵,你哥或恐有些难言之隐,不太行啊……!” “噗!” 任庆宁听到这话,小嘴中顿时喷出一口茶水,并抻着雪白的脖颈,愣了好久。 许清昭内心早都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却故意露出了幽怨至极的表情:“无事,自己的苦自己知道便好。” “???!” 任庆宁憋了三秒,立马鬼鬼祟祟道:“那……那就没有考虑过吃点药吗?!” …… “轰!” 黑暗无尽的虚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疾驰而过。 他向下凝望扫视,片刻后直奔一颗瞧着极小,实则地域辽阔的星辰飞掠而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四章 李彦的猜测,魔女的图谋 忻州,一处位居深山的竹屋之中。 入夜,任也提着两壶好酒,三斤牛肉,迈步便进了李彦的房间:“呦,诸位前辈都在呢?!” 室内,六位强大的财神随扈,身着镶金带银的华服,正在与李彦闲谈。他们见到任也入内后,也都客气地冲他点了点头。 园区之主的大名,在诈骗商会内部多次登上过热搜,毕竟那里的很多人都跟随过李彦参加了边疆风云一战,且在最后的豪宅拍卖会上被忽悠的裤衩都不剩了。再加上任庆宁也是商会内部的后起之秀,所以大家对她这个“口碑爆炸”的哥哥,也算是都有耳闻。 其中一位剑眉星目,瞧着非常年轻的五品神通者,只看了任也一眼,便非常懂事儿地说道:“爷,那你们谈,我们这就回去歇息了。” “嗯。”李彦微微点头。 任也见到六位强大的随扈起身,便嘴甜道:“此间事了,我一定诚邀各位长辈,一同去清凉府坐坐哈!” 他笑容灿烂,就像见到了金主爸爸。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菊花一紧,尬笑道:“有钱一定。” “告辞,告辞!” “……!” 六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处过于热情的是非之地,并关上了房门。 “好哥哥,喝点?” 任也立马将酒肉放在桌上,十分殷勤地招呼了一声李彦。 油纸摊开,酱牛肉香气四溢,光泽诱人;美酒佳酿,闻者皆醉。 李彦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只稍稍愣了一下,便拿起了酒,拔开塞子道:“我不吃牛肉。” “?!” 任也微微一愣。 “我尤其不吃园区做的牛肉。”李彦一针见血:“不瞒你说,我是真怕怀孕……!” “靠,说什么呐?!你娘子没来,这不是他亲手做的。”任也激动地强调了一句。 “咕咚,咕咚!” 李彦仰面喝了两口美酒,坚持道:“你们做的也不吃。” “……!” 任也很是无语,伸手捻起两片牛肉,放入口中咀嚼道:“我都说了,你和唐风这个家庭是有问题的,你们的思想都很脏……。” 李彦一边饮酒,岔开话题道:“刚刚我听许棒子讲了一下事情的原委,你的处境似乎很差啊。” 任也稍作停顿,纠正道:“不,不是我的处境很差。而是咱们的处境非常差……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你们来了,就走不了。” “又踏马沾上了?!”李彦愕然。 “没坐!”任也大舌头郎叽地点头回应。 面对这种无耻之人,李彦已经有了极强的免疫力,所以也没有反驳,只无奈道:“那你跟我讲讲,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摆脱现有的处境?老子刚刚才入五品,我真的不想和你一块拥抱死亡。” “这个一会儿说。” 任也大咧咧地摆手,郑重道:“好哥哥,我这么急地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儿。” “说。” “若你刚刚与许棒子交流过,那也肯定知道,咱家老刘因为私自拉屎,把踏马脑袋拉丢了……。”任也表情认真地说道:“这事一直悬在我心里,但又搞不清楚缘由,弄得我是提心吊胆的。你在苦修肉身一道上颇有心得,见过的典籍,听闻的传言,肯定都远超我们。所以,我想让你给他看看,不然一直光靠猜的,这心里也没底啊。” 李彦无语半晌,有些埋怨道:“我都跟你们讲过多少次了,老刘乃是天生智缺之人,你们应该,也有责任照顾好他的……怎可让他在帝坟旁边随地大小便?!” “别说了,我的错。”任也不敢争辩。 “看看。” 李彦放下酒壶,轻声开言。 “轰!” 任也面对自家大哥,那自然也是毫无保留的。他立马祭出凰火炉,令其变幻成丹炉大小,坠地矗立。 “刷!” 李彦一念飞魂,肉身坐在椅子上不动,但魂体已飞入了火炉之中。 任也没有这两下子,只能以肉身入炉,引领着李彦自炉中飘然坠落。 在外看,这炉子只有常规的丹炉大小,但一入内,却有一种身入浩瀚青山之感,内部空间极为广阔。 二人飘飞而下,不多时便见到了死寂一般的冥河水上,漂浮着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那正是老刘,他身“死”已经一月有余了,但在冥河水与九曲青云竹的影响下,却尸身未腐,且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你莫动,我来探查一番。” 李彦开口提醒了一句,便催动神念感知,以魂体的状态飘飞到了老刘的尸身上侧。 “刷!” 一股柔和的神念感知,瞬间将尸身与老刘的头颅包裹。 任也站在上方凝望,不敢打扰。 过了大概足足两炷香后,李彦才眉头紧锁地睁开眼眸,郑重道:“回去吧。” 任也见他脸色如此难看,心里便咯噔一下:“我老刘兄弟还有救吗?!别真……真活不过来了。” “出去说。” “好。” “……!” 片刻后,二人飞离了凰火炉,返回了竹屋房中。 李彦神魂归位,再次拿起了酒壶。 “到底怎么个事儿啊,你倒是说啊!”任也急迫地问道。 李彦仰面饮了一口烈酒,声音略有些沙哑地问道:“头是在帝坟中断的?” “对。”任也重重点头。 “这算是无数个不好的征兆中,唯一的好消息了。”李彦表情有些犯愁,也有些狐疑且不确定。 “怎么讲?!” “我肉法双修,又以魂体之态,在清凉府生活了七年多。我对神魂的感知,自认为还是超过很多人的。但老刘此刻……却是魂飞魄散的状态,没有一丁点的神念与残魂波动。”李彦目光凝重:“若按照常理来讲,他必然已是身死的状态,神仙难救,天道难救。” “……!”任也听到李彦讲话如此笃定,心中霎时间荡起了绝望之情。 “只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只不过,他的尸身较为诡异。这人死一月有余,即便在九曲青云竹与冥河宝瓶这样的至宝滋养下,那也最多只能保持肉身不腐的状态,令其永远停留在身死前的模样。但反常的是,老刘虽身首异处,可尸身中的血脉运转却并未停滞,就像是一具没了三魂七魄的躯壳,竟还能生存于世一般。我推断,即便没有九曲青云竹、冥河宝瓶,他的肉身也不会腐烂枯萎……。” 李彦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任也听到这话,立马补充道:“我身边那位储道爷曾经说过,老刘可能是在大帝道韵下,被炼成了尸傀。” 李彦闻言点头:“你那位道家朋友是有眼力的,老刘确有可能已成为尸傀……。” “那踏马的不完了吗?!这比死了还难受啊!”任也心急如焚道。 “不过,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李彦斟酌半晌,突然说道:“来之前,我特意翻找过商会内有关于九黎传说的典籍。恰巧还真的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传说?” “帝早年,尚未得道,与古皇战于逐鹿之野。帝败,身首异处,而其血化为卤,则解之盐池也。因其尸解,故名其地为解。”李彦之博学,非园区一帮文盲莽汉可比。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一下后,便手指点着桌面,双眸放光道:“此言是讲,九黎大帝也曾身首异处过,被古皇斩去过头颅!你能否领会这其中的玄妙因果?!” 任也懵逼:“蓝星似乎也有此传说啊。” “不要去管蓝星的,只说有关于九黎大陆的典籍中,就是这样记载的。”李彦强调了一句。 “我懂你的意思了。”任也微微点头后,立马激动道:“帝也曾身首异处过,而老刘今日脑袋搬家的状态,正与帝当年的经历一样,所以……这可能不是一场灾祸,而是一次机缘!” 李彦饮着酒,只瞪眼瞧着他,却并未作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任也骤然头脑清明,继续推断道:“古皇斩过帝头,而我虽得的肯定不是九黎大陆出世的那尊古皇传承,但也算得上是古皇,人皇一脉的后人、传人。如今,我又恰巧来到了九黎大陆,要入帝坟。这无尽岁月的恩怨,在这一刻发生了立场与位置的调换了。但侥幸的是,我没有拉屎,也没有误入帝坟,所以与我关系亲如兄弟的老刘……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刀,有这个可能吗?” “因果循环,当然有啊。”李彦分析道:“老刘很可能就是替你挡下的这一刀。你踏马就是个灾星。” “你不要血口喷人!这只是推断!”任也强调一句后,便又思考道:“不过,九黎大帝残存于世的道韵,确实是有些针对我的。因为我得到的血引是一枚帝字,与其他人的都不同,且要暗中为命字护道。这种安排,就很像是一种善意的调侃,用你古皇传人为我命字护道……所以,按照你的推断,老刘挨的这断头刀,还真可能是蕴藏着某种因果深意的。” “是福源还是灾祸,或许只有再次进入帝坟后,才能知晓了。若是我们的猜测没有错,那帝断过头,老刘也断过头,这很可能会涉及到大帝留下的某种秘法……。”李彦饮着酒:“所以,帝坟这一关,对你来说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嗯,为了老刘我也得进去。” 任也微微点头后,不由得感慨道:“幸亏你来了,不然这等秘闻,我在九黎大陆肯定是听不到的。这里的民间传说,只说当年帝与皇的一战,帝虽然败了,但却道心未破,反而冲破桎梏,更进一步了。却没说过,有过什么断头之耻……。” “这是自然。九黎大陆以大帝为尊,帝座之下皆是后人。他们以大帝为榜样与自豪,又怎会传出什么断头之耻?!”李彦附和道:“且在我看来,这也不是什么耻辱。当年帝与皇均未得道,一场胜败也说明不了什么。比如,或许古皇也在那一战中留下了什么隐疾,只不过无人知晓罢了。” “没错。” 任也虽是古皇一脉的传人,但内心对大帝也是相当尊重的。毕竟他老人家曾借着天道差事之手,几乎是明着送给了他一件界空石至宝。 此差事虽然很难,但这份恩情任也是不会忘却的。 “唉,看来老刘的状况,只能去帝坟寻找答案了。还有三天……!” 任也皱眉呢喃,心里有些焦急。 “笃笃!”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彻。 李彦抬头稍作感知,轻道:“是那位厉鬼宗的魔女来了。” 任也回过头,笑道:“魔女姐姐,请进。” “吱嘎。” 房门徐徐敞开,一阵香风飘然入内。 魔女姐姐脸颊上戴着精致的鬼脸面具,身段妖娆,婀娜多姿地看向了任也:“有些要紧事情需与你商议。” “许久未见你娘子,甚是想念。你们聊,我去见见王妃与庆宁。”李彦起身让位。 “你他娘的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娘子吧!他寂寞得很,一天做六斤牛肉给老爷们吃。”小坏王嘴上不服任何人。 李彦没搭理他,只迈步走向房门口,深深地看了一眼魔女。 二人对视,魔女哑然一笑,冲他微微点头。 李彦没再多说,只迈步离开房间。 不多时,他在许清昭房门外,见到了鬼头鬼脑的庆宁。 二人对视,庆宁大咧咧地行礼:“小女子参见二师父。” “免礼。”李彦很享受地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为何出来了?” “师父,我正要找你呢。”庆宁活泼欢脱,偷感极重地靠近了李彦,眨着灵动眼眸,支支吾吾:“我有一事求您……。” 李彦瞧着她:“你嫂子又忽悠你了吧?这对夫妻真是连至亲都不放过啊……要钱就不用求了,你说个数,我直接拿给你,反正你早晚也要得商会财神位。” “不是借星源。” “那是什么……?” “狮虎,狮虎……你……你有那种可增强一点肉身,令男人重现阳刚的神药吗?”庆宁的脸颊上泛起红晕之色,罕见地露出了娇羞之态。 李彦听到这话,懵逼了很久后,大吼一声:“放肆!!!你若有心上人,那也得先让你哥哥,你嫂子看,然后是你大师父和我看,最后大家都点头才行!哪有上来就要阳刚药的?!腿给你打折,你就不美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庆宁听闻此言,连耳朵根子都红了,扶额无语道:“不是我要啊,是……是我哥需要……!” “?!” 李彦懵逼:“他……他为什么需要?哦哦哦哦,你嫂子拿话点你了?!” 他内心八卦之火燃起,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任家的一场大戏:“不是,他……他肉身也不差啊,怎么会呢?” “俺也不知。”庆宁眨眼:“有没有?” “有的,有的……哎呀,男人啊,这种病就要快治。万万没想到,堂堂人皇,乃是人间烈阳一般的存在,却偏偏需药物重振阳刚……哈哈哈哈,废了,废了。”李彦说到后面,竟笑出了声。 …… “阿嚏!” 任也坐在房中,&bp;莫名打了个喷嚏:“狗日的,不知道又是谁在暗中议论我。” 魔女姐姐端坐在对侧,话语简洁道:“还有三日,帝坟便要开启了。不论你在等谁,若你还想进入帝坟,那此刻都要动身了。” “姐姐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任也出言询问。 “下面人来信。九黎大陆的一众古宗古族,以及隐匿于世的强大散修,此刻全都赶往了仙澜五城,盛况万年罕见。五城戒备极为森严,出动了数万兵丁在五城外设岗盘查,还有诸多修道之人坐镇。现在的难题是,你即便是想要入帝坟,过五城,那也是难如登天的。” “今日我等在西凉血屠如此众多的五品,肯定已经惹毛了司徒昂。沿途盘查这一关,我们是不好过的。” 魔女姐姐轻声叙述道:“忘了跟你讲了,此次沿途盘查,仙澜五城会迫使神通者展现神念气息,想蒙混过关都难,且一旦暴露绝无生还的可能。” 任也听到这话,便仔细瞧了瞧魔女姐姐的双眸,并突然笑着问道:“若想入帝坟,则必须过五城。不过,姐姐已知此事的艰难,却还能在这个时候找我相商,那说明……您心里已经有破局之策了吧?” “呵。” 魔女轻笑道:“你果然聪慧。本座日思夜想,确已想到了如何过五城。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任也问。 “只不过,还需要你们这群人的配合。”魔女不容置疑道:“我有一条外人不知的路,可绕过沿途的盘查,令尔等偷偷进去五城。但这条路,乃是厉鬼宗在一众古宗的围剿下,仍能存身立命之根本。它不能被他人知晓。” 龙家暗道??!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就想起了这四个字。 不过,他没动声色,只轻声道:“那要如何配合呢?” “就与上次你入我厉鬼宗山门一样,我会以秘法遮蔽尔等的视听与感知之力。你也要告知阎君,以及刚才那位强大的五品,沿途不能散发出一丁点感知之力,只需装聋作哑,便可过五城,重回潮龙,等待帝坟开启。”魔女特意提到了阎君与李彦等人,因为对方品阶过高,即便她的无量樽,也无法彻底遮蔽这些人的神念,所以只能让对方主动配合。 任也笑了笑,只缓缓伸手托起下巴,双眼极其明亮地瞧着魔女,心思十分活泛。 他对魔女与厉鬼宗,一直是心生防范的。因为他曾在厉鬼宗藏身的山门中,见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且疑似是潮龙城杨家先前被俘的杨二郎。 而后,龙玉清又被杨家逼死,那这两种事件连在一块,就会给人一种魔女姐姐城府极深,且厉鬼宗在暗中图谋甚大的感觉。 先前,魔女姐姐说,她只想报复龙家,报复杨家,以及仙澜宗。 但现在看来,她与杨家大概率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络的。 可她为什么要一直跟着自己呢?又为什么愿意几次身陷险境,甚至不惜殒命地帮助自己脱困呢? 她说,她是为了一句诺言。她先帮自己,而自己则去帮他杀楚烬。 但区区一个楚烬,又有什么魔力,能让她耗费这么多心神,甚至以身犯险的非杀不可呢? 这个借口,若只是停留在窃取界空石的那一步,那也还算说得过去。 但在她主动帮助自己生擒天骄,不惜得罪强大古族,后又与众人血战西凉之后……那这个借口,就显得太牵强了。 况且,楚烬在西凉城是出现过的啊。若双方真有深仇大恨,那她明明可以不听自己的话,直接出手斩楚烬便是了啊。 但她却为了自己的“大局”考虑,没有选择动手。 还有,楚烬临走前也说过一句:“在你身边,为你拼命的人,也不见得就信得过!” 这句话是指谁呢? 任也身边帮他拼命的人,那都是与自己从外面世界一同而来的,他们根本不存在叛变的可能。而其他遭受牵连的人,无非就是春娘一家,明泉一家。 春娘一家本就在局中,他们也没理由信不过啊,因为连刑无都被迫离开了。至于明泉一家那就更不可能了…… 从感情的角度而言,任也自古潭市便与明泉接触,且在古潭宗一战中,他甚至为了不牵连自己,差点选择化道一击,这种爷们,是不会屈从他人的。更何况,他也一直没有什么危险,犯不上这么做。 从功利一些的直白角度而言,明泉才是三品之人,他在这种局中,能发挥的作用太少了。 除了这些人,还能为自己拼命的,还有谁?! 魔女! 楚烬的话,大概率就是暗指厉鬼宗与魔女。并且结合当时他的心态与语境来看,他跟自己撒谎,挑拨离间的可能性比较小。 魔女肯定有所图谋,不简单啊…… 任也想到这一些,便决定在进入帝坟前,起码要试探出来她的某些意图,以免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埋坑。 室内,烛火明亮,小坏王思绪良久后,非常突然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非要杀楚烬?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魔女听到这话,陡然一愣道:“我不是跟你讲过吗……!” “那个说法,我不信。姐姐,你只有三息时间回答我,若超过三息……咱们同行之路,便到此为止了。”任也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脸色也非常凝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五章 启程,影探隧道,白衣灰烬 房内,魔女姐姐瞧着咄咄逼人的任也,便冷哼道:“呵,你这小男人说话还怪硬气的,只不过,本座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那对不起,我真的很硬,您接下来就挑软的吃吧。”任也闻言,便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并郑重抱拳道:“感谢姐姐近日来的鼎力相助,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咱们只能就此别过了。至于你我之间的约定,只要弟弟能活到帝坟的落幕一战,则必以全力战楚烬,报还您这些时日的庇护。” “告辞!” 该说的都说完后,任也便果断转身,没有一丝留恋的准备离去。 魔女姐姐望着他的背影,美眸流转,思绪狂涌。 “吱嘎!” 房门敞开,任也一步迈出。 “呵,你这小男人还真是无情啊,枉我先前还舍命护你。”魔女阴阳怪气。 任也转过身,指着魔女一字一顿道:“小男人也告诉你一句话,拔刁无情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罢了,看在你我曾生死并肩的份上,今日我便与你坦诚相待一回。”魔女姐姐疯狂拉扯,并见任也真的要离去后,才权衡利弊的回道:“我欲杀楚烬,却有其它原因。” 任也关上门,嗖的一下坐回原位:“细说。” “你可知,我手中的无量樽,乃是天缺一角的至宝?”魔女反问。 任也稍坐沉思后,便微微点头道:“不但是天缺一角的至宝,且还是一件藏世无尽岁月的冥器?或可能是某座大坟中被挖出的。” “你眼力不错呀。”魔女哑然。 “不是我不错,是储道爷不错。他在挖坟掘墓,窥探缝隙一事上,确有大帝之姿。”小坏王也没有隐瞒,直接挑明了自己这边是有专家坐镇的。 “嗯,那胖子却有些来历。”魔女姐姐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但他应该不知道,无量樽天缺的那一角……就在楚烬身上。” 这个信息任也确实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内心很惊讶,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缺的那一角,名为无量珠。万物分阴阳,无量樽为阴,乃是收纳厉鬼冤魂所化的瘴气与污秽之物,并将其收敛,化为无量水。无量珠为阳,可用于吸取瘴气与污秽之物中的纯粹灵气,所以此物拥有滋养神念感知,令神通秘法大幅度增强的功效。此宝也是楚烬迈步九黎顶级天骄之列的根本。” “此物已被楚烬炼化。我要杀他,就是想要拿回无量珠,令至宝完整。” “这个理由够吗?” 魔女坦白实情后,便笑吟吟的问道。 任也思绪翻涌,心中也在疯狂分析此事的“真假”。 楚烬暗中提醒自己要防着身边的人,那目的肯定也是为了要摆脱他自己的困境,顺便警告自己不要给别人当刀,隐隐也有挑拨关系的意味。 结合这些细节,再加上储道爷之前就判断过,无量樽乃是天缺一角的至宝,更可能是一件冥器……所以,魔女说的两件至宝一事,倒是与整个事件高度吻合,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大概率是真的。 他想到这里,便稍作停顿道:“还是不够?” “哪里不够?”魔女轻问。 “你要杀他的理由够了,但非要让我杀他的理由不够。”任也一阵见血的回道:“为什么是我?你自己弄他不可以吗?” “呵呵。” 魔女微微摇头道:“小男人,这世间万千事,并非都包含功利之意。其一,我非要让你杀他的理由,早都已经说了,我与龙家,与仙澜宗,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父亲……便是死在了仙澜宗之手,且就是因为无量樽这件至宝。无尘为了帮弟子楚烬夺得此宝,残害了我父亲……这也是为什么七八年来,我一直在与整个仙澜五城作对的原因。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你没来,我便已经是仙澜宗一众高品心中必杀之魔女了。你来了,我无非是找到了一位同道之人罢了,你我是若联手,便可各取所需。” “其二,无尘意欲让弟子成为九黎的盖世天骄,继承自身衣钵,令其在未来崛起,继续延续仙澜宗的辉煌,且过程不择手段。他既要如此,那我偏偏就要让夺得他弟子机缘之人,&bp;让最恨的人,斩楚烬身死,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一切计划落空……未来两百年的谋划,如大梦一场!!” “恨到极致,便是要杀人诛心,更要让他活在悔恨与遗憾之中,至死那天也闭不上眼睛!!!” 她越说越激动,无意间散发出了冰冷的杀意,也令任也感觉到了一股无法表演出来的情绪。 正如她所说,那是恨到了极致的情绪,是发自心底而出的憎恶。 任也感受着她的这份情绪,便皱眉沉默了下来。 “既然话说开了,那你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魔女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尽量掩饰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入帝坟之后,我还可以舍命护你。但只有一条,不论如何,你都要在万众瞩目下斩杀楚烬,帮我拿回无量珠。” “哦,对了,那无量珠以被楚炼化。你还需用气运之力,抹去他的气息,助我炼化。” “如此一来,你我便各不相欠。怎样?”魔女直爽问道。 任也眯眼瞧着她,思考良久后,便一口应了下来:“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入帝坟后,你为我护道,我来杀楚烬。” “还有三日,帝坟便要开启了,我们何时动身?!”魔女岔开话题问道。 任也斟酌再三:“既进入仙澜五城如此艰难,那边不能再等下去了。一个时辰后动身,先进五城再说。” “好,我这便命人准备。” “有劳姐姐了。” “……莫要嘴上甜,恩于身上还。”魔女大胆的出言调戏,张嘴就是笔直的高速。 “不行不行,家中冷艳的母虎回来了,改日一定。”任也已经摸清楚了她的套路,连连摆手道:“姐姐若是万分急迫,我可以把刚刚那位精壮的五品猛男介绍给你。” “呵,姐姐我不喜欢娴熟的老男人,食之无味。”魔女傲娇的甩着一头秀发,飘然离去。 任也深深的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瞬间便没了刚刚的调笑之意。 …… 半个时辰后,竹屋的偏堂内。 任也已经详细的讲明了,自己马上就要“偷渡”重返仙澜五城的计划。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此行只准备带着储道爷,李彦,寅虎,爱妃,庆宁,许棒子,小不点,以及三位财神随扈。剩下的明泉一家,春娘一家,则是由另外三位五品随扈保护,并远离忻州,随机挑选一处地域落脚藏身。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帝坟一行危机重重,且明泉,春娘等人也帮不上什么忙,跟着大家反而会有生命之危,而单独放他们自寻藏身之处,这万一出现意外,再被十五宗捉去了,那小坏王可能后悔都来不及。 有三位五品为他们保驾护航,这就稳的多了,且这些人的行踪,也不必提前告知大家,只等帝坟一行结束,大家在重新聚首便可。 一切安排妥当后,任也便郑重的冲春娘抱拳道:“嫂嫂。小不点乃是得了大帝机缘之人,这帝坟一行,他若放弃,那或许终生也无法开悟了。他是您的儿子,这去与不去,还需您来定夺。” 刑无入“天门”离去后,春娘除了那一日的痛哭外,便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只不过,只三十余岁的她,却瞧着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发丝枯黄,形貌憔悴。 眼见着长子离去,却不知何时才能归家的痛苦感,那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而这个刚强至极的女人,却从未把这份低落无比的情绪带给其它人,只自己默默忍受着。 她听着任也的话,慢慢弯下腰,抚摸着小儿子的额头,为他捋着凌乱的发丝,并柔声问道:“儿啊,先前娘亲总是在为你们做决定,可娘亲……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农妇啊,做来做去……想留的留不住,想护的也护不住。不管多努力,也无济于事……娘现在想通了,这人间一切的命中注定,都非我们能抗衡的。” “小不点,你告诉娘亲……你想去帝坟吗?你想走这条不能回头的路吗?” 她双眸泛红,声音颤抖的问。 如此大事,却问一个孩子的意见,这不由得会显得有些荒唐。可人生就是这样的荒唐,无数典籍劝人向善,说生而为人,当积德行善,行正道,可那仙澜宗压榨黎民人间已过千年,却宗门愈发昌盛,只手遮天! 上面的人想死都难,下面的人想活都难! 这是典籍写错了?还是这苦哈哈的黎民人间没有按照戏台上的美好话本而演呢? 自帝坟开府,春娘便带着宏哥的子嗣,跟着人皇一群人颠沛流离。到头来,回头望,她做出的一切决定,都如尘埃坠地,在这个人间中掀不起一丁点的波澜……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问儿子,问那个大帝选定的稚童。 小不点瞧着娘亲与哥哥姐姐,小脸充满纠结于犹豫。 他想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道:“娘,我要去!我要成为修道者……我要成为天下一顶一的强人!爹走了,大哥也走了……俺只有成为强人,咱家才不会受欺负……您也不用日夜苦熬的为别人当园娘……我很讨厌府衙中的那些老爷,对娘亲指手画脚,动辄怒骂!您在……在我心里,不是下人!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俺真的很心疼!”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说过的最像成人的一句话。 春娘呆愣良久,满面泪痕:“好。娘亲等着你长大……等着自己不用当园娘的那一天。你去吧,小不点……!” 旁边,明泉重重的拍着任也的肩膀,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子贵兄弟,我这区区三品之人,即便心有怒气与不甘,也没能力相助与你。” “帝坟一行,一路保重!!待你归来之日,我们在把酒言欢!” “一定!” 任也重重点头。 半个时辰后,众人在竹屋告别,各自离去。 …… 任也一行人出了忻州,便在魔女的领路下,自西凉州横穿而过。 在一刻也不停歇的赶路下,大家耗时一日半左右,便重回到了西凉与仙澜五城的边塞之地。 按照之前的约定,进入此地后,魔女便会以无量樽至宝遮去众人的感知,在用特殊的催眠符箓,令大家昏睡,蒙蔽大家的五感视听。 她要从厉鬼宗的老巢山门借路,从而偷偷的潜入仙澜五城。 既然事先已经讲好了这一条件,那任也等人自然不会违背。众人在山林中,配合着魔女,纷纷引燃符箓,放入金钵中以水划开,并将符水喝下。 一切弄妥,魔女与乌蒙等六位厉鬼宗的弟子,便催赶着车轿,沿路返回了二十余里后,才赶往了一处青山之中。 这一路的行程,都很顺利。 魔女一行人大概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赶着车轿,走入了青山中的一处隧道之中。 隧道漆黑,只有提前点亮的微弱烛光在跳动,但其内极为宽阔,纵然是五驾马车同行,也绰绰有余。 车轿内,魔女盘坐之时,时刻借着至宝之能散发感知,尤其对任也身上的蒋字令尤为关注,但好在古皇传人身边的护道者都很讲信誉,没有暗中搞事儿。 一路沉默,车轿自隧道中疾驰而过时,隧道左壁的一盏烛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灯影映射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 数个时辰后,任也等人便在一处深山中醒来。 此地,任也刚被厉鬼宗抓走的时候,曾来过一次,且还在两山之间的断崖外,见到了疑似杨家二郎的虚幻身影。 下了车轿,魔女便成众人说道:“此地名为“龙归崖”,乃是我厉鬼宗的宗门所在之处。距离帝坟开府,还有一日有余,尔等便在竹屋中歇息便可,此地涉及到我宗门的安危,还请大家不要胡乱走动,避免误会。” “知道了,知道了。” 任也抱拳道:“感谢魔女姐姐一路照拂。” “莫要客气。” 魔女冲着大家微微点头,便顺嘴吩咐道:“徐百户,你带着他们入竹屋休息吧。” “遵命,宗主!”一位体态高大,且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微微抱拳回道。 李彦听着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心里却很奇怪,向任也传音道:“这江湖宗门,为何弟子却称百户啊?好奇怪……!” 小坏王心里也很纳闷,只摇头道:“这厉鬼宗来历颇为神秘,就连仙澜宗也查不到他们的源头。我等身在此地,也不要尽信他们讲的话,避免被误导……!” “有理。”李彦点了点头,便没在多说什么。 魔女离开后,众人便从车轿中走出,一路赶往竹屋。 只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爱妃自下了马车之后,就一直与庆宁挽臂而行,似乎这对姑嫂相处的十分融洽,好似在小坏王的病情一事上,达成了某种必须要治的默契。 回到竹屋,众人自行选择客房休息。 任也选了一处较为偏僻雅致的放入,并且一入内后,就专注力爆棚的瞧着窗外。 他气息内敛,目光空洞,似乎在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 黑暗的隧道之中,先前微微跳动的一盏油灯之下,那灯影此刻却突兀的飘动了起来。 烛火明明凝聚未动,可那灯火之影却狭长而战,犹如活过来一般,在冰冷的墙壁上越变越大,最终竟直接化成了一个人影,直挺挺的跳落在了地面上。 人影先是木然的呆愣了一会,才微微扭头,以模糊不清的姿态看向了四周。 周遭的隧道之景,映入眼帘,那人影竟轻声呢喃了一句:“……哇,封建社会真的是太令人震撼了。这么大的隧道,那得是多少人才能挖掘出来的啊。” 呢喃间,人影动作矫捷,灵巧如猫咪一般,偷感极重的在隧道中游荡了起来。 不多时,人影找到了一处布满吹尘的石室,它试着推开木门,并见到里面储藏了很多可食用的粮食,清水,以及一些饲喂着马匹的草料。 人影在石室内稍稍转了一圈,才在装着粮食的袋子上,发现了一行用毛笔写下的凌乱字体。 它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试着读出:“甲道-甲4号驿站,存粮供一月有余。” …… 半个时辰后,竹屋内。 任也端着茶杯,依旧目光清明的瞧着断崖之外的景色。 他确实是在等,只不过不是等人,而是等妹妹庆宁的烛影之身归来。 先前,魔女的话确实很有说服力,并且她在讲述时散发出的那股情绪,也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她话里却隐去了太多的信息,比如,仙澜宗到底在谋划什么?她又是如何得到无量樽的,父亲又是如何死在无尘的布局之中的…… 这些她都在讲述时隐去了,所以任也心里还是没底。 荒野民宅一战中,西凉死去了太多五品,这份仇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众人想要重返仙澜五城,那自然也是十分艰难的,不借魔女与厉鬼宗之路,他们九成九是进不来的,且大概率要在边塞之地,与十五宗展开一场生死大战。 所以权衡利弊后,这与虎为谋的合作,还是要继续下去。 但任也虽表面上大咧咧的,可实则确实内心细腻之人,他不喜欢被动,他要暗中查一查自己不知道的信息,从而在悄然无声中掌握主动。 这一路上,魔女借至宝之能,对李彦与阎君的感知,那自然是滴水不漏的,而庆宁则是偷偷与自己说过,她的烛影之身非常诡异,可做到来去无形,气息全无,且可破除大部分的阵法与禁止,还可寄存在任何影迹之下,所以用她下一招暗棋,肯定是在合适不过的。 当然,烛影之身也有弱点,那就是影死人灭,且与本尊不同,十分惧怕至阳之物。 所以,任也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也在暗中告知庆宁,若事不可为,便立马回来,不必冒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已经喝了三壶茶了。 他等的有点心急,便果断准备去爱妃房间看看,瞧一瞧庆宁本尊的状态。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泛起一阵酸牙的声响。 任也猛然回头,却见到爱妃与庆宁一同走了进来。 “呼……!” 他立马长长出了口气,感叹道:“可算回来了!” “都告知你了,我赠予庆宁一缕阴阳二气,可助她更加从容的隐匿气息。”爱妃传音安抚道:“放心吧,没有漏出任何马脚。” 任也闻听此言,顿时龇牙道:“爱妃出手,自是无人可比的。” 庆宁闻听此言,顿时哼哼唧唧的出了一道难题:“你夫人出手无人可比?那妹妹呢?!” 任也顿时尬在原地,左右看看后,便龇牙道:“都无人可比,就我是废物!” “呵,好圆滑的同房障碍患者!”庆宁口齿伶俐。 任也一脸懵逼,怒道:“姑娘家家的,这说的是什么话?!没大没小的!” “用药一事,日后再说。”爱妃拂袖而坐,轻道:“你快与他讲讲暗道中的一切。” 庆宁闻听刺眼,便暂时绕过了哥哥,只俏脸认真道:“若按照你的描述……我们刚刚来时的路,便是你先前走过的龙家隧道!”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并轻声道:“果然啊!!!厉鬼宗能在潮龙城来去自如,且一直能瞒过仙澜宗,靠的就是这鲜有人知的龙家隧道!” 他稍作停顿一下后,便立即又问:“你可有凭证?没有看错?!” “起初,我对照着你给与的描述,却发现咱们刚刚走到的密道,与你所说的密道不太一样。这里更宽阔,更隐蔽……但直到,我发现了一处石室,那里的粮袋上写着甲道-甲4号驿站,存粮供一月有余。这就与你说的沿途驿站相符了,与龙家隧道中的一模一样。” “甲道?我们先前逃离仙澜五城时,走的不是甲道啊。”任也沉思了半晌:“这条甲道,应该是密道中的密道,是更为隐蔽的存在。” “没错。” “这么隐蔽的密道,魔女姐姐又是如何知晓的呢?”任也脑中瞬间想起了杨家二郎的身影,目光清明的呢喃着:“龙兄说过,这条密道是他父亲与杨刚烈一同督造的。这么一看,魔女与杨家勾连的关系已经坐实了,而且比我们想的还深。” “没错。”庆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道:“还有。我们现在身处的青山之景,应该是一处幻境。此幻境就藏在这密道之中,或是用高明的阵法秘术而成,或是借用了某件幻境类的至宝。” “呵。这潮龙城人人憎恨的厉鬼宗老巢,就藏在城主府的龙家密道之中……真是令人想象不到啊,难怪仙澜宗找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他们。”爱妃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不远处,庆宁突然伸手道:“对了,我还在那个石房的嘴里侧,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物品!” “什么物品?!” 任也立即抻着脖子询问。 庆宁伸手扯下腰间的一个绣袋,轻声叙述道:“那石房尽头很奇怪,有这一处燃烧废物的灰烬之地,大概能有两个井口那么大吧。很像是有人在哪儿焚烧过什么物品,最终却事出紧急,没有来得及收拾。” “刚开始,我围着那处灰烬观察了好一会,以为是这里曾经燃烧过密信,或者是账册之类的东西。但我仔细扒着灰烬看了一下后,却发现……那里烧的不是纸张,而是衣服。” 衣服?! 任也听的云里雾里的,目光狐疑道:“什么衣服?!” “烧的太久了,没办法辨别出是什么衣服。我只能从灰烬中看出,应该是白色的衣服,且应该有很多件,不然不会留下那么一大摊灰烬。”庆宁想了一下回道。 “很多白色的衣物?!这踏马的……也太模糊了。”任也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庆宁打开绣袋,从里面拿出了两块外表有燃烧痕迹,瞧着黑漆漆的玉佩:“在灰烬中,我找到了两块这样的玉佩。” 闻言,任也立马接过玉佩,仔细观察了起来。 他用手掌皮肤一点一点摩擦着玉佩上燃烧过的痕迹,令其纹路雕刻逐渐变得清晰。 数十息后,玉佩褪去大部分灼烧过的痕迹,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双瞳逐渐扩散,结巴着,不可置信的呢喃了一句:“爱……爱妃,你还记得吗?!仙澜宗弟子表明身份的信物是什么?!” 原本云淡风轻的爱妃,一听这话,突然目光也变得聚焦了起来,明亮的双眸盯着任也的手掌,脱口而出道:“玉佩!对,就是这种玉佩!” “白衣,乃是仙澜宗象征性的道服颜色,玉佩是代表他们身份的信……信物。”任也猛然扭头看向庆宁:“灰烬中……有尸体被焚化过的痕迹吗?” “没有,就是衣物。”庆宁干脆无比的回道。 “不是毁尸灭迹,而且毁尸灭迹也没必要扒了尸体的衣物,单独选一处地方燃烧。”任也目瞪口呆:“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厉鬼宗藏身的密道中,会有仙澜宗的道服和玉佩?!” “他们为什么要选哪个地方烧这些衣物,而且还没有来得及将灰烬收拾干净?!” “……!” 任也抓着自己的脑壳,缓缓坐在了椅子上,脑壳很疼的呢喃道:“踏马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难道……魔女是与仙澜宗有联系?!她先前表现出的一切行为都是演的?为父报仇的故事是假的,拼命是假的……那日没杀楚烬,也是故意放他离开?!” “无尘早就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睛?!” 这太……太可怕了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六章 布衣入潮龙 不,不对。 任也很快便否定了心中的猜想,如果魔女真的与仙澜宗勾结,且一直在暗中为无尘做事儿的话,那她先前的很多行为就完全没办法解释了。 这阎君没来之前,魔女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出卖他,甚至可以将他直接送给无尘,又何必演这么多出戏,令仙澜宗几次失手,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若她是内奸,这刑无也绝对没有走的机会…… 回想之前经历过的种种,任也最终判断,魔女与仙澜宗,或者说是无尘宗主,肯定是对立的关系,甚至拥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 那为什么龙家密道中,又会有被焚烧过的仙澜宗道袍,以及代表仙澜宗弟子身份的玉佩呢? 任也知晓的信息太少,以至于他总觉得自己抓住关键,却只差一点才可解开谜底。 不过,他对魔女的防范心肯定是更强了。这个女人,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谋划,但目前来讲,她应该是不会出手坑自己的,起码在楚烬身陨之前不会。 不能急,先走着看,老子早晚可以抓到你的把柄,并探清你的深浅。 …… 深夜,子时。 距离刑山帝坟开府,还剩下不足一日的时间。 仙澜宗,问道宫内,无尘一袭白衣胜雪,身躯背对大殿,负手而立的凝望着宗门内历任宗主的祖师灵位,气息内敛,宛若一位凡尘老翁。 后十步远处,楚烬伏身跪地,满脸尽是懊悔与愧疚的神色。 他瞧着师尊的背影,声音颤抖的解释道:“在西凉城,古皇传人命厉鬼宗的弟子,带着弟子兜圈圈。我手持师尊赐予的道符,一路佯装配合,孤身一人入局,眼看着就要引出那古皇传人了,却不曾想……刑家的那两位孩子却突然出现,被厉鬼宗的人带到了古皇传人的面前,令弟子空手套白狼之计策,付之东流!” “那阎君为了避免暴漏古皇传人的行踪,便暗中出手,困我入幻境。弟子也是凭借无量珠至宝,才逃过一劫,只不过……从幻境出来时,西凉一战已经结束了。” “此行,是弟子过于焦急的要生擒古皇传人,行事鲁莽,还请师尊责罚。” “……!” 他言语真挚无比,口中编撰出的故事也严丝合缝,几乎没什么破绽。 他愧疚的声音在大殿中飘荡,过了很久后,才引得无尘回首凝望。 师父二人对视,无尘的双眸中没有责怪,也没有愤怒,只有对弟子的疼爱与慈祥。 他腰板笔直,步伐沉稳的走到弟子面前,竟主动伸手扶起楚烬,叹息一声道:“这修道一途,与人争,与天斗,还要与命字较劲。刑家的那两个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等紧要关头出现……此乃时也命也,并非是你的错,你不需太过自责。” “师尊,我……!”楚烬双眼通红,自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烬儿,人这一辈子,可以一直输,但却一定要赢最后一次。”无尘目光慈善的瞧着他,声音沙哑道:“明日傍晚,这帝坟开府,便关乎到我仙澜宗未来千年,乃至万年的兴衰。既是命中注定,&bp;那你与古皇传人这一战,也不可避免的要在帝坟中发生。” “我与其它十四位宗主,已有约定。明日会在潮龙城外,起十五座百丈高台,静观帝坟中的大道争锋。” “明日,九黎亿万双眼眸,也将汇聚刑山之外。为师寿元不多了,却希望你能在亿万众的瞩目下,夺得大道,且能在未来更进一步,远超与我。” “放心,若是你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不论天道设下什么难题,为师也自当入帝坟,不惜生死的为你护道。” “在这九黎大陆之中,别人有的底蕴,你也一定会有!” 他声音温和,充满了对弟子的疼爱。 楚烬再次跪地叩头:“师尊万般疼爱,弟子今生难以报答!您放心,这最后一战,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赢,要么死!” 无尘低头凝望着他,微笑着点头:“去宗内的地牢吧,那里有宗门为你准备好的一切。” …… 不多时,楚烬告别师父,离开了问道宫,并在一位身穿孝服的四品道长的带领下,迈步赶往宗门地牢。 以前这种陪着宗主亲传弟子,去做隐秘之事的人,那都是五品仙师一级的。但刑山一行中,荀仙师等九位五品,全部莫名其妙的嘎了,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原由,再加上之前多次大战中不幸身陨的五品……这令整座仙澜宗瞧着有点“萧条”。 仙师殿内,崭新的灵位牌多了十几个;而四品的道房中,身穿孝服者也多达数百人…… 好好的一个仙府山门,近些时日却弄得像是一处千金难求的陵园,到处都能见到为师父吊孝的弟子。 楚烬跟随着那位四品道长,很快便进入了宗门地牢之中。 二人一路穿过幽暗冰冷的廊道,来到了一处名为罪罚台的地宫之中。 “吱嘎……!” 沉重的青铜大门打开,四品道长率先迈步走入罪罚台之中,并手持拂尘,抬头凝望。 只见到,拥有九十九根“捆神柱”的罪罚台上,分别用九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九位被封禁星源,且年纪尚轻的神通者。 那九位神通者男女皆有,只不过看衣着与神态,却不像是什么豪门望族的子弟。 四品道长冷漠的瞧着被困此地的九人,话语淡然道:“其实。荀仙师带领刑家子弟,进入刑山之前,宗主……哦,不,是宗门内便做了两手准备。我宗数百名四品游历九黎天下,一路追找得大帝血引者的踪迹。最终,找到这九人,并成功将他们带回。” “此举,为的就是你一旦无法生擒古皇传人,且也无法夺得刑家子弟的血引时,能走最后一条退路可走。” “宗主与宗门,最终也就只能将你送入帝坟之中,而剩下的大道争锋之路,就全靠你自己了。”四品道长声音沙哑道:“九百九十九位血引者,最终只取九十九位血引数量最多者,才可入帝坟。也就是说,最稳妥的入坟门槛,便是夺得九枚血引。” “九人在此,夺了他们的血引,你便明日入坟吧。”四品道长回头凝望着楚烬,无奈笑道:“同为四品,我其实一直很嫉妒你。但作为同宗之人,我希望你能赢下这次大道争锋,让我仙澜宗屹立万年不倒……!” 楚烬瞧着罪罚台上的九人,目光中的复杂一闪而过,随后便躬身抱拳,轻道:“叩谢师兄。” 话音落,四品道长迈步离去,并关上了罪罚台的大门。 捆神柱上,一位衣衫朴素的青年天骄,目光桀骜的瞧着楚烬大骂道:“狗日的仙澜宗!!在万众瞩目之下,你们总是装出一副大义凛然,自诩名门正派!!可实际上,你们为了点大帝机缘,却是手段卑劣至极!你们不敢去抢那些背靠大总古族底蕴的天骄血引,却只敢欺负我们这些毫无背景的散修……断他人修道之路!!当真恶心至极!” “外人都说无尘乃是修德性之人,狗屁!!我看他才是九黎大陆最大的伪君子,小人一个!” “还有你,你也是个废物!号称龙凤谱第二高手,实则大帝血引根本不会垂青与你。你!连我等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修道者都不如!” “废物,窝囊废!” “……!” 他心有不甘,神情激动至极的怒骂着。 旁边,另外一位貌美女子,眼眸冷峻的瞧着下方的楚烬,却阴阳怪气道:“雄兄,你要少说两句的话,那或许交出入门的血引后,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可你现在对这位堂堂龙凤谱第二的高手,仙澜宗的宗主弟子如此怒骂?!我看你,怕不是脑袋要搬家了!” “修道者,本就是逆天而行!今日可在红尘作乐,明日便可能埋骨他乡!生生死死,神仙也难算!老子死了就死了,又有何惧?!今日骂的痛快便好……!” “说得好。狗日的楚烬,你虽能入帝坟,但老子死了也不会服你!废物一个,你进了帝坟,也就只是那古皇传人的垫脚石罢了!最终能代表我九黎大陆,与古皇传人争锋的盖世天才,也必然是那龙凤谱排名第一的东登府小侯爷!他在天龙榜能压你数年,就能压你一辈子!” “呸!血引就在这儿,弄死我,你就拿去吧!” “……!” 一时间,罪罚台上的怒骂声不绝于耳,九位夺得大帝血引的散修天才,此刻却都有一身傲骨,即便深陷绝境,也没有开口求饶,反而是尽吐心中不快,骂的十分难听。 楚烬眼前这九人,心中倍感耻辱与不甘。 但面对师尊与宗门的这份“厚爱与期待”,他又没得选择,就与当初被迫登上仙澜山一样,不论他多舍不得家乡的一切,都要一步三回头的远离。 “刷!” 楚烬没有与那九位争辩,只垂首走上罪罚台,盘膝而坐,一念起神通,轻道:“主动交出血引,你们可以不死!!我送你们下山!十息,就十息的思虑时间。” 此刻,这些人的生死,尽握在楚烬的手掌之中,只要他愿意,便可引法宝现世,轻而易举的杀掉这些被禁锢了星源的神通者。 但他虽然没得选,却想在这一刻,给其它人十息间的选择…… …… 潮龙城,未知地域,一间光线十分昏暗的石房之中。 一位披头散发的青年,赤脚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空洞的瞧着头顶上方的灰色石板。 一盏烛火羸弱的铜灯,悬挂在布满青苔的墙壁之上,映射着青年半张惨白的脸颊,这令他的脸颊瞧着十分绝望与阴森。 他叫龙玉清,曾是潮龙城最年轻的城主,也是一位胆小如鼠,懦弱不堪的纨绔子弟。 他在四城二十四万兵甲逼宫一事中,并没有服毒死去,而是彻底成为了一位无名无姓,宛若丧家之犬的“囚徒”。 那日,杨家在仙澜宗的威胁下,向龙玉清赐下了毒酒,并逼他自尽在老城主归天时的空屋之中。 龙玉清瞧着陪伴自己长大的鲍管家,服下毒酒,先死一步时,整个人仿佛是懵的,是站在原地没动的。 但就那时,他却听到了一道传音。 “父亲留下的那株还魂草,就在食盒的最下方,你先吃下,在喝酒……便可保住一命。” “若你已绝望,心想赴死,那自然是夫死妇随,离我夫妻一场,我绝不会苟活与世。” 那道传音,是龙玉清听到过最温暖的传音,那是他的夫人杨玲儿,一心相救,一心相随的态度。 她很怕龙玉清感觉到自己被岳丈一家出卖,彻底绝望,选择饮酒自尽,所以才说出了,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的话。 还魂草是龙玉清父亲,老城主在八年前,远走九黎东方,替人寻找一件至宝时,偶然获得的。 归来后,龙玉清父亲便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为了确保儿子可以继承城主之位,他便让杨玲儿与龙玉清迅速完婚,并在两位新人的大婚当日时,暗中将还魂草赠与了杨玲儿。 此草是非常珍贵的五品奇珍,其内蕴含先人悟道的道韵,来自于九黎大陆的禁区——不详荒土。五品以下的神通者服用后,可令自身三魂七魄出窍七日,于虚幻中感受道韵,并在醒来时,会至少跨过两个小阶的品境。 三魂七魄出窍七日,与身死无异,即便是六品触道之人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所以,龙玉清便服下还魂草,以假死之术,骗过了仙澜宗前来验尸之人。 他草草下葬后,又是杨玲儿一铲子一铲子刨开黄土,将他从棺中救出。 在这儿之前,夫妻二人相处时,根本谈不上什么相敬如宾,杨玲儿因为有娘家撑腰,反而对龙玉清态度十分骄慢,动辄就是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也让龙玉清在潮龙城内的“废物”之名更甚,整座府衙的人也都知道他很惧内。 但就这一样一位悍妻,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既没有站在家族的立场,也没有站在仙澜宗的立场,而是义无反顾的选了保护自己的男人。 这些时日以来,杨玲儿为了避免被仙澜宗在府上的眼线看出异常,所以才选择每两日,为丈夫送一次饭菜,但却菜肴极为丰盛,有酒有肉。 只不过,龙玉清虽然身未死,但却像是魂死了一般。 每次杨玲儿前来,他总是目光空洞的喝着酒,一言不发。 杨玲儿说:“帝坟即将开启,近期城内戒备极其森严,现在离开太过冒险。但他们可以等,等帝坟机缘结束……她便不再是杨家的长女,只是一位颠沛流离,落魄至极之人的夫人,他愿意跟随龙玉清离开这个地方,寻一处深山老林,归隐田间,养花弄草,做点花匠买卖的小生意……再生几个孩子。” 面对杨玲儿如此“诱人”的谋划,龙玉清总是以沉默应对。 他真的就像是魂已经死了,无法接受巨大的身份落差,无法接受整个潮龙城权贵的背叛,以及杨家的无情抛弃。 龙玉清坐在空荡,冰冷的石房中,喝着辛辣入喉的烈酒,双眸凝望着青灰色的石板,心中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醉生梦死,一日复一日。 终于,杨玲儿昨天来时,说距离帝坟开府的时限,已经只剩下不足两日了。 龙玉清听完后,却漏出了癫狂的笑容:“开了好啊,开了啊,帝坟会埋很多人的……我已经死了,我可以在暗中看着……还有谁会死!!!” …… 子时过半,夜幕上日月星辰明亮。 一位身着灰色麻布衣的中年,自潮龙城南而来,迈步欲入城关。 他腰板笔直,步伐沉稳,深邃的双眸看向周遭一切景象时,却充斥着一股远比无尘要更为自然的淡漠感。 只不过,他似乎不太熟悉这里的“情况”,竟然径直的自城门楼之下最中央的拱门走入。 要知道,那最高最大,最宽敞的城关拱门,向来只有仙澜宗的高品仙师可走,远不是凡人有资格跨门而入的。 “刷刷刷……!” 拱门内,二十四位三品道士,在这一刻瞬间警觉,全都回身凝望向了那老者,且双眸中充斥着无比惊讶的神色。 哪儿来的土包子啊?!竟敢直接走中门?不想活了吗? 若是平常,城关最多只有三四位神通者坐镇,但明日帝坟便要开启,这乃是九黎大陆万年难遇的盛况,无数神通者与黎民蜂拥而来,这自然也会令仙澜宗“如临大敌”,增派门下弟子维持秩序。 “嗖!” 在那二十四位道士转身愣神时,一位四品道长自纳税房中飞掠而出,并冷眼瞧着那位麻布衣中年,声音冷峻并充满了训斥道:“外来人?!这不是你能走的地方,去旁边最矮的拱门,纳访客税后通行。” 麻布衣中年也怔了一下,淡然道:“何为访客税?!” “你是外来人,若要入城访客,便要交税?!若你想游历帝坟,增长见识,则需要交游历税。” 麻布衣中年听着对方蛮横无比的话,很讲道理的反问道:“秘境乃是人间的秘境,谁人都可以走,却为何要向你交税啊?!” “你那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此地乃是我仙澜五城掌控,若想进,就要交税!!”四品道长近期接待了不少从外乡来,想要入帝坟寻找机缘的神通者,所以言语充满不耐的回道。 布衣男子活了很久很久,却从未听过世间还有这样收税的,但以他的阅历与见闻,却不难猜出此地的混乱制度,以及喝血饲肉的生存环境。 “我自天上来,并非外乡人。要收税……你让天道自己来!” 淡淡的回应之声,在高大的拱形门中骤然响彻。 布衣男子依旧背着手,轻轻向前跨出了一步。 “刷!” 一阵清风荡起。 “嘭!” 潮龙城的四品护城大阵,在这一刻宛若纸糊的一般,被布衣男子身前荡起的清风瞬间撕碎。 一念起,清风破阵,一面阵光缺口,宛若恢弘城门一般徐徐敞开。 “刷!” 布衣男子在一众神通者,瞪大眼的注视下,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 二十四位三品神通者,揉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幽暗的拱门隧道,仿佛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人……他人呢?!” “高功道长?!我……我们追吗?!”一位三品弟子抻着脖子问了一句那位四品。 “大胆!!竟敢挑衅我仙澜宗!追他踪迹!”四品阴着脸命令道:“催动大阵,引四品来此,快!” “轰轰轰……!” 就在此刻,三位五品仙师,在感知到刚才那股清风之气后,脸色煞白的坠落在了此间。 “何人入城了?!”一位五品仙师,脸色极为惊愕的问道。 “一位外乡人闯关,我们正要去追……!” “追,追个屁啊!!!刚刚那股清风之气,乃是一位六品触道者亲临散发而出的!!他娘的,你们几个不开眼的东西!刚刚可能拦住了一位隐士清修的宗主,国主!那人低调来此,应是想看帝坟开府的!” “快快通禀宗主,暗中打探一下,是那位破关而出的六品触道者,低调来此了!” 那位五品仙师,表情惶恐的指着那位四品骂道:“那人若是与我宗门,宗主,相熟的高人!你们收他访谁,定是要遭受到责罚的!” 四品懵逼。 …… 不多时,布衣男子神莹内敛,宛若凡人一般,坐在了一家客栈之中。 他目光平淡的看着热闹非凡的潮龙城,轻声吩咐道:“来一壶,百年的桃花酿!” 店小二懵逼:“没有!” “五十年的也可。” “客官……我们这里只有十二年的。”店小二尬笑的回了一句。 不远处,一位贼眉鼠眼的道士,手持卦幡,一眼就盯上了布衣男子。 他叫来财道人,曾为任也服务过,暗中卖给他不少消息。 来财道人,一听这个道号就很来财,所以他见到那位要点一百年桃花酿的布衣男子,便立马凑过来问道:“外来的?” 布衣男子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那一定是来帝坟中寻找机缘的?”来财道人自来熟的坐下,轻声道:“我有关于帝坟的故事,你听不听啊?” “讲的好吗?”布衣男子端坐着反问。 “外人知的我知,外人不知的我知。”来财道人龇牙道:“讲的好,但要收钱。” 布衣男子回眸凝望着城中景色,似乎在寻找什么,只心不在焉的回道:“你会讲笑话吗?!” “啊?!” 来财道人也陷入了深深的懵逼之中。 “用讲笑话的方式,讲你会的故事,从两月之前讲起。讲好了,我会付星源给你。”布衣男子回。 “哈哈哈,贫道最会讲笑话了!来,小二,来一只龙窖黄鸡!”来财道人没什么素质,抬腿便蹲在了椅子上,眉飞色舞道:“要说这两月以来最大的笑话,那就只有仙澜宗与西凉皇族了……!” ……………… 今天推帝坟的收尾剧情,稍微有点卡文,晚了一会,抱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这一章要描写盛况,要良好呈现需要大量的文字铺垫,大概9点半左右更新。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七章 帝坟开,吾以清风送一人 帝坟开启日。 刑山之外,万宗齐聚,蜂拥而来的神通者犹如宇宙星河一般,各自散发着神异之光,密密麻麻的挤在城中高处屹立,&bp;且纷纷向山中凝望,互有议论。 城中,数之不尽的黎民百姓,也早已将长街暗巷填满,令后来者寸步难行。 今日,对绝大部分人而言,这帝坟中的无尽机缘,其实都与自身无关。但这大帝是九黎的大帝,是这里黎民曾挺直脊梁的辉煌象征,那么在大帝道韵即将彻底消散与世时,他们还是想来凑凑热闹,想来送一送。 当然,也有好事者想来碰碰运气,入帝坟得机缘,顺便也看看别人的热闹。 帝陨后,无尽的传说,在古籍泛黄的纸张中逐渐模糊;群雄逐鹿,烽烟四起,黎民哀嚎之声,也早已淹没了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信仰与辉煌流淌过悠悠岁月,在今日涓涓汇聚,才促成了这万古罕见的盛况。 只不过,任也与一众好友,站在这盛况之中,瞧着周遭人海滔天的景象,心里却都是抓耳挠腮的急迫难安之感。 他们是在晌午时,被魔女遮蔽了神念感知,以及五感后,才悄悄的潜入了潮龙城,并混迹在无数的黎民百姓之中,重回了大泽乡。 今日城内汇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仙澜宗也无法牢牢掌控这种局面。所以,任也等人前半程的路,走的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就再次来到了大泽乡。 但令他们绝望是,众人进入大泽乡后,却发现人皇想入帝坟的前路,早已被十五宗彻底切断了。 刑山帝坟,向外延伸九里九的地域处,那十五宗早已筑起了十五座“观龙台”。 台高百丈,直入云霄;台上筑有青砖红瓦的道宫,以供十五宗宗主,以及门内的长老仙师,坐台观看帝坟中的帝传之子争锋。 以观龙台为界,自左右两侧绵延展开,直达边疆之地,这数百里的路程,却矗立着仙澜五城的十万兵甲,他们就像是一道钢铁屏障,挡住了进入帝坟的去路。 或者说……这只是挡住了小坏王一人的去路。 他此刻若是想在帝坟开启时进入,则必要通过那九里九的入坟之路,而拥有进入帝坟资格的天骄,人数却是固定的,只有九十九位。所以即便他使用易容之法,那仙澜宗也只需核对人数,就会知晓古皇传人今日是否出现了。 十五座观龙台上,坐着十五位六品宗主,以他们的神能,只需稍稍动动手腕,便可勘破任也的易容之术。 到那时,别说往前走一步了,任也只要站在那里,那西凉,青瑶,陆家,仙澜等一众仇敌宗门,就会一同将他挫骨扬灰。 历经种种波折,费尽千难万苦,今日终于走到了帝坟前面,却被活生生人阻住了去路,进退两难…… 人群中,储道爷眯眼瞧着由一根根通天柱法宝撑起来的观龙台,摇头感叹道:“这十五宗,今日是他娘的摆明了,不准备给你一丁点活路走啊。你若不出现,老刘断头难再续,必然身死;而你机缘尽断,小不点也或许永远也无法开悟……但若出现,甭说十五位六品之人了,就是那些仙师长老,就足以将你分尸在此了。” “难啊,难如登天。” “……!” 任也听着他的话,沉吟半晌后,便冲着魔女问道:“城外有何动静?” “不要想着从城外而出,偷偷给你宗门送信了。”乔装打扮的魔女,低声道:“所有进入九黎大陆的秘境之门,全都有高品仙师把守。若是强闯,那十五位六品宗主,瞬息便可抵达,绝无生路可言。”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并不知晓,这九十九位血引数量靠前的大帝传子,总共入帝坟秘境的时间限定是多少。”李彦插言道:“若是几个时辰内,你现在即便知会阎君开黄泉路,令他返回冥界通知离师尊,那恐怕也来不及了。但时限若是一两日内,那此法,或许就是你能进入帝坟的唯一机会了。” 任也斟酌半晌,立马感知腰间的蒋字令,并轻声问道:“师兄,你能否强行将我送我入帝坟?” 过了半天,阎君之声在他双耳中响彻:“十五位六品在此,本座或许可以趁其不备,强行送你九里九的路程,助你入帝坟。但你入内后,十五位六品围杀而来,我一人却难以应对……绝无法长存在此,只能带着你这些挚友开黄泉,回冥界。但我们一走,你便孤立无援。” “小人皇,你要明白,此刻进入难,但出来更难……若没有我为你护道,即便你成功通过了大帝的考验,成为帝坟中的胜者,那如此众多的六品堵住你出山之路,你又如何应对?” “还有,帝坟最中央的位置,可能是无品之地。这六品者不受天道压制,他们若在最关键的时刻,飞入帝坟之中……那以你区区三品的品境,他们弹指便可将你镇压。” 阎君稍作停顿:“事情利弊,本座已经讲与你听,但这如何决断,还要看你自己。” 任也沉默良久,心中正在权衡利弊,并准备做出决断时,整个人却突然愣在原地。 他目光愕然,表情迷茫的伸手摸了一下腹部,却感知到腹内星核之上的一滴莹莹绿翠,散发出了无比温和之光。 ??? 他表情呆滞的愣在原地,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了人山人海。 …… “轰!” 天空的烈阳流云之下,突有一道紫光划破苍穹。 一时间,亿万双兴奋的眼眸,仰天凝望,却见到流云之下,有十二道飞鹤的虚影,脖颈上系着二十四道仙芒幻化而出的绳索,拉着六架高大且奢华的车辇,带起万千异像,横空停滞,悬浮在了凡尘之上。 “来了,那是我贺州余庆门的五品仙鹤……我贺州老祖亲临帝坟了!” “传闻余庆门的宗主已活了两百五十多岁了,大限将至,本应不会现身帝坟,却不承想,他老人家还真的来了。” “帝坟中藏有万千机缘,他来此,或恐是寻找续命之法啊。” “……!” 凡尘之中,有无数颇有些见识的神通者,认出了那异像万千的车辇,议论纷纷。 “轰!” 紧跟着,潮龙城北,一道神芒化拱桥,如绚丽的彩虹一般划过天际。 有十二位青袍老者,领着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自拱桥上,踩踏着人间疆土,匆匆而过。 领头一位老者,身影模糊,也瞧不清楚面容,只见他抬手一挥,轻声道:“十五座观龙台,却无老夫之座。呵呵,罢了,罢了,既身入这仙澜之地,我等还是自行搭台吧。” 轻声调侃之声,骤然响彻在仙澜五城之中。 老者抬手一翻,一尊流淌着七彩仙光的宝塔,便飞入刑山九里九外的一处空地之中,且无限升高,最终于十五座观龙台齐平。 十二位青袍老者,自神芒拱桥之上,径直飞入宝塔顶层阁楼之内,隐去身形。 最中央的观龙台之上,无尘只缓缓睁开眼眸,却没有正面回应老者的调侃,只充满和善的传音道:“帝坟开启后,还请尹天师登台一叙。” “老夫恶名远扬,怎敢与仁德君子同台而坐。罢了,罢了……还是躲在宝塔中,观我孙儿入坟,与一众天骄大道争锋吧。”那青袍老者阴阳怪气的传音回应,处处拿话讥讽无尘。 话已至此,二人便不再交流。 帝坟开启在即,九黎一众底蕴深厚的古宗门,齐聚于此,这天幕之上万般异像自四面八方而来,尽数汇聚在了帝坟之外,景象震撼世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距离帝坟开府,还有不足半个时辰。 “轰隆!!” 骤然间,天幕东方,风云激荡,大地竟微微颤动起来。 百匹骏马虚影,横踏虚空,竟拉着一座幻化而小的仙山,自东方呼啸而来。 “哈哈,是东登府的气运山,我九黎真正压轴的古世家到了!” “马踏虚空,仙山盖顶!确实震撼啊,我九黎大陆也只有东登府才配展现出如此气魄,其余古族踏空而来的异像,也稍显逊色了几分。” “这位兄台,你此言差矣,我仙澜五城起十五座观龙台,屹立在帝坟最中央,哪里又逊色它东登府呢?”一位仙澜五城的神通者,颇有些不服的反驳道。 先前说话的那人,扭头看向本地的神通者,只笑吟吟的回了一句:“东登仙府,古族庞氏,明明已掌控整座九黎东洲千年之久,地盘最大,底蕴最为雄厚,却从未有立国之举,或对他州行攻伐之事。历代庞氏家主,也只延续大帝在时的爵位,以侯爵自封,从未僭越半步。这份胸怀天下,不行割据之事的气魄,敢问天下还有何人能做到?” “东登仙府,古族庞氏的现任家主——老侯爷,是上一代天骄中公认的第一人,雄视九黎两百年:其孙儿小侯爷,又力压此代天骄,乃是现如今龙凤谱中的第一人……这等辉煌古族,又谁人在其面前,敢称不逊色呢?” 本地的神通者,被这话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尴尬的挠了挠鼻子,扭过头去,假装没听到。 东登府这三个字,乃是大部分九黎人心中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不光源自他们深厚无比的底蕴,也与庞氏一族的行事风格有关。他们几乎从不插手九黎大陆的任何争斗,只隐匿于世,盘踞东洲一地,行繁荣昌盛之政令。 东洲也是九黎唯一一处,没有苛捐杂税之地,所以也有了,东洲人人如龙的坊间传言。 百马踏苍穹,一座幻化而小的仙山,自东方而来,飘于十五座观龙台之后,与其同高,如仙宫一般漂浮在人间之上。 “东登府入我仙澜五城,引紫气垂落人间,蓬荜生辉。”无尘浑厚慈祥之声响彻天际,客气道:“庞道友,别来无恙啊。” “贫道见过庞师兄!” “……!” 先前一众各自沉默的宗主,国主,在此刻均发出问候之声,响彻天地。 幻化而小的仙山之上,一座殿宇之中,一位身着普通布衣,满头花白的老者,只弯腰落座,轻道:“感谢诸位抬爱。” 大泽乡,储道爷仰天望着那座漂浮在天幕之上的仙上,表情极为震惊道:“万万没想到啊,九黎大陆竟有如此底蕴丰厚的古族,竟以磅礴的气运,将一座凡山炼化!这真他娘的够排场啊,那山巅宫殿之中,必有惊世之宝。就是不知道……那……那六品家主什么时候死,可令我挖他大坟。” 李彦眯眼瞧着仙山之巅,隐隐瞧见了一位青年身影,便开口道:“你若真能入帝坟,且走到最后一步……那山巅的青年,或恐与楚烬一样,都是阻你最后一步的宿命之敌啊。” 任也目光空洞,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沉默,竟没有回应李彦的话。 十五座观龙台之后,还筑一座高台,名为帝子亭。此高台是专门为了那些已经夺得大帝血引的天骄所筑,供其赶来此地时,能有一个歇脚点。 如今数百位天骄汇聚于此,也在瞧着苍穹之上的气运上,议论纷纷。 “连楚烬等一众天骄,此刻都已经入了这帝子亭,他却独站在山巅之上,静等帝坟开启。”一位必入帝坟的天骄,阴阳怪气道:“这小侯爷还真是性格高傲至极啊。” “呵,若是有真本事,高傲几分又有何妨?怕就怕……他只有一身假把式,入了帝坟便要露馅。”一位女子冷笑着回应。 “此言何意?!” “有人相传,小侯爷自血引机缘现世,便已经连战十六位天骄,且全部获胜。但他与十六位天骄交手时,几乎都无外人亲自观战,其中细节都是以讹传讹,才流传开来的。这外面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他身边有七位五品为其护道,呵呵,与三朵金华一样……都是不需自身出手,就能轻而易举的取胜。” “……!” 众人听到这话,自有出言附和的,也有沉默一笑的。 就在这时,突有一人开口询问:“外面传言,这古皇传人大闹天骄盛会,力压同辈百余人于西凉,那司徒昂更是在家门口被一招斩去头颅!那今日……古皇传人若是出现,诸位可觉得,他能否与这小侯爷一战?!” “战?战个屁啊!他早都在西凉之地,把事情做绝了。那冥府的护道人,前前后后屠杀了十几位西凉五品,且与仙澜宗,陆家,青瑶门等古宗,也结下了生死之仇。今日仙澜宗设下九里九的入坟路,又为我等搭这天骄亭,其本意就是要守株待兔,等他出现,从而生擒之!”一位剑眉星目的男子,撇嘴回道:“他若不是傻子,今日最好是不要出现,不然哪怕就是再来几位冥府护道人,那也要死在此地。” “我听外面传言说,他的宗门底蕴也深不可测,不然不会招来冥府的六品者,为其护道?!” “宗门有个屁的用?!这里是九黎大陆,今日千宗齐聚,他宗门底蕴在深厚,又如何能与这全天下的人为敌?!一个外乡人,不知低调行事,却处处张扬,那他不死,谁死?!” “此言有理!” “……!” 周遭一众天骄,纷纷出言符合。 这非是他们的思维狭隘,故意排外,而是今日十五宗摆下的阵仗太大了,即便是这古皇传人,乃是东登府的下一任侯爷,恐怕也不敢在这举世皆敌的处境下现身。 悬浮的气运山之上,东登府的小侯爷,双眸灿若星辰的瞧着帝坟,外表平静,可内心却竟升起了一股难以压制的热血沸腾之感。 他内心庆幸,自己能生在这样璀璨的盛世之中,有幸参与帝坟开启后的大道争锋。 这是庞氏一族中,诸多已故老祖都不具备的天大机缘。 一阵暖风飘来,他发丝飞扬,身板挺直如轻松。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身为四品的亲弟弟自后方殿宇中,迈步而来。 他站在小侯爷身旁,轻声询问道:“大哥,帝子亭中,天骄齐聚,你既来此,为何不下山与他们一叙啊?!” 小侯爷目视前方,冷笑道:“今日把酒言欢,互称兄弟姊妹,可入帝坟后却要生死相争,这又有何叙的?无非是一群虚伪之人,说一些虚伪之言罢了。” 亲弟弟无奈一笑后,便岔开话题:“大哥,你说今日那古皇传人,也会现身吗?” “我没想过。帝坟之中,只见前路,只看自己便可。”小侯爷仰着五官分明,且充满阳刚之气的面颊,微微摇头道。 “我倒是希望他能来。”亲弟弟感慨一声:“只不过,这种期望却非常渺茫。” “此话何意?!”小侯爷生的一双湛蓝的眼眸,充满锐利之气的看向了弟弟。 “他若能来,大哥便可斩古皇传人在此,以固无敌道心,承继大帝意志,未来必夺神明之道。”亲弟弟言语澎湃的说到这里,便又无奈的摇头:“只可惜,十五宗设下如此杀局在此,即便古皇传人有阎君护道,恐怕也不敢出现啊。” “哈哈哈,真正拥有无敌道心的人,根本不需以他人磨砺自身。那古皇传人,眼中绝不会有我,我眼中同样也不会有他。所以,他来与不来,这帝路争锋都是一样的。”小侯爷豪爽一笑,便目光桀骜的看向了十五座观龙台,撇嘴道:“不过所谓的十五宗杀局,却只为了针对一位三品境的后辈……当真是令人不齿啊!!” “门下弟子,既都自称天骄,那又何惧放古皇传人入帝坟一战呢?!” “当真气魄全无,丢我九黎今日盛世之脸面!” “这帝坟中央,若非可能是无品之地,爷爷也怕我在关键时刻遭奸人算计,这才特意来此为我护道。不然……他今日是绝对不会与十五宗同座的。” 小侯爷并未压低自己的声音,也不怕六品之人的感知,只体态轻松,充满锐利的自说自话。 弟弟听闻此言,立马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十五座观龙台,并低声劝说道:“大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这毕竟是仙澜五城之地,咱们还是稍稍克制一下性子……!” “我说的是人话,自然不怕人听……!”小侯爷我行我素,肉身中散发出的每一道气息,都充斥着锐利至极的狂妄之意。 弟弟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 “咚!!!” 兄弟二人刚刚聊了几句,天地间便骤然响彻了一道宛若天神锤鼓的巨响。 “刷!” 无尽的赤光,犹如一朵遮蔽天地的妖艳之花,顺着那似锤鼓之声的惊天巨响,顷刻铺满了整座九黎大陆! 赤潮涌现,帝坟开启! 这一刻,亿万双全都死死的凝望着恢弘的刑山,人间噤声,天地静谧。 “咚!” “咚!” 三声似鼓的巨响,与天地大道共频。 绯红之色笼罩天地,一道宛若从万古飘来的威严之声,在无尽的注目下悠悠响彻。 【悠悠岁月过,再见后来人。】 【帝承庇护人间之重,登天征伐不详之责;护今世,开未来,非天命归一者,难入此路。】 【葬尽同行者,可承兵主。】 【诸位后人,此刻即入帝坟。】 天道的恢弘之声,传遍整座九黎大陆,其意也清晰可察。 葬尽同行者,可承兵主?! 此言既点名了帝路之重,常人难以承受,也在警世九黎的后人,帝路争锋无比残酷,九十九位天骄入内,却只有一人才可承兵主。 进入之前,大家还是先在心里问问,自己究竟行不行吧! 安静,天地见静谧无声。 许久后,天骄亭内,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感知到了刑山帝坟的召唤。 【血引之数,位居于六十八位,可入帝坟争锋。】 他神色无比激动的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位列座次,随后便目光炙热的瞧着刑山,大吼一声:“既来此,又怎可能见门不入呢?!我便是那个唯一!” “老祖,孩儿入坟而去!” “轰!” 那青年凌空而起,一跃下了帝子亭,毫无畏惧,成为第一位走向帝坟之人。 “刷!” 十五道六品者的感知之力,徐徐包裹住了他,又短暂停留了一下,便如潮水一般退去。 那位青年率先入帝坟之举,瞬间感染了其他同辈之人。 “父亲,此次争锋,孩儿必当竭尽全力!!” “诸位叔伯,莫要为我担忧,我等了数月,就是等今日之盛况!” “……!” 告别之声,不绝于耳的响彻,一位位天之骄子,全都腾空而起,下了帝子亭,义无反顾的走向了刑山大坟之中。 最中央的观龙台上,无尘闭目入定,一言不发。 陡然间,楚烬之声入耳:“师尊,我定会在这亿万双眼眸下,赢下您说的那“最后一次”,师恩当以命相报……我去了。” “自为为师,坐于龙台护你!”无尘回。 “轰!” 话音落,楚烬腾空而起,孤身飞掠过九里九的路程,&bp;踏入帝坟的征程。 与此同时,大泽乡内,一位穿着破衣烂衫,脚踩破鞋的老者,一边喝着酒吃着肉,一边醉醺醺的坐在地面之上,轻声冲着一位头戴斗笠的青年问道:“狗日的,你为何不进去啊?是不是打不过别家天骄,也没成功夺得他人血引,不在那九十九人之列啊。” “不,我在那九十九人之列。因为偷了他人一枚血引。”青年坦诚回道。 “他娘的,人家都是抢,你却是偷!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胡子花白的老头,嫌他太过不争气,言语粗鄙的怒骂了一句。 “呵,你懂什么,我是觉得大帝设下如此残酷的争锋之道,有违天和!” “放你娘的屁,你一个区区四品的境的小崽子,上不见天之高,下不知地之深,也配谈有违天和。”老头子皱眉骂道:“岂不知,若是真乃天骄,那不杀亦可争锋?!” “还是人不行,却怪路不平。”老头子醉醺醺道:“废物一个!” “你在骂我?!等你死了,我从棺材里把你刨出来!”斗笠青年十分孝顺的说道。 “你去不去?不去我便走了!”老头打着哈欠。 青年矗立良久,突然咂摸道:“不杀亦可争锋吗?!” 老头懒得理他,只喝着酒,不在回话。 “老头子,你倒是让我看见了另外一种大道。”斗笠青年突然改变了主意,身后背着一把从未出鞘的古剑,突然乘风而起,直奔刑山帝坟而去。 老头在落日余烬下,眯眼打量着那十五座观龙台,撇嘴道:“一群恬不知耻的老王八,加一块都有几千岁了,却欺负一个孩子?!这古皇传人也是胆小如鼠……你若真敢出现,老夫送你一程又能如何?!” “咕咚,咕咚……!” 呢喃间,辛辣的劣酒入腹,老头懒洋洋的躺在哪里,似乎不在关心帝坟中的一切。 …… 帝子亭中,拥有入坟资格的天骄,此刻已经走了十之八九。 气运山之上,小侯爷回身拜别爷爷之后,便目光稍显停顿看了一眼人间之境。 他双眸明亮,心中暗道:“如此机缘面前,却被人横断帝路!!当真可惜啊……罢了,不等了,我先走一步了!” “轰!” 一道璀璨的仙芒,自小侯爷的肉身祭出,锐利至极的横着铺向帝坟。 十五座观龙台上,十五位宗主,国主,尽数睁开眼眸,瞧着这位后背,踏着那道仙芒,迈步走向了帝坟之中。 黎民人间,一位西凉的神通者,摇头感叹道:“天穹之上,绯红之色正在收敛……这帝坟的大门,最多在半炷香内,便会闭合!看来,这古皇传人,应该是放弃了这次天大的机缘……!” “呵,他行事太过高调与猖狂,就不该在西凉之地,命阎君护道人斩杀那么多的五品!!这叫自断后路,神仙也难救!” “你们察觉到了吗?!那观龙台上的十五位宗主,时刻在散发着感知,关注着入坟的天骄。” “是啊,如此一来,古皇传人即便隐匿在黎民人间之中,也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帝坟关门,却不敢迈出半步……!” “哈哈,活该!” “……!” 天骄都走的差不多了,这周遭的议论之声,如潮水一般飘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他站在一众挚友中间,感知着玄妙的天道规则,心中已然感知到,这帝坟即将在三十息内关闭。 储道爷,李彦,以及爱妃等人,此刻都是不敢打扰他,或者是帮他做出何种决定,只能怒视那十五座观龙台,心生无能为力之感。 一直沉默的阎君,却在此刻开口道:“帝坟即将关闭,你究竟如何抉择!” 任也凝望着被十五座观龙台横断的帝路,咬牙问道:“若我强行进入,你有多大把握,能把我这些朋友带入地府,逃过此阶?!” “我若想走,无人能拦住!!但你要知道……若是此番行事,且我也被天道规则禁锢,无法通知你的师尊。那你在九黎,将彻底孤立无援!即便在帝坟中争胜,或也无法活着走出!” “既然来此,又怎能退缩?!老刘就躺在我的凰火炉中,我更不可能眼见着他身死!”任也的双眸逐渐坚定,一字一顿道:“小不点不能进了!那么我……只能孤身入帝路了!!” 他坚定的回应之声,在阎君双耳中响彻。 “踏!” 小坏王微微向前迈出一步,准备借阎君之力,在这一刻强行闯入帝坟。 龙台之上,十五宗的国主,宗主,此刻见到帝子亭中已经无人,便将自身强大的感知,于遥遥呼应间,铺满仙澜五城。 他们也在等,等那个应被千刀万剐的古皇传人现身! 潮龙城,一家存世二十余年的客栈之中,那位腰板笔直的布衣男子,只稍稍散发了一丝感知,便在无尽的黎民中,找到了那一股陪伴了自己五百年的气息。 那是千年生命绿翠的气息,他曾赠予了一位后背小友。 那位小友助他脱困,以气运之力挪开烈阳,令他自祖地中一跃而出。 二人分别两月有余,但那布衣男子却不知经历了什么,一头乌黑的发丝,此刻以半数花白;原本儒雅俊朗的脸颊上,也多了五百载岁月过,却迟来的风霜皱纹。 他一眼便望到了,那在人群中向前行进一步的后辈小友。 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份胆色,才配得上老夫横渡虚空而来。” “刷!” 话音落,他右臂缓缓抬起,横天一指。 一指向天,那在祖地中足足沉寂了五百载的大道之韵,这一刻重新凝聚。 人间剑的大道之韵,再临人间,于仙澜五城之疆土边缘,化作滚滚清风,扶摇直上,尽数归来! 那不是六品者入境后,才触摸到的浅淡道韵,而是曾经完整的大道之韵,在出世时碎裂后的重新凝聚,是燃烧干涸寿元,瞬间冲碎一切天道桎梏的无尽升腾!! 两月有余的游历与奔波,他却并未寻到那个延续寿命的神药,也没见到五百年前自己种下的那朵花,更没有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 人间之剑,心境大悲,难见过去,也难见未来! 此刻心中只有“护道”两字的诺言,在轰然奏响着。 这句诺言,可令他感知到自己还尚在人间! 十五宗又如何?!举世皆敌又如何?! “轰隆!!” 那残破的大道之陨,此刻化作清风,自仙澜五城的边疆呼啸而起,汹涌而来。 破碎的大道之韵,在这一刻竟短暂合道。 人间剑重归旧境,梦回五百年前,屹立神庭之时。 清风拂过大地,掠过仙澜五城,天地激荡,青松摆动,卷起无数山中落叶,涌向苍穹。 “刷!!” 正要放手一搏的任也,此刻猛然回头,却正在了原地。 清风归来,顷刻间便汇聚在了他的脚下,他瞬间感知到,一股自己无法抗衡的力量,骤然托举着他的身体,登天而上!! “刷刷刷……!” 十五位宗主,在高台之上,脸色极为惊愕的猛然起身,集体凝望潮龙城。 “有未知六品者来此了?!” “不对,诸位道友且看,那清风汇聚在大泽乡,竟托举起了一位青年!” “刷!” 司徒昂瞬间散发感知,目光惊愕道:“有气运,那小子就是古皇传人!!!” “还有六品为他护道?!”青瑶宗主,目光惊愕。 “轰隆!” 四方而来的清风,托举着任也的肉身,登上苍穹。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彻在仙澜五城。 “小友此行无前路,自有清风斩龙台!!!” “小友,你且安心走,莫回头……人间有我!!!” 破损的大道之韵,在这一刻化作清风卷五城,只托举着一人而起。 天地无声间,任也暮然回头,先前心中积累无尽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瞬间释放! “底蕴吗?!!老子也有!!他来了!!” 怒吼声,响彻天地。 ……………… 这章要描绘的人物,环境太多,字数也多,比较难写,所以晚了。 九千字,算还三千。入帝坟后,开始还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八章 入帝坟,门眼者竟然是他? 整座潮龙城的黎民百姓,以及数之不清的神通者,此刻皆是仰面望天,目瞪口呆的瞧着任也被一阵清风托起,,一跃登苍穹,高过了十五座观龙台。 究竟是何人聚五城清风,在为古皇传人开帝路?! 这一刻,无数神通者集体散发感知,但最终却没能察觉到清风由何地而起,又是谁展现出了宛若真仙的惊世神通! 此等手段,明显不是来自冥界的神能,也就是说,今日盛会之中,又来了一位至少是六品触道者宗师,国主,在为古皇传人护道?! 是他背后宗门的师尊来了吗? 可他为何不现身呢? 一时间,种种猜想与议论,如海潮一般蔓延过仙澜五城。 高过龙台的苍穹上,任也已经没有一丁点时间在去关注城中的反应了,他甚至没有了与挚友一一道别,或者立于清风之上,强装一逼的时间了。 他已经感知到可,最多还有十息,这帝坟就要关闭了。 “来不及了,走!!” 情急之下,任也毫不犹豫的祭出人皇剑,并凝剑指遥遥操控,令其直直坠落而下,又嗖的一声自小不点脚下穿过。 剑自脚下而过,托举着小不点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啊!!俺……俺飞起来了!” 若是别的孩童,突兀的被一把仙剑托举而起,那肯定要吓的尿裤子,但天生混球的小不点,此刻却发出了兴奋异常的吼声:“我也是仙人了,可御剑飞行啦……!” “白条鸡前辈已入九黎大陆,有储道爷在,他也自会护着你们。在我出来前,尔等莫要张狂行事,静等帝坟的大道争锋结束便可。来不及了,总之一切随机应变……!” 小坏王的传音,无比清晰的在一众挚友的耳中响彻。 大家稍稍愣神间,却见到清风如海浪一般吹过通往帝坟之路,任也立于“潮头”之上,伸手扯着小不点,骤然消失在了一片绯红之中。 一位大孩子,带着一位小孩子,就这样在亿万双眼眸的注视下离去。 “刷!” 古皇传人已入帝路,山间青翠摇摆间,清风自散,就好似从未来过一样。 五城之地一片哗然,无数神通者都在议论着,讨论着,刚刚究竟是谁在暗中出手,强行为古皇传人接上了横断的帝路。 十五座观龙台上,一众国主,宗主,此刻全都眼眸冰冷的注视着人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与此同时,东登府的气运山之上,老侯爷慵懒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他缓缓迈步走到山巅,向下看了一眼,诧异道:“这是那位道友来九黎了?!入道又碎道,像是过了那道坎,又像是没过……好惊艳的一个人啊。” “热闹啊,这才是帝坟开启后,应有的盛况。” 老侯爷喃喃自语,脸颊上尽是轻松平和之相,完全没有十五宗的国主,宗主那般冰冷的神色。 不过,此刻不光是他在凝望着潮龙城,而是在此间的一众六品境者,也都各自怀揣着心思,徐徐散发感知,在人间寻找那一指聚清风的人。 神光流动的宝塔内,那位身着青衣的老者,背手道:“好一句,小友此行无前路,自有清风斩龙台啊!看来,是有一位狂人入九黎了……!” “会是古皇传人的师尊吗?”后方一位五品仙师,试探着问。 “是与不是,这句话都足以令九黎天地变色了。那龙台有十五座,他能尽数斩净吗?”青衣老者微微摇头:“呵呵,只等帝坟无品之地开启,这一切才能知晓啊。” 最中央的观龙台上,无尘宗主苍老的双眸,此刻聚于潮龙城一点,深邃如夜空。 他与其他人不同,他此刻隐隐感知到了那位一指聚清风的存在,而这是因为……那位存在的神念感知犹如一柄断天裂地之剑,在清风散去那一刻,好似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 无尘面对此举不为所动,脸颊依旧平淡如水。 “这是古皇传人的师尊,入我九黎了吗?”青瑶宗主传音询问。 “天骄已入门,一切尘埃落定。不如我等联手……一同逼他出来?!”玉门宗的宗主轻声询问。 “老夫修神法之道,刚刚感知到,那人凝聚清风的大道之韵,本是破损不堪的……大道之韵,刹那凝聚,重归旧境,却处处透着油枯灯尽之感。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寿元已尽,应是没有几年活头了。”一位活了二百余岁的宗主老怪:“一位将死之人,若真的强行“斩龙台”,却也难以防范啊。” 这话一出,在场十五位国主,宗主,均是陷入了沉默,甚至就连心中怒意翻腾的司徒昂,也没有出言反驳。 那位六品宗主老怪,看似在讲自己的感知,实则却是提醒其它人,这位来历不明的六品触道者,已走到了寿元尽头,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一旦行燃烬寿元,化道入巅之举,那保不准就真的能带两个二百多岁的童男童女走。 在场的十五位国主,虽都已步入晚年,但却还没有走到必须要直面生死的地步,此刻与一位油尽灯枯,没有几年活头的同品境之人拼命,那显然是不太“理智”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十五位宗主,国主的脑补,猜想,与算计,而对方究竟是何等品境,何等处境,何等心态,他们此刻也都难以窥见,只能从自身立场去考量,去思虑。 不多时,一直沉默的无尘宗主,收回自身磅礴的感知之力,并轻声传音道:“帝坟的大道争锋尚未结束,无品之地也尚未开启。他在与不在,此刻都没有任何影响。” “静等良机现,在斩外来敌。” “诸位觉得如何?” 询问之声在其余宗主,国主的双耳中响彻。 司徒昂脸色阴沉道:“今日他当众扬言要斩龙台,那不论他是否已油枯灯尽,那我十五宗都不可没有回应?不然……还有和脸面号称九黎的古宗古族?!” “所言极是,无品之地开启,天道压制不显。哪怕他已堪堪摸到了六品之上的品境,那也要身陨在帝坟之中。” “可!” “可!” “……!” 其余十四位宗主,均是纷纷表态,赞成了无尘宗主的想法。 客栈中,身着布衣的姜煜,一念起,感知便包裹住了储道爷:“黔驴技穷的你,入了九黎之后,可有新的收获?” “……!” 储道爷刚刚见清风骤起时,便已激动万分:“老祖您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不瞒您说,我这段时间什么事儿都没干,就一直在收集天下好笑之事,我这些朋友也口齿凌厉的很,且这段时间……他们各个都活成了笑话,就比如说吧,有一位痴儿挚友,竟拉屎拉在了帝坟中,此人是一切不顺的源头啊……!” “走你眼前的大路,入城来此。”姜煜回。 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挺直了先前偷感极重的腰杆,且双眼雄视四周,盯着观龙台瞧了好一会,这才器宇轩昂的招呼道:“诸位兄弟,走着!” 这群外来之人,在九黎塌了两月有余的腰杆子,此刻宛若被一剑撑起,也终于有了大摇大摆,端坐潮龙一地,静观大道争锋的“高座”了。 …… 帝坟之中,绯红之色褪去。 任也牵着小不点肉嘟嘟的手掌,扭头看向周遭之景,却发现自己身在一处一眼难忘尽头的硕大山谷之中。 北方极远处,隐隐有着几处山脉的轮廓,所以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山里,反倒像是身处在一处非常辽阔且未知的星门秘境中。 这不对吧? 自己明明是从山脚下,被白条鸡前辈用清风送入的,那按照常识来讲,自己此刻不应该是在半山腰,或者更靠下的位置吗? 难道是,入了刑山后,自己和小不点也入了帝坟考验的幻境之中?且这处幻境空间的地域还非常辽阔? “狮虎,狮虎……咱们好像不是在山里啊?”小不点瞪大了眼睛,也在好奇的看着四周。 “狮虎?!”任也微微一愣,眨眼道:“谁他娘的承认了啊!” “俺……俺决定了,要当您的弟子!”小不点十分认真的说道。 “可俺没决定啊。”任也无语的回。 “此事,俺自己决定就行了,不需要您同意。”小不点虽然只有五六岁,但其脸皮的厚度,以及混球的性格,当真不弱与园区之主。 “……我看你就是入大坟之后,心里六神无主了,想要白嫖我。”任也一眼看穿对方的小心思。 “狮虎,何为白嫖?!” “小破孩一个,社会上的事少打听。”任也懒得理会这个想要强行拜师的小混球,只一边观看着四周的景色,一边惊讶的呢喃道:“不对劲呀,咱们应该是最后入帝坟的人了,这血引者尽数入秘境后,就应该是天道宣读差事规则的环节了,但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他莫名感觉这帝坟的规则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便想探查意识空间内的诸多法宝,提前思考自己可能会经历到的种种处境。 “翁!” 周遭没有同行者,就在任也考虑自己要不要在易容一番时,他突然感到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微微震动了一下。 “?!” 小坏王稍稍愣神,刚要对其散发感知,探查此宝为何会突然出现异动时,却感觉到一股磅礴无尽的恐怖威压,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内一闪而逝! “卧槽,怎么了?!” 任也吓了一跳。 骤然间,凰火炉的炉盖竟自行飞掠而走,且炉内有一道高大的人影,毫无征兆的轰然而起。 “刷!” 那道人影自小坏王的眉心飞掠而出,在小不点惊愕万分的注目下,腾天而起,直入苍穹。 “哇……断头的刘叔伯,死而复生了?!” 小不点张着小嘴,激动的吼了一声。 “复生个屁啊,怕不是重入帝坟后,要尸变了吧。”任也搞不清楚状况,只脸色煞白的望天,眼见着老刘的无头肉身,飞掠到了烈阳之下。 “轰!” 陡然间,帝坟中即将消散的大帝道韵,此刻自四面八方而来,尽数汇入老刘的肉身之中。 他脚踩流云,肉身漂浮在烈阳之下,竟在无尽的神光照耀中,于身后凝聚出了一道擎天立地的硕大虚影。 那道虚影与他肉身的模样一般无二,穿的衣着没变,无头肉身的轮廓也没有变,只是变得无限大了,在这片辽阔疆土中,谁人都可以见到,宛若神祇。 “卧槽,咋回事儿啊?!不会真尸变成傀了吧?”任也心里惦记着他,自然焦急万分。 “轰!” 神光散去,那无头虚影贯穿天地。 紧跟着,一道恢弘至极的声音,幽幽响彻在入门血引者的双耳之中。 【吾乃“兵解断头人”,承蒙大帝厚爱,继承天道意志,既为此间“门眼”,主持大道争锋一事。】 “???!老子如丧家之犬一般,这入门都难;他却拉一泡屎,就成为门眼了?” 任也瞧着那擎天立地的虚影,心中不可置信道:“天道不公啊!!!他怎么会是门眼呢?!” 这一变故,饶是那天纵之才的卧龙先生,那在事先也绝对是料想不到的。 老刘竟然化身门眼,成为了大道争锋的主持人?! 就因为一泡屎? 滑天下之大稽啊,荒唐啊! 【此地名为“人间”,考验名为“帝道争锋”。】 【道韵空间:受大帝道韵正在消散人间的影响,此间的天地法则被道韵逆转。外界过去一日,帝坟则过去七日。诸位血引者,请谨记这一点,此乃是天大的机缘,但也要付出岁月流逝的代价。若你乃是四品境者,且走到了寿元尽头,那么……你可能会困死在此间。】 “我的天啊,进门就有这么大的机缘嘛?!” 任也听到这个规则的宣读,内心极为震惊。 他游历过的S级秘境,真的不算少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天道规则也都有见识过,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时间流速发生巨变的秘境。 外面过去一日,帝坟中却会过去七日,这对三四品境的神通者而言,是多少星源也买不到的天大机缘啊。 这个品境的神通者,最需要的是什么?! 其实就是时间! 积累不够,岁月不够,这凝意立道便会成为一句笑谈。 但此地拥有七倍的时间流速,这就可以让那些一路晋升飞快,但却来不及消化,来不及积累和沉淀的神通者,完成一次非常重要的蜕变。 就比如小坏王,他入三品境的速度,绝对算得上是冠绝同辈的存在了,但他一直没有什么沉淀和思考的机会,总是在路上疲于奔命。 这真是大帝送与后人的一份惊世大礼啊,也不知那些只差一步,就能跻身九十九数之列的天骄,在听到帝坟中有这种机缘之后,会是怎样苦涩的表情。 哪怕进来此地,不得到传承,那光是这份机缘,就足够令其受益终身了。 任也内心震惊时,忽然又想到了先前发生的一件事,所以这思绪也立马就通透了。 刑无还在时,就曾经亲口说过,他当年被困在帝坟,明明苦熬了好几日,可出去时才发现,外面只过了不到一夜。 还有,那日他们一同进入帝坟寻找老刘,本也过了好几个时辰,但出去后才发现,外面的兵丁就只过去了一个牵马入拦的时间。 原来……这里本就如此,并非是帝坟开启后,才有的巨变。 【天道差事一:在人间中,血引者相互杀伐,或是以计策夺得他人“血引”,都没有任何惩罚。你可以选择与他人结伴而行,也可选择孤身游历,当眉心血引的数量,彻底被人夺空后,则会丧失争锋资格,会被驱离帝坟。只不过,帝路本就孤独,最终登与顶峰者,也只有一人罢了……今日的结伴而行,很可能会换来明日的刀剑相向,诸位请自行斟酌。】 【血引兑换:若你拥有五枚以上的血引,则可以呼唤本门眼,兑换一次大帝赐福的机会。赐福包括神通符箓,珍宝法宝,惊世典籍等等,花费的血引数量越高,得到的赐福等阶便越高。大帝赐福可令尔等在短时间内,获得惊人助力,增强自身,但也会影响到最终的血引数量。赠言:兑换需慎重,人前显圣需谨慎。】 【天道差事二:在三个月内,寻找到人间山,人间擂者,则可进入下一轮考验;若没有寻找到则会被驱离此间。】 【天道差事三:帝坟中的每一次入夜,都会涌出绯红赤潮,其内蕴含着恐怖的大帝威压,远非血引者可以抗衡。所以,你们首先需要找到可以躲避绯红赤潮的青铜棺,且每夜入棺歇息,才可避开身死之祸。】 【诸位,即来此,欲走帝路,则必须铭记那一句“葬尽同行者,得承兵主”的警告。你很可能不是“天骄”,只是一位凡尘俗子罢了,那此刻若是回头,尚且来得及。】 【祝你们好运!】 老刘的无头虚影,在宣读完天道规则之后,便呆愣愣的矗立在哪里,沉默不言。 任也听完天道规则后,便皱眉嘀咕道:“这表面上的规则,就如此血腥,而且他娘的……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若是知道我进来了,那还不是要一块围殴本园主?!看来,后面真要乔装打扮一番了,甚至连小不点都要改变一下容貌。” 【帝字者,你是否已经有了选择?!】 就在任也陷入思考之时,却再次听见了那位熟悉的门眼者,单独呼唤与他。 他仰面看向那道横贯天地的虚影,又瞧了瞧身边的小不点。 他眉心的血引乃是帝字,且拥有着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差事要求。 他进入帝坟后,也隐隐能猜出,此地一定也有特殊的血引者,只不过是一直隐藏在众人之间。 不过,他现在考虑别人是没用的,只能想着自己这一关要怎么过。 小坏王沉吟半晌,试着询问熟悉的门眼者:“喂,喷射战士?!我若是现在没有选择的话,会有什么影响吗?” 【风险与机遇并存。】 门眼者只以无用的废话应对,回答的十分含糊。 “他妈的,都是老相识了,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任也心中暗自骂了一句。 但面对这种情况,他刚刚心中也是提前有了预想的。 他虽然不知道,老刘为什么会成为门眼者,也不知大帝与天道这样安排的用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老刘绝对不可能在大道争锋期间,对他有任何偏爱。 这点逼数,他还是有的。 风险与机遇并存?! “踏马的,那也就是说,不做选择,可能就没有机遇,拉不开优势,而且很可能要落后与人了?”任也仔细斟酌了一下,便立即点头感知道:“我已经有了选择,选命字血引者。” “轰!” 话音落,原本安静祥和的苍穹之上,突然流云溃散,天光骤显。 【全频道通知:帝字血引者,已选命字血引者合道。全体血引者注意,诛杀或是彻底剥夺二人血引的人,则可获得额外的血引奖励,以及三次大帝赐福的机会!】 “CM,我就知道!” 任也听到这个全频道通知,顿时再次怒骂老刘一番。 【帝择命人,特殊差事:你需护“命”者走过人间,于人间擂飞升离去。】 【双倍的差事难度:你二人生死相依,一人身陨,另外一人也无法苟活,且不论经历何种考验,都会获得比他人多一倍的难度;但若完成差事,则会得到三倍奖励。】 【福祸相依,祝你好运!】 任也听到这种规则后,近乎于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小不点,心里暗道:“踏马的,三倍奖励虽好,但也要有能力拿才行啊!” “他啥也不会,尚未开悟!!我踏马的还要接受双倍难度?!天道啊,大帝啊,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们啊!” 他仰望苍穹,心中有些绝望。 就在这时,小不点一拍肚子,羞涩道:“狮虎,狮虎……我饿了,我要喝奶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七九章 丢失的福源气运 “还奶奶?你他娘的喝不喝爷爷?” 任也瘫坐在地上,翻着白眼,骂骂咧咧道:“干的我都不知道去哪儿给你弄,还想整点稀的喝,那城里的老爷都没有你吃的全乎。” “那城里的老爷又没有狮虎,但我有呀!”小不点瞬间化身萌娃,瞧着是既鸡贼又很情商拉满:“乡里的人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今日开始……您就是万般疼爱我的父亲了。” “……!” 任也瞧着古灵精怪的小混世魔王,目光诧异道:“你这个瞬间认爹的模样,我瞧着甚是相熟啊。” “储道爷说,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小不点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眨着:“跟着凤凰走永远都是俊鸟,这乌龟王八堆里也绝不会有玄武之蛋。” “你储道爷越活越回去了,都开始借着孩子骂人了。”任也无奈摇头,只抬手一翻,便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了一点干粮,一壶水,还有一点卤肉:“你唐娘娘不在,老子真没地给你挤鲜奶去。凑合吃一口吧。” “狮虎,俺不挑!!” 小不点瞬间化身干饭战士,一手拿着炊饼,一手拿着卤肉,吃的哈喇子横流。 “就这熊样……真不知道大帝看上你什么了。”任也骂归骂,但还是帮他拿着那壶水,劝道:“都给你,慢点吃……!” 草地上,小不点好似是来这里野炊的一般,连续干了六张炊饼,足足一斤多的卤肉,还喝了两大壶水。就他这份饭量,哪怕是许棒子都很难比过。 不过,小不点吃东西也不白吃,他不管是赶路时的耐力,还是力气,以及抗折腾的程度,那都远超同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大泽乡“力压同辈”,成为混世孩子王的根本原因。 这小子的肉身天赋,也绝对是深不可测的。 吃完后,小不点便擦了擦嘴角,拍着肚皮道:“狮虎,俺饱了,可以赶路了,我们要向哪里走?” 任也盘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两张一样大小的黄纸,正神情专注的思考着。 这两张黄纸,是刚刚天道宣布完差事规则后,凭空出现在他和小不点手掌中的,名为“铜棺灯谜”。 左手的黄纸上,写着四个字——开门见刀。 这是那位“熟悉”的断头人门眼,赐予小不点的铜棺灯谜,且只有猜出真正的谜底,那才可以找到青铜棺,从而来应对帝坟幻境中入夜后的赤潮。 右手的黄纸上也写着一句话:头七回魂挚友哭,今夜门内多一人。 这张纸是“门眼”赐予任也自己的,也就是说,他想与小不点若平安度过今晚的赤潮,那就必须连破两题,并找到两副棺材,这样才可安全。 他娘的……天道果然没有食言,自己在这帝坟幻境中游历,不论接到什么差事,那都是双倍难度。 他总不能指望着张嘴就要喝奈奈的小不点,去破解铜棺灯谜吧? “小不点的这道题,到是不算难,可我的这道题是什么意思呢?” 任也瞧着两张黄纸,思绪是既混乱又清晰,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内,已经对小不点的灯谜有所猜想了,但自己这一张,却暂时毫无头绪。 “狮虎,你不会连一道灯谜都猜不出来吧?”小不点蹲下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任也皱眉看向他:“你能猜出来?给,那你来猜。” “俺若能猜出来,那还要师父干什么?”小不点尬笑的挠着头,回答的严丝合缝。 “啪!” 任也照头就是一巴掌,破防的指着他骂道:“我很不喜欢你的语言风格,很不喜欢!!” “走!” 他收起小不点吃剩下的餐食,便起身看向了远方。 “狮虎,我们要去哪里?!”小不点皮糙肉厚,挨了一巴掌也没有叽叽歪歪,只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问道。 “去有人的地方,你的谜底应该在哪里。”任也皱眉思考一下:“不出意外的话,此地周遭,应该是有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的。” “狮虎,什么是残魂呀?”小不点好奇的问。 “残魂……残魂就是被人摆布,一生都要活在他人经历的戏本中的人。”任也与小不点同行,言语略显感慨的回。 小不点仔细想了很久后,才微微点头道:“哦。” 任也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轻问道:“小混球,你不感觉这残魂很可怜吗?”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又想了很久后,才摇头回道:“俺不觉得啊。” “为什么?” “因为俺们都是这样的人啊,可却从没有人可怜过我们啊。”小不点仰面瞧着师父,童言无忌:“俺若饿了,那只有自己的肚子知道……世间除了父母,也只有自己能可怜自己。” 这五六岁孩童的一句话,却瞬间把伶牙俐齿的任也,噎的一句话都没有。 是啊,神通者瞧着秘境中的残魂可怜,但谁又会可怜他们呢?宏哥燃烬生命,可最终也没能逃过仙澜宗写下的戏本啊,身死却债未消,这是自打生下来,就命中注定的事儿。 就连自己,现在不也是入了天道与大帝的戏本,且疲于奔命着吗? 小不点的这一句话,甚是在某一瞬间影响到了他的心境,他竟在考虑,这人皇之路,究竟是做戏中人,还是要做戏外人,亦或者是做……小不点口中那位自己能可怜自己的人。 一大一小,行走在流云与烈阳之下,穿过湖泊与草地,一晃就到了中午。 任也向前行进时,一直保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前面的路,必须要有水源;也必须要有人踏出过的小径之路。他坚定的认为,小不点的谜底,一定是在有人居住的地方,而以上两个原则,会指引他们找到这样的地方。 晌午过后,腿短身小的小不点,已经累的走路都要打晃了,但硬是一声也没有哼唧。 任也扭头看向他,轻问道:“要不,我背你一会?或者让神娃背你一会?!” 意识空间的鬼铜像内,神娃内心OS:“我亲爱老板,你真是一点人都不当啊!我也就只是个孩子啊!” 不料到,小不点听到师父的询问,却倔强的摇了摇头:“师父能走,俺就能走,俺不要师父可怜,也不当累赘……!” “卧槽,你这还能把刚才话圆回来?你小子有点思想深度啊?” “狮虎,卧槽是何意?!” “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任也摆了摆手,抬头一看时,却见到前方的烈日下,浮现出了一处约有百户的乡村。 “玛德,走了几个时辰,终于找到了。” 任也望着乡村,顿时长长出了口气:“快走,小混球,先找你的谜底。” “好。” 小不点重重点头。 “刷!” 就在这时,神娃毫无征兆的自行从任也眉心飞出,且漏出了园区特有的谄媚笑容,叫道:“爸爸好。” “?!” 任也微微一愣:“你不一直唤我老板吗?” “老板不如爸爸亲。”神娃笑的像花儿一样。 “庸俗,你变的庸俗了!!”任也手抖的指着他,吩咐一句:“快,去前面探探路,悄悄那个乡村中有没有人,且是不是都是残魂。” “好勒,父亲!”神娃飞掠而走。 小不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有些羡慕嫉妒恨:“师父,那……那小子为何会飞啊?” “刷!” 任也猛然扭头看向小不点,不可置信道:“你……你能看见他了?!” “阴嗖嗖的,看不太清,像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小不点费解道:“怎么了?!” “???!” 任也瞧着他,内心十分惊愕。 因为他先前也在小不点面前,差遣过神娃做事儿,但在这之前……这小混球可是对神娃没有任何察觉与感知的,现在入了帝坟,他却可以捕捉到了对方。 要知道,自己身边这么多人,除了爱妃外,是没有人能窥见神娃样貌的。 难道是,进入帝坟后,小不点正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任也一时间有些费解。 …… 不多时。 任也带着一人一鬼,两个萌娃,一同来到了那处乡村。 他站在村口,抬头凝望,便见到了那村口用四根硕大的木柱撑起了一面匾额,匾额上两个大字——刑村。 他瞧了瞧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又顺着匾额向乡村中望去。 长街上,身着普通布衣的百姓,人来人往,或做着行商之事;或有妇人坐在小马扎之上,正与自家门前做工,总之瞧着热闹非凡,人丁繁盛。 村虽小,确是五脏俱全,铁匠铺,衣坊,当铺,酒楼等等,应有尽有。 “这里都是残魂?”任也扭头冲着神娃问了一句。 “是。”神娃乖巧点头。 “走,进去看看。” 任也应了一声,迈步便走进了村中。 他沿着长街,行进大约两里远处,便在一处小客栈门前停下。 “这位兄台,我是外来人,想跟您打听一件事儿。”任也脸上泛起笑容,微微抱拳后,便冲着客栈门口用棍棒敲打被褥的店小二开口。 “何事?!”店小二大概二十多岁,长相颇为机灵。 “我想问一下,这村中可有青铜棺材贩卖啊?”任也试着询问。 “咦,晦气!” 店小二皱了皱眉,摆手道:“都是凡夫百姓,谁家能用得起青铜棺材?!反正我是不知……!” 任也瞧着眼前这位残魂,又仔思考了一下小不点的铜棺灯谜,试探着问道:“村中,可有刑姓之人?!” 店小二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村口的匾额道:“您看不见吗?村口匾额上可写的是刑村啊!何为刑村,那就是此地绝大部分的人都姓刑啊,哈哈。” 任也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生气,只再次顺着话茬,试探着问:“那刑姓之人中,可否有人打了一具青铜棺啊!” 店小二听着他的话,便登时愣在了原地,且表现了残魂特有的木讷感。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店小二一拍大腿,笑道:“好像还真有。我前些日子听说,俺们族长好像打了一副青铜棺材,就放在宗族祠堂中。要不,你去他那里看看?!” “多谢。” “不用。”店小二和善的笑了笑,便继续敲打着被褥。 “走走,快走!” 任也催促了一句小不点。 “狮虎?!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知那青铜棺材会在刑姓之人的手中?”小不点双眼冒着小星星,漏出了非常崇拜的目光。 “你没有文化,文盲一个,自然是猜不出来的。”任也装杯的解释道:“灯谜,拆字法。开门见刀,可不就是一个刑字吗?但这刑字放在周遭荒芜的环境中,就会显得非常突兀,所以我才判断是与人有关。比如羁押囚犯的邢房,刑堂,即将被处死的刑犯等等……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姓氏。” “为何最大的可能是姓氏?”小不点不解。 任也弯下腰,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话语包含深意道:“当然是因为你啊,这是你的谜题。” 小不点愣在原地,漏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哦,对了哦,我也姓刑,可这有什么关联呢?” 任也没有解释,只迈步带着他,一路打探,很快便来到了乡村最中央的刑氏祠堂外。 据这里的人说,刑氏一族的族长,就居住在祠堂旁边。 任也来到祠堂门口,一边试着向里侧走,一边轻声呼唤道:“有人吗?” 喊声空灵的回响着,却无人应答。 任也背手打量着祠堂内部,虽见到这里干净整洁,却到处都充斥着一股腐朽落败之感,主堂外的六根大柱子,都已被雨水冲刷的掉色,门板与窗板,也有着明显的虫洞裂痕。 看来,这刑氏一族过的很贫穷,很艰难啊,连修缮祠堂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他站在堂前的小院之中,定睛向里侧望去,却见到祠堂最中央的供台上,有着一面瞧着非常模糊的灵位牌。 他有些好奇,便暗子调动气运之力,强行窥探了一下那模糊的灵位牌。 “刷!” 紫运涌动间,他隐隐见到了灵位牌上的几个字。 【八十一族之首,刑氏战神之灵位。】 “轰!” 他只匆匆看了一瞬,双眸便有一种要被烈焰灼瞎之感,只能立即撤去紫运,收敛神通。 “踏踏……!” 就在任也心中有了一些猜想后,堂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何人闯我刑氏祠堂?!”一位老者的声音响起。 任也猛然回头,见到一位身着布衣,体态精壮,年约七十余岁的老者,迈步走了进来。 他立马漏出恭敬之态,微微抱拳道:“在下外乡人,入刑村是有一事相求,刚刚在祠堂外呼唤,却无人应答,这才走进来查看。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老者面容刚正,腰板笔直,他瞧了任也一眼后,便皱眉问道:“你为何事而来?” “为了借青铜棺。”任也面对一位残魂,自然不会说一些弯弯绕的话,只非常直白道:“敢问老伯,您是这里的族长吗?” “是。” 老者微微点头,挑眉重复道:“你是要借由老夫打造的青铜棺?” “没错!” “……嗯。”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任也,轻声道:“老夫打造这青铜棺,其实也是为了借给别人。” “啊?!” 任也一脸懵逼,心说:“你这就是为我准备的啊。” “不过,这借棺可以,但却要有交换。”老者扭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不点。 这是……天道差事来了?! 任也心情激动,立马顺着话茬回道:“如何交换?!” “自有九黎以来,便有刑氏一族。只可惜,相传在荒土一战时,我族中老祖至尊斩不详与九天之上,化道身陨,自此刑氏一族没落。无尽岁月过去,族人几经迁徙,却不知在那一代丢了老祖换来的福源气运,也或许是被人窃了气运……总之,刑族衰败,我们急需找回那份福源气运。”老者轻道:“有卦师为我刑族掐算过,刑族以秘法铸青铜棺,而来求棺者,则要为我们寻回福源气运。” 任也一听便懂了:“您放心,这活儿我能干!搭钱也干。” “你先莫急,听老夫把话说完。”老者摆了摆手:“此地贫瘠,却又土地干涸荒芜,开荒极其不易。那卦师又说,我们需再次迁徙,并寻一新的沃土,才可繁衍生息。所以,我们族中已经决定,要在一个月后,迁徙离开此地。时辰已经算定,不能等人,所以,你寻找我们族中丢失的福源气运,时限只有一个月。” “好。”任也知道这种规则是不能更改的,所以也没有与他扯皮,只问道:“那一个月后,刑族要迁往何地呢?” “大帝庇佑,刑氏后人的机缘,自也在大帝登天之地。刑山脚下,大泽乡。”老者轻声回。 任也听到这话,浑身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几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小不点,随后才小计啄米一般的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一月期限,你可能做到?” “晚辈尽力而为,只不过,这青铜棺,天黑前我便要用。”任也一口应了下来。 “棺材可以先借给你,若是一月后,你拿不回我刑氏一族的福源气运,这棺材,老夫自然会收回。” “一言为定。” “棺材就在祠堂后,你若想用,随时可以取走。”老头轻声道:“既已定下约定,那明日一早,你便可再来这里,老夫也会为你讲述,那福源气运大致会在何方。” “好勒,好勒。” 任也抱拳称是。 【恭喜您,成功触发命字者差事——《丢失的福源气运》。】 他愣神之间,那老头便已迈步离开了祠堂。 “呼……小不点的差事虽然触发了,但踏马的我自己这一关,却好难过啊。” 任也再次拿出了自己的那张黄纸,并低头念道:“头七回魂挚友哭,今夜门内多一人。这个题面,真的是充满了太多的可能性啊。” 若按照题面猜想,这门内多一人,那岂不是个闪字? 只不过,这样题面也太简单了吧?天道不可能设下这么毫无难度的开局考验啊! 这毕竟是帝坟幻境啊! 头七回魂?难道与与死人有关? 玛德,这会已经是接近傍晚了,距离入夜最多也就剩下两个多时辰了,这一旦赤潮降临,小不点倒是可以躲到祠堂后面的棺材里,可自己踏马的能去哪儿呢? 只能等死了! 没法子了,只能用排除法了! 他说干就干,先是去检查了一下祠堂后面的青铜棺材,发现里面只能躺一人,也确实拥有抵抗赤潮的功效后,这才重新走回长街,并速度极快的在村内打听了起来。 他先是逢人就问,最近村里有没有人死,且正好是死了七天的! 并且,这个死人的头七祭奠,也应是由挚友主持的。 而后,他又按照闪字的思路,找便了村中拥有铜镜,或是可反光烈阳的水泽之地……因为名字或事物中带闪字的太少了,所以只能将这个信息往地域上靠。 从即将垂暮,一直折腾到了天色渐黑,任也竟然在整座村中一无所获,且毫无头绪。 他几乎把这一行字掰开了,揉碎了组合,最终也没有找到正确的解题方式。 天色渐黑,距离入夜最多只有两炷香的时间了。 任也坐在村西边一处被村民称作鬼宅的宅院门口,并扭头瞧着以青铜为材,制作出的四座大门,目光诧异道:“全村就只有这个地方跟鬼有关!!且四门是由青铜打造,那今晚我若走进去,就在院里居住……是不是就做到了门内多一人呢?!四面青铜门,其实就象征着一座棺材?!” “他妈了隔壁的,这会不会有点牵强啊?” 小坏王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鬼宅,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大喊道:“兄台,兄台,是你吗?!” 任也闻言扭头,却见到一个陌生面孔,急迫的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他瞧着对方,顿时以谨慎之态应对,立马装起了残魂道:“吾乃刑村黄霸天,你可有事?!” 那陌生面孔陡然一愣,便立马摆手道:“得了,得了,我给你二十万星源,你别装了行吗?!我也是血引者,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吾黄霸天富可敌国,差你那区区二十万啊?”任也面容冷峻。 “三十万!能不能说人话?!” “……!” “不说,我可抱着你一块拥抱赤潮了!”那人斜着眼,漏出了执拗的表情。 “三十万,来来,交星源!说明来意!”任也见他已经笃定自己的身份,便一秒破防,摆手催促了一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零章 临门过关,同行冯仁德 刑村。 任也本来是不想在开局阶段,就与其它血引者有过多接触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刑山帝坟的外围乃是四品秘境,而他目前只是三品巅峰,与一众天骄争锋时,本就是有些吃亏的,再加上身边带着小不点这个“吉祥物”,心里压力自然是很大的。 老话讲,坏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帝坟这样杀伐条件非常明确的规则下,那最好就是“不要与陌生人说话”。 但他没想到,自己刚进刑村,就被眼前这位陌生的中年男子认出来了。 这被迫无奈之下,那就只能选择多赚钱啊…… 任也瞧着陌生男子,勾了勾手掌:“交星源,说明来意。” “兄弟,你千万别误会,我真没有恶意。”那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普通的布衣,瞧着浓眉大眼,脸盘方正,长相很是耿直。 他站在任也身前,急的满头是汗:“你是不是也困在铜棺灯谜这一步了?” “怎么了?”任也没有正面回答。 “不瞒兄弟,我也困在这一步了,从入秘境到现在,我已经琢磨了一天了,但真的是毫无头绪。”面相耿直的中年,抬手一翻,便大咧咧的拿出了一张黄纸:“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块后,我是真的不明其意啊。你能不能试着帮我解一下?若是能解开,我真的可以给你三十万星源。” 任也听到这话很是无语:“大哥,解不开灯谜,晚上就没有棺材住,而没有棺材就会死!那你的命,就值三十万星源啊?” “都是江湖儿女,英雄豪侠,你且帮帮我吧?!就当积德行善了,行不?”中年双手作揖,姿态很低,甚至漏出了哀求的表情。 “我自己的还没解开呢,你也真能信得过我?” “那你我相换谜题?这或许换一个人,换一种思路,便可双赢呢?”中年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来吧。” 任也稍稍斟酌了一下,顺手就把自己的谜题递了过去,随后又接过了中年的谜题,低头看了起来。 【一点一横长,一撇飘过墙,上十对下十,月亮对太阳。】 他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瞧着黄纸,嘴角却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心里暗道:“这特么不是白送的题吗?多简单啊!大哥,这题你都猜不出来,那为什么还要进帝坟为难自己?” 他娘的,这道题跟自己的那道题比,就像是小学加减法对比微积分…… 旁边,面相耿直的中年,只稍稍看了一眼任也的题,便顿感自己的脑浆子在翻涌。 他慢慢抬起头,偷瞄了任也一眼,漏出了尬笑的表情:“你这题……不好解。” 还还用你说?! 任也不想浪费时间,只抬手道:“三十万,交钱。” “你能解开?!”中年闻言,顿时眼神一亮。 “不敢说有十全的把握,只能说九成九吧。” “哗啦!” 中年没有废话,只抬手一挥,便在地面上唤出了三十万星源。 小坏王也没有客气,抬手收了星源,便话语简洁道:“你这个题是经典的拆字法——一点一横长,一撇飘过墙,这乃是一个广字头。上十对下十,乃是朝字的左部上下,太阳对月亮乃是对应朝字的日月。组合在一块,便是一个繁文的廟字。去找这里的百姓打听,问问哪里有庙宇之类的地方,你的铜棺应该就在附近。” “哦,对了,九黎的廟字,也是这么写吧?”他又问了一句。 “是是是,对上了,都对上了!”中年闻言醍醐灌顶,激动万分,且抬起厚重的手掌,猛然一拍脑门,大吼道:“这么简单的题,我他娘的怎么就想不出来呢?!对啊,是个廟字啊!兄弟,谢了,谢了,时候不早了,我这便去寻找庙宇。” 话到这里,他略有些同情的看向任也,礼貌道:“兄弟,若是你能活到明天,咱们在聊哈。” “嗖!” 这位面相耿直的中年,匆忙扔下一句后,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任也站在鬼宅门前,只用了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就血赚了三十万星源,这看似是一件很爽的事儿,但实际却是……离死不远了。 他自己的题还没有解开呢! 头七回魂挚友哭,今夜门内多一人。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站在门前,强行摒弃急躁的情绪,只专注力爆棚的思考着。 落日余晖渐渐消逝在天地,夜幕即将降临…… 【即将入夜,血引者需入棺躲避赤潮……!】 那熟悉的天道提醒声,冰冷的在每一位天骄的双耳中响彻。 但就是这一句在正常不过的天道提醒,却令任也猛然张开了眼眸,并神情万分激动的回头凝望。 他再看自己来时的路,似乎想要找到那熟悉的断头人影! “明……明白了,一切都对上了!” 小坏王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的同时,又飞快的在心里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才有的推测。 旁边,十分机灵的小不点,此刻也说出了十分孝顺的话:“狮虎,狮虎,时间不早了,要不然你自己继续在这里想?俺就先回棺材里睡觉觉了……!” 他虽然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但却不难读懂这如此简单的天道规则,这入夜后赤潮降临,不在棺材里睡觉那就要死……所以,他也在提醒狮虎,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好…… “狗日的,你很孝顺啊!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棺材抢了,今晚让你自己睡外面?”任也上去就是一巴掌:“别吵,还有一丢丢时间!” 话音落,他猛然看向天穹,凝聚神念感知,果断的呼唤道:“兵解.断头人,我要用血引换取大帝赐福!!速速出现!” “轰!” 一念起,一股无敌此间的气息激荡,陡然在刑村中升腾,且逐渐凝聚成了一道人影。 无头的老刘兄弟,逼王范儿很足的走了过来,高傲的询问道:“血引者,你准备以多少血引,换取大帝赐福的机会?” 任也瞧着他:“在换之前,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 断头人兄弟神光奕奕,声音冰冷道:“只可以问与当前差事有关的问题。” “好。”任也立即点头:“此秘境中一共有多少位血引者?!” 断头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前无人身陨,尚有九十九位。” “好,那我再问你。”任也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问:“这秘境中一共有多少人呢?” 这个问题看似很矛盾,但却令断头人迟疑了一下:“一百人整!” “呼……!”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后,顿时长长出了口气,因为他心里已经笃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马上入夜了,那敢问断头人,您不睡觉吗?!”任也再问。 断头人呆愣愣的站在哪里,仿佛一时间CPU有点烧了:“血引者入夜蛰伏,吾自然要睡。” “去哪儿睡?” “自然是青铜棺材中。” “我不信,你把棺材拿出来我看看。”任也说到这里,声音都在颤抖。 断头人傻不拉几的杵在哪里,似乎感知到了时间的流动,竟抬手道:“这里没有人可以质疑吾……!” “刷!” 他抬手一挥,一副青铜棺便出现在了身前:“吾不知你为何不信,但此问题确实与差事有关,这令吾一时间很矛盾……!” 就在这时,任也猛然向前迈出一步,且依靠着强大的肉身力量,瞬间扛起了沉重的青铜棺材:“你矛盾尼玛呢!!你自己找地方睡去吧……!” “嗖!” 怒骂声响彻,任也一手拖着棺材,抗在肩上;一手扯着小不点,肉身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祠堂飞掠而去。 暮色下,断头人自“呆愣”中回过神来,于风中凌乱,且慢慢向前弯了弯上身,似乎在注视着空空如也的地上:“你的棺材,我的棺材,谁的棺材?!” “啊,无耻窃贼,你真的令吾很矛盾啊!!” 【恭喜您,成为此间最后一位破解铜棺灯谜的血引者,并完成了“帝命相连”的双重考验,并额外获得了三枚大帝血引的奖励。你偷棺材时的模样,真的像极了一位背后捅刀的龌龊之人……!】 天道的提醒声在双耳中响彻,任也带着小不点返回了刑氏祠堂,将自己的棺材与小不点的并排放好,便立马躺了进去。 入了棺材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并无耻的呢喃道:“兄弟表面做,若是两死取其一,那自然是你死啊!” 头七回魂挚友哭,今夜门内多一人。 这个题面充满了迷惑性,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按照先前的拆字法去解题,很容易进入思维误区,但只要脑子转过来之后,那思维就会瞬间通透。 挚友肯定指的是自己,而外面明明只进来了99位天骄,可门内秘境中却有一百人。 那谁是多出来的哪一位? 这很显然是拉屎拉到身陨的喷射战士啊,他被天道与大帝点化成了门眼,且肉身拥有大帝道韵,完全不用躲避赤潮,那他有棺材,肯定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聪明,我踏马简直太聪明了,即便带着一个天天要喝奈奈的选手,那也照样能C。 哦,对了,还有一个细节。 我刚刚问,秘境内有多少人的时候,断头人回答的是一百人整。 要知道,我问的可是人啊,不是阴魂鬼魂,更不是尸傀之类的阴物……那么也就是说,断头人兄弟是在天道与大帝规则下,默认的活人…… 这是在暗示,他并没有真的身死吗? 但为什么大帝与天道,会选择一个连粑粑都拉不明白的人,去当门眼呢? 这特么合理吗? 小坏王躺在棺材中,在思绪翻涌,内心充满疑问间,沉沉睡去。 …… 一夜无话,次日巳时。 任也便带着小不点,啃着干粮,早早就来到了刑氏祠堂,并见到了形氏一族的族长。 双方简单交流了一下后,任也便听到了天道的差事宣读。 【帝与命者,已接下帮助刑氏一族找回《丢失的福源气运》的差事。】 【差事要求:三十日内,必须寻回象征刑氏一族福源气运的“帝佑碑”,并交付刑氏一族的族长。】 【差事线索:刑氏一族的后人,已寻“帝佑碑”多年,却一无所获,只大概知晓,此碑或许流失在了九黎大陆的极西之地。哪里名为西极山,山前被一条环绕而流的赤河包裹。欲入西极山,则必走大道桥,若不幸沾染到赤河之水,则必然身陨。此番路途遥远,请血引者尽快出发。】 任也听完具体的差事要求后,便立马告别族长,带着小不点就去了村中购买日常物资。 他内心急迫感很强,因为虽然差事的时间限定是三十日,听着很宽裕的样子,但任务描述中却强调了路途遥远,再加上西极山这个地名,一听就是那种环境很恶劣的地方,所以就必须要快做准备,马上出发。 二人在坊市中买了一些衣物,干粮,卤肉,烧鸡,腊肉,还有鲜牛奶等物品后,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是真的爱着这个强行拜师的小混球的,不但给他弄了六大罐子的牛奶,还给他买了一些零嘴,比如奶糕之类的东西。 小不点一看师父如此“孝顺”,便立马嘴甜的表态道:“狮虎,狮虎,你这般疼爱我……那我今后一定努力修行,争取也成为人间最强的修道者,与你一同征伐天地,逛最好的窑子,打最狂的人……看谁不顺眼,就抢他钱财。” “你一个小屁孩,天天哪儿来的那么多词啊?”任也有些惊讶。 “都是储道爷教的。” “你以后少跟他玩,那不是一个好人。” “巧了,他也是这样说狮虎的……!”小不点纯真可爱。 任也眨了眨眼睛:“算了,你还是跟他玩吧,他身上有不少本事还能可以偷学的。且为师已经决定了,等回到清凉府后,就让你吃百家饭。什么许妈妈,唐娘娘,李伯伯,虎哥哥,菩哥哥,黄叔叔……还有那执门者老祖,书院老祖,你在他们身边,一人住上一年,把他们的成名神通全都偷到自己手里。就这么说吧,老子用人脉砸,也能给你砸出来一个盖世天骄之名!” “那偷艺成功之后呢?”小不点问。 “成功之后……那自然是要为师父打江山的。”任也不容置疑的回道。 “好!”小不点重重点头:“那你得给我娶六个漂亮媳妇!!” “踏马的,咱们的家风不允许娶六个……!”任也骂骂咧咧道:“你要多注意师父的感受!明白吗?” 就在师徒二人各怀鬼胎之时,那位陌生的中年壮汉,也迈步来到了坊市之中。 他一眼就看见了任也,顿时笑着抱拳道:“兄弟,在下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任也回头一看,顿时无语道:“又来送星源啊?” “兄弟,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一位四品神通者,不可能天天都是九死一生啊。”面相憨直的中年,龇牙一笑,便脸色郑重的自报家门:“鄙人冯仁德,乃是九黎大陆并州的一位散修,此番是得了大帝厚爱,才有机会进入这旷世秘境中游历。” 任也瞧着他,微微点头:“好说,在下名叫刘纪善,别号“智多星”,也是一位散修。” “敢问兄弟,你是九黎人吗?”冯仁德好奇的问。 “是,但我来自一处古族部落,哪里较为封闭,所以九黎本土的风土习性,我了解的并不太多。”任也找了一个比较何事的谎言切入点,因为他本就不是九黎人,如果硬说成自己是,那反而会露馅,也莫不如编一个土包子的身份来的合理,毕竟九黎确实存在很多隐喻世间的古族部落,且自尽还保持着大帝在时的习性。 冯仁德微微点头,便又问道:“兄弟,你我二人很是投缘,我想问问,你下一步的差事,是要去哪里?” 任也稍坐停顿,反问道:“你要去哪里?” “西极山啊,我的青铜棺有些来历,是远古八十一族中,洞族打造的……所以我的差事也与洞族有关。”冯仁德停顿了一下:“洞主有一件彰显古族身份的令牌,就在西极山中。” “哦。” 任也微微点头,心中联想颇多。 这西极山,并非是自己与小不点独有的天道差事之地啊,那也就是说,除了冯仁德以外,可能还有其他人也要赶往这个地方。 如此一来,自己想要隐匿行踪一事,怕是不好办到了。 九十九位血引者的出生地点各不相同,但在接到差事后,却很可能在某个固定地域碰到,并展开争夺,这也符合此秘境大道争锋的调性。 想到这些后,任也便笑道:“恰了,我要去的也是西极山。但我的差事并不难,去了应该就可以完成。” “那太好了,既然你我二人有幸结交,那不如同行西极山吧,路上也有个照应。”冯仁德很开心的邀请了一句。 任也故作斟酌后,才微微点头:“也好,那就一块走吧。” “好好,刘兄弟,你且等我买完一些吃食,咱们就一块上路。” “可。”任也微微应了下来。 …… 半个时辰后。 任也与冯仁德领着小不点,便一同向西而行。 路上,冯仁德对于小不点这样一位孩子,能出现在帝坟秘境之中,自然是表现的十分惊讶,但他很懂事儿,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西行之路极远,二人自刑村出发,一连走了九日,这才感知到气候变得寒冷了起来。 这也说明,他们距离西极之地不太远了。 有关于这里的地里环境,小坏王也是有过推测的,他猜想整个帝坟秘境,其实就是帝在时的九黎大陆,只不过为了考虑到九十九位神通者的“体验”,天道便将整座九黎大陆推演的很小,只保留了具有古韵象征的地区。 比如刑村,比如西极山…… 如若不然,三人只以不行赶往西极之地的话,那别说九天了,就是九年也肯定走不到。 在这九日内,小坏王也与冯仁德聊了很多,且从对方的谈话细节来看,他应该是没有撒谎的,的的确确就是一位散修,因为经历细节这种事,是没有办法作假的。 一个人是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底蕴之家,还是出生在草根之家,那只需交往两天,便可一眼看穿,这是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 冯仁德是修肉身之道的神通者,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很高,与任也交流时,还给对方带来了很多感悟;但上帝往往为你开了一扇门,那就会顺便用窗户在夹一下你的脑袋…… 他在武夫之道上天资颇高,但思考能力却非常一般,这是他为什么解不出题面的原因。 总之,几日接触下来,任也觉得冯仁德性格还是比较洒脱的,他来帝坟秘境其实不是为了争大道,他可能也感觉自己争不过,只想趁此机会,得到一些深厚的福源,便心满意足了。 第十日。 三人跋山涉水之后,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赤河河畔,且刚到这里,就突然感知到前方一处景色模糊之地,散发出了恐怖的气息威压。 那是有神通者在进行生死战时,才会有的气息威压! “是谁在以命相拼?!”冯仁德很是惊愕的瞧着那景色模糊的远处。 “肯定是其他血引者也赶到了西极山!”任也皱眉回道:“搞不清楚状况,我们最好不要过去。” “但我们得前行啊!”冯仁德思考了一下,便仗义的做出了决定:“兄弟,你带着小不点,不方便过去。这样吧,我独自去探查一下……!” “也好!”任也斟酌半晌:“你且远远看一眼就可,万不要以身试险!” “好!” 冯仁德应了一声,便立马催动神异,狂奔向气息涌动之地。 一座古桥对岸,一位九黎的修士,愤怒至极的骂道:“狗日的!!你们五个丑八怪,竟行事如此下作,挑此天险之地,断大家去路?!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若是小侯爷来此,你敢拦路吗?!” “哈哈哈!” 桥后的西极山中,一位侏儒大笑着回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兄弟五人在此,即便是那小侯爷来了,又能如何?” …… 帝坟秘境中,东极山。 小侯爷负手而立的瞧着烈焰升腾的高山,轻声道:“三息内不滚,全要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一章 湘边五鬼,似自无间地狱而来 日暮,亥时。 巍峨壮丽,直插云海的西极山,就犹如被仙人随手洒下了一抹红彤彤的色彩,令山中万古不融的积雪,荡起如星河一般的流光,景色极美。 任也站在距离“大道桥”约有五里远的地方,面颊迎着山中飘飞的雪霜,正极目远眺。 天道规则阐述的很清晰,欲入西极山,则必过大道桥。 但此刻,那约有十里长的大道桥上,却是神光涌动,气息翻腾之景。 小坏王稍稍散发感知,心中便判断到,那桥上至少有六七位神通者在交战,且一定是不留后手的生死战。 这是有人神通者在此地相遇后,谁看谁都像是“送财童子”,所以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了? 靠,现在就拼命,会不会太早了点啊? 师徒二人站在小山包上远眺着观望,等了大概能有半炷香的时间,才见到大道桥上的神虹光芒散去,气息归于平静。 入三品后,任也不论是神念感知,还是目力,以及与人交手的经验,那都是有了非常明显的质变的。但刚刚他在观战时,却只能感觉到大道桥上狂暴且翻涌的神异气息,却没有窥见到具体的交战情况…… 那桥上,应是有着一座神能威力不俗的大阵的,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嗖!” 桥上的动静消失了之后,远处便有一道熟悉的气息狂奔而回。 任也迈步向前迎了一下,传音询问道:“冯兄,前方是什么情况……!” “他娘的,真是怕死之人碰上了送葬的——倒霉透了。”冯仁德虽没有上过几天学堂,却是一位歇后语鬼才:“刘兄,咱们往回走个二三十里,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再谈。” 任也听闻此言,虽心有疑惑,但还是尊重冯仁德意思,一手提溜起小不点,转身就向来时路折返。 ……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这两大一小三个人,便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面停了下来。 此地距离西极山,已经是咫尺之遥了,山中万古不融的积雪,令日暮时的气温骤降,即便就是任也这种强悍无比的肉身,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彻骨的寒冷。 冯仁德呼吸间,令眼上的眉毛都上霜了,但扭头一看小不点,却发现这孩子依旧像是活驴一般,正在咬着炊饼,喝着奈奈,似乎没什么寒意。 他内心有些惊诧,暗道:“这孩子怎么像是回家了一样,一点冷意都没有?” “冯兄,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任也出言询问了一句。 “唉,咱真是短命的朴客遇上了花柳病——倒霉催的。”冯仁德不停的摇着头,出口就是人间哲理:“这罪心桥的一关,咱们怕是极难跨过去了。他娘的,老子真的想不通,大帝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引那五个作恶多端的丑八怪入门……!” “罪心桥?不是叫大道桥吗?”任也本能的反问了一句。 冯仁德微微愣了一下,便顺嘴回道:“是我的差事中,称呼此桥为罪心桥。咱们血引者是从八十一族的后人中接取天道差事,也可能是这八十一族的古历不同,所以对这座桥的称呼也不同吧。” “哦,是这样。”任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再次说道:“兄弟,你继续说桥上的事儿。” 话到这里,他又立马补充了一句:“哦,你最好不要用歇后语了……我冻的脑浆子都快坨了,有时真反应不过来,你说的是什么。” “有血引者堵住了大道桥,而且来头还不小。”冯仁德脸色凝重的瞧着任也,一字一顿道:“他们叫——湘边五鬼,乃是五个侏儒,且相貌相同的五胞胎兄弟。这五人在九黎恶名远扬,先前……我是真没有想到,也没有听说过……他们竟也得到了帝坟的机缘。” “这湘边五鬼,应该已经堵桥有几日了。刚刚大道桥上神光涌动,气息翻腾,那便是有血引者要去西极山内完成差事,却被他们足足拦下了一日,所以一怒之下,便强行攻桥,但……但结果……唉!”老冯长叹一声,双眸中充斥着惋惜之色道:“三位血引者联手攻桥,却是一人身死,一人被活捉,另外一人重伤退走。退走那人为了确保自己不被别人当成猎物,便一路使用缩地符遁走,此刻或许已经离这里很远了。” 大帝赐九黎血引,共九百九十枚;但最终能入帝坟的,却只有血引数量靠前的九十九人。当初西凉的天骄盛会,足有百人聚首,但此刻能进入此地的,却不足十分之一。 也就是只有隐仙门的廖庭等领军人物,最终获得了入帝坟的资格。 号称西凉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司徒业,开局就他娘的死了,三朵金花离会后,也被生擒。也就说,这帝坟开启前,已经发生过一次大浪淘沙的争锋,而最终能入此地的,那都是一众天骄中的佼佼者,仅凭幸运,那绝对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三人攻桥,虽是劣势,但能进入此地者,谁还没有点保命的底牌呢?即便打不过,那想逃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完全不至于在一炷香内,就彻底崩盘啊…… “这湘边五鬼什么来历?竟神通如此强悍,能在一炷香内,杀一人,重伤一人,还活捉一人?”任也内心是有些惊讶的。 “要说起这湘边五鬼,那在九黎的南方之地,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存在。他们的名头,甚至超过了很多隐世清修的六品宗主,国主。”冯仁德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叹息道:“要从根上讲,这五位恶行累累的侏儒,倒也算得上是出身寒微,身世极苦了。” 帝坟讲究的是大道争锋,葬尽同行者,才可得承兵主,说白了,这里的天道规则是劝杀的。而这五个王八蛋守住了进山的大道桥,用意无非就是杀人,断他人机缘,抢他人血引,从而提升自身。 那么任也来到此地后,遇到这样的五个人,则必然也会与他们成为对手。 老话讲,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所以任也听着冯仁德的话,便耐心的询问道:“你细讲讲他们的来历,以及神通手段。” “关于五鬼的身世,在南方之地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五人的亲生父亲,是湘国天通寺的主持。而天通寺先前是湘国的国寺,备受皇家与士族的青睐,香火很是旺盛……!”冯仁德娓娓道来。 任也一听便鸡动且羡慕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国寺的主持不但破戒了,还他娘的一口气种出了五个崽子?这怎么好事儿都让他摊上了?” “不但种出了五个崽子,而且你还可以猜猜,他是跟谁一块种的。”冯仁德聊起八卦之事,那也是兴奋的神色。 “这可能性太多了啊,我怎么猜?” “他是跟——湘国的王后一块种出的这五个崽子。” “啊?!”任也听到这里再次鸡动了一下:“他是给湘国的国主戴了绿帽子?!” “没错,那湘国的王后拥有倾城之姿,乃是天赐的美人。而这位备受百姓尊重的主持,白天在人前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模样,晚间却偷偷入宫,尝着那只有国主能尝的樱桃小口,枪冲龙道,尽享温柔胴体……!”冯仁德多少是有点色彩作家的天赋,讲的绘声绘色。 任也听到这里,心里顿时觉得有点牵强:“那王后是纯瘾大吗?她堂堂一国主母,为何会看上一个和尚啊?” “你有所不知,那王后出身名门,乃是湘边千年望族的长女,但不知为何,她与国主结合后,却一直没有诞下子嗣,所以才备受冷落。王后眼见着那一位位年轻的妃子入宫得宠,而自己却是床榻冰冷,一年半载也见不到国主一面,所以,这才心灰意冷,信了佛道,且经常去天通寺祈福,听大师弘扬佛法,讲经论道。” “说白了,就是太过富有,却内心空虚,急需找一个信仰。”任也插了一句。 “对极,对极。因为王后身份尊崇,所以每次入寺祈福,那主持自然也要亲自陪同,为她讲经宽心,行规劝之事。如此一来,孤男寡女,耳鬓厮磨……那可不就枪出龙道了吗。”冯仁德点头道:“那主持虽年近五十,但却是童子之身,且相貌俊美,气血旺盛如龙象,想必……也定是有那让王后留恋且痴迷的粗壮长处吧。” “没坐,你与我的看法是一样的。”任也点头。 “嘿嘿……!”冯仁德漏出了猥琐的笑意,便继续讲述道:“二人频繁私通,那王后自然没多久便有了身孕。外人相传,那老和尚得知王后有孕之事,这内心便万分恐惧,生怕国主得知此事会将他残忍处死,同时,他内心也贪恋自己在湘国的名望,所以,他便劝王后暗中服药,将孩子偷偷打掉……!” “王后腹中的胎儿,便是这湘边五鬼。” “只不过,那王后心中也有算计。她自入宫以来,就一直未能怀孕,再加上孕前不久,乃是湘边的元节,国主醉酒后,也与她行了同房之事。按照时间和以往的经验来算……这腹中胎儿,虽肯定是老和尚的,但在外人看,却也有可能是国主的。” “啊,我懂了。小仙女偷人,给国主戴了绿帽子不说,还要给人强行安排五个儿子?”任也反问。 “没错。”冯仁德点了点头:“王后觉得可以把孩子按在国主头上,所以便迟迟不愿堕胎。而那老和尚却内心发慌,总感觉让国主帮自己养五个孩子这事儿,不太靠谱……再加上王后迟迟不堕胎,这也让他有了一种,王后很可能会将自己杀害灭口的猜忌。” “这女人如果真把他弄死,那私通一事,便不会在被人知晓。” “所以,那和尚苦思冥想后,便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此举,虽会令他失去数十年积累下的名望,但这世道就他娘的这样,人心难测,处处透着荒唐与肮脏不堪。只要和尚不死,庙也还在,那改头换姓之后,便可继续坐于高台,讲佛法,以得道之姿,愚弄百姓。” “和尚跑了,王后十月产子,却不曾想到,她腹中五个胎儿出世的那一刻,却容貌极为丑陋,且肉身与骨骼畸形……!”冯仁德叹息一声:“这五个孩子,不需滴血认亲,也不需命人动用神异之法查探。只需看一眼,便会知晓……那绝对不是国主的孩子。” “王后出生望族,且做贼心虚,便一直找借口在家中养胎,自也是在家中产子。王宫内,国主得知王后临盆的喜讯,便乘着车架赶来,而王后一家却已绝望,因为国主见到这五个孩子之后,便会知晓这孩子一定不是自己的,或是命人高人动用神异之法检验,等事情败露后,国主动怒,灭他们满门不在话下……!” “王后一家无奈之下,便想到了死胎的借口,这样即便国主会厌烦这等不详的征兆,但也可令他们堪堪躲过此劫。所以,王后便命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婢女,将襁褓中的五个孩子带出城掐死,在悄悄扔入护城河中,毁尸灭迹……!” “或许是上苍心疼这五个孩子,却要苦人间黎民;也或许是这五位恶鬼,寿数未尽,命不该绝,总之……那亲信婢女带着五个孩子离城而去后,就彻底消失无踪了,再也没有回到湘城。” “一年后,王后私通一事,还是事发了。但国主碍于颜面,却没有声张此事,只将王后圈禁,最终令她在疯魔中惨死。传闻,王后死的时候,模样极惨,身缠数条巨大蟒蛇,下身撕裂,蛇如腹部,将内脏蚕食的一干二净。王妃家中至亲,也在三年内接连犯案,最终因私结党羽,意图谋反,被满门抄斩,家中奴婢都被连坐,判夷三族。” 冯仁德说到这里时,忍不住摇头道:“这五鬼虽诞在佛像之下,可佛却没有悲悯之心。他们尚未出生,便被落荒而逃的父亲遗弃,爬出娘肠后,又要面临被母亲下令掐死的处境。这南方之地的人都说,他们是口含戾气而来,乃是冥界恶鬼转世……唉,一切都是命数。” 任也消化了一下这个故事后,便忍不住问道:“那女婢为何没有将他们处死啊?” “呵,那女婢也在多年后惨死,且一生都没对外人讲过,她究竟为什么要跑。所以关于此事的说法,坊间有两种传言。”冯仁德回应道:“其一。有人说那女婢将孩子带到河边,准备掐死时,那刚刚出世的五鬼,却并排躺在草地上,不哭不闹,只双眼赤红,神色憎恨,如恶鬼一般的盯着女婢。那女婢被吓坏了,觉得这五个孩子或真的是冥界之人转世,不想沾染因果,所以才没有将他们掐死,而是留下了他们的性命。” “第二种说法是……女婢心中知晓,自己杀完襁褓中的婴儿,即便返回王后身边,那等待她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奖赏,而是杀人灭口之事。而且,她内心觉得五个刚刚出世的孩子,真不该遭此大劫,所以便偷偷带着他们离开了。” 冯仁德说到这里,便笑道:“两种传言,虽玄而又玄,却倒也符合人性常理。只不过,我和人觉得,这两种传言都是真的。” “是啊。女婢回去一定会死的,她走了是对的。”任也微微点头,便又问道:“不过,你刚刚说女婢多年后身死,是怎么回事儿?外面还有关于她的传言吗?” “有。女婢离开湘城后,便隐姓埋名,嫁了一位镖头成亲,并将五鬼养大成人。” “那镖头是一位开悟之人,乃是二品神通者,虽没有通天的本事,但养家糊口不在话下。而且,他虽讨厌五鬼极丑的面容,但还是看在养子与婢女的份上,传授他们神通,并助五鬼开悟。” “这不挺好的吗?那后来为什么婢女又惨死了呢?”任也问。 说到这里,天色即将入夜,冯仁德的脸颊被昏暗的落日余晖,映射的有些阴沉。 他沉吟半晌,一字一顿道:“五鬼长大后,便顺利成长的跟随镖头运送货物。但却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日积月累下,与镖头婢女一家产生矛盾……一个雨夜,五鬼先是杀了镖头与婢女的两个儿子,以及镖头的父亲,十数位镖局弟子,且最终当着镖头面,奸殷了虽未生他们,但却养他们长大的婢女,以及婢女十二岁的女儿。”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低沉至极。 “……!” 任也被这个故事的结尾,冲击且震撼到大脑宕机。 冷风吹拂下,他沉默了许久后,方才身体颤抖的骂道:“这……这究竟是多大的利益纠葛啊?何至于如此啊……这五鬼,踏马的不就是天生的畜生吗?!” “五鬼幼年因长相丑陋,饱受欺凌与鄙视,所以心性自然极端,非常人可以理解。”冯德仁瞧着任也,轻声道:“五鬼开悟后,虽天资不算出众,却立志要做人间的人上人,所以十分勤勉且不择手段。他们五人得巫蛊暗黑一脉传承,在二十年前便同入五品,名扬湘边一地。” “简而言之,在修道一途上,只要是对他们自身有利的福源,且他们也有能力争抢,那不论用何种手段,最终都要达成目的。他们行踪诡秘,且五人连心,这些年……暗中屠杀了不少散修,以及颇有底蕴的世家子弟。” “在湘边,但凡被五鬼盯上的人,就绝对没有好下场。且他们五人出手极为狠辣,只要谋划一事,那不管遇到老弱妇孺,就绝不留活口。” “……!” 任也目光惊愕的问道:“他们竟都是五品?!” “没错,都是五品。这种人间败类,绝对是与帝道相悖的,大帝与天道也绝对不会赐予他们机缘,所以事先谁也没有想到,这五鬼能进入帝坟。”冯仁德点头:“不过现在想来,倒也能思绪通透。湘边之地,距离潮龙城路途十分遥远,帝坟降下机缘后,哪里的天骄,一时半刻是敢不到仙澜五城的……所以啊,他们应该是在沿途截杀过天骄,夺了对方血引,这才拥有了入坟的资格。” “唉,只是我想不通,天道为什么会默许这样的人,也可以凭借血引入坟呢。”冯仁德有些不解:“任何秘境之中,高品都可降格进入低阶秘境,只不过要受到严苛的天道压制。按理说,五品者虽然眼热帝坟的机缘,但也可等待帝坟外围开启,从而进入夺取属于自己品阶的福源。而这五鬼却愿意降格进入此地,与一众四品相拼,实属是既无耻,又不怕憋屈身死啊……!” 任也听到这话,倒是没有什么费解的:“或许,这就是帝路上的变数,命数吧。” “五鬼在大道桥上布下了五鬼五行阵,此阵全九黎天下,就只有这五人会布,因为他们乃是五胞胎兄弟,心意相通,宛若一人。此大阵可借五行中的山脉地势,散发出一股诡异的神能威压,即便在外界,他五人联手,也可凭此阵镇压数倍的四品修道者,他们甚至扬言过,即便小侯爷面对此阵,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今,这五人利用大道桥的天险,又可借此地的惊天山势。那我三人想要平安过桥,几乎是不可能的……!”冯仁德搓了搓手掌:“此事当真棘手啊……!” “还有一点,你没有算到。”任也皱起了眉头,同样也倍感前路艰难。 “何事?!” “按照你的讲述,这五鬼乃人间至恶之人,不受任何约束,且唯利是图。那他们在外界,或许杀的就不仅仅只是五位天骄,夺得也不仅仅只是几枚刚好可以入坟的血引。” “南方既然地远,那他们这一路上便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猎物。”任也轻声道:“我怀疑,他们这一个月以来都在杀人,手中血引积累必然不在少数。他们若是又以血引数量,交换大帝赐福的机缘,为自己换取更强力的法宝,或者是符箓……那他们的战力,很可能已经远超在外之时了。” “对哦,刘兄考虑十分细致,也确有这种可能。”冯仁德站起身:“可若是这样,那我们更是难进一步了。” “怎么办呢!” 任也面对这样五个畜生,心里也是焦虑的很。 …… 西极山内,大道桥后。 一位身长约有三尺的侏儒,此刻坐在雪地中烤着喷香流油的大肉,脸上漏出了极为温暖的笑容:“各位阿弟,准备吃肉了。” 不远处,一位几乎快要被冻僵了的年轻姑娘,此刻被捆神索禁锢娇躯,瑟瑟发抖的坐在雪地上,双眸充斥着极为惊恐和费解的神色。 她是刚刚攻桥时被生擒的,且另外联手的两人,一人重伤逃离,一人身死。 他瞧着那坐在火堆旁边的侏儒,浑身汗毛炸立,内心道:“这冰天雪地的高山之上……一丁点活物都没有,那……那侏儒又是在哪里找来的鲜肉呢……!” “阿哥,你说古皇传人那小子会来吗?”另外一位侏儒自桥边返回。 “信我,他一定会来的……!”五鬼之首的侏儒,动作轻柔的用刀子割下流淌着油滋滋的美肉,轻声道:“阿弟们先吃,剩下的给我。” ……………… 都在问还更,既然如此急迫……那明天就还一下。 明日,至少一万二打底,状态好,可能更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二章 苍天难葬五鬼,罪心桥前龙鼓声 五鬼具体的姓氏、名字,早都已经被湘边的百姓遗忘了,因为他们的诨号更为响亮,也更为令人憎恶。 这五鬼之首,稍早一些出世的大哥,名为中鬼,而后的二弟,三弟,四弟,五弟,则是被世人称作,春鬼,夏鬼,秋鬼,冬鬼。 此五位丑陋的侏儒,不光在修道一途中作恶多端,且还打骨子里漠视生命,即便对待毫无反抗能力的黎民凡人,那也是手段极为残忍。欺男霸女、虐尸炼傀、聚魂养鬼等等,在他们眼里也都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儿。 所以,湘边的百姓真的是对他们痛恨至极,这才会引经据典,以庙中供奉的五瘟神为原型,为他们起了恶号,以表达心中的厌恶与憎恨。 若是常人遭受到整个湘边百姓的“网暴”,天天承受着诅咒与怒骂,那心境肯定也会受到点影响。毕竟连那高高在上的仙澜宗六品宗主,身在触道之境,也是在乎自己的一生清名啊。 但五鬼并非常人,他们不但不惧世人的唾骂,反而还振振有词的向天下放言过:“九黎十八州,千门万户侯,无一门不在抢,无一族不在喝血。只不过,我五兄弟的手段,较他们相比只是瞧着更为直爽,更为不遮掩罢了。国主睡女人,雅称选妃,福泽天下;我们睡女人,就他娘的单纯是饥渴难耐,这现生肯定是来不及了,那只能抢别家的了。” “九黎混沌一片,哀号遍野,敢问天道何在啊?既然天道都不在了,各族各宗又他娘的演给谁看呢?哈哈,人间荒唐,自行荒唐之事吧。” 老话讲,恶人自有天收,可这五鬼在湘边作恶数十年,至今却仍活得好好的,这也不知是寿数未尽,还是上苍自有安排。 西极山,大道桥后。 篝火升腾,枯木于烈焰中噼啪作响。 大哥中鬼盘腿坐在雪中,只喝酒,却不吃肉。 他们五个兄弟同病相怜,能活到今天实属不易。这大哥虽是恶贯满盈,可却极为疼爱自己的这几个弟弟,自小便养成了,有饭小的先吃的规矩。 另外四个侏儒,蹲下身时,瞧着竟还没有火堆高。再加上火光映射到他们满是油渍与脓包的脸颊上时,那画面瞧着十分惊悚与诡异,真的就像是恶鬼回魂,头七食供品一般。 老三夏鬼大口吃着尚有血水还没有烤干的“香肉”,声音尖锐地问道:“阿哥,外面传言说,这古皇传人大闹天骄盛会,又在西凉斩过诸多五品,确是一位不太好对付的角色啊。” “既是古皇传人,那定然是不好对付的。”中鬼并没有任何轻敌之态,只脸色凝重地问道:“只不过,这机缘摆在眼前,我们是要,还是不要啊?” “听闻那古皇传人拥有多件至宝傍身,这份机缘,我们自然是不能放过啊。”老二春鬼流露出贪婪的神色:“古皇传人能在西凉斩五品,那是依靠着他背后强大的护道人。这进了帝坟,护道人无法跟随,他虽神通强悍,可在天险地利之下,也绝不可能战胜我五人。老话讲,富贵险中求,若能杀了他……咱们五人便可离开九黎,寻一处四品秘境修养,炼化古皇至宝。保不齐多年之后……嘿嘿,咱们兄弟也能登基坐殿呢!” 老四秋鬼一向沉默寡言,此刻听着二哥的话,便轻声提醒道:“那古皇传人,先前竟能在十五宗宗主的联手布局下脱困,且还将十几具五品的尸身悬挂在了西凉城上,这足以说明此人的心智,绝非寻常人可比……我五兄弟都不算极为聪慧之人,那若想胜,便要笨鸟先飞,将万事思虑在前。” “老四所言极是。” “没错。” “……!” 几兄弟虽瞧着丑陋,愚笨,但却都非常自谦,并没有谁流露出极为倨傲的神色。 “这里的规矩是,入夜便要入棺沉睡。那么早起和入夜时分,就是精神最为松懈之时。我提议……自今日起,我五人入棺前,至少需要有一人留后,卡着时间入棺,且要一夜不睡,确保在第二日在开棺之时,便能瞬间醒来,避免对方行偷袭之事。”老四秋鬼,心细如发。 中鬼稍作沉吟:“四弟考虑周全,那么今夜我便不睡了。” “还有……!”生性贪婪的老二,在思考许久后,也开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就这样,五兄弟取长补短,各抒己见,在安静的食肉氛围中,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儿,都思考在前,确保万无一失。 不多时,五鬼相商结束,老三夏鬼色心大起,一边擦着嘴角上的油渍,一边露出猥琐的笑容,直奔那被生擒的女子走去。 皑皑白雪之中,被生擒的女子冻得瑟瑟发抖,此刻见到长相极为丑陋的夏鬼向自己走来,登时吓得花容失色。 “你……你要干什么?!” “小娘子,西极山如此寒冷,你又衣衫如此单薄……哥哥我,真的是甚为心疼啊。”夏鬼喉结蠕动,一边吞咽着唾沫,一边走到女子身旁,抬手便抓起她的秀足,轻道:“不如,你我相拥在这白雪之中,共御严寒如何?” “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 女子全身被绑,只能用背部蹭着地面,一点点地后退躲避,且用双足蹬踏夏鬼。 “嘿嘿,你这小娘子,性子还蛮烈的……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定然别有一番风味。”夏鬼满是脓包的脸颊上,露出了渗人无比的笑容。他抬手抓着女子的双腿,一下便将对方的娇躯翻了过来,而后便恶虎一般地扑了上去。 旁边,其余四位兄弟都露出了看戏一般的笑容,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撕拉,撕拉……!” 撕扯衣物的声响泛起,尖锐的怒骂声在雪山中回荡。 “你们这五个畜生,早晚都要得到报应的……!” “啊,放开我!不然我师尊感知到我命运在此,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也无法离开帝坟!” “……!” 女子苦苦挣扎,也将自己能想到的怒骂之词,威胁之词,尽数吐尽。 她叫月娥,乃是东洲一古族的长女。虽出身不像三朵金花那样显赫,且族中也无六品之人坐镇,但她天资颇高,且性情温和低调,在东洲一地也是有名的才女。 只可惜,如今落在了五鬼手中,只能任凭摆布,难护贞洁。 “哗啦!” 月娥上身的一半衣裙被老三撕碎,他恶狠狠地用双手攥住,放在面颊上狂嗅:“香得很!这小女人……竟还是一位处子。哈哈哈,便宜俺了……!” 雪地中,月娥香肩袒露,滚烫的肌肤融化着雪水,双眸绝望且空洞地瞧着五人,发丝凌乱地吼道:“……天不开眼,竟能引你们五个畜生进入帝坟!区区侏儒,和尚与荡F私通生下来的丑八怪,一生都活在鄙夷与唾骂中的怪物。欺凌弱小,便是你们寻找自身存在的唯一途径,我真的可怜你们,……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变成厉鬼,也要缠着你们!” “轰!” 万般绝望之下,月娥为保贞节,便猛然抬起头颅,仅凭刚入二品的肉身之力,将脑壳狠狠撞向了冰晶闪亮的山石之上。 “噗!” 她被捆仙索束缚,又被封魂钉禁锢,一身星源无法涌动,更无法用神异护住肉身,所以那头颅便如西瓜一般崩碎在了雪霜晶莹的山石上。 殷红的鲜血四溅,如梅花一般落在了皑皑白雪之上。 老三有些愣神。 只见那月娥再次抬起上身,将喉咙对准山石之上的一块尖锐凸起处,再次撞击。 “噗嗤!” 山石之上的尖锐一角,瞬间刺透她的喉咙。 若是普通的山石,被肉身二品的神通者撞击,那定然会当场化作齑粉,碎成一地渣渣。 但这里毕竟是西极山的万年冻土,山石坚硬如法宝,反成全了月娥舍命护贞洁之举。 头颅崩裂,喉咙被刺穿,这肉身已死,那月娥的三魂七魄,自然也就飘飞着出窍。 她的阴魂望着大道桥,流着眼泪,怔怔地呢喃道:“凌云哥哥,跑吧……跑吧,莫要再回来了……这里不值得我们以性命相拼。” 话音落,她顷刻间燃尽神念感知,自行化魂,令三魂七魄消弭天地。 “嘿?!还真是个烈马!” 老三回过神来,惊诧道:“宁死,也不愿让老子舒服舒服?!” “罢了,留着明日用吧。”老四兴趣全无地起身。 “他娘的,死了又如何?死了大爷我一样快活……!”老三竟只是短暂地愣神了一下,便再次扑了上去。 老二咧了咧嘴,便轻声提醒道:“你快活完,别忘了把这女人剖腹,将其腹内星核取出,给大哥泡酒。他就爱这一口……。” “嘿嘿,尸尚有余温,极好,极好……!”老三目光痴痴地回应着。 …… 三日后,西极山外。 任也神情专注地走在赤河东岸,一边行进,一边散发着感知之力。 他已经查明,眼下这条湍急而流的赤河,应该确实是将整座西极山包裹并隔断,除了走大道桥通过之外,也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赤河宽约十里,且散发着与帝坟花海,赤潮涌动时一般无二的恐怖威压,神通者不能飞掠,也不能靠近,不然距离赤河越近,那股无法抵挡的威压便越强烈。一旦肉身不幸地坠入赤河内,那必然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下场。 五鬼拦在桥上,而西极山又被赤河围绕…… 这等处境,不光让任也寸步难行,也让其他赶到此地,想要完成天道差事的血引者心生绝望。 这三日以来,前后有六位神通者意图闯桥,一次是两人联手,一次是四人联手,但都不出意外地落败而归。 不过,他们与之前的人相比,心中更多了几分戒备,所以也并未被五鬼生擒,更没有身死。 这两次短暂的交手,小坏王都看在了眼里,并且暗自在心中做出了预估。 那就是,即便迁徙地来了一支满编的八人小队,且默契十足,也尽是四品巅峰境的高手,那几乎也不可能以正面冲桥的姿态,成功战胜五鬼。 那五人的五行五鬼阵,可将整座大道桥笼罩,不论是几名神通者同行,在迈入桥身的那一刻,都会感受到一股重如山岳的威压,星源运转极为缓慢,且肉身行动也会变得迟缓万分,就像是凡人走在泥潭之中,受限颇多。 五行五鬼阵,可借地势山脉之力,聚五行之力的威压,藏于阵中。 而西极山乃是九黎极西之地的擎天脊柱,此刻五行阵借着此山的风水之势,那自然也具备了更为强大的威能。 赤河东岸,任也站在风霜之中,心里暗道:“若想过桥战胜五鬼,那则必须要先破阵。可那五鬼……藏在大道桥后,依靠着阵法之力,可率先察觉到闯入的神通者气息,而神通者却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如此一来,五人便等同于藏在暗中偷袭。再加上他们乃是五胞胎,心意相通,神法之术又彼此呼应,圆融无比……这想过桥破阵,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此差事一共就一个月的时间,每拖一天,便要少了一天的容错率。 不过是死,过了也可能要死…… 苍天呐,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啊,你为何会让我在此地遇到这五个畜生啊,真是令人绝望。 唉,但凡小歌姬在此,我也不至于如此举步维艰。以她的美色,那只需一计便可破五鬼。但可惜……她不在啊。 任也思绪翻涌,低头凝望着赤河,眼中闪烁起了既犹豫,又矛盾的神色。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塌地声响彻。 “刘兄,刘兄……你没事儿跑这赤河边上来作甚?!我找你半天了。”冯仁德的声音响起。 任也扭头看向了他:“怎么了?!” “有大喜事儿,大喜事儿!” 冯仁德脸上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激动道:“快快,你与我一同返回藏身处,见一个人。” “见人,谁来了?”任也有些惊讶。 “回去你便知晓了,快走!”冯仁德急匆匆地拉着他就要返回。 “好。” 任也应了一声后,便唤回小不点和神娃,与冯仁德一同返回了藏身处。 …… 这几日,任也与老冯一直躲在距离大道桥约有三十里的一处荒山岩洞内,且过着如北京猿人一般的日子。 不多时,二人便带着小不点,急匆匆地返回了藏身处,且见到洞外不远处,站着一位气宇轩昂,面相英俊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身着一袭青色大氅,腰间悬挂着一柄闪烁着荧光的长剑,一看就是出身不凡之人。 “就是他找你。”冯仁德低声传音道:“此人便是咱们刚到那日,三人闯桥失败后,唯一一位成功脱逃的天骄。” “哦!”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便迈步向前,冲着那位衣着华贵的青年抱拳:“在下刘纪善,敢问兄台找我何事啊?” 话音落,青年徐徐转身,且面色略有些苍白地瞧向了任也:“在下东洲古家子弟,道号凌云。昨日,我听其他被困在此地的天骄称,此处还有三人被五鬼阻断了去路,这才特意赶来与冯道友相商。但他却说……你二人同行,一切事情,都要问问你的意见。” “哦,是这样。” 任也微微点头,但心里却没有多少意外。因为这几天被五鬼堵住的人越来越多,而大家都藏在距离大道桥不远的地方,焦急等待,所以相互窥见过对方,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毕竟有五鬼这五个畜生在前,大家现在也没有相互攻杀,内斗的心思。 “敢问凌云兄,你要找我们相商何事啊?”任也问。 凌云在那一日的闯桥中,受了重伤,虽已恢复三日,但还没能达到巅峰之态,所以他的面色瞧着非常难看。 “五鬼拦路在前,而我等却各自为战,如此一来,那岂不是大家都要被困死在此地?!”凌云虽长相俊俏,甚至瞧着有些阴柔,但却性子耿直,从不说废话:“凌云虽不是什么盖世天骄,也没有团结诸位道友的领袖之才,但面对如此危局,却也是心生恨意,怒天不平。” “五鬼作恶多端,早该万死报还!” “我昨日便开始联络周遭其他的天骄道友,目前已得到十六人的应允。”凌云一字一顿道:“我与其他十六人已经约定好了,今日日暮时分,只听我龙鼓作响后,大家便一同闯桥,杀入那西极山,将五鬼碎尸万段!” “不知三位,可有胆量同行?” 凌云话语直白地询问。 任也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凌云见他不应,便以为小坏王胆小如鼠,心生惧意:“兄台,此事并非凌云一人之事,只有过了桥,大家才能完成天道差事。若是各自为战,始终如一盘散沙,那保不准就会真让五鬼得逞。” 任也回过神,双眼锐利地瞧着凌云,突然反问道:“敢问凌云兄,你如此急迫,又如此费力地团结一众天骄,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破桥而入,完成天道差事吗?” 面色苍白的凌云,只稍作停顿后,便坦诚回道:“不,我不光是为了破桥而入,完成天道差事。三日前,与我一同闯桥的人中……有一位女子名叫月娥,她也是东洲一古族的长女。月娥与我青梅竹马,是自小的玩伴……我二人也情投意合,本约定好帝坟结束后,便结为夫妻。所以,我此行,更多的是为了救她……天道差事可以不完成,但我一定接她回来。” 任也听到这番饱含私心的回应,反而对凌云这个人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在帝坟如此血腥的天道规则下,大家同为竞争者,那就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地当出头鸟的。若是有人嘴上只喊大义之言,那就要考虑他的真实目的了,更要心生防范。 “嗯……!” 任也微微点头后,只试探着问道:“凌云兄,这今日之前,大家都是素不相识之人,但此刻却突然要一同拼命。呵呵,你有把握吗?” “过桥乃是走向下一关的必经之路,大家也并非是听我号令,而是为了利益,才不得已地团结一致。我觉得,利益当前……可成此事。”凌云话语直白地回。 任也听到这话,便不再多问,只言辞谨慎地抱拳回道:“日暮前,我若真的听到龙鼓之声,也能见到十六道神虹飞掠而起,一同闯桥,那必然不会蠢到作壁上观,置身事外。”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二人相互对视,便在三言两语之间,定下了日暮时一同闯桥的约定。 “既已说定,那我们便在日暮时,于桥上相见!”凌云冲着任也三人抱拳后,便催动神异,飞掠而去。 任也望着凌云远去的身影,摇头叹息道:“桥能不能过,尚且不说……只是青梅竹马之人难见了。” 冯仁德秒懂任也的感慨,也叹息道:“在这个鬼地方,人呐……总要有一点念想支撑……不然真的一天都活不下去。” …… 一个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 日暮,烈阳西陲,晚霞映射着银装素裹的极山,令其散发着好似星河流动一般的荧光。 “咚,咚咚!” 陡然间,三声沉闷的鼓声,响彻天地! 大道桥外,五十里范围内,有十六位青年才俊,猛然抬起头颅,&bp;目光充满憎恨地看向了大道桥。 西极山内,大哥中鬼原本躺在一张柔软的“白皮”上,正仰面望天,但此刻听到鼓声之后,却猛然坐起:“是那天跑掉的小子,在击鼓。” “嗖!” 身材短小的老四秋鬼,如耗子一般急迫地窜到了桥头之上:“大哥,不太对劲啊!鼓声越响越快,周遭也有神异波动了……。” “轰轰……!” 话音落,十六道四品之人的气息波动,如汪洋之海,骤然在荒芜的土地上涌动升腾。 “咚咚!” 十六人气息,开始闪烁、震荡,以此来回应鼓声。 “轰!” 大道桥正前方,一道身着青衣大氅的人影,冲天而起,瞬间拔出腰间流淌着神光的宝剑,大喝一声:“诸位天骄,尔等皆为九黎人杰,又怎能被区区五名恶鬼困死在此地?!” “拔剑而起,诛五鬼,以还湘边太平!” 吼声响彻天地。 “诸位道友,杀!” “走!” “……!” 顷刻间,周遭的回应之声连成一片,十六位天骄,一同冲天而起,直奔大道桥杀去。 西极山内,老四瞳孔收缩地瞧着桥外飞来的神虹光芒,惊惧道:“大哥,这帮小崽子竟……竟然联手了!!我们这是犯了众怒……如此一来,处境调换,我们想离开西极山,怕是都难了……!” “哗啦!” 话音落,中鬼晃荡了一下自己的酒壶,竟能听见壶里星核之间的相互撞击之声。 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桥边,突然笑道:“老四啊,我等在这人间已走过数十年的岁月……我且问你,这人间之中,什么最难凝聚?!” 老四闻言登时怔住。 “这世间,唯有人心最难凝聚……!”中鬼没有任何惊慌地咧嘴一笑,轻声自答了一句。 …………………………………… 9点左右,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三章 放言,除人皇与主事者外都可通行 岩洞旁。 任也见苍穹日暮之下,十六道神虹冲向西极山,便也果断开口道:“走吧,冯兄!” “走!” 冯仁德也不再犹豫,只与任也一同飞掠而起,直奔大道桥杀去。 他们刚一走,那岩洞深处便出现了两位游夜者,他们肉身银光流动,目光冰冷且呆滞的瞧着洞外,只负责守护留在此地的小不点。 “轰轰……!” 神虹破空,好似流星一般的自东方而来,只在短短数息内,便一同汇聚在了大道桥外。 共十九位血引者,此刻均是杀机毕露,意气风发的相互对视,在这一刻,他们心里也都是抱着底牌尽出,同生共死的心态,准备杀入大道桥中。 五鬼虽作恶多端,但毕竟是成名多年的五品强者,这一众年轻后辈,在面对他们之时,内心还是压力巨大的,若不以死相拼,恐怕今日绝难事成。 “刷!” 凌云手持本命法宝凌云剑,立于众人身前,话语简洁道:“这五鬼心意相通,且颇懂人性,我等既要杀入此地,便不可心生胆怯之意,如若不然,便会让对方找到可乘之机,越怕死就越会死!!” “我自冲杀在前,诸位道友,莫要心生迟疑,一鼓作气便定可破阵!” “凌云兄,敢来帝坟寻找机缘者,又有谁人会贪生怕死!”一位气质出尘,背后隐隐升腾者道身虚影的天骄,目光鉴定道:“莫要多说,我等一同杀入便是!” “所言极是,今天老子定要把这五鬼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一位浓眉大眼,面向刚正的青年,也是咬牙切齿的出声附和。 “五个丑陋的侏儒,今日便是你们死期!” “……!” 众人在此地被困多日,这心中的怒意早都升腾到了极致,此刻近二十位天骄聚首,几乎占据了入门者五分之一的人数,那满腔怒火倾泻而出时,也自然会心生同仇敌忾之意,一时间竟团结如一人。 “杀!” 凌云听着周遭响彻的坚定回应之声,便手持三尺青峰,率先向大道桥之中。 “月娥妹妹……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他心中万分焦急,且毫无惧意,只勇猛无匹的冲杀在最前侧。 “轰轰……!” 其余人皆是催动神异,一跃进入了大道桥的阵法之中,果断且凌厉。 但一直跟随在众人身后,既没有表态说狠话,也没有插言提醒的任也,此刻却悬浮在桥外,目光冷峻的瞧着前方的模糊之景。 冯仁德扭头看了他一眼,便急迫的催促道:“刘兄,大家都已冲杀而入,你却怎一动不动?!走啊!” “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 小坏王的双眸之上,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紫气,瞧着若有若无,却可助他窥探到那模糊之地的一角真容。 他见到,一位身高约有三尺,手提葫芦酒壶,且满面生着毒疮的侏儒,自西极山内走出,站在大道桥的中央,正笑吟吟的瞧着众人。 “刷!” 那侏儒抬手一挥,便驱散了大阵内的威压,令桥上的景色逐渐清晰,不在模糊。 “轰轰……!” 刚刚杀入桥内的十七位天骄,此刻见周遭虚幻之景消散,又有一侏儒迈步而来,便全都谨慎的向后飘飞了一段距离,且极力催动神异,目光憎恨的看向了他。 桥上,晚风吹拂,冷冽如刀,那侏儒头上干瘪且枯黄的发丝,也凌乱的飞舞着。 “狗东西!!!你这是见我等联手后,心生惧意?!!跑出来投降了?!老子告诉你,今日你就是跪下叫爷爷,你们五个恶鬼,也要死!” 那位气质出尘,背后拥有道影异像的青年,双眸冷冽的瞧着侏儒怒骂。 “与他废话作甚,一同上,先杀了他再说!!”那位浓眉大眼,面相刚正的青年,手持一把赤色短刀,虽极力的煽动大家,却没有率先上前与那侏儒交手。 “……!” 怒骂声,不停的在响彻在古桥之上,却只有凌云催动神异,且一言不发的凝聚剑气,横扫向了那侏儒的肉身。 “轰,轰轰……!” 桥后,四道神虹突显,借大阵之威,竟在半空中凝聚合一,轰的一声驱散了凌云的剑光,且将他向后震飞了数十米远。 “呵呵……!” 中鬼提着酒葫芦,目光鄙夷的瞧着堪堪停住身形的凌云,轻声道:“手下败将,你不光神法之能弱于我五兄弟,就连这心智……也如孩童一般单纯。” 凌云双眼涌动着怒意,声音沙哑且急迫道:“诸位道友,即已入桥!!你们还在……!” “刑山脚下,潮龙五城,坐拥亿万黎民,神通者无数,却可被仙澜宗镇压剥削千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诸位可知这是为何啊?”中鬼完全不理会凌云,只潇洒踱步,不急不缓道:“这人间哀嚎遍野之事,从来都不是敌人过于强大,而是……自古人心难聚,谁也不愿做那先死一步之人。” “今日,桥外之人联手攻杀至此,我五兄弟确是难以抵挡,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但在生死血战之下……尔等真的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个能活到最后的人吗?” “你若身死在此,那他人完成了天道差事,拍拍屁股便走了,咱甭说百年之后,那怕就是百天之后,又有谁能记得在清明时节,为你上一炷香呢?呵呵。” 中鬼仰面喝了一口酒,便笑着摇头道:“我五兄弟自打出生以来,便相互搀扶,相互依靠的苟活于世。所以,我们五人就没有此忧虑,谁若杀我们中的一人,那便是不死不休,直到五人死绝而止。” “我五兄弟能如此,但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也能如此吗?” 中鬼迈着短小粗壮的双腿,回身看向气势汹汹的一众天骄,冷笑道:“我有一道题,今日献与各位。半个时辰后,除了古皇传人,与此事的主事之人外,其它人,则是最多可同行三人,一同进入西极山完成天道差事。” “我五兄弟绝不阻拦,为表双方诚意,三人入桥时,我五兄弟会率先一步,暂时撤掉五鬼五行阵,而入桥者,则只需向我们告知自己的差事内容,并拿出差事信物,以此让我们辨明身份即可。” “三人同入,三人同出,以此反复循环,那除了古皇传人与今日主事之人外,其它人便可安然无恙的完成天道差事,从而赶往下一处的帝坟考验之地。” 中鬼背手而行,丑陋面颊上漏出略显讽刺的笑容:“这道题,无非就是两种解法。其一,便是按照我说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其二便是……你们一同攻杀而来,而我五鬼搏命死战!!!咱们就一同看看,究竟是何人先死!” 话音落,整座罪心桥上却骤然间寂静无声。 刚刚还杀意滔天,同仇敌忾的一众天骄,此刻却全都沉默不言。 凌云十分愕然的看向四周,急迫的吼道:“这五鬼行事卑劣,最善玩弄人心!尔等怎可信他的诓骗之言,此刻若是各自为战,那怕是全要死在这里!” “大家一同冲杀而去,才有一线生机!!” 他脖颈暴起的怒吼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中鬼瞧着他,笑道:“你为了救回那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却意图借众人之力,这也算是无耻下流,机关算尽了吧。放心,她活的很好,只不过……她是生是死,好像与眼前这些人无关啊。” 一众天骄听到这话,便全都皱眉看向了凌云,表情复杂。 “五鬼,我们如何能信你说的话?!”那位气质出尘,背有道身虚影的天骄,突然质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中鬼嘲讽之意非常浓烈的仰天大笑,摇头道:“三人同行,我五人即便食言,那无非也就只有三人身死在极山罢了。可明日,后日,你们或许就有二十人,三十人一同攻桥了……那这对我们有何好处呢?” “我给你们个建议吧,你们可以抽签选择那三人最先入桥,探明我们的诚意,嘿嘿……!” 中鬼一笑,转身便走:“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的时间。这道题怎么解,你们说的算。” “轰!” 话音落,桥上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五鬼阵的威压,顷刻间笼罩在了每个人的身躯之上。 漫天霜雪的西极山内,春鬼贪婪且猖狂的话语,骤然响彻:“外面的人,也给老子听好了。我不知那古皇传人,是否已经来到了西极山外,但我知晓,他一定会出现在此地的!” “哈哈哈!那刻有帝字碑,我可是在山中见过了。” “替我等告知那古皇传人,他若想如山,要么献出身上至宝;要么杀了我五人……或是被我五人杀死,分食气运。” “……!” 桥外,任也听着春鬼的话,心中冷冽至极,暗道:“狗东西!!原来你们在这里堵桥,杀其它人只是顺手,而真正要等的人……却是老子啊!” “老子生性弱懦,且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做呢,那肯定是要绞尽脑汁的弄死你们五个啊!” 这五鬼之恶,只任也见过最纯粹,最直白的恶,与他们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也没有什么狗屁的是非之分,正如他们所说,要么你弄死他们,要么被他们弄死。 那恶鬼的低语,犹在耳中回响,这也激起了小坏王的血性与执拗。 他先前站在赤河东岸时,心中也想过一种破局之策,但却太过搏命,太过充满风险了,但现如今在血性与执拗的催动下,他已然有了决定。 一众天骄来势汹汹,却又在沉默的氛围中,默契的退回了大道桥外。 凌云目光空洞的瞧着他们,心中有万般话语,却自知在难说服众人了。 那背后悬浮着道影异像的天骄,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五鬼修为高深莫测,且心意相通,又有惊世阵法加持,我等硬闯实属不智啊!” “此言极是。”有人立马附和。 那位面相刚正的青年,也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朗声道:“如今看来,他们堵住此桥,也并非是一心想要断我等机缘,而是想要夺取古皇传人的至宝,以及分食他身上的气运。而那古皇传人,却在我九黎疆土上大肆杀戮,行事猖狂,更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西凉放言,声称我九黎年轻一代,无人配称天骄。这等败类……那我们为何要替他搏命,助他宰杀五鬼,完成天道差事呢?” “莫不如,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此言极是!” “极是,极是!” 团结而战,只有为利这一种理由;可避而不战,却能找到一万种理由。 在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内,除了失魂落魄的凌云外,其余人则是全部达成了统一意见,准备依照中鬼给出的破题之策,以三人同行的方式入山。 而更为讽刺的是,虽然中鬼已经说了,他们完全没必要再撒一次慌,只骗三人入内杀害,从而引起更大的众怒,且大家也信这一点。但当他们面对谁先进去,谁后进去的问题时,却是百般推诿,找尽各种理由。 最终,他们竟然真的按照中鬼所说,进行了内部抽签,并选出了三位最先入山之人。 一个时辰过去,那三位抽中先行签的天骄,则是一步一忐忑的走入了大道桥之上,且眼见着大阵威压暂时消散后,才缓慢的入了西极山。 而五鬼也确实遵守了诺言,并没有攻杀三人,只冷眼放他们入山,去寻找完成差事之地。 如此一来“群雄讨董”的大戏,瞬间流传,不攻自破。 …… 尽是落日余烬之光的荒土之上,凌云目光空洞,失魂落魄的拎着古剑,如疯子一般的狂笑道:“哈哈哈,那古皇传人说的对啊!!九百九十九位血引者……又有几人配得上天骄之名呢?!” “都不过是一群没了脊梁,唯利是图的小人罢了!!” “大帝啊,大帝,你睁眼看看你的后人吧……欲不平之事,连拔剑都勇气都没有,那得了传承又能如何呢?” 他甩着凌乱的发丝,心如死灰。 “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彻,小坏王走到他的背后,轻声问道:“凌云兄,若没有你那青梅竹马的女子,你可愿意拔剑战那五鬼吗?” “我意凌云,何惧一战?!!”凌云目光冷冽的回眸,一字一顿道:“若是不敢战,先前我又何必只与两位同行者一同闯桥?” “哈哈,且此刻我已经知晓了……为何这天地间会有五鬼这样人的存在。” 他双眸绝望的瞧着天穹,摇头道:“不是老天养五鬼,而是人心难聚……人间养五鬼罢了。活该……活该人间有此劫难。” “也不能这样一棒子打死。”任也漏出了非常开朗的笑容,摇头道:“这凡尘百姓,生来是看见繁荣昌盛的人间,还是哀鸿遍野的乱世,那都由不得自己。他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更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一个活字,就不知压垮了多少人的傲骨意志与一腔热血,咱又凭什么指望着他们做的更多呢?” “你说错了,人间不该有此劫难。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这句话在九黎并不适用,因为你们这里群雄并起,擎天之人都只看自己,只看利益罢了。这才是五鬼横行人间的原由。” “百姓拿出血汗钱养着宗门与古族,五鬼屹立数十年不死,那他娘的是谁的错呢?!” 凌云听到这话,登时愣在了原地,目光也恢复了一些神采。 任也说到这里,便同样直爽的问道:“我有一个冒险计策,或许宰了他们,你愿意一块吗?!” 凌云迟疑了一下,头脑逐渐变得清明,且目光执拗的问道:“三人者,便可同行入山,你们三人刚巧可过此关,那又为何要冒险杀这五鬼呢?!” “呵呵。”任也咧嘴一笑,挠了挠鼻子。 凌云突然怔在原地,瞬间通透:“因为……你就是那古皇传人?!” 任也眸子明亮的瞧着他,且一语双关的纠正道:“我是人皇传人。” 凌云目光错愕半晌,才微微点头:“虽然你在九黎的名声不好,但既为人皇传人,自当斩人间之鬼。” “你愿意一块吗?” “那自然愿意!”凌云毫不犹豫的点头。 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不需问我怎么做,只需干好自己的事儿。目前在周遭躲藏的天骄,也就是刚刚那十六位了,他们三人一组,那最晚明日或后日,便可全部入山完成差事。所以,自大后天的清晨开始,你便要在永夜退去的第一时间醒来,且立马感知大道桥后的状况,若是有大战发生,你便自正面冲桥,牵制住五鬼中的任意一人便可。” “除了大道桥,便没有别的法子入山了,又如何能发生大战呢?!”凌云甚是费解。 任也再次强调道:“我说了,你不需要去操心大战如何发生,只做好自己的事儿便可。” 凌云斟酌再三,才微微点头:“好,我记下了。” “此破局之策,只能用一次,所以……千万不要耽搁一丁点的时间。” “放心,我与那群废物不同,我应下的诺言,即便身死也会兑现。”凌云冷声回道。 “既如此,我等便各自歇息去吧。”任也扔下一句,便没在多说,只转身离开。 凌云望着他的背影,依旧费解的呢喃道:“我还是想不通……人未入山,那桥后如何能发生大战呢?” …… 夜幕降临之前,任也啃着干粮,坐在岩洞中,低头呼唤了一声:“冯兄……!” 篝火旁,冯仁德有些失神的瞧着火苗,竟一时间没有听见任也的召唤。 “冯兄,炊饼在烤就焦了。”任也再次笑着呼唤了一声。 冯仁德回过神来,顿时脸色尴尬的挠了挠头,笑道:“白日里看了一部典籍,心中有诸多疑惑,刚刚……才思虑过多,便有些走神了。” 小坏王没有抬头,只咬着干巴巴的烙饼,话语突兀的问道:“冯兄,你看我向何人?!” 冯仁德被这无比直白的问话,弄的有点懵。 “真不知道吗?”小坏王又问。 “……你若不是古皇传人的话,也应该与我相商,以三人同行的方式入山吧?”冯仁德轻声回应。 “好,冯兄既然如此坦诚,那我也不在藏着掖着了。”任也依旧没有抬头,只为小不点掰着卤肉,脸颊在火光跳动中,毫无表情的回道:“五鬼已经明说了,除了今日主事之人,以及古皇传人外……其余人,皆可按照三人同行的方式,入山完成天道差事。” “冯兄,你既不是古皇传人,也不是主事之人,自然也在通行之列。” “你我虽只相处十余日,但却秉性相投。这既是朋友,便绝不该为难朋友。” 任也说到这里,便抬起头,直白道:“你走吧,去找人搭伴,一同入山完成天道差事!” 话音落,岩洞内,瞬间寂寞无声。 冯仁德低头瞧着篝火跳动,沉默好久后,便猛然起身:“刘兄,我……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来到这帝坟之中,这自然也是为了得到一些机缘。如今被困在此,我确是……!” “冯兄,即便亲兄弟在此,那也要先力保一人安危啊,真没必要双双涉险。”任也目光真挚的看向他:“此事不需多说,说多了,反而淡了情分。” “好吧。” 冯仁德重重点头:“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在思考呢。”任也叹息道:“目前还没有破局之策,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准备再等等,万一小侯爷,或是龙凤谱上的其它天骄到了,那也并非无路可走。” “这样,我先进去完成天道差事,且尽早返回。”冯仁德思考很久后,便郑重道:“到时,若是在有大战,兄弟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好。”任也笑着点头。 就这样,冯仁德在入夜之前,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且扛着那具青铜棺材,消逝在了岩洞之中。 他刚一走,任也便冲着小不点命令道:“这里不能待了,我们也要走,换个地方!” “老冯此举不太仗义啊……他路上一口一个好兄弟,此刻却不能共患难,那他娘的算什么朋友?!在大泽乡,俺偷鸡摸狗之时……谁若先走,那俺今后绝不与他多说一句话。”小不点像是小大人一般的回道。 “呵,你懂个屁啊。偷鸡摸狗,被抓到了最多就是一顿毒打,但此事却关系到身家性命,那能比吗?”任也提溜着对方的耳朵,教训道:“你且切记,永远不要用完美的标准去要求他人,因为你自己也做不到完美。” “狮虎,狮虎,小不点绝对不会抛弃你,不论何种艰难,我都与你共同共死……!”他又开始嘴甜了。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巴掌,且近乎于破防的骂道:“放他娘的屁!!这一关,就是为了帮你拿回“帝佑碑”,不然老子根本没必要来西极山,你倒是想不跟我共同共死,但天道答应吗?!” “这样说,不是显得咱们师徒情深吗……!” “狗东西,老子越看你越气。”任也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 不多时,天色昏沉,任也扛着棺材,带着小不点再次来到了赤河东岸。 他瞧着滚滚而流,宛若鲜血一般湍急而过的赤水,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淦你妈的,天下扬言要断我帝路的人太多了,数不胜数……你们五个恶鬼,又算老几?! 他双眸逐渐发狠,且漏出了极为大胆的决然表情。 ………… 上一章六千四,这一章六千五,今日更新一万三。 还一章零一千,还欠四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四章 暗度赤河,背后一击 刑山赤潮,花海威压,入夜的绯红…… 这帝坟中,似乎一切跟赤色有关的景物,都充斥着绝对的危险,任何神通者只要走错一步,便会身殒道消。 而这些危险也具有强烈的共同性,那就是大帝残存于世的道韵威压之力。 青铜棺可抵入夜后的绯红…… 综合以上这些细节,任也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强渡赤河,偷上西极山,令自己与五鬼之间彻底“攻守异位”。 当然,此举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只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保不齐自己也会断头而死,与老刘一块去给天道当什么鸟主持人。 所以啊,此事不光需要胆魄,还需要一个能搞“科研实验”的脑子。 想到这里,他便丝滑地扭头看向了小不点,并龇牙问道:“都说下去会死人,为师不信。怎样,用你试试啊?” 小不点一听这话,便露出了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勾8?”的恐怖表情:“狮虎!我可是你亲弟子啊……!” 任也一看小不点怂怂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为师这份血性与魄力,你真是一点没学到啊。” “徒儿愚钝,还请师父打个样,俺好好学学。”小不点也是个人精,假模假式的抱拳后,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呵,为师纵横万千秘境多年,堪称无敌,且交友无数,就区区此等小事,那还需要我出手吗?”任也冷笑一声,便抬手一翻:“游夜兄,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刷!” 话音落,一道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孤傲地站在了冷风之中。 游夜者,乃是小坏王在七家镇得到的绝品战傀,肉身战力堪比四品巅峰,且拥有近乎打不死的银液重聚之能。 只不过,这堪称绝世的战傀,在任也手里那可真是遭老罪了。人前装逼的事儿,全让他小坏王干了,而挨打爆体的活儿,那全是游夜兄的。 “兄弟,我的命就一条,而你的命……算了,这都不重要。”小坏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其实也很心疼地瞧着游夜者,随即便放下青铜棺,打开棺材盖,右手中指轻轻弹动。 片刻后,游夜者安静无声地躺在了棺材之中。 任也合上棺材盖,双眸坚定地瞧了一眼,脚下湍急的赤河,并咬牙道:“行不行,就看这一次了!” “刷!” 他唤出九曲青云竹,并引动一根竹条无限滋长,迅速缠住青铜棺,将其高高提起,又在转瞬间投入了赤河之中。 “咚!” 青铜棺自高处而坠,先是泛起一声入水的沉闷声响,而后便漂浮起来,溅起阵阵的赤色涟漪。 任也用神念操控,令青铜棺左右摇晃片刻后,便瞬间勾动竹条,又将其提了起来。 “呼!” 他与小不点躲了很远后,见青铜棺上沾染的赤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后,这才谨慎地迈步向前。 小坏王瞧着棺材,心脏砰砰,砰砰地跳着,紧张万分。 他知道,这是自己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如果不可行……那踏马就只能继续想。 “咔嚓!” 心在跳,手在抖,小坏王猛然掀开了青铜棺盖。 棺材内,游夜者全身完好无损,体表隐隐散发着银光,面目祥和且平静。 “呼……他娘的,天不亡我小坏王,万古雪山葬五鬼!” 任也见到这一幕,登时吐出了一口浊气,且浑身瘫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感慨了一句。 成了。 此法可行! 他坐在地上,大脑正在飞速地完善着整个计划,并逐渐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刘兄,刘兄……你可走了?!” 就在这时,先前躲藏的岩洞方向,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喊声。 “老冯?!他怎么又回来了?” 任也瞬间站起身,皱眉催促道:“走走,先离开这儿。哦,对了,刚才发生的事儿,不能与任何人讲。” “是!”小不点懂事儿地点了点头。 …… 不多时,还是那间荒芜的岩洞之中。 任也目光诧异地瞧着去而复还冯仁德,眨眼问道:“兄弟,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冯仁德目光真挚地瞧着任也,憨直道:“尚记得童年时,我与一群少年玩伴,约定好俺偷鸡摸狗之时……那谁若先跑,俺今后就绝对不会再与他多说一句话……。” 任也闻言懵逼,扭头看向了小不点,目光惊诧地暗道:“你俩他娘的……是一个村出来的吧?!” “这稚童尚且知道,同甘苦,共患难,那才叫朋友呢。这些时日以来,我三人同吃同睡,共御风霜……这九九八十一难都熬过来了,却为何不能在此处共患难呢?”冯仁德抱拳道:“老子想了很久,决心交下你这位朋友,所以便毫不犹豫地折返回来了。咱们共同想办法对付那五鬼!” 任也眨了眨眼睛:“就没别的理由了?” “嘿,也不是没有。”冯仁德挠了挠头,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世人都说,这古皇传人,天生便身负人间气运,不光会令自身福缘深厚,也会影响身边挚友。就与那青楼勾栏中,号称万金一夜的祥瑞处子一般……!” “得得得,后半句不用说。”小坏王不是很喜欢这个比喻。 “总之,俺也想沾沾气运吧!”冯仁德龇牙道:“谁让咱天生就没个好爹,好师尊呢。” “冯兄,我这条路着实是不好走,你确定要跟我同往?”任也脸色郑重地问。 “同往!我已经想开了,在这帝坟之中,以我的资质和神能,只单打独斗的话,那绝对走不到最后。”冯仁德斟酌半晌,一字一顿道:“九十九人取其一,那余者皆是陪跑之人。我自问不是天命之子,也当不了那个一,那就不如选一个一……誓死相随,如此一来,得得边角机缘也好啊。” “爽快。”任也听到这个说法,才神色舒缓地吹牛皮:“兄弟,你的眼光不赖。在这帝坟之中,我大概率就是那个万金一夜的祥瑞处子……。” “极好,极好。”冯仁德龇牙点头:“兄弟,你可有破局之策了?” “已有一些想法了,先前桥上一战后,我便与凌云兄聊过……。”任也弯腰坐在石头之上,只把自己跟凌云讲过的事情,如实阐述了一遍,但却没有说更多,更没有提及铜棺渡河的计划。 冯仁德虽然搞不懂,任也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在大道桥后与五鬼交手,但却也懂事儿的没有再细问。 “冯兄,你见我离开后,便去与凌云兄汇合,并蛰伏在大道桥周边。切记,你要告诉他,计划有变……不论何时何地,你们即便见到我与五鬼交上了手,那也不要动。”任也郑重道:“只见紫气漫天,显于雪山之中,再一同冲杀入桥,破掉此局。” “好,我明白了。”冯仁德郑重点头:“那你准备何时行动?” 任也眨了眨眼眸:“后天。” “可。” “行,时候不早了,那我们早早歇息吧。”任也招呼了一声。 入夜前,两大一小便再次躺入青铜棺中歇息。 次日一早,老冯打着哈欠,伸手推开青铜棺的棺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四周,却见到旁边的两副棺材已经消失。 墙壁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八个大字。 “计划有变,今日行动。” “……!” 老冯看得一脸懵逼:“不是后天吗?怎么又变了……唉,看来我九黎大陆之人,真是把古皇传人伤得不轻啊。我如此坦荡且赤诚,他他娘的……还在防着我。” “罢了罢了,先主动的,总要吃点亏。” 说完,他便立马起身,背起棺材就去找凌云了。 …… 百丈高的悬崖峭壁之上,一根狭长且泛着青光的竹条,自东岸峭壁之顶而起,横着贯穿整个赤河上空,而后又斜着向下,打入了西岸的峭壁之上。 竹条笔直地插入东西两侧的峭壁之上,而后落地生根,非常牢固。且东岸的竹条落位,比西岸足足高出了三丈有余,拥有一定的倾斜度。 如果这时有人自竹条上滑掠而过,便可凭借惯力,轻而易举地抵达西岸。但此地诡异的是,赤河之水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绝非神通法术可以抗衡,所以还是要借青铜棺的神能保护自身。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任也便用另外一根竹条,捆住了自己与小不点的铜棺。 冷风吹拂,恐怖的威压,令任也肉身泛起钻心的痛感。 他瞧着小不点,冷声问道:“咱爷俩,为何要如此狼狈地冒险渡河?” “那自然是因为那该死的五鬼啊……!” “那抓住五鬼怎么办?!” “一刀一刀碗他们的肉,再撒上盐沫,在这冰天雪地中,将他们烤成地瓜!”小不点难得露出恶狠狠的神态。 师徒二人在有仇报仇这件事上,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在上路的那一刻,首先想不到的不是怎么通过差事,而是要先出心中这口恶气。 “哗啦,哗啦!” 数息后,清晨明媚的阳光照过赤河,只见两口棺材凭借着滑行的惯力,嘭嘭地撞击在了西岸的峭壁之上。 任也立马掀开棺材盖子,且在半空中,硬扛着赤河之水的威压,并承受着血脉逆转,肉身寸寸崩裂的痛苦,左手拽着竹条,右手扛着小不点的青铜棺,才一步一个血印地爬上了西岸。 抵达西岸时,任也七孔流血,肉身泛起龟裂之痕,模样惨不忍睹。 在峭壁之中,任也肯定不敢让小不点出棺,不然以他的肉身承受能力,只要一露头,便会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分分钟压成齑粉。 他强忍着肉身的剧痛,且收取了峭壁之下的两根竹条后,才带着小不点狼狈离开。 西极山上,银装素裹,白雪飘飞,到处都是一副天寒地冻的景象。 小坏王虽肉身已入三品,但却依旧冻得上槽牙打后槽牙,感觉浑身每一处毛孔中都有冰碴残存。 他带着小不点走了很久之后,才选了一处背风之地修整。 师徒二人各自喝了一点储道爷的佳酿,而后任也又在小不点的棺中,点燃了一缕天工火,就像是长明灯一样,令其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咕咚,咕咚……!” 安置完了小不点,任也便开始嗑药了。 他先是服下了老刘发给大家的生命之水,恢复肉身的创伤,而后又拿出了在福来县城得到的“神光悟道丸”。 此丹药服下后,神通者则会瞬间进入明悟状态,清晰地感知天地法则,助其神魂法术的威力大增。 这东西世间难寻,就连守岁人中也没有太多类似的丹药,非五品者也不可恬不知耻地去户部批药,所以任也一直舍不得用。 不过,现在他想通了,这一切增长自身的手段,那都是为了去干那个自己最恨的敌人。 湘边五鬼堵在大道桥上,谁都让进,就非要断我去路是吗?! 好好好,那老子就将这一身“核武”,全他娘砸在你们五个畜生的身上。 不多时,任也服下神光悟道丸,便盘坐入定,轻声冲着小不点说道:“棺材藏在雪中,棺盖留一个缝隙。那缕天工火,在天黑之前都不会熄灭,你只藏在棺中,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狮虎,为什么非要留一个缝隙?!”小不点不学无术地问。 “因为那个缝不留,你他娘的就真的永世长眠了。”任也翻了翻白眼:“躺进去,不要出来。” “好!” …… 仙山飘雪,冰封万里。 五鬼自清晨到晌午过后,一直都盘踞在大道桥后,从没有挪开过半步。 中鬼坐在那张白皮山,冻得也跟孙子似的,胡须与稀疏的头发上,尽是一片白霜。 “大哥,扛不住就去棺材中点灯,暖喝一会。”老二春鬼关心道:“这里有我们兄弟四个,不会出岔子的。” “呵呵,不用。” 中鬼微微摇头:“这里每过一天,那古皇传人都要比我们难受万分。急的是他,不是我们。” “这倒是,不入西极山,他的差事无法完成,这绝对是古皇传人接受不了的。”老四秋鬼喝了一口烈酒:“好饭不怕晚,干完他这一票,咱们有的是时间去享受……!” 这五个丑陋的兄弟,不光作恶的坏心思一模一样,且都还有着相同的信念与职业道德,在如此绝境之下,他们不光自己在坚持信念,还他娘的时不时的为其他兄弟打打气。 “今日过去几队人了?”老四冬鬼问。 “从昨日到现在,应有三队九人进出过西极山了,且刚刚过去了第四队。”老二皱眉道:“他娘的,真是便宜这些古族的小崽子了。若是没有古皇传人在,咱们宰杀几个,那也必然是收获颇丰啊。” “嘿嘿,说到这里……我刚才看见一位小娘子,长得甚是俊俏,应也是北方的某个大族之后,那身段……啧啧……!”老三夏鬼是个十足的老色批,此刻又蠢蠢欲动了。 中鬼瞧着他,话语柔和地提醒道:“咱们此次围猎的目标是古皇传人……既已经答应了外面的那群小王八蛋,不行生杀之事,那就要“信守承诺”。不然,今日你杀了三人,明日就可能会有三十人攻桥,且这群小崽子在自知已无退路的情况下,那必然各个舍命相搏,这人心散而又聚,那我们的处境便危险了。” “大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夏鬼缓缓站起身:“此等大事,阿弟我自是有分寸的。诸位哥哥,你们且在这里等待,我去后面看看……!” “看看?!”老二有些诧异:“看什么?” “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过去的第四队人中,有一个小子,背后竟有道影凝聚的异像。”夏鬼心细如发道:“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浩洲紫天府的传人,身负请仙之法。他师尊前些时日,也坐于龙台之上,与那仙澜宗的无尘一共布局猎杀古皇传人。这个小子……算得上是一位较为出众的天骄,我去暗中跟随他们一段,避免他暗中搞一些小动作,从而坏了我等的大事儿。” 中鬼沉吟半晌:“千万不要离开五鬼阵的范围。” “放心,我心中有数……!” “嗯。”中鬼微微点头:“若见他们已经完成差事,你便出言催促即可。” “知晓了。” 话音落,老三转身面相西极山,迎着风雪,追寻着那“气质出尘”的天骄脚印,向峡谷中走去。 …… 一处硕大的峡谷之中,任也的肉身几乎已经被白雪覆盖,只漏出两个眼眸在观看着四周。 神光悟道丸,已被他吞入腹中,随时可以炼化。 “玛德,这五个王八蛋,还真是谨慎啊……竟一步都不挪动。”任也眨着沾染霜雪的眼眸,心里不停地在暗示自己要忍耐。 山中。 一位身着白衣的美艳女子,瞧着周遭荒凉的景色,忍不住叹息道:“我等在外界时,各个狂妄无度,自称天骄。却不曾想……入了这帝坟之后,却要在五鬼的淫威下跪着入山……这与断了一身脊梁,又有何区别?” 旁边,那位气质出尘,背有道影,也被三鬼成为紫天府传人的青年,则是冷笑地讥讽道:“你老祖当初为得一州之地,却曾下跪过他人,请六品者助阵。若说断了脊梁,呵呵,那也不是在你这一代啊……!” “你这话何意?!”那女子登时竖起黛眉。 “没有他意,只是告诉你……在这九黎的天下,即便是小侯爷,也有受辱之时。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紫府传人扔下一句后,便独自迈步离去。 “小侯爷绝不会像你这样,跪着入山。”那女子虽心中不忿,却也只能唠叨两句,无可奈何。 不远处的峡谷中。 老三夏鬼望着那女子的倩影,逐渐消失在雪山之中,便擦了擦嘴角道:“真是个美人啊,老子要牢牢记住她,等宰了古皇传人……老子一定要与她同床而眠。” 他痴痴地呢喃了一句,便迈步返回桥头。 向回走,谷道内尽是呼啸的风霜…… 老三夏鬼前进不到两里后,却突然见到,眼前的皑皑白雪之中,竟突兀飘起了一缕紫气。 “嗯?!!” 他陡然愣在原地,骤然散发感知:“这……这怎像是……气运?!此地竟有气运?!” “我的天,不会有大帝至宝,深埋在雪山之中了吧?” 夏鬼这种人,八辈子也不可能跟人间气运产生任何联系,所以他在此地见到紫气升腾时,便心中大喜,以为自己无意中撞到了什么珍宝,至宝的机缘。 但他生性谨慎,只散发着强大的感知之力,一点点地靠近紫气升腾之地,且并无发生任何异常。 过了片刻,他来到了那处平平无奇的血地之上,随后抬手一翻,唤出了一尊散发着臭气的酒葫芦。 “食人虫——醒来!” 他将葫芦倾斜着对准地面,左手掐诀间,便催动出了宛若蛆虫一般的数千蛊虫。 “哗啦啦!” 翠绿色的蛊虫如暴雨一般落地,迅速钻入地面的积雪之中,疯狂游动。 霎时间,积雪被蛊虫吞噬,融化,冰冻的地面上逐渐浮现出一个大窟窿。 就在这时,夏鬼低头一看,却见到有一尊流淌着日月山河之景,闪烁着万道霞光的大印,就摆在自己的面前。 “是大帝印?!!!” “我的天……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夏鬼见那大印中汩汩涌出紫气,顿时惊喜的原地跳起,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了过去。 “轰!!!” 陡然间,大印升腾而上,绽放出耀眼的霞光。 “哗啦啦!” 无尽的紫气,如开闸的潮水一般,顷刻间便将夏鬼的身躯笼罩。 “有人?!” 夏鬼猛然扭头,却见到不远处的血地中,站起一位衣衫破烂的青年。 他目光清冷地盯着自己,一字一顿道:“就你这副德行?即便真有大帝印在此,它也不会选你认主啊!踏马的,光是颜值就不过关啊……!” “你是何人?!” 夏鬼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呵,我就是你们要等的人啊。” “说吧,你想怎么死?!”那青年踏雪而来。 “古皇传人?!!哈哈,你一区区尚在三品的小崽子?!也想独自杀我?!”夏鬼惊愕过后,便大笑道:“你真当老子是那废物司徒业呢?!” “三息,三息内我若杀不了你!!!都踏马对不起,那重生之后,当为此间天道的好兄弟!!” “轰!” 神光悟道丸在腹内融化,一股堪比四品神通者的气息,在皑皑白雪中升腾而起! “天不收你,老子收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五章 人心为局,自谋人心 夏鬼站在漫天霜雪之中,双眸眯缝着打量任也,脸颊上流露出了一抹常人装都装不出来的阴狠笑容。 他迈着粗壮短小的双腿,向前而行,那矮小的侏儒身子竟有一半的都埋在雪壳子之中。若从远处看,它真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不但丑陋,且莫名令人感到惊悚。 “我五兄弟正愁寻你不到,你却自己跑这里来送死了?呵呵,真乃天助我也。”夏鬼在得知了任也的身份后,先前心中的那份惊惧之意,反而消散无踪了:“你应该在此地蛰伏很久了吧,就等我们兄弟落单?你这小崽子倒是有些心智和耐心啊!” “只可惜,你即便是古皇传人,神通之法惊艳于世,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区区三品神通者!” “你想以命相搏,逐一击破,让老子阴沟里翻船,?但此地距离桥头,不足三十里,哈哈,我根本不需杀你,更不需与你搏命!只坚持片刻,我四位兄弟就会赶到此处,与我一同分食你的气运!” 他一步步向前压迫着,转瞬便来到了距离二十步远的地方,并猛然弯下身,紧攥双拳的吼道:“小崽子!今日九黎帝坟中杀人皇,我们五兄弟也算是为那大帝老祖出了一口恶气了。” “以血饲蛊,力贯周天——搬山神力蛊!!” 一声怒吼,在漫天风雪中响彻。 “轰!!” 一股缥缈如烟的青绿之气,自夏鬼矮小的身躯中喷薄而出,又以风卷残云之势,瞬间铺满整个峡谷! “啊!!!!” 夏鬼双目赤红,眼球凸起,面颊流露痛苦万分的表情,好似恶鬼的大吼一声:“开!!” 峡谷之上,白茫茫一片的雪霜之景,顷刻间便蒙上了一层散发着恶臭味道的青光。 冷风吹拂,任也发丝飘飞,只目光如炬的凝望着夏鬼,身躯却一动不动。 这五鬼虽出身寒微,丑陋不堪,但真动起来手这一刻,他却能拥有如此磅礴的气息,以及万法圆融的神能威势,这竟超过临县一战中不少西凉五品仙师。 这五人在湘边作恶这么多年,而却从未被人斩尽杀绝,那也绝非是幸运两字便可解释的。 说到底,这九黎大陆混乱不堪,生存之下,实力才是硬道理! “嗡!” 臭气熏天的青光与霜雪之中,任也一念入定,心中不急不躁。 他当然知道此地距离桥头就只有不到三十里,这对神通者而言,是转瞬即到的距离。 夏鬼引蛊毒之气,遮天蔽日,无非就是想通知他另外四位兄弟来此! 他本是一位五品神通者,且入此境已经很多年了,但他此刻面对一位只有三品境的后来者,却依旧没有轻敌,这足以看出五鬼之狡诈,之谨慎,绝对是败类中的极品! 不过,任也敢来则心中必有依仗,别忘了,他虽是五品,可帝坟却是四品秘境! 而手段与底牌尽出的小怀王,却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一位超品之人! 他站在霜雪,双手掐诀,轻呵道:““紫气东来,凝!” “轰隆隆!” 一念起,人皇印冲天而起,悬与任也头顶,如仙壶一般向人间洒下无尽的紫气。 紫云盖顶,自空中徐徐铺开,不光遮蔽了此间的一切,且还讲夏鬼散发的蛊毒之气,尽数笼罩! “哈哈,小崽子,掩耳盗铃吗?!你这紫云虽有遮蔽天机的神能,但在这浑天一色的雪山中,却突兀的升起气运,那旁人用屁股想也知道,究竟是谁来到此地了!” 夏鬼仰天大笑,只双手立于胸前,轻呵道:“蛊入吾身!” “嗖!” 一声令下,他腰间悬挂的一个宝葫芦,竟自行腾天而飞,并于葫芦口处,窜出一条越有成人小拇指大笑的绿色蛊虫。 那蛊生有一百零八足,浑身散发着晶莹的绿光,横空飞掠之时所散发的气息,竟不弱与任何一位五品。 此蛊名为搬山神力蛊,乃是夏鬼以肉身之精血与灵气,饲养了大半生的本命蛊,他烧杀抢掠夺来的那些星源与法宝,有极大一部分也都花在了饲养此蛊之上。 这搬山神力蛊的气息堪比五品,若是被九黎那个隐士不出的小部落得到,那很可能是要被奉为“老祖”或是“神灵”的存在。 “噗!” 本命蛊自苍穹之上一闪而过,骤然撞入夏鬼的眉心。 “轰隆隆!” 身蛊合一,一股滔天的煞气,自峡谷中席卷而起。 “啊啊啊!” 夏鬼再次发出痛苦的惨嚎声,表情狰狞无比。 但他的肉身,也在任也惊愕目光的注视下,像是皮球一般疯狂滋长。 仅仅片刻间,夏鬼的身躯便高达三十多丈,宛若擎天巨人一般,俯瞰着天地而起。 那不是法相,也不是什么道身虚影,而是身蛊合一后,本命蛊反哺肉身,令夏鬼发生了巨变! “小崽子!!这九黎大陆非五品者,都从未见过我的搬山真身!今日,你死业无憾了……!” 肉身高大如山岳的夏鬼,横天拉动遮天而展的右臂,于紫雾中携卷着摧枯拉朽的威势,一拳便砸向了任也。 …… 西极山,南侧。 正在寻找差事之地,且气质出尘的紫府传人,此刻突感来时的峡谷之中,有一股汹涌的气息在涌动。 “是谁在交战?!” 紫府传人猛然转身,定神向来时的峡谷凝望,却目瞪口呆的怔在了原地。 那处峡谷,紫气漫天,如流云一般柔和涌动…… 这副场景,他平生只见过一次,那就是紫府宗门大典时,他师尊曽许下宏愿,这才引出稀薄的紫气盖顶之异像。 “这……这是气运之力啊?!” 紫府传人瞪着双眼呢喃了一句,心中思绪翻涌,便立即联想到了一个人:“古……古皇传人杀进西极山了?而且还在与五鬼交手?!他不是才三品吗,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懵了,心中十分费解了,也完全想不通原由。 他呆愣愣的瞧着紫气流淌之地,缓了很久才回过了神,并且脸色逐渐变得复杂。 “这古皇传人,还真的与五鬼狗咬狗了……他们生死相拼,必然互有损伤,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紫府传人皱眉瞧着那处峡谷,心中却暂时放弃了寻找差事的想法,并骤然腾空而起,向交战之处谨慎的飞掠而去。 …… 大道桥后。 “嗯?!” 盘坐在白皮之上,且流露出入定之态的中鬼,此刻猛然睁开眼眸,表情惊愕的看向了峡谷之处:“老三在与人交手?!且气息一闪而逝?” “刷刷……!” 另外三位兄弟,也全都猛然起身,面色惊慌的看向了远处。 “那……那里为何会有紫气升腾之异像?老三遇到了什么?”老二春鬼目光茫然的叨咕了一句。 “那是人间气运显世。”中鬼目光诧异的站在白皮之上,思绪瞬间通透:“是……是古皇传人入山了?可他为什么会在那处峡谷之中?他是如何进来的?” “大哥,你且能确定那是古皇传人吗?” “入门的血引者九十九位,而身负人间气运的,却只有他一人。”中鬼回过神后,便果断道:“且不管他是怎么进来的,但此刻老三已与他交手,三位兄弟,速速赶往那里,支援三弟!” “轰轰……!” 三兄弟听闻此言,也没有任何迟疑,只各自催动神异,腾空而起,直奔峡谷飞掠而去。 …… 大道桥外,荒地千里。 “轰隆,轰隆……!” 西极山中,紫云翻腾间,也散发出了惊雷一般的巨响。 霎时间,那些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排队入山的天骄们,一时间也都顺着巨响的方向,神色好奇的极目远眺。 片刻间,他们也见到了紫云升腾,尽罩一地之景。 “轰轰轰……!” 陡然间,一道道破空声响彻,那原本被堵在侨外寸步难行,且只能委屈排队的一众天骄,此刻都很好奇的飞掠向了桥头。 众人聚首,一边目光惊惧的瞧着西极山内,一边便议论纷纷了起来。 “紫气漫天,这是谁入山了?又在与谁交手?!”有一位长相平凡的年轻人,皱眉发问。 “他娘的,你们注意到了吗?那桥头之上的五鬼,怎么有一个消失了,还有三个在赶往紫气之地?是有人在与他们交战吗?我的天,不会是那紫府传人与那五鬼发生冲突了吧?”有一位面向粗犷的黑衣男子,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屁,以紫府传人的性子,除非那五鬼被人击碎星核,且被绑在树上,他才敢上前一展天骄风采!”一位女子言语讽刺的回了一句。 “不,你们都猜错了!那紫气……并非是紫府之神异,而是人间气运。”就在这时,面向憨直的冯仁德,心中思考良久后,才顺着任也的计划,故意说道:“那并非是紫府传人战五鬼,而是古皇传人入山了!”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五鬼一直在堵着大道桥,他如何能进去?!” “是啊,我等十几人都被堵住这么多天了,毫无办法,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 众人心中不解,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凌云兄,则是添油加醋的抬了一下任也的逼格:“若是一身神能,都能轻易的被世人猜想到,那还叫个屁的古皇传人啊!” 这话虽然有点炸耳朵,但大家听完后,却全都沉默了下来。 是啊,这古皇传人的名声,自打响彻九黎大陆之后,那已经干过了太多出格的事儿了…… 此刻说他突然潜入西极山,迎战五鬼,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震撼了! 众人站在大道桥头,仔细瞧着紫气升腾之地时,却突然有聪明人来了一句:“诸位道友……桥后的五鬼,现在已经走了四个了,这五鬼五行少四人主阵,威力必然锐减。那若是……我们此刻一同进入……这单凭一个中鬼,恐怕是难以抵挡吧?!” 这位聪明人在说话之前,大家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紫气翻涌之地。 但那人突然把话挑明之后,却令在场的一众天骄,全都眼眸明亮了起来。 是啊,这入山难,难就难在大道桥后堵住众人去路的五鬼阵,以及主阵的那五个丑八怪。 先前大家若是硬冲,那便会在通过桥面时,被躲在桥后的五鬼,先利用阵法的威压,在用各种珍贵法宝猎杀,双方或许在没有碰面前,便会有天骄不幸陨落…… 可现在,五鬼走了四个,只剩下一个中鬼,那情况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冯仁德瞧着众人逐渐明亮的眼眸,适时说道:“诸位兄弟,若是此刻冲入,那中鬼一人绝对难以阻挡我们这么多人……此刻若突然入阵行杀伐之事,那不但可以完成差事,还能出尽这些时日来心中积攒的怒气啊!” 一言出,众人相互对视,心里也升起了跃跃欲试的情绪。 “诸位兄弟,那大道桥后距离紫云升腾之地,目测也不过就是三十里左右。这个距离,中鬼只需借着阵法短暂拖延一下,他那四个兄弟便会转瞬返回。到时,我们不但进不去,且还可能丧失了排队等待的机会!”一位老成持重,苟到不行的天骄,此刻却冷言说道:“按照我的意思,大家不要焦急……还先看看古皇传人能做到哪一步吧!” “郭兄所言极是。那五鬼等的人是古皇传人,又不是我们?我们再不济,也还能排队进入呢,又何必要以身犯险呢?还是先看看吧……!”另外一位中年男子,背手补充了一句。 二人只各说一句话,便让那刚刚形成的跃跃欲试之意,顷刻间化为乌有。 凌云眼见着众人双眸中的光彩消失,面颊上便漏出了既无奈,又鄙夷的神色。 …… 峡谷之中。 任也催动圣瞳,肉身缥缈灵动,只转身横掠间,便躲过了夏鬼的轰天一拳。 那般山神力蛊,虽能令宿主短暂拥有毁天灭地的神能,但也会令宿主的肉身变得笨重。 若是没有结识许先生之前,任也应对起来或许尚且吃力,但他山河图与无尽传说古兽的追杀历练中,这肉身早已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躲过夏鬼的一击后,甚至还可分神感知外面的情况。 东风呼啸,在无尽的霜雪中,有三个恶鬼正在向自己扑杀而来…… 大道桥外,至少十几位天骄在凝望这里,但他们此刻却一动未动,只漏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唉,老子拿命给你们推开入山的大门,你们却依旧瞻前顾后!真是一群废物啊!!” 任也本想以身入局,化作敲门砖,令大道桥上的多日对峙,骤然消散,攻守易型。 但很可惜,他高估了人性与勇气。 罢了,你们踏马的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老子还是自己破自己的局吧! “古皇传人,就他娘这点能耐,只会跑?!” 高数十丈的夏鬼,猛然抬起硕大的脚掌,每每踩踏一次地面,都会引出地动山摇的雪崩之景。 “老子要不是想看看外面的动静,你以为还能有这么多台词啊?!” “回头望一眼吧,这是你与那四位兄弟的最后一面了!!” 冷冽的回应之声,如刀子一般传入了夏鬼的双耳朵之中。 “青竹落此间——当压一切邪祟!” “轰!!” 一言出,一尊青竹自凰火炉中飞掠而出,落地生根而展! “长!!” 任也借神光悟道丸的玄妙之能,霎时间神念合一,思绪极致清明。 他虽双眸紧闭,却好似在入定中魂游天地,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一条绵延无尽,波涛汹涌的冥河…… 那河似漂浮在混沌人间,也似漂浮在无垠的宇宙之中,而在冥河水之中,却又一尊青竹孤单寂寥的随风而摆。 他在哪个模糊的环境中,神念升腾,心中顿生万千感悟! 峡谷中,直直矗立的肉身之前,那青竹似与任也的神念,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玄妙道韵共鸣。 “刷刷……!” 一阵凌冽的寒风吹过,那遮天而展的青竹,竟有三根竹枝,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内,泛起了盈盈金光。 “这至……至宝中竟散发出了极为浅淡的道韵?这……这是三品境”能做到的?!” 夏鬼站在寒风中,瞬间汗毛炸立的呢喃了一句。 “锁!!” 任也猛然抬臂,向前一指。 “呼啦啦!” 那三根闪烁着金光的竹枝,如活过来的藤蔓一般,随风而展,顷刻间便将夏鬼那庞大的身躯紧固,锁死。 “吱嘎,吱嘎……!” 夏鬼双臂被捆,死命挣扎,天地间也泛起了一阵酸牙的声响。 他虽是降格进入此地,但毕竟也是超品之人,再加上搬山神力蛊的加持,他竟将青云竹稍稍挣脱了几分。 不过,这短暂的时间,对小怀王来说却是够用了! “烈阳天工火!!” 他发丝飞扬,双手掐诀与胸前,思绪依旧入定,且在一片黑暗中见到了一簇炙热无比的火光。 “焚!” 他双手向前一指! 凰火炉中的八卦阵骤然灵气,一缕火焰窜天而起,自炉口中飞掠而出。 “呼啦啦!” 天工火如长剑一般,直直射向了夏鬼的腰间,瞬间点燃了他那尊饲养搬山蛊的宝葫芦。 天工火乃是炼制世间兵刃法宝的匠火,可容无尽珍材,专烧他人的本命护道之器。 “滋啦啦……!” 宝葫芦在烈焰中,肉眼可见的融化着,其内喷薄而出的绿气,也在烈焰中滚滚燃烧。 “咻——!!” 一声尖锐的哀鸣声飘过天地。 夏鬼眉心中的那条蛊虫,转瞬现身,且痛苦万分的挣扎着,气息逐渐衰弱。 那宝葫芦中藏着的都是搬山蛊的本源之气,此刻被焚烧殆尽时,它的生命气息也在急速枯萎。 “噗……!” 夏鬼在竹枝缠绕之中,猛呕了一口鲜血,高大数十丈的肉身,也在急速缩小着。 “你行吗?你们哥五个一块来也不行啊!” 任也瞧着气息逐渐枯萎的夏鬼,一字一顿道:“红莲业火指!” “轰!” 一股诡异的气息,宛若自地狱中而来。 一朵绽放的莲花,隐隐浮现在了任也的后背。 他凝聚轮回之气,剑指穿过莲花,冲着夏鬼的腹部遥遥点出:“废物!!!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数十年修行,在这雪山中轰然碎裂!” “噗!” 一指虚影,穿透无尽霜雪,直直点入了夏鬼的腹部。 他皮肉未伤,可心中却荡起了无边的惊恐与绝望。 “小崽子,你敢如此,我四位兄弟,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夏鬼惊悚的大吼着。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古皇传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逼到绝路,而此刻,他已经丧失了逃跑的机会! 他心中大恨,可一切却都晚了! “别着急,往下看,他们连给你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在冰冷的回应中,那涌动着轮回之气的一指,令夏鬼生机蓬勃,灵气充盈的星核,瞬间自茫茫灰光中枯萎…… 它从拳头大小,慢慢枯萎到核桃大小,而后又变成砂砾大小,最终在轻微的脆响中彻底崩裂,化作齑粉,丹田重归混沌…… 废了!! 数十年的苦修,无尽的恶名,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他彻底沦为了废人! “嗖!” 紫气中,任也闪烁而过,转瞬便来到了夏鬼面前。 他立收取青竹与天工火,随即拽着夏鬼稀疏的发丝,像是拽着死狗一般,腾空而起,直接奔着深山中逃去。 “呼啦!” 紫气顷刻间散去,峡谷之景,浮现在一众观战者眼前。 短暂的呆愣与沉默过后,大家都感知到了古皇传人的气息,且见到他手里提着三鬼的肉身,正在急速飞掠…… “他……他战胜三鬼了?!” “这么快?!这才几息啊!” “天哪,那三鬼可是超品之人啊?就……就这么败了,且他身上毫无气息,大概率是被废了星核啊!” “……” 大道桥外,一群天骄瞠目结社的议论着,表情惊愕至极。 峡谷外,另外三鬼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任也提着脑袋绑走。 他们回过神来之后,便心中怒意升腾,毫不犹豫的向前追杀。 百里之遥,转瞬即逝! 那群站在大道桥之外的天骄,此刻已经很难看清楚山中古皇传人的踪迹了。 就在这时,冯仁德适时的再次开口:“先前说三十里太近,现在那三鬼已走远一百三十里了?!诸位……这还近吗?!” 众人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激动了起来,就连那先前要在看看的老苟之人,也是双眸明亮。 “只有中鬼一人在此!有机会了!”一位天骄咬牙道:“干吗?!” 大道桥后,中鬼呆呆的凝望着深山之内,突然反应了过来,便立马冲着三位兄弟传音:“回来,不要再追了!先回来!!” 深山内,任也一边提溜着夏鬼逃窜,一边向后呐喊道:“现在攻守易型了,给你们也出一道题。追我,桥破,不追我,兄弟要死!” “快,用你们聪明的小脑袋瓜想一想,这题怎么做?!” “……!” 喊声飘荡,三位恶鬼登时愣在了原地,他们气的全身发抖,却在迟疑片刻后,毫不犹豫的向大道桥的方向折返。 若不回去,外面的天骄打进来,这五鬼在少了一个人的情况下,那群心中积怨已久的天骄,绝对会将他们四个挫骨扬灰! “嗖嗖……!” 三人掉头返回。 任也拖拽着夏鬼的肉身,轻声道:“你们玩吧,老子带着小不点去找那帝佑碑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六章 西山古庙见佑碑,人间难行四百里 任也见三鬼遥遥退去,便将夏鬼困于凰火炉内,而后一路疾驰飞掠。 不多时,他急匆匆地返回安置小不点的深山之中,且掀开棺材盖一看后,却差点没气得脑淤血。 棺中,小不点脸色紫红,浑身充斥着一股酒气,且旁边放着三张空空的油纸,那是包着二斤卤牛肉用的。 师徒二人短暂对视,小不点打了个酒嗝,便摇头晃脑地说道:“……子贵兄弟,若是有点花生下酒,那就更好了。” “啪!” 任也气得直哆嗦,上去就是一个大鼻窦:“子贵兄弟踏马的在外面玩命,你却跟这儿喝得妈都不认识了?!哎?你刚才叫我什么……狗日的,谁他娘的是你兄弟?!” 一个醒酒大鼻窦,让小不点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目光空洞地搓了一下脸蛋子:“狮虎,狮虎,真的太寒冷了,俺实在扛不住了,这才喝了你留下御寒的酒……。” 任也面对这样一个饿货,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只能将他拽出棺材,语速极快道:“我们要去西极山的更深处。先前进山时,你曾与我说过,自己好像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好,你现在就努力追寻这种感觉,领着我向深处走去……。” “哦。” 小不点挠了挠头。 任也捡起棺材中的酒壶,轻轻晃了一下,却发现这小子竟然喝了差不多能有二两的三十年陈酿。 二两啊! 这特么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打压,必须打压。要不然这日后的清凉府,除了储道爷外,马上就要诞生一个谁都管不住的酒蒙子了。 片刻后,任也便背上棺材,一边引导着小不点寻找“感知”的感觉,一边与他一同赶路,向深山中找寻。 至于身后那四鬼,以及其他的神通者,则暂时不在小坏王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大道桥就像是一座平衡人性的天枰,先前之所以会产生对峙的状况,那是因为涉及生死,涉及到每个人的根本利益。而现在五鬼少了一鬼,那这种对峙的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 只要四鬼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放弃占据天险地利的大道桥,且一同进入深山内追杀自己。因为一旦这样,外面的天骄一拥而入,他们没了地利和先前布下的阵法,那即便是四位五品,也必然要身殒在此。 同样道理,桥外的那群天骄,或许暂时还不敢硬撼四位恶鬼,但他们也绝对在时刻盯着大道桥上发生的一切。这些人就是帮助任也牵制住敌人的砝码…… 当然,四鬼也可以选择分兵破局,比如派出两人入山追杀任也……但这样一来,却也正中了任也逐个击破的算计。 轮回一指,总共有九式,而他目前只融会贯通了第一式的“红莲业火指”。此神技乃是魔僧木木自创的绝学典籍,也是饱含着他极为悲惨的人生经历与大道感悟的。 一指可开轮回,甭说对方只是几位降格的超品了,哪怕就是真正的五品初阶之人来了,那在毫无防备且无法躲闪的情况下,任也也有信心将他送入地府。 只不过,红莲业火指的代价颇高,这轮回之气涌动间,可令活人变枯骨,但也会令使用者损耗寿元。 每一次的催动,差不多都要损耗自身的百日寿元,且越频繁使用,便会越亲近轮回之力。而这会令使用者在轮回开启间,见到很多奇怪的幻象,这也被魔僧木木称之为——《不祥的轮回冥想》。 轮回冥想会影响人的心智,容易令修炼此典籍的人,在种种疑似过去的幻象中彻底迷失、疯魔。 除此之外,任也还“自创”了《红莲业火指——寂灭》。但这说是自创,可却要借用外力,那就是主动点燃轮回莲灯,且强行抽取灯芯中暗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轮回之气,令那横贯天地的一指,无同阶之人能挡。 但这一指惊艳于世之后,任也所付出的代价,可能是要成数十倍激增的,且一定会遇到一次不祥的轮回冥想。隐患太多了,所以他一直不太敢用。 甚至可以说是,他连这诡秘的轮回之力都非常抵触,若非没有办法,任也绝对是能不动用此绝学,就绝不动用。 毕竟,算是他半个师尊的魔僧木木,整个人看着就有点神叨叨的,除了对自己之外,对其他人都是喜怒无常的。 所以,拥有这个神技绝学傍身,任也是不怕对方分兵的,反而期待他们能如此行事。因为这样一来,四鬼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他完全可以凭借广阔无垠的西极山,将对方一个接一个地宰了…… 只不过,那五鬼中的大哥,倒是个脑子聪明的人。他在三鬼被生擒后,就瞬间意识到了双方处境的变化,且令三鬼第一时间就返回了。 但这也尚可,且正中任也的第二个算计。既然你不来,那老子就去干自己的正事儿了。 小坏王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虽喜欢出奇制胜,但每次拼命之前都会先想自己能得到什么,付出的代价和收益到底对不对等,从不像那群天骄和五鬼一样,先算利益,走一步看一步,往往都是在干的时候,才能考虑风险,才能看见风险。 …… 日暮十分,任也与小不点终于赶到了西极山的南侧,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雪谷中见到了一座破败的古庙。 那古庙瞧着高大恢宏,但至少有十分之九的建筑,早都埋葬在了皑皑白雪之中,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主殿,四处漏风的矗立在霜雪之中。 主殿的两扇青铜大门闭合,上面布满了冰晶与霜层,但仔细观看下,还能够见到大门的中央处,隐隐刻有着一个硕大且赤红的——“命”字。 任也看见那个命字后,心中先前的种种疑惑,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这五鬼之所以能笃定自己一定会来西极山就是因为这座古庙啊! 入帝坟时,任也在帝字差事中选择了小不点,而天道也向全体血引者公布了——帝与命相连,杀死两人或是剥夺两人的血引,便可获得极为丰厚的奖励。 那么剩下的就不难猜了。任也是帝字血引者一事,早在西凉大战中就已经被九黎人知晓。此刻帝与命相连,那瞬间就能联想到,古皇传人一定会与命字血引者一同来到这里做差事…… 踏马的,天道果然针对我! 当然,那大帝老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处处给老子设置障碍啊。 任也瞧着大门,扭头问道:“小不点,你心中的那股怪异感觉,是否更强烈了?” “是的,狮虎,我感觉那暗中盯着我的家伙,就在这古庙中。” “走,进去!” “狮虎,我有点怕,我想喝奈奈……!”小不点紧张兮兮地回道。 任也这一次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只哄着回道:“你好好把差事完成,那师父争取今晚就有壬辰反应……。” 这师徒俩,小的没正形,老的也谈不上什么为人师表。 “啪!” 话音落,任也将双手放在殿门之上,暗中运力,催动星源,肉身紧绷的向前推了过去。 无比沉重顿感袭来,小坏王感觉自己正在推着一座大山。 “嘭嘭嘭……吱,吱嘎嘎……!” 冰晶崩裂的巨响与酸牙声同时泛起,沉重异常的青铜大门缓缓敞开,一缕祥光自门缝中射出,就像是一把利剑骤然间便贯穿了整片雪谷。 门开,祥光大盛,好似金华漫天,将那垂落的夕阳之光都衬托得有些暗淡。 任也迈步走入古庙之中,抬头向前凝望,却见到殿内供奉着一面流淌着古朴道韵的灰色石碑,碑上刻着一个赤红的帝字。 当小不点也见到那面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石碑时,却双眸突然变得空洞,呆呆道:“好……好亲近的感觉,先前就是它在盯着我……。” “踏踏!” 话音落,小不点目光清澈,直直地向石碑走去。 【九黎八十一族,却以刑族为首。刑族战神,在半步入大道之时,曾率部族全数触道者,为九黎征伐不祥荒土。战至最后,全族无一生还,且两位堕落古神借天地之通,降下道身虚影,斩去刑族战神之头颅。战神失去首级后,以自身双乳作眼、肚脐为嘴,一手持斧,一手持盾,杀向苍穹,身殒不祥荒土……】 【刑族战神与族中全数触道境之上的至强者,尽数死在了不祥荒土,自此刑族没落。】 【而后,大帝斩两神于大泽湖,身化刑山,濒临坐化。】 【归天前,帝言:刑族战神本应与吾同列,却在入大道前为九黎疆土与天下黎民而死,其族功德,空前绝后。吾留帝佑碑于人间,待下一世开启,庇佑刑氏后人……】 恢宏的天道之声,在二人的双耳中响彻。 任也呆愣愣地瞧着那块石碑,心中升起了疑惑,暗道:“这……这不是我家乡中流传的战神传说吗?可这里的传说,为何与我家乡的传说不同啊?!” “或者说,这里也曾有一位惊艳天地的战神,曾经真的存在过?” 他有些拿捏不准,只侧头看了看呆愣愣前行的小不点,摇头道:“他也叫刑天,这不是巧合吧?” 天道之言,告知了帝和命两位血引者,为何你能来到这里,为何这座石碑也在等你们。 “轰!” 在任也愣神之时,那股柔和的祥瑞金光却将小不点尽数笼罩。 紧跟着,天道的提醒声入耳。 【恭喜帝与命相连的两人,你们成功找到了西极古庙,并触发了帝佑碑的福源。】 【命者得碑,此间炼化。】 【炼化时间:依天赋而定。】 任也听到这话傻了:“天赋?!踏马的,他除了喝酒吃肉想媳妇外,还有什么天赋?” “靠,此碑位格定然绝高,这小子不会要炼化半年吧?那老子就真不等了……!” “哗啦啦!” 就在小坏王心里猛猛吐槽之时,却见到小不点自殿中飘飞而起,小小的身躯被无尽的祥瑞金光吞噬,最终在高台之上,身体正对着石碑,面色舒爽的入定落座。 “轰,轰……!” 小不点落座的那一瞬间,石碑嗡鸣,涌出如潮汐一般的赤光,有节奏,也很舒缓地流入到了他的肉身之中。 此间天地,隐隐散发出了一股大道轰鸣之音。 任也站在殿中,瞧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明白了过来:“我的任务就是将他送过来,然后……福运机缘什么的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只能坐这儿看戏呗……?!” “天道啊,大帝啊,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们,我真是一个记仇的人啊!”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后,便果断转身走出了大殿。 此刻,距离入夜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小坏王站在风雪中,仔细思考了一会后,便准备兑现自己很记仇的诺言了。 “刷!” 他抬起右手一翻,唤出凰火炉,并像倒垃圾一样,将那星核碎裂,精神嫉妒萎靡的三鬼倾倒了出来。 “咕咚……!” 三鬼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脸色极为苍白,且七窍流血,再配合上他那堪称恐怖的长相,此刻瞧着真就像是哪个坟包中蹦出来的恶鬼一般。 “小崽子……!” 三鬼腹内星核碎裂,重归混沌,苦修数十年的神能之法,以及浩瀚星源尽数消散天地,这让他的肉身没了灵气的滋养,便骤然如凡人一般枯萎。 所以,他仿佛一瞬间就老了数十岁,头上稀疏的发丝已经落光,皮肤干瘪无光,泛起一道道能夹死苍蝇的皱纹。 “呵,你废了我……又有什么用?你能出去吗?” “我……我五鬼一同饱受人间折磨,尝尽冷暖,早已是生则同生,死则同死之人。你自今日开始,便会得到四个至死方休的敌人。”他费力地抬起胳膊,擦着嘴角上的血渍,目光阴狠且没有任何悔意地瞧着任也。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老子现在都没工夫想,你急什么?” 任也摆了摆手,神态舒爽地蹲在了夏鬼枯萎的肉身面前,笑眯眯道:“你给我出了个堵桥的题,那我也给你出一题……咱们来而不往非礼也,怎么样?” 夏鬼恶狠狠地瞧着他,一言不发。 “起初呢,我是想留你几天活头的,毕竟你可以牵制住另外四个王八蛋,还有点作用……。”任也体态松弛地挠了挠头,无奈道:“但刚才来这里的时候,我却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儿。” “那就是……我踏马抓了你的人,却没有拿来你的青铜棺。这入夜后的赤潮,你根本躲避不了啊。” 任也的语气有些遗憾:“真的可惜了,我想让你活,都活不了……。” 夏鬼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了棺材,才有了这道题。”任也面色和善地瞧着他,伸手指着来时路,笑道:“这道题就是……我决定放你走!” 夏鬼一听到这话,CPU瞬间燃烧。 “现在距离日暮,大概只有不到两刻钟了。从这里到西极山的大道桥入口,约有四百多里的路程。若你抓紧往回走,在入夜之前赶到大道桥,找到自己的棺材,那就能躲过一劫。” 任也龇牙道:“你们想弄死我,我却给你一条生路。怎么样,这人皇的胸襟,是不是还可以?” 夏鬼不可置信地瞧着他,眯眼道:“小崽子,你能放了我?!呵呵,甭跟我玩这些把戏,老子不怕死……!” “我真放了你。” 任也站起身,突然脸色冷峻下来,一字一顿道:“不过,天道不睁眼,我就代替天道给你增加点差事难度吧……!” “刷!” 话音落,万道霞光涌动,人皇剑已握在手中。 “你……你要干什么?!”夏鬼确实不怕死,但人却会惧怕未知的事情。 他完全猜不透任也的思路。 “不干什么,仅仅就是增加点难度而已……!”任也咧嘴一笑,右手握着人皇剑,轻轻向下一放。 那人皇剑并无神异之光涌动,却重如山岳一般落下。 剑身即将坠落的那一刻,恐怖的惯力尽数压在了夏鬼的右腿膝盖之上。 “嘭,嘎嘣……!” 一声脆响,夏鬼的膝盖在惯力气劲下,顷刻间便被压得粉碎,无数的骨头渣滓刺破皮肤而出,整条右腿当场变形。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山谷。 “你这腿太脏了,而我这剑是神器,咱们谁也别挨谁昂!” 任也依旧笑着,抬起人皇剑,再次往下一压。 “嘭,咔嚓!” 另外一条左腿,也瞬间暴起一团血雾,膝盖骨尽数崩裂。 夏鬼疼得意识模糊,如一摊烂肉般在地面上疯狂挣扎:“老子这辈子够了……死了也够了……但你又能有什么?!外面十五宗在等你,这里的天骄无一不想杀你……你的下场会比我惨千倍万倍!” “噗!" “噗!” 任也根本不理他,只再抬两次剑,将夏鬼的左右两肘全部用气劲压碎后,才面带微笑地瞧着他。 夏鬼四肢被废,腹内星核被废,宛若人彘一般趴在地上蠕动,甚至已经没有了喊话的力气。 任也拿剑指着大道桥,一字一顿道:“你身为五品时,这个距离不过是神念涌起便到;但你现在重归凡尘,那这四百里的距离……可能就是你穷其一生也无法走到的。” “修道者与凡人相比,已是极为幸运的。可你们五个王八蛋,却还要凭借这个幸运,在湘边去断凡人的那‘四百里路’……这已不是可恨,而是可怜,可悲。因为你们就像是一群乍起的暴发户,凭借着幸运偶然地站在了潮头之上,却用过去的种种伤痕来粉饰自己,为自己找到当畜生的借口。” “你觉得我拿你们当过对手吗?畜生的两句临死诅咒,对我又有用吗?” 任也收剑,转身道:“爬吧,爬到大道桥,你就能活!” 说完,他入庙关门。 无尽的霜雪中,三鬼身躯蠕动地趴在地上,见夕阳即将垂落,心中却荡起了无边的恐惧。 他说自己不怕死,可既然不怕死,那怎么不去跳帝坟的花海呢?那怎么非要守桥堵古皇传人,而不是光明正大地和他决生死呢? 狗屁不怕死。五鬼无所畏惧,也不被任何道德枷锁约束,所以这个世界对他们而言是快乐的。既是快乐,又怎会不留恋呢?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彻底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尊严,以及引以为傲的无所畏惧。 他这一刻,才是彻底地败了,连做一个十恶不赦之徒的勇气与魄力,也荡然无存了。 他开始爬了,在血地中像条蛆一样,缓慢而又挣扎地迎向大道桥。 他不敢看周围,也不敢在心里估算时间,因为他怕内心升起绝望,升起崩溃的放弃。 不知不觉,入夜的月光铺满了整座西极山,绯红涌遍人间。 一股恐怖的威压,在无形间弥漫开来。 三鬼四肢尽废地趴在雪地之中,脸颊推着前方供起的积雪,肉身如捣罐中的蒜瓣一般,在威压下寸寸崩裂,寸寸血肉模糊…… 鲜血染红了白茫茫的雪谷,肉身化作齑粉后融入地面。他最终只在西极山内,留下了一个人形印记。 不多时。 大道桥后,四鬼同时怔住。 中鬼呆愣愣地看向西极山内,双眼涌动出泪光:“阿弟……阿弟死了……!” …… 潮龙城,等风来客栈。 白条鸡前辈坐在客栈一楼的靠窗位置,只独自饮酒,且目光空洞,安静祥和地瞧着周遭的人来人往。 楼上,储道爷急匆匆地迈步前行。 寅虎瞧着他:“又去找旁边的老妇人吃烧鸡啊?” “呵,你以为贫道与你一样吗,不爱鲜花,只爱深秋落叶?!”储道爷的口才是仅次于老刘的。 “落叶有落叶的好,岂是你等凡夫俗子可懂的?”寅虎口味独特,自然有些倨傲:“你到底去哪里?我正好也要出去透透气……。” “前辈有差事给我,你自己去吧。”储道爷美滋滋地回了一句后,心里也在期待着人间老祖,究竟要吩咐自己做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七章 旧地见旧坟,储道爷远走 一壶佳酿入腹,七分醉意上涌。 姜老祖端坐在客栈的角落内,深邃的双眸凝望着眼前的一片嘈杂与喧闹,那布满皱纹的脸颊略显红润。 这酒是人间凡酒,可却在这一刻醉了入道之人。 他就像是置身在这喧闹人间外的一位看客,借着此地的烟火气下酒,而心里却涌过了五百载岁月的物是人非,不足以向外人道的无奈与苦涩。 烛火跳动,苍老的眼眸凝于一点,手抬起,无尽的孤独与悲凉,却自酒杯中汹涌而来…… 先前,姜老祖为了护道任也入帝坟夺取机缘,便离开古潭,且耗费半月有余,横渡虚空,寻向一处旧地。 那处旧地有一座山,名为神龙山,山中有一株相传是来自屋脊的神药,名为神龙不死药。 此物乃是六品之上的仙珍,世间仅有一株。它虽无法治愈姜老祖的大道创伤,令其彻底破碎的道意重新凝聚,但却可令他干涸的寿元重新焕发生机,有再活出“一世”的可能…… 那处旧地,本就是迁徙地崩碎前的一座仙府,而迁徙地坍塌后,此地却不知为何,竟并未被天道演化,只隐世隔绝,成为了一处无品之地。 神龙仙府,尚有旧人后裔存世,只不过这些旧人后裔隐世不出,相传一直护着神龙不死药,于无尽的秘境星门之外,繁衍生息。 姜老祖重游仙府,欲借神药,且心里抱着的是,你们主动借,老夫就欠仙府一个人情;你不“主动”借,那老夫就在拿走后,再欠你们一个人情。 五百前年,人间剑闪耀神庭,将鼎盛至极的迁徙地,压得五十年来无人敢称天骄。 所以,他的人缘并不太好,很多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也都视他为历代第一人中最特殊的异类。 五百年后,老祖重回仙府借药,那旧人后裔竟无一人能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剑轰开无品之地的壁垒,璀璨剑芒开神山…… 山开了,姜老祖却没有见到那株神药。 他向旧人后裔询问,却得知……在迁徙地崩塌的前两日,那神龙不死药,竟自行飞入虚空遁走,而仙府一族出动了六位老祖,也没能将它留下。 姜老祖虽一剑破开了这仙府后裔还在守护神药的谣言,却也得到了早已注定的结果。 神药不在,今时今日,寿元难续…… 他没有再为难旧人后裔,只想去五百年前驻足过的地方再看一看,瞧一瞧。 遥想当年,他自愿被宗门宗主罚入祖地“赎罪”前,也曾与一位红颜来过神龙仙府,并在神龙山外种下了一朵可开万年的花。 他与那位红颜知己约定,自己在祖地赎罪百年后,将宗门之恩、师尊之恩尽数报还后,便会与她一同回到神龙山,看一看这朵花楚楚绽放时的美景。 她说:“好,我一人照拂它,百年之后你再来观赏。” 有了这个约定,姜老祖便甘心入祖地。 古潭宗与那位红颜的族中长辈,也向他许诺,你甘愿一人赎罪,那她绝对不会受到牵连。 世事无常,这原本说好的一百年赎罪之期,却因迁徙地的骤然崩塌,令一切约定都恍若隔世了。 他在祖地中足足被困了五百年,再出世时,那株神药不在,那朵花也枯死了…… 姜老祖瞧着旧地,却再也不能见到那朵花楚楚盛开的娇艳美景。 他向旧人后裔询问,花是怎么死的,但得到的答案,却令他震怒不已。 神龙仙府的人告诉他,这朵花在种下的第二年就枯死了,而那位说好会照拂此花的红颜,在与他一同离开此地后,也从没有回来过。 她若无事,则定然会兑现诺言,亲手照料此花。 她没再来,这说明自己入祖地之后,外界也发生了天大的变故。 五百年的孤独寂寥,早都将老祖的心境磨砺得平静如水了。但他在得知此事后,心中却荡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怒气上涌,无法遏制。 他断然离开了神龙仙府,且一刻不停地赶往了那位红颜知己的古族中,欲问清自己进入祖地后,这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间剑携卷着无尽的愤怒,横渡虚空,天降那处古族的隐世秘境。 那古族隐于秘境五百年,薪火相传,空前强大,也有数位六品触道者坐镇。他们准备等待迁徙地的大世来临,再重新出世。 却不承想,这五百年的薪火相传,代代苦修,却在一位寿元将尽,大道将陨的旧人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身着一袭白衣,肉身悬于隐族山,双眸冰冷地俯瞰此间。 一念起,此间古剑,不论是何品阶,竟尽数崩碎,卷天而上。 怒意升,他破碎不堪的大道道韵,如星沙一般铺满整座天穹,随手洒下“一粒”,都可崩塌虚空。 一句话,响彻天地:“今日不见她,世间无我,也再无迁徙隐族!” 隐族只等迁徙地的盛世来临,便要再次出世,但这一刻全族古剑尽数崩碎,道韵星沙横贯虚空,若是不开眼,那五百年来的隐忍与等待,将尽埋人间剑之下。 隐族的长老虽与姜老祖不属于同一时代的人,但却也听过他的种种传说。这个人说一不二,五百年前的神庭一战后,迁徙地的无数名门正派已在暗中有了约定,准备联手对抗混乱与不祥。 但姜煜却不知为何,竟将正派中一门极其强大的古族后辈,屠戮了大半,几乎将这古族的年轻一代,杀到断代。 联合在即,此举犯了众怒,无数宗门世家一同施压,最终在古潭宗与神庭的力保之下,才判他入祖地被困百年。但当时年轻的老祖心中是不服的。外人传,他虽然没入神禁境,却要战那古族之主,一吐心中浊气。 后是因为那位红颜的存在,他才隐忍下心中的怒气,自愿入祖地“赎罪”。 所以,此刻他说要世间再无隐族,那绝非是虚言。他说了,就一定会做。 隐族自然不想力拼,也不敢力拼,更不知五百载岁月后,这姜煜已经是何品境了,所以只能选择退让。 隐族的现任族主,告知了他……一个他已经猜到,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那一年,年轻的姜老祖入了祖地。次年,那位红颜知己,便因他屠戮古族年轻一辈之事,且因与辈分相差巨大的姜煜私订终身,令隐族蒙羞,而被族中长老赐死,且永世不得入祖坟。 她死了,就被埋在隐族秘境的一处荒地之中,五百年来无人祭拜,甚至也无人想起她。 姜老祖从来没有奢望过,在五百年后,她还能活在人间,却也无法接受,自己入祖地的第二年,她就被人逼死,埋于荒野之中。 他心中怒气升腾,可放眼望去,却再也找不到那些逼迫她的仇人…… 那些旧人都没能熬过岁月,都已化作黄土,尽埋此间了。 而今站在自己身前的,都仅仅只是那些人的后辈,自己真的……要杀了他们泄愤吗? 那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姜老祖一步入荒野,来到隐族人说的那处埋着红粉佳人的荒坟,却目光无比茫然。 漫长的岁月流逝,那种种的约定已成过往。这里荒芜一片,哪里还有什么隆起的荒坟了?只有无尽的杂草与在春风中绽放的花海…… 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也都看不见了。 就是在这一刻,他一头乌黑的发丝,尽染白霜;面颊一条条皱纹浮现,笔直的腰板略微弯了几分。 他仿佛从中年,一步就迈入了老年。 在祖地中耗费了五百岁月,这令他从寿元鼎盛,走到了寿元干涸。若非有那千年生命绿翠,他也绝对难以熬到今日。 只不过,岁月无情,那千年绿翠的生命精华,也已然对他没有任何功效了。他将此物赠送给了任也,也算是一种无声的传承吧。 脱困祖地时,他手挪超然至宝——祖地烈阳,以大道之意强行挣脱枷锁,这令他的大道之意彻底崩碎如星沙,彻底不在巅峰。 而后出世,放眼望去,整座迁徙地都已经崩塌。 他被世人称为人间剑,也正是以这三个字立道入六品。可现如今举目望去,迁徙地却化作一个个碎片,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之中。 那么,他的人间又在哪儿呢? 他的人间也正如他的大道之意一般,早已粉碎在岁月之中。 曾经的约定并未兑现,续命的神药登天而去,那朵花死了,那个人也长埋在荒野之中了…… 如今的一切,都只有曾经留下的一点点痕迹…… 姜老祖望着漫山遍野的荒草与花朵,心境大悲,眼眸深邃,却突兀地笑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一阵暖风迎面吹拂而来,似乎这里一切的荒芜,也都有了回应。 …… 客栈中。 姜老祖端着酒杯,半面脸颊迎着烛火,苍老的双眸凝于一点,似在回忆,也似在七分酒醉中瞧见了一位故人。 “刷!” 就在这时,一个身宽体胖的道士,龇牙坐在了方桌对面,谄媚地叫道:“爷,一个人独饮啊?” 姜老祖自酒醉中幽幽地回过神,只目光平和地瞧着储道爷,话语简洁地问道:“你那根白玉棍,来自哪里?” 储道爷已经做好了一切“工作准备”,却没承想,白条鸡前辈却突然问了他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稍稍呆愣一下,挠头道:“您不是看出来了吗?” “三世身,你的传承来自八宫九景,可对?”姜煜又问。 储道爷听闻此言,瞬间懵逼。 他游历了这么多秘境,还是第一次有人看穿他的来历,这让他有一种脱了裤子蹿稀的羞耻感、不安感。 “八宫九景,你走到哪一步了?”老祖又问。 储道爷在心里斟酌许久后,却没敢撒谎,只坦诚道:“第五景:瑶光罗幻。我已找了很久了,却迟迟不得其余几景的入门之法。” “嗯。” 老祖微微点头,轻道:“我知一景,可令你更进一步。” 储道爷听到这话后,双眸瞬间闪烁起明亮之光,面颊难掩激动地起身问道:“老祖,是哪一景?!还请您不吝赐教……!” “第八景:落世星河!” 姜煜淡然回道。 储道爷呆在原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沉吟许久后,才无奈道:“这……这第八景,非我现在的品境能入啊。” “来九黎之前,老夫以破损的道意,凝了一枚剑符于千年天雷木中。”老祖轻声道:“此剑符,可助你有资格入这第八景。” “老祖,你真是我亲爹啊!!!” 储道爷面露狂喜之色,激动得差点没有抱着老祖狂亲两口:“我真不知该如何谢您……若有机会,我愿意给您做个养子。” 他和任也的这副无耻嘴脸,姜老祖已经见得太多了,麻木了。 “呵呵。” 老祖微微一笑:“莫急认爹一事,只说眼前。” “请您指点……!” “剑符赐你,但你也要在八景中,为老夫拿回一样东西。” “是何至宝?”储道爷立即追问。 “就是第八景中,那半粒天尊丹。”姜老祖面色淡然道:“老夫在此地要护着小人皇,暂且无法抽身离开。你去八景寻机缘,若遇绝境,便引动剑符。” “此次游历,至少也要有个一年半载,甚至更长。” “若你得丹返回时,这帝坟中的无品之地还尚未开启,那便持丹赶来;若是你离开八景时,这里的一切都已结束,便赶去两年后的古皇之子与人皇传子的神庭一战。” “老夫会在那里等你。” 他不急不缓地吩咐着,看着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儿,可面颊上却没有任何焦急之色。 储道爷闻言,立马追问道:“您是要以此神丹……固命增寿?” 嘈杂的客栈之中,姜老祖沉吟半晌,略微摇头道:“不,老夫只是想要兑现一句诺言罢了。” 他并没有向储道爷解释太多,只是这心里却时刻都在铭记着那个诺言。 他在祖地中足足被困了五百载,但第一个见到的人却并非是任也,也不是储道爷……而是在他脱困出世的七八年前,曾偶然进入祖地的一位神秘人。 那位偶然闯入祖地的人,主动为老祖算了一卦。他说,最快七年,最晚十年,一定会有人进入这里助你脱困。 老祖便笑道:“这一卦价钱如何?” 那人道:“不要此间至宝,也不要成山的星源。若是日后这个卦象应验,那咱们便有一个约定。” 老祖问:“什么约定?” 那人又道:“赤地飞龙时,重归仙人位。” 老祖沉吟半晌:“我要护一人?” “没错!” “可。若卦象应验,重归仙人位又有何惧?!”老祖应允。 客栈中,储道爷与老祖相谈许久后,便返回了客房之中。 一入内,他便大咧咧地说道:“贫道要走了,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诸位道友……此地就全靠你们周旋了。” 许棒子听到这话,顿时鄙夷地骂道:“你这是大难临头,准备开溜啊?” “无卵之人是这样的。”寅虎也补充了一句。 “呵……!” 储道爷面对二人的讥讽,神情倨傲道:“敢问两位有卵之人,每次绝境断后之人,可是你们二位?” 这一句话,便让两位嘴强王者瞬间噤声。 “这帝坟的机缘即将显现于世,无品之地也要开启。贫道是真他娘的不想走,但很可惜,老祖有差遣……那贫道自然无法拒绝。哎,这一切都是为了那该死的小坏王。”他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老祖差遣,所为何事?!”一直没吭声的狼哥,此刻顿时涌出兴奋的神色:“我能否同往?” “我倒是想让你一同往,咱们二人一同征伐那第八景。可惜,此地只有我一人能入。”储道爷微微摇头:“诸位兄弟,我若游历归来时,此地事了,那咱们便在两年后的神庭决战再见!” 众人见他真的要走,且还是听了老祖的吩咐,便纷纷出言叮嘱。 “我这里有一件护身之物,你且拿去吧。”寅虎主动说道。 “我这里也有点珍贵丹药……。”李彦虽与储道爷接触较短,但最近一段时间的并肩作战,他也是很欣赏这位无耻之人的。 “……!” 众人上前,纷纷嘘寒问暖时,爱妃突然起身,从袖中拿出两瓶生命之水,淡然道:“此物功效你已经知晓,我便不再赘述。你拿着……路上用得上。” 储道爷瞧着足足两瓶生命之水,顿时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东西……不他娘的就只有一瓶,且无法再寻到了吗?!老子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在老刘手中买的啊!” “是啊,是啊。”寅虎也非常愤慨地点头。 许清昭眨了眨布灵布灵的眼眸,淡道:“本宫从未诓骗过任何人,但也不会打扰夫君的工作……。” “啊!!!!!” 储道爷在室内泛起了肉疼的尖叫声:“骗子!骗子!!!偌大一个清凉府,竟没有一个好人!” 不多时,他乘着夜色,便在厉鬼宗亲信的带领下,准备离开九黎大陆。 …… 西极山,次日天明。 四鬼自青铜棺中爬出后,便面色无比憎恨地看向了古庙方向。 他们兄弟是一奶同胞的五胞胎,昨夜三鬼惨死在恐怖的赤潮威压之中时,他们便有了感应。 五鬼间的手足之情与寻常兄弟不同,他们坎坷且充满苦难的人生经历,是共同的,是惺惺相惜的,也是彼此依靠的。 此刻三鬼身死,他们恨不得立马就将任也分尸,将其血肉一刀刀地割裂、咀嚼,方可祛除心中滔天的恨意。 但如今的现实却是,攻守易型后,他们彻底寸步难行了。 在这一刻,他们的处境要比之前任也的处境,更加难受万分。 不守此桥,少了一鬼的兄弟四人,就没了地利天险,以及诡异的五鬼五行阵加持,等同丧失了一切优势。 可守在此桥中,他们又不敢放桥外的天骄进入,那如此僵持下去,外面的天骄无法完成天道差事,则早晚必要攻桥。到时古皇传人现身,他们就要遭受两面夹击之苦。 中鬼盘坐在白皮之上,心里已经知晓,此刻不论怎么做,他们都已是十分艰难的局面了。 “大哥……在此地僵持下去,对我等毫无益处。”生性谨慎的老二春鬼,此刻目光阴沉道:“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尚可试一试。” 中鬼看向他:“反向离桥,暂离此地?!” “没错。”老二春鬼点头道:“昨夜入夜之前,三弟已经身殒了。那我们留在此地,也无法将其救回了……这莫不如我兄弟四人先走,令外面那群天骄入山完成差事。这帝坟的前路,还有好一段呢,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随时随地,寻找良机,去猎杀古皇传人。” “如此一来,便可破掉此局。” 话音落,另外三鬼陷入沉思。 “我等即便现在冲桥,怕也很难离开。”老五冬鬼挑眉道:“人心向恶。先前我五兄弟凭借此处地利与大阵,已有两次猎杀天骄的事实了。外面的人也知晓,当初若没有那个小子牵头,引十几人攻桥,那他们是绝无排队入山的可能的。说白了,这本就是死仇……只是后来大家碍于利益,暂时形成了妥协与僵持。此刻我等若是攻桥杀出,没了地利和大阵,这数十位天骄一同蜂拥而上…我等依旧胜算渺茫啊……!” “可除了此法,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在这里耗下去,必然身死。而那古皇传人既然有办法进入此山,自然也有办法出去。他走了,我们死在这儿,岂不是大仇难以得报?”老二春鬼坚持道:“冲杀出去,是唯一的办法。人心向恶,我兄弟四人若舍命相拼,老子才不信他们可以团结一致呢。” “好,就这么定了。” 中鬼思考再三:“一刻钟后,我等冲桥杀出……!” 【恭喜一位神秘血引者,成功完成特殊差事,并成为了“天”字血引者。】 【全体通知:诛杀天字血引者,或剥夺其大道争锋的资格,将得到极为丰厚的奖励,以及一次规模庞大的大帝赐福的机缘。】 所有血引者,在这一刻都听到了天道的提醒。 古庙中,任也猛然睁开双眼,惊愕道:“天字血引者?这他娘是谁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八章 振臂一呼,全员围猎 大道桥后,霜雪漫天。 湘边四鬼站在清晨的烈阳之下,已经背起了青铜棺,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目光阴冷的瞧着侨外的景色。 小坏王的谋心之举,令双方攻守易型,他们此刻的处境已是十分艰难,必须要以反向冲桥的方式破局。 中鬼仔细观察着侨外的荒原,脸色凝重的吩咐道:“三位阿弟,一会我撤去五鬼五行阵后,你们便随我迅速过桥,最好不要给外面那群天骄有反应的时间。虽说人心向恶,很难凝聚,但此刻我们的处境巨变,这些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是否有暗中联合之意,那也都不好说啊……!” “是。” “听你的,大哥!” “……!” 三位兄弟点头。 “起令,敛旗!” 五鬼行事向来果断,从不拖泥带水,这四人有了决定后,中鬼便站在阵中,掐诀念咒,双臂猛然抬起间,却见入山的谷道内飘起五面铁令,八面令旗。 “刷!” 霜雪激荡,白雾升腾间,铁令与令旗化作神虹而来,瞬间隐入中鬼的眉心。 “杀出去!” 他大吼一声,便立即催动星源,肉身竟化作一道滚滚燃烧的烈阳,横冲直撞的冲向侨外。 五鬼之所以能习得五行阵,那乃是后天努力的结果,这五胞胎兄弟都各自主修肉身内一种滋养脏器的秘法,从而五行凑齐,才可布成此阵。 中鬼以天炎蛊滋心,这身中藏火,肉身之力堪称恐怖,也拥有驾驭焚身噬魂的火蛊之能。 “轰,轰轰!” 另外三位鬼,见大哥已经冲杀而出,便也极力催动神异,紧紧跟随。 这四位狡诈阴狠之徒,心里都很清楚,冲桥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一次打不出去,外面的那群天骄见他们劣势已显,就绝对不会在手软。 四人化作神芒,杀气腾腾的掠过桥面,其肉身中散发出的超品气息,瞬间涌入荒原。 “刷!” 就在这一刻,盘坐在桥头四里外的冯仁德与东洲古家的凌云,几乎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桥面上的磅礴气息,并一同睁开了眼眸。 “他奶奶的,这四个王八蛋还是坐不住了!他们要冲桥了!” 冯仁德激动的吼了一声:“这刘兄弟不愧是古皇传人,心智确实无双啊,还真就一个人破了此局!” “轰!” 一念起,杀意狂涌。 冯仁德惊愕的扭头看向身旁,却见到那古家凌云腾空而起,持剑飞掠,竟一人直奔四鬼阻杀而去。 “凌云兄,你莫要焦急,刘兄走之前说了,要先看看其它天骄的态度,在决定是否阻杀四人……!”冯仁德年纪稍大,想的也多,所以才起身传音劝告,生怕这在场的唯一队友上头。 只不过,这凌云兄上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日攻桥后,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且已定下终身的月娥,在阵中被五鬼掳了去,且这么多天迟迟没有音信,他如何能不急啊,又如何能不上头啊。 一人一剑,乘风而起,直奔五鬼扑杀而去。 雪落古桥,神法气息激荡,这大道桥周遭的二十余位天骄,此刻尽数起身,目光兴奋且愕然的看向了天穹。 这二十余人中,有一部分是先前等待排队入山的;也有一部分是后来赶来此地,且也跟着大家一块排队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先前已经入山完成了天道差事,但此刻还没走的。 这一小撮没走的天骄中,只有寥寥几人是在等待着后面排队的同行挚友的,他们想等大家一块完成天道差事,在一同离开此地,继续游历。但也有人是心思复杂的,他们觉得此刻距离一个月的差事期限,还尚有富裕,而此地的矛盾早晚都要爆发,这肯定是要发生乱战的,那莫不如就在这里偷偷围观几日,若有机会,便可浑水摸鱼。 反正自己的天道差事已经完成了,随时都可以离开,并无什么风险。 此刻,这群心思不一,各有算计的天骄,全都抬头凝望着大道桥,表情兴奋且复杂。 一具青铜棺旁,一位面相粗狂的青年,笑着大喊道:“朱兄,那五鬼坐不住了,撤阵冲桥了!我等要不要联手阻杀他们一下啊!” “那五鬼也不是傻子,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在此地得罪了多少人。此刻冲出,也必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谁若阻拦……恐有风险啊。他们毕竟是此地的超品之人,不好战胜。”一位手持折扇,面相俊朗的公子,态度十分谨慎的回应了一句:“要不,再看看?” “你们瞧,那古家的凌云,一人迎上四鬼了!”桥外东北侧,有一面相平凡的青年,指天提醒道。 “他与我们不同啊,他的未婚妻子月娥被五鬼抓了去,保不齐……已经被开苞凌辱了,此等耻辱,那是个男儿也忍不了啊,他此刻自是要拼命的。”有人回了一句。 “轰隆!” 就在这群观望之人,兴奋的相互议论之时,却有人躲在阴暗之处,暗搓搓的催动了一件暗器法宝,嗖的一声擎天而起,从侧面攻杀向了老二春鬼。 “嘭!” 老二春鬼措不及防下,只能动用本命蛊,令自身气息暴增,霎时间引动出三道可开山碎石的拳影,才将那暗器横空击飞。 “狗东西?想杀老子,明着来啊!!!” 春鬼背着青铜棺,矮小的肉身悬浮在桥头之上,目光桀骜且凶憨:“堂堂天骄,就这么没卵子?!现身一战都不敢?!” “一个老和尚骑着荡富生出来的丑八怪,你狂什么?!对付你们这种阴人,就要用阴招!” 桥头北侧,一处背风的山坡后方,也有一位天骄不忿的骂了一声,抬手便唤出三把闪烁着荧光的斩尸飞刀,化作三道黑芒,直奔四鬼攻杀而去。 “天炎掌——千重浪!” 中鬼立于三兄弟之前,见斩尸飞刀横空而来,便立即催动本命蛊,令肉身周遭升腾起无尽的烈焰,又骤然间凝聚在双手之下。 “轰隆隆!” 双掌聚烈焰,横空一推,半空中顿时荡起数百道掌印,推着涛涛烈火,如海潮一般汹涌开路。 他心细如发,一边以烈焰开路,焚化斩尸飞刀,一边又冲着二弟传音:“此刻莫要多说,不能激起众怒,先走为上!” 中鬼的声音,刚刚在二弟耳中响起之时,荒野之中便又有一副画卷法宝升腾而起,光耀天地。 “翁!!” 画卷自苍穹之上震荡,产生一股与此地虚空的共鸣之力。 “刷!” 一座不真实的幻境空间,瞬间笼罩了四鬼的身躯,他们飞掠着向四周望去之时,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缥缈如仙的道场之中。 还有高手! 还有天骄在暗中给四鬼使绊子! “这群该死的小崽子,既不敢上前,也不敢与我兄弟交手,却只躲在暗中行偷袭之事,着实可恨呐!”满脸脓包的冬鬼,此刻暴躁异常的骂道:“不如我兄弟几人驻足,与他们再次拼死一战算了!” “不要多说,联手破掉此幻境,快!”中鬼心里已经升起了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只不停的催促。 四兄弟心念合一,立即催动本命法宝,引动出万千攻杀之阵,意欲强行破开此地幻境。 却不料到,先前那位面相粗狂的青年,此刻见到四鬼频繁被人阻杀,便龇牙笑道:“呵呵,朱兄,这周遭的其它道友,好像都极恨了这湘边五鬼啊!此刻若不凑凑热闹,那更待何时啊?!” “哈哈!” 那手持折扇的青年,立马赞同道:“他五鬼断人去路,又口放狂言,可曾有想过,今日自己离桥都难?!风水轮流转,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时。诸位兄弟,一块凑凑热闹!” 此人似在一众天骄中颇有威望,所以他这一开口,周遭其余的围观者,也都一同催动神异,唤出法宝,攻杀向苍穹之上。 一时间,大乱战开启,这二十余位天骄中,有十三四人都已动手,但他们却只躲在远处行攻杀之事,却根本不与四鬼硬碰硬,&bp;且各自占据的位置,也是可退可进的,事情若有不对,便能瞬间抽身事外,遁走离去。 “轰隆!” 这四鬼毕竟是超品之人,神能法术自也有惊人之处。 他们十息内破幻境,且二十息内,便已杀出了桥头之处。 “刷!”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白色大氅,手持古剑,器宇轩昂的青年,孤身一人拦住了四鬼。 “四鬼!月娥呢?!” 他声音颤抖,语气冰冷道:“你们要是不想死,就把她放了!” 四鬼见到手持古剑的东洲凌云后,这脑瓜子也是翁的一声。 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想放人啊,但只可惜……那日入夜前,这夏鬼色心大起,早已将那位小女子给逼死了,且二鬼为了能让大哥在冰冷的棺中舒服一些,便将那女人剥了皮,又用蜜油浸泡,做了一张柔软且保暖的皮垫给他。 人被逼死了还不行,还要被剥皮做垫。 四鬼把所有的事情都干绝了,这也让他们在此刻没了一丁点的回旋余地。 “她人呢!!!” 凌云双目通红,手提三尺青峰,踏空逼迫而来。 “这人很麻烦,先合力……!”中鬼暗中给三位兄弟传音,准备先斩凌云。 但就在此刻,死死盯着四鬼的凌云,却突然注意到,中鬼背着的青铜棺与后背之间,竟有一张雪白的人皮。 只一眼,就一眼……凌云便认出了那张白皮的“来历”,登时大脑轰鸣,呆若木鸡。 他与月娥都是东洲世家大族的子弟,且二人年龄相仿,乃是自小的玩伴。 起初,凌云因为心性内向,开悟较慢,迟迟未能踏入神通者的行列,也不被家族长辈看好,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也是最自我怀疑的阶段。 是月娥时常来探望他,引导他,宽慰她。 那时二人都还年幼,月娥会习惯性的般一张椅子,坐在他家中小院的柳树之下,轻轻荡着双腿,小手捧着家族独传的心经典籍,且在自己尚且一知半解的情况下,耐心而又认真的为他讲解,与他讨论。 后来,凌云开悟了,也彻底开窍了,自成为神通者以来,一路奋起直追,竟在人杰地灵的东洲,彻底崛起在年轻一辈中。 但他永远都忘不了,在家族长辈,甚至父母都不太看好的情况下,只有月娥一人却对他充满了信任,自己不论何时见到她,对方都会漏出非常温暖的笑容。 成年后,二人如两颗明珠一般,在东洲年轻一代中尽显光辉。 但他们却还保持着童年时的心性,不爱争,也不太与同辈中人接触,只携手游历秘境,增长见闻,宛若一对眷侣。 此次帝坟开府,二人都得大帝血引,而这等大事,关乎到两个家族的未来,这进与不进,那也不是他们说的算的。 不过,两族中的长辈都已定下约定,此番游历过后,不论二人能否走到最后,得到多少机缘,那也都会命他们尽快完婚,令两家亲上加亲。 却不料到,二人入帝坟,外面只过了两日多,这月娥便身陨在西极山,且还被人剥皮去骨,死不瞑目! 这一刻,无数的美好回忆化作滚滚而来愤怒,在心底无限升腾!! 凌云手持古剑,睚眦欲裂的瞧着四鬼,眼中涌出泪光,仰天大吼道:“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啊!你们何至于如此啊!畜生!!!!!” “今……今日我若不杀了你们这四个畜生,又何以对得起她那一句此行不为机缘,归来凤冠霞帔啊!” “啊!!!!” 肆意发泄的怒吼声,席卷天地! 凌云怒气归心,肉身涌动出杀意无尽的剑意之气,横空铺满桥头的正片荒原。 “今日要么折剑在此,要么天下在无五鬼!” 他携卷着满腔的遗憾与愤怒,只孤身一人,杀向四鬼。 无尽的剑气激荡,万千攻杀之术在苍穹之上涌动。 周遭所有围观的天骄,在此刻全都看懵了。 那身为超品的四鬼,在两次联手攻杀下,竟没能击退那位自东洲而来的同辈天骄!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极其疯狂的搏命之态,从不给自己留后路,更不会给四鬼任何周旋的空间。 他是想极尽燃烧,以命复仇! 五人乱战中,又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那是心中犹豫了很久的冯仁德。 若按照任也的计划,他与凌云其实不用这么早就动手,可以先观望观望其它天骄的态度,且在最关键的时刻,为这场乱战加一把火。 但现在,凌云明显已经是怒不可歇,心中只有复仇二字了,且此人是他们最靠谱的战友,若是不管他,那他则必然身陨。 “嘭!” 冯仁德冲天而起,手持一把战刀,从侧面也加入了战局。 荒土内,一众天骄仰望苍穹,见二人在生死相拼下,竟堪堪阻挡住了想要逃跑的四鬼,这不由得让他们的心思也都活泛了起来。 首先,西极山乃是四品秘境,天道压制澎湃不息,那五鬼最多也就能展现出超品的战力,他们与一众天骄肯定有差距,但绝不足以到摧枯拉朽的地步。 其二,这五鬼没了阵法与天险地利的加持,只在荒原出手的话,其神能之术,也并非不可抗衡。 如此一来,若是二十几人一同联手,那胜算……就真的大了。 二十余人都在眼巴巴的瞧着天穹,心思活泛,却还差一丝足以打破宁静的声音引导。 “轰!” 中鬼一掌推出百道焰浪,逼向冯仁德。 “啊……啊,他娘的,裤裆的毛都要给我烧干净了!”老冯以刀劈开烈焰,浑身沾染着火光,极为狼狈的逃出了战场。 “轰!” 他以灵力催散烈焰,肉身悬浮在半空中,心里感觉时机已到。 他脑中瞬间想起了临行前,任也告诉过他的一些话,随即便俯下方,大声呼喊道:“此刻不上,还踏马的在等什么呢??跪着进山,尊严丧尽,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们背后的古宗古族又有何脸面,面对世人?门下天骄,就这等傲骨吗?” “另外,而等自称聪慧过人,却在关键时刻,脑中浆糊一片!你们可曾想过,这五鬼是不可能得到大帝血引的,若想跻身与九十九人之列,那则必然要暗中猎杀他人,夺得血引。” “按照这五个王八蛋的性格,若想入帝坟,那也必然要行稳妥之事。” “他们即便做不到每人都杀十个血引者,确保自己会拥有入门的机会,但也绝对不会少杀……!” “也就是说,眼前这四个王八蛋,多则可能会拥有三十几枚血引,少则也至少有二十几枚。” “杀他们,不光是为了先前的羞辱与仇恨,还他妈能夺取机缘!” “其中利弊,我真希望你们能用屁股好好想一想!” “……!” 冯仁德一口气便将任也交代出的话喊完,话语清晰,逻辑充沛。 果然,这一句话就像是震撼灵魂的猛药,让一众沉默观望的天骄,心头瞬间荡起了涟漪。 来帝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夺得机缘,成为那个唯一吗? 机缘又以何种方式体现呢? 血引!! 在这帝坟中,血引是万分重要的,也可能是大道争锋最后的筹码! 谁拿的多,谁就能占据绝对的主动! 此刻,这四鬼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若是二十几人能一块联手,风险低,收益高,那白得的机缘,又为什么不要呢?! “杀!!” “轰!” 那手持折扇的青年,骤然冲天而起,大吼道:“四鬼作恶多端,今日我等天骄便要在这西极山,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杀了他们!” “……!” 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且也只在远处偷袭,而是瞬间加入战局,开始围猎那四个畜生。 …… “踏踏……!” 西极山的大峡谷之中,任也正在急速飞掠。 他其实在感知到大道桥上的乱战后,就已经第一时间将小不点安置好,并奔袭而来了。 若是为人狗一点的话,他此刻其实是可以置身之外的,只让外面的天骄与四鬼拼命,而自己等小不点炼化了“帝佑碑”后,二人就可以自原路偷偷离开。 但这么干的话,那就真有点不是人了! 凌云和冯仁德都遵守了诺言,在关键时刻拦住了四鬼,那他要中途跑掉了,这就等于是卖了队友。 此事太不仗义,不是小坏王的行事风格。 其二,他已经杀了老三夏鬼了,这会若是不把另外四鬼也一块弄死,那今后在帝坟之中,可能睡觉都要搂着人皇剑,且要时刻防着四鬼跳出来,从背后给他一刀。 这世界上,就没有夜夜防贼的道理! 弄死,必须要弄死! “轰!” 任也肉身散发着蓬勃不息的星源之力,自空中急速飞掠。 不多时,他便已见到大道桥后,神虹万千,至少有二十位天骄在围猎四鬼。 “轰!” 一剑荡起万道霞光,极速划过天穹。 小坏王大喊一声:&bp;“四个畜生!!!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的说,五兄弟同生共死吗?!怎么现在三鬼在西极山的积雪中化成了梦龙冰激凌,你们却掉头就要跑呢?!” “血性呢?!!血性哪儿去了?!” “回身一战啊!!” “轰!” 已经上头的冬鬼,猛然转身看向了任也:“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桥头之外,乱战震天。 桥后,先前入山的紫府传人,此刻与两位同行者,一同站在了四鬼曾经堵桥的地方。 “走啊,去帮忙啊!痛打落水狗啊!”那位女子唤出法宝,言语急迫的召唤了一声。 紫府传人身着一袭白衣,站在冰天雪地中,双眸阴沉的凝望着桥外的大战,心思却很活泛。 “走啊,为何不走!”另外一人也催促了一句。 “呵。” 紫府传人冷笑一声,双眸扫过侨外的乱战局势,低声道:“古皇传人是为了在这里斩尽麻烦,我们为何要助他呢?!” “你们没有看出来……此刻的局面,可以尽被我们掌控吗?” “呵呵!” 冰冷的笑声,在这霜雪飘飞之地,轻轻飘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八九章 一座桥,所见各不相同 西极山的入口峡谷内,紫府传人站在霜雪之中,双眸凝望着那条通体漆黑,且散发着淡淡诡异幽光的古桥,心思活泛。 这群天骄本是帝坟中的竞争对手,你死我活的关系,但此刻却能团结一致地围猎四鬼,这真的是因为要替天行道吗? 狗屁!他们无外乎是要分食四鬼身负的血引罢了…… 紫府传人瞧着古桥,心中暗自感慨:“呵,这座罪心桥,还真是将‘趋利避害’这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啊……只不过,这群人此刻见了利益,却丢了脑子。桥外的混战,明明可以形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从而令众人享受渔翁之利,但他们却行事如此焦急,这当真蠢笨如猪啊。” “也罢,本公子便教教你们,何为上兵伐谋,谋心谋性之计!” 他瞧着自己眼中的罪心桥,心中便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也准备向一众天骄传音,从而暗中影响桥外混战的局面。 只不过,这桥外二十余位神通者相互攻杀,且各自心中都有算计,也令局面瞬息万变。 那紫府传人还没等开口传音,却见到老五冬鬼,已是岌岌可危的濒死之境了;且老四秋鬼也已身负重伤,正在困兽犹斗,拼死挣扎。 围猎开始后,双方只过招数百回合,就已经要死人了。 没办法,这四鬼一心想要杀出一条血路,逃离此地,再做谋划,所以他们自然是抱着鱼死网破,舍命相搏的心态。而周遭一众天骄,也是急于在混战中攫取利益,且还要保证自身不涉风险,那自然也是下手极为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再加上,任也突然持剑入场,先是不停地撩拨着冬鬼的心态,又以强悍的神通秘法与他缠斗,将其逼迫在桥头北侧,令其无法与另外三位兄弟会合。所以这战局瞬变之下,四鬼已是处境极为艰难。 “轰!” “噗嗤!” 一剑过,血雾漫天,一条手臂在万道霞光中,被恐怖的一郡之力碾碎,化作齑粉飘散。 “嗖!” 老五冬鬼自万道霞光中狼狈逃出,肉身染尽鲜血,且断了一臂,浑身灵光极为黯淡。 他目光怨毒地看了一眼斩自身手臂的任也,而后冲着另外三位哥哥大吼道:“俺踏马的走不了了,三位哥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速速逃命,有你们尚在,这古皇传人在帝坟中便彻夜难安!” “阿弟……先走一步!” 冬鬼自知无法杀出重围,便果断选择鱼死网破,竟原地化道,燃烧星核,替三位兄长攻杀桥头北侧,一时竟拖住了七八位天骄。 十息后,七八件绝世珍宝,自四面八方攻杀而来,只瞬间便将冬鬼的肉身斩成数截,而后又以星源之力将其血肉压成齑粉,飘散天地。 “想要老子的血引?!哈哈哈哈,简直痴人说梦!” 冬鬼只剩下一颗头颅飘飞在天际,他发狂似的怒吼一声,竟以阴魂之力护着头颅,直直奔着大道桥下的赤河冲去。 他想死,想在赤河的威压中神形俱灭,且不留一点机缘白给这一众天骄。 “嘭!” 孤零零的头颅掠过两岸峭壁,宛若一颗烂西瓜般砸向了赤河。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超品之人的脑壳,却没有资格入帝坟赤河。它还没等接触到赤河的水面,便被涌动的绯红之光压成了血雾,飘散在了下坠的半空中。 冬鬼在绯红威压中彻底神形俱灭,且头颅崩碎之时,竟有七枚血引自绯红中四射而出,缓缓飘荡而起。 这里的天道规则是——人踏马死了,血引也要留下。 “血引!那王八蛋死了,大帝血引也飘出了。” 那面相粗犷的青年,在见到赤河中有血引涌动而出后,便果断自混战中抽身,双眼发疯似的奔着一枚血引飞掠而去,并第一时间动用神念感知“机缘”。 “轰!” 手持折扇的公子,此刻也没有任何潇洒不羁的风度了,只默不作声地冲向一枚血引,目光炙热。 “刷!” “刷!” “……!” 一时间,距离血引最近的天骄,全部出手抢夺机缘,自罪心桥两侧的峭壁上,争先恐后地飞掠着。 小坏王也想抢,但他先前一直在与冬鬼交手,本就处于战乱之地的最中央,位置实在太差了。此刻还没等伸手,就已见到那七枚血引,只在呼吸间就被抢光了。 这一度让他想起了当初砍一刀,抢红包的国民活动。 手慢无啊! 不过,这冬鬼的血引虽被人分食了,但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态。因为先前老三夏鬼死的时候,同样也是血引飘出,重归无主之物的状态,而他一次性就拿了八枚,也算得上是小小地吃了一把。 不远处,心灵手快的冯仁德也抢了一枚,而那位折扇公子则是抢了两枚,其余则是四枚被众人均分。 冬鬼之死,算得上是让一众天骄见到了切身利益,所以在血引被分食之后,那些还没有得到机缘的天骄,此刻心中杀人的渴望,也变得更加浓烈。 他们甚至看到了那座古桥的变化,从神光奕奕,宽阔明亮,变成了通体漆黑,幽光浮动。桥头两侧的那三个字,也在无形间更迭,大道换罪心…… 两字之变,也是心境之变。 不远处,老四秋鬼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浑身浴血,肉身全是绝世珍宝留下的恐怖创伤。 但在这一刻,他却脸色苍白,面露讽刺微笑地大吼道:“哈哈,人人咒骂我五鬼,此刻却人人皆是五鬼!有趣啊,这帝坟当真有趣……!” “大哥,二哥,速走!” “四弟去也!” 秋鬼大吼一声,竟也在此刻燃烧星核,将一身神能法术催动至最巅峰,且横拦在两位兄长后侧,征伐天地。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此刻所有天骄的注意力,便全都放在了秋鬼身上。 他要死了,而死了之后,这大帝血引便会重归天地,成为无主之物…… 刚才没抢上,那踏马这一轮便绝不可放过! “轰轰……!” 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冲杀向了秋鬼。 “大哥,二哥,走啊!” 秋鬼发丝飞扬地大吼着,身躯逐渐被无尽的神虹之光掩埋。 前方,压力骤减的中鬼与春鬼,只双眸通红地回头凝望,便趁着弟弟用命换来的良机,轰然杀出重围。 “嗖,嗖!” 就在此刻,只有两道人影毫不犹豫地向二鬼追杀而去,一个是不得不斩尽后患的任也,一位是身负杀妻之仇的东洲凌云。 无边无际的荒野之上,中鬼感知到后侧的两道气息后,便脸色阴沉地吩咐道:“阿弟,其余人都在等血引,只有他们两个追来了。那个东洲的世家子弟,神能法术稍弱,你我可分开逃离此地。若他紧追不舍,我便想办法引来后方追兵,而你可趁机斩他,离开此地。” “切记,若我五兄弟只剩你一人存活,便立即放弃后面的游历,离开帝坟。人生路远……我五兄弟无法一同走到最后,但总要留一鬼……在人间。” “大哥……!” “莫要多说,分开吧!” 中鬼不愿再多说,以免心生顾虑和留恋。他只扔下一句后,便立即向北方逃窜。 春鬼稍稍犹豫了一下,也立马与他背道而驰。 不多时,任也与凌云一同追杀到此地,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后者便果断道:“后面那群人尝到了甜头,一会分食完血引,必会赶来此地继续围杀。我去追二鬼,你去追大鬼,万不能让这两个杂碎跑了。” 任也稍作沉默后:“凌云兄,你追杀而去后,只需缠着二鬼便可,莫要与他以命相拼。我杀了大鬼后,便立即前来助你。” “可!” 凌云在仓促间点头,便毫不犹豫地向老二春鬼追杀而去。 任也还想再叮嘱几句,却见他的身影已经远去,这情急之下,他也只能先追大鬼。 …… 大道桥外。 老四秋鬼被二十余位天骄联手一击,分尸在了荒野之中。 九枚血引,四散而起,诸位天骄一拥而上,只在眨眼间,便将其分食得干干净净。 “走啊,还有两鬼已经逃了,追上去,我等继续替天行道!”冯仁德大吼一声:“这两位大哥眉心中的血引,必然数量更多。” 一众天骄在听到这话后,便兴致勃勃地登天而上,准备追杀而去。 “请问诸位道友,那二鬼身上的血引,即便相加在一块,又能否与古皇传人身上的机缘相媲美?”一道略带调侃的传音之声,瞬间飘入二十几位天骄的双耳之中。 半空中,除了冯仁德以外,所有人也都怔了一下。 “古皇传人生擒三朵金花,又斩了司徒业,抓了陆家的陆透,各位估算一下,他身上的血引数量会是一个怎样惊人的数字?其二,古皇传人身负的人间气运……又算不算得上是帝坟中最为耀眼的机缘之一?”紫府传人站在大道桥后,冷笑道:“在下只说一句,此刻若追二鬼,等同于是帮古皇传人断了隐患,清理了障碍;但若我等在此按兵不动,待他们双方拼个两败俱伤,那不管谁赢谁负,我等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古皇传人,东洲凌云,湘边二鬼,咱们是分食四人机缘,还是分食两人,还请各位在心中定夺。” 紫府传人从容自若,话语直逼要害:“古皇传人压我九黎天骄,行事狂妄无度,也从未把我九黎年轻一辈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若真让他活着走出帝坟,且尽得机缘……那诸位与我在百年之后,也不过只能得到一个陪衬之名罢了。” 他阴柔的话语,在一众天骄耳中响彻,似乎有一种魔力一般,竟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再急躁,也不再只看眼前利益。 “走啊!” 冯仁德未得传音,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所以大喊道:“此刻不追杀而去,还在等什么?!” “我等乏了,不想去了。”一位目光清冷的少年,率先开口回应。 “是啊,二鬼已是穷途末路,再追下去,恐有不测啊。” “我也不追了,得一枚血引,已经够了。” “……!” 众人无视冯仁德喊话,只漂浮在半空中,抬头凝望东北,东南两地,并时刻感知着两地是否有大战发生。 “玛德,一群废物!”冯仁德见他们态度坚决,便心中知晓这些人或有别的算计,且一定是已经商量好了的。 他不再废话,只心急地向任也消失的方向飞掠而去,准备帮忙。 罪心桥后,紫府传人负手而立时,突然听到一道传音入耳。 “周兄,若是那古皇传人与凌云战了二鬼,占尽先机,且不返回西极山,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呵呵……!”紫府传人的脸颊上,流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轻道:“帝与命相连,他一定会返回西极山的,因为他还在山中藏了一个人……!” “周兄的心智,堪比六品宗主,在下拜服!” “哈哈,在下只是想让诸位道友,能在此地获得更多的机缘,以便后面能对抗小侯爷与楚烬。这帝坟之争,也必须是我九黎自己人的争斗。”紫府传人笑眯眯地回。 “轰!!!” 话音刚落,极远处的东北荒野之上,突然用爆裂至极的气息在涌动。 “呵呵,是古皇传人的气息,他已经追上大鬼,准备与其拼命了!” “来来,下注下注,我赌古皇传人可胜,一赔三!”那位面相粗犷的青年,露出了一副看戏的模样。 …… 东北荒野。 任也单挑五鬼之首于苍穹之上,以自身底蕴夯实为基础,演万千凌厉的攻杀之术,狂风骤雨一般地死死压制着中鬼。 他此刻心里很急,因为身后那群天骄竟然没有追撵而来,这说明桥头之上发生了某种变故,改变了这群人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和凌云可能已经没有“援军”了,只能靠自己斩尽后患。 但这种处境对于任也而言,其实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因为五鬼堵桥的危局,早已经在夏鬼身死时就已被他破掉了,再加上刚刚桥头之上,也有两鬼身殒,那么此间胜负就已无法被扭转了。 他现在只担心两件事儿,第一是,凌云如果拖不住二鬼,让对方跑了,那自己等同于留了一个隐患;其二,若是二鬼拼命,那凌云在上头之下,保不准就有危险…… 在小坏王的三观中,我要么就不跟任何人合作,要合作就一定共进退。 所以,他此刻只想速杀五鬼之首,而后立马去助凌云一臂之力!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就没了留手的必要,只以各种至宝,横压苍穹,打得中鬼节节败退! 成长到今时今日,小坏王的个人底蕴早已形成,人皇印,人皇剑,轮回莲灯,界空石,九曲青云竹,冥河宝瓶,九岳仙剑,凰火炉,天工火……他身负至宝,绝世珍宝十几件,更有轮回一指这样的神技傍身。 就连他与自身法术相比较弱的肉身,在古潭市的游历过后,也被许先生的教导,抹平了与同辈之人的差距。 此刻,区区一位已经在刚才血战中,被一众消耗殆尽,已是强弩之末的中鬼,又如何能抵挡住小人皇的万千攻杀?! 交手十息,中鬼饲养的四件珍宝,在人皇印的镇压下,崩裂成粉。 交手十五息,任也一剑斩五鬼肉身,令其腰部以下与上身,自苍天幕上一分为二。 又过片刻,烈阳天工火以火治火,竟将中鬼的本命天炎蛊,活生生地炼化,去其阴邪之气,取其精华,彻底吞噬! “轰!” 烈阳天工火,自苍穹之上滚滚燃烧,荒芜的东野被映照得一片通红。 【恭喜您,烈阳天工火成功吞噬五品本命炎蛊,此为一种天地异火,与天工火相融,助其更进一步。】 【恭喜您,烈阳天工火突破三品之境——跃为四品《天工紫焰?,并拥有了焚尽、炼制五品法宝的神能。】 “刷!” 天道的提醒声消散,凰火炉中的八卦图闪烁,一簇微小的火种焰苗中,竟霎时间流动出了紫色的光辉。 这个意外之喜,自然是让任也心中舒爽,但他还是急于增援凌云,没有时间仔细观察天工火的变化。 他自苍穹之上落下,持剑飘飞到了中鬼身前。 地面上,中鬼被斩去下半身,模样无比凄惨的趴在荒凉的土地之上,费力的喘息着。 任也冷冷地瞧着他,迈步前行。 中鬼费力地翻动上半身,令自己的脸颊冲向天空,却依旧流露出一副阴狠且桀骜不驯的表情。 他呆呆地凝望着刺眼的烈阳,轻声道:“一座桥横连东岸与西山……有人看到的是大道桥三字,但更多人看到的却是罪心桥三字。” “哈哈哈哈哈!这不就是与人间一样吗?有人生下来看到的是繁荣昌盛,歌舞升平,身边尽是好人;但更多人看到的却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天道如何?大帝又如何?!世道就是这个世道!” “老子没错!!!老子今日不死,日后也将继续烧杀无度,将自身受下的这半生之苦,尽还冰冷人间!” “再给我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我五兄弟只在尚能拿起刀时,便会先杀父母!” “这人间……不来也罢!” 他怔怔地望着苍穹,只瞪着眼珠子,似乎至死不负天道报应。 “噗!” “噗噗!” “……!” 任也没有理会对方的临别之言,只淡漠无比地走到他身前,一剑碎其星核,一剑斩起三魂七魄,彻底将其自人间抹除。 “刷!” 他抬手一挥,动用强征神异,攫取诸多星源与一本典籍,而后又将对方的11枚血引夺取。 “轰!” 小坏王一跃而起,横掠天地,直奔凌云追撵的方向赶去。 大道桥外。 手持折扇的潇洒公子,目光惊愕地瞧着东北之地,呆呆地问道:“气息消散,大战结束了……古皇传人杀了五鬼之首!” “可有人掐算过时间?古皇传人斩恶鬼,用时多久?!” “三十余息,与超品之人的交手而言,这就只是瞬息之间分出胜负。”面相粗犷的青年,声音充满苦涩与不甘地回了一句。 这一句话,令在场所有天骄都沉默了下来。 这沉默之下,众人也在暗自感叹,并非是自己心中无傲骨啊,处处针对那古皇传人,而这四个字的分量,九黎又有几人能敌呢? 三十余息斩超品,哪怕就是在对方强弩之末的情况下,又他娘的能有几人做得到呢? 寂静无声,众人只遥遥看向另外一处战场。 …… 荒野之上。 任也急速飞掠时,心中却荡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凌云所追向的东南方,此刻竟也有暴虐气息归于平静,一切尘埃落定的征兆。 这说明,他已经追上二鬼了,并且两人的交手也已经结束。 论神通之能而言,凌云身为天骄,自有资格与超品一战,但那也需全力以赴;可若论法宝与岁月底蕴,那他自然是要比二鬼差一些的。 二人之战结束得如此迅速,这不符合常理…… “轰!” 心急之下,任也再次极力催动星源,自荒野之上一闪而过。 大约小半刻后,他终于赶到了那处暴虐气息正在消散的地域…… 任也神情充满戒备的自苍穹之上落下,且正准备感知二鬼的气息后,却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自一处崩塌矮山中走出。 他身上的白色大氅,沾染着散发阵阵腥臭味儿的鲜血。他右手中的古剑折断,荧光暗淡…… 他自无尽灰尘中,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走出。 他左手拎着春鬼血淋淋的人头,双眸凝望着西极山,一字一顿道:“……五鬼死绝……以祭……以祭我亡妻之魂!” 赤面染血,他双眸中涌出泪水。 任也呆愣:“凌云兄,你……!” …… 清凉府。 黄哥趴在方桌上,睡的跟死猪一样,口水横流。 “啪啪!” 莲儿伸出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呼唤道:“老爷,老爷!” “啊?!” 黄哥自与歌姬的美梦中醒来,一脸痴呆地问道:“怎……怎么了?” “大好事儿,大好事儿啊!你快去上虞九地看看吧,您就快做到了……!”莲儿欣喜异常地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零章 归去杀人,风雪铸坟 荒山崩塌的废墟中,凌云一手提着老二春鬼的人头,一手持着折剑,白衣染血,步步踉跄地走了出来。 任也怔怔地瞧着他,双眸呆滞,内心惊愕且情绪复杂:“凌云兄,你……你为何如此啊!再等我片刻,你我二人……!” “嘭!” 血淋淋的人头自凌云手中滑落,重重坠在尘埃之上。 大仇得报,内心中的无尽遗憾与万般不甘、不舍,在这一刻汹涌而来。他仿佛一瞬间就没了力气。 “咕咚!” 凌云披头散发,浑身瘫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迎冷风,目光空洞道:“他要跑,我要杀,两者不能相融……那恶鬼乃是超品,而我这古族世家精心呵护的宝剑……竟一时间留不住他。” “你与五鬼之首,战于东北荒野……我感知到了你二人暴虐的灵气,也知他无法胜你,今日必死。” “五鬼去四,又怎可在我手中留其一。我必杀他,为了月娥,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自出生便修道,以岁月铸剑,徒具东洲天骄之名,最终却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住……耗费光阴二十余载,道未成,家也未成,真的没有人比我更失败了。” 他盘坐在地,喃喃自语,脸颊迎着冷风时,双眸暗淡如塌山尘埃。 任也站在他的身前,嘴唇嚅动,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这一刻,他已清晰地感知到,凌云腹内涌动而出的星源之力,正消散在天地间;那肉身的气血旺盛之象,也不过是燃尽后的回光返照。 他的星核碎了,三魂七魄羸弱,正好似油枯灯尽的烛火之光。 他本留下不二鬼,所以选择于此间化道,令人和剑同时突破桎梏,极尽燃烧寿元与星核,最终与对方同归于尽。 任也也不知自己心中澎湃升腾的负面情绪,到底该怎么形容。是对凌云的可怜、是同情、是无奈?还是在这帝坟之中,葬尽同行者的悲凉?或许都不是,或许也都有。 此刻,沉默聆听,或许就是最好的回应。 “呼——!” 一阵大风吹过,尘土飞扬,凌云眯起眼眸,自嘲道:“人这一辈子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出生,踏入修道一途,在万千秘境中努力搏杀,过了一关,还有一山。你偶尔疲惫……想要歇一歇,却又不愿意辜负那些期待的目光。那些期待你的人,若是对你百般苛责,功利利用,倒也还罢了……无非逃掉便是。可他们偏偏对你极好,视你如掌上明珠。你天资不行,他便与外人说,你是生性内向,开悟较慢……你没有那么宏大的野心,他们却说你低调内敛,富有韬略……。” “终于,他们用万般疼爱与无尽心血,培养出来一个熠熠生辉的你,可拿到台前,可供人敬仰与评说。” “活到头,你是你,也已不是你了。” “呵呵……!” 凌云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双眸仰望着天穹,沙哑道:“一座帝坟,一句机缘……究竟要圈禁多少人的一生啊。我走不掉了,月娥也走不掉了……新房红烛,便是这无尽荒野;凤冠霞帔,便是那……那西极之雪。也好,可以歇歇了……!” 任也呆呆地瞧着他,终于开口:“你我虽相识短短几日,前后也只有过两三面的缘分。但今日,你我二人并肩在这帝坟之中……便是生死之交。你可有遗愿?” “那日到了大道桥,她说过……西极山很美,那就把我二人葬在那里吧……!”凌云回:“还有我的剑。” “好,你别急,我可保你半个时辰阴魂不散,你且等着入山。” 任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只抬手一挥,便催动凰火炉,霎时间收走凌云的肉身。 紧跟着,他抽取一丝紫气,点入凌云的眉心,以此人间气运,暂遮死气,为他堪堪续命片刻。 一切弄妥,他便走向荒地,拔出了那柄折断的古剑。 剑碎,灵韵不存,它已与凡物无异。只不过剑柄下方刻着的凌云二字,却是龙飞凤舞,清晰无比。 “轰!” 破空声响起,一道熟悉的人影自远处飞掠而来。 “刘兄,凌云兄……你二人可无事?”冯仁德脸色煞白地喊了一声。 任也回头看向他,皱眉道:“你受伤了?!” “是,先前与四鬼交手时,被火烧了一把,又挨了一掌,受了点轻伤。”冯仁德摆手道:“我已服下丹药,不碍事。凌云兄呢?” 任也抬手亮出古剑,言语平静道:“他以化道之法,选择与二鬼同归于尽,应是没有多久活头了。我将他引入了一件宝物之中,准备送他回西极山。” “这……这真的是太可惜了!” 冯仁德听到这话有些懵,他显然也没有算到,凌云竟会死在此地。 “走吧,回去。” 任也转身便走。 “等一下,刘兄!”就在这时,冯仁德急迫地大喊道:“你没有发现,先前那群分食气运的天骄,此刻竟没有追过来吗?” “发现了。”任也依旧向大道桥方向迈步。 “一定是有主事的人煽动了,这才令那群天骄改变想法。他们明摆着是准备坐山观虎斗,从而坐收渔翁之利。”冯仁德瞪着眼珠子吼道;“刘兄,你是知晓如何不走桥,也才能进山的。此刻我二人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只需远离此地,找一处僻静之地藏着,让他们等烦了,人自然就散了。” “我答应过凌云,送他与月娥入山。” “你若回去,那群天骄必然围猎与你!”冯仁德非常不解:“明知如此,为何还非要去啊?” “因为我要回去——杀人。” “轰!” 任也扔下一句,便冲天而起,直奔大道桥。 “完了,古皇传人不智了……也被愤怒冲昏头脑了。”冯仁德瞠目结舌地瞧着他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无奈地摇头道:“唉,什么时候可以像我这样理智一点呢。” “轰!” 话音落,他也冲天而起,急急追向了任也。 ………………………… 大道桥。 二十余位天骄正在“聚会”,享受着收获的喜悦。 “我说韩兄啊,刚才你也得到了一枚血引吧?”一名长相平凡的青年,甩着衣袖,冲着一位小道士拱了拱手。 “贫道倒是想得,奈何这手没有你们的长啊。”那小道士摇了摇头,无奈道:“此乃命数,不强求,不强求……。” “哈哈,你也莫急。今日既有紫府传人主事儿,那此战就尚未结束。”那长相平凡的青年,压低嗓子道:“莫忘了,还有古皇传人与他的同伴没有回来呢。” “即便古皇传人回来,贫道也不会与大家一同围猎他。”小道士果断摇了摇头。 “为何?!”长相平凡的青年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在西凉的天骄盛会见过他。”小道士脸色凝重地回道。 “不是吧?你堂堂赤眉道人的亲传弟子,竟会被那古皇传人吓破胆?!”长相平凡的青年,不可置信地回了一句。 “路还远着呢。”小道士只淡淡地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 大道桥头,紫府传人与那手持折扇的朱公子,面相粗犷的黑刀青年,并肩而立。 “他真会回来吗?”朱公子轻摇着扇子,笑道:“别忘了,他是知晓入山的第二条路的。此刻若是不走大道桥,只寻一处偏僻之地躲藏,那我们要等到何时啊?” “朱兄,我还是那句话。”紫府传人背手而立,淡然道:“帝与命相连,那古皇传人若是想走完帝路,则必然不会拿命者的性命做赌注,更不会让对方躲在山中涉险。他一定会回来的。” “轰!” 似乎是为了印证紫府传人的判断,他话音刚落,东南天便有一道神虹飞掠而来。 “呵呵,来了,他还真敢回来啊!”黑刀青年双眸明亮,立即向周遭天骄传音:“诸位道友,我们的大机缘来了!” 粗犷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大家瞬间停止交流,只目光复杂地看向天际。 紫府传人目光锐利,也瞬间向朱公子,黑刀青年传音:“我搭台,也需有人登台唱戏。此事若想成,我三人必须共进退。” “这是自然!”朱公子点头回应。 “放心吧,老子今天……说什么也要尝尝人间气运的滋味。”黑刀青年也果断应声。 “刷!” 话音落,任也一人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大道桥两里之外的荒野之中。 他迎着冷风,发丝飞扬,双眸瞧着大道桥外的二十余位天骄,面颊平静如水,一字一顿道:“搏命的差事都是我和凌云做的,但大帝的血引机缘却是在场各位平分的。” “五鬼堵桥,有言在先,他们堵的是我,所以,我从来没有连累过他人。即便舍命相搏,也是自己孤身一人入山。” “此间破局之后,你们见利而起,在桥头抢夺我斩杀之人的血引机缘,这也谈不上什么无耻下流。毕竟谁来此地,都是为了更进一步,欲求能与人争,能与天争。” “若是一切平安结束,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偏偏,你们得利后,又想坐山观虎斗。但这我也可以忍,因为这世界上的畜生太多了,咱确实没办法挨个去跟他们讲道理。眼见了心烦,那躲开便是。” “只可惜,正因为你们的龌龊算计,今日与我并肩的一位生死之交——马上就要死了。” “所以……我气很不顺了,我要杀人!” “对,单纯就是要杀人,同样没有道理可讲。” 任也在荒野之中,每前行一步时,都会清晰无比地说出一句话,且目光一直在盯着紫府传人。 “哈哈哈!” 紫府传人见任也盯着自己,便朗声笑道:“……你虽是古皇传人,可此言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杀四鬼,大家都动手了,自然也有资格去夺取血引机缘。你管得了天,管得了地,还管得了大家吃饱了,就不想再搏命厮杀了吗?” “呵呵,我没猜错,你就是主事之人。”任也目光“炙热”地盯着他,微微点头。 其实他对刚刚众人停止追杀一事,心中是有猜想的,也隐隐觉得这位不知名讳的紫衣男子,就是暗中阴险算计,令凌云身死的小人。 因为先前小坏王就感知到,此人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从未出过手,且他在西极山中曾非常不礼貌地用神念感知过自己。再加上他此刻主动接话,那便瞬间坐实了,他就是主事之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但凡不想出头的人,就绝对不会主动跳出来接话,这太蠢了。 “我等不再追杀二鬼,仅仅是心意相通罢了,也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手持折扇的朱公子,轻声插言道:“……你是外来人,你不懂我九黎年轻一辈的团结。” “团结?!说得好。” 任也微微点头:“你也插嘴了,那主事的人,我也算你一个。” “古皇传人,此地不是你家后院,更不是你宗门祖地!二十余人站在这里,这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啊!”人群中,有天骄十分不忿地喊了一句。 “是啊,五鬼都被分尸了,你一个人还想来向谁兴师问罪吗?可笑!” “……!” 有人牵头,便有人拱火,周遭不少天骄都躲藏在暗处发声,满满一副要同心协力,对抗外敌的样子。 “呵呵!” 任也面对这种团结,心里是极为不屑和鄙夷的。 “轰!!!” 一股汹涌升腾,浩瀚如汪洋的紫气,在一众天骄的注视下,自任也肉身中炸裂而出,瞬间碾压下周遭那聒噪之言,直冲云霄。 他还真要动手? 这……小子疯了吗?! 一众天骄全都懵逼了,他们刚刚还在想,究竟要用一个什么样的话术,才可正义凛然地围猎古皇,却不承想对方竟然要一打二十多。 这太踏马猖狂了! 紫运升腾冲云霄,大道桥后降下万道祥瑞之光。 任也孤身一人,再次向大道桥迈步之时,抬手便令万道霞光尽聚己身,动用人皇印的降格之力。 “轰!” 紧跟着,九曲青云竹自冥河宝瓶中,飞掠而出,落在桥头生根,无尽滋长。 仅仅数息之间,青竹擎天而立,顶峰几根竹条泛起金色光芒,且有紫运相伴。 “轰,轰隆隆……!” 虚空崩裂的声音响彻天际,九柄古剑冲天而起,又各自闪耀着神光坠落,缭绕着任也的肉身飞掠。 九岳神剑,自王屋而起,至委羽而止,掠过天地时,竟引得西极山巅轰鸣作响,像是某种相似的天地大道,在彼此共鸣。 他继续迈步向前,双眸无视周遭一众天骄,只盯着目光愕然的紫府传人,大喊一声:“灯来!” “轰隆!” 西极山内,一声惊天巨响泛起,方圆数十里的峡谷,尽是雪崩之景。 “嗖!” 一位老人手持一盏青铜古灯,自一座古庙中飘飞而出,宛若神祇掠过大地。 那是木木留下的枫林肉身,蕴含着二人之间十分复杂的情感羁绊。 任也为表尊重,从不会拿这具肉身当作尸傀使用,最多也就是让他点点灯,在关键时刻出现那么一下。 桥头乱战起时,小不点还没有炼化帝佑碑,所以任也被逼无奈之下,就只能调取气运藏在枫林肉身之上,令他遮蔽古庙的存在。随后又令他手持莲灯,防止有些畜生,不知廉耻的去搞一个孩子。 而今,牌局已明,此后手自然是不需要了。 “轰!” 枫林的肉身撞碎虚空,自桥头飞掠而来,手持轮回莲灯,气息全无地站在了任也的身体左侧。 周遭,二十余名天骄彻底懵逼了。 “那个擎天而立的青竹是至宝……那个大印也是!” “他的剑也是至宝!” “你说的是那绕身而飞的九剑,还是他手里的剑?!” “紫运漫天,他身前之地被遮蔽,我……我也搞不清楚,好像全是……!” “他竟有如此底蕴?!!这不可能啊,即便是有数位六品坐镇的古宗,也不可能赠予他如此多的至宝啊!” “……!” 有天骄见到这一幕心神不安,也有人惶恐,但更有人羡慕嫉妒,且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认知。 “轰!” 凰火炉横空出世,紫火自炉口涌动而出,火烧虚空。 紫府传人见到这一幕,脸色凝重到了极致,心中竟隐隐忐忑了起来。 他想过古皇传人定有保命的底蕴,但却没想过能有这么多…… 但与这些保命的底蕴相比,此刻人心凝聚与溃散,则是更为重要啊。 “刷,刷!” 任也抬手一挥,两具四品尸傀,冰冷无声地自半空中飘落而下,站在了他的身躯两侧。 至此,所有前摇全部完毕。 整座大道桥的东岸,此刻却尽被恢宏天地的异象、霞光所笼罩。 任也停步,手持人皇剑,依旧面色平淡地瞧着紫府传人,一字一顿道:“在这座桥前,世人都笑五鬼,世人也都是五鬼。” “今日,我也要行恶事!我也要将五鬼曾经出过的题,再出一遍!!” “桥边两侧的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我只杀主事之人,若你不是,就悄么声的给我滚到一边去,老老实实的当一位看客;若你是主事之人,那就尽可能的往前站。” “动手之前,先在心里问问自己,会不会是那第一个死的人;自己手里的那点能耐,能不能挡住我这一件件至宝的攻杀。” “不想死的,滚!” 喊声如惊雷一般,在大道桥东岸响彻。 “轰!” 无尽的紫气升腾,那道被万千异象笼罩的人影,一跃而起。 “大家莫要被他唬住了,一块上,今日必能斩他!” 黑刀青年先是向左侧撤了数步,这才目光凌厉地向一众天骄传音:“我等二十余人……。” “刷!” 他话还没等说完,任也便已催动圣瞳,捕捉到了他的微表情与细微的肢体变化。 这个人肉身紧绷,神色凌厉,且目光向四周扫视…… 他也是主事儿之人! 煽动是吗?蹿腾是吗?! 开战先斩助拳的,谁先伸手,老子第一个就干死他! “轰!” 一剑坍塌虚空,桥头之上飘过一条黑色的裂缝,与剑锋一同劈向黑刀青年。 那黑刀青年退后,本意是想让紫府传人先顶一下,而自己再跟大家做做劝人坚强的思想工作,可却不承想,&bp;那任也竟突然奔着自己来了。 他立刻催动灵气,耀出一道恐怖的刀芒,硬撼人皇剑。 “当啷!” 一声巨响,刀芒散去一半,黑刀青年踉跄着后退了三步。 此人在一众天骄中,表现得尤为活跃,且行事粗犷豪放,言语狂妄,但却从没有人与其发生过争吵。这足以见得,他在这群人中,也算得上是稍属拔尖的存在,自然也是拥有强悍神异之法傍身的。 “翁!” 黑刀青年倒退数步后,便骤然双手合刀,意念狂涌。 他可硬碰人皇剑之重,肉身也自然是较为强横的,再加上此刻心中刀意坚定,令其顷刻间便意念合一。 “天合八刀——平山川!” “翁!” 黑刀涌动出澎湃不息的刀意,再次聚敛刀芒,迎天一斩。 人皇印闪烁着万道霞光,此间降格,他已跌入三品境,却依旧能凝聚出可斩四品的刀意。 任也俯瞰桥头,也是寸步不让,顷刻间凝聚天地浩然正气,动用霸天剑法,更将剑身的一郡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轰隆!” 两硬相撞,神虹之光刺眼,如炸裂的星辰一般横着铺开。大地塌陷,黑刀青年的肉身竟然陷入荒土数米深。 “吱嘎嘎!” 剑与刀皆是寸步不让,在半空中角力。 “老子让你跳,让你煽动!” 任也发狠,目光猩红地盯着他,便举剑再砍。 “嘭!” “嘭!” “咔嚓……!” 三剑过后,那黑色刀芒骤然溃散,刀身竟浮现出一道裂痕。 “你再硬,还能硬过象征着人间至武的人皇剑?!” “老子这一剑,便要让你下一辈子都不敢随便开言!” 一声怒吼,无尽的紫气,自四面八方聚拢,瞬间涌入剑身之中。 “噗!” 黑刀青年连续三次硬碰之后,便已伤了肉身根基,猛呕出一口鲜血。 剑芒再来,他本能抬刀抵挡。 半空中,万道霞光摇摇坠落,竟没有片刻停顿,只摧枯拉朽地携卷着剑芒,一闪而过。 “嘭!” 一声闷响,黑刀崩碎如粉尘,四散着落入赤水之中。 黑刀青年面露惊恐,目光愕然地看着剑芒霎时劈来,本能喊道:“不要……!” “噗!” 一剑落,他的肉身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剑芒,活生生压成了血雾。 “翁!” 人皇剑煌威闪烁,黑衣青年的三魂七魄瞬间寂灭。 安静,整座大道桥周遭的聒噪之音,顷刻间消散无踪。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瞧着古皇传人,不停地吞咽着唾沫。 他们不知道二十人究竟能不能杀了对方,但却知道,此刻谁若先跳起来,那等待他的一定是古皇传人一命换一命似的攻杀。 正如他所说,回来就是为了要杀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刚才还蹿腾大家群起而攻之的黑刀青年,只扛了三剑,就形神俱灭了? 这整个过程,甚至快到紫府传人都没来得及出手相助。 如此凶神,谁敢做那个出头鸟?! “轰隆!” 陡然间,虚空震荡,那手持折扇的朱公子,竟突然动用了一张缩地符,且在现场极为安静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尿遁离开。 “刷!” 光影闪烁间,他急匆匆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个人,先前与紫府传人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但小人皇真来了之后,他就只帮紫府传人说过一句话:“我们很团结,我们心有灵犀。” 他这一走,等同于再狠狠地捅了紫府传人一刀。因为周遭的那些天骄,在见到他消失于桥头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倒退而走。 有人直接离开了此地,有人退到二十里外凝神观察。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道桥,此刻竟只有紫府传人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尴尬无比,忐忑无比。 谋心虽易,可要做到操控人心那却太难了。 “嗖!” 紫府传人稍稍愣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他不敢使用缩地符,因为古皇传人的多件至宝都在锁定他的气机。且对方还有界空石在,若真想追他,他绝对走不掉。 所以,紫府传人在回身向西极山飞掠的那一刻,心中竟极为干脆地做了一个决定。 “天道,天道……我尽还此间血引……我放弃了,我要离开秘境!” 他不停地呼唤着天道,准备主动祭出血引,放弃这次大道争锋。 原因很简单,他看出来古皇传人是真动了杀心了,甚至恨自己都隐隐超过了五鬼。 这种仇解不了,他也绝对战胜不了古皇传人——与他的那些至宝朋友们。 走,放弃,是唯一出路! 人活着,就还有机会,比什么都强。 “刷,刷刷……!” 一枚枚血引,在紫府传人主动切断神念感知后,便从他的眉心飞掠而出。 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此间秘境,甚至肉身都已在虚空中变得模糊。 “嘭!” 就在这一刻,西极山的一处雪原内,一座古寺中,有一位小娃娃自无尽的金光中起身。 他不会动用神异,也不会什么神异法术,只在一夜的金光浸染身躯时,拥有了一种可以感知到很远很远之处发生一切的能力。 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得到了话本中,千里眼、顺风耳的神法之能,并在无意间看见了,也听见了,师父独战群狼的委屈与愤怒。 这个世界上,除了至亲外,就只有这个不着调的师父对他好……领他入帝坟,给他买奶奶喝,一路相送。走之前,还怕他冷了,还会点一盏灯为他取暖。 这种师父,在九黎大陆是找不到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王八蛋们,也就只知道要星源。 他心疼,所以他很愤怒。 他在古庙中站起身,攥着小拳头,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谁敢欺负我狮虎!!!我杀了你!” 一念起,那尊刚被炼化的古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的愤怒,他的目标。 “轰隆!” 埋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刑家古碑,自烟尘中冲天而起。 “嗖!” 古碑散发着金光,那是帝佑后人的一缕道韵。 它携卷着小不点的身躯,好似一道流星,顷刻间便飞掠过雪山高原。 无尽的愤怒,师父可能会死的恐慌,在这一刻凝聚一点。小不点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只狠狠用头颅撞向了那狼狈而逃的白衣男子。 “嘭!!!” 只差一步,就可离门的紫府传人,在这一刻好像见到一块天外陨铁,完全不讲道理的向自己撞来。 “刷!” 他猛然运转神异。 “嘭!” 帝碑的金光无情地碾压而过,一道血雾漫天飞起。 不远处,追撵而来的任也,骤然停滞在半空中,目光惊愕道:“卧槽!!!开局就是四品吗,比师父还高?!踏马的……你真是一身反骨啊!” “咦,不对!那并非是他的力量,而是那帝碑先前保护他炼化时,还未消散的一缕道韵,不会长存于世。” “嘭!” 紫府传人被撞了一下,登时自半空中坠落,气息萎靡地落在了雪地之中。 同时,托举着小不点的帝碑也失去了光泽,只如一块大石头,与宿主一同自半空中坠落。 “刷!” 任也瞬间将两者接住,却不料到那旁人根本拿不起来的石碑,竟在他手里轻巧无比,好似并没有多少分量。 师徒二人落地。 任也手持人皇剑,瞧着紫府传人,话语简洁地命令道:“小孩子别看。” “不,我就要看!”岂料,小不点却执拗地坚持道:“……我早晚也会与师父和大哥走上同样的路,我早晚都要看。娘亲说过,心中有善念,便不怕污血蒙心。” “天生的牲口。”任也无奈回道。 “古皇传人……你不能杀我。你已经得罪了西凉,若你还想离开帝坟……!” 紫府传人被撞得星源溃散,暂时无法凝聚,此刻只能像条伤狗一样,在皑皑白雪中费力地向后闪躲。 任也迈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你这种人,比五鬼更可恶。若没有凌云第一次的振臂一呼,你都没有资格跪着入西山;若是没有凌云第二次的以死相拼,你又哪里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大道桥?” “你少说一句话,他就能活!你知不知道啊?!” “算了,你这种王八蛋,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所谓的人得机缘,是人字在前!” “噗!” 一剑过,紫府传人整张嘴都被豁开了。 “你愿意说话,嘴就给你划大点。” “噗!” 又是一剑,封喉而过。 “啊!!!” “老祖救我!” 一道阴魂自肉身中飞掠而出,竟在虚幻间发出尖锐的呐喊。 “噗!” 煌威闪烁,阴魂被当场拍死。 ………………………… 潮龙城,十五宗观龙台。 一位身着紫衣的老者,猛然睁开了眼眸,脸色极为难看,不可置信地呢喃道:“这才几日啊……我……我孙儿……竟身殒了,甚至老夫给他的保命底蕴都未曾用上。” “老祖,此……此话当真?!”紫府传人的父亲猛然起身。 “我在他身上留下的那缕气息消散了。” “嘭!” 紫府传人的父亲,一掌拍在了茶桌上,怒不可遏地骂道:“谁可在杀他时,令他不能动用保命底蕴?唯有气运!一定又是那古皇传人,他记恨我们联手阻拦他,所以才杀我紫府后人报复!” “此人,我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 西极山,大道桥后。 一口青铜棺材,被缓缓放进了雪壳子之中。 棺中躺着一具身穿白衣大氅的青年,而盖在他尸体上的却是一张白皮。 “刷!” 小坏王催动凰火炉,收敛气运。 一道浅淡无比的阴魂,飘然升空。 他凝望着西极山的一切,双眸中流过最后一抹色彩,竟轻声呢喃着。 “少时曾许共白首,凌云散尽月娥落。” “极好,极好……!” 声音微不可闻,神魂归入天地。 任也盖上了青铜棺,缓缓将折剑插在霜雪堆砌的坟包前,轻道:“西山风雪停,不见罪心桥。” “凌云兄,江湖再见!” ............................................................................................................................................ 此章九千字,其中还更三千字,还欠两万一千字。最近会尽可量地还更的,大家稍安勿躁,爱你们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今天要写帝坟的第二个大关卡了,结果在捋章节的时候,发现之前设定好的规则有bu,需要重新推敲。 可是规则这个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短时间就能完善的。今天的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我就请个假吧。 明天正常更新,后天还今天的更。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一章 入人间小镇,大道与罪心 过了西极山,又行万里路,才得见帝坟的第二关——人间小镇,人间擂。 人间小镇瞧着与九黎大陆的一些古镇并无不同,都是约有两千余户的规模,且热闹非凡,各种酒楼商铺,市井营生,也是一应俱全。 只不过,这小镇内的所有人,都是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入帝坟的血引者可以与他们进行交流、交易,用血引兑换可提升自身的机缘等等。 任也与冯仁德、小不点,来到人间小镇的时间,正好是入帝坟的第九十日整,这几乎是卡着天道差事二的最后时限来的。 他们之所以把时间卡得如此极限,本是想在离开西极山后,就继续在荒野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可以获取额外血引的差事,从而在进入人间擂时,底牌更足。 但很遗憾,这三个人中似乎有一个霉笔之人,无形间影响了三人小队的运气,以至于让大家在荒野中足足转悠了将近两个月,也就完成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差事。 三人刚刚走入人间小镇,便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听闻,人间小镇在举行一场大比,意图选出可承人间之重的盖世英才。入内者,可在小镇最中央的登擂台处——向黎巨后人报名,并初步了解人间擂的竞争规则。】 【时限两日:两日后,没报名的血引者,将被视为自动放弃此次帝坟的“大道争锋”,并会被驱离此地。】 冯仁德听完天道提醒后,便大咧咧地冲着任也说道:“先去报名处看看,然后再四处转转?” “好啊。”任也爽快地应了一声:“先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毕竟有两天的准备时间呢。” “走!” 二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便一同领着小不点向小镇中心走去。 不多时,一行三人便来到了人间擂的登台处,不过这里的环境却与任也和冯仁德想的不太一样。眼前的小镇中街之上,竟没有擂台,只有一座古朴的传送阵居中,且以八枚奇石作为阵眼,中央铸有一座九米九高,九米九宽的木质高台。 三人站在传送阵前,就可以感觉到一股磅礴的诡异气息在涌动。 传送阵前,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内的一把椅子上,端坐着一位体态极为壮硕,且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 他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念念有词道:“过人间擂者,可登飞升台;心中大智者,可在此处报名。” 任也盯着他瞧了瞧,却又突兀地见到,在八仙桌的左侧方向,也有一块极为醒目的石碑,上面写道——“葬尽同行者,可承兵主。” 稍作思考了一下,他便迈步向前,试探着问:“敢问老爷,这报名人间擂,可有条件?” “至少拥有五枚以上的血引者,才可报名。”黎巨后人表情十分淡漠地回道。 “哦!” 任也微微点头,心中暗道:“唉……在此帝坟中,天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大道争锋的残酷性,也在警示着血引者,这每往前走一步,可能都伴随着身殒的风险,所以做决断前要慎重。而这五枚血引的入关条件,也等于是天道非常直白地告诉一众天骄……如果他娘的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没有五枚血引,那就赶紧回家玩泥巴吧。这里真的不是很适合你。” 冯仁德听到五枚血引的入关条件,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并表情谄媚地问道:“老爷,我们想了解一下人间擂的竞争规则。” “你三人均要了解吗?”黎巨后人出言询问。 “是,是!”任也一边回应,一边拍了一下小不点的脑袋:“别他娘吃了,&bp;赶紧回话。” “哦,俺也想了解……。”小不点憨批兮兮地点了点头。 “轰!” 黎巨后人也没有废话,只抬手一挥间,三人的肉身便一同被传送阵散发出的那股诡异气息笼罩,且眉心血引闪烁,周遭景象模糊。 景象模糊中,他们皆是露出一副入定之态,双耳中也响起了天道宣读《人间擂》具体差事规则的恢宏之声。 【恭喜帝字血引者,你已成功走到了帝坟的第二关——人间擂。】 【入关条件:至少拥有五枚血引。】 【人间擂:共分三小关,第一关为“人之重”,第二关为“地之重”,第三关为“天之重”,三小关中均存有恐怖的赤潮威压,且每通过一关,赤潮的威压都会成倍数递增。三关全部通过的血引者,可登飞升台,并进入“登天擂”。】 【人间擂之路,全程向上而行,走过三关便可见到位于人间之巅的“飞升台”。路分两种,其一:人间明路。此路不需要用血引购买,报名者均可走,但却存在暴露此路中,具体通行人数的风险。其二,人间秘路。此路需要在入擂之前,花费十血引,在黎巨后人处购买。此秘路可隐藏具体的通行人数。】 【人间擂的相互攻杀条件:成功报名的血引者,可在“谋时”阶段,以耗费自身血引的代价,去成倍数地增强其他人间路上的赤潮威压,从而达到“攻杀其他血引者”与“抢夺他人血引”的目的。而被攻击者,也可以选择耗费自身血引数量,对他人的攻杀进行防御。具体规则,入擂后才会详细公布。】 【同行人间擂:血引者可以相互结伴,并选择一条人间明路或秘路同行。在同行期间,此路所有人的血引都可共用,并且可以共同分摊赤潮威压。人数越多,赤潮的威压则越小,此举可大幅度减少通关难度。同行人数最大限定:七人。】 【特别寄语:想要占便宜之前,要先想想这“便宜”之中会不会存在极端隐患。你很可能不是天命之子,只是一个想要抱团取暖的庸人罢了……!】 【独行人间擂:血引者可以选择独行人间明路或秘路,但也要独自承担赤潮威压,以及一切来自他人的攻杀。】 【特别寄语:选择此路者,很可能是一位没什么朋友的人,或是一位孤独的赌徒。好吧,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帝字血引者的特殊差事要求:帝者与命者已经相互选择,成为一体。你二人必须同走一条人间路,也只能选出一人,独自承受人间擂的赤潮考验,不可被分担。并且,选择接受人间擂考验的那位血引者,会在一开始的阶段,就要全程承受双倍的赤潮威压考验。】 【特殊差事二:通过人间擂之后,进入飞升台之前,你二人必须各自拥有九十九枚血引,才可进入下一关。如果血引数量没有达到要求,则帝与命者,同时出局。】 【大帝赐福:每一位血引者只要拥有了九十九枚血引,便可得到一次大帝赐福的机会,这不光会令自己得到机缘,也会开启相对品境的秘境,令帝坟外那群看客,有机会入坟夺取机缘。你二人皆满足了九十九枚的血引要求后,便可得到两次大帝赐福的机会。】 “卧槽尼&*……%@。” 任也听到这里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骂出了一连串的国粹。 他一直怀疑天道和大帝在针对自己,而且还是极其变态的那种。 开局就是双倍威压的考验,而且还要独自承受…… 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帝碑庇佑:你们在第一关中成功取回了帝佑碑,并得到了刑氏一族的认可,所以你二人拥有一次使用帝碑庇佑的机会。此庇佑名为——帝碑升格。你二人可以在帝碑升格的庇佑下,令自身任意一种神通法术得到升格,暂时使用出超出自身品境的神异之法。(仅限一次)。】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的骂声便弱了几分。 他和小不点虽要承受双倍考验,但却也得到了一个突破品境的机会,这算是一种平衡补偿……但与双倍考验相比,他还是宁愿享受跟正常人一样的待遇。 只可惜,在天道和大帝面前,他是没有选择的资格的。 既然没有选择的权力,那就要琢磨一个完整,细致,且富有韬略的战术计策。 与别人搭伙,一块同行人间擂,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最大化地利用自身非常稀少的优势呢? 他在思绪翻涌间,便缓缓退出了入定之态,重归人间。 “……狮虎,狮虎,我怎么一点都没听懂啊?”小不点眨着无知的大眼睛,充满求知欲地问了一句。 任也扫了他一眼:“你不需要听懂,因为你是来旅游的,我是来遭罪的……。” 旁边,冯仁德也自天道规则的宣读中回过了神。他脸色有些苍白,摇头叹道:“这差事中提及的赤潮威压,是不是与赤河中的威压相同啊?!” “应该是。整个帝坟中,就只有这一种大帝道韵的威压。”任也闻言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人间擂这一关……简直是没人能通过的啊。”冯仁德听得心惊肉跳:“那赤河中的威压,在瞬息间就可以将一位四品者压得身魂具碎,而这天道却说……在人间路中威压会成倍数增长,且血引者还可相互下绊子,相互攻杀……这让人如何能通过考验啊?!” 任也瞧了他一眼,笑着摇头道:“我个人觉得,这赤潮威压既然会成倍数增长,那最初的威压之力,绝不会太强。” “如果是这样,那还可以拼一次。”冯仁德若有所思地点头后,便立即补充道:“不过如此一来,那我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任也问。 “天道差事中说得很清楚啊。若选择同行人间路,那这一众的同行之人,便可共同分摊赤潮威压,并大幅度降低通关难度。”冯仁德眯了眯眼睛:“虽然此举肯定会有隐患,最终大概率也有惩罚……但仔细想来,它却是最稳妥的通关之策啊,起码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啊。” “是的。”任也微微点点头。 “你我二人,外加小不点,就已经有三人了。如果我们再能拉拢到两三位同行之人,那便会稳妥很多……只不过,西极山一战后,你我二人的口碑都不太好,估计也没人愿意与我们同行。”冯仁德咂巴了一下嘴后,便笑道:“不如我们使用易容之术,先隐匿身份,然后再拉拢几人同行?” 他说得很委婉,但想要选择与其他人同行的意图却非常强烈。 任也斟酌半晌:“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呢,此事不急……。” “也是。”冯仁德点了点头:“此事,晚上再商议吧。咱们现在去哪儿?” “呵呵。” 任也看了他一眼,顺嘴道:“就在人间小镇逛逛吧,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机缘。” “好。” 冯仁德微微点头后,便目光明亮,言语试探着问道:“刘兄,在刚刚天道的阐述中,可以明确地感觉到,这一关……考验的是谋略心计,以及自身血引数量的积累。尤其是血引数量,它关乎到攻杀与防御……几乎可以决定生死。嘿嘿,所以,我想问问,你现在积累到多少血引了?方便透露一下吗?” 任也闻言一愣,背手笑道:“不多也不少。” “你他娘的……这不是等于没说吗?!”冯仁德有些无语。 “说与不说,血引都在那里……。”任也开始化身谜语人。 冯德仁闻言,顿时撇嘴道:“老子怎么说也算是跟你共同经历过生死了,你跟我还卖关子?不仗义啊!不过,你就是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出来你的血引数量。你看,你光在西极山,就吃了夏鬼,中鬼,紫府传人,以及黑刀莽夫的血引。而凌云兄又杀了老二春鬼,他等同于身上有两份血引,这后来都被你吃了。哇,这样一算……!” 任也与他并肩而行,却只看着长街两侧的店铺,没有对冯仁德的估算有任何回应,就像是默认了他的想法一样。 …… 时近中午,小坏王三人将整条小镇长街的南侧都逛了一遍,但却没有在商铺购买什么东西。因为这些商铺售卖的都是机缘,比如心经典籍、符箓法宝、丹药尸傀之类的东西。而这些机缘对接下来的人间擂一关,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烈阳高悬,两大一小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棺材铺面前。 铺内,一位孔武有力的汉子,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轻声吆喝道:“打棺材,定棺材,改棺材……一切与入土有关的技艺,本铺都可以办到。” 任也听到吆喝声,心中便有些好奇,并主动问道:“敢问店家,这改棺材是何意啊?” “一人的棺材,可改成两人的。你家里若是死了双亲,需棺中躺两人,便可找我……。”那孔武有力的汉子,说话很是吉祥。 冯仁德听完后,顿时一撇嘴:“咦——晦气,晦气!” “我身后这具青铜棺能改吗?”任也又问。 “可以啊。”汉子点头。 冯仁德一听这话,双眼顿时明亮了起来,很热情地瞧着任也道:“哦,我明白了。这间棺材铺的作用,是专门为血引者改造棺材用的。哎,刘兄,要不然,我们也改一下吧?!天一黑,咱们三个就并排排地躺在棺材里,这……这多亲近啊。而且,万一后面找到一位女道友同行,我三人亦可战她啊。” “狮虎,真的会有女道友吗?”小不点在此事上愈发成熟,这主要源于他那不靠谱的储师伯的谆谆教导。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巴掌,且瞪着眼珠子,厉色道:“小小年纪,你的思想竟如此肮脏!做人不能这样,要行得正,走得直,明白吗?” “哦。”小不点憨乎乎地点头。 “童言无忌,哈哈,刘兄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冯仁德顺嘴插了一句。 就在此时,任也抬头看向冯仁德,笑着问道:“冯兄,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到底对不对啊?” 这一问实在是有些突然,让冯仁德明显愣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小会儿,才眨了眨眼睛,挠头道:“这话自然是对的啊。” “嗯。” 任也沐浴在阳光之中,面容和善地招呼道:“走,旁边有个酒楼,我们过去坐坐。” “好!” 冯仁德面向憨直,十分豪爽道:“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人间擂。今天开心得很,我请你们大吃一顿,喝好酒,吃大肉!” 一向爱吃的小不点,在听到这话后,却敏锐地看了一眼师傅,见他没回应后,便也没有流露出太多开心的神色。 小孩子对情绪的捕捉,其实是很敏感的。他心里隐隐觉得,师父刚才骂他的那句话,是不太对劲的,是意有所指的……因为以前,都是师父主动跟他讲荤段子,毫无德行可言。 不多时,三人来到酒楼之中,并点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店小二忙前忙后,没多一会儿,便将凉菜和美酒上桌。 冯德仁主动为任也倒了一杯,并龇牙道:“呵呵,咱们兄弟二人,这三个月以来,遭的罪,吃的苦,就不再说了。但今日到了第二关,确实值得庆祝。这一杯,你我当同饮……!” 任也瞧着他,却轻轻将酒杯推远,双眸明亮地回道:“冯兄,这一杯不急着喝。你我二人相识很短,所以……我有一些家传的兴趣爱好,你是不清楚的。” “呦?!什么兴趣爱好?”冯仁德放下酒杯,露出了一副好奇的模样。 “我的父亲是写话本小说的,所以,我自小就很爱讲故事。”任也沉吟半晌,声音温和道:“冯兄,我今天也给你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好哇,以故事下酒,才能助兴啊。”冯仁德露出一副豪放不羁之态,爽快点头:“你且与我讲来,若是讲得好,我再给你五万星源作为赏钱,哈哈哈!” “好,这个故事说话便来。”任也摇头晃脑,像是一个说书人一样讲道:“从前呢,有一个人外表长得憨厚朴实,行事作风也很狂放,不拘小节,乃是一副仗义的江湖豪侠模样。但实则……这个人却心细如发,腹有韬略与城府,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 “也正是因为此人的心思细腻,城府极深,所以他才能从寒门中杀出,自底层中逆天改命,成为人人尊重的神通者。” “这人阅历极深,也定然看尽了人间冷暖,所以总是喜欢独行。偶有一次,大机缘来临……他得到了极为珍贵的秘境入门信物,便千里迢迢地赶到这处险地,准备放手一搏。” “入了秘境险地后,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另外一位同行之人。而后,这位聪明人,便抱着一个人也是走,两个人也是逛的心态,主动与对方提出了同行的邀请。而被邀请的那人,起初也觉得此人面相憨直,生性质朴,可以结伴上路。” “二人领着一位幼童,一路同行了十数日,共甘苦,共患难,本以为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却不料,那位领着孩子,且被邀同行的人,却因为得罪的人太多,所以在一处险要地域中,被人拦住了去路。他为了不连累那位聪明人,便主动劝其离开,并先行通过险地。” “那位聪明人,起初也选择了走,但中途却又折返了回来。被邀同行的人,便主动问他……你为何去而复返。” “那位聪明人说,咱们是朋友,这九九八十一难都过来了,此刻自当共进退,共患难。” “起初,同行之人听到这话后,心里自然是极暖的,但这人间现实却是十分冰冷的。事后,他猜测那位聪明人,并不是为了友情返回,而是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单独离开……。” “为何?因为那聪明人通过孩子,通过那拦路鬼的话语中得知,与他同行的人,极大概率就是人人喊打的古皇传人。而他与古皇传人,已经在险地之外的荒野中待了数日,周遭的天骄也都知道,此二人同行,乃是结伴的朋友。此刻,他即便转身离去,那群天骄也不会容纳他,拦路的恶鬼更不会放他过去。甚至若有天骄与恶鬼挑明了,聪明人与古皇传人同行一事,他可能都会有生命之忧。” “所以,他去而复还,并用最动情的话,卖了一个人情给古皇传人。” “其次,他选择继续与古皇传人待在一块,无非是馋对方的气运,想要谋取一些机缘利益,提升自身。” 任也说到这里时,依旧笑着问道:“我这个故事讲得可对?” 冯仁德听到这些话后,目光愕然,脸色也不受控制地泛起惨白之色。 “刘兄,你此言未免太过……?!” “莫急,莫急,你且先听我讲完这个故事。”任也摆了摆手,话语平稳道:“进攻险地,迎战恶鬼,第一个拔剑而起的是死去的凌云,而聪明人则一直躲在他的身后,进可攻,退可守。古皇传人战恶鬼,在险地之上,率先杀了一鬼,而剑落时,聪明人则第一时间就上去抢血引了,并且成功了。” “五鬼死其三,剩下两个逃命时,古皇传人与凌云舍命追赶,最终拼死将二鬼斩尽,且凌云兄也死在了大战之中。而待一切尘埃落定后,聪明人便又适时地出现,并声称自己在刚刚一战中,受了一些轻伤,这才来迟了。” “他劝古皇传人,此刻最好掉头就走,不要再返回险地了。而对方心里藏着一口恶气,自要返回行杀人之事。” “这聪明人劝阻无果,便眼看着古皇传人消失,且在他独自面对所有天骄时,也并未现身。只是又等到一切尘埃落地,才迟迟出现。” “这一路上,聪明人面对毫无利益,且要决定生死之事时,从来都是要迟一步的,要慢半分的。” 任也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恶鬼之首,死之前曾说过一句话。他说此间大部分人看向险地时,看到的都是罪心二字,且那位聪明人……应该也是如此。” “不过,我个人觉得以此事来判别一个人的品性、德行,却是属实可笑愚昧。因为我身边的很多人,如果站在桥头,那看到的可能也是罪心二字,但这并不会妨碍,我们会生死相依,会是一辈子的挚友。” “为何?因为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品性上的瑕疵,这大道与罪心,也并非是衡量一个人的绝对标准。我的一些朋友,或许在某些事情上,较为偏激且有执念……但他们对我,却从未有过亏欠。且在大德行上,也从未有过危害人间之意。” “所以我想,天道设下此局,并非是想给人心定性,而是在隐喻,这世间本就无黑白。即便像五鬼那样的王八蛋,他们竟也会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之情。” 任也说到这里,便拿起那杯酒,目光清澈地瞧着一脸错愕的冯仁德,一字一顿道:“你我二人本就相识没有多久,你的处处算计也好,处处留力也罢,这完全谈不上什么人品、道德问题。面对一位陌生人,谁如此行事,谁为自己谋求利益,这都没有什么错。” “只不过,罪心二字,虽不能给人心定性,但你次次迟来的‘仗义’,却与我走的路,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他端着酒杯,直言不讳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两路不同,便不能相融。这硬走下去,若是因为一些利益反目成仇,相互厮杀……那就太不值当了。” “这杯酒,敬这近三个月以来的荣辱与共。饮完后,你我便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冯仁德瞧着他,脸色极为复杂,甚至双眼中有一种谎言被当面戳穿的阴沉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二章 成全了自己,也燃尽了自己 酒楼内。 冯仁德面色阴沉,内心升起了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感,甚至想要将杯中酒狠狠地泼在任也脸上,并针锋相对地反呛几句,予以还击。 他的这种愤怒,实际上就是人性中的自私、伪善、假仗义,被当众一一揭穿后的一种应激反应。成年人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交流啊,即便双方心里都不认可对方的品行,那也不该说得如此直白啊。 我踏马就不要面子的吗? 他尴尬,他愤怒,他目光阴沉,他想把酒泼在任也脸上……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负面情绪只从自身立场出发,也在竭力维护自身的利益,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先前想要拿古皇传人当“梯子”时的所作所为。有大机缘,我就上;遇到生命之危,我就先躲开的做法,其实也是在侵害他人的利益。 其实,任也能忍到今天才把话讲明白,那就已经是一种情绪极其稳定,且胸怀广阔之举了。 但这一刻,冯仁德却没考虑这个。他只心中怒气上涌,目光非常阴森地瞧着任也,想要张口反击。 “刷!” 就在此时,任也却笑呵呵地瞧着他,且伸手端着那杯散伙酒,一语双关道:“这一杯,既敬咱们三个月以来的艰难同行,也敬凌云兄……若没有他,或许咱们都到不了这人间小镇。” 就这一句话,让冯仁德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愤怒,也没了想要出言反击的勇气。因为眼前的古皇传人已经非常明白地告诉了他,我今天为什么要跟你摊牌,又为什么要把话讲得这么明白,甚至听着都有些不留情面…… 很简单,那日中鬼与春鬼在逃离了大道桥后,若是冯仁德没有“受伤”,也没有故意的迟来,那他与凌云一同拖住二鬼,且等任也干完中鬼后驰援,那凌云大概率就不会死…… 但他没有,他说自己受伤了,但却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又非常精准地赶到了那片塌山的废墟之外。 此事,真的不能说是冯仁德的错,因为他和任也与凌云没有那么强的感情羁绊。人为了自保,从而选择观望,这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儿。 但无错归无错,却不能让任也继续与他并肩同行下去了。原因也很简单,这踏马是帝坟,是超过SSS+秘境难度的存在,更是决定生死的地方,而任也要选的是生死与共的队友。可面对冯仁德这样的人,谁又敢把后背亮给他呢? 所以到了这一步,任也必须把话说明白,且与对方共饮一杯后,便果断分道扬镳。 冯仁德读懂了任也的意思,且不论是在凌云的问题上,还是刚才那个故事的细节上,对方说得全都对,他又能反驳什么呢? 再争辩下去,出言讥讽,那只会把自己显得更卑劣,更难堪…… 酒桌上,冯仁德额头青筋暴起,且努力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中的负面情绪:“呵,既然刘兄都把话讲得这么直白了,那……那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共饮此杯,而后咱们各不相欠……。” 任也伸手与他撞杯后,便一饮而尽。 烈酒入腹,任也擦了擦嘴角,便拍着小不点的头颅道:“走了!” “哦!” 小不点趁机扯下两根鸡腿,一手攥着一个后,才依依不舍地从椅子上挪起屁股。 “刷!” 任也抬手一挥,便在桌面上留下了一片泛着晶莹绿光的竹叶,轻声道:“当日在刑乡帮你破青铜棺之局,你赠了我星源,而今日,我便以竹叶相赠。我这青云竹还未完全长成,此竹叶也没有什么通天的神能。不过用于平日泡茶,入定悟道,却也是极好的。” “冯兄,我还是那句话。天道让你看见什么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看见什么桥。” “呵。”冯仁德听到这话后,冷笑道:“感谢古皇传人的谆谆教导,当真令我这穷乡僻壤出来的小人醍醐灌顶啊!” “告辞。” 任也并未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牵着打包带走的小不点,迈步离开客栈。 他走之后,冯仁德心中烦躁,竟直接提起酒壶,足足仰面灌了大半壶后,这才擦着嘴角罢手。 他瞧着桌面上,那片翠绿翠绿的竹叶,浑身散发着酒气道:“留下此叶,是为了像教书先生一样教育我……做人要像这青竹一般,行得正,走得直吗?呵呵,没想到,你竟还是个好为人师的家伙!” …… 距离人间擂的考验开始,还有足足两天时间。在这两天内,血引者只要待在小镇,那在入夜时,就不会遇到赤潮威压。这也算是天道有点良心,让大家在搏命前,能有一个喘息休息的机会。 不过,这人间小镇是不禁武的,若是有血引者发生冲突,那也可相互攻杀。 如此一来,任也便更要低调行事,避免身份外露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目前在九黎大陆的一众天骄心中,那“口碑”真的是差极了! 所以,他在离开酒楼后,便再次动用了易容之术,且带着小不点转悠了很久后,才在小镇中央长街上找了一家尚好的客栈落脚。 进了上等房后,小不点吃饱便睡,而任也则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点灯熬油地琢磨了起来,这第二关究竟要怎么打。 首先,他在心里确定了一下,自己目前血引数量的积累。 进入帝坟前,他拥有十六枚血引,而后青铜棺的差事,又奖励了他三枚。杀夏鬼得八枚,杀中鬼得十一枚,凌云死前斩春鬼,二人相加则有二十枚,他死后便将这二十枚尽数赠予了任也。黑刀莽夫有十枚,紫府传人十二枚,赶至人间小镇的两个月以来,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差事又给了五枚…… 他目前拥有八十五枚血引,这在一众天骄中,是不是最拔尖的那一个不好说,但绝对是排名非常靠前的。 只不过,这个数量的血引积累,对于任也继续往下走的目标和难度而言,却是差距蛮大的。 他和小不点若想通过人间擂,且成功踏上飞升台,进入第三关,则必须要满足两个人都各自拥有九十九枚血引的条件。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八十五枚积累,那连半数都还没到呢。 再加上,天道规则反复强调,在人间擂的考验中,这血引的作用是“对他人发起攻杀的筹码利剑”,也是“对自身进行防御的保命符”。 说白了,血引数量的多少,决定了自身的优势和劣势,乃是考验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他一想到这些,便顿感头疼。 玛德,八十五枚有点少啊,好没有安全感呐…… 老子最好是能在进入人间擂之前,再想办法继续搞点血引。唉,要是能碰见那位手持折扇,要与紫府传人并肩作战的朱公子就好了。 老子见面就是一个大宝剑,将其摁在草丛中疯狂蹂躏一番。 嗯,按照赶路速度来讲,他也应该已经进了人间小镇了,回头必须很核善地找一找他…… 哦,对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儿,那就是天道在宣读规则时,有着重提到过,自己和小不点虽然是两人同行,但却被规则视为一人,且无法相互均摊赤潮威压。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小不点可以非常“民主与公平”地选出,究竟由谁来对抗赤潮威压呢? 如果此事可以自行商议裁决,那…… 想到这里,他便目光无耻且下流地看向了床榻上躺着的那位还不到六岁的孩子。 用童工,他一直是专业的。 “嗯,为师有一个十死无生的计划,需要你承担一下……!” 任也根据目前得到的规则信息,开始在心中预想起了各种计划,且当人的,不当人的都有。 不过,不管他想了多少计划,却从来没有要与人同行的心思。这一关的争斗必然会很惨烈,可能要刷下去一大批人,且还涉及到血引利益一事。再加上他在九黎大陆的人缘,以及小不点的特殊性,就注定了他必须选择独行。 一直思考到深夜,他便躺在小不点旁边,沉沉睡去。 …… 一晃一日时间过去,不论是通过东极山考验的天骄,还是走过西极山的神通者,此刻基本都已经赶到了人间小镇。 这些人里有人行事低调,在进入小镇后,仔细了解了一下人间擂的规则后,便彻底消失。他们不与外人接触,只与同行好友相互商谈,或是独自思考计划。但也有人表现得十分活跃,因为这一关中,存在共同对抗赤潮威压的规则,这就导致有不少人都在登擂台的报名处转悠,企图拉拢相熟的人入队,并共渡此关。 如此一来,从昨日开始,这登擂台的报名处就显得很热闹,经常能看见有天骄在此碰面后,便一同离开此地,去别处偷偷攀谈的场景。 而在这些人里,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就是冯仁德。 他从昨日晌午跟任也分开后,还没等到傍晚就来到了登擂报名处,且一直在暗中观察,想要寻找新的同行之人。 说实话,他之所以如此行事,也确实是出于无奈。 这古皇传人不带他玩了,那冯仁德想要进入人间擂,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是选择自己单独闯关;要么就是与其他血引者一同进入。 只不过,这看似两种都可行的选择,实际上对于冯仁德而言,却只有一条路能走。 他对自己的处境,心里还是很有逼数的。 独行? 自己他娘的才积累了多少血引啊?!算上在大道桥上抢的那一枚,以及青铜棺和赶路时的两个差事奖励,他满打满算也就十二枚血引。 这个数量的血引,独行人间擂,他是能攻杀别人啊,还是能防御住啊?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抱团取暖就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能加入一只人多的同行小队,那他这十二枚的血引分量,也是不算低的。六七个人凑一凑的话,搞出个七八十枚,这绝对是很轻松的。 甚至有富哥同行的话,这过百枚也是有可能的。因为冯仁德在这转悠了一天后,也听到了不少有关于东极山的传闻。 他听说,东极山也有一座桥,且跟西极山的地理环境,人性状况差不多,都是有人堵桥,有人想过去。两者唯一的区别是,那里没有古皇传人,就只有霸道无比的小侯爷。 小侯爷入山前,也遭遇到了堵桥,但对方与身为超品的五鬼相比,却没有那么强的统治力。 他们意图拦下小侯爷的前路,而后者也是个好脾气的人,一听对方要拦路,那当场就兴奋得像是一位三岁的孩子。 没有废话,一路自正面杀穿。 四个堵桥的人,死了两个,跑了两个。 自此,他便点燃了东极山的乱战序幕。他大摇大摆地做完差事离开后,那座桥便几经易手。有天骄组队强行杀穿,并在完成差事后占领此地,开始收“过桥税”。 他们遇到软的就拿捏,遇到硬的就开战,能打过则打,打不过就跑。 如此一来,这东极山的乱战一直持续到接近“入山差事”即将结束之时,才算彻底罢休。且过程相当惨烈,总共殒落了近二十位天骄,远比西极山十人左右的战损要夸张得多。 所以,东极山虽殒落的天骄较多,杀人也多,但能活着走出来的人,那平均的血引数量,都是要高于西极山的。 冯仁德来这里之后,就是想找一伙从东极山出来的同行小队,哪怕稍微付出一点代价,也要死抱大腿,加入其中。 只可惜,他在此地转悠了足足一天,却也没有一支同行小队愿意接纳他。 他先前行事风格为自身带来的种种利益,此刻也化作了无尽隐患,并彻底爆发。 最开始,他是主动使用了易容之术,变幻了相貌,想要以散修的身份,加入到各个同行小队之中,并甘愿献出两枚血引,以示诚意。 但得到的回复却是:“兄弟,这人间擂必然是要决定生死的,我连你是谁都不认识,名号也未曾听说过……又如何能同意你加入到我等的小队之中?甭说两枚血引了,你就是给我十枚,我心里也难安啊。” 冯仁德搭话了很多人,但得到的基本都是这种回复。只要是生面孔……那不论你有多大能耐,人家都不要。 这万般无奈之下,他就只能将相貌变换回来,且开始退而求其次,准备找一些没有宗门背景,且神通法术在这帝坟中也不算顶尖的散修组队。说白了,就是想要搭伙往下走。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由两三位,或是三五位散修组成的小队,却也不愿意接受他。哪怕他的血引数量在这群人中是较多的,且能力也是较强的,但大家就是不愿意理他。 为什么呢? 因为不认识冯仁德的,对他不了解,自然也不敢收留;而听过他名号的,则都会暗中跟同行之人说:“这个人啊,我听过。每次游历秘境,都是他拿的最多,承担的风险最小……这个人小心思太多。你若非要让他来,那我就换个同行小队试试。” 一个人的口碑品行,在极端的绝境下,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放大了。 冯仁德突然发现,他以前和和气气,跟谁都是一副憨厚笑脸的行事风格,在这里却行不通了,寸步难行了。 生死之下,没人会再跟他表面客气,嘘寒问暖了。 他出身寒门,乃是一阶散修,能熬到今天拥有进入帝坟的资格,那真的是极不容易的,甚至可以说是“奇迹”,在无数凡人中诞生出的极小概率的奇迹! 他能与一众背景滔天的天骄进行争锋,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诸多奇遇机缘,是自身天赋与神法之能的体现,是厚积薄发的逆天改命,更是一点点积攒出的底蕴…… 可这么多的底蕴、奇迹、机缘、逆天改命,为什么都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是天道之子吗? 那肯定不是…… 他靠的就是心中的各种谋算,明里暗里的争抢,对人心的把控,以及必要时必须展现出的无耻夺利,还有在遇到生命之危时的敏锐嗅觉。或果断离开,或迟到而来…… 如果不这样,他想活到今天都难,就更踏马别提什么逆天改命了! 他就像是一个家贫如洗的穷小子,想要做点小买卖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本钱稀少,那就只能在有些事儿上黑一点,抠一点,利己一点,更要算计一点,从而慢慢积累,期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枝繁叶茂,走向昌盛…… 这种想法有错吗? 这种包含泪水的努力与奋斗有错吗? 这种小人物卑微而又辛酸的奋斗史有错吗? 这当然没错…… 但现实就是这样无奈。你没错,可到了今天,就是没有人愿意跟你一块“玩”,更不可能有人愿意跟你共同面对生死。 登擂处,冯仁德站在喧哗的闹市之中,突然有一种自我矛盾的恍惚感。 他觉得自己没错,甚至心中还饱含着愤怒,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他;但为什么只针对他,却又在提醒着冯仁德,我自己是不是多少也有一些问题…… 在这种矛盾、复杂、失落,几乎令自身精神崩溃的处境下,冯仁德返回了昨日与任也喝酒的那家客栈。 迈步入内,他心烦意乱,眼神有些空洞地瞧了一眼店小二,摆手道:“按照昨日的菜肴,再上一遍,酒……先来三壶好酒。” 身为残魂的店小二,立马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爷,十分对不住。今日有人包下了整间客栈,且要在顶层摆宴庆祝……所以,今日餐堂内不待客,且后厨忙活不过来,也无法将餐食送到您的客房之中。” 冯仁德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话,立即骂道:“他娘的,老子给的星源不是星源吗?!我在此住店,哪有没饭吃的道理?!赶紧给我去做……不然老子砸了你的店!” “这位爷,您为难我也没用啊。”店小二赔笑道:“您昨日只交了一天的房钱,今日还没有续交,所以……呵呵,要不您再换一下客栈可好?等那四位包场的客官都走了,您再回来,我给您免三成房钱。” “你踏马的……!”冯仁德动手就要打人。 店小二被拽起了脖领子,委屈巴巴道:“开门迎客,若非遇到难事,又怎会驱赶贵客呢?!那四位包场的大爷,不但神通强大,而且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令掌柜的无法拒绝。您多担待……若是您心中真的有气,那也可打我两个耳光出气,可好?!” 冯仁德听到这话,憋了半天后,心里暗道:“老子再不招人待见,也踏马不至于拿一个残魂出气吧?这太可怜了……!” “啪!” 他一把推开店小二,转身便走。 天气闷热,冯仁德离开客栈后,便抬袖擦了擦额头,目光阴沉地看向四周。 “踏踏!” 就在此刻,店内泛起急促的脚步声,且有人喊道:“客官,客官,请留步!” 冯仁德闻言转身,见到是那名店小二跑过来,便皱眉道:“踏马的,他们包场了,老子站在长街门前都不行是吗?” “不不,并非如此。” 店小二立马抱拳,笑着让开身位道:“不知为何,那四位包场的老爷,想要邀请您入内一叙,而且说了……若你愿意,自可同行人间擂。” 烈阳下,冯仁德蒙在原地,心说:“可同行人间擂?!老子这是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他稍作停顿,转身回往客栈:“走,引我去看看!” …… 人间小镇。 一位身着一袭黑衣,腰板笔直的青年,此刻站在一家客栈最顶层的阁楼之上,尽赏“人间”之景。 他独有的湛蓝眼眸,锐利无双,灿若星辰;肉身的气血之相也旺盛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当真有年轻一辈中,冠绝当代的盖世之姿。 他往那里一站,虽一动未动,可肉身却好似帝坟中的一尊火炉,滚滚燃烧,澎湃不息,且充斥着一股狂妄,却有对前路充满热烈与期待的豪爽感。 “血引有点少,好没安全感啊……!” 他瞧着人间,心里竟产生了与任也一样的想法。 一杯烈酒下肚,他喃喃自语:“西极山斩五鬼……你还真是到哪里都要出风头啊。” ................................... 11&bp;点之前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三章 老冯的大帝机缘,侯爷的紫金钵盂 时近傍晚,红彤彤的晚霞笼罩着人间小镇,有人瞧着青山流云,琉璃彩瓦,顿感景色极美;也有人看着天穹上残阳西陲,心内莫名荡起一股悲凉之感。 客栈中。 店小二引着冯仁德来到了顶层的“对月台”上,轻声道:“邀您前来的人,就是前面那四位公子老爷,小人就不打扰了。” 冯仁德顺着目光望去,却见到这对月台铸有一座遮阳亭,而此刻亭内有四位年轻人,正在吃着瓜果点心,谈笑风生。 他在这一刻,心思活泛的很,更不想错过在帝坟中更进一步的机会,毕竟现在除了这四个陌生青年外,就真的没人愿意在接纳他了。 一想到这里,冯仁德便习惯性的漏出了憨直的表情,且略显莽撞的迈步上前,并抱拳道:“四位兄台在此包下正间客栈庆祝,却只邀我一人前来。鄙人不胜荣幸啊,还敢问四位兄台名讳?!” “好说。鄙人张珑——字云天。”坐在靠北位置的一位黑袍青年,一边吃着瓜果,一边微微抱拳,满脸笑意的回应着。 “在下吴皓。” “在下李满。” “……呵呵,在下钱宗豪,见过冯兄。” 四人一同看向冯仁德,并逐一的自报家门。 只不过,四人只坐在椅子上抱拳,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且在自报家门时,也并未点名他们都来自何地,出身何门。 “久闻四位兄台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都是人中之龙,拥有天骄之姿。”冯仁德笑着客套了一句,但心里对这四人却非常陌生,先前也没听过他们的名讳。 不过这也正常,九黎太大了,很多隐世的古族都行事低调,不被人知,尤其是没有什么宗门底蕴的散修,交际圈较小,那自然在见识上也有些受限。 “冯兄,莫要客气,请落座。”张珑瞧着大概能有二十三四岁左右,长相俊美,却透着一股较为阴柔的气质。 不过,从他的坐姿和仪表体态来看,此人应当是四人之首,也就是同行小队内的领袖。 冯仁德一直在扮演大咧咧的人设,所以也没有故意讲究繁文缛节,只寻见一张空椅子,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落座后,他龇着牙,笑着问道:“四位兄弟,你们想要拉我一同入这人间擂吗?!哈哈哈,我先前在登擂处转了一日,但却一直没有寻见合适的小队,有人算计颇多,我又乃是一介散修,闲散惯了,这性子也直……实在难以相融。” “呵呵,是是。”张珑出口回应。 另外三位年轻的天骄,都只吃着瓜果点心,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冯仁德,却不开口插言。 “四位兄台仪表堂堂,一看就出身不凡,且能包下这整间客栈摆宴,那自然也是实力强横之辈。”冯仁德一直在主动说话,故意显露出一副话多有失的莽撞劲,龇牙道:“若说同行,那我自然是愿意与四位兄台同入人间擂,只不过……这毕竟是生死考验的大事儿,有些话……我们也需说在前头。” 张珑脸皮白皙,体态优雅,就好似一位尚未出阁的姑娘,声音阴柔的附和道:“确应如此!”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哈!”冯仁德挠了挠头,笑道:“这其一就是,我的血引数量较少,目前只有八枚,可能与你们相比……确实有些寒酸了,但我入坟以来,当真机缘较少……所以,咱们五人若是一同入坟,那在关键时刻,我能拿出的血引数量就只有这么多。这提前讲明,还望各位能思虑清楚。” “其二,我乃是武夫传承,更善于近身搏杀,若是遇到神法之能的考验,那可能还需四位共同出力抵抗,当然,若是遇到肉身考验,那我也自当冲在最前面。” “其三,既然四位邀请我同行在先,也看得起在下,那俺老冯也不是吝啬之人,我可以在入门前,先交出两枚血引,以表诚意!” 他一口气将各种条件讲的非常清楚,这咋一听,他很像是为了保护双方利益,所以才把丑化说在前头。但他实际的用意却是,要给对方一种自己没什么脑子的感觉,提出的三个条件,有一个是无用的废话,有一个是隐藏自己真实血引数量的,而最后一个则是故作豪爽,以表诚意的低姿态。 他不了解这四个人,更不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但除了这个四个人,已经没有小队愿意要他了。 若还想再帝坟中走下去,这四个人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冯仁德讲完条件后,便笑眯眯的看向四人,声音浑厚的说道:“我五人皆是九黎的修者,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四位若是觉得我血引数量稀少,无法帮助大家一同进入飞升台……那此刻与我直说便好,哈哈哈。” 张珑稍作沉吟后,便目光炙热的瞧着他,面带微笑道:“不,冯兄。你若真的愿意与我四人同行,那不但不需交出血引,以示诚意,且我四人还会拿出自身血引,补齐你缺少的数量,令我五人在均分后,血引数量相同。” 啊?!还他妈有这种好事儿?你确定你们四个……不是脑袋被门挤了吗? 冯仁德听着张珑的话,心里是十分懵逼的。 张珑面含微笑的瞧着他,缓缓自遮阳亭中起身,且自信而又优雅的背手道:“不但血引数量可以均分,而且,我四人还各有一份大礼相赠!” “刷!”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地面上便多了一个硕大的木箱,且箱盖已自行敞开,流露出了里面闪烁着晃眼白光的星源。 众所周知,一大箱星源,便是一百万。 冯仁德瞧着闪烁着刺眼白光的星源,表情逐渐变得凝滞。 “我三人,也各有大礼相赠。” 一直没有吭声的吴皓,在插了一句后,便与另外两人各自挥手,又唤出整整三大箱星源,几乎将整座遮阳亭铺满。 四箱星源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似乎可粉碎一切贫穷者的善良与毅力。 冯仁德呆呆的看着这四大箱星源,心中的懵逼已经当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忐忑,是不安。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也猜出了对方的用意。 张珑迎着冷风而行,轻声道:“冯兄,没有宗门底蕴,古族世家的支持,能走到这一步……当真是不易的。我等冒死入帝坟,所谓何事啊?” “呵呵,这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机缘二字吗?” “而现在,这机缘就摆在了你眼前。”张珑回身看向他,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漏出锐利的精光:“四百万星源,你是买可增进肉身的良药,还是买法宝符箓,都由你自己说的算。即便现在你就离门而去,那至少也赚了四百万星源啊,怎么说也是得利了。” “是啊。” 李满微微点头:“更何况,你拿了四百万星源,后面还可与我们同行,若是侥幸过了这人间擂,血引数量激增,那还不知能换多少机缘回来呢。” 冯仁德表情凝滞,缓缓抬头,直言问道:“我要做什么?!” “哈哈,你要做的事非常简单。”吴皓笑了一声,起身直视冯仁德脸颊,一字一顿道:“我四人一同推算了一下,都觉得这人间擂一关,必然是要大浪淘沙的,而最终能登上飞升台的血引者,也定然寥寥无几。所以,我们要分析谁是最强力的竞争者,东登府的小侯爷算一个,仙澜宗的楚烬算一个,散修历仁王算一个——还有就是……” “古皇传人?”冯仁德再问。 “没错,他抓了三朵金花,又在西极山大杀四方。”吴皓目光玩味的瞧着冯仁德,笑道:“呵呵,我们找你之前,就已经打探过了,你与他在进入人间擂之前一直同行,且在西极山一战中,对他鼎力相助。我们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和他分道扬镳了……但却都觉得,他的底细只有你知晓。” “你与我们同行的条件很简单。只需告诉我们——他目前积累的血引数量是多少,也不需非常精准的数字,但上下幅度不能超过五枚。”吴皓盯着冯仁德:“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难办到吧。” 冯仁德听到这话后,心中没有任何意外,双眼中也泛起了复杂的目光。 他很清楚,这四个人绝对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他了,甚至可能在没有进入人间小镇之前,就已经在心里琢磨他了,只不过自己和任也分道扬镳后,他们找自己密谋的难度就小了很多。 也就是说,自己从昨天到今日的一切狼狈,他们四个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知道,自己是没人要的,是处处碰壁的,此刻除了选择合作,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出卖古皇传人,对于冯仁德来说很难吗? 不,这一点都不难,因为他只是不清楚,任也入门前会有多少血引,可而后的血引积累,他是可以推算的非常清楚的,包括任也过那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差事,以及青铜棺差事,他们都是一块完成的。 只要他愿意,眼前这四百万星源,还有对方赠予的血引,就顷刻间“到账”了。 当然,这四个人也可能会过河拆桥,甚是想要弄死他,但在通过人间擂之前,他们却绝对不会。因为他们会怕自己在任也的血引数量上撒谎,只能通过先团结,等结果的方式,才可让利益最大化…… 并且,天道规则阐述的很清晰,人越多则对抗赤潮威压就越简单,所以在过关的途中,自己是有用的,也是有价值的…… 他们绝对不会那么快的跟自己撕破脸,而若论算计,他冯仁德也一生都不弱于人,更不是什么善茬! 烛火跳动间,冯仁德又莫名想起了任也对他说过的话,是那么的直白,是那么的不留情面,又是那么的直指人心…… “呵呵。” 陡然间,他咧嘴笑了,脸上又流露出那天谎言被戳破后的阴险感,轻道:“我要八百万!” 话音落,张珑四人集体一怔。 安静,对月台上,落针可闻。 冯仁德目光如炬的瞧着他们四人,一字一顿道:“古皇传人这四个字,绝对值这个价钱。你们没找到我之前,我还没有类似的想法……但现在,我转身离开此地后,也可将这个消息卖给其他人。别人都不说了,我相信楚烬与十五宗的其它天骄,就绝对愿意出八百万。” “哈哈哈!” 吴皓听到这话,突然放声大笑:“我觉得冯兄说的没错,古皇传人四个字,难道还不值八百万吗?” “那我四人,便一人在加一百万就好了,让冯兄的机缘更大一些。” “可。” “……!” 其余三人几乎同时表态。 “你们将星源摆在此处,我面容被源光照耀的滚烫,要去盥室冲洗一下,凉爽凉爽。”冯仁德起身,指着桌面道:“哦,别忘了把我的碗筷也加上。” “哈哈,爽快!” 吴皓击掌道:“我等找你,算是找对了。” “刷!” 冯仁德没在多说,只起身便走。 张珑站在遮阳亭下,背手转身,目光阴柔的瞧着冯仁德离去的背影,轻道:“此人行事,倒是非常果断啊。” “他不会跑了吧?”钱宗豪皱眉道。 “呵,楼下的店小二在盯着他,他自己的心里肯定也很清楚,今日之事,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若是不识趣,我四人便可在此地联手斩他,夺其血引,令其尸体赤条条的离坟而去。”李满道:“况且,此人贪婪的目光……哈哈,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云天。若真要让他入队同行了,那后面……!”吴皓试探着问了一句。 张珑沉吟半晌:“人越多,这赤潮威压则越弱。闯关之时还用得到他,等到将飞升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在杀他吧……!” “可!” 四人传音相商后,便微微点头。 …… 半刻钟后,楼下的盥室内。 冯仁德表情凝滞,且目光空洞的坐在破旧的椅子上,肉身一动不动。 以他的聪慧而言,那自然不用太多费神,就可清晰的判断出自身目前的处境。 这四位公子今日包下客栈,看似是要摆宴庆祝,但更大可能却是为了要逼迫自己,若是自己死活不同意出卖古皇传人,那他们便会一同出手杀了自己,并夺取他的血引。 舍命冲出客栈,这生还的几率非常渺茫,且生还之后也同样无路可走。 他可以将此事告知给古皇传人,但最多也就能换来对方的惊讶,以及带有利益的感谢,而想要继续同行,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对自己不信任了,那在生命攸关情况下,就没有任何理由会在身边留下一个隐患。 所以,走到这一步,他若想不损害自身的利益,那唯一的出路,就是与眼前这四人合作同行…… 冯仁德想到这里时,双眸凝望着那微微跳动的烛火,心中那股矛盾的恍惚感,竟再次升腾而起。 如果是一天之前的他,他极大可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出卖任也,因为入帝坟本就是为利而来,双方既不是至亲,也算不上是生死挚友,那出卖了又能怎样? 况且,现在还已经闹掰了,古皇传人对自己也已经毫无价值…… 但他在这一刻,就是犹豫,就是恍惚。 这一整日连续的,备受打击的,也狼狈如狗的经历,在无形间的影响着他。 这些年来,他游历过无数秘境,拿到过巨额的星源奖励,也有令人羡慕不已的机缘,而这些东西也助他自寒门底层一步步的爬到今天可入帝坟,可与一众天骄争锋的地位! 这本就没错! 但今日,他回头凝望来路时,却发现自己在每一个秘境结束后,都没能交下任何朋友,身边也没有一位兴趣相投的同行之人。 他占尽了便宜,却把自己算计到……在这帝路之中无前路的处境。 他在恍惚中,竟有些后悔了。 若是那日自己愿意冒险一点,没有装作受伤来迟,而是真正与凌云并肩作战……那凌云也不会死,他也会拥有人生中的第一位,以及第二位生死之交。 他走到人间小镇时,便不会如此狼狈,便不会如此孤独。 古皇传人因为只打过两个照面凌云,就敢返回大道桥上鏖战一众天骄,强杀紫府传人,这样的朋友……不值得真心相交吗?他真的不比一件珍宝,几百万星源更能打动人心吗? 冯仁德想到这里,便从怀中掏出了那片翠绿的竹叶,满脸苦笑道:“……自成为神通者以来,老子憋着劲大步向前,一路走了很远很远,走的很快很快……远超家乡的许多散修。” “到了这帝坟之中,突然没路了……老子还很不适应。” “呵呵,或许……或许我此行最大的机缘,便是知晓了,修道一途,不是过了一山还有一山高,而是要停一停,想一想……” 他瞧着那边竹叶,突然果断道:“我要沉寂一段时间,回头看看来时路,重新凝意……!” “或许我的帝坟之行,此刻结束便是最好的。” “轰!” 一念起,冯仁德在盥室内入定,神念感知天道:“我不入人间擂了,我放弃。” 【你已经找到自己的青铜棺,你已经走过了罪心桥,迈过了擎天而立的西极山……你以命相搏,历经坎坷的来到了这人间擂。此刻,你真的要放弃吗?】 天道的恢弘之声,在双耳中轰然响彻。 “呵,我已经拿到了我的大帝机缘……我放弃。” 【你将在二十息内离开帝坟。】 【你总共拥有十二枚血引,你可以选择将这些血引变成无主之物,留再此地,作为机缘,供他人争抢,厮杀;你也可以选择以败者的身份,将血引纳贡给其他人。】 “呵。” “你赠我一片悟道竹叶,我便还你十二枚血引吧。来往来往……有来才有往。”冯仁德低着头,一字一顿道:“将十二枚血引纳贡给帝字血引者。” “轰!!” 话音落,一股宛若星河激荡,浩瀚无比的气息,自盥室内轰然升腾。 一点星光自虚空中涌动而出,逐渐扩大,形成了一座璀璨无比的秘境星门。 冯仁德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嘴角泛着微笑,心里竟然没有泛起自己猜想的那种酸楚,不甘,以及后悔之感;反而充斥着一股解脱,轻松,以及能给任也带来无比震撼的愉悦感。 歇斯力竭的争辩对抗,狗咬狗似的互骂,那都不是最好的反击。 而是,我用一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行动,轻轻的告诉你……我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刷,刷!” 一枚枚拿命积累出的赤色血引,涌动着升空,自纸窗月影中飞掠而出。 “轰轰轰……!” 四道强横的气息,如暴风一般的撞开了盥室的木门;而后四道人影瞠目结舌的看向了冯仁德。 “你……你他娘的放弃了?!”吴皓不可置信的喝问道:“你踏马失心疯了?!” “你为何如此啊?”张珑也是一脸不解。 东极山之中,那一众天骄都将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只在第一关,就杀到陨落了近二十位天骄啊!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大帝机缘,转身走回头路的,所以他们真的想不通,冯仁德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若是之前,我肯定是要拿了你们八百万星源再跑的……但现在……我踏马真的有点后悔了。”冯仁德很真实的看向那四位公子:“因为我完全不可能跟你们交朋友啊……失策啊,失策。” “选择放弃,其言也善。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与古皇传人为敌……你不暗算他,他水平真的很一般,可但凡要是有强敌出现,他的水平……也当真遇强则强。” “轰!” 在四公子惊愕的目光中,冯仁德的身影骤然消失。 一句发自肺腑的爽朗之声,在消散的秘境之门中,幽幽响彻:“老冯先走了……有缘再见啊,古皇传人。” …… 另外一间客栈内,正在挖空心思制定计划的任也,却陡然怔在了原地。 【败者冯仁德,愿以纳贡的形式,将十二枚血引献与你。】 “刷刷……!” 一枚枚赤红涌动的血引,自窗影中而来。 任也懵逼在原地,眨眼道:“他……他还真放弃了?!不过,我都那样说了,他难道就不恨我吗?怎么还会将血引赠给我呢?” “咦,不对。他是不是被人逼迫了……!” 任也皱眉站起了身,此刻还并没有猜想到,自己无形间的那一句话,却影响了冯仁德的心性,以及他在未来时凝意立道的心境,甚至是九黎大陆一整个偏僻地域的走向…… …… 半刻钟后。 对月台上,四公子的表情相当难看,也都显得很沉默。 不多时,吴皓率先开口:“罢了,此人是个呆傻的痴儿,而痴儿的选择总是出人意料的。我等不必与他置气,在想其他办法便是了……!” “对对,莫要让这样的傻子坏了心情。”李满也符合了一句。 话音落,四公子一同迈步走向方桌,准备换个心情,享受丰盛蜿蜒。 “轰!” 就在这时,一道身姿挺拔的黑衣人影,竟在整个人间小镇的上空,大摇大摆的飞掠而起,且无视下方一众隐藏在暗处的竞争者,只化身神虹,落在了对月台上。 四公子惊愕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对方。 吴皓目光有些惊惧的瞧着那人,声音竟有点抖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来此,有一事相求。”那黑衣人影散发出的气息霸道无匹,锐利且升腾之意,好似一轮烈阳。 “你……你能有何事求我们?!”张珑起身。 “本侯爷眉心的血引,还尚未过百,这心中略有不安,便想着来到此地,向尔等各自借上几枚。”那黑衣男子语气梆硬,看样子是打算站着借血引的。 尚未过百,心中不安?! 你踏马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考虑过只有十几枚血引之人的感受吗? 张珑表情阴柔的瞧着他,态度十分端正道:“借什么都可,唯独这血引不行。” “不,本侯爷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单方面的急借。”那黑衣青年背着手,迈步向前道:“一人两枚,借了就走;若是不服,那便杀了再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此章为还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四章 强借血引;请君入瓮 龙凤谱的第一人,东登府的小侯爷? 任也正震惊于老冯放弃帝坟机缘,并将十二枚血引赠送给他一事时,便突兀的感觉到天穹之上有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大摇大摆的飞入了对月台。 他微微抬头凝望,一眼便认出了那身着黑衣,气息浑厚如旭日的青年,正是东登府的小侯爷。 此刻,距离人间擂开启,就只剩下了一日时间,也就是说,大部分的天骄此刻应该都已经赶到了这里,且人间小镇是不禁武的,血引者也可相互攻杀。 在这样一处充满阴险算计和遍地老六的环境下,小侯爷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涌动气息,横空飞掠,此举当真算得上是狂到没边了。 小镇内,此刻不光是任也在暗中关注着对月台的情况,还有那群隐藏在暗处的天骄,这会也都在窥探着那间客栈的情况。 小侯爷究竟要干什么?谁他娘的又惹他了? 他这是还没进人间擂,就已经准备好用无敌神法,在关外镇压一切敌手了吗? 众人藏在暗中,或是相互议论,或是沉默窥探,但心中却都是猜测颇多。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脑中却思考起了冯仁德的选择。对他而言,老冯选择放弃帝坟机缘的举动,其实是不算意外的,反而算得上是一种可以预见的结果。 老冯个人积累的血引数量并不多,完全没有独自闯关的资本;要说与人合作同行的话,那他以陌生人的身份,是绝对找不到的同行之人的,而要以熟脸熟人的身份入队,那估计也没人能接纳他。 说白了,他要是在帝坟中有朋友,有熟脸,那还需要非得跟自己同行吗?而且在大道桥旁,小坏王第一次劝他走的时候,他就完全可以去找熟人了,根本没必要在折返回来…… 所以,小坏王觉得老冯已经没路走了,唯一办法就是放弃帝坟机缘,退出去,这样最起码是可以保一条命的。并且,任也从来都不是好为人师的性格,他之所以愿意跟老冯多说几句,是因为二人一同走了三个月,虽然对方小心思颇多,可毕竟这一路上的说说笑笑都还历历在目,他不忍心看着对方死在人间擂中。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老冯竟然能放弃的这么快,并且还把他的十二枚血引赠送给了自己…… 这一手,确实是给小坏王整不会了,心里也不停的想:“难道是我错怪他了?不能啊,老子这双反诈之眼,或许能把至宝看错,但绝对不会看错人啊……!” 他站在窗口旁,呆呆的瞧着对月台,迎着冷风呢喃道:“哪里还有四个人,老冯若是想要与他们组队,那就不可能这么突然的离开帝坟。且他离开时,那四个人气息狂涌,还特意过去探查,这说明,此举对他们而言也是非常意外的。” “既然不是组队同行,又突然的离开,且如此紧急把血引送给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遭受到了那四人的——生死逼迫,是情急之下才做出了离门的决定。” “那四人又所为何事逼迫他呢?若是想夺取血引,这直接动手生抢就可,而他们明显是先谈的,谈不拢后,老冯才果断选择了放弃。” “老冯最后将血引赠送给我……这说明他没生我的气,也听进去我说的话了,赠血引是一种回应,也是一种提醒?” “那四个人逼迫老冯,是因为想要针对我?而他也没有出卖我……” 任也皱眉思考到这里,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好好好,我就喜欢玩阴招的。” “翁!” 就在这时,寂静的对月台,骤然虚空震荡,一把暗金色的长枪划破黑夜,横悬苍穹,枪头直直对准了张珑四人。 那是一杆丈二长枪,通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经历过宇宙崩塌,星辰炸裂后自然形成的,充满力量的暗金色扭曲弧度,就像是蛰伏的凶龙脊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锐利之气。 哦不,准确的说,那不是锐利之气,也不是某种后天炼化的道韵,而是一种先天形成的至宝,过于古朴沉重,可扭曲虚空,可令其晦暗无光的凶戾之气。 那把枪一出现,整个人间小镇中都弥漫着一股世间生灵即将烟消云散的破灭感;也令小坏王也有一种身处在尸骸遍地的古战场之中,抬眼望到一尊古神战至力竭,即将陨落与世的悲壮之感。 那把枪——是小侯爷祭出的人间至宝,应该也是他的本命神兵,且大概率是先天形成的至宝,并非是某位大神通者后天锻造的神兵。 任也如今的眼界也打开了,几乎瞬间就判断出,那横空漂浮的长枪来头不小,且位格极高。 九黎还是有猛人的,而且猛人都是喜欢独行的,根本不会参加什么狗屁天骄盛会…… 那杆暗金色的长枪之下,小侯爷体态松弛,发丝飞扬,声音十分爽朗且礼貌的说道:“借不借?你们到底给不给本侯爷这个面子?” “翁!” 长枪在苍穹之上微微颤抖,嗡鸣之声似在共频天地,其内散发出的滔天凶戾之气,力压张珑四人,令其一动也不敢动。 老话讲,这兵如其人,一件法宝所散发出的气息,大多都与宿主的性子,行事风格有关。 那柄长枪,虽然散发出的是滔天的凶戾之气,好似来自幽冥地狱,不详赤土,或是某处埋骨无数强者的阴邪之地……但它却没有一丁点阴森,阴冷,阴险,令人倍感不适,后背发凉之意。 只是凶戾如万古而来的魔神,霸道,刚猛,狂妄无度…… 这杆长枪出世后,张珑等四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给本侯爷这个面子了。”小侯爷身姿挺拔,背手而行,举手投足间便有盖世英才之风范,但说出的话却活像个畜生一般:“那便死后打借条,不辱你我名声。” 话音落,他那湛蓝色的双眸,便直白且炙热的看向了四人。 “等一下……!”张珑瞬间摆手,脸色煞白道:“古皇传人身在这帝坟之中,这等同于我九黎一众天骄,皆有强敌拦路。区区两枚血引而已,既是小侯爷开口,那我四人借你便是。” “你是在贬低我吗?是想说,本侯爷心中惧怕古皇传人,所以才借你这血引积累本钱?” “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 小侯爷冷笑一声,不耐道:“那便交出血引吧。” 张珑等四人的脸色极为难看,心中也都有一种被拦路抢劫,但却又不敢反抗的屈辱感。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交出血引,结个善缘;要么就是登天一战,决出生死。 前者虽然屈辱,但却安全,也不用搏命;而后者……那是有前车之鉴的。 小侯爷入东极山,冲桥后大喊:“滚,不滚全要死。” 那堵桥小队当时没信,后来就真的死了。 他一路杀穿桥面,孤身入山完成了差事,后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全程没有人敢阻拦。 眼前的这种凶神,自帝坟开启后,便离家出世,且一路横推立压,战尽各路天骄,竟无一败绩。 张珑等四人虽也都自信心爆棚,但面对他时,却是心中极其不想在此刻就与他登天一战。 所以,这权衡利弊之下,他们就只能漏出了偶吃狗屎的表情,各自散发神念感知,引动血引而出。 四人,八枚血引,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缓缓漂浮到了小侯爷的面前。 “侯爷兄,血引在此……我们也算交给朋友。”张珑强忍怒气的抱拳说道。 “刷!” 小侯爷大手一挥,便瞬间收取了八枚血引。 但他借到这机缘后,既没有打借条,却也没有走的意思,只笑眯眯的继续瞧着那四个家伙…… 你踏马借完就走啊,难倒还想留在这吃饭不成? 张珑搞不清楚他的想法,便继续抱拳道:“侯爷兄,要不你留在此地,咱们一块用膳?” “用膳就不必了。”小侯爷爽快的回道:“你刚才回的太极了,我的第二借,还没等说出来,就被你打断了……!” “啊?!什么第二借?” “呵呵……!” 小侯爷脸上核善的微笑,变得更加浓烈,他瞧着四人,一字一顿道:“修者分魂身。这一人两枚后,一魂也要有两枚,借了就走;若是不服,那便灭魂再借!” 四人闻言傻眼,呆若木鸡。 我真的是问候你祖奶奶啊!!你他娘的也欺人太甚了吧? 饶是性格较为阴柔的张珑,此刻都已是脖颈青筋暴起,目光赤红的盯着小侯爷。 “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愤怒,这很好。”小侯爷欢脱的一批,依旧笑道:“但说到底,你们究竟借不借,给句痛快话!” 他说话时声音豪放,也并未以神通秘法隔绝对月台,所以小镇内暗中观察此地的天骄,可以很轻易的就听见他们的对话。 “还可以这么赚血引啊?!” “小侯爷此举,确实太过霸道了些。” “你懂个屁啊,那四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在东极山专门欺负毫无背景的散修,今日被借,当真大快人心。” “……!” 暗中,有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任也站在客栈内,听着小侯爷的话,仿佛也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啊,每天都能学会一个发财的小妙招……!” “我踏马回到清凉府,马上就去大乾的偏僻古县借星源。” 对月台上,张珑咬着牙,浑身颤抖道:“若是在借两枚,我们入人间擂后,这保命的本钱可就太薄了。小侯爷,都是九黎大陆之人,你何苦如此相逼啊。” “此事是这样的,你若现在不借,那刚才的两枚就算白借了……代价已经付出了,可人不但没交到,反而还得罪了。我劝你们做人不能这样,这是不智的。”小侯爷认真帮他们分析了一下。 吴皓攥着拳头,咬牙传音道:“跟他拼了算了!我倒要看看这龙凤谱的第一人,是不是真的无敌当代!” “拼拼拼,拼个屁啊。人家是拿至宝与无敌战绩跟你拼啊,不是拼你父亲是不是六品啊。”李满低头道:“冷静。” “父亲是六品也拼不过啊,他爹老侯爷也是六品。”钱宗豪补充了一句。 三息后,张珑再次权衡利弊后,漏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既然小侯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四人便以魂身,在各自借你两枚血引吧。” 话音落,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又各自交出两枚血引。 小侯爷同样大手一挥,将血引收于眉心后,才大咧咧的说道:“如果有机会,本侯爷会在人间擂的攻杀中,以攻杀筹码方式,将这十六枚血引原数奉还。” 老子玩弄血奶奶啊,你说的是人话? 张珑脸色阴晴不定,声音阴沉的问道:“敢问小侯爷,为何只向我四人借这血引啊?!” “东极山,本侯爷破桥后便走,而后你四人仗着我破桥的混乱,便又将桥占据,专门收那些散修之人的血引,作为过路费,对方若不给,你四人便喊打喊杀。” “这好处都让你们占了,可那些散修心中却骂的是本侯爷。” “骂便骂了,这也没什么。只不过,你四人入城,又大摇大摆的在这里摆什么喜宴庆祝,且顺手逼走了一个无人在意的散修,行事当真招摇。” “本侯爷……不允许帝坟中有这么猖狂的人存在。” “走了!” “轰!” 小侯爷拿完十六枚血引,便腾空而起,抬手唤回那柄长枪,横空飞掠:“既为天骄,当有血性!既入帝坟,则要生死看淡!!!过桥都要交血引作为路费,那他娘的还大道争锋什么?!” 他豪放的喊声在人间小镇回荡不绝,也令周遭静谧无声。 对月台上。 张珑瞧着消失在夜幕上的小侯爷,便咬牙道:“我先前就说过,入人间小镇,不要行事太过招摇,而你三人却要包下整座客栈摆什么喜宴……果然,这刚进来就被小侯爷盯上了。” “话不能这样讲啊,是你说的,圈禁那冯仁德,要行事不声不响,避免被古皇传人知晓。他娘的,这地方全是人,不包客栈,怎么不声不响?”吴皓反驳了一句。 “你要行事变通啊,我且问你,若是此刻那楚烬也来要借血引,你该应对?现在拼命,那岂不是要给别人当踏脚石?!”张珑言语急迫:“在东极山,我们就不该……!” “轰轰轰……!”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天幕上便传来了一阵阵破空声。 “嗯?!” 张珑不可置信的抬头,却见到有六人横空飞掠而来。 领头一人身着布衣,腰悬长刀,怒气冲冲的骂道:“狗东西,你们四个在东极山时,欺负老子是独行之人!?硬生生要了我一枚血引,如今老子撞见熟人,有了同行之友,今天也要学那小侯爷,借你们几枚血引花花,并且……不——打——借——条!” 四公子突见六人横空漂浮,且气势汹汹的看着自己,当场就蒙了。 “一人交出三枚,我六人平分!” “莫要废话,动作快点!” “……!” 这六人都是毫无背景的散修,且在入帝坟外就相互熟悉,此刻撞在一块,那自然是要抱团取暖的。 最重要是的,小侯爷这个头开的非常好,也让他们看清楚了,眼前这四个人也并不是什么宁折不弯的主,你真要跟他们拼命,他们也是真怂啊…… “他娘的,小侯爷借了也就借了,你们六个毫无背景的泥腿子,也敢出来打劫?!真是倒反天罡!”吴皓皱眉大吼道:“老子不借!” “不借?那就登天一战!” “老子要是让你们六个王八蛋唬住了,那都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苍穹之上,万众瞩目下,这一伙人心里是憋着要报仇,而另外一伙人则是刚刚被羞辱完,正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状态,所以只简单交锋了几句后,就彻底点燃人间擂的序幕。 “轰轰……!” 四公子一跃而起,与那些散修战与苍穹之上。 神虹破空,万千神法激荡,整座人间小镇中都弥漫开爆裂涌动的气息。 任也站在客栈中,双眼急速眨动,心里暗道:“踏马的,万万没想到,这开幕前竟然能有这么热闹。老子正愁血引有点少呢……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得想个聪明的办法,&bp;确保可以一枪出龙,满载而归!” 他站在那里,大脑急速运转了起来。 …… 不多时。 又有数道身影,完全是抱着蹭兵线,蹭爆率,痛打落水狗的心态,自镇南而起,气势汹汹的杀入到了战局之中。 “四个王八蛋,尔等在东极山的桥头内,坏事做尽,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群起而攻之,均分血引!” “杀!” 这几个人催动着各种珍宝,急不可耐的杀向了四公子。 小侯爷刚刚的举动,就像是蝴蝶在大海之上煽动了一下翅膀,顷刻间便引起了热血沸腾的连锁反应。 这四公子满足了两个非常重要的挨揍条件,第一,他们曾激起过众怒,现在不管谁过来踹一脚,那都是师出有名,且大概率不会有人帮他们;第二,他们在东极桥上刮了好几个人,血引数量定然不少。 “轰轰……!” 夜幕之上,神法涌动之声,好似惊雷一般不停的炸响。 四公子起初还能坚持,但围攻他们的人却越来越多,且各个都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如此一来,他们孤木难支,很快便落了下风,且四人都受了不轻的创伤,距离陨落也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的一位绝世老银币,终于感觉到时机已到,可以出手了。 “轰!” 陡然间,乱战的苍穹之上,虚空剧烈震荡,似有一座传送阵开了天门,令此地参与攻杀的天骄,有一种身魂即将离开此间的感觉。 这股诡异之力,令众人心中大惊,他们本能催动法宝,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对月台的范围。 “哗啦啦!” 这群人一走,狂暴气息逐渐散去,大家定睛一看,却见到对月台之上,那四公子却消失了,没了。 那位身着布衣的散修,目光惊愕道:“他们用传送之法,离开小镇了?!” “离开小镇?!你别忘了,此刻是入夜啊,离开小镇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我已经感知不到他们了啊!” “……!” 众人惊愕的看向四周,且都已四品修道者的神念感知探查,可却迟迟没能发现那四人的踪迹。 …… 人间小镇,一处偏僻的街道上,一道微不可查的紫气,此刻正包裹着一尊变幻成砖头大小的火炉。 紫运升腾间,这一尊砖头大小的火炉,便被遮蔽在了此间,无法被外人察觉。 火炉内,模糊的仙雾汩汩涌动,令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四公子各自都受到了不小的创伤,模样极其狼狈,且目瞪口呆的瞧着周遭的仙雾,一时间懵逼无比。 这是哪儿? 啊? 我们在哪儿?! “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面容慈祥,双眸和善的从天而降。 他浑身浸染在紫气之中,衣袂飘飞,庄严如天上谪仙:“诸位,可是遇到了难处?!” 张珑抬头凝望,却无法窥探那道身影的面容,只语气结巴的问道:“你……你是何人?!” “吾乃诺克萨斯之手,创天水晶的守护神——德莱厄斯是也。” 恢弘之声响彻:“此地尚在人间,却已被遮蔽,外面那群人,察觉不到这里。吾,可护尔等平安……!” “他……他说他叫什么?!”张珑诧异的问。 “名头太他娘的长了,我也没听清……!” “感谢这位前辈搭救,敢问,此地是激活人间小镇秘密差事的地方吗?”李满很聪明,下意识的就有了猜想。 “是!”那人影感觉对方是个沙碧,所以第一时间点头。 “请问差事是什么?!”张珑再问。 “尔等可在这里藏匿,代价是,半刻钟便要交一枚血引。” “……!”张珑突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目光逐渐变得清冷:“呵,我若是不交呢?!” “那吾就把你们传送到人间小镇以外,在赤潮威压中进行瞬间爆体的历练。”那道人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你们没带棺材吧?!” “真可惜啊,只是摆宴喝酒而已,你们为什么不带棺材呢?!” “为什么,回答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五章 诺克打劫四公子,人间擂不走秘路 张珑等四人最开始进入这片“仙土幻境”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是懵的,还以为自己无意中触发了帝坟中的某种特殊秘境呢。但当那位天上谪仙开始索要血引,并说出“为什么”,“回答我”之后,他们这才回过味来。 大帝与天道很可能没有眷顾他们,眼前的景象也很可能就是无耻之人的趁火打劫罢了。 张珑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浑身染血,灵气也濒近枯竭,神态萎靡,但他瞧着那仙雾中的谪仙时,却是头脑清明,心中思绪狂涌。 在这四个人中,他算得上是心思最为细腻,诡计最为多端之人,号称是睿智的化身,所以其他三人都很听他的,尊他为军师。 张珑目光阴柔瞧着的那位“谪仙”,思绪良久后,便突然笑着开言道:“在这帝坟之中,虚空稳定如磐石,大部分神通者的缩地符、传送符,虽也还能引用,但神法之能却大打折扣。而你刚刚竟然能将我们从大战中强行拉出,且能不被人尾随……此等手段当真一绝。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一件刚刚出世在九黎大陆的至宝——界空石。” “众所周知,在这帝坟之中,除了人间小镇外,其余地域都有赤潮威压。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绝不可能在小镇之外,不然早都爆体而亡了。既在小镇内,又没有被其余人发现,此举当真诡异。那界空石虽拥有破碎虚空,瞬传百里、千里之能,但却无法做到遮蔽气息,掩盖行踪。” “那么,在这帝坟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是人间气运了。” “呵,可同时拥有这两至宝的人,放眼整座帝坟,也就是那一位了……。”张珑冷笑一声,挑眉道:“我说得可对吗,古皇传人?!” 其余三人听到这话,也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并且如临大敌地瞧着上空那道人影。 张珑眯着眼睛,脸颊上流露出一副自信的模样,似乎在说:“你且不要惊讶,我就是如此睿智。” “不,你猜错了。”那道人影微微摇头。 “嗯?!”张珑不可置信地瞧着他,认真道:“我不可能猜错。” “不,除了你说的那人外,伟大的诺克萨斯之手,创天水晶的守护神‘德莱厄斯’——也可以做到这一步。”人影非常坚持自己的身份。 张珑听到这个回答,心中非常无语。他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双方也可以明牌了,可对方却还在扯什么诺克萨斯之手……这让他有一种自己被当作弱智一样羞辱的感觉。 他目光阴冷,抻着脖子问道:“你有意思吗?” “是啊,都挑明你是古皇传人了,你还装什么装啊?!”吴皓也是个急脾气。 半空中,那人影却根本不理他们的破防,只神光奕奕道:“在这仙雾缭绕之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不要犟嘴……我说自己贵为汝父,那你们就应该喊爹地,听懂了吗?” 四人闻言,瞬间沉默。 是啊,这一句话直接点醒了他们。你们四个已经惹了众怒了,外面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弄死你们,且你们各个身负重伤,已经没了一战之力,那还在这儿瞎猜个鸡儿啊,赶紧叫爹就完事儿了。 李满眨了眨眼睛,无意中扭头看向了张珑,仿佛在说:“你猜得那么明白,但下一步却该如何应对啊……?!” 张珑瞧着他,顿时流露出了一副痛经表情,似乎无法应对。 “半刻钟一枚血引,能接受吗?”小坏王隐藏在迷雾中,闲庭信步地问。 “这……这太多了。”张珑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争取道:“但我们可以……!” “冯仁德是我的生死兄弟,挚爱亲朋啊!你们为了算计我,却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大帝机缘,这让我很愤怒。”小坏王一句点题。 张珑自知辩解没用,所以沉默半晌后,便突然问道:“你不说……你是什么诺克拉斯之守护神吗?这怎么又扯到冯……?” “是大帝告诉你了,守护神不能跟冯仁德交朋友?”小坏王反问。 “……!” 四人无语。 “既然你们觉得半刻钟一枚血引的代价太重了,那我就再给你们划一个道。”任也声音恢宏且威严,一字一顿道:“在此间尽留血引,纳贡与我,而后放弃帝坟争锋,回家找娘亲吃奶奶去。” “你……!” “不要犟嘴!”任也冷声打断张珑的话:“如果你们不想交,我便会引动界空石,在两息内将你们传送到小镇外侧,让你们也感受一下夏鬼被赤潮威压碾碎肉身时的刺激。你们死在赤潮威压中,不算他人攻杀而亡,所以血引便会成为无主之物,飘荡在你们的死地上空……等明日一早,老子吃过早饭,便溜溜达达地找到那处尔等身死之地,一枚枚的将血引收起。” 张珑等四人在听到这话后,心里也终于明白了过来,眼前的这个王八蛋,也并不完全是趁火打劫,还附带着很强烈的伺机报复。 他比小侯爷更狠。对方最多也就是勒索敲诈,以作警告,而这个王八犊子明显是想直接掏兜,一脚将他们四个直接踹出局。 最重要的是,就以目前的处境而言,他们想抗争都踏马的抗争不了。 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之战,消耗甚巨,且各个都受了不轻的创伤,此刻就是拼命一战,化道升华,奋力打出此地又能如何呢? 人间小镇的夜幕上,至少有二十位天骄在拎着各种各样的法宝,准备将他们分尸分食。 出去了,必死啊! 可不出去呢? 白白地交出血引,令自己主动放弃帝坟争锋,成全古皇传人,这……这踏马与汉奸有何区别啊?! 他们真的不太甘心…… 四人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发紫,双眸瞧着任也时,气得浑身发抖。 拼,就是死,不拼就是九黎的叛徒。 绝境啊,踏马的走到绝境了! 吴皓内心极为挣扎,思考良久后,便咬牙传音道:“此刻已入死局,我四人当行事果断。不如直接放弃帝坟争锋,但却不纳贡血引给古皇传人,只留血引在此间,成为无主之物。待我们突然离去后,血引涌动而出,便可引起一场厮杀。呵呵,这古皇传人身在乱局之中,定然也难以自保。” “吴兄此言极是。我们好不了,也定然不能让古皇传人好了。”李满立即出言附和。 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才心生放弃之意,准备像冯仁德一样退出帝坟,保命归家。 一切阴谋算计都有回旋镖,此刻他们进退两难的处境,真的像极了曾在盥室中彷徨无度的老冯。 “哎,你们记得一件事儿吗?” 任也双眸锐利地瞧着四人,仿佛已经洞穿了他们的思绪:“这老冯放弃之时,那秘境之门的气息,总共涌动了多久,才把他安全接离此间啊?” 这话一出,四人再次怔住。 “三息,五息,还是十息?” 任也喃喃自语:“你们推演一下,是秘境之门涌动出现的速度快,还是我界空石传你们离开此地的速度快?这……这还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难题啊。” “不如我们试试?你们现在呼唤天道选择放弃,我现在以界空石传送。咱们试一试,二者相撞,其结果究竟是你们平安归家,还是在进入秘境之门前,便死在荒野的赤潮之中?!” “我心中真的很是好奇啊!反正对我来说,不得血引,也没什么损失。快,咱们一同验证此事。” 他言语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我可去你娘亲带你四舅母的吧!你是没什么损失,可我们踏马的要试死了怎么办呢? 张珑额头青筋暴起,心中也在快速合计利弊。 他们四个肉身饱受创伤,又是星源之力濒近枯竭的状态,此刻能不能对抗界空石的破碎虚空之能,都尚且犹未可知。最重要的是,即便对抗成功了又能怎么样? 即便没有界空石,就以四人目前的状态,他们又能在古皇传人的手中做到全员存活吗?谁敢赌?谁敢试?! 要知道,他在西极山诛杀五鬼的战绩,今日也犹在耳畔作响啊。 “翁!” 半空中,一颗古石自小坏王的眉心中涌动而出,散发着震荡虚空的气息。 “三!” 他笑着喊道。 …… 人间小镇的夜空之上,一群天骄正在各使神通地寻找着四公子的踪迹。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的横空飞掠,或是单独使用追踪秘法,企图寻找机会先杀一人,多抢一些血引机缘。 “轰!” 就在这时,一阵浩瀚如海的星源波动,自小镇西南方升腾而起;一点星光,也在众人的感知中自夜幕上铺开,逐渐形成了一座秘境之门。 “古皇传人,老子祝你在这帝坟中步步染血,寸寸难行,终将与大帝同眠啊!!!” “老子以生命诅咒,诺克萨斯的孩子早晚必遭天谴!” “……!” 四公子的怒骂声响彻寰宇。 众人目光惊愕地看向西南方,也感知到四道熟悉的气息升天而起。 “我的天,那四个王八蛋选择放弃了?!行事当真果断啊!” “快,去抢他们的无主血引!” “……!” 一众天骄在震惊中回过神来,且相互议论地急速飞掠向那秘境之门的涌动之地。 不多时,一群人赶到此地后,却察觉到这里的气息归于平静,眼前偏僻的长街上也只残存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那是凰火炉残存的气息,只不过这会炉子已经被人拿走了。 “轰!” 苍穹之上,天门闭合。 “他……他们放弃了,为何却没有留下血引啊?!” “纳……纳贡给别人了?” “谁?!” “你他娘的傻啊,你们没听到他们离开此间前,在大骂古皇传人吗?” “可也骂了一位叫诺克萨斯孩子的人啊。”有人坚持着说道。 “难道……古皇传人还有同谋?” 众人心里是又惊又气,因为是他们把四公子围猎到了油枯灯尽的地步,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人截胡了。他们有一种给别人打了工,却没有拿到工钱的愤怒感。 但这里毕竟拥有一座小镇大小啊,且一众天骄都隐藏在十数万残魂之中,若非有人故意暴露自己,那谁想在此地精准地寻找出一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家聚在一块,痛骂了好一会儿古皇传人,还有那个什么诺克的人后,才一哄而散。 四公子被任也一脚踹出局后,也令整座人间小镇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很多人都想在人间擂开启前,尽可能多地积攒血引数量,所以暗中的算计、攻杀、掠夺……都不可避免的在暗中频繁发生着。 比如,有这样一位天骄,他位居龙凤谱第二,但在进入帝坟时却积累较少,完全不能匹配其名扬九黎大陆年轻一代的名头。 他必须要快速追撵,追撵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在六天前就赶到了人间小镇,但却一直没有入镇,只在白天时观察着入镇的道路,而到夜晚时便在青铜棺中躲避赤潮。 他不理会那些沿途路过的散修,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血引积累也比较少,对于狩猎发财而言,意义不大。 他就只等着那些在榜上有名,在年轻一代中较为顶尖的天骄到来。而这些人从容自信,大多都是独行。 这六日的等待,他已折了四位路过天骄的神兵在此,杀两人,败两人,一点点积累,一点点追撵…… …… 一日过去,人间擂正式开启的时辰到了。 傍晚酉时,任也将小不点藏进凰火炉,又故意改变了容貌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登擂处。 血引者进入登擂处的时限,总共是三个时辰,过时才会被剥夺资格。也就是说大家不用急着进,因为先进去也要等人齐了才能开启争锋。 只不过,任也这一次是不打算与任何人同行的,也不需要与人商议对策,只想单干。所以,他为了规避自己暴露的几率,以及被九黎人士围猎的风险,这才早早来到此地,并找到了人间擂的黎巨后人。 “你已经准备好登擂了吗?”身材高大的黎巨后人出言询问。 “是的。” 任也点头。 “你拥有两种选择:第一,选择走人间明路。此路不需要花费血引购买,但却存在暴露此路具体通行人数的风险。第二,选择走人间秘路。此路需要花费十枚血引购买,但此秘路可隐藏具体的通行人数。”黎巨后人面无表情地宣读着规则。 “我想问一下。帝与命结合,我二人共同走这条路,那别人探查时,是只能知晓我们只有一人,还是两人?”任也思路极为清晰地问道。 黎巨后人瞧着他,淡淡道:“帝与命结合一事,与具体的通行人数无关。” 哦,那也就是说,别人是能探查到,我们这条路就只有两个人喽…… 任也站在登擂台外,大脑骤然沸腾,并开始了细致至极的推算。 老冯赠予了十二枚血引,四公子被逼迫地放弃了帝坟争锋后,也纳贡了四十三枚血引,再加上先前有的八十五枚血引,目前血引数量正好是一百四十枚。 在这其中,四公子能贡献出四十三枚血引,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也的预估。 因为他听说过,对方只是在东极山收过桥税,专门欺负散修,让那些想要过桥完成差事的人,每人上交一枚血引。这种打法虽然无耻,但却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引起众怒,也属于是散修尚可接受的程度,所以他们在东极山应该是没杀几个人的。 但算上小侯爷抢他们的十六枚,这四个人平均下来,竟然差不多每个人都有十五枚血引。 这就说明,他们是在进入帝坟之前,手里就积攒出了血引优势。估计也是宗族护道者,在临进门之前,帮他们取得了不少优势吧,比如诛杀散修,比如欺负那些小门小派的天骄。 其实就以帝坟的天道规则而言,这夺取血引一事,实际上是越晚出手越好,而越早出手则是性价比越低。就像任也,开局就捕获了三朵金花,陆透,但实际上得到的血引数量,也就才十几枚。 但如果,他要是在临进帝坟之前,偷偷藏在潮龙城的某个地方,伺机偷袭一位前来帝坟游历的天骄,那可能一次就能得到十几枚。 为何? 因为有信心能进九十九人之列的天骄,那手里的血引数量一定不会少,所以干了一位这样的人,那收益就会变大。 不过,这种推算也不绝对,因为强者恒强。就比如小侯爷,他自帝坟开启后,就一路征伐,一路血杀,不管对方有多少血引,只先将其击败再说。 这样一来,就导致排名最靠前的九十九人中,血引数量并不平均。 就像任也这样,他拿了十六枚入门,那排名最后的那人,就一定达不到十枚。因为血引数量是固定的,前面拿的多,后面拿的就少。 血引不均衡,就说明这一轮的攻杀将会非常惨烈,有人必须要抢,也必须要达到进入下一关的门槛。 这一点,对于小坏王来说也是一样的。他若想进入下一关,就必须和小不点一人拥有九十九枚血引。 但现在,他即便得到了四公子的四十三枚血引,那距离目标也还差足足五十九枚血引。 这真的很难,因为天道规则阐述得很清楚。他和小不点不但要接受双倍考验,且这一关更是要通过血引积累,来进行攻杀或防御的,这中途可能还会有损耗与减少。 若想赢,就必须要抱着拼的心态,不然就可以直接放弃了。 所以,任也仔细推算了一下过后,心中便有了决定,猛然抬头瞧着黎巨后人道:“我不买人间秘路,我走白嫖的人间明路……!” 黎巨后人即便只是一位残魂,但听到这话后,还是流露出了惊愕的神态:“你们只有两个人,你确定不走人间秘路吗?!” “确定。” 任也坚定地点头。 他其实已经读懂了黎巨后人的惊愕,这人间明路存在暴露同行人数的风险,那么一旦让其他路的血引者知晓,他们这条路上就只有两个人话,那就一定会引来攻杀,甚至是集火。 尤其是那些决定同行的小队,他们人数众多,血引数量也多,他们见到只有两个人的路,那自然会诞生先弄死,先发财的想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帝坟之中,两个人的标识性太过明显了,因为谁都知道帝与命相连。 但小坏王为什么要这么选择呢? 还是那句话,因为他目前的血引数量,不足以支撑他和小不点走到第三关。若想赢,就必须要战斗,就必须要在这一关发财,孤注一掷! 而人间秘路虽可隐藏同行人数,但却更适合那些血引数量极高的人购买。他们只需把自己藏起来,且安全通关就好,完全不需要和别人喊打喊杀。但小坏王不行,这足足五十多枚的血引差距,藏是肯定藏不出来的…… 所以,他在这一刻觉得,有意地隐藏重要信息,反而是对自己没利的。 别人搞不清楚你的状况,可能就不敢打,不敢杀,那自己一旦没了对手,还他妈的怎么发财啊?! 任也站在登擂台旁,思来想去后,最终还是决定明牌打。 “此时便可入擂,你准备好了吗?”黎巨后人问。 “准备好了。” 任也果断点头。 黎巨后人闻声大喊:“开三号人之路,迎帝传者登台!” “轰!” 话音落,登擂台闪烁起炙热的光芒,虚空震荡。 任也喘息一声,便咬牙道:“人间擂,我来了!” “轰!” 话音落,他带着装有小不点的凰火炉,迈步登天,且在一片赤光的笼罩中,骤然消失。 狂风大作,景象变幻…… 大概三息后,任也徐徐睁开眼眸,却见到一座望也望不到顶峰的神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而山脊中央有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 …… 人间小镇。 手持折扇的朱公子,也与其余六人一同迈步走出客栈。 他们迎着暖风,直奔登擂处而去。 “呵呵!” 朱公子走在靠左的位置,扭头看着身边六位同行之人,笑道:“我七人联手,就宛若天穹之上的北斗七星。不论是战力,抑或者是血引数量的积累……在帝坟中或恐都没人敢与我们争锋。” 不远处,在帝坟中声名大噪的历仁王,只冷声道:“既然同行,那我七人便要有言在先。谁若在人间擂中藏拙,饱含私心,那其余六人便先将其驱逐出局!” “此言极是!” “我赞同!” “……!” 另外几人纷纷点头,且他们都是在龙凤谱榜上有名的存在。 …… 距离人间擂进入时限,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刷!” 人间小镇外,荡起一阵清风。 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迈步走入小镇之中,脸上也泛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直奔一家客栈而去。 “轰!” 他刚刚迈步走入小镇,便有一股恐怖的天道威压,在苍穹之上聚拢。 “刷!” 断头人老刘,骤然出现,声音恢宏地喊道。 【恭喜一位神秘血引者,成功完成特殊差事,并成为了“承”字血引者。】 【全体通知:诛杀承字血引者,或剥夺其大道争锋的资格,将得到极为丰厚的奖励,以及一次规模庞大的大帝赐福的机缘。】 恢宏的喊声在帝坟中回荡,所有血引者全部呆愣在了原地,有人陷入沉思,有人喃喃自语。 自此,帝坟中的四位特殊血引者,全部浮现,连在一块便是——帝承天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六章 谋时阶段,攻杀与防御 神山脚下,清风拂面。 任也盘坐在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旁,一边在心中思考对策,一边也在等待着人间擂的正式开启。 旁边,小不点也有样学样地坐在地上,一手抠着脚脚,一手往嘴里扔着烤蚕豆,且假模假式地关心道:“狮虎,这一关会很难吗?” “会很难,而且我们人少,手里的本钱也不太多。”任也有些犯愁地回。 小不点一看师父有些上火,登时就将一把蚕豆扔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迈步上前,用两只脏兮兮的小爪子按住了任也的脑壳。 他使劲地按摩着任也的太阳穴,小嘴倍儿甜道:“狮虎,俺还小,帮不上你什么。俺只能给你按按脑壳,让你精神舒缓一些。” 他真的孝顺极了,仿佛在说:“你看我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会按摩啊,按完你就赶紧替我玩命去吧……!” “啪!” 任也抬手将他的小爪子打飞,皱眉道:“抠完脚丫子上的泥,往我脸上涂面膜呢?我他娘的一棍子敲死你。” “那俺这不是孝顺吗。” “滚!”任也不耐烦地骂道。 “唉。”小不点长长叹息一声,摇头道:“这种事情如果可以让神娃干就好了,他是鬼,也不怕死。” “刷!” 神娃悄无声息地飘出来,冲着小不点的后脖颈吐了口阴气,幽幽道:“你是亲儿子,我也是。再给我穿小鞋……我……我就打屎你。” 小不点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竟已经可以窥探到神娃的阴冥体了,虽然瞧着很浅淡,但却可以做到发现对方。 他登时化身大泽乡扛把子,一把抓向神娃道:“懂不懂什么叫嫡传啊?!跟我争宠,你有这个实力吗?” “小混球,大哥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长者为尊!” 神娃也不是什么善茬,抬手间,那阴魂手臂便凝结成实质。 “啪!” 一个大慈大悲掌,直接拍在了小不点的额头。 “你敢打我?!我要往你的铜像上撒尿!” 小不点挨了一巴掌后,就开始犯浑,张牙舞爪的就与神娃打闹了起来。 任也斜眼看着相互追逐,相互撕扯的两个小混蛋,心里很是惊讶。因为他发现,小不点竟能抓住神娃的阴冥体,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因为很多四品神通者,都无法窥探到神娃的踪迹,他却能像是野孩子打架一般与对方撕扯。 “打啊,使劲打,今日谁若胜出,谁就是长子。” 任也盘腿坐在地上,不但没有制止,反而还添油加醋地拱火,且双眸盯着小不点的时候,露出了一抹既很大胆,又不太是人的表情。 【时辰到,血引者尽数登台,人间擂开启。】 就在任也愣神之时,老刘恢宏威严的声音,便在他双耳中轰然作响。 终于……开始了! 小坏王瞬间打起精神,且取出纸笔,准备详细记录。 【人间擂第一关——人之重。】 【人间路总数:十五条。】 【人间明路编号:二号路,三号路,四号路,五号路,八号路,十一号路,十二号路,十五号路,总共八条明路。】 【人间秘路编号:壹号路,六号路,七号路,九号路,十号路,十三号路,十四号路,总共七条秘路。】 【攻杀规则:任意一条路上的血引者,都可在“谋时阶段”,向其它任意一条路上的血引者发起“攻杀”。攻杀方式:选取任意一条明路或秘路,而后呼唤断头人,讲明目标路的编号,并自行决定动用多少枚“血引”发起进攻。】 【攻方胜败条件:一,若攻杀方的血引数量,高于防守方的防御血引数量,则会触发“攻杀成功”。】 【二,攻杀成功后,防守方的赤潮威压则会翻倍,且会根据双方血引数量的差距,最终决定翻倍数量。】 【三,防守方的防御血引数量低于攻击方,防守失败后,则要挑战更多倍数的赤潮威压。若是最终挑战成功,则触发守擂成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且还会得到攻杀方所有下注的“攻杀血引”。】 【四,若是防守方没能挑擂成功,则直接出局,且还要赔付攻杀方所有下注的攻杀血引数量。若是自身血引数量不够,则由天道补齐。】 【守方胜败条件:一,在谋时阶段,守方可以根据自身处境,并最终决定动用多少枚血引来进行防御。若是守方下注的血引数量,高于攻杀方的攻杀血引数量,则会触发《守擂成功——通吃》。守擂成功后,攻杀方下注的血引数量会全部归守方所有,且不会触发多倍的赤潮威压。】 【二,若有多条路的玩家,同时攻击一条路的守方,那守方将以自身的血引数量,逐一结算胜败规则。例:壹号路的攻杀血引数量是十枚,五号路的攻杀血引数量是十五枚,而守方的防御血引数量是十二枚。那便是胜了壹号,败了五号,拿走十枚血引,且会根据与五号路的血引差距,进行威压翻倍结算。】 【平局规则:若是攻守双方的血引数量相同,则被视作为平局,双方各自拿回各自的血引,且此轮不可再相互发动进攻。】 【人间路——最大赤潮威压倍数:八倍。起始倍数:一倍。】 【赤潮威压:根据血引者自身品境的强弱,而降下的等倍威压考验。】 【特殊血引者的单独规则宣读:帝与命相连,触发双倍难度,人间路起始倍数:两倍。】 【特殊血引者的单独规则宣读:人间擂三关,在每一关开启前,帝与命者都可自行商议由谁来承担赤潮考验。】 【谋时阶段开启,时限为一个时辰,请诸位血引者,尽快思考对策。】 【断头人寄语:赤潮威压吗?那当真是非常恐怖的存在,它能收割无数修道者的生命,也能让他们拉不出屎来……】 “……!” 任也听着断头人的寄语,无语道:“顽皮。” “狮虎,我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啊?”小不点鼻青脸肿地走回来询问。 “你不需要懂,在一边等着便是了。” 任也专注地看着自己刚刚在纸上记下的规则细节,心中思绪狂涌。 这人间擂的规则听着复杂,但对他而言却不难理解。简单来讲,这就很像是一种心理博弈的“猜拳”,而且对善于计算的血引者而言,可能优势会更大一些。 总而言之,这一关比拼的是脑力,谋算,以及对自身资源的运营。 他低头瞧着纸上记载的规则,心里瞬间就提炼出最关键的核心点,并喃喃自语道:“玛德,这个打法,对于攻杀方而言,其实是有一定劣势的。” “你看,血引数量高于防守方,则被视为攻杀成功,但这里却不能马上得到收益,还得等防守方进行赤潮威压挑战。若是对方挑战败了,这才可拿回成本;可若是对方赢了,那一样等于是血亏的结局,所有的下注血引全部要归于守方。” “也就是说,攻击虽然可以获得一倍利益,但却要非常慎重,不能瞎几把打,不然很可能走不到最后一关,眉心的血引就空了。” “信息,信息非常重要。若是能知道目标路上的具体人数,便能大概猜出他们的血引数量范围,这样在进攻时,把握就会大很多。哦,老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此地要分明路和秘路,这个就是为了让人隐藏信息的,不给对手心理预算的机会。” “只不过,刚才的规则宣读中,并没有说明这人间明路的人数要怎么样才能暴露啊?!难道是,在进攻和防御时,才会有清晰地表述?” “唉,我这第一关该怎么打呢?” 任也盘坐在地面上,整个人就像是突然得了精神病,嘴角泛着白沫子,且不停地自言自语。 他想了大概半刻钟后,才抬头望天道:“第一关名为人之重,最大的赤潮威压倍数是八倍。这对于人少的路而言,挑战还是蛮大的。按照刚才规则中的提示,赤潮威压是根据血引者品境而变化的。也就是说,不论血引者的品境如何,受到的都是自身品境极限的赤潮威压考验,并不是所有人都相同的。” “但一条路上如果只有一个人,那就要独自承受八倍的赤潮威压考验。虽然这种威压是自身品境的八倍,可能与花海中的,赤河中的还不相同,但那也足够恐怖了。八倍啊!我特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啊……!” “相反,这人多的路,反而能在这威压中占尽便宜。按照前面的规则阐述,他们是可以均摊赤潮威压的,那么假设一条路上有四个人,且上来就被攻杀到八倍威压,那在均摊之后,他们承担的也就是个两倍的威压;若有七个人,那承担也就是一倍多一点。这几乎可以让他们在第一关横着走。” “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九黎大陆的古族古宗子弟,也号称是各地域的天骄之人。这踏马一倍的威压,那真不至于走不过去吧?!” 小坏王想到这里,心中也荡起了纠结之感。 第一关,最多只有八倍威压,那如果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他们可能就会觉得,自己在这一关即使下了猛注,或是直接梭哈,那最多也就将一条路打到八倍而已。 但对方要是人数众多,超过四人以上,那即便攻杀成功,对方也是大概率是可以挑擂成功的。而挑擂成功后,自己的攻杀血引可就全没了啊…… 这风险性太大了,毕竟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哪条路上有几个人。并且三人以下的路,也一定是很少的,即便盲投试探,那成功的概率也会很低。 “我推测……这一关,要么有人选择蛰伏,压根就不攻杀,先看看局面再说;要么就是有人会下小注,下均注,逐一试探自己心中目标路的情况,以此为第二关进行铺垫。” “如果按照这样猜想,那我这一关,究竟是防守还是不防守呢?如果不防守,万一有人下了小注,就增加了我的威压倍数,那岂不是太亏了吗?” “当然也不排除会有傻子,直接在第一轮就梭哈,把自己心里认为人少的路,一下就拉到了八倍,企图开局就吃大肉。比如先随机选择一条秘路,这种路上可能人会很少,自己先打完所有火力再说……。” 任也眨了眨眼睛,暗道:“这种事情,老刘是一定能干出来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如果防御,就要进行绝对防御,不让自己吃一点亏。不然扣扣搜搜的弄出十几枚,二十几枚血引,万一碰到傻子,直接被通吃了,那得多恶心啊?! 如果不防御,那老子就一个血引也不下,直接抱着挑战一下八倍威压的心态,先尝尝咸淡? 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啊…… 任也心中非常纠结,也不停地用手指在地面上画圈圈。 “休战,俺累了,等俺狮虎去玩命的时候,老子再跟你一决胜负。”小不点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已经耍赖了。 任也听到他的声音,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突然咧了咧嘴:“哦,对哦……我倒是把那事儿忘了。” …… 某条人间秘路,同样的神山脚下。 小侯爷眯眼瞧着烈阳,咂吧着嘴道:“有点鲁莽了……我就不应该买秘路的。这别人不知道我这条路的状况,那自然也就不会鸟我,更不会攻杀我啊……唉,本侯爷可能开局就要面对,只有一倍威压的考验了啊。” “这对我来说,完全没有游历的益处和增长啊。” “八倍的赤潮威压啊,若是能拉满的话,那此番游历过后,我的肉身与神念感知,必然会再次精进!” “啊啊啊啊啊!我后悔啊!” 小侯爷仰面望天,模样颇有些童真地哇哇乱叫:“老子就不该选秘路的。” 他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其余的血引者都是期望着别人不要攻杀自己,而他却是渴望被蹂躏,渴望拥抱八倍赤潮。 他忽然灵机一动,心中呼唤断头人:“请问,我能不能用自己的血引,攻杀自己?” “自杀?!” 断头人老刘隐藏在流云之上,皱眉且嫌弃道:“病了,你就喝汤药,不要烦我。” “……!” 小侯爷眨了眨眼睛,神色机灵地喃喃自语道:“按照常理来讲,这能走秘路的,必然是人数较少的,但也不绝对。那我不如先选一条秘路,稍用几枚血引投石问路,开始试探……。” “就这么干了!” …… 人间秘路——七号。 朱公子,历仁王等七人,此刻也都坐在神山脚下进行商议。 这七个人都是帝坟天骄中的佼佼者,也都有过战败他人的亮眼战绩。单以纸面实力评判,那他们不论是在血引数量的积累上,还是在神法之能上,都算得上是十五条路中最强大的存在。 所以,这七人自称帝坟中的“北斗七星”,也是抱着彻底碾压其余竞争者,迅速通过人间擂的心态,才走到一块的。 “啪!” 朱公子摊开折扇,面色认真道:“这第一关人之重,最大的赤潮威压是八倍。这对于人数众多的路而言,其实是没什么挑战性的,我推测,只要有四人以上,应该都可以通过。所以,在别人眼中,这一关就显得有些鸡肋,因为你无法得知其他路的人数,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大家应该都不太会出手,或只是小规模的试探。” “有理。”一位长相柔美的女子,微微点头道:“那依你看,我们应战这一关做些什么呢?” 朱公子虽然跑得很快,卖队友也果断,但却要比紫府传人聪明太多了,他在这帝坟之中,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不会主动去当那个带头人,最多只当二把手,而这种行事风格,也让他规避了很多危险。 在北斗七星这个团队中,公认的第一人,乃是龙凤谱排名第四的历仁王,所以朱公子不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会先问一声历大哥。 他扭头看向黑发披肩的历仁王,轻声道:“历兄,我七人在血引数量上,拥有很强的优势。所以,这一关对我们而言,不但不是鸡肋,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只有这一关试探出了很多信息,我们才可以保证在第二关,从容有度地进行攻杀。” “怎么试探?”历仁王问。 “均注试探。”朱公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旁边,一位体态瘦弱,目光锐利的青年,背手站在青石台阶上,俯视众人道:“均注试探,我赞成。这一关八倍威压,大家又都搞不清楚其他路的情况,所以我认为,大部分人都不会主动攻杀,因为你打到人多的,就等于是白送对方血引。既然大家都抱着这个心态,那不如,我们一条路以两枚血引下注,先进行第一轮试探……!” “韩兄,我觉得你这样下注,没有任何用处。”朱公子登时反驳道:“两枚血引太少了,即便这一轮没有攻杀,也不代表大家都不防御啊。我若是手里血引较少的小队,那我在这一轮,也至少会放个几枚血引防御啊。” 这位被称为韩兄的青年,名叫韩子鱼,乃是九黎大陆星湖宗的嫡传弟子,他在这七人中也是仅次于历仁王的存在。 他听完朱公子的话,便皱眉问道:“那你说该怎么试探呢?” “不需要试探那么多路,我们只需要随机选出四条路,再稍微加一些注试探便可。”朱公子轻声道:“这样一来,即便有人用几枚血引防御,我们也可胜出。” 韩子鱼听到这话后,便主动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便要选四条秘路来试探了?因为能走这样的路,便说明,对方可能人数稀少。” “呃……!” 朱公子看了对方一眼:“恕我直言,我觉得……以秘路二字判断对手的多少,属于是思维有些固化了。” 韩子鱼一听这话,心里暗道:“就他娘的你聪明?我说三句话,你怼了我三句?你有点跳啊……!” 朱公子坐在历仁王身旁:“我们明明有七人,可此刻却买了人间秘路。这若让常人来想,谁能想到?!” 是啊,是没人能想到,你踏马的能这么狗啊!七个人,手里血引数量这么多,还要在秘路上藏着当“刺客!”,阴损这两个字算是让你诠释得明明白白了。 韩子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你继续说。”历仁王声音浑厚地回。 “我觉得要试探明路。”朱公子道:“因为先前天道规则阐述得很清楚,秘路是可以隐藏人数的,也就是说,我们即使攻杀了秘路,可能也搞不清楚守方的具体人数。那么,咱打了也白打,所以……莫不如就在人间明路中炸炸鱼呢,万一找到几个人数稀少的,四人以下的,那以我们的血引数量,就足可以碾压对方。” “血引是大家凑出来的,诸位怎么看?”历仁王出言询问。 “呵呵,朱兄如此聪慧,分析得也头头是道,那我们还能说什么呢?”韩子鱼微微点头:“就按照你们商量好的干吧。” “我赞成!” “朱兄,那你准备以多少血引试探呢?!”长相柔美的女子,轻声问道。 “人数多的路,不一定会选择防御。因为这赤潮威压,是考验,也是机缘,很多人也都是抱着可以增进肉身与神念的态度来的。”朱公子沉吟半晌:“而人数少的路,则一定会用大价钱防御,不然八倍的赤潮威压,他们很可能过不去。” “我看不如这样。选四条明路,就以十枚血引作为攻杀注码,进行第一次的试探。”朱公子起身看向大家:“若是我们攻杀失败了,则说明……那条防御路上的人,大概率是很少的,因为十枚血引真的不算少了,所以超过这个数的防御路,一定是心虚的。” “而人多的不见得能防御,大概率会放空。所以,我们这一轮,虽然会消耗掉四十枚血引,但却一定能试出来四条路的深浅。即便血本无归,但信息却被我们掌握了。” 他逻辑清晰地将自己的想法阐述完毕。 众人沉默半晌,韩子鱼道:“四十枚血引,可不是少数啊,不过朱公如此笃定,那我们还是选择相信他吧。” 呵,你的意思就是说,啥也没试出来,就让我背锅呗……朱公子心里冷笑地吐槽了一句。 “好,那就这么定了。” 历仁王拍板。 不多时,朱公子随机选了一下,并轻声道:“就试探二三四五,这四条路吧,先把小号的探查清楚。” “可。你沟通断头人下注吧。”历仁王点头。 “刷!” 朱公子闻言入定,并迅速散发感知。 “轰!” 一道高大的断头人影出现在神山之中,俯视众人问道:“尔等可要攻杀?” “是!” 朱公子立即点头,轻道:“攻杀二号路,下注十枚血引;攻杀三号路,下注十枚血引……!” 神山之中,断头人散发着神辉,一动不动地听着。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一个时辰的“谋时阶段”就要结束了。 三号——人间明路中。 任也体态松弛的抻了抻懒腰,且流露出一副前来野游的松弛表情。 小不点揉着脑壳上的大包,不可置信地问道:“狮虎,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啊?” “此言怎讲?”任也低头反问。 “这马上就要接受考验了,此乃生死大事儿,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着急呢?”小不点有些好奇:“而且,还总流露出一丝阴险,下流,无耻的笑容呢?” 若是之前,任也听到这种“不孝”的话,那肯定当场就是一个大耳贴子。 但这一次,他却和蔼地看着小不点,龇牙道:“因为经历生死大事儿的,不会是我啊,我有什么可着急的?” “啊?不是你,那是谁呢……!”小不点的CPU瞬间冒烟了。 【距离谋时阶段结束,还有三十息,请没有决断的血引者,尽快做出决断。】 断头人的喊声响彻。 任也抬头看向神山,勾了勾手掌喊道:“来,过来!” “……!” 面对这种不尊重的手势,断头人不耐地回道:“不用过去,我站在这里能听见,快点说!” “呵,架子还挺大。” 任也冷笑一声,浑身舒泰的抻了个懒腰,一字一顿道:“此轮防御,下注血引——140枚!!” “你确定你要下一百四十枚?!”断头人非常惊愕。 “呵,要看我底牌,那是很贵的。” 任也傲娇的回了一句后,便扭头看向小不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再次补充道:“并且,我们决定,这一轮由命字者,承担人之重的赤潮威压!” “啊?!” 小不点当场傻眼。 “这是清凉府园区宗门,给你的入门考验。”任也盯着他,不容置疑道:“师父相信你,你一定能成的……!” “狮虎,你不是人啊!我刚给你按完脑壳啊!!”小不点惊慌失措:“我不想去啊!!” “你确定你们商议结束了?”断头人看在儿童“保护法”的份上,确定似的问了一句。 任也闻言,扯着小不点走到青石台阶后面,一顿大屁溜子伺候,打得对方哇哇乱叫。 五息后,小不点挎着个小脸,生无可恋道:“命字血引者,愿接受赤潮威压的考验!” “这才乖嘛……!” 任也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很欣慰。 神山之中,断头人突然一动不动了起来,且以神念感知辐射整片秘境。 时间缓慢流逝。 片刻后,一道恢宏的声音在任也双耳中响彻。 【谋时阶段结束,开始进行攻杀防御结算。】 【七号——人间秘路向你发起了攻杀。你下注一百四十枚血引,防御成功,并得到攻杀方的十枚下注血引,且此轮赤潮威压倍数不变。】 【五号——人间明路向你发起了攻杀。你下注一百四十枚血引,防御成功,并得到攻杀方的一枚下注血引,且此轮赤潮威压倍数不变。】 【第一关——人之重,贰倍赤潮威压,接受考验者——命字血引者。】 【考验即将开始。】 任也听到这话,便弯腰蹲下,模样认真地瞧着小不点:“我本来是想自己接受考验的。但我想着,既然大帝让你来了,那便说明,你必有过人之处……” “狮虎与父母也好,大哥兄弟也罢,我们都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在你能接受的范围内,很多路,你必须要自己走。” “为师梭哈一百四十枚,便是压此间赤潮威压的倍数没有变化。” “你刚刚开悟,承受的也就是自身力量的两倍威压。” “这不难,你必须走过去。” 任也目光如炬道:“有没有信心,回答我!!!” 小不点被吼得当场立正,直不愣登道:“有!” “好,准备开干!”任也指着神山的青石台阶:“向峰顶猛猛冲刺!” …… 七号——人间秘路,北斗七星陷入了沉默之中。 二三四五,总共四条路下注,两条攻杀成功,两条失败。 四号路,五号路攻杀成功后,断头人便公布了规则:“攻杀成功,窥探到四号路拥有五人,五号路拥有六人。” 不出意外,这人多的路压根就没有选择防御,因为只要下注大额血引,就有被吃的可能,而对于五人和六人来讲,在分摊威压的情况下,八倍赤潮威压大概率是能通过的。 但二号和三号却攻杀失败了,而失败则意味着看不清楚对方多少人数。 朱公子眨着睿智的大眼睛,斟酌许久后说道:“二号路,三号路的人,一定是不太多的。他们想告诉我们,想看他们的底牌……那是很贵都得。” “是不是很贵的我不知道。”韩子鱼斜眼回应道:“我只知道,这二十枚血引,死得比司徒业都惨!” “但这是有意义的!”朱公子有些破防地坚持道:“他们第一轮就用超过十枚的血引防御,这不正说明他们心虚吗!” ........................................... 此章8000+,还2000字,还欠19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七章 稚童过山入品境,大帝赐福 帝坟神山,淡淡的绯红之色将雪白的流云浸染,照耀着每一寸山石土地,也将整座人间笼罩。 那是二倍的赤潮威压,凝结成了实质,无处不在,但却瞧着有些稀薄,就像是被乌云遮蔽的烈阳,只能在人间中散发出微薄的余韵之辉。 任也盘坐在位于神山半山腰的帝景亭内,双眸紧闭,气质恬淡,似乎正在入定明悟,神游天地。 这第一关的“人之重”考验,任也派出了九黎最强儿童小不点应战,所以他自己并不用承受任何威压,且在考验开始后,便被断头人老刘直接传送到了人之重的终点,也就是这座帝景亭内进行等待。 只不过,他因为是直接被传送到这里的,所以此刻的状态是,上不知神山之高,下不知大地之低,就像是一觉醒来后,突然被人挂在了冰冷黑暗的宇宙之中,有一种诡异且未知的悬空感。 他盘坐在帝景亭中,思绪空灵,心无杂念,只觉自己的神念感知与这座望不见峰顶的神山,已逐渐相融,并彼此呼应。 他有一种,我就是山,山就是我的感觉,人往山中一座,这神念感知便浩瀚无垠的铺满人间,广阔且没有尽头。 一念起,他便可感知到山中每一根杂草随风摇摆的律动,也能感知到蚂蚁破土而出时的艰难,甚至可神出九天,一览浩瀚寰宇的壮丽。 这种仿佛没有尽头的感知之力,是神山赋予他的,也在短时间极大提升了他的个人视野,以及心境。 任也的肉身沐浴在淡薄的绯红之色中,瞧着面色平淡,可心里却荡起了一股焦急之感。 他总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入定明悟时,心中在激荡着一股看不见,也抓不到的“感悟”,但那个感悟具体是什么,他不确定,也很迷茫…… 这就像是一位文人,饮一壶烈酒下肚,策马荒野,仰望漫天星河,心中骤然荡起一股无法压制的豪装之情,想要泼墨挥毫,写下一篇惊世诗篇,可当他把笔拿出来,却发现心中的情绪与意境,竟没有落脚之地,胸中憋得慌,却无法表达。 这种感觉很难受,所以任也有些焦急,焦急的想要靠近那种心境之感。 “这有什么难得……不就是走路吗……小爷我生在大泽乡,下水摸鱼,翻山越岭,那都是天生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别人来考验!” “大帝又如何?又能奈我何?我呸,俺一定把这条路踩烂,踏碎!” “再不济?俺还能比小恶鬼差吗?俺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他,不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 蜿蜒曲折的青石台阶上,小不点汗如雨下,弓着腰,且步伐极慢的一步步的向台阶上跨迈,表情执拗且“狠辣”,活像是一位与其它孩童较劲的小混球。 今天是小不点独行“人之重”考验的第七日。 起初,双倍的赤潮威压,对小不点个人而言,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在第一日时,甚至可以偶尔做出跑步冲刺的动作,只瞧着比平日里在村头与恶狗斗殴,暴打同龄人要稍微难上一点。 老话讲,这路没有白走的,饭也没有白吃的…… 这种状况,其实得益于小不点自小就很惊人的饭量,以及远超同龄人的气血筋骨。 但到了第三日,他便就没了冲刺跑步的力气,那淡薄的绯红之气,也逐渐压弯了他弱小的腰板,令其行进的非常缓慢。 而到了今日,他的双脚上那反复磨破的血泡,已经彻底溃烂了,血肉瞧着模糊一片,极为凄惨;他的小脸苍白无比,每走一段距离,都要瘫坐在地上休息,且还会管他那断头的刘大爷要一些水喝,要一些干粮吃。 哦,对了,这人间擂是管饭的,血引者什么都不需要带,只需对抗赤潮威压便可。 任也与神山相融的神念感知,如海潮一般掠过大地,自然也可以清晰的窥探到小不点目前的状态,但他说不了话,也无法对这位弟子有任何指点,只能心疼的旁观,默默的为他加油打气。 一晃,十五日过去。 入夜,苍穹之上乌云汇聚,几声惊雷炸响,瓢泼大雨迎头拍下。 日月星辰不显,天际一片漆黑,整座帝神山狂风呼啸,犹如万鬼出巡。 暴雨落地四溅,荡起白茫茫的水雾,小不点孤身一人站在青石台阶上,那幼小的身躯,却瞧着还没有疯狂滋长的杂草要高。 淡薄的绯红雾气,徐徐飘荡在人间时,似乎每一缕变得都有山岳那般沉重,且无孔不入的压在那稚童的身上,令其在一刻钟只能迈出一步时,骨骼都要泛起一声声脆响,好似随时都会崩裂在这望不到尽头的青石台阶之上。 这人之重,对于一位五六岁的孩子而言,确实过于艰难了。 他不光要承受着肉身的痛苦,还要承受着无尽的恐慌与孤独。 这山之路,所有的景色都是一样的,不论是入夜还是白日,那青石台阶也都望不到尽头,更看不到神山的峰顶。 小不点不知道自己究竟已经走了多远,更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抵达终点,只能宛若尸傀一般,不停的重复着迈步上行之态。 终于,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彻底崩溃了。 他的小脸不在倔强,也不再像混球一样吊儿郎当,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只流露出委屈,惶恐,后悔,惊惧的表情,扯着脖子开嚎:“我要回家……我不想走了……我要想娘亲了!!!我想爹和大哥了!!” “俺要回家了!俺要放弃,俺不想接受这个考验了!” “俺真的扛不住了……!” “啊!!!!” 他站在暴雨中,浑身衣衫湿透,小手攥着一个支撑自身的破木棍,放肆嚎叫:“我不要什么大帝传承了,让我回家!!!我要喝奈奈,吃酱肉!” “咕咚!” 小不点哭喊着栽倒在地,身体蜷缩在一块,双眸瞧着狂风呼啸的神山,瑟瑟发抖的呢喃着:“狮虎,俺害怕……!” “刷!” 一道鬼魅般的虚影出现,断头人老刘站在了青石台阶的上方,肉身气息波动非常平稳,完全没有任何怜悯之态。 他如神祇一般矗立在台阶上方,声音恢弘的问道:“命者,你确定要放弃吗?!” 小不点见到有“活人”来,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幼小的身体像条蛆一样趴在地上,果断回应:“俺……俺要……!” “呜!” 冰冷的雨水混杂狂风,迎面拍来。 小不点把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噤声了,且一双乌黑的小眼睛中,流露出了强烈的犹豫与挣扎。 一位五六岁的孩子,凭什么能在这里抗住十五天?! 即便没有赤潮威压,只连续走十五天的陡峭山路,试问又有几个孩子能做到这一步?!绝大部分温室里的花朵,肯定走不到这个位置。 但他不一样,他是八十一族中,刑氏一族的后人,是大帝在这一世兑现帝佑诺言的亲选之人。 他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但却不仅仅是凭借所谓的修道天赋,肉身天赋,以及不同寻常的命格。 这些所谓的特殊,并不能让他坚持到这一步,而真正支撑他的是一位出身寒门之子的心性。 他在几个月前,刚刚失去了父亲,送别了舍命护着他,疼她的大哥。 家遭巨变,至亲一路颠沛流离,被人逼迫,被人视作掌上玩物……这种种事情,他都躲在至亲的身后,亲眼见证。 他虽年幼懵懂,可也却知晓,眼前这一次考验的机会,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只有成为那坐在问道宫最顶峰的人,他们这一家才能不受人欺负,自己也不用被人抓去开悟…… 这一路上,师父几经生死的护着他,为他开路,为他遮风挡雨,他们二人能走到这一天的雨夜,那真是历经了不知多少磨难。 他尚且年幼,即便在自己心中,也无法用一种语言,一种总结,将这种情绪归纳清晰。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见到师父失望的样子,也不想辜负母亲,阿哥,阿姐那些饱含期待的眼神。 所以,他瞧着断头人老刘,小嘴抿着,憋了半天,才虚弱的回道:“不,俺不放弃,俺就是想问问你……有奶奶喝吗?” “有个屁!!” 断头人老刘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便起身消失。 暴雨中,小不点像是一条路边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感受着那股令自己无法喘息,令自己胸闷难耐的威压,轻声道:“俺……俺还能走……俺是狮虎说的那个……打不死的小混球……!” 接下来的几天内,小不点时不时的就以自己要放弃为理由,叫断头人降临在三号路。 但断头人一来,他就开始扯东扯西:“刘伯伯,你有老婆吗?刘伯伯,给我讲讲酱牛肉的故事呗……!” 他趴在地上,一边挪蹭着,一边开始骚扰“主持人”。 他太孤独了,他真的想要跟人说说话。 断头人被折腾了几次后,也知道这孩子不是什么好鸟,索性就不理他了。 没了人,小不点在地上爬行,且浑身散发着恶臭,开始魔魔怔怔的于蚂蚁蚊虫讲话:“你那么小,为什么能背得动那么重的东西啊……蚊子啊蚊子,你为何不叮我一下……是因为我太臭了吗?!” “求求你,叮我一下吧……不然……俺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人之重考验,第三十五天,小不点趴在地上,已经一动也不动了,且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他意志未灭,心中依旧不想放弃,却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他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淡薄的绯红之色,如一座浩瀚汪洋的湖泊,压在他弱小的身躯上,令他七孔都渗出了鲜血。 威压无处不在,即便血引者躺在地上休息,也依旧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压迫之力。 帝景亭中,任也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仔细感知着小不点的状态。 他那唯一的弟子,此刻气血干涸,生命之气垂危,似乎随时都要陨落。 他后悔了,心中觉得自己不该冒险,更不该让一个孩子承受这些。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在去想挑战失败后,便会出局的事情了,他只在心中不停的祈祷着:“小混球啊……你可别犯倔啊,要是坚持不住……就放弃吧……没人会怪你的……!” 他散发着磅礴无尽的感知之力,心急如焚的笼罩着小不点。 “啪!” 就在这时,趴在青石台阶之上的小不点,右手突然抽动了一下,随后慢慢抬起,慢慢扳动着石阶上的棱角借力,而后小小的肉身,非常缓慢的向前挪动了一丝。 他还在努力爬动…… 任也看到这一幕,顿时双眼通红。 “狮虎说……俺一定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啊!!!!!” 陡然间,小不点在呢喃中,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缓缓睁开赤红的双眼,双手使劲向前扒着。 “刷!” 就在此刻,一阵非常微弱的星源之力,竟在小不点的腹内闪烁了一下。 那股星源之力,对于三四品的神通者而言,自是人间尘埃一般的存在,但任也却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肉身僵硬的站在哪里,目瞪口呆道:“来……来了,他这是在极压之下突破了桎梏,腹内……腹内有了星核凝聚之光,且肉身气血也正在复苏……这是开悟过后,即将入品的征兆!!” “老子的关门弟子,要入一品了??!” 小坏王心神狂震,他本以为小不点的入品之礼,会在帝坟的差事完成后,才彻底出现,但却没曾想,这小娃娃在人间路中把自己逼到了极限,令入品一事提前来了! 这所谓的机缘福祸,不到最后一步,谁又能完全洞悉呢?! 任也惊愕间,却突然感知到小不点腹内涌动的星源之力,竟在骤然间升腾而起,就如一团火,点燃了周遭万物! “轰轰!” 神山之上,清风激荡,无尽星源之力涌动而出,且瞬间涌入小不点的腹中。 四面八方而来的人间灵气,游走过小不点的四肢百骸,慢慢汇聚在他的丹田之中,聚拢,凝实……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那些星源灵气逐渐驱散了小不点丹田中的混沌,聚拢如仙雾,且温润滋养。 大约半个时辰后,周遭的星源灵气逐渐变得稀薄。 “翁!” 一阵翁名声在小不点的腹内响彻,一颗璀璨的星核在灵气逐渐消散间,凝聚而成,晶莹剔透! 最重要的是,任也察觉到小不点的星核非常与众不同,它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中心部位,有着一抹翠绿的青光。 那道青光就像是白洁无暇的美玉中,藏有一滴翡翠之精华,当真奇异无比。 此乃天生异像,万里无一的星核。 青光乍现,星河中流淌出的微弱灵气,在慢慢滋养着小不点的肉身,令他肉身气血逐渐复苏。 “俺……俺……俺为什么感觉,自己又有力气了?” 他试着晃动了一下手臂,竟感觉轻松了万分,而后他又慢慢坐起身,目瞪口呆的瞧着自己千疮百孔的小脚,却见那模糊的血肉正在缓慢结痂,浓不流了,也没那么疼了…… “呼!” 任也看到这一幕,长长的出了口气,忍不住感慨道:“福所祸所依,祸所福所伏,老祖宗诚不欺我啊!” 一日复一日,转眼间,人之重的考验足足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也是人之重考验的最大时限。 这日清晨,一个瞧着黑不溜秋,体态消瘦的孩童,浑身衣衫腐烂一半,手里住着木棍,步伐坚定的走到了帝景台。 他褪去了一身胡吃海塞养出来的白胖肥肉,弱小的身躯看着黝黑锃亮,富有光泽,且体态也瞧着更加修长。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完全变了,在考验的最后半个月中,他一直在坚定走路,竟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在骚扰他的刘大爷,与满山的蚊虫蚂蚁。 他瞧着更为沉默了,完全不像是一位六岁的孩子。 任也迈步来到他的面前,伸手便要抚摸着他的脑袋,想要夸赞几句。 “刷!” 却不料到,小不点侧头一躲,目光极为冷峻的瞧着任也。 “恨我?!”任也心里有点忐忑。 “踏!” 就在这时,小不点横跨立马,右手猛然攥拳,且身如疾风的转身,冲着旁边一块大约有水桶大小的岩石,轰然出拳。 “嘭!哗啦!” 一拳过,那岩石竟碎裂开来,化作碎石四射而散。 任也双眼凸起的瞧着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一拳打完,小不点冷声傲然道:“强者之头,就犹如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任也O起嘴,目光溃散的瞧着他;“合着憋了三个月,就是为了回来跟我装杯的?!还他娘的龙之逆鳞,来,我摸摸怎么个事儿……!” “嘭!” 他跳起来就是一脚! “哇……!” 小不点一秒破功,掉头就跑道:“狮虎,狮虎……俺强不强?你快夸我几句啊……!” “老子教你一句真理,棍棒下出孝子!” “……!” 半刻钟后,师徒二人躺在帝景亭之中,一个迎着冷风,神色舒爽的瞧着苍穹;一个捧着酒壶,大口喝着奶奶。 “呼……!” 师父长长吐了口过于担心的浊气,轻声问道:“小混球,此行可有收获?!” 他用臭烘烘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奶渍,仰面望着蓝天,模样天真无邪:“狮虎……我再也不怕一个人独行了,永远不会再怕了……!” …… 九号,人间秘路。 小侯爷已经在此地休息了两个半月了,他在第一关中没有遭受到任何攻杀,所以两倍的赤潮威压,对他而言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之所以走了半个月,那还是因为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且也跟任也一样,想要在这神山中寻找到那股豪情激荡之情的归处,那股难以描述的心境变化…… 只不过,这两个半月的时间,他依旧没能捕捉到那种玄妙的明悟之感。 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也跟小不点一样,不停的骚扰着断头人老刘,强行与其扯皮,强行聊天。 所以,断头人现在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几乎把他和小不点一块划到了社交黑名单里。 “断头人,我有事相问。” 小侯爷坐在帝景亭中,又开始絮叨了。 不多时,断头人不耐的出现,烦躁道:“你在没事儿滋扰我……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帝道韵威压。” “那太好了啊,快快,你赶紧涌动出大帝道韵让我瞧瞧!”小侯爷激动的回道。 “……你真的是病得不轻。”断头人无牙可咬,只强忍怒气的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快说!” 小侯爷思考再三,突然问道:“按照天道规则的描述,是不是只要满足九十九枚血引的条件,就可以随时得到一次大帝赐福。” “是!”断头人回。 “那我若现在就兑换大帝机缘,这会不会影响到后面的大道争锋?” “机缘随时可得,你也随时可以使用,这与天道规则无关。”断头人再回。 “嗯。” 小侯爷沉吟半晌:“那你可以告知我,大帝赐福究竟是什么吗?是哪一种类别的机缘……!” 断头人也没有隐瞒,只轻声道:“大帝赐福,大致分为两种。第一,大帝赐福与你本人,得到大帝赐福后,你会拥有一次将自身神异之法升格的机会。” 小侯爷呆愣半晌,理解能力非常强悍:“也就是说,可以令我的某一种神法,发挥出五品的实力?” “可以这样理解。” “那第二种呢?”小侯爷又问。 “第二种大帝赐福是,你可以得到大帝在四品时的一种神法能力,或是法宝,神兵等等。这种机缘将以大帝符箓的方式赐予你,而你也可以决定在什么时候使用。这种机缘只有一次,且血引者不能挑选,我也会代天道随机在大帝道韵中,抽取一种符箓给你。” “明白了。”小侯爷微微点头。 “你要兑换一次大帝赐福吗?如果你兑换的话,将会影响到帝坟外的人间。”断头人询问。 “说实话,这两种机缘对我而言,毫无吸引力!”小侯爷坐在亭中,突然摇头道:“我可以将大帝赐福,转换成别的类别吗?” “转换?!”断头人很烦他,因为这个人总是提出一些自己无法解释,且稀奇古怪的问题。 “比如,你把大帝机缘转换成一次历练给我。将我后面的两关,直接拉倒最大的赤潮威压倍数,而我也愿用九十九枚血引,来兑换这一次机会……!” “你病的这么重,为什么不喝药呢?!” 断头人无法理解道:“这大帝赐福,是外人求之不得,羡慕不来的深厚福源!你却要用他来对付自己……你的脑子里是装屎了吗?” “对我而言。我入五品,自然就会拥有那种神异之法,根本不用急于现在;而至于大帝的神能之法,法宝,符箓,虽是人间至强,但那却不是我的道,更不是我自身的力量……我要来有何用?!”小侯爷拥有着自己的脑梗式逻辑:“所以,我莫不如珍惜这次宝贵的大帝赐福,制造艰难险阻,磨砺自身。” 断头人无语半晌后,直接拒绝道:“大帝赐福,不可转变。” “……我给你两百万星源,能不能转换?!” “你死不死啊!!” 断头人身为此间门眼,自然是刚正不阿的,骂了一句后,便要离去。 “哎,你脾气太差了……!” 小侯爷叹息一声,立马开口道:“罢了,罢了,我就换取一次,升格自身神能之法的机会吧!” “你确定要得大帝赐福吗?!” “确定!” 小侯爷坚定点头。 …… 潮龙城。 这里依旧像是帝坟开启前那般热闹,无数路途遥远的神通者,此刻也都赶到了这里,等待着机缘,以及大帝传承的归属。 一间客栈内,爱妃,寅虎等人正在与一众散修,行赌博之事。 “轰隆!!!” 就在此刻,刑山之上突然风云激荡,乍现出万道霞光。 “刷刷……!” 无数道目光,顷刻间便汇聚向了北方,呆愣愣的瞧着刑山的变化。 “是大帝道韵在升腾!!哪里发生了什么?” “帝坟的大道之争,有了结果了?!” “放屁啊,这才多久啊,怎么会这么快有结果?!” “……!” 无数人展开了猜测,而十五宗宗主,也集体飞掠到观龙台上,静静凝望刑山。 “刷!” 客栈的窗户敞开,白条鸡前辈手提酒壶,目光慵懒的看向了帝坟。 【帝坟中,有盖世天骄率先集齐了九十九枚血引,并得到一次大帝赐福的机会。】 【大帝赐福,福泽后人。】 【自此,山中五品秘境尽数开启,帝坟之外,人人可入内争夺。】 “轰,轰轰……!” 恢弘的天道之音响彻人间,刑山有九十九座小洞府秘境,同时炸出赤光,彻底向外开放。 客栈中,爱妃双眸热切的瞧着那洞府,轻声道:“诸位,我们也入帝坟碰碰机缘?!” “等了太久了,终于来了!”寅虎立即附和道:“走着,走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八章 阴阳鱼符,向万国宣战 帝坟中的五品秘境尽数开启,这瞬间引爆了整座潮龙城,乃至整片九黎大陆。 这并非是夸张之言。血引者入帝坟争夺大帝传承后,这九黎大陆的修者,便自各大州蜂拥而来,并枯坐于仙澜五城进行等待,为的就是今天帝坟正式对外开启,从而可入内争夺大帝机缘。 在这无尽的修士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大限将至的状态,寿元无多。他们也期望着能从帝坟中寻得仙药良方,或是惊天的续命之物,可保自己再多活一些岁月,并最终能突破桎梏,延续寿命。 人间散修,强大的王朝门客,军武高人,以及古宗古族世家的五品境老者,还有那些正当壮年的年轻高品,此刻都目光炙热地瞧着赤光闪烁的帝坟,心中豪情激荡。 这等盛世机缘,万载难遇,但凡踏入修道一途者,当真没人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大帝机缘,各凭本事夺得,这也注定了五品洞天秘境开启,必然会爆发出震惊于世的混战。 刑山之中,九十九座小洞天秘境,均在闪烁着刺眼的赤芒,就像是一颗颗价值无法估量的宝石,将人内心中的渴望、贪婪,引动到了极致。 这九十九座小洞天秘境中,藏有大帝生前收藏的心经典籍、神法秘策、奇珍药草、万千符箓,以及各种自行打造的法宝、珍宝、先天胚胎等人间神物,此刻欲将这些东西,一次性传与后来人。 安静,整座潮龙城安静了数息后,便不绝于耳地响起了破空声。 骤然间,苍穹之上,神虹漫天,那些自认为有能力一争的高品者,就像是一道道流星,争先恐后地飞掠向了帝坟之中。 “走!” 潮龙城的一家客栈前,李彦大吼一声,便催动神异升空。 紧跟着,爱妃、庆宁、魔女、乌蒙,以及诈骗商会的五品护财阁随扈,还有寅虎、许棒子等人,此刻也全部跟随着李彦腾空而起,一同冲向帝坟。 有一说一,单凭这个小队的综合战力,那绝对是有资格争夺五品秘境中的大帝机缘的。 不论是李彦,还是他的随扈,以及庆宁、魔女、乌蒙,那都可与五品一战,或是拥有五品巅峰战力。而其余人,对战四品也不在话下。除了那些底蕴深厚的古族宗门,他们碰上任何人都不虚。 所以,园区小队冲向帝坟之时,就已经开始商量,先吃哪一块最肥的肉。 李彦发丝飞扬,横空飞掠间,这神念感知便如潮水一般涌向帝坟。 稍过片刻,他主动开言:“兵阁类的洞天秘境有二十几座,药阁、藏经阁、神法阁,也都数量颇多。按照我的眼光来看,除了棒子以外,在座的应该都算得上是天骄之人,完全不须借外人的心经典籍明悟。所以,藏经阁,对我们而言,反而是收益最小的……。” “是因为我的名字,有冒犯到你了吗?”许棒子有些不乐意:“我再纠正一下,天骄二字对我而言,只是虚名。而我的大道,也必然厚积薄发。” “是的,我主就是嫉妒你的名字。”一位护财阁大佬,一语点破了狼哥的狭隘心思。 “不要胡咧咧了。”虎哥急得不行:“我建议,先去药阁得奇珍神药,延年益寿;再去兵阁,收纳绝世珍宝,无敌当代。” “我看你是想去药阁弄点天下奇毒,先把老爹在暗中送走吧……?!”许棒子简单地猜测了一下。 “你毁谤啊,毁谤我!”寅虎急头白脸地呵斥了一句。 众人飞掠着商议间,一直没有开言的许清昭,此刻却双眸死死盯着一处位于刑山西南方向的小洞天秘境。 她在一片赤红中见到,那小洞天秘境的匾额为——珍宝阁,且前面编撰着壹字序号。 她瞧着那座珍宝阁,心中不知为何却升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亲近感,也似乎有一种与她相融的道韵在隐隐涌动着。 “我想先去壹号——珍宝阁。”许清昭沉吟半晌:“我隐隐感到……那里有一股亲近的气息。” “刷!” 李彦猛然扭头,轻问道:“能感知到是什么东西吗?” “不能,但我的阴阳二气在翻涌。”许清昭微微摇头。 任庆宁一听到这话,便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哥……不行,那嫂子受的委屈,便由我来弥补。就去壹号珍宝阁!” “既然清凉府的国母开口了,那就大家一块弥补吧。”李彦表示赞同:“先去壹号珍宝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勾引我弟妹。” “呸……老没正经的。” 许清昭俏脸一红,登时轻啐一口。 商议完毕,园区小队的一行人,便在横空急转,直奔帝坟西南方的壹号珍宝阁飞掠而去。 珍宝阁这三个字,并不包含类别,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是大帝储存杂物的藏宝之地,所以此刻如漫天萤虫飞掠的神通者,几乎都没有将它视作是第一个要探查并游历的地方。 但是,当园区小队的人,直愣愣地飞掠向珍宝阁时,却突然有不少人也跟着飞掠过来,并且意欲争抢。 他们总是觉得,别人一眼看上的东西,那就准没错,一定是好东西。 在场神通者,何止十数万啊,而小洞天秘境一共就九十九座,僧多粥少,则必然要行攻杀抢夺之事。 李彦散发着强大的神念感知,抬手呼唤出混元金斗,仰天大吼一声:“要抢,不须偷偷摸摸的。谁言此洞与他有缘,那谁就上前来试试!” “轰!” 话音落,混元金斗如烈阳一般,爆发出无尽光辉,悬空而立。 一件至宝横空,登时吓退了一大批跃跃欲试之人。 “清昭,你且入洞探查,我等在门外为你护关。”任也不在,李彦就被迫担任起了小队的指挥官。 “刷刷!” 众人没有一丝犹豫,全部从天而降,落在了珍宝阁的洞口。 许清昭与这些人不须客套,更不用道谢,只瞬间飘入了洞府之中。 不远处,一些古宗古族的五品仙师,此刻都在暗中窥探李彦一行人,并且绝大部分都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毕竟这群人在西凉屠了那么多五品,一战成名,这群仙师想不知道他们都难。尤其是十五宗的五品仙师,有近百人都看向了壹号珍宝阁。 “刷!” 就在这时,那间客栈的二楼之上,白条鸡前辈提着酒壶,睡眼惺忪地瞧着壹号珍宝阁,浑身气息内敛。 观龙台上的十五宗宗主,此刻全都在无形间感知着那位老人,并同样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 白条鸡前辈就站在那里,无视十五座观龙台,只饮着烈酒,瞧着热闹。 片刻后,十五宗宗主的神念感知消散人间,且门下所有五品仙师,都听到了一声传音。 “暂且莫要招惹壹号珍宝阁的那群外来人,静等时机便可。” 一句话,那十五宗的五品仙师们,便各自散去寻找机缘,不再关注壹号珍宝阁。 这一微妙的举动,也间接让那些跃跃欲试,意图争抢的高品者,瞬间放弃了围猎壹号珍宝阁的想法。 与那群外来人有深仇大恨的十五宗,暂时都没打算针对他们,这说明……这群人在九黎大陆已经不是随便哪只阿猫阿狗,就敢喊打喊杀的存在了。 他们必然有所依仗,也令十五宗较为忌惮。 只不过,此刻刚刚只是五品秘境开启,而那无品秘境却尚未到来,那群坐在高台上的六品宗主、国主,还远没有迎来入场的时机。 所以,现在五品秘境的混乱争夺,就更像是一场惊天大战的预热。 那群外来人,也必然会与十五宗在无品之地决出生死。 只是,大家都不清楚,那群最高品境只有五品的外来人,又拿什么与十五宗抗衡呢? 他们想不通,也猜不透。 客栈中,那位寿元将尽的老人,依旧耸搭着眼皮,饮着烈酒,只甘愿当一位人间看客。 壹号,珍宝阁中。 许清昭追寻着那股令自己心神激荡的气息,迈步来到了一座高台之上,却见到台上摆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阴阳鱼符”。 那阴阳鱼符乃是圆形,似浑然天成,没有任何打磨过的痕迹,但鱼符两面却拥有天生地养的太极图。 许清昭呆呆地瞧着阴阳鱼符,微微散发感知。 陡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双耳中响起。 【得阴阳鱼符者,可入天通碧游。】 冰冷之声一闪而逝,但许清昭却美眸圆瞪,俏脸煞白。 天通碧游……这四个字足以让性子清冷,且不喜争抢的爱妃,心中狂喜。 她早都入三品大圆满了,但却停在此品境,许久未能更进一步。 甚至,那个曾经抱着她圆润大腿喊妈妈,只会嘤嘤嘤的臭男人,此刻都不知不觉地步入三品大圆满了。 但她的机缘却迟迟没来…… 为何?!! 许清昭入四品境的晋升差事,便是要找到天通碧游之地。只有到了那里,她的阴阳二气才会升格,才会质变,突破桎梏。 且那个将她送入首辅府的师尊,在离开时,也曾说过:“三品断路,见天通碧游开门。你的机缘要慢一些……且能熬过去,才可天地顺通,惊艳于世。” 天道机缘一事,玄妙无常。你若苦心寻找,可能穷其一生,也终无所获。但它该来时,又总会以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涌现。 “呼……!” 许清昭瞧着阴阳鱼符,长长出了一口浊气,而后清冷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本宫若入四品,你的例钱,怕是要翻倍了。” “轰!” 磅礴的气息涌动,一道身着黑色道袍,黑色莲花冠,拥有倾城之貌的女子身影,自许清昭的眉心飞掠而出。 道身出现,便背着小手瞧着阴阳鱼符,毒舌道:“本宫要提醒你一句……他就没给过你例钱,翻倍还是等同于零,你臭美什么?” “要你管!”许清昭瞬间瞪大了美眸,呵斥道:“莫要废话,与我一同炼化。” “哼!” 道身傲娇地翻了翻白眼,便与本尊一同盘坐在高台之外,各自散发出黑白交融的阴阳二气。 入定后,许清昭与李彦传音道:“我需炼化此物,要耗费一些时间。” “不急,你且慢慢炼化。此刻除了寥寥几处小洞天秘境平静无声外,其它的洞府秘境前,已经爆发了修道界的第一次人间大战。我目测要角力打上几日。”李彦回。 …… 帝坟,人间擂。 小侯爷成功兑换了一次大帝赐福,但他的血引数量并没有任何变化,因为那是他们满足九十九枚血引的一次奖励,是额外的,并不需要消耗自身。 大帝赐福过后,三个月的时限也到了。 断头人恢宏的天道之音再次响彻十五条考验之路。 【第一关人之重的考验已经结束,恭喜各位,此关并未有人出局。】 【谋时时间到,总共一个时辰。谋时结束后,便开始第二关地之重的考验。】 【由于一位神秘玩家,主动换取了一次“大帝赐福”的机会,所以,在第二关地之重的考验前,全体血引者,可以得到一次“验证”的机会。】 【谋时验证:血引者在自愿花费五枚血引后,可以对任意一条明路发起验证,不需通过攻杀,就可得知目标明路上的具体人数。每关只能验证一次,且人间秘路无法验证。】 【地之重的初始赤潮威压倍数:二倍;最大威压倍数:十六倍。】 三号——人间明路。 任也坐在帝景亭中,眉头紧皱道:“果然来了。老子之前就猜,在这种天道规则下,必有代价验证一环,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在他的思维中,每条路的人数既然能隐藏,就一定会存在验证规则,这样逻辑才充沛,也有对抗性。 “人间秘路无法验证,那这第二关主要的攻杀,基本都会停留在明路了。而且地之重的考验倍数,最大竟然拥有十六倍……踏马的,这太恐怖了。” “只不过,这大帝与天道既然设下此等考验,那就说明……再恐怖,也能有人做到。” “他们也不可能设下一个无法完成的差事……。” 任也心中思绪狂涌,开始猛猛推演。 …… 七号,人间秘路。 朱公子,历仁王,韩子鱼等七位,号称是北斗七星的天骄,也再次盘坐在帝景亭中,展开了新一轮的商议。 “诸位,这一关我等要怎么打?”那位长相柔美的女子,率先开口询问道。 “呵呵。” 朱公子自信而又儒雅地一笑,摊开折扇扇风道:“这一关产生了谋时验证的规则,那攻杀计策……不就变得更简单了吗?!” “别卖关子,别炫耀,有了计策,便赶紧讲清楚就是了。”韩子鱼皱眉催促了一句。 “此一关的最大威压倍数为十六。我想请问各位,三人以下的路,能否承担这个级别的赤潮威压?”朱公子反问。 历仁王闻言后,便皱眉分析道:“按照上一关的威压强度,以及考验时间的长度而言,我个人觉得,寻常神通者能承受的威压倍数,大概也就是三倍左右,天骄之人四到五倍,极少数可以承受六倍以上的威压。” “但这个不绝对,主要还是与心境、毅力,以及个人强弱有关。” “三人以下的路,虽可以均摊威压,但我觉得,这十六倍的赤潮威压,若是拉满的话……那恐怕是极难通过的。” 他稍作停顿后,便轻声补充道:“别忘了,这人间擂是联合同行,每个人的心境不一样,且中途可以放弃。所以有的时候,三五个人一起走,远没有一个人信念坚定。” “所言极是。”朱公子立即接话道:“十六倍的赤潮威压,我个人觉得,只有五人以上的路,才可以做到稳妥通关。而五人以下的,风险极大。” “上一关,我们总共攻杀了四条路。两条成功,两条失败……。” “所以,这一轮我们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要一注压暴,令我们手里的部分血引翻倍。” 朱公子皱眉思虑了一下:“上一关,二号路与三号路,都有十枚以上的血引防御。也就是说,这两条路,大概率是人少的路。所以,我们这一关只需先用谋时验证,探查出此两条路中,一条路的具体人数,而后便决定下注多少就可以了。” 众人听到这话后,纷纷觉得有理,便集体点头,表示赞同。 朱公子也不废话,立马就呼唤断头人前来。 “刷!” 三息后,忙得裤子都穿不上的断头人,出现在了帝景亭外:“唤我何事?!” “谋时验证。” “验哪一条?”断头人问。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开始随机投票。 最终,二号路得四票,三号路得三票,所以他们决定验证二号路。 朱公子交了五枚血引后,断头人便话语简洁地公布道:“二号路,拥有三人。” “成了!” 历仁王听到这话,顿时双眼明亮道:“二号路只有三个人,可以攻杀。” 众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并纷纷看向朱公子,说出了夸赞之言。 “这一切都在朱兄的推演之中,在下佩服!” “妙极,妙极,朱兄果然才智无双。” “哈哈哈,三个人,他们能有多少血引呢?!” “……!” 大家议论纷纷,朱公子低头瞧着地面,仔细推算道:“在这帝坟之中,那些积累较少者,在这一关也差不多能有二十枚左右的血引,相对富裕者或可翻倍,但极少人能突破五十大关。就连我们之中,也只有历兄有五十枚以上的血引。” “就算他们三个人,每人都有四十枚,这最多也就是一百二十枚,但稳妥起见的话……!”朱公子眨了眨眼眸:“我建议下注一百五十枚,就赌这三个人,无法通过十六倍的威压考验。” “等一下!”韩子鱼稍作思考,便冷声道:“我有必要提醒一句。这防守失败后,赤潮威压的翻倍规则是,根据攻杀与守方的血引差距进行倍增。也就是说,他们万一要用一百枚防御,那我们可能只有五十枚血引的差距用于翻倍……这会不会令他们无法达到最大倍数啊?” “有理,有理!” “对啊,他说得对。” “……!” 众人纷纷点头。 朱公子斟酌半晌,抬头便问断头人:“可以讲明,每多少枚血引差距,才会令赤潮威压翻倍吗?” “十枚翻一倍。”断头人回。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朱公子再次推算一番,便咬牙道:“若保证二号路,被拉满到最大倍数的话,那就算他拥有一百二十枚血引,用于防御,而我们多出三十枚,干好够。但为了更加保险,我们就打一百七枚。” “可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即便防守失败,也被拉到最大的十六倍,但最终却挑擂成功……那我们这一百七十枚血引,就等于白送给对方了。损失惨重……!”韩子鱼有些犹豫,毕竟这个数量太大了。 朱公子抬头看向他:“此举确有风险,但回报便是翻倍。大家……还是投票决断吧。” 历仁王性格果断,他皱眉沉思许久后,便率先开口:“三个人的路,已经算得上是人数非常稀少的,有这样一个目标……不容易的。我同意打一百七十枚,赢了就翻倍……输了,我们手中的血引,也还够稍作自保。” “好,就这么打了!” “嗯。” 众人纷纷表态,并做出攻杀二号路的决定。 …… 三号——人间明路。 任也思考许久后,便也将断头人唤到此处。 “唤我何事?!” “我拥有几次谋时验证的机会?”他脸色冷峻地问。 断头人稍作沉默一下,便回答道:“帝与命相连,难度翻倍,自也奖励翻倍。这一关,你二人的初始倍数,便是四倍,自也有两次谋时验证的机会……。”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任也应了一声后,便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本本。 二三四五八,十一,十二,十五,总共八条路是人间明路,也是可以进行谋时验证的。 他摩擦着下巴,沉思许久后,突然道:“两次验证,分别五号路与八号路。” “可以,两次验证十枚血引。” 断头人点头。 任也瞬间引动出血引“交钱”,但这十枚并不是他自己积累的,而是在上一关中挣来的。 他为什么要验证五号路和八号路呢? 那是因为,在上一关中,五号路曾经打过他一枚血引,那他必然要看看对方的牌,而八号则是他随机选的,只为了验证一下人数。 他其实也想验证七号路的,但对方是秘路,无法对其进行谋时验证。 断头人收取了验证费用后,便开口道:“五号路六人,八号路七人。” “奈斯!!!”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其实,五号路能拥有六人,这一点也不让任也意外,因为在上一关中,对方只用一枚血引进行攻杀,这明显就是他们的试探之举。抱着的是,人多的路可能不会防御,所以就用一枚血引探探底,输了也不心疼。反之如果攻杀失败,则说明对方人数可能非常少,在第一关就进行防御了,并放弃了赤潮威压的考验机缘。 这样一来,就可以后面继续观察,伺机攻杀,捞取好处。 能走到这一步的天骄,真的没有几个是傻子,打法都极其稳健,且心眼贼脏。 至于八号路能有七个人,这是不在任也预料范围之内的。他纯粹是在八条人间明路中随便挑一条验证,且目的就是为了验证哪条路人多。 但没承想,这一次就验证了一个满的,算是大概率中的运气尚佳吧。 帝景亭中,冷风吹拂,任也一个人枯坐在那儿沉思,小不点也不敢打扰。 等了好一会儿,断头人发现小坏王没有反应,便开口道:“无事我便走了。” “急什么?!我这一轮还没打呢!你到底什么服务态度啊?信不信我向天道投诉你啊?!”任也开始哇哇乱叫。 “……!” 断头人无言以对,只呆呆地站在那儿,不再作声。 任也瞧着小本本上的八条明路,突然咬牙道:“五号路,八号路,每条下注十枚血引进行攻杀。二、四、十一、十二、十五,每条下注一枚血引进行攻杀。” “七号秘路,下注十枚血引进行攻杀。” 断头人听完后,目瞪口呆地问:“你要一下打七条明路,外加一条秘路,且还下注这么少??!” 他本来就不太聪明,而且现在脑袋也没了,所以直接被任也的操作搞得晕头转向,完全猜不出对方想要干什么。 “对啊。”任也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呢?准备用多少血引防御?!”断头人出言询问。 “呵呵……!” 任也迎着冷风起身,表情邪魅狂狷的一笑,发狠道:“我这一轮不防御,我要裸奔十六倍赤潮威压!” “啊?!” 断头人表情凝滞。 在第二关地之重开启前,小坏王就像是突然疯了一样,竟决定要一打八条路。这不但完美复刻了当年慈禧太后向八国联军宣战的壮举,而且还一枚血引不花,准备零防守进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七九九章 各路分析,走向十六倍 七号——人间秘路。 谋时结束,攻杀与防御结算。 【三号——人间明路,向你们发起了攻杀,血引总数十枚。由于你们在这一轮的谋时中,并没有下注血引进行防御,所以,赤潮威压翻倍。】 【你们像二号秘路发起了进攻,】 【地之重起步倍数:二倍。攻杀翻倍后:四倍。】 “???!” 历仁王,朱公子等北斗七星,在听到天道的提醒后,全都愣神了数秒。 “三号向我们发起了攻杀?而且就打了十枚血引?他们这是何意呢?”长相柔美的女子,表情很茫然的呢喃了一句。 “何意?这还用想啊?”韩子鱼有些无语的回道:“上一轮你打了人家,还不兴人家这一轮报复了?你真当自己是九天仙女呀?” 柔美女子双眸幽怨的瞧了他一眼,冷哼道:“呵。我只是觉得,这三号路的人愚蠢无比。我们可是秘路啊,不可被验证。所以,即便有人要打我们,那也是用出自己能支配的最大数量血引,就赌秘路人少,无法通过这十六倍的威压考验。这才胜算更大一些,可他们只打了十枚,这能有什么效果?与白送又有何区别?” 韩子鱼斟酌半晌:“也是,我也猜不透三号路的心思。” “这三号确实蠢猪,外面那么多明路不打,偏偏反击秘路?他们又无法验证我们,打了又能如何?”一位面相刚毅的青年,摇头评价了一句。 “不。”朱公子微微摇了摇:“我到觉得,三号路的报复心贼强,是个劲敌,并且这十枚血引花的也很值,起码把我们的底牌试探出来了。” “此话何意?!他试出了什么了?”柔美女子不解的问道。 “说说的你看法。”历仁王也瞧向了朱公子。 “呵!” 朱公子微微一笑,双眸自信而又从容的看向众人:“众所周知,这能走秘路的小队,那都是人数较少的,全程不想被打扰,也没有太多的攻杀欲望,只想安稳的通过三关。如若不然,那必然就会走明路,因为明路虽然可以被验证,但好处也很明显,且有两点。第一,明路因为可以被验证,所以信息等同于是公开的,这会更容易产生攻杀与防御,也会更容易令赤潮威压翻倍。如果人多的话,大家一均摊威压,这不但可以相对稳妥保证大家通关的几率,还可以在威压中磨砺自身,有所收获。其二,明路信息明朗,则攻杀就多,而攻杀越多,就意味着夺取他人的血引概率越大。” “要知道,是没有人愿意在信息不明朗的情况下……去打秘路的。” “那三号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呢?以明路打暗路?”韩子鱼皱眉问道。 “很简单啊。他想报复我们第一轮的攻杀,且心里也在猜测,我们走秘路,那可能人就比较少,所以才以十枚血引进行攻杀,而如果我们这一关防御了,则证实了我们人确实少,不想令威压翻倍。”朱公子笑着回道:“呵呵,但他应该没有预料到……我们这一轮没有防御。” “所以,他等于是试出来了,知道我们人多,竟连十枚血引都防不住,这一关也必然是抱着闯关十六倍赤潮威压去的。” “我猜测,如果这一关,他的十枚血引没打动,我们成功防御住了,那他下一关很可能就会倾其全力,一注压爆我们。因为他会觉得我们人少,不敢面对十六倍的威压,而人少则意味着血引也少。” 朱公子漏出睿智无双的目光,笃定道:“三号路的人,是很聪明的,而且血引数量一定不少,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寻找猎物的阶段,而且,他们还反其道而行之,不准备打明路,只准备压爆秘路。” 众人听到他的分析,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说的有理啊,那如此看来,三号路行事这等猖狂,他们的人数也必然不少。”历仁王微微点头。 “唉……!” 朱公子长叹了一声,懊悔的摇头道:“这一关,我思虑欠妥。我们应该稍稍防御一下的,比如下注二十枚血引,这样三号没打动,便会认为我们人少。如此一来,便可钓鱼,我们下一关全注防御,以我们的血引数量,他们应该是打不动的,这样就可以一注吃死他。” “只不过,他这一轮打空了,我们没防御。他猜出来我们人多,那下一关便不会进攻了。” “唉,错失良机啊!” 他有些惋惜的呢喃着。 “你也不用太自责,毕竟谁都不是神,可以窥探到别人的心思。” “是啊,二号路我们已经攻杀成功了,且将他们的赤潮威压倍数拉到了最大,他们就三个人,应该过不了这一关。所以,这一轮过后,我们的收货已经很大了。” “……!” 众人纷纷宽慰了一句。 朱公子在赞美中,再次陷入到了思考,且目光冷峻道:“下一轮,如果赤潮威压的倍数,再次暴增……那我们便把验证的机会留给三号路,如果他们不多于五个人的话,我觉得就可以满注压爆他们。” “相信我的判断,三号路一定富得流油,血引数量应该是这十五条路中的佼佼者,值得我们放手一搏。” “好!” “我同意!” “……!” 众人思考再三后,都纷纷表示赞同。 …… 九号——人间秘路。 小侯爷盘坐在帝景亭中,喝着东极山的圣泉水,吃着五分熟的四品青灵蛇肉,正眼巴巴的瞧着天穹,心里默默祈祷。 天道啊, 大帝啊, 不太聪明的断头人啊,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保佑我……在这一关,能引来无数人干我,蹂躏我啊。 我他娘的实在是太无聊了,当初不该选这个狗屁秘路,以至于信息无法被验证,自动被好战分子忽略。 太难受了,我要拥抱十六倍赤潮威压啊,我要磨砺自身啊,我他娘不是来春游的啊。 他太变态了,心中疯狂求干,默默祷告。 【十三号——人间秘路向你发起了攻杀。你此轮没有下注血引进行防御,根据攻杀与防御的血引差距结算,你将在地之重考验的中,承受十六倍的赤潮威压。】 天道冰冷的声音,在小侯爷的双耳中响彻。 他呆愣,懵逼,错愕许久后,突然像灵猴一样窜起身,激动的大吼道:“挑战来了,十六倍威压!!!感谢大帝,感谢天道,感谢……沉默寡言的断头人,我必然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天空寂静,没人鸟他。 小侯爷激动的吃了三斤肉,喝了半壶东极山的圣泉水,双眸战役盎然的看向了那望不到峰顶的人间路。 他是一个很简单,很纯粹,甚是在某些方面还有点天真的人。 他甚是都没有思考,十三号秘路为什么要攻杀他,以及用多少枚血引打的他,因为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入帝坟,心中抱着的是,这大帝传承能不能得到,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定要走那条最难,最艰险的路,不枉费年少轻狂的热血,欲登人间顶峰的志向。 十三号秘路:“我们踏马的猜错了,九号应该人很多,这一轮竟然没有防御。失策啊,失策。” 他们觉得秘路人少,所以选择上大注压爆对方,却不曾想对方确实人少,且只有一个,但却没有任何防御,只准备抱着挑战十六倍的心态裸奔。 …… 二号——人间明路。 【七号——人间秘路,向你们发起了攻杀,血引总数一百七十枚。由于你们在这一轮中,只下注七十七枚血引防御,根据攻杀与防御的血引差距结算,你将在地之重考验的中,承受十六倍的赤潮威压。】 天道的喊声徐徐消散,三位血引数量算多的散修,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踏马的,又是七号!!又是七号!!他们怎么就盯着我们不放了呢?”一位面相憨厚的青年,骂骂咧咧道:“十六倍的赤潮威压,我们如何能挡下?” “他们足足用了一百七十枚啊!这说明他们验证了我们的人数,抱着必杀我们的心态下注。这太欺负人了……!” “我都说了,当初就不应该走明路,可你们却觉得,自己血引数量也很多,可以一搏,谁知道一上路就被盯上了。”一位书生气的散修,已经开始出言埋怨了。 “话不能这么讲啊,你不走明路,产生攻杀与防御的概率就是极低的。到最后,我们血引数量不够,依旧进入不了下一关……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 三位散修,都是没什么出身和来历的人,能攒下七十七枚血引,也都是前期运气较好,在坟内坟外的几次大战中都捞到了便宜,但走到这一步后,他们被朱公子等人盯上,手中积累不够,且又不敢与陌生人同行,这就导致……他们此刻已经隐隐有大难临头,开始内讧的征兆了。 一号——人间秘路,一位白衣青年瞧着三位同伴,轻声道:“我们四个人抗八倍的威压,问题不大。这一关还会很轻松。” …… 三号——人间明路。 任也站在帝景亭外,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下,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轻道:“就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满,猛猛装逼,这真的会遭报应的……!” 他在这一关,也要承受十六倍的赤潮威压,而且与小侯爷一样,都是要独自承受。 十号人间秘路,攻了他十枚血引,十三号人间秘路,也攻了他十枚血引,这两条路应该都是试探性进攻,抱着的是验证人多人少的心态,所以打的并不狠,只为最后一关留力。 但任也在这一轮中,却没有下注一枚血引防御,所以根据十枚血引差距翻一倍的原则,他从最初的四倍考验,变成了八倍,最后又变成了十六倍。 这个结果肯定是在预料之中的,只不过……当他真的要面对十六倍赤潮威压时,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震撼的。 小坏王在这一轮中,为什么要一打多?因为他也在为最后一关埋伏笔,而之所以选择没有防御,那是因为他和小侯爷,在某种层面上是想的是一样的。 自己来帝坟是为了什么?真的就只是为了得到大帝的机缘吗? 是,也不是…… 单以他的理解而言,这里名为帝路,而路代表的是过程,却并非只是最终的结果和目的地。 他心里一直在想,大帝与天道设下这十六倍赤潮威压的考验,真的仅仅就只是为了让那些欲得传承者,感受到无尽的艰难吗? 如果有一人,血引数量不足以买秘路,也不足以进行防御,那就真的就要倒在这一关,永远无法跨过那道坎吗? 他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这充满赤潮威压的三条路,其用意也并非只是为了考验那些血引者的天赋资质,神法之能…… 自打进入人间擂这一关,任也心中就一直有一股情绪在激荡,更有一种“引弓待发”的明悟之感,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进入闭关悟道的状态。 他隐隐觉得,自己已经碰触到了修者即将凝意的门槛,可惜……他却一直没能抓住那种明悟感觉,只觉身在门外,却迟迟不入。 所以,他这一关要裸奔,要挑战一下那十六倍的赤潮威压! 而另外两条路的老六们,也暗中偷袭了一手,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其实,若论对赤潮威压的了解,任也自问整座帝坟中的天骄之人,那可能全是弟弟。 这主要得益于大泽乡的刑氏一家,先前刑无带他入过一次帝坟,并让他有机会在花海中感受到了赤潮威压的恐怖;而后他走大道桥,被五鬼拦住了去路,他又为了能帮小不点完成差事,铤而走险的横渡赤河。 这两次,让他对赤潮威压有了非常直观的感受,并且也摸索到了些许对抗威压的办法。 那就是——自己独有气运。 帝景亭外,任也站在暖风之中,体态松弛的瞧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默数:“三,二……!” 【休息与谋时阶段结束,人间擂——地之重的考验正式开始!】 “轰!!” 断头人恢弘的声音响彻寰宇,一股浓烈的绯红之色,自山峰之上,如海潮一般汹涌的压迫而来。 漫天赤光涌动,瞬间笼罩人间。 那绯红之色,就像是仙雾一般,满山遍野的飘荡,其浓厚程度远超小不点过第一关时的百倍还不止。 “刷!” 绯红降临的片刻间,任也便被一阵清风推出帝景亭,且人还没等站稳,双膝便骤然弯曲,就像是要给大帝跪了一般。 地之重终点,第二座帝景亭中,小不点吃着烙饼,小脸诧异道:“俺怎能感知到狮虎在哪儿?这……这太玄妙了……咦,狮虎怎么刚迈步就要跪下了?是因为师娘教导的好吗?” “呃……!!” 无尽的绯红之雾中,任也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人站在亭外,肉身不停的抖动着,就像是天塌无形,只压他一人之身。 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而来,且密不透风的笼罩着任也全身。 赤潮威压,并不是仅仅只是针对肉身的考验,它还能压迫修道者的神念感知。 任也全身颤抖的站在那里,只感觉自己的神魂无法离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的攥在了肉身之中,令感知无法汹涌而出,哪怕就是身前一寸远的地方,此刻发生一场大战,他也无法感知到任何气息。 在这一刻,他与凡人无异,除了五感还在外,已经丧失了一切神魂之能。 且那种神魂被禁锢,被压迫的感觉,当真万般痛苦,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是有神明将其神魂抽出,又放在捣蒜罐子中,拿着石臼猛猛凿击,令其神魂无处遁形,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逐渐消亡,逐渐变成一滩烂泥。 三息后。 任也感觉自己的神魂之念,已经快要在赤潮威压中崩裂,且三魂七魄也要散与天地之间。 他开始七孔渗血,双眸赤红一片。 “我的天哪,狮虎……狮虎怕不是要死了吧?!俺真的不想再披麻戴孝了……”小不点孝顺的站起身,眼巴巴的看着那个男人。 绯红之中,任也的双膝几次弯曲,又几次凭借着牲口一样的毅力,在天塌之中,倔强的站直身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便过了半个时辰。 任也就那么全身颤抖的站在那里,竟在半个时辰中,一步都没有迈出。 “呼……呼!” 他口鼻之中泛着浓烈的喘息之气,七孔渗出的鲜血,如雨滴一般坠落在地,摔的粉碎。 “呃……!” 他在万般痛苦中,逐渐抬起了头,目光腥红且锐利的看向前方,结巴道:“……还他妈没死……没死就要迈步!!就要向前走!!” “啊!!!” 他猛然攥紧双拳,仰天大吼一声:“紫气东来!” “翁!” 一言出,一股浅淡的紫气,自他眉心流出,且在绯红之中时而溃散,时而聚拢的涌动着。 这是任也自得人间气运以来,最为狼狈的时刻。 先前,不管他入几品秘境,只但凡催动体内气运,那都是天降祥瑞的恢弘之景,极为震撼。 但此刻在这帝坟之中,在这地之重的山路上,他的三品人间气运,似乎也就只能在绯红之中艰难求生,且随时有溃灭消散的征兆。 “还没死,还能喘气!聚……聚……!” 任也矗立在原地,强行凝聚着即将崩裂的神念感知,忍受着万般痛苦,不停的在引导着眉心涌动而出的紫气。 在十六倍的赤潮威压中,仿佛有关于任也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寸步难行。 他迎着冷风,足足凝聚了近一个时辰后,才令稀薄的人间气运,缓缓笼罩住了自己的身躯。 而后,他咬着牙,颤抖的抬起了右脚,更准确的说,是稍稍抬高,向前挪动了半步。 “踏!” 一声极为轻微的声响泛起,他在地之重的考验中,正式迈出了第一步。 而后,任也抬起头,瞧着望不见的顶峰,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我……我能走……!!” 苍穹的云层之上,断头人的身躯正对着他,心中暗道:“这是个狠人……但那个也是……!” …… 九号——人间秘路。 “翁!” 一阵轻鸣之声泛起,一杆暗金色的丈二长枪,自小侯爷的眉心颤抖着飞掠而出。 这把枪,名为弑神枪,乃是先天至宝,通体并非笔直,且仿佛经历过寰宇崩塌,形似蛰伏的凶龙脊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凶戾之气。 一枪出,竟轻轻划破了十六倍的赤潮威压,将眼前的那一抹绯红之色,像是盆中之水一般微微划开,且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了小侯爷一个向前迈步的机会。 “踏……!”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着身姿笔直的状态,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滴答……!” 口鼻中流淌出的鲜血,极速坠地,将斑驳的青石台阶染出了一个圆润的红点。 他在绯红之中,缓缓抬起头颅,目光坚定道:“……我不……不知帝坟中,有多少人能走到最后一关,但我知道……我一定行!!” “一定!” “啊!!!” 他仰天大吼,缓缓抬臂伸手攥起长枪,瞧着极为沉重且缓慢的再次向前划动了一下。 …… 五日时间过去,三号,人间明路。 任也肉身崩裂,浑身染血的站在青石台阶上,已走出了三百零二步。 一片血色之中,他身躯摇晃,颤抖,双眼瞧着九天流云,神念羸弱且模糊的呢喃道:“……我走了多久……三月,五月,还是一年了?” “好孤独啊,好孤独……!” “我要放弃了,断……断头人……让我在看你一眼,我要放弃了……!”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刷!” 断头人陡然出现,心中充满防备的问道:“你真要放弃吗……!” “你给我分……分析……像我这种情况,我是不是该放弃。你要想法很多,就多说点……!”任也如风中浮萍,肉身剧烈摇晃。 “你他娘的……肯定是想要人唠嗑。”断头人莫名在心里怒骂一句后,便也多说了一句:“怎么说呢……走过的就不要再看,没走完的也就是眼前这一步。” “从人间到黄泉是一步,从帝景亭到山巅也就是一步。” 他像个政委,像个哲学家,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咕咚……!” 话音落,任也一头倒在地上,肉身一动不动,生命之气如燃烬的蜡烛,即将消散。 三百零二步?是人皇的极限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零章 走过生死,双入超品 十六倍威压,三百零二步…… 这是小坏王肉身与神魂能承受的最大极限了,他已经在漫天的绯红之雾中,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趴在青石台阶上,就像是一条饿死在路边的野狗,乞丐,无人问津;又像是一位在战场中拼杀到油尽灯枯,且死绝所有同伴的悲惨之人…… 孤独,绝望,奄奄一息,即将死去。 第二座帝景亭中,小不点是真急了,他本能的想要冲下去营救狮虎,将他唤醒,为他鼓劲,可当他奋力奔跑时,却嘭的一声撞在了一道无形无相的墙壁之上,登时摔了个大屁蹲。 “放我出去,俺要救狮虎……快放我出去!” 他没有理会额头上撞出来的大包,只哇哇乱叫着,试着用双手推向那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墙壁,但不管他怎么用力,却始终无法穿过壁垒,离开帝景亭。 小不点只刚刚入品境,还不知晓该如何引导自己的神念感知,但他身在帝景亭中,却能清晰的感受到狮虎的状态。 他快死了,呼吸的很慢很慢,近乎微不可闻。 小不点内心在强大,可终归也就是一位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他内心是既惊恐又悲伤,甚至还有些无法言明的慌乱。 “狮虎啊……你不要死啊!” “你若没有我的毅力,就不要坚持了……赶紧放弃吧!” “我不要大帝传承了,我也不要你死!” “啊!!呜呜呜……!” 小不点瘫坐在帝景亭中,情绪崩溃,冒着大鼻涕泡就开始嚎了起来。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师父比自己强很多,那十六倍威压对他而言,就与自己的二倍威压应该差不多,所以狮虎过不去,那一定是因为心志不坚定,软的像面条。 他在忐忑不安,提心吊胆,嚎啕大哭中,足足熬了一夜。 直到次日,他真的太过疲惫了,竟下意识的靠在帝景亭的柱子旁睡着了。 在醒来,已经是一日过去了,他下意识的跳起身,却探查狮虎的状况,却发现对方依旧是呼吸非常缓慢,似乎随时都可能陨落的状态。 这一幕惊呆了小不点…… 他心道,我丧都哭完了,甚至还梦到了乡中阴阳先生常说的悼词……可你竟然还没死?! 这让小不点在无尽的悲伤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急迫感”,这就像是一群至亲在等待着绝症长辈咽气一般,大家都明知道他就只有这一两天了,但对方就是不咽气,所以在心里极度悲伤和生理极度疲倦下,有的人甚至会略显焦急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哇,狮虎的生命力好顽强啊。 小不点使劲揉了揉哭肿的眼睛,心里暗道:“你……到底是咋回事儿吗?今天走不走啊,我……是不是要接着哭啊……!” 他的不安与悲伤之中,甚至还有点矛盾和迷茫。 就这样,一个不知道该不该哭的小孩,独自瘫坐在帝景亭中,情绪极为矛盾的又等了三天。 奇迹! 这是绝症患者的奇迹! 他狮虎竟然始终保持着即将咽气,但又没咽干净的状态,气若游丝的熬了足足四天整。 小不点搞不懂对方的状态,也无法用匮乏的语言来形容狮虎的处境,但若园区小队有一人在此,可能就会发现……小坏王或许是已经在十六倍的赤潮威压中,保持住了极限的平衡。 那赤潮威压,可能就只差一丝绯红之气,就能将小坏王彻底压死,压爆;而小坏王但凡只要产生一丁点想要放弃对抗的心思,那可能瞬间就会陨落在此。 这不光是肉身与神魂的极限,更是意念,执着,永不屈服的极限对抗。 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强大。 到了第五日,任也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小不点却惊奇的发现,狮虎的肉身之中,那竟散发出了一股能令自己肉身气血感到舒爽和愉悦的气息。 他不懂那股气息究竟是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狮虎好像就快活过来了…… 那是任也腹内的千年生命绿翠,在五日极限的对抗之中,它也曾奄奄一息,它也只差一步就与任也一同消散与世…… 但任也五日的坚强苟活,憋着那口的气坚持,却令那一滴生命绿翠彻底与他的星核相融,二者本就是“同命”,他们在这五天的垂死挣扎中,一同熬过了十六倍之境,突破了桎梏与极限。 既然没死,那就要求活! 这五日,任也一直在试着催动生命绿翠,令其从弹指即灭的状态,缓缓复苏到了怯弱求活的状态,而此刻就又像是春天的嫩芽,在一片死地中散发出了破土而出的“清香”与“生命之气”。 那一滴生命绿翠,就如一条孱弱到极致的小河,汩汩流淌过任也的星核,对其进行灌溉,而后又流过他的四肢百骸与每一寸血肉肌肤。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却令任也的生机逐渐焕发,他的神魂意念愈发清明,肉身也逐渐恢复力气…… 第七日。 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任也,竟在绯红的迷雾中,缓缓抬起了头。 整整七天,他的脸颊已经在高温烘烤与血泊中,死死的黏在了青石地板上,他猛然抬头的那一瞬间,脸颊竟被扯下了一层薄薄的皮肉,侧脸看着溃烂不堪。 刺痛感,并没有令他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他只眯眼看着苍穹上的烈阳,虚弱的咧嘴道:“我……我没死,我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 “坟不请我清凉王,万古传承如长夜啊!” “十六倍又……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 “我踏马活过来了……哈哈哈!” “咳咳……!” 他大吼之下,腹内气息凌乱,令其猛咳几声,竟差点又因为兴奋过度,当场暴毙。 “呼……!” 帝景亭中,小不点长长出了口气,眼中没有兴奋,只麻木与疲惫万分的呢喃道:“狮虎没死……俺却差点死了……太折磨了……刘伯,刘伯,俺可以接下来不看狮虎吗?” “不能,滚!” 断头人并未出现,只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青石台阶之上,任也感受着曾令自己差点身陨的十六倍威压,依旧有一种即将随时都会爆体而亡的感觉,但他却不像之前那样小心忐忑,那样绝望且无助了…… 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可以适当减少紫气护体的浓厚程度,以大部分肉身之力,向前迈出一步的自信,且他感觉自己神魂崩碎的痛楚感,也不像是之前那般强烈了,竟隐隐有一种可以暂时挣脱那只“大手”,可在转瞬间向前感知一寸的大胆想法。 他盘坐在地面上,尽量不让自己有任何大的动作,白白消耗力气。 缓了好一会,他才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一瓶生命之水,且一口气喝掉了一半。 生命之水如一股暖流入腹,开始无声的滋养着他羸弱的神魂,饱受创伤的肉身,与近乎干涸的星源。 足足准备了一日后,任也在第八天清晨时,只动用了三分之二的紫气,便在漫天绯红中,走出了第三百零三步。 这一步……是突破极限桎梏,迈向新生的一步。 也是任也自成为神通者以来,最重要的一步。 一月过后,任也第二次倒在了赤潮威压之中,但这一次,他只用三天就缓过来了,且肉身与神魂再次有了微小的蜕变之感。 他再次踏上前路时,只动用了三分之一的紫运,且神念感知也可感知到身前近半米之地。 这一次,他走的比先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且还一边走着,一边催动神法。 他在十六倍的赤潮威压中,试着开圣瞳,试着挥动人皇剑,使用剑有神国,以及霸天剑法。 起初,这是极难的,不论是圣瞳,还是神通剑法,万千法术,只刚刚有凝聚的征兆,便会在一片绯红之下,被压的气息粉碎,难以催动而出。 但他在无数此失败中,逐渐适应,到了一个半月的时候,他的剑气已经可以凝于一点,破碎身前三寸之地的威压,虽然很短暂……但这却在十六倍赤潮中完成的。 而后,他又开始催动九岳神剑,轮回莲灯,人皇印,九曲青云竹等种种至宝——甚至还要试着用界空石破碎虚空,企图以传送的方式“作弊”。 不出意外,界空石在企图破碎虚空的一瞬间,任也差一点就在虚空之力回荡之间,被当场碾成齑粉。 如果诸多至宝可以说话的话,那此刻一定在七嘴八舌的骂着:“小坏王,你真是个畜生啊。你自己遭罪就算了,还要领着大家一块遭罪……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啊。” “孩子不放过,至宝也踏马不放过……” 九曲青云竹在十六倍的威压中,差点被压成豆芽。 轮回莲灯也几次溃灭,几次点燃……如果这一幕被魔僧看到,也一定会气到当场就长出头发,因为这莲灯内藏有惊天秘密,而那是他无比在乎的东西。 …… 二号,人间明路。 被北斗七星打了满贯十六倍的三位散修,此刻全都趴在青石台阶之上,与任也奄奄一息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们三个人同行,可分摊赤潮威压,每人需要承受五倍多的威压之力。 所以,他们在最初阶段,走的是比任也要快一些的,但这人间路是漫长的,走了一个半月,依旧没有望见终点。 在极长的消耗之下,他们也达到了自己的极限,此刻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正在感受着死亡的来临…… 那位书生长相的青年,口鼻中尽是血渍,意识模糊的呢喃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争夺机缘……我不想死在这儿……!” “在坚持一下,不要放弃,缓一会,我们还能向前走……!”那位长相方正的青年,趴在稍微靠前的台阶上,一直在安慰着另外两人。 “走不动了,我的神魂即将崩碎,肉身气血也在凝滞……我就快死了。”书生摇头道:“我若陨落在此……那一切机缘都没了意义……对不住了,两位。我……我要放弃了。” “我也坚持不住了……此等威压,不是我等凡夫可以承受的。这里也让我看清了,有的人生下来,可能就已经在帝路的终点了,而有的人……穷其一生努力,也不过就是一位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苟活之人。”另外一人微微摇头道:“我们争不过他们……我们就不该来此,令自己的心境受损。” “莫要这么说,有不少天骄都选择的是六七人同行,他们比我们更惧怕,比我们更没有信心。”那位身材体大,面相刚直的青年,咬牙道:“一步步爬到此地,现在放弃,你们就真的甘心吗?在拼一次,如何?” “你的资质略高于我二人,且是四品圆满的修者,那你此刻自然会感到尚有余力。但我真的坚持不住了……真的对不起……!”书生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心中无限恐惧。 “你们他娘的现在放弃了,那我自己怎么办?我独自一人,那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十六倍的威压啊!”面相刚直的青年有些急了,咬牙道:“我们说过要共进退的。” “对不起,我陪不你了,我也劝你不要争了。”书生善意道:“这才是第二关的地之重,此关都如此艰难,下一关你又如何能过?!且我们二号路已经暴漏了人数,下一关定然也要承受最大倍数……这与找死有何区别啊!莫要糊涂,人要相信自己的极限!” 话音落,他抬头仰望苍天,表情既委屈又不甘的呢喃道:“大帝只有一位,传承者也只会有一个!!起初我相信逆天改命这四个字,但此刻我自问……那个人……应该不是我!” “再见了,帝坟。” “我要回到我的人间了……!” “轰!” 话音落,一点星芒出现在神山之上,缓缓铺开。 那书生的身影逐渐模糊,他呆呆的望着那条生路,满面泪痕道:“为何给我血引?又为何非要让我做着一场梦啊……!” “啊!!” 万分痛苦的嚎叫声响彻。 书生缓缓升空,最终消失在了秘境之门中。 他一走,另外两人顿感赤潮威压倍增,身陨之危,转瞬间达到了极致。 “一起走吧,走吧!!!不然我若离开,你会分分钟被赤潮威压碾碎,甚至没有在放弃的机会了。”另外一人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仗义,做到了极致,他没有马上就走,而是在与高大青年一同对抗,舍命相劝。 “呵呵……我……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那壮硕青年流露出了癫狂的表情,内心痛苦万分道:“大帝与天道在一开始就告诉了我们答案……可惜……可惜我那时并未读懂。这条路……就不是一条同行的路。” “我错了。” “哈哈哈!我错了,但我认了!” 他在情绪崩溃间,心如死灰道:“我自愿放弃人间擂,也愿承受一切惩罚。” “轰隆!” 霎时间,两座秘境之门在半空中浮现。 两道人影带着不甘,带着遗憾,带着先前承受的万般痛苦,在非常极限的情况下,离开了帝坟。 【2号路三人已放弃大道争锋,此后,此路将为空路。】 断头人冰冷的提醒声,在各条人间路中响彻,有人惊愕的停顿了一下,有人幸灾乐祸的评价了几句,也有人默不作声,负重前行。 七号路中,柔美女子闲庭信步而走,赞叹道:“朱兄之才,堪比古朝国师啊!!!我们这一轮能赢的如此轻松,全靠你的谋算啊。” “哈哈,一百七十枚血引翻倍,我们可以非常笃定的说……在这条路中,应该没有人比我们的血引更多了。” “恭喜各位,已经在帝坟中无有敌手了。” “……!” 七人共同承担十六倍赤潮威压,每人也就才两倍多一点,而这对这群本就站在帝坟顶峰的天骄来讲,几乎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他们兴奋,他们快乐,他们也对朱公子钦佩无比,赞赏有加。 …… 地之重考验开始后的两个月后。 三号,人间明路。 一位皮肤黝黑锃亮,上半身衣物完全退去,且系在腰间上的“流浪汉”,步伐沉稳的走进了第二座帝景台。 小不点目光惊愕的瞧着他,激动道:“狮虎……你变黑了,也……也好像变得更强了。” “谁跟你说,变黑了就是变强了?”那流浪汉皱眉反问一句。 “是储道爷与虎伯伯说的……!” “你真他娘的是一点好东西都不学啊。”模样堪比流浪汉的任也,在进入帝景亭之后,竟没有立马坐下休息,而是敞开双臂,感受着从肌肤上划过的冷风,深情极为愉悦的说道:“……小混球,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爽的事情是什么吗?!” “不知。”小不点摇头。 “是坚持到最后,终有回响的成就感。”任也非常嘚瑟的张开双臂,一字一顿道:“世界上任何人的认可,都不低……你自己认可自己来的爽!” “我太牛逼了!!” “我就是这神山的王!!” “啊!!!” 绯红褪去,晴空万里,云海翻腾。 任也站在第二座帝景亭的极巅,非常中二的呐喊道:“这里的景色太美了!!那山下的人啊,请不要遗憾,终有一天会有人将这里的故事讲给你们听啊!!” 小不点听不懂这些话,只喃喃自语道:“或许你说的成就感确实很爽……但储道爷与虎伯伯却认为……与女子交往也很爽。”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巴掌:“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以后叫他虎哥!!” “我知道了……狮虎!”小不点乖巧点头,也很开心的抱着任也的大腿道:“狮虎,你没死,我好开心啊……就是有点白哭了。这样吧,等你真到老到要坐化的那一天……我就少哭一点。” “你就是欠揍!” “哈哈哈哈!” 小不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轻巧的躲过了那拍卤蛋似的一巴掌。 不多时,师徒二人坐在了帝景亭中,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享受着安逸的时光。 只不过,虽然说是安逸,但其实小坏王这个贱皮子,却总是忍不住想着这一关的收获。 谋算上的收获:五号路,八号路,他每条都下注了十枚血引进行攻杀,虽然此刻还没有产生结算,但他已经可以猜出,这两条路应该都能挑擂成功。 毕竟,这五号路拥有六个人,八号路也拥有七个人,在均摊赤潮威压的情况下,他们应该是很轻松就能抵达终点的。 既然对方挑擂成功了,则意味着任也的二十枚血引,就等于是白送了。 只不过,他却一点也不心疼,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算是收获一。 其二,二,四,十一,十二,十五,他每条路都下注了一枚血引进行攻杀。 其中,二号路攻杀失败,这说明对方使用了超过一枚血引的数量,进行这一轮的防御。 在任也的思维中,这人间擂三关的守擂打法只有两种。第一,要么就是纯粹不防御,直接裸奔,抗赤潮威压就完事儿了;第二,要么就是打出所有牌,做最大防御,而像折中的做法,比如拿出二十枚血引,或者三十枚血引防御,那就与蠢猪无异。 因为任何一条路,只要真心要想打你,那肯定是梭哈的,你二十枚,三十枚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既保证不了赤潮威压倍数的递增,又隐藏不了自己的人数,这就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在攻杀二号路失败后,心里就已经猜出来,对方人数应该不多,且大概率在第二关就进行了绝对防御。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 二号路一共就三个人,而且在中途就被迫放弃,彻底出局了。 后面,四号路,十一号路,十二号路,十五号路,他竟然以一枚血引的下注,全部都攻杀成功了。 攻杀成功后,便会验证对方路的人数。 四号路五人;十一号路五人;十二号路六人,十五号路六人。 这四条路,也全都是五人以上的多人路,所以很有信心过第二关,根本就没有防御,企图钓鱼引别人攻杀,而后共同度过十六倍的考验,达到磨砺与血引数量暴增的双重目的。 自此,人间明路在任也这里基本明牌了,他虽然付出了三十多枚血引的代价,却彻底弄清楚了,这四,&bp;五,八,十一,十二,十五,六条路的具体人数。 这个事情,在他的思维里,算得上地之重一关的最大收获之一。 另外,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收获。 那就是——他在十六倍的赤潮威压中,已经令神魂与肉身再次质变。 如果要用一个具体品境来形容,那就是……任也觉得自己成为了同品秘境中的“超品”之人。 肉身与神魂,皆入超品!! 以前他是以自身品境战超品,但如今在三品秘境中,那些降格的超品,对他而言已不在是强敌了,而是可以平视的存在了。 何为平视呢? 任也自问,身为人皇,又走过地之重的十六倍赤潮威压,这同阶之人,那自当是要无情镇压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一章 诱饵回响,帝极境 地之重的考验结束后,血引者便可在帝景亭中休息五日。 这五日对于很多天骄而言,其实是没什么卵用的,因为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同行,虽然他们也在地之重的考验中磨砺过自身了,但由于是多人共同承担赤潮威压,所以远远没有达到自身极限,身心俱疲的地步。 但这五日的休息时间,对于任也,小侯爷,以及三人以下路的天骄来说,那却是非常重要的。 能走到这一步的天骄,几乎人人都有恢复肉身的良方与神药。所以,天道给出这五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让他们恢复肉身创伤,而是让他们心神放松,从而得到一个宁静的舒缓期。 在这个舒缓期中,你是会因为下一关的难度而焦虑,苦思冥想;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乐呵一天算一天;抑或者是在宁静的舒缓中,回忆地之重中的一切,感受“余味”……那就要看每个人的性格,天资,以及感悟能力了。 性子不同,收获亦有不同。 …… 五天后。 一阵清风掠过,任也胡子拉碴地盘坐在帝景亭中,发丝凌乱如鸟窝,这远远看去竟很像是传说中的“北丐”。 人间过去一月有余,但帝坟中却已过去八个月出头了。 风吹雨打,步步危机,绝境求生……在这样的环境下,人还能活着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完全没工夫也没精力再去考虑形象问题了。 说句难听的,小不点这两天方便,都已经开始用棍刮了,因为他师父意识到,自己带来的纸并不太多了,一个人用可能刚好。 这五日,任也除了吃饭睡觉外,基本都是盘坐入定,或是眼巴巴地瞧着神山之景,或是闭眼明悟,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走过十六倍的赤潮威压之后,他心中那股即将顿悟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浓烈了。他十分迫切地想要将那种感觉抓住,但不管怎么努力,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入门之道。 这种心境上的变化,会让人感觉到焦躁,憋屈,甚至是愤怒,但好在小坏王的性格非常洒脱,他每每心中焦急时,便总会自我宽慰道:“该来的总会来,急个毛啊?” “亲爱的朋友,你一定记住了,不论发什么,都永远不要先怀疑自己,为难自己……只要出现问题,那踏马的就一定是别人的问题。哪怕对方是天道和大帝……也应如此。” 在这样反复拉扯下,小坏王就总能在即将要那破防的一瞬间,重新调整好心态,所以整个人瞧着也更加“睿智”与“内敛”了。 “狮虎,狮虎……俺领悟了,来,比划比划!” 不远处,小不点又开始叫了,他赤果上身,瞧着目光很是锐利。 如果说,先前的小不点是胖乎乎的体态,那他自打经历过第一关后,就彻底变得敦实了,不再虚胖了。 任也瞧着体态敦实且皮肤黝黑的小煤球,便冷笑着嘲讽道:“天晴了,雨停了,你又感觉你行了?!” “莫要多说,今天,俺一定要与您大战三百回合!” 小不点突兀地大吼一声,霎时间,他双足下荡起一阵清气,并横空拉起小小的拳头,直奔任也面门打来。 他速度极快,小小的身躯冲击而起时,竟能带起一股扑面而来的飓风,腹内也散发出了浅薄的灵力,瞧着竟不弱于一品初阶的神通者。 哦,对了,在这五天中,任也除了打坐外,还有事没事儿就打一顿孩子,并且下手狠辣,堪比后爹。 在后爹无休止的暴打下,小不点已经初步学会了如何操控自己的神念感知,引导腹内的星源之力,自肉身中流淌而过,再以气血相结合,凝于一点,从而向他人发起攻杀。 只有五天啊! 他的这份天资,一度让任也怀疑,这宏哥种地的能力,可能堪比大帝啊。 任也瞧着他,顺手捡起石台上摆放的一枚普通石子,并将自身的品境压至一品,而后中指抵住拇指,啪的一弹。 小不点耳聪目明,见石子飞来时,便立马用左手护住自己的丹田,而后右手出拳的姿势不变。 “噗!” 却不料到,那枚被弹出的石子,却精准擦着小不点的左臂掠过,自侧面狠狠打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石子落,如一柄大锤凿击,令小不点腹内刚刚凝聚而出的星源,瞬间溃散。 “啊!” 他尖叫一声,疼得龇牙咧嘴的仰面跌坐。 任也面色平静地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装,有装的本钱;你装,只能挨揍,可懂?!” “我不服!”小不点倔强地揉着肚子,满脸桀骜。 “你有什么不服的?”任也笑着问。 “不对劲……狮虎肯定是耍赖了,你并没有将自身品境压制到与我相同,一定是在以大欺小。”小不点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很聪明地说道:“每次我要与你打架,你却能总一招将我制服……就像可以看清楚我身上的破绽一样。这不公平……!” “我说得可对?” 他模样认真地问道。 “你说得没错,老子就是耍赖了。”任也坦诚道:“如何呢?又能……!” “求你别念了,太难听了。”小不点小嘴倍儿甜地嘲讽道:“狮虎那么大一个人,与我打架还要耍赖,真是不知羞。” “呵。” 任也目光平静地瞧着他:“师父会的神通,可能他人也会。我与你品境相同,那在生死攻杀之下,大家自然是八仙过海,各展所能。只要不是五鬼那样毫无下限,你他娘的管我用什么手段呢?” 小不点被怼得一句话都没有。 “输了就是菜,菜就闭嘴,滚一边去。”任也不耐地摆手。 不料,小不点眼珠子滴溜乱转,竟然表情非常谄媚地凑过来,一边为师父捶腿,一边龇牙道:“师父,你要把这种能看清破绽的神通教给我……那岂不是,弟子就又多了一种手段?日后出去闯荡……也不会令您蒙羞啊……!” “你想学圣瞳啊?”任也龇牙问。 “这种神通法术叫作圣瞳吗?”小不点顿时来了兴趣:“它都有何种神能啊?” “嗯,简单来说,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你看到的景物变慢,从而发现对手的破绽。” “世间当真有这种奇异的法术?!”小不点目光火热。 “是啊!” “狮虎,我想学,你教我呗……!” “你他娘的学了之后,不会是想偷偷去看明泉叔伯家的闺女吧?”任也了解他,就像是老刘了解大粪一样。 却不料,小不点沉吟半晌,突然模样娇憨且天真地说道:“此神法能令一切……一切变慢,那如果我学会了,天天用它看着娘亲的话,娘亲是不是就不会变老了?” 任也万万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爹爹没了,大哥也走了……俺可真不想娘亲变老啊。”小不点目光亮晶晶地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想狮虎和大哥变老。” “……你啊,能不能继承我的衣钵,老子不知道,但你一定能继承我的嘴。”任也既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着他的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在一品境打好根基再说吧……!” “好,我听你的,狮虎!” 众所周知,小不点是个生在大泽青山之中,于一众猎户,淘金者之间长大的孩子。他自天生就有一股江湖气,好动狂放,性子顽劣至极,甚至很小就学会了一些荤段子,瞧着油嘴滑舌的。 但这只是顽劣孩童的外壳,他实际上内心也很脆弱敏感,善良中又带着点倔强,只会在偶尔不经意间,才表达出对亲友最真挚的关心。 从任也个人角度而言,他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小不点。因为这孩子既不像是刑无那样执拗,又没有二哥那样的书生气,在好动与顽劣之下,是蓬勃向上的阳光心性,以及一股狠辣的韧劲。 这种小混球,只要不带跑偏了,把握住他的三观方向,那日后成长起来,绝对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帝景亭中,师徒二人并肩而坐,身体沐浴在晚霞之中,体态悠哉地啃着干粮。 “轰!” 陡然间,天地激荡,一道伟岸的无头身影出现。 “狮虎,刘伯伯出现了,第三关来了……!”小不点喊了一声。 “嗯。” 任也面色平静地微微点头。 【五日休息结束,人间擂在一个时辰后,将正式进入第三关——天之重的考验。】 【谋时阶段:一个时辰。】 【天之重的初始威压倍数:四倍。】 【天之重的最大威压倍数——帝极境。】 【帝极境:自帝极境诞生以来的无尽岁月,一直无人能单独通过它的考验。】 【一个时辰的倒计时开始,请各位血引者尽快准备。】 小坏王坐在石台上,目光略有些惊讶地呢喃道:“最大倍数……是帝极境?这是规则改变了吗,没有按照先前的逻辑延续?” “我靠,这有关于帝极境的描述,听着就是一片血色啊……!” 【帝与命者,你二人在天之重的考验中,起始的赤潮威压倍数为:八倍。】 “我知道了,这还要你说……!” 任也闻言陷入沉思。 …… 十五号,人间明路。 断头人将规则公布完毕后,此条路的六位天骄,便瞬间聚在了一块商议对策。 一位身材匀称,面相俊俏的青年,此刻盘坐在众人中央,沉思半晌道:“按照先前的计划,咱们先验证一下三号?!” “秘路信息不明,以我们手中的血引数量而言,这盲打无异于找死。”一位年纪稍大的天骄,沉着道:“这一关乃是决胜之局,我们要令自身的血引数量暴增的话,那必然要找一条稳妥的路进行攻杀。我同意验证三号……!” “上一轮,三号路的人,只下一枚血引攻杀我等。我推测,三号在上一关与我们的打法是一样的,他应该是打了所有明路,并且都下注一枚血引,为的就是验证人数。”旁边一位天骄插言道:“按照上一轮的攻杀回馈,这其余明路上的人都不少,拥有扛过这所谓帝极境的可能,所以……咱们不验证三号,其实也没有目标了啊。” “是!” “……!” 众人纷纷发表看法,最终统一决定,把这一关的验证机会留给三号路。 大家做出决定后,盘坐在中央位置的那位天骄,便呼唤了断头人。 他交出了五枚血引后,便立即问道:“验证三号路!” 断头人沉默半晌,沉声道:“三号路较为特殊,明着拥有两人,但却只能有一人对抗赤潮威压。” “啊?!” 这话一处,六人全部愣在原地。 …… 八号—人间明路。 任也上一轮对八号路发起了攻杀,且下了十枚血引的重注,这自然也引起了此条路的七位天骄注意。 “三号很狂啊?上一轮打了我们十枚,但我们挑擂成功了!这一轮咱们验验他如何?”有人提议。 “他上一轮敢攻杀我们,这说明,那条路的人可能会有很多啊。”有一位女子心思细腻,提出了反对意见:“如果我们把验证的机会,放在三号路上,他们人又很多的话,那我们等同于浪费了一次探查。” “现在的问题是,除了三号路以外,你们还有目标吗?!在前两轮中,人多的明路,几乎就没有产生什么倾其全力的攻杀。为何,因为大家都知道,前两关赤潮威压的倍数太少了,对于人多的路就没有什么挑战性。你即使把对手的威压倍数拉到最大,他们也能轻而易举地通过考验。如此一来,你攻杀的血引,就等于是白送给对方了。”左侧一人皱眉道:“所以,大家都按兵不动,这就导致第三关目标不明确。我的意思是,三号既然上一轮打我们了,那说明他们很可能血引数量并不多……想要赚血引,想要翻倍。所以,不如试试他们。刚刚你们也听到了,有关于帝极境的描述是非常恐怖的,在无尽岁月中,是没有人能单独通过的……所以,我觉得三号如果只有五人以下,咱们就可以全注攻杀他。毕竟,这里通过了考验还不算,还要超过一定血引数量的积累。” “那此刻不搏,又何时搏啊?” 众人听着他的话,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多时,八号路决定这一关要验证很跳的三号。 其实,目前不光是八号路与十五号路在验证三号,而是上一轮所有挨过三号打的明路,此刻全都在验证他。 为何会这样?! 因为在第一关,任也进行了绝对防御,谁都摸不清楚他的底牌,也没有试出三号路的人数;而在第二关的乱战中,他又主动进攻了所有人,且算准了大家在第二关不会主动攻杀,因为在信息不明,明路人多的情况下,大家可能选择的都是零防御,不进攻……以此来保证血引不被消耗,从而在最后一关中发力攻杀,决出胜负。 还有就是,人多的明路对于十六倍威压,心里是很有信心的,他们觉得自己靠着均摊之法可以扛过去,所以才一枚血引都不想花在防御上的。 而到了第三关,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稳妥的目标,去增长自己手里的血引数量…… 那么,上一轮主动打所有明路与一条秘路的三号,这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任也管这种现象叫做——潜意识存在感,而这种现象用得恰到好处时,就可以当做钓鱼的鱼竿。 …… 谋时阶段开启了大约一刻钟后,所有上一轮挨打的路,就都已经验证完了三号的信息。 七号——人间秘路。 朱公子瞠目结舌地瞧着地面,大脑彻底沸腾。 “真是不敢置信啊,三号路就只有俩人吗?!且还只能有一个人独自承受赤潮威压?!”柔美女子呆呆地呢喃道:“那他上一轮,为何要主动进攻我们啊?暴漏自己的存在?” “这还不简单?!” 韩子鱼皱眉回道:“我们是秘路啊,他认为我们人很少,所以在探查,并准备在这一轮全注压爆我们!” “可上一轮我们没有防御啊,他会认为我们人多,那这一轮,就应该不会再打了。”旁边的一位道士,笑道:“但我们这一轮可以打他啊!” “不,你们都没有看清。” 就在这时,朱公子突然摇头呢喃了一句。 “朱兄,你此话何意啊?什么没有看清?”柔美女子出言询问。 这话一出,其它人也全看向了朱公子。 他眉头紧锁,缓缓抬头道:“你们没有看清……我们的对手究竟是谁!” 众人闻言一怔。 “三号路有两个人,却只能有一个独自承受赤潮威压。”朱公子强调道:“这个探查信息非常关键!你们好好想想,在整座帝坟中……那一队同行之人,能符合以上两个条件!” 话音落,整座七号路都变得落针可闻,很多人脑中也都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古皇传人!!三号路是古皇传人与那位小孩。”朱公子目光锐利道:“两人同行一条路,既没有血引优势,也没有人多的优势,这种蠢猪一样的行为,大概率是不会发生在一众天骄之中的,但也不排除真的就有傻子。但……两个人,却只有一个能承受赤潮威压,这种特殊规则……不就是印证了那一句“帝与命相连”的天道公告吗?” “三号路就是古皇传人,他没走秘路,走的是明路。” 朱公子非常笃定地说了一句。 “我赞同。” “应该就是他……!” “……!” 在场众人也都不是傻子,只听完朱公子的话,便内心确定了三号路信息与任也的身份。 “我猜得没错,古皇传人手里的血引数量一定是不够的。他的目标应该是打秘路……但上一轮我们没有防御,他这一轮应该是不敢下注了。”朱公子眼眸明亮道:“但这一轮,我们可以反打回去!!这不但能令自身血引翻倍,而且还能再第三关中,就除去一个大敌。” “要知道,他做梦也不会猜到,我们七个人且手里的数量这么多,还要走秘路!他认为,他自己的血引数量,可以在第三关中进行绝对防御!” “诸位,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朱公子声音激动道:“让我们来算一算……他在帝坟之外,生擒了三朵金花与陆透,但人在外面时,攻杀较少,积累自然也少。他入坟时,血引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二十枚。在帝坟中,他又杀了五鬼中的三鬼,也得到了凌云与紫府传人,还有黑刀徐林的血引。我们就算这六个人,每个人都给他增加了十五枚血引,不对,就算他二十枚!!那他也就多得一百二十枚。在算上入门时的血引,以及小差事的奖励……那他现在,手中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五十枚血引。” “别忘了,他上一轮还有消耗呢,也可能不光打了我们啊,还试探了其它的秘路。”韩子鱼提醒了一句。 “不,不算他消耗,给他往多了算,也最多就是一百五十枚了。” 朱公子双眼明亮道:“我们打两百枚,绝对可以将三号路在下一关中——拉倒那独自无法通过的帝极境考验。” 韩子鱼心里有些谨慎,他斟酌半晌:“你说的信息,都是大家知道的,但万一这古皇传人,还有别的渠道弄了多余的血引,我们该如何办?!他若不入帝极境……那是有可能会通关的。我们不能思虑别人是不是也打他,但我们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极限。” “此言极是。”柔美女子表示赞同。 “那就打二百八十枚,我们连本带利地压爆他。”朱公子稍坐停顿一下:“总而言之,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一下关,面临的是帝极境的考验。” 话音落,众人全都默契地沉默了下来。 历仁王在心中仔细估算了一下,如果下注二百八十枚,那均摊到他身上的血引是多少,自己能不能承受。 三息后,他站起身,果断道:“打,二百八十枚血引。” …… 三号——人间明路。 小坏王在上一轮中以自己为饵,已经把能做到的都做到了极致。 这一轮,他能做的就是等待“鱼饵的回响”。 他入人间擂时,手中有一百四十枚血引,而后在第一关赚了十一枚,变成了一百五十一枚。 在第二关中,他打所有明路,外加一条秘路,总共消耗了三十四枚血引。 此刻,他手中只有一百一十七枚血引,距离两人双九十九的血引数量,还差整整八十一枚呢。 所以,他以自身为饵的计策,纯属是无奈之举,如果不这么打,他又去哪儿淘换那八十枚血引呢? 别人进人间擂的谋算,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手里掐着血引,伺机而动。但小坏王因为自身难度的问题,他就不得不谋全局,放长线…… 从第一关开始,他就要开演,以绝对防御的方式,不让信息过早暴漏,顺便磨砺一下小不点。 世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谋时阶段很快就要结束了。 “轰!” 断头人出现在了三号路,声音急躁且无奈道:“你知道……在这一轮的谋时中,我差点为你跑掉了裤子吗?!” “都谁找你验证我了??”任也抬头询问。 “不要套我话,我很聪明的。”断头人直接拒绝。 “那就说得更明白点吧?攻杀我的血引数量有多少……!”任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他很怕那个回响,达不到自己的预期。 “你要先说这一轮是否防御,我才能告诉你具体数字。”断头人回。 任也一字一顿道:“零防御!” “你确定?”断头人的声音也开始抖了。 “确定。” 断头人沉着半晌:“好吧,恭喜你,你成功引起了众怒。这一轮攻杀你的血引数量……有四百六十四枚!” “呼……!” 回响来了,任也长长地出了口气。 “我必须要提醒你,帝极境自诞生以来,无人可以单独通过……!”断头人声音浑厚道。 帝与命相连,入人间擂要承受双倍考验,但也会得到额外奖励……一张大帝符箓,可在此间升格一次任也的本命神通。 任也坐在帝景亭中,拿着那张大帝符箓,目光故作阴险地抬头,轻道:“是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二章 帝途凝意 谋时阶段结束,第三关“天之重”的考验正式来临。 三号——人间明路。 小坏王并未选择在最后一关中进行防御,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手里积累的血引数量来说,那是绝对没有办法正面硬钢多人路的,即便全力防御,那最后也要承受最大倍数的赤潮威压,所以还莫不如就分币不花,再次裸奔。 不出意外,这四百六十四枚血引攻杀,成功让任也这条路的难度提升到了“帝极境”。并且,除了十二号明路外,其余所有明路,以及七号秘路,都对他进行了爆注攻杀。 至于十二号明路,明明有六个人,却为什么没有在最后一关向他发起进攻,这是任也暂时想不到的,也不想在想了,因为四百六十四枚血引,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清风拂神山,天之重的考验“轰然”来临。 任也站在帝景亭中,目光惊愕,心情激荡的瞧着苍穹,表情逐渐在震撼于世的场景中凝滞。 “咚咚,咚咚……!” 一种像是击鼓或是心脏在悸动的声音,如大道禅音一般在苍穹中回荡,听着有些沉闷,似乎整座天地都在悲鸣。 “刷!” 流云之上,无尽的绯红之色蔓延开来,徐徐扩散。那就像是一滴滴在清水中的赤墨,瞬间染红了整座苍穹与人间。 如果说,十六倍的赤潮威压,只会令人间充斥着浓重的绯红雾气;那此刻第三关只刚一开启,这整座人间已经是腥红一片了。 高耸的神山与苍穹,满山的青翠与虚空,此刻都在人间赤红中变得扭曲,变得模糊,就像是一尊神明祭出的火炉在滚滚燃烧着,无尽升腾。 任也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的一切,肉身变得有些僵硬。 他在十六倍的威压中,身魂均已迈入“超品”之类了;但此刻他站在帝景亭中,却只能非常模糊的看见一片赤红中,有一条瞧着非常虚幻,极为不真实的山路,蜿蜒向上,而其余景色则全是被绯红遮蔽,不可窥见真容。 他有些懵了,内心也不自觉的泛起了忐忑迷茫的情绪。 他之前确实想过,这帝极境的威压一定是极为极为艰难的,但却没有预料到,这种艰难竟会给人一种绝望感。 他先前心中非常笃定,这大帝与天道绝不可能设下一个无法完成的差事来考验后人,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 但在这一刻,他却已经开始质疑自己了,他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天道描述:自帝极境诞生以来的无尽岁月,一直无人能单独通过它的考验。 这种描述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如果说先前十六倍的赤潮威压,只会让人感觉到极为艰难,血引者走进去,大概率会身死的话;那帝极境的威压给人的感觉就是,你只要敢迈步进入,那在瞬息间就会身陨道消。 不可尝试,不可对抗,更不能挑战大帝之威…… 这与勇气,毅力,心性什么的都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的绝望而已。 就任也目前的品境和眼界而言,他只需向帝景亭外看一眼,心里就已经知道……自己别说通过考验了,哪怕只是试探着往帝极境的威压中迈一步,那也绝无存活的可能。 任也面对眼前的人间赤红,心中泛起了极为强烈的濒死感。 他脸色苍白如纸,肉身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力气和冲劲,只呆愣愣的站在帝景亭中,轻声呢喃道:““竟……竟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不可能啊……设下这样的考验,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第三关与第二关不同,时间到了,我竟还在帝景亭中,竟没有被驱离到青石台阶上……这又是什么用意呢?” “……!” 他缓缓盘坐在地,望着灰蒙蒙的地面,脑中思绪翻涌。 众所周知,小坏王一向是一位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他会冒险,也会搏命,但绝对不会无脑硬莽,把自己宝贵的生命当做一次天大的赌注。 他在第二关打了所有人,目的就是要洒下诱饵,增强自己在其它天骄心里的潜意识存在感,从而引众怒,让大家在第三关集火他。 但他又凭什么会觉得,自己一定能通过第三关的考验呢? 究竟从哪儿来的自信呢? 没错,是大帝符箓,是那一次升格本命神法的机会。 他在入人间擂之前,得到这个符箓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定下了通过三关考验的计策,并在心中选好了自己即将要升格的本命神法。 人皇剑的剑有神国,轮回一指,霸天剑法,以及有关于九曲青云竹,凰火炉等诸多至宝的神通法术,都是偏向于攻杀的,在赤潮威压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第一时间就被任也摒弃了。 但他有一种神法,或许可对抗赤潮威压,并与气运有关。 那就是人皇印——降格。 他最初推演时觉得,如果人皇印被大帝符箓升格,并在四品之地展现出四品的神能,那他或许就能打破天道桎梏。 但凡是光照之地,天道压制便会骤减,而天道之力骤减,则意味着赤潮威压之力也在骤减,此消彼长间,他在运用气运之力,护住光照之地与自身,便能极大概率的通过第三关考验。 可现在,第三关来了,他面对着身前那一片人间赤红,却觉得即使自己动用这种办法,也没有把握能通过第三关。 升格的时间是多久,断头人没说,气运之力能不能坚持到走到终点,他也推演不出;人皇印升格之后的降格,在此间拥有多大威力,他也不好揣测…… 所以,如果用这种办法硬走,他心中竟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霎时间,一股极强的挫败感袭来,他先前在心中推演谋算了很多事情,却完全没有想到,这第三关的赤潮威压不是翻倍,也不是小幅度增长,而是直接顶到了一个陌生的层次——帝极境。 任也枯坐在帝景亭中,思绪混乱,心中迷茫至极。 …… 修道无岁月,一晃二十二天过去,距离帝极境的考验时限,还不有不足八日。 七号——人间秘路。 历仁王,朱公子,韩子鱼等北斗七星,一同走过了最后一关的考验,并站在了第三座帝景亭中。 与其他两座帝景亭不同的是,这第三座矗立在神山之巅,也是人间之巅,占地极为辽阔,好似一座仙府,放眼望去便可观云卷云舒,世间一切。 他们七人共同承担帝极威压,本以为会走的相对轻松,衣不染尘埃。 却不料到,这一路对他们而言,也是极为艰难,几次濒死的。 在帝极威压中,神法与肉身最弱的柔美女人,甚至几次提过放弃,想要离门而出,但每一次她都会瞧见另外六人冰冷无比的目光,仿佛她只要敢走,让大家压力倍增,那其余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联手将她斩杀当场,杀鸡儆猴。 在北斗七星中,只有历仁王在登上帝景亭时,是直立着身体的,而其余几人却都是趴在地上一点点挪上来的,且进入帝景亭的一瞬间,便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不想说话,也不想与人交流,只任凭冷风吹拂着自己,享受着活着的美好。 他们大部分人,在这一关中都是底牌尽出的状态,甚至连历仁王都动用了古族赐予的六品保命神丹。 总之,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都各自突破了自身的极限。 北斗七星刚刚入亭,断头人恢弘至极的声音,便瞬间响彻十五路。 【恭喜七号——人间秘路的七位血引者,成为一队通过人间擂第三关考验的血引者。】 【胜者暂时歇息,静等他人结局。】 七人一听这话,便瞬间心身放松,各自休整。 大约又过了三个时辰后,断头人的声音便再次响彻。 【昭告:六号——人间秘路的两位血引者,皆放弃了最后一关的考验,自此丧失了大道争锋的资格。】 “呵……六号路出局了,他们只有两人……这是被人用盲注打死了,且大概率是来此其它秘路的攻杀。”历仁王坐在亭中,摇头冷笑道:“最后一关的帝极境,非五人以上同行,就根本不可能通过。” 其余人身心俱疲,虽听到了断头人的昭告,却没有任何同情或喜悦的情绪,只奄奄一息的调整自身。 第二十三日,清晨。 【昭告:十号——人间秘路的两位血引者,一位选择放弃,一位身陨在赤潮威压之中,自此丧失了大道争锋的资格。】 第二十三日,傍晚。 【昭告:十四号——人间秘路的三位血引者,均选择了放弃,自此丧失了大道争锋的资格。】 “……!” 时间越靠后,人数越稀少的路,则开始不停的出局,而历仁王猜测,他们可能是人数少,手中的血引数量不多,不敢盲目的去打多人明路,而是选择用相对较少的几十枚小注,去赌其它秘路上人少。 如此一来,秘路相互攻伐,均是承受了帝极境,或是十六倍的赤潮威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中途选择放弃。 到了第二十七日,七条人间秘路中,就只剩下了三条路上还有活人。 分别是一号路,北斗七星的七号路,以及小侯爷走的九号路。 明路方面,由于大家在第三关都把重注投给了任也的三号,且各路人数都很多,所以他们或是没有承受帝极境的威压,轻松过关;或是以人数优势,均摊威压,涉险过关。 总之,除了上一轮就被打死的二号路外,就没有在掉队的了。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来到了帝极境考验的最后一天,而在这最后时刻中,就只有九号路的小侯爷,以及三号路的任也,还没能通过考验。 九号路人数不详,也没有漏出任何信息,所以不在大家猜测与关注的范围;而任也则是被重注集火,关乎到很多人的胜败,所以,在这最后一天中,大家几乎都在忐忑的等待着断头人昭告三号路的结果。 八号——人间明路。 “他娘的,这古皇传人既没放弃,又没有登上神山之巅,真是搞的人心神不安啊!”有人骂骂咧咧的说道。 “是啊,不行就放弃吧,何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呢?!” “老子用十年不近女色诅咒,他一定通过帝极境的考验。” "帝极境很难吗?”旁边一人猜测道:“又会比咱们的八倍难上多少呢? 这八号路拥有七个人,且全程没有遭受到像样的攻杀,所以在他们的认知中帝极境是非常模糊的存在,想着也就比八倍能难上一点吧。 类似于这样的议论,几乎所有通过考验的明路都有,且大家的态度非常一致,要么是期望小坏王死的,要么是期望他放弃的。 只有这王八蛋丧失了大道争锋的资格,他们的血引才能翻倍。 七号,人间秘路。 北斗七星经过数日的休息,已经彻底缓过来了,此刻都换上了华贵的新装,坐在帝景亭的南侧交谈。 在这一座帝景亭中,还有一处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此地中央之处,有着一座气势恢宏的传送台,且上面镌刻着飞升台三个字。 此刻,那古老的飞升台上,并无任何气息波动,就像是早都在无尽岁月中丧失了灵韵,彻底枯朽与腐烂了一般。 “他娘的,这古皇传人确实非凡啊。”韩子鱼皱眉道:“他竟然能在帝极境中抗了二十九日,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这二十九日的苦熬,让我有一种不安之感。”柔美女子黛眉紧皱道:“若是他万一通过了帝极境的考验,那我们将输的一塌糊涂啊。” “不可能。”历仁王目光坚定道:“我不信有人可以单独通过帝极境的考验。那种威压,绝对的是不可触犯的……它代表的是大帝的道意。” “大帝啊!!何人能挣脱大帝的道意威压呢?” 他饮着烈酒,非常笃定的评价道。 “那他是如何能坚持二十九天的呢?”韩子鱼不解。 “呵。” 就在这时,朱公子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韩子鱼看向了他。 “谁跟你讲,他一定是在帝极境的威压中,苦撑了二十九天呢?”朱公子把玩着折扇,目光睿智道:“若是……他根本就没有离开帝景亭呢?只是不甘心的站在哪里,双眼瞧着人间一片赤红,却无法行进半步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理,有理啊!”历仁王重重点头,赞同道:“若是我,恐怕也会不甘心的瞧着人间赤红,&bp;进退两难吧?!” …… 三号——人间明路。 朱公子猜对了,很多人都已经到达了终点,但任也却还没有出发。 他胡子拉碴,发丝凌乱的枯坐在帝景亭中,双眸时而明亮,时而浑浊。 整整二十九日过去了,他竟未能在帝极境中迈出一步。 时限将至,出局将至,但他脸颊上却没有任何慌乱与焦急之色,只瞧着木讷,呆愣,整个人像是痴傻了一般。 或者说,他内心无限的焦躁,惶恐不安,早都消耗在了考验开启的初期了。 前面的十几日,小坏王一直思考的是,如何能用自己的智慧,计策,推演能力,找到破解帝极境的办法,但却全都失败了。 脑袋想炸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反而在这种思维推演的百般尝试下,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致,内心焦急,焦虑,经常会走神,经常会想到如果自己过不去这一关……那会是何种下场?! 到了后面,他苦熬过了内心彷徨挣扎的阶段后,就已经非常笃定的认为,这一关似乎与神法品境无关,而要的可能就是那一种自己迟迟无法找寻到的心境。 他试着明悟,试着揣摩,感知……可二十九日过去了,他依旧没能抓住那种心境,只像是一位徘徊在大道之门外的可怜虫,穷其一生,却只见门关,不见门开。 时间缓慢流逝,距离最后的时限,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时辰了。 任也盘坐在帝景亭中,缓缓睁开眼眸,苦笑的呢喃道:“唉……第三关的时限是一个月,即便我此刻顿悟,全力冲刺,那也没可能达到神山之巅了。” “认真算起来,这可能是我自成为神通者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吧……!” “我若失败了倒没什么,只是老刘啊,我不入帝坟最后一关,又如何能拯救你啊——我的爱人。” “……!” 任也在人间赤红之外,缓缓的站起了身。 他心中想起了断头的老刘,觉得自己如果不入帝坟最后一关,或许就不能找到令其复生的办法,而后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悲凉之意。 人皇承人间之重,掌天下气运,最终却救不了自己最好的挚友…… 这真的好可怜啊, 站在这里好孤独啊, 任也双眸涌现出一股沧桑之意,呆呆的凝望着人间赤红,突然倍感凄凉与无助,便忍不住的感慨道:“这条路好长啊,它……真的有尽头吗?” “大帝一生,功盖万古,开九黎一统,耀人间盛世,于晚年镇压苍穹不详,身陨于此,又化刑山不灭……这是何其辉煌的一生啊。而如今,这帝坟神山中却只有他一人的道韵未散,回头望,却不见同行一人……那他也会孤独吗?” “这条蜿蜒向上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路,真的不孤独吗?” 任也心中涌动着的那股悲凉之意,令他不自觉的联想到了大帝,而后整个人便瞬间正在了原地,且双眸爆发出了难以压制的精光!! 他本以为自己在两个时辰内即便顿悟了,那也无法走到神山之巅,所以心神在顷刻间放松,不自觉的便想到了老刘断头一事,不自觉的便想到了这么多人护着他来此,却没能拥有任何收获,所以内心才泛起无助,苦闷,悲凉之感…… 却不曾想,这汹涌而来的感觉,不自觉的令他想起了这座帝坟的主人——九黎大帝。 一股情绪在激荡,他隐隐有抓住了那种心境之感的激动! 他入定在帝景亭中,感受着心中涌动的那种情绪,突然喃喃自语道:“葬尽同行者,得承兵主。” 这是刻在登擂台外的一行警示之语,但此刻回想起来,却犹如大道禅音一般,在任也的脑中轰然作响。 一幅幅幻想而出的画面,在任也的脑海中翻涌…… 他似乎看到了,一位盖世英才崛起于混乱的九黎大陆,又得天地造化,许下了大一统的宏愿。 他开始踏上征程,欲还家乡一个太平盛世! 他与八十一位挚友结拜成了生死兄弟,团结八十一族,马踏九黎,炼制无数至宝,为了心中的那个宏伟的霸业奔腾而起。 半生征战,入神明之境,九黎山河无恙,得成帝果,功盖万古! 帝晚年,不详自天穹而下,堕落的大道之神入侵九黎。 他率领八十一位兄弟,登天而战,力保人间不失。 征伐苍穹,他望着一位位挚友倒在血泊之中,一位位肝胆相照的兄弟,倒在了赤土之中,鲜血染红了山河,染红了人间的一切。 就正如今的绯红降临,模糊了九黎的一切。 他力斩两神,杀退不详与人间,自此油枯灯尽,陨落在大泽之畔,身化刑山,留传承与后人,一生功绩无愧于大帝之名。 但他看向来时路,心中却被无尽的孤独填满。 他走过人之重,地之重,天之重,扛起了整座人间,却发现身边在无一人同行…… 他此刻虽道韵未散,却早已与八十一位兄弟,一同死在了那个人间破碎的时代之中。 今日三天路重演,走的便是大帝曾经走过的路,他在告诉后人,欲得大帝传承,便要知晓这条路的份量与悲凉…… 葬尽同行者,世间一人身。 任也肉身一动不动的站在帝景亭中,感受着大帝走过这条路时的心境,仿佛也看到了诸多不敢与遗憾。 他看到,无尽的岁月之后…… 或是不详入侵了清凉府,或是漫天的征伐重演,或是岁月流逝的大限将至。 他承人间气运,坐在皇位上,垂垂老矣,风吹白发,可看到的却是爱妃老死在了一个落叶飘零的秋夜;身边无数挚友死在征伐与不详之中…… 一股无尽的悲凉之感,如海潮一般在任也心中涌起。 “轰!” 一股浩瀚无尽的意念,竟霎时间如星云一般在他的眉心聚拢。 自悲凉与孤独中明悟,自帝途中凝聚真意!! 任也终于迎来自己踏入修道一途中,最为重要的凝意门槛,触摸到大道的雏形! 何为人皇,何为人间大帝,究竟又要以何立意?! “啊!!!!” 怒吼声响彻天地。 “刷!” 任也猛然睁开眼眸,浑身意念凝聚,浩瀚如寰宇星河,冲着那一片人间赤红大吼道:“吾为人皇,自当承人间之重,无敌一个时代!!” “若看前路,无人能挡;若看来路,只葬来敌!!!” “我之真意,便是功在当代,没有遗憾!!!!” “轰!” 那股在眉心凝聚的真意,一柄耀世长剑轰然而出,瞬间便刺破了帝景亭外的一片绯红!! “没有遗憾便是!!!老刘不会死!大帝也不能阻我前路!” “给我破!!” 剑出,搅动无尽赤红。 无尽岁月前,九黎大帝与三品之境凝意,开创大一统的时代。 无尽随后后,人皇入帝坟,踏过人之重,地之重,天之重三路,竟也于三品之境凝意,呼应万古,且触摸到了帝极境的真意,可凝聚恐怖的二十倍攻杀之能的人皇真意威压。 名为——皇极真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三章 入飞升台,刀刃向内 【昭告:恭喜九号——人间秘路的一位血引者,成功通过人间擂“天之重”的考验,踏入飞升台。】 距离天之重的考验,还有不足两个时辰时,断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引得各路一片哗然。 “啊?九号路只有一人,还他娘的通过了考验?这……这太恐怖了?” “一个人?那不就等于明牌了吗?”一位身着青蓝道袍的青年,若有所思的呢喃了一句。 “此话何意?什么明牌?”同行者有些迷茫的询问。 “放眼整座帝坟,还有谁是一直在独行的?”蓝袍青年仰天叹息一声:“除小侯爷外,恐怕其它人并不具备这份勇气啊。独行九号秘路的人,一定是他。” “确实,在这帝坟之中,也只有他配得上独行二字。” “唉,我等在无数秘境中,又于无数生死之间苦修,奋力追逐……最终却也比不过他的盖世华彩啊。我等五人同行,在这一关中几经濒死,堪堪抵达了终点。可他一人……就也做到了这一步,这当真惊才艳艳啊。” “惊才艳艳个屁!”一位面相豪放的青年,皱眉回道:“你又怎知他最后一关走的是帝极境呢?他是秘路啊,别人无法探查他的信息,自然也就不敢轻易攻杀。他很可能是以小倍数的赤潮威压,通过的这一关……!” “我承认,天骄亦有差距,但绝对不会如鸿沟一般难以逾越。” “如果只是小倍数的威压,那以小侯爷的神通之能,又怎会耗费了足足二十九日呢?” “呵,也许是他想在赤潮威压中磨砺自身呢。” “……!” 这所有成功通过三关考验的多人路,几乎都在这一刻猜出了九号路独行者的身份,并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小侯爷虽并未与众人见面,但却有人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独有的压迫感,心生忐忑,这独行三关的壮举,也确实举世罕见;但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小侯爷走的是秘路,很可能就没经历过高倍的赤潮威压,而这其中就包括了七号路的北斗七星。 朱子认为,在最后一关中,小侯爷或许也遭受到了攻杀,但绝对没有达到帝极境的层面,所以,他走的慢一些,但最终也通过了。 毕竟,北斗七星最后走的可是帝极境,他们太清楚这一关的难度了,也不认为世间有人可以独行通过。 …… 九号——人间秘路,飞升台。 小侯爷披头散发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形如枯骨,气息萎靡到了极致,狼狈的就像是一位寿元将尽的老人。 这二十九天,他肉身暴瘦,说是皮包骨的状态也不为过,此刻若有一阵狂风掠过,恐怕都能将他像尘埃一般吹向天空;最重要的是,他腹内星核彻底干涸,犹如一颗没了光华的珍珠,与凡石无异。 “呼……!” 微弱的呼吸从口鼻中流出,小侯爷双眸模糊的瞧着烈阳,竟漏出了一抹非常迷茫的神色。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通过帝极境的考验的,但却有一点很反常,那就是他在踏入飞升台的那一刻,脸上竟然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若按照小侯爷以往狂妄洒脱的性子,那他此刻独自走过这“帝极境”,自然算得上是开创了前无古人,后也无来者的壮举。 此等惊天之举,必当震撼整座九黎,他本应志得意满的肆意庆祝,尽舒心中豪放之意。 毕竟,这帝极境自诞生以来,便没有人能独自走过,且即便后面也有人完成了这一壮举,那他自然会排在小侯爷后面。因为自古以来,大家也都只会记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在这一刻,小侯爷的脸颊上竟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只漏出了似悟非悟,时而迷茫,时而费解的神色。 他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似要抓住某种东西,却又总是感觉到差一点。 “轰!!” 就在这时,原本静谧的神山之中,骤然流云溃散,天地激荡。 无尽的绯红之色,尽数退去,断头人擎天立地的虚影,出现在各条古路之中,与神山同齐,且散发着恐怖的大帝威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只脸色激动的瞧着断头人,等待着最后的结算昭告,他们都有一种预感……三号路,或许已经出结果了,而人间擂的考验也即将结束。 【昭告:恭喜三号——人间明路的独行者,一路走过人之重,地之重,天之重三关,于无尽的孤独与彷徨中顿悟,窥见万古,遥看帝途,明帝真意,悟帝所思——在第二座帝景亭中枯坐二十九日后,竟于三品境凝意,明悟帝极真意,并得此秘法传承。】 【帝路孤独无尽,欲得传承,当承天地人三者的人间之重。】 断头人之言,犹如惊雷一般在所有血引者的耳中响彻,各条古路瞬间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刷!” 小侯爷自惊愕中如炸尸一般坐起,且目瞪口呆的瞧着断头人,久久无言。 安静,沉默…… 片刻后,所有人都炸锅了。 “断……断头人是什么意思?!他是说……三号通过了天之重的考验?而且通过的还是帝极境?” “是这个意思。” “他在帝极境中……竟凝意了?!他才三品啊!这不可能!” “不但凝意了,还得到了帝极真意的传承!” “此子不死,我九黎年轻一辈永无抬头之日啊!!大帝啊,我真的想不通,您为何要如此偏爱一个外来人啊!” “……!” 众所周知,任也在九黎大陆的人缘,就与老刘在技师界的人缘差不多,都是那种狗见了都嫌的存在。 所以,此刻所有踏入飞升台的血引者,几乎全都是破防的状态,或是怒骂,或是不甘,或是心中升起了一股既生瑜,何生亮的愤怒感。 有些东西,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人间擂的三关考验中,天道既然能允许大家同行,就说明这一关是极难的,是一个人近乎不可能通过的,所以他们选择了同行。 但现在,三号的身份已经非常明朗了,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古皇传人,而他……不但通过了三关考验,最后走的还是帝极境,并且还能在这压得一众天骄数次濒死的境界中顿悟。 这一对比,那但凡心中有点傲骨的存在,此刻脸颊上都会泛起火辣辣的痛感。 这不是啪啪打脸,这是心灵上的暴击啊!! 七号——人间秘路。 北斗七星似乎已经在沉重“死亡”了,七人全部表情凝滞,目瞪口呆,一言不发。 许久过后,朱公子脸色煞白的呢喃道:“他……他竟然在帝极中凝意了,他才三品啊,这怎么可能!!且大帝为何会把如此重要的传承秘法,赐予他啊!!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啊,我们代表的才是九黎年轻一代啊!” “你不光代表的是九黎的年轻一代,你还代表了我们六个人。”韩子鱼脸色阴冷到了极致,声音颤抖的骂道:“他娘的……你一通算计,就如下山之猛虎,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你猜不透的谜题!!一注压下两百八十没血引时,你是何等的自信啊,仿佛那天尊在你面前,都是一个未开智的孩子!” “我就问你,你此刻不摇扇子了呢?你此刻怎么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了呢?!” “没了,输的一塌糊涂啊!!” 他彻底破防的怒吼着。 “那不是我一个人做出的决定!”朱公子瞪着眼珠子回道:“你此刻埋怨我一人,又是何意?” “决断并非是你一人做出的,可你一直在引导啊!你让大家把通过的本钱都输光了,你不该承担责任吗?”韩子鱼咄咄逼人。 “是啊。”先前对朱公子无比崇拜的柔美女人,此刻也急迫道:“他通过了第三关考验,那我等怎么办啊?不算第二关赢来的,我们也白白耗费了一百四十枚血引啊……!” “我在就说过,二百八十枚血引的下注,太过冒险和草率了。”有马后炮之人,已经开始甩锅了。 “朱兄,不是我说你……你摇羽扇的样子确实太自信了,这影响到了大家的判断。” “这跟我扇子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不是呼吸都是错的?”朱公子不可置信的看向众人,气的浑身发抖。 不远处,只有历仁王一人没有出言埋怨,只坐在飞升台旁边,目光非常迷茫的瞧着断头人。 他脸色煞白,心中挫败感极强的呢喃道:“难道……我的判断是错的?这帝……帝极境就不是一个只为了增加血引者难度的考验……而是一次……天大的机缘,它就在我眼前,可却被我忽略了?” “扇子,把扇子拿一边去!!!”韩子鱼声音沙哑的吼道:“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它!!” 七号路,有人在反思,也有人在相互埋怨,内讧甩锅。 但这种场景,并非只在七号一条路上发生,而是那些所有上一轮对小怀王进行攻杀的同行小队,此刻却全都如赌徒一般,相互怒骂,破防的嘶吼。 老话有言,这一毛钱的买卖都不能与人合伙,更何况还是这决定修道者前途机缘的……大道争锋呢? …… 三号——人间明路。 “轰!!” 一股璀璨如星辰崩塌的剑芒,包裹着任也的肉身,穿透虚空,划破无尽的绯红,直奔神山之巅飞掠而去。 那道拥有裂山,断海,分天之势的剑芒,乃是抽取任也全部星源之力与神念感知幻化而出的凝意之剑,蕴藏神通者的独有意境,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尽的绯红入切断之水,横流向两侧,不可阻挡其分毫。 一剑开向神山之巅,那独行足足半载人间路的孤独,彷徨,无错,绝望,恐惧……全部在意境之剑中粉碎。 什么同行路上别挚友的痛苦,什么不详降临人间,哀嚎一片的苦难忧虑;什么大道之前阴谋算计,尔虞我诈的较量……老子通通不想看,也不想思虑,它们在人皇面前,都不过是一剑寂灭之事。 前五百年,我不知;后五百年,我也不知。 任凭人间风云乍起,天地动荡,无尽强敌在前,自有我意凌云,功在当代,一念杀起,不留遗憾! 此意,便是任也心中之意,它既不悲凉,也不孤独,更没有任何苦闷之感,只有后来者的锋芒锐利,以及斩尽人皇路无尽来敌的宏愿! 它与帝极真意是有些相悖的,但那却是自己的意境,自己走出来的路。 众所周知,修道者需先凝意,才能触道,这是走向大道彼岸的唯一途径。 意,是心境上的质变,是一身神通极尽升华的体现,只有心中之意明确,才可坚定不移的踏上通往大道的路。 只不过,每一位神通者的性子都不同,心中之意也不同,有人洒脱,有人处处算计,也有人瞻前顾后……所以,每个人凝意的阶段也不相同,有人在四品,有人在五品,有人熬过了无尽的苦难岁月,才会明悟立意。 但在三品便能凝意者,当真是寥寥无几。 一般在这个品境下,大多数都还在为机缘,为钻研神通之法,提升品境而努力,是很少有人将时间耗费在心境感悟层面的。 凝意的过程,是极为漫长且痛苦的,有些人心志不坚定,可能穷其一生也无法度过这个门槛。 这就像是一位大文豪,他不管怎么修饰自己华美异常的句子,也迟迟等不来心念合一的那种感觉,心中更没有落笔惊世的情绪在涌动,所以穷其一生,也无法留下惊艳于世的篇章。 先前小坏王也是这样的,他生性洒脱开朗,也算得上聪慧之人,但他不喜被约束,不喜被道德绑架,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复活老爹,让帝国更加强大。 但那种意是模糊的,是有弹性,是不坚定的,直在到帝坟中,走过人间擂三关,耗时半载,并窥见大帝走过神山的悲凉,孤独,寂寥……这才隐隐抓主了心中那若有若无的明悟之感。 他觉得那样太苦了,且有了遗憾,再去回忆遗憾,这不是自己的风格,更不是自己想要的。 吾为人皇,自当要有一剑平寰宇,尽留身边人的壮志之意。 即便是大帝与天道,亦不能阻我前路! “轰!” 璀璨的剑芒飞掠过神山,瞬入飞升台。 “咕咚!” 剑芒散去,小坏王自半空中坠落,浑身衣衫湿透,身魂虚弱至极的倒在了台上。 那道意境凝聚的剑芒,几乎将他抽成了人干,此刻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与上一关相比,他却没有那么狼狈和疲惫,算得上是衣不染尘埃,便已走到了这飞升台之上。 “呼……!” 他仰面瞧着天穹,长长的出了口气:“积极乐观……才是活着的唯一真意。” “我踏马太开心了!!” “啊!!!” 他内心极为舒爽的大吼了一声。 【恭喜你,成功通过人间擂三关的考验,并挑擂成功,赢得“四百六十四枚血引。】 【恭喜人皇,在帝极境中明悟立意,并得到了大帝传承——真意之力。】 【皇极真意秘法:可在极短时间内令自身某一种神通秘法“升格”,从而爆发出高于自身二十倍之力的攻杀。但此秘法受心境之意影响,极难捕捉,成功概率较低。】 【恭喜你,你与命者,已经满足下一关的血引数量要求,拥有登入飞升台,进入《神土——不详之境》的资格。】 【飞升台会在六个时辰后开启,帝与命者可以在此暂时休息。】 “嗯?!” 任也听着天道之言,心中非常疑惑:“这都结束了,怎么还要六个时辰才能开启下一关啊?究竟要等什么啊?” 他躺在地上,竟连一丁点坐起的力气都没有,所以也不想在思考了,只不停的感受着刚才的那股心境,轻声道:“完蛋了……那种心境果然是极难捕捉……玛德,这还是个概率型的神法?” “怎么才能长时间保持那种心境呢?!这没人做得到啊?谁能天天炕上吃,炕上拉,炕上悟道啊?” “咦,我有办法了。可以让老刘每天都死一次,这样我就可以天天都能触摸到那种“真意”了啊。” “我踏马简直天才!” “……!” 他正一肚子坏水的思虑之时,小不点却悄然来到了他的身旁,弯着腰,眨着眼睛说道:“师父……你为何满脸都是一副拉不出屎的表情!” 任也闻言,登时扭头看向了他,心里暗道:“呵,让徒弟每天死一次……也不是不行啊!” “狮虎,你莫要这样看着我,我有些害怕。” 小不点顿时向后一缩脖,岔开话题道:“我给你留了酒,还有肉……快快,我来喂你吃吧。” 任也眨巴着眼睛:“呦呵,今天这么孝顺啊?还知道给我留点东西吃?” “俺又不是真的畜生,师父累在身上,我也疼在心里啊……!” “滚,别来这套!”任也根本不信。 话音落,小不点主动掰着自己没舍得吃的肉,一口一口的喂着师父。 …… 七号——人间秘路。 那北斗五星还在批斗朱公子,且已经把同行小队的气氛彻底破坏。 “罢了,罢了,我也懒得争辩了。”朱公子内心的挫败感同样强烈,他不耐的摆手道:“过了这人间擂的三关后,我等便各自分开吧。” 众人听到这话,虽心中还是充满不甘和愤怒,但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朱公子所在的古族,在九黎大陆中也是有些威望的,大家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对他喊打喊杀的。 更何况,这七人同行,定是要有一人主事的,人家也没想着主动摇扇子,只是踏马的谁都不想承担责任,不愿意出谋划策,那此刻再去没完没了的埋怨别人,就会显得度量太小了。 “散伙也好,只是这……!”有人开口想要提议怎么均分剩下的血引,看看自己能不能多拿一点,得到点补偿。 北斗七星还没有蠢到,在第三关中一枚血引都不留的下注,完全不给自己容错率。所以,他们手头还是有一些积累的,尤其历仁王积累的最多。 另外,其它路的情况业余他们都一样,因为这里存在血引消耗殆尽,就会出局的规则,所以大家都是各自留了一些容错率在手里的,不至于压错了,就彻底回家了。 “我看不如这样。”柔美女子起身,也想要谈谈均分血引一事。 【昭告:全体噤声。】 就在这时,断头人的声音再次响彻,众人也都看向了神山之外。 【走过了这三关,很多人是不是以为自己都通过了人间擂的考验?回望来路,那些抱团取暖的人,你们可曾有问过自己,自己真的配得上登上飞升台吗?】 【你们可曾还记得吾那日的寄语?】 【想要占便宜之前,要先想想这“便宜”之中会不会存在极端隐患。你很可能不是天命之子,只是一个想要抱团取暖的庸人罢了……!】 【你是哪个庸人吗?】 所有路上的血引者,在听到断头人的昭告后,全都呆愣在原地,且心中泛起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葬尽同行者,可承兵主。】 【全体昭告:除去三号路,九号路的独行路外,所有同行路,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登上飞升台,且必须拥有九十九枚血引。】 【时限:六个时辰,或商议,或攻杀,或劝说……都由尔等自行决断。】 【星门寄语:帝传之人,只有一位。你们同行来此,难倒是要一人学一个品境吗?】 喊声回响,余韵惊天。 所有同行路的人,都眼巴巴的瞧着神山之外的断头人,表情凝滞。 他们在先前的三关中,享尽了人口红利,有不少人都像是在春游一般,就过了前两关。 但先甜过后,却必是后苦! 朱公子呆愣愣的瞧着断头人,结巴道:“只……只有一人能入飞升台?!!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要与强者同行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四章 七星内讧,九黎四友 六个时辰内,七个人,最终却只能有一人登上飞升台,进入《神土——不详之境》。 这个结果,让正在相互甩锅的北斗七星瞬间就沉默了下来,脑壳嗡嗡直响。 走过帝极境后,他们本以为人间擂的三关彻底结束了,甚至都已经商量起了散伙的事,但却万万没想到,这断头人的昭告却把他们所有人都拦在了飞升台外。 在场七人都是帝坟中的佼佼者,以他们的智慧也不难猜想出,这同行路既然可以分摊赤潮威压,让自身占尽了便宜,那后面大概率就要遇到充满隐患的规则。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种隐患会在登台之前到来,还以为会在后面发生;并且也没有心思去沉淀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比如那一句——葬尽同行者,可承兵主。 北斗七星彻底傻眼了,这最后一关血赔了二百八十枚血引不说,而且他娘的还要刀刃向内,与自己人相争了。 沉默,压抑,相互窥探…… “刷刷……!” 朱公子脸色煞白,模样焦躁无比的走在帝景亭中,都已经快要把扇子轮冒烟了,企图以凉风去去心火。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柔美女子急迫迈步:“我等七人,却只有一人可登台,那又要如何分配呢?除非有多数人愿意放弃……!” 其余六星听到这话,都向她投去了一种“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小仙女呢吧?你在想屁吃!”的眼神。 众人一路坎坷,几经生死的走到这一步,这眼看着就要登上飞升台了,谁又能甘心把机会让给别人呢? 没人去接柔美女子的话,也没有人当面出言商议,只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以相互传音的方式沟通。 一时间,这原本氛围就不咋地的七号路,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暗潮涌动,阴云密布了。 众人足足沉默了半刻钟后,历仁王才主动站起身,步伐坚毅的走向了飞升台。 其余人目光或阴郁,或锐利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冷风吹拂,历仁王来到了飞升台旁,一跃而起,只孤身站在了台中央,话语简洁道:“我等七人,既已商议好同行,且一路共同经历过磨难,相处融洽。此刻到了这最后一关,七人中只取一人,实属无奈之事,我等也不可违背……!” “只不过,我等同行一场,这到了最后这一步,即便要散,那也要是好聚好散,不可让外人笑话,更不能成为九黎年轻一辈中的笑话。” “我的意思是,咱们最后一关公平比试,胜者登台,败者退场。” 历仁王声音浑厚,且孤身站在台上,话语简洁有力:“为表诚意,我先当守擂者,其余六位兄妹,尽可上台与我一一比过。若有人胜了,自可继续守擂,直至决出最后一人。若我败了,也绝无二话,我会将自己拥有的血引尽数交出,助胜者一臂之力。” 喊声在帝景亭中回荡,众人却都只瞧着他,并没有任何回应。 安静了片刻后,历仁王站在台上衣袂飘飞,隐隐散发出了磅礴的战意,且声若洪钟的再次喊了一声:“诸位,尔等为何一言不发啊?大家是否同意此法,倒是给一句痛快话啊!” “踏!” 就在这时,韩子鱼缓缓向飞升台迈了一步,轻声道:“此等艰难困局,或许也只有历兄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了。” “我……我同意以登擂比武,决出胜负的方式,&bp;挑选最后一人。” “轰!” 话音落,他浑身被星源笼罩,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飞升台之上。 历仁王见他登台,顿时大喜过望,笑道:“韩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放眼整座九黎,你这气吞山河的气魄,即便对比小侯爷,那也不输一丝风采。” “好极,好极,那就让你我先决出胜负吧。” “此战,你我不必生死相向,只尽力而为便好!” “轰!” 话音落,历仁王发丝飞扬,肉身扎出数道黑芒,双手掐诀,便准备催动本命法宝,与韩子鱼公平一战。 “刷!” 就在这时,柔美女子突然迈着玉足来到了台旁,飞掠而起,竟也跃上了高台。 “嗯?!” 历仁王微微一怔。 柔美女子只静静的瞧着他,漏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轰!” “轰轰!” 紧跟着,除了朱公子外的另外三星,竟也近乎同时的飞掠而起,逐一落在了高台之上。 “嗯嗯?” 历仁王略有些懵逼,目光惊诧的看向了五人。 台下,只剩下朱公子一人未动,他猛摇折扇,汗如雨下。 台上,韩子鱼向老朱传音道:“别踏马再摇你那个破扇子了!快上来啊!!” 朱公子不为所动,只大脑飞速运转,心中猛猛分析利弊。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上不上来?”韩子鱼再次向他传音。 朱公子抬头看向高台,双眼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台上,五人呈品字形站位,且隐隐围住了历仁王。 到了这一刻,傻子都能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历仁王心中一片冰冷,微微挑眉道:“诸位,你们这是何意啊?” 韩子鱼负手而立,皱眉道:“历兄,千辛万苦的走到这一步,真的没有人会甘心放弃啊。我们自问,单打独斗,或许没人是你对手……所以,我六人共同决定,要同时登台,公平的向你挑擂。” 六个打我一个,你踏马管这叫公平挑擂啊?! 历仁王的双眸愈发冰冷,缓缓划过众人后,笑道:“好,好好好。” 台下,朱公子内心剧烈挣扎后,竟决定不趟这趟浑水。 他真的是一位很聪明的人,行事也果断,他觉得,就现在这种局面,若是六人一同围攻历仁王,那必然会爆发出不留后手的生死之战。 一旦这样,那都不说六人能不能打过历仁王,就即便打过了,可之后呢? 剩下的六人又怎么去分配那唯一的名额呢? 并且,那个名额会落在自己头上吗? 踏马的,那韩子鱼一向跟自己不太对付,再加上最后一关也是因为自己的决策,才导致大家输了二百八十枚血引。 说白了,在另外六星的眼里,他的扇子都是有错的,都是至少要被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就以自己这个人缘……即便大家胜了历仁王,那另外五人,可能也要第一时间先把自己踹出局。 更何况,那历仁王真的好对付吗? 他要是好对付的话,韩子鱼还用得着去拉拢另外几人吗?并且,另外几人也没必要针对他啊。 说到底,在这北斗七星之中,大家就没有单独战胜历仁王的信心,所以才要不知廉耻的抱团取暖。 想到这里,朱公子就已经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放弃。 虽然他不甘心,也万般不愿,充满遗憾,可这就是唯一平稳归家的方式,如果硬拼,大概率会把命搭进去。 身陨了,那在谈机缘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猛然抬头看向高台,目光坚定的开言道:“我思虑再三……!” “朱兄,你不必思虑了,我等愿意再信你一回,先将历兄请出帝坟,我等在自行商议那最后一人的名额。”韩子鱼瞬间打断施法,回头凝望着朱公子道:“你的智慧……大家是认可的!” 我淦嫩娘娘带二舅奶!! 朱公子愣在原地,脸色涨红道:“你不要血口……!” 就在这时,历仁王目光锐利的瞧着台下的朱公子,一字一顿道:“呵,我一猜就是你在暗中煽动。” “?!” 朱公子彻底懵逼。 “先前我与你同行,就有人劝过我。说当时在大道桥,也是你煽动紫府传人去的堵古皇传人,可事情刚一有变,你便背刺紫府传人,当场溜掉!”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台下,朱公子一脑门问号,心说你他娘的除了勇猛外,简直一无是处,蠢的一塌糊涂。 没办法,这就是做人的口碑,朱公子虽然心里有一百个委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轰!” 无尽的怒气涌上心头,十二道黑芒划破虚空,极尽升腾。 历仁王沐浴在一片黑光中,发丝飞扬道:““但你算错了,老子不是紫府传人!六人又怎么样?!” “你们一块上吧!!” “历兄,这大道争锋万古难寻……对不住了!” 韩子鱼大吼一声:“动手!” 喊声席卷帝景亭,成员质量最高的七号秘路,彻底在困境中内讧。 历仁王手持深渊之刃,战意澎湃,一出手就先向朱公子与韩子鱼攻杀而去。 …… 一号——人间秘路。 三位身着青衣长袍,长相儒雅的青年,此刻站在帝景亭中,均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这条路与其他路的状况不同,总共同行四人,且在前三关中均没有攻杀任何人,只做防御,所以来时路走的十分轻松。 最重要的是,这条路的四个人并不是临时搭伙凑成的,而是相熟、相知、相交多年的挚友。 他们先前共同游历过很多秘境,在外面也自称是九黎四友,相处的极为融洽。 四人分别是,浔南——曾少杰,文道宗——白盛,以及洛风古族——洛海潮,还有就是,仙澜宗——楚烬。 在先前东极山,西极山一关中,曾少杰,白盛,以及洛海潮是同行的,但楚烬因为血引数量较低,以及触发了天道的特殊差事,所以决定独行。 到了人间小镇后,三人才按照约定相见,并同行人间擂。 如今,四人共同走过这三关,本以为可以同入飞升台了,却不曾想,等来的却是每条路只取一人的规则。 若是临时拼凑的同行小队,那在这帝坟机缘面前,大家的选择反而就简单了,要么打,要么杀,要么放弃,要么就谈利益。 但偏偏四人是多年的挚友,且也都有一些修道者的风骨在,所以,他们此刻在友情与机缘面前,彻底陷入了两难。 暖风吹拂,楚烬一个人坐在飞升台上,面色平淡,体态松弛,甚至还唤出了一面方桌,只独自提壶饮酒,一言不发。 “呼!” 浔南的曾少杰是个急性子,他沉默了很久后,便与另外两人,一同飞掠到了高台之上。 三人瞧着楚烬,曾少杰便主动开言:“这一条路只能取一人,弄得大家心情烦躁不堪,你竟还有心思在这儿饮酒啊?” “呵。” 楚烬微微抬头,轻道:“此等规则,我们无法违背,焦躁又有何用?” “唉,万古难遇的大帝机缘就在眼前,这让谁放弃,那都不公平。” 洛海潮甩了甩袖子,话语简洁道:“可若是公平比武,即便我们三个人联手,怕是也挡不住你的六脉仙芒,况且也会伤了和气,若是打出真火来,坏了我等心中情谊,那反而得不偿失了。” “我看不如这样,抽签算了,听天由命,谁输了也无话可说。” 洛海潮生性洒脱,有什么就说什么,并未藏着掖着。 楚烬闻言,便微微摆手道:“坐,你们三个别站着,都坐下。” 曾少杰与洛海潮并未多想,只愁眉不展的坐在了台上,而心思稍微活泛一些的白盛,则是目光深沉的瞧了楚烬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你有办法?” 洛海潮自顾自的提起酒壶,竟不拘小节的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 “咦……你那两百岁的老父,就没有教过你礼仪吗?”曾少杰翻了翻白眼道:“你这样喝,弄得唾液横飞,都浸在了酒中,那别人还喝不喝了?” “哈哈!” 洛海潮用袖口擦着嘴角,豪爽笑道:“当初在洪府迷宫那个秘境,我四人被困两月有余,粮草殆尽,饥渴难耐。你连老子嘴里叼着的肉饼,都一把抢去饱腹,就着唾沫一块嚼了……呵,此刻你倒是装模作样的嫌弃起我来了。” “我记得,我记得,最后还是楚烬杀了自己的灵兽为大家充饥。”白盛点头符合了一句。 “往事不要再提……!” 曾少杰略有些羞耻的摆了摆手。 “曾兄,白兄,洛兄,以前的事儿,你们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楚烬脸色红润的问了一句。 “那当然啊。”曾少杰回忆从前,笑着点头道:“出了那个秘境后,我还记得……咱们四个站在洪府山上大喊,此关一过,天下便再也没有我们去不得的秘境。” 话音落,楚烬略有些失神的看向苍穹流云,稍作停顿道:“三位兄弟,我给你们讲讲我近些时日来的境遇吧。” 三人闻言都愣了愣,不明白他是何意。 楚烬盘膝而坐,低头垂目道:“帝坟开启,这九黎风起云涌。可惜……我时运不济,在先前阶段并未得到血引,起初,宗门以为是古皇传人夺了本属于我的机缘,但不料到,他得到的只是他自己的机缘,而仙澜五城的唯一血引,却是被一位乡野孩童拿去了。” “此事一出,全天下人,宗门内外,都把我当成了笑柄。认为我堂堂龙凤谱排名第二的人,竟比不过一个乡野孩童,乃是徒有虚名,依靠着仙澜宗强大底蕴扬名的废物。” “于我个人而言,这废物也不是当不得;但于宗门而言,谁都能是废物,唯独这无尘宗主的亲传弟子,即便是死,也不能是废物。” “我与宗门早已融为一体,我与师尊拥有者难以理清的师徒之情。” “宗门为我准备了九位散修,我在长老与师兄的瞩目下,夺了这九人的血引,从而才拥有了进入帝坟的资格。” “临行前,师尊与我说过一句话——人可以输一辈子,但却要赢一次。” 楚烬说到这里,稍作停顿:“我思绪良久,觉得他老人家说的很对。我是要赢一次……但这一次,不是为宗门,也不是为了报答师恩,是要真正的为自己赢一次。” 三人听到这话,全都目光惊愕,沉默不言。 “入了帝坟后,我独行东极山,又在进入人间小镇前停步,独自躺在青铜棺中,与荒野中感受着赤潮威压的宁静。我等了数日,败了两人,杀了两人,并夺了他们的血引。” “死的那两人,到了最后阶段也不愿意放弃大帝机缘,可我也不愿,两者不能相融,那便只能决出生死。” 楚烬缓缓提起酒壶,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的说道:“到了如今,天道告诉我等,一路只能入一人!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哗啦!” 烈酒自壶嘴中辛辣的流淌而下,落入三个空杯之中。 洛海潮,曾少杰沉默良久后,竟主动接过酒杯。 “楚兄,你的话我听懂了,无需多言。”曾少杰稍稍迟疑片刻,便目光真挚道:“人走,血引留下。” 洛海潮低头沉思半晌,才无奈的叹息一声:“在家族中,人人盼我成龙,人人渴望洛家能得到大帝传承。可殊不知……这大帝传人只有一位,唉……我真的不敢想,我出局后,他们会是何等的失望。但……嘿嘿,楚兄,祝你前路顺遂,成为永夜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话音落,二人都端起了酒杯。 旁边,白盛瞧着那杯酒,若有所思,迟迟未动。 曾少杰虽心里万般不甘,但此刻却站在楚烬的立场上,出言调侃道:“我说白兄啊,你师尊难倒也跟你说了,这人生总要赢一次吗?!楚兄与我等不同,他身上扛着天塌一般的压力……帝路总有终点,但人生却要常有同行之人啊。” “呵呵。” 白盛挠头一笑,只盯着酒杯道:“不,我并不是因为不甘心。” 楚烬闻言,缓缓抬头看向了他。 “不是不甘心,又是为何?”洛海潮问。 话音落,白盛抬头看向楚烬,笑道:“我有一个猜测,也不知对不对。” 二人对视,楚烬没有回应。 “你在荒野中杀人,夺取的血引数量,应该不足九十九枚。入了人间小镇后,你本也没有打算与我三人同行,直到得知了这一关的规则后,才决定与我等共登人间擂。” “我四人聚首后,老曾提过,我们人数有点少,可以在邀请几位同行的人一块上路,但你却一直不同意,而后此事便作罢。” “我在想,为什么你一定要与我们三个人一块走!” “现在我想通了,你或许早都解读出来,那一句——葬尽同行者,可承兵主,究竟是何意!” “与我三人同走,大家便可共同承担赤潮威压,此乃是最稳妥通关的办法。而三关内,你一直不主张任何攻杀,只求防御,便也是想平稳度过三关。为何?因为我三人手中的血引数量与你的相加,一定是超过九十九枚的。对你而言,血引数量已经够了,那自然是不需要冒险的。” “说回那句话,你可能提前猜出来,葬尽同行者,或许与自相残杀有关。也可能,你猜的是多人同行,必有隐患,而这隐患一定就在人间擂的途中。” “所以,你只主张与我三人同行,为的是可控。” “我们是多年好友,彼此太过了解彼此的能耐与神通之法了。你是觉得……我们三人即便联手,那在关键时刻,也无法战胜你,此为可控。” 白盛言语轻松,话语犀利至极。 楚烬呆呆的瞧着他,依旧沉默不言。 “白兄!!!你此言太过了!”曾少杰立马站起身,皱眉道:“不想退,你与他登擂一战便可,何必要这样出口伤人呢?!!有这个必要吗?” 白盛抬头瞧着他,直视天空烈阳,突然咧嘴一笑,轻道:“我与你二人不同,我也是生在宗门之中,勾心斗角,耳濡目染之下,我的心……变脏了,所虑之事也脏。” “此等猜测,都是戏言,不必当真!” 话音落,白盛端起那杯酒,双眸明亮的瞧着楚烬,一字一顿道:“楚道友,今日白盛的血引,尽归你所有。自此之后,你我——天各一方。” “咕咚,咕咚!” 白盛极为果断的喝掉了那杯酒,又极为果断的引动出自己眉心的血引,掷与高台之上,大喊一声:“断头人啊,我要回家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五章 六人同入神土,一片昏暗与荒芜 一号——人间秘路。 楚烬一个坐在飞升台上,眼睁睁地瞧着点点星芒铺开,幻化成一扇秘境之门,而后又见三位好友腾空而起,入门离去。 一阵暖风飘过,徐徐吹起他鬓角的发丝,迷蒙了双眼,也晕红了醉酒的脸颊。 他呆呆地瞧着来时的四人路,心中知晓,自此以后这普天之下便没有九黎四友了。他得了那个唯一的名额,也失去了最后的挚友。 酒壶提起,再斟满。 楚烬端起酒杯,怔怔道:“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挤破头颅也要来到这帝坟之中。殊不知,这坟中之人,却想走都难啊。” “至此离去,当真令人羡慕不已啊。” “咕咚,咕咚……!” 仰面,一饮而尽。 …… 六个时辰后。 【各路胜者可登飞升台,前往《神土——不祥之境》。】 “呼!” 任也听到断头人的喊声,长长地出了口气后,便屁颠屁颠地站起了身。 在这六个时辰中,其余各路要么是忙着内讧,要么忙着火拼暗算,打得不亦乐乎,脑浆子都崩出去了数百里,而把罪都遭前面去的任也和小不点,则是该吃吃该喝喝,惬意得很。 师徒二人擦了擦满是油渍的嘴,便第一个登上了飞升台。 “走,咱们看看那不祥之境究竟是怎么个事儿。”任也站在台中,开口呼唤道:“三号胜者,请求飞升。” “轰!” 喊声飘荡,那古老的飞升台登时爆发出璀璨的阵纹之光,整座神山都在剧烈摇晃。 任也抬头凝望,却见到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乌云迷雾,昏沉一片。 “不是……他娘的要飞升吗,这怎么有一种要下地狱的感觉?!” 小坏王心里有些忐忑:“这异象也不像是要去好地方啊……!” 恍惚间,阵纹之光大盛,任也与小不点转瞬消失在了飞升台上。 一股神魂出窍的感觉袭来,颤栗抖动,似真的原地飞升,直入仙界;也好似大梦一场,入了幻境。 不知过了多久,无尽的神光飘散,师徒二人缓缓睁开了双眸,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苍穹,灰黑色的乌云密布,遮天蔽日,瞧着一片昏沉,令人感到无比压抑。 大地,放眼望去尽是废土,没有庄稼,没有生机,只有冰冷刺骨的阴风呼啸,与那万古不散的腐朽之气。 师徒二人站在昏沉且荒芜的天地间,表情凝滞,心生疑惑。 天道这是喝了多少啊?! 你他娘的跟我说这是神土,这是仙境? 任也回过神来,凝神向荒凉的四周望去,竟隐隐见到这里的土地是暗红色的,且有些风眼之地的土窝中,还残存着风化过后的尸骸。 此等景象太过震撼,完全不像是人间,更不像是什么仙土,反而像是一处通往地狱的坟场。 “呼……!” 即便是心理素质极为强悍,天性乐观的任也,此刻站在这里也升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感,不自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旁边,一向活泼好动,屁话贼多的小不点,此刻却异常安静,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悲伤情绪。 他伸手拉了拉师父的衣角,轻声提醒道:“狮虎……狮虎,你看,东边有一家客栈。” 任也闻声望去,见到东侧两三里远的地方,有着一家客栈——名为“不祥驿站”。 驿站孤零零地矗立在风沙之中,瞧着有些破败,有些诡异。 “哦,对,这里叫《神土——不祥之境》。我光记得前面了,却忘了后面。不祥之境……眼前的景象是在告诉我们,即便是神土,也生灵涂炭了吗?” 小坏王在心中稍稍猜想了一下,便伸手拉着小不点,一同走向了那家驿站。 两三里远的路程,对师徒二人来讲,那就是抬脚即到的距离。 他们一同穿过风沙,顺着大门走进了驿站内部。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驿站内瞧着还算整洁、干净,且有五人正在忙碌。 柜台内,一位面相粗犷的中年,穿着铠甲,腰悬长刀道:“你二人可是大帝派来的游历者?” 任也微微怔了一下,点头道:“哦,是。请问这里是……?” “我是这里的掌柜的,八十一族后人。”中年话语冷漠道:“你们可以在此休息一夜,明日清晨离开,去寻找不祥之镜。” “哦,好。”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便已知晓,这个客栈是天道演化出来的,眼前的五人也都是残魂,并应该不会向血引者透露任何信息。 “两位游历者,你们是现在就回房休息,还是在这里先点一些菜肴饱腹?”店小二迈步迎了过来。 任也察觉到自己和小不点是最先到的,这心里很想在看看后面还有谁通过了考验,所以便笑着回道:“吃饭,吃饭。” “好,请入座。” 不多时,任也坐在驿站靠北侧的位置,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因为他仔细问过了,在这里吃饭住宿都不用花星源,也没有任何隐性消费,更不会浪费血引,所以在确定可以白嫖的情况下,他才决定请宝贝徒弟吃点好的。 二人落座没多久,驿站外边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任也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位身着黑袍,腰杆笔直,双眸湛蓝的青年走了进来。 小侯爷?! 他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并在心里赞叹道:“这家伙虽从没有说过自己是天骄,但却是一路无败绩,且应该也独自走过了帝极境,当真称得上是九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狠人。只是不知道……他在第三关中是否也感悟了帝极真意。” 小侯爷入内,一打眼也瞧见了任也,并且见到他身边有一个孩子跟随,自然也就猜出了古皇传人的身份。 二人对视,小侯爷板着脸,露出了十分傲娇的冷漠表情,冲着任也微微点头。 任也坐在椅子上,也模仿起了师尊林相的模样,故作隐世大佬,点到为止地回应了一下。 自此,二人便谁也不再看谁,只自顾自地坐在原位,神莹内敛,保持高冷。 其实,小侯爷是真的不想装逼的。他很想凑过去,坐在任也对面,非常急迫地问上一句:“哎,你在帝极境中顿悟了吗?与本侯爷说说经验呗……?!” 同样,小坏王也很想过去问问他的感悟。但二人都觉得,此刻主动与对方搭话,那自身逼格必然掉一地,就完全没范儿了,所以要忍着,要矜持。 人神佛,说到底都是绕不过去装逼这一关的。 小侯爷坐在南侧,独自饮酒。 又过了一小会儿,身着白衣的楚烬并未隐藏容貌,只孤身一人走入驿站。 任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以表达上次二人在西凉相遇时,对方给予提醒的感谢。 楚烬也是点到为止地回应后,便迈步走到另外一侧坐下。而在这期间,小侯爷只独自饮酒,却从未看过他一眼。 紧跟着,菜肴上桌时,历仁王浑身染血,模样极其狼狈地走进了驿站,且手中还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一幕,不光惊呆了任也与楚烬,甚至连小侯爷都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 很明显,他走的那条路并不和谐,可能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任也瞧着他,在心里暗道:“踏马的……这个人不会有躁狂吧?大战就大战,结束了为什么还把脑袋拎过来,晦气啊!” “嘭!” 历仁王没有理会另外三人,也无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只迈步挑了一张空桌坐下,并将手中的人头胡乱扔在了地面上。 “你这儿有牲畜吗?” 他坐下后,口鼻中泛起浓重的喘息声,声音冰冷地问道。 “后院有狗。”店小二迎过来回了一声。 “把这头,给那狗炖了吃吧。”历仁王双眼通红地指着地上的那颗头颅,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店小二闻听此言,竟没有露出任何恐惧之色,反而十分稳健地问道:“您要怎么炖?红汤还是白汤;口味偏咸,还是偏鲜?” “……!” 历仁王被问得一愣后,咬牙道:“谁吃问谁。” “有理,我一会儿便去问那条狗。”店小二龇牙。 这种画风极为诡异且脑残的对话,让另外三人有些无语。但楚烬和小侯爷瞄了一眼地上的人头,却都认出了那是韩家——韩子鱼的脑壳。 七号秘路内讧,历仁王独战北斗六星,开局便是搏命的姿态,不留任何余地和后手。在交手一百回合后,他拼着身受重伤的风险,强行一刀斩碎韩子鱼的星核,两刀剁掉其头颅,灭其三魂七魄。 这韩子鱼一死,另外五人全部慌了,并清晰地意识到,众人联手或许可以击败历仁王,但在此期间,历仁王至少能拼死一两人。且他要杀谁,那绝对是挡不住的。 紧跟着,朱公子再次表演了大遁地术,率先放弃立场。而剩下四人见局势突变,就也只能强咬牙关离坟。 北斗六星死的死逃的逃,而眉心血引自然也留在此间,成为了无主之物。 历仁王在浑身染血地收敛了战利品后,就提着韩子鱼的人头,急匆匆地赶到了此地。 他肯定算不上什么善类,更谈不上是好人,但却性子豪放,遵守诺言。 大家同行时,他对朱公子的心态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全程攻杀与防御,他都给予了对方绝对的信任,且从未留手,反而还多拿了一些血引。对待其他同行人,也从未玩过小心思,甚至在登台时,还在想着用一对一对擂的方式决出胜负。 但这些王八蛋却在最后辜负了他,想要围而歼之,尤其是韩子鱼这个废物,是最先跳出来蛊惑人心的。 所以,他果然就兑现了大家聚首时的诺言,谁要包藏祸心,老子一定饶不了他。 你韩子鱼不是跳吗?我踏马让你死了之后,都要身首异处。并且你不是挖空心思想要入神土看看吗?老子今天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带着你的脑袋入神土……但却不是得道,而是喂狗。 历仁王这个人做事儿,是充斥着一股凛冽的莽夫气质的。他杀韩子鱼时,就从未想过对方的古族长辈会是何等的“心痛”,且未来可能对他做出怎样的报复。 他就是要干,不论日后会发生什么,我在此刻绝对不会为难自己,只先踏马爽了再说。 历仁王上桌,点了驿站中的所有荤菜,数坛好酒,便自顾自地狂炫了起来。 四队五人正在用膳之时,又有一位青年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陌生的面孔,穿着灰色长衫,一副书生打扮。 他是自八号路中杀出来的唯一胜者,名为——谭渊。 此人入内后,先是冲着另外四人微微抱拳,随后便也独自坐下。 到了此刻,任也一边胡吃海塞,一边也在心里猜测,这后面还能有几人顺利进入神土。却不料到,他刚刚猜出了一个数字,就被天道无情打脸。 【最后一位血引者已登上飞升台,驿站休息一夜后,明日一早巳时,诸位便要走上属于自己的路,去找寻不祥之镜。】 只剩下最后一位了?!玛德,这太惨烈了吧? 任也心中非常震惊,他大约推算了一下,这人间擂一关总共有十五条路,大概有六十多人参与,但到了此刻,除了小不点外,却只剩下了六人踏入了神土。 由此可见,这一关是有多血腥啊! 不过细想想,这也算是正常现象。因为第三关不但各条路只取一人,引起了内讧与厮杀,并且还要求最后一人必须持有九十九枚血引。这也就是说,在第三关的攻杀中,如果有队伍为了血引翻倍,舍命一搏的话,那大概率是不会留有九十九枚血引作为后手的,肯定是全注一击。 这样一来,如果攻杀失败,则意味着这条路的血引基数已经跌破了入神土的门槛,所以即便有一人将其他人全杀了,那也到不了这里。所以有几条路的人,都是在听完规则后,就哭着放弃了。 而这种现象,全他妈是小怀王割韭菜造成的。他吸引了明路的所有火力,几乎所有人都在打他,令其血引暴增了四百多枚。就这一把弄得太狠了,也给很多人强行关上了前进的大门。 “唉,只有六条路的人出来了。”任也内心轻叹道:“那估计帝坟的终点已经不远了,就在这一两关内了。” “踏踏!” 就在这时,最后一位通过人间擂的人,迈步走进了驿站,并且四处打量了一下后,就径直向任也这边走来。 那人头戴草帽,身披斗笠,腰间悬挂着一把从未出过鞘的古剑,瞧模样非常朴实。 他来到方桌旁边,大咧咧地坐下后,便提起任也喝过的酒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干了一半。 任也表情无奈地瞧着他:“喝就喝,你怎么还神猴了呢?” “嘭。” 那青年放下酒壶,目光诧异地问道:“神猴何意?!” “别他娘的装了,在这九黎大陆,只有你们飞仙门的师徒二人能秒懂这个词。” 任也翻了翻白眼。 “下流!” 青年啐骂了一句,摆手道:“给我拿一副碗筷。” “我真就纳闷了,你不是不想入帝坟吗?怎么还能混到这一关呢?!”任也不可思议地瞧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有两枚血引的本钱吧?” “没错。” 尹九微微点头:“我入坟时只有两枚血引,排名第九十八。” “兄弟,你教教我,你是怎么凭借两枚血引,混到这一步的?”任也极为费解地问道:“尤其是……你是怎么通过帝极境这一关的?” 尹九接过小二递来的碗筷,大口吃肉,含糊不清道:“这还不简单?我把所有人都杀了,这自然就成为那个唯一了。” “我信你有这个本事,但我不信你能这么做。”任也摇头。 “你看,这人间是何等的梦幻啊,假话使人沉醉受用,真话反而没人信了。”尹九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那我换个说法。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找青蛙。我们那条路的人,都是散修,性子相同,相处得极为融洽,且特别容易满足。大家都没想过自己能走到最后,只抱着能得多少机缘都是幸运的心态,凑在一块同行。” “到了最后一关,大家得知每条路只取一人后,便也没有内讧,更没有算计,只以抽签的方式决出了最后一人。” “我本不想往下走,但奈何却很幸运,抽到了唯一的飞升签,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其他人的血引,刚好过了九十九枚。” 尹九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言语轻松地说道。 任也略感诧异后,便笑道:“呵呵,这个说法虽然听着有些理想化,但却让这帝坟中温暖了许多。” “你应该谢谢我。” 尹九吃得满嘴流油,竖起三根手指道:“至少,要欠我三次神猴。” “为何?”任也眨了眨眼睛。 “我是从十二号——人间明路中走出来的。”尹九回。 任也稍作停顿,便秒懂了他的意思。 在第二轮的攻杀中,任也是向十二号路打了一枚血引的,可在最后一轮割韭菜时,这十二号路却是唯一一条没有反向攻杀他的明路。 当时任也还挺奇怪,心说为什么这十二号路的人如此众多,却打得如此稳健呢?竟然没有主动进攻自己…… 现在尹九让自己表达谢意,便算是真相大白了。 因为尹九在十二号路,且在第三关验证三号后,得知此路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人能承受赤潮威压后,便猜出来这条路上的就是自己。 所以,他应该是成功劝说了其他同行的人,让他们放弃了最后的攻杀。 他惦记着任也,怕他无法通过帝极境,所以在暗中做出了很大努力。 这份恩情,任也还是很吃的,并且他更加坚定地认为,尹九的第二种说法才是真实的。因为一个人的劝说,能让大家都放弃贪婪,这说明……十二号路的人,确实是较为阳光的。 他端起酒杯,郑重道:“我有一位女性盆友,名叫小歌姬。回头……我让他安排一下你,三次不在话下。” “一言为定。”尹九举杯。 “恭喜你,也同入这神土。” 二人撞杯后,便一饮而尽。 尹九擦了擦嘴角,脸色略显红润地摇头道:“说实话,对我而言,这进入神土,当真算不上什么喜事儿。入坟前,老头子跟我说,不杀亦可胜,但看见别人厮杀……却也令我心生抵触,厌烦不已。” “我还是想不通,大帝为何要对自己的后人,设下如此考验人性,如此残酷的难关。” 尹九目光有些迷离,叹息道:“如果这就是帝途,那当真不是我所追求的。” 任也感觉到他在帝坟中的遭遇,或许已经影响到了自身的心境,所以很认真地问道:“那你……还往后走吗?” “要走,我要在这神土看看。此举不光是为了我,还有十二号路那些遗憾退场的朋友。”尹九认真道:“但我即便真成为了那最后一人,我也不会……接受大帝传承。” 他说得非常笃定与决然,甚至听着有点荒唐,因为整座帝坟中,只有他一个人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接受大帝传承。 这是何等的洒脱啊! 光是这份心境,就已经是同辈追赶不及的了。 周遭,小侯爷,历仁王,还有潭渊三人,都已经吃饱喝足,返回驿站二楼休息。 而楚烬则是在离场前,特意叫来了店小二,要了纸笔。 不多时,他也迈步走向了二楼。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任也与尹九的交流。 “这位贵客,刚刚身着白衣的游历者,让我把这张纸交给你。”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说着。 “楚烬?”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便伸手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眼。 尹九见到这一幕,便抻着脖子询问道:“楚烬为何会给你写下字条啊?!嗯?他不会就是……你在仙澜宗内安插的最大内奸吧?!” “……!” 任也没理他,只皱眉看向了纸条上的那行小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六章 荒土中掩埋的真相 不详驿站。 任也低头瞧着楚烬写给自己的那张字条,眉头紧锁道:“他这是唱的那一出啊?什么意思?” 纸条之上,字迹工整,美感十足:“此地并非是真正的神土,乃是九黎大陆传说中的不详荒土,除了你看见的这座客栈外,其余见到的景象,或许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也并非幻境。” “古皇传人,你我顶峰相见——楚烬。” 纸条上的这句话,没头没尾,十分唐突,也令任也一度感觉到有些费解。 他莫名其妙的写下这样一句话,究竟是何意呢? 就仅仅只是为了提醒我,此地并非是幻境,而是九黎大陆真实存在的地方吗? 不是,大哥,我和你的交情,好像还没到这一步吧? 最重要的是,你的这个提醒有什么用呢?此地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天道演化的幻境,这对我后面的考验有什么影响吗? 饶是以智力超群自称的小坏王,此刻也参悟不透这纸条上的前半句话,但他对后面那句顶峰相见,却悟的透透的。 这很明显是一种“邀战”,在这帝坟中传人只能有一位,那二人若真的一同走到顶峰,这自然是免不了要一战的。 只不过,楚烬的这种“邀战”是非常直白,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玩一些阴谋诡计。 他此刻的举动,与那一次在西凉相见时,倒也算得上是言行一致。 其实二人心里也都很清楚,这帝坟之路走到尽头时,二人如果还活着的话,则必然会有一场生死之战,而那一战,不管谁来说情都没用,也一定会发生。 毕竟,古皇传人与这仙澜宗,十五宗的仇恨,是没有办法化解的,即便是天道来了,恐怕也毫无面子可言。 所以,任也对楚烬的很多行为,真的猜不透,也看不穿,这字条上的前半句话,明显就是一种提醒,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想不明白。 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说他是想委婉的表达一种善意吧,可行为举止上又极为坚持,甚至是期待二人那一场生死之战的到来;你说他是想用阴谋诡计去算计任也吧,可又总在暗戳戳的通敌,就比如西凉城那一次吧,他明明都来了,却又没有对任也喊打喊杀。 总之,这个人给任也的感觉就是充满了矛盾与纠结。 话说回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任也眉头拧了个疙瘩,骂骂咧咧道:“老子最踏马烦谜语人,爱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吧?不想了。” 话音落,他将纸条收好,揣进了怀中。 尹九脸色红晕的瞧着任也,摇头道:“我是真的看明白你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就好像有一种王婆子背着刘瘸子,偷情郭铁匠的感觉。” “呵,你说对了。”任也调侃道:“老子其实最不擅长的是与异性接触,但在拿捏男人方面,可以算得上是九黎第一……” “名妓——朱子贵?!”尹九笑着接道。 “哈哈哈,你怎么理解都行。” “走过生死后,能喝上一壶烈酒,那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朱子贵,我祝你所愿皆所得,成为帝坟中那个万古唯一!”尹九声音醇厚,爽朗无比:“是你的话,总比是那帮只顾自己的王八蛋要好。” “谢谢,也祝你能在这帝坟中找到答案。”什么是挚友,能交心的才算得上是挚友,小坏王知道任也对于帝坟中的种种规则,充满了质疑与不理解,甚至隐隐对大帝留给后人的机缘也很不屑,所以他是在内心中充满矛盾才上路的。 这对于一位在心境上有所追求,也有理想的人来说,无疑是非常痛苦的。 他极致洒脱的外表下,其实也充斥着对九黎这片家乡,饱经战乱,黑暗压抑,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无奈。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喜欢帝坟,也不喜欢大帝与天道的无情安排,更不会与那些自命不凡,意欲抢夺他人机缘的天骄同行,同台,同在天骄亭内“指点江山”,报团取暖。 二人喝了好几壶酒,直到有了七八分醉意后,这才各自返回二楼休息。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任也在房中稍稍洗漱了一下后,便换了一套衣衫,准备动身。 距离巳时,还有不到半刻钟之时,那断头人恢弘的声音,便响彻在了七位血引者的双耳之中。 【恭喜诸位来到《神土——不详之境》。】 【传说:天降不详于此地,天穹崩塌,人间一片哀鸿。帝麾下,八十一族中可擎天而立之人,为护九黎人间,便战不详于此地,而后尽数身陨,死绝了一个时代。】 【八十一族擎天之人的鲜血,染红了这片荒土,残破的尸骸长埋在岁月的尘埃之中,却有英魂万古不灭,其英魂受不详浸染,化作厉鬼冤魂,无有日夜的游荡于此。】 【长久而往,厉鬼冤魂久久不散,却也靠着意念不愿为祸人间,屠戮家乡,从而便形成污秽的阴雾瘴气,断绝此地一切生机,也令荒土常年乌云盖顶,不见日月。】 【大帝晚年,战不详的大道神明之前,为了能超度麾下的这些英灵之魂,便亲自炼制了两样至宝。其樽——名为无量樽,此物拥有驱散阴雾瘴气,净化天地之能;其珠——名为无量珠,拥有超度英魂,涤荡三魂七魄,并摄取英魂纯粹灵气之能,意图以珠传道,赠与杰出后人,得延年益寿之天大机缘。】 【无尽的岁月后,无量樽与无量珠,在此地被人窃取,下落不详。此地尚未超度的英灵之魂,重现与世,天地混沌,乌云常年不散,在每个夜晚都会化作不详出现,也会令贸然闯入这里的人带来厄难。】 【此为,不详之境的由来。】 【七位血引者,走过人间,扛过三关之重,而今来到神土,则要承担起那个唯一的重任。】 【已时后,血引者按照吾的分路提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不详之镜,以及那份唯一的重任。】 【伟大的断头人,决然不会与你们一同冒险,但会祝你们好运。】 房中,任也听完断头人的昭告后,心中便荡起一众豁然通透之感,也捋清了之前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 【三号路的帝与命者,你们此一关,依旧走三号路。离开客栈后,向西南而行,见三号路牌与荒路,一直深入便可。切记,如实入夜,依旧需要在青铜棺中躲避不详。】 “哦,还走三号,这挺好的,这是我的幸运数字。” 任也听清楚了规则后,只轻声呢喃了一句,便再次回想有关于不详之境的来历介绍。 原来,魔女手中那令一众五品头痛欲裂,且避之不及的无量樽,就是来自此地啊! 难怪储道爷先前会说,此物就像是在一座大坟中刨出来的,阴气极重。 整整八十一族的血性之人,全都死在这儿了,那踏马能阴气不重吗?!此地,也不是什么大坟,而是一整个时代的坟场,埋葬了无数英灵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魔女手中的无量樽,盛满了漆黑无比的无量水,且可化作黑雨降下,屏蔽神通者的感知,五感。 因为那是八十一族的擎天之人,在尸身腐烂腐朽后,化出了无尽瘴气,并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无量樽收敛了,所以此物才会如此邪性,而且散发的气息也很杂,变化无常,就连六品之人也很难清晰捕捉。 这是因为英灵的肉身各有不同,那化作的瘴气自然也不疼,所以气息才会如此斑杂。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魔女就是无量樽的第一任宿主的话,那断头人说的窃贼,应该就是只她吧? 是她带人潜入了不详荒土,并把这件至宝拿走了? 可是……按照断头人描述此地的恐怖程度,与危险指数来推理的话,这魔女……真的有能拿走无量樽的能力吗? 这不好说…… 任也略微摇了摇头,且心中再次猜想道:“魔女之前就说过,她之所以非要杀楚烬,那也是因为对方体内也有一颗珠子的至宝。” 这说的应该就是无量珠,此物与无量樽本是一对的,且神法威能恰好相反。 这样一来的话,任也就大概搞清楚了,为什么楚烬当初在西凉城,会没头没脑的跟自己说出那句话。 那句话大概得意思是:“与你一同并肩而战的人,也不见得就能信得过。” 现在结合无量珠与无量樽这两样宝物的来历,就不难猜出,他这句话应该暗指的就是魔女。 他想说,魔女为你护道,又让你杀我,这并不是没所求的,而是想利用你,取回我体内的无量珠。 如此看来,楚烬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抱着的并不是想要挑拨离间,而是真的在提醒自己…… 还有,他在纸条上写的那句话,会不会也与这不详之境,以及那两样宝物有关啊? 他究竟想说什么呢? “踏马的,有话就不能说明白吗?老子真的是恨死了这些谜语人啊,这些人……就应该让老刘狠狠地通通口腔,彻底根治!” 任也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句后,便也就没在纠结楚烬的意图,主要是时间不够了,他必须要马上出发。 …… 巳时整,六条路,七个人,都各自离开驿站,踏上寻找不详之镜的旅途。 任也与尹九告别后,便也带着小不点,一路向西南而行。 他们刚一走,那座在矗立在黑沙之中的不详驿站,便在风中缓缓飘散。 客栈中,那位腰悬钢刀的驿站掌柜,以及其它忙工的驿站小二,屠夫,厨娘等人,在见到任也他们各自离去后,便都漏出了微笑。 【传承不灭,万古等待,终见后来人。】 【叩谢天道,拜别人间。】 话音落,这几人的肉身逐渐模糊,消散天地,而肉身中那一缕缕被天道护下的羸弱执念,也在穿过无尽的岁月后,化作一股清风,彻底告别了这座坟场。 …… 西南,三号路。 任也与小不点绕过木质的三号路牌,便一路深入而行。 乌云盖顶的昏暗人间中,师徒二人一连走了八天,竟没有见到周遭的景象有任何较大的变化。 这里的景色都是一样的,暗红色的土地;狂风阵阵,阴气滔天的压抑环境,以及沿途中,偶尔会出现的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漆黑高山,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满地的白骨,万古长存;还有那一间间崩裂在天地间的神兵法宝。 小不点有福了,任也每每见到那种碎裂在荒土中,黯淡无光,灵气无存的神兵与法宝碎片,都会让徒弟像土拨鼠一样跑过去,将其捡起来,并抗在身上,还美名其曰是磨炼体魄,顺便发财。 不要小看这些神兵与法宝的碎片,它们虽然没了灵气与光辉,也毫无神异波动,但其打造的珍材,那都是世间较为罕有的,且能保存这么久不腐朽化土,也足可以说明其珍贵程度。 就这样,小不点不但要跟上师父步伐,还要在帝坟中捡垃圾,当力工。 唉,这把孩子累的啊,一天至少多吃六个馒头。 后来这些法宝碎片越来越多,小不点真的扛不动了,任也就会拿几件收回意识空间,并为其编号,顺便幻象一下它们能不能自己用,或是能值多少星源。 八天走下来,小不点都快抑郁了,不停的絮叨着:“狮虎……大帝他老人家等了这么久,到头来,等来的却是两位丐帮弟子,这真的会让他伤心欲绝的。而且说出去……我们堂堂人皇清凉府的老主与幼主……也毫无面子可言啊。” “你是要星源&bp;,还是要面子?”任也反问。 “星源给我花吗?”小不点问。 “不,师父先替你攒着。”任也摇头。 “那我要面子吧……!”小不点十分真实的回道。 师徒二人并肩而行,又走了好一会后,任也才反应了过来:“你他娘的什么时候成幼主了?” “您死之后,那当然是由我继承着帝国王朝的伟业啊……!” “你想的还怪美的。”任也无语:“排在你面前的,至少有几十号人。别的都不说了,就说你黄伯伯吧,他就眼巴巴的等着坐龙椅呢。” “我还小,我能熬到长辈们全归天。”小不点扛着一个硕大的布袋子,非常孝顺的说了一句。 任也很欣慰,当场就踹了他一脚,轻声道:“越来越黑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入夜了。我们今日不走了,就在这里休息。” “太好啦!!!” 小不点兴奋的吼了一声。 话音落,任也便卸下两具青铜棺材,与小不点一同寻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休息。 师徒二人喝酒吃肉,伙食极好。 吃饱喝足后,小不点拍了拍肚皮,轻声道:“狮虎,你躺一会,我要去拉一泡屎。” “……跟你说过一万次了,轻易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两个字,也不要拿他恐吓我,你丢了,&bp;我是不会在找你的。”任也翻了翻白眼,不容质疑道:“就在土坡后面拉,不要脱离我的视线。” 他是的真被搞出后遗症了,&bp;并且决定回到清凉府以后,要把拉屎一事列入刑法,凡是府衙内的重要官员,以后上茅房,一律要提前交折子,等待批示。 小不点很听话,跑到后面的土坡上,便一边观景,一边方便。 任也站在土坡另一侧,开始为自己铺棺材,准备休息。 大概过了能有半刻钟左右后,小不点突然大喊了一声:“狮虎,狮虎你快过来……这里……这里竟有行囊。” “啊?!” 任也吓了一跳,便立马起身飞掠,瞬间就来到了小不点的身旁:“都告诉你了,不要拿此事恐吓我?!你怎么还大惊小怪的?” “狮虎,这里真有行囊,你看……!” 小不点已经刮完,提上裤子了,只手里拿着一个布满灰尘,且腐朽了大半的行囊包裹道:“你看,你看,这行囊里有腐烂的酒壶,生锈的刀具,咦,您看,还有一些散碎的星源呢。” 任也闻言接过包裹,仔细查看了一下后,竟也有些傻眼了。 这包裹不大,像是背在背上的行囊,但里面确实装了不少东西,有腐烂到看不清的册子,也有一些暗器,丹药之类的物品。 最重要的是,这个行囊虽然烂掉了一大半,但却足以说明,此物埋在这里的时间不久,且一定是外人带进来的。 在九黎大陆,造纸术虽已炉火纯青,但这里的人却喜欢用蜡油包裹书籍表皮,这样不易潮湿和腐烂。所以,这个册子和那些丹药瓷瓶,铁质的酒壶,以及各种道具暗器一样,都属于是能在此地存放数年,甚至是十几年的东西。 但这十几年,与此地形成时的岁月差距,那是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 也就是说,这肯定不是不详之战中,那八十一族的擎天之人留下的物品,而是在近期中,有外人强行闯入过这里,并且还遗失了这个包裹。 还真有人头铁,强行闯入了不详之境? 任也有些好奇,便拿着包裹说道:“走走,往周遭走走,我们探查一下其他地方……!” “好。” 话音落,师徒二人便在土坡附近寻找了起来,并且发现的越来越多,心中也越来越惊愕。 他们距离小不点找到包裹的位置,往前走了不到三十步,便见到了数具埋在暗黑土壤中的硕大牲畜骨骸。 任也东拼西凑了一下,发现这些牲畜古骸是马,而且还是极为高大的马,像是军用的。 紧跟着,他们又在一处大土坑内,刨出了尚未完全腐烂的马车车具,比如马套,散落的车厢,木质车轮,甚至还有运载军粮辎重的车板,大木桶等等…… 任也蹲在地面上,目光惊愕的看着这些东西,不自觉的呢喃道:“这是来了很多人啊,连他娘的辎重车就有六七辆,这起码有一个卫营的人啊。” “是军队?” “可他们到底在此地遭遇了什么呢?!为什么这里是一副全军覆没的场景啊?是遇见魂化不详的英灵之魂了吗?” “最重要的是,这里为什么没有人的尸骨啊?只有牲畜的……!” 他甚是不解的瞧着地面上的遗物,心中荡起了难以压制的好奇感。 “狮虎……狮虎……这辆马车中,有很多名贵的熏香啊!还有一个腰牌!” 小不点突然喊了一声。 “来了!” 任也起身回应,快步迎了过去。 一架埋在暗土中,被任也活生生拔出来的马车车厢内,小不点正在极为专业的分析着垃圾的值钱指数。 “这些熏香有很多都没有腐烂,可以换取不少星源。”小不点龇牙道:“狮虎,这次不要为我攒着了,我想出去之后,拿这些熏香换取星源,给娘亲买几件首饰,也给阿哥阿姐采办一些像样的新衣。” “好好,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任也神情专注的摆了摆手,只弯下腰,在一个木箱之上,拿起了一块遗落在车厢中的腰牌。 他挥臂弹指,天工火便凝于一点,漂浮在车厢内,驱散了黑暗。 任也拿着腰牌低头望去,却见到上面的字体非常清晰。 【潮龙卫,三营五房,百夫长——杨勇。】 铭牌下方,还刻有腰板的颁发时间,似乎拥有特殊意义,小坏王大致推算了一下,便向小不点求证道:“天宝二十六年,距今有多久了?” 小不点愣了一下,轻道:“那时我还尚未出生,大概……大概……!” 他不学无术的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大概是八久年前吧,总之不超过十年。” 明亮的火光下,任也听到这话后,大脑瞬间变得空灵,表情也凝滞如雕塑。 他忍不住轻声呢喃道:“那个时间,龙兄的父亲还没死啊!那是他调兵来的……此地吗?” 无量樽,无量珠。 窃贼,窃贼!! 任也在思考中,不自觉的就串联起了很多诡异的事情,并隐隐感觉自己……似乎看透了一个巨大阴谋的真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七章 不祥录,神外化身 任也得到腰牌的时候,距离入夜也就剩下了不到半个时辰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赶紧叫上小不点,各自躺进了青铜古棺中休息。 次日天明,师徒二人从棺材中爬出,匆匆洗漱一下,并吃过早后,就继续在这片废墟中翻找了起来。 他们今日不打算上路,而是决定在这儿刨坟,继续寻找线索。 小坏王之所以愿意在这片废墟中耽搁时间,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发现,牵扯到了仙澜宗、潮龙城、龙家,以及厉鬼宗与楚烬的提醒。 这些谜团凑在一块,隐隐让他感觉有些不安,并且也勾起了他心中强烈的好奇。 但刨坟一事也有讲究,不能蛮干,需要动脑子缩小范围。不然这么大一片荒土,那光凭他们师徒二人的力量,这刨到猴年马月恐怕也发现不了什么。 昨日得到的那面腰牌的主人,名叫杨勇,是一位百夫长,并且根据他遗物散落的位置来看,可以推算出,此人就是坐在这架最高最大的马车之中,显然身份不低。 所以,任也便命令小不点,与自己一同围绕着马车被刨出来的范围,仔细进行二次寻找。 师徒俩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从清晨一直忙活到下午,累了就歇息一会,饿了就原地开餐。 在这样高强度的“考古”工作下,他们还真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本名为《不祥录》的册子。 这不祥录是在高大马车另外一半腐烂的泥土中被刨出来的。由于这架马车一大半都埋在暗黑色的泥土之中,所以那一半腐烂的极为严重,大部分车身骨架都已经变成了烂泥了,但这不祥录却被装在一个铁盒子中,保存相对完好。 任也从车身的宽阔程度判断,这位杨勇平时是在车厢中居住的,而这个铁盒子很可能就是他随手置放私人物品的杂物箱,算不上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得到不祥录之后,任也坐在土坡下方,只翻开一看,便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不祥录的第一页写道:“天宝二十六年,三月初二,三营五房接到城主令,于十五日后,全体兵甲深入不祥之地,行探查之事,并于三日内调集为期半载的行军辎重。所涉军中武官与兵丁,需严格保密,做到不问不闻不见。” 按照不祥录的记载内容来看,这好像就是一位武官随手写下的日记,但以任也的知识积累来看,这却一定不是私人的东西,与日记也完全不同。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任何军事行动都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不可儿戏,所以从古至今,任何军队中都会有专门的文官跟随而行,做随军记录。 这种文官什么称呼都有,有的叫功曹,有的叫文书官员,或者是录事参军等等。 而像写日记这种事儿,在大部分军政体系完整的权力机构下,那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这是军事行动,需要严格保密,不是来郊游的,这自己关上门来瞎几把写,那搞不好就要被剁脑壳啊。 再说了,正经人谁踏马写日记啊! 所以,任也今天全力刨坟,其实想找的就是这一类的东西。随军录,或是粮草调集册,或是什么军功册之类的东西,因为这样的文书中会透露出大量的潜在信息。 他和小不点的运气还不错,直接找到了百夫长随军记录的《不祥录》,而这东西大概率是要在军事行动之后,递交给上层衙门的。 任也满心欢喜,拿着不祥录便开始认真地翻阅了起来。 在《不祥录》前面的十几页纸中,记载的东西都比较杂,比如粮草辎重的消耗数额,行军途中是否发生了意外,行军速度,是否按照规定时间赶到了某个规定位置等等。 任也看得仔细,也在心中一边分析,一边用自己的小本本写下了各种总结。 不多时,这前十几页纸的内容,便被他彻底吃透了,并得到了几个非常令人震惊的结果。 第一,天宝二十六年,潮龙城不光出动了一个三营五房,而是整整调集了两卫军队,也就是两千多兵马。 第二,此次深入不祥荒土调集的两卫兵马,那都是龙玉清的父亲,也就是老城主最信任的亲卫营,且应该连杨大将军都不清楚细节。因为杨勇记载了,部队出行只持令通关,不必向任何沿途官员做出解释。 第三,此次深入不祥,领军的竟不是潮龙城的任何一位武官,而是老城主本人。 没错,他也来了,并且亲自率领一营人马,以及密探营的百位斥候探子同行。 也就是说,进入不祥之地探查,是老城主亲自攒局,且高度保密的一次行动。 第四,大军是三月中旬左右出发,而百夫长杨勇的记录却足足持续了八个多月。除去火速赶路的时间,他们这两卫人马竟在不祥之地足足寻找了将近半年。 这两卫人马来这里究竟要找什么呢? 不祥录中没有明确记载,只说要让各路兵丁寻找刺破乌云的光照之地,且大概率会在那些矗立在荒土中,一座座漆黑高山的周遭。 第五,这整整两卫兵丁,并不是一路同行的,而是分每营每房,各自从潮龙城上路,分开搜寻。 任也总结完前面十几页纸的要点后,便继续向下翻阅。 【次年,天宝二十七年,一月初八,密探营探子手持城主令,命我三营五房火速赶往行军编撰号——第七十二峰南侧山坳警戒,若遇入夜不祥冤魂,便死战之。接令后,三营五房提前三个时辰抵达七十二峰南侧山坳,军备齐整,人员满编。】 【次日天明,七十二峰的苍穹之上,竟惊现耀世神光,穿透万古不散的乌云昏沉,异象堪比神物出世。城主当即下令,命两卫兵甲围山守护,兵丁背对异象,不可直视窥探。】 【密探营又特意派人传令,飞将军——龙青燕将与城主,以及十六位四品武将,一同进入山上探查。若发生意外,我三营五房距离最近,当率先接应。】 【得令后,我等依计行事,片刻不敢怠慢。】 【天宝二十七年,一月十五,三营五房于荒土中的一处无名土坡处休整,准备明日继续寻找荒土中的混沌与永夜之地。修整后,本官亲自清查粮草辎重,数量尚够三十余日行程。自七十二峰后,荒土中的不祥之兆越发强烈,尤其是入夜后总有阴森的哀嚎之声回荡,兵甲惊恐,士气低迷。当前失踪兵丁数——二十七人。】 “刷!” 任也看到这里时,心里急于得知下面发生的事情,可顺手一翻,却发现《不祥录》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后面都是泛黄的空纸,并没有任何记载。 他看完后,脑瓜子嗡嗡的,心里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猜想,竟又再次模糊了起来。 “这他娘的……有关于七十二峰的记载,为何会写得如此谨慎与模糊啊?!那里惊现耀世神光,城主带着一大票高品之人进去探查,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随便写两笔就结束了?” “最重要的是,三营五房是一月初八被调往的第七十二峰,这中途都经历了什么,杨勇没写,但后面就直接跳到了一月十五,就像是故意省略了七十二峰的所有遭遇。并且在一月十五后,这不祥录就结束了,没有任何记载了。” “嘶……!” 任也面色狐疑地吸了口凉气,心中迅速推断出,这不祥录结束的日子,大概率就是杨勇的遇难日。 其中过程不难推想。杨勇在录中提到了有兵丁接连失踪,不祥之兆也愈发强烈,而且还记载了他们是在一处土坡旁休整的。 任也回头一看,那录中记载的土坡,大概率就是自己身后这个,地貌特征是非常吻合的。再加上此地埋的全是军中辎重,就像是遭受过敌军袭击一般。所以,他猜测一月十五的那天夜晚,可能所有三营五房的人,都死在了某种诡异的事件之中。 至于此地为何没有人的尸骨,那他就猜不出来了。 任也缓缓站起身,一边走动,一边轻声嘀咕道:“信息很少,老子必须逐句逐字地提炼。你看哈,杨勇在不祥录中提到过,七十二峰被惊世之光笼罩,并刺破了万古不散的乌云与昏沉……这种异象符合什么特征呢?” “断头人的昭告中说,无量珠拥有超度英魂,涤荡三魂七魄,并摄取英魂纯粹灵气之能,且还能延长寿命。那么它出世时,是不是符合惊世之光笼罩七十二峰,并刺破万古乌云的异象呢?” “没坐,确实是符合的……毕竟此神物中蕴藏着英魂最为纯粹的灵气,一旦涌动而出,有这种异象并不奇怪。而后,一月十五,三营五房在无名土坡旁休整,准备明日继续出发,去寻找混沌与永夜之地。” “何为混沌与永夜之地?” 任也嘀咕到这里,便又想起了无量樽,此神物拥有净化天地之能,并可将不祥之地中飘荡的冤魂摄取,幻化成无量水。 直白点解释,这无量珠的作用,就是抽取英灵之魂的精粹灵气;而后,无量樽则是负责,消灭除了精粹灵气之外的一切冤魂怨气,阴气污秽,以及高品道者尸身腐烂后的瘴气。 那么,无量樽所在之地,也应该是混沌不堪的,污秽的瘴气也必然比荒土其他地方更甚。所以那里不是昏沉,而是永夜…… 推演到这里,任也的双眸瞬间明亮了起来,近乎于本能地嘀咕道:“如果按照这样的猜想,那踏马的……老城主应该是得到了无量珠啊!” “你看呐,一月初八,他带着一群高品进入了七十二峰,且让两卫兵甲背对高山,不能正面窥探。这很明显是为了要隐藏消息,要保密……不让兵丁看,自然也就没有‘谣言’可以传出。而后,杨勇的不祥录中,又有六日是空白的。那是不是说,上面很可能发话了,并委婉地告诉了他,这一段不能记……空了就行。” “最重要的是,三营五房自打离开了七十二峰后,荒土中的不祥之兆便愈发强烈,且有兵丁接连失踪。” “那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因为可吸纳英魂精粹灵气的无量珠被老城主拿走了,所以荒土之中压制冤魂厉鬼的平衡被打破了,所以不祥之兆不可控了,而后也间接形成了三营五房全军覆没的悲剧。” “那一夜,不祥降临在土坡旁,修整的人——就全死了!”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这个猜测是严丝合缝,是有前因,有后果的。” “老城主大概率是真的拿走了无量珠。只不过,他可能没有想到无量珠被取走后,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所以,还要派人去寻找无量樽。”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任也呆呆地站在土坡旁,心中有一种既清晰又很迷茫的感觉。 清晰的是,如果这老城主真的曾经得到过无量珠,那为何此刻这无量珠,又大概率会在楚烬身上呢? 是楚烬生抢过去的吗? 不,他虽是龙凤榜排名第二的天骄,也是四品巅峰之人,但应该无法做到从老城主身上“虎口拔牙”。并且以仙澜宗和潮龙城的关系而言,楚烬的很多行为都是要代表宗门的,要考虑到人间与宗门之间的平衡。 所以,如果不是他自己抢的,那这无量珠后来易手一事,一定是有仙澜宗的影子的。 那么……老城主当年的病故归天,是否也有其他隐情呢? 他真的是寿元耗尽后,才死的吗? 并且,魔女又是如何在后来拿到无量樽的呢? 种种线索在脑海中汇聚,任也感觉自己推算出了故事的开头与过程,却还没有得知故事的结局。 他像是隐隐看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且还牵扯到了所有仙澜五城的势力。但以他手头的线索而言,却不足以支撑自己继续推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已经卷入到了这个局中,并且先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似乎都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一直算计着他,引导着他…… “呼!” 任也长长地出了口气,轻声道:“这趟神土——不祥之镜没白来啊,让我想通了很多之前发生的诡异事件。但线索已经查到头了,如果我能顺利离开帝坟……我一定要再去潮龙城一趟。” “我要去那里查几个人。” “我感觉,我离很多真相不远了,也要看清很多人了。” 他目光逐渐坚定,急迫且好奇的情绪,也瞬间消散了。 “狮虎,狮虎……你刚才让我看什么?”小不点跑过来,轻声询问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让你看了?” “你自己说的——你看呐……!” “他娘的,那就是一句自言自语的口头禅。”任也摆手道:“你不配知晓。” “狮虎,那我们还继续在这里捡破烂吗?” “不必了,今日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出发。”任也若有所思道:“其实楚烬说得对,表面上坏的人,不见得罪恶滔天;表面上善良的人,也不见得心思单纯。” “休息吧,我们还要快点赶往不祥之镜。” “好!” …… 任也在土坡旁耗费了一日时间后,便在第二天清晨继续上路。 师徒一路赶往西南,转眼又是十几天过去。 途中,他们并未再见到任何军队留下的痕迹,只是偶尔还是会出现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黑山,且山体之上都明显刻有古老的阵纹,就像是此地在封印着什么。 一路颠簸,二人终于在徒步近一月后,赶到了传说中的不祥之镜。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所谓的不祥之镜,既不是真的镜子,也不是什么幻境,而是一座流淌着暗黑色水泽的湖泊。 那面湖,就像是一面镜子,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了干涸的荒土之中。 任也站在湖边,迎着阴森的凉风,见到湖中平静,暗黑色的湖水在风中泛起涟漪,就像是一个沉淀无尽的岁月的血池,令人瞧着心神恐惧,甚至是厌烦。 “狮虎,这里阴嗖嗖的,瞧着也很荒凉……那刘伯伯让我们来此做什么?不会是赤身而泳吧?”小不点说出了自己非常愚蠢的猜测。 “鬼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任也翻了翻白眼。 “轰!” 话音刚落,平静的苍穹之上,突有破晓之光涌动。 紧跟着,断头人的恢宏之声响起。 【恭喜帝与命者,成功寻找到了不祥之镜,且走到了帝坟中的最后一关考验。】 【欲得帝传,当拥有承受人间之重的气魄与雄心,你二人走过人间擂三关后,便拥有了这份心境与资格。】 【而为帝者,坐于高台之上,自有守护人间之责。神若不仁,则弑仙屠神;天降不祥,则要登天而上,飞入神土,举人间之力征伐不祥,以庇佑后人。】 【此神土并非是真正的神土,只是大帝最后残存的道韵与人间天道演化出的征伐之地,以供血引者来此后,可感知人间之外的强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屋脊才是真正的神土,愿吾后来人,终有一日可杀向苍穹之上,永除不祥。】 【不祥之镜:在无尽的岁月之前,不祥于荒土之上降临,九黎八十一族的擎天之人,均战死在此地。在历时千年的大战中,曾有数位苍穹之上的堕落之神,暗中出手,穿透人神两界的相连之地,并以自身的大道之意,凝聚神外化身,屠戮我九黎的领军之人。此刻,天道与大帝残存的道韵,将联手演化那些曾在暗中出手偷袭的堕落之神的神外化身。】 【神外化身:这些堕落之神曾在出手偷袭时,向九黎人间降下自身大道之意的气息。但无尽的岁月过去,这些堕落之神的气息早都残破不全,即将消散于世了。九黎天道与大帝的道韵,只能演化其部分神外化身的神通之法,并不能真正地重现这些堕落之神的威能。】 【同品之境:天道与大帝道韵,会演化出与血引者自身品阶相同的“神外化身”。它们虽不是真正的堕落之神,却会拥有在各品境时,最强悍的本命神通之法。】 【帝与命者相连,考验难度翻倍。在不祥之镜中,你们将要挑战两位堕落之神的神外化身,而其余血引者,则只需挑战一位。】 【挑战时间:不限时。】 【挑战次数:99次。】 【神外化身一:有一位堕落之神,曾在无尽的掠夺中证道,破碎苍穹,入神土屋脊,并开创了一个辉煌璀璨的时代。这位堕落之神,在三阶品境时,阶段称谓为——神念窃贼。】 【神外化身二:有一位堕落之神,曾以巫蛊之术证道,并在踏入神土屋脊后,曾斩一位半神,一生无敌。这位堕落之神,在三阶品境时,阶段称谓为——蛊道人。】 【你需要在限定的挑战次数内,于不祥之镜中,将两位堕落之神的“神外化身”无情斩杀,重演大帝晚年时的辉煌壮举。】 湖水旁,任也听完断头人的昭告后,彻底傻眼了。 规则他听懂了,心里理解得非常透彻。 简单来讲,就是大帝的残存道韵与天道,借着堕落之神自神土之上降下的气息,竟演化出了这两位堕落之神在三品时的“神外化身”。 虽然,那只是堕落之神的某一种神法道意,是不完整的,也不能代表堕落之神,在三品时的真正战力。 但是,可是! 那踏马也是神道之人啊!! 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无人见过的至高啊!!! 任也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转瞬间就汗流浃背了,忍不住声音颤抖地呢喃道:“神马意思啊!?这是让我在三品时……就挑战神明之道啊???” “最重要的是,我踏马还要挑战两位?!!” “凭什么啊!” “老子怎么说也跟主持人有点关系啊,就不能走走后门吗?” “非要逼死我?!” “……!” 任也脑瓜子嗡嗡直响。 旁边,小不点目光锐利且睿智,表情坚定道:“狮虎,你说……我能不能挑战这种化身?” “嘭!” 任也抬腿就是一脚:“你心里有点逼数行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八章 挑战神外化身,谨慎的蛊道人 小不点挑战神外化身这事儿,就像小歌姬说自己初吻还在一样不靠谱。 这一关与人间擂那三关明显是截然不同的,后者是考验血引者的心境,韧性,悟性,以及毅力,而这一关则明显是要拼硬实力的。 小不点虽以开悟入品,但还尚未学会任何神法之术,不会攻杀,只会扎马步用蛮力出拳,再加上他的神念运用,肉身技法都不熟练,所以,若是抱着钻空子的心态,让他挑战这一关,那就与自杀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这一关没有时间限定,只有九十九次的挑战次数限定,这就足以见得想要击败两位“神外化身”,那会是何等的艰难。 甚至……天道都没有给出这一关的“难度提醒”,既不是S级秘境,也不是SSS。 无品? 这踏马的就很离谱啊! 任也瞧着徒弟,话语简洁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场需要耗时数月的拉锯战,咱们暂时走不了,原地扎营吧。” “好。” 小不点应了一声后,便小腿飞快的跑到一边,去搬运棺材了。 这师徒二人说是扎营,实际上就是把青铜棺材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并排摆上,颇有点自己给自己送葬的意思。 安置下来后,任也便盘膝坐在黑水湖旁,凝神入定,再次感知《不详之境》的奖励与惩罚规则。 【帝与命者,成功通过《不详之镜》的考验后,并拥有总数超过二百九十八枚的血引数量,便可进入“大帝道场”,得到独属于自己的“大帝传承”。】 【若是挑战失败,或者是主动放弃此次大道争锋,那这帝坟之中,你除了可以拿走一副棺材外,可能什么也带不走。】 【挑战随时都可以开始,全凭个人意愿,祝你们好运。】 “……!” 任也听完这极为简单的奖励与惩罚后,心里便有些惊讶:“独属于自己的大帝传承?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大了?这大帝与天道又怎知什么样的传承是独属于我的呢?” 他觉得,天道与大帝在合伙吹牛批…… 读懂了具体规则后,任也并没有马上就开启挑战,而是接连两日的在湖畔旁入定盘坐,调整心境与状态。 直到这天傍晚,晚霞染红了苍穹上昏沉的乌云,他缓缓睁开眼眸,感觉到自己神念合一,头脑无比清明,肉身状态也达到了最巅峰。 而后,他便站起身,瞧着静谧的黑水湖面,心中呼唤断头人:“我要入镜,开启挑战!” “轰!” 一念起,天地间气息激荡,原本静谧的黑水湖面,突然乍出万道神光,倒映苍穹。 整座黑水湖的水面开始沸腾,一股无法抵抗的天道之力,将此地尽数笼罩,令整座大湖与无尽荒土彻底隔离。 任也站在湖外,只见眼前的景象,尽是被天道之力升腾起的水雾遮挡,令视线变得模糊,虚幻。 “小不点,在这里静等为师凯旋!”任也叮嘱了一句:“不要乱跑,不要随便大小便。” “是,狮虎!” 小不点乖巧点头。 “刷!” 任也不再犹豫,只肉身穿透迷蒙的水雾,抬腿迈进了黑水湖。 一步入内,眼前的景象令小坏王倍感惊奇,这里与想象中的不同,刚刚还水面翻腾的黑水湖,此刻已经尽数冰冻,就好似一面照耀苍穹的镜子。 东西两侧,有两座百丈高的黑山矗立,以任也的眼力,只粗略望了一眼,便见到两座山峰之上,各自盘坐着两道模糊的身影。 是的,他没有看清那两道身影的真容,只见到他们全身被黑光包裹,气息内敛,犹如雕塑一般盘坐。 那就是两位堕落之神,在三品境时的神外化身吗? 我瞧着,怎么挺一般的啊…… 他双眸非常谨慎的观察着,猜想着。 东山之上,在任也入镜的一瞬间,那全身被黑光包裹的蛊道人,便微微睁开了眼眸。 他也与想象中的不同,这世间绝大部分修“巫蛊之术”的人,长相都极为丑陋,且浑身是毒,不是面颊生疮,就是肉身溃烂。 这并非是传承歧视,也不是如心中大山一样的成见,而是修巫蛊之术的神通者,都免不了要与尸傀,阴物,蛊毒,通灵之术打交道,这常年沾染脏东西的人,那自然也是要遭受到一点反噬的。 但那东山之上的蛊道人,却与那些“丑家伙”截然不同,他隐藏在黑光中的面容,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且身材高大,腰板笔直,五官深邃,硬朗英俊,瞧着倒像是一位拥有异域血脉的大帅哥。 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黑发披肩,双眸灿若星辰,虽只在三品境,却隐隐散发出了在凝意后,才独有的恐怖威压。 他十七八岁便有凝意之气,这就甭说九黎天骄了,即便放眼任也走过的诸多秘境之中,那也无人能做到这一步。 那可是……天道与大帝联手演化出来的神位之人的三品化身啊!!!是力压一个时代,让无数盖世天骄失去华彩的存在啊!!! “刷!” 蛊道人睁开眼眸,瞬间便感知到了任也的存在,而后深邃的双眼中,竟流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郑重的嘀咕道:“此地,来了一位恐怖如斯的至强者啊!” 话音落,他一念入定,果断动用自己最强的本命神法,轻声念咒道:“神蛊——业果之劫——死咒!” “轰!!” 咒诀念诵间,蛊道人眉心的那一点赤红朱砂,霎时间爆发出一股滔天的诡异气息,如果有修巫蛊之术的高品神通者在场,也一定会认出来,那是涉及到天地本源的诅咒之力。 朱砂耀出万道赤红之光,就如烈阳骤然爆裂,在诡异的诅咒之力铺满整座不祥之镜时,一条赤红色,且只有小拇指大小的蛊虫,自蛊道人眉心飞掠而出。 那是一只至高神蛊,是无数苦修巫蛊之道,梦寐以求的灵物,更是天生地养,诞生在某种特殊之地的先天生灵! 它若经过无数岁月的苦修,历经磨难,或也是可以证道,夺得神位的,但此刻却甘愿追随蛊道人,尽放其耀世光华。 霎时间,神蛊滚滚燃烧,似自我焚毁一般,而周遭的赤红之光,顷刻间便如海潮一般涌向任也,四面八方,无孔不入,也无法躲避。 “刷!!” 转瞬间,无尽的赤光消散,尽数聚拢在任也的肉身之中。 冰冻的湖面上,刚刚才呼唤出人皇剑准备试探的任也,此刻却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双眸漏出了万分惊恐的神色。 他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气息,无法阻挡的涌入了自己的肉身之内,而后便消散无踪;紧跟着,一股强烈的濒死感汹涌而来…… “刷!” 不知为何,他腹内的星核之中,竟自行流淌出一丝逆行运转的轮回之气。 那一丝轮回之气,竟如一把利剑,硬生生的穿透了任也坚如磐石的星核;就像是无形之水,自破损的镜面中渗出一般。 一点裂痕浮现,轮回之气渗出,汹涌冲击着,而后那一丝裂痕便越来越大,轮回之气也越来越浓厚…… 骤然间,无尽的轮回之气填满了丹田,令其变得混沌,灰蒙蒙一片,且轮回之气逆行运转,升腾汹涌。 任也散发意念感知,脸色煞白无比,心中也荡起了万般绝望!! 他的星核在逆转的轮回之气中,迅速枯萎,只不到一息的时间,竟以变得黯淡无光,干涸如凡石。 “轰!!” 紧跟着,无尽的轮回之气在丹田中过溢,并自行炸出任也的肉身,将他全身笼罩。 他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一片的变白,变黄,而后脱落…… 他旺盛如龙象的气血,在轮回中迅速枯萎;他的脸颊上荡起了一条条深邃的皱纹,他的视力逐渐模糊,他的神念即将消散! 他在转瞬间,便在逆行的轮回之气中,苍老了数百岁!!! 他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无力回天!! “咕咚!” 他干瘪瘦弱的双腿,已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他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于冰冻的湖面中跌坐在地。 星核枯萎,一身神法还与天地;气血衰败,肉身苍老不堪,他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东山之上,蛊道人脸色略有些发白的瞧着任也,惊诧道:“咦?竟然没有身陨?此子当真拥有盖世之才……!” 话音落,他随手在山峰上拾取一枚普通的石子,并隔空一弹。 石子穿透虚空,也穿透了小坏王的眉心。 “噗!” 一股血雾暴起,苍老的任也瞪着眼珠子,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一息后,他神魂化作霜雪,飘散在了冰冻的湖面上。 “此战,当真凶险至极……!” 蛊道人多少有些不说人话的嘀咕了一句,便再次于东山之上闭目入定。 …… 湖外。 小不点见狮虎走入不祥之镜后,便转身离去,他准备找找周遭有没有什么活物,哪怕有点阴邪也没关系,只要能在晚上打打牙祭就行。 他是一位除了不吃人以外的铁杆吃货,什么品种都敢挑战一下。 “刷!” 他回身迈步,向前走了大概不到三十步,耗时不到十息,便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归来。 小不点吸溜着大鼻涕,表情惊讶的转身,却见到任也脸色苍白,精神极度萎靡的坐在黑水湖边。 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所以便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有看错,狮虎就是回来了。 他蹬蹬蹬的跑了过去,低头问道:“狮虎,你怎么回来了?你还没开始挑战呢?!” 任也低着头,目光呆滞:“狮虎……狮虎……已经结束了。” “啊?!结束了?”小不点O着小嘴,结巴道:“这么快呀,您是掉湖里淹死了吗?!” “滚啊!!!” 任也破防的大吼一声:“滚一边去,滚滚滚!” 小不点一看狮虎的情绪有点不太稳定,喜怒无常,便立马拉着神娃离去,不在触他眉头。 湖边,任也呆愣愣的瞧着屁股下的黑土,内心的挫败感,已经强烈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 秒了! 那东山之上的蛊道人,竟在十息内,只用了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秒了? 自己甚至连挥剑的机会都没有,更连人家蛊道人的正脸都没见到,就一切都结束了。 那股诅咒之力实在太恐怖了,这踏马是三品之人就能拥有的神通吗? 还有那只神蛊,竟不需任何媒介,就可动用诅咒之力来诅咒自己?并且,此法也无法规避。 众所周知,巫蛊一脉的修道者,&bp;若是动用诡异的诅咒之力,那也会借取目标的毛发,血液,或是与命格相关之事,譬如生辰八字等等作为媒介。 但那只神蛊却不需要,它竟能在一念之间,便令自身沾染不详,且做到相隔千里,便能隔空斩敌。 这种手段……也太过惊艳了吧? 任也内心既震惊又憋屈,他想过两位神位之人的三品化身,必然是极难战胜的,但却没想到自己连交手的资格都没有,上来就被送回泉水了。 耻辱啊,羞愤啊!! 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内心深陷自我怀疑的困境。 不过,此刻若是有外人在,那反向推演一下便会发现,其实这个结果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打个比方,如若小人皇未来也可证道,也可夺得神位,那岁月倒回,如果也有后来人要挑战他的三品神外化身,那就会发现……站在你面前的男人,不但拥有人间气运,还有人皇印,人皇剑,九曲青云竹,龙鼎,&bp;界空时等数件至宝,并可一念可开轮回,一剑入皇极境。 面对这样的人,后来人估计也会骂一句:“这还玩个几把啊,投了算了。” 此刻的任也面临的就是这种处境,那已经夺得神位的蛊道人,在这个品阶时,也必然是占尽天地机缘,夺上苍造化的存在啊。 湖边,任也努力调整好心境后,便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这混乱阵营的神位之人,当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啊!你倒是让我还个手,给我三份薄面啊……!” 他气息萎靡,需要缓上一阵,所以便有了时间,回想起自己刚才被一招镇压的种种细节,并得出了一些结论。 首先,那诡异的诅咒之力,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存在。 它不是那种巫蛊之道中,常见的诅咒神法,比如令人厄运连连,身中蛊毒,浑身溃烂等等…… 它是一种可以勾动自身不祥,自身种种业果的诅咒。 轮回之力为何突现?又为何逆行运转?又为何会令任也迅速枯萎衰老,化作尘埃? 那是因为,他先前动用过数次轮回一指杀敌,且每一次都必须要涌动轮回之力浸染已身,所以才会付出折损寿命,青丝变白发的代价。 这就是业和果。 那诅咒之力,可勾动自己的业果,令自身背负的不详在一瞬间爆发,并死于代价之中。 这等手段……诡异程度真的不亚于灵魂系的修道者。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皱眉沉思道:“我究竟该怎么对抗这蛊道人呢?” …… 第二天,任也入镜湖,开始第二次挑战。 “嘶——!”东山之上,蛊道人睁开眼眸,惊讶道:“此地,来了一位恐怖如斯的至强者啊!” 天道重新演化,他已经忘了昨天发生的事儿了,所以才二次惊讶。 任也听着他的呢喃,咬牙回道:“我踏马劝你善良,不要出言嘲讽,老子……!” “神蛊——业果之劫——死咒!” 他话还没等说完,蛊道人已经脸色郑重的念咒了。 “轰!” 小坏王也不是废物,只瞬间涌动人间气运,笼罩自身。 “嗯????!” 陡然间,蛊道人的双眼变得炙热,声音颤抖道:“人间气运?!!你是当代人皇?!哈哈哈哈,好,好极!” “刷!” 神蛊飞掠而出,无尽的赤光涌向任也。 “嘭!” 人间气运自任也的肉身周遭,反向涌动,横铺而开,对推那神蛊散发的万道赤光。 赤光与紫运交织在冰冻的湖面上,只过了三息不到,紫运便翻涌这推散了赤光。 “小小诅咒?!怎敌我人间气运?!给我散!!” 任也发丝飞扬的怒吼。 你从蛊道人的台词中,就不难发现,这是一位强大到了极致的盖世英才,也是一位谨慎到了极致的人。 “生死之战,神蛊燃烬!” “轰!” 一念起,那滚滚燃烧的神蛊,竟自尽于天地之间,以身陨为代价,令那即将消散的诅咒之力,瞬间升腾,不可阻挡的涌入到了任也的肉身之中。 先天神灵身陨,天地同悲,整座黑水湖的苍穹之上,竟落下赤红之雨。 湖面上,任也立即凝气运重回体内,意图驱散那涌入肉身内的赤光,但也只堪堪驱散了一半左右。 他腹内再次流出轮回之气,但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迅速衰老身死,而是生出半头白发,面颊沧桑,瞧着像是一位中年之人。 “轰!!” 任也瞬开圣瞳,一个旱地拔葱,持剑登天。 一念起,剑芒涌动,携卷着崩碎虚空的威势,直奔蛊道人攻杀而去。 “万蛊归元鼎!!” “轰隆!!” 一尊流淌着绵密青气的古朴大鼎,自苍穹之上浮现,无限延展,竟遮天蔽日,挡住了苍穹。 “至……至宝?!” 任也惊愕的看着天空,内心竟升起了一种自己在打自己的感觉。 蛊道人没有一件法宝灵物,是低于神品之下的,出手就是漫天异像,摧枯拉朽。 “翁!” 至宝,万蛊归元鼎横压苍穹,降下如星河涌动一般的青绿之气,瞬间将整座湖面笼罩,任也自然也在其中。 紧跟着,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那青绿之气中,开始肉眼可见的溃烂,迟钝,僵硬,且腹内星核也散发出即将崩裂的剧痛感。 “呼啦啦!” 万蛊归元鼎着中,飞掠出入蝗虫过路一般无尽的蛊虫,遮天蔽日,如暴雨一般泼洒而来。 三品噬神蛊,三品万毒蛊,三品僵尸蛊,三品吞灵蛊,三品夺魂蛊…… 这鼎中,什么品种的蛊虫都有,且拥有的神能各不相同,就像是一群杀不绝,斩不尽的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涌动着向任也飞掠而来。 “轰,轰……!” 任也一剑挥起,漫天的蛊虫就要死上一大片;人皇剑闪耀着煌威,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那神光可尽数净化一整片虚空的邪物,阴物…… 但依旧没什么卵用! 杀不完,真的杀不完啊!! 死绝一片,鼎中便再次涌动出更多的蛊虫,清扫了身前,却有顾不上身后,漫天遍地,无孔不入。 再加上,那神蛊的死咒,一直阴魂不散的令轮回之气逆行运转…… 内忧外患之下,任也在一片蛊中的尸骸中,被活生生的消耗殆尽,紫运散去,轮回缠身,而后便被无尽的蛊虫分食。 这一次,他坚持了大概能有半刻钟左右。 …… 第三次。 “嘶——!”东山之上,蛊道人睁开眼眸,惊讶道:“此地,来了一位恐怖如斯的至强者啊!” 半刻钟后,任也撑起九曲青云竹护身,却因至宝分了起身气运,最终遭受到轮回之力的反噬而死。 第十五次。 恐怖如斯的至强者,在游夜者,青竹,凰火炉等一众至宝的保护下,强行开轮回一指,却被漫天无尽的蛊中挡住指路。 它们蜂拥着汇聚,飞蛾扑火般的来到了轮回一指穿透虚空时的轨迹之上,以燃烬生命的代价,护住了蛊道人。 轮回一指散去,任也遭受到反噬,在此被蛊虫噬身而死。 第十八次后。 任也手段尽出,底牌尽出,最后战至力竭,被万蛊归元鼎活生生砸死。 …… 小坏王在绝望中,突然想到了一计。 这日清晨,他爬出棺材,便引动数件至宝,发疯一般的轰击整座黑水湖。 这一惊天动地之举,顿时惊动了暗中看戏的断头人。 他心中怀揣着万般不解,降临在了黑水湖之上,声音结巴的问道:“你……引万千秘法,攻杀这不祥之镜作甚?” 任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急迫的回道:“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要给不祥之镜干碎了,填平了!!那是不是就不用挑战两位神外化身了!” 这一句话,直接给断头人找不到的脑袋干冒烟了。 他沉默半晌后,话语简洁的回道:“沙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零九章 极其畜生的打法,要等一个契机 黑水湖畔。 小坏王距离被蛊道人彻底逼疯,可能就只还差一次触及灵魂的暴打了。 他已经被折腾到了极限,在那十八次的挑战中,他每一次死的都万分痛苦,尸首也没有一次是健全的。 这同品境的神外化身,确实太强过强悍了,且天道与大帝演化出来的蛊道人,偏偏又是混乱体系中最诡异的巫蛊之术传人,手段诡异莫测,相当难缠。 最重要的是,这蛊道人的神外化身是不完整的,那只是大帝与天道拘禁了对方的“大道真意”,在人间演化出来的存在,所以对方的攻杀手段虽然极其匮乏,但却被演化到了极致。 任也甚至怀疑,那蛊道人用的神蛊,以及万蛊归元鼎,也都是蕴藏着一丝丝本尊的“大道真意”的,只不过被天道与大帝联手压制到了堪比三品的阶段。 众所周知,神明是不受天道约束的,因为祂不属于人间,那天道自然也无法演化祂;且神明不死,即便是神明至宝,那也不是此间之物,它只可被天道压制,但却不可被操控。 譬如,帝坟中的浮生错,它虽在此被镇压无尽岁月,却不属于人间之物,在等到真正的传人后,便离开了此间;还有古潭宗祖地中的那轮烈阳至宝,有它悬空在祖地,天道竟也无法演化那里的一切,只能将其囚禁,封印、 为何会这样? 因为神明不死,这至宝中自然也有祂的大道之意。 神道也是道,自不受天道约束。 所以,任也才会怀疑,这蛊道人之所以如此强悍,且攻杀手段也如此凌厉,抬手便是漫天异像,那这神外化身可能就是天道与大帝,借着蛊道人被囚禁在人间的大道之意,而演化出来的。 不然,蛊道人的攻杀手段,绝对不会如此“生动鲜活”,只会徒有其型,而没有意韵。 从这一点上来讲,血引者的挑战难度无疑是被翻了数倍的,因为他们等同于对抗的是拥有“一丝”大道真意的同品神外化身,而蛊道人在三品时,那肯定是不具备触道之能的。 虽然那只是一丝丝残存万古的大道真意,但也不应该是此品境能拥有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任也的攻杀神法,在神蛊与万蛊归元鼎面前,会尽显颓势的原因。 说白了,他对抗的就不是自己现在能对抗的东西。 还有,因为蛊道人被演化的不完整,所以他的攻杀手段非常匮乏,自身万般神通可能在此间只能展现出九牛一毛。 这乍一看好像是好事儿,但实际上却是,对方在手段匮乏的情况下,那开局就是大招,根本没有铺垫,也不跟你多哔哔,只用最强的神蛊与归元鼎狠狠的蹂躏小坏王…… 你说这难受不难受! 不,老子不难受!老子非要把他那个破鼎抢过来,放在怀王府的茅厕中当粪坑用。 任也盘坐在湖边,心中再次发狠,且漏出了阴险的微笑。 “既然你不讲武德,以大道真意凝聚神外化身,那就不能怪老子无耻下流,在绝境中开挂了……!” 他嘀咕了一句后,便抬手一翻,呼唤出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的正面,用九黎繁文书写着四个大字——大帝赐福。此符箓是在他进入人间擂那一关时,得到的难度翻倍奖励,作用是可以升格一次自己的本命神通之法。 他原本不想动用此符箓,只想以自身的力量去挑战两位神外化身,但在十八次的尝试后,他发现那神外化身多少有点玩赖了,肯定是以大道之意演化而来,这纯属不要碧莲了…… 既然如此,那老子就有必要告诉告诉你,什么叫人间险恶。 “我要进行第一十九次挑战!!” 他在心中做出决定,且想好计策后,便果断起身呼唤断头人。 “我在告诉你一遍,黑水湖乃是公众设施,且是镇压此间的阵眼之一。你他娘的不要胡搞乱搞,真把湖水抽干了……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断头人的警告声响彻。 “哦!” 任也点头。 “轰!” 断头人一念起,整座湖面再次沸腾,模糊之景重现。 任也一跃而起,迈步入湖。 …… 东山之上,蛊道人睁开灿若星辰的眼眸,脸色郑重,倒吸一口冷气:“嘶……!” “嘶?把嘴闭上,憋回去!!” 任也紧急出言打断,扰乱其心神的吼道:“不用说了,我摊牌了,我就是那位恐怖如斯的至强者!” “呵,好狂妄的家伙!”蛊道人稍稍一愣,便故技重施:“神蛊——业果之劫——死……!” 十八次的挑战,已让小坏王摸清楚了这家伙的套路,所以他在听到蛊道人念咒之时,便毫不犹豫的引动人间气运,护住已身,凝神道:“大帝赐福——人皇印——升格!” “轰!” 磅礴无尽的紫运汹涌而出,一道璀璨的光辉乍现,自任也眉心飞掠而出。 人皇印体表流淌着天下万疆,日月山河之景,横空出世。 一张古朴的符箓,自任也面颊前飘飞而起,骤然自燃,并凝聚成一道无法被直视,无法被感知的神虹。 “刷!” 那道凝聚的神虹,顷刻间便笼罩了人皇印。 当那道代表大帝道韵的璀璨神虹,浸染了人皇印体表流动着的日月山河,天下万疆,这登时引得天地共鸣,风云激荡! “轰隆!!” 此间,万古不散的乌云,眨眼间便被苍穹射下的一道道霞光穿透。 人皇印在此刻升格,入四品,引乌云翻滚,紫气开天之景。 “……!” 滔天的异像之下,任也感知到人皇印中,似有一道非常浅淡且陌生的气息,竟瞬间化龙,腾空而起。 “吼——!!” 紧跟着,似有一声穿透万古而来的龙吟声,在他双耳中炸响,奈何时间极短,就像是幻觉一般。 不过,那道诡异气息化作的飞龙,任也却是清晰的感知到了,虽然它很小,长不足九米,且龙身纤细模糊,令人感知的并不真切,但他确实是在人皇印升格的那一瞬间,自日月山河之中飞掠而出,一闪而逝。 这……这就是人皇印如四品时的威能吗? 任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抬头瞧着天穹,见人皇印如大道神物一般,光耀世间! “轰!” 不祥之镜中,那诡异的诅咒之力以具象化的形态,汹涌而来,要尽数汇入任也的肉身之中。 但这一次,小坏王却不在是那个可任人拿捏的“恐怖至高”了!! 他双眸锐利的看向东上,猛然抬起右手,横空向下一按:“人皇印——此间降格!!!” “轰隆!!” 苍穹之上,那翻滚如海潮一般的乌云,顷刻间便被紫运驱散了大半,万道霞光落下,笼罩了近乎一半的冰冻湖面。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那人皇印降格的霞光,不在只笼罩着任也一人,而是扩大了数十倍,影响了不祥之境半面地域的天道法则。 其实,任也最想升格的是自己的人间气运,但人间气运与天道同齐,后者无法将其凭空演化而出,且此间秘境中也无人间气运,所以他只能放弃。 诡异之力无孔不入的汇聚而来,&bp;而小坏王则是屹立不动,引紫气自体内汹涌而出,强行对推不祥。 “呼啦啦!!” 紫运横空铺开,如吞噬着河水的海潮,摧枯拉朽间,便驱散了不详,护住了已身。 东山之上,蛊道人看到这一幕后,登时双眼圆瞪,愤怒道:“这不是……此间秘境能存在的力量!!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踏马玩赖啊,玩赖,到底有没有人管啊!! 人皇印入四品,那诡异之力打不动了,也不能在让任也业果爆发,死于不祥之中。 他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只邪魅狂狷的一笑,咬牙道:“你那个破鼎呢?今天没带来啊?” 蛊道人似乎感受到了侮辱之意,只瞬间唤出至宝,并呕出一口精血喷在鼎身,大吼道:““万蛊归元鼎!” “轰!” 至宝现世,横空漂浮,延展至山岳大小,便与人皇印遥遥对抗,压制。 “拼底蕴是吗?!!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底蕴?!” 任也并未莽撞的对其进行攻杀,而是左手唤出九曲青云竹,右手祭出凰火炉,眉心飞九岳神剑,枫林肉身托举轮回莲灯…… 苍穹之上,人皇印如一切至宝之首,以权柄之力,调动人间气运与升格之力,各自灌溉一众“小弟”。 “呼啦啦!” 无尽的紫运流淌与升格之力,流淌而下,那九曲青云竹擎天而起,一跃便高过东山与西山,枝丫尽数散开,护与任也左侧,随风摆动间,竹条漫天,一扫便是死绝一片蛊虫。 凰火炉在人皇印的灌溉下,也堪堪突破品境,释放出滔天的天工火雨,只无情的焚烧万蛊归元鼎。 天工火乃是炼制世间至宝的神火,更善于针对法宝神兵,反而对生灵的身魂攻杀较弱。 火焰滔天,万蛊归元鼎虽还没有被焚化的征兆,但却在天工火中“逐渐红温”,通体变得橙红,且散发出青绿气息在骤减,鼎身也在火焰升腾中瞧着愈发模糊。 九岳神剑横空飞掠,每一剑穿透虚空时,便会清空一整片飞掠而来的蛊虫。 这一次,任也没有在蛊道人强行挂上各种BUFF,而是在诡异的攻杀中,第一次拥有了主动攻杀的资格。 东山之上,蛊道人瞧着漫天的蛊虫惨死,心里又悲又痛,气的直哆嗦! “界空石——破碎虚空!” 任也看准机会,便果断引动至宝,骤然消失在了冰冻的湖面之上。 破碎虚空间,他右手竖起两根手指,抵住眉心,大吼道:“红莲业火指——一指开轮回!!!” “轰!” 灰蒙蒙的轮回之气,自轮回莲灯中澎湃而出,尽数向任也眉心中汇聚。 东山之上,蛊道人瞳孔收缩:“嘶……好强烈的濒死感!” “刷!” 任也的肉身瞬间出现在了东山之上,指尖凝聚着轮回之力,正要一指即出,寂灭一切。 就在这时,西山之上,那一团黑光之中,一位长相极为俊俏的年轻人,一头白发迎风飘舞。 他名为贾古——在三品境的阶段称谓是——神念窃贼。 他睁开眼眸,静静的瞧着任也,由衷的评价了一句:“这果然是一位恐怖如斯的至强者啊……!” 话音落,他抬起纤细白嫩的双手,十指松弛的舒展开来,就像是一位心性内敛的乐师一般,轻轻抚琴。 十指弹动,那把古琴散发出极为悦耳悠扬的声响。 那神念窃贼缓缓闭上眼眸,长长的睫毛在风中抖动,脸颊上漏出了极为舒爽的表情。 半空中,正要一指开轮回的任也,双耳听着琴声,心中竟突然荡起一股从未出现过的诡异之感。 他的神念,本在不详之镜中弥漫而开,但在琴声响彻的那一刻,他却感觉到自己感知西侧的数捋神念,竟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蒸发了,也像是……被人偷偷窃走了。 只一瞬间,他内心便升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慌!! “刷!” 数捋无形的神念,在异像万千“迷失”,而后被琴音吸引,尽数汇聚在古琴之中。 贾古依旧闭着眼眸,神色恬淡间,仔细感知着古琴中那数捋陌生的神念,而后又将其与自身散发的神念相融。 紧跟着,原本悠扬舒缓的琴声,顷刻间便变得激昂无比,就如一曲金戈铁马之音,澎湃不息的响彻在不详之镜中。 数捋相融的神念,自琴声中汹涌而回,分别“感知”到了九曲青云竹,九岳神剑,以及凰火炉…… 就在这时,贾古微微蹙眉,轻叹道:“果然,人皇传承不可揣测啊!我竟无法感知到那尊人皇大印……咦,我竟也感知不到那盏忽明忽暗的莲灯……那究竟是何等至宝啊?!” 他窃取了任也的神念,却无法感知到人皇印,更察觉不到轮回莲灯的存在,他也并不清楚,那轮回莲灯……此刻并不算是任也独有的至宝,而是别人暗搓搓的故意放在他这儿的。 “罢了……罢了。” 贾古不在纠结,只十指弹动,轻呵道:“既见宿主,又为何不拜?!” 一言出,天地寂静。 九曲青云竹似乎感知到了两股宿主的神念,且“命令”却各不相同,它瞬间变得有“迷茫”,万千枝丫在同一时间停滞,似乎不知该向左还是向右。 紧跟着,琴声变得更加激昂,也掩盖了世间一切嘈杂,仿佛整座不详之镜内,就只有奏乐之声在响彻。 任也心中无比恐慌,且不停的散发着神念感知,想要唤回九曲青云竹。 但可惜,在那激昂的琴声中,他的神念被一缕缕的窃走,而那股假的神念则是愈发壮大。 直到,一切都失去了平衡!! “刷!” 九曲青云竹感知到另外一股宿主的神念消散,便不自觉的向西山方向摆动枝丫! 贾古的脸色苍白无比,却依旧表情恬淡,轻声道:“助我杀敌!” “轰!!” 一言出,九曲青云竹摇摆着无尽的枝条,狠狠的抽向了任也。 “呼啦啦!” 同一时间,凰火炉收敛天工火,一把点燃了人皇印。 半空中,任也在呆若木鸡间,见到九岳神剑自虚空中急转,杀气腾腾的攻向自己! “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生死抉择之下,一指点向了东山。 轮回之气涌动,摧枯拉朽的穿透一切,眼看着就要笼罩住蛊道人的肉身。 “轰隆。” 不料到,那九曲青云竹瞬间倾倒,竟在极限之中替蛊道人挡住了那一指。 灰蒙蒙的轮回之气,穿透青竹的枝丫缝隙,堪堪浸染了蛊道人的半面身躯。 他在轮回之中苍老了数十岁,变成了中年的人模样。 但他没有化作白骨,飘散天地,而是愤怒异常的瞧着任也,大吼一声:“神蛊——死祭!” 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任也双眼顿时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同时双耳中听到了断头人的昭告。 【昭告:神念窃贼偷走了你的神念,并且在短时间内窃走了你的至宝,我个人表示遗憾,或许,你可以等等它们回家。】 “噗!” 任也气到发疯,竟呕出了一口老血。 紧跟着,他在此死在了无尽的蛊中啃食之中,且九岳神剑还一人捅了他一下。 …… 十日后。 被贾古窃走的“神念”消散,至宝自行返回到宿主身边。 黑水湖旁,九曲青云竹,凰火炉,以及九岳神剑,全部横空漂浮,气息极致内敛。 “啪!!” 任也阴着脸,背手而行,且在想了半天后,上去就给青竹一个嘴巴子:“踏马的,你知不知道青竹二字代表的是世间何意啊?!那是气节啊,是一节节无人压塌的傲骨啊!!我问你,你踏马的有气节和傲骨吗?!真就白吃老子那么多气运啊?!叛徒,废物!滚一边去!” 九曲青云竹枝丫垂落,漏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姿态,转身就跑了,找神娃和小不点玩去了。 “嘭!” 任也冲着九岳神剑,一人一发扁踹:“踏马的,你们所有至宝中最蠢的!还真就能背后捅我一刀呗?!!” 九剑嗡鸣,不敢哔哔。 任也极其失望的看了一眼凰火炉,干脆的道:“印哥,它烧你了,弄它,弄它!!” “翁!” 人皇印自眉心而出,十分愤怒的涌动着气运之力,开始无情镇压火炉这个叛徒。 “呼!” 小坏王真的气到发疯,只面色冷峻的行走在湖边,心中感觉到无比恶心。 这两位神外化身的神法手段,实在是太恶心,太畜生了。 他们一个拥有诡异的淬毒,挂负面BUFF的能力;一个可以窃取神念,蛊惑人皇至宝,令其叛变的神能。 这属于是战术上的最强闭环了,这踏马究竟要怎么打?! 他们太强了啊,即便任也再次用血引数量置换大帝赐福,那战胜二人的概率也是极为渺茫的,因为大帝赐福的升格之力是较为短暂的,而以这两位神外化身的战力而言,交手时间必然是要很长的…… 但凡大帝赐福一消失,他则必死,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所以,任也围着湖面走了十几圈后,终于决定放弃原先制定好的所有计划,而是决定要……非常长久的等下去。 但他究竟要等什么呢? 他要等打铁还需自身硬,他要等一个彻底蜕变的机遇到来! 而那个机遇是李彦与庆宁带给他的……也应该快来了吧? …… 清凉府。 黄哥身着官服,带着一群身着华服的老爷,站在上虞九地的城楼之上,正满脸堆笑的介绍道:“诸位财神爷,你们看……这上虞城虽然不大,但却地连大乾,南通南疆。尤其是左侧坊市,乃是存在数百年之久的商贾汇聚之地……!” “呵呵。” 一位身宽体胖的老爷,一边听着黄哥的话,一边矜持的笑道:“黄老爷,这上虞县的奇观宅院,我都已经买了,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说白了,现在这清凉郡的商业之事,我也不比你了解的少。毕竟你们闲着没事儿,就要推销一番……!” “是的,是的,我们坚持走商业兴邦的路子!”黄老爷乖巧点头。 “对啊,都是老相识了,你就直说吧,能给多少,想要多少!”另外一位财神爷开口。 黄老爷沉思半晌,咬牙道:“本官也是含泪凑款。这样吧……我要五千万星源的借款,就以上虞之地半数坊市抵押。若是五年内不还清,此地坊市尽数割让,没说的。” “……你真是拿我们当混乱阵营的人坑啊!你这屁大点的地方,凭什么要五千万的借款啊?!按照你给的利率算,这五年我们也就多拿五百万星源的利息,但却要承担五千万星源打水漂的风险。”那位身宽体胖的老爷,表很无语的说了一句。 黄老爷再次咬牙:“上虞坊市,尽数割让!” “恐怕这也……!”老爷还要拒绝。 黄老爷瞧着他,脸色涨红的问道:“徐爷,您纯粹是为了赚取利益,才来的清凉府吗?” 一众财神老爷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您不是为了纯粹赚取利益而来,那我们自然会记下这份人情,且李彦长兄,也会记得这份情的。” “你们清凉府啊……真的是把玩弄感情这事研究到极致了。”领队的老爷叹息一声:“好,五千万就五千万。” “我明日就要。”黄老爷回。 “我今日就可以给你。”老爷摊手说道:“呵,现如今谁来清凉府,兜里能先不带钱呢!” 半个时辰后。 黄老爷离开清理府,并返回了朱雀城。 入夜,上虞奇观之地,一位壮硕的青年,听着刀凿斧刻的声响,大声吼道:“自今日起,工钱翻三倍!日夜不休,创造奇迹!!” “钱到位,仙界奇观也干碎!!” 一群赤果上身的挑夫,工匠,一边轮着大锤,一边调侃的吼着回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任也即将要升四品了,整个九黎大陆的剧情也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这中间有很多坑要填,也有很多数据、线索需要梳理清楚,很繁杂。 为了保证这一大段的剧情能有一个比较完美的结局,能让大家看得爽,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和明天请假两天,周二的更新会把《不祥之境》的剧情写完。感谢大家的体谅。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零章 天下万民,紫气东来 时间的脚步是无声向前的,而人生却一定不是大步流星的日夜兼程,偶尔也需驻足,也需回首过往,赏沿途之景,停一停,歇一歇。 日月如梭,&bp;春去秋来。 不祥之镜中,任也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四年零五个月。 他与小不点饱经风霜,历尽磨难,终于走过了大半的帝途,却在此地被两位神外化身拦住了去路。进不能进,退又不甘心,便只能在岁月流逝中,等待着最后的那个“契机”到来。 那个契机,究竟会在何时出现,他心中不知;且出现后,能不能助他迈过眼前这道坎,他也不知。 他唯一知晓的就是,自己这边的这群挚友是值得信任的,更存在着不需多言的默契。 庆宁升品后,李彦曾带着她返回过清凉府,原本是想搞一场“学成归来”的亲友聚会。可不承想,他们进入清凉府之后,却并未见到任也,并在黄哥那里知晓,这怀王带着一众好友赶到九黎大陆,去寻帝坟机缘了。 李彦便想着追上小坏王同去游历,但四处打探之下才知晓,这九黎帝坟已经开启,且古皇传人大闹天骄盛会,引得九黎数家宗门对其进行追杀。 如果是老刘听说这事儿,那肯定会第一时间寻找进入九黎的方法,然后提刀便去,一刻也不会耽搁;如果是小歌姬听到这个消息,那他一定会找自己诸多的男性友人商议,争取在床榻之上,就能解绝境之威…… 但生性沉稳,且是奸商出身的狼哥,却与这两个家伙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他不但召集了护财阁的高品随扈,而且还在进入九黎之前,又返回了一趟清凉府,并告知黄哥,这帝坟开启后,以任也的性格必然会入内争夺机缘,所以,他若能在这个紧要时刻升品,那清凉府三座奇观的价值,才能最大化地体现出来。 而后,任也在赶往刑山帝坟的途中,也曾特意问过李彦,他去清凉府的时候,这三座奇观的建造进度究竟是什么样的? 李彦答:“都在尽力而为。” 这一句尽力而为,便是任也苦等四年零五个月的最大动力。他信任自己身边的每一位挚友,也相信现在的清凉府,一定是热火朝天,全员冲刺的状态。 帝坟一日,人间七日。 这里过去了四年零五个月,外界也过去了七个多月的时间,不过,那个升品的契机仍没有到来。 如果是以前的小坏王,他即便每日都在心里宽慰自己,可仍会内心焦急,思虑甚多。他会考虑到如果清凉府没钱了,应该怎么办;如果大乾境内生变又该怎么办;如果自己等到迁徙地重新开府,可却依旧没有过去这一关,最终爽约天都与古皇之子的那一战,又该怎么办……?! 总之,越聪明的人,忧虑便会越多,想的也会越多,可最终折磨的就只有自己。 但这四年零五个月的枯坐,却让任也悟透了一个道理:那便是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是自己无能为力的,而人总在努力冲刺时,极为渴望得到心中那个最美好的结果。可当你冲破一切阻碍,抵达终点时,却会发现事情的最终结果,很多时候是事与愿违的。 就比如,此次帝坟之行,许先生亲自为他谋划,白条鸡前辈踏碎虚空,前来护道;师尊为他请来了阎君;无数好友舍命相助;而到现在,清凉府可能也是四方云动,正在进行着一场豪赌…… 如此多的挚友、长辈,全都倾其全力地入局,这要换作以前,任也定然会感觉到自己压力爆棚,生怕一步走错,便会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但现在,他不会再去想这些。他只告诉自己,这万般忧虑与焦躁,是无法解决任何困局的。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到那个契机的到来,而后一步入黑水湖,燃烬自身每一寸气血,全力争胜。 即便,最后等来的只是一个坏结果,但那也败而无憾。 黑水湖旁,一处凸起的山包内,任也穿着破衣烂衫,正在自己与小不点打凿出来的山洞之中生火。 “哗啦!” 静谧湖面上,突兀的水花翻涌,一个硕大的脑壳探了出来,声音洪亮地喊道:“狮虎,狮虎……这该死的神娃又偷懒了。他在水下屁活不干,只让我一人捕鱼。” 任也闻言,便不耐烦地回道:“那你就弄死他啊!” “他是鬼,本就死了,我又如何能再次弄死他?!” 小不点窜出湖面,左右手各提着三五条生有龙须,且浑身漆黑的“大鱼”。 这种鱼的品种未知,鱼鳞也如铠甲一般坚硬,再加上浑身流出的黏液有些腥臭,所以瞧着卖相非常吓人。但好在这种鱼真吃进嘴里后,口感肉质也还算鲜美,最重要的是可以饱腹。 四年多的时间,任也带进来的吃食早都耗费殆尽了,而师徒二人显然也不能接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饿死在帝坟之中,因为这会比老刘的死法更可笑。所以在被逼无奈之下,小不点才亲自开发了黑水湖的水产资源。 整座不祥之境中,生机断绝,没有活物,就只有眼前的黑水湖中有这种鱼。所以小不点第一次抓鱼上来的时候,任也便露出了和蔼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做得很好,为师准许你先吃。” 小不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眨巴眨巴眼睛,便龇牙回道:“如此美味,俺建议让刘伯伯先吃。” “哇,爱徒果然聪慧无双!” 任也登时双眸明亮,紧急呼唤来了断头人,要请对方吃全鱼宴。 断头人心说:“你TM傻波一吧?!老子没脑袋,这怎么吃?” 最后没办法,任也以断头人的头颅为筹码,逼迫着问对方,这鱼能吃吗? 断头人沉吟半晌:“大帝与天道,应该没有设下吃鱼中毒的死法。” 如此一来,这师徒二人便在接下来的三四年中,天天都吃全鱼宴,且过着山顶洞人、北京猿人一样的生活。 “狮虎,今天是单数日,我们烤着吃吧?!”小不点踏湖而行,肉身化作一道残影,只没用三息便已来到了洞中。 若是按照外面的时间算,小不点现在应该有六岁多,快七岁了;但如果按照帝坟中的时间来算,他在几个月前,却刚刚过完满十岁的生日。 他比进入帝坟之前,足足长高了一头,且皮肤黝黑锃亮,体态壮硕,一头凌乱的秀发,胡乱地系在脑后,乍一看,竟有十三四岁少年的体貌。 最重要的是,小不点在尚未得到任何传承的情况下,便已是一品——肉身大圆满的境界了。 这四年多的时间,任也不光让他与神娃天天互掐陪练,而且还教二人文化课,当真算得上尽心尽力了。 山洞中,任也生了火后,便什么都不管了,只让徒弟汗流浃背地烘烤“黑鱼”。 他坐在洞口,瞧着即将入夜的苍穹,准备再次入定,感悟自己的诸多神法意境。 在这枯燥的等待之中,他已彻底夯实自己的超品之能,将自身习得的种种神通之法,都已演化至大成,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 “轰!” 他刚刚闭上眼眸,却突感天地风云激荡。 “刷!” 断头人擎天立地的身影,出现在黑水湖之上,恐怖的气息席卷整座不祥之境。 又来昭告了? 任也表情平静,神莹内敛地瞧着他。 【昭告:七号——人间秘路胜者历仁王,耗时四年六月,于不祥之镜中,挑战神外化身——神念窃贼已满九十九次,但却并未将其击败或击杀。】 【特此通知:历仁王在得大帝机缘后,于一刻钟后出局,丧失大道争锋的资格。】 …… 另外一处黑水湖旁,历仁王披头散发,腹部被神念窃贼的法宝活生生轰穿,流出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全身。 他肉身破损,气息极其萎靡,但这些创伤带给他的“剧痛”,却不抵心境悲凉与绝望的万分之一。 四年零六个月啊!!! 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也经历了无数次心境受挫,傲骨崩塌的痛苦。但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在绝望中起身,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黑水湖中,面对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是所有血引者中,唯一一位打满九十九次挑战的存在,且其中有数次,都只是在毫厘之间战败。 他也曾把神念窃贼逼到了绝境,他也曾无数次地燃尽自身,战至肉身每一寸气血干涸,最终无力地死在冰冻湖面之上。 但他就是做不到一步跨过眼前的高山,去对岸看一看…… 在最后一战中,神念窃贼开口,言道:“无尽岁月之前,大帝殒落,八十一族尽埋不祥之境,整整死绝了一个时代。而无尽岁月之后,更是无人能再挡我不祥降临,九黎崩塌,无人敢称大帝传人!” 这句话,在历仁王的脑海中不停地炸响。他既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更不愿看到只是一位残缺的神外化身,便能稳坐高山,以同品之境的实力,便再次镇压九黎整整一个时代的天骄。 所以,他内心悲怆,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但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做到那一步的,更知道自己在人间擂的那一关做错了选择。他就不应该与任何人同行,只应感受那份孤独,那份独行的心境。 但世间没有后悔药,选错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只不过,这历仁王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性格。 他并没有困在过去的选择中,没日没夜地懊悔着,痛苦着。他选错了,但他心里是认的;他无法战胜神念窃贼,也是认的。 修为不够,败了就是败了,坦然承认即可,这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真的不愿看到,整座九黎的年轻一辈前路,皆是要被眼前这座高山阻挡。 断头人立于湖面之上,&bp;话语简洁道:“在得到大帝的机缘赠予之前,你可以留下一句话,说与同行者……。” 凉风吹过荒芜的废土,历仁王脸色煞白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双眸瞧着昏暗无比的苍穹,轻声呢喃道:“人间路,乃是我人间的同代之争。然而,踏入此间神土后,方才能见到真正要继承的大帝意志,登天而上,征伐不祥。” “我不是那个唯一……所以,&bp;九黎历仁王,由衷祝愿其他几位枯坐在黑水湖旁的同行道友。愿你们都能跨过眼前这座高山,诛杀不祥的神外化身,重演大帝晚年壮举,开我人间年轻一辈的登天路!!!” 他在离开帝坟之际,声音充满悲怆地留下祝愿,且被断头人以昭告的形式,传到了另外几人的双耳之中。 不多时,走到不祥之境的历仁王,在得到大帝机缘后,便黯然退场。 …… 山洞口处,小坏王盘坐着听完历仁王的祝愿,心中平静如湖面,双眼中也没有任何意外,只透着一股莫名的沧桑宁静之感。 历仁王并不是第一个出局的人,早一年多之前,那位先前很低调,但最终却通过了人间擂考验的公子潭渊,便已主动放弃了这最后一关的大道争锋。 根据断头人的昭告,任也得知,这位潭渊挑战的是蛊道人,且总共挑战了四十九次。 他不敢想象,像潭渊这样能走入到不祥之境一关的天骄,在明明挑战次数还很充足的情况下,却为何选择了放弃?! 他是内心得有多绝望啊! 他或许在四十九次的挑战中,已经彻底被蛊道人的神法之能,断绝了一切希望。 他看不到一丁点战胜对方的可能,所以才在心境受损的情况下,选择了放弃。 潭渊走时,也曾有过留话:“若有同行者,挑战的也是蛊道人,便可全力思虑,如何攻他肉身,那是他唯一的短处。只不过,我修的亦是神法之能,肉身相对羸弱……自无法战胜于他。若有同行人,能在此关中斩他,待一切尘埃落定,潭渊愿在潮龙城设宴款待,以作庆祝。祝安,祝尔等所愿皆所得。” 不知为何,到了不祥之境这一关,所剩无几的血引者,竟都没了先前的相互算计,相互勾心斗角的心思。不论是尚在坚持的人,还是黯然离场的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对曾经的竞争者说出了祝福之言。 九十九人入帝坟,如今却只剩下了任也、小不点、楚烬、尹九、小侯爷五人,更剩下了一地的尸骨与荒凉。 漫天黑沙涌起,任也瞧着即将入夜的景色,轻声道:“再见,同行人。” …… 清凉府,九月初九。 上虞九地与清凉郡城内的无数黎民百姓,竟都自发的,喜气洋洋地走上长街,并蜂拥着赶往三处热闹非凡的地域。 分别是:清凉府的清凉山,镇天关的关城内,以及上虞县的青霄山。 以往有重大的民间活动,这郡城的府衙内,都会有专门的文官组织张罗,且展开声势浩大的动员活动,说白了,就是集体忽悠。 但今日,无数黎民自发地走上长街,或骑马疾行,或徒步官道,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一人不留的状态。而此等大事,黄老爷却没用一名文官动员,只是在各地贴出告示,公布了日子与时辰,内容极为简洁。 这官府的重大活动,为何会得到如此众多的黎民响应呢? 这与百姓又有何关系呢? 哎,还真就是关系重大。 在这两年中,整座清凉郡都是“策马扬鞭,飞速发展”的状态。很多正当壮年的农夫、匠人,甚至是五旬老人,以及尚未成年的孩子,有些力气的妇人,几乎都曾去过上述那三处地方进行劳作,并且赚取了丰厚的报酬。 今日这三座地域敞开,那不是官府一个衙门的努力,而是“全民皆兵,勒紧裤腰带”的近两年岁月。 所以,他们觉得这一日是与百姓有关的,也是官民同心,才能完成的不可能完成的旷世壮举。 大家都想凑凑热闹,看看家乡最为鼎盛,最为辉煌的一刻。 不光无数的百姓涌上街头了,府衙内呕心沥血近两年的文官小吏、跑腿下人、婢女门客们,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衣着得体地赶往距离自己最近的地域。 金狼将巴乌挥兵三万,于三地列阵,身着统一铠甲演武。这不是为了维持今日秩序,警示百姓,而是为了让兵甲们,也共同感受这十分荣耀的一刻。 还有,诈骗商会的诸多地主老财,也都乘坐着奢华车辇,在清凉郡百姓视为上宾的注目下,去了最佳的VP观礼地点。 这些人当VP,百姓们是非常愿意接受的。他们的到来,不但活跃了清凉郡本土的商贸交易,让此地变得更加繁盛,并且还承担了百姓无需额外交税的重任。 在清凉郡老百姓的心里,以及对于封建王朝的固有印象而言,在这两年中,他们是曾经有过无数次担惊受怕的。 在过去的传统中,如果朝廷要搞一些劳民伤财的大工程,那必然是要雁过拔毛的。强征民夫,分币不给的操作,那只是常规操作,而紧跟着的是,强征重税,有物捐物。最终这种极其辉煌的工程,大部分压力都是要民间承受的。 但清凉郡在这近两年的时间内,却没有多加一次赋税,只按定好的律法纳取。并且还因为工程过于庞大,耗时耗力,而数次给劳作的农夫加了工钱。 所以,在百姓心中这一届官府是干得不错的。就连上虞九地的大乾军民,也逐渐接受了怀王班子的领导,有力出力,全民参与到了三座福地的打造之中。 同时,他们也感谢这些VP财神老爷,是他们的疯狂注资,才导致郡府内财政充盈,断绝了百姓心中的恐慌。 他们为座上宾,百姓们是服气的。虽然这些座上宾在他们心中多少有点愚蠢,买了半个坊市就花了五千万星源,活像个冤大头,但他们还是内心感激。 除此之外,清凉郡内也有一百余名黑衣守岁人,自天穹之上飞掠而过,场景极为壮观。 这在清凉郡内,也是极为罕见的状况。因为黄老爷有过严令,非必要的情况下,任何神通者都不可横空飞掠,耀武扬威。 怎么地?你会点神法,就要高于天下百姓,俯视众生吗? 这一定是不允许的! 但这一百余名守岁人,今日却可有此特权。 为何?! 因为他们都是在七个月前,被红衣执门者派到清凉郡的工部匠人,且都在四品之上,乃是浸淫匠人系多年的老油条。 这些高品,随便放在一处四五品的秘境之中,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来到清凉郡之后,就只能当牛作马,没日没夜地干。 他们不但要炼制福地的特殊之物,还要规划福地的建造进度,令一处处奇观变得完美。 他们是时代的伟人! 也是清凉郡人人敬佩的大匠! 最重要的是,他们就只拿一份工钱,加班不加价,这难道还不值得敬佩吗?! 百位黑衣守岁人横空,飞掠到三座福地的最佳观礼地点。 这小小清凉郡,今日在无数人蜂拥而来的情况下,俨然已经流露出一片繁荣至极的人间之景。 不多时,时辰到。 黄老爷亲自登上清凉山,站在奇观——四方承运台的最中央,拿着黄纸黑字的昭告书,脸色严肃。 “安静!” 金狼将巴乌的喊声,如惊雷一般涌过疆土。 天下安静,万众瞩目。 呕心沥血的黄老爷,在这一刻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他强行平复内心中激昂的情绪,调整呼吸,声音平稳地诵道:“自怀王统领清凉郡,及上虞九地,兵祸之事,已罕有发生,且政连南疆,歃血为盟,开通商之道,令匪患彻底断绝,商贸一事空前繁荣……!” “三年有余,清凉郡的捐苛杂税,减少二十余种。万民安居乐业,官府之快刀,只向苍穹与大乾,却从不施天下百姓。” “今日,政令尚有成就,百姓安居乐业,遂铸三座奇观,以祖宗之灵,以保我清凉郡祥瑞昌隆。” “如今,我怀王在一处帝坟中游历,处处凶险,急需入四品之境,突破自身桎梏。” “本官,今日在三座奇观打下龙梁龙钉之时,恳请天下万民,一同叩拜天地,聚我清凉郡人间气运,以加怀王之身,助他登龙台,再进一步!!!” 黄老爷的昭告,以守岁匠人们的阵法,恢宏至极地传遍整座清凉郡。 天下万民,在这一刻全部遥遥冲着三座奇观,跪地叩拜天地,并声音如海潮一般大吼道:“叩拜天地,愿以万民心之所向,聚人间气运于三座奇观,助我主,登龙台,再进一步!!!” “轰!” 喊声回响天地,三座奇观轰然爆发出无尽的霞光。 就在这一刻,沐浴更衣的主匠官亲自拿起最后一颗龙钉,轻轻凿击到了龙梁之中。 天下万民之意,顷刻间凝聚。 无尽的紫气自人间沸腾而起,自四面八方涌向三座奇观。 …… 黑水湖畔。 正迈步而行的任也,突然停步,只目光惊愕地瞧着苍穹:“来……来了!” .................................................. 11&bp;点前还有一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一章 这个时代不会死绝 “轰!!” 任也在惊愕呢喃之时,突见苍穹之上,有无数道霞光穿透昏暗的乌云,如一道道仙芒射向人间。 “刷!” 断头人表情极为恍惚的出现在了此地,体态僵硬,且略显茫然的暗自嘀咕道:“他……他这是要升品了?这……这本主持人该要如何应对?” 同一时间,天道之眼在霞光中一闪而逝,却并未阻挡此间天降异象。 最重要的是,那万道霞光中有无尽的气运滚动,祂想阻挡也阻挡不了。若是此刻迁徙地的至高天道负责主宰九黎,也肯定会爆一句粗口:“又是你吗?沙包?你他娘的总是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啊!” 天穹之上,乌云被暂时驱散,一道道蕴藏着紫运的霞光,尽数笼罩住任也的肉身。 他内心激动万分,意气风发,且隐隐听到在那霞光之中,有天下万民的呼喊之声:“叩拜天地,愿以万民心之所向,聚人间气运于三座奇观!!!助我主,登龙台,再进一步!!” 那缥缈至极的呼喊,令任也感觉到不太真实,却又内心感动万分。 两年时间不到啊,这三座旷世奇观便完成了,这自然有诸多挚友的努力,以及守岁人师门,诈骗商会的鼎力相助;但其根本却是清凉郡的天下黎民,将一滴滴汗珠摔在地上,将一把把铁镐磨成废铁,将一座座山峰夷为平地…… 古人诚不欺我,水能载舟啊! 他庆幸自己与挚友们,并未被这封建王朝的风气同化与影响,他们坚持的政令,也在这一刻回响天地。 若是强行征税,清凉府不会因为钱财发愁,也不会因为没有民夫相助,就建造不成奇观;他们甚至可以用极低的代价,更快的速度,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手段无非就是官压万民,用军队赶羊,用钢刀压着脖颈,用奴隶的人命完成这个壮举。 但那样做,就绝对不会有今日奇观建成,便可在骤然间令万民意念归一,引紫运八方而来的惊世异像。 天降祥瑞霞光,任也在内心激昂中盘坐在地。 人皇印自眉心飞掠而出,引动着漫天的紫运,无声灌溉着小人皇的肉身。 紧跟着,天道恢弘之音,在双耳中响彻。 【恭喜人皇,在三品境内完成三座“天下奇观”的建造,成功晋升为四品。】 【传承职业:神明系。】 【四品阶段称谓:群雄霸主。】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郡。】 【人皇气运:奇观建成之日,群雄霸主的疆土内万民意念归一,引紫云八方而来,疆土气运以聚拢到了极限。目前:一郡之地(大量溢出)。】 【恭喜“群雄霸主”,您获得了大量先前积累的溢出经验,您已晋升为四品三阶。】 【恭喜“群雄霸主,您再次获得大量的溢出经验……!】 “……!” 【恭喜“群雄霸主”,您最终晋升为四品七阶。】 【等阶:四品七阶,经验值89.23%。】 【恭喜您,您激活了新的人皇神法——《紫云——神外化身》。】 【紫云——神外化身:你可以以“人间气运”凝聚出一具与自身相同的道身,祂会继承你所有的神法,心境与意念,并拥有与你相同的神念感知,也可操控你所有的至宝。但人间气运的神外化身并非真实肉身,若气运飘散,祂便顷刻间消散,且再次凝聚需要耗费一定时间;若气运始终凝聚,你分出的那缕神念,最多可令神外化身存世三个时辰。】 【人皇剑:领土并未扩张与升阶,重量不变。】 【人皇印:人皇印已初步苏醒,且正在明悟人皇独有的化龙之力。】 【化龙之力:独有气运,没有世间真龙的龙魂,人皇印目前无法以气运化龙。特别提醒:若要人皇印入五品,至少寻找到一条真龙的龙魂。】 【恭喜人皇,你即将踏入五品之境,特此提前昭告五品晋升任务。】 【晋升差事一:你需要将领土扩充到一州之地。】 【晋升差事二;你需要令领土的人口更加兴旺,在升品时,至少拥有超过五千万黎民。】 入定中,任也在听完了天道的昭告后,心中顿时澎湃不已,激动难耐。 质变了,真的质变了!! 老子也有神外化身了,且还是在此地悟得此神法,这隐隐约约中却有一种宿命之感。 还有,人皇印的化龙之力,这一听就逼格爆棚,潜力无限,未来可期啊! 但上哪儿去找真龙龙魂,他现在却是两样一抹黑,迷茫至极。 难倒要等着白蟒化龙?我的天啊,它现在还是一颗蛋啊,等它化龙,那估计要几千年之后了…… 另外,这四升五的晋升任务,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只能说荒唐至极,离谱至极。 上次扩充领土,是因为边塞风云的事件中,充满了诸多的偶然性,这才他与南疆偷袭得手,尽得上虞九地;但这一次,大乾早都已经有了防范,也拿清凉府当做是必须要踏碎的政权,所以,要将一郡之地扩充到一州一地,这太难了。 另外,要将人丁兴旺到超过五千万这个数额,这在封建王朝的社会环境中,难度也堪比登天。 虽然这里有修道者,也有神法通天的医者,但那毕竟只是少数,而大部分的凡人寿命都比较短,一场天灾,一场瘟疫,一场战乱等等,也不知要锐减多少人口。 要知道,最鼎盛的盛唐,这人口峰值也不过就八千万左右,而且其中还包含各地衙门报的虚数。 人口增长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这踏马的……难倒我入五品时,也要好几百岁了吗? 不行啊,这生二胎,三胎——八九十胎的奖励政策,必须要在今年就颁布,一刻也不能停。 加钱,不生就加钱!! 但绝不能收单身税,这种政策可能更适合天天喝核动力之水的人,并不太适合清凉郡。 任也在思绪狂涌间,一步入品。 苍穹之上的无尽霞光,滋养着他的身魂,而腹内的星核也在极其舒缓的感受下蜕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任也与湖畔旁枯坐六日,腹内星核已经在霞光中增长到了拳头大小,且整座不祥之境的星源之力,都绵绵不绝的汹涌而来,彻底令他的身魂质变。 小坏王在先前的游历中,积攒了太多的溢出经验,所以入四品便是七阶,而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帝坟四品境的奖励。 要知道,他是以三品之境,入的四品帝坟秘境,这与以往同品境的积累丰厚程度肯定截然不同,所以这次入品,他冲刺的更远,几乎已经看到了要升五品的那道门槛。 第七日,任也入品结束,那苍穹之上的霞光顿散,天地异像全无,乌云重新凝聚,此间再次变得昏沉。 他站在岸边,只抬手一挥,那在七日入定中凝聚出的神外化身,便陡然出现。 化身与任也长的一般无二,且不论是举止,表情,也都具备他本尊的神韵。 化身见到任也,便微微拱手,朗声道:“我为神外化身,见过本尊,您英俊相貌,当真算得上是力压一个……!” 化身与本尊神念相同,那小坏王自然也知道眼前这家伙的嘴活是如何的惊人,他知道对方想舔自己,但却没给这个机会:““得得得,自己人,免了……!” 化身矜持一笑,便安静的站在原地未动。 任也双眸明亮的瞧着黑水湖,沉声道:“四年零五个月啊!!!你知道这四年零五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心潮澎湃,战意在瞬间昂扬! 天道似乎感受到了他想装逼的迫切心情,所以断头人立马出现,声若洪钟。 【帝字血引者,在此间秘境中升品,为确保考验之公正,大帝与天道的深谋远虑,所以正式通知你,你要挑战的两位神外化身也同入四品。】 【不要失落,也请不要怀疑自己,我相信你是有这个实力的。】 “去尼玛!@&(&……!”任也瞧着他,上去就是一套歌词不重复的hepa说唱。 断头人不喜欢这些负面情绪,转身就走了。 任也一首唱罢,尽出心中恶气后,才再次调整心境。 其实对他而言,这蛊道人和神念窃贼也升品了,那绝对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因为这个考验是没有时间限定的,也就是说,所有血引者都存在突然升品的情况,而就天道的演化能力而言,它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漏洞的。 但他看见断头人代表天道出言戏耍自己,并疯狂嘲讽后,还是内心怒气升腾,这不骂几句,真的是难吐浊气。 任也再次盘坐入定,且熟练的感悟着,在这四年零五个月中,他不停明悟,触摸的那股心境。 又是几日过去,正当任也心中的那股意境,即将喷发而出时,这断头人的提醒声却非常适时的响彻。 【昭告;十二号——人间明路胜者尹九,耗时四年七个月,于不详之镜中,挑战神外化身——蛊道人已满九十九次,但却并未将其击败或击杀。】 【特此通知:尹九在得大帝机缘后,于一刻钟后出局,丧失大道争锋的资格。】 任也闻听此言,木然睁开双眸:“这尹兄……也要走了?” …… 十二号不详之镜,黑水湖旁。 尹九面颊平静的瞧着黑水湖面,双眸中既没有历仁王那样的不甘,也没有潭渊走时的心境受挫,相反,他流露出的只是释然过后的明悟神色。 在这四年零七个月中,他在两年以前,其实就已经挑战了神外化身九十八次。 而这最后一次,他却足足等了两年。 难倒,他也是在等升品吗? 不,他耗时两年,就只为养一剑之意。 他在先前的九十八次挑战中,虽全是身陨的结果,却也在生死之间偶有明悟,并数次提升自身的剑意与神法。 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所以,他于黑水湖旁,就这样孤独的枯坐了两年。 直到今日,他觉得自己剑意已成,至少有五成胜算,这才入湖一战!! 这一次,他准备只用一剑,便要决出生死。 入湖后,两年之意如星潮一般迸发,一剑出,天地寒彻,神蛊死,万蛊归元鼎神光寂灭…… 尹九本以为自己赢了,但最终看到的却是,蛊道人借神蛊躯壳求生,有一缕残魂竟在那寂灭天地的一剑中存活了下来。 一剑过后,尹九彻底抽干了自己,并于燃尽的剑意中反噬身陨。 蛊道人比他多活了一刻,所以对方赢了。 遗憾吗? 即便对于生性洒脱的尹九而言,那多少也是有一点的,但他却绝对不会为此纠结,反而心境彻底释然了。 来到这里之前,他十分厌烦帝坟中的一切,更想不通大帝为何要设下这种种令后人自相残杀的规则。 欲得帝传,就非得是斩尽所有对手,杀光一切竞争者?这才能体现出大帝挑选传承者的气魄与位格吗? 狗屁!!! 你不是为了人间后人,你就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传承与功绩罢了,令兵主之名,在万古沉寂后重新响彻,也令无数天骄后辈,在大帝道韵消散的那一刻陪葬。 这就是尹九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所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屑,甚至与任也讲过,自己即便得到了大帝传承,那也绝不会接受的。 但这四年多的时间过去,他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身陨中,逐渐感到绝望。 那座拦在他身前的东山,就像是永远也无法逾越的人间至高,它压在九黎头顶,令这一代的无数天骄黯然退场…… 尽管他也不愿意承认,但那座高山之上的神明化身,就是无敌的,祂不光令以前的九黎死绝了一个时代,也令万古之后的九黎后人,无人在敢抬头望天。 所以,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大帝要在腥风血雨中去挑选那个唯一,更要在这帝坟中设下步步杀机。 在九黎口口相传的“不祥之事”,竟真的存在于世,它就横在万古岁月之中,苍穹之上,像一把屠刀,悬在九黎,悬在人间。 一位神外化身,便能压塌一个时代的英雄豪杰,如此强“敌”在前,这九黎的大帝如何能不急啊? 祂的道韵即将消散了,祂真的要离开了,但他的一生传承却可力斩神明,力保九黎万古不灭。 若真的有朝一日,不祥再次降临,这世间已无大帝,那便不只是眼前的这一片荒土了,而是整座九黎,整座人间,都要尽数沦为黄土,昏暗永驻。 此刻的残酷,却不及未来的千万分之一。 他要选的那个唯一,也必须要经历过这种残酷,才能登天伐罪,永护人间。 尹九那一剑没能令蛊道人身陨,也彻底败在了神土之中,丧失了大道资格。 但他却感觉自己收获颇丰,且先前已经丧失了很久的苦修之意,也在此地重新凝聚,他有奔头了,也有了对未来的展望。 以前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苦修是为了什么。 为了长生吗? 但他师尊却告诉他,入六品也要死。 为了开宗立业,青史留名吗? 那真的太枯燥了,远没有当蹲草剑仙,伺机与女道友论道来的快活。 所以,他只在这无力改变的混乱家乡中游戏人间,甘愿当一位看客,直到自己老到不成样子的时候,便埋了师尊,在寻一位根骨清奇的徒弟,将飞仙门传承下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飞仙门一定要传承下去…… 但今日过后,他却知晓了,自己的剑,有朝一日也可折断在这不详之镜中,沦为见证岁月的凡铁;自己的流淌气血,也可效仿八十族的老祖们,尽流此地,染红脚下的每一寸暗土。 不远处,断头人瞧着他,话语简洁道:“在得到大帝的机缘赠予之前,你可以留下一句话,说于同行者……!” 尹九笑了笑,反问:“那我可以说与一人听吗?” “可。” …… 三号,不祥之镜。 任也听闻尹九也即将退场后,心中也升起一股悲凉与无奈之意,颇有一种垂垂老矣后,故人逐渐离场的哀伤感。 但就在这时,断头人却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尹九有话留给你……!” “留给我?什么话?”任也皱眉询问。 “黑水湖外坟挨坟,土挨土,不祥之镜压万古!” “东山难,西山难,自有八十一族葬旧土!” “大帝已逝,人皇在否?尚能战否?!!!” “若能战,请留三分颜面于人间,莫要再让……我等的时代也尽数死绝于此!” 尹九那熟悉的声音,竟如穿透幻境壁垒一般,骤然在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关中,并非是那个唯一,但若说世间真有唯一,他却愿意相信,那个唯一正是像是不久,却屡屡给九黎大陆创造惊喜的朱子贵! 这不是一场道德绑架,而是一种挚友的期许与祝愿! 在万古岁月之前,八十一族葬尽,大帝身陨,死绝了一个时代的英雄豪杰。 而今,九黎无数天骄蜂拥着赶来此地,却也被那东西两座高山拦住去路,竟无一人可跨过神土,这依旧要死绝一个时代! 潭渊心中不甘,便留下了自己的破局经验;历仁王不甘,更不想瞧着自己所处的时代,被那神外化身狠狠地踩在脚下,所以才留下真诚的祝福之语。 谁能赢都行!谁能跨过去那两座山都行,哪怕是那个人人喊打的古皇传人!!! 尹九同样不甘,更不愿意见到,这世人常说的那个璀璨荣耀的大世,那些或是仇敌,或是挚友的同辈之人,竟尽数被一位神外化身彻底压死,死绝!! 他们都渴望着,有一人能拔剑而起,延续大帝意志,平山跃天,留三分脸面给自己的这个时代,给这个所谓的人间大世! 尹九的残留之声,久久回荡! “轰!!” 一股滔天的战意,轰然而起。 心中那股被任也触摸,被任也并感知过无数次的“意境”,在尹九离去的这一刻,不可阻挡的爆发而出,浓烈至极,锐利至极! 他死死压着那股意境,也如养剑四载零五个月一般,双眸灿若星辰的回道:“吾尚在,尚且能战!!” “请开不祥之镜,令我再战双神!” “轰!“ 断头人并没有废话,只抬手一挥,便再次引得湖水沸腾,周遭景象模糊。 任也神魂凝聚,心中保持着那股玄妙的心境,在抬头,便已然出现在了冰冻的湖水之上。 东山与西山,蛊道人与贾古均是散发着四品巅峰的恐怖气息,且这一次也不知为何,他们竟没有再说出谨慎的话语,只沉默相对,目光冰冷的瞧着任也。 除了三号不祥之镜外,其它幻镜中也有两座高山,但却只有一位神外化身,且会在每次挑战时,随即坐落在两山之上。 所以,不论是黯然离场的历仁王,还是尹九,潭渊;亦或者是还在路上的楚烬,小侯爷,此刻都不知道,任也要面临的是足足两位神外化身的阻挡。 冰冻湖面之上,冷风吹拂,静谧无声。 终于,蛊道人率先开言:“人皇,这四年多未见,你心中意境的竟变了?” 他竟在这一刻,记起了任也。 “你说的没错,在我入湖之前,那人间擂前,警世碑上的那句一话,在我心中也变了!”任也目光平静的瞧着两位神外化身,话语简洁的回道。 “变成何意了?!”蛊道人问。 “杀了你,我会告诉你的!” 任也回。 “这一世,不会有人皇诞生的,你在三品时立的意,也不会实现的!!” 神念窃贼贾古,只声音平淡的回了一句,便抚琴演奏。 悠扬之声响彻,此间无数神念,似乎都已无处遁藏。 东山之上,蛊道人脸色郑重的抬起双臂,话语模糊的呢喃了一句:“你的先祖,在我来的地方……连一滴神血都没有留下!!!人间尚不知,这皇路帝途,天尊佛陀,女帝王母的传承……均是天断之路,不可再续!!!” “轰!” 蛊道人涌动青光,于四品境的巅峰中,催动神蛊与万蛊归元鼎。 这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四年零五个月的光阴倒流,这三品境中的困局再次重演,那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峦,也重新出现在了身前。 漫天异像涌动,万千神虹光耀大地!!! 帝坟中,近六载岁月的征程,诸多清晰的记忆狂涌,汇聚! 任也在这一刻,心中那股意念升腾到了极致! “刷!” 他抬手一挥,人皇剑耀出万道神光,落入掌心之中。 他抬头,看向东西两山,一字一顿道:“入四品,与我而言,万千神法归一!!” “今日,我只有一剑,却可分不祥之镜,平黑水湖,削东西二山!!!!!” “轰!!!” 意念无尽升腾,人皇剑在漫天异像中,炸出无尽金光!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谧无声! 两神之光,骤然暗淡! 万千异像,无尽的蛊虫,诡异的窃取神念之力,神蛊的光辉……在皇道真意的剑光中掠过中,顷刻具碎。 蛊道人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这是……帝道真意?!!二十倍之力?!!” “一念起,何人配挡我人皇路?!!” “刷!” 剑出,任也的肉身中似乎有一股隐藏极深的血脉之力爆发而出,竟第一次令紫运中炸出点点金芒。 剑光吞没天地,不祥之镜中竟变得漆黑一片,只有一道可破苍穹的光辉,掠两山而过!! “轰!” 紧跟着,紫运在两山之后升腾,一尊紫运幻化而出的化身,同样手持人皇剑,头悬人皇印,涌动着那拥有二十倍之力的皇极真意!! “于此间,杀你二人证道,才可算真正的继承了大帝意志,重演晚年的惊世壮举!!” 气运化身,喊声如惊雷一般响彻,自两山之后,同斩一剑!!! 两道璀璨耀世的剑芒,在两山之间交汇,彼此辉映。 “咔嚓,咔嚓!” 剑芒相错而过,两山之巅,荡起一阵极其轻微的巨响。 任也归剑,立于冰冻的湖水之上,身躯一动不动,气息萎靡的宛若即将身陨一般。 不久后,天光重现。 小侯爷与楚烬,以及帝坟之外的亿万黎民,竟同时听到断头人的昭告 【三号不祥之镜,帝者一剑平东西二山,斩神外化身与冰冻之湖,可入帝坟内府,得一种独属于自己的传承。】 一言出,喧闹的仙澜五城寂静无声。 冰冻湖面之上,任也瞧着被剑光寂灭在东西二上的两位化身,话语简洁的道:“警世碑上说,葬尽同行者,可承兵主。而今日在我心中……这句话却是,人间同行者,铸我今生。“ ……………… 两章一万三千五,还欠两万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二章 走过不祥,得大帝传承 众所周知,这天道的昭告之声,若是在人间响彻,那便意味着帝坟中的大道争锋进程与事件,都已经来到了非常重要的节点。 大道之音响彻,人间一片哗然。 “帝者?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古皇传人就是帝者吧?”一位前来帝坟夺取机缘的四品散修,轻声呢喃了一句。 旁边,同行之人轻笑道:“宋兄,你这段时日只在帝坟外围争夺机缘,与人厮杀,这消息着实有些闭塞啊。” “此话怎讲?!” “大浪淘沙,不少血引者都已抱憾出局,他们带出来了消息。这帝者就是古皇传人,而且他在帝坟人间擂的那一关中,也独走帝极境的考验,着实惊艳于世啊。” “……他娘的,怎么又是他啊,我九黎这是无人了吗?”一位身背竹篓的壮汉,略有些愤愤不平的插言道:“明明是我大帝先祖留下的机缘,却让一个外人出尽了风头,这当真令人倍感憋屈啊。” “小了,格局小了。” 就在这时,一位从此地路过的帅气青年,顺嘴插言道:“兄台,你格局小了?” “嗯?!” 壮汉皱眉瞧着他:“此话何意?” “大帝是人间的大帝,古皇也是人间的古皇。书同文,车同轨,你我都是这人间之人,又何必非要区分本地的,与外来的呢?”那位帅气的青年,口齿极为伶俐道:“帝坟是九黎的,但传承却是人间的。咱们这些后人,不能把大帝的功绩与气魄叫小了,他是人间万千秘境的大帝,而非是一处弹丸之地的大帝啊。” “古皇传人延续大帝意志,这是何等美妙的佳话啊,他的辉煌,只要是人族,那都应该到颜面有光啊。” “除非那些隐藏在我人族之中的异族,只有他们才会羡慕嫉妒恨。” “……!” 帅气青年就像是一位哲人,满嘴顺口溜、绕口令,但话里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晰。 电影虽是武士拍的,但那些女演员却是全世界的。 那位壮汉几次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角度,因为对方已经把话题上升到了全人族的概念,属于是极致的政治正确,谁多说一个字,那可能都是混血异族,内鬼叛徒。 “你从哪儿来的?”壮汉斜眼问道。 “在下来自人间,也是大帝后人,前来此地寻找大哥,当然也想亲自送别大帝。”那位帅气青年礼貌的抱拳回道。 “那就是外来的呗?还寻找大哥?”那壮汉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大哥谁啊?” “我大哥就是……古皇传人。” “靠,当真晦气。” “走了走了。” “……!” 壮汉与同行之人听完对方自报家门后,便极为嫌弃的离开了此地。 帅气青年目瞪口呆的呢喃道:“看来外面的传言是没错的,我大哥在本地的口碑好像真是不咋地啊。这本地人也没什么礼貌,我们低调一点……!” “好的,少爷。”一位老者点头。 话音落,帅气青年走到路边摊,轻声询问了一句:“这位兄台,你可知人间客栈在哪儿?” …… 仙澜五城的无数看客们,虽不知这神外化身到底是何物,但那古皇传人竟能是第一位斩他的血引者,这自然会令人“倍感牛批”。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九黎大陆的很多神通者,都已不在视他为“异类”,而是潜移默化的开始接受他的“惊艳”,他的天骄之姿。 这主要愿与两种心里。第一,九黎大陆尚武,一向以强者为尊,这古皇传人从人人喊打,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窜,到今日成为帝坟中仅剩下的三五人之一,这真算上是一路硬杀过来的。 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承认,这古皇传人的辉煌战绩就摆在那儿,即便现在就死了,他们也抹杀不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惊艳,毕竟这里现在是客从八方来,有无数外乡人在场见证,嘴硬只会徒惹嘲笑。 其二,九黎大陆的修者,虽不清楚神外化身是何物,但却知晓不祥之地。 那是八十一族老祖尽数战死之地,也是九黎大陆人人唾弃的不详之处,而古皇传人能在那里斩杀不详,这也确实让本土之人有一种,人间有光,九黎有光的感觉…… 不过接受归接受,很多修道者还是感觉有些失落,因为毕竟他们没有在天道的昭告中,听到九黎这一代天骄的名讳。 “唉,我还以为小侯爷会是帝坟中走的最快的那个人呢……!” “是啊,帝坟沉浸了七月有余,我九黎天骄一个接一个的出局,真是令人感到担忧啊。” “轰!” 就在这时,刑山再次涌动出赤潮之光,天道之音响彻。 【九号不祥之镜,天字血引者一枪碎神蛊,驱青光,力斩神外化身于东山之上,可入帝坟内府,得一种独属于自己的传承。】 【一号不祥之镜,承字血引者开七脉仙芒,归万千神法,破碎神魂之琴,斩不详于西山之上,可入帝坟内府,得一种独属于自己的传承。】 昭告之声,接连响彻两次,引得仙澜五城瞬间沸腾,热议不绝。 “小侯爷也过了这一关了!楚烬紧随其后!!我的天爷啊,帝坟沉寂了半载有余,这剩下的几位血引者,竟又在同一天通过考验,他们是约定好的吗?” “小侯爷与楚烬,当真不凡!!也没有辜负万千期望啊!” “好极,好极,我虽讨厌仙澜宗,但我九黎今日能有两人通过考验,确实值得庆祝。刘管家,快去暖香阁让宝儿姑娘今夜不要在接客了……!” “这过了不详之镜,血引者已所剩无几,我看呐……这帝坟的考验是要接近尾声了。” “没坐。” “……!” 人间热议之时,东登府的老侯爷与仙澜宗的无尘宗主,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无尘,那张看着就很德高望重的脸颊上,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 人间客栈。 白条鸡前辈依旧坐在一楼的西南角,饮着烈酒,满意的点了点头:“能胜两神的一丝同品道韵……这小子,怕不是已凝意了。” …… 黑水湖旁。 小不点瞧着破衣烂衫的师父,也忍不住的夸赞道:“狮虎真厉害,俺从小就看你能有出息……!” “……你眼光真的很不错。” 任也一剑平东西二山后,整个人就已经被彻底抽干了,不论是肉身,神魂,似乎都极尽燃烧在了皇极真意之中了,此刻甭说起身,就是说话都有些困难。 这皇极真意,就是一种万千神法归一,极尽燃烧自身的意念之法。 那股心境一旦触发,就跟夜晚猛猛冲刺两个时辰,且一直不停时的舒爽一样,可舒爽过后,那等待自己的就是无尽的空虚与自责。 为何要自责? 因为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就很没逼数,所以自责。 “呼!” 他躺在暗土之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思绪狂涌。 此战过后,怕不是要休息个十天半月后,才能缓过来了。 不过,这小侯爷与楚烬,竟然也与我同一天的通过了神外化身的考验。 呵,这是巧合吗? 这四年多的时间都过去了,大家先前也都一直沉寂无声,而他们早不通过,晚不通过,却偏偏跟自己在同一天通过考验,这要说是巧合,那狗都不信。 小坏王觉得,这一定不是巧合,而是一种选择。 他猜测,这小侯爷与楚烬肯定是在听到天道的昭告后,得知自己已经通过了考验,所以才决定速战速决,离开不祥之镜。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说明什么? 这说明先前小侯爷与楚烬,可能都不是在自身极限下挑战的神外化身,他们或许是有留力的,也一直并没有舍命厮杀,只以九十九次的考验次数,从而来磨砺自身。 毕竟,他们挑战的都是一尊神外化身,而非两位。 这种难度的翻倍,其实是不能用1+1的方式来衡量的。就这说吧,如果两位神外化身不联手,只车轮战任也,那任也在心中估算,他如果能触发皇极真意的心境,那极大概率是不用升四品就能将其逐一斩杀的。 哪怕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打完一个立马在上一个,那也有机会。 但如果是两位神外化身联手,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两人攻杀与防御皆为一体,其神法之能又如此诡异,这当真是防得住一个,也防不住另外一个。 任也左右摇摆间,即便步步都走对了,丝毫无错,那也不可能做到当着一人的面,强行斩杀另外一人,而杀不死,则就意味着油枯灯尽,万蛊噬身的下场。 所以,小坏王便猜想,以小侯爷与楚烬在九黎的名头,实力而言,他们很有可能在先前的数十次挑战中,已经找到了击败神外化身的办法,但却一直没有动用。 只失败一次后,就继续挑战,从而打满九十九次,以神外化身的神能磨砺自身,从而弥补在人间擂那一关与人同行,并未遭受到心境考验的短板。 他越细想,便越觉得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极大,毕竟这俩人不论是品境,神法之能,亦或者是心智,那都是一众天骄中最出类拔萃的存在。 所以,对他们而言,发现错误,并立马弥补错误的执行力,果断性,都是远超常人的。 “……这俩家伙,真的不好对付啊。” 任也在猜想中,疲倦上涌,竟无声无息的睡过去了。 小不点孝顺极了,为了不打扰师父的修养,晚上便一个人将所有存“鱼”全吃了。 …… 一晃,帝坟中又过去了七八天,而小坏王也终于缓过来了,并准备“收菜”了。 他盘坐在黑水湖旁,大喊道:“刘仙师,刘仙师啊,我想你了……想你浓密的胸毛,性感的胡茬,&bp;以及满口的大黄牙!” “轰!” 断头人面对这种姓骚扰,心里也是极其无奈的,他陡然出现在黑水湖上,轻声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死别叫我。” “你有事儿吗?没事儿聊会呗。” 任也企图与他拉近关系。 “有没有话了?没有我走了!” “你这个人啊,自打脑袋没了之后,就变得很无趣。”任也心中一直有个猜想,那就是老刘到底有没有丧失自己的意识,他究竟是真死了,还是假死呢? 你要说他真死吧,他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些现代人的习性,甚是说话时还带着一些“现代梗”,但你要说他是假死吧,他确实浑身气息全无,就只有尸傀的特征。 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当真令人费解。 任也见他真的要转身离去,便立即开口道:“好兄弟,等一下。我要入帝府,得独属于我的大帝传承。” “可。” 断头人懒得与他多说,只微微点头,抬手一挥:“神念莫要抵触,吾送你们入帝府。” “好勒。” 不祥之镜的考验结束后,血引者便拥有一个月的时间进行休息,至于这一月的时间怎么分配,那就全看个人意愿了。 “轰!” 湖水翻涌,璀璨的阵纹自老刘脚下浮现,声势滔天。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中便感慨道:“若俺家老刘,日后还能活过来……那会不会彻底废了啊?!” “这他娘的,他只拉一泡屎,就能在这帝坟之中呼风唤雨,作威作福,且神念涌动间,便可催动大帝道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这起点……会不会站的有些过高了啊?” “回头帝坟结束,他若活过来,这又突降三品,回头一看,又发现小不点可能都要入二品了。两者相差,如天地鸿沟,这很可能会乱了他的心境,令其彻底变成废人啊。” “众所周知,如果有选择的话,那就千万不要让痴傻之人,经历太过严重的落差啊,他们的乃子是转不过来的啊……!” 任也心中升起了浓烈的担忧之情。 断头人未曾察觉,只有些装逼道:“吾一念起,可行万里——!” “轰!” 恢弘之音响彻,小不点与任也瞬间消失在了被困四年多的不详之镜。 他们在光影模糊间,看向那座烟火气十足的山洞,心中想到,不论日后走到何地,他们或许都不会忘记在这里劈柴生火,捕鱼饱腹的那段岁月吧。 似过了很久,又似只是一瞬。 任也再次睁开眼眸时,却闻到了一股浸人心肺的扑鼻药香。 他迎着刺眼的阳光,扭头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自己与小不点身处在一处草堂之中。 草堂三面临水,二人透过敞开的木窗向外看去,见到的是天穹蔚蓝,清风托举着流云,缓缓吹过河面,碧波荡漾,荷叶摇曳。 这景色当真天下无双,就像是世外桃源中的书屋一般,充斥着宁静与安详。 “此为帝府草堂。” 断头人轻言道:“你二人得到的传承,便在这里。” “嗯。” 任也收回极目远眺的目光,观察着草堂内的景色,又见到周遭尽是药书典籍,且以青竹制成的木架分类摆放,种类繁多,放眼望去,至少有数万册。 除此之外,青竹的木架上还摆放着很多装有丹药的瓷瓶,隐隐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药香。 很明显,这应该只是帝府中的一角,应是大帝生前钻研药理,搜罗人间奇珍,专门用于炼丹之地。 但这是天道重演出来的帝府一角,还是真正存在于帝坟之中的一角呢?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所以便非常合理的问道:“这些典籍,丹药,都给我们啊?!!会不会太多了点?有些不太好拿啊!” 小不点闻言立马插话道:“师父,在不详之镜中捡了四年多的垃圾,你信我,我真扛得住!!” 他说扛得住,那就真的扛得住,不论是肉身上的,还是意念上的。 断头人瞧着这俩货,无语道:“想屁吃呢?!你们二人,只可拿走草堂中的两样独有传承。” “不是我们非要想拿,是这些东西就干放在帝坟之中,实属暴殄天物啊!”任也劝说道:“你跟大帝再商量商量呗?” 断偷人没有理他,只轻声道:“向前走,入草堂最里侧,在书案上摆放着的帝字锦盒,便是帝者可拿的传承。向后走,离开草堂,站在码头之上,轻念命者特此来取大帝传承,便可得到独属于命者的传承之物。” “切记,这里乃是大帝道韵最为浓烈的帝府,若是有人强行想要窃走什么东西……那脑袋没了可别怪我!” “轰!” 断头人说完后,便轰然消失在了草庐之中。 “呵,他这个主持人当的代入感还贼强勒。” 任也冷笑一声,便迈步向草堂深处走去。 穿过十八间存放药典,丹药的静谧厅房后,师徒二人便来到了草堂深处,且见到了一张整洁的书案长桌。 这帝府草堂之中,一切景色陈设都显得朴实无华,没有一丁点奢华与璀璨之感,就只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学究,在晚年时的归隐之地。 任也迈步来到书案前,一眼就见到了摆在桌上的帝字锦盒。 那锦盒瞧着甚为精致,且上书一个帝字,此刻只静静地放在哪里,便让任也有一种心跳骤然加速,浑身血脉沸腾之感。 它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啊,但就是能令人心神激荡,神魂清明。 任也手臂略有些哆嗦的向前探去,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个锦盒,并缓缓将其打开。 “啪!” 一声轻响泛起,七彩之光瞬间自锦盒内喷薄而出。 任也在一瞬间就有了一种要瞎了的感觉,他本能闭目,不敢再去仔细观察锦盒内的东西,只在散发感知间,隐隐察觉到锦盒内有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散发着七彩之光。 “狮虎,盖上那锦盒……我……我感觉自己要化了!” 小不点大喊了一声。 “啪!” 任也闭目,立马合上了锦盒的盖子,且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又擦了擦脸上滑动而流的汗水。 这是什么丹?!!竟能在一瞬间,令我有一种双目失明的错觉? 他其实不知,刚刚锦盒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这整座草屋的周遭天地,都已被七彩之光吞没。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便立马散发感知之力,包裹住了那个锦盒。 紧跟着,天道的提醒声响彻。 【帝者通过不祥之镜的考验,与帝府草堂之中,夺得大帝传承——《帝体丹》。】 【帝体丹:脱凡升仙,乃为帝体。】 【特别提示:帝体丹只在人间诞生过两枚,非帝体者,无法承受帝体丹的脱凡之重,不论你是谁,触者必死。】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心中瞬间懵逼了。 这枚神丹的描述,可以用十分简洁来形容了,但不论是谁把他拿在手里,都足以感受到他的珍贵程度。 世间只有两枚,又名为帝体丹,光凭这两个信息就可以断定,这是所有武夫,苦修肉身之道的修者,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甚至是六品,乃至更高品阶的老家伙们,见到他,都会流出堪比银河一般的哈喇子!! 众所周知,帝这个字只有夺得神位的大道之人,才敢以其自称,那这枚丹……也一定是神品丹药,且是大帝晚年证道后,炼化出来的。 不是三品丹,也是六品丹,而是真正的神丹!! 任也双眼中流出了狂喜之色,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举拖着珍珠一般,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捧在手中。 但他……瞧着那锦盒上的帝字,心中却又突然生出了疑惑。 这描述,怎么听着好矛盾啊? 帝体丹:脱凡升仙,乃为帝体。 这八个字虽然简洁,但意思却很明显,大概就是说,吃了这枚丹,你便能令自己的肉身,达到配称帝体的境界。 但紧跟着,描述后面又说,非帝体者,无法承受帝体丹的脱凡之重,不论你是谁,触者必死。 这踏马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吃这枚丹,就无法成为帝体,但我要吃了,就会死…… 那我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不吃无法成为帝体,吃了马上就嘎??! 这不是一个死循环吗?! 任也一脸懵逼的看着锦盒,左脑已经开始和右脑打架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三章 无极寒衣,归尘道场 草堂内。 任也手里捧着锦盒,并在一番剧烈的左右脑互搏后,逐渐冷静了下来。 首先,天道虽然对“帝体丹”的描述极为简短,但其意却很明显。 两句话概括:其一,通过不祥之镜考验的血引者,可得到一种独属于自己的传承;其二,【帝者通过不祥之镜的考验,于帝府草堂之中,得大帝传承——《帝体丹》】。 这两句话加在一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枚帝体丹,就是大帝“专门”留给小人皇的。 当然,其他通过考验的血引者,也有这种待遇,估计楚烬和小侯爷,这会儿应该也都得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传承吧。 也就是说,血引者鏖战过不祥之镜后,不论后面是否出局,那都会得到大帝的馈赠。他老人家不会让你白白的一路拼杀至此,但最后连毛都没得到,就悲惨出局了。 能走到这一步的,那定然都是九黎大陆最顶尖的人杰,更是大帝的后人,这多得一些传承指点,其实也无可厚非。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大帝已经认可了走到这一步的血引者,那就应该……不会给出一枚“吃了就死,不吃等同于无用”的神丹吧? 他老人家应该不会这么损吧? 我一路护送命者来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不会如此针对于我吧?! 任也在九黎大陆的口碑一般,所以心里便不是很确定地揣摩着天道与大帝道韵的心思,并最终确定,这枚“帝体丹”应该就是为了自己准备的,但暂时却是无用的。 为何这样说? 因为小坏王猜测,这帝坟之路还没有走完,完整的大帝传承也还没有出现,那这枚帝体丹对他而言,就很可能只是“一半”的传承奖励。 毕竟,他的帝者使命还没有结束。 任也心里很清楚,这一位修道者只能得到一种传承,而他又绝对不可能放弃人皇传承,去重修九黎大帝之道。所以,他从进入帝坟开始,心中便已知晓,最后那个唯一也注定不会是自己。 所以,他最初在心中选择的人是尹九,也觉得对方不论是品行、天资,那都是自己心中最理想的人选。 说白了,就是可以在帝坟中成为搭伙的同谋。 但后来他却发现,自己身边的小不点才是那位“命”者,所以,九哥就只能含泪出局了。 小坏王知道自己是无法夺得完整的大帝传承的,也知晓自己并不是那个唯一,但他却敢笃定,自己如果能走到最后,那一定会得到大帝的“另类传承”。 何为另类传承? 他猜测,那就是不重走大帝走过的路,也不得完整的帝道指引,更不会得大帝的专属秘境星门,就只得他的某种神法,或是某一种不影响人皇路的极境之道。 就像是,他也得到过魔僧木木的轮回一指一样。此绝技就是对方的极境之道,更是地藏传承独有的秘法,但那却不是完整的传承。 而后,木木将此绝技传给了他,这自然也算是一种另类传承,但这种传承是不会影响到任也的人皇路的,更不会影响到他的心境与传承指引。 小坏王的这种猜测,在走过不祥之镜后,也已初显端倪。 人间擂那一关,他明悟了皇极真意;而不祥之镜过后,他又得帝体丹。 那么,大帝想要传给他的“东西”,便已逐渐清晰,那很可能就是——大帝的修体之道。 所以,这帝体丹虽然现在看着“有毒”,就像是一个只能观赏,却不能入口的鸡肋神物,但如果自己能走到最后一关,并且完成帝者使命,那可能就会拨开云雾见光明了。 这帝体丹很大可能是与最后一关考验的传承奖励,相互呼应的。 任也在一番自我洗脑后,这郁闷的心情便荡然无存,莫名开始美滋滋了。 众所周知,成功人士最牛逼的地方,不是天天给别人洗脑、画饼,而是要自我睡服,自我洗脑,要有一种,我踏马自己都信了,你又凭什么不信的恐怖心态…… “狮虎,狮虎,你究竟在傻笑什么?”小不点瞧着任也痴汉一般的表情,十分费解地出言询问。 任也扭头看了他一眼:“我一想起,自己若是能成功离开帝坟,又带着如此多的收获回家,并见到你师娘欣慰而又崇拜的表情,呵呵……我就想笑。” “不。”小不点果断摇头。 “你他娘又不什么?!” “师娘不会欣慰,也不会崇拜。”小不点认真道:“她只会和庆宁小师叔……一块说你不行。” “我TM的……!” 任也红着脸,跳起来就是一个大鼻窦:“罚你五天不能说话!” …… 一刻钟后,师徒二人一同来到了草堂外的码头。 任也板着脸,轻声命令道:“你速速散发感知,呼唤传承。” 小不点低着头,脸色涨红。 “你傻不愣登的杵在这儿干什么?!快说啊!” “狮虎不是说,让我五天不要说话吗?”小不点左右为难地反问。 “这句可以说!!!” 任也恨不得跳起来掐死对方。 这个小混球天克诈骗头子,令其每天破防次数暴增无数倍。 “哦!” 小不点微微点头,灵动的双眸瞧着平静的水面,瞬间双膝跪地,非常懂礼数地呼唤道:“感谢大帝先祖垂青,命者特此来取您首级……哦不,是传承……。” 他的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天天都在想着什么,但大帝却不跟他一般见识。 “轰!” 一言出,平静水面上荡起一股滔天寒气,瞬间冰冻百里河面。 紧跟着,一阵刺眼的冰蓝光芒在冰层下涌动而起,无限升腾。 任也立于码头,只在喘息间,便已是浑身布满了冰碴,有一种即将被冻死在这里的惊恐感。 “刷!” 好在那股冰蓝之光转瞬即逝,紧跟着,师徒二人听到冰层泛起一声巨响,又见到一件包裹在冰蓝之光中的龙袍,自半空中飘掠而来。 那龙袍的表层,泛着一层浓烈的冰蓝之光,且只绣有一条蓝色的巨龙。龙头在前,龙尾在后,而闪烁着的冰蓝之光,也似乎就是从龙身中渗透而出的。 你说它是帝王身着的龙袍,其实又不太像。因为一般的龙袍都是绣有九龙,但这个却只有一条,并且那袍子的用料是纯白色的,瞧着浑然天成,不像是凡物,更没有凸显帝者身份的黄色、赤色之彩作为点缀。 袍身雪白如冰晶,巨龙为冰蓝,栩栩如生。 任也目光炙热地瞧着这件袍子,便立马散发感知。 【命者通过不祥之镜的考验,于帝府草堂之外,夺得大帝传承——《无极寒衣》。】 【无极寒衣:大帝炼器时,常穿的一件炼器袍,拥有抵御异火烘烤,祛除炎热之能;也有抵御严寒,可入极境之地的神能。】 【传说:无极寒衣取自于“无极宫”中的无数珍材,又耗时三百载炼制而成。相传,拥有此袍者可入无极宫。但此宫已消失无尽岁月,无数修道人追寻,却亦不能寻找到入宫之地。】 “呦呵?!” 任也双眼中泛起了极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嘀咕道:“这件无极寒衣,竟还能在后面触发隐藏差事?!此物虽不是至宝,但却可开一处听着就逼格极高的秘境,当真是好东西啊!” 无极寒衣自半空中飘落,稳稳地落在了小不点的手中。 他登时露出了美滋滋的笑容,非常小心地捧着寒衣,龇牙道:“嘿嘿,这就是俺的奖励嘛?!” “刷!”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毫不犹豫地把寒衣抢过,捧在了自己的怀里。 “嗯?!” 小不点懵逼地看向了狮虎。 任也低头瞧着袍子,模仿着林相当时借九曲青云竹的口吻道:“此物甚是奇特,而你又只是区区一品,为师怕你把握不住啊……此物,为师暂且替你保管,待我悟透此物的使用之法后,便连同寒衣一同赠你。” “……你,你你……!” 小不点气得直哆嗦,脸色涨红道:“狮虎……你是真不行啊……!” “你再说一遍我不行?!我哪儿不行了?我明明很行!”任也瞪着眼珠子地吼道。 “俺是说……你做人不行!你欺负小孩子,哇……!”小不点扯着嗓子就开嚎。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巴掌:“憋回去,不许哭!” 就在这时,神娃陡然出现,善良地出言安慰道:“不点弟弟,你要知道,师父给你的,那才是你的;师父不给你的,那自有师父的道理。少抱怨,多自省,咱们修道者……心境要平和。” “我踏马打死你,马上就会很平和!” “啊!!!” 小不点发疯似的扑向了神娃。 任也低头瞧着无极寒衣,心里美滋滋。 他肯定不会真的去抢徒弟的机缘,也真的就是想拿着研究研究,观赏观赏。 毕竟这帝坟还没有结束,而小不点能发挥的作用又极少,所以他暂时必须要将自己先武装到牙齿。 另外,无极寒衣是有后续差事的,他准备详细感知一下此物,多曾见闻,这算是一种阅历的积累。 就这样,师徒二人拿走两种传承后,便暂时在草堂中居住了下来,且耐心等待着一月期满之后的帝坟最终章考验。 …… 时间自指缝中匆匆流逝,一晃距离帝坟最终章的考验,就只剩下三日了。 这天晌午,仙澜五城一如既往的喧闹,有许多五品者都已在帝坟开府后的五品秘境内,幸运地夺得了机缘。 他们离开帝坟后,一边大肆庆祝,一边也在等待着更高品的秘境开府,心中想着到时伺机而动,看能不能再得一些福源。 当然,幸运是少数的,而不幸却是多数的。这帝坟五品秘境开府到现在,已有百位修者身殒,更有无数人拼命搏杀,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悲剧。 有的人看开了,觉得即使自己什么都没得到,那也增长了见闻,磨砺了神法;但也有些人困在机缘与福源中出不来,准备在更高品秘境开府时,再争一把。哪怕开的是无品秘境,那也要试一试,不能空手而归。 园区小队方面,李彦等人靠着白条鸡前辈撑腰,令十五宗不敢轻易针对他们,再加上他们自身神法也极为强悍,所以或多或少地都得到了一些机缘。 而在这其中,爱妃得到的机缘一定是最重要的,且她到现在也依旧在炼化阴阳鱼符。 潮龙城内,在祖地被困五百年的白条鸡前辈,此刻重新入世,感受人间,却一直处于空灵,沉寂的旁观者状态。 他就像是一位与人间格格不入的看客,虽身在这滚滚大势之中,却总是有一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之感。 他每日都要早起,时而走在长街之上,于喧闹中独自沉寂;时而坐在人间客栈中,只瞧着迎来送往的宾客,饮着烈酒,见人聚人散。 他偶尔见到有血气方刚的修道者,与人发生口角,拔刀而起,生死一战;也见到苦寻机缘无果的高品者,在痛饮一壶解忧酒后,黯然离场;更见到那些自帝坟中夺得机缘的幸运儿,大肆庆祝,吟诗作对,一吐心中豪爽之情…… 这人间,有人为柴米油盐而发愁,有人为明日赋税如何缴纳而苦恼,也有人机缘到来一夜暴富,行事张扬无比…… 他就像是客栈门口的蟾蜍雕像,徒有其形,却早已丧失了生命,但只要还在那里,便可作为见证者,瞧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 客栈是一个感受烟火气,人间气的好地方。它鱼龙混杂,人来人往,每日都在喧闹中,演绎着大千世界的大同小异,万千雷同。 【三日后,帝坟大道争锋的最后一关考验来临,届时刑山无品之地开启,九黎的至尊英豪,尽可入内争夺机缘。】 在无尽的喧闹之中,断头人恢宏的昭告之声,响彻天地。 “刷!” 观龙台上,无尘宗主听到这话后,陡然睁开苍老的眼眸:“来了,这无品之地……终于来了!” 他真的等得太久了,久到寿元将尽,已窥见身殒坐化的那一刻。 而与他拥有同样处境的六品宗主、国主、族主之人也不在少数,他们在心里一直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若想延续寿命,唯有帝坟中的机缘可以做到! “轰!” 最中央的观龙台上,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未曾出过手的无尘,竟在这一刻散发出滚滚无尽的气息,就如蛰龙惊醒,引天地激荡。 仙澜五城全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无尘蓬勃无尽的气息。 “我的天,老宗主要出手了吗?!” “这就是六品触道者的气息吗?” “你们看,整座仙澜五城都起异象了,那仙澜宗的问道宫,有数百只仙鹤虚影擎天而起!” “等了这么久,当世最璀璨的一战,就要来了……无尘宗主此刻散发气息,便是告诫天下人,这仙澜五城内,只有一宗可执牛耳。” “……!” 惊呼声,议论声响起,所有人都在望着观龙台。 无尘垂眉,面露喜色地传音道:“十四宗道友,请上台一叙!” 话音落,十四座观龙台飞鸿,十四宗宗主齐齐赶往无尘的盘坐高台。 悬浮的高山之上,那身着布衣的老侯爷,搓着手掌,声音爽朗道:“帝坟的昭告一到,这群老家伙都坐不住了……。” “老祖,您是不是也要入无品之地夺机缘,延续寿元啊?”一位族中曾孙,不知深浅地询问了一句。 “呵。” 老侯爷也不较真,只笑着回道:“你祖爷爷即便入帝坟,也不是为了夺取增长寿元的机缘。这人呐,该死就要死,活得太久了,挡后人的路不说,还会在执念中,令自己显得楚楚可怜与狼狈,一生荣耀尽毁。” “爷,您莫要这么讲……这族中之人,可都期望着您能再活出一世。”有青年乖巧地回应着。 “小到一个家族,大到一个王朝,这气运、寿命……那都是有固定的命数的。上一代多拿一点,这下一代就要少拿一点。若要生生不息,便要在得势时,适可而止;失势时,稳步进取。”老侯爷体态松弛,言语随意道:“尔等后人,定要铭记。莫要让自己的运道,盛不下自己的野心啊。” “此番我东登府来此,一为恭送大帝,二为开辟后来人之路。小侯爷若是那个唯一,这无品之地开启,若有人敢断他去路,老夫杀念一起,沿途拦路的六品者,定将先我一步葬入帝坟;若他不是那个唯一,便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吧,无须强争。” 老侯爷腰板笔直地站在那里,既没有锋芒毕露之态,也没有去看那十五座观龙台,以及九黎各家古宗古族的同辈之人。 潮龙城内,一家青楼之内。 尹九瞧着师父,龇牙问道:“老头,你行不行啊?能不能争一下啊?” 那位放荡不羁,瞧着如乞丐一般的老头,撇嘴道:“我他娘的要再活几百岁,你怎么办啊?!活到死,你都只是一个储君啊!” “那有什么不好?一个代代单传的破宗门,若死了你,那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以后我要得罪了他人,又没人罩着,又要为弟子撑腰……这太累了。”尹九商量道:“这破宗主我不想当,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苟活几百年的……。” 老头喝得脸颊红润,抬头便看向刑山,目光略有些迷离道:“可老夫的机缘……好像不在这儿啊。” 尹九听到这话,顿时一怔,双眸中闪过十分黯淡的神色。 老头收回目光,扫了他一眼:“放心吧,你不入六品,老夫想死也不敢死啊。毕竟这一脉单传……再以老夫在九黎大陆的人缘来说,我若第一天死,你怕是都活不过给我烧头七……!” 尹九一听这话,登时眉飞色舞道:“你真能坚持到我入六品不死?!” “呸呸呸,闭上你的狗嘴。这喝酒呢,为何一直论我生死啊?!晦气!” 话音落,师徒二人竟像是友人一般撞杯,完全没有礼数的豪饮起来。 …… 帝坟中。 楚烬也已得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一种传承,且也在帝府的一角处盘坐。 这是一间悟道清修的雅苑,他坐在太极图中央,抬头瞧着漫天星辰,思绪平静。 楚烬双眸璀璨,徐徐划过夜空之景,仿佛看见了漫天星辰……竟在这一刻为自己闪耀。 回望前路,他的人生中似乎充满了太多的命中注定。他在仙澜宗之中,也是人人簇拥的那颗最闪亮的明珠,是公认的宗主传人。 但他知道,他从来不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那些东西是他不愿承受,却必须要承受的。 三天后,帝坟大道争锋的最后一关考验来临。 而那时,他一定要做一次自己人生中的主角,哪怕燃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让这漫天星辰,真正地为自己闪耀一次。 …… 草堂。 任也听完断头人的昭告,便龇牙道:“果然,走过了不祥之镜后,下一关就是最终的考验,且无品之地也要开启了。” 【三日后,帝坟的最终考验来临——归尘道场。】 【归尘道场:大帝最后的身殒之所,只有世间唯一者可入其内。唯一者,必须败尽其他血引者,或斩杀,或迫使对方放弃最后的争锋。】 【帝者的特殊差事:你需要一路护送命者走到终点,成为那个最终进入大帝归尘道场中的唯一胜者,才可得到独属于自己的完整传承。】 【无品之路:败尽所有血引者后,大帝道韵便要真正地消散于世,天道无法影响此间,所以无品之地开启后,这可能会令无数高品者入内抢夺机缘,或是拦住你的去路。这里极为凶险,你或是选择委曲求全,割舍机缘,换取护道人的保护;或是选择以智破局;或是选择于帝坟中的有品之地枯坐,耗尽岁月,等待良机……】 任也听到这话后,心中惊愕道:“卧槽,这无品之路,竟人人可走……踏马的,那十五宗岂不是要……闻着我的体香就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四章 重新入世,见浮生 距离帝坟最后的考验,还有三日。 潮龙城,人间客栈,深夜,亥时末。 姜煜前辈习惯性的坐在客栈一楼的西南角,侧脸迎着木窗外的夜风,身前长桌上摆着一壶陈年烈酒,右手时不时的翻着古籍,一边看着,一边喝着。 酒壶旁,有两碟下酒的小菜已经吃光了,但他借书下酒,瞧着倒也不显穷酸,反而颇有一番惬意之感。 即将午夜子时,这喧闹了一整天的人间客栈,此刻重归寂静,楼上楼下空空如也,除了姜煜坐的这一桌外,就只剩下了楼上鸿阁雅间的贵客。 按照惯例,人间客栈一般过了戌时就要打烊闭店了,但今天楼上的那群贵客没走,这店家掌柜的也就只能陪着。 姜煜前辈与园区小队的这群人,在人间客栈住了快一年了,自然也算是对店家有一些了解了。 人间客栈的掌柜姓洪,大概四十多岁,待人接物十分圆滑,且瞧着极为富态,体重至少在二百五十斤往上,再加上他经营的这家客栈是位于潮龙城最中心,最繁华的地带,上下四层,客房二十余间,在外人看来他这买卖做的着实不小,算得上是颇有家资的富人。 所以,周遭商铺的掌柜见到他,那都会尊称一声洪老板。 若是往常,洪掌柜这个时辰肯定已经睡了,但今日楼上的那群贵客没走,那他也不好休息。 不过,这一个人熬,总比一群人熬要好,戌时过后,这店内的客人尽数散去,他就也让小二们回寝房休息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等待。 洪掌柜平时是不喝酒的,但今日他却主动给自己打了一壶店内最便宜的劣酒,且就站在柜台内,一边拢账,一边干喝着。 他距离姜煜前辈只有十余步远,但二人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各干各的事儿,谁也不打扰谁。 但这倒不是洪掌柜对待常客傲慢,而是他发现姜煜前辈本就沉默寡言,经常有事没事儿的就一个人独坐饮酒,看书解闷,鲜少与人交谈。他经营客栈十几年,什么样稀奇古怪的客人也都见过,自也知晓这样的人,最好的接待方式,就是不要过去主动打扰。 西南角,姜煜前辈时而饮酒,时而翻书,脸色红润有光,似乎看的津津有味。 他手中的拿的那本书,是在长街坊市的地摊上买的,名叫《九黎趣闻录》,光听名字就知晓,这是一本野史类的杂集,且内容也都以一些民间谣传为主,行文风格讽刺有趣,甚至记载了不少古宗,古族,世家,王朝高人的荒唐荒诞之举,在嬉笑怒骂间也黑了诸多六品之人。 这种书,是被真正的文人所唾弃的,属于是不入流,不值得研读的“民间读物”。 九黎趣闻录的中部,有一篇关于河州古朝国主的记载,在大约两千年前,河州有一古朝,国号为魏,国力十分强大,曾有问鼎天下的实力。 魏传三代,一位名为曹瑞的国主继位,这位国主在刚刚继位时,文韬武略,政治谋略皆是上等,但他却偏爱大兴土木,痴迷建筑。 一日,他梦到自己被九龙缠身,无论怎么驱赶,九龙皆是绕他而飞,且流露臣服之态。次日,国主曹瑞醒来,心中大喜,认为这是吉兆,是他可问鼎天下,效仿大帝一统九黎的天道暗示。 曹瑞决定征集三十万民夫,开魏地最高峰,建九龙殿。群臣劝谏,声称魏历经三代积累,国力正盛,如今更应该行休养生息之策,暗中壮大,稳步进取,而不应劳民伤财,起三十万民夫去建此等天下奇观。 曹瑞不允,且心生怒意;群臣退而求其次,再谏,声称若是非要建造九龙殿,那可以规模小一点,耗费钱粮少一点。 曹瑞怒道:“朕生来便是帝王,如今又得九龙加身,这天下万民,天下万物,滋长于此,便是要被朕所驱使,取用!九龙殿,乃是天赐吉照,尔等不可再劝,十年殿成,我魏国必得天道相助!!!” 魏国主一句话,这黎民人间的三十万民夫,便背着行囊,离开家乡,走向了那最高峰。 为赶曹瑞定下的十年成殿之约,官府层层加码,以鞭打酷刑等手段,令民夫日夜劳作,死了一批,便在征一批。 三年后,魏国钱粮耗费甚巨,偏又遇见十几年来最大的雨季,六十余日的暴雨倾盆;大山之中的恶类环境;奴隶一般的搏命劳作,令大批民夫死在青山中的乱石堆内。 民夫大量暴毙,导致瘟疫横生,一传十,十传百,轰然扩散;而官府钱粮消耗殆尽,遏制瘟疫不急,导致整个魏地都被瘟疫笼罩,民夫在暴政下逃亡,人间大乱。 三家邻国,六家古宗,趁此良机攻杀而来,一年内便瓜分了整片魏地,而魏国主曹瑞也被吊死在了半成品的九龙殿内。 这趣闻录中记载,曹瑞是九黎大陆无数国主中,唯一一位因为盖房子,盖宫殿而死在龙梁上的国主。 这篇记载看着非常荒诞,用词夸张且极端,把身为国主的曹瑞,完全描述成了一位傻子。 但讽刺的是,那半成品的九龙殿,现如今还存在河州的最高峰上,且那座青山到处都是被挖掘过的痕迹,那是民夫家眷在魏国轰然坍塌后,前来寻找至亲时留下的痕迹。 这篇记载对于曹瑞的描述,大多都使用的是调侃,甚至是侮辱的用词,瞧着颇为有趣,但姜煜前辈看完后,却没有流露出看傻子一般的笑容,只面色平静的端起酒杯,轻饮了一口。 “踏踏……!” 子时初,客栈楼上突然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一群衣着华贵的青年,浑身酒气,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走了下来。 洪掌柜见状,便立马从柜台中取出早都准备好的星源,满脸堆笑的迎向了楼梯。 “哎呦,徐公子,您慢着点走……!” 他伸出手掌,佝偻着腰,体态非常小心的伸手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公子。 这位公子叫徐德亮,是潮龙城士族徐家的长子,徐家五代人,要么是在潮龙城杨家手下任职,要么就是有资质不凡者,被选入了仙澜宗,成为了这仙澜五城中最尊贵的“正统”修道之人。 徐德亮的四位叔伯,也都是仙澜宗三品往上的修者,所以,他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却拥有整日醉生梦死的资格。 这段时日,帝坟开启,整座九黎热闹非凡,仙澜五城内也有不少赌坊都开出了有关于血引者的赔率,比如堵他们能走到那一关,能在帝坟中待多久等等。 徐德亮也爱赌,但以他的家资来说,那些赌坊内的注码是满足不了他要“暴富”的心态的,所以,他才网罗了一大群纨绔子弟,隔三差五就来人间客栈赌一次。 这不,帝坟最后一关的考验来了,所以他们今日才聚在此地,豪赌最后的胜者。 木质的楼梯上,徐德亮醉醺醺的瞧了一眼洪掌柜,笑道:“洪胖子,你这菜谱可该更换了,天天都是一些大鱼大肉,做法相同,吃的人都腻了。” “是是,小人正准备招一批新的厨子……!”洪胖子连连点头,并顺手将自己装有星源的袋子递给了徐德亮,满脸堆笑道:“这月生意尚可,这是十二万星源的例钱。” “哈哈,诸位兄台,你们看见没,这洪胖子能把此间客栈经营到如此规模,那是有原因的。此人善于像王八一样隐忍不说,还他娘的交钱贼快勒。”徐德亮指着洪胖子,满脸调侃的说了一句。 数位酒肉朋友闻声大笑,其中一人道:“这是自然,洪胖子不但交钱快,嘿嘿……交人还快呢!” 洪掌柜听着众人的调侃,脸色微红,只垂首道:“诸位公子说笑了。” “刷!” 徐德亮自袖口中抽出一个新的储物布袋,龇牙道:“还有几位朋友没有下注,明日我等还来,嘿嘿……你可别忘了给我留门啊。” 洪掌柜听到这话,双手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但还是迎着头皮道:“明白,明白!” “走了!” “您慢点……!” 一群贵公子在洪掌柜的恭送下,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客栈,乘坐着各种奢华的车辇离开。 而洪掌柜则是面无表情的送别众人,亲自关上了客栈的店门,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储物布袋放入了柜台中。 今日,他也喝酒了,且量还不少,足有七八两,但刚刚他在徐公子面前,却表现的非常清醒。 从柜台内走出后,洪掌柜扭头一看,却突然见到姜煜前辈还坐在西南角,而后这才想起来,店内还有一桌客人没“散”呢。 他看了一眼姜煜前辈身前的桌面,而后稍稍停顿,便走进了厨房灶间内。 不多时,他亲自切了一盘酱肉,又抓了一盘蚕豆,这才迈步返回。 洪掌柜来到桌子前,轻轻放下两碟小菜,浑身酒气上涌道:“店内的伙计都睡了,我上去收拾一下雅间,便也准备睡了。您老喝完这一壶,也早点休息吧。这两碟菜是我送的,不算账内。” 姜煜前辈闻言抬头:“你开店便是为了养家糊口,怎么还不收钱呢?” “您是常客,区区两碟小菜而已,还收什么钱?!”洪掌柜笑着摆手。 “我说的是,你为何不收他们钱,反而还要倒贴钱?!”姜煜前辈伸手合上了书。 洪掌柜本来是想走的,想去楼上收拾公子们留下的残局,但他听到这句问话后,却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二人稍稍对视后,洪掌柜便拿起了姜煜前辈的酒,叹息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姜煜前辈在祖地静了五百年,所以他不喜欢在没人的地方独处,这也是为什么客栈内如此喧闹,他却会挑选一处无人关注的地点,一边听着双耳中的嘈杂,一边借书下酒的原因。 他感觉到了洪掌柜有攀谈的欲望,且他喜欢看故事,也喜欢听故事,所以便没有起身离去。 洪掌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入腹,他略显粗鄙的吧唧吧唧嘴,叹道:“三十年的陈酿,好酒啊!可我开了小半生的客栈,卖了此酒无数壶,而自己却总共也就喝过三五回。” 姜煜前辈轻问:“你欠那些人的钱?” “嗯。此间客栈,不论是盈利还是赔钱,我每月都需向徐家交十二万星源的例钱。”洪掌柜脸色涨红的点了点头。 “要还多久呢?”姜煜前辈就像是个愿意聊闲篇的八卦老头,也饮着酒问道。 “没年头。”洪掌柜微微摇头。 “欠债终有数额,那为何是没年头呢?” “我十七岁得长子,次年得幼女,后亡妻不幸病故。我二十七岁时,仙澜宗来修道者,姓徐,要为我儿强行开悟,以便日后收取身为人师的供养税。此规矩乃是仙澜五城,乃至是整个九黎大陆的风气,本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我儿年纪还不到,所以我便据理力争,但这潮龙城中,官是仙澜宗的官,天是仙澜宗的天,我几次抗争无果,便只能眼看着我儿被迫开悟。” “两年后,我儿不幸身陨在了一处一品秘境之中,我不到三十,便感受到了丧子之痛。” “那时,我便已经经营这家人间客栈了,还总想着,如果我能多赚一些,那我儿的压力就会小很多,我也可以替他交师尊的供养税。可谁知,他十二岁便身陨了……!” 洪掌柜的面颊,在羸弱的灯火中逐渐苍白。 他再次豪饮一口,轻声道:“我儿死后,仙澜宗的供养税,便落在了我头上。而那时,这件客栈的规模尚小,我又不是修道者,真的交不起那么多税款……!” 姜煜平凡如邻家的小老头,竟主动为洪掌柜倒酒。 “不久后,徐家的人便找到了我,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位徐公子。他说,徐家可以帮我把赡养费一次交清,还可以额外给我一笔星源,让我用于店面扩充。” “我本是商人,自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食可吃,更何况,那强行为我儿开悟的徐仙师,就是他徐家的人。所以,我便问,若是拿了这笔钱,我是不是要让出一部分客栈的股份,或者把这块地让给他们。” “他们说不用,只需我女儿与徐家签下卖身契,便可给我一百五十万星源,一部分用于交税,一部分算作扩充店面的用资。而,十年之后,我若经营得当,便可以三百万星源的数额,为我女儿赎身。” “我已丧了长子,自然不可能再去卖女儿,所以断然拒绝,准备找亲戚挪用,拆借,一次性付清税款,或是先交大半。但还不等我联系好亲友,那仙澜宗的徐仙师便又来了,这一次……他按照潮龙城的开悟律法,要强行为我长女开悟。” “那一刻,我明白了。徐家的意愿,在这潮龙城中,几乎是不可违背的,或者说……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违背的。若是不同意,我长女被迫开悟,以她的资质,必然也要死在这秘境之中。” “无奈,我只能签下卖身契,并憋着一口气,想要把客栈经营到最好,想在十年之后,为我女儿赎身。” “呃……!” 说到这里,洪掌柜捂着面颊,喉咙中泛起万分痛苦的抽气声,缓了好久,才咬牙说道:“我……我本以为,徐家是看上了我这极佳的店面地皮,或者是我运营客栈的能力……但却没成想,他们想要的……却是我的一生!!!” “当牛做马,永世为奴的一生!!!” “我女儿十三岁入徐家,只当了三月婢女,便被徐公子强爆了。而后,她便被转卖到了徐家自己的青楼中接客,且每个月都会准她回家探望我一次……” “第一次,我见到她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洪掌柜的双眼中,涌出泪水:“徐公子告诉我,这卖身契签了,那按照潮龙城的律法,我女儿便要由徐家处置。若是我想让女儿,在青楼中过的好一些,那就要懂事,懂规矩……!” “我问何为规矩?!” “他说每月,我若能多交两万星源给青楼掌柜,那便可以令其多多照顾我女儿一些。” “而后,便是每月三万,每月五万,直到现在的十二万,彻底已成惯例。十二万星源,我每月若是按时交,便不可能有存于,甚至还要在淡季时拆借一些;所以……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完那三百星源。” “我能做到的,便是全力经营这家客栈,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只要我有价值,这间客栈还能为徐家盈利……那我女儿就能活!!就能稍稍过得舒服一些。” 洪掌柜泪流满面,皱眉饮着烈酒:“这就是……为什么我开客栈,不收钱,反而还要给别人钱的原因。” 姜煜前辈在羸弱的灯火中沉默,既没有露出同情的神色,也没有出言宽慰,只做到了一位听者的本分。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 洪掌柜强睁着迷蒙的双眼,低头擦着面颊的泪水,轻道:“你是外人,抬脚入店就是缘分;抬脚离店便是缘尽。既笑话不了我,我也不会再知你的笑话……!” “大势如此,非我可逃,也非天下可逃!!” 他缓缓站起,脸颊上已不显泪痕,只再次漏出圆滑的笑容,轻道:“老前辈,我上去收拾雅间,您喝完这一壶,便也早点歇息吧。” “好。” 姜煜微微点头。 话音落,洪掌柜转身便要离去。 “他骂了巴子的,又是你这个臭要饭的,老子打死你!!!” 就在这时,客栈后的寝房附近,却突兀的传来了一声怒骂。 紧跟着,姜煜便听到了一阵殴打之声。 洪掌柜听到厅堂外的喧闹,便皱了皱眉头喊道:“店内的客人都睡下了,你们为何大呼小叫啊?” 喊声传出,外面的喧闹便静了几分。 不多时,两位孔武有力的店小二,便拖着一位十三四岁的小乞丐,迈步走到了厅堂之中。 其中一位店小二,抓着小乞丐发臭,凌乱的头发,骂骂咧咧道;“掌柜的,你看……这小叫花子又来了!偷偷摸摸的从后院潜入,要去灶间偷吃的……恰巧我睡的不实,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喊上刘二一同出去查看,正好撞见了他!” 地面上,那小乞丐鼻孔流血,且被拽着头发,模样极为狼狈。 但他表情桀骜,目光阴沉,只憋着嘴,也不吭声。 洪掌柜低头瞧了他一眼,皱眉问道:“李狗儿,这长街上数十家客栈酒楼,你却为何只盯着我家偷啊?!” 那位叫李狗儿的小叫花子,只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也不回话。 “唉。” 洪掌柜叹息一声,一边迈步向楼上走去,一边轻声冲着店小二吩咐道:“给他弄一些吃食,让他吃完就走吧。” “掌柜的,这小叫花子浑身恶臭……!” “今日活,明日都不知何时死?给他一顿,就是饱饭。” 洪掌柜摆了摆手:“拿完吃食,你们便去睡吧。” 两位店小二心里有点不忿,但还是遵从掌柜的命令,他们去灶房取了一些剩饭剩菜,又弄了一个破铁盆,像喂狗一样扔在了厅房的木柱旁边。 “吃完就滚,别再来了!” 店小二扔下一句后,又冲着姜煜前辈笑了笑,这才回寝房休息。 客栈一楼,姜煜瞧着蹲在木柱子旁边狼吞虎咽的李狗儿,便缓缓起身拿起那盘只吃了两块的酱肉,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弯下腰,将盘中的酱肉尽数倒在李狗儿的铁盆之中,轻声问道:“你在客栈周边转悠了许久了,且只偷这一家,到底是为何啊?” 李狗儿吃的满嘴流油,微微抬头后,才含糊不清的回道:“因为只有人间客栈的洪胖子,才不会真的打死我!” “呵。” 姜煜听到这话,竟被逗的一笑:“人家心善,你反而还要偷人家的,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九黎……就是坏人的天下!!!心善活该倒霉!” 李狗儿咬牙切齿,满腔戾气的回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五章 你听,你看 李狗儿其实并不知道,他自己虽然不认识姜煜前辈,但后者却是认识他的。 姜煜在人间客栈住了小一年了,这里每日的迎来送往,厅堂喧闹,浮生万象,都尽收他这位看客的眼底。 这李狗儿白日里虽行踪不定,但却每到傍晚时,都会回到人间客栈附近,或是向人讨要一口吃的,或是在夜间偷鸡摸狗一番,而后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睡下。 他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浑身充满了戾气,且沉默寡言中也隐隐透着一股狠辣劲儿。他常日里偷鸡摸狗时,若是被人抓了个正着,那不管挨什么样的揍,有多少人揍,他也绝不求饶。 除了整日闲逛外,他还喜欢磨刀。 姜煜前辈无数次见过,他入夜后躺在长街对面的胡同里,一边盯着客栈瞧,一边用青石堆砌的墙垛子磨着一把黝黑锃亮的短刀。 客栈内,灯火静谧,就只有李狗儿大肆咀嚼的声音。 姜煜瞧着他,轻声问道:“我见你四肢健全,头脑清明,连这胃口也是极好的。那为何,你不在这城中寻一差事劳作,勤勉自励,自己养活自己呢?” 李狗儿快吃饱了,便不舍得再往嘴里大口扒肉了,只一片一片地取,先轻咬半口,而后细嚼慢咽,让肉香在口中多留一会儿。 他听着姜煜前辈的询问,冷笑道:“勤勉自励又有何用?!那洪掌柜每日寅时末便起床,出单下料,采购分工,拴马套车,皆是亲力亲为,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像条狗一样给徐家的少爷老爷忙活?!” “这世道,勤勉自励有用吗?我只要生下来不姓徐,那一辈子都是乞儿。区别是,要饭的东家有很多,而奴才的东家就一个。” “嘿,老头,你今日给了我一盘肉,那算我半个东家。” 李狗儿龇牙一笑,轻道:“你喜欢看杂书,明日我便去坊市内偷几本给你。” 姜煜并没有在意李狗儿的品德低下,只淡淡地回道:“你还是先活过明日再说吧。” 这一句话,让李狗儿犹如遭受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位两鬓斑白,长相儒雅的老帅哥,眼中竟流露出了一丝警惕与惊恐。 姜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再多说一个字,只转过身,拿起桌上剩下的少半烈酒,迈步向楼上走去。 李狗儿缓了好一会,这才彻底回过神。他自木梁旁站起,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用过的破铁盆收拾好,而后又特意去了灶房清洗干净。 洪掌柜收拾雅间,已经下来了三次,且倒了满满两大桶泔水。李狗儿见到后,便无声地将泔水提出,一边向喂猪的牲畜房走去,一边自泔水内拿一些明日能吃的干粮、糕点。 他不大的手掌插进臭气熏天的泔水桶内,登时便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油渍污垢。这种污垢似此生也难以洗刷掉,瞧着很恶心,令人反胃。 不多时,李狗儿倒了两桶泔水后,便悄然离去。他并未向洪掌柜道谢,而后者也没有阻拦他帮自己倒泔水。 …… 次日,傍晚,日落西山,天色迟暮,古老的潮龙城被霞光笼罩,满地金黄。 徐公子等七八位纨绔子弟,都各自带着打扮俊美的女子,再次来到了人间客栈。他们不喜欢去青楼,因为那样就与普罗大众一样了,瞧着很没有逼格。 这群人又入了鸿阁雅间,一边大酒大肉,一边银靡无度地对赌。而徐公子也以一赔五的高额赔率当庄,压小侯爷乃是帝坟最后一战中,最先登台的人。 这个概率很大,但却赔率不低,所以同行的公子哥们,也都下了大注。 众人一直喝到戌时初,本还没有尽兴,但徐家的家丁却赶着马车匆匆而来。他告诉徐德亮,因为还有不到两日这帝坟就要正式开启了,而徐家在仙澜宗的长辈,在那一日都要去观龙台下观礼,所以今日都已返家,老爷便催促徐德亮赶紧回去尽尽孝心。 徐德亮深知自己现在的快乐时光,都是家族萌荫的结果,所以自然不敢怠慢,只能仓促地告别酒肉朋友,急匆匆地奔着楼下跑去。 此刻虽是入夜的戌时初,但对正在经历帝坟开启的潮龙城来说,那却不算时辰太晚。这客栈门前的长街上尽是游人,喧闹无比。 徐德亮一路小跑地冲出客栈,摆手道:“他娘的,你们倒是快着点啊!” 两个奴才闻言,便立马五体投地地跪在车厢旁边,并弓起后背,供徐德亮踩踏。 “刷!” 徐德亮提起衣襟,迈步踩着一名奴才的后背,掀开帘子就要上车。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闹市中窜出,手持一把黑色短刀,毫无征兆,速度奇快地冲了过来。 “徐德亮!!!今日,你我一块死!” 低沉,沙哑,充满憎恨之意的喊声,在徐德亮耳边响彻。 他猛然回头,却在模糊间见到一个臭气熏天,浑身都是污垢的叫花子,一刀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噗!” 人是喝了大酒的人,刀是磨了数年的刀,一个准备许久,一个毫无防备。 黑刀闪烁起一丝丝淬毒的青光,瞬间就刺破了徐德亮的华服。 他登时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向后一躲,大喊道:“护我,护我啊!这个小叫花子要杀我!” 徐德亮虽不学无术,啥也不是,但毕竟家庭底蕴在那儿摆着,且又是徐家的长子,所以即便是用资源硬堆,那也不会是一个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他是一品巅峰武夫,但晋升二品的阶段差事是单人的,又很危险,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尝试,未得升品。 但在这一刻,这位一品巅峰武夫,早都已经被吓破胆了,浑身使不上力气,数种神法之能也早都忘在了脑后了。 但那小乞丐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啪!” 他用脏兮兮的左手掌按住了徐德亮的脑袋,右手攥着黑色短刀,表情扭曲至极,蕴藏着满腔戾气,疯狂捅刺。 他能单手按住徐德亮的脑袋,就足以见得,他也不是一个没有开悟的凡人,至少也得是一位一品境的神通者,且大概率也是修肉身的。不然光凭武夫的下意识肉身反应,那即便吓尿裤子了,也不会轻易被人按住。 “噗,噗……!” 小乞丐拿着短刀,连续冲着徐德亮的腹部捅了十几下,且刀与手掌皆是冒着浅淡的黑芒,青光。 这一幕,吸引了长街上的无数游人。他们先是瞬间哄散,而后便在远处围聚,跳脚观察。 很快,有不少本地人发现被刺杀的人是徐家的徐德亮,而后一些正准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神通者,就都瞬间噤声了。 徐家势大,无人敢惹,但却也做到了无人想要出手相助的地步。 “那少年是谁啊,竟要杀徐家的长子?!” “不知道,怕是失心疯了吧!” “那小乞丐不想活了?!” “踏马的,都是乞丐了,活不活的又能怎样?!杀了他!”有人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下,但却不敢将话说出口。 “……!” 马车旁边,小乞丐攥着刀,连刺数十次。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自围堵的人群中突兀跃起,横空飞掠间,腿影弥漫。 那腿影快到极致,自半空中凌乱如暴风一般蹬塌而下。 “嘭,嘭嘭……!” 一阵闷响声泛起,正在挥刀捅刺的小乞丐肉身飞掠而起,胸口、头颅、双臂,均是泛起骨骼崩裂之声,如死狗一般飘飞,而后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刷!” 身着黑袍的中年自半空中落下,目光惊愕地看着马车旁边的徐德亮,急切地问道:“少爷,少爷,你无事吧?!” 徐德亮已经瘫坐在了马车旁边,脸色煞白,满头是汗,目光空洞。 霎时间,人间客栈内冲出来不少人围观,其中也有洪掌柜在内。他一眼就认出了倒在地上的小乞丐,正是昨夜过来蹭饭吃的李狗儿。 他目光惊愕,嘴唇涌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被理智克制住了。 马车旁边,徐德亮大口喘着粗气,不停地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腹部、前胸,最后竟然发现一滴血都没有。 “少爷,我去杀了他。”那中年心知自己没有尽到职责,恐要遭受惩罚,所以便抢着要为少爷出气。 “刷!” 陡然间,徐德亮猛然跃起,撕开自己身上的衣衫,低头看了一眼家族长辈赠送给他的内甲。 那内甲腹部的位置,已经有被刺破的征兆了。若是那小乞丐再坚持几分钟,自己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时间,怒意横生。 “啪!” 徐德亮跳起身,对着那位中年的脸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废物,要你有什么用?为何你不在车架旁边?!” 中年身为二品,但此刻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更不敢出言解释。事实上,他刚刚人是在马车旁边的,但不知为何,他坐下的那匹马原本很温顺的军马,却突然惊了。而他去追赶时,便恰好错过了李狗儿的刺杀。 徐德亮目光阴狠至极地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李狗儿,见他手中的黑色短刀已经被中年踢飞,便迈步向前:“踏马的,臭乞丐!!!你竟敢刺我?!” 李狗儿在二品手下,就犹如孩童一般,此刻被腿影踩踏的四肢骨骼崩裂,已然没有站起身的能力了。 他口鼻窜血,目光充满懊悔与不甘地瞧着走过来的徐德亮:“天道不仁啊……为何……为何我入二品的晋升差事迟迟不来啊?!!为何不能让我亲手杀了这个杂碎,以报父仇啊?!” 徐德亮走到近前,双眼谨慎地打量着李狗儿,突然道:“哦,你是潭水乡李家药房的那个……孩子?!你爹是李寒?” “徐德亮,小爷杀不了你,但这世间一定有人能杀你,且一定是比你徐家更权势滔天的人!大帝都会身殒……这世间没有什么士族是可以传承万代的。” “过去你们巧取豪夺的那些万贯家财,早晚会给你们招来灭顶之灾。” “……还有仙澜宗!!!你们喝下的这天下万民之血,早晚有一天会尽染问道宫!” 李狗儿声音充满着悲凉与不甘,怒气上涌间,口鼻呕血,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父亲清贫半生,只苦心钻研药理,不说救人无数,可……可也是十里八乡知名的良医。就只因他在二品秘境中得到一株珍贵药草,便被徐家派人在午夜刺杀……为了遮人耳目,他们还命那些狗腿打手,伪装成流寇……将药房钱财洗劫一空,又将我父亲剥皮点了天灯!” “哈哈哈……这里名为潮龙城,可放眼望去,却只有任人宰割的虫,是仙宗圈养的肥硕蛊虫!又何见有一龙可腾空而起,翱翔寰宇?!” “天道何在,大帝又何在?!!这狗日的惶惶乱世,又有何人可以终结?! “活着……活着究竟有何意义?死了吧……死了就不用再吃泔水了,哈哈哈!” 他面目癫狂,于长街中“胡言乱语”地哀号,却等不到任何回响。 无数围观的百姓、神通者,皆是沉默地瞧着他,没人出言,更没有人上前伸出援手。 “呵呵。” 徐德亮瞧着地面上的李狗儿,只咧嘴一笑,便迈步走到客栈门前,弯腰,并伸手搬动着门前象征着进财的蟾蜍石雕。 那石雕足有四五百斤重,凡夫肯定是拿不起来的。但在这一刻,徐德亮却记起了自己一品武者的神能。 他双手隐隐用力,荡起斑驳的虹光,将石雕托举在胸口位置。 “踏踏……!” 他迈步向前的脚步声,在无数看客的耳中有节奏地回响着。 徐德亮走到李狗儿身前,缓缓将石雕举起,低头俯视道:“外人说,你在它州求学,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你。”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父亲为了能给你留下一份产业,其实已经同意卖给我徐家那株药草了。只不过……本公子……嘿嘿,一分一厘的星源也不愿意给你们。” “就你们这种‘脏东西’,给了你星源,你们会花吗?!” “想杀我?!老子生下来就穿宝甲,你拿什么杀?!” “废物,脏东西!老子要在这长街之上,当着所有废物的面,砸碎你的脑袋!” “轰!” 阴森的怒吼声响彻,徐德亮浑身爆发着斑杂的虹光,猛然抡动双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李狗儿瞧着苍穹之上的霞光,在双眼中彻底寂灭。 “噗!” 石雕落下,头颅瞬间崩裂,满地的血色在余烬中铺开。 “唉……!” 洪掌柜长叹一声,转身便走。 不多时,围聚的人群散开,而今日小乞丐意欲刺杀徐家长子一事,也轰然在潮龙城溃散。有人说他傻,有人惋惜,也有人麻木不已。 “踏踏!” 马车在长街上肆意奔驰,车尾的绳索上拖拽着李狗儿的尸体。鲜血划过斑驳的青石路面,留下一条猩红的血痕。 徐德亮就是要这样做,就是要告诉所有恨他徐家的人,你们就是蛆,就是被圈养的蛊虫,即便跳起来拼命挣脱,那也是被一脚踩死的命。 “吱嘎!” 一阵清风掠过,人间客栈的二楼,有一扇木窗缓缓敞开。 两鬓斑白的姜煜,背着手,俯视着李狗儿身死的那摊赤血,神色极为平静。 他见过李狗儿的刀,也见过他在深夜时凝望着人间客栈,不停地打量着二楼雅间。以他的智慧,也不难猜出这位小娃娃想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劝说与阻拦,因为李狗儿这一世,就是这样的命。他心中的那股戾气,除了挥刀刺出外,也再无宣泄之处。 迈步,下楼。 姜煜来到李狗儿每天晚上都会露宿的胡同之中,见到的却只是一张破旧不堪的草席。 他弯下腰,掀开草席头顶的位置,在下面取出了三本杂书杂籍。 三本书是新的,新偷的。 “呵呵……!” 姜煜站在昏暗的胡同内,瞧着三本书,竟然不自觉地笑了。 他恍惚间想起了那一年的神庭盛会,想起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一剑平天下,出世既无敌。 神庭之主曾有言:“姜煜之光可耀屋脊,当为‘人间剑’,问大道,于堕落之地守天门,镇压此世!” 那时的他,对于这句评价是不屑一顾的。这广阔人间,花花世界,一生也走不完,看不尽,我何苦被一句评价困住此生,去守什么狗日的天门呢? 五百年后,再出世,他生于此,长于此,荣耀于此的人间却早已崩了,没了,成为一块块漂浮在虚空寰宇中的碎片。 人间没了,剑又何在呢? 那把剑也早都与大道之意,迁徙人间一同崩碎了……。 要再去哪儿呢?要再去看看什么呢? 神庭之主的那句话,在李狗儿死去后,便有了回响。 姜煜在孤独与眼前的昏暗中,苍老的双眸明亮,轻道:“呵,活过来了吗?都活过来了吧……!” 话音落,他缓缓抬臂,剑指李狗儿身死之地,唤道:“聚!” “呜……!” 一阵清风自李狗儿暴尸滚过的长街上飘过,顺着即将干涸的血印,自四面八方凝聚,汇入其身死之地,倒卷向了苍穹。 …… 两日后,帝坟最后一关的考验来临,潮龙城内再次沸腾起来。一众古宗古族,王朝世家的国主仙师、权贵高人,此刻都是身着华服,于苍穹之上的极高处,万千异象之中现身。 他们凝望帝坟,心潮澎湃。 “轰!” 上午,巳时一过,刑山便有了异象。 那在无尽岁月中凝聚的山雾,在这一刻轰然飘散,山中之景逐渐清晰。 “来了,来了!” 寅虎激动万分,忍不住伸手抽了一下旁边帅气青年的脑壳,激动道:“帝坟开启了,你来晚了,要好好看,好好学!” “我踏马也不是血引者,我学什么?!”帅气青年颇有些无语,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来晚了,我大哥不能生气吧?” “你大哥不会生气,只会觉得你他娘的忒不靠谱了,并会要求你买一座宅院,以及三瓶生命之水。”寅虎破口大骂道:“狗日的,说好的一起送一程,你却消失了快一年了!” “唉,一言难尽啊!”帅气青年摇了摇头,撇嘴道:“不过要说花星源的话……自打我回家之后,那我只能说,在座的都是弟弟!” 李彦在旁听到这话,便好奇地问道:“你很有钱吗?” “只能说是小富即安吧。”帅气青年比较低调。 “我们这些时日闲来无事,便偶尔玩玩牌九,要不一会来两把?”李彦笑着问。 “多大的?”帅气青年来了兴趣。 旁边,一位护财阁的随扈,笑道:“也别太大了,我先推一千万的吧!” “……阴钞啊?!”帅气青年瞪得眼珠子都圆了。 “别听他们诈唬,这些人财力一般,跟他们干就完了。”寅虎劝了帅气青年一句。 “轰!” 就在这时,刑山的最高峰处,仙雾炸开,涌动出无尽的绯红之色。 潮龙城的亿万双眼眸望去,却见到在山巅之处,一片赤红之中,有一座硕大的擂台浮现。 在擂台的南北两侧,各有两人走出。 “看呐,是小侯爷!” “楚烬也走向擂台了!” “那……那个瞧着跟臭要饭差不多的人,&bp;就是古皇传人吗?!” “是,他就是,估计在帝坟中遭了不少罪吧!” “但他身边那个孩子是谁啊?!” “那谁知道啊。难道是……帝坟让他怀孕了?!” “……!” 只一瞬间,潮龙城内便爆发出潮水一般的议论之声,只因那帝坟之景,虽瞧着有万里之遥,但却不知为何很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帝坟中,任也站在擂台的北侧,瞧着对面的楚烬与小侯爷,便摆手道:“我们三个人,谁先来啊?!” 话音落,小侯爷只扭头看了看楚烬,似犹豫了一下,才冲着他微微点头。 楚烬沉吟半晌,轻道:“你若胜,我便战你;他若胜,我便战他!” “轰!” 小侯爷并未回话,只轰然起身,肉身中爆发出滔天的煞气,大吼一声:“古皇传人,你我登台一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六章 规则之外,一剑之争 帝坟中,小侯爷一跃入高台,喊声如九天惊雷,久久不绝地在这人间中响彻。 最后一关的归尘擂台开启后,这整座刑山就好似突然变成了一幅蕴藏大道之意的“画卷”,人人都可以观想,感悟。不光九黎的神通者,可在凝神时看到擂台之上发生的一切,就连人间百姓也能窥见这里的一切。 擂高九丈九,长宽九十九丈九,都乃极数,也是方形高台。它瞧着极为高耸,宽阔,就好似被一座被削平了高峰的青山。 小侯爷登台,腰板笔直地站在归尘擂的最中央,双眸桀骜,发丝飞扬,意气风发到了极点。 帝坟中近六年的游历,并没有褪去他一身的锋芒,更没有让他表现出任何狼狈之态。 仙澜五城,九黎人间,亿万双眼眸,在这一刻全都注视着他,且也都流出了炙热,激动,崇拜之色。 他是九黎年轻一辈中最璀璨的星辰,是龙凤谱上的第一人,也是今日走到帝坟之巅的大帝后人。他没有让家乡父老失望,满身傲骨也承托起了那无数份的期许。 在这一刻,他无疑就是整座九黎的骄傲。 不论是谁,此刻能站在这高台死擂之上,其实就足已称得上是胜者了。 “狮虎……他……他看着好强啊!” 小不点呆呆地瞧着高台之上的小侯爷,见其眼眸锐利如鹰,肉身煞气冲天,登时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滚一边去。”任也回。 “好勒。” 小不点一溜烟的跑到了来时路的路口,且十分谨慎的找了一处安全之地观战。 台下,任也面颊迎着凉爽的山风,平静如水的内心,在这一刻竟也莫名激动,激昂了起来,他一直有意压制着的四品修道者的气息,也如怒潮一般,不可控的汹涌而出。 “轰!” 绵密浩荡的紫运,自肉身中爆裂而出,扶摇入苍穹,引得天地间霞光激荡,意象万千。 入坟时,天骄共有九十九位;而今望前路,却只剩下了三人争锋。 这一路沿途走过的景色,在这一刻于脑海中清晰汇聚,那些同行者的满腔热血与白骨,铸就了今日眼前的这座高台,山风呼啸,诸多不甘与遗憾的怒吼,也将在今日见证,谁才会是那个唯一。 走了快六年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登台,拔剑! “轰!” 任也在流淌着浅淡金光的紫运中,一步登擂,双眼璀璨地站在小侯爷身前,轻道:“守岁人——当代人皇应战!” 仙澜五城之中,无数双眼睛,在这一刻望向任也。 “看,古皇传人登台了!咦?我怎么感觉他的气息质变了?这是……在帝坟中升品了吗?看来,他的福缘不浅啊。” “当代人皇?他怎么穿的跟个臭要饭的似的?今日帝坟之巅一战,他也不知道事先准备出一套得体的衣服?” “你懂个屁,&bp;这叫重剑无锋,心境内敛至极。好好看吧,他在帝坟中升品了,与小侯爷品阶相同,势均力敌,这一战,必是要载入史册,影响无数后来人的。” “不知为何,我今日看这人皇之子,竟莫名顺眼了很多。他一个外乡人,能在我九黎之地,走到这一步,着实令人敬佩啊。” “人族的年轻一辈中有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 或许是人都有慕强的心里,也或许是小怀王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自九黎大路一路狼狈地杀到此地,不但没死,反而还站在了最高峰之上,这引起了看客心中的那份敬佩,所以他的“口碑”,也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轰!” 陡然间,断头人降临在了归尘之擂的上空,悬浮而立,昭告天下。 【昭告:此擂台上的最后胜者,将入归尘道场,得天地之造化,与完整的大帝传承。】 【帝与命相连,帝者的使命便是要护送命者入归尘道场。此擂,若是帝者胜,命者则得完整的大帝传承,而帝者将得大帝独留于此的特殊传承。】 【天字血引者;承字血引者,不论是谁最终获胜,都将成为天命唯一之人,独得完整的大帝传承。】 【归尘擂:三人均可自选一位对手,率先登擂比试,最终胜者,将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休息,并得到一枚大帝赐予的回神丹,此丹令使用者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回巅峰,与另外一人进行公平比试。】 【规则限定:擂台之上,生死皆可,主动放弃便视为认输,从而丧失入归尘道场的资格。】 【血引兑换:血引者只要持有超过九十九枚血引,便不论胜败,都可得大帝赐福一次,从而获得一种特殊的大帝传承奖励。】 恢宏之声,在人间飘荡。 断头人散发着不可抗衡的天道之力,冷声询问道:“你二人,可听懂了规则?” 二人同时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归尘擂便在此刻——正式开启!” 喊声回荡,断头人的身影轰然消散。 台上,任也立于山风之中,缓缓抬起右臂,准备呼唤人皇剑,全力一战。 他从未看轻过任何对手,更何况那人还是一路摧枯拉朽的小侯爷,所以他并不准备留手,只想以全力争胜! “等一下!” 就在这时,小侯爷却突然摆手,且有些难为情地伸出了脖子,也问出了令自己内心困惑许久的问题:“我有一事想要得到证实,你能说吗?” 任也微微一愣,奸诈道:“你可以随便问,但我酌情回答。” “你在帝极镜中……凝意了?在三品凝意?”小侯爷目光炙热,表情凝滞,似乎很紧张地在等待着任也的回答。 你就要问我这儿啊?我还以为你要我问行不行呢…… 任也心中略有些惊讶,但却坦诚相告:“是。” “那你在不详之镜中,一件平东西二山,战的可是两位神外化身?”小侯爷又问。 任也目光平静地瞧着他,再次点头:“是。” 一言出,整座高台寂静。 二人以传音的方式交流,人间之人自然也无法听到,在外人的视角中,这俩人只相对而立,一动不动。 人间客栈内,寅虎有些费解道:“他们傻不愣登的站在那儿干什么?为何还不动手?” “你懂个屁,我觉得二人是在养意,动则既是雷霆。”许棒子说出了自己略显愚蠢的猜测。 台上,小侯爷听到任也的回答,双眼中竟浮现出了一丝释然之色,并点头道:“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是凝意了……!” “说实话,我从未将任何人,当成是自己的对手,或是什么必须要决出生死的宿命之人。入帝坟,我一向只看前路。” 他发丝飞扬,神色平静的坦诚道:“但你是唯一一个,能真正影响到我心境的人。” “你也一样。” 任也沉吟半晌,也同样坦诚地回道。 小侯爷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稍作沉思后,便果断道:“我想看看你的意,最强之意,最强一剑。” “??!” 任也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马上回应。 “这擂台的规则之外,我们再设一条规则如何?”小侯爷目光炙热地盯着任也:“你以在帝极镜中悟到的最强之意,只出一剑,若是能将我逼的掉擂而出,那便算我输。” “若输了,我将自愿放弃,不入归尘道场,如何?” 他话语极为果断,且表情充满了期望地瞧着任也。 小怀王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惊讶与费解,轻道:“断头人并未说,掉擂就算输,只说要么决出生死,要么逼迫对手放弃。所以,这对你而言,并不公平,条件着实有些苛刻了。” “更何况,这修者斗法比拼的是自身的底蕴与心境,光以最强之意定胜负,&bp;也失之偏颇啊。” 今日的小怀王,既要赢,也要自我证道,所以他并没有坦然接受小侯爷有利于自己的提议。 “正因我想赢,所以……我才要见你最强之意!” 小侯爷双眸既锐利又清澈,坚持道:“惶惶人世间,无人可以压我!即便是古皇传人之意,也不行!!” 这是一位心有傲骨,心境也坚若磐石的盖世天骄,他狂妄无度,蔑视同辈,但其骨子里却有一种不染尘世污垢的纯净之感。 他一路走过帝坟,心中从没有过算计,只在不停突破自身桎梏中见日月,见天地。 这样的人,行至此地,就只想看看任也自帝极境中明悟之意,化作最强一剑时,究竟是何等的惊艳于世! 于大帝陨落的归尘道场外,折那耀世一剑,这才配得上称那唯一。 任也对于小侯爷心中是没有任何反感的,更觉得这样纯粹的人,即便在修者世界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一时间心中升起惺惺相惜之情,但却苦于个人实力,可能没办法满足对方的要求。 所以,他沉吟半晌,略有些尴尬的回道:“咳咳……不是我不想遵循这规则之外的规则,只是那股意境,对我个人而言,也是玄妙无常的,我并不能时时刻刻的感知到他……我需要入定明悟,揣摩养意。” “我可以等你!!!” 小侯爷负手而立:“你尽管养意,意成则战,期间无人可以打扰!” “真的……能等?” 任也眼神一亮。 “我一向一言九鼎,说了等,多久都等。” 小侯爷目光坚定。 “好!” 小怀王也不废话,只突然散去一身紫运,气息内敛,嗖的一下盘坐在了原地。 对面,小侯爷同样也没有呼唤出至宝,也看着耐性十足的弯腰坐下,与山峰中闭上眼眸,也似在感悟着什么。 台下,楚烬有些懵逼:“??这俩人怎么坐下了!” 一晃三日过去,归尘擂上依旧毫无动静。 一晃二十日过去了,小侯爷等的胡子都长到鬓角了,他目光呆滞地瞧着任也,心中暗道:“就……就这种天赋?都能在三品凝意的吗?” 一晃二十八日的时间过去了,任也枯坐在高台之上,任凭烈阳暴晒,风吹雨打,依旧一动不动,气息归墟,仿佛死了一般。 小侯爷实在是扛不住了,特意下去以幻境遮挡身躯,洁面洗澡。 九黎人间内,这亿万围观之人,也不知二人为何迟迟没有动手,只等的内心焦躁,在不停的补注和下注中议论纷纷。 人间与帝坟中的岁月并不相同,所以在这期间有不少神通者都发现,当他们凝神感知帝坟之时,就会察觉到日子变慢了,而当主动放弃那种观想状态后,却又发现人间并未过去太久。 万千异相与福地之中,各家国主,宗主,也都在窥探着任也的气息,但他们大多数人的面颊上,都曾有过短暂的愕然,惊讶,或是皱眉的表情。 只有白条鸡前辈,在看向任也时,曾漏出一丝还算欣慰的表情。 二十八日后,晴空万里,炎热难耐,整座帝坟中竟一点风丝都没有。 “唰!” 就在这时,盘坐了二十八日的任也,鬓角的长发却突然飘动了起来。 对侧,小侯爷猛然睁开眼眸,只死死地盯着他,却并未出言打扰。 “翁!” 一股大道轰鸣之声,自任也眉心扩散而出。 他在发丝飘动间,睁开双眼,轻道:“我的意……来了!” “轰!” 无尽的煞气,在这一刻升腾而起。 小侯爷猛然起身,表情激动至极,双眸锐利,大吼道:“弑神枪来!” “咔嚓!” 他一言既出,天地间竟有惊雷之声作响,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幕瞬间被无尽的煞气遮挡,瞧着昏沉,混沌一片。 在无尽的煞气涌动间,一杆丈二长枪,带着一种仿佛经历过宇宙崩塌,星辰炸裂后自然形成的气息,充满撕裂感的横空出世。 枪身为暗金色,乃是先天形成的至宝,瞧着古朴沉重,可扭曲虚空,可令苍穹晦暗无光,令人间充满凶戾之气。 一枪出,天地之间似有一种万般生灵即将烟消云散的破灭感。 此枪,名为九霄弑神枪,乃是魔祖之兵,来历非凡,且存世无数岁月。 但在此之前,此先天至宝在小侯爷手里,却从没有过如此惊艳人间的异相。 老辈之人,无人敢挑战东登府的神威,更不敢以大欺小;而同辈之中,也没人能逼的小侯爷极尽催动此枪! 但在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任何留手了,只以星核中滚滚升腾涌动的星源之力,极限催动至宝复苏!! 漫天煞气涌动,铺天盖日,整座帝坟之中一片昏沉,宛若天地即将崩裂一般。 任也盘坐在高台之上,身着破衣烂衫,双眸在狂风呼啸中难以睁开。 那把枪横悬在小侯爷的头顶,只刚刚出现,便让他有一种肉身即将撕裂的痛楚感。 “唰!” 漆黑的煞气翻腾,小侯爷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赤红,他肉身剧烈抖动,也在承受着至宝苏醒的威压。 但他双眸瞧向任也时,却豪爽无比地吼道:“庆幸人间有你,可让我这二十余年的修道岁月……不在孤独!!!” “来吧,开你那一剑!!” “轰!” 言霸,无数飘动的煞气,自四面八方涌向任也。 枪还为出,但那股令白条鸡前辈都眼眸一亮的煞气,在此刻似乎就要将任也的肉身湮灭在这帝坟之中! 就在这时,枯坐在原地的任也,双眸中升腾起一股即便是大道之神也不可湮灭的昂扬战意。 他声音平静,开言道:“我只出一剑,但你却可演万千神法对抗!!!” “帝曰:我为命者护道,一路荆棘,承双人之重,此乃何意?!!” “帝生九黎,身陨九黎。” “那他要我护的是命……自也是这九黎人间!!” “坟外,那坐于高台上的漫天神佛们,尔等给我听好了!!” “命者虽尚未得承帝传,可皇者却自有一剑破乱世之意!但熟不知,今日的高台,便是明日的灵堂乱坟!” “轰隆隆!!” 一念狂涌,万法归一!! 任也依旧盘坐在高台之上,却被万千神光笼罩,他意念凌云间,那蕴藏着金芒的紫运,转瞬便在苍穹之上汇聚。 二十倍的皇极真意在这一刻浮现于世,星源升腾,紫运流淌,神念相融间,竟凭空凝聚出一柄耀世剑光,顷刻间驱散了漫天的煞气。 剑光归聚,凝而不散!! 任也抬起右臂,以二指成剑指,向身前一压:“……谁又不是……一生无败绩呢?!!” “归意,剑出!!” “轰隆!” 那耀世剑芒,顷刻间划过天地! “唰!” 任也眉心中,人皇剑飞掠而出,竟自半空中与那道璀璨剑芒合道,划破虚空而来。 台上,小侯爷瞠目结舌地瞧着那道驱散无数煞气,似乎可令天地胆寒的剑光,双眸中逐渐升起搏命之色:“果……果然,他的意,可比肩帝极境!” 潮龙城。 “丸辣,这回是真丸辣!!!那……那古皇传人凝出的一剑,已是超过四品之境的存在!!” “是的,小……小侯爷至宝的气息,瞬间寂灭了!” “这……这一剑的威势,人间同品者,究竟可有何人能挡啊!!” “……!” 无数的议论声,在潮龙城响彻,几乎所有三品之上的神通者,似乎都预感到了那一剑落下后的结局。 仙澜宗的观龙台上,数十位五品仙师的双眸,在那一道剑光初现之刻,便全都暗淡了下来。 他们内心惊诧万分,惶恐万分,因为他们竟在那道剑光中荡起了一股即将身陨的濒死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古皇传人,养了二十八天的剑意,只拥有斩五品之能的!! 真的有这么快吗?!! 他刚入九黎大路时,一两位五品就可让他落荒而逃,狼狈不堪,可入了帝坟之后,只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竟……竟突破三品至高,拥有了鏖战五品的神能?! 仙山之上,老侯爷背手观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旁边,小侯爷的三伯急了,破口骂道:“这小崽子的脑子,属实是缺斤短两!!!那古皇传人,明明在此品境时,无法掌控心中的那股意境,需要耗费时日感知,才有这等威势!可这生死之擂上,小崽子竟然干巴巴地去等了人家二十八天,这不是脑子坏掉了,是什么?!” “是啊,就不应让他凝意的!” “……!” 东洲古族之人,均是心中焦急。 老侯爷只目光平静的观战,货像个观棋不语的真君子,只一言不发。 “轰隆!!” 剑光落,漫天的煞气溃散,弑神枪荡起了一阵嗡鸣之声,且在剑光威压中,极速坠落了数丈高。 “噗!” 小侯爷遭受到反噬,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挺拔的身姿略微弯了几分。 但他的脸颊上没有惊惧,更没有怕输了之后,无颜面对九黎父老的忐忑。 他的双眸依旧桀骜,肉身内的存存骨骼,依旧坚如时间神兵! 他双眸瞧着任也,费力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突然轻声道:“你……你知道,我……我为何非要见你这最强之意,最强一剑?!” “你我都是走过人间擂的人,自也知晓……这……这满九十九枚的血引者,都……都可得到一次大帝赐福的机会!” “我……我自然也得了!” “但走帝极境时,我……我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自我怀疑。我竟在那里心生绝望之感,我竟认为,人间之中没有人可以走过帝极境!” “所以……我是放弃了。” “我动用了大帝赐福的机会,升格了一种神法,所以先你一步,走过了帝极境!” “但过了那一关后,我心中无限懊悔!!!我不该放弃的,我不该心生动摇!” “那是我一生的耻辱!!” “所以,我才在不祥子境中,以近乎陨落的方式约束自己,不动用至宝,不动用本命神法!!!只为了借着神外化身之力,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终于,我在无数次自我约束和生死之间——也凝意了!!” “古皇传人!!!你能来九黎,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之一!!” “来吧,就让你我二人之意,共同闪耀于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七章 不灭不屈,生生不息 一剑之威,天地寒彻,竟令一众五品者心生濒死之感。 耀世剑芒划过苍穹,破碎虚空而来,瞬间寂灭漫天煞气,竟引得那先天至宝“九霄弑神枪”,泛起大道翁鸣之声,剧烈抖动,神光溃散。 高台之上,小侯爷双拳紧握,只在瞬息间,便感到自身极力涌动而出的护体灵气、神念感知,以及近乎同品无敌的防御神法,均在剑芒划过之时,一一溃灭,寸寸崩裂。 那道光寒天地的剑芒,摧枯拉朽,拥有着不可阻挡,碰者皆灭的极境之意。 一剑破万法,当小侯爷体外神光俱散之时,他便只能以肉身之力承受那恐怖至极,足有二十倍攻杀之力的皇道威压。 “噗噗噗……!” 没了护体灵气,没了防御神法,他等同于在那道剑芒下果奔。剑芒尚未落下之时,他便肉身崩裂,爆出寸寸血雾。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在人间擂的帝极境中,也曾感受过这种恐怖至极的威压,并令其心生绝望之感,觉得人间之中是没有人可以独自扛下去,走过去的。 这两种威压,虽是不同的意境,也不属于同一个人,但却都有着不可阻挡,不可抗衡的惊天威势。 那道剑芒自苍穹之上坠落,此刻虽距离归尘擂还有十几丈高,但无尽的剑气威压,已经将硕大的擂台尽数笼罩,令小侯爷无处可躲。 他的肉身皮肉、气血骨骼,虽还未能碰触到那道剑芒,但却已在漫天霞光中,骤然枯萎,崩裂,坍塌。 他整个人正在被那剑芒之光,一点点地吞没。 九黎人间,那无数观战之人,此刻全都屏住呼吸,极力感知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玩辣!&bp;小侯爷绝挡不住那一剑,他要身殒了!” “跑啊,他为何不跑啊?!断头人又没说离开擂台会输。” “小侯爷太执拗了,急于在万众瞩目下证明自己。此刻即便想跑,那也晚了。” “我……我九黎龙凤谱的第一人,竟连……连古皇传人的一剑都挡不住吗?!” “放屁!你瞎啊,这二人明显是设下了额外的约定,只想以最强神法决出胜负。那古皇传人明显也到了极限,他此刻不轻松……。” “……!” 海潮一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地在人间响彻。 高台之上,任也面色平静,只依旧保持着遥遥抬臂,以剑指操控着那凝意之剑。 他的内心其实也很惊惧,因为在不祥之境中时,他第一次动用皇极真意时,只在瞬息间就斩了两位神外化身。虽然那是四年多的心境沉淀,也有自己的化身相助,不过对手也是神位之人的神外化身啊,并且足有两位。可结果依旧是摧枯拉朽,一剑皆灭。 但今日今时,他战完全体的小侯爷,那皇极真意凝聚出来的剑芒,竟有一种迟钝感。 就像是,他走在帝极境之中时,那股恐怖的威压,也未曾在瞬息间就能将自己抹除一般。 此人的盖世之才,真的无愧于他那狂妄无度的性格。 “咔嚓!” 一声脆响,小侯爷的肉身在皇极真意的威压中,已达到了极限。他死死提着心中憋着的那股气,宁死也要站直身体,所以右腿的膝盖率先崩裂,爆出一团血雾。 仙山之上,老侯爷看到这一幕时,竟不自觉地攥紧了右手,且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但他依旧没有开言,依旧没有任何激动,忐忑,慌乱的神色。 高台之上,小侯爷血肉模糊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直视苍穹。 他瞧着半空中落下的惊世剑芒,发丝凌乱,模样狼狈,但嘴角却泛起一抹笑容,轻道:“我要死了吗……我的无敌之路……就要被终结了吗?&bp;” 相传,自创大道的初代魔祖,得天地之造化,夺先天至宝“九霄弑神枪”,无敌西方。最终却因道统之争,与道尊老祖等至高神位之人,血战于须弥山。 魔祖不敌一众老祖的围攻,从而身殒,而那先天至宝九霄弑神枪,也被封印无尽岁月。 直到屋脊发生“巨变”,那被封印无尽岁月的九霄弑神枪,却承载着魔祖传承,重归人间,又历经了无数代传人,最终被小侯爷所得。 在这漫长无尽的岁月之中,道尊老祖等一众至高之人,都未能将此宝炼化、磨灭,更没能洗涤此物的无尽煞气。 它乃先天至宝,“活”过无尽岁月,也从未被“正统”所认可。它被封印,被迫沉寂;它颠沛流离,见证着一代代魔族传承之人殒落,却从未真正地寂灭过。而今依旧存世,护着自己独有的传承道统。 小侯爷走过人间擂,于帝极境中第一次心生绝望时,这九霄弑神枪的“灵韵”,才真正的只差一丝就被杀死了。 它也绝望了,因为这一代的传承之人,好像并不是它要等的那一个。 直到,小侯爷在通过帝极境后,却突然懊悔万分,竟在无尽的自责中有了明悟之感。 而后,他入不祥之境,走过那荒土黑沙,见到八十一族的先祖尽数染血于此,尸埋于此。虽死绝了一个时代,也早已身殒道消,却可做到英灵不散,意念不灭。 在那一刻,小侯爷彻底摸到了凝意的门槛。他入黑水湖,见到苍穹不祥降下的神外化身后,只战一场,便已感受到了强敌不可战胜的悲凉。 可是那早已死绝的八十一族先祖,在面对大道之意完整的神位之人时,是否也曾感知到了不祥不可战胜?! 一定的。可他们依旧义无反顾,血染荒土,明知不祥不可战胜,却依旧选择以赤血染人间,以残兵佑后人! 刑祖先祖,被割去了头颅,却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口,一手持残兵大斧,一手持盾,杀向苍穹,燃尽最后一滴血,死战不退。 一个时代虽死绝了,可他们却守住屋脊天门,逼的不祥退去! 一路走来,小侯爷沿途见到的,看到的,战过的,均在他第二次挑战神外化身时凝聚。在那一刻,他心中隐隐涌动的意境,终于变得无比清晰。 他第二次战神外化身,在踏入黑水湖的那一刻凝意。 那是不灭不屈,生生不息之意,正如八十一族先祖奏响的悲凉岁月之歌;也正如九霄弑神枪,孤寂万古,一路颠沛流离,却依旧坚信魔祖道统不可湮灭人间的执念。 高台之上,小侯爷在绝境中仰望那漫天的剑光之芒,心中意念升腾,却又突兀地仰天怒吼:“不,能杀死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的路,无人可以终结,气运加身的人皇也不行!” “这一次,我要自己走过帝极境!” 怒吼声席卷天地,小侯爷再次清晰地碰触到了心中的那股意境。 骤然间,原本翁鸣且抖动的九霄弑神枪,在这一刻,才真正地与小侯爷意念合一。 “啊!!!” “枪来!” 小侯爷在光耀天地的剑芒之中,费力地抬起血肉模糊的右臂,遥遥冲着苍穹一抓。 “轰隆隆!” 那杆丈二长的暗金色长枪,再次散发出滔天的凶戾煞气。那宛若宇宙坍塌后形成的枪身,于皇道威压中彻底苏醒。 “刷!” 枪出如龙,转瞬穿透虚空,悬浮在了小侯爷身前。 他抬臂抓住枪身,砰的一声将枪尾砸入地面,撑住即将崩碎的肉身,怒吼道:“任凭人间万千法,不灭心中凌云意!” “给我破!!!” 他双眸欲裂,尽染赤色。 霎时间,枪头涌动着无尽的煞气,似要一枪挑起人间,直奔苍穹之上刺去! “轰!!!” 剑芒垂落,枪芒迎天而起! 刹那间,仿佛这天地间,就只有这剑芒与枪芒之光。 两股凝意神法,瞬间撕裂虚空,令擂台周遭飘荡起了一条条深邃的漆黑裂痕。 大地在剧烈抖动,那天道设下的归尘擂,竟瞬间便有了崩碎之兆。 “刷!” 藏在虚空之中的断头人,心中惊愕万分,且非常无助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寰宇,体态相当迷茫,仿佛在说:“你给我的权柄之力不够,这个事儿,我也解决不了啊!” “轰隆!” 就在天道之眼,即将现世之时,大帝最后的陨落之处,归尘道场之中,突兀地荡起一阵清风,徐徐吹过人间。 漫天的绯红之色涌动,瞬间圈禁归尘擂台,令其被一片赤色笼罩。 周遭虚空,那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在呼吸间便被大帝道韵抹平,晃动的大地再次安静下来,擂台夯实无比,不可再被撼动。 高台之上,任也目光惊诧地瞧着,那涌动而上的枪芒,竟感到剑意受阻,不可再落! 他心中没有忐忑与恐慌,反而有一种灵魂战栗,棋逢对手的激昂感! 对啊!这才是九黎第一天骄应有的威势;这才是自己走过无尽坎坷与磨难后,应该遇到的对手。 他心中意境升腾,忍不住大吼一声:“爽快!小侯爷,你也是我的机缘!” “吾以皇极破不灭,当一剑归墟!” 剑指猛然向下一压,任也腹内星核极尽燃烧,人皇印中的无尽紫气尽出。 半空中,那被弑神枪堪堪阻挡下来的剑芒,骤然又向下又压了半丈高。 “叮!!!” 人皇剑自璀璨的霞光中压下,剑尖穿透无尽的煞气,与九霄弑神枪的枪头猛然碰撞! “踏!” 枪身略微抖动,原本一动不动的小侯爷,登时向后退了半步。 “破!” 任也脸色苍白至极,浑身气息极速萎靡,已有油尽灯枯之感。 对侧,小侯爷不灭之意昂扬,&bp;肉身在威压中几次崩裂,爆出血雾;又几次引煞气入体,于瞬息内夯实血肉气息,碰触神能极限。 他就像是在绝境中,不停浴火重生的神鸟凤凰,每当即将力竭之时,那心中的不灭之意,都会令至宝弑神枪突破桎梏,再次复苏几分,爆发出更为强大且浓烈的凶戾煞气。 “噗噗……!” 不灭之意狂涌,无尽的煞气在一次又一次的溃败中重生,光散光聚间,小侯爷竟入八次不灭极境,生生不息,硬扛着剑芒不退! 九黎人间,此刻已彻底静若死地了,所有观战之人中,除了那些与古皇传人有仇的宗门子弟外,其他人心中都已经没有了“你我之分”,只内心极为矛盾,他们既希望小侯爷能在那惊世剑芒中屹立不倒,枪挑苍穹;又隐隐希望着古皇传人能一剑归墟,令那一句“天下何人为天娇?”的神话延。 擂台之上,剑芒与枪芒相撞,无尽的霞光与煞气角力! 八次入不灭极境后,小侯爷已碰触到了弑神枪复苏的极致,也碰触到了自身四品境的极限,他已无法在催动先天至宝中蕴藏的灵韵与万古岁月中积攒的煞气。 不入五品,这一枪,就是他在四品境中的最强一枪! 可那道剑芒依旧凝而不散,二十倍的皇道真意,也依旧绵绵不绝地涌动。 他也知道,那古皇传人也达到了自身的极限,就只差一丝,就一丝…… “我……我还是做不到吗?!好吧……我无法战胜,但再来一次,我应该能独自走过那条路了。” 他在璀璨的剑芒之下,心满意足地呢喃了一声。 任也瞧着发丝凌乱,肉身血肉模糊的小侯爷,心中荡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所以不准备有任何留手!! “啊!!!!” 他在极限中怒吼一声,那原本一动不动的肉身,竟在这一刻抖动着站起,他抬起左臂,搭在右臂之上,双臂合力,神念合一,尚有一丝余力的猛然将剑指下压。 “皇道归墟!!!” 喊声如惊雷一般炸响。 “轰隆!!” 悬停在半空中的剑芒,再次摧枯拉朽一般垂落! 弑神枪的神光骤然溃散,与小侯爷的肉身一同被剑芒之力崩飞,横飘向了擂台之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天地间,似乎就只有小侯爷迎风而飞的景象。 任也肉身抖动地站在擂台之上,眼见着那道璀璨的剑芒,撕裂天地,欲要吞没小侯爷的肉身。 “彭!!” 小侯爷肉身飘飞数十丈远,如断线风筝一般摔落在了擂台之外!! 当肉身坠地的那声闷响泛起之时,任也毫不犹豫地收回剑指,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散意! “轰隆!” 那即将吞没小侯爷肉身的璀璨剑芒,在即将坠落之时,陡然溃散,化作无数霞光归天! “翁!” 人皇剑悬停,飘在擂台之外,却没有将剑尖指向小侯爷,只横剑漂浮,神光璀璨。 “噗!!” 意念强行散去,任也遭受到了一定的反噬,猛呕一口鲜血,肉身竟不受控制的瘫坐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翁!” 弑神枪落在擂台之外,插在小侯爷身边,&bp;光辉竟敛。 九黎人间,竟有一种暴雨过后,又见晴空万里的宁静感。 沉默,安静,落针可闻。 许久过后,双眼紧闭的小侯爷,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躺在地面上,坦率无比的呢喃道:“……我输了……我认!我愿自动放弃入归尘道场的机缘。” “呵……做了这么久的龙凤谱的第一人……总他娘的有一种被天下大势架住的感觉,一直站着也挺累的,躺在这儿,歇一会,却倍感惬意啊。” “算了,你也没当过第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而后你慢慢体会吧。” “……!” 他在意识模糊间,也不忘了强装一逼。 他的话,传遍九黎人间,也打破了那暴雨后的宁静。 “唉,小侯爷还是输了……!” “古皇传人,一剑归墟,确实称得上是惊艳当世啊!!小侯爷败给他,当真不冤!” “我觉得,小侯爷也不算是败吧?论对心中真意的感知,那古皇传人明显沉淀不够,需耗费二十八日,才能凝意一战;而小侯爷则要比他快上半步,对心中之意理解也更深厚,在死战之下,那意念生生不息……若是真的以命相搏,那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啊!” “没错,小侯爷若是不给古皇传人凝意的机会,二人谁强谁若,还真是不好说啊。不过,既然双方事先讲好了规则,那败了就是败了,这没什么可说的。” “嗯,若是真的生死相搏,或许古皇传人还有惊艳之法,可对上不灭之意呢!毕竟……他给这一代的九黎天骄,确实带来了太多不可能,太多惊艳之事了。” “哎,我真的想象不到,连小侯爷都被逼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那……那这楚烬又如何能战古皇传人呢?!他虽强,可也难挡这惊世一剑啊!” “确实如此,这小侯爷先战古皇传人,双方已将四品之境的神法演化到了极致。如此一来,楚烬的光辉……便彻底被掩盖了。” “……!” 人间议论纷纷,大家虽替小侯爷遗憾惋惜,但却也能接受这个结果,并且他们对尚未登场的楚烬都并不看好。 毕竟,这小侯爷在九黎威名,是一直压着他的,现在第一人都落败了,那楚烬于古皇传人一战的期待感,自然也被拉到了最低。 仙山之上,老侯爷瞧着自家的小崽子,面颊上没有失望,也没有惋惜于遗憾,只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帝尚且败于古皇手下,更何况是他这天资尚可的小崽子呢!输一次也好,看清自己,看清前路……这帝坟就算没白来!” “唉,可惜了,我东登府等了这么久,却不能得到大帝传承啊。”二伯略显遗憾地呢喃了一句。 老侯爷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看得太浅了,小崽子的传承,走到今日,已经尽数夺得了。在此事的心境上,你甚至不如擂台上的那两个孩子,他们入坟之前,都知晓自己不是那个唯一,但依旧走到了最后……!” “还是那句话,看清自己,远比看清眼前的机缘与对手重要。” 老侯爷扔下一句后,转身便走向道宫。 二伯沉默半晌后,调侃着呢喃道:“要不怎么说,您才是上一代的侯爷呢?!自我宽慰这一块,大哥确实冠绝当代啊!” 不远处,二伯的长子背着小手,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苟,轻声道:“我若登台,定可胜那古皇传人!” “闭嘴,闭嘴,闭嘴!” 二伯烦躁地回道:“你还是先入三品再说吧!” “我就不入,但我就感觉自己能赢!”二伯长子十分坚持地回道。 “……嗯,那你便再次享受胜利吧。”二伯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甩袖离去。 最中央的观龙台上,无尘宗主瞧着任也,虽面无表情,可心中却升起了一股不足以向外人道的焦躁之感。 他苍老的双眸,缓缓划过盘坐在擂台旁边的楚烬,却见到自己的关门弟子,表情淡然,神光内敛,既没有见证刚刚大战过后的忐忑,也没有半分面临强敌的不安。 无尘收回目光,右手掐算过后,叹道:“为了到了此刻,却依旧前路未知啊……!” …… 归尘擂上,任也耗尽自身最后一丝力气,甩手冲着小侯爷的方向,扔出去了一个瓷瓶,并爽快道:“此物名为生命之水,可恢复你肉身创伤,滋养干涸的星核……乃是疗伤神物。” 小侯爷在意识模糊间,缓缓拔掉瓶塞,话语结巴地回道:“未曾想……你竟是一位豪爽之人,与外界传言并不相同!谢了……!” 话音落,他如牛嚼牡丹,仰面就灌下去了半瓶生命之水。 小坏王眼睁睁地见他喝了生命之水,才立马补充道:“忘了说了……此物八百万一瓶,试喝完付钱。你威名远扬,不能赖账吧……!” 小侯爷躺在地上,闻言后浑身抽搐:“外界的传言……还……还是太他妈的友善了,你在九黎人人喊打,不是没有原因的。” “喝吧,喝吧,喝过都说好。”任也闭着眼睛回应。 清风飘过,楚烬在这时睁开了眼眸。 任也感知到他的气息,便说道:“等我三个时辰……!” “不,你多久能恢复到巅峰,我就等你多久。” 楚烬开言:“不必纠结三个时辰。” “但登台后,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的声音空灵且鉴定,也在任也双耳中久久不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楚烬的剧情一天写不完,我又没 “能力”一天更两章。大家一直催加更也挺累的,我一直被催心理压力也是巨大…所以,为了保持章节的连贯性,也为了让大家看得爽,我在此请假4天。 26号复更,一次性更完帝坟之争,以及对抗十五宗的高潮,保底不低于三万字! 感谢理解。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八章 因果已尽,各不相欠 九黎大陆有传言,这仙澜宗的至高传承心法名为《问道十二经》,且每品境的极致,就是要修出两脉仙芒。当十二经脉尽通,并开出十二仙芒时,便可入六品境。 万千弟子在初入仙澜宗时,就只能观看《问道十二经》的启蒙篇,但若是有道童弟子能在十二岁之前,入二品境,开出三脉仙芒,那就可作为天资尚佳之人培养,拥有观阅《问道十二经》问道篇的资格。 若是能在十二岁之前,入二品境,并开出此品境极致的四脉仙芒,那便会被宗门视作“天下大才”。长老阁会有专人将其收为内门弟子,悉心培养,并得宗门资源倾斜,成为宗门未来砥柱式的新一辈天骄。 楚烬,仙澜宗年轻一代中,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他十一岁便入三品,开五脉仙芒,并以宗门内人人都瞧不起的荒野农乡的劣童出身,彻底惊艳九黎人间,更力压问道宫外一众同辈之人,被宗主无尘收为关门弟子。 如今,他已入四品,八脉仙芒尽开。且在过去的每一阶品境中,都成功开出两脉仙芒,创下了仙澜宗无数弟子,在对应品境中终生也无法打破的诸多神话。 这等晋升速度,在整个仙澜宗的宗史中,就只有一人可以比肩。 那就是他的师尊无尘。这师徒二人的修道一途,简直如出一辙,相似至极。 甚至在楚烬入四品,开第八脉仙芒时,其晋升速度,竟还要比无尘更快一些。 不论今日的九黎,有多么的英才辈出,星光闪耀,那也真的无人能将楚烬的盖世华彩抹杀。 归尘擂外,楚烬盘坐在地面之上,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中汹涌、激昂的情绪,令自身气息内敛,表情淡然。 不远处,小侯爷仰面喝了半瓶生命之水,并在耗资四百万的肉疼心境下,顿感自己恢复了不少。 虽然那古皇传人是个无耻的奸商,但贵就是有贵的道理。此物当真是修道者的源泉至宝,要不我勒紧裤腰带再买两瓶?! 小侯爷生性桀骜,除了修道一途外,根本不愿意在别的事情上动脑子,更拉不下脸来白嫖。所以当自己看见担架时,就已经在想要用什么姿势躺上去了…… 他本想开言,但在见到任也服下大帝赐予的“回神丹”,并正坐在高台上修养调整时,就暂时忍住了想要回购的冲动,并没有冒昧的出言打扰。 他缓缓舒展身体,也起身盘坐在原地,并大大方方地散发神念感知,去“直视”楚烬与任也的状态。 小侯爷虽败了,但他却并不准备马上就离开帝坟,而是要在此地观看楚烬与任也的“压轴一战”,并以神念入局,以两位登台者为假想敌,最终在意境中推演,以一人战二人的姿态,寻求破局之法。 他在修道一途上的执念与热烈,绝对比肩虎哥对于老嬢嬢的渴望与疯狂。 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过去。 任也在彻底炼化了回神丹后,肉身晶莹有光,气息升腾至极,并在神念清明间,猛然睁开眼眸,开口道:“三个时辰已过,我也重回巅峰。楚烬,登台一战!!!” 一言出,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之下,轰然响彻人间。 来了,这压轴一战,终于在日暮时来临。 帝坟外,无数围观之人,都在这一刻打起了精神,心情异常激动地定神观想。 夕阳浸染大地,楚烬在一片暮色中起身。 他身着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头顶仙澜宗首席弟子的紫金冠,脚踏浮云履,腰板笔直,步伐沉稳地走向高台。 一阵暖风飘过,鬓角的发丝扬起。 楚烬瞧着眼前这条不足百步的登台之路,心中那股一直在克制,在极力压制的情绪,此刻却如万丈高的海潮汹涌,呼啸人间,难以阻挡的卷天而起。 对于别人而言,眼前这百余步的登台路,或可在瞬息间就能迈过,但对他而言,这百余步的登台路却太过漫长了,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沉重了。 “踏,踏……!” 他每一步迈出时,肉身都在轰鸣作响,那浑厚无匹的星源之力,就像是没有穷尽一般,自四方升腾。 百步过,楚烬飘然起身,身姿挺拔地立于高台之上时,肉身中汹涌而出的漫天灵气,竟在无声间引动出了诸多天地异象。 流云之上,那万道夕阳之光凝聚,汇成一束,横贯苍穹,宛若神虹之桥一般,欲接羽化成仙的飞升之人。 神桥之下,八道仙鹤虚影飘飞,肆意嘶鸣,就好似在承托着神桥之重,引路飞升。 此等天地异象,是修道者将“神魂”修炼到同品境极致的表现;更是战意昂扬到极致,随时可共频天地的明悟之兆。 仙澜宗乃道家宗门,那自然要以修法神法之路,感悟大道,而楚烬则代表着仙澜宗四品境的神法最高峰。 高台之上,任也身着一身破烂,身魂极度松弛,但心中却实在忍不住地问了一句:“楚烬,你我真的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吗?!” 这句话,在此等情形下,听着就很像在示弱,有一种登了台,心中却很怕死的感觉。但实际上,任也对于楚烬这个人,心情是有点复杂的。抛去自己与仙澜宗结下的血仇不讲,这人曾几次暗示或提醒过他,且言语间是充满了矛盾的善意的。 这让他感觉到,楚烬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似乎也有很多出于无奈的选择。 他不想与对方结下这“似敌非友”的因果,从而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心境,所以,他不是在示弱,而是要把这一战的主动权交给对方。 任也瞧着他,稍作停顿后,便又传音道:“一路走到此处,这埋骨的帝坟中,就已经只剩下你我他三人了。即便败了,也可得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又何必非要定生死呢?” 清风吹拂,楚烬衣袂飘飞,目光平静地瞧着任也道:“此刻你站在这高台之上,回眸望去,或许能见到无数条下山的路,但我不同。我自打六岁上山之后,身后就已经无路了。一生只能向前,直到终点。” “非是人要决出生死,而是天注定,你我只能活一个……!” 任也听着他的话,内心甚是不解,也甚是不屑地回道:“天注定?哪个天?!是天道吗?还是你心里的那座恢宏无比的问道宫,抑或者是坐在问道宫之内的那个老不死的?” “命是你自己的,他们配吗?!他们又能注定什么呢?” 小坏王的情绪有些激动,但还是点到即止地说道:“我有一剑,可斩天地不仁,可断命中注定。若你愿意,我也愿出这一剑!” 楚烬听懂了这句话,心中惊讶且愕然,那平静的双眸中也浮现出了一丝感激,但却很快又被坚定的神色所取代。 他站在晚风中,笑了笑:“呵呵,你还是没有看懂这九黎。在这里,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受家族蒙阴托举,又得天地造化,手持神兵之枪,遨游天地,可令一众同辈之人黯淡无光。但更多人,生下来便是苍天种下的一粒种子。何时长大,何时发芽,何时被人采摘,又何时落土归尘,那都要由天定。譬如,邢家的那位少年郎刑无,任他有万般不愿,万般躲避,可最终还不是入了天门,注定要飞离此间吗?!” “你能拦吗?你又拦得下吗?!或许你以后可以做到,但却不是现在。” 楚烬瞧着任也,双眸逐渐变得冰冷,阴沉,声音沙哑道:“古皇传人,我也是一粒种子,我的天注定,就是要斩你在此,入归尘得帝传!” “这是我唯一的前路了,所以,今日……我必会成为那个主角!!!” “谢谢你刚刚要出的那一剑,它已还清我的两次提醒。自此……你我二人的因果已尽,各不相欠。” “今日这擂台之上,就只能活一人。” “轰!!!” 言到这里时,楚烬心中的那股执拗,癫狂,冰冷至极,且不择手段也要成为今日主角的心境,便自心底深处轰然攀升而起。 六岁入仙澜山,登临问道宫,听道场的喧哗,见人人内心中的狰狞,更观无数人在这仙山之中渴求“天”赐机缘。 这里就像是一座贪念涌动的修罗场,彻底葬尽了一位孩童的稚气。他没日没夜的苦修苦熬,即便父亲死时,也要为了自身更进一步,而放弃了回家守孝。 棺材是师尊命人打的,坟是仙澜宗选的,说是可旺后人。而他听闻此噩耗时,就只能见到一座新坟,且在心中追忆着父亲的相貌,一颦一笑,以及对自己的万般疼爱。 父亲一死,他于人间便再无挂念。大哭一场后,他发誓,要将这自己无法选择的“沉重代价”,幻化成仙澜宗之上最璀璨的星芒。 他一步步向上攀登,开五脉,成为宗主关门弟子;宗内十年大比,他战尽同辈师兄弟,成为仙宗首席弟子。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打破了那个“天注定”,可到头来却发现,宿命的安排是不可违抗的。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必入帝坟,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到归尘道场中的那件大帝传承的至高之物,或许才有机会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那时,他或许可以回到家乡,回到那座琴房,听音弦徐徐奏响,见儿时回忆汹涌而来。 为了这个念想,为了这个天注定。 他在仙澜宗的地牢中,无耻地剥夺了九位散修的血引;在东极山韬光养晦,完成特殊差事,成为“承”字血引者;又在人间小镇外,藏于铜棺之人,毫不留手地猎杀独行天骄,并积累血引数量…… 为了能顺利走过人间擂,他又以人生中唯一一份友情作为筹码,暗中算计九黎三友,令他们成为可为自己托底的踏脚石。 他近乎于舍弃了自己心中一切珍贵的东西,而今走到这帝坟终点外的擂台上,他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错,我就是为了得到那件大帝留下的至高之物。所以,这一场生死擂,唯一的主角就只能是我。即便是拥有无敌战绩的古皇传人,也不能挡我去路! 拦之必死!!! 高台之上,楚烬追忆着来时路的种种,心中那股挣扎、矛盾,且一直被自身压制的执念,邪念,便轰然粉碎了一切,不可阻挡的自心底升腾。 他的双眸冰冷如寒霜,瞧向任也时,也再没了那种惺惺相惜,既有恨意又有敬意的复杂之感。 他有的只是按捺不住的蓬勃杀意。 他知道,古皇传人在九黎大陆之中,于同品之境内从无败绩。 眼前的这位宿命之敌,近乎于不可战胜的存在。 所以,楚烬心中没有任何试探与留手之意,他准备在这高台之上开极致仙芒,彻底光耀九黎人间。 他的杀意骤起,连这帝坟中的晚风,都泛起了冰冷,凛冽之感。 楚烬沐浴在万千异象之中,缓缓仰头看向苍穹,轻道:“这九黎人间,人人皆尊龙凤谱,视东登府的小侯爷为当世第一天骄。但于我而言,我楚烬的仙芒不出,这人间第一,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此言一出,帝坟外一片哗然。 “这仙澜宗的首席弟子,未免也太过狂妄一些了吧?!小侯爷排序龙凤谱第一,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他又有何傲人战绩?!” “是啊,在西凉追杀人皇挚友时,他还需要西凉的五品助阵。光这一点,他就已经被小侯爷比得黯淡无光了。” “先不要妄下断言,且观他如何展现仙澜宗的至高神法。” “……!” 议论之声,山呼海啸一般地响彻。 观龙台上,无尘瞧着人生中第一次口出狂妄之言,且气息急剧攀升的楚烬时,那苍老的双眸中,也不自觉地爆发出了难以掩盖的精光。 “悠悠钟声鸣,不灭古刹意!” “相国钟——今日你便与我,在此传道古皇传人!” “轰!” 楚烬面目庄严如佛陀,一声呢喃,眉心中便爆发出万道佛光。 一尊流淌着柔和普世之光的古朴大钟,飞掠而出,迎天而展,轰然作响。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之声,响彻天地,佛光万丈,霎时间,整座九黎人间似乎都变得祥和、宁静了起来。 就连小侯爷心中的凶戾煞气,都在转瞬间收敛,并归隐在他的肉身中不出。 九黎相国钟,这件流传无尽岁月的至宝,在这一刻陡然出世。很多人都听过它,却未曾见过。 在人间一片祥和之中,不少五品者,乃至六品者,在看向它时都流露出了炙热的表情。 钟声的余韵飘散,佛光照耀着楚烬的一袭白衣。 任也站在高台之上,双眸淡然,浑身充斥着一股入定聚意之感。 他散发着磅礴的感知之力,试着笼罩住半空中那尊古朴大钟,却突然感到,自己的神念似乎陷入到了一种可超度众生的佛性神法之中。 只一瞬间,他竟有一种战意涌退之感。 这佛家至宝,竟有超度神魂之能,当真诡异无双啊。 任也立马收敛感知,凝神聚意。 “十二经启蒙篇曰:腹内灵气自中府起,冲云门,过天府,连通七穴,又自少商而出,循环往复,融会贯通者,便可开一脉仙芒。” 楚烬仰望苍穹,声若洪钟地大吼道:“这一脉仙芒,我七岁便开。手太阴——伏龙!” “轰!” 他一言既出,胸腔内轰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仙光,且伴随着大道轰鸣之声,自肉身内的中焦处而起,蓬勃无尽地流过两臂,又于拇指尖汇聚,惊世而出。 一脉仙芒开,长约三尺三,如可割裂天地的古朴神剑,纯白无瑕,晶莹剔透,且凝聚至极冲天而起,缓缓悬在了楚烬的头顶。 黎民人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高台之上的那一道仙芒,并且清晰地感知到了,它所散发的恐怖威压。 “起天池,过天泉,连通九穴——中冲!” “逆开迎香,倒转二十穴,灵源过体——商阳!” “……!” 楚烬内心挣扎且矛盾,真的被压抑得太久了。他今日登台,不再有任何藏拙与保留,只仰面苍穹,每开一脉时,都肆意怒吼,像是要尽吐心中浊气。 他肉身流淌着一道道神虹之光,就如交错的彩虹,光耀天地,合道此间。 “轰轰……!” 骤然间,八道仙芒破体而出,道道宛若分天之剑,倒垂而下,晶莹剔透如天镜,不染一丝尘埃。 不远处,任也望着横空漂浮的八道仙芒,内心很是惊诧。因为他在那仙芒的威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重量。 八道仙芒一开,楚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的双眸瞧着更加冷冽,就像是一位不染红尘的谪仙,藐视天地人间一切强敌。 他飘浮在半空之上,皮肉晶莹有光,宛若透明一般,气血也旺盛到了极致。最重要的是,他那腹部星核竟散发出透体之光,天下人皆可窥见。 那是一颗似滚滚燃烧的橙红色星核,其光透过皮肉,瞧着就像是一轮烈阳,自楚烬腹部冉冉升起。 任也目光平静,心中暗道:“星核有异,他竟是特殊体质……!” 潮龙城,尹九的老乞丐师父,伸手擦了擦常年不绝的眼屎,惊讶道:“仙澜宗藏得很深啊,这小子竟然是腹内生阳的——人阳体。” “我的天,这楚烬竟然是天生的道体之一,难怪他能在十一岁就开五脉仙芒……!” “人阳体,天生近道啊。难怪大帝不给他血引,仙澜宗也要为其无耻抢夺……这等宝贝疙瘩,也确实当得起这种待遇啊。” “为什么老夫身为仙澜宗的堂堂五品仙师,却不知……我门下首席弟子,竟然是人阳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 此刻,不光是一众围观的高品散修认出了楚烬的特殊体质,就连一些学识见识颇为深厚的二三品之人,也都看出了他天生近道的体魄。 这人一生下来,那便有强弱之分。根骨好的,肉身健壮的,三两岁便可力压一众“同辈”,打架从未输过。这一点,放在修道一途上也是同理。有些人天生就适合修道家的阴阳之法,或是他们的腹内星核,自诞生起就比别人的要大一些;或是摄取天地灵力更快一些……。 而人阳体,便是此异类中的极品,在人间极为罕见。它腹内生阳,脱凡时星核刚刚涌现便有鹅卵大小,且至刚至坚。常人吸取星源灵气,可能需要循序渐进,像引入一条水线一般,逐渐改善体魄经脉;而人阳体却可在一品时,就像小河一般引星源灵气入体,疯狂灌溉与积累。 所以,这种体魄也被称之为天生道体。 楚烬虽位列龙凤谱第二,但却鲜少与人交手,即便有血战,也从未见过活口。所以任也对于他是特殊体质一事,内心还是很惊讶的。 但今日,这位白衣青年带给他的惊艳,还远远不止于此。 苍穹之上,楚烬腹内升烈阳,头上悬八脉神芒,意气风发至极。 他脸色阴郁地扫向人间,朗声道:“仙澜宗创教老祖留下的问道十二经曾有言,四品者,开八脉仙芒,便是此境的极巅。” “历代宗主,无数仙澜弟子,都没有突破此经桎梏的先例。” “但我楚烬,却要在今日打破创教老祖留下的神话!” “以四品之躯,开九脉!!!” “刷!” 话音落,他右手横空一挥,一个精致且古朴的棕色木盒,便陡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他走过人不祥之镜,得到的那件独属于自己的传承之物。 他低头凝望着棕色的木盒,徐徐散发感知。 木盒之中一股清香之气飘起时,也伴随着天道冰冷的提醒声。 【参天果:大帝晚年出游,曾在天元道场,摘得一枚参天果。果落时,撑起天元道场的那棵参天树,瞬间枯萎,道韵消散,自此人间再无此树,此果也仅剩下这一枚。大帝已夺得神位,此果对他无用,便留与后来人。】 【参天果,可助人神魂暴增,参天悟道。非神禁之人,需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吞噬此物,万不可急于求成,一次便将此物吞噬,否则后患无穷。】 楚烬听着天道之音,突兀冷笑道:“我连后来都没有,又哪儿来的后患呢?!” “嘭!” 一念起,木盒开。 一颗约有拳头大小,闪耀人间的果实漂浮而起。 “轰!” 楚烬张开大嘴,目光阴沉且果断,一口便将那整颗参天果吞入腹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一九章 九脉尽开,显耀世之光 参天果如一团璀璨的神光,被楚烬一口吸入腹中。 他心中执念太深,近乎入魔,根本没有理会天道之言的警告,只以四品境强吞参天果。 神果入腹,一股浓烈的清香之气飘满帝坟,竟汹涌着洒向人间。那天下的亿万看客也不知是出了幻觉,还是真的被香气影响,竟都有一种神念清明,肉身舒爽虚浮之感。 高台之上,强吞参天果的楚烬,肉身已变得白皙透明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好似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雕刻出来的雕塑,腹内烈阳一般的星核,也比刚刚变得璀璨了数倍。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魂之力暴增,就犹如一条羸弱的小河,突然承接了湖海倒灌之水,霎时间汪洋一片,铺满天地。 楚烬漂浮在半空中,只感觉这帝坟中的一草一木,沙砾尘埃,竟都可以被自己暴增的神魂之力清晰捕捉。甚至就连那隐藏在此间,大帝真正的坐化之地——归尘道场,竟也被他感知到坐落在何处。 肉身之道,在于苦修体魄,于一次次极境中打破桎梏,试图以肉身血脉之力问鼎大道;而修世间神法者,这强大与否,却在于苦修神魂之力,以及腹内星核。 腹内星核越大,愈发坚韧强硬,则积累的灵气便越深厚,战不易力竭,且万法不散;而神魂之力的强大,则可令人的神念感知磅礴无尽,辐射更广,也可更为容易地洞察世间万物,感知天地法则,料敌于先,参透神法之道的本源,令其在被演化时拥有毁天灭地之能。 这一颗参天果,令已经走到四品最高峰的楚烬,竟心生一股即将超脱的升仙之感。 他再次突破桎梏,猛然抬头时,双眸炙热无比,轻道:“这就是……我的未来吗?!” “轰!” 大道轰鸣之声响彻,肉身近乎虚幻透明的楚烬,竟在这一刻散发出了五品大圆满之境的神魂气息。 “啊!!!” 他双拳紧握,遥看仙澜五城,发丝飞扬地怒吼一声,随后声音充满反叛且隐隐带着一丝憎恨之意道:“师尊啊,你看呐,我这颗被你晚年选中,悉心培育的种子,今日光耀此间,可能令你心中满意啊?!” 喊声激荡,人间议论纷纷,但他们却不懂楚烬究竟是何意,只在震惊中以为,他这是在激动地表达着对师尊的万般敬意与谢意。 刑山外,最中央的观龙台上,无尘仙风道骨的盘坐在高台之上,苍老的双眸在望向楚烬时,竟流露出了一闪而逝的惊诧之色,而后才回应道:“楚烬之光,在我之后,可保仙澜五城三百年安泰昌盛。” 恢宏的回应之音响彻五城,那仙山的问道宫之上,骤然间气运升腾,直卷云霄,似在回应着安泰昌盛之言。 高台之上,楚烬抬起双臂,猛然冲天一指道:“既已无退路,那便燃我人阳体,于此开九脉仙芒,成就那万古唯一之名!” “轰!” 双指向天,楚烬在这一刻彻底稳固自身那五品大圆满之境的神魂气息,第九脉仙芒冲顶而起,乃是烈阳之色,散发着滚滚燃烧的恐怖威压。 “五品……他开九脉仙芒,入五品了?!” 入定的任也猛然睁开眼眸,心中懵逼至极:“他妈的,天……天道何在啊?!” 擂台外,小侯爷也骤然惊醒,眨眼道:“这千年老二,果然有点东西啊!” 潮龙城内,一片哗然。 一位古宗仙师,仔细“观想”着楚烬的状态,不可思议道:“他为何能入五品?这不符合天道法则啊?!” “这楚烬身上藏有太多秘密了,老夫也不知啊。”古宗宗主微微摇头。 “楚烬今日之光,可战九黎任何五品仙师。真的没有想到,年轻一辈竟已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们的时代……终将走到尽头了吗?”有人不自觉地发出了感慨。 “此子目光阴邪,藏拙许久,心机颇深。他可没有东登府小侯爷那般洒脱的心性啊。” “……!” 人间客栈前,虎哥也瞠目结舌地感知着楚烬的状态,并且内心愤怒难耐,十分不平地吼道:“这他妈公平吗?!帝坟与归尘擂都是四品秘境,本应该受到天道压制……即便五品入擂,那也只能演化出超品境的万千神法。但……但这楚烬的神魂之力如此升腾、暴增,散发的却是实打实的五品大圆满气息……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是啊,他足足超过我哥一个品境啊!”先前心态非常松弛的庆宁,此刻也不免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莫要惊慌。”李彦抬手道:“好好回忆回忆,你们的怀王真的老实吗?!这帝坟之中,血引者都各有机缘,既天道默许……那便说明楚烬今日开九脉仙芒,并不超纲。” 高台之上,任也瞧着半空中的楚烬,心中的懵逼之感,已然荡然无存。 正如李彦所说,这帝坟中走到最后的血引者,那都是各得大机缘的存在。 这机缘自帝坟中得,自也能在帝坟中用。任也悟得的皇极真意如此,小侯爷凝意在不祥之镜中也是如此。 那枚参天果,便是楚烬在此坟得到的大机缘,天道自然不会压制。 任也瞧着那苍穹之上,被诸般异象笼罩的楚烬,双眸逐渐恢复平静,肉身轰然爆发出蓬勃无尽的战意。 他先前入定,一来是在等楚烬将自身的气息攀升到最巅峰,让这九黎盛传已久的宿命一战,在极致公平的情况下发生。 楚烬想要在今日成为那个矗立在天地间的主角,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唯一,而他也要在大帝的归尘道场之外,对天道与那即将飘散的道韵讲,你选的人没错。 帝传之重,舍我其谁! 二来,他也在极力捕捉着那股玄妙的心境,想要触发皇极真意,一剑定乾坤。 但很可惜,他在三个时辰前,才刚刚触动那股心境,一剑寂灭了小侯爷的漫天凶戾煞气,那心中意境被尽数抽干,归于平静,就如漂浮在混沌的虚空之中的碎片,难以捕捉,难以凝聚。 甚至在急迫感知之下,他竟有一种神魂即将崩裂的痛苦感。 ……五品吗?! 任也直视苍穹,战意澎湃,抬手间,便唤出人皇剑。 万道霞光自掌心涌动而过,他神念合一,开言道:“五品又如何?!!” 苍穹之上,楚烬低头俯视任也,大吼一声:“古皇传人,登天一战!” “来!” 回应之声,久久回荡。 “轰!” 任也拔剑而起,肉身转瞬消失在高台之上。 他身影再次凝聚时,苍穹之上的八道仙鹤虚影,尽是被一剑斩碎。 “噗噗噗……!” 剑芒不散,划过虚空,在圣瞳的窥探下,直直向着楚烬的弱点斩杀而来。 “翁!” 楚烬见剑芒璀璨而来,却不急不缓,只右手轻轻勾动了一下,朗声道:“耀我无量珠!” “刷!” 一言出,楚烬的眉心竟浮现出一颗圆润古珠的印记,并散发着非常浩瀚磅礴的杂乱气息。 那是他的第二件至宝,或者说是半件至宝——无量珠。 此物乃是大帝晚年炼化,用于镇压不祥之境,洗涤摄取八十一族先辈,最纯净,最璀璨的英灵神魄,所以它的气息非常凌乱。但其内储藏的英灵神魄,却纯净如天池之水,不染一丝尘埃,也无任何阴邪之气,与收纳英灵不甘怨气、戾气的无量樽截然不同。 无量珠,自楚烬眉心耀起英灵魂魄的光辉,圣洁无瑕。 相传,此物能令油尽灯枯,垂垂老矣的神魂复苏,助其三魂七魄重活一世不散,但却不能令苍老的肉身恢复生机。 “古皇传人,今日便要天下人看看,是你这承载古皇疆土之重的人皇剑重,还是我这伏龙仙芒更重!” 楚烬的双眸中,早已善念不显,犹豫不在,有的只是近乎于癫狂的炙热,执拗。 “轰!” 他猛然抬起右臂,凝剑指,引动眉心的无量珠,极力催动着浩瀚无垠的英灵神魄,源源不断地灌进头顶的一脉仙芒之中。 “翁!” 那道仙芒得参天果的神魂暴增之力加持,又得英灵神魄注入,瞬间便被催动到了极巅的状态。 楚烬猛然挥臂,遥遥操控着那道仙芒,大喝一声:“落!” 霎时间,仙芒自苍穹之上,涌动而下;任也自台下跃起,一剑迎天。 “轰隆隆!” 剑与仙芒相撞,奔雷一般炸响九天。 半空中,肉身已入四品,人间同品之境罕有敌手的任也,且在剑重拥有一郡之力的情况下,竟在那道仙芒落下的一刻,肉身与剑芒同时停滞,不能再向前半步。 这……这仙芒竟如此沉重,竟能与人皇剑抗衡??? 他并不知,在仙澜宗的问道十二经中有言,这每一道仙芒被催动到极巅时,都会拥有伏龙之力,堪比九黎人间的一条暗河地脉之重,可压塌万千神法。 今日,楚烬催动无量珠,又强吞参天果,便已将自身九脉仙芒,全部催动到了极巅。 楚烬张开五指,猛然向下一压,吼道:“你只有一剑,而我却九芒尽开!古皇传人,你就不该来这九黎……!” “轰!” 又有一道仙芒落下。 “翁!” 任也一念涌起,准备引气运入剑,碎仙芒,登天而上。 “咚!” 就在此刻,悬在楚烬头顶的至宝相国钟,却悠悠响起。 那古钟之声,如穿透万古而来,包藏着佛法之道,似乎可超度世间一切神魂。 半空中,任也在古朴的钟声中,顿感神魂战栗,就宛若见到一座恢宏的古寺中,正有至高佛陀扬法,可静人心神,令自己内心祥和一片。 在不知不觉间,他内心涌动而出的战意,竟如潮水一般退去,手中的人皇剑也光芒暗淡,似已进入不争不杀的心境之中,表情也充满了见佛皈依之态。 钟声响起的一刻,那操控着这件至宝的楚烬,却也在钟声回响之间,看见了过去。 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万千庄严的问道宫外,一处偏僻无人的昏暗之地,十几名十来岁的道童,正在对着一位身材瘦弱,目光惊恐且忐忑的孩童拳打脚踢。 口鼻中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过于宽大的道袍。那位六岁孩童死死地护住头颅,委屈、害怕,求饶地问:“为……为何只打我?!” “穷乡荒野来的小野种!只被宗主无意间瞥了一眼,就以为可以逆天改命,凌驾于我等头上了吗?!” “老子打死你!” “我……我何时想要凌驾在你等头上了?”六岁孩童带着哭腔询问。 “在这里,只要我等看你不顺眼,你连喘气都是错的!你记住,你这个废物,只是乡野间琴匠生下来的儿子,你永远不可能开悟,更不要想着可以一步登天,与我等争锋!”那领头的小道童,虽只有十来岁的年纪,却言语刻薄,下手极为狠辣。 他踩着那六岁道童的脸颊,目光阴狠凶戾地吼道:“俗话说长兄为父,我等都是你的师兄,你今日向我等一人叫一声爹,我就放了你。” 大雨滂沱,六岁孩童于夜晚,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心中委屈至极,也害怕至极地找到了执法长老,并告知自己自上山以来,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同房弟子,引得他们天天针对,殴打自己。 执法长老盘坐在蒲团之上,左手掌书观读,只不耐道:“修道一途,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本就是残酷无比。若是整日都挨打,便要在心中问问自己,他们为何只打你,却不打别人。” “不要以为你是宗主引入仙澜宗的弟子,就高人一等。在这里,机缘是有限的,而弟子是无限的,宗主多看你一眼,那旁人杀你的心都有。若想不被人欺,你便要暗夜磨刀,视所有人为生死大敌,只有抱着将他们全部踩在脚下的心态,你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管你的。更不要去找宗主,这只会让你失去一切华彩和价值。猪羊尚且可被人宰杀,制成美味饱腹……呵呵,这人要没了价值,那岂不是连猪羊都不如?这下场该有多凄惨啊。” “出去!” 六岁孩童在懵懂间离开了执法长老的道房,他站在暴雨之中,迷茫且彷徨。而后他又想起那十几位道童凶戾的表情,于是在害怕和惊惧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相国钟的余韵回响,在双耳中轰鸣,回忆狂涌,连绵不绝。 六岁的孩童,终于在这仙山之中长大,也苦等来了宗门的十年大比。 他以开六脉仙芒的天纵之资,一路横推力压,败数十位同辈之人,登上了决出宗门首席弟子的最后舞台。 登台前的那个夜晚,荀仙师来到了那位少年的修道之所,抬手间,便在桌上放下了一枚丹药,笑道:“明日你就要与洛鸿飞决出胜负,胜者会成为当代首席,且也可被宗主选为关门弟子。此丹名为固神丹,乃是王天师炼化六年之物,可固本增神,令你登台时神魂入品境巅峰。此物万金难求,今夜你便服下,明日登台时,丹药气息彻底消散,确保无人可以察觉。” 少年起身道:“宗门戒律,大比一月内,不可服用任何外力丹药。”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是,这与作弊何意啊?”少年有些不甘道:“我只想……” “……!”荀仙师目光戏谑地瞧着他,站在灯影中,一字一顿道:“在这仙山之中,宗门之情亦有薄厚。我与你关系近,便由衷地希望,你能是首席,未来能接过宗主大位。而长老阁那些关爱你,疼爱你的老祖前辈,自然也能希望你是最后站在大比擂台上的人。可你要做不到,这些老祖前辈就会失望……而一旦失望,你或许就会沦为弃子。” “弃子虽与种子只有一字之差,可命运却截然不同啊。你往这仙山下的人间看看,弃子活得是何等艰难啊!” “是冒险去成为那个弃子,还是成为不择手段的种子,全凭你自己的意愿。” 荀仙师扔下一句后,便飘然转身离去。 少年的目光聚焦在那枚丹药之上,逐渐变得执拗,阴沉。 追忆,无尽的追忆之中,他又见到了一尊古朴庄严,佛光万丈的大钟。 那是一件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的至宝;是承载整座仙澜宗未来三百年之重的护教法器。 而这样一件至高神物,却是无尘师尊送给他的诞辰之礼。 这是宗主的传道之举,也是少年走过无数坎坷、肮脏、卑劣后的余韵回响。在那一刻,他暂时忘记了自己先前付出的种种代价,只想盘坐在师尊身旁,竭尽全力地伺候他,陪他聊天,陪他喝茶论道,尽显弟子的感恩之情。 极巧,那一日师尊似偶有所感,突然开阵,传入刑山之外,走得十分突然。 那得到相国钟的青年,十分雀跃地来到问道宫之中,却见师尊的长桌上,茶壶尚温,且还摆放着问道十二经的最后一卷——神禁篇。 那时的青年,还尚没有资格观赏神禁篇的心法,但出于好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卷经书。 他翻到最后一页,却见经书写道:“开十二脉仙芒,可入六品。六品之后,需自腹海内炼化出人阳、人阴的双星核,并以自身明悟的大道之意,融入人阳、人阴的双核之中,令星核化海,成天人归一,方可入神禁之境。” 一行极为简短的经文之言,却如惊魂之钟,在青年的脑海中轰然作响。 满心的雀跃与感激,也在骤然间化作恶鬼冤魂,令他浑身汗毛炸立。 他为人阳体,那谁人又为人阴体呢?! 六品后,需人阳、人阴共存,才可成天人归一,才可迈向更高。 在这一刻,他终于读懂了,为什么荀天师会说他是一颗种子。 种子埋于土壤中,自然要精心呵护,细心培育,才可生根发芽。可当种子开花结果,彻底成熟时,那自然也是要被人采摘的。 师尊入六品,耗费了大半生,早已大限将至,寿元无多了。任他拥有天纵之资,可也没有更多的岁月,去重凝人阳之核了…… 青年站在恢宏的道宫之中,瞧着手中的经文,感知着那刚刚得到的相国钟,似看见了未来,也自钟声悠悠响彻时,死在了未来。 …… 归尘擂之上,钟声连响十数次,楚烬也自无尽的追忆中,彻底陷入癫狂与极端的心境之中。 他发丝飞扬,只听得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入归尘擂,得到那件大帝的至高之物,便也会得到自由!” “哪怕,那自由可能是极其短暂的,弹指即灭,但那却是他自六岁后,就早已彻底失去的东西!” “他要亲手拿回来,哪怕燃尽自己,也要争!” 今日谁也不能阻我前路! “九脉归一,古皇赴死!” “杀!!!” 他面目狰狞且阴冷,在参天果、无量珠,以及相国钟登至宝的加持下,燃尽腹内人阳,演化出了自身极巅的灭世一击。 “轰轰轰……!” 九脉仙芒自苍穹垂落,摧枯拉朽地划破虚空,其威势竟不比小侯爷的弑神之枪逊色分毫。 这是楚烬化尽过往,凝于此刻的最强一击,足以光耀此生,光耀今时今日! “刷!” 任也意念狂涌,短暂自相国钟的漫天佛光中挣扎而出,抬手便呼唤出了九曲青云竹、九岳神剑、凰火炉、界空石、人皇印等一众至宝。 他知道,这一刻就要决出此战的胜负与生死,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留手的。 至宝的神虹之光涌动,横空铺开。 “刷!” 气运之力倒灌,冥河之水卷向苍穹,一株擎天而起的青竹,遮天蔽日而展,迎向了其中一道演化到极致的仙芒。 “噗噗……!” 仙芒掠过虚空,令园区小队一众挚友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仙芒如斩神之剑,自虚空划过时,竟将青竹的虚影压得隐隐弯曲,垂枝于苍穹之上,气息停滞不前,无法升腾。 这是任也得此至宝后,第一次有过如此劣势之景。 “这青竹至宝,乃是古皇传人最为得意的护道之物,而今楚烬一芒垂落,便将青竹压得垂枝人间……这古皇传人的不败神话,这是……要止于今日了吗?” 人间寂静,亿万双眼眸的注视下,也有人皇新粉的担忧声偷偷响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零章 自追忆中,一念成魔 一道仙芒压青竹,非是至宝徒有虚名,而是这一郡之地的人间气运,真的无法将它灌溉入四品至宝之境,更不能对抗大帝赐下的参天果,与无量珠。 “噗!” 任也与青竹神魂相连,自也遭受到了灵韵受损的反噬,登时猛呕一口鲜血,模样极其狼狈。 紧跟着,残破的九岳神剑升腾而起,散发出无尽光辉。 另外一道仙芒垂落划过,恐怖的威压气息激荡间,九岳神剑顿时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叮叮叮……!” 那道仙芒摧枯拉朽,轰然落下,神光暗淡的九岳神剑,登时俱散,且在任也神魂受到相国钟影响时,如凡物一般坠地,翁鸣不已。 一芒开,落九剑。 九芒耀世,那古皇传人除了人皇印尚且坚如磐石,力挡两芒,气息依旧攀升外,其余涌动而出的至宝,均在仙芒之下神光黯淡。 这一幕,天下皆惊。 亿万双眼眸死死地盯着古皇传人,亲眼见到他的身姿在无尽的威压下逐渐弯曲,七孔渗血,已然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 “我的天……古皇传人要殒落于此了吗?!” 潮龙城的呢喃之声,瞬间驱散了先前无尽看客对楚烬,对这压轴一战的低期待,强质疑。 他们在见过小侯爷与任也的立意之争后,心中惊为天人,都觉得二人所展现出的最强一击,便是当世年轻一辈天骄的最高峰,且无法逾越。所以楚烬虽为龙凤谱第二的天骄,但也在这种衬托之下,瞬间失去了华彩。 但世人却不曾想到,这楚烬在帝坟中,竟能开九脉仙芒,其盖世天资,丝毫不逊色于小侯爷分毫。 这原本毫无悬念的压轴一战,竟在九芒尽开之下,以及古皇传人陷入濒死之境中,浮现在众人眼前。 “他……他要败了!” “丸辣!” “不好,我大哥危矣!” “……!” 人间客栈前,许棒子,寅虎,任庆宁,还有新来的小帅等人,在这一刻竟全都面如死灰,心中倍感绝望。 就连最沉稳的李彦,在这一刻,也是双眼圆瞪,表情凝滞,似在神念推演中,已经预见了任也身殒于此时的场景。 他们真的太了解任也了,且对他的诸多神法与至宝,也都如数家珍,堪比自身之物。所以,他们在这一刻,真的是想不出任也如何能在那九脉仙芒之下存活下来。 整座九黎人间的看客,皆认为古皇传人必然是要败在这一刻了,但却有两人,心中波澜不惊,面上也无任何担忧之色。 一位是许清昭,一位是姜煜。 苍穹之上,楚烬沐浴在仙芒之光中,意气风发到了极点。 他嘴角荡起一抹阴森的微笑,十指顿开,遥遥操控着九脉仙芒,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今日这帝坟……便要葬你古皇传人的不败神话!” “九脉皆开,伏龙寂世——灭!” 这一刻,楚烬在过去万般不堪,万般刺痛的追忆中迷失。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善念,只有执着与要成为那个唯一主角的癫狂与冰冷。 仙芒威压之中,青竹垂枝于苍穹之上,气息萎靡;天工火骤然溃灭;凰火炉颤抖且嗡鸣着倒飞而走;九岳神剑坠地…… 曾铸就任也不败金身的多件至宝,竟在这一刻都被仙芒压得黯淡无光。 九脉仙芒,散发着天塌一般的威压,自四面八方骤然凝聚,缓缓向任也肉身笼罩。 仙光之下,任也心中升起一股深陷泥潭,身魂被困,且即将就要被大地吞噬,爆体而亡之感。 每当他想挣脱这仙芒化作的泥潭时,相国钟都会在恰到好处时响彻人间,超度其神魂,断其战意,斩其神念,令他进入一种不争不斗,意欲放弃人间一切,只想皈依佛门的心境。 他在佛光超度中,神念难以凝聚,更无法做到顺心自如地操控诸多至宝,这也是它们被仙芒压制到如此境地的原因之一。 楚烬之强悍,会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之感。他的万千神法,皆能遥相呼应,各补不足。 就是在这样浑然天成,绵密不绝,毁天灭世的攻杀之中,任也的肉身开始寸寸崩裂了。皮肉的毛孔中被压出阵阵血雾,整个人就宛若从修罗战场走出来的唯一幸存之人。 他身上穿的那一件破衣烂衫,被浸染得赤红欲滴;他双眸圆瞪,赤瞳凸起;原本已经弯下几分的身姿,此刻也如老翁一般,在仙芒威压中一点点弯下腰板。 他在这一刻,就像是一位不自量力的修道之人,意欲在灭世之时,承托起天塌之重。 “你若败了……那我岂不是,等同于一天之内,败了两次……!” 小侯爷彻底傻眼了,在一阵懵逼之中起身,目光愕然地瞧着仙芒耀世,人皇将殒。 “呃……!” 任也双臂聚托而起,一手攥着人皇剑,一手遥遥掌着人皇印,口中第一次发出在宿敌面前的痛苦呻吟。 楚烬很强,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若是能凝皇极真意在此刻,那是有信心能一剑破开仙芒,登天入归尘的。 但此刻,皇极真意无法被捕捉,那拥有九黎暗河地脉之重的九条仙芒,确实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没了那皇极真意,这初初成长起来的人皇人子,便要黔驴技穷,饮恨在这荒芜的帝坟之中了吗?! “狗屁……!” 任也口鼻之中流淌着赤红的鲜血,双眼望着脚下的大地,同样状若疯癫地向自己怒吼道:“任也,你别忘了,你的皇极真意,是如何悟得的!” “世间万千法,不敌心中意!!!我的人皇路,没有遗憾与不甘。老刘要活,小不点要得帝传,我也要……成为那个万古唯一!” “啊!!!” 足以战栗亿万灵魂的怒吼声,如龙吟一般响彻。 任也攥紧双拳,一念荡起,便瞬间自诸多至宝中,将气运之力收敛。 他放弃了灌溉九曲青云竹,也放弃了催动凰火炉与天工火,更不再去感知那九岳仙剑。 “噗噗……!” 没了气运之力的加持,青竹迅速枯萎,擎天虚影登时被一芒斩碎,就连那横空涌动的冥河之水,也被斩成两截,倒灌着涌向冥河宝瓶。 诸多至宝落地,散去神光如凡物。 周遭,六道仙芒没了诸多至宝的抵抗,涌动着恐怖的威压,呼啸而来。 “轰隆!” 任也气运归一,便瞬间极力催动剑与印。 “刷!” 他在仙芒威压中,缓缓抬起头,仰天瞧着那相国钟,一字一顿道:“区区弹丸之地的佛门之法,也妄想着要超度九九人皇??!” “我敢剃头,你敢称佛吗?!” “人皇剑——煌威!” 一郡之地的气运,尽数流入人皇剑中。 “刷!” 刺痛亿万双眼眸的煌威之光涌现,瞬间驱迫世间一切虚妄,驱迫不自量力,想要超度人皇之意的万千佛法。 我心归一。 任也自挣扎的意境中,脱困而出。 “界空石!” 神念清明间,任也抬手一指,一枚古朴的神石便在眉心中涌动而出。 “轰隆隆!” 虚空震荡。 六脉仙芒呼啸而来,瞬间崩塌了半座归尘擂,也湮灭了任也刚刚停留处的一切尘埃。 “嗯?!” “他竟破开了!” 楚烬在这一刻,察觉到任也自人间中彻底消失,心中也泛起极其不安之感。 天下皆静,时间也宛若停滞在了这一刻。 像是一瞬间,也像是很久! 楚烬在不安中,心神被那股疯狂的执念蒙蔽,竟神魂不稳地大吼一声:“古皇传人,你是害怕了?既得人皇传承,又为何遁走,避而不战?!” “刷!” 西南天,虚空激荡,一道手持古朴莲灯,头戴九龙冠,脚踩日月山河之景的青年身影浮现。 他面色不喜不悲,不脑不怒,只双眸锐利深邃地瞧着楚烬,衣衫猎猎。 “那是古皇传人?!他动用了破碎虚空的至宝,在刚刚的绝境中遁走了?” “没错,是他,但我有一事不解啊!” “何事不解?” “你说,他是如何能在破碎虚空之间,就突然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这并不合理啊!” “我大哥活过来了!这换衣服的速度,比虎哥的命都长!” “……!” 人间议论纷纷,头戴九龙冠的青年,却冲着东北天遥遥一拜。 “翁!” 与此同时,深邃的虚空裂痕,于东北天闪烁之间,一位身着破衣烂衫,浑身尽是赤色的青年,同样用左手举托着一盏莲灯,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与那头戴九龙冠的青年,生得一模一样,且浑身散发的气息,举手投足间的神态,也一般无二。 天地间,竟同时出现了两位古皇传人??! 亿万看客在这一瞬间全部懵逼了,就连李彦,庆宁,许棒子这些人也都露出了惊愕,费解的神色。 “这……这是他演化出来的道身吗?”许棒子语气颤抖,充满费解地说道:“他何时修得的这种神法啊?!” “看看你那不学无术的样子,真的是气死我了。”寅虎扭头解释道:“那不是演化出来的道身虚影,而是有血脉之气,神法之能,品境之高的真实化身!” 李彦闻听此言,呆愣道:“他……他这是在帝坟中得到了大机缘,而我等却不知罢了!” 厉鬼宗魔女,美眸空洞地瞧着任也,内心轻叹道:“只见寥寥数面,你便敢把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论眼光,我确实不如你啊!” 归尘擂之外,小侯爷瞧着两位任也横空,诧异道:“他这是……在不祥之镜中战神外化身,而后又得神外化身吗?!那……那如果,刚才与我一战时,他出的是双剑……那……那结果……!” “他妈的,不想了,老子只看自己!”小侯爷在瞬息间头脑就清明了过来,面颊上没了纠结与惊愕之色,只在心中自行忽略了两位古皇传人的存在。 东北天,西南天,本尊与神外化身相对而立。 楚烬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急剧收缩,心中那股执念疯狂涌动,面色阴沉且疯魔一般呢喃道:“没人可以挡我去路,没人可以夺取我今日的光彩!” “九脉仙芒——合!”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双臂自半空中遥遥向内挥动。 “刷刷刷——!” 九脉仙芒卷天而上,直入东北与西南。 苍穹之上,任也本尊俯瞰着面目狰狞的楚烬,轻声道:“你是第一个能逼得我……想要一念开双轮回的同辈之人。” “红莲业火指——燃我寿元,开双轮回横贯人间!” “翁!” 一言出,东北与西南,本尊与化身,各自探出两指,横空抹向各自那盏古朴的莲灯。 两盏莲灯,一真一假,真是地藏传承的护道之物,假是气运中包藏轮回之力,硬生生演化而来。 “刷,刷!” 两指穿透两盏莲灯中羸弱的火光,骤然间,天地间荡起一股诡秘无比的气息波动。 那股气息化作灰蒙蒙的雾气,瞬间遮蔽天地,两道上砥苍穹,下指九幽的指影,缓缓自天幕之上抬起,迎着那九脉仙芒,涌动而过。 “翁!” 两道指影与那九脉仙芒交错而过。 瞬息间,九脉仙芒各自凝滞,竟在雾气中剧烈抖动,且晶莹剔透的神光,也瞬间荡起一抹抹灰色。 那恐怖到极巅的气息威压,在两道交错的指影中迅速衰败,就像是在呼吸间,便已过了极巅,逐渐在岁月中老去、消散,所以仙芒蒙尘,尽显灰白之色。 “轰隆隆!” 轮回自人间中开启,幽蓝的业火升腾,顺着指影滚滚燃烧,很快便扩散到了停滞的仙芒之中。 “啊!!!” 楚烬在无尽癫狂的执念中,顿感自身九脉尽数燃烧,荡起了焚化肉身的痛苦。 “任你盖世天资,也要在岁月中老去,入轮回,见新生——灭!” 本尊与化身同时向下一压指影,九脉仙芒便顷刻间在灰雾中节节崩碎。 化身的指影碎了四道芒后,却并未消散,只在天幕之上掠过,直奔楚烬肉身点去。 “且慢,他已陷入执念之中,莫要杀他!” 任也登时大喝一声。 化身感知到本尊的意念,这才抬臂收指,引轮回之力消散于此。 “嘭!” 气息的余韵,崩碎了楚烬头顶的道冠,令其披头散发地飘浮在天幕之上。 他眉心的无量珠气息萎靡到了极致,短时间内绝不可恢复;而那参天果,虽能令吞食者神魂暴增,却无法修复肉身内的万道创伤。 “噗噗噗……!” 九脉仙芒尽碎,楚烬体内的九经九脉,也在反噬中爆裂开来。 逆行运转的灵气,崩碎了他的体表皮肉,经脉涌血,双臂、五脏,也尽是一片血肉模糊之景。 苍穹之上,任也瞧着楚烬,轻声道:“过去的终究会过去,你尽力了,天下人也都看见了,但……一切也都结束了。” “哈哈哈!” 楚烬披头散发地飘浮在半空之中,嘴角泛着阴狠毒辣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吼道:“今日,没人能阻拦我!生死未决,你怕是高兴得太早了!” “轰!” 他催动着相国钟,意图登天而上,再战一场。 任也皱眉瞧着他,抬手便勾动人皇印,自虚空中震荡。 霞光登时涌现,激荡着铺开。 “嘭!” 一声闷响泛起,刚刚还要登天而起的楚烬,只在人皇印的霞光震荡间,便倒退而走,如断线风筝一般坠落。 他在半空中极力调整身魂之法,却无法抗争那霞光的震荡之气,最终轰然坠地,砸碎擂台之外的青石地面。 小侯爷看着披头散发的他,皱眉传音道:“修道一途漫长,争一时,也不争一时。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我走过半生,就是为了今日!” “我又怎能败在此地?!” 楚烬没有理会小侯爷的劝告之言,只咬牙切齿地再次冲天而起。 “嘭!” 又是一道霞光坠落,楚烬的肉身被打飞数十米远,像是石子一般砸落在地。 帝坟之外,无尘看着狼狈的楚烬,苍老的面颊上流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失望之色。他的气息在涌动,在升腾,包含着无尽的怒气。 半空中,任也瞧着楚烬,再次开口道:“够了,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 地面上,楚烬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此刻已破烂无比,发丝沾粘在血色模糊的脸颊之上,尽显狼狈之态。 他肉身中狂涌着九脉尽碎的凌乱气息,双臂之上,汩汩流淌着青年热血…… 他呆愣愣地瞧着帝坟中的一切,神魂沉浸在过往的种种记忆之中,不能自拔,更不能自圆其说。 他不想离开儿时记忆中的家乡,不想离开父亲,更不想开悟修道,但命运却要强加给他,选中他作为那一颗种子。 他不想活在只为残酷争道,钩心斗角,尽是阴谋算计的仙山福地之内,但一只无形的大手,却悬浮在他的背后,推着他,揉捏着他,塑造着他的万千形态,甚至是秉性……一步步引导着他成为一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没了父亲,却有了师尊。他将幼年丧父后的懦弱、胆怯、依恋,都尽数地给了对方,他也曾告知过自己,今日的改变,就是为了明日报答师恩,永不辜负他的悉心培养,满腔期待。 可就在他欢欣雀跃,想要跪坐在师尊旁,尽吐心中感激之情时,却看到了那本问道十二经的神禁篇。 那一刻,一切的美梦都在钟声下碎了。 楚烬第一次清晰明白地知晓,自己就是荀仙师口中的那一颗种子,早晚都要被人采摘去的种子! 他是天注定之下的一个人偶,那大手连着丝线,可操控他的一切人生。他无法反抗,无法挣扎,就只能装傻,只能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帝坟开启,他说,人生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却要赢那么一次。 他在无数细节中推测出,这无量珠,相国钟,都是培养自己这颗种子的珍贵肥料;而帝坟中,大帝留下的那一滴至高之物,便是可令自己彻底成熟的点金之物。 他只有得到那件至高之物,才有可能得到短暂的自由,再回到家乡看一看,走一走…… 他告诉自己,自己就是命不好,六岁之后,都是梦境,而再醒来时,便可能就要死去。 这是极为简短的一生,虽不幸,却也有头有尾。 但今日,他败在古皇传人的手中,那即将落笔的人生之尾,被彻底断去。 他不能接受,更不能说服自己! 他困在执念之中,双目赤红地盘坐在此,仰天大吼道:“大帝不仁,既留下此物,又为何非要惹人争抢厮杀?又为何要向人间透露?!” “这座帝坟,困了多少人的一生啊!” “我楚烬凭借心中的那股执念,费尽千辛万苦地走到此地,自不可能失败!” “我就是唯一,无人可挡!!!” “轰!” 在这一刻,楚烬竟在重伤之下,强行动用神法,令星核荡起裂痕,狂呕几大口鲜血,冲天而起,直奔西南天。 任也目光愕然地瞧着他,心中荡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烬……是疯了吗?” “他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啊,他这是怎么了?” “……!” 仙澜宗的观龙台上,于仙澜五城的人间之中,登时响起了如潮水一般的议论声。 归尘擂之外,小侯爷呆愣许久后,立马向任也传音道:“他……他真的在执念中疯了,入魔了。” “唉,为何非要如此啊!” 任也对楚烬的宽容之情,远超过许多从前遇到过的对手。因为他知道,对方只是在这一刻被困在了执念之中,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甚至在以死敌的身份立场之中,冒险提醒过自己两次。 那是纯粹的善念涌动之举,不计回报,也没有交换之意。 他是一位被天注定逼疯的可怜人,不该就这样黯淡在这个时代之中。 “轰!” 任也意念涌动,想要命令神外化身拦住楚烬。 “翁!” 却不承想,或许是楚烬体内的参天果的缘故,他竟然飞掠着穿透了天道设下的虚空壁垒,在西南天一片模糊的光景中遁去。 “归尘道场,你不让我入,老子就砸开你的大门!” “硬取那件至高神物!!” “轰轰!” 楚烬在那片模糊的光景中,彻底入魔、疯癫,只不停催动着神法,轰击着一座世人都看不见的道场大门。 “刷,刷!” 小侯爷与任也同时飞掠而起,想要自那片模糊的光景中拉回楚烬,但却发现,他们二人竟无法穿透天道设下的壁垒,只能被关在外。 二人正在心急之时,楚烬率先听到了天道的提醒之声。 【你已脱离了归尘擂的比武范围,请立即回去,不然将视作主动放弃此次擂台比武,丧失进入归尘道场的资格!】 警告之言,在楚烬的双耳中不停炸响,但他却不闻不问,只疯狂轰击着那扇拦住去路的道场之门。 大概过了数十息后,天道之声,响彻人间。 【昭告:承字血引者楚烬,在执念中疯魔,主动逃离归尘擂,被视为主动放弃最后的大道之争。】 【我宣布,帝字与命字血引者,乃为帝坟争锋中的各自唯一,乃是最后胜家。】 【大道争锋结束,归尘道场将在一个时辰后浮现,帝坟无品之地,便在此刻开启。】 【世间六品者,可入无品之地,争夺最后的机缘。】 “轰!” 刑山外,最中央的观龙台之上,一道直冲云霄的气息涌动,无尘自万众瞩目下站起了身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一章 剖腹赴死,尽还师恩 楚烬疯了。 九黎人间一片哗然,谁都不曾想到,这无尽看客足足期待了近一年的压轴一战,最终竟会以楚烬入魔,自动判负而收场。 虽然,楚烬在被自动判负之前,其实就已经败在了古皇传人的手下。大家看得都很真切,若是那头顶九龙冠的神外化身,在关键时没有收敛轮回之力,那楚烬恐怕早都已经在那恐怖指影中身殒了…… 不过,九黎人间的看客却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位可开九脉仙芒的天纵奇才啊。大家不是不能接受他输,而是不愿眼睁睁地瞧着他在失败中入魔,彻底废掉啊。 人心昔才,更会同情“弱者”,或者说是失败者。 看客们也真的搞不懂,为何仙澜宗培养出的盖世英才,心中却会蕴藏着堪比邪魔外道一般的执念! 仙宗之子,不应该是心中向道,淡然无为的至高心境吗?又怎会计较这一时得失,困在执念中入魔了呢,这不是与凡夫俗子一样了吗? “可惜啊,糊涂啊。四品开九脉,即便不得帝传,又能如何呢?这等天资,未来是必入六品的,即便是碰触到神禁之境,也并非是不可能啊,又何必非要执着这一次的胜败呢?”一位青年才俊十分惋惜地评价着。 旁边,他爷爷背手而立,心中也有感悟,轻回道:“楚烬站在高台之上,于万众瞩目下入魔,你当然会觉得可惜。可这高台之外,亿万生灵之中,又有多少人的疯魔之言,被逼得寂静无声呢?” “疯的不是一个楚烬,而是这九黎人间的癫狂。” 他轻轻地摇着头,尽说着心中感慨。 人间充斥着喧哗的议论之声,而被围观,被评价的楚烬,却是疯态尽显,身在西南天的那片模糊光景中,不停地轰击着谁也看不见的归尘道场之门。 他甚至都没有听到天道的昭告,更不知晓自己已经被判负,帝坟的大道争锋也已落下了帷幕。他只想以万千神法打碎那道门,夺得那一滴至高神物,换取极为短暂的自由…… 西南天,任也与小侯爷漂浮在那片模糊的光景之外,不停地向楚烬传音,希望能唤醒他,但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 “轰!” 就在这时,天地间陡然泛起一阵轰鸣之声,任也与小侯爷近乎同时感知到,此地的天道规则正在急剧变化。 一直压迫修道者肉身与神魂的天道之力,正在骤然退去,他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比轻松之感。 “天道压制正在消散,此地即将变成无品之地了。”小侯爷率先有了判断,抬头望着苍穹:“上个时代的机缘要来了。” 话音落,任也望向帝坟之外,却见到迷蒙的仙雾散去,不远处,仙澜五城的景色尽收眼底,也近在咫尺。 大道争锋结束,帝坟面向人间开启。 “刷!” 骤然间,任也感知到刑山外最中央的观龙台上,有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气息,轰然笼罩了西南天。 “妈的,老登要来了,溜了,溜了!” 任也心中大惊,毫不犹豫地催动着神法,直直奔着归尘擂的方向飞掠而去。 “你莫怕他,给我一千六百万星源,我请你去东登府。在那里有我罩着,没人敢动你。”小侯爷适时开价。 “万一你家老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任也根本不听劝。 “那你就也给他一千六百万星源呗。”小侯爷也离开了西南天,追着任也飞掠。 转瞬间,二人返回到了归尘擂,并感觉到此处的天道压制并未消散,还是四品秘境。但擂台之外,天道压制正在如潮水一般退去,逐渐演化成了无品之地。 果然,二人站在擂台上,刚刚转身向西南天看去,就见到虚空一点震荡,一道白衣如雪的苍老身影,只一步就跨过了人间与帝坟的壁垒,出现在了那片模糊的光景之外。 他腰板笔直,满头白发,气质出尘,只在举手投足时便有紫运加身,气息也只微微外放,便驱散了尚未完全消散的天道压制之力。 人间六品,仙澜宗主! 那是一位活了近三百岁的老人,早已触摸到了一丝大道之意。 无尘破碎虚空,一步入帝坟,竟没有引起任何异象,只令一点虚空微微震荡,且浑身也充斥着一股返璞归真,早已脱凡成仙的气质。 无尽看客的眼眸,此刻尽数汇聚在无尘的身上,静静瞧着人间宗主的风采。 无尘瞧着那光影模糊中的弟子,苍老的面颊上泛起了无奈与悲伤之感。 他深邃的眼眸,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尽是心疼与惋惜的神色。 沉默良久后,无尘开言呼唤道:“烬儿,随为师回家吧。” 那呼唤声如一把利剑,竟瞬间穿透秘境壁垒,传入那模糊的光景之中,并在楚烬的双耳中炸响。 模糊的光景中,楚烬只稍稍怔了一下,而后就像是没有听到师尊的呼唤一般,继续癫狂地轰击着那扇大门。 “唉!” 一声长叹:“烬儿,你竟连为师也不认得了吗?” 无尘无奈地抬起了右臂,缓缓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晃道:“烬儿,速速醒来!” “轰!” 一言出,楚烬的眉心突然泛起一团耀眼的金光,紧跟着,他的护道至宝“相国钟”,竟在没有宿主的神念引动下,轰然出世。 古朴的大钟在光景模糊之地展开,竟隐隐撑起一片虚空,并悬在了楚烬的头顶。 潮龙城内,一位少年不解地冲师父问道:“这楚烬的至宝,为何他师尊也可以引动啊?难道至宝可多次认主?!” “非也!” 旁边的师父摇头解释道:“可能是楚烬之能,尚且无法完全炼化这尊天地至宝,只能靠他师尊的神念压制吧。你看那相国钟,竟可在天道之力加持的虚幻之境中撑起一片地域,这说明……那不是楚烬的力量,而是老宗主出手了。” “一念起,便可稍稍改变天道规则,这就是……初初触摸到大道之意的六品宗师之人吗?” 那中年眼中尽是羡慕,声音也充满了崇拜之意。 “咚!” 悠悠钟声,自光景模糊中响彻,传遍人间。 相国钟耀起万丈佛光,且散发出了磅礴无尽的诵经之音,就像是有十万八千高僧,在一同念经传法,普度众生。 帝坟徐徐开放的无品之境中,尽是佛光与祥和之景,令人心神迷醉。 无尘飘浮在苍穹之上,再次开言道:“闻钟声,退执念,烬儿醒来!” 无尘之言似可与那钟声遥相呼应,且他竖起的那根食指,也好像是缠着一条谁也看不见的丝线,可以遥遥操控着相国大钟。 钟声鸣,师尊呼唤! 光影模糊之中,楚烬双眸中的癫狂之色,便如海潮一般退去。他那染尽赤血的肉身,也顷刻间安静了下来,不再继续冲着那扇大门轰击。 诵经之音在双耳中嗡鸣炸响,楚烬呆呆地飘浮在虚幻的光景之中,只感觉自己心中的执念、癫狂、执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祥和之感。 他曾用相国钟的超度之法,让小坏王心生放下屠刀,不争不抢之意。而此刻相国钟被师尊无尘掌控,耀佛光万丈,听禅音超度,这也让他瞬间走出了执念,并重拾善念。 在漫天的佛光之中,楚烬听着师尊一声声的呼唤,那入魔后被压制在心底的善意骤然涌动,也记起了人生中极为稀少的温暖。 六岁那年,大雨滂沱。 这初入问道宫的小道童,遭受到了同门师兄的欺辱,打骂。他十分委屈害怕,便去找了执法长老,而对方却告诉他,这世间本就如此残酷,若想不被人欺,那就要做欺人的那一个。 这句无比冰冷的话,让小小道童对修道一途,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一说,充满了坚定与惊惧的矛盾之感。 他坚定的是,自己真的不想被欺负,不想被骂作野种,更不想连带父亲也被同门师兄羞辱。所以他既然来到了问道宫,那就要努力修道,在磨砺中蜕变,成为人人羡慕与尊重的强者。 而他惊惧又矛盾的是,他虽然想成为强者,但却不想做欺人的那一个。父亲不是这样教他的,修道一途也不该是这样的。 在一众同门师兄的欺辱中,在翻来覆去的挣扎中,他整日都做着噩梦。他梦见自己偷偷将利刃藏在袖口内,蜷缩在那仙宫昏暗之地,苦苦哀求无果后,起身就将那十几位同门道童,全部捅死在了高墙的阴影之下…… 他浑身染着鲜血,心有余悸地猛然惊醒。 再抬头时,他却看到自己的床榻旁坐着一位老人,面目慈祥至极,且双眸中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神色。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寻常弟子的宿房之中了,而是在自己入睡时,有人将他抱到了这里。 是眼前的这位老人吗?是这位把自己从家乡中带出来的仙宗宗主吗? 他不知,只惶恐行礼,并呼唤道:“弟……弟子参见宗主!” 那老人笑呵呵地瞧着他,竟主动伸手摸了摸他凌乱的发丝,用手帕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并轻声道:“执法长老,能凭借宗门律法,限制弟子的言行,却限制不了这煌煌人心。人心有阴暗的一面,也有向阳的一面,此事仙人也无法更改。” “烬儿,你生性过于纯良,且不善于与他人交往。以后,你便住在这问道宫吧。” 那老人瞧着他,温和地点了点头:“老夫就坐在旁边观阅古籍,你闭眼前,可以见到我;睁眼后,也可以见到我。不需两日,你便不会再做噩梦了。” 六岁的道童,听着老人的话,只在一瞬间就心安了。他也是第一次在这冰冷的问道宫中,找到了家的感觉。 岁月的记忆在脑海中,伴随着悠扬的钟声,缓缓流淌而过。 十年大比时,荀仙师送来了一枚作弊的仙丹,并告诉楚烬,你不能输,你输了很多人都会失望。 他再次陷入了矛盾之中。他想成为首席,他想以乡野琴匠之子的身份闪耀仙澜宗,让那群同代之人看看,这幼年备受欺凌的废物,明日就要君临道宫了。 他拿着那枚丹药,目光逐渐阴沉,变得坚定。他不想出错。 但当他回眸转身的那一刻,却又想起了那位充满慈祥,且以德立道的老人。他对自己就如孩子一般疼爱,他不光教会了自己神法,还教了自己许多做人的道理。 若是明日大战,我以作弊手段成为首席,那他也一定会很失望吧…… 想到这里,他目光中的阴沉骤然退去。他将那枚丹药再次放回了长桌之上的阴影中,迈步离去。 那年,他在生日时,得师尊赐下的至宝相国钟…… 这件至宝是那位老人耗时数年才寻到的神物,却在他的诞生之时相送,只为庆他从少年长大成了青年。 这份师恩,当真此生难以报还! 他内心极度欢喜,携带着至宝去了问道宫,想要对着那位老人一吐心中的感激之情。 却怎料到,他见到的却是问道十二经的神禁篇。 他看到了一个阴谋,一个布局近二十年,只为收获一粒种子的阴谋。 在那一刻,他彻底碎了,崩塌了!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是假的,都是技艺精湛的戏子表演出来的。 他内心大恨,却知道自己不能问,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装傻充愣,硬着头皮把这出戏演下去。 从那儿开始,他对那位老人心中便只有惧怕与忐忑之感。 百日后,那老人自帝坟归来后出关,并将他唤到了儿时哄他入睡的道宫之中。 青年来时,见老人正盘坐在蒲团之上,点着油灯,十分仔细地缝制着一袭雪白的道袍。 他内心很是惊讶,佯装与平时一样地问道:“师父,你这怎自己缝起了道袍?!” 那老人缓缓抬头,面颊上露出双眼昏花之态,爽朗笑道:“这刑山帝坟,已有显露赤潮的征兆。大世即将来临,西凉国主司徒昂,借着为自己庆祝诞辰之际,便邀请十五宗的年轻后辈参加。你是我仙澜宗的首席,自也要带着同门手足出席。此等场面,要穿一些得体衣裳……我便为你缝了一件新的道袍。你走时,应能穿上。” 青年瞧着他,轻道:“此等小事,命杂役院的弟子准备便是了。” 灯火昏暗,老人拿着袍子巍巍起身,轻道:“为师成为首席时,我的师尊也为我准备了两样东西。其一是问道十二经的全篇,其二便是一件崭新的道袍。他与我说,这问道十二经乃是至宝,也是天下人认可的正统仙澜传承,但他认为,那件赠我的袍子,才是真正的师徒传承,是香火情。” 烛火晃动间,青年感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恍惚。 那慈祥的老人拿着袍子,罕见地急迫道:“儿时在山上,人多,没人会额外照顾你,洗衣做饭,什么活都要干。入三品后,由宗门供养,只努力清修便是,这反而少了一些烟火气,为师这针线活的手艺……也退步了,更不知缝得合不合身!” “烬儿,快来试试。若是大了小了,在你出发前,还有改制的余地。” 青年站在那里,任由慈祥的老者,将那半件袍子披在自己的身上。 他瞧着羸弱的烛火跳动,瞧着那苍老不已,陪着自己长大,悉心关爱他十几年的老者,心中真的恍惚了。 有一瞬间,他竟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究竟是那十二经中藏有恶念,还是自己的内心早已蒙上了人间尘埃,把一切都想得太脏了?! …… 光景模糊之地,楚烬听闻钟声与师尊的呼唤,心中善念狂涌,也似彻底被相国钟的佛法之力超度。 他眼中没了执念,没了癫狂,只有光景外那瘦骨嶙峋,大限将至的至亲之人。 他披头散发地瞧着师尊,眼中尽是儿时的乖巧与尊重。 “踏……踏踏……!”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步步向模糊的光景外迈去,轻道:“师……师尊,烬儿回来了。” 九黎人间,无数看客都以为楚烬已经在其师尊的召唤下走出执念,神念清明了。 他们瞧着那满身染血的年轻弟子,一步步走向师尊时,心中也不免羡慕起了这份师徒之情。 苍穹之上,无尘背对着人间,食指轻摇,缓缓操控着相国钟,心中尽是愤怒与不甘,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一位等待游子归家的老翁,充满了期待与宽慰之色。 楚烬一步步向前,走得极为吃力,那九脉尽断的肉身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去。 小侯爷见到这一幕,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在执念中彻底疯傻……唉,帝坟谢幕了,结束了。” 任也听着他的话,却眉头紧皱,紧张兮兮地瞧着楚烬的身影。 就在这时,即将走到虚幻光景尽头的楚烬,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头顶的钟声依旧悠然作响,但他的赤目却恢复了清明。 他呆呆地瞧着无尘,满目泪痕,突然开言道:“师父……求你了,别让钟声再响了!我入仙澜二十年,心中就只有你这一位至亲!!” “别让它再响了,也别让结局告诉我……我的一切猜测竟都是真的!” “啊!!!” 他的衣衫破烂,肉身血肉模糊,在呢喃中突兀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无尘听到这话,心中陡然一惊,本能地就要继续催动相国钟。 “……你……你不要说,千万不要说!让我自己做,好吗?!” 楚烬流着血泪,怔怔地瞧着无尘,声音沙哑道:“我自己做,也一样可以送给你一颗成熟的种子。” “我与亲生父亲相处只有六年,但我与师尊相识却有二十年。入仙澜,师尊待我如己出,给我尊严,教我神法,喂我做人的道理……我在问道宫长大,闭眼时,身前有你;睁眼后,身前亦有你……丧父之后,你便是我父!虽没有血缘,却胜似人间一切至亲。” 他流着眼泪,嘴角上挂着浓烈的笑意,沉浸在自己的认知中,一字一顿地说着:“如今师尊大限将至,寿元无多……我每每想起都会有神魂崩裂的痛楚感。所以,我要争取一切机缘,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您延续寿命,让您在人间再活一世!” “闭嘴!!!” 虚幻光景之外,无尘听着楚烬的话,竟然瞬间破防,以传音的方式暴怒地呵斥了一句:“不要再说了!闭嘴!” “咚!” 话音落,他在暗中操控着相国钟,企图再次唤醒楚烬心中的善念,令他无言地走出那片虚幻之境。 却不料,楚烬在这一刻竟不受相国钟的影响,只流着血泪,振聋发聩地说着:“我得无量珠,是为了用自己的人阳之魄,滋养八十一族纯净的英灵神魄,而后再滋养您那腐朽苍老的神魂,让您的三魂七魄宛若新生。” “我天生便得人阳体,没日没夜的苦修,就是为了能入更高品境,也期望着有朝一日,可以献出星核,令您像《问道十二经——神禁篇》中记载的那样,开十二仙芒之后,既得人阴星核,又得人阳星核,达到天人归一,融大道,入人间已万年不显的神禁之境!” “但这神魂可养,双核可得,可那日渐枯萎,气血衰败的肉身,又如何能够重生复苏呢?!”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所以,我血拼帝坟,以无耻的手段猎杀独行血引者;又以出卖挚友的卑劣算计,度过了人间擂的那一关……走到这里,我心中执念更盛,即便败于古皇传人,我也要生生砸开归尘道场的大门,强行夺取那一滴至高神物,为您的肉身重生,写下最后一笔!” “可是师尊啊,烬儿一路搏杀至此,真的已经力竭了……走不动了,无法向前了。” “我还是没能做到……!” 楚烬瞧着他,满面泪痕的脸颊笑得十分灿烂:“那这最后一笔,便由您自己书写吧。” 他的独白之语,响彻帝坟,响彻九黎人间。 无数看客在瞠目结舌中沉默,他们看懂了,也听懂了楚烬的话。 光景模糊,一面之隔。 楚烬站在那里,双眸骤然失去华彩。他双拳紧握,披头散发的仰天大吼道:“我生不能报师恩,便以死相报吧!” “轰!!!” 一声巨响泛起,楚烬近乎以反噬身死的代价,瞬间抹去了自己与无量珠的联系。 一口鲜血喷出,楚烬猛然抬起手臂,五指成爪,用力向自己的腹部抓去。 “楚烬!你……!”任也不自觉地呼喊了一声,但却离得太远,已无法阻拦。 “噗!!!” 五根手指直直插入腹部,鲜血狂涌,烈阳一般的星芒之光闪耀天地。 “啪!” 楚烬腰板笔直地站在光景虚幻之地,活生生自腹内抓出了自己的星核,声音颤抖道:“师父,我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你只把父亲造的那把琴还给我……行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二章 人间有声否? 人间寂静,无尘站在那光景之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好似被人剥光了观赏的羞耻感,愤怒感。 他以“德性”二字扬名九黎,是人人尊重且敬佩的一代宗师,可却在晚年之际,被自己的关门弟子的一番独白叙述,彻底打落凡尘。 万民不敢喧哗,不敢怒骂,更不敢替楚烬鸣不平,但人间那无边的沉默与寂静,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与回应。 刑山外,仙上之上,老侯爷自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诧异道:“老夫知道他是一个伪君子,却不知道……他竟能这么狠?!楚烬之才如此惊艳,放在九黎任何一地,那都是明珠一般的存在,可这无尘竟只拿他当一粒种子,一尊长生鼎炉。” “唉,若是早知他师徒二人,竟有如此孽缘,那还真不如就将楚烬收入我东登府,这此刻也算是双星闪耀了。”老侯爷的亲弟弟,略有些惋惜地呢喃了一句。 “无尘为了能操控这粒种子,什么无耻下流的手段都用上了。楚烬神魂有异,且强吞神禁之果,剖腹取星芒,遭受诸多反噬……即便老夫出手,也无力回天了。”老侯爷同样惋惜道:“我九黎今日同时一位盖世英才啊。” 潮龙城内,老乞丐望着帝坟中的无尘,十分鄙夷的骂道:“这老东西本以为自己可以尽数操控楚烬的一切,却不承想,这帝坟中意外横生,那颗神果……影响了那片虚幻之境,令那丧国钟神能锐减,给了楚烬一个向天下吐露心声的机会!” “这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老头子,那叫相国钟,不叫丧国钟!”尹九纠正了一句。 “一件在这惶惶乱世之中,却劝人放下刀的至宝,它也配得上相国二字吗?!”老乞丐不屑道:“此钟只在盛世显,从不听闻乱世鸣。呵,此乃是祸.国殃民,令我九黎尽失血性的邪物,当真应该被一掌拍碎!” 尹九听到这话,顿时哑然道:“你这怎么老了老了,还愈发愤世嫉俗起来了?” 老乞丐并未回应,只瞧着楚烬身影,摇头叹道:“唉……当真可惜了!” 其实,他的推测一点错也没有,因为在无尘眼中,楚烬就与浑身缠满丝线的人偶没有任何区别,他一念生,楚烬便生,一念死,楚烬便死。 他拥有令仙澜五城,不敢高声语的六品神能,自然也拥有让楚烬永远闭嘴,永远心存善念的能力。 只可惜,他算到了帝坟中那一滴至高神物的存在,甚至以道家之法推演,也算到了帝坟中的几重机缘磨难,但他却没有算到……那枚参天果的出现。 此物,为楚烬强行打开了嘴巴,令其在天下人面前,讲了一个令他跌入凡尘的故事。 无尘心中的怒意,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但他毕竟是足足活了近三百年的宗门之主,他不可能在这天下人面前,表现出一丁点的失态之举。 他苍老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虚幻光景中的楚烬,也无视那飞掠而起的无量珠,与徒儿手中染满鲜血的人阳之核。 他皱纹密布的脸颊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怒的表情,声音沙哑道:“人皇之法,果然玄妙啊!能让我的关门弟子,在执念中彻底疯魔,竟连我也无法将其拉回!” “古皇传人,你究竟与我仙澜宗有何等仇恨,非要用这阴险至极的神法,断我弟子一生?!” “轰!!!” 六品宗主的怒声,霎时间席卷天地。 一股蕴藏着一丝大道之意的恐怖威压,顷刻间覆盖整座帝坟,隐隐将那半座归尘擂台包裹。 高台之上,任也目光愕然,忍不住地脱口而出:“我日你个老毕等,这踏马都能扯到我身上?!” “丸辣。”小侯爷惊呼一声,登时急迫地看向了任也,劝说道:“你现在加入我东登府还来得及,只要你点头,自有人会护你!” “哈哈哈哈!” 虚幻的光影之中,那肉身崩裂,剖腹取核的楚烬,在绝望中仰天大笑,轻道:“都还你了……我也要……要回家了。” 呢喃中,他倒在了进入归尘道场的西南天路之上,神魂气息急剧溃散。 人间寂静,无尘白衣猎猎,自虚幻之境外转身,目光如火一般盯着任也,一字一顿道:“你蛊惑楚烬入魔之仇,自有我仙澜宗年轻一辈报还;而你师门的护道人,既已来我九黎,且在暗中窥探许久,又何不在这无品之地中现身呢?!!” 高台之上,任也瞧着无尘的那副嘴脸,实在是心中怒意难平,忍不住骂道:“老王八蛋,小爷我自问脸皮已经够厚了,但在你面前真的就只是个新兵蛋子!怎么,楚烬将你给他的诸多至宝尽数归还后,你现在这是准备亲自下场,写下那延续生命的一笔了?!” “想杀我?!但有用吗?只有帝传之人才能进归尘道场,而你渴望的那一滴所谓的至高神物,终究只能是渴望!杀了我,你也进不去,拿不到!” “但他可以等你拿到,在杀你啊。”小侯爷听着任也的怒骂,继续坚持地劝说道:“你认真考虑一下,加入东登府一事。即便你真有护道人在此,也绝对无法对抗十五位宗主……这里毕竟是九黎啊,以卵击石,实属不智啊!” 无尘漂浮在苍穹之上,根本不理会任也的怒骂,只轻声开言道:“既然你护道人不敢现身,那老夫便先将你带回仙澜宗,等你宗门的长辈来此后,再领人吧!” “轰轰……!” 话音落,那刑山外最中央的观龙台上,登时有数百道身影飞掠而起,且都低于五品仙师的年轻一辈高手。 宗门老祖发话了,他们自然不可能让仙澜宗的脸面狠狠地摔在地上,此刻年轻一辈出战,便是准备入四品归尘擂中,生擒任也,根本不会让仙师一级的人物下场,拉低仙澜宗的威望。 漫天神光涌动,数百道身影飞掠而来,转瞬便入无品帝坟之中。 小侯爷见到这一幕,便更加急迫道:“快说啊,快说!不然来不及了!” 任也仰面瞧着那漫天神光,只目光冷冽,岿然不动。 人间客栈外,李彦眉头紧锁,话语间接:“升天——接咱们的小坏王回家!” 话音落,一众挚友神念升腾,准备入无品秘境一战,且厉鬼宗的魔女,也在暗自与乌蒙传音:“让暗中埋伏之人,准备决战!” “翁!”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准备腾空而起时,整座仙澜五城之中,却陡然荡过一阵清风。 清风自刑山外聚拢,瞬间刮入无品之地。 那阵风瞧着非常轻盈,只能令帝坟中的绿翠轻轻摆动,可在吹入无品之地的一瞬间,那仙澜宗数百名弟子,却犹如横空撞到了一堵夯实的天幕之墙。 “嘭嘭……!” 一声声闷响泛起,数百道身影皆被撞的到飞而回,且神法气息凌乱,接连不绝地摔落在了刑山帝坟之外。 “刷!” 人间客栈二楼,木窗自开。 两鬓斑白的姜煜前辈,在意念涌动间,瞬入帝坟,速度快到周遭无数五品者,竟毫无感知。 “翁!” 归尘擂之上,虚空震荡间,那道略显消瘦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他悬在任也头顶,任凭这帝坟中的无品境如何风起云涌,只双眸空洞地护在后人身前,面向整座九黎人间。 “自有清风斩龙台?!可我怎观你六品道意破碎,腹内星核干涸如沙丘,早已是命不久矣之态了呢?一具行将就木的枯萎之身,你又能斩哪条龙,哪座高台呢?” 苍穹之上,无尘目光冷冽地瞧着姜煜,声音平淡地开口。 姜煜覆手而立,木然点头:“我确是要死了……!” “轰!” 话音落,身为六品的西凉国主司徒昂,飞天而起,只抬手便演化出神芒之桥,横通帝坟,并聚托着自己踏过人间,迈入无品之地。 “呵呵,你是要以将死之身,意欲化道拼死之态,而吓退我等吗?!” 司徒昂身着龙袍,飘然落在无尘的左侧之位,一字一顿道:“你这拼死之态,吓不退我的杀子之仇!” “说得好!我堂堂九黎人间,又岂可令一个外人横行无忌?那位六品,老夫今日便要瞧瞧,你究竟能拼死谁!” 一道浑厚的回应之声炸响,隐仙门宗主,手持一件至宝飞天而起,也入了无品之地。 “此事,老夫本不想牵扯太深,奈何那古皇传人行事太过张扬与狠辣。我儿陆透与他无冤无仇,竟被他暗算绑走……至今未放。”南理国落魄山陆家家主,声音蕴藏着愤怒之意,登临帝坟:“此时不给我一个说法,那老夫也要带走古皇传人,让他也尝尝被绑后,寄人篱下的滋味。” “那护道人,让你弟子即刻归还我青瑶门的弟子杜鱼儿。” “谁又不是行将就木的将死之人呢?!一位大道之意破碎的六品,也想在我九黎十五宗的头顶作威作福吗?!” “……!” “轰轰……!” 姜煜刚刚现身,那十五座观龙台上,便各自爆发出耀世神虹,十五位等待了足足近一年的宗主,国主,在这一刻全都飞入无品之地。 他们在此刻现身,就只有两个目的。其一,他们要清算各家与古皇传人的矛盾,恩怨,仇恨。其二,也要告知人间其他宗门,九黎最强大的十五宗,在今日就是要共进退,共入这帝坟的无品之地,率先夺取机缘。 其他宗门,要忍一忍,也要先往后稍一稍。 十五位六品国主、宗主,自观龙台上一跃入帝坟,横空而立,却只为了针对一位无名无姓的外乡之人? 多少年了,这六品宗主一级的九黎至高之人,皆是隐世不出,也未曾与人交手过啊。 今日,十五位六品齐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毁天灭地之能,便压得整座人间静谧无声。 此等场景对于九黎之人而言,当真是太过震撼了。 但让他们更为不解的是,那位无名无姓,瞧着也平平无奇的男子究竟是谁啊? 他究竟有何神威,竟能令十五宗的六品之人齐聚,并肩而立呢? “那人……瞧着也并不太老啊!可为何这十五宗主,皆说他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之人呢?”有人暗自询问高品者,急于得到回应。 “六品至高者的生命之气,又岂是我等可以窥探到的?不过不论他是谁,只要十五宗说他命不久矣,那就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他就是古皇传人的护道人?我怎瞧着平平无奇,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六品威压呢?!” “……!” 人间一片哗然,都在暗中窃窃私语的传音议论,而不敢高声交谈,生怕那一句话不对了,便触怒十五宗的弟子。 仙山之上,老侯爷凝望着姜煜,皱眉道:“他是六品,又不像是大道之意破碎的跌境之人……嗯……老夫竟隐隐有些看不透他。” “看透与不看透,都是一样的。十五宗已经不讲究吃相了,他们联手,既要斩杀古皇传人的护道人,也是在警告我东登府。这帝坟机缘,他们要先得。”亲弟弟一眼便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老侯爷却微微摆手:“莫要妄下定论……!” 潮龙城内,尹九毫不犹豫地张口道:“好师父,你帮一帮古皇传人的长辈吧!” “他妈的,没事儿的时候老头子,有事儿的时候好师父。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老乞丐怒骂。 “朱子贵!他教得好,我悟性高!”尹九恳求道:“就一次,就当帮我了。” “不必焦急。”老乞丐瞧着姜煜,一语双关地摇头道:“他要么生,要么死,根本不需我相助。” “你这是什么话?说了等于没说啊!” 尹九极其无语地回了一句。 高台之上。 小侯爷想要给东登府的各位老祖传音,让他们助任也一次,但以他现如今的神能,却无法穿透秘境壁垒传音。 “这样,你等我,我先离开帝坟,回去劝劝家中老祖!”小侯爷真的是不想小坏王殒落在此,不然他战败古皇传人的战绩,就终生也无法洗刷了。 并且,任也对于楚烬的态度,颇得小侯爷的欣赏,再加上他已经在对方那里消费了八百万,且以后还准备继续合作,所以不论是哪种原因,他都想帮这小子一次。 “大可不必,你站在这里就好。”任也目光凝重地瞧着自己的白条鸡前辈,微微摇头。 “我再跟你说一遍,在这九黎之内,十五宗若是联手……除了我东登府的威望可令其忌惮外,就没有哪一方势力能与他们抗衡!”小侯爷急迫回道。 “有,他就在你头上!” 任也坚定地回了一句。 小侯爷抬头看向苍穹,见姜煜平平无奇的背影,登时无语。 天幕上,那十五位宗主,都各自唤出宗门的护教法宝,或是至宝,散发着遮天蔽日的气息,当真好似真仙临世。 高台之上,姜煜一人独面人间,却根本没有凝视那十五位宗主散发出的漫天神光,只在沉默过后,突然背手沉声道:“我是一位活了五百多年的流亡之人。醒来时,家乡的日月山河蒙尘,天地崩裂,只化作了一块块碎片尘埃。去过那里的人,都管这些碎片之地叫作星门秘境……但那却是见证我一生的故土。” “我曾在大道之意崩裂时追忆,也曾在这一块块碎片中迷失。五百年后,我的故土人间不见了,故人陆续凋零,心中唯一牵挂之人也化作了一座荒坟,似乎与我有关的一切,都被尽数埋葬了。” “但五百年前,这天下人,却称呼我为人间剑。” “我曾以极境之剑凝道,所过之处,无一败绩。我自问,这普天之下,无人可挡我极境一剑!” “五百年后,我为了报还一个因果,为了兑现一个承诺。便来到了九黎……!” “我在这人间客栈中入世一年,见九黎地域辽阔,物资丰厚,本可繁荣昌盛,却因天上群仙割据,烽烟阵阵,政令混乱,民不聊生。” “我在入世中,又想起了当年故土的神庭之主,评与我的那三个字。” “人间剑。” “从前的我,从未曾感受过这三个字的分量;而今的我,寿元已不足十载,绝难再多活一世,亦不能承载起这三字之重。” “只不过,这里虽不是我的人间,却也令我想起了崩碎的故土。” 姜煜望着仙澜五城,望着面前的整座九黎人间,声音若大道洪钟道:“今日,人间若有怨声,我愿一剑平之,以报五百年前天下人赐人间剑三字!今日,人间若寂静无声,血性荡然无存,老夫……便只护一人离开,从此不入这人间地狱!” “一剑平之?!” 老侯爷第一次流露出惊愕至极的神色:“此言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过瘾啊,过瘾!”老乞丐浑浊的双眸明亮至极:“我果然没有看错,此人确实非凡!!” 苍穹之上,十五宗宗主,皆是在姜煜之言中,面露惊愕之色。 你不过一个将死之人,怎敢口吐如此狂言! 姜煜悬浮在高台之上,面容不变,只突兀地惊声喝问道:“告诉我,这九黎人间,可曾有声?!” 喊声如惊雷一般滚过人间,所有人看客都听懂了他的话,但却全都寂静无声,不敢回应! 谁敢回啊,那天上群仙,此刻就悬浮在自己的头顶啊! 人间寂静,姜煜苍老的面颊上,难掩失望之色,微微摇头道:“大帝留于此间传承,也决然救不了九黎!” 他并未等到自己的回应,在寂静无声中跌了心境,整个人看着更加腐朽,苍老,孤寂。 姜煜的双眸,缓缓划过潮龙城,叹息道:“这里太静了!” “刷!” 他在亿万双眼眸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右臂,冲着人间客栈对侧的阴暗胡同,遥遥一指,轻念道:“李狗儿,醒来!!!” “轰!” 姜煜意念凝聚,隔空起唤魂之法,只见那阴暗逼仄的胡同中,有一道阴魂虚影轰然炸起。 那道阴魂瞧着瘦弱不堪,且眉目青涩,身着破衣烂衫,俨然一副小乞丐的模样。 但他在被唤醒之时,却满面狰狞,双眼中竟是怨毒之色。 姜煜瞧着他,开眼喝问道:“李狗儿,九黎人间有声否?!!” “人间有声!!!只是发不出!!!!!” 那阴魂厉鬼的惨叫声,瞬间炸响在整座寂静无声的潮龙城内。 亿万双眼眸凝聚,他们瞧着那被当街打死,家破人亡的李狗儿,又想起刚刚楚烬剖腹报还师“恩”之举,双耳中那一句“人间有声,只是发不出”的话,不停炸响,久久不绝。 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怒气,不平之意,轰然在人间涌动而起。 人间客栈的洪掌柜,呆愣许久后,双眼通红地看向姜煜,鬼使神差地带头呐喊:“人间有声,只是发不出!” “十五座大山就在头顶,谁人敢发声?!”尹九攥着双拳,声若洪钟地吼着:“人间有怨声,谁又可一剑平之?!!!” 尹九以四品之境的神通之法加持,令喊声席卷五城。 安静,压抑,挣扎……怒气如海潮一般凝聚! “人间有怨声,谁又可一剑平之?!!” 霎时间,整齐无比的嘶吼声,响彻整座九黎! “翁!” 就是这一刻,姜煜在喊声中入定,右手凝剑指,徐徐划向人间。 “呜——!” 人间清风骤起,入归一之念,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之上涌动。 姜煜腹内干涸的星核,陡然散发出一点星芒,而后竟轰然炸裂,化作了满腹的星沙。 他望着人间,轻道:“我神游五百年,满载三字之荣耀,名满天下,却从未承过这三字的一分之重!旧土崩裂,已再难追寻……!” “今日……我姜煜借九黎人间有声,于此重聚大道之意!” “重开命轮,再登神禁!” “人间剑——归来,与我斩尽这漫天群仙!!!” 天下万民之意,尽数归来,重铸姜煜大道之意。 意识空间内,那尘封了五百年的人间剑,泛起一声阔别已久的嗡鸣声。 .......................................................... 感谢大家几日的等待,五章奉上,愿诸君一舒胸中之气,声耀人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三章 天地剑炉,化一锅仙汤 天下黎民心中之意,尽数归涌一人之身,那一把尘封了足足五百载岁月的古剑,就如沉睡的老友一般在今时今日醒来…… 姜煜两鬓白发飘飞,肉身悬于帝坟的高台之上,先前那股再入世时的化凡之气荡然无存。 他腹内星核崩裂后化作的星沙,正一粒粒的苏醒,散发出万千华彩;神禁命轮重新转动,浑然天成;一股足以令任何六品灵魂战栗,惊惧万分的神道威压,在这一刻骤然弥漫人间。 “翁!” 姜煜眉心的天门穴泛起一阵剑鸣之声,那柄自意识空间内苏醒的古剑,再沉重斑驳间,重新焕发华彩,且极为缓慢的意欲自天门引动而出。 此时此刻,这片天地中竟同时存在三种不同的大道之力。一是大帝尚未完全消散的道韵;二是天道之力;三是——姜煜再临神禁的大道之力。 神禁命轮复苏,剑鸣声响彻天地,大道之气席卷人间! 真的不知道有多久了,或是一万年,或是数千年,不论是九黎,亦或者是其它被天道掌控的人间,都未曾真正出现过活着的神禁之人啊。 要么是有神禁之人隐世不出,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只谨慎的人间中留下了种种传说,或是护道至宝的气息;要么就是大世未曾来临,神禁之人早都死绝了,熬死在了无尽蒙尘的岁月…… 所以,在这段岁月中,六品极境便是人间至高。 但今日,在这九黎亿万双眼眸的注视下,一位不知名不知姓的外乡人,却在当世演化重登神禁境的壮举,这真的太过惊世了。 刑山外,仙山之上,老侯爷表情凝滞,双孔圆瞪,竟结巴的呢喃道:“快一年了,难怪我看不透他……他竟然真的是跌境的神禁。今……今日,这与天同齐的时代,怕是真的要结束了。” 潮龙城内,老乞丐猛然起身道:“再入神禁吗……那你他娘的到底是死是活啊,给个准信啊!” “我的天,神禁……他的护道人竟是神禁?!那他师尊又是何品皆?!”厉鬼宗的魔女懵逼了,同时心中狂喜的怒吼道:“压……压对了!这天地真的要变色了。” “大道神禁!!!这世间真的有大道之意的存在啊!那也不是经法古籍中骗人的东西啊……!” “他说,他入九黎只不足一年,却可入世脱凡,在此等混沌乱世中明悟,今日借人间有声,重凝大道。这等天资当真……堪……堪比我九黎大帝啊!” “……!” 人间议论纷纷,有很多四五品境的老人,虽可能终生止步于此品境,但他们都阅历非凡,见识不俗,当真正切身感受到了那股即将苏醒的大道之意时,竟有一种胸中浊气尽出,拨开云雾见光明之感。 太久了,世间真的太久没有出现过神禁之人了,以至于很多终身止步不前的修者,都在怀疑,这古籍中记载的大道真的存在吗?! 是不是六品就已经是极境了?! 他们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国主,宗主的眼界,也没有达到碰触六品之上的境界,所以才会如此迷茫、彷徨。 但今日姜煜的出现,却可令无数修者,在一瞬间稳固道心,并隐隐看见了前路。 无品之地中,无尘,司徒昂,青瑶门主,陆家家主等十五位六品,在这一刻竟全都呆若木鸡。 姜煜来时,欲以清风斩龙台的豪言壮语,如今依旧余音绕梁。 但这话在十五宗宗主,国主的心里,就跟那老乞丐时不时就喊出的那一句:“生不能同生,死却可同死,天下六品,谁敢与我一战!”一样,是一句可同归于尽任何人的威胁之言。 他们都切身感知到,姜煜寿元无多,大限将至,这孤身来此就是威胁,谁若胆敢阻拦古皇传人夺取机缘,那老夫就与拦路之人一同升天。 所以,十五宗的宗主,国主,虽心里忌惮姜煜,但都抱着的是瓷器不与瓦器碰的心态,他们是认为与这样的将死之人搏命是十分不智的,是没必要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足足忍了近一年,且在无品之地开启后,才同时现身的原因。因为他们很怕在四五品的秘境中发挥不出巅峰神能,从而阴沟里翻船,被极限一换一,或一换多,就与西凉国主司徒昂当初在低等秘境中败给阎君一样。 但此时此刻,他们已切身感受到,天地间有一股神道气息在复苏! “神禁……他竟然是神禁之人!!” 青瑶门主心中极为震撼,且急不可耐的冲着众人传音问道:“诸位,此等局面……!” “你没听懂吗?他要斩的是天上群仙!!今日对于我等而言,已是退无可退的处境了!”陆家家主心中疯狂痛骂长子陆透:“你说你他妈的没事儿拦古皇传人干什么呢?!” “没错,我等已无退路了,唯有一战!大帝道韵都有消散的一天&bp;,一位神禁又如何?更何况,他还是跌境重归之人,神道气息不稳……我十五人一同联手,他也绝难抵挡!”司徒昂才是真正退无可退之人,因为在搞古皇传人这件事儿上,他一直是骨干分子,张罗的最欢,双方的仇恨早就已经没办法化解了。 “诸位,万不能让他重凝大道之意。” 无尘的面颊上,早已没了慈祥淡然的神色,因为今天有太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此刻神道气息正在复苏,他也绝不可能让心中谋划了这么久的计划,在此刻付之东流:“趁着他的神道气息不稳,率先斩他!” “轰轰轰!!” 话音落,十五位六品,几乎在同时升腾起了自身蕴藏的那一丝大道之意。 六品之所以会被称之为触道境,那就是刚刚触摸到一丝丝大道本源,天地法则的存在,此刻他们同时以神魂中蕴藏的那一缕大道之意演化神法,这帝坟中也瞬间就有了天塌地陷之感。 玉门宗宗主乃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她抬臂间,便耀起本宗的护道神剑,法芒贯穿天地,竟凭空将剑灵演化成了一尊白虎圣灵,于苍穹中挥掌拍向人间。&bp;无尘瞬开六脉仙芒,气息涌动而过时,竟令刑山帝坟中的十几座百丈高的漆黑山峰,骤然崩塌,化作无尽齑粉于尘埃,遥遥坠落于荒芜之中。 司徒昂幻化出三条巨龙虚影,横游帝坟,那三条龙,一条取天,一条取地,一条取水,名为三元之气化龙,此乃西凉至高传承之法,已百年未曾现世了。陆家家住操控八方人傀,八方地鬼,以天下无双的纵傀之术,分自身那一丝大道之意,竟令十六位五品尸傀短暂突破极点,打出了堪比六品初境的一击。 其余十五宗的六品至高,也在那一丝大道之力的涌动间,耀漫天神法,登入极境,攻杀一地。 这一刻,在九黎人间中流传无尽岁月的诸多隐秘神法,仙法重临于世。 这本应该是令天下修道者沸腾,窥得大道之意的绝佳良机,但现实却是,在十五宗的六品至高同时动手之时,这天下四品者,几乎在一瞬间就入盲了,且神念俱断。他们竟在那漫天神法异象中,被大道之意压的五感顿失,神魂战栗,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那毕竟是十五位六品,联手演化出的至强攻杀之法,非四品者的神魂可以承受,自然也就无法观想。 十五宗的六品,在演化攻杀之法的同时,也心念合一的催动着各家宗门在千年岁月中积累出的气运之力。 霎时间,蕴藏着淡淡金光的紫运,在整座帝坟中弥漫而开,而后又汹涌的汇向姜煜。 众所周知,能对抗天道的唯有气运,而对抗大道之力的也是气运,他们企图以十五宗的浩瀚气运,将姜煜复苏的神道气息彻底压制,令其在此跌境回六品,从而瞬间陨落在那十五道毁天灭地的攻杀之中。 帝坟中,万千异象涌动,神法之力浩瀚无度,这无品之地本是承受不住这份摧残的,甚至就连那帝坟中的十几座百丈高的黑山都已瞬间崩塌。所以,此地若是寻常的无品之地,那必然要在这惊天一战中彻底崩碎,就与迁徙地一样,化作无尽尘埃,飘向漆黑的寰宇之中。 但它……不是寻常的五品之地啊!! 它是大帝身陨之地,且无尽的岁月流逝后,大帝的道韵也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翁!” 帝坟中,一道赤芒炸开,尽数笼罩着每一寸天穹与土地,令人间崩塌之兆暂时稳固。 高台之上,四面八方的气运翻涌而来,且各自掺杂着十五位六品,以一丝大道之意演化出的惊天一击! “轰隆隆!!” 天地似乎在巨响中寂灭,所有人顿感双耳嗡鸣一片。 四品之下的看客,早已退出了观想的状态,只在抬头间,见到帝坟之景模糊一片;而五品境以上之人,则是在极力的催动着神魂之力,自那寂灭人世的神光中看到,那外乡人竟在十五道蕴藏着一丝大道之力的攻杀下,骤然身魂暗淡,不显一丝华彩。 “他……他是要陨落了吗?!” “终究是……天上群仙,难以战胜啊!” “他刚刚涌动出的大道之意崩碎了,这跌境之人,终归是在难回到巅峰,此乃天命不可违啊!” “……!” 议论之声响彻,高品者只见到姜煜之光,暗淡在了群仙做法的那一刻。 “滴……滴答……!” 一行眼泪混杂着一行血泪,自脸颊上缓缓流下。 任也站在高台之上,以气运之力聚于双眸,却也依旧难以看清那漫天神法的本质,但他却在群仙演化的神法之光中,见到姜煜一身气息骤然消散,被漫天仙光吞噬…… “他才刚出祖地,刚见未来啊……!” 一股极为悲伤的情绪在心中狂涌,任也不自觉的便落下了眼泪与血泪。 苍穹之上,群仙一同打出的神法之光内,姜煜却是神应内敛,衣衫不然尘埃之态。 外人的目光均是被那漫天仙光遮挡,瞧不见他,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何种状态…… 他跌境太久了,且先前的大道之意破碎,那此刻在登神禁,便需要重开命轮。 何为命轮?! 六品及以下的神通者,不论使用何种神法,其源泉之力,灵力,都来自腹内的星核。 开悟入品者,可凝星核,且在漫长的岁月苦修中,令星核一点点变大,夯实,令腹内蕴藏的星愿之力(灵气)愈发深厚,从而突破寿限,脱俗超凡。 而六品触道者,若想登临神禁境,则必须要以自身参悟的大道之力,破碎自身腹内星核,令星核崩裂,化作满腹星沙,也令自身神法之源泉的存储突破极限至高,从一核退变成星沙之河,如此才可承受大道之力。 五百年前,姜煜败尽人间一切敌,登上神庭至高,正是最为意气风发之时。 他回望来路,见天下英雄尽是折剑在自己面前,顿时心中豪气激荡,便一鼓作气,以人间极境之剑,突破了那一丝大道之意,登临神禁。 自此,他算是悟透一道,所以出的每一剑,都蕴藏着超越六品的极剑之道,人间无人可承。 但他自愿被困五百年后,人间物是人非,自身有大限将至,再加上租地那轮烈阳的漫长禁锢,他的极境之道便随着迁徙地一同崩碎了。 而今日,他走入九黎,得悟得感,却在心中放弃了曾经助他入神禁的极境之道,而是要借着人间有声,人间剑三字重凝大道,重开命轮,再登神禁。 这种大道之意的转变,是推翻自己过去的一切荣耀与努力,是真正悟得人间剑三字之重的升华与质变。 他等于是走了两遍修道之路,且两次登临神禁,此举,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一刻,九黎的看客们都以为他死在了那漫天的仙光之中,也悲凉的认为天下有声无用,因仙就是天,谁来也不可更改! 但殊不知,那漫天攻杀而来的仙光与气运,在这一刻,竟全部悬浮在姜煜身前一步处,不能在向前一步! 神禁开命轮,复苏的神道气息自腹部流淌而过,点亮了混沌与黑暗中的无数星沙…… 六品只有一核,而神禁却是真的有一河…… 一条河,一条刚刚涌动出光芒的星河,这两者之差,甚至已不能用云泥之别来形容了。 神禁乃是亏得大道本源的存在,而非是那骑在人间头顶作威作福的一丝模糊的大道…… 无数的星沙自腹内缓慢流动,散发出万千星芒,就像是一座通往大道彼岸,掌握天地法则的命运之轮滚滚转动。 当那复苏的神道气息,流过全身每一寸的血肉经脉,重新汇聚时,那凝滞的命轮开始重新转动。 那把尘封了五百年的古剑,自眉心天门轰然飞出。 “轰隆!!” 天地间,大道剑芒涌动而出,竟与帝坟中的绯红之光遥遥呼应。 无尽的气运与仙光在这一刻轰然溃散。 天地霎时清明无比,十五宗的六品,抬眼便看见了一把震荡帝坟的古剑与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同时矗立在那高台之上。 无尘见到这一幕后,霎时间面如死灰。 “人间之声,且看我一剑斩天上十五峰,自此大地同齐,六品者无人敢在登高!!!” 人间剑归来,却充满了满腔的怒气与悲凉。 此世,不该如此!!! “轰!!” 腹内星河闪烁,缓慢转动的命轮轰然加速。 “翁!” 头顶那把包裹着大道之光的古剑,在光影迷蒙,翁鸣颤抖之间,瞬化出十五道剑芒。 十五道剑芒,皆是迎天而立,散发着恐怖至极的神道威压。 “剑入十五州,斩平十五山,将气运重归人间!” 姜煜漂浮在高台之上,声藏大道,横空挥臂。 “刷刷刷……!!” 在无数高品者的注视下,十五道剑芒霎时间穿透帝坟与人间的壁垒,如十五道流星,直奔十五州,十五座仙山福地飞掠而去。 这一日,人间有声,见剑芒开天,横掠苍穹与天地之间,直入十五州! 一道道剑芒穿透而过,摧枯拉朽,十五宗各自聚拢气运的仙山福地,道宫皇宫,尽在神道剑芒之下全部崩碎! 那十五道剑芒寂灭时,天穹大亮,无尽的气运轰然潇洒,洒满人间!! 这压在九黎亿万百姓头顶的最高仙山,竟被一剑抹平! 问道宫崩塌了,无尘的修道之所一片狼藉,祖师雕塑寸寸断裂,仙澜宗的气运就像是云雾一般四散,任凭你有万千神法,也无法在留住分毫! 仙澜宗内,无数道童均在惊慌中痛哭,因为他们引以为豪,高高在上的一切,都在那道剑芒中崩碎了! 帝坟之中。 无尘苍老的目光,散发出了无尽的空洞之感。 他瞧着那把耀世的古剑,心中却荡起了万般不甘。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亲手结束这个群仙同齐的时代呢?! 只差一步,就真的只差一步,他就能将无量珠,人阳星核,以及归尘道场中那件至高神物凑齐,且融为一炉,一鼓作气登临神禁,重活一世! 他准备了无数个日夜,也以付出寿元的代价推演出了天机。 这斩平十五峰的一剑,本应该由我而出,由我终结这人间高峰,开创仙澜独树一帜的时代! 可……可眼前那位外来人,却一剑破碎了他所有的谋算,他就像是天道的化身,粉碎了无尘半生的执念! 凭什么是他啊! 为什么我就只差半步啊! 无尘自不甘,不服,充满遗憾中,彻底疯魔。 “轰轰轰……!” 他抬手间,便召唤回了无量珠,人阳核,以及至宝相国钟。 “人间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无尘苍老的脸颊,逐渐变得狰狞,他顺开十二脉仙芒,登临六品极点,又将无数至宝神法归一,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吼道:“老夫推演过,天数不应如此!!你逆天而行,必要身陨!” 万千神法归一,他催动着数件至宝,轰然攻杀向姜煜。 “走!!无尘师兄,莫要勉强行事,他的神道气息已经彻底复苏了,人间没有人可以敌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速出帝坟,速入秘境,避此大祸!” “……!” 此刻,除了无尘与司徒昂外,其余宗主,国主,均是心生怯意。 六品与神禁,相差太大了,那一剑平十五峰的大道剑芒,不是他们自身的那一丝丝大道之意可以抗衡的啊! “轰轰……!” 骤然间,陆家家主,青瑶门门主等十几位六品,便准备演化万千神法,逃离帝坟。 “翁!” 就在这时,天地间响彻一阵极悦耳的剑芒。 “人间之声助我重登神禁,尔等若是跑了……我姜煜还有何脸面望向这刑山之外!” 他漂浮在高台之上,眼中尽是决然之色:“吾当以天地为基,大道之意为火——开天一剑,起熔炉与此,尽化群仙!” “燃我命轮!” 苍老的声音自天地回荡,腹内的星河与命轮齐动。 “刷!” 古剑向天,瞬得天地大道回应! “轰隆隆!” 苍穹之上,无尽的流云倒灌而下! 大地之上,十几座黑山化作的尘埃,被清风托举,卷天而上。 天幕流云与脚下大地尘埃圆融汇聚,竟将整座帝坟包裹,形成了一尊椭圆形的幕布。 十五宗的六品者,尽数被困于此。 那黑白之色交融而出的幕布,包裹着整座帝坟,就像是一尊浑然天成的剑炉! 天地剑炉中,无尽的剑芒激荡。 姜煜第一次用正眼看向无尘,一字一顿道:“人间与你,你是天注定;仙澜与我;我就是你的天注定。” “再活一世,你的心境也入不了神禁。” “刷!” 弹指一挥,那柄悬浮在他头顶的人间剑,瞬入虚空不显。 “嘭嘭嘭……!” 紧跟着,无尘攻杀向姜煜的漫天神法,在剑炉中一一崩碎。 相国钟被洞穿,无量珠被剑气荡飞…… “噗!” 瞬入虚空之剑浮现,一剑洞穿无尘的天门。 “落!!” 一言出,剑炉内漫天剑芒激荡,尽洗人间魑魅魍魉。 …… 数十息后,那座天地剑炉消散于帝坟。 小坏王在神光溃散间,见到了十五位六品者的尸身,跪伏在地。 那位老人,衣衫猎猎的看向了刑山之外。 苍穹的光,似乎更加明亮了…… 任也瞧着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响彻:“嘿,谢谢你,护道人……” 人间剑入九黎,自此天上无群仙。 他迎着清风,看着帝坟外,却听到腹内的星河中泛起一声为不可闻的声响。 “咔嚓……!” 他重开的命轮,依旧抵不过岁月的流逝,再次荡起一丝浅淡的裂痕。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四章 未来之意,少年归乡 一剑荡平十五山,天地熔炉化群仙。 埋葬无尽岁月的帝坟,在神禁之人与十五位六品的惊天一战中,早已变得一片狼藉。就连刑山主峰也在那座剑炉中被气化了近一半,原本巍峨无比,似要直入天地的山脉主峰,也肉眼可见的变小了许多。 十五宗的宗主、国主的尸身,自苍穹之上遥遥坠下,落入凡尘,神光全无地坐化在了归尘擂旁。 大道之光散去,天下无尽看客再入观想之境,且见到眼前的这番景象后,全都表情凝滞,目露呆傻之色。 在这一刻,九黎人间无比寂静,就像是亿万万黎民同时入梦,梦到了天上群仙殒落,自此大地没有高低之分,山河同齐。 但这个梦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即便疯狂劝说自己就在梦中,看到的也都是幻境,可心中依旧无法做到相信和沉溺。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那十五座高耸的观龙台,还依旧矗立在无尽看客的眼前,台上道宫恢宏,仙光璀璨,即便是凡夫俗子将脖颈仰断,却也终生都没有资格窥探到群仙的真容。 这龙台,高山,群仙,都已不知在九黎存在多少岁月了。它漫长到让所有人都认为,那些就是不可撼动的天,世道本就应该如此。甚至我活得很难,那都不是天的问题,而是我自己不够努力,天资不够出众的问题…… 现在你突然跟我说,这龙台消散在了清风之中,高山被一剑抹平,群仙自剑炉中焚化…… 这谁能信?谁又敢相信?! 太不真实了,这一定是大帝道韵在即将消散时,让天下所有人都做了个美梦而已。 无尽的看客在固有的认知和眼前活生生发生的现实中挣扎,彷徨无措,迷茫不已。 直到,断头人的提醒声响彻人间,昭告归尘道场即将开启时,这亿万万黎民才回过神来,且在心中逐渐认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他妈是真的。 古皇传人走到了大道争锋的终点,而他的护道人则是以一座惊世剑炉,重开九黎天光。 “死了……他妈的,无尘真的死了?!” “十五宗的宗主、国主,全死在了帝坟之中!” “老伴啊,你快用那爱意如火的巴掌扇我一下,告诉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多大岁数了,怎可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呸!” “仙澜宗的气运消散,问道宫也被一剑崩碎了?这……这我……我现在可以笑吗?!” “……!” 人间在寂静了无尽岁月后,却于此时一片沸腾。 不论是遥远的九黎各州,还是眼前的仙澜五城,都爆发出了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喧哗之声,且那喧哗之中透露着浓烈的欢喜之情。 刑山外,东登府的仙山之上。 老侯爷自无比震惊中回过神来,且在沉默许久后,话语简洁道:“变天了。回东洲,闭门三月,全族议事。三月后……我东登府便要放马天下!” 亲弟弟听闻此言,目光无比炙热道:“好极,好极!我族沉寂千年,终于等来这变天一刻!只不过……小崽子还在帝坟中尚未返回啊?” “不必等他了,让他在仙澜五城久留一些时日也好。”老侯爷停顿一下,无奈道:“并且,你现在叫他,他也不见得愿意回去。” 话音落,一众古族长辈在望向帝坟中的小侯爷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欣慰之色。 他们以为这生性狂傲,放荡不羁的小侯爷,经历了帝坟的磨难后,终于长大了,且有了未来家主的视野格局与韬略,却殊不知……小侯爷的韬略就是开局怒送八百万,且还准备以长期合作的方式,用金钱狠狠打动古皇传人,对症下药,最终将其狠狠的收编。 刑山外,最中央的观龙台上,那些衣着华贵,位居五品,飘浮在苍穹之上的数十位仙师,数百位四品道长,此刻全都脸色煞白,寂静无声。 宗主升天了,问道宫崩塌了,仙澜气运消散了…… 这些无比陌生的词汇,此刻就如滚滚天雷炸响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许久后,一位资格极老的五品仙师,猛然起身道:“即刻……回……回宗门,快,快!” 他死死地盯着帝坟中的姜煜,浑身汗毛炸立,竟一刻也不愿意在此多留,只扔下一句后,便率先飞掠而起,直奔仙澜宗。 他这一走,瞬间引出一种宛若洪水决堤的景象。那整整十五座观龙台上,数千位十五宗的弟子、长老、仙师,便全都轰然跃上苍穹,如一道道刹那即灭的流星,划过天空,狼狈无比地离开了仙澜五城。 那漫天飞掠的神虹,并不像来时那般整齐,那般异象纷呈,高悬人间头顶,而是好似溃逃一般,十分凌乱的自五城四散而开。 有很多十五宗的弟子,并没有听从长老之言,急匆匆地返回宗门,而是偷偷的独自离去,准备隐匿于世,或暂时去某个秘境中躲避。但他们此刻还没有想清楚,他们生自九黎,长自九黎,这一生光景都与这里牢牢绑定,此刻或许走得了人,但却走不了生在这里的诸多牵绊。 一时间,天下大乱,仙澜五城大乱。 苍穹之上,到处都是飞掠的修道者身影。这里有人是想跑,也有人是想趁着这变天之际去做点什么,干点以前想干但又不敢干的事儿。 但九黎的亿万万黎民,却都没有溃逃,而是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氛围中,目光或炙热,或若有所思地瞧着帝坟中的那位自称人间剑的老者。 “唉……人间此刻有声,一片欢腾,这自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可有声过后呢?他能长居我九黎吗?若不能……这群仙之后,便又是古往今来的争仙之事。还有后来人想要得道,想要登天之高啊!这争仙之事,也远比群仙尚在时……要更为血腥,更为生灵涂炭啊!”一位头戴纶巾的年轻书生,面露忧色,心中极为迷茫地呢喃了一句。 “是啊,推倒了十五座高山,若再起三十座,又如何应对呢?”有中年人微微点头附和。 “踏马的!” 就在这时,人间客栈的洪掌柜,第一次收敛了生意人的圆滑之态,十分性情地骂了一句:“以后有没有高山群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明日肯定不用交税了!” 话音落,周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洪掌柜瞧着帝坟中的姜煜,提起衣角,跪地便拜,且歇斯底里地高声吼道:“明日的天下再无李狗儿!也再无洪胖子!!叩谢人间剑,还天地清明!” 他尽情抒发内心压抑数十年的怨气,声嘶力竭地吼着。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天下万民遥遥冲着姜煜跪拜,齐喊人间剑之名。 他们真的没什么好东西,如果有,也早都纳贡给了十五宗,或是送到了受十五宗蒙阴的各种喽啰手里。所以,他们只能用习以为常的感谢方式,去跪拜那位老者。 帝坟中,姜煜听着海潮般的呼唤,只轻轻抬起手臂,化一阵清风托举人间,做了自己能做的回应。 他瞧着帝坟外的一切,心里非常清楚地知晓,今日的事,他能管;但明日的事,也许就只能交给后来人了…… 重开命轮,再登神禁,这并不能增长他所剩无多的寿元。因他本就在神禁,只是大道崩碎后才跌境的,他已经活过了自己应有的岁月。 并且,他一剑荡平十五峰,起天地剑炉于此间,这令苍老的灵魂,气血极为衰败的肉身,也再次被迫承受了神道之力,寿元再减,所以腹内的命轮才会在重开时,便瞬间涌出一道裂痕。 十年寿期没有了,五年之坎怕也很难熬过去了…… 或许,此刻半路截胡,强行夺取无尘谋算的一切,可令他自身寿元增长个三五十年,但那却不是姜煜所追求的。 无量珠可滋养苍老腐朽的神魂,令其焕发新生,此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人阳星核品境太低了,他不需要,但无尘推算出的归尘道场中的那一滴至高神物,或许也可令他衰败的肉身气血恢复个两三成,从而达到延续寿元的目的。 若他想要,便可等任也入道场,得此物后,再从他手里索要过来。 但他根本不屑于此。无尘以损耗寿元为代价,推演出了此物的三分真容,而姜煜在入潮龙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将此物的因果看清。 那一滴至高神物,就是大帝为小人皇准备的。前提是,小人皇要能承人间之重,才配得到它。 也正是因为有了大帝留神物的这份因果,姜煜才决定在今日出剑,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去抢小人皇的这份机缘。 未来的前路不长了,抬眼可见。 姜煜望着人间,在心中轻念道:“赤地还未曾飞龙,过去的约定之言,也未曾兑现……三年,我起码还要活三年。誓言兑现之日,老夫便要试试,这神禁的断路……我自己能否续上!” “刷!” 失神间,一道身着破衣烂衫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白条鸡身旁。 “恭喜老祖,今日再登神禁!” 任也十分乖巧地抱拳道:“弟子得您庇护,心中浊气尽出,正有一腔孝顺之意,不知该如何表达……!” 外人面前的人间剑,姜老祖,储胖子和任也面前的白条鸡前辈,表情略有些无奈道:“用词过于油腻了一些……!” “我是真的有孝顺之意啊!!!”任也发自肺腑地强调道。 白条鸡前辈并未搭理他,只瞧着混乱的仙澜五城问道:“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要出剑?” “自是见到人间不平事,心中一怒,便要血染……!”任也毫不犹豫地就要狂拍彩虹屁。 “多了,多了。” 姜煜微微摆手,皱眉道:“你我不必扯这些虚言,你只告诉我,你心中是否可明我意?!” 一言出,这一老一小便相对着沉默了下来。 任也现在是看着脏兮兮的,神魂也很疲惫,但智商与领会能力却没有下线。他低着头,沉吟许久后,反问道:“前辈,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旁人不知,但大帝与我……都觉得你能做到。”姜煜听到他的反问,心中就已知晓,对方这是懂了自己的话,所以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就干!” 任也昂首瞧着他,目光坚定:“全力以赴地干!” “极好,极好。” 姜煜对任也的欣赏是越来越浓烈的。这小子瞧着吊儿郎当,无耻下流,也常说自己不想承担人皇之重,可每每真的有人希望他站出来的时候,他却总能迈出那一步。 “行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儿吧。” “刷!” 苍老的声音在双耳中回荡,姜煜未取帝坟中的任何机缘,只一步迈出,便返回了人间客栈。 任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呢喃道:“今日的护道之情,我早晚要报答!不论走多远,有多难……我都一定帮您找到……重活一世的神药!” “不行就等老刘长大,悟得生命之石的真谛,然后我们一起把他煲汤,给您喝下去!” “叫他一声兄弟,我相信,他一定是愿意的!” “刷!” 就在这时,小侯爷突然出现,飘浮在任也旁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决定了,不勉强你加入东登府了。” “那你要干什么?!”任也问。 “你当我表弟好不好,我可以把表妹嫁给你!”小侯爷认真地问。 “靠!” 任也无语道:“你们东登府的关系听着好乱啊……!” 话音落,他便腾空飞掠而起,直入西南天。 不多时,他与小侯爷再次来到了那片光景模糊之地。 由于任也即将入归尘道场,所以那片光景也不再阻隔他,他稍作停顿了一下,才迈步而入。 十几息后,他便抱着楚烬,缓缓走了出来。 小侯爷瞧着浑身染血,腹部剖开的楚烬,也不免皱起了眉头,长叹一声。 以前的他,是很烦楚烬的,总觉得这位与自己几乎同名的年轻天骄,处处透着虚伪与算计,且为人非常阴暗。 但今日听过那个故事后,他的内心却荡起了一股无力感。他自问……如果双方立场对换,他绝不会比楚烬做得更好。甚至在相国钟的影响下,心中都不会再有善念,只会有毁天灭地的怨气、怒气。 三人自半空中飘落,任也扶着楚烬的头颅,皱眉喂他喝下了整整小半瓶的生命之水。 过了一小会,肉身崩裂,腹部星核丢失,神魂即将溃散的楚烬,在弥留之际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怔怔地瞧着任也,缓了半天后,才轻声问道:“……天……天亮了吗?!” “亮了,从此人间再无十五峰。”任也微微点头。 “老天待我不薄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天明了,却……却不承想……在这即将殒落之时,还能见天地清明。”楚烬神魂尚未完全消散,他刚刚倒在光影模糊之地中,是感知到了那座天地剑炉的,只是觉得不太真实罢了。 任也望着他,心中充满了同情与惋惜,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有想过用人皇的随扈之法,引楚烬去清凉府,但无奈楚烬的神魂有异,无法被引渡,也不在征召随扈的范围之内。 他在绝望中剖腹挖出了人阳星核,又强吞本是神禁才能服用的参天果,燃烧神魂……所以,此刻他即将殒落,是谁来也无力回天了。 任也瞧着他,低声问道:“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你说……我试着做。” “呵呵……我……我在归尘擂上要杀你,你不恨我吗?”楚烬很想笑着离开,但那满面的血渍与泪痕,却让他的笑容充满了凄惨。 “我其实……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运气好的。但……但今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非常幸运。”任也陡然一笑,眼圈通红,一字一顿地回道:“在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作幸福者退让原则。老天对我不薄,所以……我要更为善良地看待人间,看待生死,看待苦难。你在我眼里,真的没有那么‘坏’……” 楚烬呆愣愣地听着这很别扭的话,双眼中也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能与你为敌,乃是幸事……真当……痛饮一壶!” “可……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若……若你愿意,便将我尸身送回家乡,埋在父母坟旁。我别无他愿,也不需什么护道之物陪葬……那……那真的不是我的命。且去问道宫,取我儿时的古琴,常伴与我便好。” “那颗参天果,我……我用不上了,望你能凭借此物更进一步。” “大帝选中帝与命者,定是自有深意。” “望你护道人的那一剑,能在你的手中,能在九黎凝聚万年不散,也令这世间再无楚烬……!” “兜兜转转近二十年,我终于看见那条归乡的路了。” “……!” 楚烬的呢喃声,在任也与小侯爷的双耳中微微回荡。 他望着苍穹,似见一条天路开,通往极乐,通往魂牵梦萦的荒野农乡。 “啪!” 手掌垂落,双眸在炙热的暖阳中闭合。 任也望着他,缓缓抬头:“入坟时九十九人,而今只剩下了两大一小……好寂寥啊!放心吧,等我离开归尘道场,一定送你还乡。” “轰隆!” 天地激荡,断头人的虚影再次浮现,他的肉身对着人间,悠悠开口。 【昭告:帝坟争锋即将落下帷幕,大帝的道韵即将消散,归尘道场开启,帝与命者速速入内,接受最后的传承。】 任也闻言缓缓起身,咬牙道:“我倒要入归尘道场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物,能让一位六品者如此丧心病狂!” 话音落,他用凰火炉收敛了楚烬的尸身,又去归尘擂旁接上了小不点。 这个天下难寻的匠炉,在任也手中的作用真就跟移动的停尸房差不多,谁躺下,就要给谁装里面。 师徒横空飞掠,再次来到了光景虚幻之地,并见一座神虹之桥,缓缓浮现。 小不点瞧着那座桥,顿时长长地出了口气,大声道:“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与师父,终于走到终点了。” “你究竟废了什么样的九牛二虎之力,详细说说?!”任也认真询问。 小不点一听这话,登时不乐意了,连续问道:“俺没有捡垃圾吗?!没有吗,没有吗??!” “呵。”任也冷笑,伸手牵着他,便往神桥之后走去。 途中,小不点扭捏了好久之后,才低头说道:“虽然很肉麻,但俺还是想说……谢谢你,狮虎!” “呵。” 任也再次冷笑:“大可不必!为师决定与你先签三百年的师父供养合同!” 话音落,二人的身影在光影模糊间,逐渐消失。 …… 九黎人间,不少高品者都在眼巴巴地瞧着帝坟的无品之地。 大道之争结束,归尘道场开启,这无品之地中,连开一百余处仙山福地,而那里也蕴藏着天下难寻的机缘。 但一剑荡平十五宗之威,却犹在眼前重现。 这些高品都不知那人间剑的脾气秉性如何,自也不敢贸然闯入尝试,只能内心非常纠结地瞧着那一座座尚且无人的仙山福地。 人间客栈前。 寅虎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在回神间,见到帝坟中一切尘埃落定。 他忍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一言出,久久回荡。 “虎哥,真不是我骂你缺心眼,你就是缺心眼啊!” 那名帅气的青年是最后来的,但却是反应最快的。他轰然冲天而起,大吼一声道:“怎么办?!除了舔包外,现在还有其他事儿要办吗??!” “狗东西,先一人舔一个,不要抢,不要考验人性!”去过现代秘境的虎哥,秒懂了帅气青年的话,只腾飞而起遥遥追去。 “冲呀,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了!” 庆宁挥动着小拳头,也猛然升空。 不远处,李彦皱眉传音道:“你是财神阁养大的女儿,你端庄点……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有范儿,有范儿!” 后面,一位护财阁的五品大佬,无语道:“爷,你飞掠的发髻都崩开了,丑态毕露啊……!” 有了园区小队领头,不少都人以为是有胆大的散修已经尝试进入帝坟夺取机缘,所以自然引得不少人跟随。 到了后面,大家似乎都反应过来了,那人间剑似乎对帝坟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不会阻拦九黎之人的机缘,所以,无数的高品者,全都涌向了无品之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五章 帝传之物,他没死? 任也走过光景模糊之地,又跨过了那座神虹之桥,才最终见到了大帝的归尘道场。 迷蒙的雾气在悄无声息中消散,眼前的景象愈发清晰;他身后那条像是连接着现在与过去,可穿透万古岁月的神桥,也化作无数星光飘飞。 任也脚下踩着斑驳的青石方砖,抬头向身前望去,却见到这归尘道场内,仍是一片绯红之色,且瞧着比刑山帝坟涌动赤潮时;甚至是人间擂的帝极境威压涌动时,颜色还要浓烈无数倍。 整座天地,都被绵密流淌的赤光笼罩。 小坏王第一眼看到眼前如此浓烈的绯红之色时,登时又被吓的滴答了半斤,差点没有当场换条裤子。 没办法,这帝坟重的赤潮威压,帝极境威压,带给他的心里阴影完全不亚于大威天龙。 但奇怪的是,此刻他就站在这漫天绯红之色中,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绯红威压之力,“它”仿佛一瞬间就变得温柔了许多,甚至让任也心中升起一股浑身极为舒泰的感觉。 这就是胜者的待遇吗? 小坏王心中荡起了一股臭美且得意的情绪,而后便回身凝望,但却没有见到小不点的身影。 哦,这帝与命虽然相连,&bp;但却都各自拥有着各自的机缘,想来他应该是进入了归尘道场的其它地方,去接受真正的大帝传承了。既然这大道争锋已经彻底结束了,那自己也就不用管这个小混球了…… 他在心中稍稍思考了一下后,便已思绪通达,又见眼前的这一片绯红之色没有任何危险,这才迈步向道场的更深处走去。 向前走,是一片景色极其开阔,至少可容纳上万人的广场,且每一块平整的青石方砖之上,都摆放着松软的蒲团,这每一个蒲团就代表着一个座次座位。 想来,这里应该就是大帝晚年的传道之地,天下高品者,都可在布道日赶到此地,坐于蒲团之上,听大帝将法,传经受道。 不过,这能听懂大帝讲经传道的存在,那至少也得是五品往上吧?或者是更高?不然一群小学生即便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但却一个字都听不懂,那岂不是要白白浪费时间? 任也只稍微幻想一下,就能想到此地当初的恢弘庄严之景。 万余名活了几百岁的高品者,甚至是数千岁的入道者,都齐聚于此,乖巧如书童,排排坐在蒲团之上,静听大帝讲经,那场面会是何等的壮观啊? 不扯淡的说,放眼整座九黎天下,恐怕除了世间最好,最大的勾栏院外,那也就只有大帝能拥有这个号召力了……任也跟老刘,寅虎等人在一块待久了,这打比喻的手法,自然也变得肮脏了不少。 他迈步穿过道场,走到尽头,便见到身前有一座青山矗立,且青山顶端有着一条宛若银河一般的瀑布,飞流直下,引得雾气升腾。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瀑布源头后侧,竟有一处帘洞,且里面的绯红之色更加浓郁。 任也瞧着此景,便顺着青山的石阶,一路走到了瀑布面前。 到了这里,他内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难以掩盖的激动之情,且双眸凝视,似乎参透了某种惊天奥秘。 一时间,灵魂战栗之感袭来,他顿感自己浑身酥麻…… “原……原来这赤潮源头,以及无尘苦苦追寻的至高神物……竟是它啊!” 瀑布飞流直下,倒灌的山泉落水声,也如惊雷一般在双耳中轰鸣。 他感知到了帘洞内神物的存在,内心万分激动,也再难压抑住急迫的情绪,只抬腿迈步,动用神法,一步便跨过了身前的瀑布水幕。 入内,浑厚的星源之力驱散了水雾,眼前尽是一片浓烈至极的绯红仙雾。 这里的绯红之色,相比于道场外的竟还要浓烈无数倍,以任也四品的神念感知之力,竟无法窥探到身前一分一毫的真实景色。 帘洞内究竟是什么样的,有多大,他都看不清,也感知不到,只能见绯红自眼前流淌而过,就像是可蒙蔽一切天机的至高仙雾。 不过,他却能见到在身前百米外的地点,有着一滴耀眼的赤光,而它就是帝坟中一切绯红之色的源头。 任也猛然握紧双拳,浑身荡起一层鸡皮疙瘩,且强行按捺住心中激荡万分的情绪,沉稳迈步,缓缓靠近…… 不多时,他穿过一片绯红仙雾,终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一滴耀眼赤光的面前,并在极近的状态下,看清楚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滴血! 一滴能令整座九黎人间,尽显赤潮绯红异象的一滴血!!! “我……我刚刚的感知没有错,就是它!” 任也内心的猜想得到证实,心中的急迫之情,登时化作一口浊气吐出。 紧跟着,一道恢弘之声,骤然在双耳中响彻。 【吾晚年,天降不详,八十一族挚友尽数战死,吾心中悲凉之意顿生……天下人尊我为帝,吾自要以帝重报还人间。吾以神道之法,起东极,西极二山作为人间阵眼,又分大道神魂九十九道,于不详之镜中起九十九座帝灵山(黑山),佯装以身陨的代价,永关屋脊天门,永生永世困住不详。此法甚为有效,两位大道之神携“超然至宝”自天穹破损处降临人间,意图与我拼死一战,以开屋脊后世路。】 【计成,吾于荒山大泽之中斩两神,又以两位至高神体的气血之力,充盈不详之镜,化万法于九十九座帝灵山,以堵天穹破损之处,退去不详。】 【两神身死人间,吾预感自身大限将至,即将坐化于此,遂以肉身化刑山,留传承于后人。】 【坐化前,吾帝魂入归尘道场,凝自身万年帝体的一身气血精粹,只化出一滴《帝血》,作为传承贺礼,也可令吾的一丝帝道之韵,藏于帝血之中,万古不灭,以见后人……!】 【古皇传人,这滴帝血,乃是吾蒸干一生肉身气血,所化出的一滴帝体精粹……它本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为了吾九黎得帝传的后人。】 【但天命使然,这万古之后,吾残存的帝道之韵,却又在这荒坟之中,又见古皇传人……】 【历代古皇皆是登天临屋脊,征伐至高,吾虽败过一位古皇,却也对这些人族至尊,同肩之人心生敬意,若九黎没有降下不详,吾自也杀向至高,与一众古皇,人族至尊,一同散道于人间之上……但屋脊不详来的太早了,吾只能于人间御敌。】 【这一代的古皇传人,你走过东极、西极二山,见人间小镇,并在三关考验中,悟得皇极真意,承起人间之重,而后征战不详之境,力斩两位同境的神外化身……!】 【吾为你留下的种种刁难考验,你都已尽数跨过,那这枚帝血,便是吾为你留下的加冕贺礼,望你有朝一日,效仿人族至尊,登天而起,君临屋脊。】 【帝体丹:脱凡升仙,乃为帝体。此丹可令你洗经伐髓,祛除凡胎内的一切隐疾与污秽,令你宛若重生,打下至尊人皇体的无双根基,重修肉身。】 【帝血:以吾一身气血精粹为药引,铸你无双帝骨,觉你古皇血脉,令你成为真正的天涉入命之人。】 【先服帝体丹,化凡新生;再炼化帝血,便可事半功倍。】 【至尊人皇体出世的那一刻,便是吾大道之韵彻底消散之时。】 【吾这一世,注定世不能与人族至尊一同征伐苍穹;但未来的九九人皇与吾之传人,却定可并肩而起,光耀人间之上……】 浑厚且恢弘之声,徐徐在任也的双耳中消散。 他呆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一片绯红,心中的万千敬意与不舍,油然而生。 这一路上,他虽然每天都在骂大帝针对自己,可心中却早都知晓,大帝设下的种种难关考验,其实都是在稳固他的道心,若自己能通过,必然是会得到比机缘更难得的自我收获。 他就像是一位先贤的领路人,也像是自己人生旅途中,一位短暂存在的恩师。 为何这帝坟中会有赤潮涌动,绯红万千!! 那根本不是什么恢弘的异象,更不代表着什么难以参透的天机,那仅仅就是……大帝榨干自己的帝体后,为后人留下的一滴血。 这滴血本来是要留给九黎后人的,却只因为这一代的人皇传人来到此地,便令大帝道韵改变主意,将这枚帝血赠送给了一位“宿敌”之后。 这份气魄与胸襟,当真令人敬佩。 帝与命相连,也是大帝为后世留下的伏笔,这帝传之人虽没了帝血,丹却拥有了一位人皇师父…… 任也凝望着眼前的一片绯红,用了很长时间才逐渐平复心中的情绪,并缓缓弯腰,冲着那滴帝血跪拜。 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起身盘坐,缓缓取出了那枚帝体丹,将其缓缓放入了口中。 此丹入口后,被任也含在肉舌之下。 “轰!!” 霎时间,那滴枚帝血涌动着无尽的赤光,涌动着大帝最后残存的那一丝道韵,开始帮助任也脱凡升仙。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帝坟中过去了半月,而人间也过去了两日。 在这两日中,有无数的高品者飞入帝坟之中,争夺属于自己的机缘,但因为潮龙城内有一位神禁之人的存在,所以这些高品者都很克制,也并没有依仗着自身的宗门势力,仗势欺人,强占无尽机缘。 在这两日中,收获最丰的自然是园区小队,他们虽然也没有仗势欺人,耀武扬威,但被迫狐假虎威的情况还是有的…… 人间剑荡平十五峰,此等手段当真太过恐怖,而很多高品者又都知道,这园区小队的人马,那都是与白条鸡前辈一块同行之人,所以大家在争夺机缘的时候,都是躲着他们,避着他们的。 如此一来,园区小队的这帮无耻之人,真的舔爽了。 十五宗的宗主、国主,都尽数葬于帝坟,他们尸身本就是一座“藏宝之地”啊。虽然这些宗主,国主的护道之物,都于他们各自的神魂相连,也在剑炉中破损,崩裂,焚毁,无法被重新认主,或炼化。 但这些护道之物,都是取天地至宝炼化而成,光是其所用的珍才,那价值都难以用星愿估量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刮地皮,捡垃圾! 园区小队的这帮人,将那十五位宗主的尸身,都扒的干净到不能再干净了,就连身上的道符,玉佩,饰品之物,都一一拾取,并且以手心手背的幼稚方式,公平分配。 此举就是清凉府史册上,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十五宗跌倒,园区吃饱! 这帮人刮完地皮,又捡完垃圾之后,便又一同在帝坟的其它福地洞天中寻找机缘。 …… 两日后的潮龙城内,已经有一种风雨欲来,天地巨变的压抑感了。 朝龙城,城主府内。 两朝元老,潮龙城的大将军杨刚烈老爷子,此刻站在内堂之中,背着双手,双眸充满忧虑的瞧着宁静的庭院。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龙玉清的夫人,杨大将军的长女——杨玲儿眉目之间尽显急迫之态的走了进来。 “爹……!” 她呼唤一声后,便迈着莲步来到了杨大将军身旁。 “恩!” 杨大将军微微点了点头,只侧身瞧着长女,轻声询问道:“玲儿,你有事?!” “爹爹,我昨日就听闻,这仙澜宗之上,有不少弟子,道长,都已偷偷下山,四散而逃了……只剩下一些分不清时局的老古董,还在苦苦坚持。”杨玲儿言语有些急切,且双眸炙热的瞧着父亲,停顿一下道:“女儿觉得……这仙澜之光,怕是这几日都要散去。” “既然如此,那……那先前的种种事情,自也就彻底翻篇了。” “您看,是不是该接回他了?!” 她声音颤抖的询问。 杨刚烈站在灯火明亮的厅堂之中,白眉微微皱起,却没有立即回应。 杨玲儿稍稍等了一下,便主动问道:“父亲……他……他在这些时日内,意志极为消沉,且心中对我杨家……已生恨意。毕竟,他认为是您为了保住杨家,从而牺牲了他,赐死了他……” “此刻无尘那老东西已经死了,接回他,才可令其知晓……您的用心良苦,与对他的百般疼爱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大将军沉吟半晌:“仙澜五城的局势未明,而那位人间剑……就只出了一剑,却又没有管后来事的意思。此刻若是将他接回,恐有风险啊。” “可是……!”杨玲儿还想再劝劝。 “此事我心中有数,你莫要多说。” 杨大将军叹息道:“若想他平安归来,便不能急于这一时!” 城主府外,喧哗的打杀之声,已在不经意间响彻。 杨玲儿见父亲目光坚定,表情凝重,便只能忍下心中的急迫,微微行礼道:“女儿不懂政治谋略,既父亲已经心有决断,那便听父亲的吧。” “恩!” “那您早些休息,女儿退下了。” “好。” 话音落,杨大将军瞧着女儿款款离去,而自己则是再次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他望着静谧的庭院,目光凝脂,轻声叹息道:“无尘身陨,仙澜宗风雨飘摇,这究竟要该怎么选呢……!” 呢喃声响彻之时,杨大将军并没有注意到,一位刚刚藏在厅堂后,并听了他与杨玲儿对话的中年,此刻却目光阴沉的悄悄离开。 …… 不多时。 杨玲儿回到了他与龙玉清的府衙之中,并准备亲自去灶房准备丰盛的晚宴。 就在这时,院落中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大老爷!” 堂内贴身伺候的几位丫鬟,在见到那中年后,都是恭敬行礼。 不远处,正要亲自去灶房的杨玲儿,款款回身,且目光惊讶的看向中年,笑道:“大哥,城中如此混乱,你还有空来我这里啊!” 没错,来人正是龙玉清的大舅哥,杨家的长子——杨明堂。 “你们都下去!” 杨明堂脸色不善的冲着婢女们摆了摆手:“把门厅堂的门关上。” “是!” 一群丫鬟闻言,便恭敬行礼,关门离去。 杨玲儿对于大哥的举动,心里有些疑惑,便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儿了?!” 室内静谧,杨明堂背手行走在烛火跳动间,一言不发。 他这一举动,让本就性子急的杨玲儿,心里更为疑惑:“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话音落,杨明堂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瞧着亲妹妹,一字一顿的问道:“他没死?!” “轰!” 一言出,杨玲儿当场楞在原地,面颊瞬间涨红。 大舅哥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所以只看她的表情变化,心中便已知晓了答案。 他也愣住了,站在烛火跳动之间,脸色逐渐变得煞白,且更为阴沉。 “大哥,什么没死?!你再说什么……我为何没有听懂?”杨玲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似乎就是在情急之下的一种本能反应。 “还骗我?!!我与你做了几十年的兄妹,我还不了解你?!” 大舅哥突兀的吼了一嗓子。 杨玲儿眨了眨眼眸:“你吼什么?!” “你我兄妹……就不多说了。” 大舅哥沉吟半晌,心中似乎做了某种很艰难的决断,只摆手道:“告诉我,你把他藏在哪儿了?!” 杨玲儿一听此言,便已知晓瞒不住自己的亲哥哥了,所以内心很疑惑的问道:“此事是谁告诉你的!” “你不要问是谁告诉我的,你就说……你把他藏在哪儿了!” “你要做什么?”杨玲儿反问。 “我要见见他,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莫要多问了。”杨明堂声音沙哑的追问道:“他到底在哪儿!” 杨玲儿瞧着大哥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本能道:“他若回来,你自会见到他!这么久都分开了,又何必急于……!” “嘭!!!”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大舅哥便一掌砸在了桌子上,令堂内泛起一声震耳的闷响。 杨玲儿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杨明堂瞧着自己的妹妹,咬牙切齿道:“一件本应该尘埃落地的事情,却因为你的任性,横生变故!!!他……他没死,你知道这会为我杨家,为整座潮龙城带来多少隐患吗?!” “为什么非要如此?!为什么非要逼迫父亲这样做?!你踏马昏头拉!” “他回来!!父亲该穿朝服,还是君服啊!!” “你是姓杨,还是姓龙啊?!!” 大舅哥的掌心不停的拍打着桌子,愤怒的吼声不绝于耳的响彻:“骂名已经背了,不论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你知不知道啊!破裂的镜子,真的还能重圆吗?!” “你太天真了!” 杨玲儿站在堂内,竟被吼的思绪逐渐清晰。 她终于知晓大哥今天找他的用意了,也明白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你在说什么?!” 杨玲儿向前迈出一步,攥着粉拳道:“他是我的丈夫啊!” “他不光是你的丈夫,还是潮龙城的上一任城主,已经死了的城主,你知道吗!”大舅哥瞪着眼珠子回吼了一句。 “那你要见他,是为了让他真的……!” 杨玲儿不可置信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 帝坟中。 “你为何突然要走啊?!” 李彦冲着厉鬼宗的魔女问。 “帝坟中尘埃落定,我也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魔女轻声回道。 “什么事儿?”许棒子问。 “登仙澜,复仇问道宫。” 魔女一字一顿道:“你们在此等待古皇传人离坟吧。” 李彦沉吟半晌,并没有主动要与厉鬼宗一同登仙澜,因为他还并不清楚任也的心思,也不知晓他在此事上的态度。 过了片刻,李彦点头道:“好。我等在潮龙城不走,小怀王答应为你夺取的无量珠,也要等他出来亲自交给你!” “好!” 魔女爽快点头后,便带着乌蒙等人离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六章 仙澜大火,因果回响 内堂中。 杨玲儿在亲大哥的怒吼中,逐渐猜透了对方的心思。 她心里是既震惊又迷茫,更不敢相信这往日里性子随和,对自己和丈夫疼爱有加,甚至是有些纵容的至亲,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哥哥吗?他怎会令自己如此陌生啊……?! 她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问:“杨……杨明堂,你与我说实话。你现在逼问我他的藏身处,究竟是不是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杨明堂瞧着眼前这位在权贵之下长大,备受呵护与宠爱的妹妹,虽心里十分不愿伤害她,但还是咬牙强调道:“非是我要如此,而是这城中有太多跟随我杨家的人,都已经在心里认定,他已死在了服下毒酒的那一刻!你如今让他活过来,这些人就会失望,就会害怕,就会内心惊惧……更会为日后埋下永远也清除不了的祸根!” “这个城,就只能有一个城主,一种势力,你明白吗?!” 他攥着拳头,声音低沉地劝说道:“玲儿,我知晓你与他……!” “借口!这些都是你权欲熏心,欲在未来偷得大位而找的借口!”杨玲儿见大哥态度坚决,心里便彻底崩溃。她流着眼泪,攥着拳头吼道:“为何现在他活过来,你说的那些人就会失望,就会害怕与惊惧?!那以前他们是怎么过的?我杨家家将,个个忠勇无双,宗族后辈对于父亲更是尊敬有加,为何到你嘴里就变成了一群贪念横生,索求无度之人?!” “你要明白,这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忠诚,只有步步登高后的心中不平,贪念更甚。权谋之事,在于平衡。他没死时,平衡未破;而他死了,那些本已经拿到更多的人,就要把已经到手的东西交出去,而这是违背人性的,你懂吗?!”杨明堂瞪着眼珠子:“至亲三代血缘薄!今日父亲尚在,尚可平衡,可父亲百年之后,又会怎样,你有想过吗?!” “哥,莫要说这么多,今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非要如此?一切……还能否回到过去,与从前一样?!”杨玲儿咬着银牙,声音颤抖地问。 杨明堂矗立在灯火的阴影之中,目光极为坚定。 “好,好好……!” 杨玲儿瞧着他的表情,转身便走到身后的桌案旁,伸手猛然拿起瓷壶,重重向桌面一砸。 “嘭!” 一声脆响泛起,瓷壶应声崩裂,无数碎片坠落,刺破杨玲儿的玉手,令皮肉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杨明堂登时愣在了原地,惊愕道:“你……!” 杨玲儿目光决然地盯着大哥,伸手拿起一块瓷壶碎片,猛然砥柱脖颈,话语简洁道:“我与他是夫妻,既是夫妻,拜了天地,过了堂,那自当生死相依,永不背叛。我并非品阶高强者,更非掌权者,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但你若杀他,我自与他同死,同埋一坟!” 话音落,锋利的瓷壶碎片,缓缓划过她嫩白的脖颈,鲜血涌动而出。 “住手!!”杨明堂急迫地摆手:“你把陶片放下!” “你杀还是不杀?!”杨玲儿寸步不让地回。 内堂中,兄妹二人对视,寂静无声。 杨明堂瞧着自己的亲妹妹,心中颇感无力,双拳紧握许久后,才长长出了口气,浑身瘫软道:“玲儿,这岁月无声向前,又如何能回到过去呢?今日潮龙城内的风起云涌,就像是你手中碎片……既是破裂,便不可能再复原。” “假死一事,对他而言,真的算得上是舍命相救吗?若当初仙澜宗丝毫机会不给,乃至是无尘亲临潮龙城,亲自监督赐死他,那我杨家,在全族覆灭与保他一人之间,又该如何取舍?!真的要舍弃全族人的性命吗?” “你别问自己,只在心里问问他……此事他会怎么想!” 杨明堂叹息一声,摇头道:“父亲说我在权谋之事上,心重手不稳。此言非虚啊……我不够狠,无法见你陪着他一同去死……或许老二在家,尚可做到吧。” 话音落,他便迈步离开内堂。 杨玲儿听着大哥的放弃之言,手中的瓷片瞬间坠地。 她内心欢喜,满含感激地瞧着门外,弯腰拜谢。 …… 十五宗宗主,国主,在身陨帝坟的七日后,这暗流狂涌的仙澜五城,也终于听到了那群山崩塌的惊世回响。 入夜,戌时末,仙山之外,有千道神虹划破寂静的夜空,各自手持法宝,涌动万千异象,直直杀向问道宫。 千道神虹的最前侧,便是厉鬼宗的宗主魔女,她手持无量尊,飞掠到问道宫之上,娇躯隐藏在乌云重,声若大道洪钟的响彻天地:“今日灭仙澜,还五城清明!!此役,我厉鬼宗不动人间分毫,只杀九天之上的群仙,若心中有浊气者,也可登临问道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充满无尽怨恨的喊声,在仙澜五城中响彻,并很快就得到了无数回应。 自无尘身死后,那些强忍着心中报复之意的五城修道者,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他们祖祖辈辈,已不知被压榨了多少岁月,此刻见天地之间,终于有了带头人现身,那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霎时间,这仙澜五城之上,顿时有无数神虹惊飞而起,跟随着千位厉鬼,携带着满腔怒意,杀向仙山。 同一时间,除了潮龙城外,另外仙澜四城也动手了,他们暗中也派出了近千位三品以上的高手,且蒙面上山,混杂在无数的散修之中,见人就杀,见殿便砸,好似一群见血红眼的恶狼…… 人间大惊,但惊的却并不是仙澜宗遭遇灭教之劫,因为这在无尘身死后,就已经是人人都可以遇见的,也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百姓们惊的是厉鬼宗,因为先前谁也不曾想到,这个被人称之为邪魔外道的宗门,竟能在仙澜宗的追杀与围剿下,积攒出如此底蕴。 他们竟已有上千位修道者了,虽大部分以三品居多,但这也足够惊人了,毕竟它是在仙澜宗的强权统治时期,慢慢发展到如此规模,并且,它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好像只有六七年,或是七八年的光景。 有了厉鬼宗的领头,以及另外仙澜四城的暗中推波助澜,此场灭宗之战,几乎开局就是一片倒的情况。 仙澜宗内部,大部分心智不坚的弟子,仙师,长老,早都在这七日内,暗中下山,并主动脱去往日里象征着荣耀与特权的道袍,狼狈而逃。但也有从小在仙澜宗长大,并活了数十年,乃至一二百年的人,对这里充满了感情与留恋。 在这些人的固有认知中,他们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压榨过黎民人间,他们认为自己得到的一切特权,资源,那都是天生的,是生来后就本该如此的;而今日之场面,并非是极力压榨过后的反抗,只是一群嗜血的蚂蚁,老鼠,臭虫;一群不知感恩的恶人,在趁着仙澜宗最为羸弱之时,行趁火打劫之事罢了。 这种固有的认知,是岁月累积并沉淀的结果,就像是很多天下巨商,他们从不认为自己的巨额财富是取自天下,而是认为,这是他们凭借着努力,&bp;谋算,经营,而本就应该得到的回报…… 有了这种认知,那些留教之人自是会心生悲凉与愤怒,以及护家之感,所以他们面对无数人的围攻,都选择了以身护教,拼死一战! 屠杀整整持续了一夜,仙宗之上殿宇崩塌,血流成河! 无数百姓连夜上山,或者扛着竹篓,或是拿着布袋,只跟在修道者的身后,哄抢着仙澜宗的一切,甚至就连殿宇木梁中的铆钉,都被尽数翘起,分食而空。 仙澜宗积攒千年的星源池,珍宝珠,被抢的连一粒尘埃都没剩下,而这其中,率先打进问道宫的厉鬼宗至少抢掠了数千万星愿,算是一夜暴富;而后另外仙澜四城的“兵马”,则是在暗中掳掠了不少仙澜宗的道士,逼迫他们交出完整的心法,宝物,星源等一切珍贵之物。 抢完之后,他们便将这些道士的星核击碎,令其沦为废人,再扔给那些满腔愤怒的百姓出气。 直至天明,一场大火在问道宫轰然燃起,数百位的道士的尸身,被悬挂在废墟之中,扒光了道服,浑身赤果果的被大火逐渐吞噬。 这场大火足足持续了三日,就如秋末东初焚荒之火,掠过昨日丰收的大地,带着满满的希望,渴求着明年春季……又是一个好年头,好收成。 …… 三日大火,这千年仙宗毁于一旦,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但仙宗虽然倒了,可那些往日里借着群仙之光作威作福,压榨无度,贪婪无度的狗腿子门,可还尚存于世啊。 这日傍晚。 潮龙城,府衙内。 杨刚烈坐在宽大的木椅之上,正在皱眉瞧着一本藏于案牍库多年的名册,这上面记载了不少先前失踪在潮龙城内的军中武将之名。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杨家武将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杨安,是杨大将军的亲侄子,统领潮龙一卫,主要负责城防之事。 他见大伯后,便立即双喜跪地,恭敬道:“禀告大将军,城中暗卫秘密呈上文书。自昨日开始,城中不少低品散修,都在暗中走动频繁,且对城中依附仙澜宗的数十家士绅大户,暗中窥探。今日下午申时之后,这些散修秘密集结……似有所动作。” 杨大家将军听完汇报后,只皱眉不语。 杨安沉默半晌,便主动询问道:“大将军,您看我要不要调集卫军,早做提前镇压的准备。若任由这群乱民烧杀抢掠,城中秩序……怕是要彻底崩塌。” 他在禀告中,对那些低品散修的称呼竟也是乱民。当然,这到也不愿他,因为这是下意识的,是本能的,是黎民草根与士绅权贵之间,天生存在的阶级差异,而这种差异在仙澜宗高压的强权统治下,便会体现的更为明显。 杨大将军瞧着他,微微摇头道:“这千年积怨,在无尘死后,就注定要化作一场血雨,倒灌仙澜五城。这时候……谁若阻挡,谁就必然会成为下一个身死溃灭之人。” “此乃大势,不可违背。” “我龙家,杨家,也都是依附着仙澜宗的最大权贵。此刻未能遭受到反噬,并不是因为我们名声更好,而是十几万大军就在城中,民有怨恨,却不敢发泄。” 大将军看得很透彻,起身走到内堂门口,瞧着人间即将垂落的烈阳,无奈道:“此刻,我等尚未遭受到灭门之灾,本就是已是天大的幸事了,又怎可逆大事而为呢?” “传令全军,这城中的士绅爪牙一日不死绝,那一兵一卒都不可走上长街,只命各卫各营待命即可。”杨大将军不容质疑地说道。 杨安阴沉半晌,便抱拳道:“谨遵大将军令!” …… 酉时过半,一位四品散修,率领着数百位低品修道者,迈步来到了潮龙城徐府的门前。 徐府坐落在潮龙城最繁华的中街旁,占地极广,家财万贯。 那位四品散修瞧着徐府璀璨的匾额,冷笑着口吐飞剑,刷的一声将匾额斩成了两半。 “轰隆!” 飞剑自空中坠落,又一剑轰碎了徐府大门。 那散修瞧着院内惊慌的徐家之人,高声吼道:“徐家之人,你们可曾还记得前几日死在人间客栈外的李狗儿?!可曾还记得徐德亮公子策马扬鞭,将李狗儿的尸身栓在马车之后,以贱民之血,染红成条长街时的意气风发……!” 院内之人,在听闻此言后,全都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地看向了院外,见无穷无尽的百姓蜂拥而来。 “我……我……我可散尽家财,还与人间!!!那位道友,请你入内一叙!”徐家家主声音颤抖地吼着回应。 “家财可还与人间,那人命又怎么还?!” “人命怎么还?!!” 海潮一般的怒吼声,自高墙深院外滚滚响彻。 “杀进去!” “狗日的徐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 喧闹中,低品神通者与百姓如潮水一般冲进了徐家大院。 人间客栈中,洪掌柜刚刚给白条鸡前辈送过饭,并且正在心里琢磨,想要给这位老祖建庙立像的事儿。 他是打心眼里感激这位老前辈,但实话实讲,他也有想与这位高人前辈结下善缘的心思,而抱着这样心思的店家还真有不少,所以大家伙都提议在刑山外给老祖立像,共同集资,以确保这缘分和因果可以延续下去…… 再不济,他们主动为老祖立像,也必然会引起城中其他人的猜想,这老祖在人间客栈住了将近一年,洪胖子又主动牵头为他塑像,那就说明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有了老祖的一丝威名在,那之后这潮龙城,谁还敢欺负他洪胖子啊。 这种心思绝对谈不上什么恶,就只是乱世之中一位小民的无奈自保之法罢了。 “洪掌柜,你还不走啊?!” 就在这时,客栈外突然有熟人吼了一嗓子。 “走什么?!”洪掌柜抬头询问。 “徐家!!!徐家遭受到灭顶之灾了!”熟人高喊道:“有修道者领头,无数百姓跟随……去徐家清算了!你不去啊?” “……!” 懵逼,沉默,数息后,洪掌柜回过神来,转身就去了灶房。 不多时,他左手攥着一把杀猪刀,右手攥着一把黑铁菜刀,气势汹汹地领着三位店小二,走出了客栈。 楼上,一位熟客推开窗户喊道:“人都他娘的走了,晚上我等吃什么?!” “灶房内的吃食随便拿,而后七日免费供吃供住,分文不取……我要办点大事儿,熟客自便吧!” 说完,他拎着两把刀,带着三位店小二,直接杀向了徐家。 他对这徐家的恨意,对那长子徐德亮德恨意,就与身死街头的李狗儿一样,属于是永生永世也不可能原谅和忘却的。 当初徐家为了巧夺这座客栈,且长期奴役经商有道的洪掌柜,便以开悟为由头,令洪掌柜尚小的长子身陨,又将他的长女卖到了勾栏院之中,饱受折磨。 并且,他不管多努力,多勤奋,也永远都无法还完那巨额债务,只有不停地当牛做马,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所以,他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姜煜老祖,也清醒自己当初没死,活到了这群仙身陨,天地重开的时代! 他怀揣着满腔恨意,拿着双刀,近乎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徐家门前,又穿过拥挤的人群,杀进了这个他憎恨终生的地方。 他来之前,已在心里想过无数种残忍至极的报复手段,并且认为自己在进院的那一刻,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 但当他迈入徐家的那一刻,看到院内的一切后,却彻底懵了,甚至是有些胆寒了。 至少数千人在哄抢着徐家的万贯家财,并在销毁各种借据,卖身契;至少一百余位家丁,门客,被利刃分尸,就如烂肉烂泥一般倒在院落的犄角旮旯之中。 赤血在地面上,蒙上了一层又一层,汩汩流淌,宛若一座赤湖;百姓所过之处,人畜不留,就连家养的名犬,池中的锦鲤,古树上德飞禽,也全部被剁碎了,砸成肉泥,仍与院落之重。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这里的惨烈之景,甚至要比两军交战的战场还要恐怖,还要令人神魂战栗。 徐家正厅内,所有徐氏男丁皆被五花大绑地捆着,像一条条老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徐家的所有女眷,也包括徐德亮公子的娘亲,与正妻,以及十几位妾室。 这些女眷被数百人围聚,当众行牵羊礼,又被一位位陌生的男子当众侵范,一个接一个,一刻也不停,直到身死…… 徐德亮的母亲甚至被人砍去了双汝,双腿,双臂……做成了人彘,而他正妻的下场,又远超其母。 曾经不可一世的徐公子,此刻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空洞至极,发疯般地摇头呢喃:“不……不要啊,求你们杀了我吧!” 洪掌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那股愤怒,绝不能说在骤然间溃散,只是善良到有些悲哀的认为,他不能在比其它人报复的更强了,他先前脑海中幻想出无数残忍手段,在这一刻……竟也都不值一提了。 原来,这世界上不止一个洪掌柜,也不止一个李狗儿,有太多与他们遭遇一样的人,也都在忍耐之中求活,并且熬到了天光放亮的这一刻。 乍一看,这发生在徐家大院中的报复,有些太过了,甚至真的有一种趁火打劫,乱民暴虐之感。 但如果沉下心来,稍稍细想一下,那就会发现,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人间因果的回响。 为何他家的女眷会遭受到如此报复?! 那是因为徐家的主要产业就是以强迫女子而敛财,有太多人的女儿,妻子,都被他们霸占,贩卖,逼迫,身死了…… 今日之果,便是昨日之因,所以……不论是动手的,还是没动手的,都未曾有一人替徐家说情。 善良的洪掌柜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放下双刀,准备转身离去。 他知道,即便自己动手,那也不会做得比眼前的报复更令人“释怀”了,他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接回女儿,接回自己荒废半生的人生。 他抬腿迈步,想要离去,但就在双脚落地之时,却又鬼使神差地回过了头。 他稍作停顿,便手持双刀走入院内,蹲在内堂中,瞧着趴在地上的徐德亮,目光逐渐凝聚。 “杀了我吧……求求你了,杀了我吧!”徐德亮目光空洞过的抬头。 “疼吗?!”洪掌柜俯视着他问道。 “……!”徐德亮木然点头:“疼了,很疼……撕心裂肺地疼!求求你了,杀我……杀我吧!” “你最多只疼一日,而我却疼了半辈子!” 洪掌柜一字一顿道:“好好看,好好学,好好感悟……这种滋味……才叫生来平等,感同身受!” 徐德亮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洪掌柜起身离去,一路狂奔,终于在涌动的人群逆流中,见到一位喜极而泣,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在向着家的方向跑来。 …… 一日后。 一间阴冷,潮湿,终年不见阳光,也没有窗户的暗房之中,一位披头散发,在此避祸即将满一年的青年,皮肤惨白,目光空洞地瞧着冰冷的墙壁。 “哗啦!” 铁索摩擦,房门泛起咔嚓一声巨响。 一缕明媚阳光照射在了他的侧脸之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七章 人老精,鬼老灵? 暗房内,青年迎着那一缕炙热的阳光微微转头,见烈阳璀璨,而后又本能地抬臂遮挡双眼。 他在这间暗无天日的石房中,已经避祸快一年了,整日里与黑暗、寂静为伴,这浑身血肉早已无法适应太阳的“直视”。 他叫龙玉清,曾是一位被仙澜宗逼迫,而后又被岳父赐死的人,后得妻子杨玲儿相助,以金蝉脱壳的炸死之法,隐匿于世,并在这暗房中苟活了下来。 妻子杨玲儿最多每隔三日就会来看他,给他送饭,再陪他说说话,并且也告知过龙玉清,当初岳父杨刚烈也并没有想要他死,只是在两难之下,选择了一个权宜之计,企图挡住仙澜宗的怒火。 所以,杨玲儿能成功救下龙玉清,那是有岳父的默许和暗中相助的。 对于此等说法,龙玉清只是说出了感激之言,但外在情绪却是没有多大变化的。 就好像,此事对他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的命始终都握在别人手中,这救与不救,也从来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暗房的铁门敞开,龙玉清目光空洞无神,表情凝滞。 “踏踏……!” 两位城主府的婢女,双手托着城主龙服,冠冕,以及崭新的鞋袜,身段婀娜地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城主殿下,恭迎您重返潮龙。” 两位婢女背对着阳光,恭敬施礼。 龙玉清听到这话,只呆愣愣地坐在那儿,好像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玉清!!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结束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杨玲儿风一般地跑进暗房,一把抓住龙玉清的手臂,声音无比激动道:“数千修道者打上了仙澜宗,用一把大火烧了问道宫,潮龙城内无数百姓,将那些依附着仙澜宗的士绅家族,只一夜之间就铲除了!仙澜五城的天塌了,一切都结束了,父亲应允,你可以出去了。” 爱妻无比激动的声音,在龙玉清的双耳中响彻,他懵了好一会,空洞的双眸中,才恢复了一些神采。 他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沙哑地问道:“我……我真的能离开这里了吗?” “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杨玲儿苦熬近一年,此刻内心自是万分激动,喜极而泣之情溢于言表:“父亲已命人在城中贴出无数告示,专门为还你清白名分。告示中已写明,你与古皇传人乃是知己之交,即便面对仙澜五城的逼迫,你也不愿意出卖挚友,宁死不屈,而后才遭受到仙澜宗的赐死。但我父亲与你父亲,曾结为异姓兄弟,发誓永不背叛,他自不可能在仙澜宗逼迫下,杀手足之子,所以才以假死之法令你脱身,而今……千年仙宗崩于万民之意中,他也自要昭告天下,重迎城主归来,将大印于权柄,尽数交还于你。” “玉清,父亲不但命人贴出告示,还你清白名分,还特意命令文武百官于巳时整,立于潮龙长街恭迎你的归来!现在城内已是人山人海,万民朝拜之景了。快,快,你赶紧换好衣衫,简单梳洗一番,我们一会乘坐车辇,自城北而入,走过长街……回城主府。” “你需要挺起胸膛,精神焕发,更要有一种王者回归之气!莫要辜负了父亲专门为你“抬轿”的一番苦心啊!” 杨玲儿一边催促,一边摆手呼唤道:“快为城主更衣……!” 龙玉青听着她的话,只浑身颤抖地站起身,木然道:“我……我不要什么大印于权柄了,我也不争了,更不需要万民朝拜……大将军只要让我回去就行……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就好!” 杨玲儿瞧着表情惶恐,忐忑,惊惧,似乎随时都怕被剥夺自由与生命的龙玉清时,双眸中便泛起了难以掩盖的心疼之色。 她伸出玉手,抚摸着龙玉清惨白的脸颊,声音温柔,双眸泛红道:“结束了,一切都会与从前一样,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 上午,巳时。 城主专用的马车,缓缓自潮龙城长街驶过,无数百姓立于两侧围观,见甲士如林,车架威严气派。 但有一说一,此刻潮龙城的百姓,根本就没有什么“万民跪迎”的心思,他们聚集在这里,更多是要看热闹。 这里的百姓,从前对龙玉清的印象就极差,觉得这位城主纨绔无度,且生性懦弱,根本就不是一位合格的掌权之人;而今,他们见城主再次归来,心中也只有不屑和鄙夷…… 仙澜宗倒了,你这又跳出来了?并且还假模假式地发出告示,声称自己与古皇传人是知己之交?你怎恁不要脸?这不是纯纯在蹭古皇传人与他神禁护道人的热度吗? 说白了,这就是想借着神禁护道人的无敌神威,继续狐假虎威,继续纵欲享乐地坐稳城主之位吗? 真他妈不要脸啊! 百姓瞧着那车架驶过长街,心里基本上都是在咒骂的。 反而,主动贴出告示的杨大将军,却再次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原因很简单,这潮龙城若是不接回龙玉清,那杨家就是天;可一旦接回了,那杨家就是臣。 这天和臣的差距,那三岁孩子都能感受到,所以,大将军明明有取而代之的能力,却依旧义无反顾地迎回旧主,此举在封建社会中,那自然是要享受到赞誉和赞美的。 这老将军还是忠君忠国的啊! 长街两侧,那些文臣武将们,其实也不愿意迎接什么狗屁旧主! 众所周知,这潮龙城真正掌权的,自始至终就不是什么城主,而是杨大将军。但若有城主尚在一日,那杨家是臣,他们这些人就是臣下臣,是永远也无法改变贱籍,实现阶级跨越的高级奴才,更不可能真正的拜将封侯。 就拿杨家宗族的将领来讲,这龙玉清多活一天,他们最多也就是外戚,外将;但若是杨大将军能接过城主位,那杨明堂就是太子,他们这些人就是皇亲国戚,昨日的赫赫战功,就是明日家族昌隆,永得供奉的实际回报。 但他们搞不懂,为什么杨大将军非要把这个纨绔废物接回来,他明明已经“死”了啊,那就干脆让他住在坟墓里不好吗? 马车中,龙玉清听着长街两侧的喧闹之声,心中没有激动,也没有重见天日,重新君临天下的喜悦,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入了一群饿狼中的羊崽子,并在归来的途中,好似看见了无数隐藏在天下万民之中的暗器,伏兵;他或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便要被撕裂,被分食…… “玉清,你倒是掀开车帘……让文武百官,让潮龙百姓看看你啊。”杨玲儿身着华服,很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龙玉清的双手,狠狠抓着自己大腿上覆盖的裙摆,表情懦弱且紧张地问道:“这……这是岳父的意思吗?” 杨玲儿一愣,皱眉道:“父亲怎会交代这种小事儿?但今日之盛况,就是父亲真心想要为你抬轿啊。你人都回来了……却隐在车中不露面,这万民保不准就会有猜想。” 龙玉清没了往日的潇洒与玩世不恭之态,只仔细斟酌一下,才轻声道:“既有岳父想要看到的景象,那便掀开车帘吧。” 话音落,两位婢女卷上车帘,令龙玉清与杨玲儿这对夫妇,出现在了潮龙百姓与文臣武将的视野中。 露面后,龙玉清表现得更加紧张,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似乎生怕长街两侧隐藏着什么刺客,突然跳出来杀了自己。 杨玲儿抬臂,紧紧握着他的手掌,舒缓他心中的紧张之情:“莫怕,莫怕,这里的天已经亮了……!” “有岳父在,我什么都不怕。”龙玉清缓缓点头,认真道:“以后岳父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 潮龙城,府衙,后花园。 头发花白,身姿笔直的杨大家军,正抓着一把鱼食,喂着花园池中的锦鲤。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长子杨明堂身着官服,匆匆而来:“父亲。” “恩。” 杨大将军微微点头:“他可入城了?” “入城了,下边的人来报,说他表现得过于拘谨,有失城主威严。”杨明堂回。 “对他而言,这城中危机四伏,拘谨便在所难免。”杨大将军轻轻摆手道:“我让你征集的粮草,军备,可曾办妥?” “都已办妥……!” 杨明堂拧着眉毛,欲言又止。 杨大将军侧头看了一眼儿子,轻声问:“你有话讲?!” “父……父亲,儿子心中确实万般不解。”杨明堂沉吟半晌,硬着头皮道:“您既然知道,这潮龙城对他而言,乃是危机四伏的存在,那为何又非要让他回来呢?” “这两日,我杨家家将,文臣,皆是满腹牢骚,心中不满,有很多人认为,这……这潮龙城的旗帜该换了,并且他们都不想将已经攥在手里的实际利益,再归还出去,包括名分。” “您此刻让他回来,或恐要发生祸乱啊。若真有人再暗中行不轨之事,令他身死……那我们接回他的举动,就会显得有些蠢笨。既得不到忠名,又要被人骂作是窃权之人。” “既然祸乱今日不发生,那十年之后,百年之后呢?!三代至亲血缘薄,您的保证他的儿子,孙子,也与他一样纨绔吗……若不能,我杨家势大,那必要血流成河啊!” 杨明堂说的话是有些重的,几乎是在当面质问老爹:“你为什么这么蠢啊!?究竟是为什么啊!是随我那傻妹妹吗?” 杨大将军闻言,并没有恼火,只是继续喂着锦鲤,顺手指了指凉亭内:“石桌上有一份密折,你看看吧。” 杨明堂闻言一怔,强行平复着心中的费解之情,并迈步走到凉亭之中,伸手拿起了那张折子观看。 后院静谧,他本想粗略地阅览一下折子上的内容,但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认真……到了最后,他已是额头上布满汗水,脸色煞白之相了。 “刷!” 杨明堂猛然合上折子,抬头惊道:“白鹿,丘山,洞冥,虢郡四城……竟然要起兵四十万,攻……攻我潮龙城?!父亲,此事已得到证实了吗?!” 杨大将军弯腰看着池水中的锦鲤,面色平静道:“厉鬼宗率先杀向仙澜,而后……这四城便在暗中派出高品修道者,蒙面山上,行浑水摸鱼,烧伤抢掠之事!在那时,我就觉得不太对,为何这四城行事会如此团结,且推倒仙澜宗的这等大事,也没有与我潮龙城提前相商,通气。” “此举说明,这仙澜四城已然在暗中结成同盟,并将我潮龙城排除在外了。如今,仙澜宗溃灭,五城大乱,他们四城也自然要联手,在乱世中夺取更大的利益。而没了仙澜宗庇护的潮龙城,自然是一块不可错过的肥肉。” “他们想要起兵鲸吞仙澜,我心中是有所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杨大将军转身看向儿子:“四家城主,在落神山的大通河会盟,且暗中调兵遣将,已谋划数日了。内探来报,最多七日,这四十万大军就会兵临城下。而摆在我杨家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城破被灭满门;要么领兵迎战,而后再被灭满门。” 杨明堂听到这话,瞬间汗毛炸立,他心里非常清楚,父亲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仙澜宗覆灭之后,这五城中最大的势力,自然就是统领黎民人间的五城兵马的城主家族了,而潮龙城虽是五城之首,但也无法做到同时与另外四家开战。 双方兵力,以及高品修道者的数量差距,都太过巨大了,若四十万大军真的压境而来,则潮龙城必破,杨家自然也是首当其冲被分食的对象。 怎么办?! 打,打不过;守,守不住。 现如今对杨家而言,已是进退两难的死局了! 杨明堂呆呆地站在凉亭内,沉吟许久后,突然抬头道:“父亲您……!” “这个死局,只有一人能破。”杨大将军缓缓站直身体,背手冲着儿子问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杨明堂绝对是一位聪明人,只一想便通:“您是说……那位神禁前辈?!” “恩。” 杨老爷子微微点头。 “对啊,现如今的九黎,谁敢见那位老前辈的一剑之威啊。”杨明堂苍白的脸颊上,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若能求他相助,这四城之兵,就绝不敢踏入我潮龙领土一步。” “可那位神禁前辈,又为何要帮你呢?”杨大将军反问。 杨明堂登时被噎在原地。 “神禁前辈是那古皇传人的护道人,而当初我们为了不得罪仙澜宗,可是出卖过古皇传人的。他们此刻不找我杨家清算,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又怎会出言力保潮龙呢?”杨老爷子迈步而行,轻声道:“但此事,我们做不到……却有一人可以做到。” 杨明堂听着父亲的话,双眸中逐渐爆发出钦佩无比的火热目光:“明白了,我终于明白您为什么这时候要接回龙玉清了!!这潮龙城中,现如今能请动古皇传人的人,就只有他了!毕竟当初龙玉请是拿命救过他的啊,且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出卖!” “就光是这份情,就足以令古皇传人出面周旋了!” “父亲,还是您更高瞻远瞩啊……!” 杨明堂内心钦佩不已,恭敬行礼。 “非也。古皇传人或许愿意出面保住龙家,保住龙玉情,但却不见得愿意护住我杨家。”杨老爷子微微摆手道:“更不见得愿意掺和到黎民人间的权谋斗争之中。前两日,潮龙城大乱,百姓杀人无数,十几个世家古族,死了数千人……可你见那神禁高人,何曾漏过一面,有过制止的行为?” “那您的意思是……!” “他回来,天下人皆知,那另外四城的城主,自然也会知晓此事,而这会令他们暂时心生恐慌与顾及,更会以为我们是想借古皇之威,解决此次围城绝境,从内心讲,便是惧怕他们,恐惧他们,不想行刀兵之事。”杨大将军轻声道:“这会为我们赢得一点点时机……!” “什么时机?!” “动兵的时机。”杨大将军瞧着儿子,一字一顿道:“我要秘密举兵反伐之,一战定乾坤!” 杨明堂懵了半天:“这就是您让我提前准备粮草,军备的缘由?” “没错,这四城不灭,对我杨家而言,永远都是危机,即便古皇看在龙玉清的薄面上,保我们一命,也断然不会出手相助,令潮龙鲸吞另外四城。”杨老爷子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要佯装心生惧意,借着依靠古皇传人保命的态度……夜袭落神山,大通河!” “轰!” 杨明堂听到这话,大脑轰的一声。 杨大将军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即刻传令三军将领,一个时辰后,升帐!” …… 一个时辰后,三军大帐内,潮龙城的名将齐聚。 杨老爷端坐在大帐高台之上,身着布衣,腰板笔直地喝着茶水。 下方,十几位将领观看完那个密折后,全都露出了又惊又怒的表情。 “诸位,七日后,四十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而其用意,便是要灭我杨家满门,分食诸位女人,钱粮,土地!” 杨老爷见众人看完密折,便起身背手道:“四十万大军,光凭我潮龙城的力量,自是无法阻挡的。所以,龙玉清便在今日归来了……!” 众将领听到这话后,都露出了与先前杨明堂一样惊愕的表情。 “龙玉清与古皇传人乃是知己之交,且他先前遭受大难,也正是为了保护古皇传人逃离此地。后仙澜宗震怒追责,这才有了赐死一事,而此事……乃是天下皆知之事!” “他如今归来,这四城城主,必然惶恐,联想颇多,心中也必然犹豫彷徨,觉得我潮龙城是想借着古皇传人保命!” “而这一刻,便是我等用兵的最佳良机!” “……!” 话音落,大帐内一片哗然。 “此计甚妙啊!!” “还是大将军高瞻远瞩,谋略冠绝古今啊!” “我等已无退路,唯有背水一战!末将愿听大将军差遣,无惧生死!” “……!” 杨刚烈寥寥三两句话,便已让帐内因龙玉清归来的不满情绪荡然无存,且家将们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无惧决死一战! 老爷子瞧着帐内的这些将领,沉声下令:“夜袭一事,在于一个奇字。本帅决定只起潮龙卫两万,明日入夜后,以一营为一批,混在离城的游人中出城,且各自暗中集结。后日,两万潮龙卫于深夜子时集结,并在沿途驿站,只领取一日粮草,子时后,便马踏落神山,奔袭大通河。此役,便是要生擒四位城主,退大军四十万,掌未来权柄之事!” “发兵前,尔等可各行遣散家,只带着家财,轻车上路,各自逃离此地。切记,家眷遣散时,尔等不要与任何军中好友相商或同行……只单独上路,免生祸乱与猜忌。” “遣散家眷,便是为了背水一战。若此次夜袭失败,我等注定要埋骨落神山,潮龙城被破也是早晚之事,这家眷先走,则可无忧。若是胜了,本帅自可保你们五代人繁荣富贵!!” “诸将,可敢随我一战?!” “战!!!” 帐内的将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且打心眼里忠诚杨老爷子,自然喊声如雷,将帅一心。 …… 帝坟中。 任也盘坐在归尘道场,浑身赤果,且身下周遭流淌着一汪汪污浊的黑水,隐隐散发着腥臭之气。 这些污浊的水渍,是任也服下帝体丹后,皮肉毛孔自行渗透而出的,且他浑身都被一层黑漆漆的污垢所包裹,臭气熏天。 他正走在脱凡升仙的第一步,不光体内的污浊之气被排出,就连他动用各种神通秘法,日积月累下的种种隐疾,也在被神丹之力修复。 “我真不敢想象,爱妃在闻我时……心中会觉得我有多香……!” 他臭不要脸地呢喃着。 ……………… PS:帝坟之争已经结束了,但潮龙城的未来也关乎到清凉府与小坏王的未来,每一段剧情都是有他的意义的,都是要承上启下的。一个大剧情,需要有头有尾,也要确保每一个人物都有归处,确保每一个伏笔都能完美落地……大家莫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八章 将忠魂埋于落神 两日后,入夜,戌时初。 距离杨大将军用兵大通河,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往日里甚是喧闹,灯火通明的城主府,今日却显得格外寂静、昏暗,或者说是自龙玉清归来后,这里就变得有些冷清了。 他自归来后,就一直没有见客。这城内的所有文武百官,都曾以臣子的身份前来求见,跪拜,但龙玉清却一位都没有见,只声称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文武百官接连几次被拒,也就没有再来自讨没趣,两日下来,这城主府中便再无外人了。 “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杨大将军身着布衣,孤身一人走到城主府的东房,见门口只有两名呵欠连天的婢女落座。 “参见大将军!” 两名婢女见杨老爷子前来,便瞬间精神了许多,纷纷起身行礼。 “你们歇着去吧。” 杨老爷子摆了摆手。 两名婢女如蒙大赦,行礼后,便美滋滋地提前下班了。 杨老爷子穿过厅堂,迈步又走进了主房,却见到屋内一片漆黑,竟连一丁点光亮都没有,但却有呼吸声、说话声。 “汤药熬好了?”杨玲儿的声音响起。 “我让她们休息了。”杨老爷子站在门口回。 “爹,您来了?!” 屋内一片漆黑,杨玲儿又品境很低,并没有看见老爹,所以才充满惊喜地问了一句。 “恩,我来看看玉清。”杨老爷子背着手,轻声道:“你自去拿汤药吧,我与玉清说说话。” “……哦,好好好!” 杨玲儿听到这话,心中是极为喜悦的。因为龙玉清自打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或者说是他人好像是回来了,但魂儿却还在那间困了他一年之久的暗房之中,依旧沉默寡言,浑身充斥着一股战战兢兢的怯懦之态。 这父亲来了,那自能开导开导他,令他恢复几分精气神。 “你们聊,我去拿汤药。” 杨玲儿笑着离开。 她一走,这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翁婿二人。龙玉清坐在床榻上,立马掀开披在身上的棉被,直接起身行跪拜大礼:“小婿参见岳父。” 他跪拜的姿势极为标准,也符合权贵之家极好的礼仪教导,但却隐隐充斥着一股生疏感,以及过于客气之感。 这两日,城主府中流言四起,很多熟悉并了解龙玉清的下人也都在暗中议论。他们都觉得,龙玉清这真是吓破胆了,别说不具备城主的能力了,现在就连正常男人的能力,他好像都没有了,远比之前更加怯懦万分,彻底沦为废人了。 不过,大家在心里一细想,就也能理解龙玉清性格上的“巨变”了。他因力保古皇传人而被仙澜宗逼迫,又被岳父赐下毒酒。那么他在举起酒杯的那一刻,看着地上打小陪着自己的管家尸体时,心中又会作何感想呢?毫无疑问,他在那一刻,一定是认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神仙难救的。 所以,他是在心怀绝望,心怀遭受亲人背刺的无尽悲凉中,而饮下那杯毒酒的。 但命运荒诞的是,他喝下酒却没死,又被妻子救了,而后,他便又有了生的希望。但这种生的希望,却又被暗无天日的圈禁,与时刻担心自己会再次被遗弃,被背刺中击得粉碎。 这样的遭遇,换作是谁,谁又能不怕呢?谁又能不忐忑呢?! 连城主府的下人都知晓,这潮龙城内不知有多少人都希望他的真死了,那身为城主的龙玉清,又怎能感受不到呢? 他惶恐万分,所以谁都不想见,只想听岳父的话,做一位对方心中愿意见到的城主。 漆黑一片的房间中,身为五品的杨老爷子,自是一眼便见到了龙玉清惶恐不安的神色。 他稍稍沉默,轻道:“起来吧。” “谢岳父。” 龙玉清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却在床榻旁矗立,一动也不敢动。 “你夫妻二人既没有睡下,那为何却不点灯呢?”杨老爷子走到方桌旁坐下。 “我……我……我习惯了,有光浑身不适。”龙玉清低头回了一句。 杨老爷稍稍沉默后,便伸手道:“坐。” “是。” 龙玉清微微点头,谨小慎微地走到方桌对面坐下。 室内静谧且漆黑,翁婿二人隔着一张桌子,都只望着前方,谁也不看谁。 相对沉默了好一会,杨老爷子才在一片漆黑中,声音沉稳有力地叹息道:“唉,在接你回来之前,我至少接到了上百封匿名密信。而这些密信的内容汇总成一句话,那就是——要我杀你。” 此言一出,脸色苍白的龙玉清,登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且低着头,不敢接话。 “更多的人,希望我来当这个城主,希望未来明堂可以接过大位,彻底终结龙家千年的掌权局面。”杨老爷子补充了一句。 “……!” 龙玉清浑身颤抖,只静静听着,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仙澜宗倒了,这城主大位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可我为什么非要接你回来呢?”杨老爷子说到这里时,便扭头看向了女婿,声音洪亮地问:“你可曾在心里有过这方面的猜想啊?” “没……没有。”龙玉清猛然摇头,又立马纠正道:“不是,我……我……!” “你应该有过猜想,心中会觉得我接你回来,就是要借着你与古皇传人的关系,退去这四城之兵,从而继续掌权,对吗?”杨老爷子的声音浑厚,话语直爽,竟没有一点弯弯绕之感。 “小婿真的不曾这样想过!!” 龙玉清疯狂摇头。 “嘭!” 杨刚烈猛然抬臂,一掌拍在桌子上,泛起震耳之响,大吼道:“放屁!你若真的没有这么想过,那你就是连废物都不如的废物!” 龙玉清被吼得发懵,双眸空洞无比。 “你可以不承认,但你心中必须这样想过,因为你是龙家的孩子,是我杨刚烈的女婿!” 杨老爷子瞧着他:“你长大了,必须要有为君者的智慧。” 他如鹰隼一般的锐利双眸,在黑暗中逐渐柔和了下来,声音也充满沧桑感地追忆道:“我与你父亲在少年时便歃血为盟,结拜为异姓兄弟,并相互约定,若他接过城主大位,那我便是他开疆拓土,征伐天下的大将军。” “这大半生走过去了,我和他都未曾背弃过昔日的诺言。” “从来都没有过!” “他死后,将城主一位传给了你,而你又娶了我的女儿,龙家与杨家亲上加亲。但对我而言,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那个略有些怯懦,却总爱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长兄离世,已不能望着自己的孩子成龙,那这份期望,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我的身上……老夫望你成龙,便怕你出错,怕你不成熟,所以在城主之权上,才多有僭越,总是想着自己还活着,那就多干一些,多为后代铺远一些长路。” 说到这里,杨老爷子的目光也有些空洞,摇头惋惜道:“可不知不觉间,你已彻底长大了,我也老了……就该把属于你龙家的城主之权,完全放手交还给你。” 龙玉清听到这话,更加诚惶诚恐,抱拳道:“岳父大人,小……小婿才疏学浅,且生性懦弱,面对九黎如此乱世,实不知……!” “这不是试探。” 杨老爷子见他这副模样,便疲惫地摆了摆手,摇头道:“你且听我把话说完。” 龙玉清盯着他的脸颊,再次沉默不言。 “今夜傍晚,我已经传令军中所有杨家将领,调兵两万,夜袭落神山,大通河,意欲生擒四城城主,退去围城之兵。”杨老爷子腰杆笔直地坐在椅子上,话语沉着有力:“在帐中议事时,我声称接你回来,是为了借古皇传人之威,令四城城主心生忌惮,觉得我潮龙不敢用兵,从而麻痹对手,令夜袭之事,更具几分把握。” “但实则,此话乃是安抚军心之计。这帐中有太多人不希望你回来,若有人知道此战是为你搏命厮杀,自然就会有人心生惧意与抵触之情,此役绝难取胜。但若让军中将领觉得,四城城主乃是冲着灭我杨家满门而来,那此战便关乎到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他们定会全力一战,不留后路。” “这一战,是开辟未来的一战。若能胜,这四城城主被俘,你再借古皇传人之威,便可轻而易举地一统仙澜五城,完成你父尚在时候的宏愿。到时,我率领的那两万潮龙精锐,也将踏过大通河,在落神山脚下……原地遣散。” “老夫不会留下一兵一卒,只会眼见着两万兵马散去,远离潮龙五城,自此借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财,隐世不出,做个富家翁便好。” “如此一来,你接过的便是一个没有杨家家将的天下。” “这五城的权柄,也算是尽还龙家了。” 他苍老的双眸,凝于一点,微微笑道:“若是此战不胜,则两万杨家将精锐尽数丧尽,而老夫也兑现了昔日与你父亲结义时的诺言。” “君臣同心开盛世,生死不负金兰情。” 龙玉清听到这话,便猛然起身跪地,声音颤抖道:“岳父大人,为何非要在此刻用兵啊?!若是再等等,等朱兄自帝坟而出,我便可当面求他,力保潮龙不受四城兵祸,您也不用涉险一战啊!” “望岳父大人三思!” 他近乎是哀求着劝道。 “没时间了,四城不会等到古皇传人离开帝坟后再动手。而古皇传人虽可保你,却不见得会以师门之力,帮你一统五城。” 说这话的时候,杨老爷子并没有去看龙玉清,只起身向前道:“更为重要的是,你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权贵的天下,而我……就是这潮龙城存世两朝最大的权贵。此战若是不胜,你便去帝坟中等待古皇传人出山,即便城破也不要回来,等他保你,也要照顾好玲儿。” “还有,这两日,我已命城中出征的将领,遣散了自己的家眷。他们带着这些年积攒出来的钱财,会挑选一处繁盛之地,重新开启生活。若此战胜,军马散于落神山,那军中将领自会与家人团聚;若不能胜,便是食君之禄,为君而死,这没什么可说的。” 杨老爷稍稍停顿一下,便再次看向龙玉清:“若是日后五城一统,繁荣昌盛,你……你尚有余力的话,便多多照拂一下这些将领的家眷吧。” “这些骄兵悍将,虽也在许多事情上多有僭越,甚至是对你不够尊重,但他们毕竟也算是保了龙家百年安泰之人,总归算是……功过相抵了。” 话音落,他便迈步走向屋外,轻声道:“老夫此一去,要么还你一座天地清阔的江山;要么马革尸还,魂驻落神山。” 黑暗中,龙玉清缓缓抬头,瞧着那孤单离去的模糊身影,脸颊上布满了泪痕,郑重叩首道:“恭送大将军……!” “小婿等您——凯旋!” “踏踏!” 脚步声逐渐在双耳中消失。 杨老爷子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以后莫要以这副懦弱之态示人了。你是龙家的孩子,是我杨刚烈的女婿!!!你要入得了堂,也要坐得了殿。” …… 不多时。 杨老爷走到城主府的花园之中,见到女儿正用羊皮裹着药罐子,坐在凉亭中发呆。 “玲儿!” 他轻声呼唤了一句。 杨玲儿醒过神来,便满脸雀跃地跑了过来,挽着父亲的手臂道:“怎么样?!在您的劝说下,玉清是不是好多了?” “恩。” 杨老爷子微微一笑,轻问道:“他回来,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起码本城主娘娘,不用再整日都提心吊胆地给他送饭了,嘿嘿……!”杨玲儿笑面如花。 “开心便好。”杨老爷子瞧着自己的女儿,双眸中泛起一丝心疼之意:“玲儿,为父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为你寻了一位,你自己喜爱的丈夫。” “那当然,我爹爹向来开明!”杨玲儿扬扬得意道。 “我与玉清已经聊过了。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为父知道,他也同样爱着你,所以未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莫要猜忌他,作闹他,只好好与他过日子吧。”杨老爷子难得话多地叮嘱女儿。 “恩,我知道。”杨玲儿脸色一红。 “今夜,为父便要起兵,且会命你大哥带着你母亲,还有家中至亲,率先离开潮龙。但你与玉清不用走,若是城中有变,你们入帝坟请求古皇传人庇护便可,万不要慌乱……!” “……!”杨玲儿对起兵一事毫不知情,此刻听到父亲这样讲,便面露惶恐之色,急迫问道:“为何突然要起兵啊?!” “莫要担心,有古皇传人在,此战胜算极大。况且,你爹爹这大半生都在杀伐中度过……!”杨老爷子与她一边走,一边宽慰,表情轻松,话语沉稳。 最终,杨玲儿还是在忐忑,不安,但又无法阻止父亲的矛盾情绪之中,回到了那间漆黑无比的主房。 她缓缓搂着龙玉清的臂膀,声音哑哑地说道:“父亲出征,我……我有些担忧。” 龙玉清什么都没说,只抓住她的手掌,用手心的温热去安抚她。 …… 深夜,亥时过半。 潮龙城府衙,杨明堂身着便装,语速极快地说道:“爹,按照您的吩咐,我已命人将娘亲,还有族中至亲都送到了城外,这会正在瑞阳驿休息。您出征后,我也会跟随他们而去,暂且在西凉一处农乡藏匿。等您凯旋后,我便原路返回。” 他是杨家长子,对父亲的用兵能力是无比佩服的,也深知两万潮龙卫精锐的战力,所以,他觉得此战大胜的把握至少有九成。 杨老爷子微微点头后,便从桌面上拿起一封密信,轻声道:“我以一缕神魂之力,封印了此密信。六个时辰后,这缕神魂之力会自行消散,到时,你便可打开密信,按照信中所说行事。” 杨明堂微微一愣,笑道:“呵呵,您怎还突然用起了‘锦囊妙计’?” “此等大事,马虎不得啊。” 杨老爷子也笑了笑:“更何况……为父对你太过了解了,知道你在关键时刻便会性急。” “确是如此。” 杨明堂小心翼翼地收了密信,便轻声道:“那我这便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 “好。” 杨老爷子点头。 杨明堂抱拳道:“儿子静等父亲凯旋,愿我两万潮龙卫于今夜踏平落神山!”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略有些急迫地想要帮父亲处理好后方的种种大事。 杨老爷子望着长子的背影,却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慢着,明堂!去取我囚龙棍,再为爹披一次甲!” 灯火通亮的内堂门口,杨明堂转过身,笑道:“好!” …… 子时,凉风猎猎。 杨大将军手持囚龙棍,胯下骑着追影马,身披鎏金重铠,双眸锐利地瞧着身后五百近卫铁骑,一字一顿道:“全力奔袭,半个时辰内,要过娄阳驿,十息内,为马批重甲。而后奔至大通河南岸,取三品弓弩法器,蒙马眼。大战一起,军旗向前,尔等腹顶潮龙枪,枪头过马头,直直向前,距我不能超过三十步远,迅速杀掠,直奔落神山腹。” “老夫要以尔等这五百白甲骑,破四城联盟,退四十万大军!” “杀!” 五百骑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嘈杂与废话,只冰冷无畏地开言。 “驾!” 杨老爷子催马扬鞭,自城北率军而出。 一个半时辰后,两万暗中集结的潮龙卫,于子时过后,突然浮现在大通河南岸。 四城之兵,在此驻扎六万有余,但却因为旗帜各异,所以驻兵地点也各不相同。 两万潮龙卫突现大通河南岸,军中一二品武夫,瞬间涌动气息,爆发出了浓烈至极的杀意,令整个落神山周遭的气温都陡然降低了许多。 他们就如一杆长枪,只一个照面,便刺穿了外围驻扎的白鹿城大营。两万甲士自四面八方而来,只如潮水一般涌过大营,便已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大军穿透而过,都不须己军旗传令,便可严格按照事先预定好的作战计划,各自如狼似虎一般扑向落神山的四城会盟之处。 两万大军,一路见人就杀,将人数足有三倍之敌,尽数搅乱! 到了寅时初,整个落神山脚下,已经没有规整的连营之处了,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混乱异常的甲士。 就在此刻,杨大将军率领五百骑,自落神山背侧绕路而来,迅速通过战乱之地,竟没用两刻钟就已杀到了四城城主会盟的大营。 他就如那令江东鼠辈,孩童不敢啼哭的张八百,以五百白甲骑,在那会盟大营中杀得四进四出,斩敌四千余人。 老将虽老,却依旧勇冠三军,无双天下! 四城城主被杀得丢盔弃甲,各自率领亲卫向山中逃去。 天光破晓之时,两万潮龙卫中的所有将领、高品武夫,全部登山而上,意欲在此地生擒四城城主。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扭转劣势的希望,也看到了这必将要被载入史册的一战,会以老将军最后完胜,雄视天下之姿而结束。 却不承想,众将登山之时,大通河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却突然有无数鸣笛升空,而后便是无数旌旗迎风招展。 等待了数日的六万伏兵,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奔袭着踏过了大地。 紧随其后的是,战场上空涌动出了数百道三品以上的修道者气息。 两万潮龙卫被围在了落神山脚下,且没有任何援军。 血战,心知必死的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昼夜,赤血与尸骸染红了整条大通河的中段。 两万潮龙卫,所有杨家家将,全部战死,竟没有一人生还。 兵败的最后一刻,身为五品的杨刚烈,立于落神山脚下,手持战至崩裂的囚龙棍,披散着满头白发,望前路,追随之人尽死,白马哀鸣而倒。 他迎着凉风,闭眼呢喃道:“君臣同心开盛世,生死不负金兰情!!!” “兄长,我身死之余晖……可耀江山一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二九章 帝坟落幕 两万潮龙卫葬尽落神山,杨大将军与家将无一人生还。 此役始末,在隔日后就传遍了仙澜五城;三日后,便震惊了整个九黎天下。 对于外人而言,有人觉得杨老爷子战死,家将全灭,这是天大的好事儿,仙澜五城这块肥肉或许在未来能产生极大利益。当然,也有人觉得杨老爷子无愧于柱国之将的忠名,明知女婿是个废物,潮龙之军也不可力敌另外四城,但还是率军一战,打出了龙家与杨家最后的尊严。 但这种种议论无非都是一群旁观看客,以看热闹的心态有感而发的,可对于潮龙城的千万百姓而言,这杨大将军战死一事,却无异于晴天霹雳,令无数人惶恐不安。 奔袭大通河一战之所以会失败,那是因为另外四城在明面上只调动了六万兵马会盟,但却在暗中设下了六万伏兵,就好似猜透了杨老将军的心思,静等他率军闯入圈套。 两万潮龙精锐,从大通河一直砍到落神山的半山腰,斩敌两万余众,击溃敌军近三万余人,几乎以绝对劣势搅乱了明面上的六万人马,但却敌不过从天而降的数百位三品以上修道者,更无法再战那六万伏兵。 这一仗,几乎把潮龙城最精锐的家底都打没了,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四城城主都活得好好的,并且在杀光两万潮龙卫后,就迅速整兵退去,离开了落神山。 杨大将军本人与麾下知名将领的尸身,也被四城城主带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潮龙精锐丧尽,而四城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卷土重来,挥兵四十万,直扑潮龙城。 到那时,城中没了杨家将的守护,更没了高品者,那必然是城破人亡,无数百姓被屠杀,被抢掠的惨剧。 所以,杨老将军战死一事,在传回潮龙城后,便使无数百姓与官吏惊恐,害怕。一时间城内也无比混乱,商人在借机牟利,疯狂控粮、屯粮,令粮价暴增;而依附着杨家的诸多士绅,则是紧急研究着什么时候跑路,究竟要怎么跑;种种小吏在没了上司,也没了心气的情况下,都纷纷辞官罢工,于家中观望,并寻找着脱身之计。 另外,城中百姓对另外四城的用兵猜测,那也是众说纷纭的状态。 有人认为,这两万潮龙卫战死在了落神山,而另外四城也像是猜透了杨大将军的心思,并提前设下了伏兵,那他们为什么在战胜后,没有一鼓作气,直接挥师潮龙呢? 大将军刚死,这城中必然混乱,如果现在围城攻打,那将会是最好的时机啊!可这四城城主为何却要突然退兵,暗中不动呢? 有人猜测,这四城城主虽提前设伏,但却没有想到两万潮龙卫竟能如此勇猛,不但搅乱了六万大军,还重伤了以自身为饵的四位城主。甚至杨老将军在身死之前,还差点杀掉一位城主。所以,这四城之兵才迅速退去,准备等城主伤情恢复一些,再行攻城之事。 还有人认为,杨老杨军虽然死了,但潮龙城中却还有十万大军未动。他们借着护城大阵之威,也必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所以四城需要重新聚集力量…… 总之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只因为这四城突然退兵,确实瞧着十分诡异,令人费解。 不过,不论这潮龙百姓怎么猜测,他们也都会默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四城之兵一定还会再来,慢则三五月,快则十数日。 …… 就在城中一片混乱之时,刚刚归来的龙玉清,便硬着头皮去了人间客栈。 这是杨老爷子走之前对他的叮嘱,也是龙玉清目前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岳父的死讯传回潮龙之后,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吏、士绅,还有百姓都堵在了城主府大门前。他们跪地高呼,希望城主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退去来犯之敌,重还此地太平。 在这样的“舆情”压迫下,龙玉清便不可能继续躲在房中不见客,也不出门了。不然民怨一起,那可能不等四城之兵杀来,他们龙氏一族,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傍晚。 龙玉清来到人间客栈,率先想要求见的是姜煜前辈,但洪掌柜“通报”后,对方却不见他。 没办法,他退而求其次,想要见一见小坏王的正妻许清昭,但等了半天,迎出来的却是一位身着华服,看着富贵逼人的中年男人。 二人在雅间落座,富贵逼人的男子轻声开口道:“我叫李彦,乃是古皇传人的结义长兄。他夫人在帝坟中获得机缘,暂未出关,而姜老前辈也不见生客,有事儿你就跟我说吧。” “……!” 龙玉清稍作沉默后,便一脸哀求地瞧着狼哥,声音颤抖道:“大军压境,我龙家和杨家已经没有活路了。这城中一片混乱,也随时可能起祸事。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求你们了……你们都是古皇传人的兄长、挚友,且也都能与那位神禁前辈说上话……若是你们能出面周旋,我相信那四城之兵,绝不敢攻打潮龙。” 李彦托着下巴,沉默不言。 “我与朱兄一见如故,也算的是知己,朋友。您是他的长兄,便也是我的长兄,我求您了……帮帮潮龙城!” 话音落,龙玉清提起衣角,便要跪地叩拜。 “刷!” 李彦抬手一挥,便以浑厚的星源之力将龙玉清托起:“龙城主,不必客气。但你可知,为什么那老前辈不见你吗?” 龙玉清微微一愣,摇头道;“老前辈乃是神禁至高,可能对于……!” “无他,老前辈之所以能一剑断十五峰,那是因为此地有朱子贵在。这天变了,却自有后人会还天地清明,不至于令乱世更乱。他能做的,只是令群仙身殒,而非彻底改变。” 李彦从未与姜煜深聊过,但他却非常笃定地说道:“所以,他不见你,是因为他做不了什么,后面的事,也都要交由朱子贵干。这一点……对于我们这些挚友来说也一样。” “我知晓你与子贵之间的种种情谊,你甚至为了救他而差点被真的赐死……但不论是我,还是朱子贵的夫人,我们都不做不了古皇传人的主。”李彦儒雅且坚定地说道:“救不救潮龙城,那要等古皇传人出关后,由他自己决定。” “在他出来之前,我们是不会掺和人间的夺权之争。大哥为什么会是大哥?那就是要懂分寸,不能越权……!” 李彦瞧着他:“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龙玉清听到这话,登时面如死灰:“那……那就是救不了喽?” “嗯。” 李彦对于人情世故的拿捏,至少领先怀王一百多年:“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请讲!” “你入帝坟去找古皇传人,若能唤醒他的明悟状态,便求他表态。若他亲自传话回来,我们就可以帮你。若你无法唤醒他的明悟状态,就在帝坟中等他出关。”李彦不会替任也做决定,但也不会伤了任也在本地唯一的好友,所以才给出了建议。 “那若是,我在等他出关时,四城之兵打来呢?”龙玉清问。 “我等会保护好你的家眷,保证他们没有性命之危。”李彦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 龙玉清闻听此言后,便立马起身抱拳:“我明白了,感谢李兄的仗义相助。我这便回府衙,简单收拾一下,就去帝坟找朱兄。” “不必客气。”李彦微微点头。 二人商谈结束后,龙玉清便带着家丁迅速离开。 李彦站在雅间的窗口,瞧着龙玉清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目光深邃至极。 …… 入夜。 龙玉清蹲在床榻旁,一脸疼爱地瞧着昏睡过去的爱妻杨玲儿,流着眼泪道:“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丈夫刚出来,父亲与数十位宗族至亲就战死了,在这种大喜大悲的冲击下,杨玲儿一股急火攻心,便卧床不起了。她此刻面颊苍白,刚刚喝下汤药睡去。 龙玉清瞧着她,起身便走到书案旁,亲手写下了一封信件,详细阐述了自己为什么要入帝坟,要去求古皇传人。 一切弄妥,龙玉清便瞧着陪伴着杨玲儿长大的下人吩咐道:“我上山后,若城中有战乱,你们便立马去人间客栈找一位叫李彦的人,他可护你等安全;若无战事,你们便要照顾好玲儿,莫要让她出去走动,等我回来。” “是,少爷!” 说完,龙玉清谁也没带,只背着行囊离开城主府,直奔刑山帝坟赶去。 此刻帝坟的无品之地中,还有不少得到机缘的高品修道者未出,但因此地的大帝道韵正在消散,所以已有九成的帝坟区域,是没了时间流速上的差异的。 不过,帝坟的终点,归尘道场之中,却依旧存在着7:1的时间流速差:外界一日,归尘道场中七日。 龙玉清自无品之地入坟,一路跋山涉水,终于赶到了归尘道场外。但再往深处走,里侧便有强烈的帝血威压,令他无法进入。 无奈,他只能站在归尘道场外,不停的传音,不停的呐喊呼唤,企图将古皇传人从明悟入定的状态中唤醒。但那漫天的绯红之色,似乎早已隔绝了一切。 他接连喊了数日,却依旧没有等到任也的任何回应。 对他而言,现在若是转身返回潮龙城,那则是危机四伏的处境,四城城主保不准就会给他玩一个斩首行动,派高品修道者秘密进城,伺机杀他;但他如果选择继续在此地等待,那龙城主入帝坟恳求古皇传人一事,便早晚都能传到另外四城。这会令敌人产生猜想、揣测,并心生不安。 所以,龙玉清在权衡利弊后,便没有急着离开,只孤身在归尘道场外等待。 日子在孤独与彷徨中过去,转眼间,归尘道场外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而归尘道场内,却足足过去了两年零四个月。 在这四个月之中,四城兵马依旧未动,只缓缓向潮龙集结,并且在距离城关五十里处安营扎寨,将此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尽数圈禁。 若是常人,在如此绝境下苦等四个月,那可能早TM都疯了,心态崩碎一地,但龙玉清却依旧不急不躁,只与青山日月为伴,每日看着模糊的归尘道场发呆。 他毕竟是在狭窄的石屋暗房中,被关了将近一年的人啊! 在干等与苦熬这一块,他真的不服任何人。 在这四个月中,龙玉清整日对着归尘道场,也见到了诸多奇异之象。 他发现,归尘道场内的绯红之气,几乎每日都会减少、衰败几分,而那恐怖的帝血威压,也似乎正在以凡人可以感知到的速度消散。 每每见到这一幕,他便知晓,距离自己和子贵兄弟再次见面的时间不远了。 到了这日傍晚,归尘道场内的绯红之气已经淡如清风薄雾,甚至若不仔细观看,那光以肉眼之能,都很难窥见到赤红了。 “轰隆!” 陡然间,那归尘道场内突兀地泛起了一阵大道轰鸣之声。 龙玉清猛然起身,双眸直视道场内,却见到广场中摆放的那一个个蒲团,竟开始逐一化作尘埃,随风而散。 地面上,原本整齐铺设的青砖,此刻也泛起一条条岁月裂痕,表面涌动出腐朽、斑驳、风化的痕迹。 “刷!” 那淡薄如清风的绯红之色,在这一刻开始凝聚汇拢,飘过山腰的瀑布,如一阵旋风般直卷云霄。 “翁!” 霎时间,苍穹之上,天道之眼徐徐睁开,万道霞光涌动着普照人间。 “道友,就此别过!” 天道的恢宏之声,悠悠地在九黎人间响彻。 天下万民,亿万双眼眸,再次聚于帝坟。 他们见那一缕绯红之色,卷向苍穹,心中便知晓大帝的最后一缕道韵,就要在此刻离开这片家乡故土了。 也正是因为大帝道韵的消散,归尘道场中的万古岁月痕迹,才会缓缓浮现。 天道之眼睁开,恭送与他齐肩的“道友”,天下万民,心生悲凉,皆是跪地呐喊:“恭送大帝……!” 帝坟中,尚未离开的一众修道者,全部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帝坟的排斥之力。他们明白,自己的游历与机缘都将在此刻结束。 这些高品修道者纷纷起身,遥遥地冲着归尘道场的方向跪拜。而先一个月离开的许清昭,也在望着帝坟怔怔出神间,轻声道:“真是我人族的一代人杰啊,感谢您的指引……感谢!” “刷!” 那最后一缕耀眼的绯红之色,在苍穹之上,万道霞光映射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帝坟之中,断头人老刘抬头望天,见那绯红之光闪烁时,光辉正好照耀到了自己的肉身。 他在一片空灵之中,似乎感受到了有一只包含着温热的手指,冲着自己的额头轻点了一下。 而后,他便有了一种被仙人点化之感,肉身抖动,灵魂战栗的魂游天外。 他似心中有所感悟,也似得到了某种传承。但最为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有代价的,而那个代价,就是一份特殊差事,只有他能干的差事。 霞光之中,断头人的意识喃喃自语道:“您真的这么看重我吗?!您比那狗怀王的眼光好多了……我就说嘛,外人看我是一个混不吝,但实际上……我是一位得道高僧。” “刷!” 不多时,苍穹之上的霞光退去,天道之眼不显,大帝的最后一缕道韵,彻底消散。 归尘道场外,龙玉清立马整理了一下衣衫,双眼略显激动地瞧着瀑布下那条蜿蜒的小路。他知道,大帝道韵已经消散了,子贵兄弟必然已经得到了传承,马上就会出来。 他翘首以盼,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概过了三四个时辰后,他没有等来任也,却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那孩子身着一袭布衣,披散着一头乌黑柔亮的发丝,双眸灿若星辰,皮肉呈古铜色,虽年纪不大,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气血澎湃至极的霸道之意。 刑天?! 龙玉清立马认出了小不点,并见他赤脚踏过小路,脸颊上泛着和善的笑意走来。 “小不点,见过龙城主!” 混球露出了十分“憨厚”的笑容,甩了甩柔顺的乌黑长发,假模假式的抱拳行礼。 “……你已得到传承了?!” 龙玉清迎上去问了一句。 “是。” 小不点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反问道:“龙城主为何也在此处啊?” “我是来找古皇传人的!你都尽得传承了,可他为何还没有出来啊?!”龙玉清急迫询问。 “哦,你说师父啊。” 小不点眨了眨明亮至极的双眼,笑道:“他已经下山了啊!” “不可能!” 龙玉清一脸懵逼:“我一直在此等他,已经有四个月了,可从未见他出来啊!” “他先我一步得到了传承,且应该不知道你在此等他,所以出关后,我便先送他离开了。”小不点笑容灿烂:“帝坟七日,外界一日。想来,我师徒二人入这帝坟,已快八、九年光景了……他自然很想念……家中至亲,还有我的师娘啊!” 龙玉清愣了半天:“他人在归尘道场中,即便要走,也是从此地下山啊?你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他走?!” “哦。” 小不点咧嘴一笑,露出亮晶晶的白牙,逼范儿十足地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指响儿,且话语非常平淡地回道:“因为……自此之后,这整座刑山,便都是我一人的秘境之地了!” “啪!” 指响儿泛起。 “轰!” 帝坟中,天地激荡,一阵清风荡起。 无数花草树木,竟在这一刻全都垂下了枝桠,弯曲了茎叶,似乎将小不点一人在这帝坟中聚托而起,遥遥叩拜。 清风掠过大地,瀑布中飞出一尊光芒万丈的仙壶,震荡着虚空,又稳稳地落在了小不点手中。 此壶——名为炼妖壶,乃是九黎大帝的护道之物,而今也传给了他唯一的传人。 小不点站在那里,眨动着眼眸,遥遥看向父亲的衣冠冢,轻声道:“爹爹,儿子得师尊相助,于此地逆天改命……而后,没有人能再收我邢家的重税了……我会让母亲他们都过上好日子,有朝一日,我也会接回大哥。” “儿子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做一个好人,不辜负大帝、师尊,与这人间的万般疼爱。” “……!” 帝坟中近八年的光景,小不点虽然还是那么混球,但也长大了。 不多时,他转过身,笑道:“走吧,我们一块下山去找师父,龙城主。” …… 潮龙城内。 提前被自己徒弟送走的任也,此刻走在长街上,神魂归一,竟没有散发出任何修道者的气息,就像是一位长相俊秀至极,体态略显精壮的凡夫俗子。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此刻的肉身晶莹如玉,皮肤透亮,且隐隐散发着一股荧光。 游走在喧闹的长街之上,任也即便不想听,那也听到了诸多关于四城兵马意欲攻打潮龙城一事,且心中产生了诸多疑惑。 事实上,在龙玉清四个月前刚刚进入帝坟之时,他便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也听到了对方的呼唤。 但是他却没有急于回应,心中更没有如何能接住姜煜前辈,那寂灭群仙一剑的具体想法。 所以,他尽得传承之后,并没有原路下山,而是避开了龙玉清,想要先在心里制定好接住那一剑的计划,并且在证实完心中的诸多疑惑后,再与对方相见。 他甚至都没有立马返回人间客栈,去见那想得死去活来的爱妃,以及诸多亲朋挚友。 他只顺着长街而行,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处高门大院前。 他抬头望着院内的一切,只稍稍抬起手臂,轻轻在半空中挥动。 “刷!” 霎时间,他的肉身消失在了此地,凭空出现在了院中的一处寂静之地,一座古房门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零章 印证,解惑,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天 任也离开帝坟后,并没有返回人间客栈,而是来到了潮龙城内的案牍库外,并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撞碎虚空,近乎瞬移似的闯入了院中。 他以帝体丹脱凡后,又吸收了大帝用一身气血凝炼出的那滴“帝血”,彻底觉醒了人皇血脉,耗时两年零四个月,肉身早已质变。 小坏王现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位地道的体修了,而且还是那种极致的体修。在同品秘境内,想要短暂的,短距离的破碎虚空,并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儿,无非就是要令肉身短暂承受一下虚空崩裂的恐怖压力而已。 以前的他唯唯诺诺,狗得不行,只敢以数种至宝打装备压制;而现在他的,这肉身就是至宝。 入院后,任也肉身依旧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只像是幽灵一般地推开案牍库房门,而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关门,点灯。 他之所以要偷偷摸摸地闯入潮龙城的案牍库,那是因为先前他在不祥之境中发现了潮龙卫的踪迹,并得知龙玉清父亲在去世之前,曾率兵到那里寻找无量珠、无量樽。但结果应该很不好,很多甲士在找寻至宝时都失踪了,并且在最后阶段还可能发生了大规模团灭事件。 任也对于此事,心中有很多猜疑与推断,隐隐感觉自己可能被人算计了。再加上他是天生的柯南,心中好奇之火永不熄灭,所以,他离开帝坟后,就急迫的想要来这里求证。 他要查一群人的信息,包括名册,善后事宜等等。 当然,老城主率军进入不祥之境一事,那必然是十分隐秘的军事行动,保密级别也一定很高,这案牍库中不见得会有这方面的详细记载。但此次深入不祥,死了那么多人,这善后的工作,以及死亡名册,钱财的调配等等,那都是需要由文官亲手操办的,根本无法隐藏。所以这些边角料信息,应该是有入库档案的。 他奢侈的用天工火照明,一路沿着案牍库的边角缓慢前行,仔细地看着案卷分类。 不多时,他便找到了天宝二十七年的案卷柜,且在靠下方的位置,找到了一本名为《恤典册》的名册。 恤典,顾名思义,就是古代朝廷给去世官吏示哀、追封、树碑、建祠、恤赏的记录典册。但在九黎这种民风彪悍,不太注重礼仪的地方,用在无品无阶的士兵身上,那也实属正常,没太多讲究。 任也打开典册,便细细观看了起来,并在第一页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因为那个人是死在不祥之境中,军衔最高的将领。 这上面记载,那个人死了之后,并未被找回尸身,但府衙却专门为其修了一座衣冠冢,并为其准备了隆重的葬礼。由此可见,这个人在潮龙城军中的地位不低,也备受恩宠。 任也拿着名册看了约有半个时辰,而后便将其顺手牵羊地放进了意识空间。 拿了恤典,他又在案牍库中偷了一本潮龙卫的兵册。这上面记录着一些核心将领的信息,但因涉及军中机密,所以记录得非常模糊,不过对任也来说也够用了。 这两样东西到手后,他其实还想找找,这几年潮龙城经常莫名失踪的高品武官名册。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这里应该有过这样的名册,因为案卷柜上是有贴字标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本失踪名册却不见了,像是被人拿走了一样。 他有些好奇,便走到案牍库的门前,在调档借阅录上查了起来。 他翻了很久,终于在大概四个多月以前的记录上,看见了一则简短的调档记录。 “杨府下人传令,大将军急调《失踪武官名录》查阅,寅时送达,归档日期不详。” 任也看到这则记录后,表情极为疑惑地呢喃了一句:“四个多月前,大将军亲自调档?这个时间……不就是他即将要夜袭大通河的时候吗?这东西在他手里?!可他已经死了啊……那我要去哪儿找呢?” 他站在库中思考了好一会,才缓缓熄灭天工火,悄无声息地离去。 …… 城主府。 杨玲儿头戴凤冠,身着华服,打扮得花枝招展。 两位贴身婢女,身心俱疲,强颜欢笑,硬着头皮帮她整理衣衫。 “翠儿,快去将我大婚时的赤玉手镯取来,那是玉清送我的订婚之物,我今日戴上,他必然欢心……!”杨玲儿满面微笑,体态端庄地照着铜镜。 “好好,奴婢这便去拿……!” “哦,对了。车架上的黄布也要命人换了,换新的。爹爹已经命人贴出昭告,要还玉清清白,一会我去接回他,这满城的人都看着呢……车架要弄得气派一点,莫不能有失体面。” 杨玲儿事无巨细地叮嘱着,呢喃着:“快一年了,他终于要回来了……我也不用整日为他送饭了。” 她笑得无比开心,以至于两侧伺候的婢女,根本不忍心戳穿她的一切臆想,只能尽力配合,哄着她。 “踏踏!” 任也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院内,迈步走过凉亭,一抬眼就见到了杨玲儿。 他稍作犹豫一下,便笑着呼唤道:“杨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刷!” 杨玲儿在内堂中回过身,见到任也后,脸色极为惊讶:“朱兄弟,你回来了?!” “是啊,我已得大帝传承,刚出帝坟。”任也此刻还没有察觉到杨玲儿的异常,只觉得她在傍晚时穿得这么正式,稍稍显得有些奇怪:“您这是……要参加酒宴吗?” “朱兄呀,你回来得太是时候了!真是天大的喜事临头啊!” 杨玲儿一脸雀跃地迎出内堂,微微施礼后,便口齿伶俐,激动地叙述道:“也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位神法通天的前辈,竟将仙澜宗的无尘老狗斩于帝坟,而后民怨沸腾,豪杰并起,一鼓作气将仙澜宗推倒了。你此番回来,便不需要东躲西藏了,因那仙澜宗已经不在了,也没人能追杀你了……!” “咯咯!” 她笑声清脆,愉悦道:“我家玉清也不用躲藏了。这不……父亲前两日便贴出昭告,还他清白,还他城主之位,这就要去接他呢……快快,你请里面坐,我命人为你安排尚好的客房,待他回来后,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晚上必要与你把酒言欢!” 任也听着这一连串的话,脑瓜子嗡嗡直响,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位婢女,结巴道:“啊?!他不是四个月前就已经回来了吗?” “子贵兄弟,我虽只是一位女子,但也晓得,你一定会因为当初父亲与大哥向仙澜宗通风报信,泄露你的行踪而恼怒。但对于我杨家而言,那时真的是没得选。现如今,千年仙宗覆灭,这头顶的天没了……但你我,玉清也都还在啊。事情既已过去了,那还请你看在玉清的份上,莫要再心生埋怨了。” “若你愿意,等晚上玉清回来时,我便叫来父亲与大哥,与你一同饮酒,把话说开可好?” “……!” 她话语真诚,表情真挚地劝着任也:“你救过我的命,我由衷地希望,你能与杨家的人,与玉清成为至交好友。” 任也更加懵逼了,心里暗道:“和你父亲饮酒,这……这是啥意思呢?你要送我走啊……?!” “奴……奴婢参见古皇传人。” 旁边的婢女,略有些忐忑地瞧着任也,硬着头皮开言。 任也看向她,传音道:“她……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嘴胡话呢?” “公子,您就顺着小姐讲……老……老将军离世之后,她就有些糊涂了,就好像……被永远困在了接城主回来的那一天。每日起床后,便要精心准备一切,可每当走到城主居住近一年的暗房门前,她都会精神恍惚,惊惧……站在门前不敢开锁,不敢进入。”婢女轻声回了一句。 疯了?! 任也听到这话,目光呆滞,久久无言。 “子贵兄弟,我这便命人带你去客房,你且静静等待,我接回玉清便回。”杨玲儿头戴凤冠,体态端庄,双眸中尽是激动与兴奋之色。 任也瞧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木然地点了点头:“好,我等龙兄回来。” “翠儿,你这边带着朱公子去客房。” “是,小姐。” 话音落,婢女向任也使了个眼色后,便向院外走去。 任也一步三回头,不停地打量着杨玲儿,却见到她又与另外一名婢女忙活了起来。 不远处,翠儿在前方引路时,双眼泛红,略带一些哭腔道:“本来都好好的……可谁知大将军突然战死,这小姐受到了刺激,在城主进入帝坟时,便已心生急火,卧床不起。但先前,她神智是清明的,只是伤心,也在苦苦等着城主少爷接您回来……!” “却不承想,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过去,那先离开潮龙城的杨家至亲、大舅老爷,却一个都联系不上,也没有发回任何书信。” “小姐愈发心急,便去了一次大将军的书房……自那儿之后,她就神志不清,变得疯疯癫癫了……!” 任也听着翠儿的话,目光如炬地问道:“杨明堂带着族中至亲走了,再就没信了?!” “没有。” 翠儿摇头:“奴婢让院中家丁去驿站打探过,但那里的人说,大舅老爷他们早都走了……!” 任也沉默许久后:“杨夫人去过大将军的书房,此事都有谁知晓?” “就我与红姐二人,其他人不知。”翠儿回。 “哦。”任也微微点头,又问:“这杨家的人都走了,大将军府也应该空了,再加上城中混乱无比……就没有人闯入大将军府抢掠胡来吗?” “那他们不敢。”翠儿摇头道:“虽然杨家的人都走了,但城主还在啊……最重要的是,这天下人都知道城主入帝坟寻您去了,就连四城的兵马也不敢在这时打来,所以……这四个月杨家与龙家都无事,且大将军府也有老管家把管,外人进不去的。” “嗯。” 任也背着手,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杨玲儿,却见她与那位婢女,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正兴冲冲地走向车辇。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中无比酸楚。 杨玲儿虽平日里对待龙玉清有些刁蛮,但却是开朗乐观的性子。可而今再见到她,她不光是一副疯癫的模样,且更像是死了。 死在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死在了那个接回丈夫的前夜。 在那个前夜里,父亲尚在,至亲尚在,而压在他们头上的天也轰然倒塌了,往远处看,未来极为美好。 她就困在那里,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任也缓缓收回目光,轻声道:“好好照顾她,若是龙兄归来,你便告诉他,我来过……但夫人疯了,我就先回人间客栈了,让他去那里找我便好。” “除此之外,不要多说。” “……!” 翠儿微微一愣,立马点头道:“奴婢记住古皇传人的吩咐了。” “嗯。” 任也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 半个时辰后,大将军府。 这里有家丁与兵丁把守,任也稍稍费了一些心思,便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杨老爷子的书房。 入内后,他关上门,见书房中一片凌乱,就像是被人打砸过一样。 小坏王心里咯噔一下,本能以为是府中出了家贼,得知老将军战死后,跑这儿搜刮钱财来了。 但他粗略将书房探查了一遍,却发现这里的贵重物品并没有减少,并且书案旁遗落着不少纸张碎片,就像是有作者写不出来稿子,心里气急败坏,彻底破防,将书本全都撕了一样。 任也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碎片,一一放在桌案上,耐心十足地拼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凭借锐利如鹰隼一般的眼眸,便将满地碎片拼凑成了两本名册。虽有的地方缺失几角,但基本已经不影响观看了。 他坐在书案前浏览着两本名册,逐一对照,逐一筛选……而后便有一种头皮发麻,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心中的一切谜团,都逐渐揭开了,先前的种种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唉,她就是看过这个才疯的,无法接受,所以一怒之下撕了证物,掀翻了大将军的书房……!” 任也望着两本名册,长叹了一声。 这两本名册,第一本就是案牍库消失的失踪武官详录,第二本是一本手写的名录,两者可以相互对照,比对。 …… 一个时辰后,人间客栈。 李彦,寅虎,许棒子,庆宁,小帅,爱妃等人齐聚。 任也瞧着这些可爱的人,笑眯眯道:“是我,你们的王回来了……!” “啧啧……!” 庆宁古灵精怪地打量着亲哥哥,双眸明亮道:“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你真的变帅了很多呀。虽说……变帅也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闭嘴,闭嘴!” 任也不耐地骂道:“老子的名声就是让你毁的!” “嫂子,他吼我!” 庆宁已经找到了主心骨了,跳得不行。 有外人在,爱妃显得非常矜持,高冷,只眉目舒爽地瞧着小男人,笑面如花。 任也丝滑地牵过爱妃的小手,眯眼道:“我白不?我香不?!” “你不光白,不光香,你看着还很健壮,很持久!”帅气青年插了一句。 任也斜眼瞧着他,不满道:“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我可是你的挚爱亲朋,铁杆狗腿……指哪儿打哪儿的小帅啊,大哥!”接近尾声才赶来的小帅,非常热情地回了一句。 “狗日的,说好一起来九黎的,你他娘的怎么一下消失了这么久?!”任也瞪眼问道。 “唉,别提了。” 小帅摆手道:“我归家之后,我那未过门的妻子……非要拉着我去一处秘境,我想着时间尚有富裕,便……便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谁知道一进去,就被困了两个多月,而后一出来,这族中便因迁徙地闭府一事,做出了很多决定,我必须在场,真的走不开……但我一忙完之后,就立马过来了,天地可鉴!” 任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便冲着爱妃问道:“他消费了吗?” “没有。”爱妃微微摇头。 “记一下,上虞福地的顶级宅院给他留一套,要全款。”任也冲着许棒子说。 “不,我已经开发他很久了……这个提成谁都不能挣,只能我来。”寅虎立马插言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金牌销售的名分……!” “哈哈哈!”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相视一笑。 “走吧,正好人都在,去楼上,我与你们说点正事儿。”任也招呼了一声。 话音落,一行迈步走到了楼上雅间,一边喝着茶,一边聊了起来。 任也率先看向了李彦,小嘴倍儿甜地开口:“大哥……!” “求你了,别叫我大哥,我听着真迷糊啊。”李彦吓得魂都要飞了,连连摆手道:“当你大哥……这星源太遭罪了。” “你好好的。”任也劝了一句。 “有事儿,你就说,别铺垫……!”李彦强调了一句:“也别绑架,不然我就给你妹妹穿小鞋。” “是这样。” 任也眨了眨眼眸,压低声音道:“姜老前辈一剑断十五峰,留给我一个不得不做,也不得不解的考题,并且还要快,不能让这一剑的余威伤及到九黎的根本……所以,我就想着……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块把这事儿给办了!” “老前辈给你的考题,那我们跟着办个毛啊?”李彦反问。 “有利可图。”任也一语切中对方要害:“先以五城为基石,引诈骗商会进驻,拨调一些钱粮,先把五城兵马安抚住。” “请问,你这拨调一些是多少啊?”李彦严谨地问道。 “现在我也不好说,但就是一些!”任也强调了一句。 “那诈骗商会能得到什么?!”李彦反问。 “一个令天下人备受尊重的善名……!” “别扯了,不聊了!”李彦起身就要走。 “你看你,又急!”任也立马叫了一句:“我不还没说完吗?以及,入驻九黎东登府,成为两家联盟的官商机会。” 李彦眨了眨眼睛:“这东登府凭什么听你的?” “九黎之乱,必须要有一个强人坐镇,才能暂时镇压,且这个强人得是具备极高的名望,德行俱佳的本地人。他东登府有强人,但还不足以令天下群雄胆寒。而能令群雄胆寒的那个人,就在这间客栈,所以,我们只需推起一人,由他与东登府联盟,此事便一定可谈。”任也思考了一下:“至于未来一统之事,那就得循序渐进,走一步看一步了。但眼前是必须要压下这群山崩塌,即将烽烟遍地的征兆了……不然,姜老前辈这一剑,不但不能令天下百姓见天光亮,反而还要哀鸿遍野,死伤无数了……!” 李彦沉着半晌:“若东登府同意,我可回诈骗商会相商。” “好。” 任也点头后,便又看向了许棒子:“小侯爷走了?” “嗯,他等了近一个月,便等不下去了,先回东登府了,不过他在此留下了联络之法。城中有一家酒楼,乃是东登府出资的,去那里找掌柜的,便可传信给他。”许棒子回。 “你去发信,让他再回来,就说……我又突破皇极境了,要与他分享心得。”任也贼损地吩咐了一句。 “嗯。”许棒子点头。 任也转身又看向了许清昭,一字一顿道:“还要有劳爱妃跑一趟……” “讲。” “……!”任也趴在她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可。”爱妃听完后,话语简洁地点头。 最后,任也又看向了寅虎与小帅,话语非常间接道:“二位,九黎一事,你们想不想掺和一下?!” “怎么个掺和法?”寅虎谨慎询问。 “别问,问了反而要给得更多。”小帅倒是比较洒脱:“大哥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回家告诉你们各自的活爹,入九黎,共商开疆拓土之事。” 任也霸气无比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陡然震动了一下,而后……一颗被冥河水泡了一年多的人头,猛然睁开了眼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一章 断头人的远行,龙玉清的恳求 嗯?! 正在与一众挚友聊天的任也,突然察觉到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中,陡然飞出一颗硕大的脑袋,沾染着冥河之水,“瞧”着也有点被泡浮囊了。 “卧槽?!”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爱妃闻言顿时黛眉一挑:“本宫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为君者要注意言辞,不可口吐污秽之言!” “不是,卧槽……!”任也感知着那颗头颅飞掠而起,并且逐渐散发出一股熟悉的神魂气息,登时惊得原地窜起,激动道:“卧槽,不是,真的,你看了你也会卧槽……!” “翁!” 国粹之音刚刚响起,一股蓬勃无尽的生命气息,便汹涌地自任也眉心涌动而出。紧跟着,一颗散发着浅淡道韵之力的硕大脑壳,在生命之气的包裹下,缓缓飘飞出来,活生生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懵了,许棒子吓得直接蹲在了椅子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卧……!”爱妃俏脸呆滞,朱唇轻启,正欲发出国粹之音时,却在高素质的克制下,戛然而止。 室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在盯着那颗人头,就连李彦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那颗人头散发着一丝丝道韵之力,飘浮在众人眼前时,也更像是被几缕仙光缭绕,瞧着十分诡异且“强大”。 “哈喽哇,我的朋友们。” 那人头开口说话了。 “是他的气息,没错!”李彦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地问道:“老刘……你他娘的活过来了?!” “这叫什么话。”人头露出了不屑且倨傲的表情,停顿道:“我从未离开过,只是无处不在……!” “嘭!” 任也听到这装逼之言,内心激动之下,一巴掌就抽在飘浮的人头上:“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旁人绝对不会在脑袋丢了的情况下,还能如此装逼。不是,你怎突然苏醒了?!我还在想,这刑山明明已经是小不点的秘境了,可依旧没有出现复活的你的办法……我还以为……以为你……!” “此事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一切都还要从那次屎急讲起。”老刘的脑壳被仙光包裹,瞧着忽隐忽现,竟有一种无法被窥探的模糊感。 “大可不必。”庆宁听到这话,立马摆手道:“有关于‘如厕丢脑’的新成语,我们真的已经听了太多遍了,不需在此赘述了……!” “好吧。” 老刘的声音充满了空灵感,他赤红的目光扫过一众好友,叹息道:“帝坟的大道之争,虽已经结束了,但我在九黎的使命还未结束……妈的,我总感觉这一切都是大帝和天道做的局。” “我马上还要走,尸身暂且无法归来,只能以苏醒头颅报信。不过,我接下来要干的事情需严格保密,只能与自己家人讲。” 他神叨叨地扫了一眼众人,最终将目光聚焦在小帅身上:“咦,这位生面孔看着很生啊,要不你先出去走走?” 啊?这么多人,就撵我一个啊?! 小帅心中猛猛吐槽,斜眼瞧着他道:“我消费了,你们却排外?罢了,融不进去,融不进去,我回家了……!” “不必,不必。”任也立马冲着老刘的脑袋劝说道:“他在上虞订了最顶级的房子,是自己人!” “哦。” 老刘瞧着小帅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强大了。” “别扯淡了,快说!”李彦烦得不行。 “嗡嗡……!” 人头散发的仙光,隐隐震荡着虚空,产生一阵如苍蝇飞掠般的闹心声。 老刘的脑壳略显欢快地在室内乱飞,轻声道:“帝坟开启前,我接到了门眼任务,且有一丝神魂意识尚在,就隐藏在断头人的星核之中,只不过被玄妙的大帝道韵包裹,你们无法感知到罢了。” “这门眼任务看似简单,但却必须要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对待每一位血引者。说实话,这种考验是很难的,我个人感觉比傻怀王走帝极境还要难一些……因为我是有意识的,就真的很难做到不偏不倚。” “这需要揣摩问心之道……但好在老子天生聪慧,悟性极强,并没有因为我与小坏王充满利益的兄弟感情,而走上歪路。我最多只是在不祥之境的那一关时,为他产生了一丢丢担心,不过后面都克服了。为什么能克服呢?因为我就常把自己想成是楚烬,把他想成是无尘,一想到这,我杀他孩子的心都有了,自然也就没感情了。” 他说到这里,任也登时挑起眉毛反驳道:“你吹牛批。楚烬与无尘之间的师徒孽缘,是到了归尘擂那一关才真相大白的,你怎么会提前知晓他们的关系?” “呵,你什么视角,我什么视角?老子是门眼啊,是帝坟最高的山,我看见的东西是你能比的吗?!”老刘声音充满了不屑:“无尘在很久之前来过帝坟,且对帝血势在必得。我看过大帝道韵演化出的从前倒影,早就知道这老王八蛋图谋不轨。不过,他再强也顶不住我姜爷爷的惊世剑炉!”老刘轻声解释道:“姜爷爷入城时,便以一缕神念闯入过帝坟,我也感知到了。他是整座九黎天下高手中,唯一能以神念入帝坟的存在,他也早都察觉到了帝血的存在。” “我就说嘛,为何姜前辈见你悟得皇极真意,爆发出二十倍战力,力压小侯爷时,竟毫无意外之感。原来你在帝坟中的一切关键之战,他都尽收眼底啊。”李彦彻底拜服:“这才叫护道人啊……!” 小坏王也心生温暖之意,笑着点头:“……你这一声姜爷爷,叫得我阑尾炎都快犯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咱们继续往后讲。”老刘言语变得有些急迫,简洁道:“帝坟的大道之争结束后,我迎来自己的第二个九黎差事。” “什么差事?!”任也追问。 “入不祥之境,以至宝生命之石散发的纯净生命之力,去净化那里尚存的八十一族英灵。说白了,就是以生命之石,洗涤英灵的戾气、怨气、邪魂,令其超度解脱。” “妈的,老子没化和尚的缘,却要干和尚的活儿。”老刘骂骂咧咧:“我怀疑,老子一进九黎,这大帝与天道就看着我的生命之石流哈喇子了。所以……你们千万不要误解,不管我拉不拉屎,这脑袋都是一定会丢的。只不过,这先拉和后拉,会影响到我入局的快慢,以及帝坟开启的时间契机而已。” “大帝他老人家也真的不容易,孤身退去不祥,即将力竭而亡,却依旧操心自己的子孙后代,道韵熬过了万古,却不敢溃灭。而到了如今,他才把一切都安排好。不祥之境被我净化后,那里便不会再有邪祟了,也会成为九黎人间的天门,自有后来的大帝传人镇守。” 老刘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任也听完后,心里非常懵逼:“不祥之境是何等的辽阔啊?!那里常年乌云盖顶,不见日月……到处都充满了污秽的英灵邪念,你他娘的……这份工作要干多久啊?” “我也不知啊。不过干完之日,我也将得到自己的九黎机缘!”老刘摇头回道。 “什么机缘?!”任也问。 “待不祥之境的乌云散去,我会得到大帝传下的道家至高神法,名为《兵主——解字法》!”老刘傲然道:“这是大帝唯一掌握的道家至高秘法之一,嘿嘿,传给我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心中也恍然大悟了。 为何老刘会掉脑袋?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感吗? 他又为何会以断头人的身份成为门眼? 大帝当年也遭受到了断头之祸,可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这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 任也呆呆地瞧着他,并露出了一副兄弟开上了路虎的咬牙表情:“难怪要剁你脑袋,这是道家的兵解之法?!一切都对上了……卧槽,为什么当初拉屎的不是我啊!” “我也可以超度,我也可以爱九黎,我的煌威也能涤荡人间邪祟啊!” “我他妈还能走后门呢!我亲师傅就是酆都之主,我超度,他收人,这明明是很好的一条龙服务!多高效啊!这个傻不愣登的刘纪善,凭什么能开上路虎啊?!” “……!” 他心中大恨,眼珠子通红道:“你出家了,以后就不能找婆娘了。等你回来,我在清凉府给你留一个一品净身大太监的职位,为你权倾朝野打下夯实的基础……!” “我现在申请一个净身官的职位还来得及吗?”许棒子嫉妒到已经准备出剑了。 “小人,我看着你们这群小人的表情,心中真的舒爽至极。” 飘浮的人头露出了憨厚的表情,爽朗道:“行了,说完了,我也该赶往不祥之境了。兄弟姐妹们,等我功成归来时,便是清凉府问鼎天下的那一刻。哦,对了,如果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也可以去不祥之境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回去的。解字法的传承,虽然要在超度结束之后才能得到。” “但他妈的天道也不能真拿我当牛马用啊?老子偶尔请个几天假,应该是没问题的。” 老刘急眼了,那是连天道都敢直接骂的存在。 大家虽对老刘这个幸运的家伙,心生嫉妒,但仔细想想,他也真的是不容易。先前不但承受了断头之苦,而今又要一人远行,且要在那荒无人烟,乌云盖顶的不祥之境中枯坐,超度,独自熬过一段非常孤独的岁月。 即便对于心怀大善之人而言,这段岁月也与坐牢无异。 果然,这人间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 “哎,本来想着,你醒了,大家还能聚一聚,却不承想又要道别了。”李彦叹息一声。 “我们都在路上砥砺前行,这是未来帝国君临天下的基础。”老刘像个政委一样地回道:“我们各自加油。” 爱妃瞧着他的脑壳,提醒道:“解字法虽好,可这心境之意也是修道者必要跨过的一道天堑。我相信大帝命你去如此荒芜之地苦修,也是有这层用意的。刘兄,莫要辜负了岁月啊……!” “多谢弟妹提点,我记下了。”老刘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哎,我这晋升四品的聚会,被这九黎一行搞得稀碎……!”任庆宁迈步走到前方,伸手拿出一本师尊赠予的典籍,交给了老刘:“此乃一本呼吸吐纳的心经之法,每日读一篇,不但可以令自己神魂清明,还能去除枯燥,提升心境!” “多得不说了,我给你一个拥抱,你给我两瓶生命之水,得空我去不祥之境看你!”许棒子话语简洁。 “……!” 老刘听着挚友们的告别之言,内心甚是感动,扭头看向小帅道:“看见没,每一次分别,他们都要留个钩子,以纯粹的友情直击你的灵魂,确保你不论走到哪儿,都会想要与他们尽快相见,从而达到后续消费的目的……!” “明白了。”小帅恍然大悟。 不多时,老刘看似潇洒,实则却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一众朋友,并且在任也的单独陪伴下,离开了人间客栈,走到了一处背人的胡同。 “还有一件事儿,我必须要提醒你。”老刘沉吟半晌,神神秘秘地开口。 “什么事儿?”任也问。 老刘瞧着他,话语简洁地问:“你最初来九黎的目的是什么?!” 任也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为了提升肉身啊。” “那是谁引导你来九黎的?”老刘又问。 “是迁徙地的许先生啊。”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帝坟中,一定有能提升你的肉身之法?”老刘三问。 任也听到这话,目光突然明亮了起来:“他跟我说,九黎大帝乃是兵主、匠神,肉身极为强悍,所以,这帝坟中可能留有帝体心经与炼妖壶。我若能得到,肉身必然一飞冲天,未来可战迁徙地的古皇传人。” “我觉得他说的是假的,故意提的什么帝体心经,但实则……这里却根本没有那样的大帝心经。”老刘没了下半身之后,智力直线上升,认真地分析道:“我觉得,一个正常人,是绝对不会用一件不确定的事儿,去劝另外一个人以身犯险的!他知道帝坟中拥有能令你提升肉身的办法……所以,我觉得他心中是知晓帝血的存在的。” “但是,我们在来之前,万万不可能想到这帝坟会如此凶险,就连六品都殒落了这么多位。现在更加知晓,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知晓帝血的存在的。目前提前知晓的就两人,一位是无尘,一位是姜爷爷。”老刘逻辑充沛道:“那么你说……假设这一切都成立,那许先生会是一般人吗?” 任也目光明亮地瞧着他,欣慰道:“你想得很远,你真的长大了……!” “许先生绝对非同一般,我觉得他一直在藏拙。至于,他引导你夺得机缘的目的……那我就不清楚了。”老刘龇牙道:“总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嗯。” 任也认真点头:“我记下了……!” “好,不多说了,我要感知天道,入不祥之境了。”老刘飘浮在那儿:“等我回来,以兵解法,助你杀穿整个迁徙地的混乱阵营!什么狗屁面壁人,什么古皇传人,通通单手摁死……!” “记着爱妃的话,感知心境更为重要!” “明白,告辞!” “珍重啊,别再随地大小便了!”任也挥手。 “哈哈哈,走了!” “轰!” 大笑中,老刘沟动天道,在一片光影模糊间,入门离去。 “生命之石,掌握生命之力,这一趟远行……老刘要么是自己在超度中升品,要么是至宝升品。” 任也由衷地替他开心:“总之,他算是站起来了!” 话音落,小坏王转身走向客栈。 “踏踏!” 就在这时,客栈前的长街之南,有一大一小的两名男子,疾步而来。 任也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分别是龙玉清与小不点。 他稍作停顿一下,便大喊道:“龙兄!!!” “刷!” 长街之上,龙玉清猛然回过头,先是瞧着任也一愣,而后双眸中便爆发出了强烈的劫后余生之感。 “朱兄,可算等到你了……!” 他踏步迎来,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 半刻钟后。 小不点在三楼找到了娘亲、兄长姐姐,一家人团聚,气氛欢愉。 与此同时,任也与龙玉清来到了客栈顶层的观景台,一同看向了被战争阴云笼罩,略显混乱的潮龙城。 台上的木栏旁,龙玉清低着头,声音沙哑道:“我岳父战死了,城中将领的家眷,还有杨家之人也都提前外逃避祸。现如今……便只有我与玲儿,还有龙家的一些族亲尚在。” 任也迎着夜风,听着龙玉清的话,却没有接言。 黑暗中,他脸颊上流出了无比忐忑,无比彷徨的表情,带着一丝丝哭腔道:“其实,仙澜宗轰然倒塌之时,我并不想返回潮龙,但奈何岳父大人与玲儿非要将我接回……我心中很怕,很怕这城中的权贵瞧我碍眼,会在暗中行刺杀之事……可我又不敢违背岳父的意思,直到他战死后,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我内心都对他恐惧无比……!” 任也微微转身,扭头看向他问道:“龙兄,你是怕杨家杀了你,取而代之吗?” “我心里的过去种种回忆告诉我……岳父绝不会杀我。但现实却也在不停地提醒我,这杨家随时都有杀我的能力。”龙玉清掏心掏肺道:“若是那日我喝下的毒酒中,没人能放入保我一命的东西,又该如何呢?!” “如果杨家没得选,我的下场会是什么?”龙玉清摇头叹息道:“我不敢想,一想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矛盾之中……!” “我能理解你的矛盾。”任也看着他:“你自帝坟出来后,回家了吗?” “没有。” 龙玉清摇头道:“我与刑无离开帝坟后,便一路赶来这间客栈,还没有回去呢。” “嗯。” 任也停顿一下,也不忍向他提起杨玲儿疯了一事,只轻声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话音落,龙玉清瞧着任也的侧脸,便缓缓弯曲膝盖,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任也皱眉,立马让开身位:“你这是干什么?!” “朱兄,这世间能救我龙玉清一家的人,就只有你了!” 龙玉清缓缓流出眼泪,声音颤抖道:“仙澜宗崩塌,另外四城起四十万兵马,围我潮龙!岳父战死,杨家将精锐丧尽,城中百官溃逃……这一座千疮百孔的古城,根本抵挡不住另外四城的野心与贪婪!” “城破之时,我与玲儿必然是要被千刀万剐的!我龙家先祖创下的基业,也要拱手让与他人!” “只有你,只有你古皇传人,借着护道人与背后宗门之威,才可令四城胆寒退兵!” “朱兄,帮帮我,救我全家一命!!!” “我给你磕头了!” “……!” 他没有提一句当初自己舍命救任也的恩情,只卑躬屈膝地期望着对方能伸出援手。 小坏王瞧着他,立马伸手拦住了他磕头的举动,并硬生生将他扶起。 黑暗中,二人遥遥对视。 任也转身看向了充斥着惊惧、混乱、算计,与忐忑不安的黎民人间之景。 他凝望着古城中的长街,稍作停顿后,便直白地问道:“龙兄,你如实地告诉我。你是只想保住全族人的性命,还是想继承龙家先祖的遗愿,成为这仙澜五城真正的国主?”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地在龙玉清的双耳中炸响。 “……你……你此话是何意啊?!” 龙玉清愣了半天,便双眼迷茫地反问道。 “轰!!!” 就在这时,任也的肉身中第一次散发出刺眼的金光,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住了龙玉清周身。 他目光如炬,锐利的眼眸摄人心魄,如怒目金刚一般问道:“回答我,你想要哪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二章 托举龙玉清,送别白条鸡 龙玉清瞧着怒目圆瞪,肉身乍现出一缕金光的任也,这心中竟泛起了一股恐惧感。 他真的不再是那个初入九黎,被仙澜宗追杀得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了,而是神能强大,也拥有神禁护道人的帝坟唯一胜者。光是他肉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足以令任何同阶之人胆寒,心生惧意。 龙玉清只是一位普通的三品修道者,自承受不住人皇血脉觉醒后隐隐涌动的威压。他顿感自己灵魂战栗,双腿也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 他的身家性命,此刻全都握在古皇传人手中,自然内心诚惶诚恐道:“朱兄!我不想当什么仙澜五城的国主,更不想再掌权了,我只想好好活下去……照顾好玲儿,照顾好每一位族人。” 任也皱眉盯着他:“此言当真?!” “当真!” 龙玉清声音颤抖,急迫地咬牙道:“若是能退去四城兵马……我……我愿意交出潮龙城的行政之权,以及兵权,尽数割让此地的一切税收利益。” 任也瞧着他惶恐怯懦的表情,便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而后语气柔和了许多地问道:“那若是……我把你扶到五城国主的位置,你能干吗?能干好吗?” 龙玉清闻听此言后,便彻底蒙B了,双眼迷茫道:“此话何意?” “唉。” 任也转身向前,瞧着潮龙城的长街,无奈道:“姜煜前辈为何会出那一剑,斩尽天上群仙?不客气地说,那是因为我,因为这里有他信任的后辈在,所以这一剑斩出,九黎才不会更加混乱,更加民不聊生。群雄也不敢借着群仙身殒的良机,相互挥兵征伐,令本就腐朽黑暗的九黎……烽烟遍地,尸骸遍地。” “但我的根不在这里啊,我也不能久留此地平衡各方势力。我能做的就是把一剑接住,借着帝坟的惊世剑炉之威,托举出一位贤明、仁德的国主,再以我背后宗门的底蕴,为此人搭建好联盟的桥梁,团结出一股群雄不敢抗衡的强大势力,平息争端与烽烟……彻底还九黎人间一个日月明朗的未来。” “这位可被托举出的五城国主,必须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他必须得是在九黎本土长大的孩子,知晓本地的风俗,体内流淌着九黎的血脉,如此才能得到百姓的认可。第二,他必须要有一定的名望,得大位时,能名正言顺,能令文武百官甘心臣服。第三,他需品行端正,心怀善念,且拥有改变此地现状,令九黎愈发繁盛昌隆的志向。” “其实,能满足以上条件的最佳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徒弟——小不点。” 说到这里,任也目光凝聚,话语真挚道:“他非权贵子弟,乃寒门出身,更容易得到天下百姓的共情,也符合天上群仙殒落,百姓之子重新掌权的政治隐喻。再加上,他如今得到了完整的大帝传承,乃是冥冥中注定的九黎之主。若推举他掌权五城,我相信一切都会水到渠成。未来待他长大,便可以五城为基,徐徐放眼天下。” “此言极是!”龙玉清立马附和道:“没有人比大帝传人更合适站出来,接过五城之主的大位了。” “但他太小了,甭说什么雄才伟略了,就是戒奶都要戒好长一段时间。”任也无奈摇头道:“即便被强行托举上来,那无非也就是一位少主傀儡,不但不能在我身边清修,反而还要时刻提防,他被奸人拐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万一长歪了,我又如何能与大帝他老人家交代啊?!” “所以,我思来想去,心里觉得目前只有一人能担此大任。” 说到这里,任也扭头看向龙玉清,缓缓抬臂,指着他的脸颊道:“就是你!” “我……我?!” 龙玉清目光愕然地瞧着他。 “对。你龙玉清本就是潮龙之主,不论是出身,名望,都符合那三点要求。你虽名声不佳,但先前那是因为有杨家分权的苦衷。若你能在接取大位后,行仁德之政,力求改变此地现状……那天下人自会信服。” “并且,这潮龙城内的百官班底,怎么说都与你是旧相识。你熟悉他们,也不需大动,最多会有一些任命上的调整,自也不会出现太多争权夺利之事,” “所以,你来接过这个位置,是最理想的。” 小坏王说到这里时,便死死地盯着龙玉清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龙兄,你舍命救过我,这份恩情我永远也不会忘,更是我能信任你的绝对基础……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若是我用尽自身所有底蕴,托举你登上大位,你能干好吗?你真的能还九黎一个太平盛世吗?!” “我……此等重任,我……我怕我承受不来啊!” 龙玉清有些忐忑,眼神惶恐道:“以往,我虽然是城主,可这府衙与军营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岳父一手操办。就我本人而言,我没有任何行政的经验……!” “若给你,你愿意干吗?你愿意为那个太平盛世而努力吗?!” 任也肉身中乍现的那缕金光更盛,语气极为强硬地将对方的话打断,只直言逼问道。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龙玉清的目光变得极为坚定,他微微甩了甩双袖,十分郑重地冲着任也行礼,声音浑厚,表情真挚无比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但若是朱兄真的信任我,将此等大任托付予我……那我龙玉清即便熬干最后一滴心头血,也会行仁德之政令,聚天下万民之意,尽其所能的为仙澜五城,乃至整座九黎人间,开创一个人人如龙的盛世!” “此言当真?!” “人皇气运在此,天道之眼在上,若有半句虚言,我龙玉清当受天劫之灾,魂飞湮灭于此;我龙家子嗣世世为奴,永不得翻身之日!”龙玉清双眼猩红,声音沙哑的冲天起誓。 任也盯着他的眼眸,从他神色中看到了真诚,热烈,以及至死不渝的坚定。 不论是他的情绪,他的眼神,还是他的誓言,在这一刻都是纯粹的,真挚的,没有说谎。 任也缓缓收回目光,收敛自己的肉身气息,同样话语坚定地说道:“好,你今夜回府,便给四城城主各写一封信件,内容可相同,邀请他们七日后,来潮龙城一叙,共商未来大计。” “我也让身边好友,去给东登府的小侯爷送信了。与四城议事之后,我便尽其所能,先令五城与东登府结盟,再由威望滔天的东登府出面,邀约九黎志同道合的群雄会盟,并制定好盟约,共分十五宗之地,共同镇压一切刀兵之事,行统一政令。未来的六品至强者,也不再有你我之分了,谁若入此境界,便都要入盟,同守九黎的天地清明。” 龙玉清沉吟半晌,疑惑道:“朱兄,若是会盟,那谁来当会盟之主呢?” “老侯爷德高望重,且行事颇为正派,他可当会盟之主,主宰九黎大势。而其余群雄,则各自镇守一方,同守盟约,也包括仙澜五城。”任也回。 “可这东登府底蕴十分浑厚,十五宗崩塌后,放眼整座九黎天下,已极少有哪方势力可与其抗衡。”龙玉清不解地问道:“你又有何把握,劝说老侯爷放弃问鼎天下的最佳良机,去当一个会盟之主呢?” 任也瞧着他,轻声道:“东登府即便拥有问鼎天下的底蕴,但想要以一州之地,做到天下一统,那至少也需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的光景。再加上,这九黎之地的王朝世家,若想君临天下,则必然要拥有一位六品坐镇。老侯爷如今尚在,自然可以满足这个条件,但他与无尘等人是同辈,目前已是风烛残年,寿元无多的老人了,若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东登府又何去何从呢?” “会盟一事,可令东登府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的无休止征伐,缩短成至多几月的会盟商谈;而我背后宗门的支持,也可助东登府拥有邀请群雄会盟的资本。他虽未得九黎之主之名,但已有其实,如此捷径他不走,那岂不是与痴儿无异吗?” “更何况,我在帝坟中也与小侯爷有过接触,以他的性子看,这东登府的人虽行事张狂,但却直爽磊落。放眼整座九黎天下,也只有东登府没有苛政重税,百姓安泰。那推举老侯爷为会盟之主,就不会伤害到东登府的根本利益,更不会违背东登府的核心政令。所以,我想不出他有何理由拒绝。” 他思虑细致的回应,令龙玉清心生敬佩:“朱兄在政治权谋一事上,思虑成熟,沉稳,其实你比谁都适合掌管这仙澜五城,乃至是整座九黎人间。” “不不……我的根不在这里,也没有精力去平衡九黎之乱象。我的志向,也不在此。” 任也想起背负着无数外债的清凉帝国,心中倍感无奈。 高情商的说法是志不在此,低情商的说法是,我他妈也在摸着石头过河啊,一个帝国已经搞得我心力交瘁了,这双线操作,那不是要把自己累死?! 为君者,绝不能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而是要尽可能地统筹资源,织网搭桥,以人驭人,才能在处处都听见回响。 旁边,龙玉清斟酌半晌,又问:“那你又准备如何与四城城主相商呢?他们未来该何去何从?” “九黎之乱,已持续无尽岁月了,他就像是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欲要得治,便要循序渐进,不能过急。这四城城主虽唯利是图,行暴政,搜刮民脂民膏,但他们却与龙家一样,都在各自城中经营了千年,关系盘根错节……若换生人,这政令难以推行,下方又多有搪塞,那反而适得其反。” “莫不如,以九黎大势,恩威并施,既保证他们现有的权力、地位,让他们在群仙已经殒落的事实中,矛盾的自我选择。要么,他们守护利益,最终被会盟之师征伐;要么守护自己的权力、地位,自己出手打死城中吸血的权贵,随大势,去苛征重税,行仁政。” 任也说到这里,便扭头看向龙玉清:“相信我,这种自我清洗的业务,四城城主绝对比任何一位贤明国主,以及军师谋臣都要干得好。” 龙玉清闻言眼神明亮:“此言极是啊,只有身处黑暗的人,才能看见更多的脏东西。朱兄高明!” “高明不敢讲。” 任也摆了摆手:“我们都只是希望,九黎能好罢了。龙兄,你今日回去,便向四城城主传信吧,以我之名邀请。” “好!” 龙玉清得到任也的承诺后,这心中的万般忐忑与惶恐,便瞬间荡然无存了,有的只是神清气爽,浑身舒泰之感。 “我刚刚回来,还要去送别一下护道人前辈。”任也转身说道。 “送别?!” 龙玉清稍稍愣了一下:“你的师尊前辈要走吗?” “师尊?!” 任也无奈一笑,非常实诚地摆手道:“你误会了,他并不是我的师尊,只是一位……来历比较特殊的前辈,且因一些因果,才答应为我护道的。此刻,因果已清,他自然是要离去的。” “啊?他不是你的师尊啊?!这九黎人间可都在传,说他那一剑,就是为了嫡传弟子而出的。” “不不,那都是外人的猜想而已。”任也无奈道:“我真正的师尊……并没有入神禁,只是一位六品。” “哦,原来是这样啊。”龙玉清微微点头。 “虽说我二人因果已清,但姜老前辈如此护我,我自然是要亲自送送他的。”任也想起白条鸡目前的处境,便忍不住由衷地叹息道:“也不知,他的身体,还能不能熬到再见面之时了……!” “此话何意?那老前辈……?!” “无事。” 任也只摇了摇头,并没有再细说。 就这样,二人边走边聊,一同离开了人间客栈的观景台,而后龙玉清便急匆匆地返回了城主府。 不多时,小坏王在二楼雅间,见到了白条鸡前辈。 “爷,你确定以储道爷的智慧,他可以在八景中存活下来吗?”任也为前辈端茶倒水,一脸谄媚。 姜老前辈闻听此言,回答得也很干脆:“他比你聪明,笑话也比你讲得好。” “爷,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任也厚颜无耻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你的心尖尖。” “……!” 对于这种庸俗之言,白条鸡前辈自然是懒得回应的,只喝着茶水,话语简洁道:“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处理九黎后事。三个月后,我便要离开。” “去哪儿?” “走一走,看一看,静等赤地飞龙,兑现昔日诺言。”姜煜淡然回道:“走之前,我会再回一趟祖地。” “前辈,我师尊乃是酆都之主,这九黎事了后,我准备回去向他老人家询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能为您延续寿元,助您再活一世。”任也脸色郑重地说道。 此言一出,姜煜前辈登时露出了非常惊愕的表情,反问道:“你师尊当真是酆都之主?!” “这还有假,我是他徒弟,我能不知道吗?”任也笑着回应:“怎么了?” 姜煜前辈若有所思,轻声呢喃道:“未承想,这地府也有界主了?看来……这天门真的要开了。” “前辈,这话是何意啊?” 姜煜摆了摆手:“你品境未到,此事三言两语很难与你讲清。三月时间,够不够?!” 任也并未多想,只稍作停顿,龇牙一笑:“您不需在此停留三月,您今日就可以走。” “嗯?” 白条鸡前辈瞧着他,仿佛在问:“哎呦,你撵我?真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倒反天罡呗?!” 小坏王想起那一剑之威,登时夹紧了裤裆,主动解释道:“您突然走了,我才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并尽快解决九黎之事。我想在迁徙地重新开府之前,就按时赶回去。” “哦。” 白条鸡前辈那是什么样的阅历,他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笑道:“没有我,你便可以看得更清?” “此言极是!” “好,那我这便离去。”姜煜缓缓起身,走到窗口瞧着客栈外的人间,轻声说道:“我在九黎重新立道,此地便算是我的第二故乡。你且要尽心尽力,解决后患……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能在腐朽中见新生,也当以血肉之躯,同守此地天门!” 任也窜起,抱拳道:“晚辈已经让身边挚友,尽数返回族中,统筹各方力量,齐聚九黎!!!晚辈不敢说自己能做到有多好,但绝对会尽力而为,让那您那一剑的余威,力保九黎此世的太平!” “若有不从者呢?”姜煜再问。 “太平若真的需血色浸染,那便杀穿九重天,令群仙之后的群雄无声。”任也干脆而又果断地回道。 “哈哈,好,极好,极好!” 姜煜就欣赏任也这股凌厉与果断的劲头。他生性善良却从不愚昧圣母,更不会陷入到某种无用的道德困境中,自我矛盾。 “我先回古潭了,这里便交于你了。” 姜煜前辈微微抬臂,便承清风而起,自木窗掠出,直奔苍穹。 任也瞧着他离开的踪影,立马传音问道:“前辈,能否告诉我……引导我前来此地的许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就是一位教书先生,有些风骨,也有些能耐。” 回应之声,空灵且缥缈:“你若有疑问,便自己想法让他说,老夫不便多言。” “……!” 任也听着回应,心说道:“唉,神禁强者也酷爱废话文学啊。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呢!”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准备去找爱妃证明一下自己。 不料,爱妃行事极为干脆,在听完他的吩咐后,就已经离开了九黎大陆,去办正事了。 …… 三日后。 白鹿,丘山,洞冥,虢郡四城城主,齐聚在洞冥城的叶府之中。 年纪稍小一些的白鹿城主,身着华服坐在左侧的木椅之上,皱眉道:“古皇传人有邀,却不亲自传信,而是命令龙玉清写亲笔信,以城主的身份邀请我等,我觉得此举甚是玄妙啊。” “有何玄妙?我倒是觉得古皇传人此举,意思已经十分明朗了。”丘山城主冷声道:“让龙玉清以城主的身份传信,无非就是想保龙家一族的性命,并且还让我等知晓……在这未来的仙澜五城之中,以后他古皇传人的化身,就是龙玉清。” “扶个傀儡上来,一统五城,好为日后他那刑家弟子接过大位而铺垫。” “王兄所言极是啊,我也觉得,古皇传人就是此意。”虢郡城主表示赞同。 “龙玉清与古皇传人乃是生死之交,当初仙澜宗追杀后者的时候,他舍命力保,且从未背叛。光凭这一条,就足够令龙玉清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白鹿城主道:“在落神山,我们设局杀了杨家两万精锐,如此大仇,若是龙玉清向古皇传人进谗言,那此番我们赴约赶往潮龙城……很可能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他若想杀我们,又如何应对啊?” “……!” 话音落,三城城主均是沉默了下来,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洞冥城主叶玄。 叶老爷子坐在高台之上,缓缓端起茶水,轻声道:“不急做决断,再等等。” “踏踏!”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堂外响起,一位青年手持一封信件,快步来到了叶老爷子的面前。 “父亲,回信了。” 青年压低声音说道。 叶老爷子放下茶杯,低头浏览了一下信件内容,而后皱着的眉头便缓缓舒展开来。 他面带笑意,轻声道:“回信到了,古皇传人不会为了龙玉清的私仇,而杀我们的。况且杨家曾经出卖过他,这些人身死,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我等今日傍晚便动身,率军两万,行至潮龙城南安营扎寨,而后便静等古皇传人前来,共商五城大事!” “诸位,尽快请各自城中的高品门客动身,也一同赶往会见之地。” 三城城主,瞧着他手中的信件,纷纷起身道:“好!” …… 另外一头,寅虎,小帅二人也各自返回了家中,正在以嘤嘤嘤的方式,劝说族中长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三章 花圃重开,府衙对饮 入夜,戌时过半,城主府。 龙玉清站在东院的凉亭之中,目光惊愕且空洞的瞧着灯火通明的内堂,见爱妻正有说有笑的与女婢聊着,忙活着。 旁边,那位名为翠儿的婢女,双眸通红的抽泣道:“殿下,自你走后没多久,小姐就疯了。杨家的大舅老爷,带着家眷离开后,便彻底没了音讯,再加上大将军战死落神山,这两股急火攻心之下,小……小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她整日都在重复着接你回来前的那一天,每夜都要张罗到亥时末才肯入睡,也总念叨着……明日你便不需要东躲西藏了。” 他静静的听着婢女的叙述,双眼圆瞪时,那内心无比心疼的情绪,便化作两行热泪自面颊上滑落而下。 如果说,这人间真的有爱情的话,那龙玉清无疑是极为幸运的,因为她的妻子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患难夫妻,什么叫荣辱与共。 她爱着他,简单而又纯粹,即便你不是城主了,只是一位躲在暗房中的阶下囚,这一点也从未改变过。 近一年的“死亡”,龙玉清在那间暗房中丢掉了很多东西,也看透了很多,想通了很多,他自问,自己已经对这人间的一切情感都麻木了。 但唯独他与杨玲儿的这份夫妻之情,却日益渐深,愈发浓烈。 他瞧着妻子疯疯癫癫的在内堂中为自己忙碌时,心疼的都快碎了。 龙玉清目视前方,脸颊上木然流着泪水,声音沙哑的问道:“我走之后,这城主府的内院可曾有人来过?!” “城中一些官员,士绅富商,都曾来过府上拜访,但我都以小姐身体不适而回绝了,所以,他们都未曾进入过内院。”翠儿稍作停顿了一下,又立马补充道:“哦,古皇传人前两日有来过。” “来做什么?”龙玉清问。 “他是以神异之法瞬入院中,本来是想找您,但您不在……而后又看到小姐变成了这副样子,便叹息一声就走了。” “他没说什么?” “没有。”翠儿摇头。 龙玉清闻听此言,只微微点头,心里暗道:“他在帝坟中并未感知到我的存在,所以先行一步离开,但出来后……却第一时间来找我,且也知道了玲儿疯了,可却在刚刚没有告知我。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唉,朱兄确是一位重情之人,他从未忘却曾经的舍命相助……” “殿下,您说……小姐还会好吗?还会清醒过来吗?”翠儿哭着问道。 “会的,一切都会好的。” 龙玉清抬臂,用袖口擦了擦双眼,低头道:“去吧,你们都歇着吧,我来陪她。” 话音落,翠儿擦着眼泪离去,并暗中唤回了内堂中的红姐,一同返回了下人房休息。 房内,烛火通明,杨玲儿手里攥着一把剪刀,瞧着摆放在腿上的华服,正准备修剪一些丝线。 “玲儿!” 脚步声响彻,龙玉清迈步走入房中。 杨玲儿在熟悉的呼唤中,猛然抬头,当她的双眸聚焦在了丈夫的身躯之上时,瞳孔瞬间扩散,变得空洞、呆滞。 二人对视,室内一片静谧,龙玉清瞧着她一动不动。 “刷!” 杨玲儿攥着剪刀,猛然站起,腿上的华服骤然落地,那锋利的剪刀头在剧烈抖动着。 “玲儿,我……我回来了。”龙玉清声音颤抖的开口。 杨玲儿站在那里,足足呆愣数十息,那空洞的双眸才逐渐恢复神采。 “啪!” 她猛然将剪刀放在方桌上,急迫的向前迈步,激动道:“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啊?!谁去接的你?!是爹爹吗?还是他手下的将领?!” “这老头子,明明都与我说好了,明日由我去接你,没成想,这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哦,我知道了,他定然是觉得明日自暗房接你出来,车架游城多有不便,所以便先一日接你回来,如此便可早有准备,明日自此这里偷偷出发,在穿过长街。” 这疯癫之人,在情绪表达上都是很难自控的,所以她见到龙玉清时,表现的过于雀跃与欢喜,一连串说了很多话,双手抓住对方的右臂时,也十分用力,且表情瞧着浮夸,双眸充满了执拗之色,甚至瞧着有点诡异。 龙玉清缓缓抬起另外一只手掌,温柔握住杨玲儿的腕子,顺着她说道:“岳父的思虑,自然是更加缜密一些的。我回来了,你便不用在担心了……!” “哼,谁要担心你!” 杨玲儿流露出一副小女儿之态,拉着龙玉清道:“爹爹已经贴出了还你清白的告示,名日游城,你便可名正言顺的重新接过城主之位。快来看,我为你准备了两套衣裳,一套游城时穿,一套见客时穿。” “这一年多,你消瘦了很多,但前几日探望你时,我已偷偷为你量过了……嘿嘿,快试试,合不合身。” “……!” 她口中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似乎无论怎么表达,也都无法释放出心中这一刻的喜悦。 龙玉清对她百般顺从,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只竭尽全力的顺着她。 “咦,对了,对了……!”杨玲儿突然怔在原地,思绪跳脱道:“你提前一日归来,是父亲送我的惊喜;而我……也有一份惊喜要送给你。” “什么惊喜?” “快,快,你跟我来……!” 杨玲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拔腿就向后院跑去。 二人穿过后堂,走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便来到了一处土壤湿润,黏土外翻的一片院中空地内。 龙玉清瞬间就认出来,这里曾是自己的世外桃源,曾经也开满了奇花异草,而小不点的娘亲,也就是在这里当园娘的。 只不过,这以往百花盛开的花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像是刚刚犁耕过的菜地,美景全无,只有松散湿润的土壤,一垄一垄,纵横交错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里……?!” 他愣在原地,眼神费解的看向了妻子。 “那仙澜宗逼迫父亲向你赐下毒酒后,这城中就有一些没骨气文官前来进谏,他们声称……这花圃的存在,就恰恰证实了你荒废政务,不务正业的纨绔之名。如今你已用自尽的方式谢罪,那大将军就当铲了这片花圃,向仙澜宗表明忠诚之心,也向潮龙百姓证明自己的贤德之名。” “父亲虽没有理会,但大哥却向来谨慎,不想因为这一片花圃,就留下祸根,所以就只能命人将它铲尽,令这里成为一片烂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我听闻此事,心中甚是不爽,这大帝他老人家,都尚有匠人的癖好?!那你酷爱养些奇珍异草,又有什么打紧的?” “所以,咯咯……!”杨玲儿神色欢愉的笑道:“所以,我便又偷偷取出你匿藏在阁楼内的种子,重新犁地,将他们一粒粒种下。我本想着,等你在归来时,这里的景色依旧,什么都未曾变过。但没想到,老天眷顾,这不到一年的光景,你就回来了……!” “那往后,你我便一同将剩下的种子种下,悉心培育,早晚有一天,这里会比从前更加繁盛,更加壮丽!” 说到这里,杨玲儿扭头看向龙玉清,笑着问道:“好吗?!” 龙玉清听完她的话,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与自己的妻子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太了解自己的女人了。这些年,她养尊处优,平日里别说干农活了,就是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但自从帝坟开启,潮龙城风起云涌,突生巨变后,她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成熟了。 她更会疼人了,也不再对自己大呼小叫,动不动就哭闹作妖了,在家族巨变中,她慢慢学会了如何当别人的妻子,如何为爱的人,尽其所能的守护对方在意的东西。 凉风吹拂,龙玉清视线模糊的瞧着她,缓缓抬起手掌,抚摸着对方枯瘦的脸颊,郑重道:“好,我们一起等待它的再次繁盛。玲儿,你是幸福的,因为在你眼里,这城中的一切都未曾变过,都是从前的模样……一个人,如果能沉浸在最快乐,最幸福的岁月中,那……那蛮好的。” 他站在夜色中,缓缓抬起手臂,痛哭流涕道:“我龙玉清向天起誓!!!不论日后如何,我这一生……都只会有你这一位妻子,至死不渝,永不背叛!我会替岳父,替杨家所有人照顾好你……!” “若有有违此誓,我定当受天道降罚而死!!迷失在轮回之中,永远为杨家之人做牛做马!” 他声音沙哑而又真挚,甚至透着一股只针对自己的狠劲。 杨玲儿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似乎有些出神。 过了好一会,她才笑着回道:“你今日怎肉麻起来了?!这夫妻……本就应该至死不渝,永不背叛啊!” “对,对……!” 龙玉清也在泪眼朦胧中露出笑容,重重点头。 …… 一转眼,任也约见四城城主的七日之约,便已到了时限。 这日清早,龙玉清洗漱过后,刚入内堂,就见到杨玲儿已经张罗好了早饭。 “快吃些早饭,而后我们便乘坐车辇去游街……!”杨玲儿如往常一样,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言语温柔的催促着:“吃过饭,便去寝房换上新衣。” “好,一切听夫人安排。” 龙玉清已经习惯了妻子的这一套打法,反正就是白天起床就要游街,在城中转一圈后,便返回府中,而后杨玲儿会坚持让龙玉清去拜访自己的父亲,在府衙见文武百官。 不过,每到这个环节,龙玉清都会以身体不适,明日再见的借口来推脱,而到了第二日,这一切就又都重新开始了。 坏消息是,她已经疯了,若想不继续刺激她,那就只能哄着:好消息是,她的疯有些另类,只沉浸在过去的某一天中,不会因为至亲的一直不出现,而彻底崩溃,且龙玉清真有紧急之事时,也可找些借口搪塞,安抚住她。 他瞧着桌上的饭菜,弯腰坐在椅子上,轻道:“玲儿,昨夜你睡下时,父亲命人来传信。他说古皇传人回来了,要商议五城之事,所以……游城仪式暂缓,待商议结束后,父亲会专门找个时机,宣布我重接城主大位……!” “昨夜来人?我怎不知?!” “我不说了吗,是你睡下时来的。”龙玉清心不慌,手不抖的回道:“放心吧,我傍晚前就回来,你准备的衣裳,我也一定会穿的。” “好吧,此等大事儿,却是要听父亲的安排。”杨玲儿点了点头:“那你快些吃,莫要让人家等急了。” “好。”龙玉清笑着点头。 杨玲儿向前推了推餐碟,与往常说的话一样,重复道:“多吃一些这个青豆肉包,这个很香呢!” “好好好,我知道是你做的,我都吃了,行了吧。”龙玉清笑眯眯的回着。 …… 半个时辰后。 龙玉清离开城主府,乘坐车辇,来到了潮龙城府衙。 他刚一入内,一位新被提拔上来的文官,便抱拳禀告道:“吴将军早晨便派兵丁过来禀告,这四城城主,于天明时分便在南城外扎营,率兵两万,且带了不少高品门客,其中不乏五品。” 龙玉清闻听此言,便皱眉问道:“他们具体的扎营之地在哪儿?” “城外,兴龙山下!” “呵呵,兴龙,好名字啊。”龙玉清冷笑一声,点头道:“你速去命人准备车辇,等古皇传人一到,我们便去兴龙山,会见四城城主。另外,通知吴将军,出发时,不需命城中潮龙卫跟随,只带百余名近卫随行便可。” “四城城主,命四十万大军围困我潮龙城,闹得人心惶惶。他们这四个王八蛋,包藏祸心已久,此刻会见,必然是十分凶险,城主……还是谨慎为妙啊,起码也要带两万兵丁前去。”文官劝道。 龙玉清闻听此言,顿时摆手道:“现如今的古皇传人四个字,早已在九黎可抵百万雄狮了。有他一人在,便足够了!我若是率军前去,反而会显得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 “就按照我的吩咐,速去准备。” “……遵命!” 文官抱拳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对于现如今的龙玉清而言,他肯定无法做到完全掌控潮龙城的军政,毕竟在杨家精锐丧尽后,这文武百官早都死的死,逃得逃了,即便想行令,那也无人执行啊。 但他借着古皇传人这四个字,却也能令城中诸多势力,俯首称臣,并且逐渐掌握府衙的走向,提拔一些底子干净的官员做事儿。 文官走了后,龙玉清身着华服,头戴龙观,腰板挺得笔直,且步伐也变得愈发沉稳。 他迈步走向后堂,想要再去见一人时,却无意间撇到了那府衙正堂最中央,最宽大,也是最高的城主椅。 那把椅子,他自打成为城主以来,就只在“登基”时坐过一次,而后每逢大事,仪事时,他都会将这把椅子让出来给岳父坐。 文武百官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习惯了抬头就能见杨大将军的心安感。 龙玉清路过那把椅子时,只身正步直的向前走去,并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自椅子的扶手上缓缓摸过…… 不多时,他穿过后堂,走进了一间幽静的雅房之中,轻道:“坐。” …… 潮龙城外,兴龙山脚下。 白鹿城主坐在大营内,皱眉道:“呵,商议就商议,还非要挑选一处名为兴龙的山脉。这会不会显得太过谄媚了一些啊……!” 主座上,洞冥城主叶玄,低声回道:“把该拿到的拿到,寸步不让,那即便谄媚一些也不打紧。在这九黎天下,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此话有理。” 虢郡城主微微点头:“距离晌午,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咱们打个赌吧,这古皇传人会不会按时赴约,如是按时,他龙玉清会带多少兵丁前来?!” “那个幸运至极的废物。” 白鹿城主轻道:“他生性胆小,懦弱,我猜,他至少要引五万以上的兵马,才敢出城……!” “哈哈哈!” 众人闻听此言,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唉,当初这古皇传人,为何来的不是我白鹿城啊!为何不给我舍命相救的机会啊!!!恨,大恨啊!” …… 晌午之时,刚过一刻。 龙玉清沉稳的站在府衙堂中,面色平静的瞧着门外的艳阳高照。 周遭,十几名文官武将,此刻早已经等的焦急了。 新被提拔上来的吴将军,朗声道:“这古皇传人……竟如此不守时啊!这都晌午过一刻了,他还没有出现!看来,这帝坟一行,真是让他撞了胆色,根本就没有将四城城主放在眼里啊。” “莫要多说,这整座潮龙城之人的身家性命,现在全都在古皇传人的肩上挑着……那他喜欢什么时候来,就可以什么时候来。”文官的礼仪弹性,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竟没有出言痛批,反而是内心向阳,一切原则都可以跟着强者走。 “他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吗?!” 龙玉清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刷!” 就在这时,内堂中陡然涌动出一股非常灼热的气息,紧跟着虚空激荡,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 众人猛然回头,亲眼见到那人影愈发凝实,正是出场逼格拉满的清凉府第一装逼犯。 “临时有事儿,耽搁了一些时间!” 任也看向众人,笑道:“龙兄等急了吧!” “有你压阵,我有什么可急的?”龙玉清爽朗一笑,轻道:“倒是那四城城主,这会可能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壶茶了,估计茅房地板都要被踩碎了……!” “他们已经到了兴龙山?”任也问。 “没错,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可以赶到此地。”龙玉清稍作停顿后,便问道:“我只召集了百余名近卫,朱兄,你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急,不急!” 任也身着布衣,摆手道:“他们为利而来,即便等到明年开春,也不会走的。” 龙玉清一听这话,便疑惑的问道:“朱兄,那你的意思是……!” 话音落,众人全都看向了任也,目光充满了茫然。 殿内,任也背手瞧着龙玉清,似乎思考很久后,才轻声道:“呵呵,我早晨尚未进食,这会突然有些饿了。龙兄,这府衙里可有酒有菜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逼了,心说他妈的这四城城主都来了,且还要商议五城未来这样的大事儿,你……你这就准备先开喝上了? 这也太不着调了吧?! 龙玉清眨了眨眼眸,回神道:“有啊,今日府衙人多,也开大灶了。我这边命人去准备就是了……!” “龙兄,你我饮酒,旁人不必在场。” 任也微微点头:“让大家都去休息吧,等我们吃饱喝足了,在去兴龙山见那四城城主!” 龙玉清虽目露费解之色,但还是点头道:“也好。那诸位便去后院用餐吧,等晌午过了再出发……!” 一群人只能强忍心中的疑惑,顺着殿内后堂离去。 大概过了两刻钟左右,府衙灶房送来了四碟热菜,四蝶凉菜,以及两壶好酒。 任也与龙玉清相对着落座,轻声招呼道:“来来,先用膳!” 龙玉清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笑着问道:“朱兄,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等为何要故意晚去兴龙山啊?是为了给四城城主一个下马威吗?!” “不是!”任也伸手接过了对方的酒杯。 “那是什么?!”龙玉清又问。 任也拿着酒杯瞧着他,问道:“龙兄,咱这酒还喝不喝啊?” 龙玉清稍稍顿了一下,笑道:“当然喝啊,来来,你我共饮此杯!” “等一下,我怎觉得还缺一个杯呢?!”任也突然皱眉。 “缺?缺谁的?!” 话音刚落,任也抬手一翻,这手中便多了一个灵位牌。 “啪!” 他将灵位牌放在桌面上,指着旁边的空位问道:“龙兄,你说这无字的灵位牌上,该写谁的名字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四章 新的故事,两个人 府衙,内堂。 龙玉清皱眉看着方桌上的无字灵位牌,神态迷茫且费解的问道:“朱兄,奴我愚笨,这四城城主已经到了,咱们不但没有按时赴约,你还非要在此饮酒,于这桌面上立起灵位,这到底是何意啊?” 任也并没有正面回答,只稍作停顿,便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灵位牌后,轻声道:“这杯酒,我不喝,算是你敬他的!” 龙玉清闻听此言,放在腿上的左手却本能的抓住了衣襟,强大无比内心中也荡起了一丝真正的惊惧感。 “龙兄,今日借着你府衙中的好酒好菜,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也好下酒助兴。”任也面带微笑,神情舒缓的瞧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龙玉清回过神来,笑道:“好哇,什么故事?!你且讲来听听。” “唉,这个故事啊,还要从一座由千年世家掌权的古城讲起……!” 小坏王并未饮酒,头脑清明,言语沉浸道:“话说,在那座古城之中,有一位少年,他的命极好,是城主的嫡子,生来便拥有着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财富,更可在未来接过父亲的大位,掌握着黎民人间的至高权力。” “以我个人的角度猜测,这位少年出生在权贵之家,虽没有经历过黎民人间的疾苦,但却也见过太多这座古城的腐朽,黑暗,封建了。我相信,当时那位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见到这百姓难活,人人为奴为婢的古城人间,也曾有过雄心壮志,也曾暗暗发誓,若有一天,自己能接过城主大位,必要行仁德政令,还古城天地清明。” “但以今时今日的角度,回看过去的种种,那少年曾有的雄心壮志,至高理想……或许就会显得过于天真,过于不自量力。” 任也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由衷的补充道:“但我内心敬佩那个时期的少年。” 龙玉清静静的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仰面喝了一口烈酒。 “这少年善良,却也极为聪慧,他喜欢把什么事情都装在心里,自己琢磨,自己思考,却在外人面前谨言慎行,从不表露心迹,即便府上的婢女,管家,也都会认为这少城主生性内向,有些过于儒雅了,缺少为君者的锐气。” “若是这人生,能按照心中所想的美好缓缓向前……那终有一天,这位少年便会成为新的城主,一展心中抱负。” “但奈何人生不是戏台,它没有那么多的美好,去印证心中的种种设想。” “突有一日,替天上群仙掌管古城的老城主,接到了仙人之主的命令,对方要他去不祥之境中,寻找一样至宝。老城主心中知晓,此等差事若是接下,那自己便很可能得不到善终,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差事并非与天上群仙有关,却只是那仙人之主的一件个人私差,且还要严格保密。” “何为严格保密?那就是要……连办差的人都永远闭嘴。但老城主只是群仙之下的凡尘君主,他无法拒绝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之主,所以……他只能领兵进入不详之境。” “天宝二十七年,老城主在不详之境中找到了一颗珠子,他乃是五品,拿到珠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出了仙人之主想要干什么。对方想借着珠子中纯净的英灵魂魄,令自身腐朽的神魂焕发新生,重活一事。” “这是仙人之主意欲寻求长生,继续掌权此地的天下野心,绝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但偏偏老城主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在拿到珠子的那一刻,就已知晓自己大祸临头,大限将至了。” “这颗珠子,名为无量珠。老城主将他交给仙人之主后,没多久便病故了。我猜……他也是被迫喝下了仙人赐予的毒酒,并且在他回来之后,就彻底丧失了自由,被仙人之主圈禁了。他根本无法说出真相,因为那会牵连到自己的至亲,所以只能以一人承受住保密的代价,坦然赴死。如此一来,这古城未来的天,便还是由他儿子,由那个心有报复的少年掌管。” “不过,这颗无量珠,却只是那件至宝的一半。而至宝的另外一半,却还在不详之境中,它名为无量樽。只不过,老城主在得到珠子后,便打破了不详之境中的平衡,此地缺少半件至宝的镇压,便会在每日入夜后,都出现无数强大的英灵邪魂……所以,老城主带去的兵丁开始无故失踪,有大批人惨死,甚至开始一个马队接一个马队的全军覆灭。” “而在这个阶段中,老城主最疼爱,也最器重的养女,也死在了不详之境中,他被逼无奈,便只能率军返回。仙人之主,虽想集齐至宝,但更为看重的却是拥有纯净英灵的无量珠,此物可令他腐朽的神魂焕发新生。至于,另外半件至宝,则是能得最好,不能得也不强求。” “老城主归来时,身边就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了,而此等大事会惹来外人得非议。所以,仙人之主为了避免自己的野心暴漏,便没有让他再去寻找那半件至宝,只拿了无量珠后,便将老城主赐死了。而后的一年中,跟随着老城主一块深入不详的将领,兵丁,也都接连无故惨死,想来都是被仙人之主灭口了。” “说到这里,这个故事的第二位主人公便正式登场了。她就是死在不详之境中的老城主养女,也是潮龙城唯一一位四品女将,她被封为飞将军,本名龙青燕。” 任也说到这里时,便拿出了自己在不详之境中找到的那本随军笔记,以及在案牍库窃走的《恤典录》。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放桌上,继续说道:“老城主在死之前,还特意命府衙的人为自己的养女办了简单的葬礼,并为她建了衣冠冢。这天资极佳的养女,本是他留给儿子的柱国之将,就如他的结义兄弟一般,可保儿子未来牢牢把控城主大权,所以,他心疼,他懊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带着养女一块深入不详。” “这随军笔记中,记载了养女找到无量珠的过程。这很重要,因为它充分证明了养女的个人能力,且在老城主得到无量珠后,也是派出养女去寻找另外半件至宝,这也很关键,因为它为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埋下了伏笔……!” “……!”龙玉清瞧着桌面上的两本册子,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老城主死后,也彻底打破了少年早在心中规划好的人生。接下来发生的许多事儿,都很急,也都令他手足无措,只能在满心迷茫和懵逼中,听人摆弄。” “他很快便于父亲的结义兄弟,古城大将军的长女成婚。坏消息是,这是一桩带有明确政治利益的联姻,充满了功利与利益分配的意味;但好消息是,大将军的长女与少年青梅竹马,二人也早都情投意合,所以……这个结果并不算太坏。最重要的是,此举可以令少年平稳的接过城主之位。” “但父亲的暴毙,却让少年只接过了城主之名,并未接过城主之实。” “压在他头上的,还有两座似乎终生也无法推到的大山。” “这第一座大山,便是那天上的群仙。群仙太过强大,且底蕴丰厚至极,光五品之上的强者便有百人,若是一朝震怒,想要生屠整座古城的将领,那也是抬手便可办到的事儿。” “这第二座大山,便是他的岳父一家。大将军掌管兵权已久,往常有父亲在,自可风平浪静,形成循环往复的平衡;但父亲一死,即便大将军毫无二心,但他身边那些苦熬多年的将领,又怎会放过封侯拜相,彻底成为权贵的机会?” “越来越多的大将军家将,被逐一提拔,逐一重用,而父亲留下的平衡与班底,则是逐渐失宠,逐渐离开权力的中心。这是一众在正常不过的交替现象了,他的责任不在于大将军,而在于人心贪婪。” “大将军的族中至亲,在得势后,又如何能不用自己人?又如何能做到不为自己攫取利益?这是不可能的,这是违背人性的。” “所以,这城中的骄兵悍将越来越多,且对少年城主愈发无礼,只尊大将军一家,凡有正事也必然先登将军府。” “在这样的环境下,少城主茫然且恐惧,他心中觉得,自己祖辈打下的江山,早晚有一天会被旁人窃走,且怀璧者有罪,他若是表现的精明强干,富有韬略,也必然会被大将军麾下的鹰犬视作是心怀野心之人,早晚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他开始更加有意的伪装自己,整日里游手好闲,养花弄草,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并且……他还有意扩大了自己懦弱胆怯的一面,做事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毫无主见。” “在这样的伪装下,他没有威胁到任何人,不但成功的活了下来,而起还活的很好。” “只不过,那生性钢直,忠勇无双的大将军,却觉得自己这个女婿太过于软弱,毫无君主的雄才伟略。但他从未忘却过当年与老城主蒙誓之言,他想把自己的女婿培养成为人杰,便在许多关键政令上,处处引导,提点,悉心教导,但由于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性子过于火爆,所以在交往中,多有重话,多有僭越之举。” “在大将军的心中,这少年城主不但是兄长的嫡子,还是自己的女婿,就与自己的骨肉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少年城主心里,这位老人却是阻挡自己接过城主大权的最大绊脚石。” “这并非是人与人交流沟通时,所产生的误会,而是人心中的猜忌一旦出现,就不可能在消散了。所以,大将军的提点怒骂,教导规劝,在少年城主的眼里,都是一种权力威严的体现,都是令自己找准位置的强压。” “但少年城主必须顺从,因为他要活下去,要熬下去。” “终于,在少年城主大婚不久后,一个惊喜,一个希望,陡然出现在了他的人生中。” “老城主的养女,他的姐姐……竟回来了!从不详之境中杀出,偷偷重返古城,并且还带回了另外半件至宝——无量樽的消息。” “少年城主见到她的时候,一定是内心非常激动与喜悦的。我猜测,二人在暗中相聚时,养女便告知了他下仙人之主寻找至宝的野心秘密,也一定告知了他,老城主的死绝非是旧疾复发,正常而亡,而是被仙人之主赐死的。” “这第一座大山,不但要困少年城主的终身,还杀了他的父亲。如此大仇,焉能不报啊?!” “可说到复仇,就光凭他和养女的力量,又如何能推翻那悬在苍穹之上近千年的大山啊!” “养女乃是武将,在谋略上自然不如少年城主细腻,她想的一定是韬光养晦,磨炼自身,有朝一日可登更高品境,在寻仙人之主复仇!但少年城主却觉得,这入六品之事,比登天还难……不但需要努力,更需要天资与契机。” “而以他和养女身负血仇的心境,怕是很难摸到道门了。” “所以,他思绪很久,心中便逐渐有了一个非常漫长的计划。” “他不但要复仇,还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所以从养女归来开始,这城中便有不少三品以上的武将,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外人都在传,说古城外来了一个魔女,并率领一群邪魔外道之人,专门捉取肉身强悍,三品之上的武夫,用来吸取气血,修炼魔功。这魔女来无影去无踪,竟在潮龙城十几万兵马的通缉下,存活了数年之久,并且还越做越大,成为了本地一股不可忽视的强悍势力。” “为何会如此啊?” “四点原因。第一,这魔女虽恶名远扬,做事儿也心狠手辣,却从不敢惹天上群仙,所以群仙只拿他们当作一个活跃在此地的流寇,就与其它小宗门一样,并未行太过凌厉的绞杀手段。第二,古城城主府之下,有一条暗道,能令魔女等人来去自如,不被人察觉。第三,少年城主与魔女,一定重回过不祥之地,并且在暗中取回了半件至宝无量樽,并且非常幸运的获得了一件完整的八十一族先祖留下的绝世珍宝——神罚弓。有了这两样至宝,魔女又晋升了五品,那非六品宗主品境的至强者亲自出手,寻常的五品,都已经奈何不了她了。” “第四,这城中陆续消失的三品军中武官,可能并非是被魔女强掳去的。我猜测,绝大部分,都是自愿跟着魔女走的。” 说到这里,任也拿出在大将军府中找到的对照册子,轻轻摆在桌面上说道:“这上面记载的消失武官,都曾是忠心于老城主的少壮派,大将军接手大权后,他门下爪牙,便封死了这些少壮派的晋升机会……所以,这些人借着魔女抓走精壮男子的谣言,便逐一消失在了古城之中,又换上了黑色的长袍,戴上了鬼脸面具,成为了少年城主一个人的私兵!!” “……!” 龙玉清听到这里,双眼中的空洞感更加强烈,整个如雕塑一般坐在椅子上,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很快,七八年的光景过去了,少年城主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厉兵秣马,苦等良机的到来。终于,他在这一年中,表现出了异常,他说……有一位高人给自己算了一卦,说自己今年必有灭顶之灾,所以,身上便挂满了各种消灾祈福的法器。这城主府的人,都觉得他过于神神叨叨,胆小的令人心生厌烦。” “但殊不知,这人间根本就没有高人给他卜过卦,只是他自己算出,这帝坟要开启了,古城天下或有巨变。” “而后,一位阳光开朗,心思单纯的人,也是这个故事的第三位主角,在这一年登场了。” “这位仗义的青年,本想来到此地完成故友的嘱托,将遗物送回,顺便入帝坟寻找机缘。但他却因故友之子,险些被人强行开悟,而得罪了天上群仙。也正是借着此事,令这位青年与少年城主初步相识。” “原本,这少年城主只觉得这位青年敢于天上群仙相争,那必然是一位天资极佳的少年英豪,拥有一定的拉拢价值。因为对于少年城主而言,若想完成心中理想,这人才,人脉,都是缺一不可的。所以,他在不触怒天上群仙的原则下,就出手平息了这次矛盾,并以自己从未离开过古城的理由,整日邀请阳光青年入府,与自己讲讲外界发生的事儿。” “此举有两个目的,第一,他想打探一下青年的来历,以便后续拉拢;第二,他也想试探试探对方的品性。” “但在后来的接触中,他却发现了这位阳光青年背后的宗门价值。说实话,那阳光青年对于这位少年城主,起初是没有任何防范心的,在闲聊中,他将宗门内,可对外公开的守岁人见闻录,交给了城主赏阅,本意是想让他自行了解外面的世界。” “但这本见闻录,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一本普通的杂异志,但在城主眼里,他却是一本足以展现阳光青年背后宗门势力的最佳证明。因为这上面记载了太多完整的秘境游历篇,浩瀚无度,即便花费数月都难以将其完全观赏。” “他看到了一个底蕴惊人,至少拥有十数万弟子,以及不知道多少高品坐镇的强大宗门!!若非如此,就绝对不可能编撰出如此惊人的见闻录。” “而那个宗门,或许可以跟天上群仙掰一掰手腕,甚至是将群山推倒,将群仙尽斩!” “这让少年城主看到了一个希望,一个绝世良机!!” “一个阴谋,自此在他内心中诞生,而那个阴谋,就只是针对阳光青年的!” “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把阳光青年引上邪路的契机。” “终于,帝坟提前开启,那个契机终于来了。青年带着挚友入帝坟,得到了特殊血引,并触怒了天上群仙。” 任也说到这里,双眸锐利的盯着龙玉清,眉头紧锁:“群仙意欲将青年带回宗门,夺取他的特殊血引,而青年那时却并不知晓危机来临。少年城主在这一刻抓住机会,先以谎话诓骗了天上群仙,声称青年已经先一步离去,而后又以十分真挚的态度,假意给青年报信,并毫无保留的将自家保命的密道之秘说出,在明面上送走了青年与一众挚友,自此与他结下了生死之交。” “但实际上呢?!在青年在离去的那一夜,密道中却还有另外一群人存在。因那青年手下有一神娃,乃是天生的阴冥体,他曾几次感知道,密道中有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但当时青年只以为此地阴森,乃是老城主的身死之地,便没有多想。” “青年一行人离开密道后,便遭受到了群仙的截杀,双方血战后,眼看着青年就要被活捉,却不料魔女带着手下,托举着无量樽,催动着神罚弓,打退了群仙,并单独带走了青年。” “那时,青年心中就很疑惑,他觉得,自己的行踪明明只有少年城主一人知晓,却为何会被魔女,群仙同时得知?!” “并且,他在魔女藏身的幻境之中,还隐隐见到了山脉对面有一位熟悉的身影,在晚间与魔女相见,似在交谈着什么。那道人影十分熟悉,让他想起了失踪在少年城主祭祖大典时的二舅哥。难道是,这大将军一家出卖了自己?!” “青年有过这样的猜测,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大将军一家都心生怒意。” “但帝坟正式开启之后,青年再次归来,重走密道时,他的妹妹却在密道中发现了一些焚毁道袍的灰烬痕迹,并且灰烬中还有着代表着群仙身份的白色玉佩。” “那时,他第一次对少年城主产生了怀疑。” “密道是少年城主父亲建的,极为隐秘,外人不知,那天上群仙又怎会躲藏在此地呢?!” “唯一的合理解释是,青年自密道逃命离开的那一夜,魔女曾带着一群人,手持无量樽,守在密道之中。他们原本打算,等青年离开密道后,便穿上群仙的道袍,在假扮群仙的身份,突然出现,截杀青年与他的挚友!” “并且,少年城主一定给魔女下过明确的命令。要她在截杀之中,一定要杀掉青年身边的几位挚友,制造他与群仙之间的血仇。如此一来,青年震怒,则必要请宗门力量,与天上群仙不死不休!!” “再往后,少年城主便可命魔女“出面,假意救出青年,令其拥有找天上群仙清算的时间。” “但天算不如人算,少年城主的岳父,却觉得他救青年一事太过了,触动了天上群仙的根本利益,则必然要降下惩罚。所以,大将军便在暗中通知了群仙,并先魔女一步,截杀了青年。” “如此一来,少年城主的谋划出现了意外,便只能见招拆招,命令魔女等人脱掉群仙道袍,以救人者的身份出现,与青年结下善缘。但却不料想到,因为事情紧急,且不需要那么多人,所以留下处理道袍的鬼宗弟子,并没有检查道袍灰烬中得残留物,所以留下了两枚白色玉佩。” “还有,青年一直在想,为什么这大将军的二儿子,会在祭祖大典时被魔女掳去了?起初,他以为这是大将军一下设下的苦肉计,但后来,青年想通了。” “大将军的二公子,负责军中密探一事,且一直在调查军中武官失踪的事情。我猜测,他是查到了一些什么,或许已经初步窥探到了,这鬼宗或许就是少年城主在暗中培养的势力,所以……这二舅哥,就必须死,必须被掳走!” “此外,鬼宗当着天下万民的面,大闹少年城主举办的祭祖大典,这也可令全天下的人,包括天上群仙,岳父一家以为,这鬼宗是与龙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自就不可能联想到,鬼宗是少年宗主在暗中培育的势力。毕竟,魔女将少年城主的祖坟都给刨开了,还差点当中杀了城主……!” “所以,这不是大将军一家的苦肉计,而是少年城主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为何魔女要与青年定下约定?并虚弱,自己为青年护道,而青年作为交换,则是要杀了楚烬,夺取对方的无量珠?!” “这等借口听着没有任何异常,但青年却始终感觉不对。而后,他想在楚烬的提醒中想明白了,因为少年城主先前设下的截杀一事,被大将军搅黄,也没能令青年与群仙的血仇,达到不可调解的地步。” “所以,他认为制造更深的矛盾,更无法化解的仇恨!” “青年若杀了楚烬,则意味着中断了群仙之主,百年的续命谋划,这等大仇,也必然得到群仙之主的疯狂报复,所以……这等血仇一旦结下,少年城主的谋划,才能成真!” “而后,群仙因少年城主力保青年一事,而降下惩罚,要赐他毒酒,逼他自尽。” “此等绝境,若换成旁人,那就是一盘精心谋划的好棋下砸了。但……这等绝境,竟也是少年城主人为制造出来的,并且,他早都想好了退路!” “群仙赐下毒酒之前,四城兵马围城,逼迫大将军做出决断,已经有一些时日了。而那时,青年正与魔女一同赶往西凉,他们原本说好的,进了西凉就去寻找界空石,却不料到,二人来到西凉城门前,魔女却突然接到一封密信,并紧急返回潮龙!” “她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少年城主早都想好了,要借着此次危局身死,隐藏在暗中推波助澜。而魔女回去,就是为了力保他不出意外,关键时刻可以救他!” “所以,大将军赐下毒酒之前,看似忐忑不安的少年城主,其实早都想好了对策。” “他眼睁睁的看着带大自己的管家,毒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没有阻拦……这只是为了能让炸死一事,看着更加逼真。” “即便他夫人不能救下他,魔女也一定有办法狸猫换太子!!”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精心谋划出来的阴谋。” “当少年城主被“逼”着喝下那一杯毒酒的时候,在他心里,便意味着岳父一家已经有了选择,而他自己也有了选择。” “那个选择是……大家将军满门,必须死!!!” “为君者,不可能将活下去的选择权,交给任何人!” “我说的对吗?!龙兄!!” ……………… 此章七千六,明日继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五章 谋略无双,却尽是代价 府衙,内堂。 龙玉清苍白木讷的面颊逐渐恢复了血色,放在桌下抓着衣襟的手掌也缓缓松开。 他在小坏王讲述的故事中,内心逐渐平静,并意识到反驳与争辩,那只会让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荡然无存。 他没什么可说的,只缓缓抬臂端起酒杯,仰面一饮而尽。 任也瞧着他,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地问道:“你知道……在这个故事中,我最敬佩的人是谁吗?” 他抬起手臂,略有些颤抖地指了指旁边的无字灵位牌,一字一顿道:“我最敬佩的人,就是他,就是你的岳父——杨刚烈。” “……!” 龙玉清听到这话,那平视着桌面的双眸,也微微泛红了起来。 “无尘身殒帝坟,这仙澜宗人心惶惶,摇摇欲坠之时,你便暗中差遣魔女,亮出了那在八年光景中,磨出的最锋利的一剑。厉鬼宗千位修士,踏仙山,碎道宫,将这压在黎民百姓身上的千年古宗,以一把大火焚烧殆尽。” “而后,这另外的仙澜四城,却出奇的团结,竟起兵四十万围城潮龙,声讨杨家,意欲趁乱破城,瓜分潮龙利益。” “四城此举,瞬间令杨老爷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有一种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之感。他发现自己没得选了,仙澜宗彻底崩塌之后,天上群仙之光,已经不能再护他杨家了。若是先发制人,统兵歼敌,这区区潮龙一城兵马,又如何能退去四十万大军?可若是守城不出,这四十万大军打进来,潮龙城必将生灵涂炭,龙杨两家也将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四城宰割。两家千年祖业……也要毁于一旦。” “在绝望之际,他思来想去,却突然意识到,潮龙城这盘棋,似乎就只有一个人能下赢。” “那就是你!只有接你回来,并重新与我搭上关系,再借着我护道人的一剑之威,才可令四城胆寒,兵不血刃地退去大军。” 任也说到这里,声音逐渐颤抖:“可杨老爷子虽是武将出身,更善征伐,而不善朝堂之争。但他毕竟是两朝大将,位居五品境的老人,自不可能在死到临头的处境下,却依旧没有察觉到一丁点的不对。” “他心中充满了费解,也无比怀疑,为何这另外四城在仙澜宗倒塌后,却突然表现得如此团结?!” “并且四城都极有默契地将潮龙城龙杨两家排除在外。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谋划了很久一样,更像是早都想针对杨家、龙家而有所动作。” “所以,他开始命人在暗中调查,想要查清四城的真正用意,但却偶然发现,厉鬼宗打上仙澜的那一天,另外四城兵甲也在乔装打扮后,登上仙山,趁火打劫、抢掠。” “这让杨老爷子十分费解,因为对于仙澜五城而言,这问道宫就是此地的天,是不可逾越的大山。虽然无尘死了,但千年仙宗仅剩下的那一丝底蕴,也足够令人胆寒了。仙山之上还有诸多五品仙师在,而这另外四城,又怎知厉鬼宗一定会将仙澜宗推倒?他们又怎会提前知晓,厉鬼宗竟已在不知不觉间,竟已经积累了千名修道者?!他们又怎能如此肯定,那天晚上魔女一定会有能力在问道宫放一把燃穿苍穹的大火?!!” “他们就不怕,这厉鬼宗一棒子没打死仙澜宗,反而还会惹来仙澜灭宗前的最后报复吗?若是十几位五品仙师联手下山,对四城城主的家族展开屠杀,他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如此大的风险,难道这四城城主看不出来吗?他们为何非要跟随厉鬼宗的脚步,去以身犯险呢?再等等不好吗?”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四城城主,心里都坚定地认为厉鬼宗一定会赢,也十分清楚它有能力推倒千年仙宗。所以,这厉鬼宗与另外仙澜四城,一定早都在暗中勾连了。” “可为什么仙澜宗覆灭后,这四城之兵,却又如此默契地兵围潮龙呢,并且还团结得像是亲兄弟一般?!” “他们为什么要态度如此坚决地针对杨家?!在杨老爷子心里,他与四城之主虽谈不上是什么世交,可也没有大仇啊。甚至在四城第一次围城时,这四位城主还自行做主,给了杨老爷子一个上山求饶的机会……!” “他们又为什么在无尘死后,突然态度大变,一定要让杨家陷入到死地呢?” “厉鬼宗为什么要与四城勾连?” “他杨家的当前死局,又为何只有那一人能破?!” “四十万大军围城,究竟谁才是既得利益者啊?!” “杨老爷子在怀疑与猜测中,仔细探查。他想搞清楚,这厉鬼宗为何突然就如此强大了,又为何突然能拥有上千名修道者?他杨家掌管潮龙城这么多年,且在仙澜宗的强压下,必须要执行苛征重税,而这城中的开悟者、神通者,那都是要被详细记录在案的,以便日后收取重税……!” “在这样的环境下,千余名三品之上的修道者,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加入厉鬼宗的,且一直都未曾被查明过行踪?这是不可能的啊……!” “他或许想了很久,也或许瞬间就醒悟了过来。这厉鬼宗若是想发展到如此强大的地步,好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先前在城中消失的那些武官,其实都没有死,更没有被魔女当作练魔功的鼎炉。他们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消失在了潮龙城……!” “他急于证实心中这个猜想,所以去了案牍库,调出了当年的恤典录与潮龙城武官失踪名册,又以从前的军中武将名册一一对照……终于,他逐渐窥见了一个惊天阴谋……他发现,那些消失的武将,大多都是龙家的少壮派,或者曾是飞将军龙青燕麾下的将领,以及有过提拔之恩的年轻武官。并且,龙青燕身死在不祥之境中,是无人亲眼看见的,最终也没有被找回尸身……!” “杨老爷子在这一份份名单中,彻底崩溃了。” “他也明白了,城外的那四十万大军围城,其实就只是为了接回一个人,那就是你——龙玉清!” “你是此绝境之下,唯一能破局的人,也是唯一能既得利益的人。他必须要把你光明正大地接回来……!” “但接回来之后,这四城的兵就能退去吗?若能退去,那这厉鬼宗与四城勾连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他心里知道,你回来了,他就要死。” “因为你借着厉鬼宗联合四城挥兵的目的,就是要借刀杀人,就是要用一场围城之战,令杨家精锐丧尽,从而达到清洗掌权路上一切绊脚石的目的。” 任也瞧着龙玉清时,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摇头道:“我猜,杨老爷子在出征前,一定与你见过一面,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说,要先去找我,求我,退去四城之兵。你的沉默,让他更加坚信……你回来,就是要他死。所以……他选择率军出征,夜袭落神山,大通河,并提前命军中所有将领,暗自遣散家眷,带着钱财离开,甚至还让自己的大儿子杨明堂带着族人离开……。” “他就是想告诉你,自己没有反意!” “若非要抛去翁婿之情,叔长之情,那就是,君让臣死,臣必然赴死的忠诚!” “那是他一生最看重的东西,也是曾经与你父亲蒙誓时的誓言!” “他只是希望,杨家精锐丧尽后,你能念及旧情,多有留手,不要伤及无辜,不要针对杨家将领的家眷。但他看错了……你早都不是那个怯懦、胆小的纨绔女婿了,而是一位心狠手辣至极的君主!大通河一战结束后,我猜测杨家将,核心将领的家眷,包括杨明堂带走的杨家族人……已经全都被厉鬼宗半路截杀,一个活口都没留,对吗?” 他怒声质问着。 龙玉清再次举杯,一饮而尽后,面色红润地摇头道:“不,你终于猜错了。那日我并没有沉默,只是佯装胆怯与惶恐……岳父找我时,我……我曾主动说过要入帝坟去寻你,甚至要去人间客栈请那位神禁前辈或是你的挚友出面周旋。但他却坚持要夜袭大通河,说是若能胜,便原地遣散所有家将,还我一个政权统一的江山。” “他比你想得要更刚烈,心胸也更为宽广。他那天踏入我的房门时,心中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也是想打赢落神山一役的。他戎马一生,想用最辉煌的战果,来结束杨家将权倾朝野的局面;也想唤醒我的一丝怜悯,去换取杨家将可以原地遣散,集体生还的可能!” “他是真的想送我一份,重掌城主大位的一份厚礼,为龙家再战一次。” “只可惜,四城不能兵败于他,四城城主更不能死。他们掌控着四城之地已久,门生故吏遍天下,而你这位古皇传人与神禁护道人,也不可能长居九黎。所以,若想让五城在一年内恢复稳定,新政也能得以实施,便不能杀鸡取卵,灭四城城主全族……要用他们,以人御人,再通过时间,逐渐枯萎其羽翼,徐徐将四族铲除……!” 他就像是叙述着岁月史书一般,声音平稳,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任也瞧着他:“魔女之所以能说动四城出兵,暗中相助,充当屠刀,那也是因为我吧?” “没错。” 龙玉清坦然承认,笑道:“呵呵,这天下人,还有谁人不知这魔女曾是你的护道人?!她与你并肩,一路杀到西凉,又自西凉一路杀回,几次助你脱险,那在外人眼里……这厉鬼宗,早已不是我龙玉清的了,而是你古皇传人的代言人。” “所以,青燕姐找到四城城主之后,几乎没怎么劝说,这四城城主便答应了充当屠刀一事。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仙澜宗倒了,古皇传人在拥有神禁护道人的情况下,便可轻而易举地改变仙澜五城的格局,乃至终结整座九黎大陆群雄割据的局面。他们都是识时务的投机者,自然不会逆大势而行。” “青燕姐说出自己与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后,四城便毫不犹豫地起兵了,令我岳丈瞬入死局。他们只期望着,青燕姐能替你做主,保他们全族,在未来的五城一统中,依旧能有如今的地位。” “哈哈,说白了,这仙澜宗倒了,他们就想给你当狗!你说收多少税,他们就照做……而后,你心情好了,扔给他们几块骨头,他们便能开心至极了。” 任也瞧着他,声音颤抖地问:“你从未与四城城主有过接触,或是书信往来?” “一群胸无大志,只重眼前利益的小人,庸人,他们也配跟我接触吗?!你扶我登上五城国主的宝座后,我还要继续怯懦,继续平庸、昏庸下去……以古皇传人傀儡的身份,暗中窥探朝堂,再借厉鬼宗这把利剑,逐一清除种种隐患……!” 他浑身散发着酒气,坦诚无比,面颊红润道:“我早都想好了一切……自父亲死后,我也没有一日是虚度光阴的。” 任也分不清眼前站着的这位青年,究竟是那位与自己把酒言欢,开朗热情的龙玉清;还是死在了被赐毒酒之后,满心怨恨,满心不甘,早已化作厉鬼的龙玉清。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落神山血屠两万人,而后又灭杨家满门,妇孺老幼一个不留!你……你就真的没有一丝后悔之意吗?!” 龙玉清站在堂内,怔怔地问道:“我说后悔了,你能信吗?!” 任也无言。 “朱兄!站在你那里看我,这过去的种种都是假的……但我要告诉你,那日在观景台上,你我二人重聚时,我有一句话却是发自肺腑的!” 龙玉清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是真的愿意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地改变五城现状!我在心中想了很多新的政令,可令此地繁荣昌盛,重回大帝生前的盛世!” “这个世道不该如此,也不该这么脏……若是此地没有群仙与高山,我父亲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更不会在接过城主之位后,日日担惊受怕,时刻担心自己死在某个阴谋之中!” “还有,你的挚友,刑家子弟的父亲,春娘的丈夫,也不会因为缴纳重税而外出搏命淘金,最终惨死在一个家人连找都找不到的秘境之中!” “朱兄,你信我,这五城若是交到我手中,一定会天地清明,无愧于神禁前辈的那一剑的!” 他声音真挚且富有激情,双眸也充满渴望地瞧着任也。 二人对视,任也在内心中,是相信他刚刚说的这几句话的。他也相信龙玉清有那个能力改变此地,成为一位贤明,理智,令万民安泰的国主。 对于龙玉清而言,若是为了荣华富贵,他根本不用如此冒险行事,更不用如此丧心病狂地展开屠杀,只乖乖当一个什么都不想的傀儡,没心没肺的在富贵中老去,幸福地走完一生便可。 但他是一位极其聪明的野心家,也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所以,任也是信他说的话的,但却不能再信任龙玉清这个人了。 “朱兄!杨家一事,我没得选啊……我真的没得选啊!” 龙玉清借着酒劲,双眸极为执拗且痛苦道:“岳父在踏入我房中的那一刻,在黑暗中尚未说话时,我便能感知他的情绪……我知道,他并没有忘记与我父亲的誓言,也没有想要窃取城主之位的心思!我都知道,真的知道!!” “但光他一人没有这个心思,又有什么用呢?!你知道吗,在玲儿接我回来之前,我的大舅哥杨明堂,在暗中已经吩咐了三位四品武官,准备在我游城之前,就将我斩杀在躲藏的暗房内!” “我自出生后,就与他相识,而后又娶了他的亲妹妹,亲上加亲。除了同流同一种血外,我跟他与亲兄弟没有任何区别!但这又怎么样呢?!在自身利益和权力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都想杀我了,那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等待着封侯拜将的杨家将们,又会有着怎样的心思?!待我岳父有朝一日身埋黄土了,那他们真的还甘心效忠龙家吗?!” “我不在落神山尽埋这两万精锐,那早晚有一天,这两万精锐会将我锉骨扬灰,会将我龙家的每一位男丁屠尽!” “我不能效仿父亲,我不能优柔寡断,我必须先发制人啊!” “……!” 他攥着拳头,目光空洞地瞧着任也,坚定而又果断地摇着头:“……这两万人与杨家之人,就是五城政令一统,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当然,若是我输了,龙家满门被灭,那也是代价。我愧对岳父,更愧对玲儿……她疯了挺好的……往后余生,我与她便是永不背叛的夫妻。” 说到这里,龙玉清满面泪痕地抬起头,一字一顿道:“朱兄,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你这个故事,也可以就仅仅是个故事。”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还五城……一个永远的天地清明,好吗?!” 他满怀希望地瞧着任也,肉身在颤抖,双膝缓缓弯曲。 “翁!” 虚空震荡,人皇剑流淌着万道霞光,涌动而出,落在了任也的掌心。 龙玉清瞧着那万道霞光,目光逐渐凝滞。 任也手握人皇剑,步伐坚定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道:“我无法再相信你了,因为在你的野心与理想中,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舍弃……你的岳丈都成为了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有一天……我这位朋友,会不会也成为代价呢?或者是,一位可以不停利用的人?” “你与他不同……!” “不。”任也摇头打断道:“你还有一事,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我也绝无法容忍。” “第一次出逃潮龙城,我们一行人在密道外的青山中被仙澜宗截杀,我为了保护身边的挚友,便决定一人留下与仙澜宗周旋。走至绝境时,魔女出现……救了我一命。” “在那一战中,仙澜宗来的人都已经被魔女杀退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追寻与我分开逃亡的朋友们。” “但是,我这些朋友逃到西凉后,明明隐藏得很好,却突然遭受到了西凉司徒家与仙澜宗的联手围杀。在那一战中,楚烬带着相国钟而来,许棒子被生擒……其余人被杀得四散而逃。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大闹天骄盛会,与西凉司徒家,还有仙澜宗彻底结下了死仇。”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儿,你想要挑起我与仙澜宗不死不休的目的,才算正式达成。” “那么,仙澜宗的仙师逃走了,那又是谁追上了我的朋友们,查清了他们的路线和藏身地点,最终将此事透露给西凉与仙澜呢?!” “魔女,对吗?” “魔女带走了我之后,那些原本想假扮成仙澜宗道士的鬼将,便暗中追向了我的朋友。” 任也瞧着他:“在西凉时,若非有阎君为我护道,若非彦哥提前赶来!!!我真不敢想,结局会是如何?!” “你利用我,我为了你说的那个天地清明,可以容忍!但你拿我的挚友们,也当成是一种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我绝对不能忍!!” “龙兄,今日,你见不到那四位城主了!” “轰!” 一抹金光乍现,任也气息极致升腾:“朋友一场,你死后,今天这个故事……永远不会流传在潮龙城中!” “刷!” 话音刚落,府衙后殿内,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动。 一位盘坐的女子,猛然睁开眼眸,声音颤抖道:“可我几次舍命救你,为你护道,却不曾有假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你的挚友也并未身死……又何必要苦苦相逼呢?!” “刷刷!” 她话音刚落,顿时有八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涌动。 李彦,庆宁,护财阁的五位五品,还有刚刚赶来此地的小侯爷,呈八芒星站位,陡然出现在了后殿的房中。 小侯爷瞧着头戴鬼脸面具的魔女,声音沙哑道:“世人都说,没有一名无辜的精壮男子,能在魔女手下存活……我真的……不信!” …… 前殿。 龙玉清瞧着目光坚定的任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还有一战吗……你是除了青燕姐……第一次见我真正神法之能的人!” “轰隆!!!” 话音落,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升腾,吹得龙玉清衣袂猎猎,头顶的龙冠飘飞,崩开了一头乌黑的发丝。 他双眸涌动出锐利锋芒,一字一顿道:“朱兄!!!当日事情多有变故,我来不及思考,也无法做出更多的选择。若再给我一次机会……这西凉之事,我便会有更好的法子处置,也不会令你的挚友犯险!” “抛去仙澜五城不讲,我应该也是你秘境之地中需要的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刷!” 话音落,龙玉清背后飘起一幅太极图,其内竟隐隐有一头硕大的青牛虚影。 任也目光惊愕地瞧着他,脱口而出道:“你……你也是五品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发生了点意外,孩子在家不小心滑倒,磕到了桌角上,给嘴豁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到医院医生说要缝针,还得打麻药,孩子一直在哭…今晚更不了了,跟大家请个假,感谢理解!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说点闲话 今天还要请假…… 打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真的已经焦虑到快要疯掉了。 近期有很多老读者,新读者,都对这本书的更新十分不满,不管是骂的,还是客观指出问题的,我都看了,而且有的还做了回复。 我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自己的身体、状态,以及这本书的故事内容等等,但一直也没什么机会。每次想要开单章的时候,又总是很纠结。 今天跟大家聊聊,咱们说到哪儿就算到哪儿哈。 首先说身体,自从写完风起龙城开始,我的精力就严重下滑了。熟悉我的老读者应该都知道,我以前是极少请假的,即便请假,也都是一直遵循着欠一还二的原则,并且还得很快,基本当周就能还清。 但到了永生世界,我就开始面临着转型与创造方向的巨变。舒适区不在了,再加上身体状态不如从前,我的请假开始频繁了,还更也更慢了。 有的老读者因为看书习惯被打破了,所以就会觉得,我做出的承诺,经常做不到了;更新也不准时了,而且总是拖,高潮不一次性更完,总是卡裤裆…… 所以,我可能是飘了,钱赚够了,不想好好写了。 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 坦诚地讲,这些年写书确实是攒下了一些钱的,但要说什么财富自由,躺着生活……那纯属是扯淡。 最重要的是,我对写书这个职业是有着激情和喜爱的。它不但能让我养家糊口,并且能让我稍微过得自由一点,不用老板脸色,也不用耗费很长时间去维系各种关系,挺好的。 关于更新时间不稳定,或者是还更不及时;或者是做出的承诺,次日没有兑现,那是因为,我还保持着以前的心态。我总觉得自己拼一拼,熬一夜,喝几罐红牛,就能做到,就能令大家满意。 我真的不想让老读者失望,也不想在书评区看到大家因为更新的问题吵架。 但事实是,我现在的身体和精力真的跟不上了。写了十三年,全年无休,这让我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支了。 尤其是精神层面的,我现在特别容易感觉到累,大脑昏沉,肝火旺盛,动不动就想发火,坐在电脑前,眼神空洞,一点状态都没有。 但又必须要更新,这就会让我非常焦躁,焦虑。 我焦虑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更新,另外一部分是因为个人状态。 对我而言,我现在对写书还有激情,是因为我想把自己构建出的故事,以最好的状态呈现给读者。 在剧情和内容上,我不想做一个差不多就行的人,我也不想随便写两章拿出来糊弄! 如果你认真看了这本书,就会发现,很多人认为水的剧情,很多人认为没有必要的剧情,其实都是撑起后面结局和高潮的重要铺垫。每一个描写都不是无用的,在帝坟中就连冯仁德这样的边缘角色,我都给他想好了人物的脚点…… 我真的不想让读者看一个空洞的幻想世界,我想尽可能地把这个世界完善,完整地呈现给大家。 但这种写法,真的非常费神,更会极为耗费作者的状态。大家可以把帝坟这一段剧情,粗略的回去再看一遍,看看杨刚烈,看看楚烬、刑无这些人的前期表现,对话台词……与他们最终的结局,宿命是否吻合,以及一些伏笔过度,是不是能吻合这些人物的心境。 所以,在这样的剧情结构下,我也真的写不快。我也要等状态,找准人物情绪和揭开伏笔的最好时机。 我现在焦虑,是因为如果我为了更新,那就只能写出五十分的章节,但我明明可以写到八十分,甚至是九十分……所以,我才会在关键的剧情处请假,用时间去找状态,去找灵感,去更细致地琢磨人物和剧情。 这几天,我因为参加婚礼,回了哈尔滨,这边的家里没有用软垫去包裹桌角,孩子摔了一下,嘴角磕破了,缝了四针。昨晚麻药劲过了疼得嗷嗷哭,搞得我也心烦意乱,几乎一夜没怎么睡。 剧情到这里,九黎的基本就结束了,但下一篇迁徙地的秘境,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今天下午,我是写了四千字的,但我不满意。我觉得龙玉清,还有任也,以及另外一个人物的情绪不够。我全都删了,准备重新想。 这一段剧情写了几个月了,我不想在状态差的时候收尾。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它完整地收尾,顺便有一些时间考虑迁徙地的剧情。 下个本,会是迁徙地的现代剧情,要有不一样的底,不重复的故事内核…… 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请四天假,拜谢。 十四号复更。 欠我会还,只是不能像从前那样快了。 拜谢! ……………… 章节默认发到付费章节了,真的抱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六章 王座(上) 懦弱,胆怯,毫无血性,被潮龙城百姓称之为龙家最废物的一代城主,竟也是一位五品之人。 他真的太能藏了,也太会伪装了…… 事实上,小坏王不是没有想过,像龙玉清这样心思缜密,卧薪尝胆的人,他真的会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资质平庸至极,且生性懒惰的废物吗? 他怀疑过,对方可能并不像自己想得那样羸弱,那样任人宰割,但却绝对想不到他已经入了五品境。 并且……龙玉清此刻展现出的神法异象,竟隐隐有道家至高的天尊传承之感。 天地生太极图,青牛踏地…… 他也是神明系的传人吗?! 任也站在殿中,仔细感知着龙玉清的气息,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刷!” 龙玉清抬手一挥,一杆青牛杖,便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平静地瞧着任也,似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疑惑,便主动开口道:“相传,道教天尊曾有八十一化身,且在历经十八世时,著道家至高宝典,名为《道经》。后河上老祖,曾为《道经》做注,借此得天地机缘,入道顿悟,并开创方仙道一脉,这也算得天尊化身的心经传承之一。我八岁开悟,便与道门结缘。但由于我生在权贵之家,又是城主唯一嫡子,这入秘境涉险一事,便多有掣肘与约束,所以晋升较慢,但好在扎实,稳定……!” “后老爹被逼身死,我身负杀父之仇,又身处在这政令混乱,人性卑劣的割据之城中,瑟瑟发抖,难以自保。” “在这血仇与危机之下……朱兄,你说,我又如何能不努力?又如能荒废光阴?!” 龙玉清语气平淡道:“八载岁月,我曾多次暗入方仙圣地——天台山,一步步自三品走到了五品。唉,但此地的时局,能给我的自由时间太少。我若久离潮龙,则必然会被人看出端倪,所以……方仙道一脉虽然有很多传承之地,但我都并未寻得。如若不然,呵呵,我应该也算得上是……世人口中的年轻天骄了。” 他不是真正的神明传承,应该只是天尊传承之下衍生出的一脉旁支。就像是老刘,他虽得巨人传承,但巨人一族却从未诞生过神位之人,所以,他也不在神传之列。 不过,他得到的阴阳系传承应该相对完整,所以晋升速度才很快。他那句世人口中的天骄,也是谦逊之词。 论年纪,他与楚烬、小侯爷等人都差不多,但却已入五品。虽说这天赋一事,不能光凭晋升速度为唯一标准,因为每个人晋升任务的机缘不一样,考验也不一样,但光凭借这个品境,他就足以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任也心中有了答案,便也没有那么震惊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位身负血海深仇之人的毅力。他自魔女重新归来之后,便已知晓父亲的死不正常,乃是被无尘卸磨杀驴的可怜人,并且自己在潮龙城中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之主,也一直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 以他的性格,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那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原地踏步,白白耗费八年光阴,却依旧没有一丁点自保之力的。 更何况,他虽是傀儡城主,却从不缺钱财供养,暗中又有厉鬼宗这样的隐秘势力支持,可以用无量樽这样的至宝助他通过秘境,帮他网罗天下奇珍,收敛一切可提升自身的机缘之物。所以……他能入五品,确实不算是什么震惊于世的事儿了。 龙玉清手持青牛杖,背后太极图与青牛虚影的异象愈发凝实。 他发丝飞扬,声音沙哑道:“朱兄,这一切本都可以尘埃落定,你为何非要苦苦相逼呢?!神禁前辈斩尽天上群仙,这究竟是为何?不就是心有所感,为了能让这片混乱的土地,重现生机,天地清明吗?!” “我可以做到,我真的可以帮你接住这一剑!” 任也静静地看着他,冷静地问道:“你明明已是五品境的强者,已经有了坐殿登基,成为一位掌权城主的资格。又为何还要在落神山尽埋两万兵甲?又为何还要杀得杨家满门绝户?!” 龙玉清听着任也的话,面颊上泛起了苦笑之色,无奈地反问道:“呵呵,朱兄啊,你说厚重的岁月史书上,都已记载过无数次,但凡敢行逆反之事,则必然祸及满门,粉身碎骨,下场极惨。这些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可为什么依旧阻挡不了后来人,一批批的前赴后继,宁可以身家性命做赌注,也要放手一搏呢?!” 任也皱眉瞧着他,沉默不言。 “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性之贪,是永无止境的;人心之深,是连天道也无法窥见的!!” 龙玉清迈步而行,话语铿锵有力,似是在回答任也,也似是在坚定心中的某种信念:“放眼整座九黎大陆,这五品者多如天上繁星,但你见过有谁能做到绝对地镇压一地,推行清明政令,彻底改天换地的?” “我不是天上的六品群仙,可以用触道者之能,强压一切,不服者俱灭之;我也不是神禁至强者,一剑之威,便可令天下无声!” “一个区区五品修者,又如何能压得住人性之贪?人心之深?!” “杨家在潮龙城,门生故吏遍地,且掌管军政大权已久。我即便身为五品者登上龙台,可若想重新掌权,则必然要重新平衡府衙朝堂,推行新政,提拔新人,推翻过往的种种苛征重税。” “可我若重新掌权,那究竟是在掌谁的权?是杨家这些骄兵悍将的。从前我不发声,一切都是他们说的算;而现在我多说一句,他们就没有了说话的权利!” “你要把他们已经牢牢攥在手里的权力,重新夺回来,这又与虎口抢食有何区别?!” “我推翻过去的种种平衡,那触及的又是谁的利益?!苛征没了,重税没了,谁的钱袋子瘪了,谁的荣华富贵被打破了,谁的门客又要养不住了?!还是他杨家的!” “士族势大,则皇权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可皇权如何体现?要以民为基,他们吃饱了,穿暖了,才不会反;要以百官铸高台,你想踩在这些人的肩膀上,登上至高,得到拥护,那就要为他们的利益去考虑。若是百官心里没有你,那你想干的事儿,则要被层层推诿、搪塞。你出言质问,他们会用一百个借口,让你哑口无言!” “一处卫所,千名兵丁,皆听杨家氏族的调遣,我不削权,则还是一个傀儡之主;我若削权,百官觐见劝阻,岳母、舅哥、三叔六姑一同求情,你又当如何处理?!” “杀吗?杀了一个,至亲关系坠入冰点,且还要结下君臣之仇。他们明面上顺从你,可离开朝堂,这些人同聚一屋,同吃一碗饭,你知道他们在暗中会有多少不满,有多少怨恨与谋算?!你拿回来的权力越多,则要清理的人就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 “除去岳父不讲,他麾下的两名大将都是五品,军中与各家门客的四品者也至少有百位。这些失势的人凑在一块,若是有所图谋,你又该怎么办?!” “这城内,权贵滔天;城外,四城与整座九黎烽烟遍地,混乱不堪。如此内忧外患的时局之下,其症结的根本,早已不是他杨家会不会反,而是他有没有反的能力!” “毕竟,谁也做不到夜夜防贼啊。四城今日能被我的利益驱使,那明日就能因为更高的利益,背后捅你一刀!” “朱兄,这自古权谋之争,就没有能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讲道理,讲感情一说。我是不是五品,都不妨碍……他杨明堂想在暗中杀我的事实!!!” “区别就是,或早一点,或晚一点……!” “在他心里,这城主之权,我若再拿,那便是抢!” “既然是抢……就注定要你死我活。” 龙玉清瞧着他,面露悲凉道:“谁先出手,谁想得远,谁就是胜者,谁就是铸就史书的天下正统!” “朱兄,我没得选,从暗中培养厉鬼宗,以掳掠之法从军中筛选武官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生,要么死!” 他手持青牛杖,双眸直视任也,目光真挚道:“朱兄!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的此番行径,都已为你接下那一剑打下了夯实的基础。这座城,没有了权贵,没有了阻力,那不管你选谁接手大位,都不需再有杀戮、暗算、打压,与呕心沥血的揣摩了。利益团体俱灭,朝堂百官空缺……这个象征着潮龙至高权力的府衙内堂中,以后便只会有,提拔,感恩,以及鞠躬尽瘁的君臣之情了。” 龙玉清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无比柔和:“朱兄,代价已经付出了,这没了昏暗与腐朽的潮龙城,真的就不如你所愿吗?!” 任也眉头紧皱,双眸坚韧地反问道:“我还能信你吗?!” “一个只躲在暗中谋划,以懦弱无能之态欺人,借天下大势,借他人屠刀,算计朋友,又灭了岳丈满门,连妇孺孩子都不放过的人!你告诉我,我还敢信你吗?!” “你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今日杨家阻你掌权,他们便是代价;可日后,我若与新的百官也不同意你的政令,那我们在你心里,是不是也要变成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留在这里的挚友朋友,是不是也是你心中的必杀之人?!” “你说得对,这天下没有夜夜防贼的道理!” “或许,在你心里这潮龙城的乱象,就必须要以这种手段终结。但那只是你的心中所想,我不认为这种做法,就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龙玉清,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可尽情演化自己的五品神法,而我只以肉身战你!” “轰!” 喊声如大道洪钟一般在这内堂中回荡,一股恐怖滔天,且完全不输五品的肉身血脉气息升腾。 无尽的血脉威压蔓延,一丝金光如开天之剑,自小坏王的腹部涌动而出。那刺眼的金光如烈阳一般铺开,徐徐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肉身,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好似天宫玉石雕刻而成。当星源之力自血脉中缓缓流淌而过时,他的肉身体表,竟也都散发出了一层朦胧的浅淡金光…… 帝坟尘埃落定之后,小坏王又经历了耗时两年多的闭关,那枚帝体丹早都被他完全炼化,助他脱凡升仙,肉身宛若新生无瑕的仙体。 而后,他又服下那一滴帝血,受大帝残存的道韵指引,彻底洗经伐髓,在无尽的蜕变中,真正觉醒了人皇血脉,天赦入命之体。 自此,他的星核之中,便多了一缕金光,就犹如生生不息,永世不灭的一盏皇血之灯,照亮星核与腹内的一片混沌。 这一缕如烈阳般的金光,被任也称之为“皇道气”,而隐藏在星核金光中的那一滴金血,则被他称之为“人皇真血”。 人皇真血,如温润泉眼,不但可以滋养星核,令其夯实坚硬,稳固自身,也可承载更多的星源之力,令皇道之气汩汩流出,供养肉身。 一缕皇道气,便重如至宝,坚如仙石。当它流过四肢百骸,充盈肉身时,便可以与神兵争锋,以蛮力撕裂虚空。 任也耗时两年多的光阴,也只成功炼化出了第一缕皇道气。但这也足够让他的肉身之力,在自身品境内登临极境。 若是他在涌动皇道气的情况下,还能触发二十倍的皇极真意,那即便在五品秘境中,他也有突破品境桎梏,挥剑向上一战的神力! 对于现在的小坏王而言,他已经彻底告别了以诸多至宝作为“核威慑”,令同辈天骄胆寒的时代。 现在的他,这副肉身就是至宝。 “轰隆隆!” 皇道气极尽升腾,虚空激荡、扭曲。 龙玉清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咬牙道:“朱兄,你真的非要如此吗?!” “罢了,罢了,既然你已无法再信我,那说什么都是徒劳。” “既然你非要一战,那便一战吧!” “刷!” 龙玉清抬臂挥动青牛杖,无尽的青光乍现,瞬间虚幻了周遭的光景,也引得小坏王进入了杖内的仙山幻境,隔绝了此间气息。 内堂之景消失,一座高耸入云的仙山陡然出现,龙玉清飘飞在山巅之上,发丝飞扬,衣襟猎猎。 他脚下的太极图愈发清晰,背后的青牛虚影栩栩如生,宛若整座天地都被他自身的异象所笼罩,好似一位神尊临世。 “翁!” 他竖起剑指,立于眉目之间,正欲掐诀念咒,展现藏拙已久的不世仙法时,却突感腹部源力凌乱涌动,泛起了一股尖锐的刺痛之感。 他目光惊愕,登时有些失神。 “轰!” 虚空短暂崩裂,一股皇道气摧枯拉朽的自苍穹之上涌动而出,化作掌影,横空拍下。 …… 内堂外,府衙此刻一片大乱。 虽龙玉清在内堂中,已经起了幻境之阵隔绝气息,但任也先前涌动皇道气,并毫不保留地散发自身气息时,还是被那些一直在后院等待的文官武将们一同感知到了。 古皇传人今天不但来晚了,而且还放了四城之主的鸽子,非要与龙玉清一同饮酒。 这些异常行为,本就已经引起了众人的诸多猜想,现在……这俩人喝着喝着,又好像突然动起了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是酒不好喝啊,还是龙玉清长得不行啊,怎么就把古皇传人突然喝得动用了神法呢? 所有人,都猜不到这内堂中发生了什么,但却统一默认,这事不能劝,更不能好信儿的去窥探。 那四城之主不好惹,但这古皇传人更不好惹。就连无尘都踏马死了,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又能改变什么呢? 只一瞬间,大家都汗流浃背了,并且感知到内堂之中,升腾起了虚幻的气息。 那里起幻境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众文官武将,都是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府衙后堂的某个房间中,突然涌动出了数位超品者的气息。 完辣! 出大事儿了,竟还有五品者针锋相对,意欲交手?! 此地不宜久留…… 原本还在犹豫,进退两难的文官武将们,以及诸多府衙中的小吏,在这一刻全都落荒而逃。 这些人带动着府衙的杂役、兵丁,也都一窝蜂地向府外跑去。霎时间,院内气息凌乱,颇有一些天塌了的混乱感。 不多时,府衙后堂内的那间房中,数位五品的气息也全部被幻境隔绝,只偶尔涌动出虚空震荡的惊雷声响。 很显然,那群超品也干起来了! 同一时间,潮龙城外,那四位都身为五品的城主,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他不但没来,反而还在城内散发出极尽升腾的气息,此举何意?!”白鹿城主甚是不解。 “不对,不光有古皇传人的气息,城中还有一位从未现世过的五品!” “踏马的,他二人同时涌动气息,这是什么意思?赴约前的一种威压吗?!”虢郡城主开始骂骂咧咧。 “不,这不是威压。”洞玄城主扭头看向他,冷声道:“这五城归属之大事,却逾时未到,他只是发自内心地看不起我们罢了……!” …… 仙山幻境之中。 龙玉清强忍着腹内星核的剧烈刺痛感,双臂抬起,举着青牛杖,自苍穹中缓缓划过。 不知为何,他越是极力催动神法之能,这星核内的刺痛感便越强烈,就像是有一根宝针,在狠狠地戳着心脏一般。 “青牛耀世——法贯天地!” 他咬着钢牙,双手压着青牛杖,脚下太极图急速流转。 “轰隆隆!” 好似寰宇崩裂的声音,如惊雷一般滚滚响彻。那青牛虚影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竟高过仙山,自苍穹之上,一蹄踏出,直奔肉身踩去。 虚影之下,任也只以肉身之力,扶摇直上。 “咚!” 青牛虚影一蹄踏下,此间风云激荡,宛若天塌一般。 半空中,任也发丝飞扬,只以双臂之力,便举托住了青牛虚影的踏地之姿。 自下往上看,这个场景震撼至极,就像是一只蚂蚁,接住了自天穹坠落而下的大象,渺小且充斥着一股不自量力之感。 青牛虚影乃是青牛杖中的先天灵韵,本身就是罕见的神魂法相,且与河上老祖的传承有关,此刻再有五品之人源源不断的灵气加持,其神法威能,自然携眷着一股毁天灭地,无法抗衡之感…… 但让龙玉清内心惊愕无比的是,他在暗中推演、磨砺、参悟无数次的自身最强神法,却被古皇传人徒手举托,停滞于苍穹之上,寸步难行! 这是……这是何等的怪力啊?! 他在帝坟中,耗费七年多的光景,真的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龙玉清在腹内星核刺痛之下,目光有些空洞。 苍穹之上,一缕皇道气轰然涌动! 任也双手托举着擎天的青牛虚影,自法相威压下,缓缓抬起头颅:“这潮龙城,乃是四品秘境!而在这个品阶的秘境中……我已经不需要任何护道人了!” 此话并非狂妄之言,这潮龙城本就是四品秘境之地,龙玉清在此地与任也交手,则要受天道压制,降格为超品,也无法将这青牛法相催动到同品的威能。 而小坏王在走人间擂那一关时,便已在十六倍的帝极威压中顿悟、突破,神魂与肉身,早已堪比同境超品。 现如今,他又觉醒人皇真血,皇道气加身,那即便龙玉清此刻不受天道压制,以完整的五品之力迎战,那对小怀王而言,也完全可公平一战,不需请任何挚友帮忙。 “你心中所想,就与你这青牛法相一般,瞧着真切凝实,实则不堪一击!” 任也愤怒的吼声,回荡天地。 皇道气涌动,一缕金光炸穿天地。 任也一手抓住青牛一蹄,一手催动着皇道气,化作一只金色大手,又抓住了另外一蹄。 “轰!” 人间气运涌动,升腾而起,宛若吞没一切支流的汪洋大海,将青牛虚影尽数包裹。 “什么为了天地清明,什么只为了接住姜前辈那寂灭群仙的一剑,什么为了太平安泰的愿景?!那些都不过是,你为了拿回城主之权,从而血腥屠戮,心中知错,却不愿意认错的借口罢了!” “龙玉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无字灵位牌上应该刻下的名字,就是那保你龙家百年兴旺的柱国大将——杨刚烈三字!” “你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一定会反,早晚会反,先前表现出的种种疼爱,都是为了窃取潮龙城的一种表演罢了。” “起兵落神山前,他孤身见你,本想坚决地表明心意,令你明白,他不会反,更不曾想过要反!” “他去找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告诉你,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才能让你安稳,干净地接过城主大位。所以,他事前遣散了将领家眷,并告诉你,大通河一战,若是胜了,他生擒四位城主,便是为你重新掌权,献上的最后一份厚礼,而这两万精锐也没有凯旋回朝的那一天,只有原地遣散,各安天命的离别而已;若是不胜,这两万精锐丧尽,那也算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求你……重新掌权之时,能记得这份情义,不要高举屠刀,而是善待这些将领的家眷!” “但在你眼里,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试探,每一个表情都是包藏祸心的表演!” “即便在他以苍老之躯,披上甲胄,率领亲卫离开这座古城之时,你也依旧认为落神山一战,他必有暗中谋算,绝不会行遣散将领之事,而命令家眷离开潮龙城,也不过就是一种造返前的准备罢了。你看不懂,猜不透,你心里万般不安,更怕有朝一日,我知晓真相后与杨家和解,你不再是那个唯一选择后,却依旧要面临无法绝对掌权的痛苦!” “你要成为那个唯一,那是你暗中谋划八年的唯一目的!” “所以……你才暗中通知魔女,向四城城主泄露了夜袭落神山的计划。” “直到你发现,你岳父真的战死在了落神山,真的策马扬鞭,一步未曾退却后,你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你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要反你,但他绝不会……!!” 龙玉清听着任也的怒吼声,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但人已经死了,若是落神山一战的真相,有朝一日天下尽知,那你又如何能应对杨家将的报复?!” “所以,没有日后了,只有今日的斩尽杀绝!但你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找一个能令自己相信的信仰!” “所以,你才记起自己要改变此地的混乱与腐朽,你要推行新政!你要还天地清明!!你以此为借口,并坚信不疑!!!” “龙玉清,你看着那个灵位牌告诉我,即便有朝一日,你可以君临仙澜五城,乃至整座九黎,但你又要去哪儿再找一位,明知是死,也要马踏落神山,欲斩四十万来敌的大将军呢?!!” “我又如何信你!” “啊??!” 愤怒至极的任也,以一缕皇道气,倒灌肉身,竟横空撕碎那擎天而立的青牛虚影。 紧跟着,一道蕴藏着淡金色的掌印,没有任何神法加持,徒手拍向青牛杖。 “咚!” 一掌落,他徒手撼动道家先天珍宝,青光尽散,五品强者的灵气如翻滚的海潮,汹涌且凌乱地四散。 任也一拳扬起,冲着龙玉清脚下的太极图,猛然砸去。 “轰隆隆!” 拳碎大地,太极图陡然崩裂! 仙山幻境,在那一缕皇道气化作的拳锋下寸寸崩裂。 周遭的光景流转,府衙内堂之景逐渐浮现。 龙玉清发丝飘扬,肉身气息暴虐且凌乱,表情呆滞地自半空中坠落而下。 他刚刚在那一拳,那一掌中,没有任何还手之态,甚至连坚定的心境也无法维持了,等同于自行放弃了防御。 为何会这样?! 因为他在任也的那一声声质问下,以及那星核无比的刺痛下,心境彻底崩塌了。 “嘭!” 他略有些狼狈地坠落在地,脸色涨红至极。 他抬眼瞧着任也,嘴角突然又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一步远的地面。 他目光呆滞地低下头,伸手摸着嘴角的血渍,突地笑道:“……早……早晨夫人做的青豆肉包……真的好吃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七章 王座(下) 龙玉清披头散发地盘坐在地面上,怔怔地瞧着身前赤红的鲜血,脑海中回想起了青豆肉包的美味,以及妻子托腮凝望自己的面颊…… 他在这一刻,心彻底碎了,但绝不是因为任也的那些话,也不是因为今日无法收拾的败局,而是人性中仅存的那一点美好、奢望、温暖,在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任也立于内堂之中,目光惊愕地瞧着他,不可置信道:“你气息有异,神魂不稳,你……你中毒了?!” 他其实刚刚在交手时,就察觉到了龙玉清的异常,总觉得对方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但一想到这个人处处藏匿自身,便以为这也是他的一种利己之法。 但此刻,他中毒的表象已经十分明显了。 更为奇怪的是,在这仙澜五城之中,谁又能做到给这位谨慎至极,城府极深的龙城主下毒呢?! 况且,这五品强者,不说能达到百毒不侵,但寻常的蛊毒秽物,绝对不会令他有如此萎靡之态啊。 “嗖!” 就在任也愣神之时,这混乱无比,气息繁杂的府衙之中,却突有一道人影飞掠过前门,直直地持剑杀来。 任也瞬间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抬臂间,便呼出了人皇剑。 万道霞光涌动,一剑破空掠过。 剑芒激荡,杀机涌动间,小怀王却突然怔在了原地。因那人影靠近的缘故,他已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别运剑,她接不住!” 龙玉清近乎出于本能地喊了一声。 “你……?!” 任也在惊惧之余,也确定了那人的身份,便紧急操控着人皇剑变向,令其擦着人影的衣角飞掠而过,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那人影似是在仙山幻境涌动而出时,才靠近的府衙内堂,而等二人战罢,幻境消散后,又突然出现,完全令人防不胜防…… “刷!” 人影双足在内堂前侧点踩而过,手持长剑,直奔龙玉清的腹部刺去。 这把剑若是放在修道者闹市中,倒也算得上是一件三品珍宝,可对于龙玉清与任也而言,这品境上的巨大差距,着实难以弥补。任凭这把剑如何锋利,也根本不可能伤到二人分毫。 剑不行,人更不行。那人影涌动出的气息,最多是二品巅峰境,即便是现在身中诡异之毒的龙玉清,也可在抬手间,就将其一掌拍成肉泥。 夕阳的余烬,浸染府衙内堂,光影模糊间,一剑飞来…… 那持剑之人的飞掠身影,在龙玉清的眼中既笨拙,又缓慢,且灵气羸弱…… 但他却只呆呆地瞧着剑光,那放在右腿上的手掌,只微微抬起几分,最终却又无力地落下。 他在心境破碎中,鬼使神差地散去了护体灵气,只目光泛红地望着余烬之光,望着她…… “噗!” 剑光入腹,径直刺透肉身。 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出,染红了龙玉清的那一身华服,也斩断了缎面上秀出的巨龙。 “夫君,疼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那人影的面颊逐渐在视线中清晰。 杨玲儿面颊红润,双眸执拗,神色癫狂地笑着。 龙玉清被剑光刺穿肉身,腹内星核的刺痛感更为强烈,强烈到……难以忍受。 他嘴角挂着血渍,笑问道:“是……鸩鸟归寂丹吗?!” “天下有何种剧毒,可令五品者星核归寂,灵气尽散,于三日内丧命?!”杨玲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声音轻灵,自顾自地念道:“唯有天地鸩鸟之毒,再配以仙澜宗浸淫千年的归寂丹方,才可做到。” “夫君,你知道吗?你父虽身为五品,但在不祥之境中归来后,便是被无尘赐下此丹身死的!” 她笑着说道。 “我父真正的死因,我又怎会不知道呢?!这鸩鸟之毒,就毒在可污秽腐朽腹内的星核,越发催动体内灵力,这毒性便越大。我父服下此丹后,又被逼着在问道宫演化神法,下山时……星核污秽,腹内生出毒疮,早已是神仙难救了。” 他双眼泛红,声音平静地叙述着。 “那你知道,这颗丹药……我又是从何处寻来的吗?”杨玲儿轻问。 “不知!” 龙玉清摇头。 “世人皆知,你父与我父,乃是结义之交,多少年来都是荣辱与共,未曾有过半点背叛之举。无尘毒死你父亲后,便不确定我父亲是否也知道真相,所以,还要借机敲打一番,便命人赐下这枚丹药,以作警示。” “我父亲不明其意,但这枚鸩鸟归寂丹,就像是悬在我杨家头上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落下,斩尽一切。” “但谁曾想到,我杨家因你龙家而得此毒丹,最终却又用在了你龙家之人身上。这当真是一种玄妙无比的宿命啊……!” 杨玲儿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神色中尽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尽是一切美好破碎后的癫狂! 近一年的等待,日夜担忧的煎熬,义无反顾的跟随与陪伴…… 她终于在群仙尽殒之后,等回了自己的丈夫,内心喜极而泣,顿见头顶乌云消散。 她在一切都能回到从前的无限期盼中,也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但就是一天,也仅仅就只有这一天! 紧跟着,父亲夜袭落神山战死,杨家无数宗亲男丁,全部埋骨在大通河畔,只剩下了落荒而逃的孤儿寡母们。 从前,真的回不去了。 她在噩耗中,心生急火,病倒在了床上。 而后,龙玉清登上帝坟,去求古皇传人,这一走就是数月。 她在重病中挣扎,担忧,挂念,心里时刻想着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大哥、兄弟姐妹、族中长辈的安危。 他们都去哪儿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他们是不是也在挂念着自己啊……?! 心急如焚,彷徨忐忑! 她等了很久,却依旧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她拖着重病之躯,去了大将军府,想在父亲生前的公文中,找到一些安置这些家眷的蛛丝马迹,想要尽快与大哥、母亲取得联络。 却不承想,她翻遍了整间书房,也没有找到安置家眷的公文。想来是父亲生前,已经耳提面命地交代过大哥了,且为了保密,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但她在父亲书房的暗室中,却发现了两本可相互印证的册子。那是父亲生前调查的汇总,是可看穿一切阴谋的“证物”。 她再蠢再笨,也全都看懂了,心中什么都明白了,更猜测出杨明堂等人为何迟迟没有消息的原因。这全族之人,又为何一人都未曾与自己联系过。 他们……应该也都死了吧? 即便父亲没有留下任何安置家眷的公文,却也没能躲过那无情的屠刀吧?! 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族中至亲的鲜血! 她回想起这一年来的经历,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一刀刀杀死全族之人的罪魁祸首! 她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几乎每日都在询问父亲,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蹲在暗无天日的石房中,恐惧着,彷徨着,忐忑着! 她磨着父亲,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他是我的男人,是您的女婿啊! 接回丈夫之前,大哥杀心已起,亲自逼问自己龙玉清的藏身之处。 她愤怒,她不解,她搞不懂,这大哥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脏了?谁当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非要牺牲自己与龙玉清的一切吗?! 她已经成婚了啊,有了自己的家庭啊,凭什么大哥要掌权,她的人生就要为其陪葬?! 她绝不能接受,所以……她以刎颈威胁,义无反顾地站在了自己丈夫的身前。 你若杀他,我也绝不苟活! 可到头来,她苦苦等回来,救回来的心爱之人,却用她全族的性命作为踏脚石,无情而又果断。 她人生中的一切都坍塌了,崩碎了…… 疼吗? 你还能比我疼吗?! 啊??!!! 内堂中,古剑刺穿腹部,鲜血流了一地。 杨玲儿瞧着龙玉清,面目癫狂,双眸圆瞪,一字一顿道:“你我夫妻一场,何至于如此啊!!!你手中屠刀抬起之时,心中可曾有想过那个提着餐盒的傻女人,走在昏暗的廊道中,每日都在为你担惊受怕啊?!” “为何要用天下最残忍的手段去对待她?!” “你为什么不连她也杀了呢?就为了体现你心中那一点点虚假的情义?!还是报复杨家这么多年来,护你荣华富贵的大仇?!” “龙玉清,自打我披上凤冠霞帔的那一天,就从未有过二心。即便你是这潮龙城中,人人都瞧不起的废物、纨绔子弟,可在我心里,你也是我杨玲儿的丈夫,是那个看似懦弱,但却生性善良,胸怀推行新政,意欲改变家乡的男人。你我既许下终身,那就是一辈子。” “而今,你杀我全族!!!如此血仇,焉能不报?” “这一剑后,你我夫妻之情……自当恩断义绝!” 她干脆且凄厉地吼着,猛然拔出腹中长剑,再刺。 “噗!” 冰凉的剑锋入腹,剑尖顶在鸩毒萦绕,浑浊、腐朽的星核之上,令其诞生出一丝裂痕。 龙玉清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至极地瞧着她,依旧一动没动。 不远处,任也几次抬起手臂似要阻拦,可最终却又无声放下。 他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接住姜煜老祖的那一剑,但却没有任何资格对杨玲儿的复仇横加阻拦。 龙玉清这个人,充满了矛盾与挣扎。若看在他曾命令魔女舍命为自己护道的“情分”上,以及为仙澜五城未来的繁盛而用他,那谁心里都再难对他产生任何信任了;若不用,他心系龙家千年祖业,又极具野心,这样的人……若有一天卷土重来,那谁知……那下一批的代价又是谁呢? 或许,这潮龙城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应该以杨玲儿这一剑作为终结吧。 毕竟,他自己都没有反抗,而是坦然接受…… 地面上,龙玉清口中流着鲜血,目光溃散,只愣愣地望着杨玲儿,却没有做任何解释、争辩,甚至是宽慰。 从绝对理智,腹黑,心狠手辣的立场而言,其实不论杨玲儿疯与不疯,也不论她是不是只是一位二品境的修道者,未来有没有报这血海深仇的能力……那站在龙玉清的角度而言,他都应该斩尽夫妻之情,连她一同抹除。 他心里真的有这样想过吗? 或许有,或许也挣扎过…… 毕竟,他的屠刀从未钝过,双手中的鲜血也从未干涸过。 也或许,人心都是肉长的,再硬的人心中也总有一处柔软之地,那里可栖息一点点美好。 毕竟,他眼见着杨玲儿像“傻子”一样地关心他,惦记他,爱他,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所以,他才更愿意“看”见,也更愿意在潜意识中“相信”……杨玲儿真的疯了。 龙玉清盘坐在血泊之中,见她白裙染血,面目癫狂,便知晓自己的一切回应,只会令她更加憎恨,更加破碎。 他知晓自己走不出这座象征着权柄的府衙了,也知晓自己无法再为她做些什么了。 他只能缓缓催动着污秽、破损、腐朽的星核,令其绽放出最后一抹华彩,助那把剑插得更深,更彻底。 “咔嚓!” 星源逆转,沟动鸩鸟之毒,星核在丹田中破碎。 “刷!” 狂暴涌动的星源之力,拉扯着龙玉清的神魂,令其如烈焰一般升腾。 他化道了…… 他瞧着眼前的杨玲儿,轻声道:“人死债消……若还是不解恨,也可将我肉身一段段剁碎了,砸烂了,扬在这潮龙城中。不过,你却不必再我为这个烂人、屠夫、心机深沉的毒夫而产生任何愤恨……” “杨玲儿……我不曾爱过你。” “若你没有疯,若不是贪恋你杨家长女的身份,可令我名正言顺地借用落神山两万亡魂,日后平四城,得忠义之名……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呵呵。” 杨玲儿听到这话,那布满泪痕的面颊,笑得更加灿烂,心中破碎的刺痛感,也荡然无存:“谢谢你的算计,令我今日大仇得报……!” “噗!” 又是一剑刺出,龙玉清的星核彻底崩碎,神魂在狂暴的星源之力中被活生生搅碎。 他在化道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向任也传音道:“一切事情,都是由我做主的,厉鬼宗……自魔女向下,那都不过是我龙家的私兵。我死了,这些人……你都还能用,完全不必赶尽杀绝……!” “当初设下此局时,我便与魔女讲过,若赢,则五城归一;若不赢,她与龙家的缘分就尽了,而后便可追随人皇,令厉鬼宗放眼九黎天下。” “朱兄,今日没喝完的酒,你我……来世再饮吧!” “轰!” 话音落,那地面上的青牛杖似感知宿主身殒,而后便散发出清冷的悲凉之光,冲天而起,消逝在苍穹之上。 青牛杖离开此间后,龙玉清的最后一缕神魂才彻底溃灭。 任也望着眼前的一切,久久无言。 杨玲儿身着已是半身赤红的白裙,手提古剑,木然看向了那府衙中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城主之位。 任也瞧着她,低声问道:“你一直就没疯?” 杨玲儿迈步走向城主之位,脚下的绣鞋,踩出一条笔直的血印:“也疯了,也没疯。” “疯的是,说好相伴一生,并被我亲手救活的丈夫,却杀了我全族满门;没疯的是,这血海深仇,就如梦魇一般,时刻提醒我,落神山与出城古道的全族冤魂,永世难以安息。” 她脸上没了癫疯之色,有的只是平静,心如死灰。 任也稍作沉默,便又问道:“那日我去府中,婢女与我说的所有话……都是你在暗中指引,为的就是让我发现龙玉清的真实目的,以及你杨家血海深仇的秘密?” “婢女一共与两人说过,我是如何疯的。但与你讲述的时候,提及了我入父亲书房一事;但与龙玉清讲述时,却只说了我是伤心过度,且未得家族至亲丝毫讯息,从而急火攻心下疯的……!” “他会信。呵呵……因为我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只活在儿女情长,家长里短中的蠢女人,不懂政事,也毫无心机……这样的女人,承不起如此大事,就应该疯了!” 杨玲儿在说话间,便已走到了城主的高座旁边。 她用染血的玉手,抚摸着城主座椅的扶手,指尖划过岁月,划过古木上的纹路,轻声道:“以前父亲或龙玉清坐在这儿时,我从不觉得有什么,可此刻却怎感这椅子突然高大、沉重……且威严了起来呢?” 任也望着她,却突然感觉这杨玲儿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般蠢笨,毫无心机,不学无术,就是个只顾儿女情长,家长里短的小女人。 她真的不一样了,身上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慵懒、散漫、娇滴滴的模样。 她白衣染血,手提长剑,即便走在血泊之中,也仍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刷!” 杨玲儿抚摸过城主座椅,缓缓转过挺拔的娇躯,语气轻盈十分道:“这潮龙城的杨家啊,是大族。族中子弟皆入伍出仕,既是这座古城之中,构建军政大事的基石,也是挥旗决策的坐殿世家。” “杨刚烈大将军,力保龙家两代城主基业,又守护这座古城数十年不染战事,保国泰民安。如今,他死在落神山,也应当配得上忠勇无双的评价。” “在这潮龙城中,乃至仙澜五城之中,杨家有威望,有出身,其子嗣,上可与各地仙宗诸侯会盟,共压混乱;下可安定百姓之心,震慑四城宵小。” 话音落,杨玲儿仔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用染血的双手抹平褶皱的衣裙,缓缓坐在了王位之上,目光清明地看向了任也,一字一顿道:“你选我吧。” 任也万万没想到,她能与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更能稳稳地坐在那里,俯视殿内的一切赤色。 “我父一生所愿,一生所忧,都与这座古城息息相关!我杨家几代人,也都曾披上铠甲,手持长枪,远赴疆场!” “你以为,我会在崩溃中死去吗?!” “不,我不会!” “杨家男丁已经死绝了,如今,只剩下一位嫡女尚在!” “你若选我,我当以落神山上飘荡的两万白绫,化作九天流云;当以两万人的尸骸赤血,化作当空烈阳。” “承继父志,还五城天地清明!” ............................................................................ 今日两章一万三字,感谢大家的谅解与等待,九黎的剧情会有一个好的收尾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八章 道 杨玲儿心境上的巨变,也给小人皇出了一个超级难题。 要选她吗? 若是选了她,那屠尽杨家满门,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厉鬼宗,又要如何处置呢?魔女与乌蒙的结局又该如何书写呢? 若是选了她,那在落神山埋尽两万兵甲,设计杀了杨老爷子的四城城主家族,又该何去何从呢? 小坏王可以指望着杨玲儿在登台后,能“大度”的与这些人化解血仇,冰释前嫌吗? 这是不可能的,更是违背人性的。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有资格要求杨玲儿这样做啊。 这些在仙澜五城扎根极深,甚至存在了千年之久的世家古族,以及龙家的厉鬼宗私兵们,与杨玲儿是绝对不能共存的。 要为了五城之未来,一次性斩草除根吗? 可这与龙玉清的行事风格,又有何区别?究竟要斩多少“草”,才算所谓的枭雄之果断,之英明呢? 若是不斩草除根,只选择以强硬的手腕,驱散四大家族,流放厉鬼宗,那这些人或是饱含着仇恨离开,或是被剥夺了一切荣华富贵而离开,那心有不甘的情况下,还会不会留下一地隐患,而卷土重来呢? 但不选杨玲儿,那又要选谁呢? 到底谁才是真正适合掌权潮龙城五城的明主呢? 魔女是吗? 四大城主是吗? 才仅仅只有十来岁的小不点是吗? 他们都不是…… 或许“他”的能力、理想、抱负,都配得上五城之主,但他心中的道,与任也,与“园区精神”都格格不入。 其实,小坏王回到潮龙城后,等了他很久,也问了两次,可都没有得到自己心中认可的回答。 所以,今天的这个结局,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小坏王就站在府衙的内堂之中,内心顿感无比迷茫与沉重。 杨玲儿坐在眼前的王座上,而他却是那个王座之上的人。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曾经天上群仙才配拥有的至高权柄。这种权柄看似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全凭个人喜好,但对于“人皇”二字来说,对于一位心有善念的人来说,却太过沉重了。 也是到了现在,任也才清晰地感受到,姜煜前辈那寂灭群仙的一剑,其中蕴藏的余韵、余威……究竟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令人坐立难安! 他被那一剑推到了九天之上,执掌五城未来,乃至是引导九黎的未来。这每一个选择,若想不违心,不违道,若想对得起“天地清明”的这四个字……却是太难了。 …… 当日,任也并没有给杨玲儿任何回应,也没有按时去见四城城主,甚至连负责控制魔女的李彦、小侯爷等人,他都没有去见。 整整三天,任也既没有返回人间客栈,也没有与挚友们混在一块,只是亲自将龙玉清安葬在了龙家祖坟之中,而后便在五城的闹市中游走。 他累了就随便找个酒楼歇一会,酒足饭饱后,或是继续游历,或是坐在长街一角,看眼前的人来人往…… 这五城依旧很乱,龙玉清的死讯目前还没有完全扩散,而四城的四十万兵马骑虎难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四位城主更是闹不明白古皇传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在焦躁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中,开始上火,开始尿频、尿急、尿等待。 五城之中,百姓们也都惶恐不安。不论是被大军压境的潮龙城,还是掌握主动权的另外四城,除了那些权贵们,以及等待瓜分利益的团体外,就没有一个人,心里是希望这一仗能快点打起来的…… 他们很可怜,因为“选择”的权力,从来都与他们无关。 走了三日,任也心中的迷茫之感,才逐渐散去,心中的信念也在入夜的万家灯火中,更加坚定。 他一直在坚持着自己的道,所以也在这种道下,有了新的选择。 …… 自洞玄城回到了潮龙城后,任也便找到了李彦。 这狼哥对小坏王的了解,就像是大地了解粑粑一样。他知道对方这几日过得并不轻松,心中有关于选择的“烦乱”,那可能比他和小歌姬,还有老刘之间的关系还要乱。 所以,他瞧着对方,干脆而又果断地说道:“你先前说的事儿,哥哥能办,也办好了。” “谢谢哥哥。”任也敷衍着抱拳。 “你知道,为什么你说了,大家就会帮你吗?”李彦笑问。 任也微微一怔,摆手道:“哥哥,我已经很狼狈了,千万别夸我。” “因为你不是‘他’,这很关键。”李彦善意地温暖着任也的“道”:“呵,尤其是对一位充满铜臭味的商人来讲,更为关键。” 任也回过神,笑道:“呵,我最善于利用商人。” “轰!” 李彦不再多说,只呼唤出混元金斗,简洁道:“她就在里面,我已经撤去了神龙索与压制之力。” “放她出来吧。”任也点头。 李彦一念起,那混元金斗所散发出的浑厚气息,便顷刻间荡然无存。 “刷!” 片刻后,一名衣衫凌乱,披头散发,面颊上戴着鬼脸面具的女子,便自金斗中飞掠而出,且杀气狂涌地盯着任也。 她便是先前被李彦等人擒下并控制的厉鬼宗魔女——龙青燕。 “朱子贵!!!你心里认为龙玉清对你,就只有利用与算计对吗?!但你知道吗?在你被追杀的时候,在你独闯天骄盛会的时候,他甚至不顾自己安危,也要让我尽快回去护你!” “甚至在你神禁护道人未曾现身之时,十五宗共起观龙台,天下无人能与其相争,也无人敢为你撑腰时,他也几次告知与我,厉鬼宗与古皇传人早已形同一人,不论面对何等危局,都要与你坚定地站在一起!” “我就不明白了!事情本已尘埃落定,潮龙城的隐患也尽数消散,只要你愿意点头,这座古城便会迎来最理想的结局,也会迎来一位真正想改变现状的君主!” “可你偏偏不依不饶,偏偏非要较真!但你想过吗?若是你站在龙玉清的立场上,你会有得选吗?你能确保自己做得比他更好吗?你没有看见那些肮脏,但他布局八年,我在暗中就是他的眼睛,这杨家将领中,绝不止一个杨明堂想过要杀他!” “他人要杀我,我先动手,何错之有啊?!” “龙家千年祖业,他拿回来又有什么错?!” “……!” 魔女声音凄厉且悲怆,隐隐散发出的五品者气息,也饱含着想要替龙玉清报仇的杀意。 任也站在她的身前,神色平静地问道:“不谈我,也不谈杨家,只说你。若是有一天,你厉鬼宗这千名在野的修士,经过数十年的岁月,统统更进一步,三品的变四品,四品的变五品,你这五品的变六品,成为一股力量强大到不可忽视,又在暗中为他干尽屠戮之事的‘暗面鬼宗’,那你觉得,你对他而言,是不是就是今日的杨家呢?” 魔女闻言,登时愣在原地。 “他若也觉得你是脏面,是他潜邸时不得不有的阴暗化身;又觉得这千名修士过于强大,且过于团结……那他在不安中,也要把你作为一种代价抹除,你会怎么办?”任也话语真挚地再问。 魔女足足沉默了十几息后,才干脆而又果断地回道:“若无龙家,便没有今日的龙青燕。命都是父亲给的,我弟弟要拿去,那给他便是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任也是不一定会信的,但龙青燕说,他却没有丝毫怀疑。 八年前,对她和龙玉清的处境而言,这仙澜宗就是不可推倒的仙山,随便拎出来几位五品,都可以让他们粉身碎骨。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选择隐姓埋名,依旧选择为龙玉清在暗中当刀,依旧选择替养父报仇…… 这番行为,配得上她刚刚说出去的话。 这龙青燕虽是一位女子,但却比许多男子还懂得忠义与感恩。她先前舍命为任也护道,也仅仅就是为了弟弟的那倾其所有的赌注能有回响。所以,她的话里没有虚言。 并且,在她的三观中,这九黎的善恶之分是非常模糊的。灭门,屠戮?那不过是每天都在各地上演的事情。对她而言,这些牺牲都是夺回龙家祖业,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她不纠结善恶,只是一位“帮亲不帮理”的盲从之人。 任也瞧着她,轻声道:“你想要杀我报仇,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们出去走一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只存在龙玉清冰冷意识中,但绝对没有亲眼见过的地方。” 魔女双手抖动地瞧着他,沉默不言。 “我与你们一块去。”李彦很怕魔女一时脑抽,真就要向小坏王动手。 “不必。” 任也劝说道:“你歇着吧,彦哥!” “……!”李彦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才微微点头。 …… 入夜,潮龙南城外,荒野。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乱坟、新坟,漫山遍野,灰烬遍地。 土坡上,山岗上,一堆堆未燃干净的冥币、纸人,还有造价不一的墓碑,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家里颇有钱财的,都以规整的石板刻碑,瞧着高大、醒目,即便站在官道上望去,也能清晰地看到死者的名讳;而那些家里没钱的,就只能以木板立碑,坟前烧的冥币,也只有西瓜大的一小圈痕迹。 死了的人,不知死后事;而活着的人,也只能尽其所能地缅怀。 大地不知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无情地尽数笑纳,腐烂一切新鲜的尸骨。 这乱坟岗,也是人间,也有百态。 任也走在新踩出来的蜿蜒小路上,一路向山岗前行。 魔女跟在后面,目光有些发懵,隐藏在面具下方的脸颊,也有苍白。 “你是本地人,以前这里有乱坟岗吗?”任也头也没回地问道。 魔女沉默,她内心因龙玉清之死极为抵触,所以,她根本不想按照任也的话术引导,做出“正确”的回答。 但她知道这里是哪儿,也知道这里埋的是什么人。 这里没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只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炮灰与蝼蚁。 “其实,我也错了……!” 任也像凡人一样,拨动着乱坟岗中的杂草,很突兀地说了一句。 魔女闻言稍作停顿:“你错什么?!杀了龙玉清吗?” “不,我错就错在,当初心里是想过要杀龙玉清的。” 任也轻轻摇头应道。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矛盾?是什么意思?! 魔女的双眼中,泛起了不解之色,冷声道:“故弄玄虚,不知所言!” “你有所不知,我身负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人皇秘法。”任也依旧没有回头,只迈步向前走,话语清晰地叙述道:“在特定的条件下,我亲手杀的人,可以被引渡到我的私人秘境之中,以另类招魂的方式,令其重生。” “这种秘法,名为‘随扈’。” “起初,我在不祥之境中,发现了你与老城主曾率兵到过那里,并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大概猜出了你与龙玉清的关系,自然也知晓了龙玉清对我的算计与布局。” “那时我是无比愤怒的,毕竟,他连我身边的挚友也一块算计了,而且是奔着杀他们去算计的。” “后来,我离开帝坟,回到了潮龙城,并在杨大将军府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那时……我又对龙玉清这个人,内心是无比矛盾与复杂的。” 任也走到低矮的山岗顶峰,望着满地的乱坟,长叹一声:“人呐,最怕三分真,七分假。龙玉清虽处处伪装,事事都有目的,先前几次帮我,无非也都是局内设计好的表演。包括救我,独面仙澜宗,以及暗中命你助我,其实都是为了能让我活下去,并与仙澜宗的仇恨愈发浓烈,有朝一日可借师门之力,推倒群仙罢了。但我说了……这些表演中,还有三分真。我和他虽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在交谈中,却也有相互欣赏,酒逢知己之感!” “这是我对他矛盾而又复杂的根本情绪之一。” “其二,若是只从龙玉清的立场出发,他高举屠刀的种种行为,也都是一种可被同情,可被理解,甚至是可被共情的‘选择’。仙澜宗杀了他亲生父亲,那他拿陌生人做局、算计……无非也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罢了。虽不光彩,却也是无奈的选择。毕竟仙澜宗太过高大,孤身难以撼动啊。杨家势大,骄兵悍将们蠢蠢欲动,大舅哥更是要亲手杀他,那他在暗中蛰伏,力求自保与铲除后患,也算得上是一种防御,只不过这种防御较为冷血。” 魔女听到这里,目光更加迷茫。她真的搞不清楚,古皇传人为何又在这时帮龙玉清说话了。 “在以上两种情绪的催动下,我确实也对龙玉清产生了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 任也背手望着荒野,叹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真的杀了他,更不知道真的杀了他后,还会不会找到一位合格的五城之主。若是不杀,这样一个冷血、冷静的人,我还能信吗?他毕竟连岳父满门都屠戮了啊!”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那就是……以随扈秘法‘杀’他,令其复生,彻底成为我的‘傀儡’,这样就解决了信任的问题。我也不用担心他有朝一日,再来一次夺权的谋算,令五城更加混乱。” 魔女听到这里,声音颤抖地问:“那你为何没用此秘法啊?!!!为何没这样做啊?又为何说自己错了啊?” 任也看向她:“因为,我与龙玉清,其实一直面临的是同一个问题,同一个选择。” 魔女愣在原地。 “龙玉清不信杨家,所以才灭了杨家的满门;而若是我也很难再信龙玉清,直接挥起屠刀杀了他,那我与龙玉清又有什么区别?!!” “我若没有随扈这个秘法,那我的选择,其实是和他一样的,只用屠刀抹平一切猜疑!若没有这个秘法,有朝一日龙家壮大,也成为了新的杨家,五城脱离掌控,那我是不是也要被迫灭了龙家满门?!” 任也瞧着魔女,坚定道:“那不是我追求的道,绝对不是!” “杨家的骄兵悍将,确实都有僭越之错,在权力急剧膨胀之下,让龙玉清感受到了寝食难安的危机。甚至这些人想要暗中除掉他,以保自己的荣华富贵!” “但这些骄兵悍将的家眷有错吗?那些几岁的孩子,油尽灯枯的老人有错吗?!这满山荒坟埋葬的‘炮灰蝼蚁’有错吗?那些拿着微薄冥币,一步一落泪,来到此地祭拜的至亲家眷有错吗?!” “他们甚至在落神山的赤地中,都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太狠了,做得太过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权谋,更别提什么狗屁枭雄!!这就是为了确保自己无忧,将不安定因素杀到绝种的一种屠戮!!!” “这就是错了,没有狗屁争议!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身处在黑暗之中,就把所有人的光抹去!” “所以,我在府衙内堂与他摊牌的时候,情绪失控。我愤怒,我嘶吼,我言辞激烈地质问,就只为得到一个回答!” “我问他,我如何能再信你?我问了两次,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到了摊牌的那一刻,他也不认为这么杀是错了!他心中就没有任何后悔过,包括在杨玲儿刺出那一剑的时候,他都只是感觉到了疼,而没有说一句……错了!” “再给他一百次机会,杨家还是会灭门!!这片荒野还依旧是坟挨坟!” “这就是,我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之处!” “我救不了他,他也改变不了我!” “现在,我又面临着和他一样的选择。” 任也说到这里,目光明亮无比地瞧着魔女:“你死忠于杨家,若不杀你,你或许早晚都会报复杨玲儿,或许早晚都会卷土重来;我若杀你,那厉鬼宗千名修士是不是也要死?是不是也要铲草除根?!” 魔女呆愣愣地瞧着他,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回应。 “你走吧。” 任也微微抬起手臂,呼唤出了一颗暗金色的宝珠。 这颗宝珠正是先前被楚烬炼化的无量珠,他死后,此珠便落在了任也手里。 他低头瞧着无量珠,轻声道:“我原本想的是,也要以随扈之法杀了你,在清凉府囚禁你五年,抹平你心中戾气,等你心境平复后,便把这宝珠给你,让至宝重合。” “但现在我知道,这个想法是错的……对于有些而言,我以强硬的手腕镇压一人,那不是救赎,也不是善举,而是一种永生永世的无情圈禁。即便表面顺服,终生也会寻找解开随扈秘法的办法。” 任也抬手将它滞空,目光坚定无比地说道:“不论是何原因,你曾经都拿命护过我,所以,这枚无量珠,是你的了!” “你走之后,有两种选择。第一,若是你想通了,觉得我的道,未来仙澜五城道,也符合你自己的道,那你便带着厉鬼宗的修士归来。但却一定不是继续活跃在九黎,而是入我清凉府秘境,与我一同征伐天地。我们不说什么一定非要改天换日的宏大愿景,只为无愧于心。” “第二,若是你依旧念及与龙家的恩情,依旧无法为龙玉清的死释怀!” “那就请你,在暗中继续积蓄力量,继续谋划,继续算计!!” “十年之后,你若感觉到自己羽翼丰满,可图谋整个仙澜五城,抑或者是九黎天下!” “那你……尽管放马过来,尽管放手一搏!”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十年之后的人皇,会更加强大,道心会更加稳固!” “他会粉碎一切来敌,绝不留情!!!” “不论是仙澜五城,还是九黎天下,都会烽烟尽止,太平安泰,没有苛征,没有重税!” “你要反,却不见得还会有这么人跟随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三九章 谋划未来,合纵联盟 任也说完心中所想,便留下了无量珠,迎着夜风,孤身向山下走去。 魔女瞧着他的背影,又怔怔的看着悬浮在荒坟之上的无量珠,双眸空洞,心中顿感迷茫。 龙玉清死了,八年的潜心谋划成为泡影,对她而言,这心里的支柱没了,愿景也消散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儿。 复仇吗? 暗中积蓄力量,有朝一日弄死古皇传人? 可这样的复仇有道理吗?归根结底,杀龙玉清的也不是他啊,不但不是他,而且他还是一直在被暗中利用的那一个。 向杨凌儿复仇吗? 可复仇之后呢?龙玉清无法坐殿登基了,她誓死效忠的龙家也不会在君临五城了,卷土重来,也无非就是一场让可怜的人,瞧着更可怜的共同燃烧罢了。 那她会跟着古皇传人走吗? 呵,这怎么可能。 她是龙家的女儿,是可以为了龙家祖业,不惜一切代价,辅佐弟弟夺回权力的厉鬼宗魔女! 他是持刀人,那我就是侩子手;你不认可他,就是不认可我。 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道,又如何能在这烽烟遍地,群雄逐利,人性卑劣至极的九黎,不违心,不违道的还天地清明。 我等着那一天! 乱坟岗中,魔女抬起手臂,缓缓摘下鬼脸面具,这是自八年前她“身陨”不详之境后,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眉有英气,目有戾色,俊俏的面颊终年不见阳光,瞧着有些惨白…… 她走了,带着厉鬼宗一千修士,消失在了潮龙城。 …… 次日,潮龙城,大将军府。 府内幽静,从前的喧嚣早已消散无踪,整个三进三出的大院,也就只剩下了一位杨姓之人。 杨玲儿坐在父亲生前的书房之中,眉目淡然,面色平静,认真读着父亲生前处理过的种种公文。 她自打那日离开府衙内堂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从前的家,而是搬回了杨府居住,并将这院内的一切都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 她手中阅览的公文,其中涉及的政令都是很多年前的,早已没有了任何实际价值,但她却看的津津有味,不知疲倦,尤其是父亲熟悉的笔迹,以及认真思虑过的批注。 檀香缭绕,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 婢女翠儿迈步走进书房,轻声呼唤道:“小姐,人间客栈来了一个孩童,说要见你。” “孩童?!”杨凌儿抬头。 “就是春娘的小儿子,古皇传人的弟子。” “……!” 杨玲儿稍作停顿,应允道:“请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皮肤黝黑,体态修长,身着布衣的小不点,便大咧咧的迈步走了进来。 春娘先前一直在龙府当园娘,且平日里较为勤奋,做事儿也规矩,所以杨玲儿从前对她也多有照顾,也见过她家的几个孩子。 小不点虽是混球一个,平日里也不懂礼数,但见到从前的“主母”,那还是很规矩的行礼道:“古皇传人弟子——刑天,见过城主娘娘!” “不必多礼,我也还不是城主。”杨玲儿并没有拿小不点当一个孩子看,只抬手请他入座,轻声问道:“是你师尊让你来的?” “没错。” 小不点坐下后,爽快的点头道:“师尊让我前来,是要我跟随城主娘娘,一同赴四城城主之约。” 杨凌儿微微一愣:“你与我去赴约?这是何意?” “师父说,既然您有心想接过五城城主之位,那这五城之乱,就全权交由你来处理。”小不点尚不懂什么朝堂政事,只能死记硬背,毫无感情的叙述着师父的话:“他说,与四城相谈一事的细节,他都不会过问。怎么退兵,怎么谈,未来如何,那都由你一人决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势给你。” “俺就是他借给你的势,所以我会与城主娘娘一同去见四位城主,并表明自己乃是古皇传人弟子的身份。”小不点说到这里,便眼珠子滴溜乱转的给自己又强行加了两个身份:“也会表明……我是神禁前辈,守岁人执门者徒孙的身份。” “哦,对了,城主娘娘。师父还说,这十五日后,会有东登府的老侯爷,号召天下群雄,齐聚潮龙五城,共商这九黎未来一事。所以,您在此之前,就要解决五城之危局。” “……!” 杨玲儿听到这话,便登时愣在了主位之上。 这……这古皇传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知道这四城之主,就是在落神山屠戮两万杨家兵将,杀害我父亲的元凶吗? 老话讲,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四城之主,虽只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也是暗中勾心斗角,相互争夺利益多年的外敌,但他们毕竟已经干出了这些事儿啊! 你又如何能让我……平静的与他们相商啊? 杨凌儿肯定不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政客,更没有什么平衡外交的经验,但她绝对不是一个蠢人,尤其是在经历过家族巨变,心境巨变之后,她思虑问题的方式,早都发生了改变。 就目前四城城主的处境而言,他们无疑已经走到了生死存亡,要看别人脸色的境地。 都不说古皇传人自身背后的宗门力量,就只说十五日后,愿意赶到潮龙城会盟的东登府,光是凭借他这一家的力量,那就足以横推任何一州了,在这样的天下大势面前,一州之下的四位城主,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东登府之所以同意相应会盟,其用意便是要借着姜煜的一剑之威,十五宗覆灭之时机,彻底改变九黎之乱。 所以,那围聚在潮龙城外的四十万大军,也不过就是最后的挽尊和倔强。 退兵? 只要商议开启,那就是古皇传人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这次谈判从来不是为了止戈,止争,而是要商谈五城一统之事,五城未来之事。 可一统了,这掌控四城近千年的城主家族又该如何处理呢? 是削权?是安抚?还是借着他们在本土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先养着,缓慢推行新政,等五城根基彻底稳定之后,再逐一削藩,最终或保其家财,或令其慢慢的被迫退出权力核心…… 这些手段,计策,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那都没有问题,也都可以用,但放在杨凌儿身上……却进退两难了起来。 她与这四大城主家族,那可是有仇的啊! 但偏偏古皇传人又愿意借势给他,让她自由决断商议之事。 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握住了四城家族的生死命门,在借势之下,她想怎么商议都行,想怎么埋复仇的伏笔都行。 只要不把四城逼急了,逼到不得不反的绝路上,引起五城动荡,那她就可以借着时间的流逝,在未来一点一点的玩死他们。 这个势,很重要! 也绝不止杨凌儿一人有过,在过去和未来,很多人都会再有,但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同的。 杨玲儿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任也给她的一种选择,也是一道考题。 怎么回答,全凭她自己。 “呵呵……!” 杨玲儿逐渐想通了,嘴角泛起一丝冷静的笑意。 …… 人间客栈。 “刷!” 雅间的房门,被一道浑厚的气息推开,小侯爷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一张方桌旁边。 任也趴在桌上,一边查阅各种资料,比如九黎大帝时代,迁徙地尚未崩碎时代的一些律法古籍,政令古籍等等,并且还一边奋笔疾书,自古籍中汲取营养,缓缓写出厚重的会盟纲领。 小侯爷背手瞧着他,声音洪亮的问:“你累不累啊?!” “累啊,老子也不想干啊,可很多人把这个活儿强加给我了啊!包括大帝他老人家。不但拿我黑奴,还踏马拿我兄弟当和尚……!” 任也笑着抬头。 “你我联手,可纵横任何同品秘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快哉?!”小侯爷坐下嘀咕了一句:“干这些鸟事儿,弄对了,劳心劳己;弄不对了,万夫所指,天下唾骂?!呵,一万年后,骨头渣子都烂一地了,还会有谁记得你的好?” 任也瞧着他,认真的纠正道:“不是所有秘境,都是古王朝的神法考验;也不是所有秘境,都是比拼品境与神能的。兄弟,你太猖狂了,这样吧,我推荐你去一个秘境……!” “那处秘境?”小侯爷略有些不服的问。 “一处现代秘境,名为滨海市,大威天龙的老巢!”任也答。 “呵,找个机会,小爷彻底粉碎什么狗屁大威天龙之地。”小侯爷狂到没边。 “祝你成功。” 任也很是“欣赏”的瞧着他,岔开话题问道:“你家老侯爷,如何看待这次会盟。” “我族内已经商议过了,你想要会盟的初衷与大体方向,与我东登府这么多年来的行事风格,政令,确实都是不谋而合的。”小侯爷见他聊起正事儿,便也正色的回答道:“族中对会盟一事,并没有抵触之感,因为对我们而言,东登府资源并不从黎民人间榨取,也没有重税与苛政……我们是向下汲取人才养分,向上争,向外争,族中子弟也都信奉,这秘境修道一事,先要强在自身。” “所以,族中已经向九黎各州的宗门古朝发出了邀帖,约在十五日后,同聚潮龙,共商九黎之未来。” “并且在我回来时,此事已经得到了很多宗门与古朝的响应,也愿意参加这次会盟。粗略估计一下,这九黎至少有十九州的掌权古朝,底蕴深厚的古宗参与,四品以上的高品者,可能至少要有两千余人。” “这种盛况,就连十五宗最巅峰之时,也绝做不到。” 小侯爷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又补充道:“但这种盛况,也是在两种特定的条件下,才被迫形成的。” “你说。”任也静静听着。 “第一种特定条件,是你神禁护道人的那一剑。天地剑炉,让九黎无声且胆寒,所以,东登府与你一同说要会盟,大家才会给面子,才会有响应。”小侯爷双眼充斥着十分睿智的目光。 “此言没错。”任也表示赞同。 “第二种特定的条件就是,我东登府的老侯爷,一向言行一致,也从未干过什么令人生厌的勾当。所以,这一次一呼百应的会盟,是他拿自己积攒多年的个人威望促成的。” “但只能促成这一次,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小侯爷感觉自己说的很高深,生怕任也听不懂。 “明白。” 任也插手道:“还有呢?” “你还是没明白。九黎今日之乱,究竟乱在何处?!”小侯爷循循善诱:“它是乱在群仙齐肩,实力相等。说白了,大家谁也不服谁,谁都认为自己是那个正统,并且这种状况与平衡,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了。” “好了,现在你的护道人跳出来,一剑平十五峰,&bp;顷刻间打破了这种平衡,并且站在了群仙之上。” “此举,确实会令人恐惧,但同时也会令人害怕啊。” “大家一同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规则,说打破就打破了,那也会令人害怕啊。以前的方法不能用了,那新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各古朝古宗,又如何适应新的规则,如何生存下去呢?” “你不要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掏心窝子的话。”小侯爷瞧着嬉皮笑脸的任也,像个长辈一样骂骂咧咧道:“你若想会盟,就要从根本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单纯靠着神禁护道人的那一剑,不然……我说一句话不好听的,不然你的护道人百年之后,这所谓的会盟,则必成一盘散沙,旧的秩序也会顷刻间归位。” “人心丧乱你知道吧?!” 他喝了口茶水,抻着脖子道:“当然,我不是说神禁护道人的那一剑不能用,反而要是能在多出几剑,被世人亲眼看见……那就更好了。” “九黎这帮古宗古朝的老古董,老怪,那都是非常难缠的角色,我家老侯爷见了他们都头疼。所以,你要让他们会盟,共商天下大事,就要有明确的新路,也有要不可触犯的威严。” “剑治人心丧乱,仁治天下太平。” 小侯爷说出了一句令任也非常震惊的话:“此为君者的恩威并施。” 任也静静听完后,反问道:“这些话,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小侯爷闻言一怔,登时便露出了装逼失败后的破碎表情:“你……你这是何意啊?”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君子。这话,到底是不是你说的?”任也又问。 “……!” 小侯爷沉默了三秒后,放下茶杯:“好吧,不是我说的,是我家老侯爷让我告诉你的。但……但我也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呀……!” “这才对劲啊,符合我对你的认知。”任也微微一笑:“那你知道,为何你家老侯爷,不给我发书信,而非是要你带话吗?!” “我知道。” “我不信,你知道。”任也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他娘的,我又不是真傻子!!!”小侯爷无奈道:“他让我亲自参与此事,无非就是觉得……我……我在这些事上过于蠢笨,过于天真,要多看多学呗。” “哈哈哈哈!” 任也大笑,指着他说道:“你装逼失败的表情,真的像极了我那未成年的徒儿……!” “滚!!” 小侯爷怒骂一声,而后问道:“你好好想想这些话,这是此次会盟的关键。” “我听懂了,也想好了,并且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任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行。” 小侯爷再次端起茶杯,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很好奇的问道:“有一事,我听说了,但是很不解。” “什么事?!” “那个很有钱财的五品老天骄跟我说,你准备让杨凌儿接过五城城主的大位,并且还要她亲自与另外四城相商,对吗?!”小侯爷问。 任也听到这话CPU差点没烧了,后来一琢磨才发现,对方提及人的是李彦,只不过这五品老天骄之名,属实是有点恶俗了。 他微微点头:“没错。”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残忍吗?”小侯爷问。 “为何残忍?!” “这五城之乱,已经天下皆知了。”小侯爷皱眉道:“四城之主,杀了杨凌儿的父亲,在落神山屠了整整两万人。你又借她势,把处理四大家族的权力交给她。这不是故意引诱她复仇吗?故意揭她伤疤吗?” 任也瞧着小侯爷,低头道:“这就要问问她了。” “问什么?!” “问她自己,究竟是要当杨凌儿,还是要当城主。”任也目光清明回道:“如果要当杨凌儿,她怎么对待四大家族都行,这由她选……!” 小侯爷听到这话后,琢磨了很久,才皱眉点头道:“我明白了。” “小侯爷,若是此地事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迁徙地,去大威天龙的老巢看看啊?”任也岔开话题问道。 “这还用问吗?!我肯定是要试试那大威天龙的实力啊!” “好好好……!” “踏踏!” 二人正在交流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洪掌柜敲门后,才迈步走进来,冲着任也说道:“外面有一位姓黄的外地人,想要见您。您看……!” “姓黄?多大年纪!?”任也猛然起身问道。 “他看着太憔悴了,我……我也不好判断他多大年纪啊。”洪掌柜对那位外地人,有些难以描述。 “对上了,对上了,是我黄哥来了!” 任也顿时大喜,迈步便向门外冲去,且招呼道:“小侯爷,你在此等待一下,我去接一个朋友!” 不多时,任也一路小跑的赶到了客栈门口,并且一抬头就见到清凉府最高行政长官黄老爷,他穿着布衣,正站在客栈门前东张西望呢。 “黄哥啊,你想死我了啊!!” 任也立马冲过去,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黄哥回过神来,抬手抠了抠眼粑粑,满口瘴气的回道:“说实话,我儿子都不能这么使唤我!!踏马的,给你赶工福地的时候,老子熬的都立好遗嘱了,你知道吗?” “黄哥让清凉府再次伟大!!”任也毫不犹豫的夸赞道:“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我都不会想搞这么大的帝国。” “滚吧你!” 黄哥骂骂咧咧道:“你的爱妃回去了,把事情跟我说了,我连熬了三天,才搜集了各种大秘境的政令典籍,律法典籍等等,并且帮你草拟了一份会盟纲要。” “牛逼,黄哥!” 任也激动道:“只有你,真的只有你才有这份才华!” “得得得,我只能来这儿帮你一个月,而后便要回去,家里也离不开我。”黄老爷一边走,一边说。 “够了,够了!” 任也点头问道:“爱妃见过你之后,又去哪儿了?” “去了一趟朱雀城,见过林相了,而后又按照你的吩咐,去了南疆。”黄哥如实回道。 “嗯,那就好。” 任也微微点头。 “这边的事情,你要快些处理。你不知道,迁徙地马上就要再次开府了,且开启迁徙地天都市的秘境,已经对外开放了。”黄哥沉吟半晌:“外面因为你,都打翻天了!!连你二师父赵院长,都亲自入秘境了。” “啊?!因为我?!” “天都市的灾厄要开了,秘境开放的进入资格差事,已经浮现了。所以,你二师父,已经亲自入门,与面壁人相争了,在未知品境之地,与未知品境的面壁人对弈。” 黄哥郑重道:“九黎的事情要尽快结束,你要在天都市开放就回去。” “为何二师父都亲自入门了?!”任也非常不解道:“这是什么样的资格之争啊?” “我也不知道。” 黄哥摇头道:“不过,你二师父说,他争,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天大的考验,磨砺自身!!” “拉倒吧,我真的求求了,谁也不要再跟我说任何考验了!!” 小坏王瞬间崩溃:”我他妈好好端端的,跑这儿来参加高考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零章 皇路底蕴 一晃十数日过去,距离九黎大陆“十九州话事人的会盟”,目前就只剩下了一日的时间。 东登府老侯爷广发英雄帖,令这仙澜五城再次热闹了起来。十九州的古朝、古宗修士,在这段时间内都络绎不绝的赶到了潮龙城,足有两千余人,城中的百姓也几乎日日都能见到,群仙横空,异象惊天之景。 十九州的掌权者同聚,会盟在仙澜五城,这是仅次于帝坟开府的大事儿啊,自然也是引起了九黎人间的热议,各种流言,猜测,谣传,也自十九州的修士中流出,并且越传越邪乎。 有人声称,此次会盟是古皇传人与东登府共同牵头,广邀十九州群雄,欲借神禁护道人的天地剑炉之威,以及十五宗轰然倒塌的良机,共同结盟,推行新政,彻底终结九黎乱世,改天换地,还朗朗乾坤于人间。 他们要干大事儿,也是要干好事儿。 但对于这种说法,也有很多的九黎百姓是不信的,是不屑一顾的。 无尽岁月的混乱,一茬又一茬的群仙得道,轮流执掌天下权柄,可这混沌乱世可曾有过一分一毫的改变啊? 不但没有,反而是每当有新的群仙得道时,那最多就只会有两三年的仁政,而后……苛政会更严厉,重税会更多,如此反复,没有终点。 帝坟陨落群仙的一战,百姓们看着都很解气,十五宗寂灭后,他们也对那位神禁至尊内心产生了万般崇敬之意,甚至对于古皇传人,他们也没有那么厌烦,那么排外了,心里也隐隐接受了,他身为古皇传人的身份,也是可代表人族至尊传承的新一辈盖世人杰。 不过认可归认可,崇敬归崇敬,但这里被压榨过度的百姓,在漫长的昏暗岁月中,却很难在信任人性了。 很多人都觉得,这次所谓的会盟,也无非就是群仙之后,新仙崛起的一次“天宫”集会而已。 天宫在九天之上,与黎民人间没有一毛钱关系,过去案板上的鱼肉,无非也就是能被切的好看一点,切的体面一点罢了。 巅峰的十五宗虽然崩塌了,但东登府邀请的那十九州古朝,古宗,曾经的干的事儿,也不比那十五座大山能好到哪儿去。 你让这些人来会盟,来商议九黎未来,又他娘的能改变什么? 仅仅凭着四品的古皇传人,以及那位民间谣传,即将陨落的神禁至尊,又能改变什么? 所以,九黎人间对这次声势浩大至极的会盟,是没有抱太多希望的,甚至很多没有六品坐镇的小宗门,也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在暗中观望,找尽借口,没有参加会盟。 不过,也别说这次会盟,一点好处都没有带给百姓,它还是在无形中影响了很多地域的。 首先,潮龙城的百姓就很开心,因为在这段时间内,另外四城的四十万大军,都已经悄悄退去了;而四城的四大家族,也已彻底老实,甚至有传言说……那洞冥城的城主叶玄,都已经有十几天没有拉过粑粑了。 据说,他因为这古皇传人谈也不谈,打也不打,就硬晾着他们的政策,彻底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了。 一位五品强者,拉不出粑粑的谣言,这简直太过荒唐,但百姓们就是愿意相信,甚至还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叶玄城主一天至少要吃八颗通气顺畅丸,偶尔还会用神法引粪而出…… 总之,这潮龙城的兵祸之危,在十九州会盟的大势下,不攻自破;并且九黎许多地域,因十五宗崩塌后,群雄意欲分瓜地盘的起兵举动,也都在顷刻间收敛了,他们没有贸然相互攻杀,也是在暗中观望,窥探,想要看看这些新的群仙,究竟能谈出什么花样来。 这一次的会盟地点,是在仙澜宗的问道宫“旧址”,地点是老侯爷选的,地方是任也通知潮龙城府衙收拾出来的。 这里曾经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如今很多房屋,殿宇,都已经成为了废墟,所以,这府衙现盖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们只能将那些保存尚好,且看着也很恢弘的道宫后殿清理了出来,并且还派了足足千名下人过去伺候。 老侯爷为什么选择在这里会盟,有些人看明白了,但有些人却不屑一顾。 比如,天流州,悬魄楼的宗主——左渊。 这位活了二百余岁的老怪,也与老侯爷是同一辈的人物,他以阴冥一脉的神法触道,成为六品已有一百七十多年了,其天赋,以及入六品境的年龄,都是同辈之中的绝对佼佼者,甚至比无尘触道还要早一些。 在九黎大陆东部十二州中,也有“东侯西左”之说,由此可见,他算是能与老侯爷齐名的存在。 左渊曾六次入同品秘境,耗时三十余年,想要找到晋升神禁之法,开命轮,延续寿元,但很可惜……六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帝坟开启时,他正在第六次外出游历,并未赶上那个盛况,不过无尘张罗十五宗联盟的时候,也给悬魄楼送了邀约贴,但悬魄楼却委婉拒绝,并没有参与其中。 左渊的孙子得到了大帝血引,也进入了帝坟的大道争锋,但由于年龄较小,且性子过于急躁,所以并未通过东极山的考验,只在帝坟门口就被淘汰了,属于是一日游类型的天骄。 但这并不能说明,他的孙子天赋一般,相反,他孙子左正登的修道天赋,在同辈中绝对是非常耀眼的存在,且也入了四品,只不过在性格上是有些随根的。 左家修阴冥之道,整日里与各种高品古尸,炼魄招魂,还有诡异的冥器打交道,所以这一家人的面向看着都很阴沉,且常年受阴物影响,脾气也很火爆,瞧着充满戾气。 仙澜宗,问道宫。 大部分前来会盟的掌权者,那都是客随主便,与老侯爷一样,居住在被收拾出来的道宫后殿之中。 但悬魄楼到此后,却对道宫的房屋不屑一顾,直接动用了一件空间类法宝,悬于道宫之上,开仙府秘境,供门人居住,并广邀宾客。 空间法宝内,养神湖。 左渊身着一袭黑衣,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发丝,正与七位六品宗主,国主,背手走在湖畔旁。 此次会盟,十九州共来了十三位六品,且都是寿元超过两百岁的老怪,十五宗覆灭后,这些人便是九黎的至高战力。 先前说过,九黎很大,地域辽阔,各方势力多如牛毛,隐世的宗门也很多,老侯爷邀请的这十九州,或许有的并没有六品宗主,国主坐镇,但却都有六品底蕴。 比如,在无尽岁月中,积累出的残存六品者身陨后的道韵至宝等等。 这些东西虽不能与活着的六品相比,但却可以在这乱世中,拥有一定的自保实力。 所以,老侯爷发邀请函的门槛也很明确,至少要拥有六品底蕴的势力,才可掺和到这次会盟之中,共商大事。 左老爷子的面子显然不小,随行的七位六品宗主,包括“抱缺山”的宗主——林柏,以及素绡宫的女宗主黎仟,也都是以他为中心的游湖而行。 “老夫怎觉得,此次会盟尽显草率啊。”抱缺山的宗主林柏,身着布衣,满头白发道:“这十五宗倒台了,老侯爷要借这一剑之威,重塑九黎秩序……愿景当然是好的,可这一没会盟的章程,二没心齐之说法,只弄个神禁护道人的名头,又带着一个四品的古皇传人,就要天下群雄齐聚,低眉垂首的认可会盟一事,这……!” “林道友,所言极是啊。”栖梧天的宗主微微点头,接话道:“这会盟一事的核心,在源于那帝坟中的天地剑炉。有了剑炉,才有群雄齐聚,但我却听说……那神禁之人已经离开九黎了,且寿元无多了。” “今日剑炉尚在,一切都好说,可明日要是不在了呢?!光凭老侯爷一人的威望,恐怕难以服众啊。” “那神禁护道人,真的寿元无多了?”素绡宫的宗主黎仟,轻声出言询问。 “都是这样传的。”栖梧天的宗主正色回道。 “若是这样的话,那会盟一事,便意义不大了。”一位面向冷峻的老人,手持拐杖道:“神禁之人为古皇之子护道,将九黎作为一道考题给他,明摆着是要他在此确立古皇之道,灭乱世,行仁政,……现如今神禁在上,我等确是不可企及,他那一剑,老夫自问也接不住。所以,他在,天下可以无声,但他若不在了,那我堂堂千年世家,又凭什么要陪一个四品孩子,打破过往的一切呢?!而新的章程又在哪儿呢?” “一句话,我千年世家的利益,如何在会盟中体现?” 老人掷地有声。 湖畔旁,左渊听着众人的话,浓眉微挑,话语极致简洁的回道:“我听出来了,你等都是满腹牢骚,却又都不敢明说!心里害怕那天地剑炉,也敬重老侯爷的名声,但却都他娘的放不下自己积攒年前的瓶瓶罐罐,对不?!” 他说的太直爽了,而且还没什么素质,脏话连篇,毫无尊重。 众人瞧着他,都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左渊面色阴沉,竖起一根手指道:“一句话!从前你们都是群仙老爷,老夫也是……咱们躺在仙山之上,勾勾手指,这黎民人间的人杰英才,钱财星源,天地资源,就会被奴才们赶着马车,源源不断的送到山上。” “这种日子舒服不?!他娘的,那不用问,谁过谁都舒服。” “尔等若是有得选,那还谈什么狗屁会盟?他老侯爷威望再高,也不能到诸位的盘子里抓肉吃,更不能告诉大家以后都别吃肉了。” “现在好了,神禁一剑,天下胆寒!他说要变,就无人敢不从。” 左渊看向抱缺山的林柏,非常直接的问道:“林书呆子,你就告诉我,这一剑,你怕没怕?” “修道之人,何惧一战?!他虽是神禁,却也不能灭了我的道。”林柏老人目光清明的瞧着天地,风骨无双。 “呵。” 左渊登时冷笑道:“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但老夫却可明白的告诉你,我怕,因我挡不住那神禁的一剑,老子也不想死!正因为不想死,所以老夫才来的。” “左兄啊,你悬魄楼屹立一千五百年不倒,你又与老侯爷齐名,这会怎却没了九黎人的风骨啊!”栖梧天的宗主眉头紧皱。 “他无尘有风骨,可一剑就被抹脖了啊!甚至老夫想要拿他的六品肉身练成“触道傀”的机会都没有啊……太快了,活了二百多岁啊,刷一下,说没就没了啊。” 左渊眯着冰冷的眼眸,再次竖起一根手指:“一句话,神禁在我之上,老夫认了,他在,就能谈。但却要问,他能在多久,是五百年啊,还是五十年啊,亦或者只是五年啊。” “若是五百年,老夫可以假模假式的顺从一下,等他死了,或是我入神禁了,那再谈。可他若只能还在五十年,或者是五年,那还谈个屁啊?章程刚谈一半,剑炉就没了,莫不如趁早散伙,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一众六品听着这暴躁异常的糙话,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除此之外,就还剩下一种情况,可将会盟一事推行下去。” 左渊迈步而行,声音沙哑道:“这古皇传人,只是与我孙儿同辈的小崽子,他有什么资格参与到会盟一事中?!即便神禁护道人,起天地剑炉助他,他也难以服众。” “九黎群仙,也不可能因为一位区区四品境的后生,就会盟于此,更不可能听他来指点江山。” “别扯虚的,神禁护道人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外人都猜测,他能有神禁之人护道,那其背后宗门一定强大无匹。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宗门来谈啊,亮亮底蕴!” “看看他那宗门,究竟能不能压的住,我九黎十九州啊。” “若是你身后的六品者,也与我们相同,一宗只有这么一位,那还谈个屁?!” “我十九州,皆有六品底蕴,又何须听外人指手画脚?!” 左渊稍作停顿一下,便目光锐利的问道:“诸位,你们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左老之言,虽略显粗糙,却是人间真理啊。”林柏率先表态。 其余六品宗主,相互对视一眼后,也纷纷点头。 “那就这样定下了。” 左渊应了一声,便轻声呼唤道:“左正登!” 不多时,一位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不敢使用神法,&bp;只以肉身之力赶到了养神湖旁,恭敬道:“爷爷!” “你下山,去见古皇传人。” 左宗主瞧着与自己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孙儿后,便轻声吩咐了几句,而后又不忘提点道:“去了之后,精神点,别丢份!!你虽在帝坟初关就回家了,但却并不比古皇传人低一等,更代表不了你的天资……!” “爷爷,孙儿从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最多是天道和大帝他老人家的问题,这帝坟中的种种考验,并没有充分考虑到血引者的性格不同……!”左正登明显是一个开朗的外耗型人格,攻击性很强。 …… 入夜,距离会盟之日,就仅剩下了不到一夜的时间。 潮龙城,人间客栈。 长相虽眉清目秀,但瞧着却很阴郁的少年,微微冲着任也抱拳,朗声道:“悬魄楼——左正登,奉爷爷之命,特来为古皇传人送邀约贴!” 许棒子瞧着这位青年,保持着园区风格的问道:“这位小朋友,右前踢是你什么人?!”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无语的呵斥道:“上一边去,什么场合啊,你乱开玩笑!” 黄哥稍稍感知了一下阴郁的少年,内心崩溃的嘀咕道:“这十六七岁……就四品了!!踏马的,这地方还让不人活了……老子到底何时才能兑现自己惊艳与世的天赋啊!” “你属于是厚积薄发类型的。”李彦宽慰一句:“别急,别急。” “劳烦左兄了。” 任也起身相应,礼貌的用双手接过了对方的邀约贴,并低头看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面色如常的点头,笑道:“左兄,你回去告诉左前辈,明日,我宗门会有人来。” “好,明日问道宫相见。” 左正登得到回复后,便准备离开。 不远处,小侯爷有些忍不住的问道:“小左,我怎听说你连东极山那一关都没过啊?!一日就回家了,这到底是何原因?!” “呵,父母在,不远游!小爷我愿意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左正登傲然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任也瞧着小侯爷,也忍不住训斥道:“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说话太难听了,没什么情商……!” “我又不烦心会盟一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小侯爷瞧着他问道:“那邀约贴上写的是什么啊?!” 任也回过神来,将邀约贴交给大家,轻声道:“悬魄楼的左宗主,亲自邀约我宗门师尊,以及门内长辈前来九黎,并且联同十九州的话事人,全在此帖上签署了名字。若是我师尊不来,他们便认为此次会盟没有尊重,也没有必要在推行下去了。” 一众好友纷纷接过邀约贴,仔细观看了一遍。 不多时,李彦笑道:“这是个下马威啊!那些老前辈,瞧不上你这个四品小卡拉米啊!” “别说没用的。”任也瞧着他:“我叫你一声大哥,你明天,能不能让我站着入问道宫?!” “叫大哥还说啥了。” 李彦微微一笑:“唐风都可以借你一宿。” “仗义!!” “诸位,明天同行问道宫,彻底结束九黎的征程。” …… 次日,问道宫,后殿殿内。 老侯爷坐在殿内中央的首位上,左右两侧,分别排座着十九州的话事人,六品者有十三位,五品者有六位。 殿外,两千余名修道者,都代表着各自的州地,宗门,古朝,穿着统一的服饰,非常有序的在宽阔的大殿外矗立,放眼望去,最低品境的修道者都是四品之人。 两千余名修士,共同矗立在曾经辉煌无比的问道宫殿外广场,无形的气息涌动而出,也散发出恐怖至极的威压。 殿内。 老侯爷喝着茶水,轻声询问道:“老左,昨日你给古皇传人发邀约贴了?” “发了啊!” 左渊爽快的点头:“大家都想看看,那就看看呗。” “呵呵,好。” 老侯爷体态十分松弛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师尊,不能就一个人来吧?呵呵。”左渊眯着眼睛,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侯爷稍作停顿一下,便轻声道:“家里的小崽子问过他。神禁护道人是与古皇传人有些因果,才会在此护他。而古皇传人的师尊,就是一位寻常的六品之人……!” “当真?!” 左渊听到这话,顿时挑起了眉毛,双眸瞧着更加阴冷。 “话是他说的,我又怎知当不当真?”老侯爷摇头。 “呵。” 左渊冷笑。 “刷!” 就在这时,林柏睁开眼眸,轻声道:“那小子上山了!” 话音落,殿内的十九州话事人,纷纷散发出强横的感知之力,瞬间弥漫整座仙山。 山脚下。 任也带着许帮子,李彦,庆宁,以及一众好友,迈步踏上了仙山的第一节台阶。 他站在清风之中,抬头仰望着仙山之巅,扭头冲着庆宁问道:“臭妹妹,你猜猜,自老爹……埋在昆仑后,你哥在秘境中走过这一遭后,究竟攒下了多少朋友?” 庆宁听到这话,竟没有俏皮之言,只微微摇头:“我不知……!” “轰!” 任也不在回话,只站在第一节台阶之上,呼唤出了人皇印,涌动着无尽的紫气升腾九霄! 他在清风中,发丝飞扬的吼道:“后生叩请诸位前辈,助我接下神禁一剑!!!!” 潮龙南,一座秘境传送阵,突然金光大盛,涌动浑厚滔天的气息。 “轰隆隆!!” 阵开,一位黑衣老人破碎苍穹而出,带着一位帅气青年,以及三十几位族中强者,凭空而齐,横立南天。 “迁徙地隐士古族,垄天城,徐家,徐百业——受古皇传人之邀,拜访九黎!!” 喊声如天雷一般炸响,三位六品气息滚滚铺向问道宫。 “万千秘境,聚财聚运——诈骗商会,钟善财,受古皇传人之邀,与六位六品者,拜访九黎!!” “轰隆隆!!” 潮龙城北,七位财阁大佬同现,且后身并无一位随扈。 “厚土地支一脉——寅家寅子良,受古皇传人之邀,拜访九黎!!” 虎啸龙吟之声,现于东方,寅虎跟着二大爷,与族中长辈踏风而来。 厚土四位近三百岁的六品,被十分孝顺的虎哥,从生死关中硬挖出来,被迫现身九黎。 “翁!!” 三方风云骤起,光耀问道宫。 陡然,天地间突然有一块无字古碑升空,那是华夏守岁人的信物! 这一刻,九黎之外也不知有多少白衣,开始闪烁着自身气息,开始撕裂九黎这片苍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一章 借势而成 仙山脚下,古皇传人引动人间气运,化作一道紫柱,擎天而立。 万道霞光涌动,东,南,北三方,共有十四位六品者,竟同开九黎秘境之门,降临此间。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十四位六品者的触道气息,磅礴无尽,浩瀚如海的横铺问道宫。 黎民人间大惊,无数百姓不明所以,在惊惧间抬头仰望苍穹,心里本能的认为帝坟中刚刚发生过的陨仙一战,这是又要在潮龙城上演了吗? 十五宗崩塌,剩下的群仙意欲瓜分天下,谈不拢,所以要打了吗? 可……可那得有多少人跟着陪葬啊? 六品者的触道威压,为五城百姓带来了巨大的恐慌,但当城中的修道者,以及百姓,在集体见到紫运擎天而立时,他们那种恐慌的情绪,却又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九黎十九州的群仙,都蜂拥着赶到了潮龙城,说是为了会盟一事,而刚才那些外来的群仙,也都声称是受了古皇传人之邀,这才降临此地…… 所以,这不是陨仙一战,而是要群仙一见? 只不过,这古皇传人说到底也就是一位四品之人啊,他究竟有何面子,竟能请得动这么多六品触道者,齐现九黎啊! 城中恐慌的情绪逐渐消散,而后便在无比震惊中一片沸腾,议论纷纷。 问道宫,殿前广场。 那两千余位九黎十九州的强者,此刻也全都目瞪口呆的仰望着东,北,南三方苍穹,脸色泛白,表情凝滞。 短暂的安静过后,十九州的强者一片哗然。 “……这就是他的皇路底蕴吗?!” 一位青年嘴角苦涩道:“即便那位神禁护道人不在,此等底蕴,也势不可挡啊!” “不,这三天同立的,并非是他的底蕴,只是他的枝枝蔓蔓!” 一位身姿笔直的老者,无奈的摇头道:“这十四位六品,皆是受邀而来,而非是古皇传人身后的天地啊!” “是啊,这十四位六品者,竟无一人与古皇传人乃是同门同宗之人。” 此言一出,老者周遭瞬间寂静无声。 十九州两千余位强者,皆是眉目愕然的感知着天地,他们察觉到,刑山前侧的天幕之上,秘境之门正在开启,还有不知多少股触道者的气息,正在撕裂虚空。 问道宫,后殿内。 十九州的话事人,此刻都没有在继续坐在椅子上等待,而是全部从座位上“窜”起来,心里既震惊又茫然的走向了后殿正门,背手凝望天地。 “还有吗?!”抱缺山的宗主林柏,脸色凝重的呢喃了一句。 “老夫要看的不是受邀而来的,而是理应要来的。” 左老爷子黑衣猎猎,冷峻道:“同为六品触道者,除了那无尘老道外,谁还没几位真正的知交好友呢?!” 素绡宫的女宗主,手持拂尘,步伐优雅的来到了左老爷子身旁,轻声道:“贫道也要看看,左师兄昨日送出的邀约贴,究竟能有多大份量。” 后侧,一向沉稳的老侯爷,此刻也站起了身,背手走到众人后侧,只目光平静的望着茫茫苍穹。 他是九黎上一代人杰中,公认的第一人,更是无尘联合了十五宗,也轻易不愿意招惹的东登府掌权者。 以老侯爷的品境,心境而言,他太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势能借了。 今日会盟,考验的即是古皇传人,也是他老侯爷的眼光,若是势不可违,那古皇传人无非也就是拍拍屁股走人罢了,但对他而言,却是要折损东登府的号召力,折损他个人威望,甚至容易晚节不保。 所以,他在看向苍穹时,坚毅锐利的苍老眼眸中,是饱含着无数期待的。 希望你背后的天地,能与我九黎的天地相融吧…… 触道晚年,白发苍苍,寿元无多,若能令家乡烽烟尽止,那也算是无愧此生了。 他凝望着刑山天幕,见一块无字碑散发着耀世仙光,悬浮在九天之上。 秘境之门正在开启,一道道六品触道者的气息,穿透虚空,涌入九黎。 “刷!” 陡然间,开启秘境之门的传送台上,有一道白衣身影,登天而上。 那是一位衣不染尘埃,皓发白首的老人。 “来了!” 林柏立于殿内轻声道:“道韵浑厚,气血旺盛至极,是一位正当壮年的六品!” 刑山前侧,天幕之上,那位皓发百首的老人,遥遥看向问道宫,朗声道:“华夏守岁人——兵部尚书阮银,受执门宗主——亲传弟子——小人皇之邀,来访九黎,共商大事!” 喊声如惊雷一般,响彻五城。 话音落,在无数百姓,以及万千修道者的注视下,那凝聚星光而显的秘境之门中,一道道白衣身影,踏空而出。 一位,两位,三位……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内,白衣成群,皆是漂浮在刑山之外,横空而立,气吞万里如虎。 天下寂静,十九州寂静! 一缕缕触道威压弥漫开来,竟令身后大帝道韵消散,成为帝子秘境的刑山,也瞧着愈发模糊了起来。 共二十二位白衣落九黎,皆是朱雀城书院的掌尺先生,亦或者兵部道阁,不讲理,只在万千秘境中讲拳头的老白衣们。 “二十二位六品……!”老侯爷眼中的万千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远超预期,远超预期啊! 南天。 垄天城,徐家,徐百业,在看到那二十二位白衣齐肩而立时,心中那诸多质疑,也荡然无存了。 “三爷爷,我兄弟的背后天地……还行吧?”小帅站在长辈身后,龇牙问道。 小孩子主事儿,究竟靠不靠谱,这事先谁也不好说,但在这一刻,徐家对于这份答卷显然是十分满意的。 徐百业微微点头,简洁道:“好好跟他处,处不好自己找原因。” 刑山前,天幕之上。 二十二白衣悬空而立时,那秘境之门中,突有一道倩影,带着龙首,唐风,阿菩,王黎黎,穿山甲等园区小队二队人马,飞掠而起。 仙山脚下,任也仰面瞧着苍穹,轻声道:“师尊知我心啊,阮大人来了,兵部和书院的老可爱们也很给面子……这把稳了啊!” “爱妃这一趟辛苦了!” 他盯着那道倩影,内心充满了温暖。 爱妃归来,飞掠到九天之上,手持一副神光璀璨的字画,双眸徐徐扫过问道宫,霎时间运转神法,声音庄严道:“华夏守岁人——执门宗主林相,因职责在身,无法亲临此间,临别前,特赠一副字,以祝贺此次会盟之喜,九黎之喜。” 话音落,爱妃抬臂,便将字画天幕之上抛去。 那副字划破虚空之时,苍穹之上,突然耀起无尽的虹光,一股不可抗拒的天道之力,轰然间涌动。 “刷!” 无尽的虹光汇聚,化作天道之眼,陡然睁开,冰冷的注视人间,也注视着那副正要在苍穹上徐徐敞开的字画。 在这一刻,此间的天道之力竟在那副字画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此间平衡的道韵之力。 这种道韵之力,不可出现在四品秘境之中,只能存在于相同品境,或者是无品之地。 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天道法则开始压制,开始要让那股道韵降格。 苍穹之上,流云激荡,天道之眼散发着无尽的虹光,开始压制、绞杀那一副字画,似要将它粉碎在天地间。 “轰隆隆!!” 陡然间,字画中一缕道韵复苏,一位身着大红袍的身影,轰然浮现,横立天地! 那道虚影看不清面容,只白发披肩,轮廓模糊。 他擎天而立,伸手接过字画,竟无尽的天道威压下,虚影愈发凝实。 天道之眼散发出的虹光,就像是能融化世间一切的烈阳,直直照耀着那一尊红袍虚影。 但那虚影在天道烈阳之下,“肉身”却是生生不息。 此间四品的天道之力,竟……竟奈何不了他。 就像是每当烈阳就要将那虚影压制,并融化之时,那字画中的道韵却能在天道压制中新生,重现,无穷无尽的涌动。 仙山脚下,任也惊愕无比的望着,那瞧着令自己无比安心的“红袍老人”,忍不住呢喃道:“大师父……从未在我面前动用过任何神法……这就是他的道吗?即使此间四品的天道之力……也无法将其压制,抹杀?!” “不过,大师父的这股道韵之力,怎么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他心中甚是不解,也很难理解那一缕连天道也无法压制的道韵之力。 仙澜五城的无数眼眸,尽数汇聚在那红袍虚影之上。 天幕下,大红袍立于天道烈阳之下,挥动双臂,在万千虹光中展开了那副字画。 骤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九黎响彻。 “恭祝九黎,天清地宁,海天一色!!!” 十二个字,恢弘的响彻人间。 问道宫内,脸色已经青到发紫的左老爷子,背着手,咬牙冲老侯爷传音道:“……侯爷,我再问你一次,他是师尊是寻常六品吗?!” “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说的!”老侯爷悠悠回道。 殿内,左老爷的表情彻底凝滞,久久无言。 旁边,抱缺山的宗主林柏,素绡宫的女宗主,以及其它州的话事人,在这一刻也全都没了纠结,质疑,猜疑的表情。 “大势不可阻挡啊……!”林柏叹息一声:“没什么可说的了,此次会盟已成。” “左师兄,还要看吗?还想看吗?!”素绡宫的女宗主,礼貌的询问了一句。 “看看怎么了?!”左渊背手傲然道:“看看才能安心啊。”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天清地宁,海天一色——今日对老夫而言,能谈!” 潮龙城,北天。 七位财阁大佬,凝望着那舒展字画的红袍虚影,均是面露喜色。 “华夏的这位红袍……确实配得上天下执门者之称。”领头的财阁大佬,话语凝练:“不多说,后续互通有无,共谋迁徙地。” “李彦这一脉,也要多多扶持。” “他都已经入阁了,还要怎么扶持?!”有人发问。 “若堕神开启,他能入六品,我会力荐他掌管一阁。”领头的财阁大佬是个胖子,长得非常喜庆与慈祥:“我诈骗商会在这一世,必须要打破神道诅咒,迎真正的财阁盛世,而迁徙地就是契机。” 东方,寅虎冲着自己的二大爷,以及三位从黄土中被硬刨出来的三位长辈问道:“怎么样?!俺这人皇小老弟,其背后宗门,配得上您几位亲临此地吧?!” “不虚此行。”二大爷满意点头。 “二伯,侄儿接过厚土之主一事,咱们也需尽早谋划了……!”寅虎孝顺的提了一下。 二大爷没有理他,只身向问道宫,踏空而行。 苍穹之上,红袍虚影缓缓溃散,那副字画化作无尽霞光,洒满此间。 不知为何,此地不信人性,更不信什么狗屁群仙的百姓,在听到,见到,那“天清地宁,海天一色”的八个字后,竟在心里升起了温暖与希望之感。 那回荡不绝的苍老之声,在说出那八个字时,就像是蕴藏了某种玄妙的魔力,可涤荡人心,可令人心生信仰,所以才能令天下百姓信服,顿感心安。 洞冥城。 城主叶玄站在府衙门前,怔怔的瞧着天穹之上,红袍虚影逐渐消散,他自腹部之下,竟都有一种豁然通透之感。 他心中早都想好万千话术,各种要求,为己而争的理由,利益分配……在这一刻全都荡然无存。 二十二位宗门白衣,皆是六品。 师尊自天道威压下,生生不息,虚影不灭! 这等底蕴,又哪里是他一个黎民人间的城主,可以相争相抗的呢? 心中的万千纠结,忐忑,全都没了,这腹部之下自然也就通畅了。 叶玄转身走入府衙,大喊一声:“如厕!!老夫要如厕!” …… 仙山之下,任也率领着一众挚友,在天幕之上,三十六位六品的共同托举下,一步步登上了问道宫。 此次会盟,正式开启。 任也入道宫后殿,一一介绍着来访九黎的前辈,世家,以及宗门白衣后,才向老侯爷献了自己耗费半月有余,且在黄哥帮忙完善的情况下,共同编纂出的会盟章程。 三十六位六品,以及九黎十九州的话事人,在简单寒暄之下,便开启了对会盟章程的讨论,人人都可发言,也都可提出自己的意见。 只不过,那瞧着面目阴沉,脾气暴躁,有啥就说啥的左老爷子,在与众人商谈之时,却看着愈发和善了起来,几乎是从头笑到尾的状态。 殿内,带队游历完晋升秘境的龙首,瞧着任也忙碌的背影,便暗自冲爱妃问了一句:“这里的六品触道者……如此众多,你确定,他是要我也掺和到九黎会盟一事之中吗?” 黄哥听完这话,也汗流浃背的问道:“你都已经晋升四品了……他让你掺和到也没什么问题,但他娘的,我才是一个二品啊……这里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可以跟我讲拳头,不讲道理啊!” “呵,你俩怕什么?!” 小歌姬又易容成了女儿身,花枝招展道:“六品又如何?软肋都是一样的!” “你说得对。”李彦看着他,眼中只有无限的欣赏。 许清昭吃着东登府特产的奇珍异果,粉腮鼓鼓道:“子贵的意思是,要以两地为根基,一来改变九黎之混乱,二来也为自己晋升五品打下根基。仙澜五城,自然是不用多说,它是帝传人小不点的老家,也是推行新政的实验之地。其外就是西凉,司徒家倒台后,西凉之地便已无主,但若选新主,且还要令西凉之地的百姓不生恐慌与排斥之情,就需以东登府的势力入驻此地。” “东登府入驻此地后,会自族内选出一位新的国主,但其班底,则要由我们的人来填补空缺。龙首在南疆掌管千里绿营,虽为女子,可早已有领袖之气,而黄大哥则有清凉府的行政经验,所以西凉一地,日后便要交给你二人打理。” “黄哥可组建文官班底,而龙首则引千里绿营的高手入驻此地,在配以诈骗商会的钱财开道,此地用不了多久,便会空前繁荣。” 她一边吃着,一边话语详尽的解释着。 龙首沉吟半晌,无奈道:“万万没想到,我千里绿营的大旗,有朝一日竟能插到大帝的故乡……只不过,我手下都是草莽之人,生性过于豪放,若真要掌管一地,还需一些调教的时间……!” 黄老爷没有惊喜,只有绝望:“我他妈的有一天要累死了……能不能追封我一个太上皇的名头啊!” “小坏王不是说了吗?年底给你说个媳妇,让你生一个心心念念已久的儿子……!” “他拿这个事儿,吊我好几年了!”黄哥脸色蜡黄:“我真的想念在沪上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日子了。” 殿内。 在十九州话事人,以及诸多六品者的热议下,这会盟的章程也逐渐被敲定。 首先,会盟的宗旨被确定了下来,那就是九黎今后的修道世界,从今而后,只向上,向外,而不再向下辐射,也不再将种种苛政,重税施加于黎民人间。 十九州会盟,日后将同行统一的政令,最大程度的将权力还与黎民人间,人间府衙会自行掌权,繁衍发展。 日后,九黎的子弟不会再被强行开悟了,也不用再交孝顺师尊,孝顺师门的贡税了。 十九州的宗门自制各州,所有六品者,也全都要加入会盟的“正气阁”,共同执剑天地,维护九黎秩序。 九黎子弟不再被强行开悟后,会盟便设下了“人阁”,于十九州各地,吸纳黎民人间的弟子,若有开悟者资质极佳,便可被挑选进人阁,成为“人子”,也会被重点培养,会被强大的会盟力量,送入各种秘境,包括厚土,迁徙地,垄天城,以及诈骗商会掌控之地进行历练。 资源共享,共同繁荣。 当然,这“人阁”储才的方案,是任也提出来的,人子这个称呼,也是他借鉴了自己一品境时的阶段称谓,也很符合九黎行政的隐喻,所以便窃用了。 他与小侯爷,左正登,以及十九州的不少天骄,也都在会盟成为了第一批人阁人子。 当然,这种统一行政令,取消数百种苛政,重税的章程,听着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有难度。 九黎的混乱非是一日两日促成的,在无尽的岁月下,这里的群仙已经习惯了自下摄取资源,这一下取缔了这么多财路,那日后宗门又要如何发展壮大呢?会盟又要靠什么维持呢? 呵,任也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修道者,但却是一个很好的“产品经理”。 他提议,九黎地域辽阔,天然坐拥万千秘境,这本就是无穷无尽的宝藏。 先前,九黎群仙生怕引外人入此,产生动荡,所以便闭关锁国,不与外界接触,但从今往后,这种习惯就可以被打破了。 小坏王提议,从今往后,十九州将各自管理其麾下的秘境之地,且有一种税不需马上取缔,那就是先前令他无比吐槽的游历税。 九黎子弟,游历九黎秘境,不需交税,但九黎对外开放后,外来者入内,却可交合理的游历税,以此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令各地宗门都有应收,可养门下弟子,可积攒家底。 除此之外,会盟各方也会开启互通有无的商路,令九黎与外界不在闭塞,会盟也会成立财阁,以现有资源,寻求向外发展之道。 总而言之,此次会盟将确定十九州,以及被小坏王邀请而来的外部势力,组成共进退,共荣辱的联盟,并共同令九黎彻底复苏。 最终,在群策群力下,这个会盟的章程便逐渐被确定下来,也且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它叫——《九黎浩然宗》。 老侯爷为浩然宗的第一任宗主。 只不过,谁也不曾想到,这个立宗就有近五十位六品触道者的联盟,日后将会承载怎样的天地之重! …… 傍晚,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 已经心境于身体双向通透的叶玄,抬头看见管家跑了进来。 “老爷,潮龙城,杨凌儿求见!” “……!” 叶玄登时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主动来找自己的会是杨玲儿,并且对方偏偏选定在了群仙会盟这一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二章 她的答案,九黎事了 傍晚,会盟议事结束后,东登府便大摆筵席,宴请来访宾客。 小坏王作为一手促成《九黎浩然宗》的存在,那自然也要像个交际花似的,在道宫后殿内与一众六品前辈周旋,溜须拍马,好话说尽。 但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到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毕竟……那冉冉升起的帝国,都是他一口一口舔出来的,在这方面,他真的算得上是完全兑现了天赋,力压无数同辈天骄。 待酒过三巡,宴席气氛达到最高潮时,那群六品便借着酒劲儿,谈经论道,畅聊古今,且时不时的还会展现各种玄妙神法助兴。 任也一看这是喝的差不多了,大家的陌生感也很弱了,自己也可以开溜了。 他临行前,特意趴在守岁人兵部尚书阮银,阮前辈的耳边轻声说道:“呃……阮爷,之……之前二师父跟我说过,咱们书院掌尺的一些白衣爷爷,都有一些喜爱异性的小癖好,隔三岔五,也都会入秘境集会潇洒一番……呃,说实话,我个人对于这种性情,那是极为钦佩的。但今日,乃是九黎十九州会盟,立浩然宗的天大喜事儿……!” 阮爷乃是守岁人的兵部尚书,主掌杀伐之事,脾气火爆,且刚正不阿,与名字完全不符。先前在古谭市帮任也撑腰的文侍郎,那在他面前也大气都不敢喘,乖巧的一塌糊涂。 他听着任也的话,面色红润,眉头一挑:“你东拉西扯的,到底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咱喝完就拉倒了,别借着酒劲儿上头,在外人面前提一些风花雪月的事儿,这有辱斯文,毕竟咱都是有身份人。如果您十分急迫,那也等回头,咱回自己家,我来安排一下……!”任也眉飞色舞,低声念道:“我先前见过,厚土的地支一脉的虎表妹们都不错,异域风情,带劲的很……!” “啪!” 阮爷上去就是一巴掌,拍的任也魂儿都快飞了:“小兔崽子,你和樊明那小子一个尿性,腰板硬了,都开始教训起我来了?!” “你看,你看,又急?!是院长嘴松,跟晚辈说了,我才好意提醒一下。您忘了,上次您出去喝酒后,被林相罚了?!”任也摸着脑壳,态度谦卑的点了一句。 “我随便走过的一个秘境,耗时都比你命长,外交一事还用你提醒,他东登府的人能不懂规矩?”阮爷喝了三壶仙酿,仙气十足:“滚出去。” “哎,好勒,我这就走。”任也立马点头。 “小六子,你等一下。”阮爷还是喜欢用华夏第六位神明系传人,来称呼任也。 “爷,还有什么吩咐?!” 任也抻着脖子问。 “听说,你收了大帝传人当弟子?”阮爷面色红润的问。 “是,他是九黎八十一先族的邢家后人。”任也点头。 “你区区四品,自己走路都摔跤呢,还配收弟子?!”阮爷不屑的评价了一句。 任也一脸苦笑,无奈道:“您要想骂我,就直接骂,其实不用找理由的。” “刷!” 阮爷多一句话废话都没有,直接抬手一翻,呼唤出了一块温润无暇的美玉。 那块玉在他手中散发着盈盈光辉,任也只看一眼,便能感知到期内的灵韵涌动。 他拿着玉佩,话语非常简洁的说道:“此玉乃是六品珍宝,名为归阳玉,平日里佩戴拥有滋养阳神,阳魄之奇能,若是主动唤醒玉佩中的灵韵,也可平地开一处,用于藏身的幻境之地,其内空间虽然不大,但用在秘境中躲避追杀,暂时避祸,却有奇效,同品之人极难察觉。” “多谢阮爷赐宝,我一定……!”任也一听是六品珍宝,登时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玩应要拿出去卖,那绝对是个天价。 “啪!” 阮爷打了一下任也跃跃欲试的狗爪子,挑眉道:“这不是给你的,你明白老夫意思吗?” “明白,我一回朱雀城就给小不点走宣誓流程,他以后就是小七了,他与他师父都是兵部最忠诚的大头兵,您指哪儿,他们就打哪儿……”任也舌灿莲花。 “老夫就欣赏你这份领悟能力。”阮爷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就把随身多年的玉佩赠与了后辈,并且叮嘱道:“厚土好啊,厚土得天地眷顾,你日后要多去……!” 任也微微一愣,心中肃然起敬:“明白。” “阮仙师,今日我要与你共饮三百杯……!”左老爷子情绪高涨,面色和善的喊了一声。 “哈哈,好!” 一众老仙师推杯换盏间,任也已经拿着玉佩悄然离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混球的存在,让他看到了一种发家致富的可能,这家里的老人都喜欢后生,喜欢孩子,因为他们代表着希望和未来。 小混球回到清凉府之后,他决定要带他先去朱雀城认认门,别的都不说了,先把六大部全都走一遍,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和爱妃也会尽快要几个孩子,争取每年都可以给六品爷爷们带来点希望…… 不多时,他与寅虎,小帅,小侯爷,爱妃,龙首,唐风,许棒子,帝国最强特工穿山甲,以及王黎黎,还有九黎的一些天骄,单独在问道宫后面的湖畔凉亭中相聚。 聚会上,大家谈天说地,慢慢就聊到了迁徙地的盛况上。 左家的左正登听着小帅的叙述,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迁徙地是一处浩瀚的大秘境之地,只不过崩碎了,又幻化出了无数小秘境,而现在这些小秘境之地,可以令某个势力,或是某个修道者占领,成为自己的私地?” “没错。”小帅点头道:“我大哥入九黎之前,迁徙地一处名为古谭市的秘境,就被一个名为万象们门的宗门掌握了天道权柄,成为此宗门的……你可以把他理解成,此宗门的洞天福地。” “你说的市?是一处地名吗?”小侯爷没有去过现代秘境,所以有些不懂。 “你把他理解成一座古城的所有权就可以了。”小帅换了个说法。 小侯爷听到这里,登时心潮澎湃:“世间真的有如此规则的秘境?可以被修道者完全占领。” “有,迁徙地的盛况,远超你们的想象。”小帅傲然道:“我实事求是的说,九黎虽号称天骄无数,但却是固步自封,坐井观天之态。现如今的迁徙地是,有无数个像九黎一样的大秘境,大疆土,都在蜂拥而至,想在这里寻找自己的机缘。你们想想,那里的天骄会是什么成色,远的都不说了……就说与我大哥约战在迁徙天都的古皇子,他就是一位拥有神位血脉与传承的盖世天骄……真正的古神之子,天地人杰啊。” 小侯爷微微点头,便看向了任也:“朱子贵,你什么时候走?!” “会盟一事,还剩下一些细节需要商议,最多十日,我安葬了楚烬后,便会离开。”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 “不多说,此次我要与你同行迁徙地。”小侯爷的双眸中绽放出向往且兴奋的目光:“此等大世,怎可没我?!” 小帅听到这话,立马给任也投去了一个稳了的表情。 任也欣慰一笑,故意犹豫道:“你性子太急,情商也低……我考虑一下吧。” 正在众人说话间,潮龙城府衙中的一位文官上山,并在湖畔凉亭中找到了任也。 他看着那位文官,缓缓起身迎了过去,轻声问道:“刘大人,有事儿?” “禀告古皇传人,杨……杨主母已经带着您的徒儿,赶往了洞玄城。她说,四城之事,今日便会有结果,且让我给您带来了一封信。”那位文官仔细思考了措辞后,才将杨凌儿的信件交出。 “刘大人心里了,留在这里一同吃席吧。”任也应了一声,伸手便拿起了杨凌儿送来的信件。 …… 入夜,洞玄城,四位城主齐聚在了叶府。 内堂议事,并无一位外人在场,只有四位城主,杨凌儿,以及旁听的小不点。 小不点并未落座,只站在杨凌儿的身后,目光清明,背手打量着奢华的叶府内堂。 他虽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但给四位城主的压迫感,却是强烈到难以呼吸的。 他站在那里,代表的是古皇传人,也是而今的九黎大势不可违。 长桌旁,四位城主都眼巴巴的盯着桌面上的一封金色折子,那是杨凌儿的最后通牒,也是决定四大家族命运,未来的方案。 他们还没有拿起来看,只等着杨凌儿继续口述折子上的内容。 杨玲儿端着茶杯,轻饮了一口后,便面色如常的说道:“落神山屠刀一起,我父被诸位联手杀害,杨家男丁尽数死绝……我与四位城主,也算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了。” 叶玄闻听此言,掌心全是汗水,立马陪笑道:“杨姑娘,哦不,杨城主,有关于厉鬼宗一事,龙玉清一事,这些日子以来,也在五城中多有流传。我四人也逐渐明白了,自己因一时贪念,而被人利用,这落神山一事……!” “若是想要寻仇,今日我便不会来了,古皇传人也不会将这与四城相商之事,交由我来处理。”杨玲儿没有流露出任何憎恨,愤怒的表情,只淡然道:“叶城主,以及三位城主,都不必多虑。今日,小女子前来,只是商谈五城之未来。” “好,好!”白鹿城主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强笑着回道。 “这本折子上,都已写下了详尽的权力交接过程,规则,以及方式。”杨玲儿指了指折子,脸色阴郁道:“我只大概的讲述一下条件吧。” “其一,为了确保四城的稳定,也为了确保新政的推行,四位城主只需交出兵权便可,四大家族的男丁,也只需辞去军中武官的职位便可。从今往后,你们还是四城之主,只不过兵权归属五城一统,由潮龙执掌。” 四位城主一听这话,紧张的面颊顿时得到了舒缓,甚至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喜色。 这九黎都改天换地了,我们又都是从前的旧权贵,手上沾满了鲜血……四城之主本以为,自己会得到新政清算,却不曾想竟然还能继续掌权? 天下还踏马有这种好事儿?! “这五城一统,兵权也确要集中。”虢郡城主登时就乖巧的点头道:“杨城主此言有理,我自当遵从。” 另外三位城主听到这话,也都是喜上眉梢的点了点头。 “其二,五城一统,便要行统一政令,共同繁荣。但奈何我潮龙城经此劫难后,已是人才丧尽的局面,府衙十官九空,已经难以维持正常运转,所以,还需四位城主,将各自城内的人才,统一调往潮龙。” 杨玲儿依旧面无表情,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想了一下,放眼整座仙澜五城,就只有四位城主掌管的四大家族,在这千年来,既聚财又聚人。所以,若想尽快恢复五城的政令清明,那这人才便要在四位府上取,我听闻……四位城主的嫡子,次子,长女,女婿……都是饱读诗书,颇有学识的人杰。” “那莫不如就这样吧,四位城主各自选出十位家中子嗣,自嫡长子开始,依次向下排序,共同入潮龙城出仕,助我行政。若有年幼者,不满十六岁着,便以长女,女婿为候补,总之人数够了便可。” 她话语轻盈至极,说到这里时,也微微抬头,目光凝聚的瞧着四位城主,笑道:“四位城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善待各位子嗣,最大程度的放权,与他们学习推行政令之法……!” 这话一出,四位城主瞧着杨凌儿的表情,顿时心生一股汗毛炸立之感。 在这一刻,他们刚刚内心油然而生的喜悦,劫后余生之感,统统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恐惧,忐忑,慌乱。 他们掌控四城已久,在这乱世中求荣华富贵,整日都处在勾心斗角之中,他们又怎会不明白杨凌儿的“深意”呢? 这四个人眉毛心都是空的啊,此事若是别人提议,他们或许还会觉得,这是古皇传人为了推行新政,而被迫采用的怀柔政策。 他们心里想的是,古皇传人要用四大家族在本地的威望,从而更顺畅,更丝滑的推行行政,慢慢改变此地规则。 而削减的他们兵权,又令他们家中的子嗣入潮龙城为官,这无非也就是一众政治上的拿捏,人家对他们没有信任,怕他们在暗中搞事儿,所以才要用质子控制他们。 这一点,四位城主是能理解的,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古皇传人与那些六品不可能长居九黎,防这一手,也是怕自己不在时,五城之内祸乱横生罢了。 但偏偏提出这些要求的人……却是杨凌儿! 这个女人,可与他们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啊! 她要质子,那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四城之主被削了兵权,又帮忙推行了新政,待五城彻底稳固之后,他们的处境就会比夜壶都不如啊。 到那时,家中子嗣全握在人家手里,杨凌儿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一点一点的把四大家族的权力剥削干净,把他们搜刮的财富装进自己兜里,然后再把他们的子嗣,一个个罗列出人神共愤的罪状,在天下人面前,光明正大的一刀一刀的全部宰了。 那一天如果来了,他们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阳谋了,她今日前来,就是要借着古皇传人背后的数十位六品仙光……以削权,蚕食,要挟的手段,为父报仇! 偏偏这个借口又光明正大,又令人无从反驳。 叶玄目光空洞的瞧着杨玲儿,完全想不到任何破解之策。 若遵从这种政令,日后四大家族必然死状极惨;若不遵从,都不说东登府的讨伐,只要那问道宫中随便降下一缕仙光,都会令他们粉身碎骨。 怎么办?! 白鹿城主内心惊惧,且充满恨意的瞧着杨玲儿,双拳紧握。 “这些条件的具体细则,折子中都已详细写明。”杨凌儿缓缓起身,端庄道:“时候不早了,四位城主可自行观阅。五日后,新的政令折子会发放到四城,接四家子嗣的马车……也会同来!” 话音落,她便冲着小不点微微点头:“我们回去吧。” “慢着!!!” 就在这时,叶玄猛然起身,攥拳道:“杨城主,我……我叶家可以完全放权,甚至连我都可以不用当这个城主。您若说推行新政,我们只以客情身份帮忙张罗,但绝对会竭尽全力,确保一点祸乱都不发生的……让您接过五城的军政大权。只求您能,免除我家中子嗣入潮龙为官一事,说实话,他们这些年养尊处优,整日玩乐,其才能……或许连乡野村夫都不如啊。” “刷刷!” 话音落,另外三位城主,也全部站起了身。 杨玲儿看着他们,笑道:“这潮龙城也不会吃人……四位城主为何如此忐忑啊!” 叶玄听到这话,再次咬牙道:“我叶家愿意散尽家财,助杨城主推行新政。” “此事不需再议,尔等尽快准备吧。”杨玲儿瞧着他们,转身便走。 叶玄瞧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心中愤怒万分,但迫于眼前的局面,他却主动弯曲双膝,鼓动一声跪地。 他面色极尽挣扎,犹豫许久后,才咬牙喊道:“落神山一事,老夫愿给你一个交代!!若我叶家子嗣,不用如潮龙……我……我叶玄愿在登落神山,在杨大将军的归天之地,粉碎腹内星核,化道身死!!!!以命相还!!!” “只求,您能给我叶家子嗣,留一条活路!” 叶玄以五品之身跪地,声音沙哑至极的吼着。 另外三位城主,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内心充满了挣扎。 但他们也别无选择了,只能以这种法子,最后一试。 “我等也愿意化道在落神山,以命相还!!” 三人齐齐跪地,抱拳吼着。 小不点看到这一幕后,目光充满了惊愕之色,先前这些人在他眼里,那都是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城主老爷,但这一刻……他却感觉这四人卑微如蝼蚁,也在因果加身下,反而显得有些可怜。 他呆呆的望着四位老爷跪在地上,心里既震惊,又思绪良多。 杨玲儿淡漠的瞧着眼前的四人,轻声问道:“以命相还,能回到过去吗?人死了,能复生吗?!” 四人听到这话,久久无言。 杨玲儿并未在多说一个字,只带着小不点,步伐坚定而又果断的离去。 厅堂静谧,四位均是五品的城主,在绝望中崩溃,瘫坐在地上,肉身如烂泥一般。 “踏马的,古皇传热……让她如此逼迫我们,那还莫不如在暗中遣散家眷,能跑多少,就跑多少。”白鹿城主目光阴郁道:“而后,我等便反了就是了,即使是死,也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的接过五城之权!” “……不,现在反,与带着全族寻死无异,不如假装顺从,趁着古皇传人不在时,在寻他法。总之,老子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虢郡城主脸色苍白,声音冷峻的回了一句。 “……!” 四人在绝望中,逐渐心生强烈的反意。 就在这时,叶玄目光空洞的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那个折子,想要看看自己的子嗣有没有被明确点名。 他双手颤抖,心怀万般忐忑的摊开了那个折子,却目光陡然凝滞,五品肉身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咕咚……!” 他在极大的情绪波动下,再次跌坐在地,且惨白的面颊中也多了一抹红晕。 他手掌颤抖,双眸逐渐恢复神采:“她……她骗了我们,她是在吓唬我们……!” “此言何意?!”白鹿城主问。 “你自己看吧!”叶玄将折子递给了他,而后竟像个孩子一样激动的吼道:“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话音落,三位城主一同摊开折子一看,却见到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 “散尽家财,还与落神山两万冤魂;三月内,四大家族滚出九黎,永世不得在踏入一步!” 三位城主瞧着折子,心中完全没有任何恨意与怨念,却只有劫后余生的无尽喜悦。 散尽家财又算得了什么? 人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 问道宫,湖畔旁,任也看到的信件内容,也与折子上写的一样。 他心里知道,杨玲儿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笑着走到小侯爷身旁,轻声道:“杨玲儿死了,而后只有杨城主了。” 小侯爷愣了半晌:“她没对四大家族有杀意?!” “嗯。” “因果尽止,她配得上城主。”小侯爷由衷说道。 …… 杨凌儿走出叶府时,屋外浠沥沥的小雨也停了。 雨后泥土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她主动牵起小不点的手掌,迈步走向了马车。 “城主娘娘,您为什么已经明明想好了对策,却又……放了这四大家族的人呢?”小不点仰面问道。 “我若还是杨凌儿,就一定会把他们碎尸万段,但我若是城主,就不能为了私仇,而为五城的未来埋下隐患。没有人是会在绝境面前引脖待戮的,仇人也是杀不干净的。四大家族,老少妇孺近万人,但凡留一个,这日后便可能还会有一位杨凌儿。因果不止,又何谈天地清明呢?!” “我为了杨家选择了城主之路,便也要看清这条路。” “以后,五城不会再有杨凌儿这样可怜的女人了。” 她声音轻柔的说。 小不点虽似懂非懂,却内心充满了温暖感,也没有了刚刚旁观四大城主绝望时的压抑感,只笑着说道:“城主娘娘,我必须告诉你,师父让我同行,并非是监视与您,也不是……事后偷偷向他打小报告!” “那他让你来是为何?” “是为了让我游历,增长见闻。”小不点咧嘴一笑:“他说,我要走的很远,要看到的也很多,人生不再这仙澜五城之中……!” “那在哪儿?!” 杨凌儿问。 小不点咧嘴一笑,开朗道:“天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三章 回家复命,神秘人选 一晃,又是十几日的时间过去…… 任也将楚烬的尸身送回了家乡,妥善安葬后,便结束了这次耗时“七年”多的九黎游历。 此次游历收获巨大,不但收了一位帝传弟子,也得到了契合自己的种种机缘,令他入四品境,实力暴增。 但最重要还是,他借着一群先行者的“道”、势,促使九黎成立了的“浩然宗”,初步终结了这里的混沌乱世,这算是为自己,为后来人积德纳福吧。 这一举动,其实也巩固了,坚定了,任也先前很模糊的道意,更为以后触道打下了夯实的根基。 小坏王等人,离开九黎的那一天,杨玲儿,潮龙城的文武百官,还有明泉一家,都特意前来相送。 任也与他们一一告别,并且再次认真地询问了一下明泉大哥,问他要不要带着自己的家人,跟随大部队一块常驻清凉郡,但后者却依旧笑着说道:“以前这里不好,大家都想着逃;现在这里好了,不用再外出淘金了,我想留在家乡,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游子都是恋家的,任也能理解明泉的心情,所以也就没有再强劝。毕竟这浩然宗成立后,九黎也算得上是他的第二故乡了,以后随时都会来,也有的是机会见面喝酒,谈天说地。 明泉等人不准备离开,但春娘一家对大泽乡却是毫无眷恋。这片家乡厚土,给他们带来了太多如噩梦一般的回忆了。再加上小不点也一定是要跟在师父身边的,所以春娘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准备带着孩子一块去清凉郡了。 老刘深入不祥之境,承担超度英灵怨念之责,这短时间内肯定是走不了了。但那里的天地很广阔,也愿他拉屎的时候,脑后再也没有割头的快刀吧。 浩然宗借着仙澜问道宫的旧址,在一片过去的废墟之上,开始建设新的宗门福地。而宗门的正气阁,拥有近五十位六品触道者,这些六品触道者也达成统一意见,会以轮值的方式,每一年挑选出八人,共同坐镇宗门福地。这一方面是为了教导选入人阁内的英才,一方面也是为了震慑九黎宵小。 这些轮值的正气阁六品,统一被称之为“九黎执剑天师”。 一切事妥,尘埃落定,任也等人便挥手告别,一同涌动意念,在一片光景模糊间,离开了此地。 同行的小侯爷,瞧着双眸中模糊的家乡,咧嘴道:“呵,大威天龙?你们马上就会面对来自九黎大陆的盖世天骄!” 由于再过十几天,小帅就要在垄天城秘境大婚,再加上迁徙地也要重新开府了,诸多挚友都约定一起游历,所以李彦、寅虎、庆宁等人都没有离去,而是跟着任也一同返回了清凉郡。 …… 回家,先是舒舒服服地待了三天后,任也这才叫上小不点,又以无字碑为路引,引他一同进入了朱雀城。 朱雀城,书院内阁。 任也双膝跪地行礼,恭敬大喊道:“师尊之法相,如九天谪仙,震惊九黎,令天地寰宇清澈……!” “行了,行了。” 端坐在书案后的大师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话语简洁道:“呈上来!” 任也许久未见大师父了,这技艺多少有点生疏,用词也过于肉麻,所以他勤勉地反思了一下后,就立即谄媚地爬到了榻上,亲自为大师父揉肩:“师父哇,我是真的想你了……!” “呵,想我?你是想我快点差遣那群白衣,去九黎替你撑腰吧。”林相端坐在榻上,竟然没有将任也的狗爪子打飞,而是默认他碰触自己的肉身。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因为大师父的洁癖一向有些严重,且不苟言笑,放眼整座朱雀城,也就是二师父才敢跟他拍拍打打,说笑调侃。 任也是第二个,能触摸到华夏执门者的肌肤的。由此可见,他对任也九黎一行的表现,也是颇为满意的。 “师父,这是我写下的九黎游历见闻,很详尽,足足写了两日,里面还有关于九黎浩然宗的立宗章程。这是最终版,得到了九黎十九州,以及弟子请来的那些宗门长辈认可。” 他一边给师父捏着肩,一边轻声介绍了一下。 林相坐在书案上,见任也写的游历见闻录足有数十页后,便没有急着观看,而是放在桌上,准备后续亲自翻阅。 书案上,檀香缭绕;书阁内,氛围静谧。 林相沉默许久后,才感叹道:“你初入这里的时候,连秘境之门开在哪里都看不真切,可而今……你却都有弟子了,好啊。” “嘿嘿,是那小子自己贴上来的,我不认都不行。”任也谦虚一笑。 “帝坟一行,难吧?”林相问。 “难,但都过去了。”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应该是弟子经历过……最重要的一个秘境了。它改变了我的心境。” 林相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似乎也在享受着弟子的“福报”,以及这极为短暂的宁静时刻。 他任由小坏王捏着肩膀,声音略显疲惫地问道:“你入五品境的晋升差事……已经感知到了吗?” “感知到了。”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小脸一胯:“感知到了,这晋升差事不但要求我将领土扩充到一州之地,还要我领土内至少拥有五千万的人口……这太难了,简直变态。哦,对了,人皇印若想升格五品,还需要找到真龙之魂……!” “师父哇,你见过龙吗?” 任也抛给了林相一个不成熟的小梗。 林相在听到真龙之魂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竟主动接梗道:“见过……不过我见的真龙,都死了。” 您还真见过啊?!任也心里有些震惊。 “你入五品的晋升差事,需要为师帮你什么吗?”林相问。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很是震惊和肮脏。他本能认为师父是拿话在考验自己,试探自己意志,因为他对自己徒儿的要求一向很明确,那就是自己能办的事儿,一定要自己办。 所以,这次他主动问,那肯定是钓鱼执法。 “呵呵,不用,弟子自己能应付。”任也很是鸡贼地回。 不料,林相沉默许久后,微微睁开眼眸,轻声道:“小的时候,要学会自己走路;可长大了,这人间便寸步难行。为师者,要给予一定的助力了……而后,你也可以跟我提要求了。” “为师尚在一天,你不论是在九黎,还是在浩瀚辉煌的迁徙地,抑或者是其它的万千秘境,都不会是没人照顾的野孩子。” 任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懵逼半天后,心里升起难以言明的温暖,可却又感觉自己被自己刚才的话架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咬牙道:“我先自己试试吧,实在不过去,我再跟您提。” “嗯。” 林相缓缓起身,迈步走在榻上,轻声道:“说正事儿。迁徙地马上就要再次开府了,根据各地守岁人汇总上来的游历报告来看,为师大概推演出,迁徙地这次开府后,天地规则将会大变。这具体的变化……应该是在迁徙地下属的秘境所有权争夺上,就与古谭市、黄岭市出现的权柄之钥一样。具体参与方,应该是秩序,自由,混乱,三方争夺。” 任也听到这话,也站起了身:“您的意思是,迁徙地麾下的所有秘境,都会产生权柄之钥?并且会演化出繁杂的差事,令秩序、自由、混乱三方争夺,而最终的胜者,就会像万象门一样,掌控此地的权柄之钥,彻底占领此地?!” 林相微微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师父,这事我也多少听过一些。”任也思考了一下:“此次参与九黎会盟的垄天城徐家,其嫡子是我的小老弟……他就跟我说过,徐家已经布局一处迁徙地秘境了,而且也是一个城市,并且已经秘密拿到了权柄之钥。只要迁徙地再次开府,那处城市秘境就会被他们占领……!” “我知道。” “您知道?!”任也愣住。 “每日流入望月阁的公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林相背手道:“这一城之地的得失,如果我都不知道,那又何谈布局迁徙地呢?你真以为九黎浩然宗的成立,我守岁人二十二位白衣被调动,就仅仅只是为了让你在人前显圣吗?” “那些世家选择了你,而你的宗门也选择了他们,如此之下,此事才能促成。” 师父牛逼! 任也听完后,汗毛炸立,心里猛猛地夸赞了一下红衣老头。 “不光我守岁人在布局迁徙地,面壁人也在团结混乱,布局迁徙地的秘境之争。那黄岭市只是被他们率先摆上明面的一个小机缘罢了。除此之外,自由也在蠢蠢欲动,占据了不少机缘。”林相轻声说道:“所以,迁徙地可能刚刚再次开府,就会有很多城市秘境被占领。当然,我守岁人拿到的版图也不会小。” “樊明,已经得到了一个权柄之钥,且兵部已经为他铺好路了。只待迁徙地再次开门,他也会占领那处秘境之地。” “总而言之,迁徙地再次开府,就是其麾下秘境的归属权之争。这也关乎到三大阵营的气运,以及未来……能否生存下去的根本。”林相指了指任也:“你也需要争取到一枚权柄之钥。” “我?!” 任也愣住。 “若能争取到一枚权柄之钥,或许可以解决你晋升五品的人口差事。”林相皱眉道:“你猜猜,你要争夺的秘境是哪里?” 任也懵逼半晌后,本能地脱口而出:“您……您不会是要我争夺迁徙地的——天都吧?!” “哈哈哈!” 林相闻言,双眼中尽是欣慰之色:“聪慧!” “我的天,这可能吗?!”任也不可置信道:“天都……那可是迁徙地尚未崩塌时的首府啊!它也在被争夺的秘境之列吗?也会诞生权柄之钥?!” “不但会,而且面壁人已经在谋划天都了。他们的种子之人……就是与你约战的古皇子。”林相正色道:“天都曾是迁徙地的首府、国都,争到它,秩序气运才会被我们握在手里。并且……也只有得到天都,或许才能见到堕神之地的入口,才能见到守护天门之地。” “不过,迁徙地的灾厄,也将在天都重演,所以,此地权柄之钥的争夺,也将会是无比艰难的。” “若输了,秩序的运道……自然也就消散无存了。” 林相微微皱眉:“这也是,为什么你二师父会亲出马,去迁徙地秘境为你争夺机缘的原因。他会为你拿到,一张珍贵的天都市入场券。那张入场券,会决定你进入天都之后,触发的任务差事难度。” 任也听懂了大师父的意思,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与师父相争的人,应该也是面壁人中的……至强者吧?” “不光有面壁人,还有自由的人……!” 林相指了指任也:“所以,迁徙地重新开府后,你不需要马上就回去,而是要等,等你二师父回来……在此期间,你也要慎重挑选自身小队成员,等待进入天都的最佳时机。” “知道了。” 任也行礼点头。 “行了,你把那孩子叫进来吧。”林相摆了摆手:“他入四品前,大部分时间都会跟在我,或者是你二师父身边。” “是。” 任也龇牙道:“不过俺那徒儿甚是顽劣,说话也不着四六,并且十分恋家……您最好是能准许他,每三日回一趟清凉郡,看看娘亲、兄弟姐妹什么的。” 林相微微一挑眉毛,仿佛在说,你是在教我做事儿吗? 任也尬笑一番,转身便走。 他刚走,一位守岁人黑衣,便感知到林相的召唤,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书阁。 大红袍站在榻上,思绪良久后,才脸色郑重地吩咐道:“我那徒儿乃是人皇传承,这人皇印便是与他命格紧密相连的护道之物。此物若是不得证道……那他可能就要被困死在四品。我告知你一地,速去探查一番……要快啊。” “遵命!” 黑衣行礼。 不多时,黑衣离去,小不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书阁,且东瞅瞅西望望后,才抱拳行礼:“徒孙,参见师公!” 林相打量着他,开口便要询问。 “师公,嘿嘿……师父说,我只要一见到您,您就会赏给我一些稀罕的法宝……!”小不点龇牙问道:“他老人家说的是真的吗?” 饶是可令一众白衣胆寒的林相,在听到这么孝顺的话后,那也是瞬间抬头纹密布,表情浮现出一丢丢的茫然。 他背手而立,轻声道:“你师尊他老人家猜错了,这不是真的。这里也没有稀罕的法宝,只有看不完的典籍,还有打不断的戒尺……!” 小不点闻言,登时一激灵。 “三月后入书院,会有考核。三月内,这内阁东边柜的典籍,你要全部看完。” “师公哇,我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啊!”小不点最烦的就是看书,此刻都快吓哭了。 “刷!” 师公丧失了询问的兴趣,也没搭理他,只抬手间,便离开了此地。 …… 五日后,上虞九地。 第一次出巡的任也,在五天内走遍了自己的领土,并沿途发放了近一千万星源的犒赏,用于慰劳军中将领、士兵,以及各地的官吏。 这钱可花可不花,因为不管是将领,还是官吏、士兵,那都是有着自己的俸禄的,而且还都不低。但任也觉得,三座奇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成,那定然是上下齐心,百官同心的结果,所以,也理应给大家一点额外的现金补助。 但上虞九地加清凉郡的官吏、武将、兵丁,实在是太多了,他这一千万星源看着不少,但实际分摊下来,那也变得很薄了。 所以,他在被逼无奈下,也苦口婆心地劝着一众挚友,要多做善事,要多积德。 其中,第一次来清凉郡的小侯爷,算得上是第一善人。他在莫名其妙的氛围引导下,突然升起了一股不捐不太仗义,也不太好意思的情绪,所以怒捐了四百多万星源。 捐完后,黄老爷声称要在上虞给他建雕像,每天插三柱香,早晚不灭。 小侯爷闻听此言,便说:“你能不能给点实际的回报……?!” 黄老爷一怒之下,决定送给他一张唐风的八折使用券。岂料,小侯爷对美艳歌姬并不感兴趣,只频频看向那个英气蓬勃,身着白衣的奇女子。 那人是千里绿营的扛把子。 入夜。 任也站在上虞城关之上,放眼北方,轻言道:“他娘的,一州之地的地盘,外加五千万人口,我就问你……这该怎么办?!” 旁边,黄老爷难得悠哉地喝着茶水,迎着夜风回道:“人口激励政策,见效太慢了。以清凉郡的基数而言,五十年都难以达到五千万的人口基数。” “另外,地盘扩充一事,基本也是死局。南疆与我们是同盟关系,双方现在已经好得穿一条裤子了,你再提割让领土的事儿,那就是蹬鼻子上脸了。不但不可能,反而会令很好的关系出现裂痕……!” “往北走,大乾对我们的防范心,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几乎人人都学会了反诈套路。你要想扩张领地,那就要打。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一旦开战,上虞九地加清凉郡的底子……是经不起几年折腾的,对方耗也能耗死你。” “还有就是,你要考虑到一点。若是清凉郡再次成功扩充领地,并升阶,那就彻底变成了四品秘境。一旦成为四品秘境,那就与大乾同品了,迷雾壁垒也不会再有了。所以,扩充领地则代表着,日后可能是无数的边疆摩擦,边境战事,直到一方彻底被灭。” 他喝着茶水,分析得头头是道。 任也听得更加焦虑,他眯着眼睛,思考良久后:“难也得搞啊,这是早晚都要走的一步。” “怎么搞?!”黄老爷问。 任也闻言回头,轻声问道:“南疆与大乾在冥河之境附近,还有军事摩擦吗?” “有啊,一直打打停停,相互拉扯,二皇子也一直都在前线。”黄老爷回。 “上虞九地之后,便是大乾蜀地,半个青州境。南疆频繁进攻,这半个青州便一直被战火滋扰,不得安宁。”任也托着下巴,皱眉问道:“你说偷,能不能偷出来个一州之地?” 黄老爷闻言怔住,挑眉问道:“偷?!怎么偷?” “南疆的战事不停,这半个青州饱受战火,大乾朝堂内必将风起云涌。他朝堂内本就派系林立,自然也就容易心生嫌隙,若是能利用一下,再策反一下,很可能会兵不血刃达到目的啊。”任也舔了舔嘴唇:“但如此行事,得需要南疆配合。只有将对方打急了,骚扰疲了,才可能会出现良机。” “我先前与南疆多有接触,也听他们说过,大乾朝堂之争很重,尤其是各皇子之间,都是各怀鬼胎的,确实有不少将领,都被迫卷入到了党争之内。”黄老爷双眼冒光道:“你还别说,若是利用一下,保不准还真有机会!哦,对了,咱们手里还有一张牌没用呢!你忘了吗?是你掳回来的,此人可充当内应,在关键时刻不但能搭桥,还能有大用。” “没错。只不过此计若想事成,就需要有一位自己人,带着一批人,深入大乾,借着那张牌伺机而动。说白了,就是要蛰伏,卧底,找机会!” 任也背着手,迎着冷风道:“有关于此人,我心中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啊?” 黄老爷问道。 任也斟酌许久后,咬牙道:“宣周家最强王牌卧底,二十年老特工穿山甲,稀里糊涂成为随扈的秋掌柜觐见!” “我决定了,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 黄哥沉吟半晌,有些无语道:“真是一个伟大的决定。” ..................................................... P.S.:日常过度几章,解决完清凉郡的事儿,铺好进新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四章 伟大计划,皇卫司第一人 秋掌柜,是一位在清凉郡存在感极低,但资历却很老的人。 别看现在的许棒子已经混到了园区金牌销售的地位,甚至还跟小坏王去了一趟帝坟,见识颇为不俗,但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并不是任也的第一个随扈。 秋掌柜才是。他是任也为了寻找唐风,游历七家镇秘境时,第一个杀的人,并且还用人皇随扈秘法将他强征到了清凉府。 他本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在七家镇的秘境中,扮演着故事争斗中的一位“角色”。他表面上是王家的商号掌柜,但实际却是周家的王牌卧底,蛰伏二十多年,刚刚被启用……就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在万千秘境中,类似于秋掌柜这样的残魂,那是多如天上繁星的,但像他这么幸运的却是极少。 秋掌柜如果一直都在七家镇,那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开悟,只能在天道的演化下,不停地扮演着属于他的角色。 但任也将他强征到清凉府后,就等同于将他从设定好的“天道剧本”中,强行拉了出来,令他见到了七家镇之外的世界,也洞悉了秘境、天道、修道者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离开秘境没多久后,就彻底开悟了,从残魂演化成了真正的修道者,真正的“人”。 秋掌柜初到清凉府后,心里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是非常恐惧的,也是十分不服的。不过后来被老刘送到勾栏院历练了一下后,这脾气就变得好了很多,逐渐也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 任也游历帝坟前,就已经想到他了,并且特意交代了负责率领园区二队的龙首,在游历时也带着他和王黎黎一块同行,共同成长。 这次回家后,龙首在任也面前,也对秋掌柜这个人给出了简短的评价:“天资一般,心思缜密。这次游历时,他给出的不少意见,差事分析,都很有预见性。” 理论大师?嘴强王者呗?! 任也犹豫许久后,心里便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心态,最终还是决定启用帝国最强特工——秋掌柜。 …… 入夜。 上虞县府衙,怀王的贴身女官莲儿,亲自张罗了一桌火锅。 任也坐在内堂中,一边搅拌着蘸料,一边轻声冲着对面的秋掌柜说道:“秋哥啊,你来清凉郡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我外出游历较多,咱们也一直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今天就吃个便饭,聊聊家常。” 秋掌柜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体态稍胖,脸颊圆润,且嘴上留着八字胡,瞧着就与普通的中年男人没什么不同,平凡而又善于隐忍。 他穿着一套宽大的锦缎华服,头戴瓜皮帽,往那儿一坐,还真就像个做点小生意的富贵老爷。 说实话,这秋掌柜对于小坏王还是有点心理恐惧的。毕竟对方当初那突如其来的一剑,真的是令他“爽爆了”,整个肉身都被压成了肉泥。 秋掌柜眨巴着睿智的小眼神,主动伸出双手接过任也递来的酒,笑道:“呵呵,我本就是奴才,还多亏了您的一剑救赎,这才令我重新有了新生。其实,我早就应该谢谢您……!” 你看看,不愧是平凡而又善于隐忍的王牌特工,情商就是高,说话也愿意伸舌头,就非常符合园区文化。 “咱们都是自己人,客套话就不说了。”任也摆了摆手,一边夹肉,一边招呼道:“动筷,动筷。” “哎。” 二人吃着滚烫的火锅,任也顺嘴问道:“秋哥,听说你也入三品境了?” “是,我本就是二品之人,开悟后得敏捷系的无序传承,与龙首他们游历了一次后,又用了六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升品差事。目前三品二阶。”秋掌柜笑着回道。 任也打量着身材像个皮球一样的秋掌柜,目光略有些惊愕地问道:“你?敏捷系??你擅长什么啊?!” “我修飞刀一道,善于隐忍蛰伏,注重身法与神魂的滋养。”秋掌柜回了一句后,立马补充道:“当然,我这点雕虫小技,在您的大宝剑面前,自然是不敢出刀的……!” 任也听到这话,也瞬间就想起来,他与秋掌柜在七家镇交手的时候,对方也确实是用飞刀偷袭的他。 只不过,别人修飞刀,修刺杀一道,那都是长发飘飘,俊朗帅气之人,而他一摘下瓜皮帽,有的就只是沙僧一样的发型,瞧着多少有点违和。 任也吃着肉,微微点头:“好一个隐忍蛰伏,帝国就需要秋哥这样的人才。” 秋掌柜也吃得满嘴流油,试探着问道:“怀王殿下,您叫我来,也不光只是为了吃一顿便饭吧?您有差事要给我做吗?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这绝对不是虚言。我在勾栏院给老鸨洗裤衩的时候,就已经想得非常明白了。若没有您那一剑,我就不可能开悟,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只能被天道摆弄,在一处秘境戏台上,演绎着固定的人生。” “俺老秋这条新生命,是给你的,所以,往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 他说得动情,发自肺腑,并且主动敬了任也三杯酒,喝得脸色微红。 看来勾栏院还是锻炼人啊,这以后可以是个刺头培养学院,要重点开发……任也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才顺着话茬道:“其实,经过帝国领导班子的慎重研究决定,确实是有一件决定帝国未来运道的大差事,要交给你做的。” 秋掌柜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什么差事?!您尽管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潜伏,深入敌后,如蛰龙一般地潜伏,静待时变。”任也双眼放光道。 秋掌柜一听这话,老脸顿时垮了下来,双眼也充满了恐惧。 任也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主动问道:“怎么了?!有抵触?” “也不是有抵触……!” “那是什么?”任也问。 秋掌柜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伸手摘下了瓜皮帽,又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声音沉稳道:“说实话,我这一生都在蛰伏,王家二十二年的深入敌后工作,也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我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您先别打断,让我说完。”秋掌柜摆了摆手,憋屈扒拉地说道:“虽然我这一生都在潜伏,但是它不成功啊!我在王家潜伏了二十二年,第一天被激活,被东家启用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你一剑给干死了。这一度让我非常恐惧,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啊。” “说真的,我现在一听潜伏,就想回勾栏院洗裤衩。” “那是个意外。”任也强调道:“你潜伏得很好,只不过是有点巧了,也有点倒霉。” “您真觉得,关乎到帝国未来运道的天大差事,交给我能行?”秋掌柜喝了点酒,脸色红润,十分期望得到新东家的认可。 “你只要躲着点拿剑的,我觉得问题不大。”任也脸色郑重地开始洗脑:“放眼整个清凉府,我思来想去,真就觉得这件事儿,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 “那你先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差事?”秋掌柜好奇地问。 任也放下筷子,双肘拄着桌面,正色道:“我清凉郡与大乾王朝,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敌对状态,若要扩充领地,扩充人口,也必须要向北方的大乾扩张。但边境风云一事后,大乾对我们已经多有防范了。若是正面用兵,我们实力不够,底蕴不够;若是慢慢蚕食,那清凉郡得不到壮大,我也没有升品契机。这长久消耗下去,就是个死循环。” “所以,我与黄郡守商量了一下,决定以大乾朝堂派系林立,皇子争斗为切入点,再配以南疆与大乾战事不停的契机,以策反、分化的方式,图谋大乾的半个青州境。但此事需要有一主事之人,亲自潜伏到大乾境内,寻找机会。” 秋掌柜听完后,人都傻了,近乎流着哈喇子问道:“您要图谋人家半个州的疆土,这一点前因后果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具体计划,就……就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干图谋啊?!” “这与送死有何区别啊?” “不不,这事儿不是异想天开,它是有基础的。”任也摇头。 “什么基础?”秋掌柜问。 “我手里有一个人。”任也竖起一根手指:“先前大乾知道了我们要在清凉郡打造三座奇观福地,所以他们便开始卡脖子,不向南疆输送奇珍建材。再加上我清凉郡穷得叮当响,所以……我一怒之下,就率领小队成员去了大乾的赤金城,并且成功得到了点善良之财,还抓回来一个人。他叫袁大朗,乃是四海商会袁子良的嫡子。而这四海商会乃是大乾八皇子扶持的钱袋子,在大乾境内手眼通天,人脉极广。” “官商?”秋掌管的理解能力非常不错。 “对。这大乾的人,都以为袁大朗死在了赤金城被劫一案中,不知道他还活着。”任也点头道:“但我与他父亲袁子良是通过信的,并以袁大朗相威胁,在大乾得到了不少低价的建造奇观福地的珍财……!” “就是拿人家的独子,进行敲诈勒索呗?”秋掌柜总结了一句。 “不,别人搞我们是敲诈勒索,我们搞别人就是行正道之光。”任也纠正道:“这是思想原则问题,你还需要提高。” “懂了。”秋掌柜点头。 “有了袁大朗这个基础,便能在关键时刻利用四海商会,且与大乾的权贵产生接触。但这个人要怎么用,怎么榨取价值,那就全看你的个人发挥了。”任也笑道:“呵呵,我给你一千万星源的启动资金,再为你专门成立一个特殊的衙门,名为清凉郡皇卫司。你出任第一任皇卫指挥使,管封二品,统领整个司府衙门,并亲自负责伟大的‘大乾鸡汤’计划。” “大乾鸡汤?!”秋掌管有些懵逼,费解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任也会心一笑,摆手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儿。秋哥,这个差事干妥了,你就彻底跻身帝国的领导层了……你想啊,这自古以来能掌控类似于皇卫司这样衙门的人,那都是什么含金量啊?!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打破你心中对于潜伏一事的梦魇……” “二十二年的惊天蛰伏,被人一剑就砍碎了,你真的甘心吗?你难道不想再次证明自己吗?!” “说得我是热血沸腾!”秋掌柜拍了拍自己的地中海,兴奋道:“不过话说回来了,目前这皇卫司能有多少人供我差遣啊,与我一同深入大乾?” “呃……!”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目前……现在……多少人差遣,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有三位队友。” “队友?!”秋掌柜愣了一下。 任也说到这里,便扭头看向屏风之后,轻声呼唤道:“莲儿,去叫两位老爷进来。” “是!” 莲儿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不多时,黄哥与金狼将巴乌,一同拿着好酒走入了内堂。 “巴乌将军,你这精气神可是越来越好了。”任也起身相应。 “末将参见怀王!”老将巴乌非常懂规矩地跪地行礼。 “免礼,免礼!”任也立即伸手搀扶,笑道:“私下里,将军不必拘礼。快坐,快坐!” “我巴乌大哥,白日里操练兵丁,入夜操练一众小妾,这一年多的时间,就没有耗费过一天的时间,过得充实得很,精神能不好吗?”黄哥与巴乌已经非常熟了,所以调侃得也很入味。 “黄老爷又拿我说笑啊。”巴乌放下好酒,便冲着秋掌柜点了点头,坐在了任也右手的位置。 “都是熟人,不需介绍和客套了哈。”任也重新落座,便冲着秋掌柜说道:“这两位,一位是我清凉郡的武官至尊,一位是文官至尊,他们都是你的队友。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可辅佐你成事,但他还没有回来。” “谁?!”秋掌柜问。 “那就是我的带刀近卫——二愣。”任也皱眉道:“他游历秘境,一年多未归,中途只给家里来了几封信,但想必也是收获颇丰的。等他回来,便也会入皇卫司,与你们一同谋划此事。” “哦。”秋掌柜点头后,便深深看了一眼巴乌与黄老爷。 正如任也所说,这两个人是替怀王掌控清凉郡军政大权的人,他们今日能同聚在这里,便充分说明怀王对“大乾鸡汤”计划的重视。 只不过,他也听明白了,这怀王今天叫自己来,就是想要初步谈谈这个计划,什么狗屁皇卫司,估计都是他刚才给自己洗脑时,临时想出来的。 所以,这个所谓权倾朝野的衙门,说白了……现在就他一个人。 袁大朗确实算得上是一张牌,但现在除了这张牌之外,那伟大的“大乾鸡汤”计划,怕是连一个字都还没有呢。 天崩开局啊,秋掌柜有些上火地喝了一大口酒。 巴乌看出了他的困难,便主动开口道:“秋兄,一个衙门的组建绝非易事。今日黄府尹,怀王殿下也都在场,老夫也表个态。你若要用人,那除了军中的主要将领外,不论你看上的人是谁,只需要给我个名字,你就可以马上带走,老夫绝无二话。” 秋掌柜听到这话,心里温暖得不行,立马起身敬酒:“巴乌将军,我拿到俸禄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为您再娶一房小妾!” “哈哈哈!”巴乌大笑两声,竟没有拒绝。 廉颇虽老,但依旧能战! “俺也一样。除了上虞九地与清凉郡的主要官吏外,你不论看上谁,都可以领走。”黄老爷眨了眨眼睛:“但有一条!” “什么?!”秋掌柜问。 “组建皇卫司,不能从我府衙拿一分钱!”黄哥咬牙红眼道:“他娘的,建造福地欠下的饥荒,老子用今年一整年的税收都还不完!现在没有人,可以再管我要一分钱!” 任也一听这话是给自己说的,便咬牙道:“不用点我,本王现在有钱!” 九黎帝坟一行,任也真的没少赚,光是从三朵金花和陆透那里搜刮过来的星源,就有一千八百多万,这还不算整个帝坟秘境结算的那七百多万星源,以及忽悠尹九,卖小侯爷生命之水的收入。 所以,他回到家的时候,手里是有三千多万星源的,这肯定是一笔巨款了,数额不小。但要知道,那是小坏王在帝坟中足足耗费七年多光阴才赚到的。 只不过,他回家之后,出巡上虞九地,一路拿着钱袋子犒劳文武百官,这就花了一千万了,现在还要给秋掌柜拨调一千万的启动资金,所以粗略算一算,钱这东西不论有多少,那都是不够花的。 皇卫司的组建迫在眉睫,而小坏王虽然畜生,但也真的不想再压榨黄哥了。所以他同意,这个衙门前三年的开销,都自己一个人扛了。 有了黄哥与巴乌的支持,再有了二愣学成归来的助力,这大乾的鸡汤计划,肯定是有机会的。但具体能到哪一步,其实真要看秋掌柜的发挥。 任也目前的精力,肯定要放在迁徙地上,所以,只能祈求这位一生都在蛰伏的最强特工,能在大乾一事上,彻底洗刷耻辱吧。 四人吃着火锅,将皇卫司与鸡汤计划稍稍完善后,秋掌柜和巴乌便一同有说有笑地走了,而任也与黄哥则是又聊了很多。 首先,任也有计划要在清凉郡成立“清凉书院”,并准备请那些已经在清凉郡购置了宅院的高品修道者们,轮批充当教书先生,为百姓、军中兵丁,以及文官小吏们,传道授业。 此举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要让清凉郡诞生更多的开悟者,引领更多的人成为修道之人。 他不怕民智开了,会影响到团结稳定;他怕的是人才凋零,后继无人啊。 他不可能压榨黄老爷一辈子,他们需要更多的英才,投入到帝国的建设之中。所以,书院一事迫在眉睫。而且他还想过,找个机会把古谭市的许先生也忽悠到清凉郡来。 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担任清凉郡的第一先生了。 但这事儿不能急,得有一个绝佳的忽悠契机。 二人坐在内堂中,初步聊完了清凉书院成立一事后,任也便又拿出了一千万星源给黄哥,命他专款专用,把这钱花在书院的初步打造上,以及给那些愿意传道授业的高品者一些俸禄。 不能所有事情都白嫖,要循序渐进,要有铺垫。今日的投入,便是为了明日更好的回报。 二人聊到深夜,莲儿便亲自伺候着任也回到了卧房。 她伸出嫩白的小手,亲自为任也褪去了外衣,并大大方方地问道:“殿下,您与王妃也不同房……难道,您就不寂寞吗?!” 任也听到这话,陡然一愣,便一语双关道:“你不要‘逼’我啊!” 莲儿听到这话,露出了些许幽怨的表情:“哼,殿下与奴婢,还是生疏了啊。” “唉,你不懂。秘境危机万千,公务甚是烦累,本王……这两年确实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任也其实有点怕莲儿,因为爱妃的阴阳字母剑确实太过锋利了一些,所以便在心里决定斩尽一切野草野花。 莲儿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幽怨,只是心疼道:“奴婢能理解您……!” 不多时,任也躺在床榻上呼呼睡,而莲儿则是为他关上门,无奈地摇头道:“哎,看来殿下妹妹带回来的谣言……并非是空穴来风啊。” “殿下,确实是不行了,没了当年的半点英勇。” …… 七日后,任也将清凉郡未来两三年内的重要发展计划,都一一理清,并与黄哥切实讨论了一番后,就再次变成了闲人,并准备开启进入迁徙地游历的计划。 这日中午,小帅找到了任也,轻声说道:“大哥,大婚的日子没几天了,我得回去准备婚事儿了。” “哦,那你先回去张罗吧。”任也抬头道:“我们再休息几天,随后也去垄天城。” “好。” 小帅点头回了一句后,便眨着机灵的小眼神,轻声道:“对了,你这几天一直在忙,所以有个事儿,我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讲。” “什么事儿?”任也问。 “大哥,我听彦哥说,你若想入五品境,就需要找到一条真龙的龙魂?”小帅问。 “需要龙魂的不是我,而是人皇印。”任也如实回道。 “嘶……!”小帅听到这话,猛然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任也挑眉。 “那你知道吗?迁徙地……曾经是有过一条真龙的!”小帅猛然抬头,说了自己家族与岳丈家族的核心隐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五章 岳丈家的隐秘,出发垄天城 清凉府,府衙的后花园内。 任也皱眉瞧着小帅,惊讶道:“迁徙地曾有一条真龙?!你狗日的不会是信口胡诌,想要在我这儿骗点什么吧?” “咦~~你咋把我想的跟你似的?”小帅撇嘴道:“实话跟你讲,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大哥,咱们还有着牵驴与提成的关系,那此等隐秘,我是绝对不会跟外人讲的,因为这涉及到我徐家与周家的隐秘。” 任也一见他说的认真,便立马弯腰坐在凉亭内,急迫的追问道:“好兄弟,那你快跟我讲讲,这迁徙地的真龙是怎么回事儿?现如今在那里?可能找到?” 小帅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一本正经道:“这……这具体怎么回事儿,我其实也不知道。” “你踏马玩我?”任也顿时大怒:“信不信我让虎哥把你搞的穿不上裤子?” “你莫急。”小帅放下茶杯,正色道:“大概五百多年前,迁徙地崩塌前,这垄天城周家的一位女老祖,曾经受神庭委派,率领家族至强者前往迁徙地的天都市……企图请走真龙,令其藏身他处,以确保未来迁徙地被混乱占领后,可留迁徙龙脉气运,福泽后人。” “相传,那条龙是初代神庭之主,自万千秘境中寻到的一条幼龙,并且以整座迁徙地的龙脉气运,滋养其长大,是人间最后一条真龙。” “哦,你可能不知道,这周家就是我岳父的家族,他们与我徐家,都是迁徙地的旧民,且世代交好。我们这两大家族,曾经也都是神庭的一员。” “只不过,听我未过门的媳妇讲,她周家的老祖,最终并没能请回真龙,并且随着老祖一同前去的族中至强者,也都死在了天都。最终只有那老祖一人存活归来……但没多久也陨落了。” 任也听着小帅的叙述,心中是没有任何震惊之感的,也并未觉得小帅是在吹嘘、夸张。 二人刚刚在福来县城秘境认识的时候,小帅给任也的印象就是“家世不凡,人傻钱多”的形象。要知道,那个秘境的邀请规则是,必须以荣耀队长的身份进入游历,而小帅为何会是队长? 很简单,他家里足足给他搞了七个护道随扈者,属于是硬抬着他,进入了那个难度堪称变态的秘境。 但小帅也很聪明,知道该怎么抱大腿,所以竟开出了一天三十万星源的雇用价格,单方面的认了小坏王为大哥,并且最终收获颇丰,成功落地。 所以,从这些细节上就不难看出,小帅家族的底蕴一定是十分强悍的,或者说,那个秘境中的修道者,其实来头都不小,就只有一个平凡的淘金者……最后还陨落了。 唉,麻绳单从细处断…… 不过事物的规律,总是绝处逢生的,那位平凡淘金者的后代,如今都算得上是前途一片光明了。 任也坐在石凳上,稍作停顿后,便好奇的问:“过去,你们两家都加入了神庭?” “没错。” 小帅点头道:“神庭曾是秩序之光,君临迁徙地,乃天下正统,执掌旧土秩序。” “那你们两家在神庭的低位都不低吧?”任也又问。 “神庭海纳百川,聚集人间无数强者,其宗旨与理念,就很像你牵头促成的九黎浩然宗,它领导的是天下无数宗门,是秩序的信仰联盟,虽也有条例与规则存在,但无事时,神庭麾下的宗门,世家,都是各自发展的。不过,你要非说地位的话,那据我的理解,我们两家也只能算中等吧……毕竟神庭之中,底蕴惊天的宗门,人杰……实在是太多了。”小帅很严谨的回了一句。 任也眨了眨眼睛,很机灵的反问道:“即便你们两家在神庭中的地位,只能算作中等。那也应该知晓很多信息吧?比如迁徙地究竟是怎么崩塌的;比如过去都发生了一些什么;比如现在天道重新演化出的诸多秘境中,具体的故事走向是如何的;比如天道一直强调的灾厄究竟是什么……你们应该都有掌握的啊!可我之前却从未听你提过。” “你狗日的不会跟我们藏私了吧?” “大哥,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太脏了。”小帅有些无语:“我他娘的要知道这么多信息……我还用得着认你当大哥吗?我一天收你三十万星源不好吗?” “你要知道,你问的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五百年前的!!” 他脸色凝重的强调道:“并且,在五百年前,整个迁徙地都崩成了碎片,有太多的旧民,与那个时代的力挽天倾者,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信息早都断代了。” “就拿我徐家和周家来讲吧。我们虽然都是迁徙地的旧民,但在那个时代中,却也在其它秘境中经营一些产业。” “比如垄天城秘境,就是我们徐家和周家全力发展之地。” “那场浩劫来临时,我两家五品以上的人,全部战死在了令迁徙地崩塌的那一战中;并且生活在迁徙地的族中至亲,子弟,也全部在迁徙地崩塌时身死。我祖爷爷那一脉,当时是负责经营垄天城的,所以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但迁徙地崩塌之后,我祖爷爷这一脉,背后没了强大的迁徙地徐家支持,在垄天城的处境也发生了巨变,那里是一处五品秘境,很多虎视眈眈的竞争者,觊觎我们的财富与资源,便向我祖爷爷这一脉发起了围剿……那一战令家中的老人几乎全部战死,很多家中珍藏的典籍,以及有关于迁徙地的历史,也全部丢失……最终是我爷爷带着族中的孩子,后辈,隐世近百年,才令家族底蕴从新形成。以前近万人的徐氏大族,现如今,也就剩下我们这一支了。” 小帅叹息一声:“老人讲落叶归根,在族中长辈心里,这垄天城不论有多好,那也不是家……所以,迁徙地重新开府后,我们全族的目光……便也重新聚焦在了这片崩碎的家乡上。” “不过,你要说我族中一丁点迁徙地的过去都不知晓,那确实是撒谎。” 他嘿嘿一笑,补充道:“我们徐家,为何能得到一枚权柄之钥啊?其实就是靠着传下来的那一点点隐秘,但你要说……想要凭借这一点隐秘,就能在迁徙地做到料敌预先,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毕竟天道之意难测啊。” “嗯。” 任也微微点头,稍作沉思后,便又问道:“好,咱们说回真龙一事。你刚刚说,周家的老祖最终没能请回迁徙地的那条真龙,且随行的族中强者也全部死了……但这位老祖一定是知道真龙的下落的,对吧?” “不好说!”小帅摇了摇头。 “不是,你踏马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任也挑眉道:“周家的老祖不是回来了吗?她肯定知道那条真龙的下落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大哥,你有所不知。听我媳妇讲,这周家的老祖回来之后就疯了,且没多久就坐化了。”小帅急迫的解释道:“没人知道她在天都市都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族中强者为何会陨落!!” “你狗日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还要勾我肚子里的馋虫啊?”任也猛然起身骂道:“你欺负我虎哥的虎鞭不锋利?!” “周家老祖陨落时,这迁徙地还未崩塌,所以,周家之人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并且便于日后寻找那条真龙,就联手布下了锁魂阵,护住了这位老祖的一缕真魂,并企图以神念感知之法,窥探到事情真相。但这么多年过去……周家的无数次尝试都失败了。” “那位老祖到底在天都经历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她被锁住的那缕神魂也很诡异,即便六品之人也无法将其唤醒。” 小帅皱眉道:“不过,我细细想了一下,你的气运乃是天地本源之一,更可镇压诸多诡异与不详。若是你能尝试一下,保不准就会有所收获。这样既能解开周家的数百年谜题,也可以为自己寻找真龙龙魂,得到一些线索……!” “我可以试啊!我心中对此事充满了好奇,我更可以免费当周家的柯南啊!” 任也听到小帅的回答,心中激动万分,恨不得抱着他帅气的面庞猛亲两口。 要知道,这晋升五品的差事中,扩充领地,提升人口,这其实都不是最难的,因为这两个条件都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只不过操作起来难度极大而已。 但人皇印乃是象征着人间权柄的神物,更是与人皇命格紧密相连的护道之物,此印若得不到龙魂,便不能拥有化龙之力,自然也无法晋升五品。 人皇印若不入五品,就等同于任也的皇道之路,也无法更进一步了,包括未来秘境领土的扩张;气运之力能否发生巨变;以及人皇印五品之上的神法传承等等,那都要停滞不前。 所以,任也在接到这个晋升差事时,心里就是有预感的,他预感自己可能会在五品境,遇到自己成为神通者以来最大的坎,或许要在此品境被困住很久很久…… 毕竟,传说中的真龙,都只在传说中啊,太难寻到了。 但现在,漂亮的小帅却为自己带来了一个有关于真龙的消息,这如何能让他不激动啊! 他看着眉清目秀的小帅,真的发自肺腑的想要狠狠的疼爱一番。 不料到,小帅看着激动万分的大哥,却龇牙说道:“亲兄弟,明算账,给我一瓶生命之水,我可以刷个脸,让你见一下周家老祖的尸身。” “一瓶够吗?!” 任也愣了一下后,便立马反问道。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贪。” “别别别,你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任也立马摆手道:“这个消息,至少值两瓶生命之水。你放心吧,回头我从爱妃那里拿来后,就立马给你!” “大哥,是个讲究人!” “嗨,都是兄弟,那还说啥了。”任也摆了摆手,扭头就冲着外面喊道:“哦,对了。黄哥啊,你早上说,小帅他们买的那处福地宅院……要烂尾了,是吗?!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咱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能搞开发。现在秘境的难度这么高,赚点钱多不容易啊……!” “我劝你啊,还是要勒紧裤腰带,把大部分的宅院都按时交付了,只有那些做人不懂事儿的客户,可以考虑暂时烂尾一下。” 旁边,小帅一听这话,顿时斜眼道:“你都不如明说,就让黄哥给我那处宅院单独烂尾一下呗。” “你懂事儿吗?!”任也回头问。 “说到懂事儿……那还说啥了。”小帅咬着白牙:“周家老祖的尸身要见,生命之水……不行,我花钱在买点呢?!” “不愧是我兄弟,脑子那叫一个通透。”任也瞬间楼主了他的脖子,一字一顿道:“我给你打个12折优惠,在亲自让老刘给你挤出来一瓶!” “好哥哥,你这么做事儿,恐怕是很难活着走出垄天城了。”小帅气抖冷。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今天啊!” “明天吧!”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 “为何啊?” “我们也不等了,明天跟你一块返回垄天城。”任也急于去周家见老祖尸身,准备今晚在安排一下家里的事儿,明天就动身。 “也行。” 小帅点头:“我提前让人回去,让我未过门的娘子准备一下。” “好。” 任也越想越激动,真的搂着小帅脖颈,冲着他额头猛亲了一口:“兄弟,你真的帮我大忙了!!!” 小帅翻了翻白眼:“我他娘也是要大婚的人了,你对我尊重点。” …… 次日,怀王府。 寅虎坐在大殿的方桌旁,挑眉冲着李彦问道:“财神老爷,此次去垄天城参加小帅的大婚盛典,你准备……送什么贺礼啊?” “我混元金斗中的宝物实在太多了,想送什么贺礼,太过费神。”李彦打着哈欠,淡然道:“到时候随便伸手摸一件,拿出什么就是什么。” “……!” 寅虎听到这种装逼之言,登时翻了翻白眼,扭头又看向了小侯爷:“你准备送什么贺礼啊?” 小侯爷披散着一头秀发,身着黑衣,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有些茫然。 “侯爷,为何一言不发啊?”许棒子也问了。 “不是一言不发,我只是一直在想,我此番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小侯爷目光溃散,且十分不解道:“来了这么久,大威天龙一个没见到,却要一步一花钱。人家潮龙城收税还有个名目呢……这里可好,干脆就是硬捐,八百万捐完了,大婚盛典又来了……在这么搞下去,我就要典当至宝了。” 唐风一听这话,顿时妖娆道:“咦,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问问在座的,除了彦哥哥外,在这儿混了这么久……现在裤裆里还有能当的宝物吗?” 小侯爷扭头看向了她,实在忍不住的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呵。” 唐风翻了翻白眼:“你怎么理解都行。” “……!” 小侯爷无语。 “刷!” 阿菩鬼魅一般的坐在了他的旁边,低声劝道:“熬吧,熬到再来新人,你就会舒服很多。” 小侯爷扭头看向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心里便认定,这位大兄弟应该是清凉府唯一一个好人了。 殿内,众人正在热议究竟要送什么贺礼之时,任也便牵着爱妃的小手,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寅虎好信,抬头问道:“你兄弟大婚,你准备送什么贺礼啊?” 任也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问了,只会令你自惭形秽!” “别废话,说出来参考一下。”寅虎催促道。 “刷!” 任也二话没说,抬手便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条九曲青云竹的枝叶,并笑道:“呵呵,本皇出手,那自然是至宝起步啊!!” 龙首看到这一幕后,人都傻了,只微微摇头道:“此天地宝竹,落在你手里……没被宿敌斩杀,却被你自己活生生的耗秃了。这真乃是人间最惨的死法。” “确实,九曲青云竹跟着他实在是太遭罪了。”许棒子也有些无语。 “你们懂个屁啊!!” 任也见这帮家伙不识货,便跳脚骂道:“老子为了求这一根枝叶,足足给青云竹跪了两个时辰。这根枝叶中,是有青云竹分出的一缕灵韵,若有冥河之水滋养,便可被长期培育供养……最多三年,便能滋养高品修道者神魂,或助稚童开悟的。” “踏马的,什么都不懂,上来就喷。” 他愤愤道:“我跟小帅兄弟,是什么关系?!” “刷!” 话音落,任也抬手一挥,屋内便瞬间浮现出一条光芒璀璨的星源之河。 星源之河自众人面前流过,场景壮丽至极。 大家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六百万以上的星愿,正在王府的内殿中飘荡。 “我靠!!” 寅虎惊愕道:“这些星源也是贺礼?!” “六百六十六万!” 任也傲然道:“我说了,我要出手,在座的都是垃圾!!” 大家就静静的看着他装逼,却没有出言反驳,因为这铁公鸡这次确实是大手笔啊,他不光要送小帅一根带有一丝灵韵的九曲青云竹枝叶,并且还要送六百六十万星源。 这种操作,几乎颠覆了大家对他的认知。 其实,任也最开始想送小帅九岳神剑的,但后来考虑到,这套至宝与他已经沾染了因果,且未来修复难度极大,所以他才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以青竹相赠。 徐家老人多,孩子也多,送这个寓意好,且也实用。 任也并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九黎一事,徐家鼎立相助,甚至还派出了三位六品者加入浩然宗,成为正气阁的执剑人,而小帅自己也在尚未获得任何家族实权的情况下,极力替自己斡旋,光是这份天大的信任与感情,那就不是身外之物与钱财可以衡量的。 当然,任也在一通撒钱过后,已经拿不出来六百六十万星源了,所以,他给青云竹跪了两个时辰后,而后又给爱妃跪了两个时辰,并发誓自己日后一定行。 爱妃一脑门黑线的瞧着他,幽幽地问:“你确定,你真的能行?!” “能行!” 在许诺了未来之后,任也才从夫人手里借出了三百万星源。 原本,九黎事了后,任也不但不准备给别人贺礼,反而还想收点贺礼,准备与许清昭大婚,彻底终结自己不行的谣言。 但因爱妃已经得到了阴阳鱼符,并且已经准备动身,所以,他才不得已的将此事推后了。 不过,二人心里都清楚,这大婚一事……早晚都要挑明。 他在酝酿,她也在等着他主动说。 众人齐聚后,负责守家的黄老爷,巴乌,以及帝国最强特工穿山甲等人,便也都一块来了。 任也与府内核心的文武官员一一见面后,便脸色认真的叮嘱道:“此次去垄天城参加完小帅兄弟的婚事后,我们可能就不会返回了,直接便去迁徙地,所以,清凉郡的一切就拜托给各位了。” “另外,鸡汤计划若有重大突破,也不要急着动,要先通知我,在做定夺。” “怀王殿下,您放心吧……我这一生的潜伏,坎坷,都注定要在你身上迎来胜利的高潮!”秋掌柜多少有点动情的说着。 “你可别胡说了。”许棒子有些无语:“不行的事已经传开了,你这又要在怀王身上搞什么胜利的高潮!!你那天把人皇,变成了人母……大家就全都老实了……!” “确实,措辞有点奔放了。”寅虎表示赞同。 “哈哈哈!”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放声大笑。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出发垄天城!!”任也笑着招呼了一句,便扭头看向了小帅。 他抬手一挥,回家的信物沟动天道,一座扭曲且不规则的秘境之门,便徐徐铺满了整座内殿。 …… 蓝星,黑笼堡,一位身着斗笠蓑衣的青年,坐在天台之上,笑道:“天都要开了吗?!” 未知秘境,一位皮肤白皙,体态稍胖的青年,也背手看向无垠苍穹:“一年多了……又要与你在天都碰面了吗?唉,但这一次灾厄来袭,你是赢不了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六章 沐芸姐姐,入垄天大坟 刺骨的冰冷感包裹着全身,战栗、抖动;无尽的黑暗中,一缕炙热的光亮乍现,一座恢宏至极的古城,便缓缓出现在了园区小队的视野之中。 垄天城,四通八达,自北向南,自西向东,横纵各一百五十余里,拥有十二个大型坊市,3200个方形的民居里坊,36个城门,乃是浩渺大陆,中土平原最大,最繁盛的主城之一。 它是五品秘境之地,占地之辽阔,大概等于十二三个九黎西凉城。 很显然,这徐家所在的垄天城,也是地处在一处幅员辽阔的大世界内,并非是一处空间固定,东西南北无法扩张的死地。 这也是为什么,迁徙地崩塌后,小帅这一脉的人丧失了徐家的支持后,会逐渐被绞杀,被吞并的原因,因为垄天城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强大的势力存在。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历史了。现如今的垄天城,商贸极其繁盛,修道者更是多如牛毛。再加上徐家与周家世代交好,两家更是都有六品坐镇,所以,只要这两家不作死,那自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关于浩渺大陆的历史,小帅也曾向任也简单讲解过。但后者志不在此,也不准备久留,所以只是随便听了听,并没有认真探究。 总而言之,任也在来到垄天城之前,这心里是有一种自九黎之后,自己腰杆已经彻底硬起来的逼感的。走路时,那都是挺胸抬头,气宇轩昂的。 但他传送至此后,这种逼感顿时就荡然无存了。 不管是自己的清凉郡,还是九黎浩然宗麾下的新五城,与眼前的这座五品境垄天城相比,那不论是经济、民生、繁荣度、内政、军事等等,都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真不愧是,能调动三位六品触道者会盟的古族啊,人家的底蕴就是不一样。 看来,我以后不光要跟小帅好好处,还要跟弟妹打成一片,建立起良好的两姓关系,这样才能与徐周两家结下深厚的友谊……小坏王站在古城的长街之上,瞧着周遭人来人往的繁华闹市,心里果断做出了决定。 秘境传送台旁,饶是见识非凡的李彦,在见到城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天楼宇之后,也忍不住赞叹道:“小帅兄弟,你家有点实力啊!” “岁月就是最好的底蕴。”小帅闻听此言,便忍不住扬起了下巴,用最嘚瑟的口吻说出了看似很低调的话:“迁徙地崩塌之前,我徐家、周家,其实并没有今日的这个牌面。后一百多年的蛰伏期间,这垄天城几次易手,一代代入驻者,也都为这里今日的繁盛,做出了非常杰出的贡献。此城存在五千多年,历经了无数掌权者……而我们两家,都只是最后享用果实的人罢了。” 任也见他疯狂装逼,便想借着厚土太子爷的实力,打压一下对方:“虎哥,你厚土的都城,比此地如何啊?” “呵。” 虎哥冷冷一笑:“这些都是小场面……!” “你问他?!”旁边的唐风一脸无语,插言道:“你要说比参天悟道,那我确实承认地支一脉,得天道眷顾,非常人可比,六品老祖的数量也令人羡慕。但你要说论行政,繁荣一地的能力……那……那根本没法比啊!” “你千万别忘了,虎哥的生活习性,还停留在驰骋在大森林中,光着屁股寻求配偶的原始阶段。恶虎上山,那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表妹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嗷呜!” 刚要装一把的虎哥,被那一句光着屁股寻求配偶,直接给干破防了,抡起虎掌,就要辣手摧花:“就像你去过似的,我打死你个龟孙……!” “你也别这么说,我虎哥平时也穿西装的啊!”小帅为他证明了一下。 “你他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虎哥左右开弓,一人赏了他们一巴掌。 就这样,一行十几人,有说有笑地走过垄天城“万岁长街”,一同来到了周家府邸。 小坏王心里好奇,便特意问了一下小帅:“你这刚回到了垄天城,为什么不先回家啊?!” 小帅回答得很硬气:“因为我要先跟未过门的娘子请个安。” “你是真他娘的怂啊。”任也无语。 “没办法,她从小把我打到大,我对她……尚有三分恐惧,终生无法消除。”小帅引领着大家,走入了周家的内院。 周家坐落在垄天城靠南的位置,府邸占地辽阔,其内奢华程度,竟还在当初完整的怀王宫之上。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怀王当初只是拥有一处封地的皇亲国戚罢了,并且大乾还刚刚立国不久,底蕴不足。 但徐周两家却是这里实打实的掌权者、土皇帝,并断断续续地在这里发展了近千年之久。 周家除了这处位于城内的宅院外,还在周遭的垄天山中拥有自己的道宫、修道福地,可谓是占尽了运势风水。 但徐周二家,都是迁徙地的旧民,拥有着更具历史底蕴的掌权之道。他们深知家族之繁盛,必须要依靠天时地利人和,只有垄天城强大了,自身才能强大。所以他们在此地,从未行过苛征、戾政,行事非常开明,胸襟广阔。甚至在垄天城数个动荡时期,都是从自己家族中抽调钱财,给此地输血,令经济、商贸,以及开悟者数量等等,逐年提升,从而达到彻底崛起和复苏的目的。 所以,徐周两家在垄天城的口碑极好,并且从外迁徙到此地久居的修道者,也都对这里有着极强的归属感,甚至还产生了潜在的优越感。 说白了,这种优越感就是,住在垄天城万岁长街内三城附近的人,隐隐有些看不起住在周遭里坊中的人;而里坊中的人,又看不起住在城外的人,认为出了城门,外面全是乡下,且乡下之外的地方,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这种优越感肯定是不好的,但也充分说明了垄天城的繁盛程度,已经让这里的百姓有了精神和心理上的追求。再一对比连活着都难的潮龙城,就会发现,人的命运……真的是很不公平的。 …… 周家,待客堂。 小帅站在堂内,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大咧咧地吩咐道:“上茶,上点心,其他的不用管了,有事情我会招呼你们。” “是,姑爷。”前堂管家忙碌着应了一声,便冲着众人连连行礼,满脸堆笑地带着下人去张罗茶水点心。 小帅坐在主位上,笑着说道:“来了垄天城,咱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你们今日要不愿意走,就在周家住,我让下人给你们准备客房。住够了,再搬去我家。哦,对了,大哥,你还要抽出一天时间,我父亲,我爷爷,肯定是要见你的。” “理应是我去拜会他们两位老人家,看他们何时方便,我随叫随到。”任也瞧着奢华的待客堂,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与周徐两家世代交好,多做生意。 一行十几人,在待客堂喝着茶水,聊着天,气氛融洽。 “踏踏!” 大概过了不到半刻钟,堂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着锦衣红袍,竖着秀发,身段高挑,皮肤雪白,五官深邃灵动,面容极美的女子,迈步走了进来。 “徐狗子……老娘真是信了你的邪。你不说去去便回吗?这一走就是数月,马上大婚了,才知道滚回来!” “说,你到底是何意?娶我委屈你了?!” 那红衣女子,虽面容极为美丽,但却并不是小家碧玉类型,反而眉宇间透着蓬勃的英气。 她叫周沐芸,是周家这一代家主的嫡女,也是小帅未过门的妻子。 这沐芸姐姐哪儿都好,若是不开口说话,那就是可以打九十分的大美人。但只要一开口,那……大嗓门,站在周府外都能听见,且用词过于阳刚,多少都会令冰山美人的滤镜碎落一地。 小帅一见未婚妻子入堂,立马就跳起来,笑道:“九黎之事,略有些脱离掌控。我大哥牵头要成立浩然宗,需我周徐两家相助。此等大事,我也不敢怠慢,这才耽搁了几天……” 他走到沐芸姐姐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好宝,有外人在,你给我点面子……回头你再狠狠地收拾我,行不?” 周沐芸微微瞪了他一眼,便立马换上了和善的笑容,冲着众人行礼道:“周家,周沐芸,见过各位道友,也感谢大家一同前来,参加我与徐狗子……哦不,是与徐贵的婚事。这一路上大家多有劳累,今夜便不要返回徐家了吧?我命令府中下人,为你们准备客房。” “沐芸妹妹,不须客气。”任也起身道:“我们与徐贵都是生死之交,咱们一切从简,一切从简……!” “沐芸,这位便是我大哥——朱子贵,人皇传人,九黎浩然宗的促成者。”小帅为其引荐了一番。 周沐芸虽然想极力表现出一副小女儿之态,但瞧向任也时,那美眸中流露出的精光,却是难以隐藏的。 她乃是四品巅峰之人,只差完成晋升差事,便可入五品。若论天资,她还在小帅之上,这也是为什么后者从小被打到大的原因。 她自然也听过任也,但总觉得这样一位年轻人,与小帅口述他干的那些大事儿,多少有些不太符合,所以心里对这位同龄之人也充满了好奇。 但这种好奇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就是单纯不太信,这样一位四品修者,竟能团结一众六品天师,共同组建浩然宗这样的庞然大物。 周沐芸冲着任也微微行礼,笑道:“我与徐贵青梅竹马,早都定下了婚事。您是他认下的大哥,便也是我的大哥。日后,沐芸游历迁徙地,还望大哥照拂啊……!” “共同致富,共同致富。”小坏王也上下打量着周沐芸,很谦逊地回了一句。 旁边,小帅继续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与你提过的厚土寅虎……!” 周沐芸跟在小帅身后,又一一认识了园区小队的其他人,并且心里也愈发震惊。 诈骗商会的财神位大佬,九黎天骄第一人,千里绿营的扛把子,身负阴阳二气的怀王妃……这随便拎出来一位,来头都很大。 看来啊,若不想年轻的老公变成无能的丈夫,那就应该让他多出去闯一闯,认识一些新朋友。 周沐芸与众人见过之后,便很知礼数的想要坐下来,再陪大家聊聊。但任也看出来对方很忙碌,毕竟人家大婚,这迎来送往的事不在少数,所以便主动开口道:“沐芸妹妹,你若有事,就不必留在此地与我们闲聊。这都不是外人,你忙你的,我们一会儿就休息了……!” “对,跟他们不用客气,我在清凉郡没少消费。”小帅也笑着说了一句。 周沐芸听到这话,才起身道:“还有三日大婚,家中确实来了不少宾客,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那这样,大家今夜先歇着,明日我们再聊。” “好!” “你忙,你忙!” 众人点头。 双方寒暄了一下,周沐芸便带着贴身婢女向外走去。 “我送送……!” 小帅得到任也的眼神后,便立马跟到了堂外,并喊道:“好宝,等一下。” “干嘛?!” 周沐芸目光幽怨地回过了头:“怕我累不死啊?” “辛苦了,辛苦了。”小帅一脸赔笑,低声道:“有一个重要的事儿,我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何事?” “我大哥,要见你老祖太奶!”小帅十分直接。 “???!” 周沐芸微微一愣:“他要见我老祖太奶?!干嘛啊?” “别激动,他要见的不是在垄天山闭关的那些老祖,而是那位尸身保存完好,殒落在五百年前的那一位……!”小帅思考一下,便压低声音,将任也想要寻找真龙一事,如实告知。 周沐芸听完后,顿时一挑黛眉:“你这爱说大话的毛病,就是死也不能改了呗?!那位老祖的过去,以及真龙去处一事,乃是我族中隐秘!你随随便便就给人说了?!” “他不是外人,是我大哥。”小帅哼哼唧唧:“好宝,牛皮我都吹了,你帮帮忙啊!” “嗯。”周沐芸虽出言训斥,但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他与你是结义之交,且咱们家对你这大哥,以及背后的宗门都是十分认可的,这才愿意出访九黎。所以……此事你我二人只需共同出面,跟长辈恳求一下,问题应该不太大。但你也知晓,那位老祖的尸身有异,且关乎到我周家的脸面,所以……入垄天祖地,人不能太多,最好就他一个人进去。” “没问题,没问题。”小帅立马点头:“我大哥只要能见到你老祖太奶就行。” “你我家里的长辈,此刻都在天峰十二楼接待城外贵客,要不,你此刻与我同去,我们共同说一下此事?” “好好好。那我回去把他们安置一下,然后就去十二楼。” “好。” “好宝,数月未见了,快让我摸摸小手……!”小帅露出了一副光着屁股求偶的表情。 “滚,你也配。”周沐芸脸色微红,甩着秀发,含笑离去。 不多时,他返回堂内告知了任也,自己马上就要去十二楼为他办事儿,并且在管家的带领下,与大家一同赶往客房。 …… 当夜无话,次日。 小帅在客房中见到了任也,并告知对方,周家同意让他入垄天祖地,去见一下那位老祖的尸身,并且还特意赐给了小帅可控制锁魂阵的麒麟符。 由于这是周家的祖地,太多人一同进入参观人家老祖太奶的尸身,那会显得有些不礼貌,也可能会触犯到人家的族中隐秘,所以任也便决定只自己跟着小帅,还有周沐芸一同上垄天上。 三人,外加六名同行随扈,一同坐着马车,在晌午时分才赶到了垄天山周家祖地。 这祖地之上,便是周徐两家在垄天峰上的洞天福地,也有年岁颇高的族中长辈闭关悟道,所以,他们一进来,就立马被察觉到了。足有十数股强横的神念感知,在任也肉身上微微停留,而后便柔和地溃散了。 由此可见,若不是周徐两家的后人引路,外人想要踏入此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家祖地在垄天山脚下,地面上是一处占地极广的宗族祠堂,以及祭祀场所。 任也跟随着周沐芸,穿过三个大院,这才来到了祖地的入口。 “子贵,你切记,入我周家祖地后,你只能在素荷老祖的灵柩殿内走动,万不可去别处。因为祖地之中机关颇多,且圈养了一些守护此地的阴灵,可操控五品阵法,一旦令其苏醒,会很麻烦,也会惊扰祖地的清静。” “另外,徐贵应该跟你说了,素荷老祖的肉身,神魂有异……若你的气运之力无效,便不要硬来,以免惹祸上身,也会令我老祖不得安息。” “……!” 周沐芸面色凝重地叮嘱了一句。 “好,我记下了。”任也郑重点头,并问道:“听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与我们一同进入?!” “刚刚入山时,一位族中长辈传音,唤我过去,所以,你与徐贵一同入祖地便可。这里他来过,也有打开锁魂阵的麒麟符。”周沐芸轻声回应。 “好,我带大哥进去。” “嗯,我就在上面的仙台福地中,出来时,呼唤我便好。” “嗯!” 三人在祠堂中交流了一番后,小帅便催动星源之力,以周家神法秘诀,打开了通往祖地地宫的墓门。 祠堂中,石门一开,一股阴冷之气便扑面而来。 任也心情很是激动,也对真龙的消息充满了渴望。他先是冲着周家的供奉的灵位微微行礼,而后便果断跟着小帅进入了祖地。 二人连下了一百九十九级台阶,才来到了错综复杂的祖地地宫之中。 这里的廊道内,点着万年不灭的油灯,虽光线昏暗,却足以照亮前路。 任也望着恢宏且五彩斑斓的地宫油画,也粗略了解了周家的一些过去经历。 何为祖地? 一处地宫墓葬,历经五百年的岁月,埋葬了近千位宗族老祖,这才是真正的底蕴啊。 小帅来过几次周家祖地,对地宫更深处的环境不太了解,但在外围这一块,他还是能做到轻车熟路的。 二人走了大概半刻钟,便来到了一处闪烁着幽暗紫芒的灵柩殿前。 刚到门口,任也就感觉到了一股令自己非常心悸,甚至是有些恐惧的阴寒之气。 要知道,他现如今已经是四品境,且无限接近大圆满状态的修道者了,再加上肉身强悍无匹,寻常的阴物,都已经不能令他产生任何不适感了。 但此处灵柩殿的那股阴寒之气,却令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像是要被冻住了一般。 灵柩殿前侧的青砖墙壁上,甚至还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冰霜,这是阴冥之气凝结成实质的表现。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人都死了五百多年了,此地为何还能有如此浓烈的阴冥之气啊?! 这不太正常,就像是心有不甘之人在殒落后,阴魂不散,怨气过重一样。 任也站在灵柩殿前,传音问道:“周家这位老祖,生前是何品阶啊?!” “六品。”小帅回道。 “哦!” 任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哥,我要开锁魂阵了。但灵柩殿内,那老祖被锁下的一缕神魂,是无法长久存世的,这大阵少了一角,你最多有一刻钟的时间可以探查。”小帅叮嘱了一句。 “明白了!” 任也立即点头。 “那我开了!” “开吧!” “翁!” 话音落,小帅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尊以古铜打造的麒麟塑像。 此物大概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但却散发着浓烈的六品之物气息。 “开!” 小帅催动着麒麟符,猛然向殿前祭出,而后便双手合十,盘坐在地,双眸紧闭地念着咒诀。 “轰隆隆!” 无尽的幽暗紫芒在任也眼前升腾,磅礴无尽的大阵气息扩散,任也发丝飞扬。 十息后,光芒逐渐暗淡,尘封了许久的灵柩殿石门,在一片紫芒中缓缓敞开。 尘靡浮动,阴冷之气更盛。 “大哥,快进!”小帅催促了一句。 任也闻言便要向前迈步,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诡异且怨毒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自己。 他顷刻间汗毛炸立,竟察觉到那股诡异且怨毒的气息,是只有堕落混乱之人才具备的。 任也猛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呢喃道:“周家的老祖,怎……怎么可能会有混乱之人的气息……!” “这,这难道是……她在进入天都之后……不知遭遇了什么,堕落混乱了?!” “咔嚓!” 就在这时,灵柩殿内尘封的棺椁,微微颤抖了一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七章 尸变,六品邪灵 灵柩殿。 不光任也感知到了那股诡异且怨毒气息,就连盘坐在门口主阵的小帅,也在无尽的阴冷中察觉到了异样。 “大哥……我怎感觉老祖的棺椁好像震动了一下啊。”小帅双眸紧闭的传音道:“这……这正常吗?” 任也听到这话很是无语:“这是你老丈人家的祖地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正不正常啊。” “虽说……这是我岳丈家的祖地,但我先前也没有进过这间灵柩殿啊。”小帅也很委屈:“不过,周家的人确实说过,这位老祖的神魂有异,估计就是指现在的这种情况吧。” “玛德,遇到这种阴嗖嗖的事儿,要是有老储在就好了……!”任也心里有些想念道爷了,只可惜这货从白条鸡前辈那里得到机缘后就颠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他稍作沉思,便传音道:“我进去看看。” “好,我在门口给你望风。”小帅莫名有一种做贼心虚的赶脚,代入感贼强。 灵柩殿内,青石墙壁上悬挂的油灯,火光羸弱,微微跳动,它在幽暗的紫芒映射之中,瞧着色彩斑斓,点亮整座墓殿的同时,也若隐若现的将墓中壁画照亮。 这墓中的壁画,镌刻的都是同一位女子,且在妖艳的烛火照耀下,显得色彩过于浓重。 那壁画中的女子,个个都是鲜红的脸蛋,个个都是双眸直视一点,似乎全部在盯着任也,十分瘆人。 只一瞬间,任也就有一种被无数遗照盯着后脖梗子的不适感。 他也算是去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地方了,自问胆子比吊还大,但此刻却依旧有一种头皮发麻,双腿发软的感觉。 “靠,帝坟都去过,这里却腿软了?!扯淡!” 小坏王强行做了一下心里建设,而后便调整呼吸,神荧内敛的走入了灵柩殿中。 刺骨的阴冷感迎面袭来,他迈着四方步,很快就来到了周家老祖的棺椁旁边。 “我要开棺了。”任也传音,提醒了一下小帅。 “搞!”小帅回应。 灵柩殿中央,摆放着的是一副通体晶莹的玉棺,站在任也的位置,只要是低头仔细观察,甚至能隐隐约约的见到棺材中的尸身。 玉棺的棺盖上镌刻着凤凰图,瞧着恢宏大气,奢华无比。 多了不说,光是这副棺材的耗材造价,那都不是寻常古族可以承受的,由此可见,这位老祖生前在周家的地位,肯定是极高的。 “老祖太奶啊……小子真的无意冒犯,纯粹是这本命至宝入五品的门槛太难了,这才迫不得已来到此地惊扰您……!” 任也站在玉棺旁边,先是行大礼,而后又开始碎碎念。 直到,他自认为自己把礼节这点事儿全都拉满了后,才微微双臂,抱着棺材盖轻轻挪动。 “咔嚓……!” 以任也目前的肉身之力而言,在这五品之地,他自然不会被一副棺材盖难倒,此物虽然非常沉重,堪比一件被催动的四品神兵,但他还是轻而易举的就将棺材盖抬起,并轻放在了地面上。 棺开,任也迈步走到左侧,低头向棺中望去,却不料到,他竟在一瞬间就露出了痴呆的表情。 棺材中,一具体态略有些丰韵,样貌绝美的女子,就那么鲜活如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她真的太美了…… 在任也的想象中,这位周家的老祖虽不是正常的寿终正寝,但毕竟也是一位六品触道者啊,那年纪肯定不会小了,应该不会比兵部尚书阮爷年轻,所以,她即便尸身不腐,那也应该是一位满脸褶皱,身材佝偻的老太太啊。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周家的老祖不但丝毫没有垂暮之态,反而美艳至极。 她瞧着大概能有三十多岁的模样,身着一袭宽大的华服白衣,瞧着体态丰韵、修长,肌若凝脂,面若桃花。 她圆润的鹅蛋脸上,没有一丝褶皱,皮肤充盈透亮,弹指可破,尤其是精致的五官,明媚动人,细眉,丹凤眼,殷红的樱桃小口,处处透着成熟女人无法掩盖的风华绝代。 任也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心里充满了的疑惑:“即便是六品强者,这陨落了五百多年了……尸身也不见得能保存的如此完好吧?难道是……周家用了什么特殊的秘法?!” 他稍作停顿一下,便凝神向这位素荷老祖的眉心瞧去,他见到,对方洁白无暇的额头之上,点着一抹紫色的朱砂,且泛着盈盈光亮。 他心里猜测到,素荷老祖眉心的这处朱砂,可能就与殿内的锁魂阵有关,也是维持她一缕神魂不灭的阴阳秘法。 “老祖啊,我就看一眼神魂……就一眼,看完就走,您莫怪,莫怪!” 任也十分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在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便主动抬起右臂,悄悄运转体内紫运。 小帅说,这位素荷老祖的神魂有异,或许只有人间气运,才能抹除她阴魂中的那一缕诡异。 既然如此,那肯定要尝试一下。 任也站在棺外,竖起一根剑指,缓缓探入棺内。 “刷!” 一缕迷蒙的紫运,自他指尖涌动而出,周遭刺骨的阴寒之感,顿时减弱了大半。 他手指颤抖的探入棺中,轻轻点向了素荷的眉心。 不多时,指尖泛起了冰凉的柔软之感,他触摸到了老祖的皮肤,并引动紫气,注入了她的眉心。 “翁!” 霎时间,棺椁中紫运翻腾,四散而开,竟徐徐将素荷的尸身笼罩。 “刷!” 任也登时闭上双眸,借着紫运注入素荷老祖的眉心时,调动神念,开始仔细感知那一缕被大阵保存下来的神魂。 灵柩殿内,静谧无声,小坏王站在棺椁旁边入定,一动不动。 他以一缕神念之力,穿透老祖眉心的朱砂,很快便感知到了那缕被锁神阵留下的神魂。 初初感知时,那道神魂非常羸弱,好似风中烛火,随时寂灭。 但很快,任也便察觉到了异常,当他以柔和的紫运完全包裹住那道羸弱的神魂,且正要以神念感知进行探查时,却骤然察觉到一股非常怨毒的气息,正在复苏…… 那股怨毒的气息,就像是隐藏在素荷老祖神魂中的“脏东西”,平时藏得很好,甚至可以不被六品之人察觉,但遇到了天克一切阴物的人间气运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处藏身了。 神念狂涌间,任也心里竟陡然泛起了强烈的濒死感! “轰!!” 毫无征兆间,棺材中的紫运轰然升腾,且掺杂着无尽的黑光。 “大哥,怎么了?!” 小帅察觉到异常,登时传音喊道。 “刷!” 棺材中,体态修长且丰韵的素荷,双足晃动,竟在紫云翻腾间,面含微笑的睁开了明亮的双眸。 “活得,是活的……!” 任也汗毛炸立的收回剑指,脸色惨白的吼道:“小帅,快撤去麒麟符,令锁魂阵完整!!” 殿外,小帅听到呼喊,登时便双手掐诀,想要撤去麒麟符。 “轰隆!!!” 就在这时,棺材中爆发出了冲天的黑芒,令整座灵柩殿都震动了起来,无数灰尘抖落,尘靡浮动。 “砰砰砰……!” 骤然间,插在殿内的十二面锁魂阵阵旗,全部自行焚烧,在短短一息内便化作了灰烬。 大阵之力,彻底溃散! 殿内,所有万年不灭的长明灯,皆是烛光大盛,升腾晃动。 “噗!” 大阵崩塌,小帅遭受到了反噬,登时呕出数口鲜血。 任也猛然回头,大吼道:“你没事儿吧?!” “我……我只是遭受到了些许反噬,不碍事,不碍事……!”小帅不可置信的喝问道:“但你到底对老祖做什么了啊?!为何会这样?!” “我踏马也想知道!” 任也感知着棺材内正在复苏的诡秘气息,后脖梗子嗖嗖的冒着凉风,脸色苍白的吼道:“祖地中有大阵,外面的人可能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快,你快出去叫人,不然这里要翻天了!” “要叫两家坐镇之人前来,快!!” “那你自己……!” “人家给我开的墓道,这里要被毁掉了,我……我他妈怎么赔啊!”任也咬牙道:“你快去,我单独抗一下素荷太奶!” “千万小心,不行就跑!!周家怪罪下来,我……我来顶着!”小帅在关键时刻,那还是非常仗义的,他叮嘱了一句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向祖地外逃去。 “刷!” 任也在回头看向棺椁时,便一个闪烁退后了十几步。 殿内,一道道凝结成实质的黑芒,自棺中炸射而出。 小坏王目瞪口呆的凝望着剧烈抖动的玉棺,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咬牙道:“这次真不是有霉笔……而是……这个脏东西藏的太深了!” “刷!” 话音落,一道倩影自棺中飞掠而起,阴森的笑道:“……小东西,你来我这灵柩宫,究竟是想要看些什么呀?!” 素荷老祖飘飞在半空中,白裙猎猎,红唇欲滴,飘渺如仙。 任也怔怔的望着她,脱口而出道:“六品蛊……还是魂蛊?这么多年都没有熬死你……你还挺能活啊!” “呵呵,你倒是有些见识!”素荷目光阴沉的盯着任也,吐出舌尖舔舐着红唇道:“四品的小家伙……不但身负气运,且肉身竟能强悍到这个地步!没想到,我醒来后……便能有如此口福啊!” 任也在不祥之镜中,就遭遇过神外化身蛊道人,这眼界自然也就开阔了,所以,他在素荷老祖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那股诡异且怨毒的气息,就是来自于一条蛊虫。 并且,这蛊虫可能还是世间罕见的魂蛊,不然就无法解释,它是如何能在素荷老祖的阴魂中存活到如今的,并且还不被六品之人察觉。 这世间大多数的蛊虫,都是灵智未来的,它们只知道摄取养蛊人的精血,以及天地间的饲蛊之物,从而繁育自身,且一生只忠诚于宿主,但这些蛊虫虽算得上是生灵,但却于牲畜无异,更像是一种修道者的杀敌之物罢了。 但有极少数的蛊虫是开了灵智的,他们与异族,圣灵,邪灵等等,并无任何区别,虽因自身缺陷,极难得道,但却也可以踏上开悟,修道一途,他们也可以成为宿主的伙伴,堪比至亲。 眼前的这位“蛊”,就是开了灵智的邪灵,并且也一定是魂蛊,因为只有修魂道一脉的,才能活的这么久,而寻常的六品者,三百岁就是一个大限,只有极少数才能多熬一些时日,但也绝不能过五百。 当然,若能突破六品,则寿元也会暴增。 眼前的这个魂蛊,不但开了灵智,而起还是一位六品的邪灵。 任也不清楚,它是如何藏匿到素荷老祖的神魂之中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年素荷老祖率领家族强者去天都寻龙,那绝对是遭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存在…… 一位六品者,即便无法战胜对手,但若想求死,那这普天之下,绝难有人能拦住。 魂蛊入侵神魂,那真的是比死还要难受,还要耻辱,且后患无穷。所以,任也推测,素荷老祖绝对是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才会在活着的状态下,沾染了魂蛊,且无法将其杀死,只能与其共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帅先前说素荷老祖自天都返回后就疯了,且没多久就陨落了。 灵柩殿宗,任也瞧着悬停在半空中的素荷老祖,轻声道:“此地乃是周家祖地,你蹦出来了,无非就是多活一会,少活一会的事儿。” “吾乃魂蛊,只要此地有人,便无人能寻到我!” 素荷目光炙热的瞧着任也,就像是欣赏着一份美味佳肴,舔舐嘴唇道:“吃了你,吾至少能恢复三成,够跑了!!咯咯咯……!” “是吗?!” 任也咬了咬牙,轻声道:“老子也想在这儿五品之地,试试你这六品魂蛊,究竟有什么能耐!!” “轰!!” 话音落,蓬勃无尽的紫运涌动而出,小坏王战意昂扬。 他选择留下,并非是逞能之举,而是心中有一定把握的。 首先,垄天城乃是五品之地,对方被天道压制,自然降格,其次,这脏东西足足熬了五百多年,且无任何饲养之物,即便以前他是正当壮年的邪灵,那此刻也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距离回归巅峰,那至少相差十万八千里。 任也判断,他最多也就是五品初阶的战力,此刻口出狂言,也无非是拿着大雕吓寡妇罢了。 若他真的有把握吃了自己,那刚才就不会放任小帅离开,更不会在自己气运之力笼罩它时,它才决定苏醒。 “你倒是挺狂的……!” 素荷冷笑一声,便轻轻抬起两根白嫩的手指,轻声道:“斩魂曲——灭形!!” “轰!” 一言出,一把古琴虚影自无尽的黑芒种乍现。 素荷漂浮着落座,十指抚摸着古琴虚影,令此地飘起一阵仙乐。 “翁!” 仙乐响彻,任也大脑泛起一阵嗡鸣之感。 骤然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自仙乐中战栗,竟像是要引颈待戮一般,脱壳而出。 “轰!” 就在这时,他腹内星核爆发出一缕金光,皇道气顿显。 “你……你,你竟是这一代的人皇?!”素荷挑起黛眉,目光惊诧道:“五百年多年过去了,堕神之地的面壁人……竟还没有占领人间吗?!” 任也脸色泛起狰狞的剧痛感,肉身剧烈颤抖。 六品就是六品,即便干耗了五百年的光阴,竟还能有如此神能! 强烈的濒死感袭来,任也在斩魂曲下,神魂正在寸寸崩裂…… …… 祖地外。 小帅一头冲出祠堂后,便催动星源之力,腾空而起,放声大喊:“好宝啊!!!你太奶诈尸了!!!” “来人啊,我大哥正在独战你太奶,处境十分危险!!” “沐芸,快快通知福地老祖,令其入祖地!!不然要出大事儿了!” “……!” 垄天山,一处福地之中,正在与一位族中长辈交谈的周沐芸,登时猛然起身,急迫道:“三爷爷,祖地之中好像出事儿了!” 话音落,蒲团之上,一位老人骤然起身。 垄天城内,天峰十二楼。 周家家主,周承业,此刻眉头紧皱,抬手起阵,招呼道:“祖地有异,有一道……像是跌境的六品陌生生灵气息,你与我同去!” 不远处,正在招待宾客的徐家家主,也就是小帅的父亲——徐元,立马回应道:“快开阵,那小子在祖地……莫要让他遭受到危险。” 徐元看着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有一百六十余岁了,但这个年纪在六品境中,却是正当壮年。 他表字——培因,性格沉稳,随和,正直,但偶尔也会有破防的暴怒之态。 “似是……素荷老祖的尸身异变!”周承业提醒了一句后,便催动神法,自天峰十二楼上开阵。 周家祖地,沉睡着千余位族中之人,且不说里面陪葬的各种法器,法宝,奇珍之物价值多少,光是一群高品者的尸身,那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天地至宝,天大机缘。 所以,这样一处重地,就连家族的长辈们,平日里也无法随意窥探,要被祖地的大阵阻隔神念,但周承业乃是这一带的族长,神魂与祖地相连,自可感知到那里发生的事情。 “刷!” 他一步走入传送阵中,便听到后面的徐元有些破防的骂道:“我儿子说得对啊,这小子走到哪儿,哪就出事儿……天生霉体!” “轰!” 光景模糊间,两位家住便同时消失在了天峰十二楼。 与此同时,小帅山上已经请到了周家长辈,并拉着自己未过门的媳妇,急迫的叙述道:“你太奶确实诈尸了,那红嘴唇……比你还鲜艳呢!” “闭嘴,在胡咧咧,我弄死你!”周沐芸急迫的向山下飞掠而去。 …… 祖地中,任也感觉自己可能要踏马凉了。 他预估的没错,那魂蛊邪灵干耗了五百年多年的岁月,确实已经跌境了,实力也就只有五品初阶左右,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魂蛊的神法竟能如此诡异! 灵柩殿内,仙乐悠然奏响,就如一刀刀斩魂之刃,令小坏王的神魂泛起即将崩裂的剧痛感,且无法集中意念,进行任何有效的反击! 他就像是被硬控了三十息的莽夫,有一种无法还手,只能任人宰割的无力感!! “噗!” 神魂受损之下,任也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他在意识模糊间,轻声呼唤道:“神娃,给争取我一息的时间!” “刷!” 一念起,一道幼小的阴冥之魂,陡然自任也眉心冲掠而出。 “啊!!!” 一阵鬼哭狼嚎的尖锐之声,响彻灵柩殿。 “你还有阴冥体的随扈?!”素荷大惊。 “吼!!” 神娃飞掠而出,挡在任也身前,猛然张开小嘴,竟有一种要吞吐幽冥三界的气势!! 他的阴魂虚影逐渐凝视,小嘴竟张的有半个灵柩殿那么大。 “呼啦啦!” 无尽的黑光,瞬间被他吞入到了口中,任也压力骤减! “啊!!!” 神娃在被那无尽的黑光,瞬间冲击的阴魂浅淡,且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嚎叫。 这种嚎叫虽是痛苦的,但那却是因为一次性吃的太多,差点把自己撑爆了的后果。 “翁!!” 小坏王趁着神娃替自己挡下灭魂曲的一瞬间,右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件古灯。 他没有任何由于,只用右手凝成剑指,横穿过微量的灯芯,引动一道轮回之气,大喊道:“红莲业火指!” “刷!” 一指点出,灰蒙蒙的雾气横空。 素荷惊的猛然窜起,不可置信道:“你是人皇……又如何能掌控轮回之力?!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噗!” 轮回一指,穿透素荷的肉身,那跌境的魂蛊,登时在业火中迅速枯萎,衰老! “嗖!” 素荷的肉身在此爆发出璀璨的黑芒,而后,一只黑灿灿的蛊虫便从她眉心涌动而出,且要直奔殿门逃窜。 “刷!” 就在这时,素荷的那一缕神魂没了魂蛊的压制,顿时短暂醒来。 那道神魂虚影,飘荡在灵柩殿中,似在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现在和未来。 不多时,那道神魂虚影看向了任也,并发出了空灵至极的呢喃声:“我已经死了吗……!” “天都,养天池之地,便是藏龙之处,我走时……龙未死!” “灾厄来了……后来人啊……切记……千万不要进入251年九月的迁徙地天都市,不要进入,不要进入……!” “留此寻龙令,我的差事……结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八章 那一年的天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素荷老祖最后一缕神魂的呢喃声,在任也的双耳中不停回响。 寻龙令,养天池,藏龙之地…… 任也怔怔地瞧着素荷老祖的神魂,心里暗道:“虽然这周家经历过迁徙地崩塌,以及垄天城的灭族之灾,过去的种种经历、传承,也早已断代、缺失。甚至现在存世的家族老人,也没有见过活着的素荷老祖,但其家族内部流传出的种种说法,还是十分靠谱的,并没有夸张和添油加醋的成分。” 正如小帅说的那样,这素荷老祖确实率领过家族强者,进入天都寻龙,并且找到了确切消息。只不过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以至于族中强者全部殒落,最终就只有素荷一人走出了天都…… 小坏王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刚刚素荷老祖的弥留之言,是给自己说的。 在来垄天城之前,小帅已经明确讲过,这素荷老祖回来就疯了,神志不清了,所以族中之人,才无法知晓她在天都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能做出种种猜测。 如此一来,素荷老祖刚刚说出的弥留之言,应该是留给族中后人的。 她寻龙未成,心中是有执念的。如今魂蛊离体,压制不再,那被大阵保存下来的一缕神魂,也恢复了清明,更期望后人能凭借寻龙令,再寻人间最后一条真龙。 只不过,任也对此心中是有一个疑问的,但也需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去问一下周家人。 “轰,轰!” 陡然间,两股强大无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灵柩殿外,并且刚好挡住正要逃跑的六品魂蛊邪灵。 任也猛然回头望去,见到徐家家主徐元,周家家主周承业,一同出现在了大殿门前。但他此刻还不认识二人,只以为是垄天山上的两族长辈,火速赶来帮忙。 “孽畜,藏了五百多年,竟还没有藏死你?” 周承业脸色极为阴沉地咒骂了一声,抬手便运转神法之能。 “轰!” 一尊菩萨法相,自周承业背后升腾而起,散发出耀眼的普世之光。 那尊菩萨虚影盘坐在半空之中,宝相庄严,神辉极盛,且双腿之上横着一把非常模糊的戒尺,就犹如上古神寺中走出的普世神祇。 周承业双手掐诀,发丝飞扬,轻呵道:“光明菩萨——定魂咒!” 一言出,那菩萨法相轻轻拾起戒尺,隔空一指。 “翁!” 灵柩殿内,普世之光犹如升腾的烈阳,顷刻间便将那六品邪灵笼罩,令其蛊虫之身定在原地;也令其散发出的无尽黑光,瞬间溃散! “莫要杀它,问清缘由!” 周承业掐诀定身,语速极快地提醒了一下徐家家住徐元。 殿门左侧,徐元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臂,横空一划。 “吼——!” 掌风自半空中游动间,一尊栩栩如生的火麒麟踏空浮现,直奔那六品魂蛊镇压而去。 “想要拘禁我?!做梦吧……!” 半空中,那被普世之光笼罩的六品魂蛊,只以巴掌大小的蛊虫之身,果断散发出了化道之气。 它目光怨毒地盯着周徐两位家主,声音略有些悲怆道:“死了便死了……反正……过去的挚友、恩主……也都埋葬在这迁徙废墟之中了……我感知到了,堕神开启的时限要到了……永恒回廊……早晚有一天会再现人间……!” “轰!” 化道之气弥漫开来,那六品邪灵竟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极尽燃烧自身,并强行唤醒一丝触道之力,想要在临死前重创两位家主。 不远处,徐元看着困兽犹斗的六品邪灵,竟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回眸凝望了一眼周承业。 化道之气已经弥漫开来,周承业自知无法拘禁此魂蛊,而后便果断道:“杀了这孽畜吧!” “刷!” 徐元闻言抬起右臂,动作非常飘逸地抬起右臂,掌心向下,猛然一攥。 “吼——!” 火麒麟吼动天地,竟瞬入徐元掌心。 “翁!” 一股刚猛无匹,威压滔天的掌影,自半空中凝聚,轰然拍下。 “噗!” 一掌落,烈火无尽,那六品邪灵在普世之光的拘禁下,被活生生拍碎成了无数黑芒光点。 一股腥臭之气弥漫开来,随着化道之力徐徐飘散。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目光惊愕地瞧着两位家主,心里暗道:“火麒麟?!那不用多说,这位肯定是小帅族中的长辈,毕竟二人的神法有太多相似之处……只不过,这位看着很儒雅的中年老帅哥,竟然是一位战士系传承者!?” 他竟是一位六品境的粗鄙莽夫啊……这还真是蛮少见的。毕竟这武夫一道,重在淬体,要不停地突破自身桎梏,晋升极为艰辛,能走到这一步,并以武触道的,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旁边那位也不用多说,普世之光,菩萨法相,其神法气息也充满浩然光明的道意——那大概率是一位光明系的大佬。 “嗖嗖……!” 魂蛊被一掌拍死后,小帅和周沐芸几乎同时闯入了灵柩殿,且二人一见到周承业和徐元后,就各自喊道:“爹,太奶怎么样了?!” 这两位小辈,本是与洞天福地的家族长辈一同前来的,但那些长辈在感知到两位家主已经入祖地,并且抹杀了六品邪灵后,便没有进入,只在暗中镇守。 周承业听着女儿的话,只目光有些哀伤地瞧着玉棺,感知着那缕羸弱的神魂,声音沙哑地回道:“……素荷老祖最后一缕神魂……消散了。” 话音落,玉棺中那美艳异常的尸体,在烛火飘动间,开始一点点解体,化作闪烁着荧光的星沙,徐徐飘散。 与此同时,那一缕被大阵护住了五百年的神魂,也与星沙一同消弭天地。 无情的岁月可埋葬一切,素荷的尸身、一缕神魂,没了魂蛊邪灵的滋养,以及大阵庇护,自然难存此间。 周沐芸怔怔地瞧着玉棺中飘起的星沙,心中有些难受,但却又不太强烈。 她与素荷老祖隔了太多辈了,所以心中的尊重,以及血脉相通的印记,远比亲情要来得更为浓烈。 “刷!” 周承业缓缓抬臂,以浑厚的星源之力,充盈了整座玉棺,令棺内瞧着雾气升腾,宛若仙宫。 老祖的尸身虽已消弭天地了,但他也不想令棺中的一切,被人随意窥探,被人俯视,所以他在充盈玉棺后,便遥遥操控着棺盖,令其恢复如常。 灵柩殿内的尘埃落地时,众人皆是行礼祭拜,送素荷老祖最后一程。 不多时,众人无声走出灵柩殿,闭合了石门,令此地重归寂静。 周承业稍作沉思,便与徐元商量道:“那六品孽畜尚存于世,且活过了五百年之久,此消息……还是不要传出吧?” 徐元表示赞同:“迁徙地即将重新开府,而这孽畜来历不明,也不知从前是被何人驱使。嗯……不声张是对的。” “尔等切记,今日之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莫不可传出去。”周承业冲着三个孩子叮嘱了一句。 “是。” 任也抱拳行礼后,便迈步向前,表情愧疚地冲周承业说道:“周伯,晚辈来此之前,确实是没想到……素荷老祖的神魂中,还藏着一只该死的虫子。晚辈此举令周家祖地横生变故,也令老祖尸身与神魂消散……真的是罪过啊!” 周承业瞧着他,轻声问道:“你就是小人皇吧?” “不不,我就是一个运气很好的晚辈,得很多人相助的后生。”任也非常谦逊。 小帅一听这话,顿时撇嘴道:“你可别说自己运气好了,摊牌算了,你就是那个霉逼,准准的……!” 任也脑门全是黑线,使劲瞪了对方一眼。 “只要那孽畜在,就早晚都会有这一天。”周承业叹息一声:“素荷老祖心有执念,五百多年过去了,她今日才算是真正的落土为安,永得安息,你倒也不必自责。” “感谢徐伯宽恕。”任也再次行礼。 周承业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略显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他。 旁边,徐元的双眸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并问道:“你竟能……在六品魂蛊的攻杀下,周旋这么久?!” “那脏东西熬了太长时间,早都跌境了,且……晚辈也有一位正义的阴冥娃娃相助,所以才侥幸与它周旋这么久。”任也低调得一塌糊涂。 “那东西即便跌境了,也不是寻常四品可以应对的。”徐元轻声评价了一句,便主动邀请道:“小人皇,你与我二人,一同去天峰十二楼吧,正好家里的老爷子想要见见你!” “晚辈遵命!”任也爽快答应。 “嗯。” 不多时,两位家主封闭了祖地,而后又重启传送阵,带着任也,周沐芸,小帅三人,一同回到了天峰十二楼。 …… 天峰十二楼,是垄天城最高的建筑,拥有天塔之形,自平地而起,直插云端。 十二楼设有书院,坊市,藏经阁,丹阁,以及可供后人历练神法,肉身的境阁等等,可谓每一层都有特殊名头,且每一层的面积都堪比一座恢宏的府邸。 这十二楼并非是周徐两家建造的,它们只是在自己掌权垄天城的时代,对其进行了逐步完善。 这一座通天楼宇,便象征着垄天城的历史,以及无数势力的兴衰走向。 第十二楼,云海之上。 得到最大尊重的任也,坐在云海阁中,望着苍穹上的烈阳,瞧着楼宇外的云卷云舒,顿时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 方桌对面,周徐两家的家主,各自盘膝而坐,一位正在煮茶,一位笑眯眯地瞧着任也。 任也身前,寻龙令熠熠生辉地摆放在桌面上,瞧着甚是不凡。 他刚刚进入十二楼后,就立马将这东西交出来了,因为它不是自己的,而是周家老祖传下来的东西,理当交还给人家。 周承业收回笑嘻嘻的目光,伸手拿起寻龙令问道:“此物……应该就是感知真龙气息的信物,或许凭借它,就可以找到天都的养天池吧。” 任也已经将素荷老祖的弥留之言,如实地告知了两位家主,所以,周承业和徐元也知晓了老祖说出的那三句话。 阁内安静,且没有外人在,所以小坏王眼珠子滴溜乱转了一番,便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惑:“周伯,晚辈有一事不明。” “你说。”周承业微微点头。 “素荷老祖神魂有异一事,都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这么长的时间……咱周家的长辈,就没有发现过那魂蛊的存在吗?”任也好奇地询问。 周承业瞧着他,慢条斯理地回道:“起初,族中长辈,都以为素荷老祖是中了某种诡异的诅咒,所以才神魂有异,但却不知她的神魂中,隐藏着一只蛊虫邪灵。我周家,不是没有人能宰了这蛊虫,更不是没有人能对抗诡异的诅咒。只不过,这蛊虫与我老祖的神魂相连,若想强行抹杀它,那老祖的一缕神魂,自然也无法护住,定要与这脏东西同归于尽……!” “但素荷老祖在天都的遭遇,以及真龙的消息,族中都不知晓,甚至想要复仇,也不知该去找何人,所以被逼无奈之下,族中长辈才决定起锁魂阵,留住老祖的一缕神魂……!” 任也闻言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其实咱周家的人,对老祖的神魂有异,是有诸多猜测的?” “是的,起初猜测的是,她中了某种诅咒,后来又猜测,可能是有灵魂系的强者,至少位居六品,从而强行抽取或扰乱了老祖的神魂,这才令其疯魔。”周承业再次点头:“但确实……谁都未曾想过,老祖的神魂中藏着一只六品蛊虫。” “为何没有想过是蛊虫?!”任也再问。 周承业的耐性极好,话语详尽地解释道:“因为六品者都是触道之人,天地感知极强,而这蛊虫又是邪祟之物,天生与我秩序传承不能相容。双方在同一品境下,蛊虫又如何能做到轻而易举地近身?!并在素荷老祖有防范的情况下,融入其神魂?!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便素荷老祖无法战胜这只蛊虫,那主动燃烧自身神魂还做不到吗?又怎会给对方入侵自己神魂的机会?!” “所以,我推测这只魂蛊,当时与素荷老祖交手时,必然是有极大的外力相助的,且是在那个外力的帮助下……才融入素荷老祖神魂的。” 周承业皱眉想了一下:“哦,还有一种可能,那个未知的外力……很有可能也是一位稀有的灵魂系之人,但具体强大到何种地步,就不好揣测了。” 任也一听便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紧跟着补充道:“您的意思是,这只魂蛊能在素荷老祖的神魂中隐藏这么久,或许……也是受了那股外力的帮忙?而这一点,就只有灵魂系能做到?!毕竟这只蛊虫能藏得这么好……可能也不光是自己的强大!” 周承业眼神一亮,冲着任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我周徐两家也有气运,但先前却并未感知到这个蛊虫的存在。这或许是,你的人皇气运与古族世家的气运位格不一样,毕竟皇气天克一切邪祟。也或许是蛊虫经历了五百年的岁月变弱了,也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而言之,它在你的气运逼迫下,一定是感觉到了危险,这才会主动苏醒……!” “明白了。” 任也微微点头。 “你走之前,我会把寻龙令交给你,此举也算得上是庆贺九黎浩然宗的成立,送你的一份见面礼。”周承业笑道:“但你若真的凭借此令,在迁徙地找到真龙的消息,那务必也要通知我们周家一声,这么多族中先辈,都死在了天都……我也想知道,从前都发生了什么;人间真龙到底是何模样!” “顺便也通知我们徐家一声。”徐元倒了三杯茶,分别推到任也与周承业面前,话语简洁:“无他,纯粹是充满了好奇。” “这份见面礼,也太贵重了吧……!”任也有些难为情地回了一句。 徐元瞧着他,话语简洁道:“我儿子说,你这人就嘴上客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任也闻言露出了一脸的尴尬之色,微微挠头道:“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哈哈哈!” 周承业闻言,顿时泛起了爽朗的笑声:“你这孩子不错,欲望都写在脸上,比那些伪君子要强。” “哎,莲儿也是这么说我的……!” 任也听到这话,便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好了,言归正传。”徐元拉回话题,双眸锐利地瞧着任也问道:“你可知我徐家,为何要助你促成九黎浩然宗吗?!” “那定然是徐伯心怀人间大爱……!”任也本能地就要拍马恭维。 徐元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这一套就免了。助你,有两点缘由:其一,面壁人太过强大,混乱太过强大,我周徐两家,自问没有能力重返故土,独自对抗混乱,所以……寻求结盟,便是上策。” “但合纵联盟,就与这婚姻嫁娶一样,也需要挑选可相互信任,荣辱与共,门当户对的宗门。” “迁徙地开府后,大世来临,守岁人在此地展现出了强横无匹的底蕴,以及明朗,明确的行事风格。这种风格,对我周徐两家而言,是十分契合的,所以,小帅归来请求徐家相助,我才会毫不犹豫地调动六品,拜访九黎!你守岁人能请我,是看得起我周徐两家,而助你,便是助你的宗门,便是助守岁人……以还受邀之尊重,礼尚往来。” “我懂了。”任也闻言,重重点头。 “其二,秩序从来都不是各自为战的,迁徙地重演过去的一切,曾经的末日崩塌之劫,这一世可能要在无数秘境中上演。而如今……却没了当初的神庭可以对抗堕神赤地的混乱,力保人间安泰。所以,这九黎会盟一事,便是团结秩序,凝聚强者之举……我徐元虽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但祖上先烈,十之八九都战死在了家乡崩塌的那一刻!” “所以,若真的有人愿意牵头会盟,我徐家自也是愿意出一份力的,就像曾经迁徙地遭遇灭顶之灾,这无数秩序高品,逆行而上,飞升堕神之地一样……明知是死,也要守住人间天门,护未来香火……!” 任也听到这话,便好奇地问道:“您了解面壁人?!” 徐元摇了摇头:“那一代的人都死绝了,传下来的消息大半也都埋葬在了历史尘埃之中……我只知道,面壁人并不属于此间,而是来自堕神之地。至于堕神之地又在何处?!世人恐怕谁也不知,因为去到那里的都死了……!” 任也微微点头。 徐元缓缓起身,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找个机会,我要见一下你的师尊。” “那是自然。”任也明白这是对方支持守岁人的举动,所以自然是非常热心地起身,点头道:“只不过,我师尊无法离开朱雀城,恐怕……到时还要您亲自前往那里。” “无法离开?!”徐元有些惊讶,而后稍作沉默,才微微点头:“可!” “好,话都说完了,我们也该看看你家老爷子去了。”周承业起身。 “你也同去。”徐元邀请了一下:“他想见你!” “好好好……!”任也连连点头,心中暗道:“我最喜欢见长辈了!” 话音落,三人便一同向云海阁外面走去。 “轰!” 就在这时,任也大脑一片轰鸣,肉身骤然怔在了原地。 紧跟着,沉睡已久的狗哥宋义,突然声音恢弘道:“迁徙地,重新开府了!” 任也登时愣住:“你感知到了?!” …… 迁徙地,天都市。 无尽的天道之力蓬勃涌动,苍穹之上,一轮烈阳徐徐升起。 这一刻,无数被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悠悠醒来…… 无数曾到过迁徙地,并在这里组建了小队,留下种种印记的修道者,也在这一刻,全部听到了天道的呼唤。 【迁徙开府,天都耀世。】 【一年半的沉睡,你……已经准备好了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四九章 兄弟大婚,我的婚约 等了一年半,迁徙地终于再次开府了。 想必,此刻天道的召唤一经响彻,一定会令无数修道者沸腾,而那座象征着人族曾经无比辉煌的迁徙旧地,也定然是万人空巷,异族林立的盛况吧。 只可惜,这种盛况暂时与小坏王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大师父特意叮嘱过,让他等二师父回来后,在带队进入迁徙地,而且可能有单独的“九死一生差事”交给他。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抓紧时间慢慢等了……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便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徐伯,周伯,并且见到这两位老帅哥,也是一副入定之态。 他稍稍等了一会,才见到二人的双眸恢复了神采,随即问道:“两位叔伯,你们也感知到迁徙地开府了?” “嗯。” 徐元脸上泛着喜色,微微点头道:“开府了,可以收韭菜了。” “收韭菜,这话怎么讲?”任也好奇的问。 “我儿阿贵自福来县城的秘境,与你分开后,就消失了一段时间,他没有跟你讲,自己去干什么了吗?”徐元反问。 任也摇头,如实相告:“他是提过,但是说的很含糊。” “他没能按时赴约,是因为我徐家在迁徙地,也完成了一个引路人差事,并找到了一处蕴藏权柄之钥的秘境。”徐元也没有隐瞒,只笑着看向任也道:“呵呵,你游历古谭市时,我周徐两家也在与黑笼堡的人,争夺那处藏有权柄之钥的秘境。” “只不过,那处秘境中的大威天龙……真的太过难缠,这些秃驴的人数多到杀不完。” 说到这里时,这位强大的古族世家家主,也露出了非常头疼且无奈的表情。 “不过,我周徐两家联手,且借着祖先留下的一点点先机,最终还是夺得了那处蕴藏权柄之钥的秘境。时间应该只比古谭市稍晚一些。”徐元知无不言:“阿贵被族内认可,也是下一任徐家家主的候选人之一,所以族内决定,这处秘境的权柄……未来就由他掌握。做出这个决定后,阿贵自然要参与到这个秘境的争夺之中,所以才没能按时赴约。” 他来掌握这处秘境的权柄? 卧槽……我的兄弟,竟是未来的秘境之主?! 任也心里莫名涌动过一丝爽感,而后便激动的问道:“徐伯,我冒味的问一下,咱周徐两家夺下的这处秘境是何地啊?!是镇规模,县规模,还是……!” “迁徙地北境——宁古市,也被称为寒月冻土。” 徐元笑道:“那是一处比古谭还要大一些的古市,是四品秘境城区。期内的差事秘境有一百余处。我周徐两家,也可凭借此城,重返迁徙地。” “恭喜啊,恭喜!” 任也是发自肺腑的开心:“咱周徐两家夺得寒月冻土,这等同于我秩序阵营在迁徙地,又多占领了一个城区秘境。” “面壁人领导的混乱,拿的地盘不会比秩序少的。先前向古谭发起屠城之战的黄岭市,也仅仅只是面壁人在迁徙地闭府前,打出的一张带有威慑意味的明牌罢了。”周承业给任也浇了一盆冷水:“我有预感,此次迁徙地重新开府,很可能就是两大道统之争,这会决定迁徙地的未来,究竟是归属秩序,还是混乱……!” “今日,我便需要派人去寒月冻土,为引路人鲸吞权柄之钥做准备。”徐元轻声道:“在返回迁徙地之后,阿贵会掌控这座古地的权柄。这也是,我要见你师尊的目的,此番大势,需秩序同行。” “明白。”任也重重点头后,便龇牙笑道:“我懂,你们这些前辈同行,我们这些后辈跟着舔包就完事儿了。” 徐元听到这种时髦的话,微微一愣,调侃道:“我儿子对你的描述,简直是有生以来最精准的一次表达……!” “哈哈!” 一老一小,相视一笑。 …… 不多时,任也跟随着徐元二人,一同来到了天峰十一楼的鼎丰阁,并见到了徐家真正的掌门人,也是现如今徐家最老的六品——徐微之。 微之是徐老爷子的表字,他本名徐寒,出生在徐家最为落魄的岁月。 迁徙地崩塌后,小帅这一脉的徐家,因为没了主家的支持,且高品者战死大半,家中也没了六品坐镇,所以在垄天城的日子极不好过,日益衰败。 徐家最难的时期,甚至已经割让了垄天城百分之九十的产业,但这依旧不能满足那些觊觎徐家浑厚底蕴的“群雄势力”,那些人想要的不是一部分,而是要全拿。 所以,徐家在妥协与退步中隐忍许久后,还是避免不了被围剿,被屠杀的命运,且家族支柱也都死绝在了那个动荡的年代。 最终是徐微之带着周徐两家的一群后辈、孩子,逃出了垄天城,蛰伏近百年,并且在自身突破六品境后,才重新杀了旧地,以步步蚕食,分化的手段,一同联手周家,重夺曾经失去的一切。 所以,徐老爷子在周徐两家人心中的地位,就与大帝在九黎百姓心中的地位差不多,没有他,周徐两家几乎是不可能熬过那段岁月的,也不可能拥有从头再来的底气的。 毫不夸张的讲,他才是重塑周徐两家第二世辉煌的绝对奠基人。 徐老爷子如今已经三百多岁了,且入神禁无望,是真正的油尽灯枯之态了,但却无愧于一代人杰的称呼。 任也进入鼎丰阁时,不光见到了徐老爷子,还见到了周徐两家数十位后人,也包括小帅与周沐芸。 这群后辈都围着老爷子嘘寒问暖,以表孝心,尤其是小帅,蹲在老爷子身边不停的逼逼着,说自己这次去九黎促成浩然宗这等大事儿,花费了很多钱财,现在连给媳妇买润唇膏的钱,都要从清凉府贷款…… 他不是装孙子,他是真孙子啊! 三百岁寿限,就是六品者的一道大坎,不入神禁,不开命轮,便无法活出第二世。 徐老爷子虽已熬过了这道大坎了,但却早已老的不成样子了,身材瘦的皮包骨,全身毫无灵气波动,满头白发脱落大半,耳聋眼花,且有些神志不清,坐在四轮木车上,说睡可能就会睡过去。 任也见到他的时候,老爷子身着一袭非常宽大的白色道袍,以此来掩盖自己过于虚弱,甚至瘦到有些恐怖的肉身。 他说话迟钝,缓慢,嗓门还大,观察别人的时候,浑浊的双眸只能凝聚一点,且要缓好一会,才能有聚焦之感。 “爷爷啊,这就是我的结义大哥,人皇传人。”小帅见任也走进来,立马趴在老爷子耳边大喊道:“我俩感情可好了……!” 徐老爷子微微抬头望去,头顶稀疏的白发飘动,盯着任也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你走近……近点,老子看不真切。” 任也迈步上前,行大礼喊道:“小子朱子贵,乃是徐贵的结义兄弟,今日特来拜会您老人家!” 他自问自己的声音不算小了,但徐老爷子还是愣了一下,侧耳问道:“叫个啥名?!朱什么贵?!” “朱子贵啊!”任也再次大喊。 “猪子废?!” “子贵啊!!!” “猪肺贵?”徐老爷子再次侧耳。 “啊……!”任也眨了眨眼睛,聪明的没有在争辩:“您说贵就贵吧。” 徐老爷收回下巴,仔细打量着任也,瞧了好一会,才叹息道:“人皇传子……人不大,名头却太大了。它会成全你……也会压着你,莫要被压垮了啊!” 任也恭敬点头:“晚辈知晓了。” “大帝严选……人错不了!”这一刻的徐老爷子,目光却突然锐利了起来,缓缓抓住小帅的手臂,微微点头道:“他……他有正气,你们这些后生要好好相处啊。” 任也主动抬起手臂,抓住小帅的手掌,回道:“我们处的好着呢!” 小帅沉默半晌,哇哇乱叫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但要跟我大哥好好处……那就得有钱啊,爷爷!” “你说什么?!” “我说得有钱啊!”小帅强调了一句。 “你说钱啊,钱咱们有啊。”徐老爷子很开心,只缓缓抬臂,抓向了桌面上得一个锦盒。 那锦盒约有两掌大小,里面摆放着一枚枚五彩斑斓的光珠,徐老爷子随手就抓了六七颗,身躯微微往前一探,笑道:“初来徐家,送你几枚彩豆子吧!小子,你拿着,拿着……!” “这……!” 任也顿时露出了一副很假的表情,推脱道:“这太贵重了,晚辈……!” “别装了,给你你就拿着吧。”小帅传音道。 “滚远点,你踏马不说老子得用钱处,我就拿了……你现在,整的多尴尬啊!”任也烦躁道。 “大哥,我爷爷为人豪爽,且喜爱后辈,但凡是家中有喜事儿,他都给晚辈发这彩豆子。这一颗豆子,其内便藏有六十六万六的星愿。他拿这些,大概有四百多万吧。”小帅提醒了一句。 任也一听这话,心中的羞耻感,顿时减弱了几分。 “老爷子喜欢你,拿着吧。”徐元笑着开口。 “多谢爷爷!!!猪肺贵给您磕头了!”任也伸手接过彩豆子,美滋滋的大喊一声。 “哈哈哈,好,好。” 徐老爷子颤抖着拉起任也,又抬头看着满堂儿孙,笑道:“人越来越多了啊,好啊!今日,我要多喝两杯。” “爹,酒不喝了吧!” 徐元劝道。 这句话老爷子听清楚了,顿时挑眉骂道:“酒要不喝了,爹也别叫了吧……!” “……!” 徐元无语。 不多时,鼎丰阁大摆家宴,一来算得上是为任也接风,二来也算得上是庆贺迁徙地重新开府。 徐老爷子虽嘴上嚷着多喝两杯,但其实只喝了半杯不到,人就在四轮车上睡着了,且脸上还挂满了喜色。 徐元见老爹疲倦,便推着四轮车,亲自送他回寝房休息。 父子二人走过垄天城最高的天楼回廊时,老爷子的肉身缩卷在车内,盖着毯子,微微睁开了眼眸。 他目光有些木讷,突然问道:“周家祖地有异吧……” 徐元听到这话,满脸都是惊愕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老爷子问。 徐元沉吟半晌,如实道:“人皇小子,入周家祖地,想要寻找人间最后一条真龙的消息。却不料到,他的人皇气运逼出了素荷老祖神魂内的脏东西,是一只六品境的魂蛊……消息得到了,但素荷老祖的尸身,神魂,也消弭天地了。” 话音落,徐老爷子的双眸中,泛起了一阵迟钝的哀伤感。 “想当年,我听族中的长辈讲述……那素荷姑姑生前,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白衣之下,不知有多少仰慕者。” “到了今日,她也彻底消弭天地了。” “都死了,过去的一切都在消散……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唉,我还得熬,还得睁着眼睛啊。” 他目光充满了沧桑与坚韧,无比执拗的说道:“我得把族中的这些旧人,带回旧土……我得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埋在家乡。” “爹,快了,权柄之钥我们已经拿到了,下一步便要联合守岁人,重返迁徙地。” “好,这一次……若是堕神之地开启,老夫定要进去看看,埋葬我诸多至亲之地……到底有何诡异!”徐老爷子不甘道:“我腹中即将溃灭的触道之光,也愿追随先祖而去……!” 徐元不忍父亲伤感,便劝道:“您做的够多了,这一世轮不到您,会有很多后来人,擎天而起,踏碎堕神!!” …… 三日后,小帅大婚。 天峰十二楼内,四方宾客云集,足有数千人。 楼外,周徐两家在垄天城3000余个里坊内,全部设下了免费的婚宴,一坊六桌,城内之人,不论随不随份子,那都有喜糖吃,都能开席。 城内的万岁长街上,从南至北,尽是铺满了红布,悬挂着红灯,车辇游街,周家千余人送亲,光是嫁妆就足足拉了二十几架马车。 爱妃也在迎亲队列中,她今天显得格外安静,只穿着锦衣,骑在马上,双眸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车辇走过万岁长街,直入天峰十二楼。 大婚开始,四方宾客致贺,小帅穿着新郎官的服饰,牵着身披凤冠霞帔,头戴凤冠,盖头的周沐芸,徐徐走过喜楼中央,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华丽蜕变。 周徐两家遵循古礼,在一种亲友的道喜下,亲自见证了两位新人拜天地的仪式。 任也瞧着小帅这位人群中最靓的崽,满眼都是欣慰之色:“他越好,我越开心。” 许棒子闻言插嘴:“他娘子的嫁妆,足有二十几个马车。那小帅都傻到什么程度了,牵驴半年多,一算还赔钱……他的智商,是掌控不了这笔财富的,你看了能不开心吗?!” “就你话多!”任也训斥了一句。 “唉,我跟着你东跑西颠,也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入一次洞房。”许棒子有些羡慕。 “别着急,我早晚给你娶个老嬢嬢!”任也安抚了一句,扭头便看向了寅虎:“你兄弟都大婚了,你什么时候办啊!” “兄弟们越来越有钱了,我不着急,我可再等等。”寅虎难得机制一回。 一群挚友有说有笑,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开始入席,胡吃海塞了起来。 但婚宴结束之后,这群人依旧没有尽兴,又特意去了徐府闹洞房。 只不过,徐周两家都是很遵循古礼的家族,他们闹洞房的方式并不庸俗,也不令人厌烦,反而趣味性贼强。 相传,紫微星君曾见到一道鬼魂,潜入了一对新人的洞房,企图谋害这小两口,所以祂便出言提醒这对新人,大婚当晚,要组织一些娱乐活动,比如投壶,下棋,说行酒令之类的,且要叫上族人同乐,以此来驱散邪祟。 如此一来,人族才有了闹洞房这个习俗。 只不过园区小队这些人来了,娱乐方式自然而言的就与利益挂钩乐,所以大家就开始在小帅的新房中,小赌怡情了起来。 起初,佯装小家碧玉的周沐芸是拒绝的,她声称真正优雅的女子,是绝对不会涉赌的。 但在小帅连输了几十万星源后,顿时就撸起了红袖,大吼一声:“骰子,还是牌九,给句痛快话!!!” 这一句,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发财的希望,所以便一边喝酒,一边开始对弈,将闹洞房一事推向了最高潮。 屋内喧闹无比,笑声连连,而清凉府的王妃许清昭却坐在新房的前院,用玉手托着下巴,明眸皓齿,面颊宁静,痴痴地看着窗影中发生的一切。 她今天显得格外安静,在大婚开始到现在也只说过寥寥几句话。 “刷!” 就在她一个享受宁静的时候,一位锦衣青年却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爱妃侧头看了他一眼,幽幽问道:“怎么不玩了?” “一整天,你都没怎么说话,怎么了,羡慕了?!”小坏王坐在凉亭中,龇牙问道。 许清昭托着下巴,瞧着窗影,美丽的宛若画卷中的女子。 她沉默半晌,突兀道:“朱子贵,我要走了……!” 话音落,任也登时怔在原地,心中虽早有预料,但还是泛起了伤感且不舍的情绪。 爱妃在帝坟中得到阴阳鱼符后,便也见到了晋升的契机,而以她的天资,以及外冷内热,且较为刚硬倔强的性子,那是不会允许自己在小队中掉队的。 所以,她是早都准备要借着阴阳鱼符去寻找自己机缘的,这一点任也是有感觉到的,只不过,二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二人同时凝望着那间新房,相互沉默。 许久后,任也什么都没说,只缓缓抬起手臂,打了个指响儿。 “刷!” 一股阴冥之气激荡,神娃乖巧的出现在了爱妃面前。 “麻麻!”他嘴甜的叫了一句。 爱妃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的笑道:“爹都没有呢,就一口一口麻麻呀!” “刷!” 任也呼唤出鬼铜像,缓缓放在石桌上,轻声道:“神娃,从今日开始,你便与母上大人一同游历。” “好哇!”神娃没有任何抵触。 任也扭头看向爱妃,脸色凝重的道:“神娃乃是阴冥体,对一些诡异之地,拥有着特殊感知,再加上,他性格开朗,路上可以跟你聊天解闷,你二人同行,非常互补。” 爱妃见他此举,登时有些发楞。 “刷!” 任也再次抬手一挥,两位游夜者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他眉头轻皱,完全站在许清昭的角度考虑问题:“游夜者在同品秘境之中,几乎是拥有不死之身的。若遇险地,四个游夜者,便足够让你拥有不用亲身涉险,亲自探查的资本了。你带着他们,可作斥候使用!” 爱妃瞧着他认真的侧脸,一时间变得更加沉默了。 “刷!” “生命之水,我就留一瓶,剩下的三瓶都给你。此物,莫要视人,秘境之地,人性复杂,自己偷着用就好了!” “翁!” 话音落,任也直接亮出了界空石这件至宝,并令它悬浮在了爱妃的面前。 这是九黎大帝炼化的虚空至宝,此刻悬停在半空中,便扭曲了周遭一切光景。 任也瞧着她,依旧自顾自的说道:“这个你必须拿着,因为它可短暂的破碎虚空,你若遇到高品且不可战胜的对手,那关键时刻,就可以借着它跑路,咱打不过就躲,千万不要头铁,不要以身犯险……!”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真切,清晰,但爱妃却一个字也没有听下去,只愣愣的瞧着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意识空间中,拿出自己用命换回来的至宝,无言的沉默着,双眸泛红着。 “轰!” 他祭出九曲青云竹,轻声道:“青竹你也带走吧!若是别人,肯定无法催动它,但竹有先天灵韵,知晓你我之间的关系。你拿着它,不会得到抗拒,此神物关键时刻可以镇压邪祟……!” “滴答!” 一滴泪水,自爱妃美丽的脸颊上滑落。 她痴痴的瞧着朱子贵,问道:“都给我了,你怎么办?你又如何能迎战那面壁人的古皇子!” “我是人皇。”任也笑道,大咧咧道:“没有神物相助,自然也会无敌当世!” “朱子贵,你……!” “还有一件事儿。”任也突然打断了对方。 许清昭瞧着他:“何事?!” “我知晓你的性子,机缘出现,你是不会错过的。” 任也停顿一下,双眸明亮的瞧着眼前的这位白衣女子,一字一顿道:“所以,要早点回来啊……让我娶你!” 一句话,令那一滴落在地上的泪水,仿佛顷刻间与温润的泥土中再次凝聚。 她脸上挂着泪痕,双眸露出单纯而又简单的喜悦,扑哧一声笑道:“朱子贵,你若娶我,可不能在克扣我的例钱了呀!!!!” 圆月当空,二人相对着凝视。 任也痴痴的望着她,呵斥道:“小孩子应该待在属于你的地方!” “嗖!” 神娃懂事儿的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爱意正浓,任也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脸颊缓缓靠近,轻轻向她的红唇吻去,轻声道:“我都是你的……还怕没有星源买好吃吗?!” 许清昭紧张攥住小手,瞧着他一点点的靠近,便缓缓闭上了双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零章 天恩令,再出发 唇齿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清甜…… 她很紧张,极力克制着呼吸,攥着小手,双眸紧闭间,红唇略有些颤抖。 过去一切的暧昧身份、关系,内心小鹿乱撞般的试探;身临险境时,夜不能寐的关心、惦念;一颦一笑间的怦然心动,此刻都化为乌有。 怀王与王妃之间,始终存在的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他们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的恋人,并在明月清风下许下了婚约。 或许是……小坏王真的饿了太久了,他过于热烈,过于专注,吻了很久很久,直到无法呼吸。 洞房内,依旧灯火明亮,热闹非凡。 许清昭坐在凉亭中,将头轻轻靠在任也的肩膀上,双眸亮晶晶地瞧着璀璨星河,轻声道:“朱子贵,你知道吗?你是我在世间……最亲的人了。” “我当然知道。” 任也瞧着非常深沉,抓着她的手,郑重点头道:“我们还有一个家,名叫清凉郡;我们有很多朋友,都是园区小队的一员。你要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好。” 爱妃认真而又郑重地点头。 任也稍作停顿,又碎碎念道:“哦,对了。你进入秘境之后,必须要以小黑胖子的形象示人。” “为何?”爱妃抿着红唇,故意反问道。 “安全……!” “为何变成小黑胖子就会安全?” “不要多问,就是安全。”任也十分坚持。 “好吧……!”爱妃眨了眨明亮的眼眸:“朱子贵,你为什么表情看着这么严肃?!” “因为我在想一些事情。”任也饿了太久了,那一吻过后,正如徐元说的那样,心里脏兮兮的欲望全都写在了脸上。 “那你又为何抖得这么厉害?” “你不是男人,你不懂。我有点热,我想发泄。”任也摇头回了一句后,便捂着胸口,在心里嘀咕道:“也不知道小歌姬晚上有没有安排,大家都是馆鲍之交,他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许清昭眨着小黑胖子独有的机灵眼神,故意关心道:“咦,朱子贵,你不会是着凉了吧?!” “……不要废话。大婚当天,你一定会知道,皇之勇武,古今无双!” “希望一切都是真的吧。”许清昭罕见俏皮可爱地做出了许愿的手势。 …… 宿醉,喧闹,欢乐,喜悦,约定…… 一夜过后,一众挚友在第二天,一起送走了爱妃。 临行前,庆宁小姑子敞亮得一塌糊涂。她将自己师父赐下的一件保命软甲送给了嫂子,还双眼泪汪汪道:“嫂子,俺哥虽然不行,但他是爱你的……我们等你回来哦。” 许清昭本不想拿,但小姑子坚持认为自己大哥可能是有点缺陷的,需要让嫂子感受到任家的温暖,所以便硬将那件软甲给了对方。 其余好友也都是各有心意,在一片鼓劲儿加油中,叮嘱着爱妃要早日归队。 不多时,她便化身小黑胖子,引动阴阳鱼符,开启秘境之门,踏上了一个全新且未知的世界。 爱妃一走,任也就有一种刚刚确立恋爱关系,这大学就已经毕业了的伤感。 他已经习惯了哪儿哪儿都有爱妃的存在,所以也需要像孤寡老人一样,稍稍适应一下。 小帅大婚过后,便与周沐芸几次往返宁古市——寒月冻土,并成功炼化了权柄之钥。 他这段时间忙得不行,除了要办家里的大事儿外,就是没白天没黑夜的与夫人在房里谈心,整个人都累瘦了,有很明显的黑眼圈了。 一晃又等了二十多日,朱雀城终于来信了,二师父归来,让任也速去报道。 大家一听这个消息,心里便都已知晓,这惬意的日子可能要一去不复返了,新的征程也已近在眼前。 …… 迁徙地重新开府,第二十五天。 任也返回了朱雀城,并在书院见到了两位师尊。 二师父一如既往的潇洒,身着一袭白衣,白发自然地散落在脑后,举手投足间,尽是一副老年红尘浪子的形象。 任也跪地行礼,高喊道:“二师父辛苦啦,弟子真是想死你了!” “呵。” 二师父坐在榻上,冷声一笑,似乎对他的庸俗语言已经彻底免疫了。 “嘿嘿……!” 任也猛然起身,一溜小跑地冲到了榻上,抬手一翻,书案上便多了十几个酒葫芦。 他随便拿起一个酒葫芦,轻轻拔出木塞,这整座书阁内便顷刻弥漫出令人沉醉的酒香。 二师父见到这一幕后,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还行啊,这堂堂九黎浩然宗的人皇大人,没把我这老东西忘了啊。” “您这话说的,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任也低声道:“徒儿入九黎,每走一个地方,那第一件事儿就是给您买好酒。这是西凉的,这是潮龙城的,这是东登府的,这是垄天城的,每一种酒都代表着当地的文化,千年的历史变迁……你就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二师父拿过酒壶,轻轻嗅了一下,满意地点头道:“嗯,还可以……!” “二师父,我知道您爱喝花酒,但这酒好买,花却不太好采,也不好带。更何况咱们是名门正派,这些事儿不能明着来。”任也低声道:“回头您去九黎,我私下给您安排……!” “你他娘污蔑我?!”二师父先是看了一眼神秘的红袍男子,随后有点破防地骂道:“守岁人的风气,全是被你带歪的。” 神秘的红袍男子,微微皱眉:“我还没死呢!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个话题。” “冒着违纪、遭受责罚的风险,我也一定安排。”任也冲着二师父飞了飞眼,态度坚决得一批。 “过于庸俗的人皇传人,等天都事了,罚你在内阁抄经三个月。”二师父正气凛然地说了一句后,便伸手在白衫内胡乱摸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随手便扔到了桌上:“这就是你在天都的差事。” “多谢二师父。” 任也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所以立马拿起那枚金灿灿的令牌,缓缓散发出了感知。 【天恩令:天道恩赐之物,激活天都市难度最高、位格最高的差事信物,自迁徙地无品之地《堕神塔》流出。相传,得此物者,或拥有改变251年天都市部分局势的潜力,人间共有十二枚。注:此物仅限在天都市使用。】 【目前差事:未知。凭借此物可随时进入天都市秘境,并会根据自身阵营,随机触发天恩差事。】 天道之音在双耳中缓缓消散,任也回过神来,惊愕道:“难度最高,位格最高?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此令触发的差事任务,会超过SSS+级吗?” “是的。”二师父缓缓点头:“你现在需要明白的是,天都是迁徙地的五品秘境,开府后,谁都可以进入这里触发差事,并且差事的方向,是秩序与混乱的大世之争。所以,你的对手会很明确,就是以面壁人、路边狗、黑笼堡、掠食者联盟,以及迁徙地过去的大威天龙为首的混乱势力等等。具体参与人数,会多到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地步。且天都会以全面开放的状态,演化出曾经的一切,并演化出无数的差事,令所有神通者都切身参与到251年的天都灾厄事件之中。” “不要问我灾厄事件到底是什么,此事我也不知,但或许面壁人要知道一些。他们很可能会在一些旧事的信息上领先我们。但自有天道平衡,你不需过于纠结。” “还有,在这所有的差事任务中,天恩令触发的差事难度与位格是最高的,也是最有价值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亲自入秘境帮你争取这个机缘的原因。你的差事任务,或许是有改变过去一切,并决定天都未来归属的潜力的。但这种能力不光你有,其余得到天恩令的人也有。” “目前,有资格改变混乱走向的庞然大物,不是黑笼堡,也不是路边狗,而是……面壁人。他们才是我秩序的宿敌,并得到了很多混乱宗门以及大势力的认可。其中,就包括所有你熟悉的混乱势力。切记,他们现在很强,远比你想的强,只是一直在蛰伏,在等待时机。” “所以,你知道此次差事的重要性了吗?” 二师父问。 “知道了。”任也稍微思考一下,便总结道:“迁徙地所有城市、县城、乡镇,包括其余独立地域的星门,都可被三大阵营的修道者,以引路人鲸吞权柄的方式将其占领。而天都市,作为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曾经的国都,自然也可以被占领。所以,此次争夺,便是秩序与混乱争夺天都的最终归属权。而我拿到的差事级别最高,担子最重,要全力而为。” 二师父听到这个简短的回答,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结得非常精辟,也完全准确。另外我可以告诉你,只有得到天都,鲸吞此地的权柄,才可能占据率先找到堕神之地的先机。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争,为什么要寸步不让的原因。” “完全明白!”任也点头。 旁边,神秘的红袍男子接过话头,皱眉叮嘱道:“你二师父说,这个天恩令的差事任务,很大概率是单人的。并且,以我守岁人各部汇总上来的消息看,修道者初入迁徙地,很可能接到的都是单人差事。所以,你最好重新规划自己的小队,并做好单打独斗的准备……!” “啊?!” 任也懵了:“您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单挑天恩难度的任务啊?” “这不是我的意思,很可能是迁徙地天道的意思。”林相纠正了一下:“但你也不要慌。既然是秩序与混乱的对抗,那个人与大部队早晚都是要汇合的。只不过具体形式与走向,这不好揣测。” “好,我明白了。” 任也重重点头后,又问:“那自由的人呢?他们在这个大世之争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推断,依旧存在感很弱。”二师父思考了一下:“这次的天都之争,他们或许会有人进入寻找机缘,但一定不是主角。并且,自由的诈骗商会,一直与我们交好,且他们在自由分量很重。有这样一位盟友,在墙头草方面,我们是不会吃亏的。哦,对了,自由很可能也得到了天恩令,但我不确定。” “弟子记下了。” 任也点头。 “重新规划小队时,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林相出言叮嘱道:“并且,最好是提前设定好,相互寻找队友的暗号。天都市的辽阔程度,很可能超过我们之前的预估。总之,多做几分准备,进入后,便能多有几分从容。” “是!” 任也低头看着天恩令,郑重表态道:“弟子此行,自当竭尽全力。” “我们会有很多人进入,包括许多黑衣,以及静候时机的白衣,还有樊明与兵部的一众天骄。”二师父目光锐利:“总之,不管来什么灾厄,天都……我们都势在必得。” “干!” 任也信心十足地站起了身:“迁徙地已经开府二十多天了,既然二师父已经把天恩令给我了,那弟子也要尽快准备动身了。就不打扰两位师尊了,你们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二师父看了他一眼,再次郑重地叮嘱道:“面壁人很强,比你遇到过的所有古宗、王朝都要强。天都虽是五品之地,但他们一定会有降格的存在去那里……你千万要小心。” “二师父,面壁人到底来自于哪儿?”任也皱眉询问道。 “面壁人,不属于人间。等天都事了,或许一切都会明朗。” “好,那我先走了。” “去吧。”林相挥了挥手。 不多时,任也迈步离去。 林相行走在榻上,眉头轻皱,面露沉思。 不远处,赵百城盘坐在书案后,先是伸手摸了摸凶口,而后才笑着说道:“一壶酒,一个地方,便是千载过往……人不需亲至,烟火气却尽在酒里。好啊,好……!” 话音落,他拿起一个酒葫芦,拔开木塞,仰面就饮了一大口。 “咳咳……!” 烈酒入喉,赵百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脸色也变得红润。 “刷!” 林相猛然回头,眉头更重。 “噗!” 连续咳嗽了十数声后,已经流入赵百城喉咙中的烈酒,却掺杂着些许鲜血,自口中喷出。 “你受伤了?!” 林相只瞧了他一眼,脸色便恢复了正常。 “轰!” 一股浩然无尽的气息,自赵百城肉身中涌动而出,他抬起右臂,近乎敷衍似的凝聚剑指,自指眉心。 “刷!” 一缕黑气自他眉心闪烁。 “噗!” 一指点出,黑气骤然溃灭,赵百城气息恢复如常。 他再次拿起酒葫芦,朗声道:“入了那座塔,便神念全无。入塔之人,谁也瞧不见谁,且极难感知他人神法,所以只能躲藏在黑暗中,静待良机。你让我带去的白衣太多了,一同进入,这分不清敌友,那搞不好就要误伤。” “老子一气之下,就自己进去了。” “……无脑莽夫。”林相有些无语。 赵百城喝了一口徒儿带回来的酒,轻笑道:“老夫一人入内后,在第一轮就夺下了一枚天恩令,然后天道才宣读,一人只能拿下一枚。这就有点早了,所以,塔内几个老家伙眼红了,便暗戳戳地联手围攻我。” “我杀了两个,也受了一点伤,不过不碍事。”二师父摆了摆手。 林相已经感知到了他的状态,所以脸色如常道:“堕神塔,应是天道演化出来的无品之地吧?” “我不知。”赵百城摇头:“传送入塔,看不清内外,只有一片混沌与黑暗,鬼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什么样的老家伙,能令你受伤?!”林相又问。 “迁徙地重新开府,又经过一年半的时间,重演灾厄。种种迹象表明,此地正在复苏,大世也不可阻挡的来了,那这一代就是锚点。我推测,面壁人……醒了不少人呐。”赵百城脸色郑重道:“天都不好拿,这堕神天门更是难见。不过,这都不是我该操心的,还是得白你的头发,耗你的心血……!” “塔内看不清谁是谁,但这天恩令早晚现世,持令人是藏不住的。”林相目露杀机道:“等所有持令人全部露头,自然也就能知晓都是谁入了塔。” “联手围攻你,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等一切明朗后,书院白衣飞天都,若同行路有人暗戳戳的伤人,那便全部拍死。” “轰!” 林相扔下一句后,身影便消失在了书院内阁。 …… 垄天城。 小侯爷激动地举手喊道:“我就一句话,我要在一队。” 任也斜眼看着他,高声质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在一队?究竟有什么目的?是奔着我啊,还是奔着其他人啊?!” 小侯爷偷瞄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龙首,坚持道:“本侯爷当然是为了你啊。” “我他娘的都说了,老子可能要单独走,你为了我什么?!” “我就要在一队!”他执拗得像个孩子。 “五百万,我让给你一队名额。”许棒子看到了商机。 小侯爷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直爽了,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被坑的问题了,但此刻听到许棒子的话后,竟还是咬牙道:“行!” 小歌姬见他如此执拗,顿时俏脸一红:“朋友,你不会是为了我吧?!” “对对对,我就是为了你。”小侯爷嘿嘿一笑。 “死鬼!”唐风目光幽怨道:“平时开两句玩笑也就算了,你们还真要拿我当插销用啊……!” “说正事儿呢,暂时不要拉活儿!” 任也呵斥了一句后,便抬头看向小帅:“怎么样,你跟大部队走,还是单干?” 小帅沉思半晌:“你不说,不要把鸡蛋装一个篮子里吗?再加上,我夫人也要同行,园区一队人又溢出了,那不如这样,我二人单独带一队进入天都。” “你掌控了寒月冻土的权柄,或许能接到什么不一样的差事。单独带一队,也确实没毛病。”任也微微点头:“行,你和沐芸姐姐,组成八人小队,自行挑选成员。” “好嘞。”小帅点头。 任也闻言,抬头看向了李彦:“你也单独走吧,彦哥!” “正有此意。”李彦点头道:“我带庆宁,再从护财阁抽选六位五品,正好凑成八人小队。” “极好!” 任也惊喜道:“你们这个小队的战力,会非常恐怖的。” 他稍作停顿后,便开始点名:“一队,我暂时退出,龙首为队长,而后便是小侯爷、寅虎、唐风、阿菩、棒子哥、王黎黎……一共七个人。留下一个名额,如果储道爷半路回来了,也把他编入小队。” “怎么样,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就这么定了。” “唉,我刚才明明可以赚五百万的。小坏王一定是眼红了。”许棒子有些失落。 “三队人,一个暗号。” 任也灵机一动,龇牙道:“上问:小侯爷为什么入一队。至于怎么答,我想大家都应该有数吧?!” “懂了,懂了!” “我知道该怎么答。” “……!” 众人纷纷点头。 龙首听到这话,露出了费解的表情:“什么懂了?到底怎么答啊?!说清楚啊……!” 小侯爷脸色微微一红:“不是说了吗?为了小歌姬!” “哦!” 龙首恍然大悟:“蛮好的。” “好,事不宜迟,一队动身,赶往迁徙地,剩下两队,天都见!” 任也抬起右臂,大喊道:“来吧,喊出你们的口号!” 众人都是贱皮子,一闲两天就开始感觉无聊了,此刻一听要再次出发,也全都击掌,齐喊园区的口号。 “大吉大利,天都吃鸡!” “出发!” “……!” 当天,任也带着一队重返了古谭市,并且第一时间去了许先生的青禾书院。 却不承想,他进入书院之后,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任也有些好奇,在书院内找了一圈后,却发现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接受考验的龙门之上,悬挂着一封信件。 他拿下一看,见到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小人皇,有缘再见——老许留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天都市的新本要开了,整个剧情的大方向已经定好了。这次天都市的副本会直接对整个堕神之地这一卷做一个收尾。 而这一段剧情,也会揭开前面埋了300多万字的很多伏笔。这也将会是我写过的,本书最燃,场面最盛大、最恢宏,以及剧情架构最复杂的一卷。 我需要两天的时间沉淀一下,完善一下细节。30号复工。相信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这两天的等待与期待。 爱你们,么么哒~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一章 虚妄村,我是谁?! 许先生竟然走了? 靠,这是预感到我要白嫖他去清凉府教书了吗?! 任也站在青禾书院的龙门之下,心里充满了遗憾。他本来还想着在进入天都之前,当面跟许先生请教一下如何更进一步地增强肉身之法,却不承想到,对方已经事了拂衣去了。 他有一种没占到便宜,就是吃了大亏的悔恨感。 不过,小坏王觉得,像许先生这样看不清来历、也难猜透心思的“老书生”,应该不会在迁徙地如此鼎盛的大世中彻底沉寂。所以,二人应该还会遇见,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希望能早点吧,因为清凉府真的缺一个拿起戒尺的大儒啊。 老子就是跪,也要给他跪去。 任也看完许先生留下的信件,便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去了古潭祖地。但他再次光临祖地接天府时,却也没能找到亲爱的白条鸡前辈。 他也走了,而且也给任也留了一封信。 “九黎事了,一月期满,老夫要去很多地方走一走,看一看,寻找逆天续命之道。两年期满,你与面壁人古皇子决战时,老夫自会赶到天都。” “祖地不许外人进入,包括万象门的那些人也不行。” 任也看完白条鸡留给自己的信后,心里本能猜测道:“许先生走了,我的大白白也走了,而且还都留下了信件。这他娘的是巧合吗?这两个老家伙……不会是同行了吧?抑或者是有着什么共同的小秘密?!” 他眨着眼睛,心中联想颇多。 不过,这个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毕竟当初说动白条鸡为自己护道的人,就是许先生,所以两个老登私下里是有沟通的。 若是他们真的同行了,那倒是一件好事儿。因为任也和白条鸡的关系,那早都算得上是忘年交了,这许先生要是能和他保持联系的话,那离双方下次见面的时间就一定不会太长。 任也小心翼翼地收起信件,又难得勤快的替白条鸡前辈打扫了一下接天府,最后又以气运之力灌溉了一些重要的奇花异草。 一切弄妥后,他才离开祖地,赶往了万象门,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王长风道长。 万象门就是古潭宗后人创建的,双方是一脉同源,并且现如今的宗门长老、掌教、弟子,那都是白条鸡前辈的徒子徒孙。 只不过,白条鸡前辈因为宗门食言,而被困了五百年后,这表面上是很不喜欢万象门的这些徒子徒孙的,也从不与他们说话。所以,身为万象门首席弟子的王长风,对这事儿一直很郁闷。 家里明明有个通天老祖,却不认他们,这太难受了。 所以,每次任也来万象门,总是会得到点很攒劲的伴手礼。王道长企图用任也的关系,修复宗门与老祖的关系。 但其实任也心里很清楚,白条鸡前辈虽然嘴上不爱他们,甚至总是表现出憎恨古潭宗的态度,但其实……他对宗门的感情,谁也比不了。 不然也不会有,面壁人喊着要屠城古潭、疯狂装逼时,老祖那一剑入黄岭的愤怒了。 任也来到万象门,先是宽慰了几句王道长,并顺手收了小礼物后,这才询问对方是不是也要派人进天都。 王长风回复的是:“你与面壁人古皇子一战,乃是因我古潭而起,那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天都助守岁人一臂之力?!目前已有十队人前去天都触发差事,四品、五品者皆有,且张灵火也在其中,你们应该能在天都碰到。” 万象门如今的底蕴,除了白条鸡前辈外,那是万万不能与九黎古宗,以及小帅这样的世家相比的。但他们能动用如此多的核心弟子,甚至是宗门压箱底的五品,这也足以证明他们的态度了。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很暖,并详细问清楚了万象门弟子在天都使用的相认方式后,才出声叮嘱道:“若是在天都遇到,那我们与万象门的弟子自然是共进退。另外,若是方便的话,也请王道长偶尔派出一些弟子,帮忙照看一下青禾书院,打扫打扫,莫要闲人随便进入。” “这是小事儿。”王道长一口应了下来:“小人皇,贫道就一句话。我万象门虽底蕴远不及守岁人,但若是真的有朝一日决战天都,那即便我全宗集体战死,也绝不会弃盟友不顾,怯懦脱逃。” “共进退!” “君子一诺千金重。” 双方各自许下承诺后,小坏王才拿着伴手礼,美滋滋地离去。 …… 园区小队在古潭市休整了足足两日,并展开了近乎报复性的采购。各种缩地符、易容皮、丹药、神法符、暗器、宝甲等等,都尽数收入囊中,并进行了公平合理的分配。 原本,任也是打算与大家一同赶往天都的,但却不承想,二师父给的天恩令拥有特殊的传送渠道,所以,他只能与众人分开。 临行前,小坏王认真地叮嘱道:“外事不决问龙首,内事不决问唐风,生死之战看侯爷。智者多虑,愚者闭嘴,尔等可明白?!” 阿菩想了三分钟,斜眼问道:“你说的愚者是谁?!” 小侯爷眨了眨眼眸:“不会是许棒子吧。” 王黎黎有些崩溃地瞧着这两位睿智之人,嘀咕道:“两位愚者正在大声猜测……!”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兄弟们,天都见!” 任也挥手。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队长!” 大家露出了一副要最后告别的不舍模样。 “靠,晦气!” 任也唾骂一声,便引动天恩令,消失在了古潭市。 ……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当黑暗与冰冷褪去,一片雾蒙蒙的天空便浮现在了小坏王的双眼之中。 他缓缓睁开眼眸,却发现自己躺在湿润的土地上,周遭尽是连绵不绝的林海,充斥着遮挡视线的浓重雾气。 这就是天都吗?我没在市中心?! 他缓缓坐直身体,扭头向四周望去,却见到林海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似乎在山上,也似乎是在平地上的森林里。 小坏王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却发现自己的神念根本无法穿透树林迷雾,最多只能感知到身前十步远的景象。 这里的树木都非常高大,足以遮挡任何陆地生物的视线,而现在神念又被迷雾遮挡,无法向远处蔓延。所以,他在这一刻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天都市哪个位置。 【欢迎你来到了天都市的某处秘地,现在时间是迁徙历251年5月1号。】 【这里有一位钓鱼翁正在等你,他是你的接头人。他耐心有限,请你尽快找到他。】 “5月1号?!这是很精确的时间线提示啊。” 任也缓缓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便仔细观察着地面,感知着水汽,一路快步前行。 钓鱼翁?!那肯定是在水边啊。那里的水汽足,绿植相对旺盛,就一定是见面地点啊。 小坏王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 足足两个小时过后,他找遍了周遭所有地区,也没有见到能钓鱼的地方,但最终却在树林子中央,见到了一位身披斗笠,头戴草帽的老汉,正坐在一处石头上,对着地面一个不足二十厘米深,且只有脸盘大小的水坑,挥下了鱼竿。 见到这一幕后,他在心里愤怒地骂道:“你踏马是不是傻波一啊?!这水坑还没有我一泡尿呲得深,你究竟在钓什么啊?” 钓鱼翁侧对着任也,目不转睛地说道:“你还是来了。” “难道……我不该来?”任也说出了古龙风格的台词。 钓鱼翁皓首白发,满脸褶皱,神秘道:“小子,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 “啊?” 任也观察着他,心里对这种没头没尾的台词很是抵触,便随口接了一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爷就是大威天龙手下的唯一幸存者——滨海沙包!” 话音落,钓鱼翁木讷的脸颊上,稍稍浮现出了一丝无语的神色,而后道:“看来,你还是没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切。去吧,去那个地方,我等着你给我一个答案。” “跟我玩谜语人这一套?你到底在说什么狗屁……!” 任也小手一伸,就要开始饶舌表演。 却不料,那老头却轻轻抖动鱼竿,令鱼线飘起,鱼钩刷的一下钓在了小坏王的衣衫之上。 “卧槽……!” 任也惊呼一声,却感觉周遭景象天旋地转,自己的身体随着鱼线在半空中划出美妙的弧线,而后便一头扎向了那只有脸盆大小的水坑。 他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以狗吃屎的姿势坠地,英俊的脸颊要与大地狠狠亲吻,所以本能地用手护住了脸。 “扑咚!” 身体入坑,溅射起一人多高的水花,无尽的黑暗与阴冷感袭来,小坏王灵魂战栗,逐渐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也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历经了一场长久的重病昏厥,泛起了难以言明的沉重感、疼痛感。 这种感觉,比以往秘境传送时的“短暂后遗症”要来得更为浓烈一些。不过他毕竟是四品之人,且肉身达到了此品境的极境,所以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 他如往常一样,试着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周遭的景象。可他连续眨动了数下眼眸后,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依旧黑漆漆一片,并且双眼有一种被勒着的紧绷感。 谁给我眼睛蒙上了?! 任也坐起身,本能地用手抓了一下太阳穴位置,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个类似于布条的东西。 他缓缓往下一拽,布条自脸颊上滑落,但他的视线依旧没有恢复,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卧槽!!! 任也惊得猛然窜起,双手胡乱地摸着眼睛,可身体因为没了视线的支持,且晃动幅度较大,他竟从一张破床上,一头栽到了地上。 “嘭……!” 一声闷响过后,他还是没能避免脸先着地的宿命,鼻子被磕得扑哧一声,泛起了剧烈的疼痛感。 “我尼玛……” 他连续口吐国粹,在地上蹩脚地调整着身体姿势,再次尝试了睁眼、闭眼,可视线依旧没有变化。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我……我瞎了??!啊?真的瞎了?!” 小坏王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懵逼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天道冰冷的提醒声,在他双耳中响彻。 【欢迎来到,迁徙地天都市秘境——虚妄村。】 【虚妄村初章——野狗。】 【你忘记了从前的一切,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你需要在这里感知自己,经历自己,并最终找到自己。】 【虚妄村:这是一个“达者为尊,弱肉强食”之地。这里看似没有约束,没有王法,生存环境过于残酷与暴戾,但实则却拥有着极致的规则。这里的人都信奉丛林法则,并自愿遵守那些不被外人理解的规则,或伟大;或像路边的一条野狗,自生自灭。】 【虚妄村铁律:这里的人说,丛林不食幼崽,不砍幼苗。三品境以下的“野狗”,不会遭受到屠戮与虐杀,但你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强者剥夺、抢掠。他们一定会给野狗留下一口饱腹的粮食,但那绝对不是出于怜悯,而是为了繁衍,壮大,吞并,生存。当然,若是触犯了虚妄村律法,也依旧会被处死。】 【虚妄村的品境:未知。】 【你的品境:三品瞎子。你也属于被律法保护的野狗。】 【神法禁用规则:你现在只是苟活在这里的瞎子,有关于人皇传承的一切,都会在这一刻被遗忘。(你的神法、丹药、至宝等一系列“外来之物”,在虚妄村都无法使用。)】 【你的神法——《三千秘藏》。你得到的传承有些与众不同,你没有固定的修炼典籍,也没有固定的神法之能,但你每隔六个时辰,都可以冥想感知一次《三千密藏》。它就像是藏在你身体内的一座宝库,并在感知中会随机挑选一种神法之能给你,可持续六个时辰,也可得到任何传承派系的神法。比如阴阳法家,比如战士系,比如学者系,比如……神明系,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这是你唯一可以自保的手段,轻易不要告知外人。】 【危险提示规则:你在这里太过弱小了,你也很难感知到其他人的品境。但你可感知到三种气:与你同等水平的,同等品境的,是白色的气;对你有生命威胁的,是赤红色的气;随手可以抹杀你的,是黑色的气。你要牢记这三种气,它会让你认清自己,避免做出不自量力的举动。】 【你的任务差事一:你要调查清楚,自己隶属的阵营:是秩序,还是混乱,抑或者是自由。】 【你的任务差事二:你要调查清楚自己的来历,包括与你有关的,过去发生的一切。】 【你的任务差事三:你从前是有双眼的,但却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或许是被人窃取了;也或许是丢失在了一场阴谋之中;更或许,是你自己发疯,把它抠出来丢弃了……总之,你需要找到自己的双眼,因为那是能证明你身份的最佳信物。但在找到之前,你只能当一个瞎子。】 【你的任务差事四:你需要找到自己丢失的身份,包含姓名与传承来历。】 【你的任务差事五:你是虚妄村的一名死牢狱卒,你会接触到很多被判死刑的“闯入者”,所以,你必须万分小心地工作,因为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夺走你的小命。】 【你得到一枚狱卒令牌:它可以让你拥有进入牢区大部分特殊地点的权利。】 【差事难度:天都市天恩级。】 【差事奖励:未知。】 【天道寄语:野狗不需要墓碑,只狂奔到腐烂就好……】 冰冷的天道昭告声,逐渐消散…… 小坏王懵逼地坐在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角色扮演式的玩法?!开局信息除了一个三千密藏外,就只剩下不停的“你你你你”了,信息约等于为零。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踏马的是个瞎子。 好好好,天道小老儿,你这么整我是吧? 任也内心是非常崩溃的,他在来之前幻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却没想到天恩级的秘境能离谱到这个程度。不但直接削没了人皇的所有能力,还把自己的神念感知也砍了大半。 他没有办法感知别人的品境,只能以三种气来判断别人的强弱。 这看着很合理,但实际上跟开盲盒有什么区别?! 对我生命有威胁的全是赤色气体,那到底是几品啊?四品、五品,这些人可能都对我有生命威胁啊! 最重要的是,这么难的秘境差事,竟然不提前公布奖励,你这叫我……如何能有玩命的内驱力啊?! 该死的天道,老子早晚要日天! 任也在心中吐槽许久后,才逐渐调整好情绪,并开始强行适应自己的处境。 他坐在地面上,缓缓抬起双臂,并用指尖轻轻摸向了自己的双眼。 他虽然动作很轻柔,但还是用手指轻轻戳开了眼睛,并感知到自己的眼皮内,确实是没有双眼的,只是两个空洞。 天道形容得一点都没错,这双眼……是真的丢了。 “呼!”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扶着地面站起了身,并徐徐散发感知。 略显微弱的神念感知,如潮水一般弥漫开来。 他闭眼站在原地,顿感脑海中浮现出了周遭的景象。 他感知到,自己身处在一间只有十一二个平方的逼仄小屋内,除了一张床外,就是一张很小的书桌,以及一块用断木充当座椅的小马扎。 桌面上摆放了一些闲书、杂异志,但都被翻得包浆了,显然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哦,我是三品境,虽然瞎了,但感知还在,可以用神念阅览书籍。 任也伸手抚摸着磨得锃亮的桌面,拿起几本书粗略感知了一下,却发现里面的内容毫无营养,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挪步很慢,又将那几本书又放回了原位。 “唉,信息真的太少了,几乎是睁眼瞎,闭眼也瞎的状态……!” 任也叹息一声,低头嘀咕道:“唯一一个有价值的信息就是……我是一名狱卒,这等同于拥有了一个特殊身份。目前的方向,就是要利用这个特殊身份推进差事……!” “你过来吃早饭吧。” 就在这时,逼仄狭窄的卧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充满慵懒,但却十分动听的女子呼唤声。 家里还有人?! 任也微微一愣,本能回应道:“来了!” “快些。”那屋外的女人催促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任也闻言捡起地上狭长的布条,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还真就是一块黑布。 很干净,也没有汗臭味,想来“自己”平时是一个非常注重个人卫生的家伙。 他不知道外面的女人是谁,所以将黑布捡起后,便又谨慎地蒙住了双眼。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可以原地来一个马氏三角杀,三品境的盲僧,我就问你见没见过。 缠住双眼后,他迈步向屋外走去,心里感叹道,自己虽然是瞎了,但这神念感知还算削得没有太离谱,起码让他行动能力,以及对周遭的环境探查,能做到高于普通人的地步,就是在心理上有点不适应而已。 毕竟,神通者也习惯先用双眼观察环境,而不是时时刻刻地都要散发神感。 “吱嘎!” 他推开房门,迈步来到了客厅,用感知看到了一位女人极美的背影。 “早饭在桌上,你吃吧!”女人盛着粥,声音慵懒地招呼了一句。 任也瞧着她的背影,突然怔在了原地,心中也顿时有了一个非常大的疑惑。 这个秘境的天道昭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啊? 是不是与以往的大不相同啊?! 祂好像没有明确昭告,进入此间秘境的神通者数量啊,也没有说明是合作,还是竞争啊……?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任也愣在原地,惊诧道:“这秘境中……真的就只有我一个外来人吗?!还是,天道故意隐去了这个信息啊……?” 一想到这里,他便感觉自己后脖颈嗖嗖冒凉风,也有一种走在大路上,却随时有可能被阴的惊惧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二章 姑姑,随机差事 小坏王自成为神通者以来,游历的都是S+的秘境,真的是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规则了,所以心里对天道的“阴险的算计”,演化时埋下的各种伏笔,以及误导线索等等,都有了极大的抗体。 既然天道没有明说,进入此秘境的具体神通者数量是多少,那他就要当作有人,有竞争强敌来对待,万不可掉以轻心。 做好心理建设后,他才迈步来到客厅,并继续感知着那位盛粥的女人。 神念感知就如同空气,无处不在,可能对于一些普通的一二品神通者而言,他们的神念感知太过羸弱,就好似一盏盈盈溃灭的蜡烛,或可照亮屋内一角,但却不能点亮正间厅堂。 所以,神通者在这个阶段,即便全力散发神念感知,去探查周遭环境,那也是会出现模糊,不清晰,难以察觉的情况。 但入了三品后,神念感知便会产生巨变,在某种情况下,它会比五感的反馈的信息更清晰,也更精准,也可内视肉身,捕捉天地规则的微妙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高品神通者交手,这神念捕捉的作用,要远大于五感的原因。 任也站在客厅内,虽不能用双眼观察,但却在散发神念时,清晰的感知到那女子的样貌轮廓,以及客厅环境等等,它们就都如一副清晰的画卷,缓缓浮现在小坏王的脑海之中。 那女子瞧着大概三十二三岁左右,身材极为高挑匀称,五官精致,容貌绝美,个人气质更是透着一股慵懒散漫的优雅感。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道袍,瞧着很圆润的双足踩着布鞋,举手投足间,既有妙龄女子的青春白嫩,又有成熟女子的妩媚丰韵。 任也静静的站在那里,心里暗道:“她是我的……小姑?!” 一股信息式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幽幽悠“醒来”。 任也本能的“记”起,眼前的这位女子,名叫天薇,与自己是亲姑侄的关系。 自己来到虚妄村后,便与天薇小姑相依为命,共同生活。 是她养育自己成人,教自己读书写字,并逐渐适应这里的“规则”。 姑侄二人,便是彼此在人世间的唯一亲人。 所以,任也在感知她的时候,心里就本能对她产生了一种亲近感,依赖感,以及尊重感。 一位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这拥有极致野蛮规则的地方,是非常难以生存的,再加上任也“自己”是有病的,需要长期服药,所以,姑侄俩的日子过的很清贫,甚至连一般的“野狗”都不如。 天薇姑姑也有自己的工作,她在虚妄村的大户之家——尹家药坊中,当一名控火师,主要负责丹药封炉后的控火工作,内容枯燥乏味,并且极为辛苦,但好在收入尚可。 尹家药坊,会在每天晚上的戌时初,准时封炉起火,所以控火师都是晚上工作,但下班的时间不一定,要看炼的是什么丹,需要多长时间,有时她半夜回来,有时也要等到天明。 天薇小姑性格比较安静,平时沉默寡言,但对“自己”的照顾却是无微不至。 她有洁癖,也喜爱体面,但因为这些年生活非常拮据,所以,她自从与任也来到虚妄村后,便没有做过一件新衣。 她有一套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华贵衣裙,并且一直不舍得穿,只放在柜子里,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显摆。 哦,她与爱妃有点像,很贪嘴,酷爱美食,每次发工钱的时候,她都会买点不算特别昂贵的食材,做一桌精致的饭菜,与任也小酌一番,稍稍任性的庆祝一下,但全程二人都没有什么对话,只是温馨的享受那惬意的一刻。 任也站在不大的客厅内,只在稍稍愣神的功夫,便消化了这段非常简洁的“记忆”。 他迈步走向餐桌,笑道:“小姑,你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啊。” 天薇小姑慢条斯理的盛好粥,又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擦碗边的粥汁,这才慢吞吞的走过来,将粥放在了桌面上。 她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将属于自己的破椅子,调整的非常端正后,才面色略显疲倦的说道:“尹家药坊的生意太好了,每晚要多加炼两炉丹,我以后恐怕都怕天明时才能回来。不过工钱也加了,这非常合理。” “哦。” 任也坐在椅子上,心里也活泛了起来,他暗道:“我既然有姑姑的话,那还调查个鸡毛啊?!直接问她不就完了吗?我叫啥,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眼睛呢?还不能在捡起来?!” “快吃吧,一会就凉了。”美艳的天薇姑姑,用手托着下巴,轻声提醒了一句。 任也最终还是没有胡乱发问,因为他觉得天道还不至于蠢到连这种BU都考虑不到,万一瞎问了,违反规则了,那在遭受到点小惩罚,属实是犯不上。 他听小姑的话,伸手端起粥碗,又拿起了对方给自己准备的两个煮鸡蛋,笑着招呼道:“小姑,你也吃啊!” “家里……只有两个鸡蛋了,熬粥的米,也就你吃的这一碗了。”天薇姑姑明显是一位优雅的慢性子之人,即便说着这么凄凉的话,美艳的脸颊上也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任也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奇女子,你约她5点看电影,他起码4点40才下楼,并且拧着腚,挎着包,一路步伐十分妖娆,不急不缓,以至于她和那位奇女子,就没有看过一场完整的电影,都是开头演完了,二人才刚到影院。 这种奇女子走在大街上,即便身后三米处已经末日降临了,天塌地陷了,那她也不会快走一步,只会迈着小碎步,与末日同行。 很显然,天薇姑姑就是这种奇女子,拥有着天崩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优雅感。 她托着下巴,轻声道:“天明时,我在尹家药坊吃过了。你晚上休工后,路过农市,便去安家铺拿两斤鸡蛋,五十斤米,还有一些肉和青菜。你不用付他星源,我与她夫人已经说过了,这月结工钱时,我会补给她的。” “哦,对了。这月修缮屋顶,多花了一些星愿,我的工钱不够为你抓药了,你自己要从工钱中拿出一部分补缺,剩下的,你在自己花。” 她说的平静,却又条例清晰,很明显,这个家也一直是小姑掌舵。 她话音刚落,任也便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你的眼睛丢了,所以你患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病,每隔七日,你浑身血脉便会凝滞,肉身也会像是被冰封一般,逐渐失去知觉,直至死亡。唯一解法,便是每七日去抓一副药,服下后,你才会拥有在活七日的权利,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也是你与天薇姑姑生活如此拮据的根本原因……!】 【七日死亡规则:过了七日没有服药,你必死,神仙也难救。找到双眼后,则可破除此规则。】 【天道寄语:你不但是一条野狗,还是一个废物累赘……要不,你死了算了?!】 任也听完这话,大脑翁的一声,本能在心里骂道:“卧淦你……!*&(*()!这就是天恩级秘境差事吗?!不但给老子弄瞎了,还给挂了个渐冻症的绝症?!真就一点活路不给啊?” 他愤愤的瞧着粥碗,直接仰面,一口就干了。 这倒不是他自私,而是因为在记忆中,自己是从不与小姑客气的,双方也很少说一些你推我让的废话,她说让自己吃,那就自己吃。 喝完粥,任也又将两个鸡蛋塞进了嘴里:“好,我晚上回来时,就去安家铺子拿粮食。” “好,我有些累了,要去睡一会。” 天薇小姑没有多说什么,只站起身,就奔着客厅左侧的房间走去。 姑侄俩的房间都只有十一二平,且是正对着的,&bp;而客厅加厨房,也只有十一二平,但没有厕所,方便要去外面。 这对患有洁癖的姑姑来说,简直是无法忍受的事儿,所以她每次去厕所,都会做很长的心理建设,也会跟任也说一句:“在这里,你是可以出人头地的!!我不要求你给我养老,但我真的希望尽快能有一个自己的厕所,真的做梦都在想……!” 任也吃完早饭,便迈步走向客厅挂衣服的地方,准备换上狱卒工服。 “哦,对了,你昨天回来的时候,狱卒差服上有血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衣裳就是人的脸面,不论什么时候,不论穿的是什么,那都要干净体面。”天薇姑姑回过头,轻声道:“昨夜去上工之前,我把你的差服洗了,以后要注意。” “好,小姑。”任也笑着点头。 “咚!” 天薇姑姑没再说多,只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锁的严严实实。 任也摸了摸墙壁,拽下了干净整洁的狱卒差服,又拿起墙壁上挂着的一柄带鞘黑刀,一串钥匙,以及一个小册子。 刀是他的武器,钥匙是虚妄村地牢的钥匙,而那本小册子则是他随身携带,记录的东西。 任也回到房间,仔细感知了一下小册子上的内容,却发现这上面只有一页纸的内容,并且都是昨日记录的,主要是自己未来一周内需要购买的一些东西。 除了一些自己要服用的药材外,还有一些美食,比如孙家天福楼的烤乳鸽,天福清蒸鱼,四香斋的米糕,陶家酒坊的三十年陈酿等等…… “我靠!” 任也感知着这份“购物单”,竟脱口而出的自己骂自己:“大哥,你都这么废物了?吃的还这么全吗?!我要是你啊,我真就自杀了……!” “不对啊……!” “我现在就是你啊!” “算了吧,好死不如濑活着。” 任也在心里很双标的嘀咕了几句后,便将黑刀挂在腰间,又穿上了一身黑,并绣“狱”字的差服,而后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家门。 …… 虚妄村很大,足有一个正常大镇的规模,民众十数万,瞧着非常繁荣,但它却是一处非常封闭的地域。 在任也的记忆中,这里的人是极难外出的,即便想要强行离开,也要付出很多代价,甚至要靠虚妄村的四大家族帮助。 虚妄村中没有秘境,神通者也无法通过秘境游历来提升自己,这种情况,就等同于断了神通者的登天路,悟道路。 不过,这里还有一条非常极致的规则,那就是,只要是人,甚是异族生灵,那都可以享受到非常公平的“教育资源”,没有特权,没有相互对卷,没有需要走人情世故的特长班,更没有死死护着传承,生怕自家神法之道外流的宗门,&bp;只有一视同仁。 这里设有很多“悟道院”,并且每个悟道院都有高品的神通者传道,但他们从不以老师,或者是师尊自称,但凡是来求学悟道的,只要是在传道期间,心中充满疑惑,那都可以去找这些传道者解惑,且只保持尊重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拍什么马屁,搞什么关系。 因为那些传道者,根本就懒得记住那些求学的人都是谁,在他们眼里,弱者都是野狗,都是蝼蚁,除非你有潜力,你未来能发光,才会被另眼看待。 这种悟道院,是以这里的四大家族为首,以及无数高品散修共同组建的,并且分文不取,哪怕你穷的都穿不上裤子了,也可以来这里避避雨,并瞧着长街大雨滂沱,人间清冷。 这里的神通者若想突破自身品境,外出寻找秘境机缘等等,那都要等四大家族伺机打开“离乡路”,并在付出很重的代价后,才能送一大批人,同一时间离开。 这些人,有的走了就会死,永远也无法回来了,但有的却能跟随着四大家族的人,赚的盆满钵满,或是野狗得了机缘,可以更进一步,可以在这弱肉强食的虚妄村,一点点的往上爬,得到强者应得的地位与资源,最终做到逆天改命;或是有人清贫而去,却腰缠万贯的归来…… 总之,能活着回来的人,都会有极大的收获,而这里的人,也都在期盼着离乡路的开启。 虚妄村的环境,有点现代与古代混杂的意思,这里很多的建筑,都有明显的现代风格,比如楼房,宽敞的街道,一排排拥有电线杆的胡同,旅馆等等。 但这里的人,却大多数都穿着古装,很多有钱的老爷,也都喜欢占地面积极大的中古建筑,所以,这里瞧着与古谭市倒是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这里的野狗们,生活条件极差,别看任也住的地方只有三十来平米,但很多人连自己的家都没有,只在村东头的一些废弃古建筑中露宿,或是住在各种招工单位的拥挤宿舍中。 但奇怪的是,即便生存环境如此差,如此野蛮,他们却也不愿意走,且都有改变自身处境的内驱力。 四大家族可以联手打开离乡路,但若有胆大者,不怕死者,也可以选择不靠四大家族离乡,只不过那样身陨的概率很大,成功出去的机会也很渺茫,所以很少有人这样干,甚至会鄙视这样的“外逃者”,他们认为这样的人过于懦弱,过于没有血性,也不配被称之为虚妄村的一员。 任也住在虚妄村的西侧,那里是地方最小,生活环境最差的地方,连水都要去前面的街道上去打,但却要比那些露宿街头的人强一些。 但悲催的是,他有病,他需要长期吃药,所以,除了住的地方以外,他的处境还真不一定比那些真正的“路边一条”要好。 任也顺着逼仄的小路,一路穿过很多低矮的平方,才见到村中心的长街——虚妄街。 这里瞧着繁华不少,有很多七八层的高楼,商铺,且长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天薇小姑上工的尹家药坊,也在虚妄街上,且这两年疯狂扩张,占地面积极广,前后足有六个大院。 任也每次去地牢都会路过这里,而尹家药坊的斜对面,就是李家丹院,那处丹院清一色都是徽派建筑,瞧着更为恢弘大气,底蕴也更深。 他记得自己偶尔会去李家丹院抓药,只因为这两年,这家丹院经常打折,生意冷清,可以剩俩糟钱。 任也来到虚妄街,一边“回忆”着,一边就准备向虚妄村的地牢走去。 “兄弟……兄弟,你站住。” 就在小坏王瞎哄哄的赶路之时,那对侧的李家丹院门口,有一位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边喊着,一边体态略显笨重的跑了过来。 任也起初以为他是在叫别人,但回头散发感知的时候,却瞬间“认”出了对方。 那十三四岁的少年,体态过于肥胖,瞧着至少有两百斤重,就跟肉球差不多。 但他长得还算周正,五官大气,在配合上胖乎乎的身体,瞧着很有福相,是个外表很讨喜的小胖子。 这少年叫李虚,算得上是任也在这虚妄村……唯一的一位“半个朋友”了。 为什么说是半个朋友呢? 因为任也六岁便来到了虚妄村,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这李家的小胖子,二人算得上是光腚娃娃。 但这李小胖的家境却太过优越了,因为他们李家就是这虚妄村的四大家族之一,是这里的天;再加上这里过于强调“达者为尊”四个字,所以阶级与身份的差距,会令他们产生一些不可控的隔阂。 比如,李家的很多长辈,就告诫过李小胖,让他少跟野狗玩,要多跟俊鸟走。 不过,李家的族长,李小胖的二伯,却对任也较为和善,他到没有抵触两个孩子在一块胡闹。 哦,对了,李小胖也并非生来就在虚妄村,他是在三岁时回来的。并且,他也没有父母,据说是在离乡路外战死了,但他修道天赋极高,备受李家宠爱,所以他那族长二伯对他,比对自己的一众子嗣都要好。 这天赋上的差距,也给二人之间制造了一些隔阂,因为走的路不同,稍稍长大后,交往就变少了,所以,二人就只能算得上是半个朋友。 任也听到李小胖的喊声后,便眼缠黑布的走了过去:“你叫我啊?!” 李小胖身着一身华服,硕大的脑袋上全是汗水,一走路肚皮都在颤,瞧着面相有些憨傻。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龇牙问道:“瞎子,你要去地牢点卯了吗?” 任也瞧着他,眼珠子提溜乱转,灵感爆棚的想要走个捷径:“一口一个瞎子,你有尊重过我吗?!就不能叫我大名?!” 他心很脏,想要开局就要套路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姓名。 “嘿,今天怎么还较起真来了?!这都不重要啊……!” “这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叫我大名!”任也坚持着说道:“快叫,不然我生气了!” “哎呦,这名字不是别人给的,那是要自己争的,自己找的!”李小胖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别跟我较真,我有事儿跟你说……瞎子!” 妈的,这话充满了天道暗示啊,这死胖子应该就是一位残魂吧? 任也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岔开话题问道:“你叫我干什么?!” “有个天大的好事儿,你做不做?!”李小胖吸溜着营养过剩的大鼻涕,一把就将任也拽到了路边,且鬼鬼祟祟道:“发大财的机会,我是信你才找你的。” 任也一听说能发财,顿时激动了起来:“说来听听!” “他娘的,这尹家药坊,靠着那神典补天方……都快把我们家挤兑死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上我家买丹了。”李小胖声音轻微,骂骂咧咧道:“老子气不过,想要搞他们一下,你能帮忙吗?!”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你想……怎么搞?!” “天薇姑姑……不是在尹家药坊的丹殿控火吗?!”李小胖露出一脸坏水的表情:“我打听了,天薇姑姑的那个药殿练都是贵重丹药。若她能在晚上时,在控火上稍微动一动手脚,或是往丹炉内加点无伤大雅的佐料……那明日开炉放丹,他尹家的丹药不对,或有毒性,或偷工减料,那必然口碑大崩!!!” “怎么样?你回去跟姑姑商量一下,咱们一块阴尹家一下!” 小胖子笑了笑,竖起三根手指道:“你若愿意干,我免你三年抓药钱!还给你一大笔星源,保你十年衣食无忧!!” 【叮——你已触发新的差事任务,与李小胖密谋,算计尹家。】 【你可以选择拒绝,也可以选择同意。】 【这是机缘,还是福祸,谁又能说得清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三章 天牢死狱,侯爷宿命 虚妄街上。 任也只稍稍思考了一下,心里就觉得这个差事是有问题的,是有大坑的。 他游历“黑白两道”这么多年,又走过这么多秘境,最终总结出来一个真理。 那就是,当一个人很弱小的时候,就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贪婪,而掺和到一件自己无法掌控,或是由别人主导的阴谋当中。因为一旦发生问题,弱者就是可以被牺牲,被放弃的那一个,并且还没能力反抗。 任也对自己的处境很有逼数,也清晰地知道李家就是虚妄村的四大家族之一,权势滔天。那作为他们对手的尹家,也自然是权势不弱的,就算不是四大家族,那应该也有资格被称之为第五大家族。 自己一个瞎逼渐冻症,再配上一位洁癖抑郁症患者的姑姑,就这种组合佛祖见了都要流眼泪,又有什么资本跟人家搞阴谋诡计呢? 答应,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但直白地拒绝,又可能会得罪人。 任也“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了解有限,更不清楚李小胖的举动,是不是家族长辈授意的,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想个聪明的办法,把这事儿搪塞过去。 “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如果你觉得供你三年药的价码不够,那可以再加一点……!”李小胖的眼神充满了勾引。 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动作略显庸俗和暧昧地抓住了李小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我说白了,兄弟。就在这虚妄村的一亩三分地中,谁又能不爱财呢?” “我由衷地承认,你的这个想法非常睿智且伟大,我也真的很想为李家的事业再添一把烈火。” “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吊炸天了?”小胖听到这话顿时得意扬扬,又忍不住地吸溜了一下鼻涕。 “想法确实吊。”任也连连点头:“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在家里,那都是天薇姑姑说了算,我根本就做不了她的主。而以我对她的了解来看,此事……她怕是很难同意的。毕竟尹家对她从未有过克扣之举,甚至在生活上还颇有照顾。” “你不给我这个面子?!”李小胖斜眼问道。 “不是不给,只不过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如这样,今晚我回家时,我会先试探一下姑姑的口风,看她是什么意思,而后再循序渐进地引导。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劝说她与李家合作。你先别急,我们慢慢酝酿……!” 任也与他勾肩搭背,又很圆滑地补充道:“当然,你也不要就指着我这一条线钓鱼。你想啊,那尹家药坊的控火师、丹师,也不光就我小姑一人啊。你在暗中活动活动,保不齐……或许其他人一说就通呢?” “兄弟,总之我会尽力劝说,而你也想想其他办法,咱们两条腿走路如何?” 任也一脸委屈地瞧着他:“咱们虽以兄弟相称,但命运却截然不同啊。我是靠着小姑养育,才长大成人的……我不可能逼她,你也理解一下我的难处。” 二人毕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所以李小胖一听这话,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行吧,那你回去试试天薇姑姑的口风。但此事你们能办最好,毕竟我信你。唉,我也再考虑考虑其他人。” “好。”任也用一个拖字决,便达到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直白拒绝得罪人的目的,并且还时时刻刻都展现出了站在李家立场思考问题的态度。这就会让小胖心里很舒服,也能感觉到他的难处。 “哎,对了。” 李小胖稍稍沉思一下,便抬手一翻,就拿出了一包用特殊药纸包裹的“猛药”:“此物叫情花粉,乃是某处绝地秘境中特产的‘天眷情花’的精粹,磨成的粉末。此物拥有极强的催情功效……你先拿着它,若是你姑姑同意了,就尽早将它放入尹家的丹炉。这种花粉不会对成丹造成任何影响,也不会当场事发,安全性极高……你放心吧。” 任也稍稍一怔:“有必要这么急吗?我姑姑答应了,我再来取不行吗?” “他娘的,你有所不知啊。那尹家不但断了我们的财路,还整天在开炉时,在我家人面前耀武扬威,当真可恨至极。哎,你与我是朋友,我自然不好逼迫……但我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的想要把尹家搞黄摊子。”李小胖骂骂咧咧道:“而且,这东西虽不易得,但我家中储备颇多。我那些爷爷、叔伯们,每天都要用……富裕得很。若是此事不成,此物便送你了,祝你在日后新婚时……重振盲人雄风。” 任也看着那包情花粉,本能地就想到了控制欲望的小歌姬,心里也有些无语:“老子怎么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这些催情的玩应啊……!”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接过药包,并好奇地问道:“你为何非要在尹家的丹炉内加这催情之物呢?!” “嘿嘿……!”李小胖听到这话,便露出了十分奸诈的笑容:“如此行事,有两点缘由。第一,此物若是加在丹药中,被买主吃了,那最多只会情难自禁,有些伤身,而不会伤及性命,这样的话就不会造成太大隐患。第二,这人间最让人上瘾的东西,就莫过于情欲了。所以,你把这东西加到丹药中,那些高品者吃了,就只会以为,尹家是故意加了这情花粉,为的就是让你吃了一回,还想再买一回。但这种事情瞒不过高品者的神感,所以,这些人就会以为,是尹家在这一炉丹药中,没有控制好药量,露馅了……所以,只要此事发酵,再稍加引导,那他们口碑必崩。” 我靠,这小胖子别看只有十三四岁,但却是一个城府极深,善于算计的人啊。 任也暗自嘀咕了一句,便捧着说道:“此计,非卧龙之才,绝无可能想到啊。” “嘿嘿,我早就说过了,我是很聪明的。”小胖子得意扬扬地一笑。 任也听到这句话,稍稍一怔,且正要接话时,这天道的昭告声就在他双耳中幽幽响彻。 【恭喜您,在面临一个新的选择时,成功触发了“行为契合值”的规则。】 【你虽然忘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但这里的人却没有忘记你。你必须确保自己的“关键行为”,与过去的行为一致。】 【行为契合值:初始80,最高100,最低30。若是在本秘境结束前,你达到了满分契合值,你将会得到最顶级的奖励;若是没有得到满分,则依次递减奖励,行为契合值低于30时,你将会被自动驱离此秘境,丧失游历资格,并失去进入天都市内的机会。】 【你刚刚的选择虽出乎意料,但却不算表现异常,行为契合值不增不减。】 天道的昭告声逐渐溃散,任也心里极为懵逼,暗骂道:“瞎也就算了,渐冻症老子也忍了,但你弄出个行为契合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就明摆着要玩死我呗……!” 他心态有些崩了,也能充分地理解到,天道为什么要演化这样的规则。 说白了,天道就是要让他完全沉浸地扮演这位“瞎子”的角色,要让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行为,都符合瞎子的“人设与性格”。 这种设定的好处是,任也可以最大程度地感受到自己扮演角色的性格,也更容易根据这种性格找出一些隐藏线索;但弊端是,他的自由选择权被大幅度削弱了,一旦违背角色行为,便会被扣分,而30分以下就要被驱离…… 很显然,这是弊大于利的设定,也无意让整个差事过程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艰难了起来。 这天恩级差事,属实变态啊,自己以后的每一个行为、决策,都要万分小心,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行为犯错会被扣除多少分,他也不敢赌。 “行,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李小胖冲着任也打了声招呼。 任也闻言回过神来,突然灵机一动道:“兄弟,别急,你先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其实,我也有一件事儿想要求你。”任也瞧着吸溜着大鼻涕的小胖,残忍地忽悠道:“是这样的,地牢中最近搞了一个内部评选,具体要干什么,上头也没说。但他们要求,每一位狱卒都要找一位朋友或是熟人,给自己写一封“推荐评价信”,其实意思很简单,就像是让这虚妄村与自己有交集的人,写下带有评语、带有担保意思的内容,从而入档,或许关乎到以后的升迁。” “你也知道,除了你李兄以外,我在这虚妄村中没什么有分量的朋友,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写一下这个推荐评价信啊。” 任也充满哀求地引导道:“你若不同意,就算了,我就不交了。” 李小胖听到这话,心思很是活泛。他觉得任也把这推荐信说的太轻飘了,他本能认为,任也这是想往上爬,而他又是四大家族中李家的核心子嗣,所以,这推荐信要由他写,那分量就会很高,也具有为他担保的能量。 他自作聪明,所以很快便脑补出一场智力对决的大戏。 若是平常的话,李小胖会慎重思考一番,但他现在毕竟也有事要求任也,所以思来想去,便爽快地点头道:“可以,我可以给你一个客观的评价。” “太好了,走走,我们去旁边买个纸笔……!”任也拉着李小胖,轻声叮嘱道:“你也不用写得太多,太繁琐,你就写明白我的履历,比如我叫什么、从哪儿来、在虚妄村住了多久了,还有家庭关系如何、平日里为人怎么样、工作态度是否上心……总之挺简单的。” 李小胖听到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李小胖走了,而任也则是拿着那封推荐信,表情呆滞,“空洞”的双眸中,也流出了委屈且无力的泪水。 李小胖写信的时候,他是感知不到纸上的文字的。而对方写完之后,他拿起信件又感知了一下,却发现信件上有关于他的名字,他的来历,他的家庭关系,以及一系列重要信息,竟全都是模糊的,无法窥探的。 他本想钻个空子,以套话的方式搞清楚自己的来历,身份,拿到一些重要线索,但却不承想……天道踏马的也太不是人了,竟然强行修复了这个BU,选择直接抹除。 【我的蠢孩子,你当我是二百五?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啊……!】 【你的行为出现了异常,行为契合值-5,当前数值:75。】 任也气抖冷,转身就将信件藏好,而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虚妄街。 …… 虚妄村的天牢,坐落在村南边缘,占地面积很广,并设有刑房、档案房、杂事房、三狱房等等。 天牢归属于虚妄村的宗族堂掌管,而宗族堂便是村内的最高行政机构,成员以四大家族的人为首,但也有不少强大的散修,拥有说话的权利。 任也的工作地点,就是在虚妄村的天牢,但他隶属于三狱之中的死狱,工作职责最重,平日里看管的也都是死囚。 这些死囚的来历也很特殊,他们没有一个是虚妄村的本地人,而是被统称为“闯入者”。 任也不清楚这些死囚是怎么被抓住的,暂时搞不明白,这些闯入者到底犯了什么法,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但他却知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痛恨闯入者,并且也没有一个闯入者能活着离开虚妄村。 到了“死祭日”,他们都会被杀掉,且尸身也会被送往一处常人无法进入的秘地。 天牢之中,除了死狱外,还有两狱:一处是重狱,一处是凡狱。这两处牢区,关押的都是本地触犯律法的人,且会根据罪行轻重,分配关押地点,不过平日与任也产生的联系非常小。 任也来到了死狱后,便与一众同僚们按时点卯。 在点卯的过程中,他差点没被吓尿了。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死囚,还是狱卒,对他而言,都是散发着黑气的存在。 天道昭告中,已明确说了,这里对他而言,分辨别人强弱的方式,就是观察三种气。 同等品境的,是白色的气;对你有生命威胁的,是赤红色的气;随手可以抹杀你的,是黑色的气。 他如蝼蚁一般站在昏暗的牢狱道中,瑟瑟发抖地看向四周,并见到每一个人,都是黑色冲天的气。 也就是说,这里随便来一个人,都能轻易地捏死他! 天道啊,天道,我真的上早八啊!!! 我踏马堂堂人皇,你真就给老子削得这么惨吗? 还是说……我即便是人皇,那在虚妄村,也是蝼蚁、野狗一级的?! 这……这太可怕了吧? 老子明明是四品极境的水平啊! 这不可能吧? 他脑瓜子嗡嗡直响,心里也非常震惊地猜测到,既然自己观察谁都是黑气,那说明什么呢? 这可能说明自己的实力,就根本不配待在天牢啊。别的狱卒都是“黑气级”,那凭什么自己是例外呢? 他心中疑惑更深,但却苦于没有任何佐证的信息。 点卯结束后,死狱中除了任也外,剩下的三十一名狱卒,便都各自离去,各自忙碌去了。 不过说是忙碌,实则就是找个地方躲清闲去了。因为死狱的狱卒虽然也担任着审讯的职责,但平日里的活儿,真的不太多,且都是流程化的,所以三十二个人均摊下来,大家的闲暇时光都很多。 任也一边走向昏暗的地牢差房,一边也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调查,并明确了调查地点。 “踏踏……!” 就在他迈步而行的时候,这狱道中突然烛火晃动,一位青年人的身影带风而来。 “你今天迟到了?”那青年人也穿着黑色的狱卒差服,只不过他胸口绣的字却是一个“统”,且绣字是溜着金边的,一看就地位不凡。 任也猛然抬头看向青年,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人是死狱中,负责主持白日工作的狱统。他叫尹平,是尹家药坊的嫡长子,今年大概二十六七岁。他比任也来这里晚了一年,但晋升速度却非常惊人。不过,这倒不是他尹家长子的身份加持,而是因为他的天赋极高,已连续三次经过悟道院的考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才做到这个位置的。 虚妄村有人情,但更认实力。若是人不行,甭说得不到宗族堂的认可,就是你自己的族人,也会对你充满嫌弃。 总之,一切达者为尊,竞争性极强。 在任也的记忆中,这个尹平生性倨傲,眼高于顶,一向很瞧不起自己。 他稍稍停顿一下,便回道:“禀告尹狱统,我今日是按时点卯的。” “你这废物就是借口多,若不是刚才点卯的人稍稍等了你一下,你今日怕是要被挂上迟卯。” 尹平长得非常俊秀,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且身姿挺拔,气宇不凡,说话时双目下垂,俯视一切的意味强烈:“你生性懒惰,不知进取,需要磨炼。不然,你就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得到这一碗饭,是何等的幸运……!” 他浑身冒黑气,他牛逼,他说什么都对。 任也非常从心地点了点头:“我牢记您的教诲……!” “一会按例巡视过牢房后,你还要把死狱的所有狱道都清洗一遍,地上不能沾染灰尘,不能有血迹。做完后,你要去地上的杂房生火,为我准备晌午沐浴时的温水。水温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哦,还有,你还要去灶房那边,给我取回一些沐浴时吃的点心、瓜果,要新鲜的,要一点皮都不能破的。沐浴桶要先洗三遍再入水,沐浴香料要适中……!” “我用不用在沐桶中再给你撒三斤耗子药啊?!靠,有点小权力,真是把你装完了。”任也听着对方的要求,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但以他看谁都是黑气的实力而言,目前却也只能隐忍。 他仔细记下了,这不属于自己工作范围内的额外劳动,并抱拳道:“遵命,尹狱统!” 尹平脸上挂着倨傲的笑意,低声问道:“你姑姑没有教你,怎么向强者行礼吗?”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立马单膝跪地,试着重复道:“遵命!” 【你甘愿受辱的行为,与平日里表现出的行为一致。行为契合值+1,目前76点。】 “你真他娘的是个软骨头,哈哈哈!”尹平笑着摇头,甩袖自任也身边走过。 任也缓缓起身,先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才嘀咕道:“写信扣了五点,这说明写信的行为异常过于严重,扣的分较多;而单膝跪地行礼,这说明我平日里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故意的欺压和逼迫,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暂避锋芒……!” “有点意思。”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感受着“自己”,开始真正地适应瞎子这个角色。 不多时,他返回专供狱卒使用的办公室,也就是差房,而后就在心里彻底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若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份,那就必须要知晓自己的来历。恰巧这狱卒是一份特殊的工作,所以任也猜测,天牢的档案房中,一定是有关于自己的档案的,包括何时入职,家庭信息,以及筛选考核类的记录等等。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这天牢的档案房,以自己的狱卒身份是没有办法正常进入的,所以,他只能想办法潜入进去偷看。 只不过,他从未去过档案房的那片区域,也不知晓那里的防范程度如何,所以,他准备选择在晌午时,偷偷靠近那里。 晌午开餐休息,那是天牢内看管最松懈的时候,估计档案房的人,也要出去吃饭,这是个好机会。 心里有了决定后,任也便没有急于去干本职工作,而是关上了差房门,盘膝而坐,感知天道。 他双眸紧闭,轻声呼唤道:“引我三千秘藏,顿悟无上神法!” “刷!” 神念涌动间,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息波动,自任也的腹部涌动,且闪烁起了极淡的黑光。 【恭喜您,您成功引动三千秘藏。】 【恭喜您,您领悟了一种战士系的强大神法——铜头铁骨。】 【铜头铁骨——你的肉身产生了质变,坚韧如龙虎血脉,且拥有着极强的愈合能力。哦,你看起来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但你缺乏攻伐手段,恐怕也很难打死别人。】 “踏马的!” 任也缓缓睁开眼眸,骂骂咧咧道:“六个时辰,就抽了一个这?!这他娘的听着就很辣鸡啊!” 这个神法之能,是有些低于任也的预期。他要偷东西,所以更希望得到一种善于蛰伏,善于隐匿的能力……但该死的三千秘藏,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要等六个时辰之后再试试吗? 算了吧,万一六个时辰后,抽到一个更垃圾的,那就又要等下去。如此反复倒霉,何时是个头啊? 不犹豫了,就今天中午干! 任也目光逐渐坚定,准备动手。 …… 天都市,某地。 初次来到现代都市秘境,且开局就陷入昏迷的小侯爷,只感觉自己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而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在冷水糊脸中醒来,意识逐渐恢复,双眸也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他想要狠狠地拥抱着这个未知的世界,在那九黎之外,再证无敌天骄之名。 他双眸眨动,视线自水雾中恢复。 他看到了一束光,一束锃亮的光…… 咦,不对,这他娘的好像不是一束锃亮的光,而是一个大光头映射在电灯下,所以看着过于闪亮。 他有些呆愣,目光聚焦,逐渐看清自己身前站着一位身着笔挺黑色西装,剃着光头的青年。 对方的这个造型,他似曾耳闻过…… 刹那间,一股不祥的宿命之感弥漫心头。 “大威天龙?!”小侯爷脱口而出。 “呵呵,你倒是有点见识!”青年冷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四章 四家担保,诡异生灵 小坏王这一上午非常忙碌,整个死狱内的十几条监道卫生需要他来打扫;差事房的垃圾也需要他来清理;甚至就连地面上专属于死狱的厕所,也需要他来除味和保洁。 总之,整个死狱内,只要是个人就可以指挥“瞎子”,并把自己不愿意干的活儿硬塞给他,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任也照单全收,而后又在临近晌午时,给尹平烧好了温水,清理了沐桶,并洒下了沐浴香料。 一切弄妥后,也不出任也的预料,他的行为契合值增长了3点,总计79点。 数值的缓慢增长,也再次说明,瞎子在这死狱中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角色。他不但丢了眼睛,得了怪病,也要比其他的野狗,在这虚妄村中难活得多。 老话讲,这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长时间在这种高压,甚至是被欺压的环境中工作,那一般人的心态早都崩了。即便不反抗,也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这里。 所以,任也暂时也不确定,这过去的自己,究竟是一条卑躬屈膝,只想求生存的低等“野狗”;还是一条蛰伏在死狱之中,目的不明的蛰龙。 时近中午,小坏王趁着其他狱卒都去餐房吃饭的时候,便偷偷来到了地面,并在厕所内换了一套新衣服。 他每天都要白白帮别人干很多活儿,活动地点比较杂,吃饭时间也不固定,所以他的短暂消失,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的。 他在厕所内换的新衣裳,是一位死囚在被押解进死狱前穿的普通布衣。虽然有点大,但瞧着并不扎眼,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像这种死囚入狱前的衣服,在杂物保管房内至少有几百件。因为这里规则是,死囚入狱,就必须换上带有明显标识的囚服,这样才可在出意外时,方便辨认。 死狱的午休时间是一个时辰,这时大部分人都会去餐房吃饭,而后再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一下,但也有少部分人要在死狱中值岗。 不过说是值岗,其实也就是在工作区域找地方吃饭、休息,且精神极度放松。毕竟这死狱自打建成以来,又历经无数岁月,而真正能成功越狱,并逃出虚妄村的,那真的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直不出错,狱卒的防范心就会弱很多。 任也思维严谨,去杂物房偷衣服,是为了避免自己在潜入档案房时发生意外,从而被人一眼就认出来是家贼。所以,他还特意解开了缠眼的黑布,随时准备蒙面。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凭借着回忆,悄悄赶往了档案房。 …… 晌午一刻。 尹家药坊的大少爷——尹平,在自己专属的差事房中,吃过了丰盛的午宴后,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准备去沐浴小睡一下。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人家的吃穿用度肯定与常人不同。他的午饭是家里专用的厨子送过来的,根本就不会吃大灶;午后沐浴用的香料,也都是滋养神魂的奇珍之物。这样一来可以休息,二来也可以忙里偷闲地提升自己。 总之,他在规则允许内,已经把自己能摆到的谱,摆到了极致。 尹平起身后,便轻轻推开自己差房的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句:“哎,小风瞳,你告诉老张,让他录好后,直接就送过来,剩下的由我处理。” “知道了,狱统!”不远处吃饭的狱卒,起身回了一句。 尹平顺手关上门,而后便走进差事房的内间,褪去紧身的差服,脱掉尺码硕大的淡粉色裤衩,准备洗白白,入定养神。 …… 晌午三刻,任也的行动很顺利,他先从死狱地面上的院落穿行而出,而后一路避人,连续走过三个公共区域,来到了位于刑堂后侧的档案房。 来到这里后,他没有贸然潜入,而是详细观察了一下前后左右的情况,又故意弄出了一些动静,确定档案房内毫无反应后,这才慢慢靠近,又用黑刀划开了窗户木栓,动作利落地跳入。 跟他猜测得差不多,这档案房内是没有人的,房管也大概率是去吃饭了。 时间是不等人滴,他必须在晌午休息结束后,返回自己的工作区,最好还能在餐房中出现一下,弄出个“不在场证明”。 档案房大概分为三个区域,死囚案库、卷宗案库,以及杂案库。 小坏王推测,这天牢中的狱卒、杂役虽然不少,但也绝对不至于单独弄个案卷库,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档案,大概率应该是在杂案库中的。 他顺着木牌指引,很快便在杂案库中搜找了起来。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根本无法通过核对姓名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一来,筛选的范围就无限变大了。 不过,众所周知,小坏王在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上,那是有着冠绝古今的天赋的。 他断定,自己没有名字,其实就是一个很特殊的信息。如果自己的档案真在这里,那绝对也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所以,要想找得快,那就是要找不同。 这个思路绝了,并且他也很快就得到了正确反馈。 他按照顺序翻着档案袋,很快就在一众很普通的狱卒档案中间,发现了一个表皮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备注的案卷袋。 他站在案柜旁边,试着撬动了蜡封,只将案卷袋打开了一个缺口,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里面的纸张。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响动,自门外泛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 任也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房管吃完饭返回了,所以他便一个箭步蹿到了案柜后面,躲在阴影之中,死死地攥着黑刀,并且心里暗自发狠地嘀咕道:“我劝你识相点,我真的不介意让清凉府再多一位穿山甲……!” 他汗流浃背地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却再也没听见外面有异响。 “呼……!” 他紧张兮兮地吐了口气,而后才蹲在隐蔽的角落里,低头“看”起了案卷中的内容。 光影交错间,小坏王只感知了一瞬,便认出来这就是自己想找的东西,内心非常激动,连手都在抖。 他的档案,只有一张纸,且用词也非常奇怪,竟是旁观者叙事的视角,很好辨别。 【你与天薇姑姑站在赵家的门外,静等着活下去的恩赐。】 【虚妄村的四大家族,乃是赵钱孙李四家。】 【赵家家主——赵密,为你当差一事,主动召集了“钱孙李”三家的家主相商。他声称,你虽丢失了双眼,沦为废人,但单凭你的姓氏,就有资格得到一份相对较好的差事。】 【钱孙李三家认可,全票通过赵密的提议。】 【而后,你便破格被选入了天牢当差,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这是虚妄村四大家族,二十年来唯一一次使用特权,并且是为你使用特权。】 【你似乎与赵家家主,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因为你每天晚上都会去一次赵家,昨夜、今夜、明夜……都不例外。】 【您触发新的差事——《安静一个时辰》:每日酉时初,你需要偷偷赶往赵家,自后门进入,并单独面见赵密。】 任也看着手中的案卷,眉头紧锁,心中愕然。 他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份案件线索,非要以这种视角和口吻体现呢?就像是天道,或者是某个说书人,在面对着自己进行叙述一样。但这不会令人产生一种割裂感吗? 天道演化出一份符合自身境遇的正常档案不好吗? 他仔细斟酌了半天,心里又觉得,这条线索之所以要这样体现,那恐怕是,天道在有意地让自己绝对沉浸在瞎子的故事中,让自己亲身经历很多事情,亲自调查自己的过往,就像是听一位老人,娓娓道来有关于“自己”的一切。 他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捋,就发现这个案卷内容虽然非常少,非常简洁,但却信息量极大。 丢了双眼,沦为废人,所以我才变成了一条没有价值的野狗吗? 那也就是说,我双眼没丢之前,很可能是一位天赋极佳,潜力无限的少年郎。只可惜……这份天赋丢了,或者是被什么人“剥夺”了? 丢眼睛不是偶然,是一场阴谋吗? 其次,即使我双眼丢失了,成为了废物,但四大家族却依旧能因为我的姓氏,而动用一次二十年来都没有动用过的特权。 这样一看,我的姓氏是极为重要的,也是在虚妄村中可以被另眼看待的存在。 众所周知,这里的人信奉“达者为尊,丛林法则”,所以,能被这里的人另眼相看,那就说明……我的来历必然不凡。 哦,这就是为什么,监牢中所有狱卒都是“黑气选手”,却只有我一位是白气选手的原因。 因为以我的实力,根本就不配成为天牢的狱卒,甚至连在这儿刷厕所的资格都没有。是赵密牵头,联合了另外三大家族,并使用了一次特权,才用走后门的方式,把我强塞到了这个工作岗位。 所以,这里的同僚们才会看不起我,才会压榨我、鄙视我,因为四大家族为我使用了特权,打破了一些规则,令大家很不服气。 毕竟,特权是并不能令这里的人尊重弱者的。 走到这一步,任也在心里对自己的“画像”,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可以断定,自己在虚妄村,曾经拥有过很特殊的身份,且大概率应该是来历不凡的。只不过因为丢了眼睛,他的那种身份也不存在了,才彻底沦为一条比别人更难活的野狗。 还有,这份案卷中写得很明白,自己与赵家家主赵密,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这可能也是天道在暗示自己,赵密牵头提议给自己一份较好的差事,或许也不光是因为自己的姓氏,而是另有所图。 嗯,赵家是主要调查方向,赵密很可能知道我的双眼为什么会丢,甚至就与他有关。毕竟……在诸多细节的体现中,我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双眼了…… 任也在心中暗自敲定了调查方向,并缓缓将手中的案卷放回了原位。 【恭喜你,你找到了一份有关于自己身世的重要线索。】 【您的睿智,令您成功获得“天道赐悟符”的奖励。】 【天道赐悟符:你在引动三千秘藏之前,或许可以跪在地上,引燃符箓,并可怜巴巴地祈求天道眷顾。成功后,你便拥有一次,自三千秘藏中抽取一种稀有神法的机会,仅限一次。】 “奈斯!” 任也听到天道的昭告,激动地挥了挥拳头,并自得地嘀咕道:“天道果然眷顾智者……他应该没有猜想到,老子竟能如此快地找到第一条线索,所以才奖励了小爷一下。” 这次收获不错,不但摸到了自己的身份线索,还得到了额外的提升奖励。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任也将天道赐悟符收好,美滋滋地转过身,准备离去。 “刷,刷……!” 就在这时,档案房内所有阴暗之处的油灯,火苗竟同时晃动了起来,就像是要骤然溃灭一般。 “噗噗……!” 一股阴风突的飘过,整间档案房内的烛火尽灭,就连室外投射而来的阳光,也同时消散了。屋内瞬间变得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任也虽然看不见光线的变化,但却突然感觉到后脖梗子冒凉风,紧张兮兮地感知着四周:“我靠,什么鬼东西……?!” “刷!” 就在这时,一股幽暗的蓝火,在任也身后点亮。 他猛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同时觉得自己的双肩沉重无比,就似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压着他的肩膀。 “咕咚!” 他猛然咽了一口唾沫,连续转身,散发感知,却依旧没有察觉到那个未知东西的存在。且每次转身时,那一盏幽暗的蓝火,都会出现在任也的后背处。 档案房中的景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周遭的虚空开始变得模糊。 任也瞬间有了判断,心里暗道:“妈的,我入幻境了?!”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周遭昏暗中,似乎有一股黑气正在升腾。 三气定律,黑气者……那是可以随手捏死自己的存在啊! 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头皮发麻,干脆而又果断地吟唱道:“三千秘藏——铜头铁骨!” “轰!” 一道虹光乍现,归入渐冻症患者的肉身之中。 “噗!” 他原本瘦弱的身躯中,突然散发出一股极为旺盛的气血之力,好似人间战神,就连穿着有些宽大的布衣,都被顷刻间隆起变大的肉身,撑得骤然紧绷。 只一瞬间,任也发丝飞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坚韧无比,且皮肤泛起了一层赤红之光,瞧着孔武有力,竟有力拔山兮的气概。 他不再频繁转身,只猛然抬起右臂,使劲向右侧肩膀隔空一抓。 “啪!!!” 他好像拽住了什么东西的发丝,接着猛然向前拨动。 只听噗的一声,那未知之物便被他拽到了身前。 “刷!” 一束幽蓝的火光浮现,任也骤然散发感知。 霎时间,一张惨白无比的脸颊,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就那么鲜活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张比贞子还恐怖的女人脸,她嘴角泛着诡异的微笑,红唇轻启,吐出舌头猛然舔舐了一下任也的脸颊。 任也脸上沾染着舌头带来的口水,整个人略有些发懵地大吼了一声:“妈的,玩骚的是吧?!” “嘭!” 他或许觉得这人头舔的位置不对,随即勃然大怒,一记朴实无华的闷拳,就将那人头打得向后飞去,隐入了黑暗。 “刷!” 他再次感知四周,心里惊恐无比:“丸辣!这鬼东西把我困在幻境中了?它是不是有通知其他狱卒的能力啊?这老子怎么出去啊……?!” …… 死狱,狱统专业的差事房中。 讲究且富有生活情调的尹大公子,此刻已经洗了白白,浑身香香的。 他站在差事房门口,伸手从老张手里接过一份死囚案卷,而后顺口问道:“79号,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没有,连续三次审讯,行房那边的长老也动用了一些手段,但他依旧是一个字都没说。”老张微微摇头。 “他快死了。”尹平给出了评价。 “是的,呵呵,他会变成小金人的。”老张笑着回应。 “行,你去忙吧。”尹平双眸明亮道:“我这边将他的案卷归档,入档案房。” “是。” 老张回应一声,转身离去。 尹平收好案卷,又站在差事房的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迈步离去。 他走了一会,狱统专用的差事房内间中,便有一盏油灯自行点亮,并散发出了幽蓝的火光。 天牢中是有着隐藏大阵的,且大阵触发的方式非常隐蔽,阵眼也十分特殊。若一处有风吹草动,那狱统房摆放在架子上的数十盏油灯,便会根据事发位置,自行点亮一盏。 只不过,这油灯已经十几年没有点亮过了,狱卒们似乎早都已经忘了它的存在。而尹平又恰巧拿着案卷离开,所以并未察觉差事房的变化。 尹平拿着79号的案卷,体香浓郁地走出死狱区,来到了地面上,便慢条斯理地赶往了档案房。 …… 档案房。 任也已经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幻境之中,心里也急迫万分地在思考着脱困之法。 “嘭!” 那颗被他一拳打飞的女人头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沙,沙,吱嘎……!” 紧跟着,一阵皮肉摩擦着青石地面的轻微声响泛起。 未知的才是最令人恐怖的,任也听着酸牙的摩擦声,顿感脚底板一片冰凉。 “刷!” 那束瞧着昏暗的幽蓝火光,再次于一片黑暗中点亮,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 任也极力散发着神念,如潮水一般包裹住了那个庞然大物。他“看”清了对方样貌,登时汗毛炸立,惊惧异常。 那东西真的长得太丑了,太恐怖了。 那不知是一种什么生灵,狼身、棕毛,体态极为壮硕,宛若一头小牛犊。 它生有十肢,后四肢撑地,前六肢以两列之态,排列在腹前。肢前生的爪子或是巨斧状,或是长刀状、长枪状等兵刃形态,且浑身流淌着腥臭的液体。 它生有三颗头颅,左侧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右侧乃是一个瞧着只有几岁大的孩童,面容红润,目光憎意明显。 它趴在地上,谨慎的向前迈步,并缓缓走到女人头颅旁边,用右后抓轻轻一拍,便将那坠落在地的女子人头击飞,而后令其稳稳地落在了三头中部的脖颈上。 “刷!” 那女子头颅落位后,竟诡异地晃动了一下,似乎在摆正位置。 这踏马是什么鬼东西啊?!! 任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你惊动了天牢中的阵眼之一:三头冥府兽。】 【杀了它,你一定会暴露;杀不了它,那你就会被它的刀斧剁碎,成为一顿丰盛的午餐。】 任也感知着对方,却发现这三头冥府兽的气,竟变成了赤红色的。 这说明,它从可以随手捏死自己的状态中,变成了只是对自己有生命威胁的状态。 它为什么突然降格了?! 哦,不是它变弱了,而是我引动了铜头铁骨,自身变强了。 “刷!” 陡然间,那女子头颅再次吐出红舌,宛若长绫一般爆射向任也。 任也见状,立即右脚踏地,在抽身躲避间,自后腰拔出黑刀,双手合十,猛然下斩。 “叮!” 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那黑刀自红舌前端精准落下,却宛若砍在了铁壁之上,竟没能对其造成一丁点伤害! “尼玛,我铜头铁臂身啊……!” 任也惊惧道:“舌头都踏马砍不断?!这他妈……对方明显开挂了啊!” “刷刷……!” 那猩红的舌头,抖动着弹飞黑刀,又自任也左侧穿掠而过,只瞬间就将他的身体缠住。 任也被束缚在原地,双臂猛然用力挣脱,那缠着自身的猩红舌头,散发着恶臭,却只微微松动了一分。 “踏踏!” 三头冥府兽突然暴起,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了任也身前。 古兽生灵高高跃起,划动左前肢的巨刀,瞬间撕裂虚空。 “丸辣!” 任也心里泛起一声绝望的呐喊。 “噗!” 一刀过,鲜血弥漫,脖颈瞬间裂出一条红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五章 一刀斩出倩影,开局我是战俘 死了? 若不是小坏王抽到了战士系的铜头铁骨,肉身被天道加持,产生巨变,那刚刚分裂虚空的一刀,就足以令任何三品境的神通者,脑袋搬家,彻底身陨。 即便是肉法双修的狼哥,在三品境时,也绝挡不住这鬼东西的裂空一刀。 任也感受着脖颈泛起的冰凉感,内心是既惊惧又绝望。 他已经察觉到,这三府冥界兽的特点,那便是肉身强悍无匹,拥有着极致的近身厮杀之能,而恰巧他抽到的也是铜皮铁骨之能,是天生的挨打冠军,这两者相撞,就等同于是最坚硬的矛,碰到了最耐螬的盾,属于是宿命式的相遇了。 还有,这三府冥界兽几乎没有任何神法气息波动,神魂也羸弱无比,再加上进攻手段极其凶残,诡异,且兽性明显。所以任也判断,它是未开灵智的,是没有脑子的莽夫,就只知道扼杀那些气味不对的闯入者。 这种没有灵智的高品生灵,其来历大概就两种情况。其一,它被手段通天的高品者抹去了神魂,而后又被炼化成了尸愧,彻底沦为一条被主任饲养的“看门狗”;其二,这种生灵在某一领域上过于优秀,极端,所以被天地不容,被天道蒙心,从而极难开悟。 三头冥府兽没脑子,这一定是对小坏王有利的,不过,它不论是那种来历,此刻却都已经将渐冻症患者逼到了绝境。 黑漆漆一片的幻境之中,女人吐出的猩红舌头散发着恶臭味儿,就如刨腹流出的肠肚一般,将任也的肉身牢牢捆缚,令其难以动弹分毫。 “嘭!” 三头中央的女子,只微微向后侧头,便用舌头将任也竖着拉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紧跟着,狼身之下,那六条造型怪异的前肢皆是高高抬起,顷刻间,巨斧,长枪,巨刀,锤子等一众堪比珍宝的兵刃,便全部对准了任也的脑壳。 小坏王躺在地上,全身被红舌捆缚,双眸瞧着寒光四射的兵刃,心中顿感绝望:“不要啊,求你了……!” “呜呜……!” 兵刃划破虚空,幻境中泛起尖锐的声响,六肢兵刃狂风暴雨一般的交错落下。 小坏王瞧着兵刃划破虚空的残影,头颅疯狂摆动,想要躲避这诸多的“致命一击”。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响声,自地面泛起,就犹如剁肉馅一般,听着令人十分解压。 小坏王极力躲避着六肢兵刃,但还是被锤子砸了一下,被巨斧砍中了脑门。 鲜血汩汩而流,淌过面颊,已经浸透了他蒙脸的黑布,两只空洞无球的眼眸中,也被倒灌进了很多血液。 他在被吊打中发现,这铜头铁骨的之能,确实算得上是极佳的苦修肉身之法了,防御力非常惊人,气血也极致旺盛,且还拥有着超强的愈合能力。 就这么短短的一两息时间,他脖颈被割裂开的口子,已经有血液凝滞并愈合的征兆了。 说白了,这铜头铁骨之法,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但弊端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这种体修之道,有些过于注重肉身的坚韧了,老话讲,铜沉铁重,所以这副肉身虽力量极大,却也过于笨重,根本无法躲避那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这样下去,自己这个耐螬的盾,也早晚都被最锋利的茅给戳烂。 更何况,那女人头颅的红舌还在束缚着自己,令他无法动弹,更无法逃避。 这……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二师父拼了老命才拿到的天恩令,在自己手里只坚持了不到一关,就要结束了吗? 这踏马也太快了,你让我回去之后,如何能面对江东父老啊! “滋……滋滋……!” 三头中央的女人,那恐怖的脸颊上又泛起了极为妩媚且骚哄的表情,她目光戏弄的瞧着任也,再次收紧红舌,想要把他勒成一团肉球。 就是这个表情,让已经濒临崩溃的小坏王,突然灵光乍现了一下。 “骚?……对了,对了……我还有一张牌!!” 他躲避着六肢的兵刃,神色突然凝滞了一下,紧跟着又联想到:“我全身都被束缚了,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那……那这张牌要怎么用呢?!” “不行,我必须得逼开它。” 游历过无数次绝境之地的小坏王,在这一刻体现出了极快的反应能力,以及对处境的判断能力。 舌头,只有舌头是突破口! 来吧,激情一吻吧,我的三头小宝贝! 任也双眼充血,就像是下了三年来最大的一次决心,且也不管脏和恶心了,只猛然低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向了缠在自己脖颈下的红舌之上。 “噗嗤!!!” 铁齿铜牙,锋利如刀,一口飙血。 浓重且腥臭的红色液体流出,染红了任也的面颊。 “砰砰!” 半空中的巨锤再次落下,任也硬扛着额头即将崩裂的剧痛,依旧死不撒口,且双齿错动,狠狠闭合。 “啊——!” 三头中央的女子,面颊上登时流露出扭曲且痛苦的表情,疼的两个脸蛋都在颤抖。 “滋溜!” 剧痛之下,她猛然收回红舌,头颅本能向后躲避。 就在这一刻,任也松口,浑身浸染着红舌的腥臭粘液,只双手向下一撑,一个后空翻,就躲避开了六肢的进攻。 他翻过身,单膝跪地,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包,而后动作极快的将其打开,双手平举,对准了自己的口部。 “刷,刷刷……!” 紧跟着,三头冥府兽再次向前一步,六肢划动着六件兵刃,再次向任也攻杀而来。 任也一动不动,不躲不闪,双眸紧紧盯着对方的距离。 一斧砸落,势不可挡! 就是现在! “噗!” 任也猛然提气吐出,向药包油纸中央一吹。 “呼啦啦!” 浓重的白色粉末,顷刻间被吹起了大半,恰好全部灌入三头冥府兽的面颊。 黑暗中,一股慑人心扉的香气弥漫,没什么脑子的冥兽陡然一怔,那三颗头颅都露出了闻嗅的表情。 早有防备的任也,立马屏住呼吸,并抽身后退,一边规避着香气区域,一边手掌略有些颤抖的端着那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药粉。 这药粉,就是先前李小胖为了算计尹家而给出的情花粉,据说是拥有着极强的催情作用的,他家族长辈也都在用,都说好。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效,所以内心疯狂呼唤先皇之名,祈求人族老祖庇佑。 “刷,刷!” 情花粉逐渐飘在在空中,那冥兽生灵竟没有再次进攻,只呆呆的站在原地,三头轻晃,目光迷茫。 “有……有效?!” 任也紧张到不停的吞咽着唾沫。 “刷!” 陡然间,一股凌乱的气息自冥兽肉身中迸发而出;紧跟着,它的狼身后侧腹部之下,突然泚出了一大滩粘稠的液体。 三头的表情怪异,不停的看向四周。 “恩?!” 任也看了看地面上的那一大滩液体,又瞧了瞧冥兽的表情,心中大呼不好,得赶紧跑。 “轰!” 骤然间,此地幻境溃灭,档案房的景象逐渐清晰。 冥兽呆愣愣的矗立在原地,它流的更多了,且狼身剧烈抖动,似乎已经陷入到了某种挣扎之中。 不好,快走,溜溜球…… 任也瞧着它,心里已经想到了一种比死还要惨的处境,所以便一个箭步绕过案柜,速度极快的来到窗口旁边,跳跃而出。 离开了档案房之后,任也一边擦着汗水,一边绕路逃窜,且心中狂呼道:“这李家的药……果然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我踏马的离开之前,得想办法从李小胖哪儿在忽悠来几包。” “我真的不是为了拿到迁徙地去发财,我只是想挽救那里“不行的男人”……!” 他撒开丫子就是个跑,路线规划十分清晰。 档案房中,三头冥府兽,大致历经了四个阶段。 懵逼,有一点感觉,流了一地,以及欲火焚身。 任也走了大概不到半刻钟后,一位刚刚洗了香香的花美男,便迈着从容且自信的步伐,手里拿着死囚秘档,迎着舒爽的春风走向了档案房。 他穿过宽阔的前院后,便见到那三头冥府兽,瑟瑟发抖的迎着自己走来。 这冥兽乃是天牢的阵眼之一,虽谈不上有多强大,但作为看家护院的生灵,还勉强算得上是够格的。 前来送死囚秘档的尹平,在看到冥兽后,清澈的双眼略显惊讶,并笑道:“今日,你怎不在阴池内呆着了?跑到这里做什么?” 冥兽没有灵智,听不懂尹平的话,也踏马不想回答,只三头集体用怪异的眼神瞧着他。 “是不是饿了?!回去吧,我一会让人给你送点吃食。” 尹平神色倨傲的扔下了一句,便迈步准备登上档案房的台阶。 他是一个很讲究生活情调的人,每日晌午都要沐浴养神,所以在踏风而过时,也有体香弥漫开来。 三头集体一嗅,且目光空洞的看向了尹平踏步而过的“倩影”,而后狼身之下的地面再次湿润。 在刚刚的交战中,任也除了咬了一口冥兽的舌头外,就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尹平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只来到档案房前,拿起腰间一串钥匙,准备开门…… 清风吹拂,冥兽真的是有些情难自禁了,它尾随着尹平登上台阶,举起罪恶的巨刀前肢,猛然下划。 “刷!!!” 一刀过,恰到好处。 尹平后背的差服,自中间裂开,包括内衣,亵裤等等,全都如豆腐块一样整齐裂开,但刀刃却没有伤及到他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后背,双腿,屁骨沟,都泛起了清凉之感。 他猛然回头,本能摸了一下自己完全暴漏的后身,目光极为诧异的看向了冥兽。 两者对视,冥兽三头皆是露出了含情脉脉的神色。 尹平拿着钥匙,看了一眼冥兽,又看了看地上流成一条线的水渍,顿感前后一紧,惊惧道:“你……你什么意思啊?搞我后背干踏马什么?” 冥兽没有回话,只是一味的行动。 嗖的一下,红舌爆射而出。 “啪!” 尹平脸色极为阴沉的抬起手臂,只微微划动,便精准的抓到了那爆射而来的赤舌,而后怒道:“公的在阴池里,你认错人了!马上给我憋回去!!!” “泚!” 一股液体喷射,糊了尹平满脸。 “……!” 无语,震惊,倍感屈辱!! “轰!!” 一股滔天的黑气涌动,档案房上空风云巨变。 一股随手可碾死三品瞎子的神法波动,弥漫开来。 尹平光着后半身,亵裤飘荡的站在档案房前,咬牙切齿的擦了一把脸:“你是不是疯了?竟然还TM颜……你找死!!” “翁!” 愤怒的吼声激荡,一道恐怖的掌影,狠狠的拍向了冥兽。 半刻钟后,冥兽肉身被打碎成了一片血泥,尽数散落在了档案房前。 天牢中不少高手赶到现场,却发现天生爱面的尹平,紧紧贴着墙壁矗立,目光阴沉到了极致。 有一位高手,立马出言询问:“狱统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有一头冥兽死了?!有外敌吗?!” 尹平向墙壁于后背之间,塞了一下割裂的衣衫,目光阴冷的骂道:“我早都说了,没有灵智的生灵,就不配看守天牢!!这春天一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一众高手听的云里雾里,不不明所以。 “去……给我拿一件新的差事服过来。”尹平命令道。 “大人,你受伤了?!” “我没有!” “大人,你为什么非要站在墙根下面?!”有人好奇的问道。 尹平攥了攥拳头,愤怒的吼道:“这里凉快行不行?!哪儿那么多废话?去给我拿差事服!!” 当日,没人知道尹平在档案房院内经历了什么,但他真的杀了一头冥兽,并且养成了走路时,时不时都会向后面看一眼的小毛病。 死狱的人检查了一下档案室,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下午。 任也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足足藏了一个多时辰。 这铜头铁骨的神法,虽然攻杀能力极弱,但却真的抗揍,愈合能力也堪称变态,只一个时辰不到,就让他脸颊上的外伤痊愈了,不过肉身的虚弱感也是极强的。 这也说明,此神法是有极限的,所以此次行动也多亏了小胖馈赠的情花粉,不然一旦拖下去,那就彻底麻烦了。 换好衣服后,任也也并没有急于回差事房,而是在死狱中转了一圈,又主动干了一些杂活。 临到下班点卯之前,他故意撞见了面色不善的尹平。 二人相遇,尹平下意识的摸着身后,突然问了一句:“为何晌午过后,我没有看到你啊?!” “禀告狱统,晌午过后,我在杂役房旁边见到,这牢狱道东边的几个通风口,都已年久失修,堵塞不堪,所以这差事房内的空气才会过于浑浊,难闻。”任也行礼后,非常乖巧的说道:“我知道狱统大人酷爱干净,不喜难闻的味道……所以便疏通了一下通风口,但也不知做的对不对。” 尹平微微一愣,皱眉骂道:“你若把这份勤劳,放在日夜苦修之上,便也不至于如此废物了!” “狱统大人教训的是。”任也心说你TM有病吧,让我干活的是你,说我废物的也是你,你要想骂我两句,就直接来呗,又何必如此双标。 尹平收回倨傲的目光,转身就要离开。 任也与他错过,也要奔着自己的差事房走去。 “你等一下!” 就在这时,尹平突然转身,且俊俏的脸上充满了不屑与鄙夷:“你今年也十五岁了吧?!在这虚妄村中,十五岁的孩子,早都应该自己为自己谋求生路了,可你却还要靠着一个女人供养!!当真不知廉耻……!”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杂物桌上:“你姑姑在我家药坊控火炼丹,不但要承受丹火烘烤的痛苦,还要为了给你多赚一些抓药的钱,不停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工作机会。她每晚的三炉丹,已经增长到了五炉……你若有点良心,就不该让她如此劳累。” “这瓷瓶中的药液,是你下次治病的所需之物,但这不是给你的,而是奖赏你姑姑的辛劳的。” 话音落,他便不在多言,只背过右手,令其停放在腰间之下,潇洒离去。 任也瞧着桌上的瓷瓶,略有些惊讶道:“这……这人虽嘴臭的一塌糊涂,但品性……也没有那么差啊。还是说,今天的冥兽,令他浑身都通透了?给他解了个大馋?!”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都有画面了。” 他笑着拿过瓷瓶,迈步离去。 天牢换岗之前的一刻钟,尹平坐在自己的差事房中,伸手接过了本月的绩考评优本。 顾名思义,这绩考评优本的作用,就是对狱卒一个月内的工作进行总结和评价,优胜劣汰,如果有一次被评为下等,就要扣除俸禄,三次后,就要滚蛋。 而拥有评价权利的,就是负责白日或黑夜轮值的两位狱统大人。 尹平接过评优本后,便熟练的在每一位的狱卒名字后面,做出了简短的评价。 很快,他评到了最后,并在瞎子之名处,稍稍犹豫了一下,而后便给出了最高之下的评价——优等。 旁边,一位与尹平关系较好的狱卒,笑着问道:“大人,你每日都是骂瞎子骂的最凶,也甚是瞧不上他,可每次评优,你又都给他最好或次好的评价……这是为何啊?” “这很奇怪吗?他虽然是废物,可却恪尽职守,把自己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的很好。那本大人对他的评价,自也要客观啊。” 尹平放下评优本,缓缓站起起身,目光变得复杂,甚至是有一些感慨的补充道:“唉……更何况,有些时候给别人一条活路,就是给自己一条活路啊……!” “大人看的就是远。”狱卒不明所以,但还是捧了一句。 一天的工作结束,刺激而又充满了“意外”。 任也在下班点卯时,内心很激动,并已经做好准备,去赵家见见那身为四大家族之首的赵家赵密了。 …… 天都市,某地。 小侯爷已经在昏暗的地下临时牢房中,被关了足足三个时辰了,且感觉自己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一边耐心等待,一边也在不停的消化着天道的昭告。 【欢迎您,来到了251年的天都市。】 【您隶属于秩序阵营,您也是天都神庭的一员。】 【您受神庭的“伏龙阁”领导,乃是伏龙阁“溺水”小队的一员。】 【三日前,您接到由伏龙阁——神秘阁主亲自派发的差事,那就是前往天都北风镇,调查镇守——王安权是否叛变一事,以及少部分大威天龙,潜伏在在北风镇的真正目的;以及向王安权打探出,线人“鸠智”的下落,并最终将此人接回。】 【您是昨晚赶到的北风镇,并在旅馆中蛰伏了一夜,今日天明时分,北风镇突然大乱,你准备先观察时局动向,再去面见王安权。却不料到,突有大威天龙,闯入了您所居住的旅馆……!】 【您为了确保身份不爆露,所以选择了束手待毙,并被喂下了可令四品修道者昏厥的沉睡丹。】 【而后,您便被大威天龙带到了这处临时的地牢之中。】 【您可以选择等待,待灵力完全恢复后,一路杀出脱困;也可以佯装被俘,保存实力,暗中调查大威天龙的真正目的。】 【在这座临时地牢中,还有三位秩序阵营的高手被关押,您也可以试着与他们沟通,相认,组成临时小队破局。】 【请您务必牢记三个差事,少完成一个,您都无法向伏龙阁主复命。】 【好了,你的冒险开始了……!】 【哦,对了,你的行动代号为——出气筒。】 【星门寄语:强者从不畏惧光头……!】 小侯爷消化完这段天道的昭告后,便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昏暗处,且见到了一位相貌普通的青年,在哪里哼哼唧唧。 他稍作思考了一下,便机灵的问道:“喂,兄台。小侯爷加入一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那人一愣,本能回答道:“爱踏马是什么是什么,老子只知道……我他妈足足准备了一年半啊,在三个秘境中苦苦的磨练自身,就是为了等天都市开府。” “没成想,我他妈上来就被俘虏了!!!” “我想死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六章 横推力压,北风星河 北风镇,临时的地牢中。 小侯爷向三位“狱友”,问出了园区小队的接头暗号,但却没有得到三人正确的回应。 他主动说出暗号的举动,看似有些莽撞,但实则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他觉得园区小队在进入天都市秘境后,就已经被天道的差事演化打散了,每个人都可能接到了不同的差事,扮演着不同的身份,所以大概率是不在一块的。 对方的错误回答,也让他坚信,接下来自己可能要当一匹凶狠的独狼,并独自完成S+的差事。 他离开九黎,就是为了要拥抱迁徙地的千古盛世,所以,他内心无所畏惧,更是兴奋得一批。 那位英姿飒爽的白衣女子啊,你一定会在璀璨无比的天都市见到,什么是真正的盖世天骄,什么是九黎龙凤谱的第一人! 他已经想象到,自己为小队完成无数个S+差事后,那位白衣女子惊诧而又崇拜的眼神了。 略显粗鄙的意银过后,小侯爷便赶紧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已经被困了三个多时辰了,灵力恢复了七成左右,这足以让他拥有挣脱束缚的资本了。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看管此地的光头,大概有二十几位,且都是四品境的修者;而这处临时的地下牢房之上,是一栋楼房,大概有四层左右,这对神通者而言,空间是不算大的,可以最大程度的控制交手动静。 这里的现代环境对于小侯爷来说,肯定是有些陌生的,但也绝对算不上是无法适应,因为在进入天都之前,龙首等人特意带他在几座现代都市秘境中游历了一圈,并做了一些基础常识的讲解,这让他有了一个了解现代都市的过程,不至于让他进入城市秘境,就彻底懵逼了。 这个上来就被俘虏的开局,或许对别人而言是天崩地裂的,无法接受的,但对于小侯爷而言,却算不上有多糟糕。 一共就二十几个四品光头呗,问题不大啊…… 说白了,这个开局就是给入局的神通者一个选择,要么选择隐忍观望,充当俘虏,寻找机会;要么就是暴起反抗,自由地调查线索。所以,天道在这一环才会给神通者一个恢复灵力的机会。 “能干!” 小侯爷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而后便又看向了另外三人,直爽地问道:“越狱,干不?!” “不是,兄弟,你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一点啊?!”旁边,第一个被小侯爷询问暗号的青年,目光诧异地反问道:“你连我叫什么都不清楚,你就邀请我越狱啊?!” “那你叫什么?”小侯爷眨眼问道。 “我叫费凉凉,隶属于秩序阵营,在本星门内,扮演一位支援北风镇的宗门弟子,所属宗门名叫圆刀门。今日才来北风,刚入镇就被俘虏了……同行的四位师兄弟,都死绝了……!”那哼哼唧唧的青年,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右侧,一位体态壮硕的小伙,有些无语地说道:“费凉凉?!这真是一个吉利的名字啊……我叫董武,隶属于秩序阵营,乃是北风镇的一位巡警官,早晨刚上班,光头就来了,单位就没了……!” 因为天道先前有过昭告,并明确的告诉了大家,被关押在此地的四人,都是秩序阵营的人,所以大家也都没有戒心地自报了家门,且想要相互合作,临时组队的意愿很明显。 二人自我介绍过后,斜对面的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话语简洁地说道:“我叫韩莽,也是秩序的人。我的差事是为了营救一位女人,她也在北风镇,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大威天龙的人有点多,不适合蛮干。所以,咱们四个合作吧?” “行啊,一块商量商量计策,谋而后动。”费凉凉爽快地答应。 “我也同意。”体态壮硕的董武严谨而又认真地分析道:“开局就被俘虏了,这很不寻常……我推测啊,天道之所以给出这样的开局,其实是想让我们团结北风镇的秩序力量,而后在伺机反抗。你们看哈,我们都是临时被抓的,也就是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可能还有很多。所以,我们不着急,等这批大威天龙,把我们集体关押后,再想集体脱困的办法,到时候,保不准我们这边还会有超品的存在呢……!” “有道理。”费凉凉捧了一句。 小侯爷听完三个人的自我介绍后,便又坚持着问道:“三位兄台,一块越狱不?!” “……!” 三人闻言一愣,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兄弟,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谋而后动啊?!我们三个说得还不够明显吗?天道提示的还不够明确吗?!暗中观察,等待时机……你老是吵着要越狱,怎么的?天道额外给你复活币了啊?”费凉凉十分不解地回了一句。 “越狱吧,我可以带你们飞。”小侯爷从容而又自信的回了一句,而后盘坐在地,挺直腰板,双眸紧闭的开始调动腹内灵气。 “……!” 三人目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并都感知到他的气息在复苏。 “他是在冲破束缚吗?!”董武惊诧道:“大哥,外面二十多个四品光头啊!!!你要找死,也不要拉着我们啊!” “好兄弟,冷静!!这里是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咱们做事儿要动脑子啊!”费凉凉猛然起身劝了一句:“咱不能蛮干,要谋而……!” “轰!!” 昏暗的临时牢房之中,一股恐怖的凶煞之气升腾而起。 “噗噗噗……!” 九根禁锢星源的封源钉,被小侯爷肉身中涌动出的狂暴气息,逼得自他背后爆射而出,嗖嗖嗖地镶嵌在了后侧的墙壁之上,且钉身完全没入。 他只一次冲关,就将九根封源钉尽数逼出肉身,禁锢之力,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其他三人彻底看呆了,他们感知到周遭已经有光头察觉到了小侯爷的气息,并正在赶往这里。 费凉凉最先回过神来,且忍不住甩了甩凌乱的发丝:“卧槽,哪儿来的这么一个二傻子活爹啊!!!完全没脑子啊……!” “神经病!”董武脸色极为难看地骂了一句,并立马躺在地上装死,佯装出一副自己还没醒来的状态。 “刷!” 小侯爷感知着奔袭而来的光头气息,猛然自地面起身,并活动了一下手腕:“谋而个屁啊,老子自成为修道者以来,不论游历何等秘境,那都是一路横推力压,从未向人退让过半分!” “昔日在东极山,同辈天骄纵横,联手拦在独桥之上,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可最终,老子也就是单人单枪闯关,一人跃极山之巅,独赏寒霜。” “今日,区区几个秃驴,又有何惧哉?” “既然你们选择不飞,那本侯爷就先一步离去了!” “……!” 他目光桀骜,腹有天胆,步伐沉稳地迎向了地牢之门。 “嘭!” 就在这时,两位光头率先赶到,踹开铁门后,也都是目光诧异地看向了小侯爷。 “你……你竟敢突破束缚?企图越狱?!”其中一位光头语气十分惊讶道:“你找死!” 另外一位光头,立马就看向了另外三名被俘者。 董武装死,费凉凉躺在地上哼唧道:“我劝他不要越狱,但他不听啊……我尽力了!我……我封源钉还在,我要全力配合你们……!” 斜对面,韩莽看了一眼小侯爷,心里简单而又干脆地评价道:“这是个虎逼……完全无法合作!” “轰,轰!” 两位光头察觉到其他人其他人并没有突破束缚,便立马涌动气息,准备再次生擒小侯爷。 临时的地牢中,光线十分昏暗,小侯爷目光桀骜地瞧着两人,缓缓抬臂,轻声呼唤道:“枪来!” 一言出,一道万古不灭的凶煞之气,自小侯爷的眉心涌动而出。 只一丝凶煞之气蔓延,便令此处虚空瞬间变得扭曲、震动,无尽的灰尘自棚顶抖落下来,令室内显得更加昏暗、混沌。 “咔嚓!” 墙壁被震的皲裂,凶煞之气狂暴如飓风一般,逐渐在小侯爷面颊前凝滞,汇聚! “卧槽!!!” 已经躺下昏迷的董武,此刻感受到天地本源之力在轰鸣,感受到那凶煞之气澎湃如星河一般,便猛然睁开双眼,惊呼道:“这……这是至宝吗?!” “不好!” 门口的那两位光头,也感知到了那股凶煞之气的威压,非常规四品可敌。 “这人一定是秩序中的绝顶天才,必须生擒他!”一位光头散发出了小坏王无比熟悉的金光,在胸前结成掌印。 “轰隆隆!” 惊雷一般的巨响泛起,一杆暗金色的长枪,蕴藏着星辰崩塌之气,破空而出! “生擒我?!!你也配!” 暗金色的长枪划动,小侯爷站在原地不动,只微微抬起右臂,凝剑指,只轻轻弹了一下枪杆的尾部。 双指弹动,枪破虚空,瞬入无尽黑暗之中。 一股不可力敌的杀机涌动,两位光头登时运转自己最强的神法,向身前一尺处轰击。 暗金色的九霄弑神枪,瞬入虚空后,再次浮现,一闪而过。 “嘭,噗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泛起,门前的金光与神法俱碎,枪过时,万钧之重,煞气威压狂涌,那两位四品光头,当场就被压爆成了一团血雾,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就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 地牢中,另外三人再次傻眼! “一枪出,大道轰鸣,这……这是先天至宝啊……!”费凉凉目瞪口呆地呢喃道:“这莽夫是哪一家宗门的?!不会是守岁人的小人皇来了吧?!” “踏踏!” 小侯爷没有再劝三人,只发丝飞扬的闪烁而出,站在地牢门口的走廊中,缓缓摘下半空中的九霄弑神枪。 不远处,十几道光头的气息呼啸而来,且全部停滞在了走廊尽头。 小侯爷微微侧头,皱眉嘀咕道:“这大威天龙之神法,稀松平常,又手段单一……我真的想不通,朱子贵为何会说他们是迁徙地最恐怖的存在?!唉,他的眼界终究还是低了一些啊……!” “轰!” 话音落,小侯爷手持长枪,飞掠着杀向了十几位光头。 牢房中,费凉凉扑腾一下坐起身,话语简洁道:“我秩序与光头势不两立!!我想好了,我要越狱,一刻都等不及了……!” “同越,同越!”董武自昏迷中,瞬间醒来。 “可干!” 韩莽表示赞同。 三人见到先天至宝,与小侯爷碾压光头的神法与肉身后,态度登时大变,而后集体盘坐,没用十息就突破了禁锢。 他们逼出体内的封源钉后,便立马呼唤出自身兵刃,一同杀向地牢之外。 他们想发挥点作用,也想帮点忙,顺便搭一下强者的顺风车。 却不承想,三人穿过走廊时,看见的都是满墙的血渍,以及肉身崩裂后,残存的神魂气息。 一具尸体都没有,一切脑壳锃亮的四品,也全部肉身崩碎,成了枪下亡魂! 小侯爷修的道,主掌凌厉杀伐,凶煞无比,四品同境界者,也当真罕有人能在他灭世十二枪下存活。 所以,他先前说出的装逼之言,虽听着有点摇头晃脑,也有点“坦克没有后视镜”的意思,但细究之下,他的这份装逼之言,却几乎是没有任何水分的! 九黎大世来临中,公认的第一人,那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楼大厅。 小侯爷自货架上拿起一包杜磊斯,脸颊上露出好奇而又费解的表情:“恩?这是什么?!为何这表皮的画上,会露出男子的私处啊……!” “兄弟,你来自古秘境吗?”费凉凉一眼便看穿对方的身份。 “是又如何?!”小侯爷反问。 “不如何,这东西其实是套在头上的,好看,时尚。”费凉凉贼贱地解释了一句,便扭头看向四周:“这里应是一家大型超市……只不过被大威天龙占了,人都跑光了。” 小侯爷目露沉思的撕开的包装盒,依旧有些疑惑:“我不信此物是套头之用的……!” “先别说这些了,既然光头都死光了,那我们也赶紧离开吧。”董武提议。 “对对,先走再说!” “等一下!”韩莽毕竟岁数大一些,思维很谨慎地说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外面的情况,咱们还不清楚,但为了能让行动更顺利一些,我提议……咱们乔装打扮成光头出去,这样可以规避很多麻烦!” “我没有易容符了?!更何况,那些光头都被他一枪戳碎了,我们去哪儿找小西服穿?!”董武回。 “这里是大型超市啊,肯定有西服,咱们找一找!”韩莽考虑周全,也冲着小侯爷劝说道:“兄弟,把头剃了,穿上西服,咱们再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个屁的剃。”小侯爷将好奇之物收入囊中,手提九霄弑神枪,话语简洁道:“天道说,此地仅仅就是一个镇县的规模!!尔等不用慌,我带你们杀穿此地便是!” 话音落,他迈步便向超市封闭的眷恋门走去。 另外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董武问。 “他虽然没脑子,但确实猛,要不……跟着他飞一次?!”费凉凉回。 “走!” 三人简单商议一下,便立马跟着小侯爷向卷帘门走去。 “轰!” 小侯爷站在昏暗的超市内,只略微散发气息,便瞬间轰碎了卷帘门。 四人一同迈步而出,站在炙热的阳光下面,扭头看向街道,却瞬间目瞪口呆了起来。 整座北风镇都在经历着灭世之战,此地隶属于神庭的秩序力量,以及从周边各地前来支援的各家宗门弟子,散修,都在与一众光头进行大战。 战局十分焦灼,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地,全都是修道者交手时,而引动出的虹光。 费凉凉眨了眨眼眸,惊愕道:“北风镇这不是北进攻了吗?看着一片混乱啊……!” “城内的秩序在反抗,场面看着五五开啊!”董武轻声回道:“估计这北风镇,也有不少秩序的玩家,应该不完全是残魂……!” “怎么办?!”韩莽问。 “五五开?!本侯爷来此,就没有五五开一说!” 小侯爷兴奋望着各处战场,朗声道:“助秩序,护下北风镇!!!杀!” 三人见他有至宝在身,一时间也有点上头,热血沸腾了。 “那就干!” “来吧!” “……!” 话音落,四人一同涌动气息,呼唤法宝,目光炙热地看向了周遭的混乱之处。 “轰!” 小侯爷内心豪情激荡,发丝飞扬,手持一杆暗金长枪,犹如绝世战神。 他身后领着四个小弟,运转神法,扶摇直上,欲登九天。 “刷,刷刷……!” 就在这时,晴朗的白日苍穹之上,陡然间乌云密布,而后便有万千星河之景流动。 密密麻麻的星芒,自乌云之上闪亮,真的就如一条银河悬挂九天,场景极为壮观! 费凉凉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心悸:“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啊……!” “轰隆隆!” 一缕缕磅礴的气息,自万千星芒中涌动,弥漫,横铺九天。 “刷,刷……!” 一道星芒逐渐扩大,扭曲虚空,缓缓展开,竟没用三息时间,就变成了一座座秘境之门! 秘境之门中,有数不清的诡异气息渗透人间,令苍穹之上的乌云更加浓重。 “恩?!” 小侯爷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一时间有些发愣:“为何突然会有这么多秘境之门敞开啊……这在九黎几乎不可见啊!” 一座座星门浮现后,四人便见苍穹之上,有无数个黑点自星门中飞掠而出,且都散发着混乱之气。 “丸辣!”韩莽看到这一幕,顿时面如死灰:“这回真的丸了!” “怕鸡毛?!我们有至宝大哥!”董武天真地回了一句。 “你他妈现在就是有至宝太奶,那也得凉凉……!” 韩莽刚一说完,小侯爷便看清楚了那些黑点的真实模样。 那无数黑点,遮天蔽日,自一座座星门中飞掠而出,横立于九天之上。 小侯爷瞳孔急剧收缩,也彻底看清,那一个个黑点,正是一位位剃着光头,穿着黑色西装的大威天龙! 有多少?! 不知道,密密麻麻,几乎将整座北风镇的苍穹遮蔽。 他们是什么品境?! 不知道,人多得宛若宇宙星河,气息过于杂乱。 但小侯爷却见到,一座最璀璨,最大的星门之外,竟站着一位身着僧服的和尚。 他背着双手,且散发着小侯爷完全无法窥见分毫的品境气息,漠然地俯视人间。 小侯爷看着漫天的光头,近乎无尽的大威天龙,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那黑点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苍穹之上,那绵延无尽,如海潮一般涌动的气息威压,是他平生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过的震撼之景。 他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天装逼的小人皇,在提到大威天龙四个字时,也会无意中流露出要尿裤子的表情。 曾经的迁徙地,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啊?! 为何一处镇乡之地的争斗,都能引来这么多修道者啊!!数都数不清! 小侯爷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全是汗水。 旁边,韩莽飞掠而起,急迫地问道:“让你动脑子,你非要横推力压!!来来,你赶紧给我力压一个看看!!” “刷!” 小侯爷猛然回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三人,非常果断地问道:“现在剃头还来得及吗?!不瞒诸位,我一直有一个皈依佛门的梦想……!” “来尼玛啊!” 董武崩溃道:“你飞得比龙都高!!瞎子都看见你了!”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一位黑袍大威天龙,伸手指着煞气贯日的小侯爷,轻声道:“很有趣的一只蚂蚁,生擒他!” 一言出,苍穹上方的无数黑点,集体闪烁气息,瞬间遮蔽烈阳。 无数光头在这一刻爆发出金光,且手结佛印,俯视着小侯爷,并齐刷刷地喊出了那一句在迁徙响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口号。 “大威天龙!!!” 滚滚如雷的喊声,响彻人间,无数佛印,倾斜而下。 “有种单挑啊!!!!!” 小侯爷不屈地吼着。 三息后,小侯爷如死狗一般砸落在地,皮肉龟裂,鲜血如喷泉一般染红了地面。 光头瞬间坠落百余人,围着小侯爷就是一套佛家密宗拳。 “说出你的代号!!!你在神庭的职位!说!” “我……我的代号出气筒!”小侯爷的一身傲骨和忠诚,在密宗拳下彻底崩溃:“别一直打,让我喘口气……就一口……!” “天下哪有这样的代号?!嘴还硬得很?” “好好好,不说实话?!” “大威天龙!” “我他妈对天发誓,我真的是出气筒!” “……!” …… 虚妄村。 任也点卯下班后,便赶到了赵府的后门,并安静地等待着召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七章 入赵府,见赵密,安静一个时辰 众所周知,这赵家乃是虚妄村的四大家族之首,底蕴深不可测。 不过,任也站在赵府的后门,却觉得这里与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虽赵府的占地面积也不小,堪比一座大王朝的皇亲府邸,但仔细感知后,却发现那古色古香的庭院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气派,那么奢华。 其建造规格,恢弘程度,甚至瞧着还要比尹家的药坊略逊一筹。 呵,这就是强大到了极致后,已经不屑于用世俗之物来彰显自己的地位了吗?也印证了那句,低调就是最牛逼的炫耀? 小坏王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站在赵府的后门,“东看看西望望”,内心很是激动。 他很期待,也在心里猜测过无数次了,这自己每晚都要来赵府约见赵密,究竟是要干什么,这一老一小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但很可惜,天道给出的信息太少,这让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伟大的人皇殿下保佑啊,希望今晚的经历,能再给我一点有用的信息吧……一滴,哪怕一滴也行啊! “踏,踏踏……!” 任也等了大概不到一刻钟,便听到敞开的赵府后门中,有一阵四平八稳的脚步声泛起。 不多时,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便迈步迎了出来。 他大概能有二十六七岁左右,体态修长,略显清瘦,且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瞧着甚是儒雅。 任也散发感知,瞬间“认”出了对方,此人名叫赵皓辰,字明瑞,是赵家族长赵密的第六个儿子,嫡出男丁,天赋绝伦,且目前是虚妄村巡堂的执堂大人。 巡堂与刑堂、法堂等等,都是虚妄村“司法体制”的一环,简单来讲,这巡堂就是虚妄村的捕快,负责查案,立案,抓人,而执堂大人,说白了就是捕快头子,一把手。 赵皓辰的性子、气质,在这虚妄村中真的算得上是比较“另类”的存在了。这里的人信奉“达者为先,丛林法则”,所以大部分的人瞧着都很粗犷,冷峻,甚至是冷血,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也拥有着不加掩饰的自私感。 但他却瞧着儒雅,随和,总总是一副慢吞吞,过于沉稳的形象,就连穿的衣服也与这里的一水水紧身黑衣不同,他的白衣宽大,柔软,不染尘埃。 赵公子迈步走出庭院,看见任也后,便笑眯眯的点头:“来了?” “死狱瞎子,见过执堂大人。”任也郑重行礼。 “呵呵,天天都来,不必客气。” 赵公子拂袖摆手,招呼道:“父亲已经在等你了,你随我进来吧。” “是。” 任也挺直腰板,内心很是激动的跟着这位儒雅公子,迈步走进了赵府大院。 傍晚,夕阳余烬笼罩着赵府的庭院,晚霞金黄,色彩绚丽且柔和。 赵府乃是大族,光是赵密膝下,就有三十二位子嗣,整个族群,人数超过两千,且不论男女老幼,人人都入修道一途,家族旺盛至极。 此刻刚过饭口,庭院中有不少老人在遛弯,也有三五成群的孩童嬉戏打闹,瞧着欢乐且温馨。 任也感知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羡慕,并且暗自感慨道:“不论是一个王朝帝国,还是一个家族,若想长久兴旺,那还是得人多啊。人多就有机会,就有未来啊……等我与爱妃成亲,就先让她先生一个千卫营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答应。” 赵公子一边在前方领路,一边聊着家常般的说道:“恭喜你啊,这月绩考又是优等!” 任也听到这话,表情很是茫然,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尹平给他绩考优等的事儿。 赵公子略微回头,见他表情疑惑,便又补充道:“咱们三堂,每月都有会绩考,今日是大汇总,我无意中看见了你的单子。呵呵,没想到,你与尹平相处的不错啊。” “估计,你下个月就要涨俸禄了。”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倍感一暖,也更加觉得尹平这个人虽然有点过于倨傲和毒舌,且十分看不起弱小的人,但总归来讲品性还是相当不错的,也没有愧对自己每天都为他烧洗澡水的“功劳”。 一想到这里,在幻想一下三头冥府兽被催情后的状态,他便内心有些愧疚。 唉,我由衷的希望,在档案房外,那尹公子就是根冥府兽打了一架,而不是有了一段短暂的婚姻。 任也跟在赵公子身后,行礼回道:“尹公子为人正直,确实对我颇有照顾。” “恩。” 赵公子点了点头,也出言鼓励道:“俗话讲,天无绝人之路,这有些时候,起点越低,那每迈出的一步,都是巨大增长。你身在死狱中,若是好好做,日后也是有参与离乡路的资格的,机缘该来时,便一定会来,莫要气馁。” 任也见缝插针,丝滑接话:“有赵公子的鼓励,小人更加干劲十足了。”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穿过了三间院落,来到了赵府最深处的内院之中。 这间内院虽不算太大,却绿植充沛,灵气极为婚后,瞧着也很幽静。 内院只有一间正殿,殿上方挂着“悟道庐”三字的牌匾;正殿两侧,古树参天,藤蔓与花草旺盛,时不时的还有飞禽隐匿在繁茂的枝叶中央,散发着悦耳的鸣叫声。 赵公子在悟道庐前止步,笑道:“去吧,父亲在等你。一个时辰后,我在接你出去。” “有劳赵公子。”任也点头。 话音落,赵皓辰转身离去,而任也则是站在悟道庐前,强行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这才迈步上了台阶,顺着敞开的殿门进入。 悟道庐内,尽是古色古香,卖相十分典雅的古木家具,且左右两侧的十数个书架上,也收藏了不少珍贵的典籍。 任也感知着四周,发现悟道庐的光线较为昏暗,总共只有七八盏油灯置放在四方墙壁上,散发着羸弱的光芒,且殿左侧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张只供一人使用的低矮书案,上面放着一卷画轴。 书案之下,是一处略高于地面的座榻,瞧着约有双人床大小。 任也站在殿中继续向前“窥探”,却察觉到一面硕大的屏风后,有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他也坐在书案后面,瞧着像是正在翻阅某种古籍。 那道人影散发着滔天的黑气,远比这虚妄村中,小坏王先前见到的任何一人压迫感都强。 小坏王触发秘密约见赵家家主的差事时,天道对此次任务的描述是——《安静一个时辰》,他搞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但一想到安静,秘密约见等字眼时,却也不难判断出,此地应该是不会有外人存在的。 那么眼前隐藏在屏风后面的人影…… 任也稍作沉思,便郑重行礼,高喊道:“小人见过赵大人。” “今日不看古籍,只观想一副画卷,你坐下看吧……!” 屏风后,赵家家主赵密,只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他的声音听着很低沉,却不沙哑,反而清晰浑厚,开口三息后,殿内竟仍有余音绕梁。 任也站在古色古香的殿中,心里非常茫然且费解。 今日不看古籍,只观想画卷,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我每天来赵家见赵密,其实都是在悟道请修吗? 我表面上是一条野狗,但实际上我的师尊却是村中的扫地僧,四大家族的话事人? 这不是扯呢吗? 如果他真的是我师尊,那您老人家都是四大家族的话事人了,那还有什么必要非得脱裤子放屁,在每天傍晚约见自己呢?! 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难道……他是野爹?我是私生子?! 爸爸? 卧槽,好狗血的剧情啊…… 小坏王的心中猜测,逐渐向着更加离谱的方向靠近。 他怀揣着疑惑,迈步走到那很小的书案旁,缓缓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他搞不懂对方的用意,也无法回忆起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便只能坐在书案后,伸手拿起了那一副画卷。 画卷入手冰凉,画轴乃是晶莹剔透的翠玉制成,画纸的边缘溜着金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十足。 他缓缓摊开画卷,准备观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赵密身边的贴身管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步伐极快的走入殿中。 他站在任也前侧的位置,抱拳道:“老爷,老奴有急事禀告。” 屏风后,赵密略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呼唤道:“上前说话。” “是。” 中年管家得到准许后,才弓着腰迈步上前,并绕过屏风站在了书案的左侧。 在任也的位置,他只能感知到屏风后有两道模糊的身影,黑气滔天,却无法窥见对方的丝毫真容。 中年管家微微弯腰,双手将一副案卷呈上,而后补充道:“老爷,这是刑堂呈上来的死囚案卷。那79号,又历经了三次审讯,但依旧是什么都不说……刑堂觉得,他们已经无法撬开79号的嘴,所以便将案卷呈上,要听听您的意见。” 赵密伸手接过案卷,摊开后仔细看了一遍,这才轻声回应道:“这79号闯入者,明显是有备而来,怀揣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用意难猜,但最了解虚妄村状况的人,也一定是虚妄村的死敌。这个人在被俘时,已经在村外游荡了有一段时日了……他一定了解村中过去发生的许多事情。” “这样人,留下是祸乱。” “告知刑堂,将79号闯入者的案卷,在明日内转交法堂。我的态度是,这个人……就在三天后的死祭日中陨落吧。” “但一切都要符合规则,刑堂转交法堂后,召开四族议事,若是大家都没有不同意见,才可将此人加入死祭名单之中。” 话音落,他便将79号闯入者的案卷,递给了管家。 “是,我这边回复刑堂。”管家拿过案卷,行礼道:“老奴这便退下了。” 二人说完,管家才迈步离开悟道庐,而赵密则是微微抬臂,唤起一阵清风,将内殿的房门闭合。 他坐在屏风后面,话语简洁的提醒道:“开始阅览吧……!” “是。” 赵密与管家的谈话并未背人,所以小坏王也听见了他们刚刚的交流,只不过,他目前的心思不在这儿,只专注力爆棚的琢磨着,这“安静一个时辰”的差事,究竟是什么。 “呼……!”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便很正式的伸手摊开画卷,徐徐散发感知。 这画卷约有一尺多长,摊开后,画中内容便是两位未知品境的修道者交手之图,画卷下方是一位青年男子,站在山巅之上,瞧着英姿勃发,傲视苍穹;画卷上方,是一位面容平凡的女子,衣袂飘飘,悬于九天之上,宛若谪仙。 二人都是手持法宝,冷眉对视,且肉身散发着万千虹光之态。 小坏王在稍稍散发感知后,便感觉自己的神魂,瞬间就沉入到了画卷之中,不能自拔。 他神魂沉入观想,那画卷中的一切仿佛都活了过来,…… 青年男子手持古剑,于那长相平凡的女子战于苍穹,二人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在这一刻,小坏王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岁月长河,来到了一处时代未知的古地,并亲眼见到了两位未知品境的高人,在搏命鏖战。 那处古地的苍穹之上,尽是二人的神法之光,且每一道神光中,都蕴藏着难以名状的道韵之感。 以小坏王的品境,他根本无法清晰的窥探那两位高手的交手细节,更无法清晰的感受到那道韵之光的真谛。 他就像是一个患有眼疾的病人,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都是扭曲且不清晰的。 而越是这样,他便越好奇,越沉浸,且不自觉的极力散发感知,企图捕捉那一缕缕道韵之光的“本源真意”。 这种近乎于顿悟状态的沉浸观想,只不到片刻,就让小坏王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就像是一个学渣在看博士论文。 一股强烈的困倦感,无法抑制的袭来。 很快,他在全力捕捉那青年剑士的剑光道韵中,彻底的沉睡了过去。 “啪嗒!” 画卷坠落在地上,任也伏案而睡,梦中全是惊世剑影与那女子的绝妙神法。 书案旁,檀香缭绕,慑人心扉。 屏风后,赵密感知了一下任也的状态,才缓缓起身,迈步来到他的身前。 他覆手而立,俯视着沉睡在书案上的这条小野狗,双眸平静,冷峻。 “刷!” 赵密抬手一挥,袖中便飘出一阵清风,举拖着任也的肉身,将他悬空而停,而后又轻轻的平放在了榻上。 任也面目安详的躺在榻上,睡得的跟死猪一般,且散发着微弱的鼾声。 “刷!” 赵密再次抬臂拂袖,一股诡异的劲气,恰到好处的吹开了任也的长衫,令他前胸袒露,形象极为不雅的躺在那里。 他俯视着野狗,双眼中罕见的流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而后右手凝剑指,又于指尖处,涌动出了些许灵气。 灵气汇聚指尖,便散发出一股极为锋锐的气息。 “刷!” 他剑指冲下,隔空划动。 “噗!” 指尖划过虚空,灵气如刀,竟骤然割开了任也的腹部。 一条血线自腹部浮现,缓缓裂开,而后便是汩汩流出的鲜血。 “刀口”在血流之下,缓缓敞开,任也腹内丹田之景,顿显无疑。 他的腹内丹田,竟与常人不同,瞧着既无星核,也无浓厚的星源之气,有的只是黑气丛生,混沌一片。 赵密翻手取出一个小药瓶,而后便将药瓶口对着任也的刨腹刀口,轻轻点洒下了一些药粉。 药粉落下融于刀口之中,竟能瞬间止血。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有一些血渍流淌到了任也的差服之上,位置也与昨天姑姑清洗过的地方差不多。 止血后,赵密的脸色才郑重了起来,他抬臂成掌,于半空中凝气。 “轰!” 一股凝练至极,且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气,自他掌心之下流动。 “刷!” 赵密对着任也腹部的创伤,隔空按下一掌。 无尽的黑气涌动,竟瞬间灌入到了任也的腹部之中,不停的冲击着他的丹田。 那掌心之下的黑气,犹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不停的洗刷着任也丹田内的一切。 大概过了三息后,黑气竟强行驱散了任也丹田中的混沌。 一颗龙眼大小的星核,自腹内无尽的黑暗中徐徐转动,且散发出了“道韵”混杂的气息。 那颗龙眼大小的星核,就像是冰冷宇宙中的黑洞一样,虽然瞧着很小,却在不停的转动,瞧着幽暗且诡秘。 并且,即便小坏王此刻腹内全是黑气,却也依旧掩盖不了,那颗龙眼星核所散发的黑暗神光。 那黑暗神光瞧着深邃无比,竟瞧着比永夜更黑,也更加璀璨耀眼,就如同混沌宇宙中的一点黑暗极芒,一眼便可辨认出它的不凡。 龙眼星核内散发的道韵气息非常杂乱,犹如无底深渊,不可揣测。 赵密瞧着小野狗的星核,竟站在书案旁瞬间入定,神魂出窍。 神魂离体后,化作一道黑光,竟瞬入到那颗龙眼星核之中,宛若一位天地大能,孤身闯入寰宇黑洞之中探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小坏王躺在榻上沉睡,而赵密的肉身则是立于书案前一动不动。 悟道庐中,静谧无声,犹如死地。 …… 一个时辰后。 任也自昏睡中,幽幽醒来。 他感觉到大脑一片昏沉,神魂也疲惫到了极致,最重要的是,他还感觉到了自己的腹部位置泛起了一阵刺痛感。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却感觉自己的皮肉完整,并无异常,但他的腹部处依旧很疼,尤其是内丹田内,竟有一种被人强行塞了一颗西瓜,且反复塞入取出后的崩裂痛感。 那种痛感有些难以忍受,也令他汗流浃背了起来。 很快,一股莫名其妙的虚弱感袭来,他竟感觉自己抬臂都有些无力。 卧槽,刚才老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我怎么有一种喝醉了之后,被人捡尸的感觉?! 可即便被捡尸了,那也不该是独自疼啊?!得踏马是和尹平疼一个地方啊! 他目光有些怪异,本能的看向了屏风之后,却感知到赵密模糊身影,依旧端坐在那里,翻阅着古籍。 这老头子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啊?! 任也内心非常疑惑,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殿内,稍稍安静了一下,而后赵密才主动开口道:“与从前一样,你可以问老夫一个问题,但老夫也可以不回答你。” 什么意思?! 自己每天被捡尸之后,还可以向这犯罪分子问一个问题?! 可……可我究竟该问些什么呢?! 我问自己的来历?对方能说吗?那肯定不能啊! 我问他刚才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这能问吗?他要想让自己知道这一点,又何必脱裤子放屁的让自己安静一个时辰呢? 一时间,任也的心思有些混乱,因为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并且自己每晚都要昏迷,都要安静一个小时的经历也过于诡异,再加上他并不了解这位李家家主的心思,所以……若是一句问错了,那肯定小命都要丢了。 但若是不问,那岂不是失去了一次与本地最强者对话的机会?! 妈的,好难啊…… 老子究竟该怎么办呢? 问肯定是要问的,但却要聪明…… 任也虚弱的坐在书案旁,屏气凝神,大脑飞速运转。 赵密似乎也不急,只静静的翻阅着古籍,耐心等待。 我最缺的是什么?! 是对过去一无所知啊,是对自己了解颇少啊…… 任也足足沉默了半炷香后,才缓缓抬头,双眼死死的盯着屏风之后,一字一顿的开口:“大人,我想好了。 “想好就讲。”赵密回应。 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表情机灵的一批:“大人,我想问,小人昨天问出的问题是什么?!” 一言出,正在看书的赵密,目光闪过一丝惊讶之色,缓缓抬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八章 线索汇总,明日探监 赵密坐在屏风之后,听着任也的问题,心中颇感惊讶。 因为他昨天的问题是:“赵大人,您知晓我的双眸是如何丢失的吗?” 赵密回:“你出世便是如此。” 这一问一答原本是非常简单的,但今天这小子竟又重新问了一句“我昨天的问题是什么?”,那此番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是已经知晓了,自己每日来赵府“安静一个时辰”时,都经历了什么吗?并想要以此来要挟自己,试探自己? 呵,胆子不小哇。 赵密先是在心里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而后才面容冷峻地起身,背手走在屏风之后,轻声道:“看来,你心中对于双眸丢失一事,执念颇深啊。”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登时懵逼了一下,暗道:“卧槽,我昨天问的竟是眼珠子丢了的事儿?而且还这么直接?!看来昨天的我,真是勇得一批啊。” “人可以不信命,但却绝不能看不清自身的处境。” 赵密背手站在屏风后,声音浑厚道:“这丛林之中,野兽横行,一只老虎叼了一块肉,周遭群狼瞧着眼馋,却不敢近身。但若换成是一条骨瘦嶙峋的野狗,恐怕是这口肉还没等吃下去分毫,那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甚至是,其他凶兽仅仅只是听闻了,这条野狗的口中有肉,那也都不会放过饱腹的机会。他们会先咬死野狗,有肉更好,无肉就食狗。” “你出世便没有双眸,这是你的命。你双眸丢失,在这虚妄村中毫无潜力与价值,又重病在身,若无老夫替你出头,为你与天薇寻得一份收入不菲的差事,你恐怕早都身埋黄土了。这活着都难,就是你的处境。” “饱腹尚且艰难,你又何必执着于双眼之事呢?这里的人都认识你,更知晓你是一个眼瞎的重病废人,懒得理你……你又何必节外生枝,非要当那一条,外面谣传你口中有肉的野狗呢?” “问来问去,苦苦追寻……怕就怕,你这双眼并未寻到,却旧事重提,让外面那些贪婪的野兽,觉得你已经闻到了肉香,甚至是已经偷偷地把肉含在了嘴里……到头来,这肉没吃到,小命也丢了。” 赵密话语平淡地说完,便拂袖道:“你明日再来吧,但不要再问老夫同样的问题了。” “是,小人这便离去。” 任也并没有继续纠结刚刚的问题,只态度谦卑,郑重行礼。 他感觉赵密刚刚说的这些话,信息量极大,也需要逐字分析。但这里明显不是思考事情的地方,更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甚至,他觉得自己刚刚问的那个问题都有些冒昧了,因为老赵的话中警告意味非常明显。不过,自己对他而言目前肯定是有价值的,所以,问题也不太大。 安静一个时辰的差事结束后,任也便离开了悟道庐,且被门口的赵皓辰接上,一路向赵府外走去。 返回的路上,赵公子依旧儒雅健谈,热情地与任也聊了聊家常。 到了赵府后门口,任也躬身行礼,轻声道:“有劳赵公子了,我明日再来。” “嗯。” 赵皓辰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个小药瓶:“观赏古籍,颇为耗费心神。这瓶养神丹,不但可以滋养神魂,而且还能助你明悟入定,更好地调理‘丹田’之气,令你倍感舒适。” 任也微微一怔,抱拳道:“这……这太贵重了吧?!” 赵皓辰瞧着他,双眼竟流露出了一丝同情之色,轻道:“你天天都要来此……也不容易。拿着吧。” “那就谢过赵公子了。”任也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你我是同辈之人,本可以联手征伐离乡路,谁承想命运弄人,生生断你机缘。唉……不过你也别灰心,在我虚妄村的历届虚妄之主中,也有先天不全之人,曾创下诸多神话……!”赵皓辰轻声宽慰道:“眼瞎并非终点,更或许是一种其他人不具备的机缘磨难,就看你自己怎么看了。” “多谢赵兄宽慰。” “你若想多学一些神法,以后每日见完父亲,也可以来我房中坐坐。我屋内典藏颇丰,你我二人喝些小酒,可共同研读。”赵公子如沐春风,话语温暖地邀请道。 “多谢赵兄美意,只要不是公差在身,我一定抽出时间与您一同参阅。”任也顺嘴应了一声。 “慢走。” “您留步。” 二人聊了几句后,便在赵府后门分别。 任也回家时,又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腹部,且面色极为复杂,大脑也有些沸腾。 …… 小坏王走后,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又有一位访客来到了赵府。 这位访客大约四十多岁,身材中等,长相平凡,但走路时却气宇轩昂,腰板笔直,浑身充斥着浓浓的草莽之气。 他是尹家药坊的正殿掌柜,也是尹家族长——尹弘的贴身大管家,在这虚妄村的一亩三分地,地位颇高。所以他即便是走进了赵府,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谄媚之态。 赵府的内院管家,也就是刚刚面见赵密,并呈上79号死囚案卷的那位中年男子,此刻亲自接上尹弘的大管家,并一路与他来到了会客殿。 二人一同落座饮茶,并相互客套了几句。 而后,尹弘的大管家,便率先开口道:“黄兄,今天是交例钱的日子,这不,正殿一歇业,我立马就来了。都在这儿,你命人清点一番吧。” “刷,刷……!”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会客殿内便多了五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诱人的星源。 尹家号称虚妄村的第五大族,但却是后来的,且在此村中的时间并不长。 众所周知,虚妄村的竞争太过激烈,不但难活而且还十分排外。但好在尹家的底蕴颇深,虽比另外四大家族稍稍差上一些,但却也能拥有一份在此地立住脚的资本。 但光有这些,还不足以让尹家药坊发展到这个规模。因为此地的资源、格局等等,都已经固定,所以,起步之事就变得十分艰难。 就比如,尹家那占地颇广的丹院,就不是他们这种刚来的家族能拥有的。所以,尹家在发展初期,就频繁地与赵家进行走动,且态度十分谦卑,也得到了一些支持。 但众所周知,这虚妄村的人,都是很尊重那些极致的规则的,甚至是奉为信仰,所以即便是四大家族之首的赵家,对尹家的支持,那也都是规则内允许发生的,公开透明的。 说白了,他们是把自己能得到的一些资源,倾斜给了尹家,并没有公权私用。 不过,即使是赵家从手指缝中流出的一些资源,那也足够让尹家打开初来乍到的局面了。就比如他家那占地面积颇广的丹院,最初就是赵家租给他们的,且尹家刚开始也只是在前侧一点点的地方盖了三层药坊,而后才越做越大,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 现如今的尹家,不但已经把那块地买了,而且每天都是日进斗金。再加上族人中也有不少老人都已经突破了桎梏,所以,这才流传出了尹氏第五大族的说法。 不过,这尹家虽然已经身板硬了,可却依旧信守诺言,每月都会拿出药坊的一成纯利,白白交供给赵家,并且每次交出的份钱都没有水分,即便赵府的人从不派人核查,那他们也绝对不会差上一分一毫。 赵府的黄管家,瞧着地面上的五大箱子,笑着说道:“你老尤就是口碑,交的这点例钱,那还用清查吗?!” “呵呵。”尤掌柜略显得意地笑了笑,并未接话。 黄管家稍作沉思后,便主动说道:“老尤啊,上回咱两家老爷谈的那事儿……可有结果了?” “此事我与老爷商谈了一番,但他觉得这《神典——补天方》,虽是人间至宝,举世无双,但却并非完整之物,只是存量约有十分之一的残卷。而其中记载的丹方,也有些过于古老,无法考证,其用材更是万古难寻。所以,老爷觉得光以这部残卷为价码,就与您赵家合开药坊,实属是贪婪的过分之举。并且,我家老爷已经走过两次离乡路,并查探到了另外一部补天方残卷的下落,所以……他是准备等下一次离乡路开启后,凑齐两部残卷,再与您赵家商议合开药坊一事。”尤掌柜话语详尽,也非常客气地回了一句。 黄管家听到这话,只笑了笑:“呵呵,既然尹老爷考虑得这么周全,那此事便不须再提了。” “下一次离乡路的开启,应该不远了吧?”尤掌柜丝滑地岔开了话题。 这大佬谈事,那都是三言两语定江山的。所以,尤掌柜在等来了黄管家的那一句问话,并把尹老爷的意思带到后,就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黄管家送完了尤掌柜,便再次来到了悟道庐中。 他行礼后,郑重禀告道:“今日交例钱,尹老爷没来,但他家的正殿掌柜老尤来了。收了例钱后,老奴随口问了一句合开药坊的事儿,但他找了个理由推了,老奴便没有再多说。” 赵密闻言沉默。 “尹家就是靠着神典补天坊,才日进斗金,日渐强盛的。这合开药坊,不但要五五分账,并且还要公开补天方,所以……这尹老爷恐怕是不愿的。”黄管家补充了一句。 “是人都护食,这没什么可说的。”赵密话语简洁道:“例钱照收,但合开药铺一事,就莫要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 “是,老爷。” “去吧,我要入定明悟了。”赵密摆了摆手。 黄管家走后,赵密便盘坐在灯火昏暗的悟道庐中,仔细感受着今日的“收获”,轻声感叹道啊:“三千大道,道道不同,当真玄妙无比啊……!” …… 一贫如洗的家里。 任也坐在客厅中,呆呆地瞧着自己刚脱下来的差服,以及衣衫上的血迹,大脑持续沸腾。 踏马的,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啊?! 这差服上怎么会有血呢?难道是……那老登真的把我肛了,怒拿一血了? 小坏王在安静一个时辰中,确实是沉睡昏迷了,对外面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所以此刻只能是猜想、推测,并还原当时场景。 他眉头紧皱,好奇地拿起差服,竟像狼狗一样趴在血迹处闻了闻:“这……这也不好分辨是不是后面流出来的血啊?不过确实是没有粑粑味儿……!” “嘶……这个秘境的天道设定,真的是能把人逼死啊!不但一点信息不给,遇到重要的事情还要你昏迷。搞到最后,老子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清白之身了……!” 小坏王真的有些破防了,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这天恩级差事的变态难度。信息不明确,就意味着要猜、要推测,而这样的环节其它的现代秘境中虽然也有,但人家却会给一些重要的佐证啊,只要找对了,就可以印证心中所想。 但这个虚妄村的秘境,根本踏马的就没有一丁点佐证,遇到的对手也个个都是谜语人,完全不说人话。 如此一来,种种猜测得不到印证,那就可能出现大方向完全跑偏的状态,最终错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难啊! 任也摸着自己瞎哄哄的眼睛,起身走到厨房,非常简单地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又熬了一碗粥。 今天不知为何,姑姑比平常上差更早一些,以至于自己回来的时候,都没有遇见她,所以,这晚饭也要自己解决。 这手头上有事儿干,就能一定程度上地缓解焦虑,令内心平和。 锅中的水逐渐沸腾、翻滚,小坏王愣神地站在那里,开始仔细回忆起来,自己这一天的所有经历。 今日,档案房中的线索表明,是赵家牵头另外三大家族,并罕见地动用特权,为自己谋求了一个天牢的差事,而今天赵密在“警告”自己时,也提到了,若没有他,自己和姑姑可能早就饿死了。 这说明,姑姑干的差事,可能也是他暗中帮忙的。 那么,赵密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很明显,这每天“安静一个时辰”的约定,就是赵密帮助自己的理由。 他对自己有所图谋,所以才牵头动用特权,用一种符合规则的方式养着自己。 不过,他到底图谋自己什么呢? 看了那幅画后,我就昏迷了;醒来后,腹部皮肤刺痛,腹内丹田也像是被人拿一颗西瓜,不停地塞入与取出,竟有一种撕裂、崩碎的痛感。 为什么会这样? 任也低着头,仔细回忆着自己在赵家的经历,又突然想到了临别前,赵公子对自己说的那两句话。 他赠送给了自己一瓶丹药,并声称那丹药是拥有养神与调理丹田的功效,并且,他在说的时候,双眼中是流露出一丝同情的。 为何会同情? 很显然,他一定知道我每晚的经历,也知道他父亲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一条条非常琐碎,不被人注意的细节,在任也的脑海中疯狂汇聚。 “醒来后,我的丹田刺痛,而后赵公子又赠我调理丹田的药物。也就是说,丹田是重点……!” 任也摩擦着下巴:“腹部刺痛……还有血。” 想到这里,小坏王没来由地头皮发麻,竟脱口而出道:“螬你血奶奶啊!这老小子不会是给我剖腹产了吧?!” 一言出,他猛然怔在原地,感觉所有灵感都在这一刻来了。 “刷!” 他脸色发白,身体颤抖,明显有些激动地盘坐在地,而后便调动神念感知,窥探自己的腹内丹田。 三息过后,他自入定中醒来:“对,对啊,与我早晨感知的一样,我腹内一片混沌,昏暗,这显然是没有星核,也没有开悟的状态啊。可我明明拥有三品修道者的神魂与灵气……!” “很显然,我腹内的丹田是异常的。” “那到底是何种异常呢?!” 任也的表情又瞬间黯淡,木然地对着地面,再次陷入沉思。 “我到底有何特殊之处?!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我是个瞎子,是个病人,双眼丢了,修为低下,是一条地地道道的路边野狗……我唯一能自保的方式是……!” “哦,对了,自保啊!” “我他妈怎么把自保忘了?!” “……!” 想到这里,任也猛然抬头道:“三千秘藏!我的天啊,这三千秘藏……难道不仅仅只是天道给出的一种机制,一种玩法?!而是……我真的可以跨越各系的传承壁垒……并拥有使用其他传承秘法的神能?!” “假设,假设哈,赵密确实给我剖腹产了,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窥见我丹田的诡异?为了看见我的星核?那……那我的三千秘藏,是藏在星核之中的?!平时不显,但像赵密这样黑气冲天的强者,却可强行破开我腹内的诡异混沌,并直窥我的星核,从而感知到……我三千秘藏中的神法?!” “卧槽,能令赵密感兴趣的神法密藏,那得是位格多高的存在啊!” “这也印证了,我的来历不凡啊。” 任也盘坐在地上,心思瞬间通透,他觉得就自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猜测是最合理的。 他微微抬头,脸颊对着天花板,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悲凉感。 一个六岁的孩子,跟着姑姑来到了虚妄村,双眼莫名其妙地丢了,而后便患上绝症重病…… 这里的竞争性极强,达者也拥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那些健全的人尚且难活,又何况是一位女人,一个孩子呢? 在这冰冷丛林之中,这个六岁的孩子为了自保,明知每晚都要遭受到诡异,惊悚之事,却还要硬着头皮赶往赵家,每日忍受着腹部被撕裂,被崩碎一般的剧痛,去迎合强大的赵密…… 此事,姑姑应该不知道吧? 毕竟,从前的瞎子,就只会告诉姑姑自己差服上的血迹,是在天牢中沾染的。 “自己”很小,如今也只有十四五岁,外人骂他懦弱、胆小、没骨气,但自己却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为自己和姑姑活下去,而独自忍受着。 赵密这老家伙,不是一个好鸟啊! 他养着自己,一定是为了自己的三千秘藏,以及腹内星核,并且……他未来也不见得会一直这样养着自己。 虚妄村的规则,虽然是丛林不杀幼崽,不能轻易屠戮三品以下之人的生命,但达者面对诱惑,真的能忍受住吗?! 还有,今天他与自己说话时,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这说明,他是不想自己去探查双眼丢失一事。 老王八蛋啊,我他妈早晚拿你一血! 任也一想到自己过去的经历,便代入感非常强烈。毕竟他现在就是瞎子,瞎子就是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赵密肯定是强大到自己无法撼动的地步,目前在他面前表露出异样,那也与找死无异。 但找眼睛,找身份,找真相一事,肯定还是要推进的! 今日一天的经历都已经结束了,却依旧没有明确指向的线索。 那我明日,又该从何处下手与行动呢? 任也坐在那儿,突然回想到了一个细节,并笑道:“对啊。那老东西今日与管家说过,最了解虚妄村的人,一定是虚妄村的强敌……那79号死囚有备而来,定然知晓村中过去的不少事情……!” “老子明天去找死囚……试一试?!” 任也心中泛起了一个大胆而又危险的想法,并逐渐坚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愣住,猛然抬头道:“咦,不对啊,我好像煤气中毒了……!” 话音落,他猛然扭头,却发现煮着鸡蛋的锅,沸水早都喷出大半了,并浇灭了燃气灶,泚泚冒着煤气。 “我他妈无意中自杀了?!” 小坏王猛然窜起:“我滴鸡蛋啊,这可都是赊来的……!” …… 北风镇,小侯爷再次被生擒之时,狼哥却带着庆宁,以及护财阁的六位大佬,一块进入了天都市。 他们是单开一个小队的,并且很幸运,刚刚进入天都市后,竟发现众人没有分开,而是在一块的,并且差事身份也非常稀有。 “呵呵,我们运气不错啊,这个身份……在天都应该算得上是位格较高的了。”李彦微微一笑,扭头看向庆宁:“我真发现了,你们任家肯定有一个霉比,但绝不是你!” 庆宁怔了一下,凶巴巴道:“我不允许你污蔑他!他老婆走了,小队又抛下他单干了,他又身体有隐疾……他都多可怜了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五九章 性情的小胖,神经的79 进入虚妄村的第二天。 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窗帘,映射在小坏王的半张脸颊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空洞的双眸,习惯性地想要看看周遭环境,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瞎子。 紧跟着,一道冰冷的天道昭告声,在他双耳中突兀响彻。 【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昨日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您的行为契合值-10,目前剩余69点。若明日依旧遗忘,则惩罚加重。】 【天道寄语:你游历天恩级秘境的过程,简直狼狈极了,你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低能儿。】 “我日,这一大早上起来就被扣了十分?!” 任也懵逼了,表情呆滞地坐在床榻上,抓耳挠腮道:“老子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我昨天明明表现得很出色啊,一天就踏马搞定了三头冥府兽,推测出了赵密的动机……你说我是低能儿?!你到底有什么证据啊……!” 他真的是想不通,气得直流口水。 小坏王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的经历,再次确定自己并没有遗忘什么重要的差事,能做的都做了啊。 可这天道的昭告,肯定不是没有原因地“针对”,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坐在床上足足想了五分钟,但依旧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吃早饭了。” 天薇姑姑慵懒且动听的声音,在客厅内响起。 “去天牢再想吧。妈的,这虚妄村秘境的天道,真的是又狗又阴啊。除了主要差事外,竟还处处埋坑……!”任也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后,便起床去了客厅。 天薇姑姑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即便只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粗布道服,也依旧难掩成熟女人的万种风情,以及凹凸圆润的身段。 只不过,她瞧着依旧疲态尽显,精致的脸颊上,也泛着一种病态的白皙。 任也迈步走到餐桌旁坐下,竟鬼使神差地问道:“姑姑,晚间的控火是不是太过劳累了?您若感觉吃力,是可以少控几炉的。尹平昨日给我的绩考评了优等,不出意外的话,我下月的俸禄是要涨一些的。” 从小坏王的角度而言,他与眼前的这位“仙女姑姑”,其实总共也不过就见了两面,本没什么感情可言。但或许是因为“叙述记忆”的关系,抑或者是天道无形中的影响,总之,他对这位姑姑充满了亲近感。 每每见到她时,都会有一种面对至亲的感觉,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关心对方。 姑姑盛了两碗粥,煮了四个鸡蛋,体态婀娜地端到了桌上,话语简洁道:“无事,目前的差事,我可以应对。吃饭吧。” “哦。” 任也知道她惜字如金的性格,所以也就没有再多劝,只剥着鸡蛋询问道:“小姑,昨日我回来时,你便已经上差了,怎么走得那么早啊?” 姑姑瞧着桌上寡淡的白粥,以及毫无味道的鸡蛋,便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不过为了饱腹,她还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尹家昨日当众打死了一位丹师,傍晚下料时,人手不够,便临时叫我前去帮忙。这也是好事儿,以后我可能会接触配药的差事,会多一部分工钱。” 任也微微一愣,顺着话茬问道:“打死了一位丹师?!这是为何啊?” “那丹师是负责给贵重丹药配药的,她抓错了两味辅药,与古丹方相差过大。但她资历较老,本不会被察觉到什么,可昨日尹家的长老特来巡堂,稍稍核对了一下,便察觉到了异常……所以,一怒之下,便将那丹师扯到长街之上,又于众目睽睽之下杖毙。”姑姑随口叙述着。 任也听姑姑讲完这个事儿,登时有些汗流浃背,汗毛炸立,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昨日一位伟大智者想出的阴谋诡计。 他心中有些好奇,皱眉道:“仅仅就是因为抓错了两味辅药,就把人活活打死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这没有王法了?” “呵,你是第一天到虚妄村吗?”姑姑冷笑道:“三品过后,村中弱者便不受律法保护。甭说一个配料的丹奴了,就是法堂、刑堂的人,若是惹得达者心烦,或是引起了达者的贪婪……那也不过就是,随手被捏死的一只蚂蚁罢了。” “那丹师被杖毙时,刑堂的人就在厂街上冷眼旁观地见证,什么都没说。” 任也听到这话,便也想起了这虚妄村极致、极端的规则,而后有些无语。 “若是正常时期,这位丹师虽抓错了辅药,但也绝对不会令尹家如此震怒,并将其杖毙。毕竟她是一位手艺人,培养起来也颇为不易。”姑姑话语轻柔地补充道:“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整个虚妄村的人都知晓,这尹家药坊与李家丹院的竞争……已经要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她抓错辅药一事,等同于触碰了尹家最敏感的神经。” “尹家的人会以为她是被买通了,是故意为之,所以才要在长街上将她杖毙,就让李家的人看着,也让那些有小心思的家奴看着,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 这一句话,更是让任也后怕不已,他也默默地为自己昨天的机智而点赞。 早晨,姑侄二人一同吃过早饭后,任也便再次换上差服,拿上黑刀,离开了家门。 临走前,他并没有注意到,天薇姑姑曾看了一眼他的差服衣襟,并瞧见了那里有过被清洗的褶皱痕迹,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无声地回房休息了。 差服是任也昨晚吃过饭后自己清洗的,所以,他今早行为值被扣了十点,也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 走出家门,任也便轻车熟路地赶往了天牢。 路过虚妄街时,他感知到李家丹院门口站满了族中子弟,且都举着六折神丹、仙丹大甩卖的牌子,似乎正在赔血本地搞促销。 不过,任也看了一眼后,就觉得这种促销的手段效果不大。李家正殿的药房依旧没有什么人光顾,反倒是尹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看来,这李家确实被尹家挤兑得够呛啊,瞧着都像是要黄摊子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丹药一事,对修道者而言十分重要,也是消耗极大的消费品。而炼丹的核心,便是要有秘传性、特殊性、独特性,所以丹方才是重中之重。 尹家手里有《神典——补天方》,其中蕴含的古方都是失传的,所以自然就得天独厚,生意兴隆了。 小坏王走过长街时,还特意感知了一下,发现那半个朋友李小胖也在举着促销的牌子揽客。 不过,他并不打算与对方有任何交流,只想暂时避开他,先去上班。 谁承想,那李小胖在东张西望间,恰好瞧见了任也,并大喊道:“哎,兄弟,兄弟……!” 任也不想理他,只假装没听见地继续快走。 李小胖不依不饶,举着促销的牌子就冲过了长街,且动作灵敏地拦在了任也身前:“靠,我叫你,你没听见啊?!” “哎哟,李兄?!” 任也佯装惊讶,笑道:“呵呵,这两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我这耳朵也开始聋了起来。” “哼,你不会是拿我当瘟神,故意躲着我吧?”李小胖很机灵地反问了一句。 “那哪能啊!”任也心思非常活泛,且情商拉满道:“我知道,你叫我是干什么。你放心吧,你是我在这虚妄村中唯一的兄弟,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即便有着杀头的风险,但只要你张嘴了,那我绝对全力以赴!” 李小胖微微一怔:“你……!” “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事儿啊,我已经跟姑姑商量了。她听完后,断然拒绝,还很愤怒地责骂我……但我直接就给她跪下了。我对她明说,李兄是我的生死之交、光屁股的发小,他张嘴了,我绝对不能让他闭回去。您若是不答应,我明天就把耳朵也割了;后天您还不答应,我就抠自己腰子……!” “姑姑都被吓毁了,态度也不如刚开始那样坚决了。兄弟,你放心,此事有口,你继续等我的消息就完了。你家祖祖辈辈都在用的催情粉,一定会在尹家的丹炉中,持续炸响……!” 小坏王表情丰富,语气也充满了仗义的兄弟情,那说得就跟真的发生过这些事儿似的,个人信念感极强。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因为他在见到李小胖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谈什么的。昨天尹家出事儿,一位丹师被杖毙,那足以显得李小胖的计划是有多缺心眼,多幼稚了。 果然,李小胖听完任也的话,这脸颊上便流露出了一丝温暖,以及些许愧疚的复杂神色。 “唉。” 他长叹一声,主动问道:“你当真是与姑姑这么讲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都要自己抠腰子了,你不会却打退堂鼓了吧?”任也挑眉问道。 “不是我打退堂鼓了,而是我二伯把我当退堂鼓打了一顿。”李小胖目光幽怨道:“真他妈神了,昨日尹家出事儿,我二伯竟第一时间怀疑是我干的,并觉得此举非常愚蠢、脑残……所以便把我叫去问话了。那我当然不能承认啊。而后,他便偷偷清点了神珍库,并发现了……情花粉少了。而后一问,最近入库的闲杂人等,就只有我……!” “踏马的,这个结果一出,家族长辈混合着打我,说我坏了规矩。” 李小胖眼泪汪汪:“但我踏马只是未遂啊!我还没等实施呢,这个屎盆子就扣到了我脑袋上。” 说话间,他便自腰间摘下一面精致的古镜,对着自己的胖胖脸颊照了一下,咬牙道:“你看他们给我打的,让我的绝世英俊之资……添了几分不必要的沧桑了。”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偷笑:“智者,都是要经历磨难的。” “别他娘的磨难了,那群老家伙下手忒黑了。”李小胖收了那个精致的古镜,而后轻声道:“我正式通知你,你我昨日商量的事情取消了。情花粉就给你了,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啊?不干了?!”任也早都猜出了这个结果,但却流露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兄弟,你看这事儿闹的。万一你晚说几天,我这腰子抠了……那不白瞎了吗?” “那丹师被打死了,而且尹家还怀疑是我们干的,现在继续做,那岂不是要往枪口上撞?!更何况……我二伯的大嘴巴子,过于凌厉……我也真扛不住了。”李小胖摆手:“算鸟,算鸟。我李家……已经与尹家准备展开决战了,也不需要用我了。”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本来还想着为你做点什么呢。”任也叹息道:“不过家族长辈已经有了决定,你便不需要再多虑了,放宽心就好。” 李小胖听到这话,便忍不住看了一眼瞎哄哄的任也。他见到自己的这位发小,面黄肌瘦,眼缠黑布,身患重病,一日三餐都成问题,却愿意在这种处境下帮自己一把。 他心中的愧疚却再次浓烈几分:“兄弟,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你拿我当生死之交,苦苦哀求姑姑;我却拿你当一把可以被利用的刀。此事是我不仗义,但以后绝不会了。” 李小胖重重地拍了拍任也的肩膀:“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 说完,他潇洒异常地甩了甩发丝,拎着促销的牌子,便扬长而去。 任也瞧着他性情的背影,心中也有点愧疚,忍不住叹道:“唉,我这样人情世故地对待一位残魂好吗?!算了,以后……尽量不忽悠他了,跟他好好处吧。处不好……那一定是他的问题。” …… 早晨,天牢。 任也准时点卯后,便又开始了一天的繁忙杂事工作。 只不过,今天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想办法在暗中与79号死囚接触。 但这种接触,是非常考验方式方法的。 在记忆中,他是没有见过79号死囚的,因为这个人被看管得非常严密,平日里都是有专人送饭,专人审讯,其他人是见不到他的。 所以,任也是绝对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二逼呵呵地直问:“喂,跟我讲讲虚妄村过去的事儿呗?!越隐秘的越好。你他娘的要不说,我就让其他死囚狠狠的缸你……!” 类似于这种直白的询问,那是充满了被杀头的风险的。一旦那79号死囚的心很脏,想要故意挑拨离间,直接跳起来喊一句:“报告,有人向我打听虚妄村的隐秘,想要暗中搞事儿!”,此言一出,小坏王肯定凉凉。 甚至有可能会被安上一个通敌,图谋不轨的罪名,从而连累姑姑。 所以,任也觉得自己不但不能与对方直白地谈,反而还要避着点人,不能让天牢中的同僚发现,自己与79号有过接触。 一切差事的推进,必须得是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这是任也游历高难度秘境的绝对原则。 一整个早晨,他都在思考,怎么样与79号破冰,并形成有效沟通。 逐渐,他确定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谈话机会,并且找到了话头。 按照昨天黄管家与赵密的谈话来分析,这79号死囚,算上今天,最多也就只能活三天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上午,任也与往常一样,孤身提着水桶,开始清理狱道的卫生。 受气包有受气包的好处,这活儿虽然干得多,但能走动的区域,却要比别人多一些。 狱道深邃广阔,错综复杂,其内光线又很昏暗。上午巳时,大部分的狱卒都已经巡监结束,并在晌午前,基本就没有其它的事儿了。所以,牢区的人非常少。 小坏王数着人头,见同僚们都返回了差事房,这才开始清理79号区域。 虚妄村死狱的构造,与寻常监牢是有很大区别的。一般的监牢都是一条主狱道,而后两边全是牢房,但这里的死狱中,关押的都是黑气冲天,品境未知的绝顶高手,所以,天牢可能出于安全考虑,就将主狱道两侧的牢房进行了加深。 也就是说,主狱道两侧全都是岔路,且没有号牌标识,狱卒必须得走到岔路中,连续拐几个弯,才能见到牢房的第一道铁门。而过了这道铁门后,再向前十几步,才能见到真正的牢房。 总之,这里的天牢弄得跟迷宫一样,普通的狱卒即使在这里工作了很久,但因为没有机会接触死囚,却也都不熟悉主狱道两侧的入监道。 任也一边清理着79号入监道的灰尘,一边缓慢地向深处走去。 足足清理了一刻钟后,他才见到那第一道铁门。 逼仄,潮湿,阴冷的入监道内,就只有油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 任也低头扫着灰尘,偷偷感知了一下铁门内,且相隔十几步远的牢房,而后才察觉到有一位白衣男子,躺在草席上,披头散发地望着天花板。 那穿着死囚白衣的男子,在任也的感知中十分模糊,也无法窥探真容。并且,他的气息也很微弱,就像一位普通凡人。 “当啷啷……!” 任也扫到铁门前,故意用扫把制造出了一些声响。 却不料,那白衣男子依旧一动不动,只呆呆地望着天棚,像是死了一般。 任也手中的活儿不停,大脑却急速运转着。 就这样,他又沉默了半刻钟左右,几乎已经快把能干的活儿都干完了,这才压低声音,轻声说道:“驴脾气啊,明明能活下去,却非要闭口不言……这下好了,剩下的日子可以按天过了……!” 一言出,狱道泛起阵阵回响。 牢房内,那躺在草席上的男子,却依旧呆愣,沉默。 任也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而后又补充道:“你知道,自己已经在死祭日的名单之中了吗?!” 沉默,安静,毫无回应。 我日尼太奶啊,你真是一点口都不给啊! 对方完全不接话,这让任也十分焦躁,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拿着无处安放的扫把,故意叹息一声:“唉,你也是个将死之人了……老子就当行善积德了。晌午,要不要给你加两个菜啊?” 话音落,死牢内依旧寂静无声。 去个屁的吧,这肯定是个哑巴,老子找别人去了。 任也瞬间放弃,转身就要走。 “扑棱!” 谁承想,那牢房中的白衣男子,突然双眼明亮地坐起身,笑道:“加菜?!那当然是要的啊!” “……!” 任也瞬间停滞在原地,没有再走。 “人生在世,无非是一口吃喝,酒色财气罢了……有好吃的,那自然不会放过啊。” 听声音,那白衣男子的年岁似乎不算太大,洪亮有力,且充满了潇洒不羁之感。 “都死到临头了,你这心态还挺好。”任也顺着话茬问道:“说吧,你想加点什么菜啊?” “好问题,你容我想想。” 白衣男子坐在草席上,竟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不多时,他背对着任也,身影模糊道:“我要吃黄焖鱼翅,荷包里脊,香螺炸肚,四季炒菜叶……哦,对了,若是能再来两壶好酒,那就更好了。” 他竟一口气报了十二道菜名,任也听完都懵逼了,抻着脖子反问道:“你跑我这儿来点菜来了?!” “你要觉得多,那也可以少两道。” “呵呵,你还真不客气啊!我要不要再给你找个女人,送到你的牢房内,让你在生命的尽头研学两性之余欢?”任也感觉对方有点死皮赖脸了,所以出言嘲讽。 “这真的可能吗?!” 白衣男子双眼明亮道:“不瞒你说,我喜欢那赵密老贼的第十六房妾室……如果你能把那女人掳来,嘿嘿,我可以传授你一种顶级神法的口诀。” “你真是饿坏了,脑子饿坏了!” 任也感觉这个人精神有点不正常,转身便走。 “呵呵……!” 白衣男子泛起一阵怪笑,依旧背对着任也,轻声道:“女人就算了,给我准备一顿尚好的端头饭……你我可以聊聊。” 正要迈步离去的任也,闻听此言后,便停下脚步。 “你应该想听一些事情,而我恰巧被人称为——说书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零章 一段评书,一个危险的交换条件 狱道内,任也稍作沉思后,既没有回应79号死囚的话,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拎着扫把就走了。 “唉,这行不行的,屁也不放一个。本地人太没有礼貌了……!”79号长叹一声,便甩了甩不羁的头发,继续躺下晒吊望天,一动不动。 任也离开这片区域,一边继续干着脏活,一边也在心里合计。 他娘的,这79号的态度有点不对啊!我总共只跟他说了三五句话,他就主动松口了?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很清楚我的来意啊。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向他打听虚妄村的事呢? 硬猜的? 我靠,真有这么神吗? 难道,他是天道在这个环节中演化出的特殊残魂,就是为了等着给我差事和线索的,且触发难度不高? 或者是,对方的视角过高,真的很了解虚妄村的一切,所以他知道我是谁,大概也能猜出我来此的用意。 嗯,目前只有这两种解释是合理的。 任也一边扫着地,一边也在思考对策。 最终他还是决定拼一把,准备给对方弄一顿丰盛的断头饭。因为这个操作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并且一旦发生意外,他也想好了说辞,绝不会令自己陷入到生死绝境中。 …… 一上午的时间,任也都在忙着干活,并活动区域极广,很多同僚也都在不同的地方见到了他勤劳的身影。 临近晌午休息时,他才找了个无人注意的时机,悄悄溜出了天牢。 天牢的规矩是,如果狱卒晌午没有值班任务,那是可以外出的?并且个人速度够快的话,那去勾栏院来两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按时回归就行。 任也之所以到处干活,就是想给其他狱卒留下一个“我很忙”的印象,而后在提前偷偷午休,那别人就会以为他一直在牢区里忙活呢。 这种只干眼前活儿的“技巧”,小坏王在大学实习时期就悟透了。那时队里的老前辈,经常会让实习人员准备会场什么的,但大家都喜欢挑人多一块干的工作,因为男男女女一帮小年轻在一块,工作氛围会比较轻松。 但小坏王却专挑只需要一个人干的活儿,并且还专门在老前辈面前干。人家让他去做桌牌,他能问对方十几个问题,比如桌牌底色,人名大小,需不需标注职位什么的,直到给老前辈整烦了,摆手说:“就做一个桌牌,你小子要当科研事业干呐?去去去,你自己决定吧。” 这话一出,他便彻底消失,躲在打印社内一边吹着空调,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勾搭着师姐,就很惬意地混过一上午。 不过,因为他“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以及超高的在岗期间工作完成度,所以每次内部评选,也都没有少了他。 没办法,基层锻炼人啊,这套业务他太熟了。 小坏王还是觉得,只有晌午休息的时候,他才能和79号有较长的对话机会,如此一来,他就必须要早走一会儿,去虚妄村的闹市买好酒好菜。 其实,天牢的饭菜并不差,而他要是刷个脸的话,灶房也能多帮他炒俩好菜。不过这种行为太怪异了,且他又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吃,这综合一看,还是外出采购比较安全。 晌午歇息的初期,任也就去酒楼买好了酱肘子,荷叶鸡,以及几碟小菜,两壶好酒。 他肯定不可能按照79号要求的那样,真给对方整一桌满汉全席。这不但不好带进去,并且烹饪的时间也太长了。最重要的是,以他的穷逼身份来说,那奢华的菜肴,他也真的买不起啊。 返回天牢后,大部分的狱卒都已经去吃饭了,只剩下五名狱卒值班,而任也则是故意绕开差事房,从另外一条岔路走入,胆大心细的再次返回了79号牢房门口。 牢内,说书人猛然坐起,双眼明亮,鼻子狂嗅道:“你还真来了?!咦,这饭菜的味儿不对啊……!” “你马上就要死了,但老子还想多活几天呢。”任也蹲在第一面铁门旁边,一边感知着周遭廊道的动静,一边低声回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了。” “行吧,荷叶鸡也是鸡……快快拿来,让我品鉴一番。” 话音落,79号自草席上站起了身,急不可耐地甩了甩袖子,身体正对着狱道,缓缓走到了牢门的位置。 也不知是何种原因,当他走到牢门后,他的个人相貌,便在任也的感知中骤然清晰了起来。 这是小坏王第一次真正地面见“说书人”。 他瞧着大概能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充满污垢的头发,遮着两鬓与侧脸。且他面颊上生满了赤红色的脓疮,就如同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毒瘤,隐隐流着皮质层渗出的油渍与脓水,看着过于惊悚与恶心。 这副尊容,当真不如老刘拉出的粑粑! 说书人,身材修长,赤足而行,脚面上也尽是脓疮,滂臭无比。 他的双手腕,双脚腕上,也被镌刻着繁杂阵纹的四条黑铁索锁死,行动颇有些不便。 他双手抓着牢房栏杆,甩了甩毛毯子一样的秀发,急迫道:“瞎子,快把鸡给我……!” 任也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只用事先准备好的长绳,一一将油纸包裹着的菜肴拴好,而后把绳子头扔到监牢中,轻声道:“你拽过去吃,吃完的赃物不要留在牢内,也不要留下油脂痕迹,而后我再拽出来,偷偷扔掉。” “好好好……!” 说书人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用绳子将菜肴拽进了牢内,而后便一屁股坐下,双手颤抖地捧起了美味。他还没等油纸被完全剥开,就忍不住连肉带纸的一口咬了下去。 一口下去,肉汁流动,满嘴生香。 “好吃……真好吃。”说书人坐在阴暗的牢房中,含糊不清道:“你为何不用神法将酒菜送进来?!只弄一根绳子多麻烦啊,还要拽来拽去的。” 任也只冷冷地瞧着他,却并没有解释。 “是个谨慎的人。”说书人龇牙点了点头,猩红的双眼中也浮现出了一丝赞赏。 任也依旧没有回话,只瞧着他大快朵颐。 “嗝~!” 说出人吃得太急,有些噎着了,他登时抬头唤道:“酒……酒呢?” 任也默默地取出了一个小杯,又打开酒封,往里倒了半杯,拴在了绳上:“慢点拽,太快了会洒,不要留下痕迹……!” “刷!” 他还没等说完,那79号便用一根手指钩住了麻绳,而后只用寸劲轻轻勾动了一下,那酒杯便被麻绳抖动的力道,甩到了半空中,并稳稳地划过了牢门栏杆。 “啪!” 他用手接住,仰面后,一饮而尽。 酒在空中竟没有洒下一滴,整个过程也没有泛起丝毫声响。 任也看到这一手,心里十分惊讶。因为对方全身的星源都被封印禁锢了,无法动用神法,所以他刚才的举动,都是肉身对于力量完美控制的体现。 “好酒,好酒……!” 说书人放下酒杯,一抖绳索,便又还给了任也:“再来一杯。” 任也将酒杯拽回来,并没有再倒,只静静地瞧着他,很突兀地说道:“从前有一个孩子,是一个被夺了机缘的废物,毫无价值,被人称作是野狗。但偏偏他却能得到四位大人物的赏识,并且这四位大人物……还为他打破了规则,强行给了野狗一份不错的差事。”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他拿着酒杯,言语平稳地发问。 说书人啃着酱肘子,稍稍一愣后,才笑着回道:“说书人是要赏钱的,我说一句,你来一杯酒,如何?” “行!” 任也听到这个回应,内心还是十分激动的,因为对方似乎真的知晓虚妄村的很多隐秘。 “话说,不是八年前,就是九年前……一座历经无数岁月的古村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说书人有些不太讲究,只说了半句便停了。 任也倒酒再次“递”给了对方:“你要说清楚点,到底是八年前,还是九年前!再含含糊糊的,老子往酒杯里撒尿给你喝。” “嗖!” 说书人拽过酒杯,再次满饮道:“嗯,没错,就是九年前……九年前古村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因为有一位沉睡了很久的孩子……醒了。此间天地突生异象,三十日不绝。” 任也闻言后,一边倒酒,一边思考道:“我今年十五,九年前……我是六岁,与记忆中回到虚妄村的年龄一样。他应该没有说谎。” 说书人再次接过酒杯豪饮,而后道:“这孩子的来历不一般,也不知在‘虚妄神墓’中沉睡了多久。总之,他注定是要在这一世中醒来的,只是时间尚早了一些。” “如今的虚妄村已经没落,辉煌不再,离乡路开启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天道机缘逐渐断绝,这里就犹如一处被神围困住的死地。” “但那个孩子身负的传承,却极为特殊,若是日后能成长起来,则必然不凡,也拥有改变此地现状的能力。” “所以,这里的人,其实都在翘首以盼着他的醒来之日。” “四位大人物,在虚妄神墓彻底敞开之前,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并且都期望着能得到那个孩子的青睐,令其由自己教导,抚养。” “不久后,虚妄神墓尘封已久的大门,徐徐敞开,并只有那四位大人物,拥有资格率先入墓,唤醒孩子的资格。” “那是一次狂欢盛典,虚妄神墓外,有太多人兴奋地等待着,都想要亲眼见证那颗被他们寄予希望的明珠,在这一世醒来……成为那个改变一切的变数。” “但谁都没有想到,四位大人物最终接出来的,却只是一个瞎子。” “那个孩子的双眼,是象征着自身传承本源之力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他成了瞎子,就等同于没有了本源之力,断绝了一切问鼎大道的可能。” “那个孩子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大家笃定他是被命运诅咒的人,命格太薄了,竟没能将那可以改变一切的传承本源,从无尽的岁月中,带到这一世来。” “四位大人物并不甘心,便联手探查了他的神魂肉身,可最终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他象征着传承本源的双瞳,或许早都在无尽的沉睡中彻底湮灭。大家心中的那个希望,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里的人失望透顶,所以,那被万众期待的孩子,便沦为了一条可有可无的野狗了。” 任也听到这里,便忍不住询问道:“你说那孩子是沉睡过无尽岁月的?可这世界上有什么秘法,能令活人沉睡这么久?!我不信!” “你瞧着很没有文化的样子啊。”说书人有些鄙夷地回复道:“在这种语境下,无尽是虚数,是不确定,是很长的意思。但具体有多久,谁也不知道啊。” “……!” 任也心思活泛,摇头道:“你这个故事平平无奇,不值得两坛酒。告辞……!” “我是说书人,怎么会讲一些平平无奇的故事呢?这样还怎么养家糊口啊?!”79号不急不躁的将一整个肘子吃完,而后道:“故事之外,还有一个小故事。” “说。” “这虚妄神墓,是有活人看守的,并且都是此间村落中,神法最顶尖的老怪物。” 说书人略显得意地笑了笑:“有传言,接回孩子的前一天,是有人偷偷去过神墓的。并且,那人想要强行闯入神墓,但这坏了规矩啊,所以守墓的三位老怪便与其发生了大战。最终,三位老怪身殒了两位,但还有一位活了下来,并且到今天都没有死。” “这位活下来的老怪,一定知晓那孩子醒来的前一夜,这虚妄神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也听到这里,心脏顿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皱眉道:“还有知情者在世吗?快说,那位活下来的老怪叫什么?目前身在何处啊?!” “嘶……!” 说书人吃光了所有美味,又喝了一坛多的好酒,此刻便倍感舒爽地擦了擦嘴角,而后道:“你知道,说书人最重要的技法是什么吗?” 任也登时呆住。 “是要不当人的,是要给听客留钩子的。不然你一次性讲完,那明天吃什么,喝什么?!”说书人露出了很CS的表情,一板一眼道:“我只能告诉你,那幸存下来的老怪还活着,且就在虚妄村中。只不过,他疯了……!” 我日你太奶带三个隔壁王爷爷啊! 任也气到大鼻涕泡横流,斜眼道:“那你知道狱卒最重要的技法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就是,你尊重我,我让你吃饭;你不尊重我,我就让你吃屎。”任也冷峻道:“死祭日还有两天,我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让你毫无留恋地离开人间……!” “你说得有点道理。”说书人仔细思考了一下,便坚定道:“我不想吃屎,我想吃肘子。” 他稍作停顿一后,压手道:“这样吧,我们都冷静一下。” 任也没理他。 “做个交换如何?”说书人缓缓站起了身体。 任也定睛瞧着他:“什么交换?!” “呵呵。” 说书人满是毒疮的脸颊上,露出了非常阴森的笑意。 他抬起油脂横流的双手,缓缓抓住监牢的栏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任也,一字一顿道:“你在死祭日前,助我越狱,救我出去……我便亲自带你去找那位老怪物!” “怎么样,这个交易公平吧?!” “嘿嘿……!” 他脸颊上挂着“狰狞”的微笑,似乎已经看穿任也的一切心思。 任也听到这个要求,大脑轰的一声,彻底愣在了原地。 “我都不能活了,说书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弯下腰,将地上吃剩下的垃圾用油纸包好,又甩给任也后,才笑着说道:“花花世界,酒色财气……这是何等的令人留恋啊!老子真的不舍得死啊……!” “还有两天多一点的时间,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 说书人缓缓走向草席,如一摊烂泥一般,直挺挺地躺下,双眸空洞地看向了天花板。 “我考虑尼玛啊!” 任也心中怒骂道:“这座天牢自建成以来,成功越狱者都不超过一手之数!!!我踏马疯了啊,我帮你越狱?!天牢中全是黑气高手,随便来一个都能捏死我……快拉倒吧,我还是赶紧回家,等着爱妃归来,举办一场大婚,而后全力生小孩吧。” “不就是五千万的增长吗?天道,你就给老子看着,我是怎么生到五千万的!” 他气呼呼地将油纸与酒坛收好,而后转身就走。 牢房中,说书人躺在草席之上,幽幽开口道:“这里的死囚共受三种封禁束缚。一为,断神丹,此物可侵蚀星核,断绝灵气调动……服用者,与废人无异。若想破解此毒,则必须要服用‘通神散’在这虚妄村中,只有两家能炼制通神散,一为尹家,二为李家。不得此物,便无法助我。” “服下通神散后,另外两种束缚,我便可自行破开,不需……!”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但小坏王却已经走远。 “踏马的,通神散就只有两家能炼制?!那你要跑了,傻波一都能猜出来,这天牢中必有内鬼相助!”任也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着:“此事绝无成功的可能,不要想啦,不要想啦,这太危险了……!” …… 越狱?! 这是多蠢的想法啊! 他真以为自己能跑出去? 是不是评书看多了啊?! 这死狱之中,不光全是黑气高手,还有诡异大阵,还有各种封禁死囚的办法,以及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发情冥兽…… 要在这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一位死囚,这真的有可能吗? 一定不能有任何响动啊,因为虚妄村是封闭的,即便死囚暂时脱困,那后面也有无休止的高手追杀。全村一封,连蚊子都能被看出公母来,这根本就跑不掉啊。 要救人,自己就不能暴露,要搞出一副是他自己脱困越狱的假象,而我继续蛰伏…… 不不不,我他妈到底在想什么啊?我怎么真的在想如何帮他越狱啊?! 天呐,我这是怎么了?智商怎么无限接近刘纪善了? 一整个下午,任也都在极为挣扎且矛盾的情绪中度过。 他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此事万万不可行,小命就一条,要冷静,要带着脑子去思考问题。 但他越劝说自己,这心里想要干一把的冲动就越强烈。 与说书人交谈过后,他心里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对方就是他目前推进差事的主要线索源。 昨晚赵密与黄管家谈话,隐晦地指出了差事线索,而今天他与说书人只聊了半个午歇时间,就又得到了很多信息。 从种种细节来看,说书人的口述,或许掺杂一些水分,夸张,甚至是欺骗,但大的方向是不会错的。因为他的叙述与任也掌握的信息,几乎是全部都能对得上的。 自己的特殊性,四家族长动用特权一事,以及双眸的重要性等等,都是能完美契合的…… 就连天道的昭告都曾明确地讲过,他的双眼就是自己身份的最好证明。 万众期待,传承本源,双眼丢失后的种种遭遇,都不违背说书人的口述。 最重要的是,全程都是他在说,任也并没有向对方透露什么。所以,这若是他临时编造出的故事,绝对不会这么严丝合缝,只有他知晓内情这一条解释,才说得通啊。 救他,太难了! 不救,线索就断了,差事难以推进!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因为两天多以后,79号说书人,就会被处死在死祭中。 怎么办? 任也彻底迷茫了,一直处在纠结与思考之中。 …… 傍晚,他离开天牢,又去了赵家,且经历了与昨晚一样的安静一个时辰。 只不过,这次观想结束后,他并没有问赵密一个问题,而是充满恳求地说道:“您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说。”赵密声音浑厚地应了一声。 “我想要孙家天福楼的烤乳鸽,天福清蒸鱼,四香斋的米糕,陶家酒坊的三十年陈酿等等……。”任也弯着腰,一口气说出了十几种非常名贵的菜肴。 这些东西与酱肘子、荷叶鸡不同,都是顶级酒楼的压轴好菜,不但贵,而且还限量,一般的野狗连看一眼都不配。 但他为什么要管赵密要这些菜肴呢? 因为他今天中午在给说书人买酒菜的时候,突然灵感爆棚,也想通了自己早上为什么会被扣十点行为契合值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一章 姑侄晚宴,一拍即合 屏风后,赵密听着任也的要求,冷笑道:“呵呵,你这是要宴请贵客,却跑到老夫这里结账来了。” 你天天给老子剖腹放血,我点几个好菜又怎么了?这遭老头子,还抠得很啊。 任也只微微一笑,却没有做出什么解释。 “行,你在府上等一会儿吧,我让老黄去给你张罗。”在这种事情上,赵密肯定是懒得跟任也计较的,他只冷声应了一句,而后便沉默不言。 “谢谢您。” 任也郑重行礼后,便态度谦卑地退出了悟道庐。 他点的那些好菜,都是各家酒楼的招牌,这一时半会也拿不回来,所以,他在离开悟道庐后,就又受赵公子之邀,去了对方居住的东院小坐。 二人算不上太过相熟,且身份差距颇大,但赵公子却很健谈,一路拉着任也聊着家常,谈天说地,态度温和。 就这样,任也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才接到赵府下人带回来的好菜,而后告辞离去。 …… 回家的路上,任也走得很慢,但心中的纠结、犹豫等情绪却都逐渐消散。 他已经彻底做出了决定,那就是要全力营救说书人。 这原因也很简单,79号明显对虚妄村了解颇多,也知晓过去的一些隐秘之事,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手里就掌握着一条非常关键的线索,并且拿来就能用。 所以,救他的风险极高,但却是推进当前差事的最快捷径,是值得一搏的。 只不过,这搏归搏,但具体的营救细节,却需要多动脑子,多做推演,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确保万无一失。 小坏王走在路上,从营救的起点,推演整个行动过程,并且预设了很多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以及若是成功救出79号后,自己究竟要与他怎样相处等等。 毕竟,那79号死囚,来历不明,品境不明,神法之能不明……而自己仅仅就只是一位、个三品瞎子、身患渐冻症的病人,以及十二个时辰内,只能使用两次神法的废物啊! 要严谨,要细到比小歌姬更令人发指! 一路上,他的大脑就如一锅沸水,滚滚升腾,且逐渐完善了心中的计划。 不出所料,小坏王一回到家里,就发现姑姑已经上差了,因为他今天在赵家等待菜肴时,足足耽搁了近一个时辰,所以,姑姑不可能在家里等他,但却提前给他准备好了粗茶淡饭,且就放在厨房的笼屉里保温。 任也脱掉差服,拿起抹布,先是擦拭了一下餐桌,而后才将拿回来的十几道菜肴,一一在桌面上摆好。 一切弄妥,这小破家中浓香四溢。 任也锁上门,迎着夜色,顺着每日上差的小路,便来到了尹家的药坊门前。 入内后,他一打眼就看见了冥兽杀手,欲望快刀——尹平。 尹平是负责死狱白班的狱统,平时与任也的休息时间是一样的。但他很勤奋,白日工作完,晚上还要回到家族的药坊帮忙,绝对算得上是个上劲的年轻人。 众所周知,这尹平的脸被三头冥府兽给泚了后,那整个人对屁股后的感知就愈发强烈。小坏王一进来,他立马就感知到了,并很诧异地扭头,冷言问道:“你怎么来了?” “属下参见狱统大人。”任也恭敬行礼,迈步就往他身前凑了凑。 尹平眉头紧皱,露出了一副十分倨傲的神色,嫌弃道:“离我远点,尤其是背身……!” “呃……属下有点事情求您。”任也对于这个装逼犯,心里是很包容的,因为对方虽然嘴冷,但却不算是个坏心眼。 “什么事儿?”尹平背手问道。 “禀告狱统,今日家里有点急事儿,我想恳请您,在我姑姑控完一炉火的休息时间,准她回家半个时辰,而后再回来。”任也并未解释太多,只抱拳道:“您放心,就半个时辰,绝对不会耽误她的差事。” 尹平听到这话,顿时板着脸骂道:“能耐不大,屁事儿还贼多。昨日死了一位丹师,你姑姑因平日里勤劳刻苦,所以才被点为临时丹师,此刻正学着配药,这是多大的机会啊?!” “你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算了,还要拖她后腿,着实可恨……!” “……!”任也就静静地听着他的输出,并且露出一副很尴尬,很窝囊的神色。 他已经发现了,尹平这个人面冷心热,你永远不能像三头冥府兽那样,跟他来硬的,那样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要温暖他,含化他,故意做出一副窝窝囊囊,需要可怜的样子,这样他才能兴奋。 “滚回去吧。”尹平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不容置疑地命令了一句。 任也微微抱拳:“是,卑职听您的话,这便走了。” 尹平没理他。 小坏王回到家里后,便开始洗漱,洗衣,静静等待。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薇姑姑步伐轻盈地赶了回来,且一入房内,便挑眉问道:“为何帮我告假啊?出什么事儿了?!” 任也抬头感知到姑姑的存在,便笑道:“我尹哥是个好人啊!您终于回来了,不然再热下去……就不好吃了。” “嗯?” 天薇姑姑流露出了萌萌的呆滞表情:“此话何意?!” “嘿嘿……!” 任也神秘一笑,迈步走到姑姑近前,伸手抓着她白嫩的手腕,将她领到了餐桌面前。 他用手按着姑姑的香肩,轻声道:“你坐,你坐。” “我是临时告假回来的,一会还要回去呢。你到底要做什么?”姑姑一脸茫然。 “别问了,你先坐。”任也按着她坐下,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轻声说道:“这些年呐,都是咱姑侄俩伺候着虚妄村的这帮老爷,一刻也不敢偷闲。” “咱们姑侄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可每日相处的时间,却还不到半个时辰。天黑了,你上工;天明了,我便走了。” 他声音平淡地念叨着,迈步走到厨房,将保温好的清蒸鱼、热好的烧乳鸽,一同端了出来。 天薇坐在那里,闻着香气,侧目回头,却陡然愣住。 “我认真回想了一下,应有三四年了,您都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别人家过节时,我们家也是过劫。”任也碎碎念道:“越到大节时,物价越贵,您为了给我抓药治病,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地算计着……!” 他将一道道菜肴摆放在破旧的餐桌上,又掀起帘盖,露出好酒与凉菜,这才笑着说道:“今日,咱们也过一次节,吃一顿好的,改善改善。” 天薇小姑瞧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佳肴,一时间有些呆滞。 她爱体面,但家中却只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华服,一直也都不舍得穿。 她与爱妃一样,很贪嘴,这些美味佳肴都曾是她记忆中最爱吃的东西。可无尽的岁月过去,当她再回到虚妄村后,这些美味佳肴却都离她太远太远了,甚至让她连想都不敢想。 如今这一桌子好菜摆在眼前,她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天薇小姑的鼻子有些发酸,美眸泛红地呵斥道:“你如此浪费,下月不过了?!药怎么办?日常花销怎么办?!你怎能如此任性……!” “您别骂。”任也坐在姑姑对面,龇牙道:“这几日的药已经有了,是尹公子赐给我的。他说您甚是劳累,所以才送一瓶丹药作为奖赏。” “并且,这些菜……都是没花钱的,是我帮了一个人的忙,他心情大好,请我们吃的。”任也自然不可能说出自己每晚都要被剖腹的经历,所以只含糊着解释了一句。 当天薇姑姑听到“帮人忙,没花钱”的说辞后,心里却更加难受了起来。她忍不住地再次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狱卒服,那腹部的衣襟处,依旧有着清水搓洗过的痕迹。 最开始,她只是鼻子发酸,美眸泛红,但她在盯着任也的差服时,眼泪却再也克制不住了,夺眶而出。 “您看您,这一桌子好菜摆在这儿,您哭什么啊。”任也笑着拿起手帕,为她擦着眼泪道:“跟您说了吧,这月我表现不错,下个月的俸禄肯定会涨,所以才敢如此庆祝啊!以后我们也会越来越好的……!” “嗯。” 天薇姑姑强忍着泪水,只木然地点了点头:“会好的,都会好的。或许有一天,我老了,死了……但你也一定会好的。”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您看着就跟我姐姐差不多,等你老了,那我也老了啊,哈哈。” “正好我晚间也没用膳,吃饭,吃吧。”天薇姑姑掩面擦去眼角的泪痕,又恢复了慵懒平静的态度,轻声呼唤了一句。 “好好,您吃,您吃……!”任也不停地给她夹菜。 就这样,姑侄二人借着昏暗的灯光,内心愉悦地共享这一顿迟来的丰盛晚宴。 【恭喜您,您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并付出了行动。您的行为契合值增长15点,目前剩余84点。】 【您今晚准备的惊喜,让您的姑姑觉得,她这些年的辛劳得到了亲情上的回馈。她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没有养了一条白眼狼。】 【星门寄语:这里没有阳光,唯一的至亲就是照亮野狗的最后一缕温暖。】 任也听着双中响起的天道提醒,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反而对天薇姑姑的亲近感愈发浓烈。 他先前急于推进差事,但却忘了亲情和一件重要的事儿。 刚刚进入虚妄村的星门时,天道就曾在“记忆中”明确暗示过,姑姑喜爱体面,喜爱美食,而任也的小本本上就恰好记载了十几种美食。 再结合,任也上月表现不错,种种细节也都表明他的俸禄即将提升,所以……他本上记载的这些好吃的,应该不是为自己准备的,也更不可能是给什么狗屁说书人准备的。他根本不配…… 所以,这些吃的应该就是给姑姑准备的,而这一点,是任也在给说书人买东西的时候,突然想通的。因为他记起来了,姑姑也很爱美食。 只不过,任也兜里的那点星源是订不到,也订不起这么多顶级名菜的,所以……他只能选择以被剖腹的方式,去跟赵密来换。 这或许,也是野狗真正的经历,真正做过的事情吧。 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位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姑姑啊。 天薇小姑并没有令自己的侄儿扫兴,她吃得很香,很慢,也很有成就感。 不到半个时辰后,姑侄二人在温馨的小破家中,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光盘行动,撑的肚子都大了一圈。 天薇小姑享受了片刻的宁静后,便轻声开口道:“这一餐饭,是我这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饭。我感到很幸福……好啦,我要去丹院了。” “姑姑,您等一下。” 任也犹豫片刻后,便脸色凝重道:“我有一件谁都不能告诉的事儿,要与您商量。” “什么事?”天薇侧头看向了他。 “我要潜入尹家药坊,偷一种禁药,名叫通神散。”任也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薇小姑当场懵掉,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疯了?!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这您甭管了,您只需要帮我一个忙。”任也并没有做出太多的解释,只稍作停顿道:“您给我搞一份尹家药坊的地形图,以及人员的活动位置,还有通神散所在的位置……!” “嘭!” 天薇小姑越听越害怕,顿感后脖颈泛起一阵凉风:“这是死罪!谁也救不了你,包括赵密!因为通神散是死牢专用之物,这涉及到虚妄村的律法,你懂吗?” “我知道,但我……!” “你知道还要做?!你知道尹家有多少高手吗?那个院子随便挑出来一位丹师,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生擒你!”天薇小姑拂袖道:“此举,与找死无异,你不可再想了。” 任也听着姑姑决然的话,犹豫许久后,才咬牙道:“小姑……这关乎到,我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双眼。” 一句话,便让天薇小姑当场怔在了原地。 她是与侄儿一同走出的虚妄神墓,但她醒来的时间却要比侄儿晚一些。 在她的记忆中,侄儿在沉睡前,双眼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醒来后却眼内空空……她也怀疑过,自己侄儿的双眼丢失是一场阴谋。她更为此不甘心,甚至是饱含愤怒。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双眼一事,却逐渐被人遗忘,也毫无线索。 如今侄儿却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双眼的消息,这让一直隐忍,默认,愤怒的姑姑,心中也有了一些涟漪。 她沉默半晌:“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个消息?” “您甭问了。”任也稍作思考后,摇头道:“您只需要告知我尹家大院的情况,令我可以潜入……。” “我不问了,就能置身事外吗?!”天薇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若犯了死罪,我又岂能独活?” “……!”任也眉头紧锁,心中也有点烦躁。 众所周知,这死狱中关押的都是“闯入者”,而这些人也都是虚妄村的死敌,且个个黑气升腾,神能通天,品境高到无法揣测。 所以,有关他们的一切,在这虚妄村中都是无比严谨,无比严格的。闯入者服下未知品境的断神丹后,才会被禁锢灵力与神法,彻底沦为废人,由此可见,这种丹药是何等的珍贵,何等的稀少与重要。 远非任也之前见到的那些散源丹、禁法丹可比。 而能解开断神丹禁锢的,就只有李尹两家炼制出的通神散。并且此物是官方指定炼制,就连李尹两家的自己人,也不敢暗中囤积,储存,一旦被发现,就有通敌的嫌疑。 所以,要搞这种东西,必须得慎重万分。 任也最开始,是想在李小胖这里拿到此物的,但他仔细斟酌了一下,却发现此举真的太过冒险。 即便李小胖能傻到,被自己忽悠的回家偷这种禁药,可一旦出事儿,那李家只要稍微内查一下,就能找到出事儿的源头。 毕竟,谁也不能指望着,李小胖在全族的混合群殴中,还能坚持着不卖任也! 即便他不卖,那李家为了自保,也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就停止调查啊。虚妄村就这么大,&bp;找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此举太理想化了,过程也太不可控了。 无奈之下,任也才想到了姑姑,因为她才是自己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罢了,你不愿意说消息的来源,我便也不问了。”天薇姑姑沉着半晌:“但这窃取通神散一事,你却不需要再想了。” 小姑还是不同意吗? 唉,我真的太难了,一共就他踏马两条线,一个不能用,一个不同意,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任也顿感头疼,表情呆滞。 “若想偷,又何必让你潜入尹家,又让我姑侄二人同时陷入险境呢?”天薇姑姑幽幽地看向侄子:“我就在尹家丹院啊,且距离存放通神散的地方不远。” “我自己就可以偷的呀!” “嗯?!” 任也猛然抬头,却见到姑姑像个大耳朵窃贼一样,美眸散发着兴奋的光芒道:“我夜间控火时,这一炉丹成,便可歇息一小会儿。而其他丹师与控火师的歇息时间又各不相同,所以丹院的夜晚是很寂静的,我可在无人时……潜入天宝阁,窃取此物。” “只不过,这通神散虽然八百年都用不上一次,但却数量有限,且在尹家大查时,偶尔会被清点一下。所以,偷了此物后,事发只是早晚的问题。因为药不在了,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 她活像个盗窃骨干分子,头脑清明,思维严谨道:“实话实说,在这虚妄村中,只有尹家待我们不薄。若是因为我们窃取了通神散,而后事发牵连了他们……那当真是不义之举。” “这里的人越是冷漠自私,便越显得温暖的可贵啊。” 她由衷地感慨了一声:“尹老爷虽然小气,肚量也不大,但对待奴役……却也算得上是赏罚分明了。” 对于姑姑的观点,任也是十分赞同的:“这也是我犹豫这么久的原因。不过,此事我也想了,我用通神散十分急切,务必在两天之内,但若是然后能想办法,把此物补上,尹家便不会遭受到牵连。” “这也是我心中所想。” 天薇姑姑沉吟半晌,果断道:“那位丹师死了之后,我便被破格提拔成了候补丹师,以后是有机会进方阁阅览丹方典籍的……那通神散的单方也在内。所以,我若偷药,便连这丹方也一块偷了,暗中抄录……等事情过去后,我再暗中炼制一瓶补上,如此一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激动地一拍大腿:“姑啊!!!你比我专业啊!” “呵呵……若是明日看不到丹方,我也可把通神散偷梁换柱。”天薇姑姑极为聪慧,盗窃想法也很快便被完善了:“我不需傻乎乎的只拿一整瓶通神散,而是可以从每个瓶子中都倒出来一点。如此一来,这瓶中的药粉都只少了一点点,外表数量不变,且重量也几乎没有变化,那被发现的概率……就太小了。不是有意探查,绝对无人能感觉到异样。” “您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天生的艾泽拉斯窃贼!” “啪!” 小姑上去就是一巴掌:“口吐脏言,没大没小的!” 任也顿时捂了捂脸颊:“我只是有点激动……!” “此事便定下了,我今夜就会寻找时机。”天薇姑姑心态沉稳道:“你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咱们再做商议。” “姑姑,千万要小心,能偷就偷,不能偷千万别勉强,我自己在想别的办法。” “嗯!”天薇姑姑转身:“我这便回去了……!” “等一下,我这一激动,还把另外一件事儿给忘了。”任也突然醒过神来,低声道:“我忘了说,您的盗窃难度,可能还要再提升一个等级……!” “嗯?!” “是这样……!”任也趴在姑姑的耳旁,轻声讲述了起来。 不多时,姑姑便一脑门黑线地离开了小破家。 她说自己今晚就要试着动手,所以任也心里也非常惦记,根本无心入睡。 他趴在客厅的桌面上,一边等待着天明,一边也在完善心中的计划。 就这样,他在家里苦苦熬了一夜,却在天明后,没能等回来姑姑。 他不停地看着时间,姑姑比往常已经晚回来了将近两刻钟了,这不正常。因为姑姑虽然会早走,但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归来,并给他做早餐,风雨无阻…… 出事儿了?! 任也心中有些慌乱,甚至连差服都没换,就直接走出了家门。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虚妄长街,却见到了令自己十分震惊的一幕。 李家丹院门前,还有尹家药坊门前,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他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姑姑被抓了现行,落得与那位丹师一样的下场,所以便猛然推开人群,钻到了长街最前侧的位置。 静静观察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感知到,李家丹院的大门紧闭,但前殿却站满了人;而尹家也是老少爷们齐聚,站在丹院中气势汹汹地望着长街对面。 李家前殿门口,李小胖目光厌恶地盯着尹家,咬牙道:“今日,李尹之争,必将终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二章 这真的不只是说说? 虚妄长街上,乌泱泱的吃瓜群众,已经将街南街北围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挨着人的喧闹之景,其规模竟堪比九黎龙家祭祖时的盛大场面。 但即使这样,庞大的虚妄村中,还是有不少人正在蜂拥着赶向此地,企图亲眼目睹这场天大的热闹。 小坏王站在吃瓜群众的前侧,却见到李尹两家的门前,竟空了好大一片地域,也无人敢上前。 我靠,这怎么一大清早,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我那睿智的小胖兄弟,又捅出什么篓子了吧? 任也心中非常疑惑,便不停地散发感知。他发现这李尹两家足有数千人,都站在自家院内极力地散发气息,并且除了还穿开裆裤的孩子以外,竟没有一位是白气选手,最差的也是赤气,而大部分都是黑气。 也就是说,这两家的院内除了孩子和牲畜,那随便拎出来一个人,可能都吊打小坏王。 这也太恐怖了吧?! 老子即使再他妈废物,要每六个时辰才能提升一次战力,但说到底,我也是一位实打实的三品啊!这……这怎么连人家两家的女婢和小妾都比不过呢?! 不过,这两家全族出动,又拉开了这种架势,那即便我亲自出面,恐怕也很难说和了吧……任也心里毫无逼数地嘀咕道:“他们这是要干群架的意思啊!” “怎么着?这是李家被挤兑得急眼了,要掀桌子了?” 就在他心中充满疑惑之时,却突然听到旁边有几位村民正在“热议”。 “喂,老王,你说这李尹相争,最后谁能是胜家?”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笑着询问了一句。 “若是以前,那肯定是李家啊。毕竟咱虚妄村的这四大古族……那都是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存在,且也都有人从神墓禁地中活着走出来,底蕴之深,就犹如无底之海,不可揣测啊。”被称作老王的穷酸书生,如数家珍道:“但时过境迁,这些年,除了那个孩子外,李家已无人再从那里走出了。过去祖上留下的底蕴,也耗尽在了这四方被围的虚妄村之中……,没落只是时间问题。” “此言有理。”另外一位青年附和道:“这尹家虽是后来人,在虚妄村中毫无底蕴可言,但这些年凭借着补天方,以及几代人的努力……也算得上是彻底崛起了,家中至强者不在少数。你们看,李家丹院中散发出的强者气息,竟与尹家药坊中的气息不相伯仲……所以,我觉得,今日李家真不见得能压尹家一头。” “嗖……!” 几人正在热议时,任也突然感知到,那尹家丹院中有一抹黑衣身影,突兀地飞掠而起,横空消失。 那道黑影虽然出现得很短暂,但其散发的气息却令任也很熟悉,他也一眼就“认”出了,那飞掠而走的,正是天天对自己语言暴力的掩腚战士——尹平。 “看吧,那尹家的小子好像去搬救兵了……!”老王眼神一亮地嘀咕了一句。 任也心中好奇,便迈步迎上去,笑着问道:“几位前辈,这李家和尹家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老王浑身散发着赤气,只侧身看了一眼任也,见他是体散白气的野狗,而后便十分鄙夷且不耐烦地回道:“你瞎啊,不会自己看啊?!那李家不是用长刀把尹家药坊的牌匾劈碎了吗?” 这里的规则照顾弱者,但这里的人却鄙夷弱者,所以大部分的高品者对待比自己差的人,那是没有任何好脸色的,甚至都不会有什么回应。 我瞎不瞎的,你看不见吗?!我踏马看你才瞎呢……任也见对方没有什么好脸色后,便也不准备留在此地看热闹了。 他刚刚已经感知到了姑姑的气息,对方就在正殿后侧,与大部分的控火师待在一块。这说明,她早上没回家,是因为尹家出了大事儿,暂时走不了,与盗窃丹药一事无关。 只要姑姑安全,任也心里就没了任何担忧,所以,他也不准备看李尹两家打群架了,只想偷偷离开,赶紧去点卯上差,并继续完善心中计划。 而且,以他过去的反诈经验来看,如果一场冲突中,场面搞得过大、过于震撼,那大概率是打不起来的。双方大概率是以装逼,秀肌肉为主。 他再次感知了一下姑姑的位置,便挤开人群,准备开溜。 “啪!” 不料,他刚走没多远,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腕被抓住了。 “喂,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什么呢?”李小胖吸溜着大鼻涕,手掌很硬地抓着任也。 小坏王有些无语,心里暗道:“我他娘的怎么不管在哪儿,这死胖子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我呢?” 他在我身上撒尿啦?! “我正要上差,走到这里却被堵住了……这不,我刚想换个地方绕路走。”任也回了一句后,便主动问道:“你们李家这是……?” “摊牌了,不忍了,今天就干尹家!”李小胖表现得十分兴奋:“我二伯还有族中长辈,此刻都在正殿中,这好戏马上就开始了。走走走,我一会儿带你一同进尹家,看热闹。” 你是不是有病啊?! 任也有些崩溃,委婉地暗示道:“这热闹……我不能看啊!” “为何不能?!”李小胖流露出了一副十分想要在朋友面前装逼的表情。 “李兄,那尹平狱统,是我的顶头上司!你们李家干尹家,那带上我算怎么回事儿啊?!”任也崩溃道:“我若进去了,和你们站在一块……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呵!”李小胖冷笑:“你怕他干个鸟,以后?!以后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儿呢。走走走……!” “李兄,我求你了,你放我走吧!”任也虽然也很好奇这李尹之争,但却谨慎地认为,自己不该掺和到这些破事里。 “让你走,你就走!”李小胖顿时一挑眉毛,话语简洁道:“这虚妄村已不知有多少年,都没有发生过大族之争了。你我是兄弟,今日你能与我同入尹家,并站在一块……这会让你以后活得更轻松一些。别人想要欺负你,那首先就要考虑到我!” “你狗日的,怎么就不知好赖呢?!快快,别废话……走了!” 小坏王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得了小胖兄弟的热情,他是被对方强行拉着走向了李家丹院。 …… 尹家药坊之中。 尹家家主——尹弘,脸色凝重地眺望着李家丹院,眉头紧锁。 身后,一位族中老人幽幽开口:“李家这是急了啊……!” “虚妄村就这么大,容不下两家丹院。”尹弘深邃的双眸中,散发出十分锐利的光芒:“若想做大,取而代之,则必然要走这一步!我尹家蛰伏几代人,不也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存亡之争,没有退让可言。我最多只能让给他一成利润,但他必须毁炉碎丹,让出这炼丹之道。” 尹弘瞧着大概能有五十多岁,肉身精瘦,五官锐利,瞧着精神抖擞,一脸凶相。 他是虚妄村中品境最高的几人之一,一身神通,诡异莫测,且族中长辈在近些年来接连突破桎梏,而这也是他与李家展开激烈竞争的底气。 “弘儿,你觉得李家会做到哪一步?”又有一位老人开口询问。 “存亡之争,没有后退可言。”尹弘简单有力地重复了一句:“除非,平儿能请得动那位,令其在中间说和……这才有可能压下李家的来势汹汹。” “请那人出面,你有几成把握?” “令其毫无保留地助我尹家,我毫无把握;但若令其出面周旋,我却有九成把握。”尹弘朗声道:“毕竟,他也瞧着我尹家的补天方,眼热许久啊……!” 一众族中长辈,在听到这话后,都忍不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 李家,正殿。 一位身着黄面缎袍,头戴玉帽,体态圆润的中年男子,此刻坐在主位之上,玩弄着手中的玉扳指,隐隐散发出了一股足以令任何傲骨青年跪地喊爸爸的富贵之气。 他叫李泰山,是李家这一代的家主。 他生得浓眉大眼,双耳垂肩,脸盘极大,再加上体态肥胖,所以往椅子上一坐,就宛若一尊金身佛像,瞧着既吉祥又富贵。 “二太爷。” 一位黑气青年抱拳跪地道:“尹平那小子走了。” “哦。” 李泰山缓缓起身,腰板笔直地站在正殿之中,轻声道:“今日,我族中老人不须出面,我只带着几个孩子过去便可。” 他话一出,殿内的族中成员,都只流露出了赞同之色,却没有像尹家那样七嘴八舌地讨论。 李泰山步伐沉稳,只带着六个年轻人,缓缓迈步走出了李家正殿。 他来到长街之上,站在空出的地域中央,竟还笑呵呵地冲着村内的男女老少抱拳,微笑致意。 “李大人,您真与尹家动肝火了?!犯不上吧?咱这虚妄村都安静了多少年啊……离乡路也要开了,能坐下来说和,还是说和的好啊。” 有吃瓜的老人抬头高喊。 “是啊,离乡路快开了,能谈则谈吧。” “李老爷,您是古族族长……怎可亲自下场相斗,这有些跌了颜面啊!” “……!” 嘈杂的喊声四起,有拱火的,也有出言相劝的,但李泰山都只以笑容应对,既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表态之举。 “二伯,二伯……!” 原本要回家的李小胖,此刻兴冲冲地拉着任也走到李泰山旁边,笑道:“我带兄弟进去见见世面,行不?!” 李泰山微微侧头,只笑呵呵地瞧了一眼任也道:“好。” 话音落,他再次转身,只带着几个孩子便走向了尹家药坊。 任也跟在后面感知,却发现自己无法探查到李泰山的气。不管是他的体态,还是走路时的笨重姿势,都像是一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了。 “轰轰轰……!” 李泰山刚一走入尹家的大门,那殿内殿外密密麻麻的黑气高手,竟同时涌动气息,像海潮一般压向这黄袍胖子。 任也吓了一跳,顿感自己这个三品蝼蚁,要在黑气威压中粉身碎骨。但却不承想,那位黄袍胖子犹如一面夯实无比的巨墙,挡在众人身前,竟没能让这几个孩子感受到任何不适与恐慌。 殿中,尹家一众族人,皆是淡漠地望着李泰山,一言不发。 双方对视,尹弘幽幽开口道:“李泰山,这一大清早就砸我招牌,过分了吧?” “呵呵,我都记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走到街这边了。”李泰山温和地笑了笑:“你老尹也算是豪门富户了,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啊,客人来了,连杯茶也没有啊?” 尹弘冷眼瞧着他,摆手道:“二楼看茶,其余人等退回后院!” “是!”族中之人全部起身。 不多时,两位家主各带着一些人来到了二楼,并且在明亮的茶室内落座。而强行被李小胖拉来的任也,也站如喽啰地混在其中。 茶香弥漫,尹弘面无表情地瞧着李泰山,幽幽开口道:“茶有了,人坐了,你我也不须寒暄。直说吧,你所为何来啊?!” 李泰山左手把玩着扳指,右手端起茶杯,言语十分轻松地说道:“我来……也没什么大事儿,无非就是想灭你全族罢了。”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除了李家人外,所有人都懵逼了。 任也眉头紧皱,十分惊愕地“瞧”着李泰山,心里暗道:“卧槽,这里的大佬都是这么谈事儿的啊?!这……这说的话……怎么听着那么幼稚啊?小孩子过家家,开口就要灭人全族,还踏马当面说?!” …… 特去摇人的尹平,此刻已经敲开了赵家的大门。只不过,接待他的并不是赵府的黄管家,也不是号称虚妄村第一人的赵密,而是翩翩公子赵皓辰。 二人见面,先是相互寒暄了一通,而后赵公子才将尹平请到了茶室落座。 尹平今日表现得很谦卑,远没有平日里痛骂任也的“嚣张跋扈”。 在李尹之争一事上,他其实有很多想法都与父亲尹弘不同。他也曾多次建议,不要利用补天方的便利,尽数侵占这炼丹的产业,要留有余地,要循序渐进。 但这些年尹家韬光养晦,忍辱负重,终于换来了“底蕴”呈井喷式的爆发。不论是族中强者,还是对丹药一道的理解,他们都已达到了坐五观四,甚至是齐四而平的地步。不论他们怎么避让,也都避不开和李家最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尹平的建议,从未被采纳过。 他坐在椅子上,连续恭维了赵公子好几句,但后者都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并未接话。 尹平心中焦急,觉得今天这一关不好过,所以在寒暄过后,便切入了正题:“赵兄,今日李家一大早便故意命人,将我家牌匾斩断,且族中子弟,尽数在院中集结……此举不但过分欺人,且用意十分明显。” “嗯……!”赵公子微微点头:“我这段时间,也听说了你们李尹相争之事。” “赵公子,我尹家一向与赵家交好,且在许多大事上,也都以赵家马首是瞻。”尹平的言语中充满了低微与恳求的态度,起身行礼道:“所以,今日之事,还请赵家能出面周旋。毕竟,这离乡路也快开启了,我尹家再不济……也是能帮上虚妄村一些忙的。&bp;” “嗯。” 赵公子缓缓抬头,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赵家要如何出面周旋呢?并且,要周旋到哪一步呢?” 尹平沉吟半晌,便立马回道:“只要尹家的药坊还在,那我们愿意白让给李家一成利润。” 赵公子缓缓起身,背手走在殿内,轻声道:“可若无尹家,这练丹一道的买卖,人家李家是可以占十成利的啊。你只给一成,却断绝了他们的祖业,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正是如此,才需要您赵家……!” “呵呵。”赵公子笑着打断对方的话,转身瞧着他的脸颊,慢条斯理道:“父亲说要尹家公开补天方,与我赵家共享此神典,且日后营收,五五分利,这本是一个可以令两家更为亲近的双赢提议。但你尹家却觉得,我们是在仗势勒索,想要霸占补天方……从而窃取你们尹家的机缘。” 尹平听到这直白无比的话,登时愣在原地,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利润我赵家拿了五成,又共享了你们的补天方,那今日药坊之危,就是你我赵尹两家共同的事儿,理应团结,共迎风雨。”赵公子话语平稳,不掺杂一丝情感地说道:“但我赵家与你们尹家讲情分之时,你们却讲的是生意,也用的是生意之道来防范我们。如此一来,情分不在,你我就要谈利益。” “何为利益?那就是……你尹家药坊每月交出的一成利润,对我赵家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九牛一毛。穷不了你,也富不了我啊。” “赵兄……!” “听我说完。”赵公子再次摆手打断,且不留情面道:“你尹家当初来虚妄村,人微言轻,连一处落脚之地都没有。我想请问,你那个时候,能给出一成的利润吗?而我赵家又能清晰地知晓,你日后就一定能给出那一成利润吗?!” “你把我赵家看得太薄了。若是为了这区区一成利润,又何必扶你尹家上马呢?!村外古庙,野狗遍地……我不客气地说一句,随便筛出来一条,都可以成为尹家。” “补天方?这算得上是一种机缘,但对我赵家而言,却并非是一定要得到的东西,更算不上是什么决定家族命运的神物。你父亲让你来,是掐准了我们舍不得这方子,而必定出面与李家抗衡……但我可以告诉你,呵呵,这东西……我们可以不要,也没想过要霸占。” “那五成利的机会,就只有一次。我们给了尹家尊重,自己却没有得到尊重,你们在心里甚至都不愿意再叫我父亲一声赵大人。你们觉得自己谁都可以取代,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自那以后,你我两家便全都是生意。是生意,就有利弊,因为一成利,去惹疯了一样的李二伯,这是十分不划算的。” 赵公子微笑着把话说完,而后抬手道:“从今往后,尹家若还在,这一成利,绝不能少,少一分,我赵家都会打死你们;而尹家若不在了,那这钱我们也就不赚了。呵呵……尹公子,你听懂了吗?” 尹平听到这话,登时面如死灰。 …… 尹家药坊,前殿二楼。 “灭我全族??!”尹弘不可置信地瞧着李泰山:“你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李泰山喝了一口茶水,淡然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一个选择。李尹之争,其实也是你我之争,若不想牵连全族,那便你我二人‘登天死斗’,以全族与补天方为价码,舍命一搏,如何?” “哈哈哈……!” 尹弘放声大笑,摇头道:“李泰山,就凭你那全族老人,皆是油尽灯枯之态,你便敢放下如此狂言吗?!你真当我尹家还是那个刚入虚妄村的小族吗?!” 李泰山没有争辩,只淡漠地问道:“你怎么选?” 尹弘目光锐利地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真想看看,你是怎么灭我全族的!” “轰轰轰轰……!” 一言出,整座虚妄村登时有一种地动山摇之感,无数站在殿后的尹族之人,在感知到族长的话后,全都散发出了强横无匹的气息。 黑气升腾,直冲九霄! “完啦!尹家高品全部闪烁气息,真的要打了!” “但李家为何毫无动静啊?!” “不知道……!” 长街之上,无数围观之人展开热议。 二楼内,任也“看”到这一幕,彻底懵逼,也忍不住向李小胖传音道:“不是……你们……你们这也太草率了吧?这灭族……不是随便说说啊,是真要干啊?!就……就没人管吗?!” “呵,你是第一天回到虚妄村吗?!”李小胖轻声道:“丛林不杀幼崽,不可屠戮三品以下的野狗。但四品往上,任何人都不受律法保护,你只要感觉你的兵刃能杀了对方,那即便在繁华闹市中央,也可宰了他,抢了他的一切!!!” “这里没有规则,但却对每一个人都公平!!!”李小胖目光兴奋道:“这就是,为什么这里很难活下去,却没人愿意走的原因。” 任也听着李小胖的话,心中顿感魔幻,也很难产生认同感,因为他是来自有秩序的文明。 不过,他却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达者为尊,丛林法则”。 这里的灭族,真的不是说说的?!而是所有人都可以默认并赞同的行为。 这里的一切都是直白,一切都很原始,但这却隐隐有一种宇宙生存法则本就如此的意味。其实仔细想想,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再多的外交措辞、条令、政治粉饰,最终不都是还要归结到谁拳头大,谁就能活下去的真谛之中吗? 只不过,这里的人不演,只有权衡利弊后的雷厉风行! “刷!” 尹弘缓缓起身,目光凶悍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再富有,都开始变得荒芜,毫无生机……村外的‘人’断绝了一切机缘,只有各个村落……艰难苟活!我尹家自一路颠沛流离中,才走到此地,得今日之果!你想夺取,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会跟你拼命!!” “李泰山,我的族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你想拼命,就尽管放马过来!!!” 对坐,李泰山并未争辩,目光清明地瞧着他,只抬手一翻,拿出一面很小的镜子:“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只有四大家族吗?因为他们掌握了,其他人无法掌握的一些先机……。” “有很多年,我们李家都没人从那个地方中走出来了,你们以为是……李家底蕴断绝、耗尽,殊不知……是真正的离乡路,还没有到来罢了。” “灭你尹家全族,是会有一些代价,但却绝非不可接受。” 李泰山说到这里,突然一笑:“这种代价,无非是从无穷尽的底蕴中,取出万千碎片中的一枚……亲手捏碎罢了!” “刷!” 他抬手一挥,手中镜子升腾而起。 “轰隆隆!” 苍穹之上,无数乌云汇聚,惊雷之声,滚滚涌向人间。 一股诡异磅礴的气息,登时笼罩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有一处看不见,摸不着的地域,隐隐在苍穹的乌云之上,映射出了一角。 在这一刻,任也顿感灵魂战栗,肉身瑟瑟发抖了起来,且心里忍不住惊叹道:“熟悉的气息……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似乎在很远,哦不对,又像是很近的地方在涌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三章 李尹之争,登台死斗, 一面翠绿色的玉镜,扶摇直上,悬停在九天之下。 一股充斥着古老、沉寂的诡异气息,徐徐蔓延天幕,引得八方乌云汇聚,笼罩整座虚妄村。 乌云遮蔽了烈阳与苍穹,那刚刚还是朝阳初升的人间,登时白昼变永夜,漆黑一片。 人间无光,伸手不见五指,这整座虚妄村的人都像是被人用手蒙上了眼睛,变成了瞎子,内心是既有兴奋又有惶恐。 “是……是那里开门了吗?!” 有一位老人声音颤抖的惊呼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苍穹之上的翠绿玉镜,突兀的自流云之下扭曲了虚空,既像是一座传送阵,又像是链接此地和某处的虚空之门,徐徐展开,且散发出了柔和的白芒。 玉镜逐渐伸展、变大,而后瞧着圆圆的停滞,就好似一轮明月照亮了永夜;它散发着古老磅礴的气息,震荡虚空,接连两地。 “轰隆隆!” 天地激荡,玉境散发的气息愈发汹涌浓烈。 “刷!” 不多时,好似圆月的玉境镜面中,隐隐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圆月之中,有一处模糊的洞天仙地,那里瞧着植被旺盛,树木参天,在一片祥和与寂静之中,有一具赤红色的铜棺,正散发着恐怖滔天的道韵威压。 明月葬古棺! 此等诡异的异象,当真太过震撼,即便是可以随便进入朱雀书院的小坏王,先前也从未听闻过。 这个异象的隐喻确实太过“夸张”了,若非是得道之人,谁又有此等魄力于圆月之上停棺呢? 镜如圆月,赤红色的铜棺,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人间寂静无声。 …… 四大家族,钱家。 “刷!” 四家之中,年龄最大的钱家家主,于修道之所中猛然起身,目光惊诧的看向苍穹,轻道:“李胖子,这是真急眼了……竟然没与我三家打开招呼,就强开了虚妄神墓?!” 钱老的内心十分惊讶,因为他感知到了那玉镜的连通之地,正是此地的禁地——虚妄神墓,那里埋葬着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的天大隐秘,非四家之主合力催动,旁人是无法将其彻底打开的。 但即便是四家家主合力开墓,却也不敢向深处走去,因为那里存在着一种非常诡异的“规则”,也可湮灭一切黑气级的至强者,它不可被窥见,不可被探查。 所以,就连四大家主,也都不清楚这虚妄神墓的最深处,究竟是何等模样的。 只不过,李家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因为李族传承与玄妙的虚空有关,所以,才可以不通知另外三家,就能独自开墓,但最多也就是在神墓稍稍靠内的地方,唤醒一具未知的铜棺。 “爷爷,这李尹之争,或许涉及到下一次离乡路开启的成败。我们是不是要赶往尹家,从中……!”钱老的嫡孙,在权衡利弊后,主动出言询问。 “规矩就是规矩,李家没有违背……旁人便没有资格说三道四。”钱老态度坚定的摆手道:“时也命也,不管,只看热闹便好。” …… 尹家药坊,二楼。 任也感受着铜棺虚影的恐怖威压,心中甚是好奇的冲小胖传音问道:“……你……你们这是把老祖宗刨出来了?!就为了多卖点药?这会不会有些不孝顺啊!” 李小胖吸溜着鼻涕,皱眉道:“你莫要瞎猜测!我李家的“岁月悬棺”中,葬的究竟是什么,谁也不好说。可能是一位老祖,也可能是一缕毁天灭地的道韵,亦或者是残存着一丝大道之灵的至宝,神兵……也可能是一种不详的圣灵,邪祟之物……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卧槽,你自己家的棺材里装的是什么,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啊?”任也有些懵逼。 “真的太久远了,久远到无法追溯……!”李小胖微微摇头:“神墓深处不可入,无尽的岁月过去,我们甚至都不清楚,像这样岁月悬棺一共有多少……” “岁月悬棺?!”任也念叨着这个非常陌生的词汇,心中更加茫然、迷茫:“他娘的,这虚妄村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何这屁大点个村落,却给我的感觉……甚至还要比九黎帝坟更加难以揣测,更加难以窥见呢?” 他心中甚是不解,便又开口问道:“小胖,你刚刚说……这棺中有可能葬的是一位老祖?!那么我想请问,如果真的是……老祖也会醒来吗?” 李小胖听到这话,那圆润的脸颊上明显出现了一抹谨慎的纠结之态。 任也感知了一下他的表情,便立马补充了一句:“是我冒昧了。您李兄的家族之秘,那我这一条路边的野狗,又怎配出言询问?是我没有摆清楚未知……!” 李小胖听到这话翻了翻白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何最近几日,却总是流露出一副自卑而又脆弱之态?” “我确实有点自卑……!”任也演技精湛,表情十分失落,甚至双眼都有点微红。 “唉,罢了罢了,此事告诉你也无妨。”自下药风波之后,李小胖已经认可对方是自己的朋友了,所以明知对方是在搞自卑的道德绑架,最终却也顺着他的话茬回道:“二伯说,棺中若真是一位老祖,那也会与你我一样,可在这一世醒来。只不过……无法长存于世罢了。时间不对,刹那即灭。”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十分震惊:“这是在吹牛逼,还是真的确有其事啊?!若是真的有修道者能沉睡如此之久,那天下岂不是尽是长生之人了吗?那还求仙问道个屁啊,都去集体沉睡不好吗?” 他心中有些不信,可偏偏小胖的表情有很笃定,所以,他也无法辨别此事的真伪。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自己后面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去神墓看看,因为刚刚铜棺现世时,他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按照小胖和说书人的说法来看,自己也是从神墓中走出来的,也就是说……那股熟悉的气息,可能才是自己的来时路。 哦,小胖刚才还说了,棺中若真的安葬着一位老祖,那也会与自己和他一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胖也是在神墓中走出来的? 他娘的,这种待遇不应该只是主角才有的吗?他凭什么也能如此,而且还比自己混的好多了? 他不会是一位玩家吧? 今日发生的大事儿,无疑中透露出了很多虚妄村的隐秘,这些陌生的信息混杂在一块,也让任也的思绪非常活跃。 他一一记下,并猛猛的分析着。 …… 茶室之中,尹家家主尹弘,此刻背手望着“圆月上的铜棺”,心中倍感无奈与凄凉。 近些年来,村中的人都在传,说这李家在神墓中的机缘,底蕴,早都在无尽的岁月中耗尽了。 每一次离乡路的开启,都代表的是征伐与生存,四大家族为了保住虚妄村与自身,也都会在绝境中,唤醒神墓中的“岁月悬棺”。 所以,在这长久以往的消耗中,很多人都认为李家的底蕴已经耗尽了。 可今日……那李泰山以玉镜震荡虚空,引明月葬古棺的异象浮现于世,这不光是力压他尹家之举,也是在告诉虚妄村的所有人,你们的猜测非常可笑,李家依旧是这里不可撼动的存在。 尹弘望着永夜明月,苍老的脸颊上,也泛起一丝无奈的决然之色。 若是家中小儿,或许不会想到此刻之景,更不会预见到尹家在这一刻的艰难…… 但尹弘是谁? 他曾经也是一条野狗,更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里的一间间村落,被那群闯入者围堵后,就变成了日渐枯萎的死地,各村的机缘也濒临断绝,后人若想寻找大道,则必要走离乡路,则必要杀出去。 尹家的历代长辈,为了不让后人像野狗一样活着,也为了不想当一只认命的蝼蚁,那就必须在各村中,争夺那些稀少的机缘。 这里很残酷,却又极致的公平,只要你自己愿意往前走,只要你在任何一件事儿上干的比别人强,那就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无数的悟道院会为你敞开;无数美艳的女人会在你面前,妖娆而又妩媚的褪去衣衫;无数曾经看不起的人,欺辱你的人,都会在你晋升品境时,而心惊胆颤,惧怕万分。 村中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隐秘传承,秘法,至宝,也都可被低微的野狗看见,并得到。 就是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尹家每一代人都会拼杀离乡路,为自己争取更进一步的机会。 那些尹家的前辈,在每一次离乡的时候,都会留下几名天赋较高的年轻子嗣;若是他们全部身陨,那后来人便要休养生息,暗中繁育,培养后人,为下一次的拼杀积累…… 如此反复,大浪淘沙,大部分的人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而极小部分的人却满载而归,又添了房,添了妾室与子嗣,且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后,他们才逐渐诞生出一位位黑气高手。 几经迁徙,年轻的尹弘才跟着族中长辈,一同来到了虚妄村。 他们在这里没有底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他们族人对外人自私,对自己人却十分宽容,十分团结。 终于,数代人的努力与拼杀,终于等来了绝地翻身的机会。 尹弘二十六岁时,被选入离乡路,足足拼杀二十余年后,才奇迹般的回归,且在一处村外秘境中得到了补天方。 自此,尹家开启了崛起之路,财聚八方,人丁兴旺。 而走到今日,他们却不得不面对要与李家的利益之争。 这是存亡之争,自然也是要决出生死的,而这一天的到来,对尹弘来说却并不意外,反而是他心中预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了。 所以,李泰山今日引动“岁月悬棺”的异象,也并非在他意料之外。 尹家几代人的努力、积累,都是在尹弘手中融会贯通,并且最终发扬光大的。这样一位继往开来,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人,又怎能想不到……外面那些关于李家衰落的传言,或许只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猜测呢? 李家亮出底蕴,是他预想中的最坏结果,但他真的没得选。 在一处丛林猎场中,若想成功驱逐一只老虎,将其领地占为己有,那则必须要发生一场血战,这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虎父虎子,也定然要决出胜负。 赵家绝不是救命稻草,共享了丹方与利益,那无非是从一条野狗,变成了一条有人管的家犬罢了。 但那真不是尹弘与祖辈所期待的结果,这个世界只有自己的光,才能温暖自己。 茶室中。 李泰山缓缓起身,背手道:“你仍然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引动岁月悬棺,李尹两家就在这里进行一场灭族之战,生死各安天命:要么,李尹之争,便归到你我之争上,我将赤棺还于神墓,你我二人进行一场死斗!!你若输了,交出补天方,关闭药坊。如何?” 尹弘望着苍穹之上,散发出滔天威压的赤棺,心中决然道:“好,我愿与你死斗。只不过……今日之事,既然是由炼丹一事引起,那你我斗法,便毫无意义。村中之人都说,你李泰山是炼丹一道,千年难遇的天才!那你我二人,便以炼丹一事死斗,如何?” 李泰山稍作沉默:“练何种丹?!” “混元金刚丹。”尹弘回:“你我二人共登后院高台,再请孙家的孙族长,主持斗丹一事。所用成丹之材,尽数相同;最终成丹的品相越高,便为胜者。” “你对自己的丹道很自信啊。”李泰山即便露出了十分温和的笑容,但也难掩双眼中流露出的犹豫之色。 “接不接,一句话。”肉身精瘦的尹弘,气息极为内敛的喝问。 “好,我接。”李泰山犹豫许久后,才郑重点头。 听到这句回应之后,尹弘心中的万分忐忑,才在一瞬间消散无踪。 尹家虽开药坊,并且这补天方也是尹弘亲手得到的,但他作为家主,却没有太高的成丹天赋,在过去的岁月中,尹家但凡要炼制补天方记载的丹药,那都是由族中长辈出手。 他自己也试过几次次,但都是炉毁丹碎,效果极为不理想。 所以,虚妄村的人看来,尹弘更善于经营,更善于修神法之道,反而是他的子嗣尹平,颇有一些炼丹天赋。 只不过,这自己的秘密,就只有自己知道,甚至有的时候连枕边人,父母,子嗣都不能相告。 尹弘今日选择以炼丹进行死斗,那都是预谋许久的计划了。 他站在茶室中,心里非常清楚,这李泰山之所以给出他两种选择,那是因为对方也不想见到,两家族人拼死一战,直至一方全族被灭而结束。 岁月悬棺确实拥有有无法揣测的通天神能,一旦引动苏醒,也一定会令无数尹家长辈身陨道消…… 但要知道,这岁月悬棺的底蕴,是留给离乡路的,用一次就少一次,并且不管棺中苏醒的是什么,都绝对无法长存于世。 所以,这个代价对李家来说是很大的,它其实并不像李泰山说的那样轻松。 其二,两家若是真拼起来命来,那李家子嗣也不见得就会全部毫发无伤,若是一位族中老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化道一击,那也定然是能拉着李家的一些人陪葬的。 这就是为什么,李泰善会一再给自己单独死斗的机会。 而这一点,也正合尹弘的心思。 他背手瞧着李泰山,目光锐利至极,声音沙哑道:“既是死斗,那光以补天方为筹码,便有些不够看了!!” “既然是生死之斗,又何必留有余地?!” “这次斗丹……我和你赌命!!” 他言语平稳道:“谁输了,谁便化道自尽于此!如何?” “外人都说,你并没有成丹的天赋,但你今日表现出的自信,却当真令我摸不着头脑啊。”李泰山再次犹豫半晌,而后才话语轻飘的问道:“我听闻,你酷爱女色。哦,对了,你有多少妾室啊?!” 尹弘皱了皱眉头:“你此话何意?!” “你加一条,我也加一条。”李泰山把玩着扳指:“你输了,我不要你的命。但我要这尹家大院中,一切为你侍过寝的女人。包括你的正妻,你的妾室,还有那些讨你欢心的婢女。不论她们芳龄多大,都要入我寝房。”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饶是城府极深的尹弘,在听完对方的这个条件后,脸上也泛起了羞怒的表情。 “你都想要逼我自尽了,那我想想你的女人,这很合理吧?!”李泰山笑着问道。 “好!!!!” 尹弘声音颤抖:“一刻钟后,我在高台等你!”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 任也瞧着笑容温和的李泰山,便忍不住向小胖传音道:“我终于明白了,你家里为何会常备催情粉了……!” “我二伯……他……我……!”李小胖一时语塞:“他确实是好这口,而我也总是默默期望着自己能快点长大……!” “你说的是哪里长大?”任也好奇。 “明知故问,长大了以后,我就狠狠的干你眼睛!!”李小胖羞涩的回了一句。 “卧槽,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啊,有个容棍之所,不论是墙还是牛肉,那就很快乐了。”任也无语的回了一句,便与他一同离开茶楼。 …… 一刻钟后。 无数的吃瓜群众飞掠而起,密密麻麻的漂浮在尹家丹院的墙外,非常拥挤的盯着着后院的高台。 这后院高台,本是给族中后辈切磋使用的擂台,但此刻却万众瞩目,且周遭也围坐了不少人。 高台的正北面,此刻落座了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他长相儒雅,气质出尘,乃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家主。 孙家家主是掌管虚妄村的法堂之人,所以,这村中一旦发生强者死斗之事,也都会请他来主持仪式,力求公平公正。 孙家家主坐在台下,身旁站着自己的嫡女。 这是任也第一次见到他,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哦,主要是看他那亭亭玉立,胸脯“伟岸”的嫡女。 那少女长相极为俊美,且说话轻声细语的,尤其是胸脯真的很伟岸,若是不小心撞上去,那估计至少要被弹的后退十几步。 不料到,任也在感知他们的时候,却发现这孙家父女,也在目光和善的瞧着自己,并且都是脸含笑意的冲自己点了点头。 恩? 他们怎么对我的态度如此随和呢?好像很看得起我的样子啊。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的点头回应。 不多时,尹弘于李泰山一同登台。 两位家主现身,顿时吸引了周遭无数的目光,大家都屏住呼吸,想要见证这虚妄村许久为发生过的大族争斗一事。 二人登台后,孙家家主便朗声说道:“你二人既然都同意死斗,并设下了详尽的规则,那老夫自当公平公正。只不过,这离乡路马上就开启了……并且李尹两家又都是虚妄村的大族……你二人身为家主,是否要在考虑一番啊!” 二人沉默不言,均为回应。 “好吧,那死斗即可开启。”孙家家主无奈的摇了摇头:“尹家提议以丹道死斗,那边由尹弘率先成丹!” “刷!” 尹弘冲着孙家家主微微抱拳,而后才退后数步,走到刚刚准备好的卓案旁,抬头看向了李泰山。 二人对视,李泰山迎着冷风,体态自若。 尹弘盯着他,突兀的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尹家是靠着补天方才逆天改命的!” “不是吗?”李泰山反问道。 “不仅仅如此!” 尹弘脸颊上流出了一丝笑意,一字一顿道:“其实在那个秘境中……我不光得到了补天方,还得到了一种火!!” “外人都说,尹家药坊的高品丹药,都是我族中长辈亲手炼制,而我在练丹一道上,却毫无天赋!” “可却没人想过,我若只是一个平庸的废物,对丹道一窍不通的修道者。那为何又会进入这与丹道有关的秘境,又为何会得到补天方的认可?!” “李家与尹家只有一道之隔,两家院中之事,根本无法隐瞒。我练丹不成,那只是一种表演罢了。” 他瞧着对方,缓缓抬起手臂,一字一顿道:“李泰山,你看好了,我的这种火……名叫——南明离火!” “轰!!!” 话音落,一股无比灼热的气息自高台上涌动而出。 任也瞬间惊在原地,脱口而出道:“卧槽,神火?!!!” 他得过天工火,对人间神火颇有了解,所以只稍稍感知了一下那股灼热之气,就忍不住流着哈喇子呢喃道:“妈的,若是我能得到这种火,以后炼制催情粉,真的就不用求人了……!” ………… 这段剧情没那么简单,也关乎到本书后半部分的”精神气“,我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用这个视角展开天都的故事,大家稍安勿躁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一直都在说这本书不好写,但究竟是怎么个不好写法呢? 落到实处就是,我每天都需要4-5个小时去构思当天要写的章节,且是详细到每个人物的每句话,都反复推敲好了,捋顺了,情绪没有问题了,才能下笔。而码字的时间,又需要3个小时以上,毕竟每章都是6000+字。 这就导致我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 因为每天都要面临更新,而我又没有存稿(因为实在抽不出时间),一旦剧情稍微出现一丁点卡壳,当天可能就会无法更新而导致请假。 这种更新不稳定对于读者来说是种煎熬,对我自己来说更是一种精神折磨。那与其小刀子剌肉,莫不如长痛不如短痛! 这次,我要一次性请假15天。 这15天中,头两天我准备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身心;之后再用3-5天的时间去整理剧情;而剩下的时间,则全部用来码字,尽可能地攒一些存稿,以应对之后需要修整的时候。 这样,可以更容易确保之后更新的稳定性,让大家没有那么累。 这本书完本之前,在没有重大意外的情况下,将不会再请假。 另外,关于还更,我也在这给大家一个章程。 复工之后,每章的字数会涨到7000+,每天都用1000字来还更,直到还完为止。 因为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去多更一章还更,实在是不太现实,所以我只能以每天多更1000字的方式来还,也希望大家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15天后,我们9月27号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陆肆章 斗丹,南明离火与虚空 高台上,尹弘缓缓抬起右臂,凝剑指竖于眉心,神念狂涌,灵力激荡。 他笔直的身躯略有些抖动,口中轻念咒诀:“离宫耀魄,朱雀通真,星融南极,心照玄冥——南明离火,起!” “轰!” 言毕,高台上散发出的那股灼热之气,瞬间如烈阳爆裂,席卷天地。 一团赤色的焰火,在尹弘的指尖跳动。它虽瞧着如油灯一般羸弱,却散发着无尽的赤霞,如一把贯穿天地的利剑,焰光直抵苍穹。 尹老爷没有吹牛批,这确实是《守岁人见闻录》中记载过的传说神火——南明离火啊……任也内心极为震惊,嘴角也流出了晶莹的哈喇子。 这可是堪比至宝的先天神物啊! 相传,南明离火乃是先天八卦中离字位迸发出的第一缕火精,属朱雀本命之火。现世时,赤红如血,光芒万丈,为世间神火的至阳之极。 如果是其他的先天神火,隐藏在无数的秘境中,又历经无数岁月的蛰伏,这守岁人自然是很难对其有所了解的,甚至都不能确定此等神物,是否真的存在过,因为毕竟谁都没见过。 但这南明离火却不同,因为它与蓝星渊源颇深,即便抛去种种传说不谈,只讲实证,那也是有据可查的。 据《守岁人见闻录》记载,在1966年,蓝星的长白山天池,骤现赤霄,七日不散,有采参人见那赤霄之形,宛若朱雀,衔书投于火山,疑为离火择主之兆…… 除此之外,这见闻录中还详细描绘了南明离火的形态、焰光以及现世时的异象等等。所以,任也才能在尹弘引动此神物时,瞬间就辨别出此火的位格,也知那尹老爷所言非虚。他确实得到了此神火的认可,而非是用强大秘法演化出的幻象、虚影。 高台旁,任也仔细感知着尹弘指尖跳动的至阳焰光,心中是既羡慕又眼馋。 他有烈阳天工火,也有动用轮回一指时燃起的“红莲业火”,但两者却都不能与这南明离火相比。因为天工火是成长性的,需要吞噬其他异火才能滋长自身,目前还比较弱小。并且就位格差距而言,这天工火乃是后天匠火,而南明离火则是先天之物,其内灵韵或许涉及到天地本源。所以从“出身”和“潜力”上来讲,它的位格自然也要比天工火强上一些。 红莲业火也是先天之物,且涉及到轮回本源,这位格自然不会逊于南明离火,甚至还要高出。但尴尬的是……小坏王并不是真的拥有红莲业火啊,那只是他引动莲灯中的轮回之气时,以魔僧轮回一指的秘法,演化出来的业火异象而已,并非实物。 而且要是细究的话,甚至那莲灯也不是他的,只是被人暂时寄存在他这里而已。他作为保管员,只是可以闲着没事儿就用一下罢了。 好东西啊,要是此火能平替此秘境的最终未知奖励该多好啊?!老子都不需要知道结算奖励是什么,你只给我这神火就行! 哪怕天道就是再让我去一次滨海市,给大威天龙当一次真正的沙包,咱也没有任何意见啊。只要他们不累,老子就可以一直死……任也内心十分渴望,十分想要得到对方。那心情,就像是自己误食了催情粉,又恰巧碰见了正值排卵期的小歌姬。 尹家丹院,高台之上。 尹弘衣衫猎猎,以右手指尖催动着南明离火,而左手则是轻轻一翻,唤出了一座约有水桶大小的丹炉,悬于胸前。 他此刻面色凝重至极,甚至连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这种紧张、忐忑,甚至有些焦躁的情绪表现,在尹弘过去的半生中都是极为少见的。 毫无疑问,此刻的他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豪赌,而这场豪赌的赌注,就是全族的族运。 几代人的蛰伏、隐忍、砥砺前行,最终换来的会是什么?是彻底摆脱那只差一丝的身份阶级,一飞冲天的辉煌;还是一场美梦破碎后,如尘土落地一般的全族寂静无声? 不,这么多年的努力拼杀,那离乡路的黑暗与血色犹在眼前;天道眷顾之下,舍命得到的种种大机缘,都在昭示着尹家的崛起! 他们又怎会在这一刻如尘土一般落地,彻底无声在下个时代?! 尹弘内心爆发出一股不可被摧毁的必胜执念,令其瞬间神魂合一,缓缓抬起左臂催动神法。 “刷,刷刷……!” 灵气激荡,那高台北侧方桌上摆放的种种珍宝药材,尽数飘荡而起,并逐一向丹炉中飞掠而去。 李尹两家死斗,又请来四大族中的孙家族长主持,为的就是遵守虚妄村的极致规则,令这场斗丹最大程度的公平客观。所以这方桌上的两套奇珍药材,那都是被孙家族长一一检查过的,都为同等年份,同等品阶之物。或许会有一些毫厘之差,却绝不会影响到最终成丹。 孙家族长乃是掌管虚妄村的法堂之人,为人正直,且德高望重,所以由他来主持这场死斗,不但会得到本地之人的认可,也会令李尹两家安心地放手一搏。 一株株奇珍药材,散发着七彩之光,于高台之上飘动,并富有顺序、富有节奏地缓慢落入丹炉之中。 尹弘站在高台之上,轻闭双眸,抬手投足间,竟有一种浑然天成、道法自然之意境。 “这尹老爷藏得可够深的啊。外面的人都传言他不会炼丹,乃是此道中的天资极差之人,但……但此刻他开炉下料之态,却有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大道之感……!”任也低声冲小胖传音道:“好兄弟,你二伯遇到这样一位伏地魔老六,不……不会要输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小胖明显也很紧张,手心全是汗水,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任也再次安静了下来,且心中疑惑颇多。 此刻,他虽能感知到尹弘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就像是动用了某种大道之力,但这种感觉却是模糊的,不清晰的,也是无法捕捉到尹弘动用神法时的意境的。 怎么讲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两位高手在交战,任也虽实力不如二人,但却有资格当一位旁观者,也可以动用神念感知来捕捉二人交手时的意境,以及神法之强,源气之浑厚等等。 但此刻他却有一种天道故意遮蔽了他神念的感觉,并强行剥夺了他作为旁观者的资格,令他无法窥探到二人交手的一切细节,只能令其模糊地看个大概。 此刻登台的尹弘,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就是这样极为模糊的感觉。 小坏王只能感知到对方黑气冲天,磅礴无尽,却无法揣测对方的具体品境,神法之威,以及丹道意境等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小坏王在其它秘境中也从未经历过,就像是……天道在有意模糊此地神通者的品境差距,让任也彻底分辨不出来,赤气高手,以及黑气高手之间的强弱。 他无法感知到比自己强的人都是几品,更不知道像尹弘、赵密、李泰山这些黑气大佬,究竟存在怎样的差距。 他搞不懂天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却觉得这种“设定”一定是有深意的,只不过自己现在还想不通罢了。 高台之上,尹弘完全是一副不急不躁之态。他缓慢地向丹炉中敛入十几种奇珍药材,而后才催动着南明离火,开始焚化,融炉。 尹家丹院中,一位瞧着只有四十多岁的美艳妇人,此刻也是满脸凝重地注视着高台。 她叫叶红棉,是尹弘的正妻,也是尹平的娘亲。她与自己的丈夫相识于微末,嫁给他的时候,尹家远没有现在的辉煌。 她在小坏王的眼中,也是一位黑气大佬,并且她虽是一位女子,却也踏入过离乡路,奋力搏杀,争取机缘。 此刻她站在台下,看着丈夫,心中并没有因丈夫拿她当赌注而愤怒,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担忧与忐忑。 她虽瞧着年轻,但那却是因为这些年家族崛起,养尊处优之下的细心保养,以及无数丹药滋养的结果。实则,她的孙儿都有十几人了。 此刻,一位最小的孙儿牵着她的手,双眸天真地问道:“奶奶,为何他们李家非要与我尹家死斗啊?” 叶红棉望着高台,稍稍沉默后,才面无表情地回道:“因为后强大的人,总会令先强大的人感到不安。” “那为何非要爷爷登台斗丹啊?咱二太爷不是说过吗,爷爷他就不会炼丹啊。”孙儿似懂非懂地问。 叶红棉头戴华冠,微微垂首瞧着孙儿,却没有解释会不会炼丹一事,只郑重道:“因为他是族长,这一刻谁都能躲,但他却必须站在至亲的最前面。这叫责任……!” “那爷爷能胜吗?” “……一定会。”叶红棉的表情非常坚定。 丹院北侧,孙家家主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高台,且见到尹弘融炉时的技法,也会偶尔的微微点头,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之态。 旁边,他那体态清瘦,样貌俊美,气质出尘的嫡女——孙清雪,此刻却微皱黛眉,十分不解道:“父亲,这混元金刚丹,就只是一种普世的寻常丹药而已,随便挑出一位三年丹师,就可以炼制此物。而这李尹死斗,明明是决定自身家族命运的头等大事,却为何都同意挑选如此简单的丹方比试?这岂不是……会很难分出胜负吗?” 小坏王因为是跟着李小胖一块来的,所以他就站在丹院凉亭的东侧,距离孙家家主很近,自然也能听见孙清雪的话。 孙家家主十分疼爱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所以面露微笑,很有耐心地回道:“雪儿有所不知,这混元金刚丹,虽只是一种短暂提升肉身潜能的寻常丹药,平时也只有那些粗鄙的武夫,甚是喜爱服用此物。但你要知道,这世间往往越是简单的事情,却越难做好。” “混元金刚丹,需取三十六种至刚至阳的奇珍药材炼制,又需先以文火融炉,将药材融成玉液,再历经七返九还,淬成丹砂,而后立马以自身最刚猛之火凝丹。此凝丹的过程极快,并要在丹成的那一瞬间退火。但因先前要用最极致的大火淬炼,而每位丹师在每一天,每一刻的状态都是不同的,所以,这何时丹成,普天之下没有哪一位丹师能够精准预算。这早一刻,或晚一刻,都会影响到最终成丹的品相。” “此丹是最考验丹师的控火之能,以及丹师对丹道一途的理解。尹弘选择炼制此丹,老夫看懂了,因为他竟然在离乡路外得到了南明离火。此神火本就是至阳之物,用来炼制混元金刚丹,简直是如鱼得水。但那李胖子为何也选择炼制这种丹药……老夫就不知了。” “如此一来,这混元金刚丹虽是人人皆知的寻常丹药,但若想炼好,却是极为不易的。现如今市面上能见到的成丹,最多也就是珍宝一级的,再往上,便十分罕见了。” 任也听着孙家爷俩的对话,便吐槽似的在心里总结道:“哦,本瞎子听懂了,这混元金刚丹就好比勾栏院的入门级消费,只要是个会躺下的人,不论是男是女,那都可以胜任……但能不能令老刘流连忘返,成为稳定的回头客,那就要纯靠技法细节来决定成败了。” “这踏马确实是个技术活啊!” 他内心有些感慨。 高台上,就在无数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一众高品大佬也品头论足之时,那主角尹弘也刚刚经历了七返九还,眉心接连闪出三道虹光,并且也来到了成丹的最后一步,淬火凝丹。 “轰!!!” 陡然间,赤霄冲天之景,再现人间。 玲珑丹炉飘于高台之上,尹弘盘坐在地上,双眸紧闭,双手向上托举,掌心各自涌动着南明离火,尽数将丹炉底部包裹。 他极力催动灵气,令南明离火散发出一股可焚化天地的气息,无尽升腾。 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之气袭来,任也感觉自己的肉身好像都要被焚化了。但好在尹弘的控火之术远超一众吃瓜群众的预料,他极力将那赤霄焰光,凝聚在丹炉底部一点,只燃得虚空扭曲,却没有将过多的神火之气外流。 不然就以他的品阶,以及南明离火的位格,那恐怕稍稍流出一些神火之气,就能让丹院内外的一群野狗,瞬间就在其中化作灰烬。 不论是墙外的吃瓜群众,还是院内李尹两家的族人,抑或者是前来看热闹的高品大佬,此刻都已经紧张到呼吸急促,甚至流露出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即将丹成,有很多人都在忐忑地等待着,那个有关于自身家族命运的结果。但更多人,就像是正在见证着一场数额惊天的豪赌,虽与自己无关,却代入感极强的想要等出一个明确答案。 “不够!还差一点……!” 尹弘盘坐在地上,内心感受着丹炉内丹砂的流动与凝聚之态,心中再次发狠:“不够!!!今天,老夫若想要练出一枚惊世之丹,此火烈度便还不够……!” “轰!” 浩瀚如海的灵气,在尹弘的肉身中猛然炸裂开来,源源不断地涌入掌心的焰光之中。 “嘭嘭嘭……!” 焰光更盛,竟瞬间燃塌丹炉底部的“一掌虚空”,令天地间泛起了惊雷一般的巨响。 丹炉内,丹砂如银河一般流动后,骤然汇聚,一点金光乍现! “呼啦啦!” 炉内隐隐已有金丹结成之兆,登时令丹炉之上,升腾起绵密的雾气,直冲九霄。 “那是丹成时的混元之气??!”尹家一位丹师,面颊无比的惊愕,嗓门极大地吼道:“此丹每日都在练,但我真的记不清楚……有多少年未在丹成之时,涌动出混元之气了!族长先前在藏拙……他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或许我尹家无人可敌啊!” “爷爷,加油啊!”那站在叶红棉身旁的小孙子,此刻也是脸色涨红,猛然挥拳吼道。 丹院之外,无数双眼眸凝于一点,所有人吃瓜群众都屏住了呼吸。 即将丹成的混元之气,如倒卷的流云,直抵苍穹。 烈阳之下,那混元之气竟在天幕上汇聚成了一幅奇特的异象,在升腾与涌动间,耀起七彩之光,犹如祥云挂九天! “嗡!” 大道嗡鸣之声响彻,孙家家主双眸明亮道:“要成丹了!天有异象,炉内金丹必然不凡,现在就看尹弘何时退火!” 高台上,盘坐在地的尹弘,此刻浑身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面颊上也浮现出了难以掩盖的虚弱之感。 他先前极力催动南明离火,真的耗费了他太多的灵力了,以至于令其腹内星河黯淡,神魂疲倦。 不过,他在这一刻还是仔细感知着炉内的那一颗金丹胚胎,并不间断地催动神火。 “金丹落汁,混气消散,便要退火……差一点,还差一点!” “三息,还有三息!” “二!!” 就在尹弘在心中估算时间之时,炉内的那一点金光却突然散去,一粒金丹骤然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嘀嗒!” 金丹体表的一滴汁液,滑落坠地;苍穹之上的混气骤散,那七彩之光嗖的一声飞掠入炉,快到了极致。 尹弘眉头紧皱,在这一刻骤然退火。 “轰!” 丹炉爆发出滚滚轰鸣之声,而后归于平静。 “七彩神光入炉!丹成了!!!” “异象维持到最后一刻,这至少是绝世孤品一级的混元金刚丹!”有高品者颇有见识地评价了一句:“多少年没出了,这一刻……尹家至少有九成把握了……!” “爷爷赢了吗?!”孙儿激动地问。 “哈哈哈!”旁边的尹弘之子,激动地抱起儿子猛亲了两口,大吼道:“我只能说赢面极大……!” 周遭,尹家之人见异象飘散后,便爆发出了激动且雀跃的喊声,且周遭的吃瓜群众,也开始欢呼,不自觉地为尹弘鼓掌。 高台之上,尹弘伸手擦了擦脸颊的汗水,却并未起身,只抬臂催动着丹炉,令其飘飞到了孙家家主面前。 他再次闭上双眼,缓缓平复着内心激动的情绪。 今日,是他暗中钻研练丹一道以来,最为成功的一次炼制。虽然……他在最终成丹时,退火慢了半息左右,令金丹稍稍过火了一丝,但那也是人算的极限了。因为没有人可以做到完美,他最终也将金刚丹的品相,维持在了自己十分满意的高度。 “轰!” 不多时,孙家家主待金丹之气问鼎后,便亲自开炉。 “刷!” 一枚金光灿灿的丹药,漂浮着升空,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孙家家主仔细感知后,便声音洪亮道:“尹弘成丹,乃是‘绝世孤品’一级的品相!老夫至少已经五十年未曾见过了。此丹能令一位修道者,暂时突破肉身半品之境的桎梏!祝贺你,尹弘!” 尹弘只微微点头,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在向李泰山挑衅。 高台之上,李泰山的脸色也泛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且在对方成丹之时,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数次颤抖。 “老李啊,这尹弘的调子起得有点高啊。此等品相的丹药,你怕是不好接住啊!”孙家家主暗中向李泰山传音,言语中颇有些为其担忧的意思。 “怕个鸟啊,输了无非就是一死呗。老子没了,这李家还是李家,虚妄村的天变不了!” 李泰山倒是表现得很光棍,站在台上,挺着大肚皮,便潇洒地摆手道:“打开锦盒,老夫这便准备起炉!” 台下,李小胖见到这一幕后,便攥着双拳,忍不住地传音道:“二伯啊,二伯!你可得为我争口气啊,你一定要有出息啊……你若输了,咱李家衰败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横行无忌,欺男霸女,想给谁灌催情粉,就给谁灌催情粉啊!” “滚一边去!”李泰山十分烦躁地骂了一句。 “加油啊!!!”李小胖紧张到浑身都在颤抖,双眼中想要一直当纨绔子弟的意愿也是非常强烈的。 “李家,李泰山登擂,同炼混元金刚丹,其用材也已被一一验查过。既是死斗,那不论是何种结果,也要欣然接受,生死各安天命!”孙家家主起身喊道:“开始吧!” 话音落,李泰山便抬起左手,向高台地面上遥遥一指,而后一座镌刻着四方神兽的丹炉,便轰然落地。 他的丹炉很大,足足是尹弘的两倍,但却不算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宝物,像这样的丹炉李家丹院中至少有几十个。 “轰!” 他用汽劲震开炉盖,又涌动出几缕灵气,托举着那法堂之人手中的奇珍药材,令其急速飞掠到了丹炉之中。 这个过程与尹弘刚刚经历过的截然不同。后者在请药入炉的环节,做得非常细致认真,步骤也是一丝不苟的;而李泰山在做这一步的时候,却显得十分草率,有些操之过急之感,但他的入药顺序却是没差的。 奇珍药草逐一入炉,李泰山便立马抬起右掌,并以灵力催动出了一种丹火,开始融炉。 “这是李家的万灵骨火……唉,光是这丹火上的差距,李家就差了尹家一大截啊。”孙家族长坐在凉亭之内,瞧着李泰山的掌心之火,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任也闻听此言,便好奇地冲着李小胖传音道:“何为万灵骨火啊?” 李小旁紧张地咬着嘴唇,沉默许久后,才轻声回道:“万灵骨火,乃是阵成之火。简而言之,就是用一座屠灵大阵,困住拥有灵智的高品异族、散修、巨兽等肉身与神魂,再以大阵炼化,取其肉身中的血肉精粹,神魂气血燃火,供我李家炼丹。此火,虽也是丹火中位格较高的一种,但……但实话实讲,它与南明离火还是没办法比的。不过,我李家的万灵大阵,已存世不知多少年了,其中火之灵韵历经无数岁月滋养,也算得上是人间罕有。如此一来,倒也能稍稍抹平一些与南明离火的差距。” “以活人气血精粹铸火啊?!”任也惊讶地问。 “不然呢?”李小胖理所应当地反问了一句,而后补充道:“闯入者堵住了虚妄村,那我们李家拿他们的人炼丹火,这不很正常吗?” “有道理,有道理……!”任也顺着他的话狠狠地点了点头,但却在心中嘀咕道:“这虚妄村遍地都是狠人啊。如果按照李小胖所说,那虎哥这个异族,要是来到了虚妄村,甚至可能都没有当一条野狗的权力……就只配被炼成丹火了!” 高台上,李泰山操控着万灵骨火很快便通过了融炉的步骤,而后又显得很草率地进入了“七返九还”的步骤。 这一幕,看呆了不少人,就连凉亭中不会炼丹的孙清雪,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忍不住冲父亲询问道:“为何李伯伯表现得如此焦急啊?” “我也看不懂。”孙家家主皱眉摇头。 丹院外侧,吃瓜群众们也在议论纷纷。 “这……这李家家主是不是被尹弘的成丹异象给唬住了啊?他怎瞧着略显急躁啊?!”有一位年轻人,也是表情费解地呢喃了一句。 “绝世孤品一级的金丹在前,这放在谁身上,那都会倍感压力的。更何况,这斗丹之下,也关乎着家族兴衰啊!李泰山急了,也属正常。” “他就不应该让尹弘先炼丹。这等家族兴衰之争,斗丹者的心态也很重要啊!”有老人宛若事后诸葛亮地评价了一句。 “……!” 场外之人,都是七嘴八舌地交流着,且大多都觉得李泰山被影响了道心。 但唯独盘坐在台上的尹弘,此刻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了。自打他来到了虚妄村,就拿李泰山当作假想敌,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李家掌舵之人,能被自己的成丹异象所影响。 要知道,李泰山在这虚妄村中,是公认的丹道天才。这里的人都很极端,也只尊重强者,所以公认二字的含金量是非常高的。 他也能感觉到,虽然李泰山在融炉,以及淬炼丹砂之时,表现的都过于急躁,但实则他只是看着快,却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而那也是无数日夜钻研炼丹之道的结果。 “轰!!!” 很快,李泰山只耗费了一半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烈火凝丹的最后一步。 起初,大家都觉得他李家的万灵骨火,在这一步是要吃大亏的,因为这混元金刚丹乃是至阳之丹,所以最后的成丹之火,是越烈越好的。若蕴含至阳之气,则更是如虎添翼。 所以,李家在丹火上是极大的劣势,也是没办法跟尹家比的。可那李泰山却偏偏能令无数看客,在这一环节中惊掉了下巴。 万灵骨火升腾,却远比南明离火散发的灼热气息要微弱许多。 但就在这一刻,李泰山却只以右掌控火,而后才腾出了左手,微微在丹炉左侧抹动了一下。 “翁!” 手掌划过丹炉的左侧,一阵嗡鸣声泛起,那片虚空竟瞬间就变得扭曲了起来。 “刷!” 紧跟着,那扭曲的虚空之中,一缕原本无尽升腾的万灵骨火,却突然消失不见,宛若被大风骤然吹得溃灭了一般。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大家起初都不明白李泰山这样做的用意。 “翁!” 而后,他左手再次于丹炉右侧一抹。 “刷!” 又有一处虚空扭曲,又有一缕万灵骨火消失不见,但丹炉底部那正在升腾的主火,却猛然旺盛了数分。 大家屏住呼吸,仔细散发感知,而后又察觉到李泰山在丹炉旁,连续抹动了数十下。 由于他连续用左手抹动炉底周遭,令虚空扭曲,令一缕缕火焰凭空消失,所以那炉底升腾的火光,此刻已经看着非常羸弱了,就像是一个没气了的煤气罐,只散发出一簇十分微弱的火苗。 一个硕大的丹炉,下面却只有一簇火苗在烘烤,这景象怎么看,都会显得十分诡异。 只不过,那炉底仅剩下的一缕万灵骨火,此刻散发出的灼热气息,以及低沉且宛若闷雷一般的燃动之声,却早都已经不弱于南明离火了,甚至还有超出。 不知为何,那一缕火光已经变得无比凝聚,凝实了,甚至已经超过了围观之人的认知。 “刷!” 尹弘在看到这一幕后,猛然起身,面颊上也充满了惊惧之色。 “是……是虚空之力吗?!那被抹去的一缕缕火光……并非是真的消失了,而是重叠了?!”任也顿感汗毛炸立,心中狂呼道:“卧槽,能令穿透虚空之力长存,这……这他妈的得是多高的品阶才能做到啊?!” 他在数个秘境中有见过虚空之力的神法,且自己还拥有界空石这样的至宝,所以自然是有一些眼力的,也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不远处的凉亭之中,孙家族长也惊愕地开口道:“这是以虚空之法,无限压缩了万灵骨火……强行令其凝聚一点。虽瞧着火光羸弱无比,可却蕴含了无尽的焰火之能?!” “我的天,李泰山的虚空之力,已经达到如此境地了吗?!竟能令十几处虚空重叠?!!”有钱家的高品围观者,也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难怪他能在虚妄神墓中,强行取出一具铜棺!” “明明不算是极为出众的丹火,却能在这虚空重叠之下,短暂迸发出超过南明离火的灼热之气……这李泰山的破局之法,当真令人难以想象啊!” “……!” 一位位高品的评价之言,也令无数吃瓜群众看懂了李泰山炼丹的玄机。 众所周知,李家的传承与诡异的虚空之力有关,而身为李家之主的李泰山,那掌握的虚空之法,自然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他此举,若用蓝星的白话解释,那就是,他用一次次的左手抹动,缓缓折叠了炉底的空间,令自身灵气在极力催动升腾之火时,无限压缩,并凝聚在了一点。这等同于是强行提升了万灵骨火的质量,令其迸发出远超自身潜能的灼热之气。 火是无形无相的,所以尹弘在刚刚控火时,只是把南明离火在可控的范围内,升腾到了极致。 若不然,则火吞丹炉,燃遍九天。 但这一刻,李泰山却动用虚空之力,强行让万灵骨火在短时间内有了形有了相。他不需要去管丹火无尽升腾之灾,只需扭曲虚空,折叠空间,令其凝聚一点,极境升腾!!! 这种方法,虽不可能永久地改变万灵骨火的质量,只是短时间存在的一种极境之物,但用来练丹却足够了! 丹炉之下,那一点羸弱的火光,已经将整座丹炉烧得通红无比,且那股极致凝聚的灼热之气,好似也穿透丹了炉底部的空间,非常精准地燃烧着炉内的那一颗初成的金丹,竟没有一丝升腾的焰光被浪费。 “轰隆隆!” 一点金光自炉内浮现,登时天地激荡,异象突生。 混元之气冲炉而出,顷刻间横铺在苍穹之上,顿有三道七彩之光浮现。 三道七彩之光普照人间,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到天幕之上,竟似有一金童虚影,飘于丹炉的正上方! “丹灵?!!竟有丹灵虚影,此等异象,今世绝无仅有!” 孙家族长见到这一幕,竟激动得猛然起身。 小坏王也懵逼了,也不可置信道:“练丹还踏马能练出来一尊神童虚影?!!这炼丹好哇,炼丹得学啊,这样我五千万人口的晋升差事,完全可以练出来啊!” 高台之上,李泰山仔细感知着炉内的初成金丹,发丝飞扬地大吼道:“尹弘,你听好了!等待天机,不如参透天机!” “轰!” 一言出,李泰山的肉身中爆发出一股堪比惊世传送大阵一般的虚空之力,瞬间锁定了头顶的整片天幕,仔细感知着混元之气的变化。 与此同时,一缕虚空之力入炉,悬于金丹之下,感知着即将丹成时的最后一滴汁液。 虚空之力弥漫,异象横铺天际,在这一刻,此间虚空中的每一丝变化,都尽在李泰山的感知之中。 但他自己的状态也不乐观,一张圆乎乎的脸颊充满了涨红之色,肉身也在不停地抖动着。 “完啦,如此不留余地地使用虚空秘法,二伯的隐疾怕是要犯了!”李小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只有李家的嫡系子嗣才知道,李二伯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因为他在一次离乡路中伤及了自身的传承本源,且极难痊愈。若是过度催动虚空秘法,则会旧疾复发,寿元一减再减。 但这一刻关乎到李家的兴衰,所以他彻底拼了老命了! 高台之上,李泰山仔细感知着此处空间的无穷变化,并突然捕捉到了混元之气骤然向四周涌动。 与此同时,丹炉内的那最后一滴汁液,也缓缓幽幽滑动。 “就是现在,退火!” 李泰山大喝一声,生怕退火不及,焦了金丹,所以便再次动用虚空秘法,骤然将炉底的那一缕万灵骨火强行“抹除”。 由于抹除得太急,李泰山也只能随机挑选一处无人地域,令其敞开虚空之门。 虚妄村城南,一处荒山之上,虚空激荡。 “轰隆隆!” 紧跟着,那一缕万灵骨火,自虚空之门中炸开,又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瞬间灌满了整座荒山。 安静,尹家丹院外充斥着死一般的安静。 “噗!” 李泰山隐疾复发,站在高台之上,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嗡!” 苍穹之上的金童虚影入炉,一股慑人心魄的清香之气,顷刻间弥漫了整座虚妄村。 “丹……丹成了?!”孙家族长激动地吼道:“老李,送我验查!” 台上,尹弘原本惊惧的双眸,此刻已经彻底空洞,无神,无光。 “刷!” 李泰山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挥手将丹炉送出。 孙家族长激动地屏住呼吸,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开炉验丹。 “咔嚓!” 炉盖飞掠而起,一束七彩之光冲天而出,一枚散发着混元之气的金丹,竟如同一颗璀璨的宝石缓缓飘在众人眼前。 周遭,再次陷入安静,所有人都充满渴望,充满炙热地瞧着金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三息后,孙家族长难掩激动地开口道:“我想……此刻也不需老夫再开口了吧?!!这是我虚妄村,自四族掌权以来,第一枚现世的至宝级神丹。今日死斗,李泰山胜出!” 他激动的声音,传遍了丹院的每一个角落,而所有尹家之人都像是被人勾了魂一般,此刻如行尸走肉一般地望着高台,寂然无声。 李泰山缓缓抬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瞧着尹弘,话语简洁道:“交出补天方!” 尹弘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任凭凉风吹起鬓角的发白,就好似木偶人一般,一动不动。 “交出补天方!!” “交出补天方!!!” 在这一刻,院内院外的李家之人,均是一同呐喊,声如惊雷一般响彻天地。 “我……我输了,我认。” 许久之后,尹弘才幽幽地回过神来,并缓缓抬起右臂,将一本散发着道韵之光的古籍,自眉心唤出,又令其飞掠到了李泰山的面前。 “刷!” 李泰山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干脆利索地说道:“一个时辰,老夫就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你让你的正妻,还有一众小老婆、女婢,给我梳妆打扮好,一同迈向我李家的大门!” “今日,老子要当这虚妄村中,最性幅的新郎官!!” 说完,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下台。 “……你……你知道我会炼丹?!”尹弘呆愣在高台之上,声音沙哑地问:“所以,你是想好了破局之道,才要与我死斗的?” 李泰山依旧没有回头,只自顾自地迈步前行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炼丹,但我知道……这人呐,不能尽想着吃独食,得意时也要给别人留三分活路。老子原本吃得好,睡得好,若不是逼急了,谁踏马又愿意与别人死斗呢?!” 话音落,他便拂袖而去。 凉亭旁,任也正觉得意犹未尽之时,却突然听到天道的昭告声,在自己的双耳中响起。 【恭喜您,瞎子。您今日在虚妄村中见到了许多好东西,南明离火、万灵骨火、绝世孤品级,以及至宝级的混元金刚丹,还有神典补天方……这些东西您想要吗?嘿嘿,想要也不会给你。不过你可以记住有关于它们的一切,或许会有作用的……!】 “踏马的,你这天道老儿贱不贱啊?!” 任也听到这个昭告,先是忍不住怒骂了一声,而后才嘀咕道:“有作用?!这些东西会有什么关联吗?” “咕咚!” 就在这时,李小胖竟身体虚脱地瘫坐在地,双眼发直道:“二伯争气啊,二伯赢了!” 任也低头感知了一下,而后便惊讶道:“卧槽啊,李兄,你怎么尿了啊?!” “我能不尿吗?!家里的老人都当过最性幅的新朗官,只有我……还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他娘的,若是今天二伯输了……李家由此衰败,那我当不成纨绔,从此沦为路边的一条野狗,那岂不是太亏了?”李小胖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模样,并感叹道:“这是大胜的激动之尿!是有家族信念之意的!是非凡的!是蕴藏命运之转折的!你要不要尝尝啊……?!” ..................................... 此章一万一千字,还&bp;5000.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这段时间缓了缓,修养了一下身体,也算是有了一点存稿。之后会一直稳定更新,并且等我再攒一攒,也会偶尔爆发一下。 再次感谢大家的等待,爱你们~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五章 这里的路,这里的人 斗丹结束,李泰山胜了,整座李家丹院自是一片欢腾的庆祝之景。 围聚在尹家药坊周遭的无数看客们,也是在议论纷纷中,一哄而散。这些看客中,有人替尹家惋惜,觉得尹弘今日之举过于莽撞;也有人幸灾乐祸,暗戳戳地讨论着,今晚李泰山会选尹弘的哪个女人侍寝,还是说……会让她们一块上。 总之,在这一场决定两大家族兴衰的死斗中,无数看客满足了自己的猎奇心理;而胜者也在人人艳羡中满载而归,只有尹弘那个输光了所有的赌徒,目光空洞地站在高台上,迎着冷风,不知所措…… 任也在离开尹家大院前,也听到了小姑的传音:“昨晚一直没有机会,但今日一早,李尹两家斗丹时,丹院内非常混乱,我已趁机拿到了药。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走。你赶紧去上差,等晚上回家,我会把药给你。” 小坏王闻听此言,心里登时激动了起来:“好,我这就去上差,您注意安全。” “嗯。” 姑姑应了一声,转身就与尹家的一众控火师走向了丹殿。 任也离开尹家后,便赶忙回去换上差服,而后急匆匆地赶往了天牢。 走在长街之上,他听到的全是有关于今日李尹之争的闲话,这心里也逐渐升起了一股既荒诞又费解的复杂情绪。 初入星门时,天道就曾明确讲过,这里信奉“达者为尊,弱肉强食”的极端规则。除了三品之下的野狗受律法保护外,其它的一切生杀予夺,都是合理合法的。说白了,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明抢,谁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施暴者能承受得起这些行为带来的后果与代价就行。 这话乍一听不难理解,最多也就是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而已。所以,小坏王起初并没有对这种极端的规则想太多,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心里只是认为,这无非就是天道的一种“强设定”罢了。 但当这种事情,真的就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眼前时,他却有一种三观崩塌之感,心中也觉得李尹之争过于荒诞,甚至还显得有些草率。 李家被挤兑了,生意一落千丈,所以李泰山就跟个街头混混一样,直接闯入了尹家,且张嘴闭嘴的就要发动灭族之战…… 这踏马可是关乎全族生死存亡的事儿啊!没有暗算,没有完善的谋划,也没有种种试探,就这么鲁莽地要率领全族人拼命?! 这怎么看都显得过于儿戏啊! 还有这擂台死斗,李尹两家设定的规则也很“奇葩”。除了要用补天方作为赌注外,尹弘还想要李泰山的命,而对方却想要他所有的老婆。这两个本应该是城府极深,运筹帷幄的大家之主,说出来的话,以及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都显得过于直接,过于粗暴,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个孩子在胡闹,在过家家。 最重要的是,这斗丹结束,尹家输了后,那尹弘竟真的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补天方”交给了李泰山,并且还默认了要将自己的女人,也尽数送给对方。 这也是让任也感觉最荒诞,最无厘头的一点! 补天方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那是能令尹家从野狗变望族;能把李家挤兑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天大机缘啊,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神典啊! 但尹家就因为一场斗丹比试,就这么轻易地把神典交出去了?还搭上了自己的女人?! 这真的符合人性吗? 如果尹家真的很弱小,也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那此举还尚能理解。毕竟这硬拼拼不过,那就只能认怂,只能交出至宝保命。 但他们的实力可不比李家弱多少啊。族人数千,高手如云,虽然对方从虚妄神墓中请出了一具青铜棺,并蕴含毁天灭地之能,但这也不代表尹家没有一战之力啊。他们绝对是能拼的,是即便会死,那也能令李家掉一层皮的啊! 不然,李家也不会提出死斗比试的条件,完全可以凭借青铜棺,无情地抹杀尹家。 所以,尹家完全可以不认这个结果,更可以殊死一搏。但令人感到不解的是,尹弘在斗丹失败后,竟没有任何“悔意”,而是干脆利落地认下了这个结果,以至于让这两大族之争,瞧着非常梦幻、又草率。 这种行为在虚妄村之外,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更是无法被世人理解的。 这就好比,大漂亮再牛逼,再霸道,那也不可能让半岛的太阳把核武白白交出去一样。要知道,毁灭已经发生了和毁灭正在来的路上,那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啊。“人”在没死之前,又怎会甘心放弃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呢? 所谓的种种约定,相关条约,在不伤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怎么都好说。但要触及到根本利益,那其实就是一张废纸,没人会认的。 但偏偏尹家就认了,全族无一人反抗,只是充满不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甚至就连无数的虚妄村看客,也都默认这种结果,没人感觉到不妥,也没人觉得尹家一定得狗急跳墙,一定得殊死一搏。 为什么会这样? 小坏王一路都在思考、消化,直到快到天牢时,他才结合着虚妄村的实际情况,逐渐读懂了今天发生的事儿。 这里的人一再强调,虚妄村是一处“死”地,在村外有不知多少“闯入者”,已经将它牢牢封锁,牢牢圈禁。村外的人进不来,村内的人也出不去,而像这样的村子,似乎还存在很多。 这处“死”地的机缘、资源、生存空间都是极为有限的,根本养不活太多的野狗,所以才要达者为尊,才要优胜劣汰,进行“残忍”的自我优化。 丛林不食幼崽,这里的强者除了不能屠戮三品以下的野狗外,其余一切皆可,只要你足够强大。 你想吃别人手里的苹果,只要你感觉自己能战胜对方,那就可以明抢! 你在大街上看见一位绝世美人,只要你有把握不被对方“挠”死,不被对方的至亲群殴致死,那就可以将其霸占。 你经营着此地最大的药坊,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但现在却被另一家新兴企业挤兑得快要倒闭了。你太踏马不甘心了,你觉得自己可以拿捏对方,那没说的,直接打上门去,或是以势压人,或是发动全族,拼死一战。 你或许想的不是要把对方怎么样,而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家族至亲的生存,以及延续辉煌的责任。 这里强调残忍竞争,烧杀抢掠,天不管,法也不管,所以一场冲突的爆发才会如此直接。它根本不需要被粉饰,更不需特意找一个披着道德外衣的由头,真想抢,直接干踏马的就好了。 这就是为什么李家的举动,会瞧着如此“草率”的原因。因为这里的规则就是这样,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被允许的,根本就不用演。并且,在两家体量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暗中酝酿阴谋诡计的收益,或许也远没有简单粗暴来得更爽,更直接。 老子上门就是将军,你不死斗,那就发动全族之战。这看似把选择权交给对方,但实际上对方能选择的两条路,却全都是他李家自己制定的。也就是说,对方不管怎么选,这李泰山都是有备而来的。 那这样残酷、残忍,也近乎于原始的极端规则,又为什么能被虚妄村的人认可呢? 强者恒强,他们可以明着烧杀抢掠,那底层人真的还有出头的希望吗?! 我他妈刚到四品,直接就被当作路边的一条狗踢死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既然这里的生存环境如此恶劣,那直接反了不好吗? 小坏王在深入思考后,也终于悟透了,这些极端规则背后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其实就两个字——公平。 这里的教育资源公平,虚妄村设有数十座悟道院,并且对所有人免费开放。不论你是路边野狗,还是豪门大户的公子,那都是到了什么品境,就进什么品境的悟道院。大家看的典籍,学到的神法秘术,都是相同的。掌尺先生传道授业时,大家坐的位置也是随机的,先到先得。 当然,像李小胖、尹平、赵皓辰这样的公子哥,或许会被家族长辈开小灶,也或许会得到家族的秘传之法,起点会更高一些,但那仅仅也只是一种可以被追赶,可以被超越的起点而已。最终决定终点高度的,那还得是自己。 悟道院中存放的典籍,都是自虚妄神墓诞生时就开始积累的,历经无数岁月,底蕴深厚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远非五大家族私有的那一点“底蕴”可比。只要你愿意看,愿意学,愿意想,就总能在这里找到一条对应自己的路。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自生下来开始,就只能进入一种学府。但这种学府,却是虚妄村的最高学府,不需要考,也不需要单为一个人单开一种专业,独留一种名额。 这里的社会资源公平,干一份活儿,就挣一份钱,如果干不了,那就等着饿死。从宗族堂、法堂、巡堂、刑堂这些最高行政单位开始,一直到最底层的公差,那都是看个人能力挑选。说白了,你达到了什么品境,拥有什么样的潜力,就可以得到什么样的职位差事。 如果职位没有空缺,处在排职期间,那你看上了什么职位,就可以向对应职位的人发起挑战,进行死斗竞争。胜了,则取而代之,并拥有与对方相同的待遇及权力;败了就继续沉淀,等待下一次机会。 这里除了私人性质的雇佣以外,其它一切公差职位,全部以竞争考核定胜负,不需要走后门,不需要托关系,更不需要深夜送茅子、送币子…… 整座天牢,入门的门槛就是黑气级别,或是潜力足够的天才,这一点尹大公子也不例外。他达不到这个级别,就进不来,且也必须要接受死斗竞争的规则,一路搏杀,一路冲刺,才能坐到狱统的位置。 但坐到了这个位置,也不意味着就安全了。他有权给狱卒的表现进行绩考评价,但管理刑堂的宗族堂,也会对他进行绩考评价。如果干得烂,那一样要下课,要被贬。 也正是有这样的规则,所以任也当初入职天牢才会那么难。他既不是黑气选手,也不是潜力极佳的天才,所以,即便是身为四大族长之首的赵密,想要把他送到这里当差,那也需要召开宗族堂会议,郑重地与另外三人相商,并且得拿出一个可以说服所有人破例一次的绝对理由。 这在外面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这就好比潮龙城主,想要在潮龙卫中安排一个亲卫兵,却还得特意安排一场朝会,认真地与文武百官相商一样。这看着真的很荒诞,但在虚妄村中,这就是铁律规则下不可僭越的大事儿。 这里的“向上通道”是公平的。众所周知,对于神通者而言,游历秘境,获取机缘,那就是参天悟道中绕不开的征途。但虚妄村是没有秘境的,是没有机缘的。大道被断,只有离乡路开启时,这里的人舍命拼杀出去,才能进行游历,才能看见一条狭窄的大道。 这样无比珍贵的向上通道,放在世间任何一处地域,那都是不可能被野狗染指的。但在虚妄村,进入离乡路的名额,竟没有一个是内定的,就连四大家族自己的子嗣,也要精心准备很久,去参与最终名额的数项竞争。 从一品到最高,每一品阶的人,都要与同境之人进行争抢。那是万众瞩目下的争抢,那是野狗被遗忘,被无视后,一定能登上的最高舞台。 类似这样的公平还有很多很多…… 这里的极端规则之下,所蕴藏的公平,真的能让每一条野狗的努力,都能听见回响。而不再是努力过后,牛马依旧看不见前路的茫然。 所以,虚妄村的人内驱力都很强,因为他们能看见希望,看见未来。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尹家虽然输了,却能认下这份结果,也能甘愿交出“补天方”的原因吧。 因为没有这份公平,尹家就不可能发展到今时今日的规模;因为没有这份公平,像尹弘这样白手起家的路边一条,压根就不会得到进入离乡路的机会,自然也就不可能得到补天方,自然也就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品境,更不可能在虚妄村打下一座能威胁到李家的江山。 所以,他守护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极端的规则,而是规则之下的公平。 这份公平,不光是他尹弘自己的希望,也是所有尹家后人的希望。他不想,也不能破坏,更不会在死斗失败后食言,率领族人狗急跳墙的殊死一搏。 这就是,他认了的原因。 任也走入天牢时,心里也是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虚妄村的“精气神”。他开始逐渐理解这里,逐渐了解这里的人。 …… 斗丹结束,半个时辰后。 尹家的议事堂内,一众家族长辈,中流砥柱,后起之秀,此刻汇聚一堂,足有数十人。 “是我们太急了,把李家逼得退无可退,这才会铤而走险地与我们死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言语略有些埋怨地说道:“当初,我便讲过,可以将补天方与赵家共享,而后合开药坊,如此一来,李家便不敢轻举妄动。但……但弘儿却坚持扩张,坚持捂住药方不交……唉,此举当真是给了他李家天大的机会啊。”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另一位老到不成样子的老头,暴跳如雷地骂道:“李家是以炼丹一道,才在这虚妄村立足的!其家中子嗣,每次走离乡路外出,那各个都跟土财主一样,身上不知藏了多少稀有丹药,逢人就送。你要知道,这是他们生存之根本,而我尹家靠着神典补天方,就已将他们逼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你想想,若是我们在与赵家强强联合,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真要那么干的话,老夫敢断言,这尹赵两家的药坊还没等开起来,他们李家的快刀,就已经砍到我们脖颈上了!今天也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一对一的死斗,更不会只有一口青铜棺现世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先铲除我们!而赵家呢?你确定他们会为了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地血拼吗?” 这暴躁老头的话,就如惊雷一般在议事堂内炸响,令其余人皆是低头沉默,无从反驳。 “不交丹方是对的,发展也是对的。如果没有这些年的日进斗金,我族中的老人,又怎么可能接连突破品境桎梏,从而迈入更高?不发展,便要一直弱小;而发展,则必然会威胁到他人,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暴躁老头叹息一声,摇头道:“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更是提前算到了李家想要死斗,而非全族以命相拼。甚至……阿弘也藏拙许久,透出了不会炼丹的谣言。只可惜……那李泰山确实是个大才,在丹道一途的造诣,也远超我们的想象。” “输了,就是输了。从头再来就是了。” 尹家一位中年人听到这话,目光空洞地呢喃道:“补天方输了,嫂嫂们也输了,里子面子都没了,这从头再来,又谈何容易啊?!” “莫要说一些丧气话。机缘被夺,我尹家后人再去争取便是了,至于……!”有一位年轻人想要反驳。 “不要吵了。”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上,一直没有吭声的尹弘,只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声音沙哑道:“你们可知……为何那李泰山在加注时,不要我的性命,却要我的女人吗?” 堂内众人,闻言沉默。 “因为即便杀了我,咱们尹家也并未伤到元气,依旧能在这虚妄村立足;但赢了我的女人,却能令尹家尊严尽失,根本没脸在这虚妄村继续苟活。”尹弘稍作停顿,一针见血道:“全族相拼,他们李家也要付出极重的代价。所以,若想将我们彻底铲除,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驱离,让我们自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地逃离这里。” “他赢了,也做到了。” 尹弘目光有些空洞,轻声道:“死斗一事,关乎到全族兴衰,我败了,自也没脸再担任尹家族长了。我只以尹家子嗣的身份给出几条建议。其一,若想族中子嗣,今后能抬起头做人,那便全族外迁,离开虚妄村。” “其二,走之前,要体面。将丹院的佣工遣散时,要结清所有俸禄,不能拖欠分毫。总之,该还的人情要还;该记住的大仇,也要记住。” “其三,要选出新的族长。这离乡路尚未开启,此刻若想离开虚妄村,那只有走九死一生的征伐路。若走此路,我尹家要牺牲一些高品长辈,燃尽自身,联手开天路。这或许要死很多人……也或许尹家自此一蹶不振。事关重大,须新的族长尽快做出决定。” “话已至此,老夫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尹弘站起身,双眸扫过堂中的至亲,腰板笔直道:“当年全族迁入虚妄村时,我尹家只有一百余人,且三品娃娃过半……那时先祖们为了一个离乡路的名额,接连向一人发起三次挑战,且三次全败,均是命丧黄泉的下场。而后,我尹家之人在这虚妄村中干着最低微的差事,繁衍生息,历经二百余年的韬光养晦,才缓缓壮大族群。等我长大后,接过族长之位,父亲跟我说……你手里握着的这份权力很重,是几代人才积累出的希望,你要竭尽全力地带着大家,搏出一个充满希望的前程……!” “两次入离乡路,数十年未归……于绝地得天方,于烈焰焚身中得离火。我拿着这天大的机缘,站在回乡的路上,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老子可一定不能死啊,因为我手里握着的就是父亲说的那个前程。” “但……我还是让他失望了。我没做好,我让几代人的努力终结在了今日。” 尹弘凝望着至亲,缓缓弯腰鞠躬,一字一顿道:“但……我尽力了。” 堂内无声,一众至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瞧着尹弘满怀愧疚地转身离开。 …… 不多时。 尹弘走到自家内院的门前徘徊,却久久都未能跨过门槛,走入家中。 在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些“女人”,只感觉到屈辱,迷茫,羞愤难当…… “议完事了?” 就在这时,正妻叶红棉体态端庄地走出厅堂,就宛若寻常一般地招呼道:“药粥煮好了,吃早饭吧。” 尹弘稍稍怔了一下,才迈步跨过门槛,走入厅堂。 室外,一缕缕明媚的阳光,飘入堂内,映射出一片金黄,方桌上摆放着糕点、药粥、小菜,皆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厅堂里的一切,瞧着都与往常的早晨一样,充斥着一股幽静祥和的温馨之感。 尹家经营着药坊,所以在伙食上也拥有着一定的便利。尹弘在修道一途上,更注重神魂的滋养,所以,他每天吃的东西,都是经过特殊泡制的,也是正妻叶红棉亲手做的。 他习惯了吃这些东西的味道,她也信不着那些下人。 叶红棉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粥,而后放在他面前,弯腰坐下。 尹弘目光空洞,体态僵硬。 “吃吧,不然都凉了。”叶红棉伸手拿起一块糕点,率先动筷。 尹弘不敢与她对视,只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着药粥。 “刚刚她们都来了,有嚎啕大哭的,也有撒泼打滚的……唉,你不容易,女人们也不容易啊。后院的那群小崽子一个个喊着娘……听得人心都快碎了。我把她们骂了一通,这会就都回去了。” 叶红棉声音清脆而又平稳地说着。 “……!”尹弘顿住,头低得更低了,双眼红得仿佛都已渗出了血。 “她们……可能也怕见到你吧。”叶红棉补充了一句。 “……!” 尹弘咬着牙,只仰面往嘴里灌着粥,依旧没有回应。 话到这里,夫妻二人便无声地吃着早饭,不再交流,只是不可避免的会听到内院周遭之中,那不绝于耳的哭声传来。 一顿早餐吃完,叶红棉缓缓起身,走向卧房。 尹弘瞧着她,嘴唇嚅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行至卧房门口,她转过身,娇躯轻颤,轻声问道:“老尹,你还能把我们赢回来吗?!” 厅堂静谧,尹弘在桌下攥着双拳,双眼泛红道:“不能。” “自古都说,这女人呐,就是男人的脸面。”叶红棉瞧着他,有些自嘲地笑道:“呵呵,即便你能把我们再赢回来,这脸面也丢光了,一辈子都要被别人戳脊梁骨。我们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也要永远被人嘲笑。” “你们不是脸面,你是我的妻子。”尹弘声音颤抖道:“我以为……我可以胜他。” 叶红棉稍作停顿,依旧笑道:“既是夫妻,便为同体。你养家糊口,我护你脸面。这些年……我真的过得很好,很好。” 话音落,她转身走入卧房。 尹弘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厅堂内熟悉的一切,顿感天旋地转。 半刻钟后,叶红棉穿上衣柜中最得体,最明艳的华服,体态端庄,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卧房。 堂外,二十余名女眷汇聚,她们或是搂着自己的孩子,或是表情崩溃地瞧着尹弘痛哭。 叶红棉穿过厅堂,走向室外,而后头也不回地唤着尹家的女眷离开了这座大院。 当这群女人穿着华服,走过虚妄长街时,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登时蜂拥着围聚,或是冲着她们面露猥琐的指指点点,或是心中善意的摇头叹息。 她们穿过李家丹院,站在了前堂外。 前堂二楼,李泰山隐疾复发,正剧烈地咳嗽着。 李小胖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一幕,登时跳脚道:“来了,尹家院中的女人来了!二伯,我这便替你下去接她们。” “咳咳咳……!” 李泰山咳嗽了两声,摆手道:“不急,再看看。” 前堂门外,李家的子弟瞧着这些婀娜多姿的尹家女眷,而后纷纷笑着让开了一条路,目光充满玩味之色。 “请吧,诸位娘子!” 李家的一位中年人,言语调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眷前侧,叶红棉没有再迈步,只抬头看着高耸的古楼,体态端庄地行礼道:“这屋,我们姐妹就不进了。” “这话是何意?!死斗前定下的规矩,现在却不认了?”那位中年人挑眉喝问道。 “我等姐妹能在指指点点下,迈步走进这个院,就不会不认这个规矩。”叶红棉瞧着二楼,一字一顿道:“进李家大院是信守承诺;止步于前堂是好女不做赌注,不甘于沦为玩物,更不可能令自己的后人塌了脊梁!” 话音落,叶红棉挑眉回头,看向身后一众女眷,咬着银牙道:“我不逼你们,就只说一句话。走进这个门,能活,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人,我们自己……却都要生不如死!” 她缓缓自袖中拔出一把匕首,歇斯底里地吼道:“李泰山,你听好了!” “我是尹弘的妻子,更是我孩子的母亲,绝不可能更名为李氏!” “今日借你门前三尺地,以赤血染红砖,兑现死斗之约!” “噗嗤!” 声音回荡,叶红棉反攥着匕首,竟直接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赤红的鲜血,流过华服的衣襟,她涌动着一身黑气,自碎星核,化道在了李家门前。 “刷刷刷……!” 死一般的安静过后,尹家剩下的二十余位女眷,也全部从袖口中抽出匕首,自刎当场,自行化道。 没有一人求饶,也没有一人苟活,穿着华服走进李家的前堂。 李小胖俯视着满是赤红的地面,目光逐渐扩散,周身顿感冰冷。 他此刻才十三四岁,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再加上李尹之争已久,所以他心中十分痛恨尹家,可脑海里也从未想象过今天的这幅景象。 他有些懵,甚至有些同情、愧疚…… 李泰山坐在那里并未起身,只问着族中后辈:“你们可知,为何他尹家能把我们逼到这个境地吗?” 无人回应。 “因为他们不光有野心,还有骨气,还很团结。” …… 尹家祠堂,昏暗,静谧。 殷弘盘坐在蒲团上,双眼瞧着紧闭的正门,幽幽传音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走吧。” “父亲……!”尹平跪在祠堂外,嚎啕大哭。 尹弘听着他的声音,面色凝重,声音低沉道:“忍住你的眼泪,这里没人会同情你,可怜你,你的懦弱和无能只能换来其他人的讥笑。我独自在离乡路外拼杀了数十载,每次濒临绝境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我要是一条野狗,那家里就还有一群狗崽子需要我的照顾。我不能死,我要回去……!” “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狗崽子了,而今往后……我也不能再护着你们了。为了你自己的狗崽子,走吧……再走一个数百载岁月,再走一个兜兜转转,而后再回到这里,告诉那些早都遗忘了尹家的人……你叫什么,你是谁。” “而后没有父子之间的看法相争了,有的只是你独自上路,独面一切。” “走吧,走吧……!” 他疲惫地回应着,驱赶着,最终也没有再见那最疼爱的儿子一面。 一步一叩首的声音远去,殿外重归宁静。 尹弘坐在蒲团上,抬头凝望,穿过天井,直面苍穹烈阳。 他在炙热的阳光中,似乎见到了一条闪烁着金光的大路,那是一条所有人起点都一样的希望之路,有残酷,有血腥,但也有着公平。 那条路,是所有野狗的来时路。 他缓缓闭上眼眸,涌动一身黑气,汇聚丹田,碎裂星核。 他不可能只让自己的女人独挡风雨,更不可能成为一个懦夫,苟活于世,被人讥讽地活下去,那样也对不起走过的来时路,以及经历过的一切。 他认了,也化道自尽在了尹家祠堂。 ......................................... 此章八千八百字,还&bp;2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六章 攻心说书人,一个当狱卒的梦想 今天的天牢有些不同寻常,因为尹狱统家里的“水晶”被推了,那自然也就不可能来上差了。 任也本以为自己今天迟到了,那肯定会被人用小本本记上,然后在月底绩考时被处罚一下,扣点俸禄。但令他感到十分惊喜的是,他来的时候,那负责点卯的狱卒竟然还没来呢,并且还有十几个人都迟到了。 不用问,李尹之争轰动了全村,这帮人肯定也去看热闹了。唉,人就是这样,不管在哪儿,不管生活得有多压抑,这心中的八卦之火都是不会熄灭滴。这就像是苍老师宣布退役那天,不论“学生”身在何处,那都要翻墙去凑凑热闹,亲手为她点个赞,缅怀一下青春与那些年被浪费的卷纸…… 这一整个上午,天牢中都充斥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以及略显混乱的工作状态。因为尹平虽然嘴冷,但其实为人还不错,平时也很照顾大家,此刻尹家出了这么大事儿,众人也是心生同情,情绪不高。 再加上,这天牢每日的工作都是由尹平主持的,包括审讯、调度、巡监等等,那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现在牢头没了,那剩下的喽啰也都不敢擅自做主。 然而今日虽然很闲,工作氛围也不太理想,但对于小坏王这样一只内鬼来说,那却是个天赐良机。 他不用再给尹公子准备洗香香的泡泡浴了,而是可以倾尽全力地谋划,如何能帮助79号越狱一事了。 早上离开尹家的时候,姑姑已经明确告知过他了,这营救79号必备的药,她已经拿到了。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有了它,任也就可以将先前心中想好的计划,在暗中一一落实。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此刻距离虚妄村的死祭日,就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了。明日过后,这些死囚就都要被拉出去嘎掉,所以,他实际上就只有今日一天的时间,可以用于提前“踩点”,提前“望风”了。 这就好比,子时进勾栏,子时一刻捕快朋友就传来了严打的消息。这在时间上来讲无疑是很急促的,但若是全力操作一下,那也不是没有“最后一舞”的机会。 小坏王想到这里,顿时信心倍增,并在暗中展开了行动。 他先是借着“干杂活”的由头,去了给死囚准备饭菜的灶房;又找机会专门向人打听了一下死祭日的事儿;而后又去了工房,偷偷观察了一下那里存放的一些工具;最后他又在地上牢区内仔细转了两圈,摸清楚了此间大阵的基本情况,以及周遭非常复杂的地形。 他干得很谨慎,观察得也仔细,一直忙到晌午用膳,这才暗中返回牢区,见了一下说书人。 昏暗的狱道中,鞋底踩踏着地面,泛起“哒哒”的声响,小坏王仔细感知着周遭的气息,再次来到了79号死牢外的第一道铁门。 他站在羸弱的烛火旁边,却见到说书人躺在草席上,似乎正在午睡。 “呵,你这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任也冷笑着发问。 牢房内,没有回应。 “好好,那你继续睡吧,我走了。”任也表情不屑地扔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呃……!” 就在这时,草席上泛起了轻微的摩擦之声,披头散发的说书人先是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抻着懒腰吟唱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死牢睡眠足,牢外日迟迟。” 老子特么最烦装笔的人,除非是我自己……任也内心吐槽,只冷眼瞧着他,轻声怼道:“死狱明天一早就要给你剃头了,后天就要拿你活祭。迟迟姑娘你肯定是日不上了,到时最多能找到一位一同被活祭的女道友,配个冥婚。” 牢内,说书人不疾不徐地坐起身体,又轻甩了甩一头擀毡了的头发,露出了满是脓疮的面颊。 他微微抬头,双眸蕴含着运筹帷幄的睿智之光,笃定地问道:“助我越狱的事儿,你准备好了吗?” 呵呵,这家伙似乎非常肯定地认为,老子一定会帮他越狱啊!好好好,跟我玩算无遗策的那一套?老子就喜欢自信的人……小坏王心思活泛,却只面色平静地感知着他,缓缓蹲下身,轻道:“我想了一夜,但还是有点顾虑啊。” 说书人晃动了一下双腕沉重的铁镣:“你救我出去,我带你查你想查的事儿,这有何可顾虑的?” “呵,你说得轻松。你本就是死囚,这越狱成功了是血赚,可不成功也不亏啊。但我不一样啊,我是一位阳光干净的大男孩……一旦越狱失败了,我被定罪为通敌,那踏马的……就真的只能去黄泉路上配冥婚了。”任也露出纠结的表情,摇头道:“你我风险收益并不相同,所以……我这心里真的是没底啊。” “不,你说错了。”说书人的表情依旧淡定,目光睿智道:“如果你的收益,根本无法达到你的预期,那你我就不会有这两次充满风险的见面。呵呵,小家伙,你不是纠结,你是想跟我再讲讲条件,对吗?” 果然,这家伙是真的笃定了,我一定会救他。原因也很简单,对方身在死牢中,是非常被动的处境,而自己能两次冒险找他,就说明了自己内心的渴望。 所以,他感觉自己是占据优势的,这才会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不急不缓的心态。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小坏王深知自己必须要在绝对的危险事件中,拿到绝对的主导权,以及一定的保命筹码,这就是他今天来找79号的目的。 双方只见过两面,对方是什么人,具体是什么身份,有多大能耐,被救后是否可控等等,这些都是未知的。所以,只有蠢逼才会脑袋一热,就想也不想地帮对方越狱。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动用了自己最擅长的话术。 “呵呵,我才是说书人啊。”79号流露出了一副看别人班门弄斧的表情,而后补充道:“不过,我也喜欢听故事。” “从前,有一个可怜的孩子,很小便被人夺去了机缘,而后便沦为一条路边野狗,是人人都鄙夷和唾弃的废物。他活得极为艰难,甚至有些憎恨这个世界……但他也心有不甘,想要重新寻回机缘,所以才选择在暗中冒险。”任也声音低沉,话语简洁:“终于,他在一位陌生人那里得到了一条线索。这线索很重要,但那位要与他合作的陌生人,对他而言,却是既陌生又危险的存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非常弱小,完全没有能力把控局面……那陌生人又让孩子救出自己,但孩子担忧的是,我救出这个人之后,他要不给我线索怎么办?如果被人查出来了又该怎么办?!他很忧虑……所以,也不停地在问自己,究竟是要机缘,还是要命。” 说书人听到这里,顿时感觉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有些难缠。 “我问你,如果你是故事中的这个孩子,那你该怎么办?要命,还是要机缘?”任也笑眯眯地把问题又抛给了对方。 “嘶……!” 说书人眨了眨眼睛:“如果我是这个孩子的话,我首先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善良之人的,要相信光……!” “我相信你奶奶个腿的会发光!”任也爆了一句粗口。 “嗯,你怎么骂人呢?”说书人有些不满。 “我来告诉你那个孩子的底线吧。”任也直白道:“他生在极端之地,又被恶人夺取机缘,那自然是不信人性,更不信所谓的狗屁之光。他只信事实……若想打消他心中的疑虑,那就要拿出绝对的诚意,令他安心。” 说书人斟酌半晌,反问道:“可在这孩子眼里的危险之人,本身就深陷绝境,他又如何能拿出绝对的诚意呢?” “那是他该想的事儿,跟这孩子有什么关系?”任也表情很冷地回应。 “他能拿出来的诚意,就只能等自己脱困后,才能热烈而又完美地向那孩子表达啊……!”说书人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行,既然你给这个故事赋予了这样的答案,那故事就彻底结束了……!”任也毫不犹豫地站起了身,摆手道:“孩子选择远离危险,目送危险人物后天冥婚。告辞了,您嘞!” 说完,他非常果断地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昏暗的牢房中,说书人瞧着小坏王的背影,脸色非常平静,目光也很自信,但右手食指却不着痕迹地敲着地面,节奏急促而又焦躁。 这小子真的能忍住机缘的诱惑,选择苟且偷生?! 不,这小子绝对是在给自己心理压力,想让自己率先妥协。呵呵,这点小手段,还想唬住我? 老子就不动如山,不先开口,我就不信…… 玛德,他好像真的要走啊!这人间真的能有这么能忍的人?! 我到底要不要赌他能回头? 他走了最多也就是得不到寻找机缘的线索,但老子可真要把命送上了。后天就是死祭日了……我要跟自己赌命吗? “嘶……!” 说书人长长吸了口气,在小坏王马上就要消失在走廊时,缓缓开口道:“少侠,请留步。” 任也闻言一怔,没有搭理他。 “少侠,你听见了吗?我在请你留步啊……!” “少侠,少侠,你他娘的聋啦?!” “……!” 他见对方消失在走廊拐角后,心里顿时有点慌,几乎在可控范围内,发出了最大的喊声。 不多时,脚步声愈发清晰地传来,小坏王面无表情地返回,站在第一道铁门外,轻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装逼了?!” “嗯?!何为装逼?”说书人露出了非常迷茫的表情。 “就是明明是一根棍子,却非说自己是一个口子。”任也生动而又形象地回了一句。 “呵,有趣的形容……!” 说书人尬笑了一下。 小坏王再次蹲在地上:“给我一个安全感,就现在。” 说书人斟酌半晌:“好吧,我确实不想死,所以,我决定先给你一个诚意。你觉得五百万星源,能不能令你感到安全?” “你现在有八百万星源?!”任也有些惊讶。 “现在没有,但你给我通灵散解药后,我便可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一次性地交付予你。”说书人回:“以你的地位,想在这虚妄村中赚到五百万……那至少得几百年后。有了机缘,再有了钱……你就可以一飞冲天。” 从我成立园区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告诉过自己,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在自己面前画饼……任也冷笑道:“救你出去后,再拿钱,那我刚才的话,岂不是白说了?我先要诚意,能听懂不?” “是你没有听懂我的话。你给了我解药,我就可以立马打开自己的意识空间,给你诚意……但那时,我人还在监牢里啊,并未脱困,也还需要你啊。这不算是一种先表达的诚意吗?”说书人有点急地回道。 任也斟酌半晌:“不,还是不够安全。” “嗯……我给你八百万星源!” “这不是星源的事儿,我要的是安全。”任也摇头。 “好,那我再给你一件五品的绝世珍宝,神法类的,或是有助于肉身搏杀的均可。”说书人感觉对方烦得一批,不耐道:“这种绝世珍宝,至少可以让你拥有一定的保命能力。” “无法打动我,我还是感觉不够安全。”任也继续摇头:“我还是想先拿到点什么。” “那这样,我可以向天道发誓,若你能救我出去,我绝不背叛。”说书人犹豫了很久后,才咬牙说道:“你是知道的,越是高品者,越注重誓言,因为天道无处不在,违反者会遭受到天道反噬。这种契约,足够令你心安了吧?!” “不,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什么狗屁誓言。”任也摇头回应道:“夫妻大婚,三拜天地,发誓共白首。可七年之后,你却嫌我挣得少,我也嫌你腋下不除草。最后还不是一拍两散……!” 说书人瞧着非常难搞的瞎子,隐隐有些破防地骂道:“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够安全!不如不谈喽?!” “说得好!”任也再次起身,乖乖点头道:“我这就去吃午饭。” 说书人闻言一呆,咬牙回道:“你要去吃午饭,我就举报你,曾经与我共谋越狱一事。” “求你了,你赶紧举报。咱们最后就看看,一个后天就要死了的囚犯,临死前反咬一口,那上面是信我,还是信你。”任也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呼……!” 说书人长长吐了口浊气,强行平复情绪,叹息着自我宽慰道:“要相信善良,相信光。” “更要相信,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你唯一的机会。”任也补充了一句。 说书人没好脸地瞧着他,无奈地摇头道:“你这根棍子装出的口子……确实比我栩栩如生啊。好吧,你赢了,我会把命给你。”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的试探取得了较为理想的成果。 “刷!” 说书人站起身,甩着擀毡的头发,便在草席下面摸索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任也费解地问。 “在找我的命。”说书人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 李家,内殿内堂,二楼书香阁。 “咳咳……!” 李泰山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手中的蚕丝手帕隐隐沾染着一些嘴角流出来的鲜血。 他胜了尹弘,但却在斗丹时过分动用了传承本源,令体内旧疾复发,所以也算得上是一种惨胜了。 旁边,孝顺的李小胖给二伯倒了杯茶,脸上也没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只关心道:“二伯,要不然,你先闭关休息两天,调养身子,家中事宜由族老们决策?” “我们虽然胜了,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最重要的是,离乡路再次开启的时间要来了,这是虚妄村的头等大事儿,不可无我。”李泰山微微摆手:“我……我无事……咳咳,细心调养三两个月,便能恢复大半。” 李小胖虽不是二伯的亲生儿子,但却备受对方宠爱,因为他就是那个李家最近数年来,唯一一位在虚妄神墓中醒来的孩子。 众所周知,虚妄神墓中各种棺材内蕴藏的“诡异之物”,几乎都是无法长存于世的,但唯独只有活着出来的孩子,可以长存于这一世。所以小胖的修道天赋极高,且也代表的是李家的未来,是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 这就是为什么家族长辈会对他另眼看待的原因。尤其是李二伯,虽然平日里对小胖严苛严厉,动辄打骂,但实际上却充满关爱,与亲生儿子并无不同,甚至略有超出。 这种超出寻常的疼爱,一方面是因为李小胖的特殊性,但更多的却是李二伯与小胖亲生父亲的感情,绝非普通的血缘兄弟可比。 李小胖对于二伯的崇拜感、依恋感也是非常浓烈的。 他此刻瞧着满面苍白的二伯,心中甚是心疼,而后便有些僭越地劝说道:“二伯,我早都跟你说过了……你这旧疾,就只有神墓中,我李家‘最特殊’的岁月悬棺可以治好。那最特殊的岁月悬棺中,蕴藏着一件至宝,且拥有我李家传承的大道本源。若您能将其炼化,必然可以彻底痊愈,放手征伐离乡路。并且,那个特殊的岁月悬棺并不在神墓深处,只在外围,所以,我真的不清楚,为何您会如此抵触取出它……!” “住嘴!”李泰山不耐地呵斥了一声:“我早都跟你说过了,那具特殊的岁月悬棺,不是无意间流入到神墓外围的,而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在了那里。它不是给我准备的,所以,我不能拿……这也关乎到李家的未来。” “那到底是给谁准备的?!都是自家人,就应该谁最需要,就给谁用啊!”李小胖有些急迫地强调了一句。 李泰山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沉吟半晌道:“你说得没错。谁最需要,就应该给谁用,但……绝对不是我这个糟老头子。” “您为何……?!” “闭嘴吧,此事不须再议。”李泰山直接摆手打断,皱眉道:“去,去叫浮生进来。” 李小胖还想再劝劝二伯,但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已经逐渐严肃起来后,这才只能不甘地离去。 不多时,李泰山的一位侄曾孙走了进来。他叫李浮生,瞧着大概三十岁不到,长得气宇轩昂,颇有英才之相。 李泰山虽外表看着像是一位中年人,但即使不算当初他在神墓中沉睡的岁月,那年纪也很大了,并且膝下子孙已有四辈。而同辈之人,甚至已经有了五世同堂,或是六世同堂的子嗣了。 由于李二伯的辈分很高,所以同样在神墓中沉睡过的李小胖,这辈分自然也是不低的。 李浮生入了书香阁后,便恭敬行礼,冲着李二伯喊道:“浮生,参见族长老祖。” “嗯。”李泰山微微点头。 而后,李浮生又看向了比自己小了足足一半的小胖子,硬着头皮行礼道:“浮生……见过李虚爷爷。” “孙儿不必拘礼。”李小胖挺着健硕的胖肚皮,拿腔拿调地回了一句。 李浮生尬笑回应,而后才冲着李二伯问道:“老祖有何差遣?” “胜了尹家后,我便去了宗族堂与另外三家说清楚了事情原委,并商议了离乡路重新开启一事。”李二伯喘息了两声,才擦着额头的汗水回道:“这另外三家的杰出子嗣,都在为离乡路做准备,而尹家倒台之后,尹平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天牢了……那里空出一个名额,需要补上。经过宗族堂商议之后,此事便落在了我李家的头上……哎,毕竟因我们而起嘛,我也不好推诿。” “这个空缺就你顶上吧。你的资历、品境,以及上次比试的结果,都足够服众,不须再有考核,便可进入天牢。狱统一职,虽会影响到你的修炼,但毕竟也是掌管一处衙门的官差头头,这会为你再积累出一些资历的。” 李浮生听完后,便立即回应道:“孙儿遵命。” “嗯,明日你便去天牢交接便可。”李二伯点了点头。 说完,李浮生便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站在侧位旁听的李小胖,突然眼珠子一转,恭敬行礼道:“二伯,我也想去天牢当差!” 李二伯微微一怔,顿时呵斥道:“胡闹!离乡路马上就要开启了,以你的资质,是必然能得到一个名额的,你去那里做什么?!” “不瞒二伯讲,我一直有个当狱卒的梦想……!” “少扯淡,老老实实地清修,等待离乡路的开启,那才是关键!”李二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求您了,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会影响到请修。”李小胖立马迈步上前,拉着二伯的右臂,狠狠地摇着:“我发誓,只要能去监牢,我一定技压群雄,以同品境第一人的身份,进入离乡路……!” “不行!” “求您了!” “滚出去,此事没得商量!”李二伯深知小胖的潜力,不想让他去天牢分神,所以态度很强硬。 李小胖一见软得不行,立马撒泼道:“李泰山,你让不让我去?!你不让我去……我就把你用的催情粉全扬了,让你半夜挠墙干着急……!” “他娘的,小兔崽子,你没大没小的,我揍死你……!” …… 79号死牢内。 说书人在草席中翻找了一阵,才在里层翻到了一块孩童手掌大小的木块。 任也瞧着他手中暗淡无光,上侧圆润,下侧为方的木块,心里一阵费解:“这是什么?!” 说书人也不搭话,只迈步走到监牢的铁栏杆前,弯腰落座,仪式感十足地朗声唱道:“天上下雨地下滑,自己跌倒自己爬;亲戚朋友拉一把,酒换酒来茶换茶!” 他语气沉稳,顿挫有力,摇头晃脑地唱出了四句定场诗后,便缓缓抬起手,冲着地面拍了下去。 “啪!” 木块被拍在地面上,泛起一声脆响。 说书人叹息一声道:“此物乃是说书人的本命法宝,——开场醒木。这真是我的命啊,暂且给你了……以表我心中诚意。” 任也闻言微微一怔,而后双耳中便听到了冰冷且缥缈的天道昭告。 【恭喜您,您结识了虚妄村死狱中的79号死囚……在您巧舌如簧的劝说下,他决定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开场醒目暂交予你。】 【恭喜您,成功激活“危险关系”差事:说书人乃是死狱中的特殊死囚,曾被四大家族无比重视,且根据死狱中的死囚案卷记载来看,他的肉身中或许蕴藏着滔天黑气,是异常强大的存在。甚至在整个虚妄村中,他都是最强的几位修道者之一。所以,你可以选择在暗中无耻地利用“说书人”,来帮你探查出种种线索,只拿他当作一把杀人的剑,或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夜壶;你也可以选择与他真心相处,慢慢试探出他潜入虚妄村的目的,并帮他完成要干的事儿。这或许会得到他的认可,甚至也会得到一些“特殊的奖励”……。】 【只不过,这人性之恶,在虚妄村中是不需要掩藏的,所以,你如何看待对方,选择以何种方式与对方接触,都需要万分的慎重。你很有可能,在他眼里也只是一把能打开牢门的钥匙,一条随时可以被遗弃的野狗……】 【说书人本名法宝——开场醒木,类别:残魂法宝。它似乎被封印了,但对说书人而言,却是关乎到性命的至宝,你暂时无法使用……!】 卧槽,这份“诚意”看着还有点意思。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心里本能疑惑道:“不过,他明明是死囚,进入天牢之前肯定都被人翻烂了啊,又怎么会有一件本命法宝就藏在草席下面呢?这踏马根本不合理啊?!” .................................... 此章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七章 辞别,新人,两个意外之喜 心里有疑惑就要问,千万不要为难自己! 任也接住说书人抛过来的“醒木”,一边抚摸感知,一边轻声问道:“你被禁锢在这死牢之中,神魂被束缚,神法与肉身也被封禁,连基本的传音都无法做到,又如何能将这本命法宝藏在外面?” “这是我进来之前藏的。”说书人感觉脸颊很痒,便用手抠着脓包,恶心巴拉地说道:“被抓之前,我便用一种本命神法,将这醒木的气息彻底抹除了,而后隐藏在身上,带入了这间牢房之中。” 任也仔细感知着醒木,却发现此法宝没有任何气息流出,且醒木上方的圆润抓手处,也被磨得很老旧,连上面镌刻的“人间图”都变得非常模糊,总之“瞧着”脏兮兮的,且隐隐散发着一股淡臭的味道,与凡木无异。 不过,这醒木握在手里时却很沉重,触感冰凉,会令人感到心绪宁静。 说实话,若不是有天道的明确昭告,那光凭这醒木的卖相来看,任也就绝对不会相信这东西是说书人的本命法宝,因为它实在是太平凡了。 不过,这细想想倒也能说得通。因为此刻说书人的一身神法被禁,就与凡人无异,所以它的本命法宝瞧着“朴实无华”一些,倒也算是合理的。 小坏王抬头,轻声问道:“你神法都被禁了,光留本命法宝在外,又能有什么作用?” “就是为了一份心安罢了,在外留出此物,便总能感觉到有一丝逃生的机会。”说书人故作潇洒不羁地回道。 “你别跟我云山雾罩的,好好说话。”任也面对这样一位修为未知,品境未知的存在,竟倒反天罡地呵斥了一句:“别让我猜,你自己说实话。” “你吼辣么大声做什么?”说书人翻了翻白眼,无奈道:“你这小子看着不大,心思还怪细腻的,尤其是思绪也很脏。算了,我也不瞒你了。我听闻,这虚妄村的死祭仪式颇为特殊,天牢的死囚者在被处死之前,也都会被狱卒去除部分封印,解开双手的镣铐,以确保死前可涌动出一缕微弱的神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处死囚犯……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所以,你隐藏本命法宝,是想等待着死祭日当天,封印被解除一些后,从而唤醒这醒木法宝,而后殊死一搏?”任也总感觉这醒木之上有着一丢丢的奇怪气味。 “没错,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说书人坦然承认。 这就合理了! 没人会愿意在绝境中白白赴死,更何况还是说书人这种神法之能不知多高的存在。最终的舍命一搏,才符合人性,这也与任也先前猜想的差不多。 就目前而言,任也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说书人的“绝对诚意”,并且也测试出了他的真正身份,那就是一位不知是何原因才被俘的残魂大佬,且这位大佬的阵营身份,小坏王也大概能猜到。 他心中有些窃喜,因为他在这虚妄村的秘境中,目前的能力是比较弱的,所以如果他真的能救出79号,那自己也算是拥有了一张不错的底牌。甚至自己要和他处好的话,还可能会得到特殊奖励…… 呼,搞了这么久,我这个瞎子,可算是见到点光了。 “在我无法完全信任你之前,我或许会把你这本命法宝放在四大家族中的其中一家。如此一来,你即便脱困了,那没有我,你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将本命法宝取回……因为一旦引动此物,则必然会被四大家族发现。”任也冷声警告道:“所以,你千万不要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说书人一脸无语:“非分之想?!抱歉,我对一个瞎子真的没有任何姓趣……!” “那就好。” 任也微微点头,突然皱眉道:“我怎么闻着……你这醒木有股臭烘烘的味道?!” “呵呵!” 说书人听到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后,便明显来了精神:“你好好想一下,我虽然在被俘之前,抹去了这醒木的一切气息,但被抓后,我被迫进入这死牢,却一定是要被搜身的。所以……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把它藏在什么地方?” 小坏王听到这话,陡然一呆。 “算了,不问你了,我只说,我选择的方法吧。”说书人露出了狠辣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我把它吞到了肚子里。” 任也惊在原地,眉头紧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后,我足足等了三天,三天啊!期间为它无数次用力,又历经百转之难,以及产子之痛……才在三天后,重新见到它。”说书人双眼微红,也露出了一副菊花绽放的笑容。 还保持着闻嗅姿态的小坏王,身体僵硬,手中一滑,顿时将醒木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那是我的本命法宝!”说书人愤怒地命令了一声。 “玛德……是个狠人啊!” 任也崩溃,而后便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将醒木从地面上夹起,胡乱地塞入了腰间,转身便走。 他这一举动把说书人搞懵了,急迫地追问道:“这就走了?!我都已经拿出了绝对诚意,可你……可你还没有与我商议如何越狱啊?!” 昏暗的狱道中,任也微微回头,脸色郑重道:“你切记!我才是这个事件的绝对主导者,所以你根本不需要知道营救的细节。明日傍晚,你只需要仔细关注自己的餐食就可以了,而后按照命令行事。” “……你确定不需要商量一下细节吗?”说书人突然感觉他有点不靠谱:“这可是决定你我生死的大事儿啊!” “哦,对了。我是一个务实的人,我也有责任提醒你一句,你的绝对诚意中,不仅仅只包含这醒木……还要包含,你前面说的八百万星源,以及一件五品的绝世珍宝。千万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因为那只会让你付出得更多。”任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露出无耻下流的笑容,礼貌地通知了一下对方。 “……!” 说书人恨得牙根直痒,憋了半天后,才又补充道:“我希望再吃一顿肘子……!” “行,明天我就拿你这醒木吊汤,给你炖一只肘子。”任也扔下一句后,便迅速离去。 …… 由于今天狱统大人不在,牢区的工作环境也相对自由,所以小坏王为了确保万一,就又在下午的时候,找机会进行了多次踩点,直到把计划的各个环节全部完善后,才肯罢休。 很快,一天的工作结束,小坏王也按时点卯下差。 离开天牢后,他便又去了赵家,且再次被赵密剖腹,观察丹田内的三千秘藏。只不过,这一次任也没有向他提出问题,只在安静一个时辰结束后,便急匆匆地去见了赵家的赵皓辰。 赵皓辰先前就曾约过任也喝酒聊天,但后者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儿。只不过明天就要营救79号了,他要提前为自己的行为进行铺垫,所以,他才决定接受赵公子的邀请,一同去了对方的东房内闲聊。 在闲聊过程中,任也发现这位赵公子的性格真的很随和,完全没有虚妄村本地人的粗犷与极端,更没有大族嫡子的架子。并且,他见识也颇为不俗,也说了很多适合任也的修道之法。 二人一直聊到了戌时初,任也才兴冲冲地告别赵公子,而后快步返回家中。 夜幕降临,路过尹家大院时,他也特意散发了一下感知。 往日里喧闹、丹炉轰鸣的尹家丹院,此刻却显得格外寂静。五彩斑斓的灯火也已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如今满地黄叶般的萧瑟、清冷。 “唉,这么一个大族,说不行就不行了,这虚妄村的规则……还真的是残忍啊。”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只不过,他这句呢喃的话刚说完,却立马又升起了一股,局外人被莫名牵连的无助感。 “卧槽!我还巴巴的同情人家呢……这尹家倒了,不在了,那……那我小姑岂不是没有工作了?!” 任也瞬间醒悟,而后猛迈双腿,忐忑不安地冲向了家的方向。 …… 小破家内,姑侄二人各自托腮地相对而坐,均是双眼迷茫。 “万万没想到,这窃取丹药……就是姑姑在尹家药坊中干的最后一票啊。”任也叹息一声,关心地问道:“尹家给您结俸禄了吗?” “不但结了应有的俸禄,且还多给了。”姑姑眉目幽怨,叹息道:“只不过,我这备受器重的控火师,算是干到头了。” 任也一见姑姑有些忧虑,便立马宽慰道:“哎哟,不就是差事没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俸禄要涨了,足够养家了。” “在这虚妄村,人不能闲着啊。”姑姑依旧惜字如金:“还是得有事儿干。” “您即便想要再找一份差事,那也不难啊。我和小胖处得不错,且姑姑的控火之术也是较为出色的。”任也继续安抚:“大不了,我就跟小胖说一声,您直接去李家上差。不过这事儿不急,您还是先歇息一段时间吧,养养神。” “唉,这里就是这样,人来人走,一茬又一茬,什么都在变,永远存在的便只有虚妄村这三个字。”姑姑莫名有些感慨,而后便体态端庄地起身,从袖口中拿出了两瓶丹药,交代道:“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我虽丢了工作,但也有好处。尹家遭受到了灭顶之灾,今日非常混乱,且他们已经决定强开征伐路,明日便准备远行……如此一来,日后便没有人会追究、探查,这两种丹药的数量了。” “即便查,尹家都走了,那也等于是‘死无对证’了。”任也笑着接了一句。 “没错。”小姑微微点头,而后又认真地问道:“你要做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我来帮忙吗?” “不需要,我已经想好了。”任也坚定地点头。 小姑沉思半晌,话语简洁道:“你我姑侄二人,本就是同命同体。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惹出了祸事……我们一起承担。”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甚是感动:“我知道。” “饭在厨房,我回屋睡了。”小姑轻声叮嘱道:“这两日,或许有人会来找我,你在门外挡住便可,就说我不在……!” “谁来找您?”任也有些好奇地问。 “……来了你就知道了。”小姑言语平淡地扔下一句,而后便回房休息了。 呦,跟我还卖关子? 任也没有再追问,只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立马赶去厨房,取出粗茶淡饭开炫。 吃饱了,喝足了之后,他便返回自己的房间,借着光亮,打开了姑姑拿出的那两瓶丹药。 坐在破旧的木椅上,他先是轻嗅了嗅两瓶丹药的味道,而后才又拿起一张油纸,轻轻地将两瓶中的药粉倒了出来。 姑姑说这东西的调配非常讲究,再加上尹家已经出事儿了,如果药粉被浪费掉,那就不可能再偷一次了,所以他做得很细,确保万无一失。 一直忙活到亥时左右,小坏王才躺上了床,且脑中一边复盘计划,一边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任也神清气爽地起床后,便在家里匆匆吃过了早饭,而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天牢。 为了确保不会出现意外,他是将昨夜调配出来的解药,简单地缝在衣服内的,并且一再确定这东西不会流露出任何气息和味道,才敢贴身带入“单位”。 来到天牢正院门前,任也刚想迈步进入,便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竟然是尹平?!!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有心思上班吗? 任也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心里便想通了,对方应该是来天牢递交辞呈的。 姑姑昨天说过,尹家全族已经准备外迁,彻底远行了。 二人撞见后,明显有些失魂落魄的尹平,只是微微怔了一下,而后便无声地错开身位,准备从另外一侧走出天牢的大门。 这在以前,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他尹家大公子是绝对不会给一条自己看不起的野狗让路的,只会说:“见到本大人,为何不跪地行礼!” 但今天,他明显不想与任也说话,甚至走路时都是低着头的。 只不过,以前的任也是被迫行礼,但今日的任也,却因为尹平先前的一些照顾,以及姑姑盗丹一事,心中充满了温暖之意。 他立马后退一步,非常认真且郑重地行礼道:“属下参见尹狱统。” 尹平被他弄得愣了一下,目光明显充斥着羞涩,甚至是愤怒的神色,旋即冷笑道:“呵呵,狗东西,你是在故意讽刺挖苦我吗?!我尹家出事儿了,你感到很开心?” 如果是关系交好的狱卒,那做出这一举动并不奇怪,但换在瞎子身上,那就显得有些敏感了。毕竟,尹平自己肯定知道,他每天痛骂瞎子的话中,是蕴含着怎样的优越感的,是有多“重”的。 任也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抬头道:“尹狱统,在我心里,你并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有些过于骄傲罢了。若没有你的照顾,我不可能每个月的绩考都是优等;若没有你的各种附加差遣,令我在牢狱中从早忙到晚……那便会给其他狱卒使唤我,压榨我的机会。这些我都懂……也很感谢。” “?!” 这话再次让尹平懵了一下,也令他没有立马迈步就走,只是拂袖倔强道:“你想多了。给你优等,是因为你做到了;使唤你,也是出于私心。” 任也平和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回应。 二人就站在天牢的大门前,相互沉默,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尹平停留了许久后,才背手望向了天空烈阳,双眸泛红地说道:“我父亲化道了,身殒在了家族祠堂之中。” 任也望着他的表情,只叹息了一声,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我跪在地上问他,既然决定开启征伐路,那父亲为何不留着性命,助全族迁徙,杀出一条血路呢?”尹平声音平稳道:“他说,不能只留着自己的女人死在虚妄村,眼看着荒坟连成一片……那不是男人应有的作为,所以他要陪着她们。” 任也依旧沉默。 “刷!” 这两日尹平流泪的次数,比成长至今加起来还多,而今更是在自己最瞧不起的野狗面前。 他平视着任也,声音颤抖道:“从前我站得很高,也发自肺腑地看不起你。可一夜之间……我却发现,你在很多事情上要比我坚强,比我更能承受。站在你的立场上,我不如你……呵呵,这里虽然公平,可褪去了家族的光环后,我也就是一个天赋不错的脆弱之人。” “黄兄,我还会回来的,不为别的,就为这里的土地埋葬过我族中的女眷,以及我的母亲。我会以这里的规则,击败李家的后人。这也是我身为男人,应该尽的责任。” “黄兄,或许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也或许你能摆脱困境,从野狗变成一条蛟龙……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呵呵,我或许会和你一同踏上离乡路。” “珍重!” 话音落,尹平蕴藏着满腔不甘,果断地转身,迈步离去。 任也一个人站在天牢门口,心中大惊:“黄兄?!卧槽,就是心有感触地与他聊了两句……却未曾想,竟还有意外收获?!” 【恭喜您,您对待尹平的态度,符合您的性格作风,您的行为契合值+3,目前为87点。】 【恭喜您,尹平因为你的友善举动,而改变了自身对你的态度。你在他眼里不再是一条野狗,所以,他称呼你为黄兄。这令你得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你姓黄。】 天道昭告的声音逐渐消散,小坏王幽幽地回过神来,猛然挥动了一下拳头:“卧槽,这个是真的想不到,我竟然能在尹平这里知晓自己的姓氏……我没有看错啊,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啊!他就很尊重我啊!!” 对于任也而言,他单纯就是对尹平这个人心生同情,所以才愿意表露出一丝善意,却根本没想到此事还能为自己带来“利”益。 这无疑是令他非常惊喜的,因为有了姓氏之后,就是从零到无限可能的质的突破。他后续就可以按照宗族族谱,虚妄村的各种文献,去寻找有关于黄姓的线索了,这无疑是大大缩短了他的探查过程。 哎,看来这人呐,还是得心境祥和,心有善意啊。 如果自己真的恨尹平,只看他的坏,而忽略他的好,那估计也就错过了这一次的“隐藏彩蛋”。 想到这里,任也又一时间有些恍惚,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扮演的“瞎子”,在自己心里又“鲜活”了几分。 行为契合值增长,这说明瞎子“本人”就是这样一个性格。他虽在极端的环境中,艰难生存,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但他却没有被同化,没有彻底变成一个思想扭曲,品性极端的人,而是……一位既有韬略,有魄力,敢在赵密的威胁中,暗中调查自己机缘被夺的一条野狗;同时又很大度,分得清好赖轻重的人。 这样的人有点意思。 任也在心里发问,如果自己不是生活在蓝星那样温暖的环境中,而是出生在这虚妄村中,并真正地经历了瞎子的一生,那他还能拥有心中的这份阳光吗? 说实话,他是有点不确定的,因为这个假设太大了。所以,他内心有些欣赏瞎子本人,因为对方不需要假定,就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他搞不懂天道为什么让他扮演瞎子,或许这些事情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只不过是发生在五百年前的迁徙地? 他怀揣着疑惑,再次走到了死狱,并准备就在今日实施越狱计划。 小坏王进入死牢之后,便见到点卯的狱统室旁边,此刻已经站满了三十名同僚。 一位资格较老的狱卒,见任也点卯归队后,便郑重地叮嘱道:“尹狱统已经交过辞呈,特意过来做了交接,所以,一会新的狱统大人就要到了,并且会安排大家准备死祭日。今天很关键,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他妈一个个都看着跟个病秧子似的!” “是!” 众人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 话音落,资格较老的狱卒归队,腰悬狱卒专用的黑刀,腰板笔直地站在了队列的最前侧。 任也混在人群中,心里也在猜测,这尹狱统走了,那究竟会换哪位新的牢头来当差呢? 这个职位不光需要能力,还需要对应的品境与考核,一般人根本无法胜任。 不能是赵公子吧?! 不不,他本就在巡堂,应该不会来刑堂管理下的天牢,这等于是……明升暗降了。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而后三十名狱卒都看向了右侧更深处的走廊。 那条走廊是专用的巡查廊道,小卡拉米是没有资格,也没有钥匙从那里走出的,所以……那脚步声的主人,应该就是新来的狱统! 昏暗的狱道内,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后任也便感知到了一个矮小,肥胖的身影出现。 等等,那个身影怎么有点熟悉呢? 他神色有些迟疑,紧跟着又感知到一个肥头大耳的少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趾高气昂的从廊道中走了出来。 “卧槽!” 任也“见”到那个胖子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刷刷刷……!” 周遭数十道诧异的目光袭来,三十名狱卒都在瞪着任也,仿佛在说,你他妈鬼叫什么?懂不懂什么叫要对领导礼貌啊?! 任也收束感知,浑身都在颤抖,心里狂骂道:“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能当狱统?!说好的公平呢?到最后还不是豪门望族掌管天下?!” 没错,那道身影正是比任也还小一些的李小胖,他竟然就是新来的狱统! 这一幕,不光让任也懵逼了,就连其他的狱卒也流露出了不解,无语,甚至是愤怒的表情。 李小胖大家都认识,也知道他天赋极高,身份显赫,但那毕竟也就仅仅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啊!况且他刚刚才三品,乃是路边野狗的级别,凭什么能领导死牢?! “咳咳,我说两句哈……!” 李小胖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牢,背着手,拉着长音,就要给大家讲话。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紧跟着,长相周正,气宇轩昂的李浮生便跑了出来,且一把就拉开了李小胖,并不容置疑地说道:“李虚爷爷……请你滚一边去!我才是狱统!” 李小胖被扯到一旁,表情有些尴尬。 李浮生整理了一下衣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腰板笔直地站在所有狱卒面前,竖起两根手指道:“两件事儿。第一,自今日起,我便接替尹平,掌管死牢白日工作,是你们新的狱统。第二,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我的……我的十五爷,名叫李虚,想必……大家先前也都认识他。他天赋极高,完全满足了入天牢当差的门槛,并且宗族堂会在三日后,对他进行入职的公开考核。若通过,便按照以往的规矩,在过去三月绩考中,排名最末的狱卒……要被驱离,而后由他顶上。若是大家都是优等,他则以临时狱卒的身份,在这里帮差,且只能拿临时狱卒的俸禄。听懂了吗?!” “听懂了!” 大家听到李浮生是狱统后,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所以喊声十分整齐。 “今日我来交接,恰好赶上死祭日,所以今日的事情比较多,我们要开始准备死祭日的一些必备品了。嗯,两个时辰后,等我交接完各种事宜后,我们还聚集在这里议事,全员都要到齐。” 李浮生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好了,解散吧!” “呼!” 任也闻言长长地出了口气,心中暗道:“妈的,李小胖竟然也进来当临时工了?!这以后……!” 还没等他在心里嘀咕完,便听到李小胖贱笑着向自己传音道:“好兄弟,我的孙子是狱统……这种局面究竟能不能令你感到极大的兴奋啊?!” ................................... 此章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八章 死祭前的准备,今夜行动 昏暗的牢狱中,李小胖背着手,抬着下巴,言语轻佻,面含贱笑,这怎么看都是一副想要在穷兄弟面前装个大逼的模样。 他仿佛在说,恁赶紧好好看看啊,老子虽然只是一条三品野狗,但堂堂狱统大人,那都是我的孙子辈的,这整座天牢,我只手遮天。 “生命的真谛,就是装逼。唯一的区别是,或浅显,或深奥……”刘纪善对于人生总结的含金量,还在持续提升。 任也并不反感小胖的人前显圣之态,反而心里还很窃喜。因为最近二人处得不错,一同经历了催情粉的犯罪未遂事件,并且在李尹之争的时候,小胖还坚持要让瞎子站在自家的队列中,从而抬一下他的身份地位。 就凭这份“浓烈的兄弟情”,小胖要是能在死狱中只手遮天,那任也就可以是那只手下的第一狗腿,起码没人敢再拿他当奴隶用了,工作环境和个人自由度都会大幅度提升。说白了,这以后想要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也会方便很多。 周遭的人群散去,任也笑着迎向了小胖,龇牙问道:“嘿嘿,我说李兄啊,你这不在家里好好享福,怎么突然决定来这乌漆嘛黑,差事乏味的天牢了?”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这不是想着过来跟你做个伴吗?”李小胖贱兮兮地冲着任也抛了个媚眼。 呵呵,这个小胖子不但情商高,而且小嘴还挺甜的……任也当然不会信,对方是为了自己才来天牢的,因为二人关系虽然不错,但在这机缘匮乏的虚妄村中,时间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像李小胖这样的古族世家子弟,那是时时刻刻都在为离乡路做准备的,平日里家中对其的约束、管教,也都是很严苛的。所以,没有特殊原因的话,李家绝对不会因为两个孩子想在一块玩,就默认李小胖可以荒废一些苦学清修的时间的。 他来天牢,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大概率与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小坏王也就没有再追问。 “够兄弟……!”任也面含笑意地回了一句:“不瞒你说,你来了,我是真开心啊,以后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那是一定的。以后你就跟我混,咱们一同当差,保管没人敢压榨你。” “兄弟,我真的是太感动了。不然……你在我身上用一次催情粉吧,我扛得住。”任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切齿地说着。 “大可不必,我对瞎子不感兴趣。”李小胖干脆利索地摆手道:“我浮生孙儿今天才刚刚上差,他太年轻了,很多事情我怕他把握不住。你先去忙,我陪他在死狱中转一转,而后再去找你。” “好好好,那你赶紧去陪你孙子吧。”任也准备在今天就营救79号,要干的事还很多,所以也就借坡下驴地回了一句。 “嗯,回见!” “告辞。” 二人说完,李小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大孙,见对方已经走入巡查廊道后,就立马跟了上去。 任也转身离开,直奔昨天已经踩好点的杂房走去,并准备在那里绘制简单的天牢地图。 …… 巡查廊道内。 那位刚刚通知所有人员集合的资深狱卒,此刻正陪着李浮生熟悉环境,并替代尹平与他进行交接工作。 “哒哒……!”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巡监道内响彻,资深狱卒半弓着身子,话语详尽地介绍道:“狱统大人,这条巡监道与死牢的其他区域不同。它是南北贯通的,从您的狱统室作为起点,进入巡监道后,笔直向前,就是天牢的阵眼室。如此设计,是因为死牢的其他区域,地形非常复杂,每个牢房的入口也很深,以避免囚犯互相交流,互相密谋。所以,一旦某处牢房发生意外,比如有越狱事件,那狱卒赶到事发地点,就会非常浪费时间。一旦慢了,可能其他牢房的安全也会受到影响……但有了这条南北贯通的廊道,若是一处牢房发生异常,那我们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穿行这里,并控制事发区域,避免引起不好的连锁反应。” “其二,阵眼室是镇压所有死囚,探查异常灵气的重地。把它设在最南端,也是可以覆盖整座天牢的,而非仅仅只是死狱。” “哦,明白了。”李浮生微微点头,笑着调侃道:“这是合理的设计,但我真的希望,咱们永远都不会发生越狱事件,也不会用到这巡监道……!” “这是自然。”资深狱卒笑着回应道:“这条巡监道的作用,其实就是有备无患。反正自我进入死狱以来,这里还从未有过什么异常,那些死囚都老实得很……!” “千万不要说这么肯定的话,这并不吉利。”李浮生最烦别人立fla。 “呵呵,是,您说得对。”资深狱卒立马陪笑着点头。 “踏踏……!” 就在二人边走边聊时,后面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等等我。” 二人一同回头,却见到李小胖跑了过来,并笑嘻嘻地说道:“浮生孙儿,我也刚来,一同与你熟悉熟悉环境。” 李浮生听见孙儿二字,登时满脑门黑线地传音道:“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不要叫孙儿,不要叫!!” “哦,好。”李小胖乖巧点头。 “……我们正在进行换岗交接,你跑过来干什么?” 李浮生拿小胖这个混世魔王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在来之前都在李泰山面前露出哭腔了,希望对方不要同意自己这个小爷爷,也一块进入天牢工作,但二伯却回道:“你不让他去,他天天偷着过去烦你,那不是更麻烦?况且,离乡路也快开了,让他接触接触那些闯入者死囚也好,心里提前有个底。” 这一句话,让李浮生倍感绝望。 巡监道内,李小胖挠着头,笑嘻嘻地传音道:“你们正常交接就好了啊,我又不说话,只跟着看看又碍得了什么事?” 李浮生无奈,只能默许。而资深狱卒虽然觉得李小胖的级别不能听死狱隐秘,但毕竟法规上也没有明确说狱统交接时,不能有狱卒在场,所以,他在权衡利弊后,也没有提出不开眼的建议。 就这样,李小胖也加入了交接工作之中。 一路上,资深狱卒都在介绍着死狱的环境,以及各种功能性场所,还有狱统每日都要负责的具体工作等等。 不多时,他们三人便一块来到了阵眼室门前。 阵眼室足有六米高,且被两扇沉重的石门封死,门板上也镌刻着各种复杂的符文、符箓,以及熠熠闪光的奇珍灵石。 资深狱卒站在阵眼室门前,轻声说道:“这阵眼室,蕴藏着古老而又神秘的锁灵大阵,是虚妄村的先贤们,合力建造而成的,距今已经有一千两百多年了。我们天牢中的每一位狱卒,在正式上差前,都会领到一枚狱卒令牌,并需要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投入其中,这个环节名叫赋魂。令牌是媒介,被赋魂后,便可被锁灵大阵感知到。所以,一旦死狱中有谁想要越狱,并动用了神能之法,散发出了自身气息……那就会被锁灵大阵瞬间感知。而他们没有令牌,自也不会被大阵认可,所以立刻就会感受到恐怖的威压。而所有狱卒的令牌,也会同时发光,可凭借大阵的指引第一时间找到越狱的死囚……!” “合理的设计。”李浮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刷!” 资深狱卒将锁灵阵的基本情况讲清后,便从腰间摘下了一根约有半个手臂大小的石柱。 他稍作停顿一下,便拿着石柱说道:“此物名叫——龙柱,是开启阵眼室的唯一钥匙,整个天牢就两根,分别被白日狱统和夜晚狱统掌管。但此物不能被带回家,因为万一发生意外,也需要有一把备用钥匙应急。您可以在下差的时候,把它锁在自己的狱统室内,每日清晨检查一下便可。” “明白了。”李浮生点头。 “那我便开启阵眼室了。”资深狱卒双手攥着龙柱,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插入了右侧石门的圆洞缺口之中。 “翁!” 龙柱入门,周遭只出现了非常轻微的晃动感,却并没有什么过于惊人的异象。 “吱……吱嘎……!” 轻微的酸牙声响起,两扇尘封的石门缓缓开启。 “狱统大人,请!”资深狱卒让开身位,表情恭敬地说道:“每一次使用龙柱,阵眼室的大门都会敞开一刻钟,而后便自行关闭。所以,若是大人想在阵眼室久留,就必须随身携带龙柱……不然,呵呵……很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嗯。”李浮生点头时,就已经走入了阵眼室里侧。 阵眼室的穹顶很高,足有二十多米,但四周空间却并不太大,瞧着就跟一处宗族祠堂的面积差不多。 这间密室的八个角落中,都摆放着各种凶相毕露的异兽雕塑,有雷电蝠龙、诸怀、八爪火螭等等。它们个个都瞧着栩栩如生,且散发着浅淡的光芒,一看就是布阵的必备之物。 与此同时,密室中央还供奉着一座模糊的雕塑,那雕塑手持宝塔和灵幡,瞧着庄严、冰冷,但周遭却有浓重的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与体态。 这便是整座天牢的阵眼,通灵大法师的塑像。 李浮生转了一圈后,便在密室南侧的高台上,见到了一座书案,且上面摆放着数十张符箓。 他有些好奇,便皱眉问道:“这就是寻找虚妄神墓的引路符吗?” “没错。” 资深狱卒立马赶过去,笑着回道:“这就是每次死祭日时,都会用到的引路符。死祭日当天,白班和夜班的狱统、狱卒都要尽数到场,而后一同举行‘铸就金身’的仪式。献祭完所有死囚后,只留下十二人看守死狱,而后由两位狱统共同引动引路符,指引大家一同赶到神墓外围,置放赎罪金身。” “嗯,这我知道。”李浮生应了一声。 在虚妄村中,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这虚妄神墓都是一处找不到、也看不见的地域。没人知道它隐匿在哪里,甚至连大概的方向都无法辨别。所以,每次死祭日时,都要有狱统引动引路符,大家才可找到进入虚妄神墓的方向。 它的进入地点,或在村南的一处水洼旁,或在一座青山的脚下……总之每次都不一样,现世的时间也不长。 高台上,资深狱卒瞧着李浮生的侧脸,轻声提醒了一句:“狱统大人,今早我与前任的狱统大人一同来此核实过,这里目前存放的引路符数量,一共是38张。您此刻清点一番,若是数量对得上,此一项就算是交接结束了。” “好。” 李浮生听到这话,便亲自清点起了引路符。但此刻他和资深狱卒都没发现,那站在远处旁观的李小胖,却也是脸色凝重地在盯着引路符,目光无比炙热。 …… 小坏王这一整天都很忙碌,他除了要与其他狱卒一同准备死祭日的必需品外,还需要彻底准备好今晚营救79号的事儿。 令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死祭日前准备的各种物品,竟全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比如,有十几桶经过特殊调制的金液,而这些金液瞧着很黏稠,乍一看,就很像是一种流淌着浅淡灵气的油漆,但味道并不刺鼻,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儿。 除了油漆外,成功入选死祭名单的死囚,竟都要被强行剔去全身的毛发。 没错,不是头发,而是全身的毛发! 这TM就有点恐怖了,也有点恶心。因为死囚是不允许被解开镣铐的,所以都是狱卒帮他们剃毛发。也就是说,任也今天至少见到了六七条干净的“小青龙”,而那些小青龙有的发育较差,瞧着很幼小,也有的体格壮硕到令人嫉妒……总之,那个剃去毛发的尴尬场面,充斥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基情氛围,就很怪异。 不过,唯一令任也比较欣慰的是,这牢狱中稀少的女死囚,都不用男狱卒处理,而是交由同样稀少的女狱卒处理。 这就避免了,壮小伙给老奶奶做发型的极端痛苦。 除了金色的油漆,剔除毛发外,还要为死囚准备净身沐浴的一些工具、物品,甚至还有安魂香之类的东西。 总之,这个死祭处处充斥着诡异的仪式感。小坏王也猜不出这些死囚在明天会遇到怎样残忍的对待,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想着保住说书人这一条“小青龙”而已。 就这样,小坏王耗费一整天的时间,才在忙里偷闲中,偷偷布置好了所有营救79号的准备。 时近傍晚,小坏王在脑海中仔细复盘了一下今天的种种行为,确定万无一失后,才按时点卯下班。 临走前,他又碰见了李小胖,而后者则是冲他传音道:“今天我有一些琐事,明日再请你吃饭吧,庆祝我们以后都可以在一块上差了。” “你请客?!” “那是自然!我这当大哥的,怎么会让小弟花钱。”小胖点头。 “好嘞,那明天见,我先走了。”任也笑着回应。 “明日见!”李小胖点头。 话音落,这点卯也结束了,一群白班的狱卒登时在廊道内轰散,有的第一时间回家,有的则是相约一同出去饮酒,也有的返回自己的差事房更衣。 在喧闹的氛围中,小坏王也低调地离开了天牢,并且轻车熟路地赶往赵家。 没错,他今天的营救计划是有些不同的,他并不准备在晚上的时候,亲自参与到越狱事件当中,因为那样真的太危险了。 他这两天想过很多办法,甚至考虑过在傍晚点卯下差的时候,先在众人的视线中“回家”,然后在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地返回死狱,并隐藏在无人去的杂物间内,等待夜晚降临,从而里应外合地营救79号。 这个计划可以让他更好地隐藏自己,也可以让越狱事件发生在夜晚,从而最大程度地降低白班狱卒充当内鬼的嫌疑。但此举的弊端也很明显。他一条三品野狗,神通低微,一旦哪一步走错了,就很可能被夜晚当差的狱卒生擒,或是被当场斩杀……总之,风险极大,容错率也极低。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选择亲自参与此事件,那就必须要跟赵密请一天假,不能按时赴约“安静一个时辰”的差事。 这样一来,案发后,虚妄村的宗祖堂一定严查,那他的异常行为就会被无限放大,从而引起怀疑。 所以,小坏王在权衡利弊之后,就已决定,只用引导的方式来帮助79号越狱,并且……他还要借着每晚都去赵家的“习惯”,为自己争取一个非常合理的不在场的证明。 案发时,他要确保赵家的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自己! 严谨,心细,胆大却不莽撞,这就是一位资深反诈人员,以及园区之主对自己的严苛要求。 至于79号能不能成功越狱,那就要看他的个人发挥了。总之,任也这两天布置下的计划,已经可以最大程度地帮助他脱困了。 如果他还不行,那就是他菜,与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小坏王一路疾行,并在即将赶到赵家的时候,看到了一幅非常震撼的画面。 夕阳西下,整座虚妄村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金黄之中。 宽阔狭长的虚妄长街上,足有数千人背上了行囊,老人扯着孩子,壮年走在前头,一群女眷们一步三回头…… 他们迎着落日余晖,背影寂寥地奔着虚妄村南侧赶去。 长街两侧,无数百姓都在驻足围观,或是指指点点,或是善意地与那群人中的某一位打着招呼。 任也一眼就认出了,那由数千人组成的庞大队伍,正是尹家全族。 他们今日就要全族迁徙了吗? 强开九死一生的征伐路,彻底地远离这一片伤心之地?! 唉,这么大的古族,前些日子还是无比辉煌,可今日却要全族外迁,黯淡离场。 这虚妄村啊,真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地方啊。 不知为何,任也心中升起了一股既悲凉,又有一丝认可的情绪。 他在这一瞬间,代入感是极强的。他设身处地地思考,最终发现,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条三品野狗,是一个不健全的瞎子的话,那心中竟然会期待,期望,甚至是想要加入类似于虚妄村这样的地方…… 为何如此呢? 因为只有在这里,那狂奔到腐烂的野狗,或许才会有出人头地的希望。 极端的规则,正在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 “唉,我他妈怎么好像要被同化了?!老子堂堂人皇啊,怎么会认可这样的极端规则……!”任也甩了甩脑袋,瞬间便驱散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认同,而后心境平和地走向了赵家。 不多时,他在赵家门前等到了赵公子,并与对方一同入院。 …… 傍晚,申时末,天牢。 夜班的狱卒提着饭菜,拿着餐盘,开始给一众死囚进行投喂。 这是每日的固定差事,早晨中午两餐都是由白班的狱卒负责,而晚上的一餐则是由夜班狱卒负责。并且所有放饭的狱卒都是固定的,每人负责七间牢房,不允许灶房的人进入牢区。 投喂开始后的一刻钟左右,一位体态健硕的狱卒便来到了79号监牢门前。 他用钥匙打开了第一道牢门,才轻声喊道:“最后一顿了,给你们吃点好的。” 监牢内,说书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道:“能有多好?!” “四菜一汤,送你上路。”体态健硕的狱卒将上下五层的餐盒,在地面上一一摆开,而后才将身后摞在一块的餐盘挪到身前来。 装有饭菜的餐盒,以及死囚要用到的餐盘,那都是由灶房那边清洗的,狱卒根本就不会干这么脏的活儿。并且由于餐盘都是摞在一块摆放的,以便于狱卒用单手就可以提起,所以,每天放饭和饭后的取回,餐盘的顺序都是循环性的固定。 灶房那边也是同理。狱卒每天将死囚用过的脏餐盘取回,并且摞着摆放在一块,那他们刷的时候也会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清理。如此一来,死囚每天用到的餐盘或许是不一样的,但使用顺序却是可以被预测,被推算的。 就比如79号今天用到的餐盘,就是放在一摞餐盘中的第四层的位置,因为在他前面就只排了三个死囚。 这就是任也为什么在两次踩点中,都去了灶房的原因。他一来是在观察灶房人员的工作习惯,二来也是在观察狱卒的习惯。 最终他总结出来一个真理,每天程式化的工作,往往就意味着麻木的重复…… 除了餐盘出现异常,比如坏了,不能用了,狱卒才会进行更换和替代,除此之外,即便是餐盘没刷干净,甚至已经达到了令人恶心的程度,那狱卒也是不会理会的。 毕竟,这些死囚在他们心里,那是一丁点人权和尊严都没有的。 “啪嗒!” 果然,那体态健硕的狱卒从一摞的最上方,取下了原本排在第四层的餐盘,而后动作粗暴地扔在地上,拿着菜勺子,就开始给79号打饭。 说书人盯着餐盘中的四菜一汤,表情轻松道:“口腹之欲倒是其次,若是这临死前,能满足一下两姓之欲……!” “呵,你提的要求也不是不能满足。若你能说出上面想要听的话,都别说这两姓之欲了,哪怕就是把你从死祭日名单中摘出,那也不是不可能。”狱卒将餐盘顺着铁栏杆送了进去。 说书人眨了眨眼睛,突然笑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你让我考虑考虑。&bp;” “考虑吧,虚妄村的勾栏院随时为你敞开。”狱卒起身摞起餐盒,又拎起餐盘,而后转身便走:“今天你们可以多吃一会,我半个时辰后,来收回餐盘。” 说书人没有搭话,只目送他远去。 昏暗的监牢内,烛火跳动。 说书人确定对方已经远离自己后,这才立马伸出脏兮兮的双手,开始在饭菜与菜汤中“翻找”了起来。 昨天那狡猾的小子说过,让他务必留意自己今天在傍晚时的餐食,所以他在用两根手指在饭菜中翻找得很认真。 过了一小会,他一无所获。 嗯?! 肿么回事儿啊?这餐食中什么也没有啊! 他有些焦急,便又看向了餐盘,而后便将它微微端起,仔细地翻找了餐盘底部、侧部,以及两层木板中的缝隙。 不多时,他终于见到了两层木板的缝隙中,被强塞着一小块折叠的油纸包。 那油纸包不大,但塞在缝隙很小的木板缝隙中,也根本就拿不出来。 他斟酌半晌,便双手用力,嘭的一声将一半的木板掰碎。 “啪嗒!” 那被折叠过七八次的油纸包落在地上,说书人赶忙捡起,双手颤抖地将其拆开。 油纸包内是一小堆药粉,且油纸内侧有着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些小字都不是手写的,而是从随处可买的炼字贴上撕下来的,而后一一排列,组成了一段看不出笔迹的话。 “记住,我才是整个事件的主导者。不过,我这位主导者,今日并不准备与你并肩作战。” “仔细看,记好每一个步骤……!” 说书人瞧着油纸上被贴的字,顿时恨得牙根都痒痒:“他娘的,生生勒索我八百万星源,最后就给老子一张纸啊?!!” …… 死狱,点卯处。 “好了,就这些,明早见。”夜班的狱统名叫钱眉,是一位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漂亮女子,也是四大家族中钱家的养女。 钱眉出身低微,曾经也是路边一条,但却凭借着一次离乡路的拼杀,一跃成为了潜力极佳的杰出天骄,所以才被钱家赏识,收为养女,彻底在同辈之中出头。并且这一次的离乡路,也有她的名额。 “好,明早见。”李浮生与钱眉做好交接之后,便笑着离去,准备回家。 他迈步走到尹平先前专用的狱统房中,却见到李小胖还没离开,只端着一本杂书在看。 他有些好奇,便皱眉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啊?!” “今日刚来,我约了一名狱卒一同出去吃酒,他这会正在洗漱更衣,我等他一下。”李小胖体态松弛地回了一句。 “是瞎子吧?”李浮生笑着问了一句。 “……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李小胖贱得不行。 “我没有瞎打听,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下差回家了,你能不能离开我的狱统房啊?!”李浮生准备撵人。 “你走你的呗,我在这儿坐一会碍你什么事儿了?”李小胖不耐地摆手道:“别烦我,我看书呢。” “……!” 李浮生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而后便取下腰间龙柱,放在了里屋的物品架上:“那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将门锁上,把钥匙给我带回去。” “知道了……!” “嗯,我走了,你要早点回家!” “你管你爷爷几点回家?!”李小胖挑眉道:“是不是有点没大没小了。” 李浮生深知自己这位爷爷还在青春期,有点叛逆,说话也不着调,所以也懒得理他,只穿着差服,迈步离开了狱统房。 孙儿刚一走,李小胖便立马起身,并将狱统房的房门关上,而后便双眼炙热地看向了龙柱的方向。 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要来天牢当差,真的仅仅只是有一个为监狱事业奉献终生的梦想吗? 狗屁!!! 他来这里是有着不能告人的秘密的。他原本准备再等一段时间,而后在伺机而动,却不承想尹平的突然离职,令今天白班的交接有些急促,而死祭日的来临,也给他创造出了绝佳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天牢中偷一样东西。 今晚就偷! 另外一头,说书人也已经做好了越狱的准备…… .................................... 此章八千字,还&bp;2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六九章 一段评书,一场诡异的邂逅 79号监牢内。 说书人特意挑选了一处外面狱道无法观察到的死角,而后才盘膝而坐,小心翼翼地摊开了包着解药“通神散”的油纸。 借着微弱的烛火,他仔细看起了任也交代的越狱计划。 “夜间的狱卒总共有三十一位,以及一位狱统。由于明天就是死祭日,琐事繁多,所以今晚会有二十名狱卒被抽调,去地上牢区准备仪式和所需物品。这些被抽调走的狱卒,大致会在三个地域进行活动。一,进入牢区的第一个大院,那里十分宽敞,所以大概会有六到七人在那里搭建金身桩,铸台等等,以供死囚献祭时使用;二,还有六人会进入档案房旁的杂事殿,在那里调配献祭所需的金汁;三,剩下的六七个人则是要准备明日用的车架,以及死祭仪式所用到的杂物。” “我不知道他们准备这些东西,到底要怎么用,但根据白天的工作安排,以及我多次暗中的打探来看,今晚这些差事肯定是要做的。人数上可能会有些许差距,但大体数量是不会变的,因为人少了干不完。还有,死祭一事对虚妄村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夜间的狱统钱眉,也一定会在地上牢区进行监工,并核对各种物品的数量。” “当然,这些差事都会在入夜后进行。我也向杂事殿的人打听过了,他们要在戌时初准备好调配金汁所需的物品,所以,这二十位被抽调的狱卒,也应该是在戌时后,才会离开死狱,并赶往地上牢区。而你可以在这个时候服下通神散,突破封禁,进行越狱。哦,对了,这死狱中是听不到整点报时的钟声的。所以,你若是无法辨别时间,也可以先记住狱卒来收取餐盘的时间,并在心里仔细估算,大概过一个半时辰后,就可以服用解药。” 这油纸上的小字都是从练字帖上剪下来,并重新粘贴的,制作过程显然是十分麻烦的。所以,当说书人看到这么详细,这么有耐心的计划书后,心里顿感自己的八百万星源可能没白花…… 这小子真是个很细的人啊,而且思路严谨,甚至还不忘告诉自己怎么去记时间。 他很欣慰,继续看了起来。 “服下通神散后,你需要干四件事儿,并且整个过程必须万般小心。” “第一,天牢中有大阵,可以感知任何地域的任何陌生气息。所以,你在恢复灵力的时候,一定要努力收敛气息,万不可走神。一旦闹出动静,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第二,79号监牢的两道铁门,我都无法助你打开。也就是说,你在恢复了灵力后,就要用最快的速度以神法之能打开牢门。而后你要向北侧的狱道逃窜,且在经过北侧第三个十字回廊后,会遇见两位狱卒。这时,地上牢区的狱卒肯定已经感知到了你的气息,大阵也会对你有所压制。所以,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制服,或是杀了这两位狱卒。千万不要被他们拖住,不然地面上的人赶回来,你则必死无疑。” “第三,杀了那两位狱卒后,死狱内必然大乱,东西、东南,以及西南方向的巡夜狱卒会用最快的时间赶来。但你走北侧,他们便距离你稍远,你要抢在他们的前头赶往夜间的狱统室。由于钱眉可能会在地上牢区监工,所以她的狱统室大概率是锁着的。你用神法打开狱统室的大门后,就立马进入内屋,并从架子上拿取龙柱。龙柱是打开阵眼室石门的钥匙,约有成人半个手臂粗细、长短。这么大一根棍子,且无法收入意识空间,那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把它别在腰上,这很不雅。事实上,白班的狱统,平日里也都是把它放在架子上的。你得到此物后,出门向左前方观察,会见到一条宽敞深邃的廊道,且廊道左侧会有一张平日里摆放杂物的木桌……那是死狱的巡监道,外人并不知晓。你在杀了狱卒后,便收敛气息,而后拿着龙柱迅速进入巡监道,一路直行地赶到阵眼室。而这时,其他狱卒或许才刚刚赶到你杀人的地方,他们不会想到,你也能知晓巡监道的存在。” “第四,进入阵眼室后,你可以先用灵气催动龙柱,并将其散发的气息向一座刻有三头异兽的石雕引动。此物,应该是三头冥府兽的雕塑,它乃是阵灵之一,雕塑便是圈禁它神魂的法器。此兽肉身强悍,战力无双,但它没什么脑子,更没什么灵智,你用龙柱气息引导它去攻杀狱卒,便能造成更大的混乱,这……或许是可以成功的。当然,我没有进过阵眼室,这一切都是我暗中观察、打探、查阅死牢的一些资料得知的。我承认,这推测有豪赌的成分,所以,成不成功,就只能看天意了。” “……!”说书人看到这里,顿时有些无语。 “催动了三头冥府兽后,你便可摧毁通灵大法师的塑像,将大阵破坏。此阵一破,大阵的压制便不在了,其余人也无法锁定你的气息,而后你便可自己想办法逃窜出天牢。切记,若想逃生,则必破大阵,也必须规避其他狱卒,动作要快,要精准。” “整个计划中,你只需要打破三扇铁门,直面两名狱卒的围堵,而以虚妄村宗族堂对你的看重,这杀两个微不足道的狱卒,以你的能力应该是能办到的。” “如果这都办不到,那还越尼玛的狱啊!我只能由衷地祝愿你,成为死祭日中最靓的死囚了。” “哦,对了,这计划书要阅后即焚,且你恢复灵力后也要抹除服用通神散的气息,做到万无一失。千万不要故意留下个尾巴,想要以此拿捏我,那样只会让你死得更惨。” “若越狱成功,可在村南破庙,枯井旁见。” “……!” 说书人看完油纸上的内容后,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苦笑。他看见,在字帖内容的下面,小坏王还特意为他画了一张死狱的简易地图,以便他能辨别复杂地形和方向。 坦率地讲,这份计划书在79号的眼里,已经是非常详尽、非常严谨,且也是推演之下成功率较高的计划了。 一个三品野狗,能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中,拿出这样一份计划,这已经超乎说书人的预期了。 只不过,那瞎子狱卒并不知晓说书人的神法手段,所以给他的建议才是破门、杀人、闯入阵眼室…… 说书人盘坐在地,皱眉沉思,心里一边琢磨着任也的计划,再结合自身的处境,而后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开局就破门,这必然会引起狱卒的注意,而后冲突一旦产生,那能发生的意外就太多了。所以,他斟酌许久后,便准备动用一种诡异的传承术法。 灯火跳动,说书人抬起满是脓疮的脸颊,再次用油纸包裹住药粉,而后便开始干饭。 他生性放荡,好色贪嘴,而今晚的四菜一汤很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顿了,所以他吃得很香。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那位体态壮硕的狱卒返回,收取了说书人的餐盘,并不死心地问道:“想好了吗?” “有点纠结,我明天告诉你结果……!”说书人懒洋洋地回应着。 “找死的东西。”体态壮硕的狱卒,心里深知对方是在胡扯,所以也就没有搭理他,只提着餐盘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说书人躺在草席上,表情看似淡定,但实则却慌得一批。 终于,他熬过了酉时,迎来了戌时,甚至还听见了很远处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离去,人很多,走得很快。 他知道,这是被抽调的二十名狱卒,已经集体离开了死狱。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又等了一刻钟左右,确定这些人应该都已赶到了差事地点,而后才猛然坐起。 “刷!” 说书人干脆而又果断地从怀中取出了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将其摊开,而后便扬起脖颈,将其内包裹着的药粉尽数倒入嘴中。 通灵散没有特殊的味道,只是入口有点干巴。 他连续吞咽了几次口水,引药粉入腹,而后又等了数十息,这才将一整张油纸也塞入了嘴里,并且胡乱嚼了嚼,直接吞了。 说书人心里很有逼数,他知道任也才是能救自己的唯一希望,因为即便今日越狱成功了,那后面如何能安全地躲藏在虚妄村中,也是要靠那小子的帮助的。 所以,在一些小事儿上去恶心对方,留尾巴,这明显是不智的。 最重要的是,一封由字帖粘贴出的计划书,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死据,也就做不到完全拿捏任也。 药粉入腹,丹田内登时泛起一股温热之感,那是灵力正在复苏的征兆。 说书人紧闭双眸,顿感心神激荡,似有一缕神念自眉心涌动,这是神魂苏醒的征兆。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他嘴角泛起浅淡的笑容,立即调动神念,开始压制丹田内灵气升腾复苏的气息,将其尽数隐藏。 数十息后,他腹内的灵气犹如决堤之海,狂暴而又翻涌;他脸色逐渐变得涨红,但羸弱的神念,却能牢牢地压制着腹内丹田,竟没有流露出一丝异常的气息。 不多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眸,脸上虽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产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他还是穿着臭烘烘的囚服,头发也脏得粘到了一块,但脸颊上的脓疮却瞧着暗淡了许多,不像先前那般赤红,且双眸灵动,肉身晶莹有光,举手投足间,竟隐隐有一种天下英雄皆土鸡瓦狗的桀骜感。 说书人正襟危坐,双手放于腿上,只稍稍调动神念,便感知到了肉身内的十二根封源钉。 “刷!” 他缓缓抬起右臂,十分松弛地悬停在自己的身前,掌心朝下,且并无任何灵力波动。 而后,他睿智灵动的双眸盯着两道铁门外的狱道,轻声呢喃道:“唉,会得太多了,这究竟要说哪一出才好呢?嗯……罢了,罢了,就说这蜉蝣天府秘境,夜游神单刀救幼主的故事吧。当日情景,犹在眼前,恰似此时此刻啊……!” “来来来……各位看官入座,你且细听分说!” 他表情丰富,眉飞色舞,竟对着前方静谧无声的廊道,神态极为专注地念起了诗来:“大将生来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嗡!” 一首顿挫有力,大气磅礴的定场诗念罢后,那说书人抬起的右掌之下,竟骤然乍起一阵虹光。 腹内丹田,磅礴如汪洋大海的灵气,此刻源源不断地汇聚在他的掌心之下,并凝聚出一块醒木的虚影。 那醒木的模样,就与任也拿走的那块一般无二。只不过一个是真的本命法宝,另外一个是眼下迫于无奈才用灵气演化出来的虚影罢了。 定场诗吟罢,说书人猛然按下右手,将醒木虚影狠狠地拍向了地面。 “嗯?!” 不远处,一位巡间的狱卒,猛然回头道:“我怎感觉到好像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在涌……!” “啪!” 他话还没等说完,说书人手中的醒目虚影便被拍在了地面上。 “刷!” 霎时间,一股无比诡异的气息,瞬间弥漫整座死狱。 那位猛然回头的狱卒,竟在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且感到心境祥和,头脑清明,神念感知也无比清晰,就像是一位观众来到了茶楼,正准备听一场期待许久的评书。 诡异的气息,如春风一般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座死狱,却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79号监牢内,说书人的眉心中,隐隐有浅淡的光芒在涌动。他神情无比专注,表情极为丰富地“说”道:“话说,那蜉蝣国一统江山后的第八个年头,天府北州的幼年吴王,却被奸臣构陷,锒铛入狱。吴王父王留下的三朝老臣,北州夜游神为救幼主,便暗中来到了天府,准备单刀劫狱……!” “那一日,蜉蝣天府,夜逢暴雨,苍穹之上惊雷阵阵,似在昭示着一位三朝老臣,虽知必死,也要单刀救主的决心……!” “轰隆!” 说书人在讲着故事,而留下值守的十二位狱卒,却全都在这一刻听见了一道炸耳的惊雷声。 紧跟着,似有一股阴冷的潮湿之气扑面而来,滴滴答答的落雨声也在冲刷着人间的一切尘埃,十二位狱卒的心绪宁静且沉浸。 “下雨了,好冷啊。走,进屋再穿一件内衣。” 那位先前猛然回头的狱卒,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而后冲着同伴招呼了一声。 “走。” 另外一人也微微点头,与他并肩向差事房走去。 虚妄村的死狱是建造在地底深处的,且有大阵加持,这平日里连杂事殿每个时辰撞响一次的钟声都听不见,又怎会听见地面之上的惊雷声和暴雨声呢? 这明显是反常的,但那十二位狱卒却没有察觉到一丁点的不对,反而心思沉静,表情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牢狱中的氛围变化。 79号牢房中,说书人语气平稳,引人入胜:“蜉蝣天府的天牢之中,烛火非常昏暗,每三十步远,才有一盏油灯……!” “刷刷刷……!” 话音落,这虚妄村的死狱中,那每隔十步远就有一盏的油灯,竟在错综复杂的狱道中接连溃灭,就好似被一阵暗风吹过。每三十步远,才剩一盏油灯孤零零地在微弱晃动…… 原本就很昏暗的狱道,此刻变得更加漆黑。 说书人动用如此诡异的传承之法,并顷刻间笼罩了整座死狱,这对刚刚恢复一些灵气的他而言,明显是一种极为严重的消耗。 他脸色有些苍白地起身,原地掐诀,并展开了一大段对此评书“主角”的详细描述:“这夜游神年幼时体弱多病,饱经病痛折磨。但天无绝人之路,他自小便头脑聪明,灵气十足,十二岁开悟,得冥府传承——自封人间夜游神。夜游神面色苍白,喜爱黑衣黑刀,善刺杀,及隐匿蛰伏之法,双眼更可看见人间恶鬼。尤其是一身缩骨神术,更是诡异莫测……!” 说书人对夜游神的描述过于细致,甚至已经达到了有些“水”的地步,但他自身却在这种描述中,完全“沉入”。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原本身上穿着的白色囚服也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长袍,并且腰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悬挂了一把黑鞘长刀,双眸也闪烁出了幽蓝的通幽之光。 “噗噗噗……!” 做完这一切,说书人便调动腹内的灵气,瞬间逼迫出体内被打下的十二根封源钉。 每一根钉子都有成人的食指长,瞧着锈迹斑斑,满是干涸的血痕。 十二根封源钉被逼出来后,说书人腹内的灵气便再次翻涌升腾,差不多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三四成左右。 到这一步,他已经算是彻底挣脱了死狱的封禁,只有此间大阵的恐怖威压,还令他无法尽情地施展神法。但由于此刻整座死狱都被他的“故事”笼罩,所以大阵也没有异样。 为何大阵也会受到影响? 因为大阵的阵眼是通灵大法师的塑像,其内也蕴含诡秘的神魂灵韵,自也在故事中被无形笼罩。 “缩骨术……!” 已经是夜游神“扮相”的说书人,只低头轻声呢喃了一句,他的双手腕、双脚腕,便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从沉重的枷锁中,轻巧地挣脱。 一切束缚不在,他身着黑衣,腰悬长刀,迈步便来到了牢狱的铁栏面前。 “啪,啪啪……!” 骨头交错、扭曲,且不停摩擦的轻微声响泛起。 他蜷缩着肉身,竟从极为狭窄的铁栏杆中,以一种人族无法想象的姿势,像一坨被随意揉捏的土豆泥一般,活生生自牢房中钻了出来。 他就以这样的秘法,轻巧地穿过了两道铁门,径直出现在了狱道之中。 他在脑海中回忆着任也勾勒的死狱草图,而后迈步右转,快步赶往狱统室。 说书人虽然只是一位残魂,但他所拥有的传承之法却是非常诡秘,非常罕见的。 他的“故事”可以影响到别人,也同样会影响到自己。 说书人的终极奥义在于“专注、沉浸、沉入”。 专注的态度,沉浸地讲述,可以决定其他人是否相信这个故事。说白了,若是专注不够,沉浸不够,那他所构建的故事世界,就随时有可能被人察觉到异样,最终导致轰散与崩塌。 沉入,这会影响到自己。当说书人过于“沉入”到某个角色之中,他便会与那个角色产生共鸣,甚至短暂地成为对方。这会让整个故事更有感染力,但也会令说书人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是彻底迷失…… 这种代价被他称之为——言灵古道一脉的因果承负。 还有,说书人的故事虽然会影响到一处地域,但也要分场合,分讲述场景,而这种技法被他称之为——强行拉入。 就比如,他此刻说的评书,本就是发生在蜉蝣天府的天牢之中的,故事的地点、人物、事件的核心走向,都是有着无数相似之处的,所以他才可以更轻松的将旁人“拉入”这个故事。但如果他此刻讲述的是一位朴客翻车的故事,那十二位狱卒听见的可能就是“啊啊啊啊”的惨叫声,或是鞭挞、点蜡的呐喊声。而这些异常都会令一众看官瞬间抽离,并发现不合理的异常。 所以,他在施法之前才会仔细斟酌,并选这一出故事作为讲述。 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极差,且时时刻刻都遭受着大阵的压制,再加上他“沉入”的时候,绝对不能被外力打扰,所以,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拿到龙柱,破除大阵,逃离此地。 说书人走向右侧廊道后,便一路规避着巡夜的狱卒,很快就来到了夜间的狱统室门前。 不出意外,钱眉此刻正在地上牢区监工,她的狱统室是锁着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善于隐藏、蛰伏、潜入的“夜游神”大人。 他抬起了右臂,双手凝剑指,直接对准了门锁的位置。 而后,他双眼微闭,徐徐散发感知,窥入门锁的锁眼之中。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他用神念感知着锁眼的构造,同时,剑指前的灵气升腾,竟演化出一道微小的钥匙虚影。 三息后,钥匙虚影变得清晰且凝实。 “刷!” 说书人甩腕而出,那钥匙虚影如一把利剑瞬间没入锁眼。 “咔嚓!” 剑指转动间,狱统室的铁门徐徐敞开。 说书人一步入内,只用了不到两息就拿到了开启阵眼室的龙柱,而后又重新锁上门,快步走入巡监道。 他一路上都在讲着故事,无形地影响着这里的狱卒,并将他们轻巧无声地引开。 没用多一会,他便见到了阵眼室的两扇石门。 “呼……成了,只差一步就成了。”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双手紧握着龙柱将其插入石门圆洞之中。 “咔嚓……!” 微不可闻的开门声响起,数道光芒投射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说书人迈步走入阵眼室,站在通灵大法师塑像的前侧,扭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景象。他发现这里与任也描述得差不多,有一尊三头冥兽雕像,就在室内的西北角,距离摆放书案的高台很近。 “成了,马上就成了!此地有法师塑像,大阵压制,气息感知十分模糊……不能久留!” 说书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一边沉入地讲着故事,一边抬起龙柱,一步步走向了三头冥兽的雕塑处。 此刻,躲在冥府兽雕塑后侧的李小胖,早已满头是汗,表情十分无辜。 他是偷了好大孙的龙柱后,才成功潜入到阵眼室中窃取引路符的。 白日里,他在跟着他的好大孙听那位资深狱卒做交接的时候,见到这里的引路符竟有三十多张。这远超他的想象,所以,他才决定要冒险一搏,夜晚盗窃。 李小胖想要窃取引路符的心思,那都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直到尹平递交辞呈,狱统一职出现空缺,他才重新看见希望,并且通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求着二伯为他争取了一个临时工的名额。 只不过,那位资深狱卒在白天的时候,只说了如何从外面用龙柱打开石门,却踏马没说,怎么在里面打开石门…… 所以,悲剧就发生了! 李小胖潜入到了阵眼室之后,先是按照引路符的模样,用黄纸、赤墨、毛笔临摹出了一张假的引路符,并将它随机塞到了一摞真符箓之中,而后又偷了一张真的。 这样一来,引路符的数量不变,且这东西要每隔很长时间才会用一次,所以在短时间内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拿着又粗又壮的龙柱走到内侧石门处时,却发现自己没有看见洞眼儿…… 他慌了,惊觉自己已经被一刻钟就自动关闭的石门反锁了,出不去了。 所以,他到处找眼,却悲催地发现没有合适尺寸的! 我他妈到底要将这龙柱插在哪里啊?! 就在李小胖濒临绝望的时候,石门却又被打开了,并且走进来一位看着不太聪明,一直在自言自语的黑袍男子。 有人发现我了?来检查了?! 李小胖慌得一批,本能就藏在了高台旁边的三头冥兽雕塑后面。 他双耳中也听见了惊雷的炸响,暴雨倾盆之声,却同样并未感觉到异常,只觉得气氛有点压抑,有点冷…… 他双手合十,一直在心中默念:“你不要过来啊,你没有发现我,你只是进来办一件私事儿……!” 却不料,他越是在心里念叨,那黑袍男子却越明显地向三头雕塑走来,且手中一直举着又粗又大的龙柱。 这是冲着我来的啊…… 李小胖彻底绝望了,心中狂骂自己:“我真他妈是个蠢货,手里明明拿着钥匙,竟找不到眼儿……我真的不配做一位李家的男丁啊!” 此时他一想到虚妄存对待内奸的残暴手段,和种种无比变态残忍的酷刑,顿时吓得有些肝颤。并且他也意识到,此刻一旦被发现,则必定会牵连整个李家,内心顿感绝望。 “我该怎么办?!”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零章 阴差阳错,两位同行被迫合作 阵眼室内。 说书人小心翼翼地向三头冥府兽的雕像走去,并缓缓举起了龙柱。 他依旧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故事,影响着整座死狱,在尽可能不影响自己沉入角色的状态下,才非常谨慎地分出一缕神念,准备引动龙柱。 但这一切在李小胖眼中,却是非常惊悚的。他见到说书人体态谨慎,手里还拿着龙柱像是做出了防御姿态,心里本能认为,自己肯定暴露了,对方一定是察觉到阵眼室的异样,这才来检查的。 他已无处可躲,心里更清晰地知晓,自己绝不能被对方堵在这里,更不能被对方看到样貌,不然不单自己肯定凉凉,李家也要遭受牵连。 他面色苍白,准备先发制人,开口道:“不要动!站住!” 静谧的阵眼室之中,李小胖突如其来的话语,在说书人的双耳之中,竟还要比九天惊雷更加炸响。 “谁???!” 这一声“炸响”,让说书人瞬间分神,他眉心中的那一抹浅淡光辉,竟宛若暴风一般涌动了起来。 他真的是被吓尿了,骤然分神中,正在讲述的故事也有了强烈的崩塌之感。 “刷!” 他猛然收敛心神,瞬间向三头冥府兽后侧发出声音的地点感知。但此间受到大阵影响,气息非常混乱,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雕塑后面蹲着一个人,并且还是一个三品境的野狗,但却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样貌和身形,只能模糊地窥见到那是一道胖乎乎的人影。 我的天爷啊! 这里怎么会蹲着一个人?! 他心神巨震,沉入的状态受到了严重影响,故事崩溃之感也更加强烈。 一名三品野狗不足为惧,但若是“故事”崩塌,听众醒来,那则必然惊动整座天牢。 说书人强行收敛心神,竟职业感爆棚地再次念道:“夜游神走入了一间密室,却不承想偶遇了一位看守密室的狱卒。这一切虽然发生得很突然,却也都在夜游神的预料之中,一处未知地域中本就存在诸多偶然……!” 他在这一刻,本能地认为暗中说话的那“胖子”可能是看守阵眼室的狱卒,因为毕竟任也自己也没来过,这里有一个他不知道,也没在计划书中提到的人,那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试图将整个故事强行拉回。 “我们谈谈?”李小胖见对方停住脚步,便瑟瑟发抖地躲在雕像后侧,开出了价码:“你转身就走,在关门之前,你会在地上看见一百万星源,而后……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咦,不对啊,听他这话的意思,不是看守此地的狱卒啊,他竟然是一位同行……说书人的心神再次狂震,脸颊布满汗水,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地念道:“一处未知地域中本就存在诸多偶然,所以……夜游神遇到的不是一位看守狱卒,而是一个神秘的同行,那……那他潜入蜉蝣天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依旧试图挽回频频出错的故事,甚至开始胡编乱造,只想让听众醒来得稍稍晚上一些。 “你到底在叨逼什么啊?!”李小胖感觉对方神神叨叨的,很怕他听不懂,而后便直白无比地开口道:“我能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便说明我自是有门路的人,也是受人准许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一百万星源,或是等价丹药!你别走过来,也别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他躲在雕塑后侧,没敢露头,但他却不知道,在双方靠近,说书人的沉浸状态被打断的情况下,他说的话也强行插入了故事之中,听着声音非常缥缈且模糊,但却像是台下的看官突然砸卦,破坏了整个“茶馆”的氛围。 “神秘的同行见到夜游神之后,竟要主动攀谈,二人……二人,二人他妈的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玩辣,我编不下去了!” 说书人内心崩溃地呐喊一声。 “轰隆!” 连续出错的故事,瞬间令无数看官抽离。说书人心神狂震间,笼罩着整座死狱的诡异秘法,开始寸寸崩塌。 “刷!” 两位狱卒猛然抬头,其中一位惊愕道:“我怎么感觉脑子晕晕沉沉的?” “是啊,我怎么好像睡了一觉,好像还听到了惊雷声和暴雨声……。” “嗯?这狱道怎么这么黑?……你看,那挂壁上的烛灯灭了好多盏啊。” “轰隆!” 就在这时,通灵大法师的塑像爆发出无尽的虹光,整座地牢都在剧烈摇晃。 大阵的灵韵苏醒,此间所有狱卒都感觉到了阵眼室内,有一股陌生人的气息在疯狂涌动。 “不好,是阵眼室进了外人!” “完了,出大事儿了!” “……!” 狱卒们自故事中“醒”来,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这里的人都很清楚,虚妄村的家法非常严酷且不留情面。一个陌生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阵眼室,且当差的人毫无察觉,那光凭这一点,就足够扒他们一层皮了。 “嗖嗖……!” 十二位狱卒一刻也不敢耽搁,纷纷涌动着强大的气息,围杀向了阵眼室。 …… 地上牢区。 夜间狱统钱眉,此刻正背手在入牢前院检查献祭所需的金身桩。 她是一位强大,美丽,且心思细腻的女人,做起事儿来也一丝不苟,所以她从三天前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提前布置死祭日的种种工作了。 “轰隆!” 就在这时,死狱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凌乱如飓风的气息,紧跟着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每位狱卒腰间悬挂的令牌也开始闪烁起了明亮的光芒。 这是天牢大阵彻底苏醒的征兆,不知有多少年都未曾见过了。 “嗷!” “呜呜!” “……!” 与此同时,隐藏在天牢暗处的诸多阵灵异兽,也爆发出了令人心神震撼的吼声。 种种惊天异象炸现,钱眉猛然扭头,双眸惊惧地瞧着死牢入口,脸色苍白地吼道:“所有死牢狱卒,马上赶往阵眼室!!其余牢区的狱卒也要来,快!” “轰!” 话音落,她浑身涌动着黑气,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阵眼室。 说书人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他原本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阵眼室,只差一步便可摧毁大阵,散去此间威压,并用最突兀的方式传送离开,全程都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等狱卒反应过来时,他都已经隐匿遁走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碰见一个该死的胖子。 此刻大阵已经苏醒,那恐怖滔天的威压,也令他一身诡异神法受到束缚。 没法子了,只能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轰!” 他凝聚心神,不再刻意隐藏气息,而是准备完全沉入。 三头冥府兽的雕塑后侧,李小胖竟还在试图“谈判”:“我上面真的有人,不然我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你若非要把这事儿捅破了,这不见得对你会有好处啊……你听我的,一百万星源也挺香的,给你,你就拿着呗。” 这蠢猪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出来,我踏马也是一位同行吗……说书人懒得理会一只三品野狗,只迅速聚敛心神。 其实,李小胖心里也有算计,他试图谈判的模样,只是为了麻痹眼前这位黑袍男子,而实际上他早都默默地拿出了家族独有的宝物——遁空古镜。 此镜可短暂地破碎虚空,但对于只有三品境的李小胖来说,在大阵的气息威压下,强行催动此物,那一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并且也一定会留下破碎虚空的气息…… 但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与被一众狱卒抓到现行相比,那留下一些破碎虚空的气息,明显是更划算的,起码还有狡辩的空间啊! 他虽然只有十四五岁,心智也谈不上绝对的成熟,甚至做事儿还有些莽撞和过于理想化,但他的脑子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心思活泛的程度,也远超同龄人。 “翁!” 李小胖模糊地感知到那位黑袍男子正在聚敛心神,而后便抓准机会,瞬间引动遁空古镜,准备溜溜球…… “刷!” 说书人的品境乃是李小胖根本无法预估的存在,对方只刚刚引动气息,他便猛然睁开双眸,表情非常“惊喜”地呢喃道:“你……你是李家的孩子?!” 从说书人先前与任也的谈话来看,他对虚妄村是有一定了解的,那自然也就不会不知道,这破碎虚空的神法,乃是李家独有的传承。所以,小胖子刚要引动遁空古镜,他心中便本能升起了一阵“惊喜感”。 为何会惊喜?!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能不能杀出重围,但若是手里能有一位李家核心子嗣作为人质,那就等同于多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说不定会有一些作用。 他头脑极为聪明,反应也很迅速,心里瞬间就打消了顺手宰掉这只三品野狗的想法,只微微抬起右臂隔空一抓,轻道:“冥魂牢笼!” “翁!” 一言出,一股阴风骤然在三头冥府兽的后侧荡起,卷天而上,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风眼。 “呜呜……!” 阴风呼啸,四面八方而来,瞬间包裹住了李小胖的肉身,他顿时听见双耳中响起了尖锐的鬼哭狼嚎之声,意识开始混乱,头疼欲裂,竟被硬生生地打断了引动遁空古镜的秘法。 阴风如牢笼一般,很轻松便将李小胖禁锢。 “刷!” 说书人右手食指轻轻弹动,唤出一条青光闪闪的绳索,遁入“牢笼”之中,并骤然缠住了李小胖的右手腕。 这条青光闪闪的绳索虚影,就如牵狗链一般,令李小胖有一种神魂被禁锢,三魂七魄皆被说书人攥在手里的感觉。 仿佛,他只要敢殊死反抗,那眼前的黑袍男子就只需轻轻一拽绳索,就能将他的三魂七魄抽离,瞬间抹除。 这种诡秘的神法秘术,让李小胖内心无比恐惧。他顿时绝望地吼道:“你……你何必如此啊,我们自己干自己的,互不打扰不好吗?!” “我能走,你就能走;我若走不了,你就得死。为了自己的小命,不要多说话,也不要给我添麻烦……!”说书人言语冰冷地呵斥了一句。 “棍子,我得把我的棍子送回去,不然会漏的!”李小胖瞧着摆放在书案上的龙柱,心里竟然还能想到此物会令自己暴露,所以言语十分急迫地念叨着。 “夜游神的魂线,不会影响你施展神法,只会要你的命!” 说书人猛然转身,抬头便看向了通灵大法师的塑像。 李小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缠着的魂线,心里自知无法摆脱眼前这位恐怖的存在,所以在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引动遁空古镜。 “翁!” 虚空略微震荡,李小胖的面色变得紫红,他感受到了大阵的恐怖威压,一身气息受到掣肘,只能心一横,咬牙动用本源之力,强行破碎虚空。 古镜闪烁而出,飞掠到书案之上,对准了桌面上的龙柱。 “刷!” 一道扭曲的黑光荡起,瞬间吸入龙柱,令它骤然消失在桌面上。 “啪嗒!” 紧跟着,好大孙儿的狱统室内,龙柱自扭曲的半空中中坠落,稳稳地落在了书架之上。 阵眼室内,说书人瞧着通灵大法师的塑像,并感知着周遭急速飞掠而来的狱卒,也同样内心发狠,极尽复苏腹内被禁锢许久的灵力。 “轰隆隆!” 一股恐怖滔天的气息,自说书人的肉身中炸开,狂暴如永夜之海,并以此来对抗大阵的威压。 李小胖感受着说书人的浩瀚气息,内心非常惊惧,因为这种灵气复苏的威压,他只在族中长老和二伯的身上见过。 我的天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境的?! “我自过去的故事中见到灵韵,我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在幽幽的传颂中……彻底沉入!” 说书人站在通灵大法师的塑像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这令他眉心中的光辉大胜。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的神态,举止,微表情,仿佛都与话本中的夜游神彻底融合,他短暂地变成了他,就好像请神上身一般。 神念合一,说书人猛然睁开眼眸,轻念道:“出鞘!” “当啷啷!” 他腰间悬挂的那把夜游神的长刀神兵,竟剧烈抖动了起来,而后唰的一声出鞘,寒光闪烁,令此地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许多。 “嗡!” 黑色长刀悬停在半空之中,犹如无底深渊吞噬着说书人所散发的浑厚灵气。 无尽的吞噬过后,长刀宛若活过来一般,散发着璀璨的黑光,迎着通灵大法师的塑像便劈了下去。 璀璨的刀芒划过逼仄狭窄的阵眼室,一寸寸斩碎通灵大法师塑像散发出的神光,过程虽瞧着略有些缓慢,但却不可阻挡,拥有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嘭嘭嘭……!” 通灵大法师的神光寸寸溃灭,刀芒狂暴而下,一刻不停,竟轰的一声劈碎了雕塑的头颅。 “咔嚓!” 大法师头颅皲裂,左脸崩碎,无尽的奇石碎片坠地。 “轰!轰隆隆!” 一阵天崩之声,自阵眼室响彻,瞬间传遍了整座虚妄村。 这是大阵崩塌,一切威压尽数散去的征兆。 地面牢区,六头正在奔袭而来的异兽,在那一阵天崩之声中,猛然愣在原地,而后集体气息衰败,在嘶吼与哀鸣中倒地,显然是受到了大阵的反噬,遭受到了重创。 大阵崩塌后,恐怖的威压也如狂风骤雨一般弥漫天地,四散而开,彻底搅乱了整座天牢的气息。 “咕咚……!” 腹内躁动,一口鲜血上涌,却又被说书人强行压了回去。 他本就被禁锢了很长一段时间,此刻虽灵力复苏,但也远远没有回到巅峰。再加上,他刚刚引动黑刀出鞘,并彻底沉入话本中的角色,这都令他消耗甚多。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在出刀时,对抗的那可是存在了一千多年的大阵威压,这令他不得不燃烧自身,透支潜能,所以才会遭受到如此剧烈的反噬,以及大阵威压对他造成的创伤。 “刷!” 周遭的人即将赶到此地,时间紧迫,所以,说书人只抬起右臂,极力涌动着自身气息,令身前形成一股气息风暴,席卷着刮过阵眼室。此举,是为了彻底抹去此间的一切痕迹与气息线索…… 这主要是为了小胖考虑,因为他刚才动用过古镜,留下了层破碎虚空的气息。 但他为什么要替小胖考虑呢? 因为聪明的说书人,虽然已经预料到今晚的血战才刚刚开始,但他走过这一步时,却已经看见了未来三步远的地方…… “轰!” 他抬手一翻,掌心便多出了一张传送符。 此刻没了大阵的压制,他便可以轻松引动符箓,令其在手中自燃。 “走!” 说书人牵动着魂线,禁锢着李小胖的肉身,在传送符散发的扭曲之光中,骤然消失在阵眼室之中。 三息后,二人的身影自天牢上空闪烁而出,同时见到周遭有数十道黑影,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手持法宝攻杀而来。 李小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一边提醒说书人要用气息掩盖自己的存在;一边也在捂着脸,从意识空间内唤出一件宽大的黑袍,瞬间套在了自己身上。 苍穹之上,说书人背手而立,并用神能完全隐去了小胖的存在,双眸扫过周遭攻杀而来的天牢狱卒,声音清冷道:“困了老子这么长时间,也应该要向你们收点利息啊……!” 黑刀漂浮在身旁,散发着滔天的阴冥之气,夜晚的冷风拂面,他身着囚服,披头散发,独面虚妄村的一众黑气高手,双眸中杀机毕露。 “你敢在虚妄村越狱?!不知死活的东西!” “轰!” 一位黑气狱卒,在见到说书人时,眼中完全没有惊惧之色,有的只是对功勋的渴望。 众所周知,这里拥有着极端的规则,也拥有着极端的公平,那些一步步想走向更高的野狗们,是打心眼里不畏惧厮杀的,因为只要他们能在血战中活下来,那必然会得到丰厚的回馈。 “嗖……!” 他双眸炙热地瞧着说书人,手持一杆长枪攻杀而来。 “我来自地府黄泉,自人间夜游,生于长夜,也隐于长夜……! 说书人与夜游神神念合一,生生共鸣,脸颊上竟流露出了不喜不悲之色。 “轰!” 吟唱过后,说书人的肉身在无尽的黑夜中变得虚幻了起来,他气息浑厚澎湃,似乎消失在了永夜,也似乎无处不在。 “嘭!!!” 那位狱卒一枪点碎了说书人刚刚所停留的虚空,却发现自己竟并未碰触到对方的衣角。 说书人的身影诡异莫测,陡然出现在了北方,且模糊不清,亦幻亦真。 他在黑夜中似乎变得更强大了,不论是神法之能,还是避敌之术,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长夜孤灯——断魂斩!” 说书人口念咒决,抬起右手,隔空一指,并轻轻晃动着,那模糊的身形竟充斥着一股潇洒不羁的风范。 “翁!” 身旁的长刀嗡鸣,骤然凝聚出耀世刀芒,划破黑夜,直奔长枪斩去。 “刷!!” 与此同时,说书人眉心凝聚出的那一抹光彩,也骤然变幻着,竟缓缓凝聚出了一盏明灯的虚影,光耀天地。 长夜孤灯璀璨,刀芒横贯天际! “刷!” 那位狱卒感知到79号恐怖的气息,内心也是有些惊惧,猛然收敛长枪法宝,向后遁走,准备避其锋芒。 不料,那刀芒快到了极致,只在长夜中一闪而逝,便瞬间自长枪枪身划过。 “咔嚓!” 一刀过,长枪断成两节,狱卒遭受到反噬,口吐鲜血,倒飞而走。 “噗!” 刀芒横着割裂苍穹,瞬入狱卒肉身。 短暂的安静后,狱卒的身体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寸寸断裂,变成了一滩肉泥。 李小胖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更加恐惧,因为他熟悉这里,也很清楚,这能被天牢选为狱卒的人,那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但此刻面对说书人时,却被对方一招就秒了。 这太恐怖了! 一位狱卒虽已身死,但却为其他同僚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嗖嗖嗖……!” 苍穹之上,破空声不断响彻,夜间的狱统钱眉,带领着三十余位狱卒,踏空杀来。 说书人或许是受到了夜游神的影响,个人过于沉入,所以整个人的性格也有了变化。他不像之前那样话多,整个人的气质非常内敛,脸上也没了玩世不恭之态。 他目光沉静地瞧着一众狱卒,再次极尽燃烧自身,朗声道:“当初若不是他们动用了虚妄村中的两具岁月悬棺,那就凭你们巡堂的人,也配生擒与我?!!”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不用等到离乡路开启了!” 他声音沙哑,话语霸道无匹,那浑厚的声音在整座虚妄村中久久回荡着。 “翁!” 他沉入神念,双手托起,轻呵道:“千影绞杀!!!” “呜呜……!” 一言出,那幽暗的黑色长刀悬停于苍穹之上,引得天地间阴风激荡,竟化作无数刃芒,四面八方而来。 说书人极尽升腾自身气息,将一身浑厚如海的灵力,尽数灌入一道道刀芒之中,灵气变得更加凝实,气息更加狂暴! “轰隆隆!” 无数的刀芒斩过天地,漆黑的永夜之上,瞬间爆出一团团血雾,似有人受到重创,也似有人在绵密涌动的刀芒中殒落。 在任也眼里,说书人只是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强大修士,就与监牢中的狱卒一样,因为以他的品境而言,是感受不到黑气强者之间的差距的,所以看谁都一样。 但在这一刻,无尽的刀芒刮过天地,一道道赤色血雾自永夜中炸开…… 他们同为黑气,但说书人的强大已经远超过任也的想象了,就像是一位精装的男子,在拿着刀屠戮一群刚入伍的新兵。 当然,也有人可以与说书人过招,比如钱眉,比如一些天牢中的资深狱卒,但他们也只是可以在联手围杀的优势环境中自保,并向说书人展开攻杀而已。 天道昭告,说书人或许是虚妄村中最强的修士之一……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啊! 夜游神隐于长夜,在死祭日的前一天,单刀越狱,血染苍穹! …… 数十息前,钱家。 原本已经准备休息的钱家家主,突然听闻天牢方向炸起惊雷之声,而后又感知到了天牢大阵崩塌的气息。 他木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天牢出事儿了?!” 他只稍稍停顿一下,便立即开口道:“钱家百岁以上之人,尽数赶往天牢,镇压越狱之人!!!速去!” 天牢有人越狱,这让原本宁静的虚妄村,瞬间沸腾了起来。 …… 赵家。 正在与任也闲聊的赵皓辰,此刻也感受到了天牢的气息,而后猛然惊起,愕然道:“这是……天……天牢之中有外人闯入了?!” “刷!” 他回过神来,立马瞧着任也说道:“天牢出事儿了,我巡堂要马上赶过去!” “哦哦,好好,你快去!”小坏王也假装慌乱地站起身,抱拳行礼道:“我自行回家就可以了。” 他自然知道天牢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却并不准备去凑热闹,而是准备回家等结果,尽量避闲。 赵皓辰看了他一眼,却皱眉道:“你在天牢当差,那里发生大事儿,这自也要过去看看吧?!若是后面有何差遣,也免得其他人特意去通知你了!” “卧槽,我不想去啊。”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而后斟酌再三,便硬着头皮答道:“赵公子,所言有理……!”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甚至还很忐忑。因为按照计划来讲,说书人就只需要杀两名狱卒,开三道铁门便可离开……所以,他真的搞不懂,此刻天牢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弥漫心头…… .................................. 此章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一章 捅破天,强大而又神秘的存在 起初,小坏王是不愿意跟着赵皓辰赶往天牢的,因为对他而言,越少地参与到整个事件中,这暴露的可能性就越低。所以置身事外,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状态才是最理想的。 但此刻天牢中闹出的动静,远比计划中要猛烈得多,更搞不清楚说书人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考虑到后面可能还要帮说书人擦屁股,他心里便觉得此刻跟过去看看,或许还能掌握一些有用的线索信息,以便后面可以更加从容地应对突发状况。 “走吧,我们一起赶往天牢。”赵皓辰招呼了一声后,便与任也一同离开了茶室。 昨日和今日,任也在赵家停留的时间都是比往常要长的,但这种情况却并不突兀,因为这都是赵公子主动邀请他留下来喝茶的,而非他自己硬拖着不走。 在这两天的喝茶闲聊中,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甚至赵皓辰都委婉地点明了,他是知晓任也体内有《三千秘藏》的,并且也知道父亲每天都叫他观阅一个时辰的典籍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剖腹参悟三千秘藏的种种道韵”罢了。 所以,他对任也表现出了很多同情的情绪,以及无力改变现状的愧疚。 他甚至还委婉地说出了自己对三千秘藏的见解,对任也进行了一番指点和交流,但话语很克制,并没有说得太过直白。 对于赵皓辰知晓自己与他父亲的秘密一事,任也心里也是早有预料的。因为每天接送他的都是这位赵公子,你要说他一点都不知情,那纯属是扯淡。 他只是感觉到生性善良的赵公子,待人过于热情,且说话也很絮叨,很像一位上了岁数的长舌老娘们。 二人一同走出东房庭院,便见到有数十位黑气高手,腾空而起,直奔天牢飞去。 若在平常时期,这虚妄村中的寻常修道者,是不能随意飞掠的,不论去哪儿都要步行。但此刻事发紧急,天牢的斗法之声又轰鸣不绝,那自然也是可以破例的。 “走!” 赵皓辰招呼了一声任也后,便涌动浑厚的灵气,踏空而起。 任也紧紧跟随,心怀忐忑地与他一同赶往天牢。 二人急速飞掠间,天牢那边的斗法之声却逐渐弱了下来,根本不像刚刚那样震天动地。而且令人比较奇怪的是,此刻村南方向却是一片赤红,苍穹之上惊雷滚滚,神法气息凌乱,犹如风暴一般涌动,甚至还隐隐有道韵之力在极尽升腾…… 那里明显正在经历一场大战,且参战人数巨大,品境也极高。 “刷!” 任也猛然扭头看向南天,见无尽的赤红之光与永夜的黑暗交织,场景极为壮观。但他试着去感知,却发现整片南天似乎都被一团迷蒙的仙雾笼罩,无法窥见具体情况,只能感知到各种擎天而立,无比模糊的法相,在极尽升腾。 那里被天道遮蔽了?不让看?! 我……我怎么感觉到南天似乎有气运在升腾?!但这种感觉又不真实,就像是……那气运只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一样?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说书人已经从天牢打到了南边?但这也不对啊,即便他们打到了南边,那也不至于令自己产生一种被天道遮蔽的感觉啊。 前侧,迎风而行的赵皓辰见任也体态有些迟疑,便主动开口道:“不用理会南天,那是尹家的族人走到虚妄村尽头,强开了征伐路,正与村外强大的‘闯入者’交战。” “啊?!” 任也愣了一下:“这么大动静?” “能把我虚妄村的无数高手,强行圈禁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说,那些闯入者究竟会有多强大?!”赵皓辰阴着脸回道:“那是一群强盗,他们破坏了这里的一切规则与秩序,还自诩是象征着人间正气的存在……呵,真是令人不齿。” 任也并没有接话,只心有余悸地看着南天惊天动地的异象,心中暗道:“看这个动静,这尹家强开征伐路……独自面对如此强大的闯入者,那或许到最后,真的就活不了几个人啊……难怪这里的人都说,离乡路虽充满危险,但却‘相对’安全;而若是强开征伐路,那则必然要面临九死一生的绝境啊。如果不是万般无奈的话,真的没人愿意这样干。” 没错,尹家是无奈,而不是没得选。他们是可以恳求四大家族,通过考核比试拿到离乡名额,而后等离乡路开启时再分批离开的。 但从心理上讲,他们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因为尹家在遭受到李家压迫的时候,其余三家是没有露面的,也没有帮忙在中间调节;而尹弘在斗丹中败了之后,又输了自己所有的女人,导致她们集体自尽在李家殿前…… 这个结果无疑是令尹家尊严尽失,全族蒙羞的。他们也真的没脸在这虚妄村继续苟活下去,让子孙后代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才决定要全族迁徙,不留余地。 他们不会去求四大家族,甚至对其心怀恨意。他们只想以全族的拼杀开路,尽量站直了离开。 从这一点上来讲,尹家的人是有血性的,也符合自混乱与极端中崛起的风骨、特质,这也是他们家族精神能一直流传下去的原因。 以傲骨铸剑,以赤血染红南天,凝聚已经过去的种种兴衰沉浮,再为后辈们杀出一条血路,重新站回那个起点,再出发,再于这混乱的人间中走上一遭。 尹家三百岁以上的老人,绝大部分都在那长夜苍穹之上,以化道的姿态,燃尽自身,一往无前。 任也在赵皓辰的呼唤中回过神来,也不再去感知南天的种种异象,只极力催动星源之力,赶往天牢。 他们虽已全力飞掠,但却在赶到天牢之前,就察觉到了那里的斗法异象已经消散了,只有弥留的神法气息在缓缓溃散。 结束了?! 赵皓辰心里焦急,再次提速,不多时就已飞入天牢的前院之中。 他衣袂飘飞地落地,急切地感知着四周情况,而后便久久呆愣,内心震惊无比。 任也紧随其后而来,也在黑夜中感知到了天牢的状况,脸色骤然苍白,心里十分懵逼。 整座天牢前院,都已经在大战中崩塌,房屋化作了碎片与齑粉,大地沉陷数处,形成了一座座深坑,或是坍塌的死狱入口。 周遭,至少有十几具尸体,散发出了气息各不相同的浓重血腥味…… 小坏王感知到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心里狂呼道:“说书人,你踏马的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不是说好脱困就走吗?你把这里当作屠宰场了吗,左一个右一个地杀?!” “你……你这不是坑爹吗?!” “丸辣,这回是真要变天了,要出天大的事儿了!” “……!” 在任也的计划中,说书人在越狱过程中虽然也要杀人,但那最多就是以偷袭的手段,强杀两人即可。但现在……他竟在天牢中宰了十几个,并且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搞得人尽皆知。 此事一旦流传出去,那四大家族的脸面何存?宗祖堂的威信又何在?! 这事儿就踏马的等同于在大威天龙面前杀秃驴,性质极为恶劣,并且不用等到明天一早就会满村皆知……而往往像这种性质极为恶劣的案件,也就只有一个铁的原则——此案必破。 任也已经能想象到,四大家族召开宗族议事时,无比愤怒的嘴脸了。 踏马的,你好歹也是个文化工作者啊,怎么跟个莽夫一样,就这么不计后果地干啊。这事连老刘都做不出来啊!猪队友,蠢到可以进博物馆的猪队友! 前侧,脸色极为阴沉的赵公子,抬头便看向了刚刚赶来的钱眉,而后急切地询问道:“是有人越狱了?!你们将其重新擒获了吗?” “7……79号死囚,不知是何原因,竟在暗中突破了封印,恢复了灵力!”钱眉受了重伤,气息极其萎靡,且腹部全是鲜血地回道:“他以一种诡异的幻境秘法,迷惑了轮值的十二位狱卒,而后又潜入到了阵眼室,破坏了通灵大法师的塑像。” “我们察觉后,便与其大战……但他虽不在巅峰,可却也强横无匹。我们血战到最后,他突感南天爆发出大战的混乱气息,且那处地域也被诡异的迷雾遮蔽,而后他便以缩地成寸的传送之法,遁入南天,气息彻底消失了……!” 赵公子不可置信道:“你们三十二名狱卒,加上阵灵,以及其他两狱的高手,竟能让他从这里跑了?!” 钱眉捂着腹部,咬牙道:“是我……我失职了!” “你会得到宗祖堂最公正的处罚!”赵皓辰流露出了极为愤怒的表情,言语冰冷地回了一句。 “轰轰轰……!” 苍穹之上,一股股强大的气息靠近天牢,赵钱孙李四家的数百位高手,划过寂静的黑夜,一同降临在了天牢之中。 任也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位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后跟着数十名黑气高手,身着华服,儒雅出尘,体态略胖。 他一眼便认出来,这位就是昨日主持李尹之争的孙家家主,而他之前看见自己时,还曾流露过非常和善的笑容。 丸辣,四大家族中的孙家族长,法堂的掌权者都亲自到场了。就这个架势……那说书人如果再被抓到的话,可能就不光是要被死祭那么简单了,估计连小蚯蚓都要被人打断成八瓣。 但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一名正义的狱卒,我与罪恶不共戴天,我踏马就没见过说书人……小坏王已经在思考该怎么切割与甩锅了。 …… 虚妄村外,一处杂草丛生的荒野之中。 李小胖被魂线束缚,双眸中流露出怂怂的目光,表情是既谄媚又睿智地哀求道:“这位前辈,不得不说,您越狱时的风采,堪比九天谪仙,小子真是由衷地佩服啊……!” 他就是再二逼,此刻也不会察觉不到对方的身份,更不会感觉不到自身的处境。 眼前的这位黑袍男子,根本就踏马不是天牢中的同行,而是一名越狱的死囚,并且还在逃窜时杀了十几个狱卒。 如果说偷引路符一事,还尚有一丝回旋的余地,那么帮助死囚越狱杀人,就是妥妥地开启了“转世重生”的主线任务。即便李家全族求情,那也绝对是个死,没有丝毫意外。 今晚,他不但出现在了最主要的案发现场,还与这越狱的死囚相互帮助,共同逃出了生天。 越狱死囚帮他还回了龙柱;而对方在逃跑时,他也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环境信息。 就这种事儿,他跟谁去解释,谁也不会相信,他就只是潜入阵眼室去偷引路符的。即便是他二伯亲自当法官,那也会认为他和死囚是同犯的。 丸辣,这回真是泥巴甩裤裆,不是粑粑也是未知的分泌物了。 “我真是一个蠢逼啊,眼瞅着就要成年了,却连一个眼儿都找不到,愣是把自己反锁在阵眼室里了……!”李小胖一想到这里,就崩溃得想要大哭一场。 不远处,说书人盘坐在地,伸手从一个脏兮兮的瓷瓶中倒出了两枚丹药。 那药丸名为“沉神丹”,通体呈褐色,约有龙眼大小,瞧着神光奕奕,一看就价值不凡。 说书人仰面服下两枚丹药后,肉身散发的微弱灵气波动,便立即消散无踪,整个人就好似化仙归凡了一样,完全没有修道者的特征。 这便是沉神丹的神奇功效,它可以最大程度地隐藏一位修道者的气息,令其短暂归凡,从而更好地隐匿。 服下丹药后,说书人依旧是话本中的夜游神扮相,且脸颊上也流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悲苦之色,似乎沉浸在某段伤心的往事中不能自拔,甚至连眼角也隐隐有泪光浮现。 卧槽,我都没哭呢,他却为何流露出一副死了娘亲的模样……李小胖瞧着他的表情甚是不解,但还是谄媚地说道:“前辈,您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嘿嘿,既然您已成功突破封禁,那……那小子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你叫什么?”说书人问。 李小胖眼珠子一转,低声道:“我叫尹平。” “呵呵!” 说书人泛起了一阵神经质的笑声,目光悲伤地瞧着他,眼圈微红地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去阵眼室干什么?!” 李小胖眨了眨眼睛,便要编瞎话:“我……!” “罢了,我替你说吧。”说书人轻声打断道:“阵眼室,乃是天牢之中的重中之重。我虽之前没去过那里,但却不难猜想,此地的重要性,无非来源于两点。其一,阵眼在那里。它在,护牢大阵便在,所以,天牢中的寻常人等,绝对是没有资格进入的。其二,阵眼室内,或许藏有一些比较重要的物品,除了牢头外,其他人也应该无法接触到。那你潜入此地,无非是两种动机,要么是奔着阵眼去的,要么就是奔着那些未知的重要物品去的……!” “从结果来看,我进入的时候,通灵大法师的阵眼并未遭受到破坏,也没有任何异常,而你又是先我一步进入的此地,这就说明……你大概率不是奔着阵眼去的。”说书人脸上的悲苦之色更浓,但话语却充满着轻飘和窃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即将精神分裂一样,有一种又哭又笑的荒诞感。 他竟然瞬间就猜出了我的动机……李小胖听着对方的话,头皮发麻。 “你是奔着偷东西去的!并且,我进入的时候,周遭并无异常,你听到开门声后,也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躲藏地点的,而非是突然听到声响,就慌乱地躲藏……。”说书人发出冷笑之声:“这说明,你大概率是已经偷到了东西。但我想不通,你手中既然有龙柱,那为什么偷完不走呢?而是继续留在那里晃荡……!” 我踏马能说,我找不到开门的锁眼吗?!李小胖汗流浃背,心中非常无语。 “我说得对吗?”说书人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再问。 李小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反驳道:“您误会了,我没有偷东西……!” “不要犟嘴。”说书人再次打断他的话,而后不容置疑地开口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什么?”李小胖结巴地问道。 “第一,我暗中给天牢送一份匿名举报信,就举报你是天牢内鬼,不但帮助我越狱,并且还在阵眼室内窃取了重要物品。天牢收到此信后,必然连同法堂、巡堂一起调查,他们会仔细验证阵眼室的一切物品。呵呵,你说你没偷,但我不信……那就让请别人验验呗。”说书人言语平稳,思路很损地说道:“有了调查,就会找到你潜入阵眼室的蛛丝马迹。找到了蛛丝马迹之后,巡堂和法堂就会对你李家进行严密监视。而后,我便杀了你,再给李家送一封密信,并且故意让法堂和巡堂的察觉……如此一来,他们就会认为,李家为了帮你脱罪,便将你藏匿了起来,并且也有通敌的嫌疑。呵呵,到那时,不但你自己要落得个埋尸荒野的下场,你李家也要遭受到牵连……!” 踏马的,这脸上流脓的臭囚犯好狠啊!我已经偷到了引路符,并用假的替代了,如果法堂和巡堂真的将注意力放到此事上,并且还从匿名举报信那里得知是我拿的,那确实是会查出来蛛丝马迹的。毕竟,我今晚晚走一事,还有白天去过阵眼室,那都是有目击证人的啊……李小胖额头飙汗,心中怒骂。 “第二,我们可以展开真正的合作,成为可以彼此信赖的同伙。”说书人沉默了很久后,才话语温柔地提出了建议。 神TM彼此信赖的同伙?!你这明显是想利用老子啊……李小胖目光惊愕,内心懵逼。 “你帮我完成自己想干的事儿,那我就可以离开此地。只有我走了,你才能绝对安全啊……!”说书人口才极为出色地说道:“当然,我猜你去阵眼室偷东西,肯定也是有着不能与外人说的秘密的。但你也仅仅就是一个三品野狗,单靠自身的力量,想达到目的也很难吧?不如我们互相帮助,你帮我干,我想干的事儿,而我也可以在暗中帮你达成目的,我们短暂合作,各取所需,怎样?” 他就像是一个拿着棒棒糖的怪叔叔,在忽悠一位纯真的大眼小胖子。 “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人与你们这些闯入者,是不能相融的关系,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的。”李小胖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猛然起身道:“我身为李家的子嗣,又怎可做出无耻的通敌之举?!你太不了解我们了,虚妄村的人是有信仰的……!” “一群只会烧杀抢掠的疯子,能有个狗屁的信仰。”说书人嗤之以鼻,反问道:“你觉得……我今日能如此顺利地脱困,就真的只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吗?” 李小胖闻言一怔。 “呵呵,信仰?!我明告诉你吧,除了你以外,其实这虚妄村中,还有人……是我的同谋。”说书人的语气充满了神秘,但脸颊上的悲恸之色却更加浓烈。 他竟然还有同伙?!李小胖目瞪口呆,心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他仔细想了一下,这天牢中的死囚若是想破除封禁,恢复灵气,则必然要服用“通神散”,而这种东西就只有李尹两家才有啊。若没有内心,死囚确实是无法得到此物的啊…… “实话跟你讲,我能成功越狱……其实都是别人安排好的。我离开79号监牢后,走出的每一步,也都是那人设计好的……他才是隐藏在虚妄村中,一位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说书人为了睡服李小胖,便开始给任也身上加光环,加BUFF:“这样一位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竟愿意为了一己私利,而帮助这里人人憎恨的闯入者越狱……呵呵,这就是你说的信仰吗?我看不过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罢了……!” 李小胖瞬间就相信了“内奸”的存在,因为他回忆了说书人越狱的全过程,发现此人行动敏捷,目的性明显,且对天牢的逃跑路线十分熟悉。而这些再加上通神散的特殊性,那就足以说明,他背后确实应该有一位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 那这个“主导者”会是谁呢? 四大家族中的某位至高存在,抑或者……就踏马是四大族长本人?!这涉及到自己不知道的某种暗斗? 可他们也不好拿到通神散啊,这东西就只有李尹两家具备啊…… 我勒个操,不……不会是我自己家里出内鬼了吧?通神散一直被二伯掌管,别人很难接触到,我的天……不会是他吧?! 我的二伯??! 我的浮生孙儿,本是要参加离乡路的,且潜力十足,但他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被二伯调到了天牢……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难道是他在替二伯与眼前这个黑袍男子传话…… 一位神秘而又强大的存在,这一点也符合二伯的身份啊! 严丝合缝啊! 二伯啊,二伯,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小胖瞬间迪化,竟自行脑补到,有一种大小便即将失禁的征兆。 他猛然甩了甩脑袋,暗中道:“如果是二伯的话,那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要在暗中帮帮他的场子。但我还是希望……神秘人不是他,因为他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遵守虚妄村规则的人啊,他就不是个反派啊!” 李小胖强行平复情绪,而后又猜想到……尹家也值得怀疑。他们死斗失败后,定然是不甘心的,所以才要暗中煽动死囚越狱,从而有所图谋?! 对,不能排除他们。如果说二伯是首要的怀疑对象,那他们就是第二嫌疑人。 李小胖越想越觉得自己思维严谨。 “怎么样,要不要与我合作?我们各取所需?!”说书人冷声问道。 李小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快速权衡利弊,而后突然问道:“你来虚妄村,到底要干什么?!你起码得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怎么合作吧?” 说书人仔细斟酌数息后,才微微抬头道:“你要帮我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我需要进入虚妄神墓一次,但此墓需要四大家族联手才能开启。但李家是个例外,因为你们掌握了虚空传承,可以不用强行开启,就能传送到墓内!” “这就是,我现在还没杀你的原因,够直白了吧?” 说书人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而是赤果无比地说了一句。 他本以为这种条件,可能会令眼前的小胖子心生怯意,因为虚妄神墓太过隐秘,太过危险,号称是人间禁地。这里的人对神墓是既自豪又敬畏,平时别说想要进去了,哪怕就是听到神墓的名字,也会不自觉地打几个寒战。 但他没有想到,李小胖在听到虚妄神墓四个字后,内心却陡然激动了起来。 他为何要偷寻找神墓的引路符啊? 其实……也是为了要偷偷潜入到神墓之中。所以,对方的目的,竟然与他不谋而合。 李小胖心脏怦怦地跳着,突然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那位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到底是谁吗?!如果你能说,我们就可以合作!” ............................................. 此章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二章 倒霉的小胖,阵眼室内的推断 “既然我已经说了,他是一位强大而又神秘的存在,那又怎会在我们双方还没有建立起绝对信任之前,就告诉你他的身份呢?” 说书人对小胖的拿捏,就像是小仙女拿捏无底线舔狗一样自信。他脑中回想起那条瞎了的三品野狗,文不成武不就,心中倍感有趣,所以便夸大道:“只不过,你若能诚信合作,那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早晚都能见到那位‘主导者’。呵呵,相信我,他的身份绝对会令你感到惊喜。” 惊喜?! 他为何会说,我一定能感到惊喜呢?这个措辞是一种委婉的暗示吗? 究竟什么人能令我感到惊喜? 我的天啊,不会真的是二伯吧……李小胖深陷迪化思维中不能自拔。 “给我一句痛快话,你究竟想怎么选?”说书人故意等了好一会后,才言语冰冷地逼迫道。 “呼……!” 李小胖沉吟半晌,长长地出了口气,咬牙道:“我其实已经没得选了。好吧,我同意合作,加入你们。但有言在先,非必要的情况下,你不能再杀人了,并且进完神墓后,就要马上离开。” “是否继续杀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问问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如果他愿意,那我当然也希望能悄无声息地逃出虚妄村啊。”说书人微微点头。 这位主导者,在虚妄村中一定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不然不可能令眼前这位品境高到难以揣测的死囚,如此忌惮和忐忑。玛德,他真的很像我二伯啊……李小胖的心情非常忐忑,他有一种无意间见到八旬长辈劈腿,却没有办法直接询问的憋屈感。 “既然你我二人已定下合作一事,那你也需主动交出一份诚意,令我安心。”说书人提出了建议。 “什么诚意?”李小胖反问。 “嗡!” 说书人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本闪烁着金光的《人间故事杂籍》,而后轻声说道:“这本书乃是通灵之物,若我心中荡起一种所见所闻的感悟,它便会将眼下发生的故事,自行以文字或是图画记载。若是外人将它翻开,就会进入到观想状态,可以切身处地地看见故事中发生的一切。包括你我的相貌,谈话的内容,举止表情等等……不过,若想故事中蕴藏灵韵,感动一众看官,却还需要让故事中存在一种特殊的灵韵。” “这种灵韵很玄妙,也分很多种,但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说书人抬起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只需要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投入到这杂籍之中,我便有办法……为这个故事赋予灵韵。这是你必须要做到的诚意,也是唯一能令我放心的办法。” 若是小坏王在此,一定会非常简洁地总结道:“这踏马不就是可以随身携带的监控录像吗?在特殊的环境和特殊的感悟中,自行记载一切画面,也可被外人观想……从而作为要挟小胖子的证据。” 李小胖也听懂了对方的话。他知道,对方是想用那本奇书记录下当前发生的一切,而后让自己投出一缕神念作为“灵韵”。这样一来,如果说书人出现什么意外,或者是被李小胖出卖了,那就可以将其作为证据给法堂、巡堂、刑堂的人观看。而这三堂在故事中感受到李小胖的神魂气息,便可瞬间做实他内鬼的身份。 李小胖在刚刚的谈话中是没有这方面的防备的,既默认了自己去阵眼室窃取重要物品的事实,而后又亲口答应了合作一事。 他听着说书人的要求,思考许久后,却也只能屈服道:“好吧,我给你这份诚意,也请你不要食言……!” “开始吧。” 说书人缓缓敞开了人间故事杂籍的最新一页,并主动引导对方向那一页的故事中投放了一缕神魂。 一切弄妥,李小胖就算是彻底被绑架上车了,阴差阳错地加入了囚犯与瞎子组成的犯罪团伙。 说书人默默地收起典籍,脸颊上的悲痛之色更加明显,甚至双眸中打转的泪水,也自眼角缓缓流下。 他安静地瞧着李小胖,轻声叮嘱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也需要等那位主导者的通知。在这段时间内,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莫要表现出异常。等后续有用到你的地方,我便会命人在李家门口左侧的石狮子上,画一个‘一’字。你每天清晨都要去看一次,若见到一字,晚上下差后,便来这里与我会合。” “记住了。”李小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儿吗?”说书人问。 “不急,让我再想想……!”李小胖心思细腻地摇了摇头。 “好。”说书人流着眼泪,站起身,表情极为悲伤,好像就要离别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既已说妥,那你便回去吧。” 李小胖十分诧异地瞧着对方,心里再也克制不住好奇,而后便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或许有些不太礼貌……!” “问!” “您为何一直流露出一副死了娘亲的模样啊?这大半夜的……却为何无声痛哭啊?”李小胖很礼貌地询问。 说书人也不介意,只脸颊呈四十五度角仰望苍穹,目光深邃地悲痛道:“夜游神单刀闯天牢,一路血杀,最终却见幼主被人割去双卵,击碎髌骨,挖出双眼,彻底沦为废人,并在恐惧中疯魔……他心中悲痛万分,顿觉愧对旧主,竟也想割去双卵,以残疾之身赎罪……!” 你要割去双卵赎罪?! 李小胖听得云山雾罩,却也捕捉到了重点,而后便暗戳戳地劝说道:“人呐,千万不要跟自己内心浓烈而又纯粹的想法作对,那最终只能伤及自己的心神……既然您在这事情中万分痛苦,那我就不劝了。” 说书人流着眼泪看向他:“割自己的还是太疼了,要不,你去陪陪我的幼主?” “前辈,我在家中静听召唤,告辞!”李小胖立马抱拳回道。 “刷!” 说书人收了魂绳,摆手道:“滚吧!” 李小胖闻听此言,顿时如蒙大赦,甩开粗壮有力的小短腿,就狂奔着消失在了夜幕中。 杂草横生的荒野中,说书人的面色依旧悲伤,他不停地甩着脑袋,咬牙道:“唉,动用了太多夜游神的力量,这次的因果承负好强烈啊……我竟真的想割了,难以压制……!” “夜风啊,夜风,若是你也同意割,那便将这杂草吹得向北飘动吧……!” 他肯定是极其抗拒那个想法的,所以便提出让南风向北吹的荒诞之言。 “刷!” 一言出,这风向还真的变了。 说书人顿感裤裆凉飕飕的,便抬头朗声地怒骂道:“狗日的天道,你竟还颇为顽皮啊……嫉妒我的卵子?!” 这本是一句玩笑之言,但细细品味下却不难发现,说书人不论是言语还是表情,都对天道充斥着一股厌烦的藐视之感。 他在讲述一个故事时,是可以沉入一位拥有灵韵的角色之中的,并短暂地得到对方的一些诡异神法。当然,若是沉入的角色与他的传承是信仰对立的,那他则无法“扮演”对方。 这种传承太过诡异,很像是一种特殊的稀有传承,比如神明系,比如灵魂系,比如学者系…… 但这种强大的传承,也同样拥有“因果承负”的代价。那就是说书人在讲述过程中,如果过于沉浸,那便会清晰地感知到角色的喜怒哀乐,并且很难自控,很难自拔。 所以,他才会流露出难以遏制的悲伤,甚至是割双卵的冲动。这种过分“沉入”,其实就已经是迷失的前兆了。再严重,他可能就彻底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会疯掉,或者是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夜游神…… 不过,他虽是过分沉入的状态,却也并未糊涂。他强行绑架小胖上车,也不光是因为后者能在进入神墓的事上帮助他。 更多的是,李小胖的身上竟有古镜法宝,而那是李家核心子嗣才有的特征。所以,强行拉着他上车,其实也是在给自己上一道保险。他和瞎子一旦出事儿,李家就有可能因为小胖的缘故,暗中放水,或是相助…… 就这样,说书人在不停地询问夜风与绿草中,内心极为矛盾地离开,身下的双卵也无辜地历经了千百次的生死之劫。 …… 夜风呼啸,李小胖一边向家中跑去,一边也在思考着今晚莫名消失的理由。 天牢没出事儿也就罢了,而现在死了这么多人,那所有的狱卒,就可能都遭受到调查。所以,他必须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为自己做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村东的青楼汇聚之地,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里人多眼杂,他只需要给几位“目击证人”,留下自己一直都在的印象即可。 除此之外,他还在考虑自己与79号死囚,以及那位神秘主导者之间的关系。 他之所以会同意与79号合作,除了猜测李家之中可能有人涉及到此事外,更大原因却是……他也想进入神墓。 79号想要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想也利用一位强大的存在,帮助自己进入神墓呢?他之前虽已窃取了引路符,却是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突破神墓禁锢法阵。但现在若是能和说书人“合作”,那闯入神墓的概率就会大得多…… 最重要的是,他本就是自神墓中走出来的孩子,他比外人更了解那里的一些地域,所以……只要说书人能与他一块进去,那自己便可利用神墓的种种诡异,在关键时刻反客为主。即使是弄死对方,以绝后患,那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屈服,并且在说书人问出“你是否有事儿需要帮助”时,也隐瞒了自己想进入神墓的想法。 他虽心智还未完全成熟,但却脑子活泛,也心脏得一批。 只不过,他对于神秘主导者的猜测,却偏得十分离谱。 乘着夜风,他火速赶向了村中。 …… 虚妄村,天牢。 三牢的狱卒们,有的正在收拾着一片狼藉的斗法现场,他们将十几具尸体,都一一搬运到了位于刑堂旁的敛房内;也有狱卒在清理着坍塌的废墟,紧急检查其他牢房等等。 由于79号已经成功越狱,所以四大家族中赶来的高手,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现场了。他们大多数人都已返回,只有小部分人在此坐镇,提防再生变故。 天牢隶属于刑堂,而刑堂的职责就只是收押、刑讯以及对囚犯予以管制和惩处等等。但巡堂负责调查、侦缉、抓捕等;而法堂则是负责核准、审判等。所以,当掌管巡堂的赵公子,以及掌管法堂的孙家家主共同出现后,那此次的越狱案件,就自然而然地交到了他们手里。 并且,赵皓辰在自觉接手了案件之后,就立马让死狱的夜间狱卒远离事发区域,只让他们在外围值夜,维持秩序。 他的这个举动,充满了对夜班狱卒的不信任,但在场的孙家家主却流露出了一副默认的姿态,仿佛也赞同赵皓辰的做法。 孙家家主名为——孙弥尘,平日里处世低调圆滑,但遇到大事儿却不糊涂,一直公正客观,且性子随和,所以在虚妄村中的威望很高。 他来到天牢后,也看见了任也这个小瞎子,并且依旧面含微笑地冲他点了点头。 在“瞎子”的记忆碎片中,他总共也没见过几次孙家家主,双方并不熟悉,所以,任也有些搞不懂,这老头为何总是看着自己流露出一副痴汉的笑容。 不过,对方身份极高,任也自然也是露出一副能舔就舔的谄媚模样,以作回应。 天牢的混乱逐渐平息,而另外两牢的狱卒也巡视完了死狱内的其他死囚,并确定这些人没有异常。 任也见天色不早了,便准备开溜。 不料,他刚准备离去,就见到赵公子指着自己的呼唤道:“来,你过来!” “我?!”任也微微一愣。 “对,你过来,陪着我和孙伯伯一块进入死狱,查看现场。”赵皓辰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了严肃,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们平时虽也来这天牢之中,但肯定不如你们了解这里的情况。必要时,你需要为我们介绍一下。” 靠,我就是越狱的策划人,我能给你们介绍什么情况?!任也内心无语地吐槽了一句后,便笑着点头:“好好,我带你们进去。” 话音落,任也在前面领路,身后跟着赵公子,孙弥尘,以及十几位法堂、巡堂的高手,便一同进入了死狱之中。 死狱在地底深处,大战后有多处地点都已塌陷,全都是拦路的杂石废墟。 任也一边规避着坍塌的狱道,一边轻声问道:“赵大人,孙大人……你们想先去哪里看看?” “先去关押79号的牢房。”赵皓辰开口。 孙弥尘体态松弛,表情严肃,只背手跟在任也后面,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话。 “好!” 任也重重点头后,便带着一行人走向79号的牢房,并且一直在心里祈祷着:“求求了,求求我的蠢猪队友……不会在牢房中留下任何线索吧!” 不多时,一行人便顺着昏暗的廊道,来到了79号的牢房门前。 赵皓辰站在阴暗的廊道内,抬手便唤出一本蓝皮册子,一根拔头就可使用的硬笔。 他仔细观察着79号牢房的细节,而后皱眉在小册子上飞速记录着:“79号监牢,两道铁门是闭合的,并没有损坏的痕迹;栓门的铁锁保存完整,并未断裂;牢房内的草席摆放自然,周遭有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儿,但并无神法气息存在……!” 他一边记录着,一边走向了第一道铁门,仔细拿起铁锁的锁头观察。 不多时,他回头喊道:“去找夜间的狱卒,把钥匙拿来,打开一道铁门。” 任也在一旁暗中“观察”,但他是个瞎子,此刻眼见不着对方在小册子上都写了些什么,更不敢随意散发感知,引起对方的怀疑。 等了一小会,巡堂的人拿回钥匙,便打开了第一道铁门。 赵皓辰拿着小册子,再次走入里侧的第二道铁门,仔细观察起了锁孔。 两次观察过后,他便扭头询问任也:“你们给死囚送饭的时候,会开牢门吗?” “会开第一道。”任也如实回应。 赵皓辰思考半晌,便又在册子上写道:“第一扇铁门常开,锁眼内部光滑,锁眼口也平整反光。第二扇铁门的锁眼充满锈迹,锁眼口并无异物……这说明,79号死囚并未使用天牢钥匙开门,不然内部锈迹定然脱落,会在外面留下些许锈渣痕迹……!” “初步判断:79号是在吃完晚饭之后,突破了断神丹的禁锢,并恢复了灵气。他应该是使用了某种诡异的秘法,在不伤及牢门与铁锁的情况下,才无声脱困的……比如,可瞬移的传送之法,可令肉身变小的须弥芥子之法,抑或者是缩骨之法。” 后侧,孙弥尘稍作停顿后,便出言询问:“赵侄儿,你可看出什么了?” “有些猜想,但现在我还不能确定……!”赵公子皱眉瞧了一眼79号监牢,低声道:“这里留两个人,不要再让无关人等靠近了,我们再去阵眼室看一下吧。” “嗯。” 孙弥尘点了点头。 不多时,任也又领着众人来到了阵眼室。但这里被破坏得比较严重,通灵大法师塑像的头颅剥落了一半,八个阵灵雕塑也有了裂痕,地面上更是充斥着一些奇石碎片,尘糜浮动。 赵皓辰站在阵眼室中央,徐徐散发感知后,才低声说道:“这里的79号死囚气息,有些过于浓烈了,不太正常。” 后侧,一位巡堂的高手,略有些不解地问道:“79号来过这里,并且故意破坏了大阵,那他的气息过于浓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赵皓辰皱眉看了对方一眼,轻声引导道:“这大阵损坏后,通灵大法师塑像中的灵韵必然受损,从而导致灵韵的气息崩塌,会像烟花一样炸裂四散。而79号来这里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破坏大阵,散去威压,从而更好地逃跑。可他明明已经将大阵破坏了,并且在这里又没有遇见任何阻拦,那他的气息为什么会比大阵灵韵爆裂的气息更为浓烈呢?!这不奇怪吗?” 众人听到这话,均是陷入了沉思。 后侧,气质出尘,一脸佛像的孙弥尘,轻声接了一句:“他在破坏大阵之后,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故意涌动气息,形成了一股特殊的风暴,席卷了这里,并掩盖住了其它的气息……!” “没错。”赵皓辰重重点头:“我觉得是这样的,可他为什么要故意涌动自身气息,去掩盖阵眼室的其它气息呢?他到底想隐藏什么……?!” 旁边,任也听着二人的对话,又感知着周遭的环境,心里却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同时也对赵皓辰这个人产生了一丝“惧意”。 先前接触时,赵公子给他的印象就是开朗随和,很健谈,也很阳光,谁要跟他交朋友的话,那每天都会得到很珍贵的正面情绪价值,就很快乐。 但他一进这天牢,并顺势接过“惊天越狱案”后,这整个人的感觉就立马变了,变得很严肃,很认真,且头脑极为敏捷,对现场种种细节的捕捉也很到位。 这让小坏王有一种在“异世”碰到了制服同行的错觉,他看着真的很适合干刑侦啊! 任也虽然不清楚79号在越狱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但他感知到这里的现场时,心中与赵皓辰的猜想是差不多的。他也觉得79号在临走前,是故意涌动了气息,似乎在掩盖着什么真相…… 二人这种不谋而合的猜想,让小坏王心里非常紧张。因为他一直自诩为园区柯南,在查案、破局、细节捕捉、逻辑推演方面颇为自信,而赵皓辰表现出了与他差不多的查案能力,这就让他非常不安。 由衷地希望,你仅仅只是一个理论型的选手吧……小坏王在心里疯狂祈祷着。 阵眼室内,赵皓辰带着几位巡堂的高手,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排查。 任也站在门口处,不敢乱动,也不敢随意发问,只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静候吩咐。 不过,他却无意中发现,那位瞧着很有佛像的孙家家主,竟还是有意无意地笑着打量自己。 玛德,这老小子不会是个拥有特殊癖好的人吧?!他为何总是用一种看片的眼神看着我啊?搞得老子总觉得自己的臀儿在冒凉风。 他稍稍沉思了一下,便准备主动跟孙弥尘搭个话,试试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想消费,那你就直说啊,我真的不是那种不爱钱的人,我很虚荣的……任也挠了挠鼻子,张口便要说话。 “这里有脚印,过来一下。” 就在这时,赵皓辰突然站起身,冲着巡堂的其他几位高手招呼了一声。 脚印?! 任也听到喊声后,心里甚是好奇,扭头便“看”向了赵皓辰的方向,并“见”到他从三头冥府兽的雕塑后侧站起,眉头紧锁。 我在越狱计划书中写过,让说书人可以试着用龙柱去扰乱三头冥府兽的心神,令其发疯,无差别攻杀狱卒,那……那赵皓辰发现的脚印,会是79号的吗? 那也不对啊,即便79号按我说的做了,那也没必要跑到雕塑后面催动龙柱啊?! 小坏王心中充满了疑惑,也见到有数位高手走到了三头冥府兽的雕塑后面,并缓缓地蹲下了身。 就在这时,一脸沉思状的赵公子,却突然迎面走回来,冲着任也说道:“抬腿,让我看看你的鞋底……!” 啊?! 任也心脏骤停,暗道:“他……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坐台阶上抬脚,快。”赵皓辰再次说了一句。 “哦!” 任也应了一声,弯腰就坐在阵眼室入口的台阶上,抬起了双脚。 赵皓辰蹲在台阶下面,眉目轻皱,仔细观察着他的那一双鞋底。 孙弥尘低头望着二人,轻声问:“怎么了?” 赵皓辰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仔细瞧了很久后,才起身道:“他鞋底的花纹与三头冥府兽雕塑后面的鞋印花纹……是一样的。” “呵。” 孙弥尘笑了一下,低头瞧着任也问道:“他有问题?!” 啊?你们到底再说什么啊,这TM就查到我了?!小坏王的心里,充满了作贼心虚之感。 “您甭逗我了,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赵皓辰对孙家家主十分尊重,话语详尽地挑明道:“天牢狱卒的差服、鞋子,那都是一样的。所以,他的鞋底花纹与雕塑后面的鞋印花纹一致,那便说明……有狱卒鬼鬼祟祟地去过雕塑后侧。” 赵皓辰稍作停顿,紧跟着补充道:“没有通神散,79号死囚光凭借自己的神能灵力,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突破断神丹的禁锢。这说明,他大概率是受了外力帮助。而阵眼室乃是死狱中的重地,平时即便有狱统进来办差,那也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儿往三头冥府兽的雕塑后面走……这也是那里灰尘浓厚的原因。” “两个疑点相加,我推断,死狱中有内鬼,在暗中帮助79号。” 任也听到这话,大脑轰的一声,心中非常懵逼地呢喃道:“你猜得没错,我就是那个内鬼!但踏马的……79号越狱的时候,我是在你家呢啊!并且……我也从来没有进过阵眼室啊!” “那……那这脚印?!” “卧槽,难道这79号的身后,还有一位我不知道的队友?” 想到这里,任也瞬间汗流浃背了。 .................................... 此章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三章 越狱奖励,唯一线索 任也在营救79号之前,其实就已经预想到,只要对方成功脱逃了,那三堂的司法机构不出一天就会猜出来,这天牢肯定是有内鬼的。因为断神丹的功效太强了,而通神散的管控又太严,死囚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几乎是不可能独自完成越狱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天牢十几位狱卒牺牲,整个死狱数处地域塌陷,且到处都充斥着混乱的情况下,赵公子就仅仅凭借着两处事发地点,就已经将内鬼的身份范围锁定了——狱卒。 整个天牢中,除了狱卒所在的看守衙门外,还拥有灶房、档案房、杂事房、差役房等职能部门,全部成员约有近二百人,并且这些人都是可以在天牢的一定区域内进行活动的。 也就是说,即便三堂断定了是有内鬼暗中相助79号,那排查范围也是很大的。比如灶房的人有可能在饭菜中动了手脚,杂事房的人也有可能趁着死祭日的当口,暗中为死囚准备净身沐桶时,偷偷送出解药…… 这样一来,他们查内鬼就要查很久。但很可惜,赵公子凭借着冥兽雕塑后面的脚印,就已经判断出,这内鬼大概率就是狱卒。 这大大地缩小了排查范围,也让任也的处境变得非常危险了起来。 那脚印到底是TM谁留下的?!79号在离开前故意涌动气息,也是为了帮助那脚印的主人进行隐藏吗?……小坏王心中的疑惑颇多,也一直在不安地猜测着。 阵眼室门口,孙弥尘用考问的目光瞧着赵公子,用词亲昵地询问道:“侄儿啊,既然你断定牢中存在一名内鬼狱卒,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赵皓辰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后便含糊着回道:“禀告孙伯伯,此案的细节,还是等到宗族堂议事时,我再一一向各位长辈通禀吧。”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近乎于直白地在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分析案情的地方,至于内鬼一事,也暂且不要声张为好。 孙弥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追问。 小坏王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倍感遗憾。因为他还想再听听赵公子对于案情的分析,以便于后面能更从容地应对调查。只不过对方过于谨慎,完全不给他这个内鬼过多“预判”机会…… “叫人封禁阵眼室与79号的牢房吧……!”赵公子斟酌半晌:“昼夜两班的狱卒,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再接触这两个地方了。孙伯伯,我们也尽快赶到宗族堂,将这里的情况与其他长辈说明。” “嗯。”孙弥尘应了一声:“走吧。” 任也自台阶上站起身,笑着看向赵公子问道:“那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家了。” “好。”赵公子微微点头,笑道:“你今晚帮了不少忙,回头我会与白班的狱统说一下,让他在月底的绩考本上为你单独记录,积攒功勋。” 任也挠了挠头:“就是领个路而已,这……这算什么帮忙。嘿嘿,谢谢赵公子了。” “走吧,我们一块出去。”赵公子招呼了一声后,便迈步走在了前头。 狱道昏暗,孙弥尘背着手,侧头打量着任也,很突兀地笑着问道:“你小姑最近好吗?” 任也微微扭头,心中有些惊讶地回道:“她……她还好啊,怎么了?” “呵呵,这尹家遭受大难,全族迁徙,丹院没了,那她这个控火师,怕也要失去差事,难以糊口了。”孙弥尘稍稍停顿一下:“她带着你,既要赚取俸禄,又要确保你的隐疾不会复发,这对于一位活在虚妄村中的女人来说……当真不容易啊。” 嗯?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对我和姑姑非常了解啊,这就是他先前流露出善意笑容的原因吗……小坏王稍作思考后,也没有冒昧询问,只附和道:“姑姑为了我,确实是倍受辛劳。” “这两天,我让家中小女去邀请你们姑侄,一块来孙家吃个便饭吧。”孙弥尘轻声道:“孙家在这虚妄村中也有一些产业,只要你姑姑愿意,老夫为她寻一份体面的差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是善意的示好吗?他似乎很关心我们啊。难道他与我小姑,或者是与我们“家”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渊源吗?任也内心有些疑惑,因为在瞎子的记忆中,孙家家主是非常陌生的存在,他完全不记得孙家与自己家有什么交往……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姑姑失业后的特意嘱托,她说:“这两日,或许有人会来找我,你在门外挡住便可,就说我不在……!” 这句话,当时听的时候很突兀,但现在结合孙弥尘的邀请,那就不难联想到,姑姑说那个要来找她的人,很可能就是指孙家的人。 但听姑姑话里的意思,她似乎好像不想见孙家的人啊,这又是为什么呢? 任也心里非常疑惑,隐隐觉得孙家可能知道自己与姑姑的来历,所以决定一会儿回家的时候,试着问问小姑,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他与孙弥尘闲聊了几句后,便一同来到了地上牢区。 小坏王冲着赵公子微微抱拳行礼,轻声道:“小姑见我这么晚没回去,心里一定很着急。赵兄,若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赵公子笑着点头:“你回去吧。” “嗯。” 任也应了一声后,便快步向家中走去。 星月明亮,赵皓辰迎着冷风,站在满地狼藉的天牢之中,面颊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只目光深邃地盯着任也的背影,目送他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后,小坏王才在虚妄村南侧的破庙附近现身,这里是他与说书人提前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其实他早就来了,但却没有急着出现。这一来是为了观察身后有没有尾随者,以及村中的戒备是否变得更加森严;二来也是想要暗中观察观察破庙旁的枯井附近,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 因为他怀疑,这说书人很可能背着他又找了一位队友,且动机不明,所以,他是极其不愿意与那个人见面的,这会无限增加他暴露的风险,也可能会遭遇到不明的危险。 不过,仔细观察了约有半个时辰,他发现枯井旁边并无异样,再结合他自己暗中对说书人的种种算计,心里有了一定的自信后,这才向枯井慢慢靠近。 不知为何,今晚的深夜格外寂静,破庙周遭的荒野连一个鬼影都没有。任也慢步前行时,竟连微弱的风吹杂草之声,都听得无比真切。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心里对于今晚越狱事件中发生的种种意外,以及种种焦虑的情绪,也逐渐地平复了下来,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沉稳。 很快,他靠近了枯井,轻声呼唤道:“出来!快点儿滴!” 一言出,枯井内安静了数息后,才有一点点光华渗出,微微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井中的一角。 “刷!” 一道身影浮现,正是手上沾满同僚鲜血的说书人。 他看见任也后,便露出了极为开心的模样,含笑道:“我能逃出生天,全靠你的帮助,我内心极为感激……!” “你感激尼玛呢?!”任也脸色冷峻,目光空洞地骂出了一句国粹。 说书人有些懵逼:“这……这从何谈起啊?你为何辱我娘亲?!” “我想辱谁就辱谁,你TM管得着吗?”任也再次口吐莲花。 说书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脸色愤怒道:“我们都是文化人……!” “文化个蛋啊!”任也怒道:“你有脑子吗?!越狱就越狱,为何要杀这么多的人?十几个狱卒啊,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吗?我TM明告诉你,现在就连虚妄村的蚊子,估计都已经接到了抓捕你的协查通知……你以为自己跑到这儿一躲就完了?后面呢?!四大家族一寸土地一寸土地地查,你该如何应对?!” “老子真是让你坑惨了!” “你听我解释!” “我听尼玛啊!” “不要再骂我的娘亲了,她值得被尊重!”说书人被骂急眼了,怒道:“我们都冷静一下。” “……!”任也叉腰喘着粗气,完全没提自己在天牢中得知的种种线索,只皱眉问道:“好,你说,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说书人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将今晚的种种经历,话语详尽地与任也讲述了一遍。 任也听完后,整个人都傻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你你……你说,你今晚在阵眼室偶遇了一名窃贼,并且那个窃贼还是李家的人,年纪不大,很胖?!” “没错。”说书人点头。 “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李虚。”说书人轻声回应。 “卧槽!” 任也脑袋嗡的一声,表情极为崩溃地叹道:“这踏马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李小胖怎么也掺和了进来,还被你强行收编了?!” “你形容得很精准,我现在完全有把握拿捏他。”说书人露出了自信微笑。 “你拿捏个屁啊!李小胖外表憨厚,可胆子却大得一批,他加入进来,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啊!”任也回过神来,便言语急促地问道:“他知道你有队友吗?!” “他不知道我有队友。”说书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哦,那还好……!”任也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有一位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一直在暗中帮助我,并且在操盘着一切事件。”说书人很多余地补充了一句。 “……槽!” 任也无语良久,双拳紧握地骂道:“狗日的,你故意坑我是吧?!他只是无意中入局,那你为何要告诉他自己还有人相助啊?!你%%@……!” “他又不是傻子。”说书人摇头道:“若没有内鬼相助,我又怎么可能突破断神丹的束缚?与其让他自己猜忌,暗中提防我们,那还不如明确相告,博取信任。更何况,我说的是一位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你他娘能不能低头看看自己,再问一句,你强大吗?你神秘吗?” “……!”任也被怼得有些语塞。 “这么说吧,他哪怕去猜是三头冥府兽救的我,都不会猜出来是你这条无用野狗。”说书人的嘴很损,无意间就报了娘亲被骂的血仇。 任也缓缓坐在斑驳的井沿上,目露沉思,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他并没有告知说书人,天牢中都发现了哪些线索,但他却可以结合说书人的“供述”,以及赵皓辰发现的线索,在心里一一进行比对。 他大概思考了能有一刻钟后,才觉得说书人没有撒谎,因为他说出的种种细节都与赵皓辰发现的线索一样。比如,他是在三头冥府兽的雕塑后发现的李小胖,而那里确实是有脚印的;再比如,他之所以在离开阵眼室之前,故意涌动星源之力,那是为了抹除李小胖动用虚空之力的气息等等…… 这些细节严丝合缝,胡编乱造的可能性极小。 也就是说,他没有撒谎,李小胖的出现是个意外,所以才导致了整个越狱计划的失控。 这样一来,自己倒是错怪了他。这说书人并不是没有脑子,也不嗜杀,而是在发生意外后,就只能选择强行杀出一条血路脱困…… 唉,李小胖的突然入局,让任也十分不安,因为对方给他的印象就是胆子大,什么都敢干,而且还很不安分。 这样的人突然加入进来,很可能会干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从而导致全员暴露,死于非命。 不过,他联想起李小胖突然来天牢当临时工,并且还陪着好大孙在死狱中来回乱转后,心里也就不难猜想出,这货来天牢应该就是为了偷东西的。所以,他的种种异常行为,也更加印证了说书人没有说谎。 “嗯。” 任也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而后扭头看向说书人问道:“李小胖说他要在阵眼室偷什么东西了吗?以及他偷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没说,但这并不难猜。”说书人思考了一下:“你回去打听一下,阵眼室内都放有什么贵重物品,大概就能猜出来他到底要偷什么,以及他有什么样的目的。” 任也稍作沉默,摇头道:“我还是觉得,让他加入我们……会有一定风险。” “其一,这个小胖子手里有遁空古镜,而这东西……就只有李家的绝对核心子嗣才能拥有,这说明,李家对他十分重视,后续我们一旦出事儿,就可以借上李家的力。其二,李小胖掌握着古镜,也可以动用虚空之力,这是在不惊动四大家族的情况下,唯一能潜入神墓的机会。而我不瞒你说,我后面是一定要进入神墓的……我估计,你也有这种想法。其三,李小胖已经见到我了,并且知晓我是怎么进入的阵眼室,自然也就不难猜出,是有狱卒内鬼在告知我地形,在帮助我……所以,如果不让他加入,那我就只能杀了他。但杀了他,必然得罪李家,他们会更加卖力地针对我们。” 说书人逻辑严谨地说完后,便开口道:“所以,让他加入的好处,是远大于风险的。不过,你若是觉得他不靠谱,那便不需要露面,只需要安静地当一位神秘而又伟大的主导者便好……以后,只由我来控制他便可。” 任也仔细分析了一下说书人的话,心里虽然觉得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额外的风险,但仔细想想,这说书人已经同意了小胖的加入,并且他的到来也确实会有一定助力,所以,也就只能默认这个事实了。 他扭头看向说书人,面色严肃地叮嘱道:“继续坚持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思路,引导他往四大家族上联想……千万不要暴露我的存在,不然你的本命法宝,就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粪坑里了。” “你的威胁很直接。”说书人礼貌地点头道:“我听懂了。” “好了。” 任也斟酌半晌,起身道;“现在你该告诉我,那位知道神墓内情,并且已经疯了的长老是谁了吧?以及他目前在哪儿。” “你先不要急。天牢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几天虚妄村能内必然戒备森严,我现在告诉你那老头在哪儿,咱也不敢贸然去找他。”说书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给我两天时间,让我把灵力恢复到巅峰,而后再想出完美的计划……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我救了你,你却不说内情,你跟我玩脏的?”任也很不满地质问了一句。 “我给你诚意,你是不是也要让我感到安心啊。这老头的下落,就是我对你的最大价值……你让我吊吊胃口又怎么了?”说书人很坦诚地回了一句。 任也斟酌半晌,心里也明白对方的顾虑,他也怕自己被卸磨杀驴,莫名其妙地就遭受到了三堂数千高手的围攻。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信任滋生阶段的阵痛。 “行,先安静两天也好,避避风头。”任也稍作沉思后,便看向说书人直白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差我点东西啊……?!” 说书人对这句话是早有预料的,旋即一笑,轻道:“你现在就让我拿出八百万星源,我确实是有点困难的。不过……你救我一命,我也确实该表示一下谢意……!” 话音落,他抬手一番,掌心之中便多出了一张闪烁着雷霆之光的符箓:“此符名叫——九天玄尊符,其内蕴藏着一种特殊的灵韵,乃是天下难寻的顶级符箓。你持有此物,便多了一份关键时刻保命的底气。” 这才上道嘛……任也心中窃喜,立马就要伸手接过符箓。 “此符中蕴含的那道灵韵极为凶戾,拥有天塌地陷的天劫之力,万不可用手碰触。你只需要将一缕神魂投入符中,便可将其引动到意识空间内。”说书人立马缩手,表情认真地提醒了一句。 “哦!” 任也微微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感知着符箓,并确定此物没有危险后,才缓缓引动。 “刷!” 陡然间,一股极为爆裂的气息在意识空间内激荡,而后有数道水桶粗的雷霆之光闪烁,那道符箓才悬停在意识空间内的最中央。 由于任也进入天恩级秘境之后,是无法使用人皇传承秘法,以及从外面带来的种种外物,所以,他的意识空间内瞧着很虚无,很缥缈,像是人皇剑、人皇印那些至宝外物,此刻都瞧着非常模糊,无法引动,也无法使用,就像是被天道强行抹除了感知一样。 九天玄尊符出现在意识空间后,任也便听到了恢宏的天道昭告之声。 【恭喜您,您成功营救出了天牢死狱中的79号囚犯,你们的关系也变得更加亲密了。】 【说书人很大方,内心感激之下,便决定赠予你一张保命符箓,名为——九天玄尊符。】 【九天玄尊符:未知品境的顶级符箓,引动后,可施展“请神——九天玄尊”的神奇秘法。此物乃是天恩级秘境的残魂赠予之物,若留到秘境结束后,还未使用,此物便会自动消失,无法带出,且只能使用一次。】 呵,只能使用一次,还无法带出……一般像这种差事物品,那都是非常特殊且强悍的存在。 任也心中极为满意,暗道:“还可以,老子总算没有白白地冒险救他……!” 他回过神来,便板着脸说道:“符箓是符箓,并不代表……你后面就不用给那八百万了。” “……嗯。”说书人无奈地应了一声。 “行,那就这样,我先回家了。明天白天我会想办法给你送一些饭菜来,你就在这里恢复灵力和肉身,两天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任也叮嘱道:“如非必要,千万不要外出。还有,你也尽量不要在这里释放出任何气息……因为三堂之中有不少特殊的灵兽,我很怕他们会巡山抓你。” “放心吧,我有一件空间法宝可隐匿身形,并且先前还吃下了沉神丹,气息也绝对不会外漏。”说书人笑道:“在这儿藏两天,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好,我先走了。”任也点头后,便迅速离开了破庙区域,快步向家中赶去。 …… 虚妄村,宗族堂。 四大家族族长,赵密,孙弥尘,李泰山,以及钱中阁,此刻都已经坐在了高位之上。 下方,三堂之中也有数十位黑气高手参与议事,他们分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赵皓辰的“汇报”。 堂内中央,赵皓辰身着一袭白衣,连续口述了近一刻钟后,才最终总结道:“目前掌握的线索,就只有阵眼室的脚印。不过,以我个人的猜测来看,这天牢死狱的狱卒中,必然有一位79号死囚的内应。” “这么明确,就一定是天牢死狱中的狱卒?!”钱中阁声音沉稳地发问。 “一定是死狱中的狱卒。”赵皓辰坚定道:“因为虽然另外两牢的狱卒,也穿着统一差事服的鞋履,但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阵眼室,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众所周知,咱们得三牢一直是各自管理的,狱卒们平时也不会进入其它区域活动,以免出现问题时说不清。所以,另外两牢的狱卒,甚至可能都不清楚龙柱放在何处,更不可能对死狱中的地形如此熟悉,从而令79号囚犯闲庭信步的躲过所有阻拦,且这么轻易的就进入阵眼室。再加上,他们平日里根本就接触不到79号,想要无声无息地将解药送给对方,那也是千难万难的……所以,我断定,这名内鬼一定就只是死狱中的狱卒。” “嗯。” 一位三堂长老微微点头,而后道:“如果你的推测成立,那死狱的白班狱卒便也可以排除了。因为案发在深夜,且那名内鬼也进入过阵眼室,这就说明,他是趁着夜班狱卒都在上面准备死祭物品的当口,先给79号吃了解药,而后又偷了龙柱,与他一同进入了阵眼室。这样一来,可被怀疑的对象,最多就只有三十二个了,这个范围不算大……!” “不!” 赵皓辰听到这话,立马摇头道:“您说错了!” “哪里说错了?”长老皱眉询问。 “我们虽然是在夜间发现的阵眼室脚印,但这并不代表……内鬼就一定是在夜间潜入的那里。”赵皓辰思维非常严谨道:“他也有可能是白天潜入的阵眼室,目的是为了提前踩点,但夜晚时,他可能并没有跟79号一同行动啊。” 众人听到这个说法,登时一愣。 “如果我是内鬼,我一定不会在自己的差事期间内帮助79号。”赵皓辰眯着眼睛说道:“而是……要在另外一班的差事时间,在让79号越狱,这样我的嫌疑才会被降到最低。” “有道理!”李泰山斟酌半晌:“白班的狱卒,确实不能被轻易地排除。” “赵巡堂,你觉得现在要命令这昼夜两班的狱卒,统一上报自己的鞋履尺码吗?”钱中阁出言问道。 “当然不要……鞋印的尺码是我们唯一的线索。”赵皓辰微微摇头,眯眼道:“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甚至都不能向狱卒透露出阵眼室内留有鞋印的线索……此刻离乡路还未开启,那79号虽然是闯入者,不会被村外的那些存在阻拦,但我虚妄村有神墓保护,他想直接逃出此地,那也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动静。所以,他暂时是走不了的……!” “我有预感,这名死囚与内鬼,还会有动作。” “我们要放线,等待对方咬钩。”赵皓辰目露精光道:“只要找到踩出鞋印的鞋履,就能逼迫内鬼现身。” “还有,我来之前特意询问过……每日死囚与狱卒的大概接触次数。由于这两日临近死祭日,所以死囚与狱卒的接触会更为频繁一些,但也有迹可循。每日三餐,放饭的狱卒都会与死囚有过长的接触,并且在死祭前的净身剃头时……狱卒也有机会与79号死囚合谋的时间。” “三个方向。第一,要调查谁曾经为79号死囚沐浴净身、剃头;第二,为79放饭的狱卒也有嫌疑;第三,可以查查灶房方面,比如嫌疑人也可能是通过饭菜给79号送去的解药……!” ................................... 此章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四章 彷徨的内鬼,瞎子的引导 虚妄村,宗族堂。 一众议事长老、家族族长,在听完赵皓辰的案件总结后,也都流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 赵密端坐在首位上,稍作沉思后,才主动冲着孙弥尘询问道:“孙族长,此事你怎么看?” 孙弥尘是法堂的掌权者,更是三堂之首的存在,并且他刚刚还亲自去了天牢的越狱现场,与赵皓辰一同探查,基本的案件情况他肯定也是非常了解的。赵密主动询问他,一是出于尊重,二也是在告诉大家,你们也不要只听信犬子的片面推测,大家还是“集思广益”的好。这样一旦出了问题,那也是群体决策的失误,而非一人的锅。 孙弥尘虽性格随和,不喜争抢,但那也是活了很久的老狐狸了,他一听赵密的话,便已知晓对方的意思,而后微微点头道:“赵侄儿对案件的分析极为细致,过程也合乎情理,他的很多看法也与老夫相同。我觉得,按照他的侦缉方向调查,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这79号死囚的品境,以及诡秘莫测的神通,也是不弱于我等的。我觉得,还是要早有提防。” 他稍作停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他若是杀了人就想跑,那就麻烦了。如果此人活着逃出虚妄村,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在闯入者眼里,就彻底沦为笑话了。”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是表情赞同地点了点头。 赵密见到众人都同意了自己儿子与孙弥尘的看法,这才开口道:“诸位若是没有不同的意见,那便由巡堂负责侦缉此案,法堂监督,两堂联合,尽快查出内鬼,并重新活捉79号。” “侦缉过程中,若查到明确线索,也需向宗族堂及时通禀。” “而后,悟道院、宗族堂,也要选出30位神法强大的长老,暗中坐镇本村的东南西北四方,避免79号死囚狗急跳墙,逃离此地。” “嗯。”钱中阁微微点头,附和道:“我养女钱眉,乃是死狱夜间的狱统。79号在她的手下成功越狱,那我钱家自是罪责难逃。老夫愿出十位族中长老,以及十件特殊法器,助巡堂追缉79号,随时听候调遣。” 李泰山闻言一笑,劝道:“79号能如此顺利地从天牢逃脱,那显然不是临时谋划,而是暗中准备了很久,钱眉只是倒霉,恰巧赶上了他越狱的时间罢了。所以,钱兄也莫要过于自责。” “此言极是!” “……!”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中也都对钱中阁充满了尊重。 钱中阁乃是四大族长中,资历最老,年岁最老的存在。再加上他是悟道院的院长,麾下门生故吏无数,就连四大家族的核心子弟,以及许多百岁以上的老人,那曾经都是他的学生。所以,大家面对他时,都有一种面对师长的感觉。 只不过,这钱中阁身上也有许多老学究的毛病,比如对待一件事情总是过于认真,过于执拗,甚至有时候已经达到了迂腐的程度。这让大家对他尊敬的同时,也本能的想要避而远之。 “死祭日推迟一月,直到成功破获越狱案后,再重新举行。” 赵密起身:“若无其他意见,此次议事结束,议事内容录入越狱案卷宗。” “就这么办吧。” “可。” “……!” 众人纷纷赞同表态,而后宗族议事结束,一众大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小破家中,任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末了,但天薇姑姑却还没有休息,只独自坐在狭窄逼仄的客厅内,点一根蜡烛,隐隐映射着自己美艳的侧脸。 小坏王一进屋,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山村老尸呢,登时吓得脸都白了:“小姑……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给自己点一根蜡烛是干什么?” 话音落,室内先是短暂地安静了数息,而后小姑才微微侧头,直白道:“天牢发生大战,异象万千,这整座虚妄村的人都感知到有人越狱了。此事……与你有关吗?” 任也先前并没有跟小姑明说,自己要这通神散的用意,但今天天牢中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他想瞒也瞒不住了。 “与我有关。”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小姑明亮的双眸中,充满了担忧,轻声道:“死囚越狱,此等天大的事儿,宗族堂绝对不会不了了之。若查出来,你则必死无疑……!” “我知道。” 任也叹息一声,弯腰坐在小姑侧面,低头道:“我救的那个人,或许能帮我找回眼睛……您知道,这是我的执念。” “……我知道。”天薇姑姑微微点头,表情柔和,也没有说出训斥和埋怨的话,只轻声问道:“那死囚你能掌握吗?人救出来,你可有完善的后续计划?” “有。”任也表情严肃,很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在有些事情上与我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为了赢取我的信任,甚至把本命法宝都交给了我。在达成目的之前,他是不会搞小动作的。他甚至会比我自己,还怕我会被查出来。” 小姑斟酌再三,试探着问道:“我可以见见他吗?” 任也怔了怔,摇头道:“小姑,这一个人能干的事儿,就没必要让两个犯险。更何况,那说书人若是知晓,还有另外一人知道内情,并暗中帮我出谋划策,那他心里也会不安的。见了没有好处,反而会增加风险。” “嗯,也是。”天薇姑姑细细斟酌后,便表情释然地点头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与希望,我作为你唯一的亲人,自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能做,则自己做;你做不了,姑姑便帮你……哪怕把天捅破了,我也会与你一同死在天塌地陷之时。” 任也闻言,心中倍感温暖,忽然想起他那埋在昆仑山的老爹,也想起了站在背后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两位师尊、白条鸡前辈等等。 他能感受到小姑对于瞎子的疼爱,更能共情这种简单而又纯粹的至亲关系,所以笑着点头道:“我知道,我们一直都活得不容易,所以……我绝不会很莽撞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嗯,时候不早了,睡吧。” 小姑缓缓起身,抬手便要熄灭蜡烛。 “小姑,您等一下,我还有事儿跟您说。”任也赶忙叫了一句。 “什么事儿?” “是这样,今日天牢大乱后,孙家家主孙弥尘也赶到了现场,而且……他一直对我露出那种很奇怪的笑容。”任也眨了眨眼睛:“我心中甚是不解,便想要试探着询问,却不承想,他先开口了。先是问我您最近怎么样,而后又邀请我们这两日去他家赴宴,说是尹家倒台了,您也失业了,他可以帮您找一份体面的差事。” 小姑面色平静,话语简短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任也立马点头:“您说过,失业后,不论谁来家里找您,都说您不在。” 小姑听到这话,便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便是了。我不想见孙弥尘,更不想去孙家,你自己找个借口推脱他吧。”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中更是好奇:“小姑,我总感觉这孙弥尘似乎对我们姑侄的态度格外亲近,好像也很关心您……但我却不记得他们孙家和我们有什么渊源啊!这里面……难道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管。” 天薇小姑并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淡淡地回道:“我乏了,回屋睡了。” “小姑啊,咱们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既然孙家有邀请,咱为何不白嫖一顿丰盛的晚宴啊?我是可以厚着脸皮,向他们提交一份菜单的,保证都是您爱吃的……!”任也还想再劝劝。 “嘭!” 小姑直接关上了门,没再搭理他。 “唉……我们到底和孙家有什么渊源呢?”任也叹了口气,这心中的八卦之火也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坦率讲,他是真的想去孙家赴宴的,因为他觉得孙弥尘之所以会对姑姑与自己另眼看待,那一定是因为之前两家的某种渊源。而这种渊源很可能会在接触中体现出来,这可以帮助任也更快地找到自己的身份。 但小姑似乎对孙家不太感冒啊,竟能抵挡住白嫖一顿美食的诱惑。而这对一位贪嘴的吃货来讲,那简直是要了血命的艰难取舍…… 小姑对孙家的态度如此冷漠,那就更说明两家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渊源……嗯,后面我得想办法套套小姑的话,也得找机会跟孙家主点到为止地聊聊。 饭在锅里,任也草草吃了一口,而后便快速洗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是太累了,还是这一整天的心神都在紧绷,总之,他一躺上床就秒睡了,鼾声四起,睡得格外的沉。 …… 次日一早,李家。 李小胖眼眶发黑,脸色蜡黄地坐在餐桌上,神情极为恍惚。 由于他去了天牢工作,所以每日吃早饭的时间,也提前了大概半个时辰,并且是与好大孙李浮生一块用膳的。 “嗯?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吃得这么少啊?”李浮生平时是极力避免与小胖说话的,因为说了就要叫爷爷,这令他倍感不适。但小胖今天的状态有点反常,竟看着桌上十几种精致的点心不动筷,这有违一个胖子的人设,也令他感到奇怪。 “昨晚喝了太多的酒,今日有些萎靡。”李小胖摆了摆手,“顺嘴”问道:“你这刚当上狱统,天牢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不会遭受到什么牵连吧?” “要说一点牵连都没有,那是扯淡。”李浮生并未多想,只拿着馒头叹息道:“这死狱中的死囚越狱,本是刑堂分内的事儿。但昨晚的宗族会议,却一个刑堂的人都没有,我这位新狱统更是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李小胖眨了眨眼睛,“惊讶”道:“为何会如此啊?这死狱出事儿,怎么绕也绕不开你这位狱统啊?!” “呵。” 李浮生冷笑:“二祖爷回来的时候,我顺嘴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赵皓辰怀疑死狱中有内鬼,暗中帮助79号越狱,所以……我们这些人都成了怀疑对象,自然也就不可能参与议事了。” “啊?还有这事儿?!”李小胖听到内鬼二字时,不自觉地就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那赵皓辰的推测也没错。死狱的看管如此严格,若没有外力帮助,79号便不可能突破断神丹的禁锢……有内鬼是一定的。”李浮生言之凿凿地判断道。 “那宗族堂,下一步肯定就是要调查内鬼了,恐怕我们都得接受询问?”李小胖试探着问道。 “不,我听二祖爷的意思是,天牢一切如常,不会对狱卒展开内查。” “为什么?!” “呵,这还用想吗?怀疑有内鬼,却不内查,那不就是摆明了已经查到内鬼的线索了吗?!”李浮生仰面喝光了莲子粥,擦了擦嘴角道:“我个人觉得,快则三四日,慢则六七日,内鬼就要被揪出来!踏马的,我就想不通了,这得是多么蠢的人,才会帮助死囚越狱啊?!而且还是选在死祭日的当口,还杀了这么多狱卒!这不是脑子有泡吗?宗族堂一旦认真起来,这虚妄村哪还有秘密可言?!” 呃……不但查出了有内鬼,而且内鬼还留下了线索?! 李小胖懵逼了,大脑飞速运转,不停地思考着自己昨晚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但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是脚印的问题。 他脸色变得更加蜡黄,笑盈盈地问:“你说这内鬼要是被抓到了,会被怎么处理啊?” “那还用想?!轻则被做成神墓中的小金人,重则恐怕就得万刀凌迟,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做成炒肉段了。而且……那内鬼若有家人,恐怕也得遭受到连坐惩处。”李浮生站起身,咬牙道:“若是抓到此人,我第一个申请掌刀凌迟……老子才踏马的刚上任,他就给我上眼药,这当真可恨啊!” 你踏马还怪狠的嘞?我要是被做成炒肉段,那你最少也得是个红焖肉的下场!你下班不锁门,那我偷龙柱有毛病吗?不是我犯罪了,而是你给了我犯罪的机会……李小胖心中是既害怕又忐忑地吐槽了一句,而后也站起了身。 “走吧,上差了。”李浮生招呼了一声。 “你先走吧,我回屋换个衣服。” “哦……好。”李浮生也没有多想,只整理了一下差服,便走出了李府。 李小胖虽然在昨天晚上就与说书人达成了“合作”,并且他还想利用对方进入虚妄神墓,这看起来结果也并不算是太糟糕,起码他还能隐藏住自己的一些目的。 但即使是这样,他昨晚也一夜没睡。这一闭上眼睛,周遭全是巡堂的黑气高手,他不管往哪边跑,都会梦到自己被成功抓捕,并且遭受到了一系列的酷刑,最终惨死。 这内鬼的名头实在是太恶劣了,只要被抓到,那就一定是个死,毫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他这一夜的时间,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不但搞得脸色蜡黄,眼眶黢黑,并且还伴有口臭打嗝的症状。 我踏马太倒霉了啊!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会蠢到找不到锁眼呢…… 李小胖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一边走出了家门,并且恰巧遇见了刚从胡同中走出来的任也。 二人在虚妄长街上相遇,任也竟主动迎过去,惊讶地说道:“李兄,这一大清早的……你的精神为何会如此萎靡啊?!是跟五指姑娘用了一夜的催情粉吗?” 李小胖没有悟透这个梗,也没心思与他调笑,只叹息一声:“没事儿,昨夜我无心睡眠,看了一夜的古籍,今日略感疲惫。” 卧槽,你是真能装啊,兄弟……任也感知着小胖的精神状态,心中登时有一种可以俯视他的奇怪爽感。 小胖不知道,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瞎子,就是说书人口中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而后者却对他昨天的一切经历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就是知道他为什么口臭,脸黄,以及不停地打嗝了…… 李小胖心中苦闷且惊惧,但偏偏还无法对人诉说,更不能与人商量。 他与瞎子并肩而行,犹豫许久后,才用智者的口吻说道:“昨夜,我看了一本杂籍小说,其中记载的一个小故事颇为有趣。书上是这样写的,说有一位小国的捕快官差,原本想偷偷去府衙幽会府尹大人的小妾,却不承想无意中撞到了一位隐藏在这小国之内的反贼探子。他正在刺杀府尹,却恰巧被那捕快撞破。二人交战,捕快不敌反贼,反而被对方生擒。而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妾与府尹被杀,而后又在生命之危下,被迫帮助反贼逃跑……逃跑后,反贼便以他与小妾通奸一事的证据要挟,让捕快成为内应……自此捕快陷入到了生存与内奸的两难选择之中。呵呵,若你是那反贼,你会如何选择啊?” 才思敏捷啊,李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编造出一个充满隐喻的故事?!真乃大才也。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后,便露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而后过了很久,他才咬牙道:“我若是那捕快,那肯定宁死也不当内奸啊。我要坚持自己的信仰,我要与反贼同归于尽!我要揭发他,举报他……!” “可你若举报了,那踏马的……你与小妾通奸一事,也要被扯出来,你也是个死啊!” “小妾通奸那是欲望的冲动,但卖国求荣,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任也正气凛然道:“死,也有轻于鸿毛,重于山岳之说。信仰不可变,赤色的血中,也必然流淌着千古忠魂!” 小胖听到这话,整个人懵懵的,结巴道:“哇,你的思想觉悟一直这么高吗?” “我绝对会自首,拉着反贼一块死!”任也心里非常清楚,小胖在说出这个故事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他是想听到别人的认可和赞同罢了。 但他偏偏就不顺着对方的意思说,只会无限的给压力:“我肯定会死,会因为通奸一事被浸猪笼,被万人唾弃,甚至被人割去传宗接代之物……但我的信仰,却会如同烈阳一般,温暖地普照着我的国家,我的百姓……!” “你踏马代入感是不是太强了一些啊?你只是一个捕快,百姓与你有什么关系啊?!”小胖听到被浸猪笼,被割去传宗接代之物后,心里就跟吃了屎差不多:“你也要替那捕快想想,他只是一个被迫误入歧途的可怜人啊……!” “也对。”任也稍作停顿后,便突然瞪大黑漆漆的眼眶,探讨似的问道:“李兄,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啊……?!” “我……我……我肯定也有信仰啊,但我走的路线可能是曲线救国。先假意迎合反贼,而后再图谋破局之策……!”小胖面色古怪地回道。 槽,说得这么好听,本质上不就是想先当汉奸吗?任也倍感有趣,而后才点头附和道:“这也是一种睿智的选择。” 小胖若有所思地前行,不再多说。 二人又一块走了很远,任也才突然开口道:“其实,在这个故事中,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你别忘了啊,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捕快啊。他有官差在身,这自然也就比他人更容易获取信息啊。若他愿意,那官府如何查案,都已掌控了什么线索……他都是可以率先知晓的啊!别忘了,他是捕快,那自然也会有一些同僚朋友,这四处打探问询之下,他便可比官府先行一步,确保那反贼不会被抓。这样一来,他自己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最重要的是,他也可以在暗中慢慢清理自己与小妾通奸的证据啊。” 任也露出闲扯淡的表情,指点江山道:“若那反贼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制造一些混乱,或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但却不影响到国本,那捕快也可以尽力配合,将其尽快送走,这样才能将此事彻底结束啊。毕竟,咱也不能要求一个能与府尹小妾通奸的捕快,都有……咱们这份忠魂热血啊!” “但如果是我,我踏马一定会拉着那反贼同归于尽!” 他补充了一句。 李小胖听到这话后,双眼登时明亮了起来,心里暗道:“对啊。我好大孙怎么说都是一位狱统,而我二伯也是可以进入宗族堂会议的……踏马的,若是我有意打听,那巡堂查到了哪一步,根本就瞒不住我啊……我只需确保79号不被抓就行了,而后进入神墓……再想办法除掉或放掉他。” 这个思路稳得一批啊! 李小胖微微点头,而后便笑着看向任也,赞叹道:“兄弟,万万没想到,你的心智竟能与我不相上下……!”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任也瞧着小胖圆润且憨厚的脸蛋,谦虚道:“我也就是瞎叨叨,不能跟你比。我一直在说,这个村里的才华如果有一石,那你李虚则要独占八斗!” “你也不要气馁,闲暇之余,可以多看看书,早晚都可以追赶上我……!” “你说得对。”任也点头。 就这样,二人边走边聊,而后便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 李小胖急匆匆地赶往天牢,准备在今天打探一下案件的进展,而任也则是去了孙家。他本想见见孙弥尘本人,但却不承想对方今日一早便去了法堂,所以,他只能告知孙家的管家,自己姑姑最近身体不适,暂时就不来赴宴打扰了。 一切弄妥,他也赶往了天牢上差。 …… 虚妄村,某地。 一处不见阳光的石殿之中,一位披头散发的人影盘坐在榻上,双眸紧闭,声音深沉地开口道:“今晚,你便将此物放在他家里。切记,要挑选一处适合藏物,且不被注意的地点。做完后,你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好……!” 殿内中央,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皱眉嗡声道:“我就不明白了,您为何非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行事?!若您愿意,我完全可以帮您悄无声息地杀了他……并拿到他身上那‘件’您想要的东西。” “呵呵。”披头散发的人影微微摇头,笑道:“他虽只是一条野狗,看似不被人注意,但实则却是万众瞩目,虚妄村中有不少老人都在暗中观察他。杀他简单,但却要坏了这里的规矩……随意宰杀三品野狗,一旦被人察觉,那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要动脑,要在规则之内达成目的。这样即便事发,也不会引火烧身。” 那人影稍稍停顿一下,而后便指了指榻下摆放的一件物品,轻声道:“把此物送进他家里,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话音落,膀大腰圆的壮汉,便低头看向了榻下。 只见,那里摆放着一双鞋履,看模样,正是天牢狱卒的标配,且与三头冥府兽后侧发现的脚印大小一致。 壮汉走过去,拿起鞋履仔细观察,却见到鞋底部还沾着许多奇石碎片。 他微微一笑:“您心真细啊!将这阵眼室中的奇石碎片,沾染到此鞋底……那一旦查出,就是铁证啊!!” ................................... 此章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五章 诡异的夜晚,三名黑衣人 傍晚,孙家。 孙清雪穿着浅绿色的罗裙,身段婀娜,步伐轻盈地走进了父亲的书阁。 她盘着一头柔顺的秀发,五官秀气,皮肤白皙晶莹,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恬静的温婉之美。 书阁内,孙弥尘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正静心阅览着一本古籍,听见女儿走进来,便关心地问道:“善儿说,你已经有三日都没吃晚饭了?” “是,女儿最近正在参悟素心法,要辟谷节食。” “离乡路的名额,你已经拿到了,也不要太劳累了。”孙弥尘合上书籍,轻声劝了一句。 “嗯。” 孙清雪笑着点头,而后道:“爹爹,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老郭说,今日一早,天薇的侄子就来过了。他说,天薇最近身体不适,暂时就不来赴宴了。”孙弥尘缓缓站起身,背手叹道:“唉,这天薇一直对我心有抵触,所以……她不是身体不适,就只是不想见我罢了。” “她怕是……也不想见我娘亲吧,毕竟……!”孙清雪忍着笑意,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一半。 孙弥尘没有跟女儿多作解释,只在屋内来回走动了一圈后,才轻声开口道:“为表诚意,你亲自去请她一下吧。她若能来最好;若还是心有抵触,那便算了……!” “要带一些登门拜访的礼品吗?”孙清雪轻声细语地问。 “不必。落魄的‘皇族’,也是‘皇族’。”孙弥尘摆了摆手:“你不了解天薇,她这些年虽然过得十分清贫,但骨子里的傲气,却始终没有改变,呵呵,不然也不会一直蔑视于我。你送她礼品,她也不会要的,登门邀请,便足表诚意了。” “是,那女儿一会儿便去。” “呵呵,你要晚点去。”孙弥尘无奈一笑:“不然去早了,你可能也见不到她。” “好,女儿记下了。” “嗯,去吧……!”孙弥尘摆了摆手。 孙清雪向父亲行礼后,便迈步离去。 孙弥尘穿着一身华服,背手瞧着窗外的落日,安静地流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小坏王结束了一天的差事后,便去了赵家,并开始了“安静一个时辰”的差事。 再次经历了一场“剖腹”手术后,他心中对赵密这个老毕登也钦佩到了极致。虚妄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而他又是宗族堂的主事人,再加上最近又要开启离乡路,导致他每天都要被琐事儿缠身,几乎一刻也不得闲。但赵老登却依旧精力旺盛,每天雷打不动地给自己做外科手术,坚持“窥探”自己的三千秘藏,这种执着真的已经达到了近乎于变态的程度。 任也稍稍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他对自己的利用率,竟要比他的那些妾室还高。人家最起码一个月可以休息七天,但他却每天都要经历剖腹产式的折磨,这可比痛经难受多了…… 只不过,小坏王隐隐察觉到自己每天被剖腹后的“后遗症”减弱了许多。他刚进入这个秘境的时候,每日安静完一个时辰后,那肉身都非常虚弱,就像经历了一场大病,但现在这种感觉却明显有了降低。 尤其是从昨天开始,那种虚弱感几乎已经变得微不可察了,并且他在“沉睡”了一个时辰后,还会感觉到神魂清明,有一种深入睡眠过后的舒爽感。 由于赵皓辰接手了越狱案,忙得一塌糊涂,所以任也今天并没有在赵家见到他,只在悟道庐中完成差事后,就按照惯例问了赵密一个问题。 “赵大人,若是一位修道者,偶然得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传承的秘法,心中也颇感兴趣,很想苦心钻研、修炼,那都需要注意些什么?”任也问出的这个问题,看似是学徒在向恩师求教,但实则却是挑明了自己拥有三千秘藏的隐秘。 他身负三千秘藏一事,虚妄村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甚至瞎子在与赵密接触时,双方也没有挑明这一点。不然赵密也就没必要非让任也观阅各种古籍,并引导着他沉睡了。 不过,小坏王也不准备跟老登装下去了,他是在明白地告诉对方,我知道你每天都在给我剖腹,也知道你在窥探我星核内的“三千秘藏”。但这没关系,老子既然反抗不了,那肯定就要好好享受啊,并且不能错过每天都可以向你提问一个问题的机会。大家各取所需,谁踏马的也别不平衡。 赵密坐在榻上,心中略感惊讶,因为这是瞎子第一次向他提出有关于“修道一途”的问题。 他稍稍停顿一下,而后端起茶杯答道:“如果是别的修道者,去苦修不属于自己传承的秘法,那很可能会杂而不精,自乱心神。但你不同,‘杂’就是你的大道,融合万千神通更是你的彼岸。所以,对你而言,钻研更多不属于你的秘法,那才是大道。而在钻研的过程中,你谨记八个字便可——仔细参悟,沉入感知。”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倍感疑惑:“赵大人,这各家传承,都有自己的道,修炼体系也截然不同。那我若是‘仔细感悟,沉入感知’地钻研别家之道,岂不是……会影响到我自身的传承之道?我可能在感悟其它传承道韵时,逐渐变得神志不清,甚至有疯魔的危险,这又该如何避免呢?” “你今天沉睡了一个时辰,我就回答了你一个问题,这很公平。”赵密微微摇头:“但你再问,就不公平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自己参悟自己的问题,第二便是明日再问。” 玛德,这老灯还真是一个严谨的利己生意人啊,一次剖腹就只能换一个问题,而后他便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了。 任也起身轻道:“我明白了,晚辈这便告辞。” “嗯。” 赵密表情冰冷地应了一声。 任也告辞,独自一人向家中走去。 赵密坐在悟道庐的蒲团之上,沉吟半晌后,才眼神冷漠地呢喃道:“呵,这小子果然不甘心啊,一直都在暗中追寻自己星核的秘密,期待着咸鱼翻身……!” …… 回家的路上,任也边走边想,并逐渐消化了赵密的回答。 他问出的那个问题,看似是在以瞎子的角度,去隐晦地追寻“三千秘藏”的真谛,但实则却是替自己问的。因为他不是真的瞎子,只是在秘境中短暂地扮演对方而已,所以回到人皇的身份上,他就发现自己与瞎子之间,存在着很多的共同性。 他自身也掌握了很多种不属于人皇传承的秘法,比如轮回一指,青竹擎天,这都应该是属于冥界一脉的传承;而像天工火,涉及虚空之力的界空石,则应该是属于匠人一脉的。所以,他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消化这些其它传承的绝活,并与自身传承兼容,从而达到在自己即将触道,登临绝巅时,互不影响的目的。 但今天赵密给出的回答,太过含糊,并不精确,所以任也准备明天再向他请教请教。 毕竟,他是这天恩级秘境中的至高强者之一,还代表着天道的意志,那他给出的答案,定然也是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的。 对于小坏王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一直白嫖他,他的最大底线,也就只能接受互嫖,所以他想通了之后,便很珍惜每天都可以向赵密提出一个问题的机会。 戌时初,任也刚一回到小破家,就见到失业的闲人小姑,从厨房中端出了饭菜。 一条清蒸鱼,一盘竹笋炒肉,一碗浓鸡汤,两个大馒头…… 任也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笑道:“小姑,今晚伙食不错啊。” “失业在家,闲来无事……我便早早去了菜市,选了一些卖剩下的食材,便宜得很。”天薇小姑将饭菜摆上桌:“快来吃吧。” “好。” 任也急不可耐地脱掉差服,弯腰坐在老旧的餐桌旁,便咣咣咣地开始炫饭。 有一说一,小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在瞎子的记忆中,他与小姑刚到虚妄村的时候,那对方做的饭菜,也不能说有多难吃,只是口感和味道就跟烤煳了的羊粑粑蛋儿差不多…… 但现在她已经能烧得一桌好菜了,尤其是这浓鸡汤,咸淡适中,入口黏稠且充满香气,小坏王一连喝了三大碗。 吃饱喝足后,困意上涌,任也打着哈欠洗完了碗筷,又与小姑说了一声晚安,而后便回房休息了。 他躺在梆硬的木板床上,心中想着明晚就要见说书人了,所以明天白天的时候,他还是要观察一下越狱案的进展,而后再悄无声息地从小胖那里套点话,看他是不是比自己了解的内情更多…… 想着想着,他便格外昏沉地睡去。 …… 深夜,亥时过半,皓月与星辰明亮,整座虚妄村都被一种沉睡的寂静氛围所笼罩。 “沙沙……!” 清爽的凉风吹拂,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脚步很轻地来到了一条阴暗逼仄的胡同之内。 这位膀大腰圆的壮汉,便是受那“披头散发的神秘人”差遣,暗中拿着鞋履伪证,深夜来到了任也家的门前。他身后的两位黑衣人,也都是肉身散发着黑气的强者,且身影瞧着非常模糊,似乎动用了某种诡异的秘法。 壮汉站在阴暗的胡同内,身着黑袍,目光锐利道:“那小瞎子是白气品境,而他姑姑最多也就是赤气品境。此二人虽是野狗一条,不足为虑,但恩主不想嫁祸一事节外生枝,尤其是不能被三堂知晓,所以……我们万万不能惊醒他们,只需悄悄把这鞋履藏入瞎子家中便好。” “嗯。” 两名黑衣人微微点头。 膀大腰圆的壮汉,先是谨慎地感知了一下四周,而后才吩咐道:“鹏远,你先用巫术引他姑侄二人入梦境;林二,你用幻境法宝隔绝此地,而后我独自进入便可……!” “好。” 左侧名叫鹏远的黑衣人,闻言抬臂,右手结“月眠印”,拇指轻扣中指与无名指,食指与小指微翘,状如新月,置于心口,念道:“月华流照,通幽入冥:太阴为引,梦貘为凭:身非吾身,神入杳冥——敕!” 一言出,他眉心荡起一阵昏暗之光,似乎竟可影响天地,与月华共鸣,令皎洁的圆月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之色。 幽蓝的月光穿透低矮房屋的木窗,徐徐扩散,竟洒满了小破家的每一寸角落。 鹏远双眸微闭,突然道:“屋内少了一个人,他姑姑不在!” “嗯?她不是失业了吗?这是临时出去了?” 膀大腰圆的壮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后,便轻声笑道:“她不在更好,你引瞎子入梦便可。” “是!” 鹏远引导着那股诡异的幽蓝之光,徐徐笼罩住了任也的全身。 …… 睡梦中。 小坏王原本梦到的是自己久经压迫,心生歹念,所以正在给赵密老登下毒,企图以三十斤催情粉令其憋得爆体而亡。但当那幽蓝的月光笼罩住他全身时,他的梦境骤变。 他梦到自己与爱妃大婚,并且当天喝了很多酒,正准备兴冲冲地去新房,与爱妃激战一番。 这种梦境简直不要太爽,所以他睡得格外香甜,根本就不愿意醒来。 鹏远是一位巫师,他可以引导别人做一场美梦,令其沉溺其中,短时间内无法醒来,甚至是永远都不会醒来,但他自身的神魂却无法闯入别人的梦中。 若想自己的神魂也入梦,那起码得达到通灵大法师生前的品境。 鹏远将任也引入梦中后,便撤去了诡异巫术,缓缓睁开眼眸,胸有成竹道:“他睡得很沉,现在就是把他肉身一块块剁碎了,他也不会醒来。” 膀大腰圆的壮汉微微点头:“林二,速速隔绝此地。” “好。” 右侧的黑衣人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块玉佩,而后他轻轻抛掷到半空中,瞬间虚幻了周遭十数间房屋,令其变得模糊,宛若水中倒影。 “我去去便来!” 膀大腰圆的壮汉扔下一句,便不停感知着自身意识空间内的鞋履伪证,而后体态松弛的向任也家中走去。 …… 梦境中,任也已经走到了新房之中,并且不停地吞咽着唾沫,双手颤抖,内心燥热地瞧着身着凤冠霞帔的爱妃。 “我的小宝贝……我要来了哦。今天我必将用这千钧铁棒,狠狠地击碎一切‘不行’的谣言!” 他像个痴汉般大喝一声,而后便贱兮兮地走到床榻旁,掀开了红盖头。 烛火跳动,红盖头落地,却不料,那美人一回头时,脸颊竟变成了赵密的模样。 卧槽!怎么是你?!我的爱妃呢? 任也登时吓得魂都散了。 “嘿嘿……我要扒开你的小肚肚,看你的小核核……!”赵密穿着凤冠霞帔,露出极为猥琐的笑容,满脸褶子也瞧着跟京巴狗似的。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任也看到这一幕,内心惊惧万分,且在浑身抽搐间,猛然睁开了双眼。 周遭一片漆黑,只有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晦暗的天花板。 他稍稍醒了一下神,才心有余悸的擦着额头的汗水呢喃道:“踏马的,赵密这老灯真的是给老子留下了非常严重的阴影啊,老子连做梦都忘不了他……!” “唉,真白瞎了我与爱妃在梦中的这场大战。” 他擦着额头的汗水,顿感口渴,想要起床喝口水。 但他刚要坐直身体,却陡然察觉到,自己竟没来由的一阵头疼,而后悬停在意识空间内的那张九天玄尊符,竟散发出了不可抗拒的耀眼金光。 那阵耀眼的金光在不停的涌动着,似乎影响到了任也的情绪与感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弥漫心头,竟令他的肉身没来由的汗毛炸立。 这九天玄尊符表现出了异常,我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怎么回事儿?此物有感知危险的能力吗? “翁!” 紧跟着,意识空间内的九天玄尊符,竟隐隐有一股微弱的神魂气息正在复苏。任也知道这是极品法宝散发出的“灵韵”之力,就像是九曲青云竹看着是一件死物,但它在帝坟与神外化身交手时,却是该怂就怂,就像是拥有灵智一般。 那股灵韵之力在嗡鸣,震动,紧跟着九天玄尊符的金光猛然扩散,而后凝聚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条昏暗逼仄的胡同,景象瞧着非常熟悉,两名黑衣人站在皓月之下,目光阴沉地盯着自己的家;而在他们身前,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也正在快步走来…… 这不是我家吗?有人要闯进来?! 小坏王在九天玄尊符的“警示”下,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并提前发现了三位不速之客。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神念气息,似乎已被意识空间内的符箓金光遮蔽、掩盖住了,对方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过来了。 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在一步步靠近,目标很明显。 卧槽,如果没有九天玄尊符,那这三个人进我家了……我踏马都不知道啊! 三人都是黑气强者,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任也在金光中感知到了三位黑衣的人品境后,心脏狂跳,同时也赶紧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生怕对方察觉到他已经醒来了。 怎么办?他们不会是来杀我的吧?现在通知赵密救我的狗命,那也来不及了啊! 哦,对了,小姑还在旁边的屋里呢,她还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 不行,那三人的目的不明,我要提醒她。 一缕微弱的神念自眉心涌动,隐隐渗透到了小姑的房间。 任也额头见汗,努力操控着那缕神念穿过小姑床榻的白色纱帘时,却陡然凝滞,竟有溃散之兆。 嗯?! 床上怎么没人?小姑呢?!小姑去哪儿了? 任也登时懵了,再次引动神念感知,却发现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人,而小姑却不见了。 她刚刚不是说,自己要休息了吗,怎么大半夜的又突然消失了? 她也没什么朋友,这么晚了能去哪儿啊? 小坏王心中非常疑惑,但深知此刻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反而小姑不在家,那便多了一份安全,他也不需要再想办法唤醒对方了。 呃……家门外来了三个人,且都是黑气级别的高手,那单凭自己这条三品野狗,硬刚明显不智啊! 我刚才睡得很沉,且接连做了几个很奇怪的梦,再加上室内有着一股诡异的幽蓝之光,并且九天玄尊符演化出的虚影中,也可以见到那三名黑衣人动用了一件幻境法宝,隔绝了此地…… 这说明,他们是用了某种可以令人睡死过去的诡异秘法,并故意遮蔽此地气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我家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对方的目的,大概率不是来杀我的。 如果是要杀我的话,那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费劲啊。即便今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除掉,那明天一早老子不去上差,刑堂也必然会派人来家里询问。而后这三个人即使把我的尸体抬走掩埋,那刑堂的人找不到我,肯定就会展开调查,最终发现我无故失踪,也一样能推断出来老子可能遇害了…… 所以,这三个神秘人大半夜地来我家,那可能是有着其它目的的。 我不能反抗,不然对方发现我醒了,那就没有任何余地了。我要继续装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所有的合理猜测,都必须保证一旦意外发生,自己是能有应对危机的能力的,肯定不能就干等着,坐以待毙啊。 小坏王想到这里,就立马动用神念去感知意识空间内的九天玄尊符,确保这件说书人赠予的宝物可以随时被引动。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伟大而又神秘的‘三千秘藏’啊,请你赐予我一件给力的强大法术吧!最好是能给我刷一个‘大帝的致命一击’,让我秒了这三个黑衣人吧……!” 他每六个时辰,便可以动用一次“三千秘藏”的神法,并随机刷新一种不确定的法术能力。 先前,他即使是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刷一下三千秘藏,但得到的神法质量都一般。不过,他上次在档案室找到第一条线索时,天道也曾奖励过他一张——天恩赐悟符。 这张符箓,可以让他有概率获得三千秘藏中的一种稀有神法。 外面那三个人的目的不明,且还都是黑气级别的,所以小坏王也并不准备藏拙了,直接就在意识空间内引动了天恩赐悟符。 “翁!” 意识空间内,天恩赐悟符涌动出令人神魂清明的气息,而后便缓缓自燃,飘散。 【您引动了天恩赐悟符,顿感心中豪情激荡,思绪清明,并在冥冥中窥探到了一种蕴含道意的神法真谛……!】 天道的昭告之声,在小坏王双耳之中幽幽响起。 他感知到了一股玄妙的天道之力,缓缓流入了自己的眉心,泛起了冰凉之感。 “开刮!给老子来一张特等奖!” 任也心中狂呼,而后便轻念咒诀:“引我三千秘藏,顿悟无上神法!” “轰!” 一股蓬勃的道韵气息,如破土而出蛟龙,在他混沌与黑暗的丹田中,自星核内涌动而出。 那股气息化作一道虹光,点亮了他污浊的丹田。 【恭喜您,您成功引动三千秘藏。】 【恭喜您,您领悟了一种神明系的强大神法——旧燕归巢。】 【旧燕归巢——你在人间走过,留下的每一个脚印,都是一个锚点。你转身回头,看着空间中的每一个“脚印锚点”,只需稍稍回忆一下,就可以出现在曾经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且不可被察觉,不可被推演,不可被防范……就如一盏突兀亮起的油灯,照亮了每一只旧燕的旧巢。】 【特别提醒:由于你只是一位三品境的野狗,无法施展完整的旧燕归巢,所以,你只能回到百里范围内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且不会影响到虚空与时间,只能影响自身。这更像是一种定向返回式的传送,但好处是……它具备绝佳的突然性与隐蔽性。比如,你想偷偷吻一下赵密的小妾,但又怕被赵家的人打死,便可以提前去小妾的房中走一圈,留下锚点,而后在深夜突然返回……轻轻地吻她。时限:六个时辰内,只可以使用三次。】 “踏马的,皮一下你很开心?!” 任也吐槽了一句天道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这天恩赐悟符果然珍贵啊!这次抽的神法很有用,可以令自己的行踪变得非常诡异,既能逃跑,也可以主动攻杀……!” “踏踏!” 他刚刚得到旧燕回巢的神法,那膀大腰圆的黑袍壮汉就已如鬼魅一般,动用寻常秘法,推开了瞎子的家门…… 他迈步走入室内,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双鞋履。 任也通过九天玄尊符感受到了这一些后,脑中瞬间激起无数问号:“靠,他拿出一双鞋是要干什么?!” “咦,不对啊!他拿了一双鞋?!!”小坏王稍稍怔了一下,几乎出于本能的就想到了阵眼室内留下的鞋印。 与此同时,阴暗逼仄的胡同外,一驾马车缓缓停滞。 孙清雪坐在车厢内,瞧着自己的婢女善儿,轻声道:“让车夫就在此停下吧,你我步行去他家里。” ................................. 此章&bp;七千,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六章 倒霉的黑衣人,月华下的女天骄 孙清雪听从父亲的安排,特意登门邀请任也姑侄于明日去家中赴宴。不过她很怕天微小姑会躲着孙家的人,所以才来得这么晚。 马车中,贴身婢女善儿听着小主的话,登时横眉竖眼,“好言”劝道:“小姐,这野狗住的贫民窟,又穷又破,道路泥泞难走,逼仄狭窄,我还是让马夫将车驾进去,等到了黄家门口,您再下车,以免脏了您的绣鞋。” “既是登门邀请,那便要有诚意。这驾着马车到人家门口耀武扬威,不免有些失了礼数。”孙清雪皱眉摆手:“路也不远了,我们还是走过去吧,你让车夫在长街旁驻留便可。” “唉,这黄家姑侄,一个是废物残废,一个是被人扫地出门的控火佣人,我也想不明白,为何老爷非要邀请他们去咱孙家赴宴?!并且还要您亲自邀请,这未免也太给他们脸了。”善儿约有26.7岁的年纪,虽然生得五官精致,却是一脸的刻薄之相,她的话语中也处处充斥着替主子鸣不平的味道:“最重要的是,给他们脸他们还不要,一次邀请不行,还要您亲自前来,当真不知好歹。” 说话间,善儿掀开车帘,率先跳下,抬臂扶道:“您慢着点,注意点脚下。这里乌漆嘛黑的,搞不好还会有脏兮兮的老鼠。” “话不要这样讲。”孙清雪小心翼翼地挪着莲步,并出言制止道:“在最后的旧主时代,若无黄家,便无今日的虚妄村。这里还能存在,你我还能活着,那都要感谢旧主时代的黄家余晖庇护。如今,他们虽然没落了,但也理应受到尊重。那黄小弟虽丢失了双眼,且身患重病,毫无前途可言,但连我父亲在内的四大族长,却都一致同意将他破格提拔为天牢狱卒,给他一份体面的差事养家糊口,且全村的人都没有任何意见……这就是他们祖上积下来的福德威望,虽过去了很久,但这里的人依旧记得。” “小姐呀,您就是心地太善良了,对谁都可无限包容。”善儿找准机会,顺着话茬便捧了一下小主,但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黄家的。因为虚妄村是慕强之地,不管你的家族曾经有多辉煌,但只要这一代的子嗣是废物,是野狗,那就注定会被轻视,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主仆二人下车,借着柔和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昏暗逼仄的胡同。 一入内,一股掺杂着旱厕、垃圾、牲畜粪便、腐烂秽物的复合型臭味,便扑面而来。 善儿一脸嫌弃,挑眉嘀咕道:“这里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 宰相门前三品官,她虽然只是一位婢女侍卫,但跟着的却是这一代的孙家长女,且自身品境卓越,连离乡路都去过两次。这就等同于皇帝身边最红的太监,且还是修为很高深的那种。 她平时在孙家大院内不说横着走,但也是下人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养尊处优惯了,自然也就优越感爆棚。 “真的是太臭了,简直无法忍受。”善儿从衣襟中抽出手帕,赶忙递给小主道:“就像是进了蛆虫汇聚的粪坑……小姐,你用手帕遮遮,回去我便为您准备沐浴之物。” “这里的人本就活着不易,你就不要再嘴碎地出言讽刺了。”孙清雪被她叨叨得心烦,皱眉呵斥了一句后,才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帕。 这恶劣生活环境下产生的浓重臭味,让主仆二人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闭嘴,仿佛只要说多一句话,都会吸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们小心翼翼,很快便走入胡同深处,距离黄家也只有不足百步远了…… …… 玉佩幻境之中,那位叫林二的黑衣人,突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嘀咕道:“有人过来了,是两位女子……!” 巫师鹏远微微一怔,轻道:“无事,她们若走入幻境,我便动用秘法,令其沉睡便是了。” “不,她们好像是要去小瞎子家。”林二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而且……!” “而且什么?!”鹏远一听对方是要去小瞎子家,脸色便也严肃了起来。 林二躲藏在幻境之中,仔细散发感知,并隐隐窥探到了孙清雪的真容:“没错……是孙家的长女,孙清雪!” “孙家的长女,闲着没事儿来这里干什么?!”鹏远也懵了。 “鬼知道。”林二脸色骤变,郑重道:“孙清雪曾三次踏上离乡路,乃是孙家这一代中最杰出的天才!她绝不好对付,再靠近,必然会发现此处幻境之地。不行,我得通知大哥……!” 面对如此意外,巫师鹏远的心里也紧张了起来,并十分赞同道:“对,快通知大哥。” “翁!” 林二微微抬起右臂,以气息勾动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玉佩,而后传音道:“鱼哥,胡同外有人进来了,是孙家的长女孙清雪。她带着一位婢女,应该是要去瞎子家的……她已经走得很近了,怎么办?” 小破家中,受神秘人委托,特来嫁祸任也的壮汉,此刻正站在天薇姑姑的门口探查。 他原本还倍感幸运,因为今晚天薇并不在家,这突然少了一个人,那自然也就更大程度地降低了他们被发现的风险,所以,他正准备将伪证隐藏,而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去。 但此刻,他听到林二的传音后,却陡然愣在了原地,并下意识地骂道:“他娘的,好倒霉啊,这孙家的长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已经靠近了!”林二再次出言提醒。 “我们能躲开吗,悄无声息地离去?”鱼哥立即传音反问。 “不能,她……她已经发现幻境了。”林二心脏怦怦跳地摇头。 丸辣! 身材极为魁梧的鱼哥,听到林二的回复后,登时额头见汗。他站在天薇小姑的门前,大脑急速运转。 孙弥尘是法堂的掌权者,那此刻孙清雪若是撞破今晚的阴谋,则势必会影响到那位神秘恩主的计划,且不到明天一早,此事必然会被宗族堂知晓。此刻在藏伪证“鞋履”,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因为对方已经发现了幻境的存在,自也就知晓此地有陌生人闯入,且是针对瞎子一家的。 如此一来,即便鱼哥留下伪证鞋履,那也当不得证据了,因为孙清雪完全可以证明,今晚有外人潜入过黄家。 踏马的,真的是太倒霉了…… 鱼哥在心中迅速权衡利弊,而后便果断回道:“鞋子不能放了,放了也白放。我们得走……!” “可她已经发现幻境了。”林二强调道:“我们现在走,她若是察觉到不对,迅速升腾气息,引得巡堂的人关注,那我们肯定是跑不掉的。” “覆面,掩盖气息,将孙清雪和她的婢女强行拉入幻境,以此隔绝交手气息。而后……我与林二出手压制她们二人,鹏远动用巫术强行令二人沉睡,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悄无声息地离开。”鱼哥虽是一副莽夫的外形,但却头脑敏捷,反应极快:“切记,千万不要伤及孙清雪的性命,不然后患无穷。” “明白!” “要速战速决!” 话音落,三人几乎一同抬起右臂,将手掌上翻。 “刷,刷,刷!” 一阵晦暗的光芒涌动,三人掌心中便各自多了一张人皮面具,且都散发着极为阴冷的气息。 此宝名叫“千面皮”,它与普通的易容之术是截然不同的,其用材也是真的取自身殒修道者的“真人脸皮”,并经过特殊的巫术秘法炼制,其“工艺手法”十分歹毒且残忍。但将此物覆于面颊上后,不但可以遮去使用者的真实面容,还可以令其散发出非常杂乱的个人气息,以此来避免被熟人认出。 这三张千面皮,都是巫师鹏远炼制而出的,成本极高,且只能被使用一次。若不是此刻情况十分危急,他们三人也绝对不会舍得动用此物。 “轰轰轰!” 三人口念咒诀,抬臂便将人皮覆面,而后他们的面相急剧变化,肉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如狂暴之海一般杂乱。 “拉入!” 鱼哥戴上千面皮后,便转身就向屋外跑去,同时以传音秘法催促林二。 小破家中,小坏王继续躺在床上装睡,并且一脸懵逼地呢喃道:“卧槽,我家成菜市场了?她怎么也来了?!” 他通过九天玄尊符的诡异秘法,也已感知到了孙清雪的存在。 …… 三息前。 孙清雪走在逼仄昏暗的胡同中,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而后愕然道:“善儿,停步!” 她与尹平、赵皓辰一样,都是同辈中非常罕见的“黑气级”存在,所以要比身为赤气的善儿,更早一步察觉到了幻境的存在。 “怎么了,小姐?” “不对,这里有幻境!”孙清雪的双眸中,突然绽放出天蓝之光,瞧着宛若冰晶一般,极为耀眼:“有外人用幻境法宝笼罩了黄家,目的不明!” “有危险?!” 善儿大惊失色,仔细散发感知后,便毫不犹豫地催促道:“小姐,快走!你先走!!” “幻境中的人……已经察觉到我们了。”孙清雪的面颊上已经没了温婉慵懒的神色,只语速极快地吩咐道:“黄家姑侄或许有危险,快,你先走,赶到虚妄长街上,引动气息……把巡堂的夜巡人招来,快!” “小姐……你!”善儿惦记小主的安危,还想出言再劝。 孙清雪深知自己父亲对黄家姑侄的看重,也知晓父亲欲与黄家结成亲密关系的“强烈”意愿。所以,她在这里遇到神秘陌生人后,心里不光想的是自己的安全,也在考虑黄家姑侄的处境。 她的品境和神法是要强于善儿的,且头脑聪明,反应极快:“笨蛋,他们肯定也怕我们招来夜巡人,我在此拦一下,你快去长街!” “刷!” 善儿见小主发怒,便咬着银牙,转身逃窜。 幻境中,林二双手掐诀,急迫道:“鱼哥,那名婢女要跑!” “踏马的,她们还真想招来夜巡人!”鱼哥一边飞奔,一边咬牙道:“既然孙家的女眷多管闲事儿,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林二,将她们拉入幻境,快!” “轰!” 话音落,林二躲藏在幻境中,极力涌动灵气,尽数灌入半空中的玉佩之内,令其光芒更盛,幻境范围也足足提升了近三分之一。 模糊的虚幻之景,如潮水一般扩散,瞬间就笼罩住了孙清雪的肉身,同时不可阻挡的向前蔓延,只没用一息,就将正在逃跑的善儿强行拉入。 主仆二人入了幻境,便抬头见到皎洁的圆月变成了幽蓝之色,且周遭的环境也显得过于虚幻和寂静。 孙清雪稍稍一怔,心中惊道:“有三个人,且还有一位是巫师!” “小姐。” 善儿在幻境中猛然回头,并涌动着自身气息,飞掠而来:“奴婢助你杀出幻境!” “分开,莫要靠前,他们有一位巫师!”孙清雪立即传音提醒。 “轰!” 就在这时,鱼哥自任也的家门前飞掠而起,衣衫猎猎,发丝飞扬,且右手掌心托举着一只通体黝黑的罐子。 那罐子约有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炭,刚一被唤出便散发出滔天的阴冥之气,且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 此物名为“万骨罐”,乃是一件极品的道韵法器。但它并不属于鱼哥,而是那位神秘恩主生怕三人在嫁祸时遭遇意外,所以才短暂借给他们使用。 “去!” 鱼哥悬空而立,抬臂便将万骨罐祭出,并神魂合一地念道:“万骨复苏,人间极狱!” “轰!” 咒诀之声,空灵且缥缈的回响在幻境中,那罐中登时冲起一股磅礴无尽的黑气,如支撑冥府的地柱一般,擎天而立。 “呜呜……!” 霎时间,阴风四起,天地无光。 紧跟着,无尽的鬼哭声,低语声,同时在孙清雪与善儿的双耳中响彻。 那种诡异的声音极为刺耳,令二人倍感头痛,神魂战栗。 主仆二人就像是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听见的全是不甘的尖叫,怒吼,以及含糊不清的争辩之言,同时双眼也见到了那擎天的黑气之中,飘荡出了无数道面目可憎、表情恐怖的冤魂。 万鬼啸天地,孙清雪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那一阵阵尖锐的低语声中,即将寸寸崩裂,一股强烈的濒死感也骤然弥漫心头。 “他……他们竟有如此诡异的法器?!” 孙清雪内心十分惊惧,隐隐感到这三位陌生人的来历不一般。 半空中,鱼哥催动着万蛊罐,再次吼道:“鹏远,速速令其入梦,而后我等便离开!” 下方,巫师鹏远骤然入定,双手掐着“月眠决”,再次吟唱道:“月华流照,通幽入冥……!” 主仆二人被万鬼缠身,本就是神魂恍惚的状态,而此刻巫师鹏远又动用了诡异的引梦秘法,这顿时令她们倍感疲倦,心神极具放松…… 一股不可抗拒的困倦之意袭来,孙清雪与善儿顿感眼皮泛沉,竟都流露出一副即将睡去的表情。 家中,任也通过九天玄尊符感知着外面的一切,且不被察觉。 他小心脏嘭怦怦地跳着,心中不可置信地暗道:“这……这踏马……她们怎么干起来了?!你……你这让我如何是好啊?我是跑啊,还TM是继续装睡啊?!” 他内心十分纠结,也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那三名陌生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若装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但如果突然醒来,那对方警觉之下,自己必然是要有生命之危的。 最重要的是,那三人都是黑气高手,自己“醒”了之后,面对他们是毫无胜算的。 但转念一想,人家孙清雪二人纯属是无辜的倒霉蛋,她们应该是想来自己家,继续请姑侄二人去赴宴的,却不承想遇到了这样一件诡异的意外,被迫卷入其中。 若是孙家的长女替自己挡了一刀,并且还身殒在此,那也是很麻烦的,更会令任也感觉到愧疚。 怎么办?!| 我踏马到底要不要醒啊! 任也内心极为纠结之时,也感知到了主仆二人的危险,并且他不知道鱼哥等人是抱着令孙清雪沉睡的目的才出手的,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帮忙。 “快,她们马上就要沉睡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鱼哥,言语很是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轰!” 就在这时,那眼看着就要沉睡闭眼的孙清雪,肉身中陡然爆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冰寒之气。 “刷!” 她猛然睁开眼眸,发梢飞舞间,长长睫毛上竟浮现出了些许寒霜,就好似一位矗立在苦寒极境中的仙子。 “不管你们是谁家养的野狗,今日之事都不能善了了!”孙清雪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娇呵道:“寒——天——梭!” 话音落,一股恐怖的道韵之力,骤然在孙清雪白皙的眉心中涌动而出。 她双手结印,肉身就仿佛被冰冻了一般,白皙的皮肤、精致衣裙、飘飞的发梢间,竟都泛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寒气迷茫,气温骤降,整条昏暗胡同中流动的脏水,污垢,竟都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翁!” 道韵之力在眉心中嗡鸣,散发着恐怖滔天的威压。 “这是传说中的孙……孙家至宝——寒天梭?她竟得到了此宝的认可?!” 鱼哥登时脸色大变。 “想杀我?!你也配!” 孙清雪流露出愤怒至极的表情,她双手凝剑指悬于眉心,而后又缓慢地向前推动:“天梭耀月华,于尽封此间邪祟!” 一言落,一道驱散皓月幽蓝,散发着极寒之气的神光,如一道破天长剑,横空而出。 冰晶蓝的神光之中,一块约有巴掌大,六棱冰晶形的冰晶法宝,散发着磅礴的道韵威压,于九天之上,如极光一般划过。 此物名叫寒天梭,乃是孙家传承的镇族至宝之一,虚妄村的各种文献中多有记载。但外人都以为它还在虚妄神墓中,未寻得新主,却不料今日孙清雪却成功将其催动,并与三名黑衣人血战。 由此可见,孙清雪不但天赋极高,并且福缘深厚,可得至宝追随。 “轰隆隆!” 寒天梭自九天之上横掠而过,所到之处,鬼哭狼嚎之声寂灭,一道道冤魂在无尽的霜雪之气中,摧枯拉朽一般地溃灭。 “噗!” 孙清雪挣脱了即将入梦的巫术,这令鹏远遭受到了反噬,他喷出一口鲜血,神魂气息稍显不稳。 与此同时,寒天梭自苍穹之上破空而来,不可阻挡。 鱼哥见状立马催动万骨罐,替鹏远挡住了致命一击。 “咚!” 两件法宝自半空中相撞,爆发出一阵璀璨之光,而后各自嗡鸣着倒退。 这倒不是寒天梭的位格比不过万骨罐,而是鱼哥的品境要高于孙清雪一些,且寒天梭不久前才刚刚认主,属成长阶段,目前还无法发挥出最大的神能威力。 鹏远躲过一劫,立马便飞掠而起,向后逃窜,但周遭还是有数道凌乱的寒气爆射而来。 “翁!” 他立马唤出一根白骨法杖,抬臂动用秘法,接连嘭嘭嘭地挡住了数道寒气,但他在狂风暴雨一般的攻杀中,身形也略显不稳。 “嘭,咔嚓!” 一股寒气袭面而来,鹏远躲闪不及,那脸颊上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千面皮”,登时便被锋利的寒霜割裂成了数瓣,并枯萎着自面颊上滑落,幽幽坠地。 这极为意外的一幕,不但令满脸鲜血的鹏远内心惊惧,也令鱼哥和林二同时怔住。 不远处,孙清雪只一抬头就见到了鹏远的异常。她看见对方的千面皮皲裂坠地,且面容极具变化,在短短一息中便恢复了本尊的样貌。 她微微一愣:“易容了?这才是他本来的面容……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玛德,完了!” 林二见到此景,心里倍感绝望地传音道:“鹏远露了脸,我们谁都跑不掉了!” 鱼哥听到这话,心里也是荡起了万分恐惧,头皮发麻,脚底板过电。 要知道,虚妄村虽人口众多,足有一个县镇的规模,但它却是一处人员流动现象极少的死地。除了离乡路外,这里的人想要离开,那就只有搏命拼杀征伐路这一条途径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人不能轻易犯事儿,因为一旦惹了大麻烦,那几乎是不可能跑出去的。并且一旦在犯案时留下重要线索,那也很快就会被巡堂锁定身份,因为人就这么多。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遵守种种极端规则的外在原因之一。 此刻,鹏远在孙清雪面前露了脸,那就意味着彻底暴露,即便现在能跑掉,那不出一天也会被翻出来,从而全村通缉。 这一点,对于鱼哥和林二也是一样的。他们三个天天在一块,此刻鹏远漏了,那另外两人的下场也绝不会好,早晚都要被查出来,尤其是在已经得罪了孙家长女的情况下…… 怎么办?! 三人内心极为惊惧,一时间竟停止了攻杀。 孙清雪是一位极为聪明的女子,她在看见鹏远的脸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玛德,必须要杀了这两个女人,不然我们都得死!”鱼哥最先醒悟过来,而后言语冰冷地冲着两位挚友传音道:“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杀完之后,我们带走她们的尸体掩埋……!” “大哥说得对,不能留手了!”鹏远立即回应。 “玛德!”林二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只能如此了,速战速决!” 三人起初只想令孙清雪二人沉睡,确保其不会招来夜巡人,而后悄悄逃掉,但此刻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他们只能被迫杀人灭口了。 “轰轰轰!” 三人不再留手,而是全力涌动气息,动用自身传承最核心的秘法。 霎时间,幻境中的气息狂暴如飓风之海,凶悍无比地笼罩住了孙清雪娇柔的肉身。 “刷!” 孙清雪也知晓自己的处境比刚才更危险了,所以,她操控着寒天梭,也露出了一副被迫搏命的架势。 月光急剧变化着,五人在永夜之下展开激烈交手。 同时,聪明的孙清雪也开始分散出一缕神魂,在暗中不停的给任也传音:“黄小弟……感念我的极寒之气,速速在梦境中醒来!” 家中,小坏王也感知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气,自眉心温和而入,正轻轻刺痛着他的神魂。 “黄小弟,黄小弟?!你不要睡了啊!快快醒来!”孙清雪一边与鱼哥交手,一边急迫地呼唤着。 “不要叫了,我……我已经醒来了啊!”小坏王立即传音回道:“我……我只是刚才有点懵逼,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复杂场面!” “你醒了?!”孙清雪的传音中充满了惊讶的喜悦。 “醒了,醒了!”任也双眼紧闭地回道:“我刚想帮忙,就听到了姐姐的呼唤。姐姐莫要焦急,我这边准备偷袭那位巫师……!” “不,你千万不要醒来,你继续装作沉睡!” 孙清雪突然打断道:“姐姐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可令这三人尽埋于此!”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七章 夜巡迟到,九天玄尊 小坏王听着孙清雪的话,赶忙传音回道:“请姐姐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幻境之中,孙清雪带着婢女善儿,一边与鱼哥三兄弟周旋,一边话语急迫地回道:“这三个蠢货,应该还没有察觉到你已经醒来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出其不意。我有一张父亲赐下的‘天霜剑符’,此符乃是我家传至宝分出的一缕灵韵炼化而成,可令我短暂的登临极境,施展出寒天一剑的惊天神法。这一剑……应该能破开此地幻境的一角,而后你便突然醒来,迅速逃窜,去通知村中的夜巡人……而我与善儿只需拖住对方一会儿,待夜巡人赶到此地,则必可将他们生擒。” “好计划!姐姐之智,古今无双啊!”小坏王习惯性地捧了一句后,便又犹豫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孙清雪立即追问。 “只不过,我若逃了,那这三个贼人察觉到自己走投无路,则必然会背水一战,搞不好会行化道之举,与两位姐姐同归于尽。”小坏王语速极快道:“姐姐乃是千金之体,这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我又如何能向孙家交代啊?” “不如这样,姐姐可用剑符破开大阵一角,而后再命那位婢女姐姐逃离此地。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分出一两人追撵,我则可找准机会,突然醒来,动用秘法偷袭一人。这样若是能先杀一人,则可保我三人无忧。” 任也大脑急速运转,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只不过,孙清雪在听到小坏王的计划后,心里却是懵逼无比。 你?你一位身患重病,双眼瞎掉的三品“野狗”,平时走路都撞墙,即便不与人交手,每月也要靠着特殊的丹药才能续命,你却跟我说……你能偷死一人?! 你怕不是在做梦吧,兄弟! 孙清雪完全搞不懂他是从哪儿来的自信,心中有些无语和崩溃,但还是礼貌地回应道:“黄小弟,你听我说。这三人都是黑气级的品境,神法之强,远超你的想象。我那婢女虽是下人,但却还能与他们交手拖延,但你若顶替她参战,那恐怕不出两息,你我就要横死在这幻境之中了。” “此战,真的不是三品境能入局的!” 靠,说得这么委婉干什么?你就直说,你觉得我是个废物呗……任也感知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心中也挺无语的,因为他自认为自己是有一战之力的。 他为什么不听从孙清雪的建议,突然醒来,而后逃窜呢?这样不是更安全吗? 其实不然,任也远比孙清雪考虑的要细致。对方这三个人中,有一位已经露脸了,而后他们想要杀人灭口的举动,就变得十分明显了。 也就是说,小坏王此刻若突然醒来,并成功逃出幻境,那这三人暴露的风险就无限增大了。所以,他们三个必然会殊死一搏。而若是孙清雪与善儿拦不住这三人的攻杀,有一位遭受了重创或身殒,那三人便可分出两人追击任也,一人留此周旋。 如此一来,任也若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功招来夜巡人还好;可若是不能,那他正面面对两位黑气级强者的联手攻杀,这大概率是凶多吉少的。 鬼知道那些夜巡人会多久赶到,若是晚了一会,他便小命不保,所以,他不敢赌。 但若是突然醒来,行偷袭之事,那结果可能就截然不同了。因为现在鱼哥三人完全忽略了小坏王的存在,而他不但掌握了“旧燕归巢”的神法,手里还有一张说书人赠予的九天玄尊符,那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即便没把握强杀一人,也至少可以令其重伤,而后帮助善儿成功脱逃…… 这样的计策,明显是更稳一些的,但奈何孙清雪却不信任他有这个能力。 小坏王深知时间就是生命,所以便全力睡服道:“姐姐,我最近悟得一种非常强大的诡异法术,用在偷袭之事上,那简直……!” “再诡异,那也只是三品神法而已,帮不了我们的忙!”孙清雪见他磨磨唧唧,顿时焦急万分道:“若是他们真的有人追撵善儿,你突然苏醒偷袭,而后却被人一掌拍开……那我的剑符就白用了,善儿也跑不掉,我三人全要完蛋!” 苍穹之上,鹏远一边动用巫术秘法扰乱善儿的心神;一边挥动白骨法杖,于幻境中演化出数道骨杖虚影,凶狠而又凌厉地向婢女展开攻杀。 善儿手持青色宝剑,身法缥缈,连续斩断了三道骨杖虚影后,便被一仗砸在左肩上,当场皮肉崩裂,血洒长空。 她本就是赤气级的高手,不论是品境或是神法,都要比鱼哥三兄弟差上一些。再加上对方已然是要杀人灭口的架势了,出手极为狠辣,毫无保留,所以她自是难以抵挡。 不过,孙清雪在与小坏王“对话”时,也暗中分出一缕神魂向善儿传音,这主要是为了让善儿了解计划,以便一会行动起来,她不至于原地懵逼。所以,孙清雪与任也说的话,善儿也是能听见的。 “嗖!” 半空中,善儿手持青色宝剑,肉身飘摇着退走,而后脸色极为阴沉,毫不留情地向任也传音骂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这么多废话?!一个又聋又瞎的三品野狗,只能靠装睡苟活,若不是我主仆二人在此,你恐怕早都在睡梦中被人割去头颅了。此刻竟还妄想与黑气级的修道者交手,你是吃药吃傻了吗?” “老娘告诉你,今日若是小主有半点差池,我孙家的人绝饶不了你!快滚,去通知夜巡人过来营救!” 善儿毫不留情的痛骂,让伟大的园区之主尊严尽失。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看不起老子了,那我但凡再多说一句都是贱种了。 “好,你开幻境吧,我逃出去通知夜巡人。”任也没有搭理善儿,只十分果断地向孙清雪回了一句。 “我先将这三人引到靠东的方向,而后用剑符破开你家后路的位置。如此一来,两地距离过远,他们极难反应,也可更好地助你脱困。”孙清雪交代了一句后,又立马冲善儿问道:“你听到了吗?他一走,你我便拼命拖延!” “好,小姐。”善儿一边躲避着攻杀,一边仓促地服下了一颗丹药。 “轰隆!” 孙清雪立马引动“寒天梭”,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向林二攻杀而去。 “嗖!” 林二手中并无可以抗衡寒天梭至宝的法器,所以只能避其锋芒,向后侧方闪躲。 孙清雪佯攻得手后,便立马顺着林二让开的东侧方向,向靠近虚妄长街的一侧逃窜,身影灵动,缥缈至极。 “她们可能要跑,快,速速阻拦!” 鱼哥大吼一声,带着两个兄弟就向主仆二人追杀而去。 一番缠斗过后,孙清雪在苍穹东方找准机会,纤细的双臂托起,眉心中陡然乍现出一抹璀璨的冰蓝之色。 “皓月之上,月寒极境,唤先祖之灵,铸我寒天一剑——开!” 一声轻呵,宛若九天仙女在低吟着人间悲苦,幽幽地在幻境之中回响。 “翁!” 孙清雪眉心中的冰蓝之色,如初夜时升起的月华一般,铺满了幻境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极寒之气疯狂涌动,低矮的房屋、逼仄狭窄的胡同、悬挂在木门前的灯笼……一切虚幻的景物,在这一刻全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整片幻境空间,就像是被冰封了一般,气温骤降,令人神魂战栗! “她……她还有至宝?!”林二大惊。 “不是,这不是纯粹的至宝气息,应是孙家赐予她的保命之物!”鱼哥见识颇为不俗,他反应极快地吼道:“暂避锋芒,林二全力升腾气息,稳固玉佩与此间幻境。若是有一缕气息漏出,这村中的夜巡人必会察觉,我等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轰!” 林二自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而后便极力涌动灵气,全力灌入操控幻境的玉佩之中。 周遭景色急剧变化,瞧着更加模糊与虚幻,但这却是幻境更为牢固的体现。 孙清雪的肉身中爆发出了恐怖滔天的极寒之气,眉心的晶莹蓝光也璀璨如冰山一般。 “出!” 她双手凝剑指,于眉心两侧旁向前推去! “轰~嗖!” 无尽的极寒之气,凝聚成一缕剑光,自孙清雪的眉心中射出,震荡虚空,直奔西天而去! 剑光的恐怖威压,难以遏制的濒死感,在鱼哥的心头涌起,可他的双眼中却是流露出了惊愕之色,并费解地呢喃道:“那剑光为何向南天飞掠而去,这不……不是攻杀我三人的?!” “嘭嘭嘭……!” 虚空震荡的剧烈声响,连绵不绝地在幻境中响彻。 剑光入南天,破境而灭! “噗!” 稳固此间幻境的林二,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大喊道:“南天的幻境破碎了……!” 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南天一角,原本瞧着很模糊的夜空,却登时变得凝实了起来,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成……成了。”孙清雪心中窃喜。 她虽也是黑气级强者,但却与鱼哥三兄弟尚有差距,且游历秘境过少,积累不足,完全无法真正地催动天霜剑符。如若换成孙家修为高深的长辈前来,那这一剑之下,就根本不需要再去召唤夜巡人了,直接便可将三个贼人斩杀。 “刷!” 小破家内,任也感知到了南天缺口的存在,而后猛然从床上跳起,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只光着上身,下边穿着一条内库,近乎于裸奔地从窗口跳出。 “轰!” 他赤脚跳出窗户后,便立即催动星源之力,好似一条发疯的狼狗,直奔南天跑去。 “那瞎子竟然醒了?!” 鹏远不可置信地吼了一声:“他定是去叫夜巡人了,快拦住他!” “亦幻亦真……!” 林二口念咒诀,想要以强大的灵力,抹平南天的缺口。 “嗖!” 孙清雪找准机会,操控着寒天梭,横掠夜空,直奔他的眉心打来。 “我去追!” 鹏远见林二受到骚扰,便要亲自去追任也。 “踏马的,你先不要急,今晚村中的夜巡人……不会很快赶来。我们先杀了这两个女人,再去宰了那瞎子。”鱼哥并未第一时间去追任也,而是招呼着鹏远喊道:“动用本源秘法,务必十息内杀了她们。” …… 任也只穿着一条内裤,毫无廉耻的横空飞掠,并在孙清雪主仆二人的掩护下,很快就冲出了幻境。 一离开幻境,周遭的景色也变得凝实真切了起来,他在半空中,甚至还看到了不远处有行人走动。 还好,还好,总算是出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长长出了口气,而后便感知到,刚刚孙清雪动用天霜剑符,破开幻境一角时,是曾向外面渗透出了一股气息的。这就像是,他们被一颗气球困住,而后有人用针将气球扎开了一个小眼儿,那里面的空气则必然会向外泄露…… 所以,他觉得周遭的夜巡人,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的,毕竟巡堂的人,大多数也都是黑气级的高手,很容易就能捕捉到这股气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需走太远,就能把巡堂的人招来……任也心中大喜,而后便故意闪烁着气息,一边飞掠,一边大吼道:“来人啊,有刺客,有人要杀孙家的长女!!!巡堂的人何在,速速感知我的气息,向此地赶来!” 黑夜寂静,喊声久久回响。 任也横空逃窜,不停地感知着四周,却惊愕地发现,这附近竟没有任何回应之声,也无黑气级高手的气息涌动。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人呐,人都死哪儿去了? 小坏王心里发懵,而后便再次提速飞掠,但他却只感知到村中下方,有一些行人或是还未休息的百姓,在表情费解地抬头看着他。 这……这不对啊,村中负责夜巡的人都踏马去哪儿了啊?!老子喊得这么大声,竟没有任何回应? 由于虚妄村中,时常会潜入一些闯入者,所以这里的巡堂是分两班倒的,白日有白巡,晚上有夜巡,且都人数不少,大概分四个小队,每队八人,点对点的负责各自的“辖区”。 也就是说,任也家这边肯定也是有夜巡人的,但今晚他们却消失不见了,不论是幻境中的气息泄露,还是他的不停呐喊,竟都没有得到回应?! 前两天才刚刚出现越狱事件,这村中防范不但没有更加森严,反而还松懈到了这种程度?!卧槽,宗族堂的人都是傻波一吗?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轰!” 小坏王极力涌动星源之力,而后在丹田汇聚,提起大吼道:“杀人啦!有没有人管啊!!” 尖锐的喊声,在虚妄村内骤然响彻。 “刷!” 就在这时,任也终于见到极远的西南青山之中,有一道神光冲天而起,且伴随着剧烈的黑气涌动。 “刷,刷刷……!” 紧跟着,东南,西北,东北方向,也接连都有神光冲天,黑气升腾之景。 终于有反应了……任也见如此多的地域,都有气息涌动的“反馈”,心里便知晓这肯定是巡堂的人听到了自己的呼唤,并感知到了此处的气息,这才集体飞掠而起。 他们为何都在虚妄村的“边境”夜巡啊?难道是,说书人越狱之后,宗族堂很怕他伺机逃跑,所以才命巡堂的人在入夜时镇守八方,并布下天罗地网吗? 任也在心里稍稍猜想了一下后,便继续呐喊:“快,这边!” 就在他不停呐喊之时,心中却没来由地荡起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这让他有些发懵,眼神极为费解的回头凝望。 他望向自己刚刚逃出来的路,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飞掠过的每一寸虚空之中,都有着强烈的召唤感,仿佛只要他愿意,只需升起一个念头,便可瞬间出现在自己刚刚“路过”的地方。 这种感觉极为玄妙,也让他升起一股自己异常强大的自信。 这就是旧燕归巢神法带来的奇异感觉吗?那种召唤感是一个个锚点在散发气息……小坏王的心中有了判断,而后便仔细凝聚感知,让神念“原路返回”。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虽然离开了幻境,但却依旧可以感知到那里的景象与正在发生的危险。刚刚心中猛然荡起的危机感,可能也是通过这里的锚点,而后被他清晰捕捉到的…… 他以锚点为“媒介”,竟见到孙清雪已经身负重伤,而她的婢女善儿,却是一副即将身殒的状态了。 鱼哥三兄弟,在察觉到任也逃窜后,心中大急,已经彻底发疯,他们正在不顾一切地对主仆二人进行攻杀。孙清雪虽有至宝傍身,但却无法完全发挥此宝的真正神威,而刚刚痛骂瞎子的善儿,在三位黑气丧失理智的情况下,也沦为了路边一条,只被鱼哥两掌就打得气息萎靡,神法溃散…… “不好,孙清雪有危险!” 任也定神后,便抬手一翻,毫不犹豫地唤出了“九天玄尊符”。 他准备回去帮忙,与三名贼人拼命,因为以孙清雪和善儿的状态,恐怕是撑不到夜巡人赶来帮忙的那一刻的。 他这种极为冒险的想法,主要有两个原因支撑。 第一,孙清雪是为了帮自己,才身陷险境,现在自己明知她有生命之危,且还是在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袖手旁观,那就与“卖队友”的畜生无异。第二,今晚发生的事太过诡异,先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三个贼人,手里拿着鞋履,目的诡异;而后夜巡人的反应也是极慢的,这有些不正常。小坏王猜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但却知道,暗中一定有人想搞自己。而现在自己也有机会与孙家拉近关系,此举,是一定可以令暗中想搞他的那个人,心生惊惧,心生忌惮的…… 毕竟,孙家也是四大族之一啊,并且还掺和到了今晚的事情中,那不需自己出力,孙家就会替自己展开调查,弄清真相的。 这些想法在小坏王的脑中快速闪过,而后他便有了决定。 他漂浮在半空中,用两指夹住九天玄尊符,犹如神棍一般,郑重念咒道:“请神——九天玄尊!” “呼啦啦!” 一言出,他双指中那闪烁着金灿灿神光的符箓,缓缓自燃,化作一股青烟与灰烬飘散。 而后,任也便感觉自己的眉心奇痒无比,就好像要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一样。他赶忙散发感知,却发现眉心中竟多了一枚类似于雷电符号的印记。 那印记也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就像是有神明在他眉心点了一下,并赐下了未知的传承之力。 就在这时,整座虚妄村的上空,突然狂风骤起,乌云汇聚,一时间月光全无,天地昏沉一片。 “轰轰轰……!” 流走的乌云之中,隐隐有雷霆之声涌动,那一声声惊天闷响,就宛若天罚之怒正在酝酿,竟令远处飞来的一众夜巡人,感到了难以遏制的恐慌。 “刷!” 惊雷之声中,伴随着强烈的天道威压,好似天劫即将临世一般,令整座虚妄村沉睡的百姓尽数苏醒。 “卧槽,这是什么?!” 任也望着乌云遮蔽的苍穹,瞪着双眼,惊惧道:“这不会是……要用天雷劈我吧?” “咔嚓!”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心中的猜想,那苍穹之上竟陡然划过一道雷霆闪电,短暂地照亮了人间。 “卧槽,真要劈我啊?!”任也心中顿时慌得一批,本能闪躲地骂道:“狗日的说书人,你踏马坑我!”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道道水桶粗的雷电在乌云之中汇聚,好似河流入海,竟汇聚出一道比山峰峰顶还要粗壮的天劫之雷。 “丸辣!!!” 任也穿着一条内裤悬空,双眼充满了恐惧。 “轰!!!” 骤然间,那道宛若山峰一般粗壮的天雷,竟如一杆贯穿天地的长枪,穿透乌云,轰然落下,且只照耀着任也一人之身。 小坏王呆愣在半空中,顿感自己无法逃窜,无法躲避那滚滚天雷,只能在心中呐喊:“说书人,尼玛没了啊……!” “轰隆隆!” 天雷自九天倾泻而下,瞬间就淹没了任也的全身。 “卧槽……!” 任也陡然一愣,却发现自己身处在滚滚天雷之中,竟没有任何痛苦之感,并且放眼望去,周遭的天雷之光,只嘭嘭嘭的在虚空中炸裂,好似无尽蜿蜒的剑光,但却没有伤到自己的神魂与肉身。 “呼啦啦!” 紧跟着,那如山岳一般的天雷之柱,竟顷刻间收敛,无数狂暴的雷光,尽数汇入任也的丹田。 “翁!” 一股大道嗡鸣之感,席卷整座虚妄村。 任也在天雷之光尽敛中,气息急剧攀升。 紧跟着,他竟玄妙地捕捉到,周遭正在飞掠而来的一些黑气高手,竟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变成了赤色,甚至是白色。 我的天,我拥有了突破极限,短暂升品的战力?!他瞬间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也清晰地知道此处天恩级秘境的品境是未知的,所以,他依靠着某种诡异的外力,是可以出现升品的现象,且不会被天道压制。 “轰,轰隆!” 天雷之光,在腹内的丹田中疯狂涌动!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大道之力升腾,任也空洞的双眸中,闪烁出两道电光。 他兴奋至极地呢喃道:“我踏马站起来了,野狗站起来了!” …… 赵家。 藏于幻境空间中苦修的赵密,此刻竟感知到了幻境不稳,且九天之上似有天劫之雷在涌动。 先前,小坏王呐喊,孙清雪一剑破南天的种种响动,都未曾惊动彻夜苦修的赵密,但在这一刻,他却陡然醒来,并表情惊愕道:“这……这是何人在引动天劫之雷?!” 他稍稍散发感知,而后表情变得更为惊讶:“我的天……是那小子?他这是借着某种道韵突破品境了?!这一定是来源于他腹内的三千秘藏……他竟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是我眼拙了……他一直在藏!” “轰!” 一股浩瀚的气息涌动,赵密瞬出秘境。 …… 李家。 藏在一具白色棺椁之中,修养传承本源之伤的李二伯,此刻猛然睁开了眼眸,轰然散发感知。 不久后,他目瞪口呆道:“是黄家那小子?!他……他怎会有如此神能?” “刷!” 话音落,二伯自棺中猛然坐起。 与此同时,孙家、钱家的两位族长,也自各自清修之地醒来,并瞬间消失。 …… 破庙旁,枯井中。 躲藏在芥子空间中的说书人,鬼鬼祟祟的于枯井中露头,并咬牙道:“九天玄尊符,那是拥有大道之力的存在……是给你保命用的,你他娘怎么穿着个裤衩子就给引动了?!真是个该死的败家子啊!” 幻境中。 林二感知着外界的变化,脸色煞白,言语结巴地吼道:“鱼哥……我……们包围了!” “对,包围孙家这俩女人,速杀!”鱼哥仓促回应。 “我是说,整座虚妄村把我们包围了!”林二崩溃道:“村外的夜巡人全来了,且村内有数股强横无匹的气息在涌动……怕……怕是四族族长也被惊动了。” 鹏远听到这话,心中顿感绝望地埋怨道:“我早就说过,今晚就踏马放一双鞋,真的没必要三个人一块来啊!” “丸辣,因为一双鞋,我们三个全要搭进去。”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八章 九天之上,飞雷之神 鱼哥听见两位兄弟的传音,心中也非常绝望。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边拥有三位黑气级的强者,但却被一条三品野狗,一名婢女,以及一位尚未成长起来的孙家天骄,给活生生拖到了绝境之中。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三位黑气级强者,想要在瞎子家里偷偷放一双鞋,作为“伪证”。就因为这一双鞋,三位黑气,加起来数百年的修为,可能就要毁在一双42号的脚上…… 这踏马太离谱了,太扯淡了。 鱼哥只是一个干脏活的“冷血杀手”,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可以直接杀了瞎子,强行夺取对方的“机缘”,但那位神秘恩主却偏偏要选择一个十分复杂的计策,并且一再强调要在规则内算计对方……他觉得这是脱裤子放屁,故作高深。 只不过,他们三人目前的处境,已经没有任何资格费解或发泄不满了。 刚刚林二传音提醒,说幻境之外的夜巡人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并正在赶来,甚至连四大族长都被惊动了…… 踏马的,若是这么多强者赶到此地,那此幻境分分钟就会溃灭,三人也即将被生擒。 鱼哥一想起虚妄村“残忍至极”的家法,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这里或许有很多人并不抵触“危险”,甚至是无惧生死,因为对于野狗而言,很多机会,很多福源,那也都是要拿命拼的。但不畏惧生死,却并不代表不怕“生不如死”。 一旦被抓住,那后续遭受到的折磨,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必须要拼一把! 想到这里,鱼哥便立即向两位兄弟传音:“别他娘的埋怨了,我们三个现在没得选了!林二你速杀那名婢女,鹏远与我合力,生擒孙家嫡女。若有她在手,我们或许还有周旋的机会……生擒她后,便向村北逃窜,只要过了大北山,恩主就有办法把我们藏起来。” “好!” 林二的脸颊上露出凶戾之色,点头道:“那个婢女交给我!” “大哥,我来助你生擒那孙家嫡女!”鹏远攥着白骨法杖,自侧面冲出,直奔孙清雪攻杀而去。 “轰!” 半空中,林二张开大嘴,竟自腹中吐出一把沾染着剧毒的青色飞剑,表情阴狠道:“呵呵,一个赤气婢女,不好好当你的奴才,还敢与我等为敌?!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老子今天即使走不出去,那你也得先走一步陪葬!” “灭!” 他因受到主仆二人的阻挠,遂心中大恨,只双手掐着印诀,操控着青色飞剑,便暴射向婢女善儿。 “嗖!” 沾染着剧毒的青色长剑,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儿,自苍穹之上骤然划过,杀机毕现。 东南天,先前被鱼哥两掌拍到重伤的善儿,此刻娇躯染血,神魂羸弱,灵力气息极为不稳。她望着夜幕上飞掠而来的青色长剑,双眸中充满了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 躲……躲不掉,防不住。 我真的要死了吗? 善儿脸色苍白,内心惊惧而又忐忑,同时又充满了不甘的愤怒。 她恨那个瞎子,如果不是这个三品废物的话,自己又怎么会与小姐掺和到这场莫名其妙的死战中?最重要的是,这三名贼人明明是冲瞎子来的,但自己却和小姐替他挡了刀。而现在讽刺的是,那废物成功脱逃,可自己却要死在这儿…… 这不公平啊,凭什么死的不是他啊! 老娘从记事儿起,就是伺候人的命,熬了这么多年,也终于兑现了努力和天赋,一步步爬到了赤气级,并在孙家拥有了“超然的地位”,彻底苦尽甘来了,而今却要这么陨落了! “啊!!!” “老娘死了,你们这三个王八蛋也走不了!还有那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瞎子,我祝愿你永远都是一条野狗,永世不得翻身!” 善儿心中充满不甘地怒骂着,猛然升腾气息,便想要做最后一搏。 远处,鱼哥目光凌厉地盯着孙清雪,双手托起,底牌尽出地大吼一声:“万魂尽跪——漫天剑冥!” “轰!” 一言出,漂浮在鱼哥身前的“万骨罐”,登时释放出澎湃无尽的阴魂之气。 “刷刷……!” 先前漂浮在幻境中的一道道阴魂,此刻就像是听到号令的奴隶,竟齐刷刷地跪地,遥遥冲着万骨罐俯首跪拜。 “轰轰轰……!” 万骨罐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跪地阴魂的气息,令其三魂七魄俱燃,竟在一道道阴魂头顶,凭空凝聚出了一柄柄“冥剑”,横空而立,足有上万。 上万柄冥剑齐鸣,震荡虚空! 鱼哥左手搭在右臂的内关节处,右手向前一指,大喊道:“去!” “嗖嗖嗖……!” 万剑涌动,狂风骤雨一般砸向孙清雪。 嘭嘭嘭嘭……寒天梭光芒大盛,竟在半空中宛若泉眼一般散发着滔天寒气,冰冻住了大半飞掠而来的冥剑,并令其在夜风下被吹得节节碎裂。 “噗噗……!” 但还是有十数道剑芒,径直穿进了孙清雪的身躯。不过,她没有受到任何外伤,那冥剑就如幻影一般,入体即逝。 紧跟着,孙清雪只感觉神魂剧痛,脑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在低语,在呐喊。 “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神魂不稳,发髻崩散,状若疯癫地看向了周遭。 无尽的剑雨袭来,她目光绝望地呢喃道:“完了……我……我要死在这儿了。” 不远处,鱼哥操控着漫天冥剑,立即传音吼道:“我用剑魂锁住她的神魂,你动用巫术令她沉睡!快!” “月华流照,通幽入冥……!”鹏远立即举起白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脸色不悲不喜。 “嗡!” 一股奇异的幽蓝之光笼罩住了孙清雪的肉身,令她顿感意识昏沉,内心无比疲倦。 “嘭、咔嚓!” 另外一头,善儿极力涌动气息,想要殊死一搏,抬臂格挡,但却被林二一剑震碎法宝,娇躯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替……替一条野狗身死在此,我真的不甘啊!” 善儿瞧着追杀而来的青绿长剑,心中憋屈至极。 “死吧你!” 林二操控着青色长剑,直奔善儿眉心刺去,而后便自信转身,准备助两个兄弟生擒孙清雪,一同逃离此地。 “旧燕归巢——瞬!” 就在林二转身的那一瞬间,却陡然听见静谧的夜空中,泛起了一道缥缈至极的呢喃声。 他短暂一愣,便立马感知周围的幻境,而后惊愕道:“有……有一人闯入了此地,气息过于雄厚暴戾,是……是四大家的长老来了吗?这么快?!” “轰隆隆……!” 他话音刚落,便见到西南天处,有一缕天雷之光乍现,并伴随着电蛇狂舞、破碎虚空的阵阵炸响。 电光交织间,一位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男子,凭空出现。 他发丝飞扬,浑身被电光笼罩,身影模糊且虚幻,好似雷公亲临人间。 他出现后,瞧着很不熟练地甩动右臂,只向善儿一侧挥动。 “咔嚓!!” 夜幕之下,电闪雷鸣,一道天雷自他腹部丹田涌动,又自掌心喷涌而出,足有水桶粗,且连绵不绝地划过夜幕,骤然横拦在了善儿身前。 “……是,是瞎子?他……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悍的神法之能?!”林二不可置信地惊呼了一声。 “九天玄尊在此。”小坏王沐浴在涌动的天雷之中,双眼喷光,心里又补充道:“谁他妈敢说那鞋是我的?!” 他站起来了,不但请神了——“九天玄尊”,并且还动用了旧燕归巢的三千秘藏之法,在极短时间内掌控了“无限传送”的大飞雷神之术。 一道电光划过夜空,正面迎击在了那企图斩杀善儿的青色长剑之上。 “嘭、滋啦啦!” 两者相撞,泛起一声巨响,那青剑只稍稍停滞了一下,便被源源不断的天雷吞没,而后法宝之光迅速黯淡,剑身剧烈抖动,最终竟节节崩碎在了善儿的身前。 谁?! 我竟没死?!……刚刚已经彻底绝望的善儿,此刻漂浮在半空中,却见到西南天方向雷光闪烁,竟有一位穿着过于奔放的奇男子,横空而立地操控天雷之法。 这是孙家的长辈来了吗?为了救我……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善儿心中大喜,再次涌起求生的希望。她调动着所剩不多的灵力,稳住摇摇坠落的身体,并仔细观察那雷电中的男子……而后,彻底呆愣。 “是他?!竟然是他……这不可能啊!” 看清楚了瞎子的面容后,她的大脑瞬间宕机:“一条野狗,怎么会有操控天雷之劫的能力?” 西南天上,小坏王沐浴在雷光之中,再次摆动双臂。 “咔嚓、咔嚓!” 两道水桶粗的天雷之光,再次于他掌心中喷涌而出,闪过苍穹,直奔林二攻杀而去。 林二也懵逼了。他心里想过来救场的可能是四大族的长老,也或许是强大的夜巡人,但却万万想不到……来者竟是那个任人宰割,被很多人视为“机缘炉鼎”的瞎子。 他瞧着两道天雷之光袭来,心中莫名涌起了一股恐惧,便本能地催动神法,一边防御,一边向鱼哥那一侧逃窜。 “轰、轰隆隆……!” 小坏王只立于西南天不动,且不停地甩着两条手臂,催动腹内的天雷之光,如数十门炮弹充足的火炮一般,开始对林二展开“火力覆盖”。 有一说一,他此刻觉得,这世间没有哪种至宝或神法的使用方式,会比九天玄尊符还要简单。 他引动了九天玄尊符后,便见苍穹之上,乌云密布,有一道如山峰般粗壮的天雷降临,而后他不但没有在雷劫中身殒,反而腹内丹田将上天赐予的雷劫尽数吞噬、压缩、汇聚于一点。 这就等于,那道山岳粗壮的天雷之光,竟被他的丹田储存了。而后,他只需引动神念,并像催动星源之力一样,催动腹内丹田储存的天雷之光,便可将其倾泻而出,施展出杀伐凌厉的雷霆之怒。 这种不需感悟,不需揣摩,只像是用桶泼水的施法方式,完全没有任何门槛,简直不要太爽啊。但这也侧面证明了九天玄尊符的珍贵程度,这东西也真的不是一般人能炼制出来的。 “咔嚓、咔嚓……!” 任也无脑引动天雷,连绵不绝地攻击着鱼哥三兄弟。此刻,他感觉自己强得批爆,自打进入天恩级秘境的憋屈感、野狗感,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噗噗……!” 万骨罐释放出来的一道道阴魂,在至纯至阳的天雷之下,就犹如待宰的猪羊,接连不绝地被雷霆之怒驱散。 “噗!” 鱼哥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双眸凶戾地向两位兄弟传音道:“没机会了,跑,快跑!” 他与鹏远刚刚是想生擒孙清雪的,但却在最为关键的时刻,被数十道雷光干扰,万千冥剑也被摧枯拉朽似的吞没、溃灭。 那小瞎子孤身一人,竟在短时间内令他们三位黑气级高手非常狼狈,这……这种不可思议的变故,已经让鱼哥彻底失去了周旋的信心。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逃离此地,并企图恩主能念在三人的忠心上,护住他们一命。 林二是最先遭受天雷之光攻杀的人,他此刻已经被炸得肉身崩裂,且多处要害都露出了森森白骨。他在苍穹之上极力逃窜,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所在的方向了,只大吼道:“鹏远,替我挡一下,我再次催动幻境,将他短暂地紧闭在一地……我等三人也好……!” “旧燕归巢——瞬!”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催命的呢喃声响彻。 林二登时一愣,顿感脖颈后面嗖嗖冒着凉风,且心里荡起了一股强烈的濒死感。 “刷!” 他在西天之上猛然回头,却见到虚空扭曲,那只穿着裤衩的模糊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 那人影出现时,完全没有可提前被感知到的气息波动,也没有虚空撕裂的征兆,就只是悄无声息,跟鬼一样的陡然出现在自己的双眸之中。 “大……大哥,救我!” 林二脸色苍白,绝望地嘶吼了一声。 无尽的电光涌动,任也发丝飞扬的身藏其中,双眸明亮,双手托举着两团极尽升腾的雷光,大吼一声:“我只说一句……不是我的破鞋,不要往我家里——放!” “轰隆隆!” 喊声飘荡,双手向前猛猛推去,两道天雷之光涌动而出。 “啊!!!” 近在咫尺的林二,只感觉狂暴的雷光闪瞎了自己的双眼,一股不可抗拒的天劫之怒,瞬间将自己的肉身吞没。 “噗,噗!” 两道雷光瞬间撕碎了林二的护体灵气,且径直自他的胸口与腹部穿过。 “噼里啪啦!” 无尽的电光在林二的肉身之上狂跳,他整个人都泛起一股焦煳的味道,皮肉渐渐裂开,血洒长空。 “嘭!” 三息后,林二肉身中吸入的天雷彻底爆发,竟令他如烟花一般爆体而亡,化作无数骨头茬子与碎肉,自苍穹坠落。 鱼哥与鹏远傻了,这三品野狗太阴了,身上竟藏有如此至宝,完……完全不可力敌啊! 不远处,善儿瞪着无知且茫然的双眼,脸色苍白至极地呢喃道:“难怪小姐如此看重他……甚至不惜亲自上门邀请他姑侄二人赴宴,看来他确有过人之处啊,真的是我坐井观天了……呵,我一个奴婢,自以为自己站得有多高,殊不知……我能看到的地方,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三步远啊!” “对啊,他若真是一个废物又怎会得到小姐的‘青睐’呢?” 东方,刚刚稳住身形的孙清雪,也是表情呆滞,内心极为震惊地感叹道:“父亲说得对啊……落魄的皇族,也是皇族。这黄家的子弟,即便是一条野狗,那也不容轻视啊。难怪父亲一直想要与他们交好……更想与天薇走得更近一些……还是他看得远啊!” “或许,黄小弟和黄家的隐秘,就只有四大族长清楚吧。” “此一战过后,瞎子之名将彻底响彻虚妄村,真的没人会再小瞧他了!” 孙清雪一时间联想颇多,心中先前的很多不解,也在此刻豁然开朗。 “黄小弟……先前是我冒昧了!你这一身神通,说是虚妄村最杰出的天骄之一也不为过!” 孙清雪立即向他传音:“留下这两人,我用寒天梭助你!” 不骂我是废物了?!呵,这里的人好现实啊,但殊不知老子是借法装逼,请神上身罢了。这还要多感谢那位还算“厚道”的说书人……任也内心吐槽了一番,便立即答道:“好,你我联手,留下这两个贼人!” “轰轰!” 话音落,任也化作飞雷神,操控天劫之法攻杀;而孙清雪则是利用至宝寒天梭,不停地施展偷袭之法。 “分开跑!!” 鱼哥见林二惨死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北方逃窜,并不停地冲着鹏远传音:“分两个方向走,能跑一个是一个!” “嗖!” 不用他说,鹏远也以冲出环境,直奔南天逃窜。 只不过,鱼哥跑得太快,而他距离小坏王和孙清雪又很近,那二人自不可能舍近求远,只能联手先向他杀去。 “轰轰轰,噗……!” 三人在半空中交手十余回合,鹏远被天雷之法摧残得跟个半生不熟的烤鸡差不多,白骨法杖也被寒天梭干碎了。 他自知无法逃窜,更清楚自己如果被活捉,那家人大概率是保不住的,自己也扛不住宗族堂的折磨,所以便选择了化道一击,想要临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只不过,任也二人早有防范,在他即将化道的那一刻,便共同攻杀他的腹部,令其星核碎裂,身殒当场。 “嗖嗖……!” 而后,小坏王便与孙清雪一路向北方追撵,想要生擒鱼哥。 苍穹之上,三人你追我赶,转眼就已离开虚妄村中心近五十里,直入大北山境地。 鱼哥是真急了,燃烬一身灵力,又连续动用了数张缩地符,再加上他用万蛊罐扰乱周遭气息,更容易地隐藏自己位置,所以,他一时间还真甩开了二人不少距离。 只不过,这种方式也就是困兽犹斗的手段罢了,虚妄村是一处死地,再加上先前出过越狱事件,村外的四个方向都有夜巡人和四大族的长老坐镇,所以,他想成功跑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一直用缩地符。”任也一边飞掠,一边出言提醒孙清雪:“一会我二人追上他,便持续攻杀他的腹部,避免他也化道求死……只需拖住可一时半刻,北方的夜巡人便能赶到。” “听你的,黄小弟。”孙清雪在见识到了任也的真正实力后,便不再犟嘴了,而是言语温和,表情友善地回应。 北方,数十道夜巡人的身影飞掠而来,且不少人已经拦在了大北山附近,他们非常聪明地选择散开,准备配合任也与孙清雪围堵鱼哥。 “轰!” 鱼哥再次使用了一次缩地符,个人气息短暂地自北方消失。 “刷!” 任也立马在半空中悬停肉身,努力散发感知。 三息后,他抬头道:“他进大北山了,在山中靠近北河那边,那里有夜巡人,我们过去……!” “好!” 二人简单沟通了一下,便紧急调转方向,向北上飞掠而去。 “翁!”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锋利的刀芒,竟自山中凭空荡起。 紧跟着,另有两道非常浑厚的气息,在山中涌动,极尽升腾。 任也微微一愣:“应该是夜巡人堵住鱼哥了,快,我们再快点。” 二人于夜幕下再次提速,好似流星一般飞向北上。 临近入山时,任也感知到那刀芒的气息与另外两道未知气息平息,并且鱼哥也没有再动用缩地符。 “结束了?!” 他心中有些诧异,急速自一片山林之上飞掠而过,并见到大北山的一处山腰位置,树木倒塌,岩石崩裂,俨然是一副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模样。 他有些懵逼,自半空中落下,人还没到,便率先喊道:“我是天牢狱卒,自己人!” 下方,三位浑身冒着黑气的青年抬头,目光冷峻地看向了任也。 “我是孙家的孙清雪,与黄小弟一同追击贼人至此!诸位夜巡大人,莫要误伤!”孙清雪涌动着寒天梭,也出言提醒道。 三位青年见二人自报家门后,便也收敛了气息,立于原地等待。 “嗖嗖!” 二人自半空中坠落后,任也还没等站稳,便急迫地问道:“那贼人呢?” “刷!” 一位青年指了指身左侧的树木塌陷之地,冷声道:“死了!” “死了?!” 任也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到一处碎石崩塌,树木断裂的山沟沟中,躺着一位身材壮硕的男子。他浑身是血,头颅与肉身分家,刀口极为整齐。 是鱼哥,他明显是被人一刀砍掉了脑袋,而后又被击中星核,当场身殒。 掺杂着鲜血的断木中央,鱼哥先前用过的万骨罐却冒着浅淡的阴冥之气,静静地半埋在湿润的黑土之中。 孙清雪见到这一幕后,登时挑起眉毛,心中费解道:“前两日刚刚发生死囚越狱事件,而这三名贼人目的不明,那你等为何不生擒他?而是……这么快地就将他斩杀在此?!” 其中一位巡堂高手,微微抱拳回道:“孙小姐……不是我等非要杀他,而是他见到我等后,便立马要行化道之事……我三人是被逼无奈,才联手将其斩杀。我三人见他是黑气级的强者,便不敢大意……只想尽快将其重伤,但谁知道,他先前在与你们交手中,消耗颇多……竟连我三人合力一击都未能挡下!” “……!”孙清雪眉头紧皱地瞧着鱼哥的尸体。 那位巡堂高手,稍稍停顿一下后,便反问道:“他们有三人,那您和……这位天牢狱卒,为什么不活捉一人呢?” 孙清雪微微一愣,只能答道:“另外两人也有化道意图。” “哦,看来我们的遭遇是一样的。”巡堂高手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玛德,死了……有点可惜啊。 任也稍稍感知了一下三位巡堂高手的状态,心里却感觉有点不对。 鱼哥刚刚虽然跟他们有一段距离,但二人在散发感知的情况下,却只察觉到了这三位巡堂高手极力涌动的气息,但并没有感觉鱼哥有过太强烈的反抗气息…… 他像是突然用缩地符传送到此地,而后在刚出现时,就被迅速抹杀了。 那按照鱼哥之前表现出的战力,他虽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消耗,那也不至于瞬间就被干死了?! 还有,今晚巡堂的人反应太慢了,这也不太对劲。 一想到这些,任也便对眼前的三名巡堂高手,心生防范了起来,并总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针对自己布置着一些阴谋。 【恭喜您,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并感知到了一件充满阴邪气息的法宝——万骨罐。】 【您拥有三千秘藏,如果您愿意,便可瞬间将这万骨罐据为己有……只不过,此地人多眼杂,你突然拿了贼人的法宝证物,那可能会引起巡堂的不满,以及宗族堂的追缴……你似乎需要找一个借口。】 “卧槽,还有意外收获?!” 任也刚刚见过万骨罐的神能,也知晓此物算得上是绝世珍宝一级的法器,并且品境也定然不低。 他心中大喜,暗道:“这种占便宜的好事儿,那怎么可能错过啊?!老子霸占的就是证物……!”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七九章 名动虚妄村,四族长问话 不夸张地说,在占便宜这种事情上,小坏王拥有的是宇宙级的天赋。 他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已经想到了如何能将“万骨罐”这件犯罪分子使用的证物法宝霸占。 “呃……!” 山林之中,他突然流露出了万分痛苦的表情,紧跟着肉身颤抖,双膝弯曲。 “黄小弟,你怎么了?”孙清雪察觉到他的异样,便赶忙询问。 “咕咚!” 任也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双手抓着头发,并痛苦且疯癫地哀号道:“吾乃九天玄尊……掌天劫之法,人间谁可辱我,杀我……一群不开眼的蝼蚁!!!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杀杀杀……!” 这突如其来的疯态,让三位夜巡人和孙清雪一脸懵逼,且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玄尊降世,天劫之下,尽是灰飞……急急如律令!” 任也抓着脑壳,不停地甩动着头发,又哭又笑地大喊着。 “黄小弟,你到底怎么了?!”孙清雪焦急地瞧着他,便准备动用寒天梭,引渡极寒之气入他的眉心,助其神魂重回清明。 “啊!” 任也左突右撞,一边痛苦地嚎叫,一边在心中不停地呼唤天道:“快快快,这万骨罐我要了!赶紧滴!” “轰!” 就在此刻,他腹部星核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犹如无底深渊徐徐敞开了一角。 “翁!” 与此同时,那半埋在湿土中的万骨罐,也陡然嗡鸣作响,缓缓飞掠到了半空中。 “他……他腹内星核为何如此璀璨啊?!”一名夜巡人十分不解地嘀咕了一句。 瞎子腹内的星核,爆发出一股宛若黑洞般的吸力,令周遭空间看上去模糊、扭曲。 半空中,万骨罐似有灵韵,竟不停地散发着阴邪之气,在对抗着瞎子星核中散发出的诡异气息,但也就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它便光芒骤降,嗖的一声飞掠而走。 “啊!!!” 任也状若疯癫地张开了大嘴。 “嗖!” 万骨罐化作一道神光,自他口中而入,瞬间消失不见。 周遭,孙清雪与三位夜巡人都看傻了,仿佛在说:“卧槽,辣么大个罐子,你一口就给吞了?!” 万骨罐入腹,小坏王便瞬间安静了下来,神魂羸弱,肉身气息浅淡。 “嗝~~!” 他似乎憋了好久,才长长地打了个饱嗝,而后肉身瘫软如泥,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黄小弟,黄小弟……!” 孙清雪立即跑过去,蹲下身,伸手扶起了地面上的瞎子,而后不停地呼唤,但对方却毫无反应。 …… 半个时辰后,宗族堂,一间普通的厢房之内。 一盏慑人心扉的檀香,插在床头桌上的香炉之中;床榻上,小坏王盖着崭新的被子,睡得鼾声四起。 房内,赵家家主——赵密,钱家家主——钱中阁,孙家家主——孙弥尘,以及李家家主——李泰山,此刻竟汇聚一堂,各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就那么呆呆地瞧着任也睡大觉。 “不是……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他自己醒来啊?”李泰山略有些无语道:“我儿子睡觉,我都没哄过。” 旁边,年纪最大的钱中阁,轻声开口:“他先前动用了某种未知的秘法,耗光了潜能,此刻让他睡一会儿……有助于他的神魂恢复。” “那就等一会儿吧。”赵密开口。 “呵呵,这小子今日还真是让人开眼啊。”孙弥尘把玩着一串佛珠,摇头叹道:“这虚妄村的人,都以为他是一条不入流的野狗,却未承想……今日竟能干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我问过家中小女了,那两个黑气贼人,都是靠他的神法杀的。唉,这小家伙藏得够深的啊,连我们都瞒住了。” “正因为他藏得太深,所以今夜那三个贼人才会冲着一个三品境的野狗下手?!”李泰山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嗯,有可能。”钱中阁微微点头。 四位大佬一边感知着任也的状态,一边轻声交谈。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任也才发出了略显痛苦的声音,并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醒了!”孙弥尘略显惊讶地看向前方,轻声道:“他刚刚才动用了完全超过自身品境的外物,若换成别人,即便不死,也要潜能耗光,彻底沦为废人……而他竟能这么快就醒来,这当真有些匪夷所思啊!这就是‘皇族’的血脉吗?” “呃……!” 任也微微抬起手臂,扶住了额头,脸色苍白至极道:“这……这是哪儿啊?我刚刚怎么了?!” 他问“我刚刚怎么了”,这肯定是装的,因为他之前突然“疯掉”,那就是为了吃下万骨罐。只不过,他的昏迷是真的。也不知为何,他在经历了大战之后,便顿感神魂疲惫至极,甚至在装疯中,完全无法抵挡那强烈的困意,所以才假戏真做,趁机睡了一觉。 “你醒了?” 赵密开口。 任也闻言立即感知了一下四周,并且察觉到四大族长全部在此,所以心中也荡起了一股一闪而逝的紧张感。 “四……四位大人,你们都在啊?!” 他故意流露出一副震惊之态,而后立马起身,可怜巴巴地喊道:“四位大人,请你们给我做主啊!我好好的在家睡觉,却突然有三个贼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了我的家中……且个个都是黑气级的强者。若不是有孙小姐助我,将我唤醒,那我可能这会都已经死透了啊!” 四大族长瞧着他的“表演”,表情无语至极。 不多时,钱中阁率先开口:“死透了?我们看到的是……两名贼人被你斩杀,一名手持绝世珍宝的黑气级强者,被你追到了绝境啊!” “小兔崽子,你挺能装啊。”李泰山脸上露出微笑,言语狂放道:“一个三品境的人,竟能连杀两名黑气……你这让我们怎么给你做主啊?!” “那……那只是我的一时侥幸啊!” 任也故作紧张,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 “品境差距,没有侥幸。”钱中阁微微摇头:“看来……你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机缘啊。” “这真的是侥幸啊!” 任也急迫的自床上站起身,只穿着一条内裤,冲着四大族长解释道:“我……我在睡梦中的时候,突感腹部剧痛,似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复苏。而后,恰巧碰见孙姐姐对我传音呼唤,我便彻底醒来。” “然后呢?!”孙弥尘问。 “然……然后我便感觉到腹部内的那股复苏力量十分强大……那种强大的感觉……就跟见到了四大族中的某位修为高深的长老一样。我虽不知道这股复苏的力量从何而起,但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帮到孙姐姐与她婢女的忙,毕竟她们是为了救我才身陷险境的。” “不料,孙姐姐却担忧我的安全,让我冲破幻阵去报信。” “我按照她的吩咐逃离了幻境,并一直呼喊夜巡人,但却又玄妙地感知到了幻境中发生的一切,也见到了孙姐姐与她的婢女身陷陷阱。而后……而后,我心里就升起了想要帮忙的焦急感。却没想到……我念头一起,就被传送回了幻境。最后,我腹内那股不停升腾的诡异力量便不可控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涌动神法,就将那两个贼人杀了。” 任也在叙述中,几乎没有撒谎,只是隐去了九天玄尊符和旧燕归巢神法一事,将自己的神秘能力往腹内丹田引导,并露出了一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的迷茫感。 他的这种引导,是带有强烈目的性的,其实就是想让四大族长把他的这种特殊能力,往三千秘藏的方向想。 为什么要这样引导?任也就不怕暴露自身的秘密,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他不怕,因为他大概率可以确定,这四位老家伙,应该早都知道了他有三千秘藏的诡异传承。 赵密天天都要对他进行剖腹,孙弥尘对他的态度也很热情,再加上今晚那三个贼人,竟如此大费周章地想要搞自己,这就足以说明自己身上是具备特殊性的。而他又瞎又有重病,除了星核中的三千秘藏外,便毫无闪光点……那没有利益,人家为什么要闲着没事儿搞他呢? 所以,他推断自己拥有三千秘藏的秘密,肯定算不上是人尽皆知,但至少有少部分高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是知晓这一隐秘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种不可解释的越品击杀现象,全都推给三千秘藏,让他们自己去猜吧!至于老子自己,那就要一问三不知了…… 果然,四位老头在听到任也的解释后,竟都没有流露出过于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再过多追问。 钱中阁沉思半晌,皱眉询问道:“巡堂的夜巡人说……你追到北山之后,便突然发狂,且还将一件贼人使用的绝世珍宝给‘吃’掉了?!此物,乃是贼人用的证物,关乎到后续对案件的调查,你需要把它交出来。” 任也猛猛点头道:“这……这证物当然要交给宗族堂的调查,只……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吃掉那东西。我当时只感觉自己十分疲惫、头疼,且神志不清,就像是被阴魂附身了一样,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不瞒您说,我现在也感知不到那件宝物,它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大人您别急,从现在开始,我除了吃饭睡觉拉屎外,就全力感知这件宝物,只要一有它的消息,我马上就交出来!” 他十分坦诚地回应着。 钱中阁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也有一种楚云飞索要一个营物资时的无力感。 “证物一事,后面再说。”赵密微微摆手,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三个贼人,是有一人潜入了你的家中吧?” “是的。”任也立即点头。 “那你可否有察觉到他的目的?”赵密追问。 话音落,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也站在床上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坚定道:“有!” “那个潜入到你家里的人,究竟要干什么?!”李泰山也很好奇地询问道。 “我记得……我在昏迷之前,好像见到那个贼人手里拿着一双鞋。对,就是一双天牢狱卒差事服中配的黑布鞋,一模一样。”任也表情坚定地回了一句。 一双鞋?! 四大族长听到这话,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安静中,他们四人虽然都没有相互打量,也没有散发感知,但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用眼神偷瞟对方。 越狱事件发生后,狱卒的鞋就是一个极为敏感的点。三名黑气级选手,大半夜闲着没事儿去了一趟瞎子家,不杀人,不抢劫,就只拿了一双鞋。这个信息对于四位粘上毛比猴都精的族长来说,那就足以引起很多“阴暗”的猜想了。 小坏王将今晚的实际情况,如实告知给四大族族长的用意也很简单。他觉得虚妄村中一定是有位高权重之人,想要在暗中搞自己的,并且目的不明,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帮真正的凶手隐藏犯案线索。 还有,那位位高权重的凶手,既然会选择这么复杂的手段来搞自己,那就说明,他是不敢明着弄自己的,更是有顾虑的。而宗族堂是由四大家主导,很多修为高深的虚妄村长老坐镇的地方,成分相当复杂。所以,他把线索捅出来,或许有人会替真正的凶手擦屁股,但也一定会有人揪着凶手不放,严办严查。 不然,自己区区一条三品野狗,总不能是那位神秘凶手忌惮的对象吧? “你确定,那贼人拿的是一双狱卒的鞋?!”钱中阁皱眉问道。 “我确定……最后死的那名贼人,进门就拿出鞋了,我感知得很真切。”任也重重点头。 “那鞋子的尺码,新旧程度,以及有没有特殊的特征等等,你可还记得?”钱中阁又问。 “这……这我当时太紧张了,又不敢过分地释放神魂气息,怕对方察觉到我醒着,所以,我真的记不清这些细节了。”任也如实回道:“不过,那鞋子的尺码,瞧着要比我平常穿得大一些。” “还有其它细节吗?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说。”李泰山言语温和地说了一句。 任也仔细回忆了好半天后,才面色有些犹豫道:“还有一点……我和孙小姐在幻境中联手斩杀两个贼人之前,他们好像只一门心思地想要向北方逃窜。而后,两贼惨死,那最后一人……也是坚持向村北逃窜。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特殊的细节了。” 他这话说得很聪明,其实就是暗指今晚的“夜巡人”有些不对劲,他们的反应真的很慢,并且鱼哥最后也真的是目的性很明确的向北方逃跑……但这些疑点,却不能太过直白地说出来,因为那样就等同于指控巡堂。指控三大堂,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也非常容易得罪人。 但他只说贼人一门心思地想要向北方逃窜,那就是在阐述事实,也没有任何指向性。至于夜巡人是不是反常,那就由四个老灯自己猜想吧。 果然,四人听到任也的话,脸上都流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不多时,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赵密才微微点头道:“那三名贼人,虽然只是想要加害于你,且目的不明,但你说他们拿了一双狱卒穿的鞋,这或许就与越狱案产生了关联。今晚你做得不错,不但杀了两人,还将一人逼到了绝境,这为三堂办案提供了宝贵线索。你先去巡堂一趟,录一份口供……后面,自会得到宗族堂的特殊奖赏。” “谢谢四位前辈。” 任也听到有奖励拿,顿时美滋滋地行礼拜谢。 不多时,四位族长见小坏王拿着新衣离开后,这才轻声交谈了起来。 “那三个贼人的身份被认出来了吗?”李泰山托着下巴问道。 “最后一具贼人的尸体,刚刚被拉回来的时候,就有巡堂的人认出来了。”孙弥尘接话道:“那人名叫郑鱼,今年一百二十岁,曾三次参加离乡路,是武院的老人,也当过执刀教头,但无公职在身,并且他在新的离乡路中也有名额。外面传闻,他这段时间除了领武院的俸禄外,就一直在闭关苦修。他还声称这次离乡,他准备更进一步,外出游历百年不归。” “这人品境不算低,前两次离乡,他外出游历了多久?!”赵密问。 “我之前并未见过他,不清楚。”孙弥尘摇头。 “离乡路的名额十分珍贵,像他这种人走一次,肯定不会三五年就回来。”钱中阁记忆力很好地回道:“我记得,他有一次走了二十多年。” “嗯……!” 赵密微微点头。 “你问他走了多久,是怀疑他有变节的可能?!”钱中阁挑眉问道:“譬如,被闯入者洗脑了,甘愿充当内奸?” 赵密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孙弥尘犹豫半晌,便顺着赵密的话说道:“我也有这方面的猜想。” “什么猜想?”李泰山问。 “说书人越狱一事,肯定是有内奸相助的。”孙弥尘仔细思考了一下:“他是闯入者,而闯入者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巴不得我们死绝殆尽。而黄家那小子虽双眼丢失,已经沦为废人,但腹内星核却颇具价值,且他的身份来历,也值得闯入者憎恨。所以,送他一双鞋,再引导巡堂调查……那便可将内奸一事嫁祸给黄家那小子……而后三堂会审,他就能借我们的手,杀了曾经令他们闻风丧胆的黄氏子嗣,甚至还可以挑起一些内斗啊,呵呵。” “当然,也不能排除……我虚妄村中,有人在借越狱一案生事,企图借刀杀人。”孙弥尘稍稍停顿一下,便再次补充了一句。 赵密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便问道:“三位族长,你们对此案有何看法?!” “孙族长分析得有道理,既然有两种可能,那就要两手都要抓。”钱中阁非常直白地回了一句。 李泰山眨了眨眼睛:“我也赞同钱老和孙兄的提议。” “那就这样。越狱一案,黄小子被嫁祸一案,从这一刻起合成一案。之前是巡堂主要负责调查,但现在要变成三堂联合查案,孙兄负责主持大局,我与二位也暂时加入法堂督查,务必要弄清楚事情原委。” 三位族长递刀,赵密便没有任何不满和抵触,直接就接过了刀,且一刀就砍掉了巡堂独自查案的权力。 “时候不早了,今晚就这样,等明天巡堂给出郑鱼的确切调查,而后我们再行商议。”赵密起身。 “好。” “那就这样!” “……!” 另外三人点头回了一句后,便各自起身离去。 …… 离开宗族堂后,钱中阁与李泰山一同走在夜色下,并肩交流了起来。 “唉,这全虚妄村的人都以为黄家的孩子丢了双眼,身患重病,已经彻底沦为废物了。却不承想……今天他漏的这一手,当真算得上是惊艳于世啊。”李泰山摇头感慨道:“一个三品境的人,竟能斩杀两位黑气级的强者,且追的一人慌不择路……这真是不可思议啊!看来,他体内的三千秘藏,即便没了本源双眼,也是潜力无限的顶级传承啊。” “也不见得。” 钱中阁虽然垂垂老矣,却走路带风,腰板笔直道:“有关于黄家的传承记载,是不会出错的。没了本源双眼,他绝对活不长,更不可能真正地参透三千秘藏……!” 李泰山皱眉瞧着他:“不会出错,那今晚他的表现……又怎么解释呢?” “他今晚用的是天劫雷法,这本不是我虚妄村应有的传承术法……所以,大家就会本能地猜想,这一定是三千秘藏的功劳,也只有三千密藏,才可真正演绎无数传承的本源之道。”钱中阁停顿一下:“但这个特质,并不是只有黄小子才具备。” 李泰山仔细思考了一下:“您是说……?!” “对,黄家祖先也具备这种能力。那么,有没有可能,今晚的天劫之法,只是黄家祖先,或是那位旧主……故意为儿子在星核之中留下的保命手段呢?”钱中阁一字一顿道:“非到危机时,这种保命手段便不会出现。” “嗯,此言有理,钱老果然心细如发。”李泰山露出了赞同的表情,而后又问:“您今晚特意强调两手都要抓,是不是也对黄小子身负三千秘藏一事,隐隐有些不安啊?” 钱中阁翻了翻白眼,冷笑道:“外人都说你李泰山生性粗犷,做事儿不拘小节,怎么此刻却跟个娘们一样,拿话试探老夫?!” “呵呵,我没有……!” “你赞同我的想法,就说明,你也觉得虚妄村出了脏东西。”钱中阁非常笃定地回了一句。 “没错,但我还是想听听您的看法。”李泰山坦诚点头,顺着话茬回道。 钱中阁一边走,一边问:“越狱一案中,留下的最大线索是什么?!” “狱卒鞋印。”李泰山毫不犹豫地回道。 “黄小子说那三个贼人,潜入自己家的目的是什么?”钱中阁再次明知故问。 “说是为了给他送一双狱卒穿过的鞋。” “两个案子中都有鞋,那么鞋的这个线索,又是哪个衙门知道得最清楚?”钱中阁又问。 李泰山沉吟半晌,低声道:“那肯定是巡堂。” “好,那再简单猜想一下。”钱中阁背着手,步伐沉稳道:“三个贼人送鞋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嫁祸黄小子,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为什么要嫁祸一个身患重病的瞎子呢?他有什么特质?” “三千秘藏。”李泰山答。 “一条身负三千秘藏的野狗,若是平白无故地被杀了,我虚妄村的规则能允许吗?公平又何在?!你我能允许吗?”钱中阁挑了挑眉毛。 “自然是不能允许,谁敢这样做,一定被群起而攻之。”李泰山毫不犹豫地回:“只有公平在,虚妄村才能存在。” “但若是这条野狗,被巡堂的人在家中翻出了内奸穿的鞋履,那他就是犯了死刑的罪犯。他死了……是符合规则的。不但你我不会追究,就连虚妄村的所有人也不会觉得此事存在猫腻。”钱中阁眯着眼睛,稍作停顿一下:“鞋的线索,只有巡堂知道得最清楚,包括鞋码尺寸,以及鞋履存在的证物表象。那黄小子说,三个贼人在自知暴露后,便一心想要向北方逃窜……那北方都是什么人啊?” “巡堂的人。”李泰山回。 “孙弥尘说,可能是闯入者借着三千秘藏,设下了挑拨离间,顺势杀黄氏后人的计策。这话纯属踏马的扯淡……!”钱中阁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人家闯入者是死敌啊,他们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设计这么复杂的计划,就为了遵守虚妄村的规则,而栽赃嫁祸吗?!这踏马跟内奸探子,却遵守别国律法有什么区别?脑子有泡吗?!” 李泰山微微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不知道孙胖子为什么要扯出这些话,但有一点可以断定。帮助说书人的内鬼,与今晚要栽赃嫁祸的幕后人,根本就不是一伙的。因为再次将鞋印线索重提,并引得宗族堂更加重视,这根本就不符合内鬼的利益……除非他是傻子。”钱中阁目光如炬:“可以断定,有人是要借着越狱案,把黄小子合理合法地弄死……目的就是三千秘藏。我说两手都要抓,就是要告诉赵密,这巡堂独自查案……已经无法服众了,因为想要嫁祸黄小子的人,应该就在巡堂,甚至可能是宗族堂。” 李泰山愣住:“这指向性太明显了,会得罪赵密的。” “你刚刚说过,只要公平在,虚妄村就能存在。”钱中阁在月色下抬头,目光坚定,话语爽利:“虚妄村在,我钱家才能在。老夫都踏马的是土埋到脖颈的人了……我还怕得罪人吗?可笑!” “黄小子的三千秘藏,若无潜力,那他就只是虚妄村的百姓普通之一,自然也受律法保护;若他的三千秘藏,日后拥有无穷潜力,那他就是未来的天骄之一,虚妄村的支柱之一。所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谁要是想破坏公平地搞他,那老夫就杀谁。” “这一点,对你也一样。” 话音落,他甩着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着家中走去。 李泰山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懵逼许久后,摇头道:“果然,这钱疯狗的外号……真不是白叫的啊。我踏马就随便问问,他连我都咬……!”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零章 小姑采药,孙家赴宴 虚妄村中的各间衙门,距离都不算太远,巡堂也就在宗族堂东侧的位置,两院只相隔了一条街道。 任也在宗族堂的小房间内,换了一套新衣后,就赶到了巡堂大院。此刻已是深夜子时过半,但整座大院内却是灯火通明,一片忙碌之相,有不少黑气级的夜巡人员,要么正准备赶往案发现场,要么是在核实鱼哥三兄弟的身份,或是询问临时被叫来的“目击证人”。 他穿过嘈杂的大院,来到了巡堂的正堂门口,并见到温柔可人的孙清雪,正站在门外等待。 “孙姐姐……!” 他嘴很甜地叫了一句。 孙清雪回眸转身,微微一笑:“黄小弟,你醒了啊!” “是,刚醒来没多久,与四族族长说明缘由后,他们就让我来这里录一份口供。”任也瞧着体态清瘦、一副小家碧玉模样的孙姐姐,登时行大礼感谢道:“今晚若没有孙姐姐的仗义相助,我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姐姐,我欠你一条命啊!” 孙清雪矜持一笑,落落大方道:“我本就是去你家,邀请你们姑侄来孙家赴宴的,既然偶然撞见此事,那又怎会不帮忙呢?!父亲常说,我孙黄两家乃是世交,黄小弟可千万不要见外呀。” 世交?我怎么不知道……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而后再次感谢道:“不论怎么说,今晚的这份恩情,我都会永生铭记的。” “今晚之前,我万万没想到你能身负这等神通……黄小弟,你先前可太低调了。”孙清雪由衷地赞赏了一句:“你今日展现出的战力,即便放眼整个虚妄村的年轻一辈,也没几人能与你平起平坐啊。” 任也听到夸奖,故意挠了挠头,露出了一副憨厚之相:“姐姐不是外人,我……我也不瞒你。其实,我真不知道自己那股强大的力量从何而来。” 孙清雪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 “是的……!”任也按照刚才编的瞎话,又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其实,你在唤醒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在复苏,这或许是因为我的神魂感知到了生死绝境……!” 孙清雪听完他的解释后,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你体内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或许与你的传承有关。估计父亲他们才知道其中隐秘……但不论怎么说,这股力量复苏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儿啊。” “呵呵,我也不知道,以后这股力量还会不会出现……!”任也无奈摇头。 “这股力量必有源头,我相信,一定还会出现的。”孙清雪露出非常阳光且积极的笑容,言语中充满了鼓励。 “希望如此吧。” “住口!” 就在二人站在门外轻声交流之时,却陡然听到巡堂正厅内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就立马分辨别出那声呵斥,是来自赵皓辰的愤怒呐喊。 正厅的大门紧闭,赵皓辰身着一袭白衣,站在公案之后,脸色极为难看地骂道:“你们三个都是黑气品境的修道者,加入巡堂的时间也有几十年了,面对一个已经逃窜无门,且还经历过一场血战的贼人,你们竟连生擒都做不到吗?!” “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们杀他之前,有没有想过,那贼人一直在往北方逃窜,而北方就只有我们巡堂的人!这人没抓住,见面就给杀了……三个贼人皆死,线索断掉,这外人会怎么想我们?宗族堂会怎么想我们?!” 赵皓辰平日里都是一副温和谦逊的形象,但今天却真的有点破防了,言语中也充斥着一股即将莫名其妙背黑锅的憋屈感。 “禀告巡堂大人……那……那郑鱼见到我三人拦住去路后,便已有化道拼命的征兆。我三人即使不杀他,他也会因化道而死……我们总不能因为要活捉他,就任由他强行拉上我们三人当垫背的吧……。”站在最前侧的夜巡人,语气充满委屈道:“更何况,我在拦截他之前,也不清楚今晚的嫌犯一共有三人,且另外两人也已身死了啊。那么短的时间内……我们也是仓促应战啊。” 赵皓辰听到这个解释,登时挑眉问道:“谁能证明,郑鱼在遇到你们三个人时,有过化道之举?谁亲眼看见了,你们三个人是迫于无奈,才将其斩杀的?!” 质问声在堂内响彻,三名夜巡人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没有人能证明,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儿,都是你三人自说自话,这如何能服众?!”赵皓辰拍着公案,愤怒道:“我又如何向宗族堂交代?案卷该怎么写?!” “大人……我虚妄村的律法中,明确写过,夜巡人若是遇到突发案件,身份不明的贼人,首要生擒,但在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可以全力一战,将贼人斩杀。我三人今日之举,符合律法条款,这……这又有什么可解释的呢?”一名夜巡人实在是忍不住地顶了一句。 赵皓辰沉默许久后,才背手道:“你们三人今日的举动,确实符合虚妄村的律法,但如此急迫地斩杀唯一一名存活的贼人,导致线索中断……这等举动也同样反常。从即刻起,你们三个人被停职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你们就只能在巡堂的大院内活动,且你们三人不能互相见面,还要做好被宗族堂、法堂,以及刑堂随时问询的准备。听懂了吗?” “大人,这……我们做错了什么啊?!”最前面的那位夜巡人,语气中也有了一些火气。 “若没有越狱案,今晚之事,尚且说得过去。但越狱案在前,且三堂都认为虚妄村中有79号的内应,那你们今日的反常举动,就自然要被怀疑。”赵皓辰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三人既然心中没鬼,那还怕人调查吗?此决定是巡堂决定,不可商议,你们去吧!从现在起,你们三人不能再相互见面了。” 三位夜巡人憋了很久后,最终还是没敢出言反驳,只抱着拳,低头道:“属下遵命!” “去!” 赵皓辰脸色不耐地摆了摆手。 门外,孙清雪见怒骂声停滞后,才扭头瞧着任也说道:“越狱案还没破,今晚就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原本郑鱼大概率是要被活捉的,可三位夜巡人却又过急地将其斩杀……此等事件连在一块,不免就会让人多想。尤其是刑堂那边……先前赵皓辰一口咬定是刑堂出了内奸,并剥夺了刑堂参与办案的权力,那巡堂今晚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人家刑堂自然也有话说啊……赵公子真是倒霉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动这么大的怒。” “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发火。”任也微微点头。 话音刚落,正堂紧闭的房门就被推开了,先前斩杀郑鱼的那三位夜巡人,都是脸色极为难看地迈步走出,且在同僚的“跟随”下,失魂落魄地分开走向后院,被正式监管。 他们刚走,堂内的一名夜巡人便迎面走出,冲着孙清雪和任也招呼道:“巡堂大人有请,两位请进。” “好!” 二人点了点头后,便迈步走入内堂。 不多时,任也与孙清雪分开,各自去了一处小房间录口供。 赵公子直接负责对任也的询问,他脸色不太好看地走入小房,身后跟随着一位负责记录的小吏,冲着任也微微点头。 “赵兄……!”任也礼貌回应。 “你还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啊。”赵皓辰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弯腰坐在小房最中央的椅子上:“先前我还与你探讨过悟道一事,却不想……你的神法之能,恐怕还在我之上啊!是我班门弄斧了。”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连连摆手:“我的那些微末神通,又怎能与你相比?!今晚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 “那你就详细说说这个意外吧,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赵皓辰回了一句后,便抬头呼唤道:“端些茶水点心进来,让他边吃边谈。” 他对任也一直很温柔,即便身处正式场合,也没有使用非常官方的话术。 过了一小会儿,任也一边喝着水,一边将自己跟四大族长说过的话,重新讲述了一遍。 赵皓辰听完后,微微点头:“照这么说,那你今晚也挺悬啊。” “是啊,若没孙姐姐相助,若没体内的那股强大力量复苏……我今天肯定就见不到你了。”任也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赵皓辰对于任也“神秘力量”复苏的说法,心里是持相信态度的。因为修道一途讲究的是积累、游历,而任也显然是没有这个过程的。所以,他今晚表现出的强大战力,是借用某种诡异法宝,或是某种隐匿在肉身中的力量才做到的,这才比较合理。 他也没有再深问此事,只把话题拉回了案子:“你先说说,今晚你和孙清雪在追击最后一个贼人时,可曾发觉到……那三名杀人的夜巡人,是否有什么异常之举?” “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之举……!”任也自不可能在巡堂话事人面前,讲巡堂人的坏话,因为这种行为太他妈的唐人了。 不管赵皓辰怎么去骂那三位夜巡人,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儿,&bp;但凡外人多一句嘴,那可能都是不懂事儿。 不料,赵皓辰听着任也的回答,却叹息一声道:“黄兄,你与我讲话,都不必藏着掖着,更不用有所顾虑。你要明白,如果那三名夜巡人真有问题,倒霉的人一定是我……所以,你说的每一句实话,都是对我的帮助。若我被蒙在鼓里,那就等同于帮别人背黑锅了,你明白吗?” 小坏王一听这话,便微微皱眉,谨慎答道:“我真没觉得那三位夜巡人有什么问题,只是……大战最后,那三个贼人都是一门心思地奔着北方逃窜,而我和孙清雪全力追撵,却刚到地方,就见到最后一个贼人死了。这个过程是很快的,不过那最后一个贼人,也确有可能行化道拼死之举,因为另外两个死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不管赵皓辰如何坦诚,任也都以谜语人的姿态,说一些模棱两可的“事实”。他在话语中着重强调了,郑鱼一直想要向北方逃窜,而我和孙清雪明明追得很快,却刚到地方就看见郑鱼死了,其它的没有什么异常。 这话里甚至都没有提到三位夜巡人,但却处处都透着过快,过急的感觉。这算不上是指控,最多也就是阐述引人遐想的事实而已。 这种情况,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说法,因为孙清雪只要不撒谎,那也会这么说。 此等话术,既没有为难那三位夜巡人与巡堂,更没有让赵皓辰下不来台,但却又给了上层一些提示,令三大堂不可能忽视这个重要的细节。 赵皓辰听完之后,便流露出了一副犯愁的表情:“是我大意了,只想着79号可能会拼死逃离虚妄村,所以才在外围设下了埋伏……却不承想,今晚又发生了这样的突发事件。考虑不周啊……!” “赵兄也莫要焦急,我虚妄村不大,这三个贼人的真实身份,不出明日就会浮出水面。”任也宽慰了一句。 “好吧,你再详细讲述一遍,与三名贼人的交手过程……!”赵皓辰岔开了话题。 过了子时,任也录完口供,就离开了巡堂。 临走前,他再次向孙清雪道谢,而对方也再次邀请他和姑姑去家中赴宴。 二人聊完,孙清雪登上马车,与家中来接的下人一同离开。 小坏王走出巡堂大门,正思索着想要奔着家中走去时,却突然感到左侧的围墙下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稍稍一愣,登时认出了那人正是今晚没在家的天薇小姑。 “小姑?!你怎么在这儿啊!” 任也立即迎了上去,急迫地问道:“你今晚去哪儿了啊?” 柔和的月光下,天微小姑穿着一身充满补丁的粗布衣,衣裙和鞋履之上还沾染着一些泥土,模样略有些狼狈和急迫地反问道:“你没事儿吧?没受伤吧?!” 任也猛然摇头:“我没事儿,就是有点虚……但刚才睡了一觉,已经好了。小姑,你到底去哪儿了!” 天薇小姑稍稍感知了一下任何的状态,确定他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我们回家吧,边走边说。” “嗯!” 话音落,姑侄二人便一同向家中走去。 夜晚静谧,天薇小姑迈着沉稳的步伐,轻声解释道:“这几日,我在家中闲来无事,便……试着回忆尹家的一些常规药方,也包括遏制你病情的那个方子。先前,我不是被提拔成了临时的丹师吗,对药理也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我发现,你平时用的那个丹方中,其中有一株‘鬼灵草’,是生长在阴气过盛之地的一种奇草,虽成熟较晚,数量稀少……但我虚妄村的荒郊之中,是有可能存在的,且尹家也派人采摘过。” “最近一段时间事儿多,我入夜之后睡不着,就想着去找找这种奇草。若是能寻到几株,那日后用药的费用也会少一些。” “我去了村南的三鬼山那边,那地方全是乱葬岗,阴气很重。”天薇小姑皱眉道:“我找了一会,见到城中异象涌动,且还是家里的方向,心里惦记你,便匆匆返回……我刚回来,就见到巡堂来了很多人,也知晓你出事儿了,这才来巡堂外等你。” 任也感知着裙摆沾满泥土,且娇躯也沾染着阴冥之气的小姑,便出言问道:“那你找到鬼灵草了吗?” “很幸运,找到了两株。”天薇小姑抬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株流动着幽幽蓝光,且根茎带刺,草花生得像人脸的奇草:“这就是鬼灵草,若是在药坊中购买,那价格是很贵的。” 任也感知到她手中的鬼灵草后,才缓缓点头:“小姑,你下回要是晚上出去的话,起码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这……这我在家中醒来,先是感知到了三名贼人,而后又发现你不在……我还以为你有危险了,这心里急得很啊。” “嗯,我下回带你一块去。”小姑没有争辩,只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问:“我听巡堂的人说,你今晚杀了两位黑气高手?!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惊讶,以及一丢丢欣喜的情绪。 任也面对小姑时,没有撒谎,只传音道:“那说书人给了我一张极品符箓……可借用九天玄尊的力量,我是凭借此物才斩杀那两个贼人的。但三大堂和宗族堂并不知晓此事,姑姑也莫要与人说起。” “哦,原来如此。”小姑心有余悸地回道:“幸有此物啊,不然你今晚危险了。” “是,悬透了。”任也重重点头,并阴损道:“不过……我在身陷险境的时候也想了,如果我真的面临生死之劫,且自己无法应对,那我就把三个贼人往说书人的藏身处引……我扛不住,但他扛得住。” 天薇小姑微微一愣,笑道:“你近些时日,性格上有了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任也明知故问。 “多了几分机灵,少了几分过于老成的沉稳。变得更欢脱了……!”天薇小姑仔细想了一下后,才给出了客观的评价:“也蛮好的。” “人总会长大啊……嘿嘿。”任也咧嘴一笑,而后便顺势说道:“哦,对了。今日若没有孙家的嫡女帮忙……我也绝对不易脱困。刚刚在分别时,那孙清雪特意跟我说,让我们明日去她家赴宴。小姑,人家都请了两次了,还有一次是登门,您看……?” “唉,这个孙弥尘啊,还真是块狗皮膏药。”天薇小姑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轻道:“既然他非要请我们吃席,那就去吧……明日傍晚,你下差之后,回家来接我便可。” “好!” 任也一直想去孙家看看,所以自然是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我明日一早便回复孙家。” “嗯。” …… 次日,傍晚。 任也下差后,先是去了一趟赵家,但管家却回复他,赵密老爷最近琐事儿繁多,所以准许瞎子可以休息“两日”,暂且不用来赵家进行观阅学习。 赵密的此番举动,让任也心中有些意外,但也不太多。 仔细分析了一下,他深感赵密可能是觉得自己昨晚遭受到了诬陷,且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神法之能,正是处于风暴中心的重点角色,所以……这时再让自己再去他家被剖腹,就很可能引起外人注意,所以,才暂时停掉每晚安静一个时辰的活动。 今晚不用被开膛,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任也美滋滋地回到家里,接上了小姑,便一同赶往了孙家。 路上,任也见小姑依旧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衣裙,以及老旧的布鞋,顿时无奈地说道:“小姑,我记得你不是有一身得体的华服吗?今日参宴,您为何不穿那件啊?” 天薇小姑美得不可方物,娇躯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名的贵气:“孙胖子不配让我穿那件衣裳。” “……好吧。” 姑侄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迈进了孙家的大门。 除了管家特意出来迎接之外,孙弥尘的正房妻子,也扭着水蛇腰,花枝招展地迎了出来。 孙弥尘不像尹弘那样“能征善战”,一口气娶了二十几房老婆,他比较低调,只有八房妻妾,但质量颇高。即便是原配夫人,那也是面容俊俏、精致的大美人,并且也是黑气级的高手,长期服用丹药,所以看着很年轻,最多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样貌。 只不过,这长相貌美的孙夫人,在面对天薇姑姑时,却略显逊色。 如果说,孙夫人是能打八十分的美女,那天薇姑姑的长相,就是能打九十分的气质女神。 孙夫人浑身充斥着一股非常市侩的气质,不论是谈吐,亦或者肢体动作,都给人一种过分热情,过于健谈的印象。这与天薇小姑慵懒,沉静,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形成了很大的反差感。二人对比之下,就像是一颗寻常珍珠遇到了夜明珠,前者被比得有些暗淡。 “哎哟,昨日听小女说,你姑侄二人要来家中赴宴……我这一早就起来准备了。”孙夫人身着华服,盘着发髻,光是发丝中插着的宝钗,就足有十几根,整个人看着珠光宝气,异常富贵:“我早就跟老爷说过,黄孙两家乃是世交……有这层关系在,又何必让你委身去他尹家,当什么控火师呢?那都是下人该干的活儿呀……!” “过什么河脱什么鞋,过什么日子吃什么饭。”天薇小姑淡淡道:“我本就是下人,就该干下人的活儿啊。” “这说的是哪里话,论身份出身,我孙家还要……!” “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不提也罢。”天薇小姑出言打断了对方的奉承。 孙夫人也不觉得尴尬,只笑道:“呵呵,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了,老爷也回来了,咱们内堂说话……!” 一行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进了内堂。 任也迈过门槛,抬头就见到了穿着便装的孙弥尘,与亭亭玉立的孙清雪。 “黄小弟来了?!”孙清雪嫣然一笑,很自然地拉过任也的手腕,笑道:“过来,你与我坐在一块!” 瞎子今年也就十四五岁,外表还是个孩子,稚气未脱,而孙清雪就瞧着成熟了很多,不论是身材,还是体态举止。所以,任也被她拉住手腕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小小少年被御姐吃豆腐的感觉。 他心脏怦怦地跳着,心中默念:“爱妃莫要怪我呀,这都是商务应酬,都是假的……我来孙家就是为了打探一下消息。” “天薇见过孙族长。”小姑目光平淡地瞧了一眼孙弥尘,表情不喜不悲地打了声招呼。 孙弥尘露出了非常温暖的笑容,竟以同辈的姿态回道:“天薇道友,还是如此出尘啊!” 二人对视,站在旁边的孙夫人眼眸流转,登时插言道:“快快,都落座吧,我陪天薇说说话……!” 话音落,孙弥尘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眉头轻皱,双眼充满了费解地问道:“你怎么把祭祖时的礼服穿上了?脑袋插得跟个箭靶似的做什么?” “……啊?!” 孙夫人极为尴尬地愣在原地,俏脸瞬间红得跟个苹果似的:“你看错了,这哪儿是祭祖时的礼服啊,&bp;就是寻常在家穿的啊……!” “哦。” 孙弥尘背手点头,轻声道:“行,那你去后院陪母亲用膳吧……她等你半天了。” “啊?!” 孙夫人再次懵逼,露出了一副“你不带我吃啊”的表情。 孙弥尘给予对方一个“你猜得对”的表情,轻声道:“昨日的案子你也听说了,我与天薇,黄小子谈一些公事儿。你去后院吃吧……!” 你谈你妈的公事儿啊,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孙夫人在心中怒骂一声,登时脸色一冷,传音道:“行吧,那就你陪你妈,我陪我妈吧。” “这叫什么话?!!”孙弥尘传音喝斥了一句。 “哼。” 孙夫人冷哼一声,脖子托举着箭靶一样的脑袋,负气离去。 孙弥尘见她离开后,便扭头看向了天薇,且流露出了一副“呦西”般的笑容。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一章 孙族长的两种提议,姐姐的闺房 哇靠,孙弥尘面对小姑时的笑容,真的好猥琐啊…… 任也内心吐槽,隐隐觉得孙胖子对小姑的态度非同一般。 “坐,都坐吧。” 孙弥尘面露喜色地招呼着姑侄二人,率先落座,并主动招呼道:“老于啊,把我先前封存的那几坛好酒拿过来。” “来了,来了,老爷。” 殿内的下人一通忙活后,便主动退去,内堂中就只剩下了孙家父女,以及黄家姑侄。 孙弥尘的脸颊上挂着矜持的笑容,侧身对着小姑说道:“旧主时代过后,孙黄两家的走动虽不像之前那样频繁,但昔日并肩而战,共同浴血的场景,而今依旧历历在目啊。这份交情……是会一直传承下去的,也应该被后辈铭记。今日孙黄两家的后人齐聚于此,当真值得庆贺。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敬神墓中的先祖,也敬那开辟各个时代的昔日旧主。” 他的这番话信息量还是挺大的,只不过任也却听得云山雾罩。他不知道旧主是什么,更不知道孙黄两家过去究竟有什么交情,但在这种场合下,他又不能直接问,并且问了也大概率得不到有效的回答。因为这与天道为他设下的寻找“身份”的差事有关,他只能通过各种零碎的细节信息去分析,去判断。 桌上,小姑听着孙弥尘的话,表情毫无波动地回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今日只感谢孙族长的宴请,让我姑侄能有机会来这豪门大院开开眼。” 与孙弥尘的热情态度相比,小姑的反应则是冷淡得多,甚至话里有些带刺。 “呵呵……!” 孙弥尘的脸上没有什么尴尬之色,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来吧,我们共饮一杯。” “感谢孙大人的宴请……!”任也礼貌举杯。 “这里又没有外人,黄小弟莫要客气。天微小姑与我父亲乃是以同辈相交……你叫父亲叔叔便可。”孙清雪坐在任也身边,笑靥如花地活跃着气氛。 “好,孙叔叔。”园区之主丝滑改口,顺杆就爬。 “哈哈,好,好。”孙弥尘很开心地点了点头,举杯便与众人一饮而尽。 天微姑姑并未再冷嘲热讽,但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且一直没有主动开口攀谈。 她一直不说话,这让宴席的气氛显得有点“尴尬”。但好在孙弥尘颇为健谈,他一边招呼着姑侄二人动筷,一边笑吟吟地冲着任也赞赏道:“你昨天的表现啊,当真是吓了虚妄村所有人一跳……外人都以为你彻底废了,终生不可能步入高品,可却不承想……你这小子却已有了斩杀黑气境强者的能力。” “哎,这真龙……确实不可能永远困在浅滩啊。”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黄小弟,这是悟道院灵池中养的七宝鱼……肉质十分鲜嫩,且还可滋养神魂,你多吃一些。”孙清雪一直在用干净的筷子给任也夹菜、倒酒,体态端庄,举止优雅,处处都透着一股谦逊可人的小姐姐姿态。 “是,这鱼真好吃……!”任也露出了过于幸福的憨傻笑容。 孙清雪一边照顾任也,一边冲父亲说道:“爹爹,您昨天是没有亲眼见到黄小弟的盖世风采。那两名被斩杀的贼人,一个是修巫术之道的,一个是精通幻境的术士,他二人神法极为诡异,若论单打独斗,女儿即便有寒天梭傍身,也不敢言胜……可黄小弟一出手,那天劫之雷登时奔涌如星河,只寥寥几回合就将那巫术之人逼到绝境,又引灭世雷法,对其穿身而过……那场景,啧啧……当真震撼啊,巫术之人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被轰击得粉身碎骨。” 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用词稍显夸张,弄得任也连连摆手:“这都是侥幸,侥幸……!” “昨日四大族长询问你时,钱老就曾说过,这品境差距,没有侥幸一说。”孙弥尘笑吟吟地瞧着任也,满意地点头道:“看来,黄家的传承之法,在你手中必然会重现旧日辉煌,可喜可贺啊!” 任也面对他父女二人的夸奖,只是谦逊地笑了笑。 天薇小姑依旧不搭话,不发言,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 孙弥尘又与任也饮了一杯后,才关心地问道:“贤侄,你在这天牢之中当差,可有不顺心之处啊?” “没有啊,我挺好的。”任也回。 “嗯……!” 孙弥尘微微点头,轻声道:“昨日你走后,我们四位族长又聊了一会儿。你也知道,咱这虚妄村就讲究个公平二字,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就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你昨日的表现过于亮眼,甚至可以说是耀眼……不但斩杀了两名贼人,也展露出了自身非凡的潜力。所以,我提了一嘴……若你愿意的话,可以暂时离开天牢,进入悟道院清修,常伴在高品的长老身旁,当一名道院侍从。这样一来,你便不用因为繁忙的差事,而耽误了修行。并且进入武道院后,宗族堂也会为你提供稳定的俸禄,助你拿到离乡路的名额。进入两次离乡路,而后又有悟道院侍从的积累……日后,你也定然是能进入三大堂,担任要职的。” 这不就是“服役期间,军校进修”的破格提拔吗……小坏王秒懂了孙弥尘的意思,但却没有立马给出回应,而是看了一眼姑姑。 天薇小姑只吃着东西,毫无反应。 任也见她是这副态度,便立马谦逊地回道:“这是好事儿啊,感谢孙叔叔的照顾……只不过,我现在品境还太低,去了悟道院也难以参悟那里的珍贵典籍。但……但我确实是想进入离乡路,并且若能侥幸存活下来,提升了品境……那再进悟道院也不迟。不瞒叔叔说,我觉得自己是属于笨鸟一类的,还是先把眼前的路走实了,才敢图谋更高……!” 这话给予了孙弥尘足够的尊重与感激,但却充斥着一股推脱之意。小姑毫无反应,这就说明她不希望自己接下孙家递过来的人情,起码现在不希望……那他自然不会违背姑姑的意思。 “雪儿啊,你看看……同辈之中,有几人能具备你黄小弟的这份沉稳心境啊。”孙弥尘也没有不高兴,反而笑呵呵地夸赞着任也,点头道:“成大事者,要戒骄戒躁。蛮好,蛮好的……!” “是啊,黄小弟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很沉稳,很内敛的感觉,并不像那些寻常子弟,整日游手好闲,生性浪荡。就比如李家的那个李小胖,小小年纪……就……就开始迷恋风尘之地。我听说,他经常背着家里的长辈去听曲儿。”孙清雪给出了对比。 “那孩子……确实有点被老李养废了。”孙弥尘回忆了一下李尹之争时,李小胖吸溜着大鼻涕耀武扬威的模样,便笑着评价了一句。 “黄小弟,你尝尝这酥饼……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可香了呢。”孙清雪将一整盘的糕点都推到了任也面前。 “姐姐也吃……!” “好,我掰开,咱们一人一半。” “……!” 大姐姐与小弟弟体态亲昵,相处得极为融洽,而孙弥尘瞧着二人,则是一直流露着迷之微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后辈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而后孙清雪便主动起身道:“父亲,我带黄小弟在家中随便看看,您……您与天薇姑姑喝茶闲聊吧。” “去吧。”孙弥尘应了一声。 不多时,孙清雪便带着任也离开内堂,在孙家大院中闲逛了起来。 内堂中的下人,添茶倒水后,便再次离去。 夜幕降临,内堂中烛火跳动,孙弥尘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侧身对着天薇姑姑,缓缓地伸出了白嫩的胖手,语气略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年,你受苦了,瞧着清瘦了许多……!” “你最好把手拿回去,免得你夫人把箭靶上的箭,全刺到你这满身肥膘之中……!”天微小姑很冷地回了一句。 孙弥尘顿时有些尴尬,抬起的手掌放也不是,停也不是,而后就只能丝滑地端起茶壶:“我只是想给你倒一杯醒酒茶。” “哦。” 天薇小姑轻哼了一声。 “唉,天薇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心意,你应该是明白的。”孙弥尘为小姑倒了一杯热茶,而后低声道:“这孙府的宅院中,一直有一处大院是给你留的。” 俗话说得好,老房子着火——无可救药。孙弥尘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流露出了痴汉相,瞧着小姑的眼神都直了。 天薇小姑侧头瞧着他,眉头轻皱:“我的心意,你也应该明白。你那豪宅大院,还是给那些头顶箭靶的美娘子留着吧……我黄家落魄至此,可高攀不起你孙家的门户。” “你莫要这么说……!” “孙弥尘,今日我能来敷衍,是因为你的女儿,昨晚救了我的侄子。”天薇小姑直接打断道:“这份恩情我记住了,若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我绝不会推辞。但你后面想说的话,就免了吧……!” “虚妄村之中,没有我的意中人,我更不会给人做小妾,死都不可能,这话够直白了吧?” 她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地把话挑明。 “……!” 孙弥尘被无情拒绝之后,脸上的舔狗模样不变,只是叹息一声道:“唉,我知道,你嫌弃我妻妾众多,但我跟她们真的没有什么感情啊,包括我的原配夫人。你也知道,我与她只是家境上的结合罢了。” 他深情地瞧着天薇小姑,胖乎乎的大手,几次抬起,又几次理智地放下,声音柔情道:“你知道吗?这些年……每逢入夜寂静时,我一想起你,便总会望向天上的明月……!” 天薇小姑听得一脸茫然:“你望天上的明月作甚?” “因为……别后唯所思,天涯共明月。你我同此间,这月照着我,也照着你啊……!”他含情脉脉,将语言这一块发挥到了极致。 天薇小姑露出了一副“你有点恶心”的嫌弃表情,想了半天,才干脆回道:“明天,我织一副厚厚的帘布,遮挡住家中木窗,彻底告别深夜月光……!” 这话说得太绝了,一时间让孙弥尘无言以对。 “孙弥尘,若是你还尊重于我,尊重那位助你孙家繁荣昌盛的原配夫人,就不要再提此事了。”小姑稍作停顿后道:“你我没有缘分……!” 话音落,孙弥尘的双眸中,闪烁出一丝落寞的表情,久久无言。 内堂中,二人沉默着坐了一小会儿后,天薇姑姑便主动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也告知我侄儿一声,让他一会自行回家便可。” “等等。”孙弥尘抬头道:“我还有话想说……!” “什么?” “若我不能娶你,那……那让你侄儿娶了我的嫡女雪儿如何?”孙弥尘思路转变之快,堪比八核大脑。 你有病吧?!一向表情平静的天薇小姑,此刻也不由得流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色,轻道:“你是不是喝多了?我黄家的人,你是一个都不想放过啊……!” 孙弥尘瞧着她,言语温和道:“我是真的想让孙黄两族的世交关系,能长久地延续下去啊。” “况且,孙黄两家亲上加亲,这对你们姑侄也没有任何坏处啊。起码……你不用再到处寻找临时差事,辛苦地养家糊口了,黄贤侄也不会再遇到被别人用一双鞋来嫁祸的事情了。有我孙家这层关系在,任何宵小,想要在暗中坑害于他……那恐怕都要思之又思啊。”他稍作停顿,而后又补充道:“今早,我问过雪儿,她对黄贤侄的印象如何……她只羞涩地笑了笑,而后便跑掉了。这说明……经历过昨晚的事件后,我这生性高傲的小女,对黄贤侄也是心生好感的。并且,我看黄贤侄对雪儿也是颇为喜爱啊。既然两个孩子有好感,那我们做长辈的撮合一番,这也没什么不妥吧……!” 天薇瞧着他,轻声问道:“雪儿知道你今日宴请我姑侄二人的心意吗?” “她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但并不反感。”孙弥尘微微点头。 “我们家一共就两人,你们父女却清楚明白地商量着……两手都要抓。”天薇不可置信地感叹道:“真乃奇人啊!” “孙黄两家又不是至亲,不论是你我之事,还是两个孩子之事,这相互并无关联啊。”孙弥尘摆手回道:“若你愿意,举办两场婚礼又如何?!” “告辞。”天薇干脆利落地起身。 “你看你,怎又要走?!” “我侄儿刚刚年满十五,且家中清贫,暂时还没有准备娶妻。”天薇回。 “你为何如此执拗呢?!”孙弥尘瞧着她,表情无奈地劝道:“即便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黄贤侄想想吧?若他能成为我的女婿,那起码……也不用每日都去他赵家待一个时辰了。” 这话一出,天薇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双眸泛着寒光:“孙弥尘,你知道的不少啊!” …… 孙家大院中。 孙清雪热情地带着任也,在家中各院转了一圈后,便开口邀请他去自己的闺房坐坐,喝会儿茶,闲聊一会儿。 虚妄村虽谈不上有多封建,但像是孙清雪这样大家族的嫡女,也不会轻易地将外姓男子,请到自己的闺房中小坐,这种举动无疑是有一些暧昧的。 任也今天之所以来赴宴,就是想跟孙家搞好关系,有助于日后自己能更方便地打探消息,所以,他也没有拒绝孙清雪邀请,只迈步跟着对方,进入了南院。 孙清雪闺房并不太大,但却被打理得非常干净简洁,且室内摆放了不少绿植、书籍,一看就是那种学霸女的风格。 入了内堂后,孙清雪便指着东边靠窗的位置说道:“黄小弟,你去那边坐,我来煮茶。” “好。” 任也微微点头,迈步便绕过屏风,来到了内堂的东侧位置。 这里的环境、陈设,更像是一处清修悟道的冥想之地。最东边有六扇木窗,此刻都被木棍支得半敞开,若是盘坐在北面的榻上,只需微微扭头,就可见到院内繁茂的绿植,以及鱼儿成群的鱼塘,景色极为优美。 坐榻的前侧,是一大排书柜,上面点缀着一些古董字画,且都瞧着价值不菲。 女儿家的房间都有一股令人舒适的清香,再加上各种略显可爱的木偶、风铃点缀,又凸显了几分温馨,宁静的感觉。 任也走到客人席的坐榻上,盘膝而坐,四处打量。 就在这时,他突然见到主人席的宽大坐榻上,有着几件瞧着非常别扭且违和的陈设摆件,且那些摆件上都刻有繁杂的古老阵纹,以及看不懂的古字。 他有些好奇,便细细打量。 主人席坐榻的北侧,摆放着一块莹莹发光的奇石,它被精致的木架托举,正对着主人席的后背处;东侧靠近木窗的边缘,则是摆放着一小箱子星源,大概能有二十万左右,且那装着星源的木箱上,也贴着数张奇特的符箓;西侧,靠近屏风位置处,则是摆放着一尊青铜的盘龙雕塑,龙眼微微放光,隐隐散发着强烈的神魂波动…… 这三个物件的摆放位置,本应该是书架,或者是藏品架,所以放在坐榻上就显得非常突兀。再加上三个物件上都有阵纹、符箓,所以,任也猜测这可能是某种特殊的阵法,且被布置在了主人席的榻上,以助于平常的清修悟道。 只不过,以他的眼力,目前看不出来这奇怪阵法的功效。 不多时,孙清雪端着茶具、热水,便也穿过了屏风,穿着布袜走向了榻上:“我六岁就搬出了母亲的寝房,独自居住了。当初父亲本想让我在家中更为宽敞的地方选一处闺房……但我生性喜静,所以就选了这个偏僻点的地方居住,好在不被打扰,嘿嘿……!” “这里挺好的,我也喜静。”任也笑着回道。 孙清雪将茶具、热水放在方桌上,十分得体地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才悠悠落座道:“我先煮茶,一会儿再取一些清淡的糕点……善儿虽性子急,但做糕点却是手艺极佳,你一定得尝尝。” “好。” 任也笑着回了一句后,便顺嘴问道:“姐姐,我见你这榻上摆放着星源,青铜龙像,还有一块奇石……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孙清雪微微一怔,捋着发梢道:“黄小弟眼力不俗呀。” “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呵呵,这是我的一种尝试。”孙清雪一边洗茶,一边笑面如花地解释道:“我确实是在这里布下了一种颇为奇特的阵法,但很可惜……尝试了三四年,却都失败了。” “哦。”任也微微点头,心里觉得此事关乎到人家的修行,所以便没有再不知趣地主动询问。 孙清雪低头摆弄着茶具,顺嘴说道:“黄小弟,你知道死祭日吗?” “知道啊。”任也愣了一下:“这天牢之中的人,谁能不知道死祭日啊!” “但你知道,死祭日中被处死的死囚,都是什么下场吗?”孙清雪又问。 任也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们会被处死,并送往虚妄神墓。” “天牢中的死囚,都是修为极为强大的闯入者,他们也是我虚妄村,以及其它村落的死敌。”孙清雪话语温柔地为任也解惑:“死囚在被处死之前,都会被沐浴净身,剔去毛发……!” “对,这我知道。”任也附和了一句。 “死祭日当天,这些死囚就会被押解到铸金台上,而后天牢的狱卒,就会喂他们喝下一种可令神魂沉睡、并被封禁的特殊丹药。一切弄妥,狱卒便会勺舀金汁,一点点浇灌他们的肉身……令其成为活着的雕塑,活死人。”孙清雪抬头看了任也一样,皱眉道:“这种活人雕塑,因为体表呈金色,所以……也被虚妄村的人称之为——神墓中的小金人。” 任也听到这里,脸色极为震惊地问道:“你是说……那些死囚,其实并未真的死去,而是被诡异的金汁与神药封禁、沉睡……他们还是有意识的?!” “也可以这样讲。但对这些小金人而言,他们服下丹药,并被浇铸金汁的那一刻,其实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被送入神墓外围,而到了那里的小金人,是不可能再活着出来的……自打有了虚妄神墓开始,也无一人成功脱逃。”孙清雪摇头叹息道:“老实讲,这种活人成雕的手段……确实是有些残忍的。” 任也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以这种手段死祭闯入者,其实也不光是为了凌辱,报复,折磨。”孙清雪为任也倒了一杯热茶,继续讲道:“虚妄神墓存世之久,已经久到无法考察,且其中的诡异与神秘……即便是我等神墓后人,甚至手段通天的四大族长,可能最多也就能窥探出千万分之一的真相。神墓的最深处,到底埋葬着什么,谁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却是人尽皆知的。” “什么?!”任也本就是因为敏锐观察力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还能牵扯出神墓的种种隐秘。而后面他是准备潜入进去看看的,所以自然是顺着对方的话茬询问。 “人尽皆知的是,这虚妄神墓就像是一座无底深渊,似乎在隐隐地吞噬着,吸收着天地间的一切‘灵力’,就像是一位沉睡着的至尊,在呼吸间,摄取天地之能,补充自身,让自己睡得更久,更沉,以便于在未来的某个时代中,彻底苏醒。”孙清雪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着。 任也听到这里,便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点:“所以,没有真正处死那些‘小金人’,而是把他们炼制成活人雕塑,放于神墓外围,其实就是为了给神墓送吃的,令它可以吞噬这些修为极为高深的闯入者……?!” “聪明!”孙清雪双眸明亮地赞叹道:“神墓就是虚妄村的底蕴,它越强大,后人便越强大。所以,这里的人便用闯入者当作吃食,在每个死祭日来临时,给它送去……!” “明白了。” “嘿嘿……!”孙清雪嫣然一笑,伸手指着青龙雕塑,星源,以及那块奇石说道:“修道者,都以天地秘境来提升自身,但因虚妄神墓的存在,我却偶得灵感,心中觉得若是修道者,能像神墓一样摄取天地之能,便可令神魂强大,灵气充沛,以及肉身蜕变……从而远超同辈之人。家父去过很多次虚妄神墓,所以我便向他打听了一些神墓中的隐秘,并照葫芦画瓢地弄出了这个三才取灵阵,企图模仿神墓的诡异,额外地摄取天地之能……但很可惜,我一直都在失败,从未有过成功的征兆。” “姐姐大才啊!你修道的悟性,简直令所有同辈汗颜!”任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莫要夸我,其实尝试到今日,我都基本已经放弃了这条路。”孙清雪微微摇头道:“天道不可违,这种摄取天地之能的道……乃是逆天而行之举。我自问没有这个天赋……不过,除了虚妄神墓外,我觉得却有两人,或许是可以办到的。” “谁?!”任也立即追问。 “一个是你!”孙清雪微微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回道。 “我?!”任也假装惊愕。 “你的三千秘藏,或许就是来源于这种诡异的摄取外力之能。当然,我也不确定……这只是一种推测。”孙清雪微微一笑:“只不过,你的双眼丢失,传承本源不再,所以你才失去了这种诡异的能力。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你身负三千秘藏的……因为虚妄村的许多老人,都知道这一点,只是不说而已。” 果然,我先前猜测得没错,我三千秘藏的秘密,其实就不是什么秘密。 任也微微点头,故作好奇道:“姐姐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能找到双眼,找到传承本源,或许就具备与虚妄神墓差不多的能力?!” “或许是这样的。你的双眼是传承本源,这等同于让你拥有了摄取天地能量的能力;而你的三千秘藏或许只是装载这些能量的‘载体’。所以,咱虚妄村的人才会觉得,你丢了双眼,就等同于丢了一切向上探索的能力,且因传承本源不再,你又身患重病……所以,你在别人的眼里,便是毫无潜力的存在了。” “嗯,那还有另外一个人是谁呢?”任也又问。 孙清雪缓缓端起茶杯,眨眼道:“那个人……我不方便评价。”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急迫道:“姐姐,这女人说话说一半……可容易痛经啊!” “下流,油嘴滑舌……” 孙清雪翻了翻白眼,无奈道:“好吧,此地没有外人,我告诉你也无妨。那个人就是……赵家族长赵密。” “赵密?!”任也听着她的话,脑中瞬间联想颇多。 “对。父亲曾说,他似乎也在一直揣摩,参悟神墓的诡异。”孙清雪点了点头:“并且……这些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远超同辈,或许已经步入了非常恐怖的层次。我个人觉得……他至少已经参悟出了神墓摄取天地能量的少部分法门。”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二章 谨防无故的善意,巡堂的新线索 当孙清雪说,赵密或许已经参悟了虚妄神墓部分“摄取天地之能”的秘法时,小坏王其实是不算意外的。 他首先联想到了自己的三千秘藏。这赵老登天天都要给他剖腹,内窥他星核中蕴藏的“三千道韵”,这本身就是一种明显提升自身的方式,只不过行事手段有些阴暗,有些残忍罢了。 只不过按照孙清雪的说法,自己的三千秘藏似乎就只是储存“天地之能”的盒子,本身并不具备摄取的能力,而他丢了的本源双眼,才是可以吞下外部能量的“大嘴”,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那么,赵密即便整日都在参悟自己的三千秘藏,那不见得就能获得与虚妄神墓相同,或是相似的摄取之能吧?最多也就是在已有的三千大道中,找到一些适合自己的秘法…… 还是说,赵密在仔细研究了虚妄神墓后,并结合着自己三千秘藏的隐秘,已经找到了这种摄取天地之能的另类方式,所以这些年的修为才突飞猛进?抑或者,他还有着一些别人不知道,也无法猜想的秘密? 这两种方向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小坏王也不敢在心中妄下判断,因为赵密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又阴险,又神秘。 不过,任也听完孙清雪的叙述后,心中也更加确定,这赵密或许就是自己在这天恩级秘境中的最大对手。因为这个人不论是从他的传承来历,还是日常生活来看,那都是紧密相连、无法摆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三千秘藏明显是有着强烈贪念的。 这也是二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除非任也化身乐山大佛,愿意用自己的星核,去含辛茹苦地哺育满脸褶子的赵大人。 这老灯现在还养着自己,没动自己,也或许是出于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任也一时间联想颇多,且心中对赵密的提防又提升了个等级。 不着急,敌在明,我在暗,猥琐发育,慢慢调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连同说书人,赶紧找到那位唯一幸存的守墓老头,并弄清楚瞎子离开神墓的前一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知道离开神墓前一晚的真相,那就能找到自己“本源双眼”的下落。 闺房中,孙清雪在说出赵密修为突飞猛进的秘密后,二人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深聊下去,而是非常默契地避讳着,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些其他事情。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小坏王也起身告辞。 孙清雪表情愉悦,笑眯眯道:“你等一下,黄小弟……!” “怎么了?” “等着。”孙清雪摆了摆小手,便体态婀娜地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不多时,她自书房中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而后柔声道:“你第一次来孙家,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这太客气了吧……!”听到有礼物拿,小坏王登时露出了非常熟练的推诿表情。 “啪。” 孙清雪不由分说地打开锦盒,室内登时泛起了一层翠绿色的荧光。 木制的锦盒中,摆放着一块莹莹发光的翠绿色玉佩,瞧着晶莹剔透,隐隐有温润的灵力波动。而挂着玉佩的流苏,是鎏着七彩线的,尾部点缀的布料上也镌刻着龙凤之图,看着既漂亮又精致。 “这玉佩是我在离乡路中的一处秘境所得,它可令人在沉睡时,心神放松,头脑空灵,长期佩戴也能滋养神魂。我得到后,就想长期佩戴,所以就亲手编了流苏……只不过,我的手艺欠佳,选的七彩线以及布图,都瞧着更适合男子。”孙清雪双手递过锦盒,笑着说道:“若你不嫌弃,此物就送你吧,就当是提前庆贺你的成年礼了。” “姐姐,这真的太贵重了。”任也一边推脱,一边在心里暗道:“女孩子家家的,主动送这种贴身之物,这不会是想要炮我吧?!可我还没有长开呢啊……!” “这手工之物,只是一份心意罢了,黄小弟不须客气。”孙清雪声音软糯地回道。 “那……那好吧,那就谢谢姐姐了。”任也丝滑地接过锦盒,并极力保持着大姐姐与小弟弟的暧昧氛围,羞答答地回道:“等……等我到时也做一件手工之物,送给姐姐……!” “好。”孙清雪笑着点头。 “时候不早了,姐姐早些休息,我与姑姑便回家了。” “我送你。”孙清雪背着小手,双眸直直地注视着任也,竟没有太多女儿家的扭捏感。 过了一小会儿,孙清雪将任也送到前殿,恰巧看见舔狗之父孙弥尘,也从内堂中送姑姑走出来。 四人站在院内短暂交流两句后,姑侄二人便一同告辞离开。 …… 回家的路上。 任也与小姑并肩,犹豫了很久后,才硬着头皮问道:“咳咳……小姑啊,刚刚在孙家用膳时,我怎见那孙弥尘对您的态度……似乎……有些……?” “没错,他一直想要当你姑父。”天薇小姑迎着皎洁的月光,双手插在袖中,仰着白白的脖颈,娇躯笔直且端庄,以一身粗布衣的扮相,竟走出了皇亲贵胄的气质。 哇,您回答得这么直接吗?!小坏王稍稍一愣,尬笑道:“呵呵,那我看您对他的态度……?” “我对他没有态度,最多只是敬而远之。” “哦……!”任也缓缓点头:“这我就明白了,为什么孙弥尘非要请您来赴宴了!他就是借着尹家倒台、您也丢了差事的时机,想要主动示好,给您送一些温暖,从而达到想当我姑父的目的……!” “不,你没明白。”小姑微微摇头。 “啊?!什么没明白?” “因为他不光想当你姑父,还想当你岳丈。”天薇小姑耿直得一批。 “啊?!” 任也彻底懵了:“既想当姑父,又想当我岳丈?!这关系有点乱啊……你让我捋捋。” “没错,今晚酒宴的前半段,他是想问我的心意。可我没同意,他就立马转变态度,直白地问我,你想不想当他的女婿。”天薇小姑说到这里时,便扭头看向了任也:“你想吗?” “不……不是,这也有点太突然了吧。”任也摊手道:“他什么意思啊?!我黄家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想放过呗?” “我就问你,你想不想当他的女婿。”天薇小姑的表情非常严肃。 园区之主那是什么人?!那是情商拉满的存在啊……他感知着姑姑的状态,毫不犹豫地行礼回道:“婚姻大事,怎可儿戏?这当然是要听从姑姑的安排了啊……!” “哼,小滑头……!” 小姑一听这话,脸颊上严肃的神色便荡然无存,只盈盈笑道:“那孙清雪不论是样貌,才情,亦或者是修道天赋,都乃是人上之资。她一口一个黄小弟的叫着,不但救了你一命,还态度谦卑,待人随和,一直牵着你的小手在孙家大院内见世面……你就一点没动心?” 呵,小姑啊,你不会真觉得我没见过细糠吧?论样貌,论才情,论修道天赋,甚至论小手的柔软嫩滑,那谁能跟我的爱妃相比啊?!最重要的是,她的剑也很锋利啊,园区的朋友也多,几乎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了…… 任也一想起爱妃,嘴角便泛起浓重的笑意,轻声回道:“这世界上没有凭空而来的善意和喜爱。” 小姑听到这个回答,先是很明显地怔了怔,而后才满意地赞叹道:“说得好。” “孙清雪乃是孙家嫡女,备受宠爱,且您也说了,她不论是样貌、才情、修道天赋,那都是人上之资。而我呢……只是一个又瞎又身患重病的三品野狗、废物,只能用不可规避的代价,在天牢中换取一份养家糊口的差事。我与她是驴唇不对马嘴的身份,尤其是在这达者为尊,等级森严的虚妄村中,这种门第差距更是不可弥补,不可平衡的……她与我只见过寥寥几面,凭什么就会突然看上我?”小坏王非常清醒地回道:“难道只是因为……我昨夜斩杀了两位黑气级强者,潜力惊人吗?这太牵强了……!” 小姑仔细凝望着他,重重点头:“你要是能看到这一步,那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她再次转身,一边向家中走去,一边轻声回道:“孙弥尘这些年的为人,算得上是有口碑的。他把法堂治理得一尘不染,公平客观,深得村中百姓信赖;于私人而言,当年你入天牢时,他在宗族堂也为你说了不少好话,也多次让下人,暗中给我们送来钱粮,且都数额很大……只不过是我没收而已。” “俗话讲,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表现出的善意、热情,咱们姑侄都不能忘。” “只不过,对我们而言,你的眼睛不是瞎了,毁了,或被牲口吃了,而只是丢了罢了;你的三千秘藏中,也藏有太多的可能。我们不要妄自去揣测孙家示好之举是否包藏算计和恶意……只从自身出发,防小人而不防君子罢了。吃人嘴短,你若入赘了孙家,很多事情便由不得你我了。即便孙弥尘,孙清雪父女对你没有想法,那也保不准其他族中之人,对你心生贪念。入了孙家,你便是孙家人,摊上一切祸事,那也都是孙家门内的事儿,别人无法干涉……宗族堂的极端规则、平衡,便要被打破,也没人会再站出来为你主持公道,哪怕是那些人也对你有贪念。” 小姑说得非常清楚明白,而这些想法也与任也不谋而合。 小坏王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孙清雪只看了自己一眼,就深深爱上了自己空洞且睿智的双眸……这踏马太扯淡了。 如果是自己本尊样貌,他倒是有信心征服一些花痴,但就凭瞎子的处境和身体状况,这简直都不能用平凡来形容了,只能说在农村都是三四等人的存在。毕竟身有残缺,还是个病秧子啊。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在孙清雪无限温柔的小手中迷失自我,更没有因为对方赠送贴身之物而沾沾自喜。他的一切暧昧回应,都是顺着对方的态度迎合,心里抱着的是,你即便当场就侵犯我,那我他妈也不吃亏啊。最多回家的时候跟爱妃说一声,宝儿,对不起,身为男孩子,我并没有在外面保护好自己…… 事实上,他的迎合,也是得到了一些信息回馈的,起码知道了,赵密或许已经参透了虚妄神墓能摄取天地之能的秘法了,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三千秘藏的价值。 “我记住了小姑,对待孙家,我会一直客气下去,但不会走得太近。”任也话语简洁地回应了一声。 “嗯。” 天薇小姑微微点头:“我也拒绝了孙弥尘,让你娶孙清雪的联姻提议……!” “用什么理由拒绝的?!” “我说你……连内衣内裤都懒得洗,吃饭都流口水,这自己都无法照顾自己,又怎配成家?!”天薇小姑幽幽地回了一句。 “小姑哇,这话你不要乱讲啊!”任也急迫道:“你这让虚妄村中的大姐姐们会如何看我啊?” “呵。” 天薇小姑冷笑一声:“这些你就不要再想了。你日后即便要娶妻,那至少也要超过我。如果找不到,那你就打光棍。” “……!”任也无语:“您是天上明月一般的存在啊,这世上哪有能与您相比的女子啊?!” 天薇一听这话,顿时就像是被人触发了敏感词一样,表情嫌弃地摆手道:“别提明月二字……最起码三天内不要提,我真的有些恶心。从今天开始,我与明月势不两立……!” “啊?” 任也一脸懵逼。 姑侄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返回了家中,而小坏王也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 虚妄村,巡堂。 十几位巡堂高手,以及三四位善于查案的文职小吏,此刻都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堂之中,眼巴巴地瞧着赵皓辰。 三天内,这虚妄村中接连发生了越狱案,三贼嫁祸案,且闹出的动静,以及案件的性质,都是极为严重的,更是百年内从未发生过的。这无疑让巡堂背负了巨大的压力,所有牛马都开始加班,甚至不准回家,随时待命。 赵皓辰坐在案桌后面,脸色蜡黄,神情专注地看着卷宗。 一群人静静等了大概能有半刻钟后,赵公子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抬头问道:“也就是说,两三日的时间过去了,你们竟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 这话是带有质问和不满的意思的,所以台下等待的众人,全都选择沉默,很聪明地没有接话。 “吴离,你是负责三条线索跟进的巡捕,你就只准备给我一个毫无用处的案卷吗?!”赵皓辰挑眉问道:“你没有话讲?” 台下,被点名的那位巡堂高手,只能硬着头皮出列,低头道:“禀告巡堂大人……您先前说的三条线索,我们都一一排查印证过了,但确实是一无所获。第一,为79号死囚沐浴更衣的狱卒总共有两位,且我们已经对这两人进行了三次分开审讯。但越狱案发生的前一天,死牢中的狱卒,都是以抽签的方式,选择自己负责的死囚。也就是说,他们二人事先也不知道,自己会为79号死囚沐浴更衣。刑堂这样做事,也是为了避免,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接触死囚,从而心怀不轨。抽签的过程公开透明,并非是狱统一人定下的规则,而是狱卒提前准备好了木签,然后当值狱卒站在一块,让专门的人负责摇装有木签的竹筒,最终产生结果……!” “这样一来,就不存在暗箱操作,故意指派谁去给79号剃发沐浴了。并且两名负责79号的狱卒,先前也不知道自己会与对方合作,他们也可以相互证实,在沐浴过程中,双方都没有表现出异常,以及与79号合谋的举动,且二人之间的证词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差池。这基本就可以排除了,内鬼是以沐浴剃发的方式,暗中与79号勾连并接触的。” “第二,负责给79号送饭的狱卒,我们也进行了问询和调查。他叫杨友光,在死狱中已经当了二十五年狱卒了,且父亲、母亲,都是在离乡路中与村外的闯入者发生死战,并接连身殒……所以,从感情上来讲,这杨友光是极为憎恨这些闯入者死囚的。并且根据他的供述,他与79号是有过交流的,还想劝对方说出村外闯入者的一些隐秘,但对方态度坚决,并未给予正面回应。杨友光在态度上也很配合,甚至说出了,如果宗族堂不信他的供词,也可以用巫术之法令他入梦,焕发神魂记忆,即便这样会伤到他的神魂,他也愿意证明自己的清白。两次审讯中,我们也没有发现杨友光的任何可疑之处……!” “第三,膳房那边,我们也调查了六七次了。从造饭、打饭、送饭,都是有专门的狱卒盯着的,且具体的参与人员固定,可相互监督,全程公开透明。做饭的临时伙夫,也从未进过死狱接触过死囚,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帮助79号越狱。” 吴离话语详尽地说完调查结果后,便弓腰行礼道:“这几日,我们巡一房的十二位巡捕,全都昼夜未歇,一直追查线索。但那……那内鬼隐藏得太好了,真的是丝毫线索都未留下,所以……属下怀疑他……!” “怀疑什么?”赵皓辰问。 “我怀疑这内鬼可能是一位同行,拥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十分了解我们的办差方式,所以才能隐藏得这么好,没有露出丝毫马脚。”吴离认真而又谨慎地分析道:“甚至,他可能在办案衙门的地位还不低,头脑敏捷,且善于伪装。比如平日里可能表现得非常低调,谦逊,知书达理,但犯起案来却是果断异常……!” 赵皓辰瞧着他,斜眼道:“头脑敏捷,还他娘的善于伪装,谦逊低调……你踏马不会是在说我吧?!地位不低?这巡堂之中地位不低的人,也就我一个人了!” “呃……!” 吴离一时间有些呆愣,立马抱拳道:“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管他多会伪装,多么聪慧,只要是有作案之举,就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赵皓辰猛然起身,背手道:“查案,无非是细致地排查整个作案过程,所以,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被忽略,被遗忘的细节之中。你巡一房给我的回答,还有案卷,就太过缺乏细节了!只听嫌犯的口供,再问一些谁都能想到的问题,这能查出真相吗?!扯淡!” “一遍不行,就再查一遍;三遍不行,就查三十遍。能接触79号死囚的机会,就那么多……我不信,他真的就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赵皓辰目光坚定而又自信,低头沉思着便要再次制定调查方向。 “巡……巡堂大人,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这时,一位年纪较小的巡堂捕快,突然不自信地举起了小手。 赵皓辰立马看向他,皱眉道:“这里没有不当讲的,有发现就赶紧说。” “是这样的,我们巡一房在调查膳房时,分别查证过造饭的炊具,以及灶台的一些物件,还有能接触到79号死囚的餐盒、餐盘等等。”那位青年仔细回忆了一下:“原本这些物件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您刚刚说细节……我就想起来一个。那杨友光负责的餐盘中,有一个餐盘的左下角木块是松动的,我在拿起它观看时,那木块突然掉了。我也不知道这能不能作为线索……!” “松动?!!” 赵皓辰听到这话,登时双眼明亮了起来:“你确定是杨友光负责的餐盘,出现了松动吗?!” “我确定,因为那餐盘是我检查的。但……但我刚开始以为只是餐盘过于老旧,也就没太当回事儿。”青年回。 赵皓辰闻言立即摆手:“去,去将杨友光叫来问询,并取回他所负责的所有餐盘。” 吴离立即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一下!” 他转身刚要走,赵皓辰便再次出言补充道:“你将那膳房的几位负责人,也一同叫过来吧。” “是。” 吴离应了一声,便立马带人跑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 赵皓辰蹲在地上,伸手举起了那脏兮兮的餐盘,而这个餐盘正是任也为说书人暗中送解药时,用过的那个。 他借着明亮的烛火,仔细观察着长方形餐盘的细节,而后轻轻地用手掰动了一下餐盘第二层下方的固定木块。 “啪!” 一声轻响泛起,餐盘左下角第二层的木块,登时就掉落了下来,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头椅子掉了一块横着的木板。 赵皓辰眯着眼睛,仔细瞧着那掉落的巴掌大木块,却发现这木块是有六根半指长的钢钉固定的。按理来说,即便木板年久松动,那也不可能六根钢钉一同松动啊,最多也就是翘起一角罢了。 所以,这木块的掉落是有些反常的,就像是曾经被人用手硬生生地掰下来过,而后又在掰完之后,顺着六根钢钉的洞眼重新插回去,重新固定。 众所周知,这坚硬之物若是打进洞眼之中,那只有第一次的时候是最牢固的,只要拔出来,再插进去,那必然就会松动。 赵皓辰望着掉落的木块,又仔细看了看餐盘两层木板的缝隙,心里本能感觉到,若是将解药藏在这夹层中,那是既隐秘,又可以达到本人不跟79号接触,就可以帮助对方突破禁锢的目的。 “大人,杨友光来了……!” 吴离匆匆返回,入殿禀告。 “让他进来!”赵皓辰微微点头。 不多时,杨友光举止得体地走进大堂,行礼道:“天牢狱卒杨友光,见过赵大人。” “不必客气。”赵皓辰摆了摆手,起身问道:“他们叫你时,你已经睡了吧?” “没有。天牢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又跟79号接触过……说实话,我这几天寝食难安。”杨友光脸色憔悴地回道:“踏马的,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是内鬼,真的是把老子折磨惨了……!” “你也不必焦急,只需配合我们找出真正的内鬼,便可洗刷自己的清白。”吴离懂事儿地安抚了一句。 “是是是,大人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嗯!”赵皓辰指着地面上的餐盘,而后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平时负责看管的吗?” 杨友光闻言,便立即蹲下身检查那些餐盘,而后仔细辨认了半刻钟后,才缓缓点头:“没错,这些餐盘都是我平时用的,但我却并不负责看管它们。也就是给死囚送饭时,我会拿过这些东西,大约用半个时辰左右,就会还回膳房。” “嗯。” 赵皓辰点了点头:“那这些餐盘,平时会弄混吗?比如别人拿了你的,或是你拿了别人的。” “那倒不会。因为每个狱卒送饭的习惯和效率不一样,有人会快一些,有人会慢一些,所以大家都是回到膳房后,顺手就将自己的餐盘、餐盒放在灶台上,而后膳房的人负责清洗。且每个人送饭的牢房数量是固定的,所以他们会将餐盘、餐盒单独摆放,这样第二天打饭的时候就会方便一些。我们每天用到的餐盘、餐盒都是一样的。” “那你负责的死囚,每天拿到的餐盒、餐盘都是固定的吗?提前划分好的?!”赵皓辰又问。 面对这个问题,杨友光竟足足思考了三四息的时间,而后才摇头道:“在死狱中,没有提前划分餐盘、餐盒的规矩。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会有个人习惯。”杨友光回忆着自己每天送饭时的流程,而后答道:“这餐盘都是摞在一块的,每日使用的顺序也都是固定的,从头到尾发放,再从头到尾收回,这是下意识的习惯。所以,几乎每个死囚,应该都会拿到昨日使用过的餐盘……反正我是这样。” 赵皓辰听到这个回答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好,那你找找,这些餐盘中哪个是79号一直使用的。” “嗯,那我得把这些餐盘摞起来摆放,才知道……” “摞!”赵皓辰点头。 …… 小破家之中。 任也躺在床上,一直在等小姑睡去,而后便准备去秘密会见说书人,因为两天的时间已经到了。 但他今晚不光会见到说书人,还可以在暗中窥探一下……心中有火,口苦口臭的倒霉蛋李小胖。他今晚也会去见说书人,并且在胁迫之下,继续参与到更深的犯罪当中,最终成为骨干分子。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三章 调查解药,幸存的周先生 巡堂内。 不算太聪明,记忆力也很一般的杨友光,此刻瞧着地面上铺开摆放的餐盘,额头全是汗水,心里也很紧张。 他蹲在地上,不停地尝试着重组餐盘的顺序,一一将它们摞起来,而后仔细观察,或是重新推倒,重新拆开。 说实话,这给死囚盛饭菜用的餐盘又脏又重,那平时都是无人关注的物件,如果不是杨友光当了太多年的狱卒,且每天都要摆弄这些东西,那他根本就记不住哪个盘子是哪个狱卒使用过的。 他现在是强行回忆种种细节,且在尝试了十几次后,才开始向旁边空着的地面上一个个分发摆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角度,眼神一亮,指着刚刚赵皓辰拿过的餐盘,激动道:“就是这个,这个就是79号天天用的。从这个角度看,一模一样,不可能出错……!” “啪!” 果然,餐盘落地的那一瞬间,由于震动关系,那块松动的巴掌大木块,便再次掉落了下来。 “很好!” 赵皓辰脸上的笑容更加浓烈,背手道:“杨友光,你去偏殿歇一会吧,我再问问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儿了,一会你就能回家。” “好。” 杨友光起身抱拳:“还请大人快点找出内鬼,不然我这心理压力太大了……!” 说完,有专人将他送走,而后吴离又叫来了膳房的几位负责人。 不过说是负责人,但他们却都是品境低下的“野狗”,且天赋潜力极差,更不在刑堂的编制之中,最多只能算是临时雇员。 膳房总共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忐忑,甚至有女人不停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生怕自己卷入到越狱案之中,丢了小命。 “你们不要紧张,大人问什么,你们就如实说什么便可。”吴离劝了一句。 “是!” 五人郑重行礼。 “这地上的餐盘,平日里是哪位狱卒使用的,你们可还记得?”赵皓辰直言问道。 五人面对这个问题,心里都是懵得一批。他们愕然地看向地上的餐盘,仔细辨认了很久后,才集体摇头。 赵皓辰皱了皱眉头:“这些餐盘,每天都是你们负责清洗,你们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一名中年男子,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语气坚定道:“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这狱卒一般只负责七八个餐盘的拿取,但我们这些人,负责的可是整个天牢的餐盘清洗。这其中不仅有死囚用的,还有狱卒、闲差之人用的……这每日的数量太大了,我们真的不记得这些都是谁用过的。” 这个回答是合理的,但对赵皓辰而言,却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仔细思考半晌,而后又引导着问道:“那你们记不记得,在越狱案发生的白天时,有人故意靠近过这些餐盘,或是找了什么借口……从你们这里拿走了某个餐盘?” 他此刻已经认定,内鬼大概率就是用餐盘给79号送的解药,并且就是那个掉了一角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已经掌握了证物,那只需要再找到人证,就可以抓到内鬼的尾巴…… 膳房的五个人,此刻也在全力回想着,不敢怠慢。 堂内安静,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大概过了一炷香,五个临时雇员都已经汗流浃背了,而后一名女子硬着头皮回道:“我真的不记得有谁靠近过餐盘,但我记得……绝对没有人找什么借口拿过这东西……!” 赵皓辰听到这个回答后,依旧不死心地问道:“你们再好好想想。如果有人接触这些餐盘,那大概率会是在晌午吃饭的时候,或是你们下午准备晚膳时的繁忙当口……他可能是跟着很多人一块进入的膳房,然后假装攀谈,或是假装取物时,走向了摆放餐盘的地方。” “你们有五个人,膳房又不大,这人员走动时,就不可能不被你们看见啊!” 他非常耐心地描述着,推演着,内鬼作案时可能发生的种种细节。 五人再次陷入回忆,一时间表情有些呆滞。 稍过片刻,他们一一回过神来,眼神中却充满了怕被责备的闪躲之色。 “还是没想到?!”吴离赶忙追问。 “真的不记得有谁靠近过餐盘。”那名先前说话的男子,弓着腰,低头道:“这餐盘数量太多了,且不给死囚和狱卒、闲差打饭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摆放在灶房的角落之中。您说……您说我们每日张罗这么多人的饭菜,忙得顾头不顾腚的……这哪有时间注意餐盘的事儿啊?” “是啊,每日晌午开餐的时候,我们膳房人来人往,几乎要一刻不停地伺候着二十几张桌的狱卒。这其中,有人在排队等待,有人在闲聊……真的是嘈杂无比。说实话,我现在忙得脑子都乱了,有的时候看着我夫人的样貌,竟都像是案板上的胖头鱼……!” “……!” 赵皓辰听到这个回答后,心里极为无语。 “再想想!!!就在这儿想!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靠近餐盘动了手脚,竟无一人看见!”吴离严声呵斥了一句。 五人顿时打了个激灵,只连连点头,却没敢接话。 “呼……!” 赵皓辰站在灯火通明的内堂之中,长长出了口气,这才摆手道:“不用了,让他们都下去吧。明日专门派几个巡捕去膳房,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内鬼靠近过餐盘……!” “是。” 吴离应了一声。 “赵大人,我们回去再好好想想……!” 五人登时如蒙大赦,赶忙行礼辞别。 不多时,“证人”离去后,赵皓辰便迈步走出了内堂,背手瞧着静谧的夜空。 种种细节表明,79号使用的餐盘一定是有问题的,也是现在除了鞋印以外,第二个靠谱的物证。但令他比较无助的是,膳房五个负责人,几乎整日都不离开工作岗位一步,但却完全记不起来都有谁靠近过餐盘…… 这真的是他们的记忆力堪忧吗?这真的是膳房太过嘈杂,太过混乱造成的结果吗?! 肯定不是啊…… 若先前的猜想正确,内鬼就是通过餐盘为说书人送去的解药,那他都需要做什么呢? 他需要将解药包好,需要精准地找到79号会用到的餐盘,还会蹲下身,一点一点地将解药塞到餐盘的夹层之中,而后还会小心翼翼地检查,避免杨友光发现餐盘的异常…… 这种事情,是三五息内就能干好的吗?那显然不是啊…… 他至少要在餐盘旁边停留“好一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确保说书人可以悄然无声地拿到解药。所以,这根本不是那五个人的记忆力出现了问题,也不是膳房太过嘈杂混乱的原因…… 就只是那个内鬼太过狡猾,太过善于隐藏。他一定是心思细腻到了极致,且非常善于观察周遭情况,从而挑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时机点,在确保自己不会被留意的当口,从容而又淡定地将解药藏在了餐盘之中。甚至他可能是偷偷将一个餐盘拿走,做完一切再悄无声息地放回来。 吴离说得对,这个人啊,搞不好还真是一位能力极为出众的同行。他可能会查案,但更会作案…… 找到了餐盘之后,赵皓辰是看到了一点希望的,但现在膳房集体丧失记忆,让这条非常单薄的线索,再次断掉。 他皱着眉头,轻轻捏了捏眉心。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吴离踏上台阶,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才亲昵地叫道:“公子,您也不用太过忧虑。这膳房足有三十余人,明天我再带人询问一番,保不准就会查到什么线索……!” “我与你的看法不太一样。”赵皓辰微微抬头:“这五个人分别负责在灶房造饭,以及在前堂送餐,端茶倒水……他们的差事几乎涵盖了膳房的所有环节,并且还负责餐盘的管理。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常的记忆,那你问其他人,大概率也是没有结果的。” “这……”吴离听到这话,也非常上火。 “还有一条线索。”赵皓辰突然说道。 “什么?” “解药。通神散就只有李尹二家有,不管内鬼怎么会隐藏,那都避免不了的要去这两家偷药……尹家已经走了,内鬼肯定不会在他们族中,而李家也没理由会和说书人合作。”赵皓辰自然猜不出李小胖这个异类的存在,只笃定道:“外人,一定是外人在暗中窃取了丹药。你现在就去悟道院的灵兽阁,带一只天灵鼠过来,我带人先去尹家等你……我要开封丹院,去查查藏有通神散的丹阁!” 吴离睿智地思考了一下,再次一针见血地说道:“公子……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如果这内鬼就藏在李家,并且偷了丹药……那我们该怎么查?” “宗族堂议事时,我当着三大族长的面,亲自问过李二伯,他家的通神散数量是否少了。李二伯告诉我,越狱案发生之后,他就第一时间核查了数量,绝对分毫不差。如果问题是出在他家,那他愿意自毁星核,自己把自己炼成小金人,常跪在虚妄神墓外围,以死谢罪。”赵皓辰依旧坚定道:“我了解李家,他们的族人,是绝对不会有人当内鬼的……!” “那就好。”吴离就喜欢看公子自信而又坚定的模样。 不多时,赵公子率先带着六个巡堂之人,赶到了人去楼空的尹家丹院之中,并且打开了贴着封条的丹阁大门。 他们在丹阁门前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便见到虚妄长街上火把林立,吴离又带着六七个人,且提着个装有白毛鼠的笼子,步伐急促地赶来。 众人入院,吴离抱拳道:“巡堂大人,我从悟道院将天灵鼠借来了。” “走,进去看看。” 赵皓辰应了一声,带着众人就走进了尹家的丹阁。 尹家全族迁徙后,这占地面积不小的尹家药坊就彻底空了下来。在尹家最初的崛起阶段,这块宅院地皮是归赵家所有的,当初也是赵密租借给对方做生意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尹家早都捐钱捐物,花费重金买断了此地。所以,即便他们全族的人都不在了,这块地皮也依旧在他们名下,宗族堂只对其进行了封禁,不让外人进入,但却没有将其收回。 只不过,这尹家倒台得太突然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彻底崩塌了。尹弘与一众女眷自尽身死,补天方也丢了,再加上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令尹家沦为笑柄。而胜者李家又与尹家就只有一道之隔的距离,这站在自家院内抬头望去,见到的都是死敌胜利欢呼的场面,闻到的都是自家女眷的血腥味……这些原因都令尹家觉得尊严尽失,已无法在虚妄村中“正常呼吸”,所以羞愤之下,便在第二日就选择全族迁徙。 如此一来,这只用一日处理后事,就避免不了会出现混乱、无序等事件。比如,有少部分尹家的族人,以及很多临时雇员,都趁着混乱之时,往自己兜里揣了不少好东西。包括,药阁中的稀有药材,珍贵的炼丹器具,以及丹阁中藏的一些丹药。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尹家虽遭受大难,但依旧有较为自私的族人,想要趁机攫取自己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所以,这丹殿也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就连尹平在离开前,也是听从了族中长辈的意见,亲自来这里拿走了一大批父亲生前炼制好的极品丹药。 这些东西本就该他继承,与兄弟姐妹们分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若是不先来拿,那就可能被别人拿到。回头人家在嘴一歪歪,就说原本十瓶丹药,现在不知为何就剩下了五瓶……面对这种结果,尹平能怎么办?既没办法回怼,更无从查起。 当日尹家的混乱,也为赵皓辰今日调查越狱案的解药来源,增添了许多难度。 他带着巡堂高手走入丹殿后,就放出了笼子中的“天灵鼠”,让它仔细闻嗅这里残存的味道。 天灵鼠是一种极为善于追踪的灵兽,平时就供养在虚妄村的各间悟道院中。它本身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却对气味非常敏感,甚至是闻一下嫌犯半个月前拉的屎,都能追踪到对方的下落…… 调查越狱案的现场时,以及追捕说书人的过程中,巡堂都调动了天灵鼠。但79号是个老囚犯了,反侦查能力十分强悍,他在越狱时,也曾故意扰乱了天牢气息,所以才令此鼠毫无用武之地。 天灵鼠从笼子中跳出来后,就踏马彻底懵了,鼠嘴旁的两根须子微微抖动,表情非常茫然。 吴离一看它这个表情,登时冲着赵皓辰解释道:“巡堂大人,天灵鼠茫然无措,这必然是因为此地的气息太过混乱。看来……尹家大乱的当天,应该有不少人来这里浑水摸鱼了……!” “我来过这里两次,也都是取通神散。”赵皓辰背手回道:“它不是被放在丹阁大堂的,而是在里间,那里应该没有几个人进去过,跟我来。” 话音落,他便走在最前头引路,很快就带人穿过两道回廊,进入了一间位置隐秘、幽静的小房之中。 果然,天灵鼠一进入这里,鼠脸上便恢复了清明的表情。 吴离很紧张,弯腰摸着足有兔子大的天灵鼠,轻声说道:“仔细闻这里的气味,一个一个闻,一个一个追踪……若你表现得好,我回头可以送你去天牢跟三头冥府兽亲近几日……!” 天灵鼠极为聪慧,也喜欢大个头的灵兽,它一听到还有这种奖励,便雀跃地在小房中搜找了起来。 与此同时,赵皓辰走到原先装有通神散,断神散的药柜旁,皱眉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柜架,而后忍不住骂道:“通神散乃是虚妄村严格管控的丹药,这尹家倒台了,也应将此物交回给宗族堂。却不承想,尹家却带着此物全族迁徙了,这当真是不守规矩啊……!” 没错,原本装有通神散、断神散的瓷瓶,此刻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内鬼当真聪明啊,我猜他就是趁着尹家大乱时,才悄悄潜入到这里偷走的通神散。而且他即便就是全拿了,我们现在也无法证实,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尹家临走前,特意带走了此物……!”赵皓辰看着空空如也的药柜,心中倍感震惊:“通神散是最重要的线索,但现在却死无对证了……这内鬼到底是什么人?!竟能抓住这么好的时机,心思如此细腻啊……!” “吱吱……!”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闻嗅的天灵鼠突然抬起鼠头,鼠眼放光且坚定地看向了瞎子家的位置。 “有发现了?!”赵皓辰立马扭头问道。 “吱吱……!” 天灵鼠十分激动,速度极快地窜出丹房,且带着一群黑气高手,就狂奔向了丹院外的胡同之中。 …… 村南,小破庙,枯井旁。 说书人端坐在树林之中,满嘴流油地咬着肘子,嘟囔道:“两天啊,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就差没吃羊粑粑蛋了……!” 他经过两日的调养,虽远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长期被禁锢、被折磨的神魂与肉身,却都恢复了几分,就连他脸上原本流脓,流血的毒疮,此刻都瞧着少了一大半。 月光下,任也坐在草地上眯眼打量着他,却发现说书人还挺帅的。这脸上的毒疮消失了一些后,皮肤就看着很白嫩了,五官也极为端正,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瞧着很有贵气。 这种样貌,倒也不像是一位跑江湖的人,反倒是像某个落魄的大族公子,或是边塞的荒唐王爷一类的人物。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赶紧说正事儿。”任也是等小姑睡了之后,才来到此地的,但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来,所以他才很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说书人瞧着约有三十多岁的年纪,臂长手大,端着肘子急迫啃食的姿态,也颇有几分行者的味道。 他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你确定,只是有人想嫁祸你,而不是已经怀疑你了?” 任也在对方吃东西的时候,已经简单解释了他与三名贼人大战的事儿。毕竟当时动静闹得那么大,且九天玄尊符还是说书人给他的,自然也能感知到他当时的状态,所以,此事没必要与对方撒谎,只是要隐去一些细节罢了。 “如果是怀疑,就不会让三个倒霉蛋来送人头了。”任也幽幽道:“但村里有人想搞我,这也不是什么好兆头。我要出事儿了,那谁来照顾你呢?!你说……是不是?” “赶紧让我找到想找的,让你拿到你想拿的,而后咱们一拍两散,才算是真正安全。” “嗯。”说书人微微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 “你说的那位幸存老头,到底在哪儿?”任也追问。 “他在天字一号悟道院。”说书人这次没有卖关子,而是脸色郑重道:“而且还是在悟道院最中央的一处静谧小院中养老。”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在……在悟道院里,还踏马是天字一号?!这……这如何能与其悄无声息地接触上啊?” 众所周知,虚妄村的教育资源极为公平,也在村中开设了很多无偿的悟道院,供相应品境的修道者求学。也就是说,悟道院虽不是职权强大,戒备森严的衙门,但却拥有着不知道多少修为高深的授课先生。而且他们有一部分人,以及求学的修道者,平时都是在院中居住的…… 最重要的是,那位幸存老头住的地方,还是天字一号院。虚妄村的悟道院分等级,就像是小学,中学,高中一样,修道者到了什么品境,就去同品境的悟道院,所以……天字一号,就等同于是虚妄村的大学,是上三院中最拔尖的存在。而这意味着,他们的传道先生,求学之人,那都是品境非常恐怖的存在。 进入这里秘密接触幸存的老头,还要逼问出当年发生的事儿,这踏马就跟进黄埔去秘密绑架校长有什么区别?! 任也懵逼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怎么操作。 他瞧着说书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一副“如果早知这个结果,那我根本就不能救你”的表情。 说书人沉吟半晌,轻声道:“那老头是疯的,咱们细细谋划一下,还是有机会的。” “来来来,我听听,你想怎么谋划。”任也耐着性子回了一句。 说书人将肘子吃完,又豪饮了半壶烈酒,而后道:“先前说过,你在虚妄神墓中沉睡了很久,却注定要在这一世醒来。醒来之前,天地异象三十日不绝,这里的人翘首以盼,都在等着你走出虚妄神墓,并带出惊世传承。四大家族也为你准备盛典,可没有料到,你在离墓时……却丢失了象征着惊世传承的本源双眼……!” “但在你醒来的前一天,是有人偷偷去过神墓的,并且,那人想要强行闯入神墓。但这坏了规矩啊,所以守墓的三位老怪便与其发生了大战。最终,三位老怪身殒了两位,但还有一位活了下来,并且到今天都没有死。” “这位幸存的老怪,名叫周桃之。他是虚妄村中一位非常强大的散修,但却并非是四大族的人,巅峰修为,至少也可比肩四大族中最顶尖的长老。”他话语沉稳地叙述道:“按理说,他应该是唯一知晓,当年那位夜闯神墓的人是谁;以及可能知晓,是不是那位夜闯神墓的人,窃走了你的本源双眼……但我一直想不通的是,那位夜闯神墓的存在,明明已经杀了两人了,却为何还要让周桃之活到现在。” “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只要杀了他,那位夜闯神墓的贼人就彻底安全了啊,以前干的脏事儿,也不会被人再翻出来……!” 说书人摇了摇头:“可对方却允许他活到了现在,这有些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制衡?!”任也突然问道。 “说出你的想法。” “你看哈,宗族堂特意派了三位修为高深的长老,提前为我的出世护法,可这一夜之间死了两位,疯了一位,那也必然会令宗族堂震怒,懵逼,不可置信啊。即便村中百姓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细节,但宗族堂一定知道啊。毕竟还活着一位疯了的人证,少了俩人啊。”任也认真思考道:“所以,会不会是宗族堂保住了这位周桃之,想要搞清楚事情真相……所以形成了制衡。那位夜闯神墓的强大之人,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既不敢杀他,也不能杀他呢?” 说书人闻言眼睛一亮:“你很有思路啊。” “疯了的周桃之,很可能就不是什么幸存者。他当时可能是跑掉了,抑或者是那位神秘闯墓人以为他死了。但却没想到周桃之能逃过一劫,在第二天,或者是未来的几天内……又突然出现了,只不过是脑子坏掉了,也忘了那晚都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才逐渐放弃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有道理,你真的很紧。”说书人面露欣赏地点头。 “我在跟你说正事儿,你扯什么蛋?什么玩应就很紧?!”任也有些无语。 “这是一种简化措辞。我是说你思路很严谨……” “神经病。”任也心中暗骂一句后,便皱眉道:“但如果我们推测得大差不差,那此事当真极为棘手啊。你想啊,就连宗族堂都无法在疯了的周桃之身上,得知那晚发生了什么。那我们即便能闯入到天字一号悟道院中……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口,说出那晚的真相呢?他毕竟都疯了啊!神志不清了!” “呵。” 说书人冷笑一声,幽幽道:“宗族堂办不到的事儿,不代表我办不到。只要我能见到那老怪,就有办法能从他嘴里套出那晚的真相,甚至可以令其神魂外露,让你我二人静静观赏……!” …… 迁徙地,天都市。 李彦、庆宁等人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铠甲,站在高楼林立,繁华空前的街道之中,正在边走边谈。 “这灾厄到底会是什么呢?”李彦皱眉道:“按照背景故事来看,这五月份的天都,就已经是四面楚歌,成了一座孤城了……!” “鬼知道。我现在就在想,我那很行的大哥,到底在哪个秘境之中啊?”庆宁无语道:“咱们打听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没有他的一点线索……!”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四章 悟道院计划,天牢内查 你又在吹牛批?! 任也一脸嫌弃地瞧着说书人,故意激道:“神魂之中,藏有个人的万千隐秘。即便是刚刚开悟的孩子,都无法接受自己被观赏神魂,又何况是一位既强大又疯癫的老怪物呢?!说真的,你再山崩海裂地诓骗我,我就准备举报你了……!” “这真不是诓骗。” 说书人微微摆手:“他虽疯了,但我却有针对安抚神魂、沉浸神魂的奇异术法。我可以为他讲一个故事,并令其坠入到故事中不能自拔,再稍加引导,便可让他彻底对我放下戒备,完整地回忆起当晚之事。这是说书人得天独厚的天赋优势,你这种小野狗理解不了,倒也是正常的。” 任也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只皱眉问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套出来周桃之的话?!我跟你讲,这次真的不能再杀人了……我们一定得悄无声息地去,悄无声息地回。不然再出一桩命案,而且还是在悟道院的话,那我估计连四大族长都要出来站街……夜巡了。” “只要能进入悟道院,我就有把握让周桃之说出真相。”说书人很自信地回了一句:“但进去……比让他开口更难。悟道院中的传道先生太多了,还有一大群留宿的求学高手,这些人一旦反应过来,我们肯定是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的。” “况且,周桃之虽然疯了,但却没忘记自己的喜好。我听闻,他住的那间院子也很诡异,不太正常……!” 任也闻听此言,立即追问道:“怎么个不正常?” “周桃之酷爱下棋,并发明了很多新的棋局玩法。”说书人轻声道:“所以,他以自己居住的庭院为界,也设下了一座棋局——名为‘聚宝棋局’。这个棋局的具体玩法、规则,我不清楚……但听人说,此棋局中暗藏诡异阵法,只要有外人进入,那周桃之必然会感知到,且会第一时间醒来。所以,要想入院与他接触、攀谈,就必须先过聚宝棋局,还不能硬闯,不然悟道院中的高手定然会察觉到……!” “据说,书院中有很多求学之人,以及传道先生,在闲暇无事时,都会去周桃之那里闯一闯聚宝棋局,并且要以法宝、星源作为赌注。但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人能成功闯过此棋局……!” 说书人叹息一声:“这个疯子不好对付的。” 任也听到这里,也很惊讶:“他都疯了,神志不清了,竟还能有与人对弈的逻辑思维?!他不会是装的吧?” “是不是装的,我不知道。但他却只有在下棋的时候是清醒的,是抱着玩乐之态的。” “哦。” 任也对于这个解释,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和费解,因为疯癫一事是很玄学的,就比如蓝星随处可见的守村人,他们在大多数的事情上都没有办法照顾自己,但他们却都在某一领域中,都有着非常惊艳的闪光点,比如唱歌特别好听,音准得一塌糊涂;比如心灵手巧,做出的工艺品栩栩如生…… 他坐在草地上沉思良久后,才再次抬头问道:“你可曾想到什么破局之策了吗?” “你不是说了吗?你才是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我只是一个听指挥的大头兵罢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想破局之策?”说书人挺贱地怼了一句。 “呵。” 任也不怒不恼,只用手摩挲着下巴:“你确定,只要我有办法让你进去,你就能让周桃之开口?” “没错。我只要能悄无声息地过了棋局,不被人打扰,我便有把握让他沉入到一个故事中,甚至重演那一夜的真相。”说书人笃定道。 任也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缓缓起身,竖起两根手指道:“要想悄无声息地送你面见周桃之,无非是两个重点。第一,是怎么进入悟道院而不被察觉。这个我想了一下,其实挺简单的……我听闻天字一号院每日会开课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而具体的求学人员是不固定的。说白了,就是谁有时间去听课谁就去,且在晚上还供饭。只不过,进入悟道院求学时,要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身份,并要亮出腰牌,以此来核实求学者的品境。那我们不如这样,只挑选在下午开课结束的当口,偷偷换上悟道院的道服,而后混迹在一众下课的求学者中,去膳房吃饭……这样一来就避免了被核实身份的环节,也不用留下任何线索。” “而后呢?”说书人问。 “第二,等天色渐黑之时,你便装扮成悟道院求学之人,大大方方地赶往周桃之所在的院落,以挑战聚宝棋局为由闯关。”任也瞧着他:“让李小胖给你当策应,多准备一些参与棋局的‘赌资’,比如法宝、星源……这样容错率更高,若输了一次,还能有机会上桌。如此试验几次后,等李小胖摸清了规则,你再亲自闯关……直到赢了对方,走过棋局,再近身动用秘法,观赏其神魂。一切弄妥后,你最好令周桃之短暂沉睡,而后带着李小胖迅速离开……!” “完了?!”说书人瞠目结舌地问。 “对,完了啊。”任也重重点头。 “那你呢?!你不说,你要亲自给我送到周桃之的面前吗?” “是啊,我这不是已经用智慧给你送到周桃之的面前了吗?”任也摊手道:“你按照我说的做,只要不发生意外,那就一定成功啊!” “不发生意外,就一定成功?!你这叫人话啊?”说书人无语道:“若是我们在挑战棋局时,有其他人过来看热闹怎么办?若是我们真的赢了周桃之,那老家伙一激动,大吵大闹的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要考验你们随机应变的能力了啊。”任也一脸无辜道:“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啊,不能什么事儿都靠我啊!” “……!” 说书人是个好脾气,礼貌回道:“你TM真是个畜生啊!我们是为了帮你探查真相,才去见的周桃之啊!你倒考验起我们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明说了吧。这一次,你还是不打算与我一同行动,只在盘外指挥?!” 他语气直白地问。 “纠正一下,我不是盘外指挥,我只是负责策应。” “在哪儿策应?” “我就在这井边策应。”任也谨慎地回道:“这里是能看见天字一号院的轮廓的。” “我打死恁个龟孙!”一向好脾气的说书人,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行行行!” 任也连忙举手,皱眉道:“挺大个岁数了,不要再胡闹了。这样吧,我也不说我在井边策应,你也别说我盘外指挥。就按照我刚才设想好的计划,你带着李小胖潜入悟道院,并伺机挑战聚宝棋局,而我也会进悟道院,但只负责在暗中帮助你们两个。比如,你们在挑战时,若有人想去旁观,我就会想办法将他们引开,这样总可以吧?!” 说书人听到这话后,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院外有个策应也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有几个细节我来补充一下……!” “你说。” “其一,下午的授课结束后,我们可以在膳房多待一会儿,不用急着去周桃之的院落,而是暗中观察那些离开的求学者,并挑选几个样貌普通、瞧着很不合群的内向之人,然后用易容符假扮成他们的样子。如此一来,就大概率不会有熟人过来看热闹,并且在碰见书院的先生时,也不会因为样貌过于陌生而引起他们的怀疑。其二,李小胖是大家族子弟,他肯定比你更了解天字一号悟道院的情况,所以……我们也要听听他的意见,做到提前熟知环境和那里的基本状况……!” 说书人看着大大咧咧,甚至很没正形,但脑子却是出奇的好用,他只是稍稍思考了片刻,就将任也的计划补充得更加完善。 任也听完面露惊讶之色:“你很专业啊。” “呵,我疯狂犯案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喝羊汤呢。”说书人高傲得一批。 “有个事儿,我们要提前说好。我不想跟李小胖见面,所以,一会儿你与他商量完计划之后,明日下午我会再来一次,而后会尾随你们进入悟道院,不能让他知道,那位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全程参与了此事。”任也提醒了一声。 “明白。”说书人看向任也,话语简洁道:“我若是帮你在周桃之那里挖出了真相,你后面就要帮我进入虚妄神墓了。” “没问题,我肯定也要进去的。”任也郑重点头:“那就这样,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 说书人突然叫道:“计划是定下了,但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儿……没有解决啊!” “什么?” “假扮成学院的求道之人,咱是不是要买相同的道服啊,还要买易容符,以及提前准备与周桃之对赌的赌资啊。这些都是花销啊……”说书人提醒道:“让谁来办啊?” “那当然是你啊?!我一个住在牲口圈的野狗,哪有钱操办这些啊。”任也理直气壮地回道:“你想办法弄这些东西吧,花销就从我那八百万里扣。” “你脑子是不是让狗啃了?!我是逃犯啊,祖宗!我上大街去买这些东西,那跟自首有什么区别?”说书人反驳了一句。 “……也有道理。”任也陷入沉思,而后嘴角荡起了一丝微笑。 恰巧,说书人在迟疑片刻后,也露出了非常阴险的迷之微笑。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番,竟同时指着对方道:“他的这个秘密,你能吃一辈子……!” …… 一刻钟后,任也离开了小破庙,并暗中感知到一个小胖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去了枯井旁边。 不多时,说书人坐在枯井边上,话语简洁地冲着李小胖说道:“也不瞒你了,我这两天准备继续犯案……!” “你踏马是不是疯了啊?!”李小胖吓得脸都白了,一双小胖腿疯狂哆嗦着:“我们不是说好一块进虚妄神墓吗?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犯案呢?越狱案已经捅了大篓子了,昨日又弄出个三贼战瞎子,惊动了整座虚妄村!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选这个时候作死呢?” 说书人也流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那位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的意思……!” “别再跟我提那个王八蛋了!他与我有什么关系啊,我都没见过啊,我凭什么要听他的。”李小胖最近真的是太上火了,他几乎每晚都会梦见自己被巡堂逮捕的画面,尤其是昨日三贼战瞎子之后,他愈发觉得自己已经卷入到了一场深不见底的阴谋之中。 “他说,你不听他的,我就跳井自尽。”说书人摇了摇头。 “你踏马爱跳不跳,反正我是不可能再跟你们作案了。”李小胖转身就要走:“我发誓要当一个守法良民……!” “他还说了,我跳井之前,一定要把你帮助我越狱的证物,完整地送给宗族堂。”说书人拉着长音道:“这个人真的太阴损了,你我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注定逃不出这个修罗场。” “你踏马觉得,你吃定我了是吗?!大不了就鱼死网破!”李小胖有些破防。 “你这句话说得太有预见性了。他确实说了,这个秘密,他要吃你一辈子。”说书人流露出了赞赏对方智力的表情。 “……!” 李小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攥着拳头问道:“明说了吧,你们是不是真的非要犯案?!” “是。” “行!那我们好好计划一下,千万不能再杀人了……!”李小胖都快恨死那个神秘强大的主导者了,只咬牙切齿地回着。 不多时,说书人跟李小胖讲述了要见周桃之一事,却不料后者竟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也连连点头道:“犯这个案子好,这个案子听着安全一点。天字一号悟道院,我之前跟二伯去过很多次,那里的情况我很了解。而且周桃之的聚宝棋局,我是旁观过的……!” “啊?!”说书人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而后急忙问道:“那是个什么棋局?!” “聚宝棋局的玩法非常另类。首先,他不是两人对弈的,而是可三人,甚至是四人对弈。大家的起点相同,通过摇骰子的方式稳步向前行进……!”李小胖本以为主导者和这位死囚是又要搞什么潜入杀人之事的,但没想到他们只是想进入悟道院见一下周桃之,且中途还要尽量避免暴露。这样的犯案计划,明显是要安全许多的,所以他也倾其全力地为对方提供信息,因为只有这俩人不出事儿,他才能不出事儿。 李小胖说出了不少悟道院的隐秘,而且还有聚宝棋局的规则,这让说书人补充的行动计划,也变得更加完整,更加靠谱了。 二人商量结束,并约定好了明日的行动时间后,这才准备分开。 临行前,说书人说出了条件:“潜入所需的道服、易容丹,还有各种赌资法宝,这都需要你来亲手准备……哦,对了,这也是那位主导者的意思。” “切记,见过周桃之之后,这些东西的来源很可能会被巡堂调查,所以你在采购的时候,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李小胖听到这话,脸上便泛起了怨种似的表情:“这点犯案工具,还需要我这个新人来搞?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穷逼啊?!” “我是逃犯,不方便采购;而那神秘且强大的主导者……自不会亲自去操办这些小事儿。”说书人拿着范儿道:“这是一次,让你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 滚你奶奶个腿的吧……李小胖忍着一肚子窝囊气,话语简洁地回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顺从你们。此事过后,我必须要进虚妄神墓!不然,跳井和向宗族堂举报的人,那一定是我……!” “放心,我一定与你一同进虚妄神墓。”说书人说出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会令人产生一种玄妙的信任。 李小胖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离去,且一路都在思考着怎么去搞那些犯罪工具。 …… 尹家丹院,天灵鼠带着一群黑气高手,狂奔在胡同之中,原本是要冲着瞎子的小破家赶去。 但却不知为何,它在跑到一半时,却又突然停住,趴在地面上来回闻嗅,体态迷茫。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它要是没闻到清晰的气味,便不会如此急迫地带着众人奔走;而你要说它闻到了清晰的气味,那此刻又怎会突然迷茫无措呢?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状况,所以即便是赵皓辰,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不多时,天灵鼠猛然蹿起,竟再次向虚妄长街跑去,而后便一路毫无规则地寻找…… 就这样,一群黑气级的高手,跟在一只白毛老鼠身后四处逛街,且一逛就是近一个时辰。 赵皓辰一直观察着天灵鼠的状况,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跑了近一个时辰,逛了虚妄村三个方向,甚至还进入过荒郊野岭,但巡堂依旧一无所获。 这种状况让吴离顿感绝望,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巡堂大人,这天灵鼠可能是闻到的气息并不强烈……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异常。” “不对。” 赵皓辰停下脚步,微微摇头道:“我却觉得,它不是闻到的气息并不强烈,而是过于强烈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一位年纪较大的巡堂高手,微微抱拳后,费解地问道:“大人,这话我们听不明白。” “以天灵鼠的习性而言,如果它闻到的气息不强烈,那就不会离开气息源地,而是会仔细辨别再动。但它刚才几次跳蹿起来时,那都像是很笃定地闻到了什么气味,这说明它刚刚在追寻时,是很自信的……!”赵皓辰眯着眼睛道:“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什么可能。” “第一,天灵鼠闻到的那股强烈气味,可能是无处不在的,体量太多了,在虚妄村中到处都是,所以它才会带着我们兜圈子,而无法分辨出气味的终点。第二,气味强烈且固定,路线也明确,但天灵鼠却一直找不到那处气味的终点。”赵皓辰目露精光道:“这种状况,真的是匪夷所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信自己的直觉,但此刻却总感觉自己抓不到事情的关键,因为天灵鼠的行为确实太反常了。 赵皓辰沉默半晌:“收工吧,它暂时找不到气味的终点,继续逛下去只能是浪费时间。明日再多借调几只天灵鼠,让它们一块找……!” “好。”吴离重重点头。 …… 今晚对于巡堂而言,无疑是大喜大悲的一夜。 他们找到了左下角木块松动的餐盘,内心极为惊喜,觉得此物可作为物证,但却在调查到膳房环节时,线索彻底中断,毫无曙光;而后他们又在天灵鼠上看到了希望,觉得会追寻到窃药之人的线索,但查到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赵皓辰一夜未睡,直到第二日天明时,他才去了宗族堂,并当着四大族长以及一众堂内长老的面,说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提议。 “禀告各位族长,长老,我深思熟虑一夜,最终还是觉得……鞋印线索一事,可以公开了。” 赵皓辰弯着腰,声若洪钟道:“先前隐藏鞋印线索,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天牢中隐藏的内奸心生防范。但三贼潜入黄家一案发生后,他们企图用鞋履嫁祸的意图,已经被很多人都知晓了,现在继续隐藏鞋印线索,那就是掩耳盗铃。” “所以,我觉得莫不如公开这个线索,并针对天牢展开内查。” “如何内查?!”孙弥尘出言询问。 “让所有死牢狱卒,完整地写下越狱案发生的当天,自己都在天牢中干过什么。包括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去了哪里办差,几点吃饭,几点点卯等等,总之要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赵皓辰抬头道:“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我需要排查所有狱卒当日的行为,并一一与现在掌握的线索印证……若是内鬼,那他为了隐藏真相,则必然会在写述中撒谎,如此一来,再对照其他狱卒写下的一日记录,便可找到蛛丝马迹。” 一众大佬听完赵皓辰的提议后,有人露出了凝思之态,轻声与他人交谈;也有的沉默不言,不发表任何看法。 孙弥尘作为法堂话事人,自然也是慎之又慎地思考了很久,而后才轻声说道:“对天牢展开内查,这定然会引起恐慌和猜忌,也一定会暴露出‘鞋印’线索。不过话又说回来,三贼嫁祸黄小子一事,当晚也是有不少巡堂之人看见的,这口口相传之下,鞋印线索想瞒也是瞒不住的。最重要的是,经历过嫁祸一事后,这鞋印线索已经烂掉了,内鬼也一定知晓自己在阵眼室中留下了脚印……现在搞不好已经把鞋履给焚毁掉了,再无被查到的可能。” “如此一来,我们最重要的线索就断掉了。既然赵贤侄已经有了对天牢内查的信心和想法,那老夫觉得……莫不如就试一试。” 孙弥尘扭头看向一众宗族堂大佬:“真金不怕火炼,这心里没鬼的人,自然也就不怕写明自己那一日都干了些什么。反倒是这种打草惊蛇的突然之举,会令内鬼心生惶恐,他在毫无准备之下,保不准就会在书写时露出马脚。诸位,我赞同赵贤侄的想法。” “嗯。” 钱中阁斟酌半晌:“我与孙族长的看法一样。有些时候藏着掖着地对下隐瞒,反引起人人自危的乱象。莫不如明牌打,就告诉天牢狱卒,你们中间有人是有问题的,如此一来,大家为了自保和尽快捉出内鬼,反而会更加卖力地观察身边的人,保不准还有意外收获。” “我也赞同。”李泰山话语简洁地附和了一句。 “赞同!” “可!” “……!” 有了三大族长牵头,其他宗族堂的长老也接连表态。 赵密见到绝大部分人都赞同自己儿子的破案思路后,这才拍板道:“今日起,由巡堂对天牢所有成员展开内查,并责令所有成员写下案发当日的‘一日差事’书,要求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所有一日差事书递交后,由法堂负责管理,宗族堂负责监督。同时,所有狱卒书写一日差事书时,必须有巡堂和法堂两个衙门的人共同监督,缺一不可。” “遵命!” 赵皓辰行礼回应。 …… 时近中午。 死狱的狱卒差事房内,白班的十五位狱卒,略显拥挤地坐在房中各处,且在法堂与巡堂高手的共同监督下,都略显忐忑地看向了桌面上的纸笔。 这其中就包含“心里有鬼”的李小胖和任也。 尤其是李小胖,他在听到巡堂说,要求所有人事无巨细地写下案发当日自己的一切活动细节时,心脏都吓得抽抽了。 他心里有鬼啊! 他当天不但违规的跟随着好大孙进过阵眼室,并且全程都有那位负责交接的资深狱卒跟随;再加上,他在下差的时候故意拖了一会没走,还特意留在了藏有龙柱的狱统房中…… 狱统房,顾名思义,那就是领导的办公室,普通的狱卒除了汇报工作外,也是没有资格进入的。所以,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即便是自己的好大孙用的,但若是细究起来,那也算是违规之举。 这两件事儿,如果要是详细地写明,那其实是很可疑的。毕竟阵眼室是最主要的案发现场,现在十分敏感,如果他明着写自己违规地进过那里,并且晚上的时候还晚走了,那巡堂保准会起疑。 但他要选择含糊着写,或者是不写明,而资深狱卒却如实记载了当时发生的一切,或是有别的狱卒见到过他晚上在狱统室停留过,那麻烦就更大了。这等于是强行撒谎,对抗内查。 卧槽,这损招是真损啊,等同于是让天牢的所有狱卒狗咬狗啊。赵皓辰……你这个仪表堂堂,浓眉大眼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损了啊?! 李小胖看着白纸,一时间有些绝望。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却发现那瞎子竟文如泉涌,下笔如飞,写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啊,好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多天似的…… 贱皮子,你他娘的就那么愿意配合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五章 入悟道院,见聚宝棋局 从巡堂的人发下纸笔,到小坏王写完“一日差事书”,总共就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但他并不想表现得太过扎眼,所以也就没有第一个交卷,而是很仔细地自查了几遍。 他为何能如此从容地对待这次内查呢? 其实就跟李小胖想得一模一样,他等这个事儿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也早都预见了巡堂一定会展开内查。因为对方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以暗查的方式推进案件,完全没有延伸和挖掘的空间。但内奸的范围却早都已经被锁定了,肯定是天牢中的狱卒。所以通过内查诈一下,这是唯一能掌握新信息和新线索的途径,早晚也都要走这一步。 只不过,内查的方式有很多,有可能是单独询问某个人,或是一群人;也有可能是匿名检举的方式;当然让所有狱卒统一递交行为报告,也是一种方法。但这些手段,这些查案逻辑,与蓝星成体系的现代刑侦学,那都是大同小异的。 小坏王虽不知道巡堂最终会采用什么办法内查,但心里却对此事早有预见性了,也早都想到了自己应该给出什么样的“供词”。 他在案发当日做出的所有营救准备、行动,以及实施过程,都是在假定“自己已经被怀疑,并正在接受审讯”的情况下完成的。这种内心上的假定,让他确保自己的每一种行为、行动,都是非常真实、无比正常的。 比如,他去杂物间制作贴字计划书的前提,是因为他本来就要去杂物间取工具,这就是他的工作,每天都要干,并且在后面也用到了取来的工具;再比如,他去灶房往餐盘中塞解药时,恰好就是午歇的当口,他跟大家的主要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过去吃饭的,而塞解药只是顺手的事儿…… 在这样种种正常动机大于作案动机的前提下,他就可以做到在“一日差事书”中,如实地记录下九分真话,只隐去那顺手的一分假话。甭说赵皓辰看不出什么端倪,就是踏马的狄仁杰来了,在看到这份勤劳而又朴实的狱卒工作记录后,都会流下感动的泪水。因为他真的太辛苦了,就像头骡子一样,应该涨薪。 最重要的是,他的勤奋不仅仅只出现在案发的那一天,而是每天都如此,每天都要干这些活儿。 所以,他对内查一事非常从容,并且虽然写得很快,但却没有很扎眼的第一个交卷,而是非常平庸地选择随大流,既不快,也不慢。 准备“交卷”时,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脸色蜡黄,口苦口臭的小胖。 他是三人犯案天团中,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视角很高,那自然也就能猜出来,小胖此时会有多忐忑,多害怕。 小坏王拿着自己的一日差事书,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准备“提点”一下这位胖子队友。 他一边迈步向差事房的正门走去,一边传音道:“李兄,这狱统大人都是你孙子辈的,宗族堂四大话事人之一更是你二伯……你此刻露出紧张兮兮的表情干什么?这越紧张,就越容易忘掉很多当差细节……一旦没写,或是写错了,反而会让巡堂认为你在撒谎。你就好好写,如实地写……只要不撒谎,被人当场戳穿……那即便写下的行为有些反常,这也算不上什么事儿。毕竟谁也不是神仙,能把自己一天的行为都记得那么真切……!” “况且,你的浮生好大孙儿还是狱统,即便你当差的时候去勾栏听曲儿了,那他也会给你擦屁股的。毕竟你们都是一家人,你犯错了,他也脸上无光啊。” “写吧,我先出去了。” 小坏王的这两句话,可以说点得是非常到位了,也几乎算得上是给小胖子一个“开卷答案”了。他在三人犯案团伙中,一直是藏在暗处的存在,且天天跟说书人鬼鬼祟祟地研究小胖,那自然也就知晓小胖当晚的很多行动细节。所以,他这是在委婉地告诉李小胖,这天牢中人多眼杂,你干的事儿很可能是有人证的,千万不要撒谎,不然会更麻烦…… 你就“如实”写,哪怕在行为中体现出了一些异常,只要没被抓到实证,那再有李家的关系,就没人敢动你,更没人会对你用刑。 果然,被神秘主导者坑了一大笔犯案资金的李小胖,在听到小坏王的话后,心中也有了灵感,并感激道:“谢谢嗷,但我没紧张,就是有点困了……!” “行,那你写吧。”任也点到为止地传音回了一句,而后便交卷离开了差事房。 李小胖收回目光,突然抓住了任也刚刚话中的重点。他猛然想到,自己的好大孙是狱统,遇到些什么紧急事件,那也必然会帮自己擦屁股的。而他当晚强行赖在了狱统房一事,这看似是他违规了,但其实好大孙儿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他立马在心里更换立场,如果自己是好大孙浮生的话,那会怎么写?还有,那天自己在狱统房中赖着没走,到底有没有人看见?或者是什么时间看见的…… 他仔细想了一会,而后便露出了自信而又从容的笑容,缓缓开始动笔。 不多时,他也交了卷,迈步离开。 李小胖刚走出差事房,就听到李浮生的传音喝问:“那晚我先走了,但你没走,你写了吗?” “这踏马能写吗?!”李小胖顿时理直气壮地怼道:“阵眼室是最重要的犯案现场,而那根破龙柱又是打开阵眼室的唯一钥匙。此物如此敏感,我若写了,你在下差之后,就着急先走了,却放我一个人在狱统房中,那不是在给你找事儿吗?此乃违规之举,你后面肯定是要受到责罚的……!” “唉,爷爷为了你,真踏马是操碎了心啊,此等紧要关头,竟还要帮你扯谎。我没写,就写当日下差没多久,我就换了衣服走了。” 他说得严丝合缝,大义凛然。 李浮生本来是想发火的,因为那天是小胖爷爷非要赖在自己的狱统室等人,导致他默认对方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从而留下被责罚的隐患。但他此刻听到对方竟然能想得这么细,还是在替自己考虑,顿时心里倍感温暖,火气也没了。 “谢谢你啊,虚爷爷。”浮生露出了一副刚刚架上拐的憨厚表情。 “别扯虚的了,有空多给爷爷点零花钱吧。”李小胖拂袖离去。 “哎,对了,爷爷……你写那天你陪我去过阵眼室了吗?”李浮生不放心地又问。 “写了啊,那事儿不能撒谎啊,因为那位负责交接的狱卒全程跟随啊。”李小胖语气梆硬道:“我踏马第一天来,跟我大孙熟悉熟悉环境怎么了?并且还有第三人在场,也有很多人证……老子行得正,走得直,这有什么可怕的?” “对对,爷爷你太聪明了,此事虽有一丝丝违规,但却不能撒谎。”李浮生顿感今天的虚爷爷非常稳重,智商也在线:“一会我也这么写。” “以后少给我惹点麻烦,走了。”李小胖对其训斥了一句,便心有余悸地离开了差事房。 …… 小坏王本想在今天中午时,再去破庙旁边找一下说书人,从而拿到进入天字一号悟道院的道服,以及易容丹等必备物品,因为他昨晚已经和对方说好了,让小胖在今早的时候,就把这些东西备齐并送去。 只不过,今天从早上开始,巡堂就联手法堂展开了内查,虽然他可以借着晌午午歇的机会出去,但此刻离开却未免有些扎眼。真正的犯案高手,一定要善于把自己隐藏在普罗大众之中,说白了,就是要成为被无视,被忽略的存在。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心里觉得还是按兵不动为好,下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直熬到下午的点卯下差时,他才与其他人一块离开了天牢,并远远的暗中尾随李小胖,偷偷地赶到了小破庙附近。 他蹲在一处满是杂草的土坡后面,见到两位团伙骨干已经碰面,并交头接耳地拿出了一系列的犯案用品。小坏王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当真是欣慰极了。 “你把我用的东西留在井中,而后你和他先走。一会儿我独自进入悟道院。”任也在暗中给说书人传音。 “好。为你准备的易容丹,是一位头戴斗笠的苍髯老者模样,嘴角左下方有一颗黑痣。这样一来,就可遮挡你的面容和双眼,不会让你暴露瞎子的面部特征。”说书人回了一句。 “你很细。”任也赞叹了一声,又问:“李小胖就没问,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准备三套行头吗?” “我事先讲过,我和他每人都要准备两套行头,避免身份意外暴露后,还可以用另外一套行头逃窜。他觉得我很稳重,也愿意多花一些钱来买平安……!”说书人细到令人发指地回应。 “哎,我小胖兄弟摊上你啊,真是人生中一大劫难。”任也无语地感慨了一句。 “不要这么说,我们是共赢式的犯案。”说书人纠正了一句后:“我一会儿悄悄地把另外一套行头藏在这儿,你自己过来拿就好了。” “好。”任也回。 二人交流过后,说书人再次与李小胖谨慎地对了一下计划,而后才趁机支开后者,藏好行头,最终二者低调地向村中走去。 任也蹲在荒野中,足足等了一个钟后,才亲自去了枯井之中,拿到了那装有行头的包裹,并将其收入了意识空间。 …… 傍晚时分,虚妄村天字一号院的下午传道课正式结束,近千位求学者,或是三五成群地离开,或是结伴走向悟道院的餐堂用膳。 恢宏且古老的悟道学府之中,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攀谈闲聊的嘈杂声。 任也在一处臭烘烘的旱厕中,换了悟道院的道服,并用易容丹改变了容貌,变成了一位六七十岁,头戴斗笠,皓发苍髯的老者。这身打扮虽看着有些怪异,但在妖魔鬼怪上千的悟道院之中,也不算特别惹人注意。毕竟这里连马面人身的异族都有,习性万千,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最重要的是斗笠可以很好地掩盖任也双眼瞎掉的重要特征。 小坏王以斗笠白纱遮挡着面容,随着人群大流就走进了悟道院的膳房。 他稍稍等了一会儿,便又见到有两人一同走入,一位是面相呆滞的书生,一位是体态肥胖的青年。 他们正是在门口蹲了很久,并挑选了两个倒霉蛋易容的说书人和李小胖。 假扮成书生的说书人,只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便在暗中冲着任也传音:“我二人是见到那书生和胖子一路远去,才决定易容成他们的样貌,一切都很顺利。” “嗯,先吃饭吧。稳一点,等餐堂的人散去了大半后,你们再去周桃之的住所。”任也不动声色地传音回应。 “……小胖子给我详细介绍了一下,周桃之的住所叫桃院,就在藏书阁东侧的位置,两者相距约两里地左右。”说书人一边走向打饭位置,一边话语详尽地提醒道:“一会儿你见我二人离开后,就先去藏书阁,佯装在里面研学典籍,也可借机观察桃院的情况。若有意外事情发生……我也可去那里找你。” “好。” 二人以传音之法沟通结束后,便各自坐在两张桌旁,吃起了晚饭。 酉时过半,大部分的求道者都在餐堂中散去,要么是结伴地返回村中家里,要么是选择就在悟道院中留宿。 任也见堂内没有多少人了,便也缓缓起身,一路向藏书阁走去。 天字一号悟道院的规模,堪比一个基础功能健全的三流大学,不但有宿舍,演武场,以及各种娱乐场所,还有着四通八达,蜿蜒曲折的绿林小路,灵兽园等等。即便是见多识广,穿梭无数秘境的修道者,也都会感觉到这里的景色之美,氛围静谧。 晚霞映射着青石路旁的绿林,金黄一片,虫蝉嘶鸣,飞鸟掠空,小坏王在这份宁静中,驱散了隐藏在心中的小紧张,体态变得更加自然,颇有一些运筹帷幄的大佬风范。 他进入藏书阁后,并没有去借阅典籍,因为那要被核查身份,而且还要写下自己的姓名。所以,他只自己拿了一本提前准备好的普通典籍,挑了个靠近外围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 落座后,他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便察觉到了说书人和李小胖,已经走进了不远处的桃院。只不过,那里散发着一股澎湃异常的神法气息,隔绝了一切神念的探查,所以,他也无法感知到院内的具体情况。 “等着吧,希望这俩货能一切顺利……!”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了一下。 …… 桃院内。 说书人扮作书生的模样,背着双手,正在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这间院落着实有些与众不同,二人入门后,正前面是一片散发着澎湃灵力的桃林,且桃树的排列毫无规则,瞧着十分凌乱,错综复杂,就好似一座迷宫。 拦在二人身前的桃树,每一棵都瞧着枝繁叶茂,十分高大,粗略望去竟堪比三层木楼的高度,完全将二人的视线遮挡,令其无法窥见桃林后的景象。 桃林的“入口”处,有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平坦之路,大约有四米宽,隐隐藏在桃林之中,被枝叶遮挡,也无法窥见全貌,不过倒也能看出来,这就是唯一一条进入内院的道路。 路面上,每一块青石都是宽四米,长四米的硕大方砖,粗略估计一下,大约可容纳四位成年人一同站在上面。 青石路的入口旁,矗立着一块硕大的石碑,上面镌刻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聚宝棋局;而下面则是有数行小字,刻下了棋局规则。 说书人迈步向前,低头观看着石碑上的棋局规则,面色平静。 “聚宝棋局:入局者最多三位,并与周桃之前辈的神魂虚影,一同踏上桃林起点。而后入局者与周桃之前辈,各自在桃林之上,投掷‘聚宝骰子’。骰子从一到六,正面朝上之数,便是投掷者接下来要走的几步之数。投三走三,投五走五。每一块青石砖为一步,且每砖之上都有诡异事件发生,或是吉事,或是灾事。青石砖共有一百零八块,最先抵达桃林终点者,为赢家,不但可以拿回赌资,也会得到周桃之前辈的赢棋奖励。” “赌资:能令周桃之前辈心动之物,便可作为赌资,而后棋局开始。” 说书人通读了一遍棋局规则后,便立马散发了感知,想要以自身强大的神魂之力,冲破桃林的阻挡,并窥探到内院之景。 到目前为止,说书人从未展现过自己的巅峰修为,小坏王也不知晓他的具体品境是多少,因为这天恩级秘境的品境——标注的是未知,且天道之力也屏蔽了他的感知,只能让他感觉到此地只有三个品境存在,分别是白气,赤气,黑气。 所以,这里的顶级高手,对于任也而言都是十分模糊的,也是不可揣测的存在。 桃林前,说书人只刚刚释放了一些神魂之力,便立马选择了放弃。 他只是稍稍试探了一下,就断定自己的神魂之力是可以穿透桃林的,甚至想要强行闯过这聚宝棋局,也并非不可做到。但这样硬来,则必然会闹出天大的动静,从而引起院中高手与三大堂的注意。 还是得守规矩,正常走过这聚宝棋局……说书人心里对自身处境的判断,自然是十分清醒的,并且已经做好了入局的准备。 “我之前陪二伯来过这里,也旁观过有人想要闯过聚宝棋局,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李小胖传音提醒道:“这一百零八块青石砖,虽在桃林中蜿蜒曲折,但却都是依次向内排列的,也就是说,想走到内院就只有这一条路……并且,千万不要想着偷奸耍滑,因为这周桃之对待棋局的态度非常严肃,若是触怒了他,那老家伙发起疯来,可能连四大族长都要倍感头疼……!” 说书人扭头看向了他,传音反问道:“先前那些入局的棋手,为什么都输了?是有什么共同的原因吗?” “是,他们输的原因,都是因为这每一块青石砖的诡异都各不相同,非常难缠……并且每一日的青石砖考验,也都各不相同,完全没办法借鉴前人的经验。”李小胖回应。 “嗯,了解了。” 说书人微微点头。 “翁!” 就在这时,拦在身前的桃林突然闪烁起一阵粉亮的光芒,而后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在二人的双耳中回响。 “呵呵,你们要与老夫一同入这聚宝棋局吗?!”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点戏谑,一点癫狂,听着有些阴森,令人倍感不适。 说书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点头道:“我二人刚刚在餐堂用餐时,偶然提及到了您老设下的棋局,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 “碰运气是要付出代价的,呵,我的眼光是很高的。”周桃之的声音有些缥缈,在桃林中久久回荡。 说书人一听这话,便立马扭头冲着李小胖说道:“快快,把赌资拿出来!” “……!” 李小胖闻言,登时露出了一幅肉疼的表情,而后抬手一翻,便在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小瓶丹药,朗声道:“大力牛壮阳丸!此丹乃是经过十二道繁杂工艺,以特殊丹火炼制而成……一句话描述,牛吃了可日地,人吃了可日天。” 说书人听到这个描述后,登时露出了一副惊愕至极的表情:“这……这是神丹啊!” 桃林稍静片刻,而后才传来周桃之骂骂咧咧的声音:“老夫打了一辈子的光棍,要它又有何用啊?!滚滚滚,此物我看不上。” “前辈,光棍也不是不能用这东西啊,我一直倡导自己能办到的事儿,那就不求人啊!”李小胖才是三品境,他除了丹药外,哪有什么好东西能令黑气级的强者看上啊。 “有眼无珠的老东西。”说书人内心鄙夷地骂了一句周桃之,而后才给小胖传音道:“收回去吧,这东西我买了……回头一块结账。” “行吧。” 李小胖沉吟半晌,而后又拿出了一枚丹药:“此乃大道三通丸!通神,通身,通灵……服下此丹,可令神魂、肉身、灵力暴增,短暂神念合一,涌动极境神法。不瞒您说,这东西是祖宗赐给我的……珍贵极了。” “呦呵,这大道三通丸还有点意思。” 周桃之声音疯癫回道:“若遇到强敌,极力规劝对方服下此物,那便可令自身在交手时狼狈不已,难度骤增。好丹,好丹,此物可以作为赌资。若我老夫输了,便赠你桃剑一柄,斩尽冤魂厉鬼……!” “只不过,你们两人入棋局,这只有一丹作为赌资,着实有些不公平。” 李小胖闻言,灵机一动,而后大喊道:“大力牛壮阳丸!此丹乃是经过十二道繁杂工艺,以特殊丹火炼制而成……一句话描述,欲火焚身者,则必然意念专注;枪挑桃林之时,沉念入局,便可灵感爆棚,寻找到改良棋局之法……老人家,这种好东西,真的不多了。” 喊声飘荡,桃林足足安静了数息后,周桃之才郑重回话道:“此言有理,此丹果然是神物,可以作为赌资。” 说书人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惊讶极了,扭头看向小胖道:“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一个丹说两遍,他竟然接受了!” “你有所不知,我或许无法对付你们这些阴损的人,但干疯子……我是专业的。”李小胖傲然道:“快快,开始吧。这大力牛壮阳丸,我足足带来了十几粒……!” “好。”说书人回了一句,便抬手道:“请吧,周前辈!” “轰!” 话音落,浑厚的气息冲天而起,整片桃林簌簌抖动。 “刷!” 一道神魂虚影陡然出现,在桃林中瞧着非常模糊地站在了第一块青石砖之上。李小胖虽无法看清这道虚影的面容,但心里想来这应该就是周桃之神魂投出的一缕虚影。 他看了说书人一眼,便与对方一同走上了第一块青石砖,并站在了虚影的身后。 “轰隆!” 虚影抬臂,挥袖在半空之上一抹,而后便有一颗硕大的骰子浮现。 他腰板笔直地站在原地,轻声道:“我三人只以肉身挥动的惯力,各摇一次骰子,而后数大者,再先摇骰子,最终决定自己向前走几步。后两位,依序排列……!” “可。” 二人点头。 “刷!” 周桃之猛然向空中拍了一巴掌,硕大的掌风惯力,则抽得骰子嗡嗡乱转。 不多时,骰子停滞,上面为六。 这是最大的数…… 卧槽,他上来就是六啊……李小胖在心里惊呼了一声,而后也照葫芦画瓢地抬手一抽,却只抽出来一个一点。 他有些丧气地出了口气,而后便立即冲说书人传音道:“步数是固定的,谁先走,谁就有优势。你最好也摇出个六,而后再与他摇一次,掌握先机啊……!” “我尽量!” 说书人仔细观察着骰子在半空中的角度和位置,而后极力控制着肉身力道,轻轻挥动了手掌。 “翁!” 骰子在半空中剧烈旋转了起来。 说书人微微皱眉,而后愣住。 “刷!” 骰子停滞,竟又是一点。 “踏马的,怎么又是一啊?!咱们的运气好差啊!”李小胖忍不住骂了一句。 “嘿嘿……!” 就在这时,周桃之邪魅的笑声响起:“那就我先摇骰子迈步了哦……!”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六章 聚宝棋局,无线折磨 周桃之一入棋局,就摇出了一个六点,为三人中排名最前的先行之人。而说书人和小胖则是各自摇出了一个一点,他们顿时感觉有点丧气,并都怀疑对方可能是霉逼,会影响到自己的运气。 “咱俩谁先走?”李小胖臊眉耷眼地问了一句。 “再摇一次呗。” “行。” 二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便各自又摇了一次骰子,小胖是四点,而说书人还是一点。 他登时露出了嫌弃至极的表情,传音道:“你这手太臭了,一会儿尽量不要跟我说话,免得把霉运传给我。” “……!”说书人也感觉自己有点丧,并倔强道:“好人不赢第一把。” 前侧,周桃之见二人已经决出谁先走,谁后走的排序后,便再次抬起手掌,笑道:“老夫先行,咱这就掷骰子了。” “好,赶紧开始。”小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话音落,周桃之猛然抬起右臂,冲着半空中的硕大骰子,狠狠地抡了一巴掌。 “翁!” 掌风凌厉,扇得骰子在半空中剧烈转动,足足过了两息后,它才缓缓停滞,且最上方为一点。 小胖见到这个结果,登时难掩喜色道:“老话说得好,长赌无赢家,久赌输裤衩……周前辈啊,你那桃剑今天我是要定了。” “呵。” 周桃之的神魂只发出一声冷笑,而后他便按照棋局规则,只往前迈了一步。 “轰!” 当他的双足踏上第二块青石砖时,脚下竟陡然升腾起一股剧烈的气息波动,犹如井底喷泉,只转瞬间便笼罩住了他的肉身。 青石砖下散发出的蓬勃气息,令周遭景象瞧着虚幻无比,就好似一处幻境之地被触发,引人入内,不能自拔。 紧跟着,一道仅能被周桃之自己听见的恢宏之音,幽幽地在他双耳中回响。 “你踏上了聚宝之路,途经一处战乱之国,无意中救了一位大将军。他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并许诺会调集万名弓弩手,送你离开这战乱之地。你得到了一张聚宝令牌——名为‘万箭齐发’,此物可对自己或别人使用,且仅限于下个回合内使用。” 恢宏之声在双耳中消散,整片桃林光芒大盛,顿时射出一张令牌,稳稳地落在了周桃之的右手掌心。但说书人和小胖并不知道周桃之在第二块青石砖上的遭遇,更不清楚那块令牌的作用。 “到你了。”周桃之站在第二块青石砖上,体态十分自信,连头都没回地提醒了一句。 “我来,我来……!” 小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心里既有点紧张,但又觉得这个棋局很有意思,也很刺激。 他长长出了口气,而后便也以掌风之力,扇动了骰子。 “翁!” 急速旋转过后,骰子停在了五点的位置。 呵,老子的运气回来了……小胖略有些得意,龇牙道:“周前辈,我这一回合可是要走五步的,承让了哈……!” 周桃之高傲得一批,根本没回应,也没理他。 桃林闪烁着炫彩之光,令此地显得梦幻而又美艳,小胖心情激动地一连走了五步,而后便来到了第六块青石砖上。 “轰!” 他一落脚,青石砖下便涌动出晶莹的幽蓝之光,缓缓将小胖的肉身包裹。 “嗯?周遭景象在极速变幻,看来这每一块青石砖中,都藏着各不相同的幻境之地啊。”小胖之前来过桃园,也见识过聚宝棋局的诡异之处,所以这会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 在他的视角中,周围的桃林之景逐渐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辽阔无比的雪原,高耸入云的冰山,他极目远眺,却完全无法看到这辽阔疆域的尽头。 “呜——!” 一阵凛冽如刀的寒风吹来,地面上的积雪飘荡着卷起,冰山晶莹,似乎正在散发着可冰封一切的寒气。 小胖顿感气温低到了极点,他忍不住抱紧双肩,无助地看向雪原四周,而后冷得瑟瑟发抖:“我靠,这是什么地方啊,老子的脑浆子都要冻成冰坨了。” “你踏上了聚宝之路,一路颠沛流离,偶然闯入了一片万古雪原之中。这里天寒地冻,毫无生机,你暂时被困于此,正在寻找逃生之路。你轮空一回合,下回合无法掷骰,也无法前行。” “我日嫩娘嘞……这不是让老子原地罚站吗?!” 小胖听到那恢宏的阵灵之声时,登时气到破防,大吼道:“你说清楚啊,这一回合是多久啊?!有没有棉袄啊,给我一件……实在不行,棉裤衩也行啊。我二伯说,男孩子不能着凉的,不然尿尿会嘀嗒嘀嗒的……!” 雪原之中,毫无回应。 小胖呐喊了数声后,就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股难以抵抗的瘙痒之感,这是肉身在极寒环境下,皮肤迅速干燥而产生的症状。 “呼……呼……!” 他站在霜雪与冰冻的大地上,不停地用哈气吹着双手,又不停地挠着两臂之上的皮肤,直到皮肉开始溃烂、龟裂……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老子要冻死了。”李小胖虽天赋异禀,但说到底也就是个三品境的强壮野狗罢了,此刻面对黑气级强者布下的棋局阵法,那自然是十分吃力的。 他只入幻境不到十息,就被冻得血液即将凝滞,神志不清,心生幻觉。 “我要喝口热的,不然真的会死……!” 小胖蜷缩着躺在雪壳子中,伸手便解开了衣带,褪去了裤子。 聚宝棋局之中,排在第三位的说书人,也重新投掷了骰子,并得到了一个六点。 他表现得比小胖沉稳多了,且也还算幸运,连续走了六步后,便听到了阵灵之声。 “你踏上了聚宝之路,日夜兼程,顿感疲惫,见路边有一间景色优美的客栈,便选择暂时在此歇息,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这说明……我走出的六步,是非常有效的。”说书人看着幻境客栈中的景色,心里满意道:“我目前,还是遥遥领先的……!” 第一回合结束,又轮到了只走了一步的周桃之掷骰子。 他从容而又自信,抬手扇动,最终也得了一个六点。 临迈步前,阵灵之声响起,询问道:“是否在这一回合中使用万箭齐发?如果不使用,你迈步后,此令牌就会消失。” “当然要使用啊!给‘行位’排行第三的那个书生用!狠狠地射他,射他满面!”周桃之越玩越起兴,脸上也流露出了十分变态的表情。 “你选择使用万箭齐发,也可向前走六步。”阵灵回。 “好。” 周桃之龇牙点头,体态雀跃地向前迈了六步,瞬间超过了说书人的位置,并只领先他一小步。 “你再次启程,并来到了山匪横行的盗抢山。恰巧,盗抢山大当家的压寨夫人正值临盆之际,有难产身死之征兆;又恰巧,你略懂一些引产医术,便亲自为压寨夫人接生;最后恰巧,夫人生了五胞胎,且全是男丁,大当家一高兴,便与你结义成了异姓兄弟,并许诺日后不论你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你得到了大当家赠送的盗抢山令牌,名为——祸乱令。此令牌,可对自己或对其他棋手使用一次,且在全程对弈时有效。” “哈哈哈,老夫运气不错啊。”周桃之登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走到哪儿都能交朋友。” 话音落,他拿着第二块令牌,而后便在幻境中为压寨夫人伺候起了月子。 第二回合,万古雪原的幻境之中。 李小胖躺在雪壳子中,右手攥着一块热气腾腾,非常湿润的破布条,而后便往嘴里挤着自己身体中生产出来的热水。 这听着确实是有点脏,味道也有些骚烘烘的,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这里太冷了,他需要一点温暖,也需要喝一口热乎的。 只不过,这里的寒冷程度,远超他的想象。那破布条刚被自己的热水浸湿后,只一掏出来,就迅速降温,且短短一两息内就被冻成了冰疙瘩。 他只紧急地喝了三口,那“热水”入嘴,当真是温暖而又幸福…… “玛德……不行了,我必须要借用外力了,不然真的会被冻死在这儿。” 他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之时,抬手一翻,便呼唤出了大力牛壮阳丸,而后仰面吞了一粒,顿感腹内一片燥热。 这东西是助兴用的,所用珍材也都是大补滋阳之物,十分珍贵,所以他吞下去后,瞬间肉身就舒适了一些。 “你被困在万古雪原,此回合无法行动。” 阵灵之声响起。 李小胖听着这个提醒,可怜巴巴地躺在雪壳子中,圆滚滚的肉身冻得跟个冰雕似的,而后气息微弱,且十分懊恼道:“我踏马的……怎么就能找不到锁眼呢?!那刑堂的也是一群蠢猪,你踏马从内向外开的锁眼,真有必要搞得那么隐秘吗?祖宗在上啊,当天要是找到那个眼……我何至于来到这破地方,遭此大罪啊!!!” 他硬扛着极寒之气,在无尽的自责中苦熬。 第二回合,行位老三的说书人,脸上流露着十分自信的笑容,抬手就准备投掷骰子。 “恭喜你,一号行位的棋手向你使用了‘万箭齐发’的令牌。” 陡然间,阵灵的声音响起。 “你在客栈中歇息了一夜,精力充沛,并准备再次上路。但你刚走出客栈的大门,就见到战乱之地中,走来了一万弓弩手,他们见到敌国百姓,杀意四起……!” “啊?!” 说书人愣在原地:“这……这还带万箭齐发的?!” “轰!”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青石砖,登时涌动出了无尽的白光,同时双耳中也响起了战场的厮杀之声。 周遭景象急速变幻,一家景色优美的客栈外,一万弓弩手排列整齐,踏步而来。 一位身着铠甲的大将军,腰悬钢刀,抬起手臂喊道:“列阵——万箭齐发!” “搭弓,搭弓,大风,大风!!!” 一万弓弩手的怒吼声响彻天地。 说书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客栈门前,扭头一看,却发现整间客栈的人都跑干净了,就只剩下他自己孤独的迎敌。 “踏马的,别人能跑,为什么我不能跑?这不合理啊!这是极端针对……!” 说书人心中怒骂时,却没忘了自己还要原地迎敌。他抬起右臂,自半空中凝聚出醒木虚影,而后顿挫有力地念道:“说时义气凌千古,话到英风透九霄。八百军州真帝主,一条杆棒显雄豪——皇气归真,沉入!” 一首定场诗,久久回荡在客栈古道。 “轰!” 一股磅礴无尽的金光,自说书人的肉身中炸开,他登时皇袍加身,胸前与背后,浮有九条模糊不清的龙影,如一位人间帝王君临此间。 金光笼罩着说书人的身躯,他的肉身在这一刻突破极境,伴九龙之气,腾空而起,直面苍穹之上射来的万箭。 “噗噗噗……!” 万箭呼啸而来,如长眼一般,无差别地射向说书人。 他发丝飞扬,黄袍猎猎,于九霄之上引动九龙之气,演化万千神法,格挡无尽箭矢。 数十息后,客栈前归于平静。 说书人自苍穹之上坠落而下,双眼桀骜道:“呵?什么狗屁万箭齐发?!雕虫小技罢了……!” 话音落,他便不动声色地拔掉了脑门最中央的一支箭矢,而后幽幽地低头凝望,却见到身上还插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箭矢。 这万箭齐发,一点都没糟践,一发都没有射空,全都精准无误地干在了说书人的身上。 他被射得像个成了精的刺猬,浑身都是鲜血,黄袍也碎了,九龙之气也不在了,有的只是被插了一万次的疼痛。 不过好在他刚刚沉入的故事角色,肉身之法比较强悍,即便被万箭归心,也没有当场身殒。 “连朕的裤裆都没有放过……这真的有点疼啊!”说书人还没有从角色中走出来,只孤傲地呻吟了一声,而后便运转灵力,分散全身。 “噗噗……!” 万箭被灵力逼出体外,爆射向苍穹之中。 幻境逐渐消散,说书人再次回到桃林,一边服着滋补肉身的丹药,一边幽怨地看着周桃之,并第二次掷下了骰子。 他这次投掷的是四,这肯定不算小,但说书人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了,这个棋局的玩法并不是谁走得快,谁就占便宜,而是要在途中积累资源,要动脑子,最终还要巧妙地运用这些资源…… “你武力不俗,竟在万箭齐发中存活了下来。你拖着被万箭刺烂的身躯,再次上路。此回合可走四步。” 说书人听着聚宝阵灵的昭告,便再次迈步向前走了四步,且这回运气也不错,没有遇到危险的幻境,只在一处县城中歇息。 第三回合,周桃之再次摇了个六点,但却没有遇到福利幻境,也是暂且休息一类的。 但他刚停下脚步,就露出了十分阴险的笑容,回头瞧着说书人,轻声说道:“对三号行位的棋手使用——祸乱令!” 说书人听不见他与阵灵的沟通,只感觉对方笑得很邪恶。 周桃之领先后,便又来到了小胖的回合。 他被困一回合后,自万古雪原的幻境奄奄一息地逃出,整个人被冻得皮肉龟裂,尽是寒霜。 陡然间,阵灵之声响起:“你在万古雪原中被困多日,也于绝境中感悟了极寒之道,习得降寒之法。降寒令:可令一处幻境天降大寒,可对自己使用,也可对他人使用,棋局全程有效。” “还好……还好,扛过了有奖励。”李小胖听着阵灵的话,心中委屈的情绪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他擦了擦脸上冻住的泪水,准备再次踏上征程。 说书人看到他冻得跟孙子似的外貌时,整个都呆了,并传音问道:“你都经历了什么?!” 我踏马经历了喝尿嗑药……但我能跟你说吗?李小胖倒在青石砖上,缓了好一会,才哼哼唧唧道:“遇到了点麻烦,问题不大……!” “既然问题不大,你就要像个勇士一样站起来,别赖赖唧唧地趴在地上,丢了份!”说书人激励了他一句。 去你血奶奶的吧,老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闯这个破逼棋局……小胖在心中怒骂一声后,便缓缓起身,目光疲惫地看向了苍穹之上的骰子。 他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呢喃道:“老祖啊,老祖保佑我,这把抽个好的吧!我真的不要当霉逼了……!” “翁!” 话音落,他猛然挥动手掌。 一息后,骰子停滞,上面为三。 小胖非常忐忑地瞧着前面第三块青石砖,心中犹豫了很久,才硬着头皮,咬牙迈步。 “波……!” 当他的双脚踏上新的青石砖时,一阵土黄色的光芒,便疯狂涌动而出。 紧跟着,景色变幻,风沙割面之感袭来。 小胖顿感自己的身躯在狂风中左右摇晃,而后又用冻到龟裂的手臂遮挡着面部,强行睁开了双眸。 他见到,自己身处在一片无尽辽阔的沙地之中,且狂风大作,天昏地暗。 漫天的黄沙飞舞,风吟如霹雳惊弦,在双耳中嗡嗡作响。 “你好不容易逃离了万古雪原,却又误入了沙海之国。这里常年飞沙走石,人畜难活,且有传言称,这里似乎还存活着一位远古圣灵,他许久未见到生气了,此刻正在暗中俯视着你……顿感有趣。” 阵灵之言,在小胖的双耳中回响。 狂风呼啸,砂石横飞……小胖绝望地站在土坑之中,脸色苍白到了极致地怒骂道:“尼玛*&……我淦……锁眼找不到,正确的路也找不到?!不是踏马的进雪原,就是往大沙地里跑?!眼睛呢?让人当泡踩啦?!我可真是个蠢猪啊!” 小胖自打生下来开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嫌弃过自己。他感觉自己衰爆了,就没有走过一步正确的路。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泛起,一座黄秃秃的砂石山上,狂风汇聚,卷天而上。 在迷蒙至极的风沙中,无数砂石狂涌一点,而后竟平地拼凑出了一位高达两米左右的砂石巨人。 那砂石巨人似是某种天地圣灵,以万年岩石铸身,刀枪不入,又掌风沙之力,身负惊天神法。 它站在沙丘之上,双眸闪烁着暗黄色的光彩,朗声道:“外来人,你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我会让你成为这片沙土中,最珍贵的养分……!” “咕咚!” 小胖直接跪下了,双手作揖地喊道:“大哥,你再好好感受一下?!我真的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你别干我了,我管你叫爹都行……!” “?!” 砂石巨人微微一愣,而后摇头道:“你跪下的姿势,似乎蕴藏着对我的蔑视。” 我可去你的吧,想干我你就直说! “轰!” 小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仗了,而后便先发制人,动用遁空古镜,开始玩命逃窜。 “嗖!” 砂石巨人平地拔起,自半空中挥动右拳,大吼一声:“狂沙之拳!” “咚!” 苍穹之上,一片恐怖的拳影自沙丘之上掠过,竟引动出无数砂石横飞、汇聚,宛若长龙一般击向虚空。 “轰隆隆!” 一拳铺满整片南天,企图以绝对身法躲避交战的小胖,竟被无尽的砂石长龙冲撞,口吐鲜血,狼狈不堪的自半空中坠落。 完了,扛过了天寒地冻,但真的扛不过这砂石巨人的爆裂一击了…… 小胖刚出万古雪原,肉身创伤还没完全恢复,就要面对比他强大很多的砂石巨人,这种十分糟糕的人生际遇,真的是难以用语言解释。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而后便大喊道:“降寒令……我要对自己用降寒令!” “轰隆!” 天地之间泛起一声巨响,他先前在万古雪原得到的那枚令牌,骤然飞掠到苍穹之上,并散发出极端的天寒之气。 霎时间,寒霜笼罩住了整片沙海之国,昏黄的大地之上覆盖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山丘被冻住,岩石也蒙上了一层冰晶…… 砂石巨人被冻在半空中,像个硕大的冰雕。 天地间一片安静,寒冷之感再次袭来,但小胖的心却是热的:“还好……还好降寒之法是有效的,老子最多再喝点‘热水’,但咬咬牙却能扛过去!”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不太吉祥的脆响泛起。 半空中坠落的砂石巨人冰雕,竟寸寸龟裂。 “轰隆!” 无数的冰碴爆开,沙石巨人发出邪魅狂狷的笑容,大喊道:“你脑子肯定有点问题!这狂风与砂石……遇到了大寒之气,那岂不是会变得更坚硬,更凛冽?……你的行为,当真充满了对我的蔑视!” “啊?!!” 李小胖绝望得一批。 “刷!” 砂石巨人的双拳之上,又蒙上了一层坚硬的冰晶。 “啊!!啊!!不要啊!” 不多时,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响彻整片沙海。 “砂石巨人的拳头上布满了冰晶,它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无坚不摧,你的头颅在拳头下爆裂……你喝尿的样子与你主动使用降寒之法,让敌人更为强大的样子……真的同样可笑。” “你出局了,赌资全无。” “刷!” 阵灵之声回荡,李小胖在浑浑噩噩中,被桃林中荡起的一阵劲风,狼狈地吹到了院子之外。 “……累了,毁灭吧!” 李小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哭着说道:“你踏马就是说出大天来,我也不会再走进桃林一步!!!” 第三回合,说书人投出了一个三点,准备再次前行。 “恭喜您,一号行位的棋手,对您使用了祸乱令。” “你在偏安一隅的县镇中,偶遇了盗抢山上的土匪,他们足有三千余人马,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 说书人脸色铁青:“没完了?官匪一块来呗?!真当老子是软柿子啊!” “轰!” 他再次吟唱定场诗,沉入了另外一个强大的角色之中,且因为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动用此类沉入,以至于令他七窍流血,神魂不稳。 不多时,说书人腾空而起与三千盗抢山的土匪交手,登时杀得昏天暗地。 一番血战下来,县城外尽是土匪的尸身。说书人虽看着有些疯癫,一会儿自称朕,一会自称贫道,且全身都被赤血浸染,但却依旧坚挺,风姿无双。 “你杀了所有来犯的土匪,当真武勇无双。但因此地官匪沆瀣一气,一位‘青天大老爷’欲为盗抢山的压寨夫人鸣不平,从而派兵将你抓捕。你为了活命,便以重金贿赂,而后逃过死刑之劫。但因你交出了所有钱财,盘缠尽失,已无法继续游历聚宝路,所以只能打道回府。” “你出局了,对弈结束,以完败告终。” “沃日你个青天大老爷!”说书人一脸不可思议道:“老子都打赢了,还能被出局?!公平何在啊!” “翁!” 桃林荡起一股清风,推向说书人的身躯。 “刷!” 他不忿地挥袖阻挡,却见那强风登时飘散:“不用你撵,老子自己走!” 话音落,他原路返回,正式出局。 与此同时,周桃之的神魂虚影在聚宝棋局上飘散,而后他疯癫的声音传入二人的双耳之中:“两个庸才,完全不堪一击……去吧,回家好好看看棋谱,攒俩遭钱或丹药,再给我送来!” 说书人没有理他,只一脸无奈地走出桃院,低头看向了地上的李小胖:“……你歇一会儿,咱俩一会儿再进去!” 李小胖目光空洞道:“不进了。” “我们不能遭遇点挫折就打退堂鼓……!”说书人劝说道。 “别说了,我肯定是不进了。砂石巨人一手抓我一条腿,竟踏马给我撕了……太疼了。” “你不进,那我就得跳井了!” “不用威胁了,我已经想好了,我歇一会儿就去自首。”李小胖生无可恋地回道。 “……!”说书人无语半晌,缓缓蹲下身:“你就没发现吗?!这周桃之好像就没有摇出过任何危险的幻境啊……!” …… 书阁之中。 任也等了很久后,才胸有成竹地笑道:“这么久都没回来,那应该是稳了……!”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七章 三种秘法,二入聚宝棋局 桃院外,李小胖躺在地上,愤愤不平道:“他不光不会摇到危险的青石幻境,还明显会得到福源深厚的步子点数。我们摇行位排序时,他上来就摇了个六,得到了一位;而后棋局开始,他马上又摇到了一个一。我本以为是他运气耗光了,可谁承想,一号青石幻境全程都没有任何危险,而且他还拿到了一个攻杀类的令牌吧?” “对,那个令牌叫万箭齐发,连裤裆都射,躲不掉的。”说书人重重点头。 “对啊,这根本就不公平,我们就不可能赢。”李小胖缓缓坐起身:“那老疯子是创下棋局的人,搞不好,这棋手每一步都会经历什么,他早都知道了……你我二人拿什么跟他斗?!” “你也不要太过灰心!”说书人想要出言安慰。 “我被冻得眼皮都沾上了,你沾上过吗?我在冰天雪地里喝过尿,你喝过吗?我被砂石巨人一拳打得隔夜粑粑都窜出来了,你窜过吗?!……”李小胖哭唧唧的声声质问:“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的委屈……!” 说书人怜悯地瞧着他,而后分析道:“攻杀类的令牌,是可以给别人用的,也就是说……如果三个人联手,一块入棋局,那是可以对周桃之产生围攻的,所以,他在某些规则上掌握一些先机,其实也是合理的。” “他是你爹啊,你这会还替他说话?!”李小胖现在对说书人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怨念。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不是两人,而是三人,那在每回合可以拿到的攻杀类令牌,或是防御类令牌,就能足足多出三分之一。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三分之一,在数回合的积累下,这绝对是可以决定胜负的。”说书人沉思道:“所以,我们只两个人入局,这明显是很吃亏的。” 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总结出了两个非常重要的点,那就是周桃之对棋局规则,是掌握一些先机和优势的其二,这棋局两个人联手,明显胜算是不大的。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瞎子。 李小胖听着说书人的话,眼中便漏出了奸诈之色,而后顺着话茬回道:“你说得没错。我们要是三个人,局面可能就会好很多……只不过,这会都快天黑了,咱们又能上哪儿找一位同伙之人呢?” “若是,那位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此刻能派人来助我们一臂之力,那或许还有一点机会。” 他又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说书人的阅历,经历,那都不是十三四岁的小胖可以揣测的,所以,他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小兔崽子是想借机让自己在叫来一位帮手,这样他就可以通过观察对方,从而猜想那位神秘主导者的身份。 “呵呵,叫来一个人,倒也不难。”说书人仔细斟酌了一下,低声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位同伙,就在悟道院之中。” “啊?!” 小胖十分震惊地问道:“还有一人?!” “是,那人是主导者派来接应我们的,原本是不打算出现的,可现在我们缺帮手,也只能叫他出来辅助你我二人了。”说书人扭头看向小胖,笑着问道:“若再有一人帮忙,那你还愿意以身入局吗?” “那可以啊,如果能多一位帮手,我愿意在承受一次砂石巨人的铁拳。”小胖一听说自己还能见到一位同伙,心里顿时就活泛了起来,因为他真的很想猜出那位主导者的身份。 同时,他也感觉神秘主导者的团伙有点强大,除了说书人外,竟还能安排另外一人进入悟道院接应。 嗯,我先前猜得没错,这位神秘主导者,大概率会是虚妄群中有权有势的存在,我只希望,他别真是二伯……小胖在心里幽幽感慨一声:“如果是二伯,一旦案发……那李家最有出息的两代人,就要被三大堂一窝端了……!” “那我叫他出来试试?!”说书人挑眉问道。 “赶紧叫,快点!”李小胖盘膝而坐,轻声道:“我正好趁此时机,恢复一下肉身。” “嗯。” 说书人缓缓起身,轻声道:“那你在此刻等着,我去叫那个人!” “好。” 话音落,说书人顺着桃院前的小路,便向藏书阁走去。 不多时,坐在藏书阁窗口处的任也,感知到了说书人的存在,立马问道:“怎么样?!成了吗?!” “成个屁啊!” 说书人幽幽回道:“那周桃之不讲武德,一直在棋局中耍赖,竟弄一万人射我……!” “啊?!还有这剧情吗?”任也惊的O起了小嘴:“过来细说。” 说书人走进藏书阁,坐在任也对面,以传音之法很详尽地讲述了自己与小胖遭遇的一切。 任也听完之后,心里非常懵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卧槽,这聚宝棋局的规则……不就是蓝星上常见的大富翁桌游吗?只不过在形式上和玩法上有了一些变化,但大体意思是一样的啊。” 他察觉到了聚宝棋局的本质,并且觉得这种玩法出现在虚妄村中,是有一些违和的,不过稍微细想想,却又觉得十分合理。众所周知,这迁徙地虽广阔无边,但却与蓝星拥有着差不多的文明传承,历史底蕴。 所以,在天都市的天恩级秘境中,出现一些与蓝星相似的情景设定,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儿。 如果是大富翁的话,那我就不得不提起,小时候同学们给我起的一个伟大外号了——桌游小王子……任也回忆起青春岁月时的一些经历,顿时信心爆棚道:“听着到时挺简单的,问题不大……!” “简单个屁!”说书人摇头道:“那周桃之占尽先机,每一次摇骰子,都能规避危险,并拿到有利于自己的聚宝令牌。他……他等同于在作弊与我们对弈,这真的不好赢。所以,你得入局,这样我们就多了三分之一抽到好令牌的机会,而后三个人一块打他。” “嗯,若他真能步步占得先机,那我们就得更加合理地利用自己的积累,给他制造麻烦。若拿利好的聚宝令牌,肯定不能随便用的,甚至不能给自己用……!”任也模样认真的分析了一句。 “我说的就是这个。”说书人无语道:“但聪明如猪的李家小子却看不明白这一点,明明拿到了一个很好的降霜令,却选择用在了自己不可能翻盘的节骨眼上,最终打了一张空牌,也让自己出局了。他当时要是用在我身上,那很可能三千土匪因为天地降霜,就不会行烧杀抢掠之事,我就可以平安的过了那一关……!” “他才十三四岁啊,你不能用成人的立场去要求他,这跟虐待儿童有什么区别?”任也替小胖兄弟争辩了一句:“他挺聪明的,只是现在还有些毛躁罢了,想的没有那么远……!” “你不也跟他岁数差不多吗?为何你却能表现得这么老奸巨猾?”说书人反问了一句。 任也冷笑一声:“经历使人成长。老子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我踏马遇事要不多想想,那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 说书人微微一愣,赞同道:“也有道理。行吧,那你赶紧跟我走,咱们一块再进桃院。” “不急,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先去拉个屎。”任也缓缓起身。 “唉,让你们干点什么事情,不是拉屎就是撒尿,烦得很。”说书人有些无语。 …… 不多时,任也寻找到了一个无人使用的旱厕,而后蹲在坑上忍着臭味,入定感悟道:“引我三千秘藏,唤醒无上神法。” 他虽是路边一条的品境,也没有什么过硬的底牌,但却是一个很善于准备的性格。 这关键时刻可以刮一发的“天道恩赐”,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只要能白嫖一下,那他就绝对不会浪费。 “翁!” 吟唱后,腹内星光涌动,诡秘万千。 三缕耀眼的光芒涌起,天道的昭告之声也在双耳中响彻。 【恭喜您,历经无数危险与考验后,终于找到了自己身份的重要线索之一——《桃院的幸存者》。】 【您近乎完美地完成了虚妄村秘境的第一章《野狗》考验,并成功激活了虚妄村幻境的第二个篇章——《旧事》。】 【您来到了桃院门前,却被聚宝棋局阻挡,无法得见幸存者周桃之。您在艰难的处境中,偶得感悟,自三千秘藏中寻找到了三种有利于破掉此棋局的神法秘术。您可以选择其中一种神法秘术,从而对抗周桃之在棋局中的“心想事成”。】 【第一种秘法——神耀天地:您在聚宝棋局中,可以对任何令牌使用神耀天地的增幅,令其威能翻倍。不论是利好的机缘令牌,还是坏的灾祸令牌,都可增幅,但全局对弈,只能使用两次。】 【第二种秘法——人鬼羁绊:您在三千秘藏中,寻找到了一种可以短暂操控阴魂的奇异秘法,悟道院中有很多冤魂,你可对其中一位冤魂展开呼唤,并短暂操控对方。此阴魂,可以在聚宝棋局中,替你承担一些灾祸事件的伤害,但却不能完全抵挡,时间为六个时辰。】 【第三种秘法——赌棍鬼手:您在三千秘藏中,找到了一种资深赌棍的奇异秘法。此法可助你在聚宝棋局中使用鬼手行窃,窃取别人身上的聚宝令牌,或是某种“结果”,当然,周桃之的品境过于强大,你无法针对性地窃取他身上的令牌,只能看运气的随手一摸。这导致,你可能偷到的是有利自己的令牌,也可能是令恶心自己的东西……注:每隔一回合可以使用一次。】 【三种秘法,任选一样,一刻钟内有效,不选则视为放弃。】 任也蹲在旱厕的坑内,仔细地听完了天道的昭告后,心中暗道:“玛德,原来桃园这一关,我是不能苟着的,必须要亲自参加啊!!不然,天道就没有必要非得设下,这三选一的秘法机制了,而这明显为了对抗周桃之近乎作弊的心想事成啊……!” “靠,原来我才是主角啊。” 他头脑清明,瞬间就意识到了桃园幸运者这一关,可能是整个虚妄村第二篇章中最重要的一环,他根本就没办法避开。 也就是这说书人真的很聪明,只过了一次聚宝棋局,就意识到这活儿不是两个人能干的,也没有继续头铁的尝试,而是第一时间就来找自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说明……周桃之在聚宝棋局中的步步领先,并不是运气好,而是真的掌握了“步步先机”的能力,这确实不好对付啊…… 三种秘法,我该选哪个呢?这一步走错,可能就彻底了啊。 小坏王蹲在坑上,仔细琢磨了一会,而后咬牙感知道:“以老刘咸鱼翻身的经验看,赌狗赌到最后,那是应有尽有。我选第三种——赌棍鬼手,就它了。” 其实以任也不打没把握之仗的性格来看,他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会选择赌棍鬼手这个秘法的,因为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只不过,这第一种神耀天地的秘法,有个非常硬性的软肋,那就是全局只能使用两次,而这在108步的棋局中,就显得有些太少了,万一他没有得到过于牛逼的聚宝令牌,那神耀天地就毫无用处,也一下干不死周桃之。 再加上,这神耀天地秘法,明显更适合那种长线布局的策略,说白了,他手中的牌越多,才能挑选出更好的令牌进行增幅,但如果是开局就被周桃之干了,一直处于劣势,那神耀天地对他就是毫无帮助的,也无法在开局时就为任也积累出优势。 这东西太慢了,所以直接被他放弃。 至于第二种,那就更不在选择范围之内了,天道昭告只说可以召唤小鬼帮自己“承伤”,但却没说能承伤多少,到底是五五分摊啊,还是九一分摊啊……他不确定,也更加觉得这种秘法就只能被动挨揍,不然就没有效果,所以直接排除。 第三种虽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小坏王却觉得,这东西在心里博弈上却是会占很大便宜的。 就它了。 任也选完三千秘藏的秘法之后,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腋下多了一股阴冥之气,且总是若有若无的,非常玄妙。 准备结束,他便离开旱厕,返回了藏书阁:“走吧。” 说书人听到他的传音起身,而后低声道:“你可想到对弈的策略了?” “见了小胖子,咱们三个在研究。”任也回。 “好!” 话音落,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回到了桃院门口。 小胖子盘膝坐在一棵古树下,连吃了很多滋养肉身的丹药,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七七八八。 “刷!” 他感知到说书人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而后便猛然起身,笑道:“你就是那位主导者派来的接应之人?” 任也已经易容了,外表是一位白发苍苍,头戴斗笠纱巾的老者。 他听着小胖的话,登时装模作样的冷言回道:“一会入局,全程听我指挥,不要自由发挥。” 李小胖看清楚了任也的扮相后,便惊愕地扫了一眼说书人,结巴道:“你……你把我给你的第二份易容丹……直接给他了?” “不然呢?”说书人摊手道:“他是那位神秘主导者身边的人,又怎会在这危机重重之地漏出真实面容?” “狗屁。你先前说要两份易容丹,是为了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可以再次易容逃匿。但这都是骗我的,其实你就是想多要一份给他用……!”小胖瞬间戳破了对方的谎言。 “你简直太聪明了。”说书人无耻地点头承认:“你还有事儿吗?” 李小胖听着对方的反问,心里窝火极了,他本想窥探一下对方的真实面容,搞清楚背后主导者的身份,但却不曾想,对方却用他的易容丹在防着他…… 好难受啊! 李小胖憋了半天:“老子都快把命搭上了,你们还是在排斥我……这不公平!” “哎,此事结束,大家自可坦诚相待,你急什么啊。”说书人直接摆手:“你现在不要说话了,仔细听这……这位无德先生的安排。” 身处在食物链最底端的李小胖,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咬牙点头道:“那你说吧,下面怎么干?!” “我听79号讲,这棋局之内可以传音的。一会我们再次入局后,你得到的所有利好令牌,可以为别人使用的令牌……你都不要擅自使用,而是把它积攒下来,等我命令。”任也不容置疑地交代了一句。 李小胖听到这话,顿时斜眼问道:“可是如果我遇到了自己无法抵挡的幻境时,那又该怎么办?不用利好令牌,我怎么通关?!” “硬抗啊,用你的意志战胜一切灾难。”任也理直气壮地回道。 “你说的这叫人话?我在棋局幻境中喝过尿,你喝过吗?……!”李小胖再次愤愤不平地质问了起来。 任也急忙摆手:“别叨叨了。你就记住,我们二人的职责是辅助79号成功通过棋局,近距离接触周桃之。所以,咱们两个人的下场……是不重要的。你喝不喝尿……也没人关心,反正不管经历了什么,你都得给我停住。” “挺不住,你们就跳井举报我呗?”李小胖已经学会了抢答。 “你简直太聪明了。”任也点头道。 “……老子真是踏马的倒霉,怎么就上了你们这艘贼船。”李小胖表情极为无奈地回了一句。 任也听着他颤抖的话语,心里也有些心疼,而后语气柔软道:“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完全无法阻挡的秘境,可以事先跟我通气。而后,我在决定要不要在你身上浪费令牌……!” “好。”李小胖重重点头。 任也转身看向了说书人:”你如果感觉自己要出局了,也立马要跟我打招呼,而你自己手中积攒出的利好令牌,也不要随便用,更不用在乎周桃之总共走了几步,你就管你自己。” “嗯。”说书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些。”任也抬手道:“交赌资,我们入局!” “……!” 李小胖闻言,顿时如怨种一般拿出三颗大牛壮阳丸,而后率先走进桃院。 “呵,又来了一位入局之人吗?” 周桃之略带嘲讽的笑声,自桃林中飘荡而来。 “别废话,开始,开始……!”李小胖主动接话,又将大牛壮阳丸吹得神乎其神,而后成功说服老疯子,展开了第二局的对弈。 一开始,四人还是以摇骰子的方式,决定行位顺序。 只不过,这一次是说书人先摇的,且又摇出了一个一字。 “废物!!!我就说你是霉逼……!”李小胖无语地骂了一声,而后第二个开摇,并摇到了一个四点。 这个点数不算小了,他龇牙看向周桃之道:“你来吧!” 不料到,周桃之表现的一点都不急,神魂虚影只蔑视地瞧着任也,轻声道:“看你们三个……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老夫让让你们,你们三个都摇完,老子再摇。” 小坏王本想直接摇的,但听完周桃之的话后,却觉得对方让自己先摇,那肯定是有猫腻的。 他稍坐停顿一下,微微道:“不用你让,你先摇吧。” “不知好歹……!”周桃之略微怔了怔,&bp;而后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骰子,笑容渐浓:“让你们先摇,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份希望……不然老夫一出手,你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翁!”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然抬起右臂,一巴掌扇向了半空中。 硕大的骰子,登时提溜乱转了起来。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听到了天道的昭告。 【您在聚宝棋局中发现了一个“结果”,行位骰子为六,你可以用鬼手窃取这个结果,而后在你摇的时候,就会有六点;而对方则是丧失摇出六点的机会。窃取骰子结果的行为,只能用一次,不然一定会被强大的周桃之察觉到一样,他对骰子极为敏感,他若发现你出千,一定会剁了你罪恶的小手。】 “嗯?!” 任也微微一愣,心中暗道:“哦,原来天道说的结果是这个啊!!卧槽,虽然窃取骰子结果只能用一次,但这也够变态的了。” 我要现在就窃取吗? 他呆愣在原地,心思十分活泛地思考着:“窃取这个结果,我会是行位排序中的第一。但这对我有好处吗?!不,我的鬼手其实更适合后手使用,要先看见周桃之都得到了什么,分析他的行为,在谋而后动……所以,抢第一对我来说,其实是弊大于利的。” 小坏王斟酌半晌,心中感悟天道,轻声回道:“不窃取。” 半空中,骰子还在提溜乱转,而另外三人则是一脸懵逼。 “它怎么还不停啊?!”周桃之心中费解道:“我有那么大力吗?我怎么感觉自己丧失了对骰子的感知呢?” “刷!” 他正在懵逼之时,筛子突然停止,果然又是六点。 周桃之见状,才漏出了暗松一口气的表情,龇牙道:“我说了,老夫一出手,你们就没机会了。”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任也:“你摇吧,若你能摇出六点,那咱们就在摇一次。” “踏马的,他一摇就是六……这……这怎么玩!”小胖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任也没理他,只笑着抬臂道:“聚宝棋局比拼的是长线运营,谁先走都无所谓。” “翁!” 话音落,他猛然挥动手掌,凭借肉身惯力令筛子再次旋转了起来。 一阵阵破空声过后,骰子停滞在了五点的位置。 李小胖愣了一下,笑道:“你的运气还行,起码不会拖后腿!” “周前辈一,我二,小胖子三,老书生第四。”任也朗读道:“行了,就这样愉快地开始吧。” “那我可来了!” 周桃之从容淡定地回了一句,而后便突然抬头,再次精准地预测道:“给我来个两点吧!” 言出法随,那半空中的骰子,还真就停在了两点之上。 “哈哈……我运气不错啊!”周桃之大笑一声,便迈步走向了第三块青石砖。 他刚一入内,脚下便升腾起耀眼的虹光。 紧跟着,阵灵之声在他的双耳中响彻:“你踏上了聚宝之路,一路欣赏着沿途风景,来到了一处名为花国的国家。花国的国主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他听闻你这位奇人游历来此,便亲自接见。女国主口味惊人,她见你头发稀疏,其貌不扬,脸颊上尽是岁月的沧桑与褶皱,似乎写满了故事……于是心生爱怜之意,劝你留在此地当一国君面首。可你志在天下,自不愿困于一地,荒废终生。你含泪拒绝,国主不舍地相送百里,最后赠你一件宝甲,愿护你余生周全。女国主宝甲:可在棋局中抵挡一次灾难。” “呵,这世间真理便是……得不到才是最骚的。”周桃之冷笑一声,回头道:“该你们了!” 不远处,任也盯着周桃之脚下踩着的第三块青石砖,心里活泛地思考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在这一回合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但他有步步先机之能,那如果我是他,上来就一定会先拿最好的,以便于起步就领先。只不过一旦用了,那他马上就会察觉,我会丧失突然性……!” 怎么办呢?要不要现在就用鬼手?!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八章 勾心斗角,血腥的心理博弈 小坏王是二号行位,周桃之走完两步后,就轮到他摇骰子了。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要用鬼手偷周桃之一下,这样干,虽然开局就可能暴露他的行窃能力,但却大概率能偷到一个不错的令牌。 众所周知,周桃之在聚宝棋局中,似乎拥有着“先知”和“控骰”的能力,而有这样的能力傍身,他上来就抽个两点,直接放弃了可以令自己领先的大点数,这是很反常的。所以,他选择只走两步,那很明显是要拿“神技”的。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先偷了再说。 任也斟酌半晌,而后便在摇骰子之前,呼唤阵灵道:“向一号行位发动“赌棍鬼手”,搞快,搞快。” “翁!” 话音落,乌云遮蔽了月光,整座桃园变得更加黑暗,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神魂虚影站在桃林中央的周桃之,只感觉自己好像瞎了聋了一般,竟丧失了感知之能。 “嗯?这是肿么回事儿?”周桃之有些懵逼,目光迷茫地看向了四周。 就在这时,任也右臂的腋下,突然生出一条别人看不见的幽蓝色鬼手,无限延长,向前探去。 一股浅淡的阴冥之气弥漫,鬼手一闪而逝。 【叮——您成功向一号行位的棋手发动“赌棍鬼手”,他身上只有一面聚宝令牌。所以,你成功窃取了他这唯一的“积累”——女国主宝甲:它可以在任意一回合中抵挡住一次灾难。宝甲介绍:一号行位棋手,踏上聚宝路,来到了传说中的花国……】 任也听到阵灵的昭告声,嘴角登时泛起了一丝微笑:“猜对了,我果然是个大聪明,这老小子上来就弄了个“无敌抵御”,是真踏马赖啊。咦……这阵灵还挺人性化的,不但给了宝甲,还介绍了它的来历。为何会这么细?是有什么说法吗?” 他陷入了沉思。 不远处,周桃之只感觉到自己刚到手的“女国主宝甲令”,还没等捂热乎就消失了,顿时有点破防:“他娘了个巴子的,我宝甲呢?!有贼?” “二号行位的棋手,使用了一种神奇的行窃秘法,盗走了您的女国主宝甲令,神不知鬼不觉。对方的行窃能力,可随机窃取你身上好的,或不好的令牌……!” 阵灵之声入耳。 “二号?!” 周桃之猛然回头,看向了正在美滋滋的任也,而后便流露出了惊讶与愤怒的神色。 “卧槽,他这么快就发现是我偷的了?果然……在聚宝棋局中,所有棋手之间的“互动”,都会是有痕迹的,也是会被阵灵提醒的。”任也一看对方的表情,就已经知道对方锁定自己了,也印证了先前的一些猜想。 “嘿嘿……!” 他冲着周桃之礼貌的尬笑了一下:“您为何如此欣赏地看着我啊?” “哼,原来他们是新叫来了一位小蟊贼啊。”周桃之非常不屑地瞧着他,只冷笑一声,便收回了目光。 “他为什么管你叫小蟊贼啊?”李小胖有些好奇地传音问道。 “因为老子偷了他刚刚得到的聚宝令牌。”小坏王也没有隐瞒。 李小胖听到这话,顿时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为何能偷他东西啊?他是黑气,你才是白气……你怎么做到的?” “你能在聚宝棋局中,使用家传的小镜吗?”任也突然反问道。 “能啊,聚宝棋局虽是由一百零八个幻境组成,但却并不会限制个人的传承能力。”李小胖坦然道:“我的一切神法都能在此使用。” “那不就结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任也故作神秘地回了一句:“不瞒你说,我就是那位神秘主导者全力培养的小偷。” “哦,原来如此。”李小胖听到这个回答,脑子再次迪化,已经开始回忆虚妄村中的各种名偷了,有哪位前辈是善于行窃和隐匿的,这也包括他李家的人。 但他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能对得上号的人。 任也没再理他,只赶忙摇了骰子,并得到了一个三点的结果,向前行进了三步。 【花花世间迷人眼,你来到了花国的一间知名青楼之中,见莺歌燕舞,酒色生香,便抵不住诱惑,在此留宿了一夜。你已精疲力尽,走路都打晃,赶路效率变慢……你在下回合中,骰子点数-2。若最终摇出的骰子点数小于2,则原地休养一回合。】 “卧槽,我这怎么是个老色批啊!!!”任也有些无语道:“抽了个坏结果,烦得很啊!” 他肯定不会因为这点破事儿,就动用女国主宝甲来抵御一次“回合惩罚”,所以只能祈祷着自己下一回合能摇出个三点以上的结果,这样最起码还可以往前挪一挪。 任也摇完骰子之后,便轮到了小胖和说书人,但他二人在第一轮表现得还行,一个得到了克制女鬼的符箓,一个得到了摇骰子的祈福,结果都不算坏。 二人摇完之后,小胖便高兴地传音提醒道:“踏马的,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这一次的聚宝棋局中的幻境,与上一次是不一样的。因为我和上一次摇的结果是一样的,但经历的事儿却大不相同,这说明……我可能不用再遇见那个该死的砂石巨人了,太好了。” “嗯,这个信息很重要。”任也立即向二人回应道:“切记,在这个聚宝棋局中,我们三个人的沟通是很重要的。你们摇完骰子之后,要把自己在幻境中的所有经历口述一遍,最好做到一字不差。” “对,我赞同。”说书人表态。 “好。”小胖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第一回合结束,而后便再次轮到了周桃之摇骰子,只不过,他这一次并不像先前那样自信从容了,而是站在第三块青砖上陷入了沉思。 这老疯子虽平时疯疯癫癫的,行为很是怪异,但只要一“下棋”,脑子却出奇的清明,似乎要以这种过于沉浸的娱乐方式,忘记曾经的诸多痛苦和不甘…… 玛德,这棋局上来了一个小偷,有点棘手啊……周桃之背着手,眨着苍老且浑浊的双眸,老脑开始沸腾。 他的状况与任也三人猜得大差不差,他确实掌握着“先知”和“控骰”的能力,但具体情况,却又不像三人想得那么变态。 在他记忆中,这聚宝棋局的玩法和棋谱,是他在虚妄神墓中的一处诡异之地得到的,而棋谱上已经写明了,棋局的布阵者可通过桃林阵灵,占据先机,可得知六步内的幻境状况,以及心想事成的摇骰能力。 所以,他每次摇骰子之前,都会先问桃林阵灵,而那桃林阵灵的桃花石,也是他从墓内带出来的,且到现在还未炼化。所以,他虽是布局者,但却无法操控阵灵,在入局对弈时,更要遵守规则。 这种“先知”和“控骰”的能力,在原本性格严谨而认真的周疯子心里,却也算不上什么作弊,因为这就相当于,他在牌九中要坐庄,要一打多,那自然在机制上就要占一些便宜,这也是聚宝棋局玩法的一种平衡。 只不过,现在棋局中来了一个小偷,还专门针对他进行盗窃,最重要的是,那个小王八蛋的行位,还排在他的后面……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就相当于是“明灯”,如果先行,一直拿好牌的话,那就要面临二号会一直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偷的尴尬处境。 自己不但要一打三,还TM要被偷……这棋还能玩下去吗? 他的这种行窃手段,在聚宝棋局中是能一直用啊,还是说会被阵灵限制……这一点,周桃之心里也不确定。 既然不确定,那就不能白白地给人当明灯啊,我又不是他爹? 不行,这一回合,我不能再抽利好的了,我可以选择“同归于尽”的打法,边走边观察,谋而后动。 周桃之想到这一点后,便立马感知阵灵:“六步之内,几好几坏?” “三好,三坏。”阵灵缥缈的声音响起。 “三坏中,哪个最坏?!”周桃之又问。 “第四点数,战乱之国发生了瘟疫,似乎是一位高品巫师所为……!”阵灵再回。 周桃之闻言陷入沉思,暗道:“那小王八蛋偷了一回,尝到了甜头,想来不会急于停手……呵,老子就走四点了。” 心中有了决断,周桃之猛然抬臂挥动,轻声呼唤道:“来个四点,尝尝咸淡!” “翁!” 半空中急速旋转的骰子停滞,正是四点。 周桃之迈步走入对应的青石砖上,耳中便响起了阵灵之声。 “你离开了花国,来到了一处战乱之国,一位强大的敌国巫师以献祭之道,在此地引发了恐怖的瘟疫,名为‘烂肉腐骨疫’。你很不幸地感染了这种瘟疫,病入膏肓。此瘟疫会……!” “翁!” 与此同时,他脚下爆发出一阵翠绿色的毒物瘴气,且瞬间笼罩了他的肉身。 只在短短两息的时间内,那股翠绿色的毒物瘴气,就腐蚀了他的皮肉,令其皮肤溃烂流脓,双眼猩红,脸色紫青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修为通天的周桃之,在沾染了这种毒气之后,也有一种全身骨头剧痛,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被腐化,苍老,即将断裂崩塌一般。 他疼得面颊扭曲,口中发出不似人的低吼之声,却还凶狠地咬牙道:“来啊,再偷啊!!!老子身上就这一个结果,你偷了,大家就一块儿死……!” 后侧,任也等人望着他的背影,只能见到他的肉身被一阵翠绿色的幻境之光笼罩,但却感受不到瘟疫毒气,也不知道周老先生在这一刻都经历了什么。 李小胖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而后便给任也传音道:“刚才,他脚下的青石砖中,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气息……我觉得他是又拿到好东西了。你偷他,快偷!” 我偷个鸡毛啊,这鬼手要隔一回合,才能使用一次啊,不是无敌的……任也翻了翻白眼,只冷声道:“不急,再观察观察。” “这有什么可观察的?你第一回合偷了他,那正常人都会认为,你第二回合就不会再偷了,因为你已经知道他有防范了,很可能弄个恶心的令牌给你……!”小胖化身大聪明:“你反其道而行之,必然会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 “闭嘴,我有自己的节奏和想法。”任也受规则限制,根本就无法再使用鬼手了,所以只能故作高深地怼了一句。 他不再理会小胖,而是又摇了一个四点,并在被扣除了两点后,向前走了两步,但这一回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多时,说书人与小胖也各自摇完了骰子,分别向前行进了一小段距离,也有了一些积累。 第三回合结束,又轮到了已经被挂上了剧毒BUFF的周老前辈了。 他此刻肉身腐烂地站在幻境之中,看着眼前横尸满地,臭气熏天,心中一片茫然:“他没偷?!!我踏马等于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啊……!” “他这回合没偷,那肯定是为了防着我恶心他啊;他下回合必偷……!” 周桃之睿智地思考了一番后,便双眸疯癫地抬头道:“六步之内,几好几坏……罢了,罢了,你就告诉我哪个最坏,最恶心就行了……!” 不多时,周桃之故意涌动出浩瀚灵力,又借着桃林大阵的气息,强行掩盖了自己已经身中剧毒的事实,而后摇出了一个五点,又向前行进了五步。 当他踏上对应的青石砖后,脚下再次翻涌起了耀眼的金光。 “你走过战乱之国,苦寻治疗瘟疫之法,终找到一位世外高人为你治病,却不料到,他乃是那位降毒巫师的嫡传弟子,正被战乱之国通缉。三万兵马赶到了高人的家门外,正好撞见你也在此,遂认为你二人是同谋……高人以遁空之法跑了,而你则遭受到了三万人马的围攻……!” 阵灵之言响彻,周遭景象急速变幻。 周老前辈站在幻境之中,看远处飞沙走石,铁蹄铮铮,银甲与长枪闪亮,而后又摸了摸自己流脓淌血的双臂,咬牙道:“我活不活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得跟我一块死!!” “虽三万人马,又有何惧?!乱战之国的甲士,周桃之在此,来战!!” 他大喝一声,便与三万人马,在落日余晖下展开厮杀。 后侧,任也隔了一个回合后,已经恢复了鬼手的能力,但他依旧不知道老周都经历了什么,只套娃似的谨慎思考道:“第一回合,我偷了。那第二回合他可能就会选一个坏结果,想要恶心我,但第二回合我没偷,而是选择了观望,那出于开局积累最为有利的角度思考,他一定会觉得,我应该突袭似的偷一手……” “他知道我可能会搞突然袭击,所以第三回合大概率会选择延续坏的结果……!” 小坏王一阵脑补后,咬牙道:“不偷了,继续观望。” 他作出决定后,便再次摇了筛子,往前走了四步,并得到了一个帮助村民杀凶手的结果,过程不难,但奖励也不算太好,只给了兽灵助战的奖励。 过了一小会后,说书人和小胖都摇完了,且稳步前行了数步。 第三回合,周桃之自乱战之国的秘境中走出,肉身几乎已经烂的跟长满了痔疮似的,且每寸皮肤上都充斥着刀砍斧凿的痕迹,且还插着一根根箭矢,模样惨的不能再惨了…… 最重要的是,骨头被腐蚀后,那种断裂的剧痛感也更加强烈,就跟得了重症关节炎差不多,走路都哆嗦。 不能再这样玩下去了,不然……不等对方三人动手,我踏马自己就给自己弄死了。 周桃之站在青石砖上,已经开始思考抽一个利好令牌了,先想办法让自己活过来。 他思考半晌,咬牙问道:“几好几坏?!” “五好,一坏!”阵灵回了一句后,又嘴欠地问道:“如果你这次还坚持选坏的,那我敬你是一条汉子!!自打本灵诞生以来,就从未有布棋者这样选过……!” “踏马的,他有这么强的行窃能力,连续两次都没偷,那这次必偷了啊!不然这种能力就没有意义了啊。”周桃之听着阵灵的鼓励,临时改变想法:“老夫纵横虚妄村这么多年,就没人说我不是汉子!!我选那个唯一坏的……!” 不多时,周桃之向前行进三步,遇见战乱之国半境百姓皆死于非命,冤魂浩荡,戾气冲天。 他逃无可逃,又与数万冤魂一战,战到印堂发黑,霉运缠身。 周桃之战大战厉鬼之时,又轮到任也摇骰子了。 他心中考虑到:“周桃之乃是黑气选手,神通惊人,他应该能连续抗几回合的危险秘境吧……在自身极限内,确保自己不会当明灯,给别人作嫁衣吧?我觉得……他还在延续坏的结果,想要拉我垫背……稳一点,这一轮也不偷。” 小坏王心中有了决定,便再次选择放弃鬼手,但却倒霉地摇了一个停止一回合的惩罚,原地没动。 第五回合。 周桃之战完三万人马,又战数万厉鬼,整个人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了,脑瓜子顶上全是嗡嗡嗡的冤魂。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因为这聚宝之路还有一大半呢,这样干下去自己肯定得死在半路上,所以,他这一轮选了一个奖励丹药的好结果。 不过,这一回合,任也依旧没有偷,因为他觉得对方还能坚持。 第六回合,周桃之依旧选择了一个好结果的点数。 任也感觉对方已经熬的差不多了,即便是黑气级选手可能也扛不住了,且如果对方先前选了一大堆坏结果,那肯定也在六回合中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且后面两轮,他要是选择了好结果,那也是好结果的数量大于坏结果,偷一下得利的概率比较大。 想到这里,他果断发动鬼手。 【叮——您成功向一号行位的棋手发动“赌棍鬼手”,他身上只有三面令牌,你的动作很快,偷完就走……但你的运气似乎差了一些,你偷到了“烂肉腐骨疫”的不祥结果,您沾染上了瘟疫,此瘟疫持续五回合,但一号行位的棋手,已经以肉身对抗病毒很久了,你沾染的毒性较弱,只一回合内有效。】 “我尼玛的!!!” 任也听到这个结果,登时跳起来骂道:“这阵灵是畜生吗?!一共就一百零八步,你给我来一个能持续五回合的BUFF?这合理吗?!” 周桃之身上有一颗还没用的丹药,以及一个在第六回合得到的好令牌,但同时……他沾染的瘟疫也还没有消除。 第一回合他得到的是女国主宝甲,第二回合才是烂肉腐骨瘟疫,所以,这第六回正是瘟疫生效的最后一回轮,但却被任也“偷”到了。 这种概率……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可能有点霉逼体质。 “轰!” 他正在骂娘之时,脚下便荡起了一阵翠绿之光,而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骨头泛起剧痛。 一直稳步前行的李小胖,见到熟悉的绿光涌动,便激动地出言问道:“你偷到了他第二回合拿到的令牌了?!!是不是强大……!” “强大尼玛啊,幸亏没有听你的意见,在第二回合就偷,不然老子也要被挂毒五回合!”任也咬牙骂道:“这老东西,对自己是真狠啊!!五回合的惩罚都敢拿?谁要说他不是疯子,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不远处,周桃之见任也脚下绿气冲天,登时抬手短暂驱散脑袋上的无尽冤魂,又擦了擦流着毒血的嘴角,而后得意道:“跟我斗?!我踏马连命都不要,你怎么跟我斗啊?!” “牛逼,你牛逼!”任也吐着毒血,强忍着剧痛,目光钦佩地回应着。 烂肉腐骨瘟疫的症状太强烈了,且也足以令任何一位棋手产生生不如死的感觉,说实话,如果不是周桃之硬扛了四轮,令瘟疫之毒减弱,那任也都想用女国主的宝甲抵挡这次危险惩罚了。 但只有一回合,那真的犯不上用一次这么珍贵的无敌令牌,所以,他决定咬牙硬扛。 就这样,四位棋手在不停地勾心斗角与拉扯之中,又向前行进了一回合。 而周桃之在遭受完先前的种种磨难后,也TM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了,他连续选了两个好结果,终于在聚宝路的三分之一路段中,先知了一个绝世好牌。 “来了,终于来到了跨越式的路段……!” 周桃之感知到那个绝世好牌后,便立马出言道:“五点!” “翁!” 骰子在半空中极速旋转,而后停在了五点的位置。 周桃之身上的瘟疫BUFF已经去除,他又服用了丹药,个人状态恢复了不少;他从容淡定地迈步走向对应的青石砖,而后便见脚下闪烁起了七彩光芒。 【您在石国的一处洞天福地之中,偶遇了一位剑仙,你二人一言不合便展开了比试,而后战平。他觉得你天资无敌,且谈吐颇有见地,顿生欣赏之情,而后便赠送了一柄绝世仙剑。绝世仙剑:你可御剑而行,极速赶路,在此回合中多行二十步!】 “翁!!” 话音落,一把剑光虚影,平地而起,瞬间举托起了周桃之的神魂虚影。 “我的天,他脚下为何多了一柄飞剑啊?!”小胖看呆了。 “嗖!” 话音刚落,剑光虚影急速前掠,承载着周桃之,一下飞跃了二十步的距离。 “这……这是抽到了跃进令牌?!”说书人似乎很快理解了这种棋局规则,且非常精准地评价了一句。 李小胖本来距离周桃之不算远,大概也就六七步的差距,但此刻见他一下蹿出去这么多步,登时有点破防道:“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一下能走这么远?!” 任也看到这幅景象,虽然心中也大为震撼,但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因为他是桌游小王子,自然早就知道,这大富翁的玩法中,就是存在这种突然跃进,一下走很多步的机制。 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能走这么远,几乎已经快把聚宝路走一半了。 沉默,安静…… 周桃之在二十步外,跳下飞剑,脸色平静地回过了头。 说书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立马催促任也道:“你快偷他啊!!万一你也偷到了这二十步的结果……那就能追上他!!” “对对,快偷他!”小胖也立马出言附和。 任也微微点头,没有一丁点犹豫地喊道:“赌棍鬼手——向一号行位行窃!” “翁!” 乌云再次遮蔽月光,桃林深处一片漆黑。 一只鬼手急速向前,悄无声息地抓向周桃之。 【叮——您向一号行位棋手发动的“赌棍鬼手”失败了,你们双方距离过远……你的鬼手够不到他。赌棍鬼手:二十步内有效。】 “啊!” 任也当场懵逼。 “二号行位的棋手向你发动了一次行窃,但由于距离过远,他失败了。” 同时,阵灵的提醒声也在周桃之耳中响彻。 他先是一愣,而后才目光阴沉地看着犯案天团的三人,笑道:“你们丸辣!!!我要狠狠地玩死你们!” “鬼手失效了,那……那确实完了啊。” 任也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八九章 鏖战石国,最后的希望 丸辣,芭比Q啦! 这鬼手的有效范围只有二十步,这意味着任也对于周桃之的绝对威慑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其实,他当初选择鬼手这个秘法,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东西可以给人带来很强的心理压力。老话讲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只要有这个东西,周桃之就会一直忐忑地防范,并逐渐出错…… 但现在,他一下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那剩下的前路就已经十分光明了。他只需要一直控骰,不停地拿六点,即便前两回合遭遇两个不好的结果,那也必然会与另外三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毕竟,其他三位棋手是无法控制骰子结果的,也不可能把把都很幸运地摇出六点……而周桃之只需要一直保持领先地位,在心里估算出点数之后,他就可以一直保持距离地拿好牌,而后轻松愉快地玩死三人小队。 这可怎么办啊?! 任也急得满脑瓜子是汗,心里也绝望得一批。 旁边,小胖忐忑地传音问道:“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是……你这次没有偷到?” “对。”任也脸色苍白地向二人传音:“他距离我超过了二十步,我偷不到。” “我日……那这不完了吗?”李小胖崩溃道:“你……你偷不到了,那还玩个屁啊!” 说书人沉思半晌,却不愿放弃:“能不能想办法追上他,哪怕追到19步也行啊。” “想个屁的办法啊。”李小胖摊手道:“他拥有先知和控骰能力,只要保持了领先,且不能被行窃,那就是无敌的啊。他几个回合滚雪球,就彻底将我们甩飞了啊!” “不行放弃吧,继续走下去,我们只能越来越遭罪。”李小胖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我上一回合竟被派去养猪……这……这对一位贵公子来说,简直不可接受的。” “不,别急,我们还有机会。”任也认真思索了一番后,脸色便恢复了一些:“不要轻言放弃……!” “不要光用嘴说,你告诉我,机会在哪儿呢?”李小胖质问。 任也安静片刻,便立马出言叮嘱道:“聚宝棋局中,既然存在跃进性质的令牌,那就绝不会只有一块!我们三个人在每回合中得到这种令牌的机会也不低。所以,我们要提前制定好策略……!” 李小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样干。如果你们二人中,谁拿到了这样的令牌,那就要先搞明白,这种令牌是只能对自己使用,还是可以对他人使用。如果可以对他人使用,那就第一时间给我用。只要这个令牌能跃进七步以上,那我就能重新进入到对周桃之的打击范围……可以继续偷他!但若是这个令牌只能对自己用……那你二人就要清空自己的积累,我再用行窃的手段,将这种令牌偷到自己手里。” 说书人听到这个策略后,登时眼神一亮,表情欣慰:“聪明,这个办法可行。” “只不过清空自己的积累,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啊?”李小胖皱眉道:“这等于之前遭的罪都白遭了啊!” “牺牲一个人,能助力另外两个人重新对周桃之产生威胁,这是值得的啊。”任也皱眉道:“就这样先走,如果真到了必须要清空令牌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怎么用。” “好。”李小胖重重点头,拉着长音评价道:“不得不说,你的智谋简直与我是平分秋色啊……!” “别踏马扯淡了,好好养猪。” 任也催促道:“我继续摇骰子了。” 话音落,三人小队便重拾信心,继续与周桃之对弈了起来。 与任也猜想的一样,周桃之在突然跃进二十步之后,也依旧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连续摇了两次六点,抽到了一个好结果,一个坏结果。 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优势,不会被追赶到二十步之内。而任也等人则是没有他的这个手段,三个人加一块,其中摇出的最大点数也就是六,且还是本就与周桃之距离稍远的小胖摇出的。 不过三人也不急,因为任也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虽然自己的鬼手在二十步外无法使用,但周桃之也一样,他摇的一系列攻杀类令牌,同样也无法对二十步开外的三人使用。 也就是说,双方现在谁都骚扰不了谁,只能积累自身。而这对处于绝对劣势的三人小队来说,也算是不好中的好事儿了。 就这样,四人稳步前行,很快就走过了聚宝路的一半路程,而周桃之也领先最靠近他的任也,整整二十八步远。 在这一刻,周桃之只挑选点数最大的利好令牌,开始疯狂往自己的兜里塞好东西。他先前被任也威胁得筋疲力尽,狼狈不堪,所以他准备报复,在确定自己百分百可以取胜的情况下,一点点地玩死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 这一轮,任也摇出了两点,并迈步走进了对应的青石砖上。 【你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石国的“天瞬宗”地界,但整个石国都被古老的天瞬宗掌控。这里的官兵正在抓壮丁,准备修缮古宗的传送大阵。你乃是一位游历之人,势单力薄,自然无法反抗。你被迫服了徭役,要在此停留两回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离此地,但若是被官兵抓到,你可能会被处死,而后出局……】 任也听到这个结果后,心中登时升起了一种无力感,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 他本是距离周桃之最近的人,若能得到一种跃进式令牌,还有希望能追上对方。但这一下停了两回合,那周桃之要是再摇出个六、五,他恐怕就要与对方相差三十几步了。 这个距离真的很难再追上了! 唉,该死的天恩级秘境,竟不让老子动用气运之力,不然我何至于如此倒霉啊! 小坏王咬了咬牙,而后便面向说书人,轻声道:“我这一轮抽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结果……要停滞两回合。你比小胖更靠近周桃之,这两轮就靠你了。如果你能幸运地追到二十步之内,就把手里的攻杀类令牌全打光,拖他在原地罚站两回合。这样我们就还有机会。” “嗯……!” 说书人压力倍增,竟模样认真地自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尊青铜雕像,而后目光虔诚,双手合十地叩拜:“保佑我……保佑我在这两轮,能摇出两个最大点数的结果……!” 任也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因为双方距离不远,他清晰地见到那说书人手中的青铜雕像,雕刻的竟然就是他自己的模样。 我的天啊,这都是什么队友啊,还有关键时刻自己拜自己的选手存在? 任也费解地传音询问道:“你好好地为什么要给自己磕头啊?!这……这踏马多不吉利啊。” “你不懂,言灵古道一脉的祖师太多了,老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拜谁好。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还是给自己上供更靠谱一点……!”说书人头头是道地回了一句。 任也翻了翻白眼,只能咬牙鼓励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说书人“自己拜自己”的惊天祈祷真的生效了。总之,他在这一轮还真的摇出了一个六点,且肉身神光奕奕,气质卓尔不凡,像是得到了某种大道的庇佑。 在行进了六步之后,说书人再次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攻杀类令牌,并且与周桃之的距离,继续保持在二十九步左右。 不多时,新一轮开始,周桃之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与说书人的差距,而后觉得对方的威胁并不算太强,自己可以牺牲一两步的差距,继续拿较好的攻杀令牌,以作积累。 他稍作思考后,抬手便摇出了一个四点,并在对应的幻境中得到了一张“边军抢掠令”。此令可派遣一支三千人的部队抵达其他棋手的幻境进行抢掠,不但可以攻杀,还可以拖延对应棋手一回合,算得上是非常恶心的牌了。 这样一来,说书人就等于是在这一轮追上了两步,双方距离相差二十七。但即便这样,前者对于周桃之而言,也依旧没有任何威胁。 接下来,任也继续罚站,没有资格前进。 “天灵灵,地灵灵,我李家的祖先快显灵……”玩到现在,饱受折磨的李小胖已经不信什么智商和算计了,心中就只有玄学。他几乎是跪在地上祈祷,只想着自己能混就混,只要不挨揍就行了。 一通祈福结束,他摇了个五点,向前走了五步。 “轰!” 当小胖满心忐忑地走到对应的青石台阶上后,一股凛冽的暗黄之气,自他脚下冲天而起,周遭的景象急速变幻。 他在此处幻境中,见到了一幅非常熟悉的景象,漫天昏黄,飞沙走石…… “咦,此处似曾相识啊。”小胖眨了眨睿智的双眸,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本在荒野中迷了路,却幸运地偶遇了天瞬宗的商队,你与他们友好交流,结伴而行,并一同来到了石国。却不承想,那沙海之国的砂石圣灵,早已堕入魔道,且修为大增,自封沙海国君,并以一己之力入侵了石国,大肆屠戮、杀掠,企图以魔证道。天瞬宗全宗反抗,却迟迟找不到可以击败砂石圣灵的‘无棱之梭’。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贴出告示,请天下英豪前来助战,并宣称只要有英豪可以战胜砂石圣灵,就会得到天瞬宗的惊天馈赠……!” “你乃天地人杰,遇人间不平之事,自要拔刀一战。所以,你是唯一一个揭榜助战的英豪。你瞧着被黄沙笼罩的石国,心中自问,若这天下真有英豪,那舍我其谁啊?” “你下定决心,要与砂石圣灵在此血战,至死方休。” “我日嫩奶奶个罗圈腿啊,辣么多高手都跑了,我一个区区三品野狗,到底要装什么啊?!” 李小胖听着阵灵之声的昭告,浑身汗毛炸立,脸色苍白无比。 他本以为自己走过了前半程之后,就不会再遇到曾经的“噩梦”了,并猜测这一轮的聚宝棋局,可能也与上一轮的内容截然不同。却不承想,他兜兜转转却又遇到了砂石圣灵的铁拳…… 两者就像是在前世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孽缘,且到这一世也无法解开。 “丸辣,我真的丸辣!我又遇到了砂石圣灵,我踏马真打不过他啊……!” 李小胖声音凄厉地向两人传音道:“你们两个快救我,不然……不然老子连跳井的机会都没有了。” “啊?!你又遇到了砂石圣灵?”说书人有些懵逼。 “是的……而且,我还要与它至死方休。”小胖声音颤抖地回应着。 说书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地骂道:“你脑子进水啦?!你自己什么品境,心里没数?!你配跟人家至死方休吗?” “踏马的,这不是我说的,是聚宝棋局规定,我必须跟它至死方休啊!”李小胖大吼道:“快想办法,它来啦……!” “……!” 说书人回过神来,扭头就看向了任也:“怎么办?!” “踏马的,一群衰仔!”小坏王也破防了:“这聚宝棋局足足有一百零八步,你竟然能连续两次都碰到同一个BOSS……就这种运气,老子怎么救?天尊来了都带不动你们两个啊……!” “我真的快死了,救我!” 小胖站在幻境中,隐隐见到了一尊高大的威武身影,自黄沙中走出,全身以砂石浇筑,目光睥睨一切地问道:“就是你要挑战我吗?” “别叫了,让冷静的我想一想……!”任也陷入沉思之中,挑眉嘀咕道:“按理说,这聚宝棋局中的幻境,都是为了阻挡棋手抵达终点而设定的,它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棋手无法对抗的‘存在’,因为这没意义啊……你再好好讲述一遍,阵灵到底是怎么形容这次厄难的……!” “阵灵就是说,我在荒野迷路了,但却偶遇了天瞬宗的商队,而后我们结伴来到了石国,正好碰到了砂石圣灵屠城。哦,对了,他还说,天瞬宗没有找到击败砂石圣灵的无棱之梭,所以才请天下英豪助战的……!”李小胖简略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而后抓住重点道:“按照阵灵的描述,这无棱之梭很重要啊……你俩之前有没有得到过这个令牌?如果有,赶紧对我使用。只有这东西,能打败砂石圣灵……!” 任也听着李小胖的传音,登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天瞬宗,石国?!这不是我正在游历的地方吗……!” “我没有无棱之梭的令牌。”说书人摇头回道。 “别管什么天瞬宗了,赶紧想办法找到无棱之梭,不然我肯定完蛋了。”李小胖打断任也的话,并急迫地催促道:“阵灵说的是,我要与他至死方休……也就是说,我这一轮不是原地罚站,而是打不过就要出局啊……我踏马真的不想在一个人身上失败两次啊。” “等一等,我总觉得逻辑有点不对啊。” 任也心里升起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他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却又一时间想不到关键处。 幻境之中,石国国都。 灰蒙蒙的天空上,尽是风沙之景,破旧的城池内,浮尸遍地,一片血色,宛若人间地狱。 高大的砂石圣灵,站在石国的皇宫之上,身躯若隐若现地瞧着李小胖,朗声道:“你很像是一位故人,我们见过?” “大哥,你认错人了。”李小胖瑟瑟发抖地回道:“你冷静一下,光靠杀人是证不了大道的……!” “你在质疑我的悟性?!”砂石巨人声若洪钟,无比冷漠地问。 “我没有……!” “呵,该死的天瞬宗,竟找来一名三品之人羞辱我,当真可恨。”砂石巨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我要撕碎你……!” “轰!” 话音落,大道轰鸣之声陡然响彻,漫天风沙涌动,砂石圣灵擎天而起,横空抡出了毁天灭地的一拳。 小胖站在破败的城池之中,掏出家传古镜,就要以破碎虚空的逃窜之法,躲避那无坚不摧的铁拳。 “遁空……!” “嘭!” 他四个字还没等喊完,那砂石圣灵便一拳袭来,竟连人带镜齐齐轰飞。 “噗!” 小胖如断线风筝一般,肉身在半空中划过,口吐鲜血,双眼绝望:“跑也跑不了,打又打不过,我真的扛不住了,我要回家了……!” “啪!” 半空中,砂石圣灵飞掠而来,动作轻飘地打了个指响:“涌我风沙之力,席卷此间!” “呜呜……!” 撕裂一切的狂风平地而起,涌动着砂石碎片,直直卷向李小胖的肉身。 噗噗噗……被飓风卷起的砂石,就如利刃一般锋利,寸寸割裂着李小胖的肉身,令他血流如注,剧痛万分。 他飘荡在狂风之中,无法挣脱,眼看着就要以最惨的死法出局。 砂石圣灵飞掠而来,声音冷漠道:“你的目光依旧充斥着对我的蔑视……!” “卧槽你二大爷!” 李小胖在无助的绝望中,抱着死也要恶心对方一下的心态骂道:“老子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你还说我眼神蔑视……此间幻境中的话本台词,简直糟糕透了!士可杀不可辱,老子就赌你是个公的……!” 到了这一刻,小胖已经不认为自己可以继续走下去了,他只是很纯粹地抱着报复社会的心态,抬手呼唤出一小包药粉,大喊道:“催情粉助我……!” “呼啦啦!” 油纸摊开,一小堆催情粉被狂风吹散,骤然弥漫此间。 一股清香的味道涌起,正飞掠而来的砂石圣灵,陡然停滞在了半空中,石脸泛起了古怪的神色,正要抡出的铁拳,也缓缓停滞…… 如刀子一般的狂风,突然柔和了几分,李小胖漂浮在半空中,赶忙调整身形:“这东西有效……?!”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砂石圣灵斜眼瞧着李小胖,幽幽开口道:“你这小子体态圆润,面相富贵,老娘怎突然觉得你……也颇有几分姿色啊!” 李小胖听到这话,身体一颤,心里暗道:“丸辣,这好像不太对啊……!” “轰!” 砂石圣灵陡然飞掠而来。 李小胖吓得魂飞魄散,大吼道:“你要是个人,你就赶紧杀了我!我真的求你了……!” “听我说,天瞬宗有不少姿色颇佳的道士……我可以带你去,我认路。” “你不要过来啊……我跟你拼啦!” …… 新一轮,周桃之距离终点就只有十六步了,但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尽可能地拿大点数的利好令牌,并且准备在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滞,而后等后面的三位棋手追进二十步,再一次性地打出所有攻杀令牌,以近乎羞辱式的方式,令那三个倒霉蛋出局。 这种极其残忍的报复方式,已经在他脑海中预演很多遍了。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在下棋这件事上,他就是整个虚妄村的天! 老周摇完骰子之后,小坏王也自原地罚站的状态中挣脱,两回合结束,他这一轮可以摇骰子了。 “你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出色地帮助了天瞬宗完成了大阵的修缮。一位宗门长老觉得你天资不错,颇为务实,表现上佳,所以他在你离开前,随手赠了你一张‘祸水东引’令。祸水东引令:可以向任何一位棋手,转嫁自己的危险状态,只限一次。” 阵灵之声在小坏王的双耳中响起,这本是一次不错的奖励,但他却依旧神色凝重,似乎还陷在沉思中不能自拔。 不远处,说书人稍稍计算了一下,并知晓他的两回合惩罚已经结束,而后立马催促道:“你这一轮可以走了吧?!那就赶紧摇骰子……如果还找不到破局之法,那我就只能将所有攻杀令,全部打入小胖的幻境,帮他抵挡砂石圣灵了。” “别吵,不对劲!”任也目光呆滞地传音回应。 “什么不对劲?!” “你不觉得……这聚宝棋局的每个小幻境,都存在着某种故事背景的联动吗?”任也的表情突然变得兴奋,认真地叙述道:“你看哈,在棋局的开始阶段,我们很多人都进入了与花国有关的秘境,而后在行进过程中,也都经历的战乱之国的地域……而到了现在,我们又来到了石国周边转悠,就连小胖也两次经历了砂石圣灵,并且砂石圣灵也是从沙海之国堕入魔道的。这些背景故事并不是胡编乱造的,而是有前因后果,有一个大的框架,相互联动着……!” 说书人听到这话,也像是抓住了某种重点,而后陷入了沉思。 “既然在行进的旅途中,大家经历的背景故事都是有关联性的,那就说明……不论我们拿到的聚宝令牌是好是坏,那也都存在着一定的逻辑性。” 任也神色专注的呢喃道:“逻辑性……对啊,阵灵的每一次叙述,或许都在隐晦地透露着某种信息,或是正确,或是误导。我先来到了石国,恰好赶上了天瞬宗要修缮传送大阵……这句话看似无用,但现在想想,却可以提炼出两点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瞬’和‘传送大阵’。而后,我服徭役,被罚站两轮却得到了一个祸水东引的令牌。下一轮,小胖便再次遇到了砂石圣灵……阵灵说,他需要找到无棱之梭,才能击败砂石圣灵,并会得到天瞬宗的奖励……!” “那么,这个奖励会是什么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天瞬宗,传送大阵……现在想想,这个暗示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了。” “假定,我猜测的奖励是对的,那么,小胖又如何能战胜砂石圣灵呢?!依靠无棱之梭吗?扯几把蛋,到目前为止……老子都没有一丁点有关于此宝的下落。” “所以,无棱之梭会不会只是一个误导,或者是……它确实存在,但我们却没有遇到,三个人都错过了拿这件至宝?” “若先不去想它,那我能破局吗?” 任也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而后突然笃定道:“也不是没有机会啊……可以田忌赛马啊!” 不远处,说书人见他低着个脑袋,不停地自言自语,顿时心中大急道:“你他娘的在想什么呢?!沟通啊,你说的,沟通最重要!” “刷!” 任也听到他的话,猛然抬头回了一句:“老子要赌一把,赌我猜的奖励是对的!” “怎么赌?” 说书人立即出言询问。 任也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向小胖传音问道:“你身上有几件利好的令牌?” 石国幻境之中,小胖狼狈不堪,衣衫不整地回道:“……别问了,赶紧救我吧,不然一会儿砂石巨人就怀孕了!” “啊?!”任也蒙了:“快回答我,这很重要!” “我在前面积攒了五张利好令牌,但我现在不敢用啊,因为我要用它打沙石巨人,我自己同样也要被攻击啊……!”李小胖急迫地回了一句。 “全部放弃!” 任也突然道:“这些令牌全不要了,都扔了!就让你身上只剩下被砂石圣灵攻杀的这一种状态……哦,对了,那些可以助力别人更好前行的有利令牌,你可以全部都用到79号身上……。” “你疯了?!!老子拿命攒的这些令牌积累,你让我全扔了?!”李小胖不可置信道:“我刚刚连催情粉都用了,但都没舍得动用这些啊……!” “你想活吗?!” “废话,当然想了!” “那就不要多哔哔,听我的。”任也笃定道:“能不能绝处逢生,就看这一次了……!”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零章 绝地反杀,周家灵堂 李小胖虽猜不出任也要搞什么飞机,但他听到“能活”二字后,还是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石国幻境之中,李小胖借着催情粉的作用,一边舍命周旋,一边传音喊道:“我只有一个利好令牌,可以给79号使用。它叫‘绝处逢生’,可以在下一轮中,必定摇到一个利好的幻境……!” “赶紧用,剩下的全部放弃。”任也说到这里时,突然停了一下,而后又赶忙向说书人传音问道:“小小石头人,对你构不成威胁吧?” 说书人掌握的信息较少,所以听到任也的话后,先是一愣,而后才秒懂他的用意,并自信道:“没有人可以在说书人面前,敢放言自己‘坚不可摧’。” “狂!” 任也重重点头,催促道:“小胖,快!” 李小胖听到任也的命令后,便立马感知阵灵,并准备向说书人使用绝处逢生。 “等一下!” 就在这时,任也再次冲着小胖喊了一声:“不对,顺序搞乱了,我们得捋一下……!” “踏马的,你是不是跟砂石圣灵是一伙的啊?!它都快把我玩成面条啦,你还要等?”李小胖倍感绝望地吼着。 任也大脑沸腾,猛猛心算,而才后开口道:“行位的顺序很重要。你在我后面,我们必须还要再坚持一个回合,才能迎来全面爆发。算了,我先摇骰子,而后轮到你时,你把绝处逢生给我用,然后你在清空自己的所有积累,挺尸等着就行了……!” “我真的有点怀疑,你是在压榨我啊!” 李小胖对小坏王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别废话,就照我说的做。”任也结束了两回合的罚站,而后就再次摇了骰子。 骰子剧烈旋转过后,最终停滞在了三点的位置。 任也双手合十,一边默默祈祷,一边向前走了三步,站在了对应的青石砖上。 【你离开了石国,一路游花逛景,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此处民风淳朴,景色优美,你流连忘返,有感而发地做了首诗,什么都没有发生……】” “奈斯!” 任也听着阵灵的昭告,心情十分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暗爽道:“摇得还可以,起码不用浪费女国主的宝甲了……!” 他猛然转身,向小胖传音道:“我结束了,快,按照我说的做!” 早都等了半天的李小胖,立马感知阵灵,大喊道:“对二号行位的棋手,使用一次绝处逢生。” “轰!!” 任也脚下的青石砖,再次光华大盛。 “三号行位的棋手,对您使用了一次绝处逢生,您在下一回合的摇骰中,必定会摇到一个机缘点数。” 任也听到昭告之声,长长地出了口气,叹道:“可以,这样下一轮也稳了……!” 小胖使用了绝处逢生令之后,就按照任也的吩咐,主动放弃了所有“无用”的利好令牌,属于自杀式地清空了自己的全部积累。 紧跟着,又轮到了说书人摇骰子,他抬手一挥,竟又是一个六点,并且得到的结果并不算坏,算得上是有效行进。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第一次觉得,这自己拜自己的大法,可能真的是有点说法,说书人竟然在这两轮中,有效地咬住了周桃之。 一轮结束,最前方的周桃之,完全不清楚这三个货在搞什么战术,就只见到说书人又摇出个六点,咬得很死。所以,他再三考虑之下,便也摇了一个六点,继续保持优势,且距离终点,就只剩下了不到十步远。 来了,熬了这么久,老子终于迎来了可以全力爆发的一轮…… 任也见周桃之又向前行进了六步后,便紧咬牙关,朗声道:“向四号行位的棋手,使用一次女国主的宝甲!” 话音落,小坏王手里握着的女国主宝甲令,骤然散发出炫彩之光,而后徐徐消逝。 “轰!” 与此同时,说书人脚下的青石砖涌动出一阵刺眼的光辉,而后他便听到了阵灵的昭告。 “二号行位的棋手,对您使用了女国主的宝甲,它可以帮助你在下一回合的秘境中,抵挡任何一次危险惩罚。” “好!” 说书人面色兴奋地点了点头。 李小胖饱受砂石圣灵的折磨,朗声吼道:“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兄弟,你不要急……!”任也面露癫狂之色:“怀了孕的砂石圣灵,必定会由我来接盘!” “???!” 李小胖听到这话,顿时懵逼道:“什么意思?!” “赌棍鬼手——向三号行位棋手,发动一次行窃。”任也站在青石砖上,大吼一声:“来吧,燃烧吧……我的沙海国君!” “翁!” 一只无形的大手自小坏王的腋下生出,并猛然向后抓去。 【你对三号行位的棋手发动了一次鬼手行窃,他在上一回合中,主动使用了绝处逢生,并放弃了所有令牌,此时身上只有一个危险惩罚“结果”,那就是……迎战——砂石圣灵。】 【您偷到了这个结果,砂石圣灵感知到了您对它的挑衅,正向你所在的秘境,无情地攻杀而来……】 “轰隆隆!” 一言出,任也所在的秘境登时天昏地暗,大地之上卷起无边的风沙。 一道魁梧无敌的圣灵身影,自苍穹之上飞掠而过。它俯视着大地,凝望着小坏王苍老的肉身,朗声道:“蝼蚁,就是你在挑衅我吗?” “你虽瞧着气血干涸,苍老不已,却也……颇有几分姿色啊!” 冰冷的话语声,响彻苍穹。 任也感知着它的存在,而后嘴角荡起一抹笑意:“我不行,我老了,伺候不了你……那文化人才骚呢!” “??!” 沙石圣灵陡然一愣。 “伟大的阵灵啊,我对自己动用一次祸水东引,东引的目标是——四号行位的棋手。” 任也大喝一声。 “轰!” 说书人脚下的青石砖,陡然爆发出一阵昏黄的光芒,而后他便听到了阵灵的昭告。 “二号行位的棋手,向您使用了一次祸水东引,原本准备猎杀他的沙石圣灵,感知到了您的挑衅,正在无情地攻杀而来……!” “呼!” 79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色冷峻道:“听说它是个母的?来,让我也尝尝咸淡!” 话音落,说书人所在的秘境,一阵狂风平地而起,无数砂石倒灌苍穹。 漫天的风沙中,砂石圣灵抬臂一指,蔑视道:“就是你在挑衅……?!” “我不是那两个废物,你也不要再念你那糟糕的台词了,这处幻境就是你的埋身之地。”说书人抬手凝聚醒木虚影,隔空拍动之后,便念出了新的定场诗。 而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大变,相貌英俊、身着白袍,银发如瀑、头生龙角,举手投足间,肉身周遭竟隐隐有东海龙吟之声,尽显王者风范。 “嗯?!东海真君转世?”砂石圣灵感知到了说书人的气息后,脸颊上顿时流露出了万分恐惧之色。 说书人高傲得一批,只冷眼瞧着对方,隔空弹动手指。 “哗啦!” 此间幻境中的一切水泽之地,在他手指弹动之下,都像是感知到了天道的召唤,竟陡然汇聚升空,化作一条条横天的水柱之龙,一同向砂石巨人席卷而去。 水沉万物,无尽水泽汇聚在苍穹之上,就如九天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汪洋之海”灌溉,那飞掠于苍穹之下的砂石圣灵,顿感自己坚不可摧的砂石肉身,在绵密的水泽暴雨下,一点点湿润,一点点分解,一点点坠落…… “就凭你,也敢号称沙海国君?!老子一场大雨倾盆,就让你变成扶不起的烂泥巴……!” 说书人的头脑极为聪慧,他在听到任也的计划后,便已知晓对方的用意,所以早都准备好了应对沙海国君的神法。 水泽横空,汪洋无尽,砂石圣灵再也刮不起狂风,吹不起砂石了,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肉身,在水泽中“融化”。 “怎么样,能对付它吗?”任也立即出言问道。 “不出三息,砂石圣灵肯定死这儿了。”说书人淡定回应。 “好!” 任也大喜,而后便搓着手掌道:“老子倒要看一看,这绝处逢生令……究竟有多少含金量!” 他在脑海中,已经将行位的进攻顺序算得明明白白了,所以在使用完祸水东引后,就立马摇动了骰子。 “唰!” 一通旋转过后,骰子最终停滞在了五点上。 【您得到了绝处逢生的祈福,一路颠沛流离,终于来到了飞仙之国。这里人人修道,你在一处古老的秘境中,寻找到了一柄神光奕奕的飞剑……此飞剑可对任何一个棋手发动灭世一击。】 “奈斯!!!” 任也浊气尽出地怒吼一声,咬牙道:“攻守易型了!” 不远处,砂石巨人已经离去,而李小胖则默默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又捋了捋被人蹂躏过的发丝,而后目光空洞道:“……15岁这一年,我失去了自己的童真,那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我发誓,此生不再碰催情粉。” 他系上衣衫,而后扭头冲着任也说道:“老前辈,我已经没什么可顾虑的了。你说吧,这一轮需要我做什么?!” “豪赌已经结束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了……静等79号的结果就好了。” “我踏马憋屈啊!”李小胖都快哭了:“你竟然让我什么都不要做?” 他站起身,猛然摇动骰子。 他很幸运,这一回合遇到了邪宗抢掠人间弟子,原地罚站一轮。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不甘之声,久久回荡。 “噗!” 说书人的幻境之中,汪洋之水彻底湮灭了此间的一切风沙,说书人竟在不到一回合的时间内,就抹杀了小胖心中噩梦一般的砂石圣灵。 终点前方,周桃之见说书人所在的幻境,先是气息无尽升腾,而后又骤然溃灭……这心中便荡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三个王八蛋,到底在研究什么呢……周桃之眼神非常疑惑地盯着身后的三个人。 “你成功斩杀了天瞬宗的死敌——砂石圣灵。天瞬宗全宗上下,都视你为救命恩人……他们为你准备了丰盛的庆功宴,并得知你想赶到聚宝之路的尽头,所以决定动用数百年未曾使用过的天瞬大阵,助你破碎虚空,飞瞬而行,尽早赶到终点。” “天瞬大阵:可助你一次性向前多行进三十步。” 说书人听着阵灵的昭告,登时激动得脸色涨红,双眸充血。 他猛然看向任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你简直算无遗策啊……这击败砂石圣灵的奖励,还真的是跃进性的令牌!” “低调,低调,这种细节只要有脑子的都能想到。”任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压着手腕回应道:“天瞬、传送大阵,这一听不就是跟大步跃进有关吗?!说实话,这种棋局对我而言,真的是毫无难度……!” “你再说毫无难度,我就跳井了!”小胖攥拳吼道:“不要多比比,赶快往前追!” 说书人听到这话,顿时表情很阴险地冲着周桃之一笑:“老毕登,老子攒了这么多轮的好宝贝,现在可以全部倾泻到你身上了……!” 周桃之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竟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唰!” 说书人抬手一挥,半空中的骰子便剧烈旋转了起来。 “唰。” 惯力耗尽,骰子停滞在了四点。 “有天瞬宗的大阵加持,你此轮可向前行进三十四步!” 阵灵之声响起。 “轰!” 一股金光平地乍起,说书人的肉身瞬间变得虚幻,竟凭空消失。 “唰!” 一股凛冽的清风吹过周桃之的脸颊,他扭头看着震荡的虚空,好似见到了一个身影,淡定地从自己身边路过。 他猛然回头看向前方,却见到说书人陡然出现在了距离终点只有三步远的青石砖上。 “这……他这是也摇到了跳跃式的利好令牌?!一次性走了三十多步……!”周桃之满脸震惊地瞧着说书人,浑身汗毛炸立,目光震惊至极。 他只能感知到六步内的好坏,却无法尽数知晓棋局中的所有机缘与惩罚。他先前跃进了二十步,掠过了石国的剧情,自然也猜不到说书人能得到传送大阵的帮助。 他脸色苍白如纸,心里暗道:“丸辣!” “呵。” 说书人回头瞧着周桃之,脸上挂着阴森微笑,而后就像是变戏法似的,竟一连拿出了五六块先前积攒好的利好令牌,而后就像是念灌口一般地朗读道:“攻守易型了,向一号行位发动一次万箭齐发……向一号行位发动一次老寡妇的诱惑……向一号行位发动一次聚灵神之怒……!”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次性给周桃之挂了四个负面BUFF。 猛烈的攻杀开始了,那周桃之的幻境之中,就像是危险与不祥在开会一般,一排排士兵在拈弓搭箭;老寡妇展开了积攒多年的诱惑;聚灵神锤碎巨山,塌地而来。 周桃之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遭的一切,浑身战栗道:“我早都说了,一轮只能用一次攻杀……不然没人能扛得住……这并不公平啊!并不公平!!” 不甘的怒吼声响彻。 “你遭受到了老寡妇的诱惑,决定在此地多留几日。三回合无法行动……!” “你遭受到了聚灵神的无情捶打,身负重伤,暂时无法上路……!” “你动用了飞仙宗的护宗大阵,堪堪抵挡住了万箭齐发,但这似乎并不能改变你的处境。” 一连串的阵灵昭告声,在忙碌的周桃之双耳中响彻。 “我活不了,你也活不了!”轮到周桃之的回合,他在聚灵神的无情鞭挞下,果断对距离自己最近的说书人,动用了一件攻杀令牌。 “对方身穿女国主的宝甲,有效抵御了您的本轮进攻……!” 阵灵之声,再次响彻。 “我这都是我的啊,我的法宝啊!!!”周桃之绝望地大喊一声。 他原地罚站三轮,与说书人展开了血腥的法宝对轰。 任也趁此机会,往前追了足足十三步,并再次进入了自己的行窃范围。 他疯狂窃取着周桃之还没使用的法宝,而后又对他本人,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 最后一轮,任也动用飞仙宗的灭世一剑,直接将周桃之虚弱的神魂身影轰得粉碎。 “三个废物打老子一个,还不停地偷……无耻至极啊!” 破防之声,在整片桃林的尽头响彻。 “唰!” 腾出空来的说书人,再次摇动了一个四点,从容而又自信地迈步,直接跨过了终点。 “四号行位的棋手,率先抵达聚宝之路的终点,获得了此次对弈的胜利。” 阵灵之声,在所有人的双耳中回响。 “赢啦!!!” 身处在最靠后位置的李小胖,心中荡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之情,不停地挥动着双臂吼道:“拨开云雾见光明,哪怕我的童真不在了,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神秘主导者身边的老小偷……你立了大功啊!你果然是一个心机颇深,算无遗策的狗头军师!” 他毫不吝啬地赞美了一句小坏王。 “呵。”小坏王低调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轻声回道:“这棋局真不难,只要稍微用点脑子就行了……如果你有的话。” 李小胖也不甘示弱,直盯着小坏王的裤裆问道:“你为何瞧着如此湿润啊……?!”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并肩自桃林中走出。 聚宝棋局散发的光辉消逝,这里的一切都重归平静。 任也站在桃林尽头,背手向前望去,只见到了一处幽静三间小屋,且只有厅堂内闪烁着灯火,其它地方瞧着漆黑一片。 “终于出来了……!”李小胖扭头看向说书人,低声问道:“咱们正常走过聚宝棋局,这丝毫没有引起悟道院的高手注意……但接下来,你真的有把握能对付得了这个周疯子吗?” “我再问你一遍,你先前跟我讲过,那与周桃之一同守墓,并莫名其妙身死的两位长老生平,是否真的属实?!”说书人脸色凝重地询问了一句。 “属实啊。” 小胖点头道:“那死了的两位长老,虽然我没有接触过,但却也是我虚妄村中的知名人物。我家中长辈之前提过他们的事儿,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行。”说书人微微点头:“我们能不能撬开周桃之的嘴,就全靠这俩人的生平了。” 话音落,静谧的三间木屋中,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胜者入内,可挑选老夫一件法宝作为奖励。” “走吧,他叫我们进去了。”任也招呼了一声。 “你刚才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啊。”说书人也夸了他一句。 “都是自己人,不用捧臭脚。”任也美滋滋地摆手。 话音落,三人迈步便要向木屋中走去。 “另外两个人,棋局终点的大门都没摸到……你们不配进入老夫的家中小坐。”周桃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外面等着吧。” “靠。” 李小胖翻了翻白眼:“看给他狂的……!” “行吧,那我俩在这儿等着,你自己进去。”任也冲着说书人传音:“但有一点,他若真的吐露实情时,你必须想办法让我进去,我要亲自旁听。” “你的心眼好多啊。”说书人微微一笑:“行。” 就这样,任也与小胖在外面候着,目送说书人独自走向了周桃之的住所。 …… “吱嘎,吱嘎……!” 说书人迈着四方步,踩踏着木屋门前老旧的地板,体态沉稳地走进了厅堂之中。 “唰!” 他刚入内,一阵阴风便将木屋的两扇房门吹得闭合。 说书人扭头看向四周,却见到厅堂内光线昏暗,阴气横生。 这里的木柱、木窗、房梁之上,都密密麻麻地贴着那种驱邪避灾,镇压阴魂的符箓,且均是黄底赤字,瞧着极为阴森。 正堂北侧的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供奉桌,上面摆满了供果,且立着两块灵位牌。 两块灵位牌,分别是“亡友李风沉之灵位”,以及“亡友薛雀之灵位”。这两块灵位牌前,还分别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棺材,棺体赤红,阴气缭绕。 堂内两侧,各挂着两个灯笼照明,只不过是白色的,上面还写着奠字。 说书人皱眉看着这一切,心里暗道:“他娘的,正常人谁会把自己的住所弄得跟个灵堂一样啊……哦,不对,周桃之就是个疯子啊……他就是不正常,这样想就很合理了。” 他迈步走到灵位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名字,而后便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周桃之披头散发,手里提着个茶壶,便大步流星地自里间中走了出来。 “坐,坐!” 他随手招呼了一声。 说书人自灵位牌上收回目光,而后便看向了周桃之伸手指着的座位。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走到厅堂左侧的蒲团上,弯腰坐在了一处茶案面前。 “啪,啪!” 周桃之脸色苍白如鬼,眼神飘忽地看了说书人一眼,而后便拿起茶案上的两个杯子,提壶倒茶。 “哗啦啦!” 茶水倾泻而下,茶液殷红无比,宛若活人鲜血一般。 若是常人见到此情此景,可能尿都要吓出来了,但说书人却神态自若,脸上没有任何惊悚之感。 周桃之倒了一杯茶,便笑吟吟地说道:“其实胜我的不是你,而是那个会偷东西的小家伙……他虽然易容了,但却被老夫一眼看穿。” 说书人坐在蒲团之上,只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笑道:“在这棋局之上,幻境丛生,你看见的,并非是真相;那小子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在这对弈之局中,孰强孰弱,或许只有自己知道……!” 周桃之面对这个回答,竟流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而后才微微点头:“有理,有理!” 说书人只端起茶杯轻嗅了一下,没有回应。 周桃之缓缓抬头,令苍白且凌乱的发丝,遮挡着自己消瘦面颊,而后龇牙问道:“你想要什么宝物啊?!” “我赢了,我可以不要宝物吗?”说书人回。 “那你想要什么?”周桃之一脸费解。 “我想要一个真相。”说书人言语平静。 “嘶……真相。”周桃之眨了眨浑浊的眼眸,而后突然僵在原地,咬牙道:“你先等等……我得把窗户都关严了,而后咱们再聊!” 说书人闻言看了一眼四周,却笑道:“此话何意啊?你这窗户……不都已经关严了吗?!” “不不不,防不住,防不住。” 周桃之突然弯下腰,声音极为轻微地在说书人耳边呢喃道:“这里有鬼……很吓人的鬼,它天天都在替别的鬼盯着我……稍有风吹草动,这里便阴气丛生……老夫的小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时辰快到了,那鬼又要来了……!” “我得再弄几张符箓,贴在门窗上……!” 周桃之一边神叨叨地呢喃着,一边猛然转身,直奔门窗方向走去。 说书人皱眉瞧着他,再次陷入沉思。 …… 与此同时,桃院之外的一处先生寝室中,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以薄纱遮挡着面容,弯腰吹灭了自己房中的蜡烛,而后便步伐轻盈地走向了桃院。 每天这个时辰,她都会提着一些精致的晚膳,去周桃之的桃院看一眼。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一章 天才般的引导,终见真相 桃院小屋内,这品境极高的周桃之,此刻却隐隐流露出了一副惊惧忐忑,谨小慎微的模样。他很认真地从摆着小棺材的供案下方,偷偷拿出了几张黄纸赤字的符箓,而后便向门窗走去,轻手轻脚地贴了起来。 说书人坐在蒲团上,微微侧头瞧着他,心里暗道:“这老小子确实疯得不轻啊,想套他的话,当真有些棘手。” 其实,他与任也在来悟道院之前,心里就很清楚,这桃林小院的聚宝棋局或许不是最难的,真正难的是闯过了棋局后,要如何能从疯子周桃之嘴里套出当年的旧事实情…… 对方是一个疯子啊,喜怒无常,思维难以揣测,若是哪一句话问得不对了,令对方当场犯病,发疯似的大闹悟道院,那犯案三人组的行踪则必然暴露,并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还有,当年是有三位守墓人的,其中两人身死,最后就只剩下了周桃之这一名幸存者。 从小胖的讲述和种种细节来看,供台上摆放的那两面灵位牌,肯定供奉的就是当年死的那两位守墓人。而他们真正的死因,一定是不正常的。 也就是说,周桃之最后能活下来,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幸运,或许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肮脏阴谋。所以,说书人若是硬问,那很可能会惊动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周桃之虽然疯了,却也不一定愿意讲述或回忆起当年的旧事…… 怎么在这个疯子身上拿到真相,其实也是个非常考验智商和话术的事儿。 桌案旁,说书人体态松弛地端起茶杯,双眸清澈地瞧着赤红色的茶液,表情专注,微微摇头吟唱道:“豪杰千年往事,渔樵一曲高歌。乌飞兔走疾如梭,眨眼风惊雨过。妙算龙韬虎略,英雄铁马金戈——争名夺利竟如何,必有收因结果。” 他声音顿挫有力,空灵悠长,听着极有意境。 “啪!” 说书人吟罢,并没有喝掉茶杯中的茶水,而是将它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令其泛起一声醒木般的脆响。 “翁!” 他以茶杯替代醒木,暗中施法,一股诡异的神法气息便在桃院小屋中弥漫开来,就连挂在堂内两侧的白灯笼,此刻都悄悄蒙上了一层绯红之色。 他再次动用了言灵古道一脉的秘法,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说评书,而是以诡异的秘法影响了此间的一切,试图将周桃之拉入自己设定好的“言灵幻境”之中,并沉下神魂,静听自己的讲述。 这种言灵幻境的术法,并不会改变此间的景物,只像是路边的茶楼,天桥上的说书摊,可以出现在任何一处地点,而目的就是让听者沉入神魂,更加相信说书人所讲述的一切。 在这种诡异术法的加持下,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或修道者,都会无意识地进入说书人设定好的“情景”之中,静听他的讲述,并被强行灌入一种信任,可谓是防不胜防,诡秘无双。 不远处,周桃之严谨而又认真地贴完符箓,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书案。 说书人微微抬头,笑着问道:“以您周老前辈的品境,还需惧怕一些小鬼吗?!” “不不不……!” 周桃之连连摆手摇头:“盯着我的鬼,可不是什么小鬼,吓人得很啊。” 话音落,他正要弯腰坐在说书人对面时,却陡然愣了一下,且目光非常锐利地看了一眼四周。 “怎么了?”说书人问。 “咦,你竟想影响我的神魂?!”周桃之站在桌案旁,眉头紧锁,骂骂咧咧道:“狗日的,你很不礼貌啊。” “啊?” 说书人微微皱眉,故作茫然。 “雕虫小技,也配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周桃之的脸颊上泛起了极为得意的表情,只抬手一挥,那堂内悬挂的两盏灯笼,就烛火剧烈跳动,只片刻间就驱散了那一层薄薄的绯红之色。 这老小子有点东西啊……说书人心里有些惊讶,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迫与异常之色。 说书人走过很多路,也去过很多地方,更见过太多太多的人间百象。他知道,越是思维复杂,头脑聪慧之辈,其实越容易被言灵幻境所影响;反而是那些思维固执,心境偏执,头脑一根筋的人,受到的影响较少。 而在这样固执,偏执,一根筋的人群中,还有一种极品人士的存在,那就是疯子。 疯子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外人说什么对他们都是无用的,所以……他们也很难被言灵幻境所影响。除非你能打开他们的心灵之窗,并对其心灵产生暴击。 很显然,周桃之就是这种人。而且他品境极高,自然也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被说书人拉到特定的情境之中。 “唰。” 周桃之大咧咧地坐在了说书人对面,而后指了指供案上的两块灵位牌,这才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的两位好友都要歇息了。你想要什么,快点说吧……!” 说书人安静地瞧着他,笑道:“我不说了吗,我不想要你的法宝,也不想要什么丹药,只想要一个真相。” “呵。” 周桃之端起茶杯,冷笑一声:“做人不要太好奇,很多真相都是涉及到生死的。” “你说得没错。”说书人微微点头:“就比如,我自己身上的真相,就涉及到很多人的生死……!” 周桃之感觉对方说话云遮雾罩的,就连自己这个疯子也跟不上他的节奏,所以心中顿感有趣:“你身上有什么真相?说来听听!” “你看,你这不也好奇了吗?”说书人笑着反驳。 周桃之顿时露出了气急败坏的表情:“你到底说不说?!” “嗯……!” 说书人故意拉了个长音,而后便扭头看向供案上的灵位牌,目光有些失神地问道:“周桃之,你可知晓最近的虚妄村中,发生了很多大事儿吗?比如,村中有一个内鬼,在死祭日的前夜,帮助一名死囚越狱了,而且还杀了很多狱卒……!” 周桃之就像是有多动症一般,坐在蒲团上完全安静不下来。他一边捋着凌乱的白发,一边顺嘴回道:“老夫虽很久都没离开过桃林小院了,但每日来这里挑战棋局的人,倒也不算太少……此等大事儿,我当然也有所耳闻了,只不过,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昏暗的内堂中,说书人逐渐收回目光,他的脸颊在白灯笼的映射下,愈发变得阴狠毒辣,并一字一顿地轻声问道:“若我告诉你,那个帮助死囚越狱,并杀了很多狱卒的内奸……其实就是我。那你觉得,这个真相是不是会牵扯到很多人的生死?” 当面承认自己是内奸?!这踏马到底是什么操作……即便是已经疯了很久的周桃之,在看到说书人的表情,听到他的话语后,也不由得有些发懵,表情十分茫然。 “我就是那个内奸!是我暗中给了那名死囚通神散,并告知他龙柱的具体位置,让他潜入阵眼室,破坏了大阵……而后杀了守夜的狱卒,并最终成功逃脱。”说书人故意将越狱的细节说得很细,几乎是完整还原了自己当天的经历:“呵,若想救那名死囚,最难的其实是要拿到通神散,而这东西就只有李尹两家存有。我暗中筹备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直到李尹之争的当日,李泰山赢了尹弘,令尹家大乱,而后我才找到一丝机会,暗中潜入尹家丹殿,窃走了通神散……而后,尹家全族迁徙,这通神散被窃便死无对证。哈哈,这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我擦屁股啊……只不过,那名死囚过于蠢笨,竟在躲避狱卒时,在阵眼室中留下了几枚脚印,为巡堂提供了查案证据。” “不过这也没关系,巡堂那群蠢货,即便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老子就是内鬼。” 周桃之木呆呆地瞧着说书人,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似乎一时间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并且为什么要向自己坦白内奸的身份。 你踏马就是要自首,那也不应该来找我啊……周桃之疯癫的大脑,已经开始无规则地沸腾了起来。他逐渐变得执拗,不停地在心里狂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为什么……?!” 不过,他陷入到费解的情绪中时,却也已笃定对方没有撒谎。他认定眼前的这位书生,就是虚妄村中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内鬼之人。 这种笃定,主要来源于说书人刚刚讲述的细节。周桃之虽然疯了,但却每天都会设下聚宝棋局,也经常有人来这里尝试、围观,并且这些人不是悟道院的传道先生,就是品境极为出色的求学之人,身份都不低。他们在聊起村中最近的热点时,也都说出了很多隐情。而说书人的那些细节,与周桃之无意间听到的线索,都是十分吻合的。 疯子既固执又偏执,他们在一件事情上的思考,往往会比正常人还一根筋,还愿意一条道走到黑。所以,他越想就越觉得,说书人就是铁打的内鬼。毕竟他连怎么偷的通神散都说得一清二楚,且与尹家全族迁徙一事,严丝合缝,逻辑严谨。 堂内,昏暗的烛火泛着轻微的燃烧声响,周桃之抻着脖子,目光极为专注地问:“你为什么跟我讲这些?我怎么看你……一肚子坏水啊!你是不是想害我?!” “你有两位朋友,一位叫李风沉,一位叫薛雀。你还记得吗?”说书人目光阴邪地问。 “记得啊,他们不是就在这儿吗?!”周桃之赶忙抬起手臂,指着供案方向:“你看,他们就坐在那儿喝茶啊。” “你的挚友薛雀,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男孩,你知道吗?”说书人问。 “放屁!!!薛雀修的是佛家之道,要戒七情六欲,他怎么可能有一个孩子?!”周桃之登时激动地反驳道:“你到底是谁?!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卧槽,薛雀原来是入了佛门的啊,早知道老子选李风沉好了……说书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李小胖后,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之色,只淡淡道:“正因为他入了佛门,所以才不便向他人讲起,自己有过一个孩子。” “我与薛雀乃是生死之交,无话不谈,他若真有一子,又怎会隐瞒与我?”周桃之满眼戒备道:“你在骗人!” 说书人没有反驳,只冷静地瞧着他问道:“你真的敢说自己百分百了解薛雀吗?你敢吗?!” 周桃之听到这话,表情登时变得痛苦起来,目光涣散,似乎正在回忆某种不好的事情。 “二十七年前,你、薛雀、李风沉一同踏上了离乡路,而后在闯入者的围杀中……被迫分开。薛雀为了救你,还身负重伤,我说得可有错?”说书人用自己的话术,说出了李小胖暗中调查到的信息。 “对,确有其事。”周桃之木然点头。 “薛雀游历六年归来,品境大增,而后便被宗族堂选为守墓之人。”说书人冷脸道:“但他却没有告诉你,这六年他都经历了什么。他在游历中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而后便心生爱怜之意,佛心不稳,与她暗中结成道侣,并生下了一个孩子。但那个女人的身份极为敏感,不被虚妄村所容忍……若被他人知晓,则薛雀必死,那个女人和孩子也活不了。所以,他只能暗中带着自己的孩子返回,并偷偷过继给了村外古庙的一名野狗,平日里只暗中照拂……!” “敏感?不被虚妄村所容忍?!”周桃之似乎陷入到了某种情景之中,不停地回忆着那些痛苦的经历,而后突然补充道:“那个女人是闯入者……她与老薛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不可能被虚妄村所容忍。” 说书人见对方主动补充了一句后,便眼神一亮道:“你说得对。” “我知道了,我踏马都知道了!”周桃之说到这里,猛然一拍大腿,惊愕道:“你就是老薛的孩子,而这也是你为什么会冒险营救那名死囚的原因,对吗?因为死囚都是闯入者,是与你母亲并肩而战的挚友,你们是一伙的……!” 我的天啊,你赶紧看看,这位疯子到底是有多聪明啊! 说书人见他再次补充一句后,才矜持地点了点头:“也对,也不对。” “此话怎讲?!” “我救那名死囚,不光因为他是闯入者。”说书人微微摇头:“我还要借着他的力量,调查家父薛雀当年身死的真相。那名死囚品境极高,神法强悍,有他在……就可以帮我在暗中调查一些事情,处理一些阻挡我找到真相的人。这是一种极为公平的交换。” 周桃之听到这话,大脑嗡嗡作响,即便心里极为不愿回忆起从前的事情,但此刻却也忍不住不停地回想。 “你知道……那天深夜,为什么那位从墓中走出来的小瞎子会被嫁祸吗?”说书人冷笑道:“因为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是谁偷走了自己的本源双眼,只是迫于那个人的强大,而不敢要回自己的东西。所以,我想动一下他,看看会不会有人为他撑腰……可惜啊,那小瞎子不简单,竟杀了我身边的三位兄弟。” 对上了,原来那个小瞎子被嫁祸,也是眼前这个故人之子搞的……周桃之的脸色苍白无比,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我本不想找你,但离乡路就要再次开启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我才会冒险来此,只为寻求一个真相。”说书人双眼通红地瞧着周桃之:“我自打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母亲,而后又像野狗一样住在村外的荒郊野岭,苦熬度日,却不敢与父亲相见。等我真的学会了一些精湛的神法,能在村中为自己谋个身份的时候,父亲却又莫名其妙地死了……周桃之,你说我这一生的经历……究竟该用怎样的过程和结局来诠释啊?!” 周桃之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拦我寻找真相的人,都要死……玉石俱焚,为父报仇,这就是我最好的结局!!!”说书人突然语气激动了起来,双手扶着桌案吼道:“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我忘了,我记不起来了!”周桃之目光涣散地瞧着周遭的一切,不停地摇着头。 “你撒谎!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天发生的一切。”说书人冷冷地盯着他:“你在这里设灵堂,摆棺材,究竟是为了要祭奠你的朋友,还是要祭奠你曾经干过的那些脏事儿?!” “为什么三个守墓人,两个都死了,而你却苟活了下来?!为什么?” “我真的记不清楚了,真的……!”周桃之听着说书人的喝问,不由得抬起苍老的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表情痛苦道:“我忘了……真的忘了。” “你不是忘了,你只是不敢说!”说书人咄咄逼人,双手扶着案面,以狰狞至极的脸颊对着周桃之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吼道:“三个挚友,两人死了,只有自己独活……这只有两个解释!” “要么是,在小瞎子醒来的前一夜,你对他的本源传承产生了贪念,而后便想杀了两位挚友,独吞天大的机缘;要么就是,有人想闯入神墓,你的两位挚友出于责任阻拦,并最终身死,而你却畏惧那闯墓者的强大,选择了苟且偷生,甚至是背叛!” “对吗?!” 说书人怒吼着喝问道。 “不对!” 当周桃之听到贪念和背叛后,登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竟原地窜起,极力辩解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们……!” “唰!”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被周桃之驱散的绯红之色,竟再次蒙在了白色的灯笼之上。 整个阴气森森的内堂,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就像是陷入到了某种特定的情境之中,令人神魂沉浸,不能自拔。 “周桃之,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恨,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今日你若坦然承认自己的背叛与贪念,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但你如此矢口否认,一直在替那位闯墓者遮遮掩掩,就足以说明你心中有鬼!”说书人指着对方的鼻子,一字一顿道:“我父亲当年真的是瞎了眼了,才会与你结成兄弟!” “你假惺惺地在这里设下灵堂,为两位挚友祭奠,无非就是为了释放自己心中那不为人知的愧疚罢了。可人都死了,时至今日也没有沉冤得雪,你的这些行为……当真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你就是一个卑劣胆小之人,甚至不如路边一条野狗活得有尊严!” “我没有!!!”周桃之攥着拳头:“我从未背叛过两位兄长!” “那你就让我看看真相!” “呼,呼……!” 周桃之被吼得剧烈喘息,双手不停地抓着头发,身体也在颤抖的原地打转。 过去的旧事,他早已忘却了大半,但此刻在说书人的刺激之下,他却抵抗着头颅的剧痛,仔细回忆,试图以证清白。 终于,他在绯红的灯火映射下,脸上逐渐浮现起了惊愕之色,并吼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那个人了!!不信你看,不是我杀了两位义兄,我也没有背叛他们……!” 说书人瞧着他的表情,脸色有些苍白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而后赶忙传音道:“出来了,出来了!狗日的,你快进来!” “吱嘎!” 话音落,任也轻轻推开三间小屋的房门,尽量不发出一丁点杂音地走入了内堂。 此刻,周桃之已经完全沉浸在情景之中了,他急于自证清白,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也已经走入了内堂。 周桃猛然抬起右臂,冲着半空中挥动:“神魂虚影!不信你看我的神魂虚影,我没有说谎……!” “轰!” 话音落,一股蓬勃无尽的神魂气息,瞬间弥漫了整间内堂,且那股气息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实质,变成了灰蒙蒙的雾气。 说书人与任也同时抬头,表情既紧张又期待地看向了徐徐铺开的灰雾,而后他们便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彻底沉入其中,并全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他们沉入到了周桃之外放的神魂之内,且很快就窥探到了他略显凌乱的回忆倒影。 灰蒙蒙的雾气飘开,一座高到望不到峰顶的山巅浮现。它瞧着模糊不清,也无法被感知到任何气息,就好似是一处仙土之地。 高山外,跪伏着无数金色的人形雕塑,他们姿态万千,却都保持着向神山跪拜的体态。 苍穹之上,圆月高悬,星辰明亮。 一股清冷的夜风吹过荒野,金色的人影雕塑,在日月星辰的映射下,泛起了无尽金光。 在金光的尽头,神山的脚下,周桃之盘坐在一块岩石之上,身着白色道袍,双眼微闭,正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任也观想到这里时,心中便已笃定,眼前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虚妄神墓,而具体时间应该是,瞎子出墓的前一夜。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种神魂倒影中,见到另外两位守墓人,只瞧见了周桃之一个。 “沙沙……!” 夜风吹拂着荒野,神山静谧异常。 “唰!” 就在这时,盘坐在岩石上的周桃之,陡然睁开双眼,并冷冷地看向了前方:“老夫给了你警告,可你还是来了。” “翁!” 就在这时,神山之前的荒野之中,虚空突然扭曲了起来,而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无数小金人的中央。 那人站在极为昏暗的地界,无法被窥探到真容,但他腰板笔直,下巴微扬,且一直是背着手的,所以浑身充斥着一股极为从容和自信的气质。 “我要进去看看,就看一眼。”人影站在荒野之中,声音低沉地回道。 任也听到他的话,瞬间皱起了双眉。 “这不合规矩。”周桃之果断拒绝:“黄家小子明日才出墓,且他身负足以改变虚妄村命运的本源传承,老夫既然负责守墓,就不可能让别人在今夜提前接触他。你回去吧……!” “薛雀和李风沉呢?!”那人影再问。 “此乃守墓之事,你不需要知道。”周桃之依旧目光锐利地回道。 人影站在荒野中,微微抬头看向神山,而后才果断道:“让我进去,不然你会死!” 周桃之眯起眼睛:“你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轰!!!” 人影猛然抬起双臂,肉身迸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神法气息,而后一字一顿道:“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不要怪我了!” “唰!” 话音落,那人影瞬移似的消失在了荒野之中,肉身再出现时,却已横立在九天之上。 他发丝飞扬,双手催动着攻杀之法,俯视着周桃之,恰好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是……是赵密。” 任也“看”清楚了那人的脸颊后,下意识地呢喃道:“当晚要闯墓的人……就是他!”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二章 误入不死殿,满心愧疚 说书人与任也一同沉入了“过去的倒影”,并在周桃之的神魂回忆中见到了赵密。 那天夜闯神墓的人就是他,也是他先坏了规矩,与周桃之发生了大战。 在神魂回忆中,这虚妄神墓瞧着非常虚幻、模糊,似乎每一处景色都像是被数万面镜子笼罩着、折射着,给人一种极为不真实的破碎感。就连周桃之与赵密之间的大战,也都是无法窥探到具体的一招一式的,就只能见到两道身影于苍穹之上不停交错,施法死斗。 “无法窥探到具体的交手情况……这应该不是我品境太低,而是与周桃之的神魂不稳有关。”任也闭眼观想,心中猜测道:“他毕竟是个疯子,思绪混乱,记忆断裂……过去很多事情他都忘了,所以这虚妄神墓在他的记忆中,才会显得如此虚幻破碎……!” 小坏王最初认为,这周桃之与赵密斗法,二人的战力应在伯仲之间,因为毕竟周桃之也是成名已久的老怪,且还是被宗族堂认可的守墓人,神法之能必然强悍无匹。但却不承想,双方只大战数十回合,周桃之就已完全落入下风。 赵密的神法之能,远超他和说书人的想象。 苍穹之上,赵密肉身散发出的气息,竟能令皓月蒙尘,黯淡无光。他只以单手迎敌,信手拈来似的引动出万千攻杀之法,或拳影漫天,或指贯苍穹,完全没有特定的招数,只有大道归真、万法融于一身的从容感。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却已将周桃之死死压制。 双方再次交手十余回合后,周桃之便已有生命之危。被逼无奈之下,他就只能动用守墓人特有的入墓令,开启了神墓大门,狼狈不堪地逃窜其中。 回忆倒影中的景色急速变幻,周桃之一边狼狈地逃窜,一边不停高声呼喊:“赵密要强闯神墓!两位兄长……莫要与他硬拼,速速离开此地,去请宗族堂的其余族长前来……将他生擒,快!” 后侧,赵密即便已经追到了神墓之中,也依旧没有去寻找另外两名守墓人,而是穷追不舍,施展万千神法攻杀。 周桃之在先前的大战中,就已经身负重伤,神魂萎靡,但好在他很了解神墓的外围地形,并依靠着这里复杂的环境,与赵密展开了周旋。 双方你追我赶,很快便穿过了神墓外围,并进入到了诡秘横生的不死殿。 这虚妄神墓号称是一切不祥的源头,与另外几座与虚妄村同名村落的“葬道之地”齐名,都是修道者的禁入之地。这里不可被窥探,不可被揣测,不可被打扰……即便是虚妄村最有权势的四大家族,强大散修,也从未进过不死殿。 少部分虚妄村的长老,最多也就只进入过不死殿外围的悬棺之地,也就是能见青铜棺、金棺的场所。所以,当周桃之慌不择路地逃到不死殿之后,整个人也懵了,因为他从未来过此地。 不死殿内,有无穷无尽的灰雾在飘荡,且每一缕灰雾,虽然都瞧着很是轻盈,于殿中袅袅飘荡,但实则却重如天河。即便是虚妄村最强大的修士,一旦沾染上了灰雾,那也会在顷刻间被压的肉身爆裂而亡。且这些灰雾诡异无比,就像是被饿了无尽岁月的巨兽,可吞噬一切生灵的血肉神魂。所以修士若是误入此地,不但会爆体而亡,而且还会成为灰雾的一部分,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 周桃之虽先前没有来过这里,但却也听过不死灰雾的诡异传言。他站在不死殿外围,感知着越来越近的赵密,心中倍感绝望。 此刻,他若向内逃,则必然会死在灰雾之中;而若是不向内逃,那赵密追上来,他一样也没有活路。 进退两难,身陷绝地,周桃之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不甘与懊悔之色。 活得越久,就越不想死! “你的那两个兄弟呢?!既然结义,为何此刻却不能同生共死啊?!”赵密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嘲讽:“他们究竟去哪儿了?是拿你当弃子了吗?” “赵密,我死也要拉着你当垫背的!”周桃之面露狠辣之色,强行催动神法,准备再战。 赵密双眸鄙夷地瞧着他,微微摇头道:“不……你已经没有了与我同归于尽的心境。” “轰,轰!” 就在这时,外围的悬棺之地中,突然涌动出两股异常强大的气息。 “赵密,你莫要猖狂!!!今日你既然敢入墓,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老周,我二人来助你!” 李风沉与薛雀的喊声传来,清晰地飘荡在神墓之中。 赵密听到二人的喊声,只微微皱眉后,便再次向周桃之展开了攻杀。 二人在不死殿外围交手,底牌尽出,过程极快。 悬棺之地,李风沉与薛雀也正在极力催动神法,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噗!” 半空中,赵密一掌拍在了周桃之的胸口,将其打飞地撞在了一堵青石墙上,令其口呕鲜血,胸前骨骼尽碎。 周桃之发丝凌乱地起身,脸色苍白至极,心中也已知晓,自己或许是扛不到两位结义兄弟前来相助了。 他目光绝望地瞧着赵密,声音沙哑道:“你肯定不止一次来过神墓……你一直在藏拙。外人以为你的神法之能,或许是虚妄村中顶尖的存在,却想不到……你早已一览众山小了。同辈之人,也无人能与你齐肩而立了。” “轰!” 赵密并不答话,只遥遥向前抬起右臂,隔空凝聚出一抹黑色的掌影,摧枯拉朽似的向周桃之头颅抓去。 周桃之面露绝望之色,心中暗道:“即便我三兄弟全力一战,恐也无法战胜赵密啊……!” “唰!” 黑色的掌影横空飞掠,眼看着就要抓在周桃之的头颅之上。 就在这时,周桃之却隐隐听到了不死殿内,传出一道极为空灵的声音:“进来吧……你不想知道这里都有什么吗?来吧……走入灰雾之中,你或许能活……!” 那道空灵的声音听着亦幻亦真,像是错觉,也像是真的有什么人在对他进行召唤。 周桃之感知着正在飞掠而来的两位兄弟,神情略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回道:“……两位兄长正在赶来,我……我不能走……!” “翁!” 黑色的掌影震荡着虚空,眼看着就要拍在周桃之的头颅之上。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感知着那掌影蕴含的恐怖气息,心中登时泛起一股强烈的濒死感。 他的脸色苍白,身躯瑟瑟发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了两步,想要躲开那不可阻挡的致命一击。 “轰!!!” 当周桃之的双脚本能地迈向不死殿的方向时,那里无尽的灰雾突然翻腾,一股强大且不可阻挡的吞噬之力袭来。 “嗖!” 他的身躯在狂暴的吸力之下,被骤然卷入灰雾之中,彻底消失。 “嘭,轰隆隆……!” 赵密一掌拍下后,却木然愣在原地。他亲眼见到周桃之的肉身凭空消失了,而那堵青石墙却被自己的掌影打得簌簌晃动,尘埃漫天。 “他……他进入不死殿了?!” 赵密有些诧异。 不死殿中,那翻涌的灰雾,逐渐安静了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嗖嗖……!” 不多时,两道身影袭来,正是李风沉与薛雀。但他们二人赶到此地时,却只见到了赵密,而没有见到自己舍命来救的周桃之。 二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灰雾。 赵密猛然回头看向二人,而后又皱眉感知了一下他们的气息,这才目光阴冷地说道:“你们找死……!” 薛雀自灰雾中收回目光,表情也变得阴沉无比:“赵密,你这个狗杂碎……老子今天与你,就只能活一个!” “轰,轰……!” 话音落,三人登时乱作一团,且谁都没有留手,就只想将对方置之死地。 …… 桃林小院门口。 李小胖心中略有些不忿地嘀咕道:“玛德,我明明也出力了,为什么就只有他们两个可以进去观想周桃之的神魂记忆?!老子是后娘养的吗?”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位身段妖娆,长相美艳的女人自院外走了过来。 “来人了?!” 李小胖猛然起身,目光警觉地看向了院外,同时也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应付对方。 他知道周桃之此刻已经被说书人洗脑了,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不能自拔,而这种状态也不能被外人打断,不然今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作泡影。更为重要的是,他也不能让来访者察觉到异常,不然他们三个就很难脱身了。 踏马的,早不来人晚不来人,偏偏这个时候来人,这是真倒霉啊! “吱嘎!” 桃院的小门被推开,那位容貌甚佳的女人提着食盒,娇躯轻盈地出现在了小胖的视线之中。 双方碰面,均是一愣。 女人愣的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周桃之的院内竟还会有其他访客;而小胖愣的则是,他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赵铭狄,她怎么来了?!李小胖瞧着对方的面容,心里充满了惊讶之感。 这赵铭狄是赵密的堂妹,也是天字一号悟道院最出色的女先生之一。若论辈分,小胖应该管她叫一声姑姑,由于对方在赵家的身份不低,所以小胖在很多正式场合都见过她。 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这赵铭狄竟和疯子周桃之还有交往,并且看对方的架势,好像还是给周疯子来送饭的。 赵铭狄见到小胖后,微微挑眉道:“你是何人……?!” 李小胖是易容后才来的桃林小院,所以他以陌生人的口吻,抱拳回道:“学生见过先生。” “免礼!”赵铭狄微微点头回应。 “我与两位挚友,一直在钻研聚宝棋局,今日大课结束后,我三人便商量了一下战术,而后便来到了周前辈的住所,想要再次挑战。”李小胖体态得体,话语十分沉稳地回道:“我们三人本没抱赢棋的希望,却不承想……在这第二轮对弈中,两位挚友侥幸拿到了几张利好的令牌,而我也得到了一次跃进的机会。在频繁沟通之下,我选择了牺牲自己,将跃进令牌给挚友使用……令他们二人侥幸赢了周前辈。” “这不,他们赢棋后,便被周前辈请入堂内小坐,此时正与前辈探讨棋艺技法。那周前辈有些古怪,他觉得我没有赢棋,不配入内,所以只命我在此等待。” “估计一会我两位挚友拿完赢棋奖励后,便会出来。” 他说得四平八稳,且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神色,但还是令赵铭狄大吃一惊。 她俏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笑问道:“你们竟然赢棋了?” “侥幸罢了。” “咯咯,这棋局自设下以来,就没人能赢周桃之。你们三人很是不凡啊……!”赵铭狄的双眸中充满了欣赏之色,轻道:“估计明日一早,你们三人的壮举,便会震惊整座书院。” “嘿嘿……我们也没有想到能赢。”李小胖故作羞涩地挠了挠头。 赵铭狄站在月色下,瞧着他突然问道:“你在书院中,师从何人啊?我为何先前没有见过你……!” “我修遁空之法,这书院中能传此道的先生,就只有李家之人,所以,我平日里很少参加大课,只在李凰先生授课时,才会来书院。”李小胖应对如流:“但我天资一般,至今还没能得到李凰前辈的认可……也没资格入他门下。” “哦。” 赵铭狄闻听此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将食盒放在小院门前的台阶上,而后轻声道:“周桃之还没有吃晚饭,我顺路给他送一些。既然他有客人在,那我就不打扰了,一会儿你将饭菜给他送入便可。” “是,先生。”李小胖微微行礼。 赵铭狄虽每天都会来桃林小院,也会接触到周桃之,但她毕竟是个正常人,与疯子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再加上对方一见到她,就会流露出憎恨,厌恶,以及惊惧的神态,还口口称她是恶鬼,所以,她也不想与对方过多接触。 若不是堂哥赵密有过交代,她绝对懒得搭理这个疯子。并且,她送饭这么多年,虽日日都在饭菜中下一种修缮神魂的丹药,但那周桃之却没有一丁点好转的迹象,这也令她有些灰心,觉得此人是彻底废了。 李小胖见对方放下饭菜后,就想走了,心里顿时也长长地出了口气。 …… 过去的倒影中,悬棺之地血色弥漫,赵密一人战两人,竟将薛雀与李风沉打得肉身破碎,神魂崩裂。 李薛二人见赵密不可力敌,便化道在了悬棺之地,以自身最强神法,想要与赵密同归于尽。但后者早有准备,只稍作拖延、防御,便亲眼见到两人一同身殒,彻底死在了神墓之中…… 而后,神魂回忆中的景色骤变,这不死殿外的大战痕迹消失不见,甚至连李薛二人的血迹也已被人抹去…… 周桃之披头散发的自灰雾中走出,身材消瘦至极,脸色涨红,目光空洞地呢喃道:“……鬼……好多鬼啊!他们就藏在不死殿中,有人要喝我的血,要扒开我的星核观赏,把玩……不不不……我已经死了吗?还是我依旧活着……!” “生人莫要进这不死殿……莫要进……!” 他一步三晃,目光溃散,却直直奔着悬棺之地的入墓门走去。 从外表上来看,他应该是在灰雾之中存活了很多天,但却没有被恐怖的威压压碎,也没有被吞噬神魂,而像是经历了某种极为恐怖的事情,并侥幸逃生,走出了绝地。 只不过,他出来时就已神志不清,彻底疯癫了。 “唰!” 内堂中,说书人与任也自神魂观想状态中醒来,且皆是目光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周桃之是因为误入了不死殿,才成功逃过一劫。”任也眉头轻皱,心中充满疑惑地冲着说书人传音道:“他应该在不死殿被困了一段时间,而后……彻底疯了,并独自一人走出了神墓。但赵密已经杀了两个人了,那为什么不斩草除根,连他也一块干掉呢?” “是啊,我也很疑惑。”说书人也同样费解地摇了摇头。 “我终于想起来了……对,那天闯墓的人就是赵密!” 就在这时,站在内堂中央的周桃之,却面色癫狂,双眼执拗的盯着地面,不停的摇头呢喃道:“我没有背叛两位兄长……我只是不敌赵密,误入了不死殿……但他们却被赵密杀了,死了……死在了悬棺之地。我看到了他们的大战,那里全是血……全是赤红色的血雾。” “唰!”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起头颅,目光空洞地瞧着供案上的两块灵位牌:“我……我一直以为两位兄长还活着,就与我一同生活在这桃林小院之中。我们每日谈经论道,好不快活……可我刚才想起来了,他们早都死了,就死在黄家小子出棺的前一夜……!” “我每天看到的两位兄长,都是我自己的幻觉吗……?!” “我对不起他们……我们都错了啊,大错特错。” “啊!!!” 说到这里,周桃之极为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凌乱白发,身躯半蹲着吼道:“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摆灵位牌?我为什么会以为他们还活着……是因为愧疚吗?!没错……我对他们是有愧疚的……!” “我是小人,一个无耻至极的小人!我该死!!” “轰!” 周桃之在破碎的回忆中,情绪逐渐变得激动,神魂气息也凌乱如狂风一般,隐隐已经有失控的状态。 任也见到这一幕,顿时被吓得连裤裆内的小蚯蚓都抽搐了几下。他赶忙向说书人传音道:“快,赶紧安抚他,别让他犯病,不然被悟道院的人察觉到,必然会有人赶到此地探查……而后我们就很难脱身了。” “周叔伯……!”说书人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沉入复仇侄子的身份,言语柔和地说道:“周叔伯,你莫要自责,我们看见了,都看见了。那一日你没有背叛,也没有选择与赵密同流合污,而是恪守职责,阻挡赵密闯入神墓……无愧于守墓人的身份。” “你虽不敌他,但却也尽力了。我父与李伯父之死,也均是那赵密所为,与你无关啊!” “你莫要活在过去的悲痛之中……若我父二人,今日在九泉之下,得知你还幸存于世,那一定会很开心的。” “毕竟你们是结义兄弟啊!” “……!” 说书人说到这里,突然灵感爆棚道:“真正令我父亲,令你两位义兄身死的人……是那伪善的赵密啊!此人心思歹毒,无耻狠辣,他才是我们共同敌人!周叔伯,你听我一句劝,若你心中不平,那便可在暗中韬光养晦,等我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我们便可一块杀了赵密复仇!” 任也听到这个话术,顿时眼神一亮地向说书人传音道:“你还想再拉一位队友?!连他妈疯子都不放过,你真他娘是个天才啊!” “不要插嘴,看我睡服他!” 说书人赶忙打断任也的话,并持续以贤侄的身份给周桃之洗脑。 内堂中,周桃之神情恍惚,脸颊上也尽是挣扎之色:“不……你不知道我在那一刻,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我……我真的有愧于两位兄长……!” 他虽不停地自责,但神魂气息却稳定了很多,不像先前那般狂暴了,而这也是他即将被说书人睡服的征兆。 “快,加把劲!继续叨逼,争取把他拉入我们团伙,让他和小胖搭档。”任也不停地给说书人鼓劲。 “周叔伯……!”说书人额头彪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周桃之在故人之子的劝说下,神魂气息越发稳定,言语中已经提及到了共同复仇一事。 “踏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桃林小院门口,却突然泛起了数声轻盈的脚步声。 那脚步的声响很是轻微,但还是被品境惊人的周桃之捕捉到了。 “唰!” 他猛然回头,双眸呆滞地看向了室外,而后突然道:“有鬼,那个鬼又来了!” “嗯?!” 说书人先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周桃之身上,所以并未察觉到院外有一位陌生人的存在。 “不……她不是鬼!!!我都想起来了,她不是鬼!”周桃之突然大吼道:“她是赵家的人,她是赵密的堂妹!每到夜晚这个时辰,她就会给我送饭……且还在饭中下药。” “她一直在替赵密监视我!” “我的两位义兄都死在了赵密手里,这赵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当初我兄弟三人盟誓,此生共赴大道,携手而行,永不背叛!”周桃之双拳紧握,脸色癫狂地吼道:“可我却在生死之危下,违背了昔日的诺言!我该死,赵家的人更该死!” “今夜,就是我为两位兄长报仇雪恨之日!” “轰!” 咬牙切齿的喊声,响彻内堂,周桃之的肉身中爆发出了怒海翻腾一般的浑厚气息。 “唰!” 这一刻,院中桃林齐齐抖动,散发出惊天华彩。 “周叔伯,我劝你冷静啊!!!”说书人见到这一幕,登时吓得卵子都抽抽了,他极力安抚道:“复仇一事,重在韬光养晦,而非一时的意气用事啊……!” “她得死!” 周桃之目光充满憎恨地看向了屋外,浑身气息狂暴,瞬间震碎了所有门窗。 …… 悟道院,天阙阁。 十数位正在喝酒论道的书院先生,此刻感知到桃林小院内升腾起的狂暴气息,均是目光愕然,体态僵硬。 “这是周桃之……犯病了?!” “是他的气息!” “他娘的,他都多少年没犯过病了,今日怎突然又作闹了起来?” “鬼知道!” “快,我等过去探查一番,莫让这疯子毁了书阁,伤了书院弟子。” “……!” 话音落,十几位老怪缓缓起身,迈步便向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不少学院留宿的弟子,此刻也全都感知到了桃林小院的异常,且都很好信儿地赶过去探查。 内堂中。 说书人嘴角泛着白沫子,双手下压道:“周叔伯,你听我说……!” “这还说个几把啊!”任也脸色苍白地吼了一句:“他彻底犯病了,压不住了,咱们赶紧溜……!” 桃林小院门前,刚要走的赵铭狄,此刻也非常诧异地看着三间小屋,不解道:“周桃之这又是发什么疯!” “玛德,这疯子还真是喜怒无常啊,怎么突然热血沸腾了呢?”小胖也是十分不解。 “轰!” 二人话音刚落,周桃之便化作一道神虹,自三间小屋之中飞掠而出,且面目狰狞地盯着赵铭狄大吼一声:“赵家的人,拿命来!!!” “啊?!” 赵铭狄惊惧道:“这……老疯子是冲我来的?!” “轰!” 周桃之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一拳拉爆虚空,凶狠无比地奔着赵铭狄的头颅砸来。 “卧槽,跟我没关系啊……!” 倒霉的小胖大惊失色,只抱着脑袋,踩着诡异的步伐,嗖的一声逃离门口台阶。 不远处,任也急迫地传音道:“小胖后生,我和说书人先走,你来断后……!” 小胖微微一怔:“你踏马说的是人话?!我三品,你让我断后……我踏马断完全给你们撂了……!”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三章 桃花葬旧人,赵密的疑点 小坏王今天在来悟道院之前,心里做过很多意外预演。他想过周桃之可能会当场犯病,突然攻杀自己与两位同伴;也想过在询问对方时,可能会被悟道院的高手察觉……总之,他把能想到的意外都想了一遍,但却唯独没想到,周桃之能对一个“送饭”的痛下杀手。 拦不住啊,真踏马的拦不住。 他与说书人一同冲出三间小屋,却见到周桃之腾空而起,肉身爆发出如太阳一般浑厚的气息,足足光照了半座悟道院。 这个动静,想不捅破天都难啊。 “轰隆!” 周桃之的身躯如神祇一般,极尽舒展地飘浮在苍穹之上,且毫无保留地涌动着灵力,凝聚成毁天灭地的拳影,直直奔着赵铭狄砸去。 那一拳,没有任何诡秘的术法加持,只完全凭借着自身恐怖的灵力积累,以及肉身的强悍,摧枯拉朽的撕裂虚空。 “周疯子,你要干什么?!” 赵铭狄吓得花容失色,声音充斥着浓浓的不解与委屈,仰天怒斥道。 “翁!” 拳影搅碎夜空,一瞬而下。 赵铭狄一看对方真想弄死自己,便也不再出言质问,而是立马涌动气息,唤出一件金钵法宝,迎天防御。 拳影如山岳一般,骤然轰下,那金钵在半空中耀起七彩之光,犹如神物一般绚烂。 “嘭!轰隆隆……!” 一声巨响,激荡天地。 “咔嚓……!” 骤然间,金钵被拳影轰得皲裂,光芒急速暗淡,隐隐有碎片激荡而飞。 “噗!” 拳风入体,赵铭狄登时倒退数步,仰面吐出一口鲜血。 “咔嚓!” 半空中,那金钵只在拳影之下停滞了不到一息,便彻底崩碎,化作齑粉消散。 一拳,周桃之只一拳就打碎了赵铭狄的一件绝世珍宝,其战力当真恐怖,也称得上是虚妄村的天花板之一。 赵铭狄虽也是黑气级强者,但她却与成名多年的周桃之无法相比。后者毕竟是神墓的守墓人啊,而有资格能入神墓的老怪,那能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吗? “嘭嘭嘭……!” 一拳之下,虚空震荡,半座桃林小院的围墙、台阶、门槛,以及门前的树木、绿植,均在拳风之下被轰得粉碎,夷为平地。 “咚咚……!” 侥幸逃脱的李小胖,被狂暴拳风之气震飞,肉身在地面上连续弹了数下,才狼狈不堪地停滞。 他双眸充血抬起头,脸色惊惧至极地骂道:“这……这种级别的存在,你们让我断后?!!沃日你太奶,再不来救我,我马上就去宗族堂自首……!” 不远处,说书人在拳风激荡间,就已经抬手替任也遮挡了大半余威,且他自身在狂暴的气息中,竟也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影响,就像是一个身处世外的旁观者一样,非常轻松从容。 由此可见,说书人的品境与神法之能,或许也是遇强则强的存在,多少是有些不可揣测的。 “呕……!” 但身为三品野狗的任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虽然说书人替他抵挡了大半的拳影之力,但他在虚空震荡中,还是喉咙发甜,发出一阵干呕声。 不过,小坏王也是个狠人,他感觉自己内脏受到了震荡,即将呕血时,就硬生生地把血又咽了回去。 紧跟着,他鼻孔中也流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但他却谨慎地抬臂,立马擦了一下鼻子,甚至还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一丁点的血迹后,这才急迫地喊道:“马上就会有人来此,这里不宜久留,溜了,溜了……!” 李小胖赶忙跑过来,惊慌失色地传音道:“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宗族堂必然会询问周桃之都有谁来过此地,从而调查今晚的一切……我们可能都要暴露。” “调查个屁!我是周桃之的侄子,我踏马都拦不住他犯病,宗族堂又拿什么审讯他?!”说书人急迫地吼道:“走,走就行了。” “那挨打的女人见过我。”李小胖再次提醒了一句。 “见过你也没用。”说书人扭头看了一眼口吐鲜血,神魂极其萎靡的赵铭狄,而后果断说道:“她……她活不过今晚了。” 话音落,说书人抬手一挥,以浑厚的灵力托举着李小胖和任也的身体,而后起身飞跃,带着二人就跳出了桃林小院。 三人刚刚离开,就见到悟道院中至少有数百道凌乱的气息向这边赶来,所以,他们并未一路招摇过市地逆行,而是也伪装成了前来看热闹的弟子,且进且退,等周遭的人变多了,才混在人群中向悟道院外逃去。 桃林小院门前,赵铭狄被一拳打到半残,胸骨凹陷,双臂龟裂,满身都是鲜血。 她内心倍感委屈和无辜,不停地吼道:“周桃之……我也是奉家主之命,每日给你送饭,暗中照顾于你,这些年,即便你忘了我的恩情,那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赵家的人,都得死!” 周桃之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话语,只再次凝聚拳影,轰然攻杀而来。 “唰!” 赵铭狄自知不是周桃之的对手,而后便催动法宝,想要绝地逃生,并且一直大吼道:“救我!周桃之要杀我,请诸位书院先生出手……!” “嘭!轰隆!” 一拳袭来,直直闷在了赵铭狄的后背上,她登时被打得浑身灵力溃散,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地面坠落。 “嗖!” 紧跟着,周桃之如瞬移一般出现在地面之上,右手抬起,自半空中接住了坠落的赵铭狄,而后一手扯着对方的头发,一手抡拳:“老子要将你这只恶鬼锤得稀巴烂……!” 他没再涌动拳影,右拳只像是打沙包一般,狂风骤雨似的轰击赵铭狄的面门。 “嘭!嘭嘭嘭……!” “咔嚓,噗!” 一拳拳迎面而来,赵铭狄的头骨轰然皲裂,整颗脑袋竟被硬生生打爆,化作血雾与碎肉坠地。 “嗖!” 一缕阴魂自赵铭狄破烂的肉身中冲出,迎天而起,想要逃生。 周桃之一掌拍下,携卷着无尽的狂风与纯阳之力,直直拍向赵铭狄的阴魂。 “啊!你这个疯子……疯子,为何非要杀我?!”赵铭狄在阴魂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也依旧费解不甘地吼道:“你早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一掌落下,阴魂溃散。 周桃之左手拖拽起赵铭狄的肉身,像是摆弄扫把一般,一边猛猛地向地面上砸击,一边脸色癫狂至极道:“死了也要让你受辱。老子要把你的肉身喂给三头冥府兽……让它嚼碎了。” “嗖嗖嗖……!” 数十道强大的气息赶来,一位悟道院的传道先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愤怒吼道:“你怎敢把铭狄妹妹如此残忍地虐杀在此?” “滚,都滚!今晚我只杀赵家人!” 周桃之扭头看向黑夜苍穹,独自面对数十位传道先生,毫无惧色道:“血海深仇,今日一并清算,谁拦我,谁就先死!” 如果说之前的老周,是彻底遗忘了赵密闯墓当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那现在的老周,就是在说书人设定的情境之中,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和引导,从而凌乱地记起了那一夜的旧事…… 这些凌乱的旧事,就如翻腾的海潮一般,彻底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恨赵密,也更恨自己。 他为自己那天的一些行为感到羞耻,更为两位结义兄弟的身死而感到愧疚。他现在只想杀了赵密复仇,屠尽赵家满门,即便身殒在此,也无所畏惧! 周桃之站在小院门前,右手提着赵铭狄残破的尸身,肉身散发出的浩瀚气息,直冲九霄。 他战意沸腾到了极致,犹如一尊彻底入魔的战神,愤怒到双臂都在颤抖,仰天喝问道:“你们这些被人圈养的狗腿子,跪在神墓前的炮灰,到底滚不滚?!啊!” “狂妄!” 一位两百余岁高龄的老者,踏着神虹而来,目光凛冽地瞧着周桃之,低声回道:“你曾经是守墓人,若我们都是狗腿子、炮灰,那你又是什么?虚妄村得神墓庇佑,才得以传承到今日。你口出狂言,亵渎神墓,当真是找死!” 这位老者名叫钱中财,乃是钱家家主的堂弟,也是如今坐镇天字一号悟道院的道首院长之一,修为极其高深,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此刻是感知到了桃林小院的异常,才突然出关的。 周桃之浑身染血,面色疯癫地瞧着钱中财,声音充满讥讽地笑道:“虚妄神墓,只有四大家族能打开,也只有四大家族能与其亲近,旁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若非要说这里的人以神墓为尊,却不如说……以神墓为尊,就是以四大家族为尊!别人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们是挟神墓以成信仰!愚民愚人,才可千秋万代,永得至高统治。哈哈哈哈,虚伪……一群虚伪之人!” 他的讥笑嘲讽之声,响彻九霄,也令不少悟道院的“有识之人”流露出若有所思,面面相觑的表情。 钱中财闻听这话,登时冷脸摇头:“你如此疯癫,竟藐视虚妄村的生存之道,当真是无可救药。书院先生听令,与我共同结下落仙阵,将这疯子生擒于此,打入天牢。” “遵命!” “结阵!” “……!” 周遭数十位品境高深的先生,均是四散而走,各自落位,极尽涌动气息,促成大阵。 其实,钱中财并不想与周桃之发生冲突,因为他们都是一辈人,早年交情还不错,再加上钱家的人一向都是认死理,风骨较正,所以从个人的角度而言,他是有些同情周桃之的。 但此事的矛盾点就在于,周桃之不但杀了书院的一位先生,而且还口出狂言,藐视神墓与这里的“生存之道”。此举无疑是触及到了平衡与稳定的底线,那作为书院道首院长之一的钱中财,就不可能装作听不见。 无奈之下,钱中财就只能选择被迫替赵密擦一下屁股,以强行镇压的手段,表达书院的态度。 “轰轰轰……!” 数十位书院先生落位,各自取出法宝,结成落仙大阵。 无尽的神虹之光弥漫天穹,只笼罩并强压着破败小院门前的一位疯子。 周桃之发丝飞扬,毫无畏惧道:“……世人都言我是疯子,我看你们才都是疯子呢!生人不知如何生,死人不知何时死……哈哈,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你们要战,那便战!” “杀了你们,老子再去找赵密!” “轰!” 大半生的修为,在这一刻极尽升腾,就犹如倒卷向苍穹的无尽尘埃,凛冽而又决然。 “与其坐化后去不死殿当鬼,不如在这桃林小院门前做人!”周桃之擎天而起,双臂涌动出万道拳影,直直攻杀向了钱中财:“来啊!!” 钱中财悬浮在大阵中央,抬手便呼唤出七十二柄青竹飞剑,横贯天宇,犹如银河泻地一般缭绕自身,不停防御与攻杀。 数十位书院先生围殴一位疯子,周遭还有数百人观战,此等场面,那自然也惊动了整座虚妄村的人。有不少修为高深之辈,也都正在闻声赶来。 周桃之飞天而起,独战数十位书院先生,这心里也知晓自己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更没有抱着能将所有人都斩杀于此的目的而战。 他知道自己必败,却只想在败之前,硬生生地杀出重围,从而寻到赵家,与那赵密拼命。 所以,他以万千拳影对战钱中财的七十二柄青竹飞剑时,就果断选择了身殒化道。 “翁……咔嚓!” 狂暴的灵气,在腹内极尽燃烧,且瞬间就崩裂了星核。 无尽的星沙在腹内闪耀,犹如银河悬挂九天。 这是一位高品修士最后的耀世之光,自腹内涌动,光耀了整片夜空。 钱中财见对方选择化道时,双眸中也流露出了错愕与惊惧的之色。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无奈地叹息一声,而后便喊道:“变阵防御……令其在此地归尘吧!” “轰轰轰……!” 话音落,所有入阵先生,皆是在这一刻运转防御之法,并以自身灵气与法宝来补充大阵的不足,令其自身与他人遥相呼应,操控着落仙之光,同心协力地防御自身。 周桃之在这虚妄村中,虽是品境高深,术法惊天的存在,但他毕竟已经疯癫许久,神魂早都受到了不可逆的影响和创伤。再加上对方足足有数十位同辈之人成阵,且各个都身负惊天法宝。 所以,他即便选择化道一战,但最终也是被众人活生生地拖到力竭,燃尽。 不过即使是这样,周桃之还是在冲阵时,重创了六位书院先生,令其险些身殒,并将钱中财逼得远离阵眼之位,略显狼狈。 “噗,噗噗!” 三道落仙之光,尽数打在了周桃之的肉身之上,他自半空中坠落,肉身崩裂地砸入了小院的桃林之中。 当周桃之自天空坠地的那一刻,小院内的整片桃林,皆是一同黯淡无光;数十位强者涌动气息时,无数桃花凋零,飘落,就像是一场绚烂的大雪,即将掩埋过去一切的旧人旧事。 周桃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神魂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腹内星沙也彻底黯淡,犹如尘埃。 他自桃林中爬起,身躯颤抖地坐在了碎裂的青石板上,目光空洞道:“三人谋事……而我却贪生怕死……!” “被……被赵密追到不死殿前……我听到了里面有鬼祟的召唤,它说……它说……我走进去就能活……!” “生死之下,我望着两位赶来相助的兄长……一时间心中惧怕万分。我知道……即便我们三人联手也无法战胜赵密,若是留在悬棺之地,则必然身死……贪生怕死之念……太可怕了,我竟下意识地选择了苟且偷生,迈步走入灰雾。” “两位兄长赶来时,还以为我是被赵密逼入了灰雾之中,不幸身死,所以愤怒万分地与他拼命。但他们不知道……我是自己逃的。我违背了昔日结拜时的誓言,选择了苟且偷生。” “我错了。” “我们都错了。” “早该死了……!” 周桃之仰面瞧着苍穹,苍老的双眸顷刻黯淡,最后一缕神魂气息消散天地,与林中落下的桃花一同归尘。 小院周遭,数十位先生与一众围观者,皆是沉默不言。 许久后,钱中财幽幽开口道:“最近事多,任何人不得靠近桃林小院,只令其保持现在这副模样,而后等宗族堂派人过来核查。” …… 城南,破庙旁。 李小胖满面忐忑地询问道:“死了吗?到底死没死?!” 旁边,说书人缓缓睁开眼眸,坚定地点头道:“周桃之化道身死了,那位见过你的赵铭狄也死了。” “当真?!”李小胖急需再次确认一番。 “我的感知是不会错的。”说书人淡淡地回。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就死无对证了。”李小胖长长地出了口气,而后便体态松弛地躺在草地上,摇头感慨道:“你们两个真的是霉逼之人啊。人家周桃之好好在家里下棋,一下就是七八年,又开心又快乐……可你们这一去,却把人弄得当场化道。” “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任也反驳道:“79号明明已经把周桃之感动了,且大概率能拉他进入我们犯案小队。就是你,非得跟赵家那女人磨嘴皮子,耽误了时间,也刺激了老周!不然我们就会再次拥有一位强大的同伴。” “你放屁!要不是我有急才,拿话哄住了赵铭狄,那你俩早都暴露了,还扯什么强大的同伴。”李小胖情急之下就开始犟嘴。 “他说得对。”说书人皱眉看着小胖道:“此事,就是你处理不当,不然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小胖懵逼半天后:“你们踏马的还讲不讲道理啊?!明明是我力挽狂澜啊!” “不,我们不讲道理,只讲派系。在这三个人的小队中,你自己一派,我俩一派。”任也面无表情地回道:“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踏马的……!” 李小胖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出言辱骂,而后却又根据现实情况强行忍耐住了,只额头冒着青筋回道:“那你俩的派系,能不能再多我一个啊……我也出了不少力啊,连砂石圣灵的侮辱……我都忍了。” “看你表现吧。”说书人淡淡地回。 李小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只皱眉问道:“你们撬开了周桃之的嘴吗?!那晚闯墓的人到底是谁啊?” “那晚闯墓的人是……!”说书人正要回答时,却见到任也挠了挠鼻子,并轻声咳嗽了一下。 他稍稍停顿半晌,而后才冲着李小胖说道:“问得好,那晚闯墓的人非常关键。” “那你说啊,到底是谁啊?!”李小胖非常好奇。 “呃……此人事关重大,我二人需仔细商量一下。”说书人眼神和善地瞧着小胖,轻声劝道;“你先回去吧,等我二人商量好了再告诉你。” “???!” 李小胖扯着脖子,愤怒道:“我是骨干啊!我在聚宝棋局中几乎奉献了一切,我不配知道吗?” “知道太多了,对你没好处。”说书人摆手道:“去,赶紧回去吧,以后有事儿再叫你。” 李小胖气到发疯,愤然起身,手臂颤抖,言语坚定地喝问道:“那你们说吧,我到底要和你们再犯几次案,才能混到核心?!” “入墓前,该告诉你的,都会告诉你。”说书人目光坦诚:“现在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告辞!” 李小胖听到这个回答后,只能含恨地转身离去。 任也望着他气呼呼的萧瑟背影,心有不忍地喊道:“闯墓的人是赵密……是他杀了周桃之的两位兄弟,并将周桃之打入了不死殿。” “唰!” 小胖猛然回头:“当真?!” “对,这就是为什么他非要杀赵铭狄的原因。”任也微微点头:“他痛恨赵家的人。目前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 “嘿嘿……你果然还是拿我当自己人。”小胖很满足地笑了笑,而后道:“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先安静几天,不要再着急犯案了,有事儿还是用老办法联系我。” “嗯!” 话音落,李小胖便率先离去。 树下,说书人很不满地看了一眼任也:“好人都让你装了,这话我也可以跟他说啊。” “他也不容易,你什么都不告诉他,这会令他产生逆反心理的。”任也淡淡地回了一句,而后才皱眉叹息道:“老周虽然莫名其妙地坐化了,但今晚对我们而言,却是收获颇丰。” 他暗示说书人撵走小胖,其实就是为了此刻能与对方推理一下“过去旧事”的真相,从而有效地消化今晚得到的信息。 只不过,在这推理之中,他势必要提到自己的传承本源,以及自己瞎了的原因,所以若是有小胖在场,那对方一听,就立马能猜出来他是谁。 “我们需要从头编排一下这个故事,或许才可以接近真相。”说书人沉思着回道。 “嗯……!” 任也微微点头,伸手摸着下巴道:“我出棺的前一晚,由薛雀,李风沉,周桃之三人守墓。但这虚妄神墓本就是诡异横生,修道者的禁地,其内藏着太多的未知与危险,平常人既没有资格闯入窥探,也没有能力去探查……那么宗族堂特意命令这三个人守墓,追其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有防守,就说明可能会有进攻。”说书人轻声接道:“宗族堂此举,也说明……大部分的虚妄村长老,都觉得可能会有人对你的传承本源心生贪念,所以才要特意防范。” “赵密闯墓,周桃之阻拦,二人发生大战,而后老周被逼得走入了不死殿。而后薛李二人赶来,均是战死在了悬棺之地。”任也脸色冷峻地捋顺道:“此事最后的赢家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赵密。” “这没了守墓人,他便可以很从容地找到我的棺椁,并暗中开棺……从而夺取我的传承本源。” “没错。”说书人赞同地点头:“现场一共就四个人,并且从结果看,两个死了,一个疯了,只剩下赵密一人是正常的,那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是赵密夺走了我的传承本源?” 任也用手指轻敲着下巴,朗声道:“我之前去过孙家,孙家的孙清雪跟我讲,赵密这些年的修为突飞猛进,而且……似乎比其他人更知道虚妄神墓的隐秘之事。所以,这些细节都可以佐证……偷走我本源之物的人,就是他!” “但我有一点却想不明白。” “什么?”说书人问。 “赵密窃取了我的双眼,偷走了我的本源之力,这本就已经是成功了啊。”任也扭头看向说书人,表情费解道:“可他为什么还要每天都叫我去赵家,观赏我星核之内的秘密呢?” 说书人闻言一愣:“你每天都要去赵家?!他是怎么观赏你星核之内的秘密呢?” 先前任也并未与他讲过此事,但此刻二人正在推演真相,所以他也并未隐瞒:“剖腹,他每晚都会将我剖腹,从而窥探我的星核。但每次我都是沉睡的,具体细节,也无从知晓。” 说书人呆愣数秒后:“这是很奇怪啊。若他已经窃取了你的传承本源,那还有必要天天窥探你的星核吗?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更何况,他当年都已经窃取了你的本源,那为何不连你的星核一块挖走呢?这样多方便啊,且也不容易被别人察觉到异样。” “是啊,我也想不通。”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当年只拿走了我的传承本源,却将星核留给了我,这就已经很反常了。但令我更加摸不着头脑的是,他明明已经杀了薛李二人,却又为何单单留下周桃之这个疯子呢?!这不是等于留了一位活着的证人,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吗?” “此事确实蹊跷。”说书人也是一头雾水:“即便是周桃之出墓后,得到了宗族堂的保护,那以赵密在虚妄村的地位和能力,想捏死一个疯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吗?他甚至都可以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让周桃之暴毙在某个清晨时分……!” “是啊,他不但没有弄死周桃之,反而还专门找一个家族先生给他送饭。”任也微微摇头道:“老子是真的想不通啊。” 话音落,二人均是陷入了沉默,心中都感觉这过去的旧事有些过于扑朔迷离。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四章 双眼下落,赵密的反问 任也坐在井沿上,双手托腮,神情专注,正仔细推理着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 他在见过周桃之之后,心里就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只不过目前的线索太过凌乱,他需要合乎逻辑地将其重新排列,并在赵密身上一一印证、对照。 天幕昏沉,荒野静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双眸也愈发明亮。 说书人瞧着他痴汉一般的表情,也不忍心打断他的沉思,只耐心十足地等待了很久后,才见对方缓缓站起了身。 “应该是这样……!” 任也频频点头,自言自语间表情很是兴奋。 “应该是怎么样的?”说书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任也缓缓扭头看向他,声音沙哑道:“毫无疑问,窃走我本源双眼的人,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赵密。但若想做实他无耻窃贼的身份,就必须搞清楚他的动机以及行为逻辑,包括他的心理画像,比如性格、行为特征等等……!” 说书人眼神一亮,而后停顿道:“心理画像?!这是一个好有意境的词汇啊。” 任也没有理会他的赞赏,只皱眉道:“这些年,不论虚妄村发生什么事儿,赵家发生什么事儿,赵密都雷打不动地让我每晚去他家待一个时辰,从而偷偷窥探我的星核,感悟三千大道。这种近乎病态的坚持,就足以说明,他是一个重度武痴的性格。说白了,姓生活都可以没有,但却不能不修道。” “是个狠人。”说书人表示赞同。 “有了这个基本的性格画像,那他的很多行为就很好解释了。”任也一边迈步走动,一边轻声叙述道:“好,现在让我们回到我出棺的前一天晚上。赵密吃完饭,拉完屎,穿上攒劲的睡袍,背手站在木窗旁边,任由夜风吹拂自己凌乱的发丝……!” 说书人听到这个描述,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说得很有细节,建议加一段赵密和夫人的饭后活动……!” 任也没有理会这个老骚包,只沉浸地讲述道:“他目光深邃地瞧着虚妄神墓的方向,心里越想越踏马不甘心。为何不甘心?因为虚妄村强调‘达者为尊’,而我只是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幼小野狗,完全没有资格拥有那令无数人翘首以盼的神秘传承,也就是本源双眼。而他早都是屹立在了虚妄村的最高处,可以俯视众生的至高强者……这种惊天传承,理应是他的东西。” “他越想越不平衡,越想越渴望拥有本源双眼,而后便付出了行动。他偷偷闯入了虚妄神墓,逼得周桃之堕入不死殿,而后又杀了薛雀与李风沉,并最终如愿以偿地开了我的棺椁,窃走了我的本源双眼。” “只不过,他本以为拿到了我的本源双眼,就可以得到这种从神墓中流传出来的绝世传承,但却不承想……我的传承比较特殊,是‘一脉双秘’的存在。” 任也说得很稳,很细,头头是道。 说书人听到这里后,便费解地问道:“何为一脉双秘啊?” “这是我自创的词儿,简单来讲,就是我身负的传承,总共是有两个诡秘之处的。一为双眼,二为腹内星核,它们就像是两把钥匙,只有聚在一块,才能打开完整的传承之门。”任也皱眉道:“但最开始,赵密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我腹内星核的重要性,只觉得本源双眼才是真正的传承秘藏,偷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一切。” “所以,他在窃取了我的本源双眼后,就以为自己成功了,但却没想到,他拿到的只是一半的传承隐秘,根本无法修炼,或是完全感悟。” “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却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神墓,并且宗族堂已经发现我的本源双眼丢失了,也得知我彻底沦为了废物。所以,他没有办法再强行挖走我的星核,毕竟两位守墓人身死,一位守墓人疯掉,大家肯定都已经怀疑,我在出棺前的一晚,可能遭受到了他人的黑手。而赵密这个时候再跳出来搞事儿,就很容易被另外三个家族抓到把柄。” “毕竟这里的很多老人,还是非常刻板与严谨的,他们也无比维护虚妄村的极端规则。” 说书人听到这里后,微微点头:“目前听着逻辑充沛,没有瑕疵。” 任也背手而行,继续专注地讲述道:“对于赵密而言,他是虚妄村宗族堂的主事人,又是备受尊重的至高强者,第一族族长。他冒着身败名裂,家族被围攻的风险,最终就只偷到了半个传承,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达到目的,还要放长线布局。而后,他便向宗族堂提议,让我去天牢当差,暗中养着我,而后又以这份差事的恩赐,与我暗中达成交易,让我每日都去他家里待上一个时辰,以便于他暗中窥探我的星核之秘。” “薛雀和李风沉惨死后,这唯一的知情人周桃之也疯了,所以,当晚他窃走我本源双眼一案,也就彻底死无对证,成了悬案。宗族堂即便想查,那也完全无从下手。” 说书人闻言发问:“那为什么他不杀了周桃之呢?这样不是更干脆,而且还一点后患都没有。” “这个等一下再说。”任也摆了摆手,继续讲述道:“在后面的几年中,赵密通过窥探我的星核,以及感悟我的本源双眼,修为再次突飞猛进……!” “等一下,还是不太对。”说书人充当的是一个质问者的角色,他思维十分严谨地打断道:“你说,赵密因为守墓人身死一事,心中有了顾虑,暂且不敢动你,这一点是比较合理的。但后面过了这么多年,你这废物的身份早都被做实了,很多人也都对你不关注了;再加上案子过去了这么久,余波早都已经消散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挖走你的星核,占为己有呢?!哪怕挖了你的星核,你就会死,但这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儿啊。” “赵密在夜闯神墓的当夜,就已经打破了心中的枷锁,并违反了虚妄村的极端规则。那也就是说,他在对你犯案这一角度而言,心中是没有任何顾虑的。想弄死你,那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啊,又何苦天天脱裤子放屁,叫你去他家中窥探呢?” 任也听到这个质问,目光冷冽地看向了说书人:“你要知道,我的传承之秘,在于身魂,而不在于外物。本源双眼与星核,不是两件放在我身上的法宝,随时可取,而是我天生就拥有的大道体质特征。这一点很关键啊……!” 说书人闻言陷入沉思。 任也缓缓抬头,目光坚定道:“我推测,他之所以没有强行挖走我的星核……是因为现在拿走了,他也无法占为己有。因为我的星核还很幼小,或许只有在我身上,它才能平安长大;抑或者是,它在幼小时,离开我的身体就会消散,无法被赵密长存。” “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意思。”说书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世间很多天赋异禀的大道体质,都是先天而生的,他人若想夺取,确实限制颇多,千难万难。” “没错。我还推测,本源双眼与腹内星核,在这一点上也是极为相似的。”任也回道:“赵密很可能在拿到我的本源双眼后,也迟迟未能参透分毫……更难以孕养,令其为自己所用。” 说书人皱起眉头:“可若是赵密真的窃取了你的本源双眼,那又有诡异的守墓人惨死案在前,这虚妄村的各大族、宗族堂领袖,虽不会明着怀疑,但应该也会对这桩悬案好奇,或是展开调查吧?!赵家这么一个大族,若是本源双眼就藏在赵密身上,或是赵家某处……那这么多年过去,竟能一点风声都没走漏?!这不可能吧?” “我就不信三大族,以及宗族堂的那些老头子,就从来没有试探过赵密,也没有寻找过你丢失的本源双眼!”说书人说到这里后,便停顿了一下,“还有,既然你推测,赵密难以孕养你的本源双眼,更无法令它为自己所用……那他又是怎么将本源双眼保存到现在的呢?还是说,他只是将你的双眼封存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将它养大,或者是……干脆就把你的本源双眼养死了?!” 任也沉思数息后,便猛然看向说书人:“我的猜想是——神墓!!!” 说书人听到这话,竟猛地蹿起,双眼极为明亮道:“有意思,有意思了!快说,你为什么觉得会是神墓?!” “两个线索。” 任也模样认真地回道:“我也一直在想,这赵密得到我的本源双眼后,到底要怎么保存和孕养。但我刚刚忽然想起来,这天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死祭日活动……而被处死的死囚,也都会被特殊炼制的金汁浇筑,成为被封存的活死人,而后被送入神墓外围,充当被此墓缓慢吞噬,并摄取能量的养分。” “这是第一个线索。”小坏王仔细回想着,而后又补充道:“之前我去过孙家,与孙清雪坦诚交谈了一番。在闲聊中,我无意间发现了她在自己的修道之所布下了一个很特殊的小阵,那个小阵功效也比较简单,就是吞噬外部灵物,从而达到增强自身的目的。但她尝试了无数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我问过她,这种灵感从何而来,她却跟我说,她是借鉴了神墓诡异的吞噬之力……但她无法揣摩到这种吞噬之力的真谛,只能照猫画虎地模仿……!” “不过,她跟我说,孙弥尘曾告诉她,赵密这些年的修为突飞猛进,就是初步掌握了这种吞噬之力的秘法。” “有谱了,有谱了。”说书人闻言,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结合这两个线索,那就可以做一个猜想。”小坏王的眼神也彻底明亮了起来,一字一顿道:“赵密窃走我的本源双眼后,发现自己无法孕养,甚至此物无法在他手中长存,而后,他便将其又送回了神墓之中,并依靠着自己参悟的神墓吞噬之力……令本源双眼可以藏在神墓中,悄悄吞噬小金人的血肉气息、神魂之力作为养分,从而慢慢滋长……!” 说书人听到这里,登时聪慧无比,灵感爆棚地补充道:“这就是他不杀周桃之的原因??!” “没错。”任也重重点头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周桃之的神魂虚影中,见到了他在悬棺之地的遭遇。当时,将他吸入不死殿的诡异灰雾,本身就带有那种玄妙的吞噬之力啊……也就是说,赵密当时也窥探到了这一点。” “对对。”说书人不停地点头:“周桃之是整个虚妄村,唯一一位进入过不死殿,并活着走出来的人。赵密当天亲眼看见了那灰雾的诡异吞噬之力……所以,他才没有杀周桃之,而是想从这个疯子身上,寻找到那种不死殿的秘密,从而更深入地参悟神墓中蕴藏的吞噬之力……!” “这也很符合一个变态武痴的人设。”任也冷笑道:“呵呵,你还记得吗?周桃之在发疯前曾经说过,那赵铭狄每天都会给他送饭,且还在饭中下药。我猜测,那赵铭狄下的不是毒药,而是……想要治愈周桃之的药。” “赵密想治好周桃之,令其完整地回忆起自己在不死殿中的遭遇?!” “对。疯了的周桃之,远没有记忆完整的周桃之价值高。”任也说到这里时,思绪便彻底通透了,而后断言道:“不出意外,我的本源双眼一定就在虚妄神墓中,且……且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赵密把我的本源双眼,就藏回了我曾经躺过的棺材里。” “对上了,都对上了,这个推测严丝合缝,十分靠谱!”说书人非常赞同地评价了一句。 任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赞而沾沾自喜,反而心里还在琢磨着一个对方不知道的秘密。 那就是,任也星核中藏有三千秘藏,而每一个秘藏就代表一种大道,这就是为什么瞎子可以跨越传承壁垒,掌握其它传承派系核心术法的原因。 但这三千秘藏是从何而来的?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积累下,就先天诞生的吧?!这不合理,也违背了天地规则。 所以,他刚刚其实有在猜测,自己丢失的本源双眼,到底拥有怎样的神能?!最终,他推断出,这本源双眼或许本身就蕴藏着诡秘的吞噬之力,它可以吞噬自身之外的一切大道本源,并逐步消化,为自己所用…… 本源双眼是一切暴力吞噬的源头、起点,而星核却是承载吞噬之道的载体、容器,两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吞噬传承之道。 但这一切,应该并不是瞎子与生俱来的。他或许天赋极为惊人,乃是当代的盖世英才之姿,但这星核内的三千秘藏,却应该是瞎子的祖先传给他的。毕竟他年纪太小了,沉睡前才不到十岁,又能去哪里吞噬这么多的大道本源呢? 他没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机会啊! 黄氏祖先,为最杰出的子孙留下了这惊天传承,但却在子孙醒来的前夜,被赵密出手窃走了。 唉,这瞎子好可怜啊! 可吞噬一切大道的本源传承,竟丢在了这生存环境极为恶劣的虚妄村之中……如果这一切故事都是真的,那任也真的很难想象,年幼瞎子当年的内心是有多屈辱,多不甘啊…… 他最后还活着吗?能斗过赵密吗?这也太难了吧…… 任也心里想着这些,心中就更加笃定,本源双眼一定就是被赵密藏在了虚妄神墓中。原因很简单,这双眼本身就疑似拥有吞噬之力,而赵密在拿到它后,自然也就不难发现这一点。 但这种事儿,他不能跟说书人明讲,因为这涉及到自己三千秘藏的隐秘,以及传承之道的弱点。 他虽然现在很信任79号,但也不可能蠢到脱光了给对方看。这成年人多少也得有点自己的秘密吧?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说书人主动询问。 任也扭头瞧着他:“你先前说,小胖去阵眼室是为了偷一张寻找到虚妄神墓的引路符?” “对。”说书人点头:“他也想进入虚妄神墓。” “那就结了,我们三个人都想进入神墓,这目标是十分一致的。”任也背手道:“明天你找他商量一下,让他准备好进入神墓的所需物品,在暗中探查一下神墓的基本情况……我们三天后,一块进去。” “好好好。”说书人听到这话很是开心:“赶紧入墓,尽快结束这颠沛流离的犯案生涯……!” “行,那我先走了。”任也立即回道:“后天我再来找你。” “可。” 二人聊完之后,任也便乘着月色,快步离开。 一路疾行,很快他就赶到了家里,并见到天薇小姑还没睡,而是正坐在厅堂中等着自己。 二人简短地聊了几句,天薇小姑看着任也吃完晚饭,而后才道了一声晚安,回房休息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经历太过刺激,太过热血沸腾,总之任也一上床,就感觉到自己很累,几乎是秒睡了过去,睡得很香,很沉。 …… 天字一号悟道院。 赵皓辰带着巡堂数十位黑气级高手,再次疲惫地深夜出警。 此刻已是深夜,但桃林小院周遭,还是有很多人在看热闹,并议论纷纷。 赵皓辰身着一袭白袍,表情无语地瞧着坐化在桃林之中的周桃之,语气费解地呢喃道:“死囚越狱,瞎子惨遭嫁祸,疯子突然犯病……这三个案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排进天下奇案之列,而我却一次性摊上了三个……!” “周桃之啊,周桃之,你怎么就突然犯病了呢?” 他摇头叹息,满脸都是疲惫之态。 周遭,数十位黑气级的强者,都在十分仔细地探查着现场。 赵皓辰自周桃之的尸身上收回目光,而后面色冰冷地提醒道:“不要动他的尸体,就把他放在这儿。其余人员在桃林中寻找线索时,也要小心仔细,不要破坏了此案现场的细节……!” “是!” 旁边紧紧跟随的吴离,率先应了一声。 赵皓辰自周桃之的尸身旁走过,一路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三间小房。他背手观察着四周的阴森环境,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张桌案上。 那桌案上有一个茶壶,以及两个使用过的茶杯,一个茶杯中茶水是满的,而另外一个则是被喝光了。 “有人进过周桃之的住所……!”赵皓辰冲着吴离呢喃了一句,而后便蹲在桌案旁仔细观察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便到了子时。 一位黑气级的夜巡人走入三间小房的厅堂之内,并抱拳冲着赵皓辰说道:“巡堂大人,整座桃林小院都已经被检查过了,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不过,我们询问了几位案发时在书阁苦读典籍的弟子,他们说……晚饭过后,有三个人曾来过小院,并挑战周桃之设下的聚宝棋局!” 赵皓辰站起身,皱眉问道:“三个人?!这些弟子看清楚这三人的样貌了吗?” “看清楚了,他们说有一个人先是在书阁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才被另外一个人叫进桃林小院,一同挑战的聚宝棋局。”夜巡人抱拳回道:“只不过,挑战的这三个人,平日里少言寡语,也不太合群,所以他们挑战时,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围观。毕竟……这每日都有人来挑战聚宝棋局,所以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等等,你是说……那三个前来挑战聚宝棋局的人,是有学院弟子认识他们的?”赵皓辰抓住了重点。 “不是三人。那些弟子说,有两个人是经常来学院听课的弟子。” “马上核查这两人的身份,去书院案房拿他们的资料,而后立马派人带他们回来问话。要多派人,避免这两个人狗急跳墙。”赵皓辰立马下令。 当晚,整个巡堂的夜巡人几乎一夜没睡,都在桃林小院中忙了一夜,但除了有三个人挑战过聚宝棋局外,他们也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 …… 次日天明,任也吃过早饭后,就去了天牢上差。 在一整日的工作中,他也听说了天字一号院发生的“大案”,并得知有两位倒霉蛋,在后半夜被夜巡人堵在了床上,并被当场抓捕。 对于这个结果,任也其实是不意外的。因为除了他自己,说书人和李小胖都是易容成了他人的样貌,而后才去挑战聚宝棋局的。 他听说,那俩人一进巡堂的大门就被上刑了,遭了大罪了…… 但最终,这俩人都拿出了非常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并且还找来了人证,所以巡堂那边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可能是抓错人了,真正挑战聚宝棋局的三个嫌犯,很大概率是易容了…… 对此,任也只能在心中愧疚地嘀咕道:“两位好兄弟啊,这种损事儿可都是嘴炮选手和小胖子干的啊,与我无瓜……我最多会在离门之前,给你们点星源作为补偿。” 一天的差事结束后,任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穿着差事服,快步赶往了赵家。 先前赵密因为瞎子被嫁祸一案,表面上对其心生怜惜,所以特意批了他两天假期,让他在家休息,不必来赵家待一个时辰。 现如今假期已过,任也就又回到了每天都要去赵家报到的日子。 今天的报到与往常不太一样,赵皓辰或许是因为案子缠身,所以并没有亲自接待任也,只有管家迎出来,将他带到了赵密的悟道庐。 小坏王入内后,只简单的与赵密打了个招呼,而后便轻车熟路地拿起一本典籍观赏,并且没多久就开始眼皮打架,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他在丧失意识之前,心中突然有了个灵感,觉得自己如果能在赵密窥探自己星核时,保持清醒,那或许就能反过来感知赵密的状态,从而察觉到更多的秘密。 嗯,回头问问说书人,看他有没有办法,让我在沉睡时保持清醒…… 一个时辰结束,他再次于地榻之上醒来,且身魂十分虚弱。 屏风后,赵密瞧着他,声音沉稳道:“说吧,你今天想问什么?” 小野狗与赵密之间有个约定,那就是每天被剖腹一个时辰后,他都可以主动向对方问一个问题。 我想问,你踏马这个老损逼,把我的本源双眼偷了后,是不是就藏在了神墓之中啊……任也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内心冷笑地吐槽了一句后,而后才咧嘴一笑,轻声回道:“禀告赵大人,我今天没什么可问的。” 话音落,悟道庐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赵密才微微抬头,伸手合上古籍,且目光十分锐利地回道:“好,既然你不想问,那老夫就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吧。” 任也被这话搞得有些发懵,表情故作费解道:“您要问我什么问题啊?” “你昨晚去哪儿了?!”赵密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庐内炸响。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五章 赵密的试探,舔狗的收获 赵密的语气中,并没有质问、愤怒,或是咄咄逼人的意思,只平淡如水,像是聊着家常一样。只不过,这话却在任也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这老登是什么意思啊?!他这是已经查到昨晚的事儿就是我们干的了……小坏王坐在床榻之上,心脏怦怦怦地乱跳着,但却极力地管理着面部表情,并没有让自己流露出一丁点的异常之色。 不能慌,一个良好的犯案人员,即便是面对无数铁证,那也要表现出与我无关的从容感……任也强行平复心里暗藏的忐忑情绪,而后轻声回道:“禀告赵大人,我昨晚就在家啊……!” “你再好好想想,你昨晚到底在哪儿。”赵密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更准确地说是……昨晚天字一号悟道院案发之时,你身在何处?”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表情非常坚定的茫然回道:“我真的就在家啊!” “可有人证?”赵密又问。 “家中小姑这几日没有差事可做,她早早为我准备了晚饭,她就是我的人证啊。”任也起身,伸手扯起刚刚在被剖腹时衣衫上沾染的些许血迹,而后补充道:“这两日没有来赵家,所以我在傍晚时时间充裕,还洗了一些衣物……!” 赵密透过屏风,双眸死死地盯着任也:“只有你小姑可为你作证,却并没有其他人见过你在家,对吗?!” “对。我平时也不与外人接触啊,下差就回家,一切如常。”任也应对如流。 话音落,屏风后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赵密缓缓起身,背手走动道:“天字一号悟道院的桃林小院发生了大案,还死了两个人,此事你知晓吧?” “是,我今日在上差时听说了此事。”任也微微抱拳道:“好像是书院的一个疯子犯病,杀了一位先生……!” “被杀的那位先生,是老夫的堂妹;而杀人的那个疯子,就是你当年出棺前,为你守墓的一位宗族堂长老。”赵密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峻:“那位宗族长老名叫周桃之。他是唯一一位,在你出棺前的一夜与你有过接触的人。你的本源双眼是如何丢失的……或许也就只有他知道。” 我可去你三舅母小馒头的吧……还装?!老子本源双眼怎么丢的,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扯什么周桃之啊! 任也听着对方的话,只尬笑道:“若不是您今日提起,小子都不知道……在我出棺前,还有一位疯长老曾为我守墓。” 赵密没有理会对方的回答,只突然感慨了一句:“唯一可能知晓你本源双眼下落的老人,突然就犯了疯病了……不但暴起杀人,最终还化道在了桃林小院。那究竟是谁刺激了他呢……或者说,是谁令他想起了自己不愿意想起的往事呢?” 任也态度严肃地行礼道:“若是赵大人觉得我有嫌疑,可立马差遣三大堂的高手,对我进行调查。” “呵呵。” 赵密微微摇头一笑,而后直接摆手道:“我随便问问,你随便说说……好了,你回去吧。” “谢赵大人。”小坏王也没有继续解释什么,只面色如常地行礼后,便果断离开。 赵密走出屏风,迈步来到草庐门口,双眸锐利地盯着小坏王背影,沉默不言。 没错,他此刻心中有着一股强烈的直觉,隐隐觉得周桃之突然犯病一事,或许就与刚刚走掉的小瞎子有关。 这种直觉、怀疑,与任何线索都没有关系,只是心中陡然升起的一个想法罢了。 周桃之是当年唯一一位活着的知情人,且这么多年过去,也一直平安无事,反倒是在最近虚妄村频发大案时,突然犯病,并最终身死……那么谁有绝对的动机去冒险见他,并刺激了他,令他重新犯病呢? 四大族中,或许有人有这样的动机;无数品境极高的散修之中,也或许有人想在小瞎子身上得到些什么…… 但若论绝对动机,却只有小瞎子本人具备全部条件,因为他比谁都想知道过去的真相,以及自己本源双眼的下落。 “呵……!” 想到这里,赵密的脸上再次泛起了阴森的笑容:“有三个人闯过聚宝棋局,那还有一人是谁呢……?!” …… 赵密开始怀疑自己了,这是肯定的,但却也是没办法的。 小坏王一边向赵家门外走去,一边在心里猛猛地分析道:“老子只要还在探查过去的真相,那早晚都会触碰赵密的利益,从而被对方察觉,这是无法规避的。所以,我必须要加快调查节奏,尽快找到本源双眼,而后直接完成差事,离开此秘境就行了。如果在这期间,这赵密真的对我动了杀心……那老子就只能含泪娶一下孙姑娘了……或者让姑姑委屈一下,先假装同意嫁给孙弥尘……!” 他能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其实是一点也不奇怪的,因为只有四大族能对抗四大族。他除了说书人以外,是缺乏自保手段的。真到了步入绝境时,那也只能用大族力量去牵制赵密了。 实在不行,去跟小胖卖个屁股,结个拜,这也是可行的。因为李家也绝对不弱,想办法让他们看到自己身上的价值,就也可令赵密忌惮三分。 就这么办了,一边尽快查,一边压榨说书人,拿他当核弹用,最后实在不行了,就赶紧抱大腿。 小坏王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心中有了方向后,这心态也就沉稳了,连往外走的步伐都变得自信了很多。 他与管家一路走到了赵家的后门处,刚想离开时,就见到赵公子满脸疲惫地走了回来。 赵公子整个人就像是经历无数次“出台”一样,眼眶却黑,脸色蜡黄,连走路时的姿态都不像先前那般阳光了。 很明显,他已经被这三桩奇案彻底掏空了,整个人虚得一批。 “见过赵兄。”任也热情地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哦,我都忘了你今日要来家里小坐了。”赵皓辰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无奈道:“但今天我无法与你喝茶闲聊了。昨夜又发生了一桩大案,目前还毫无眉目,我正准备去向父亲禀告……!” “唉,这村里隐藏的牛鬼蛇神,真的就应该斩尽杀绝,不然时不时地就会跳出来生事,令人心烦啊。”任也假模假式地替赵皓辰鸣了一句不平,而后才抱拳道:“赵兄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这两日闲下来之后,你我再小聚一番。” “嗯,告辞。” 二人在门口简单聊了两句后,赵皓辰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内院。 只不过,他今天没有去悟道庐内见赵密,而是知会了管家一声后,让他去悟道庐叫父亲,自己则是在家族议事堂等待。 不多时,赵密背手走入了议室堂。 …… 深夜,亥时过半。 受近期发生的三大案影响,这半个巡堂的夜巡人,此刻都还在加班。 天字一号悟道院的桃林小院已经被彻底封锁,除了巡堂的查案人员,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院内灯火通明,忙碌异常。 赵皓辰是向父亲汇报完案件进展后,才带人重新来到桃林小院,并进行第二次的现场排查。 院内,周桃之的尸身已经被抬走了,运往刑堂的殓房保管,所以今夜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排查昨晚的大战现场。 不过说实话,这些亲自参与排查的夜巡人,心里都对这二次摸排不抱任何希望,甚至感觉有些烦躁、不耐。这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桃林小院这个现场,昨夜已经查过一次了,过程也挺详细的,所以今天非要再撸一遍,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无用的重复工作。 桃花落尽的桃林之中,一位较为年轻的夜巡人,弯腰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身下的寸寸土地,而后表情极为无语地叨叨着:“我就不明白了,这昨天都查过一次了,今天为什么又要再查一遍?!这案子破不了,我们就都得没事儿找事儿干呗?” “你小点声,这十天之内发生了三件大案,且到现在为止,依旧扑朔迷离,一点线索都没有。”另外一人皱眉回应道:“咱赵公子也难啊,宗族堂给出了压力,他现在……估计吃屎的心都有了。这不查怎么办?难道要集体回家睡觉吗?” “这话说得有理。你可以查不出来,但不可以什么都不做。”一位老人附和着点头:“笨拙地重复,总比集体睡觉要看着更勤奋一些。” 这群夜巡人被迫加班,且还看不到一丁点希望,所以说话都很好听,把阴阳怪气的情绪发泄到了极致。 不远处,正在勤奋工作的吴离,此刻听到众人的议论后,顿时挑眉训斥道:“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来的那么多屁话?!每月俸禄少给你们了?” “是是,吴大人说得对。要不怎么说,您能备受赵公子的宠爱呢……您多会来事儿啊,我们都得向您学习。”那位年轻的夜巡人也很客气,脸上笑容灿烂地回道:“我也表个态,从今天开始,吴大人多久不回家,我就多久不回家!谁要是先扛不住了,谁的娘亲是勾栏花魁!” 这话回得太有劲了,让吴离瞬间有些破防,他登时起身骂道:“小崽子,你才来几天啊?!还他娘的敢跟我……!” “吴大人,蒜鸟,蒜鸟。他一个孩子,心智不成熟,你跟他较什么劲啊!”那位年长的老人立马拉了一下,劝说道:“您是赵公子身边的红人,您多有度量啊……!”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吴离见对方拿话架着自己,顿时也没好脸地回了一句。 那老人也不以为意,只大声吼道:“都好好排查,莫要嬉皮笑脸的……尔等谨记,这巡堂的耻辱,就是赵公子的耻辱;赵公子的耻辱,就是咱们所有人的耻辱。心里若颇感疲惫,就想想月底发放的俸禄,明白吗!” “干!吴大人不回家,我们就都不回家!”那年轻人又喊了一句。 “吴大人不回家,我们都不回家!” 在老人和年轻小伙的鼓噪下,这桃林之中便响起了齐刷刷的回应之声。 吴离被调侃得面色通红,且还被架在了劳模的位置,心里也顿感有些烦躁,但偏偏又无法反驳。 这巡堂衙门之中,虽有论资排辈的潜规则在,但明面上却只有一位正印的巡堂大人。也就是说,除了赵皓辰外,其他所有夜巡人全都是平级的。即便是每队夜巡人的队长,那也就是承担个统筹和执行的工作,却没有具体的官职,也不掌握任何权力。所以……吴离虽是赵公子身边的红人,但大家该不鸟他,还是不鸟他。 能进三大堂的人,那都是天赋极佳之辈,生性狂妄且好斗。再加上虚妄村尚武,一直讲究个达者为尊,所以在这平级之下,你吴离也不过就是个刚入黑气级没多少年的选手,老跟我们装个鸡毛啊! 堂内。 赵皓辰已经来到现场一个多时辰了,他带着两个人,先把院内粗略地逛了一遍,而后又将周桃之的三间小房翻了个底儿朝天,但却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这三间小房内,除了茶案上有两套茶具之外,就再无任何可以延伸的新线索了。 “呼……!” 赵皓辰站在内堂中,长长地出了口气,而后才轻声说道:“我铭狄姑姑被杀之前,曾有三人入院挑战过聚宝棋局。而后,我们根据旁观者的辨认,又抓到了其中两位学院弟子,但他们却都在下午大课结束后,就离开了悟道院……那这说明,真正入院挑战聚宝棋局的那三个人,应该都是易了容的。” “尹家药坊倒闭了,那这较为高级的易容丹,易容符应该是比较稀缺的……!” 说到这里,赵皓辰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两人,挑眉道:“要仔细查一查易容丹和易容符的来源。” “大人,这恐怕不好查。”一位贴身的夜巡人,微微摇头回道:“尹家药坊虽倒闭了,但还有李家药坊存在。他们丹院每日贩卖的丹药、符箓,实在是太多了,若想调查,那就需要核实他们的账目名册。但这贸然调查李家,恐怕得有宗族堂出面。另外,这易容丹、易容符,都是修士常备之物,一般情况下,都会长期存有,并随身佩戴。所以,这三个贼人用的易容丹、易容符,很可能都不是近期购买的……那这要查的话,究竟要以多长时间为一个范围呢?又要以什么样的人群,作为主要的调查对象呢?” 赵皓辰沉思半晌:“常规的易容丹、符箓,就只能变幻成固定的模样,而这三个人是伪装成学院弟子后,才入院挑战棋局的。这说明……他们用的易容丹是千人千面水准的,可临时变换成任何人的样貌。这种易容丹较为珍贵和稀缺,除了李家药坊外,就只有城隍庙的黑市中才有流通……我们就查这两个方向,李家那边我来沟通。” “是!”属下闻言,便也只能附和着点头。 “走,我们先回巡堂,仔细研究一下探查方向。”赵公子心里有了决定后,便转身向门外走去,并高声大喊道:“吴离,你带人继续留在小院内探查,务必要仔细,不能遗漏任何细节……!” 喊声飘荡,久久回响在桃林小院内,但吴离却没有任何回应。 “吴离,吴离人呢?!”赵公子见对方没有答应,便又喊了一声。 “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吴离突然自桃林中起身,而后摆手吼道:“公子,公子你快过来,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嗯?!” 赵公子闻言一愣后,便立马迎向了桃林小院:“你发现了什么?” 周遭,不少刚刚阴阳过吴离的夜巡人,此刻听到他大呼小叫后,便都迈步围了过去。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巡堂这边的第一狗腿,究竟发现了什么线索。 不多时,二十余位夜巡人,全都来到了三间小房门前的桃林区域,并见到吴离蹲在地上,眉飞色舞地捧着一块石头。 赵公子迈步走到近前,弯腰问道:“这石头有何异常?” “大人,大人……经过我不厌其烦,认真严谨,态度端正地仔细排查……!”吴离蹲在地上,眉飞色舞地瞧着赵皓辰,先是来了一大段形容词。 赵公子皱了皱眉头,立即摆手回道:“行行行,我知道你很辛苦,快说,究竟发现了什么。” “您看!” 吴离立马把手中的碎石捧起,激动道:“看这里!” 话音落,众人便聚焦目光,仔细打量起了他手中的那块普通碎石。 从这石头的颜色和质地来看,它应该是三间小房门前的台阶崩裂后,化作的一块碎石,而后散射到林中的。它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且瞧着灰突突的,表面也尽是断裂的痕迹。 只不过,在石头的左下方,却有着一处明显的血迹,约莫着有两个指甲盖大小,且血色鲜艳,也并未完全干涸。这明显是修道者流出的鲜血,不然这一天一夜的时间,肯定就已经风干成血痕血印了。 赵皓辰看了一眼石头上的血迹,登时双眸发亮道:“你确定这不是……?” “绝对不是周桃之的血迹,或是您姑姑的。”吴离知道赵皓辰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赶忙抢先回答道:“我昨天检验过周桃之和您姑姑的尸身,对他们的个人气息非常了解,只需稍稍感知便可认出……而这血液中散发的气息较为陌生,且气血之力十分羸弱……这明显是一位低品境之人留下的血迹!” “大人,昨夜除了您姑姑和周桃之外,就只有三个易容后的贼人来过此间院落。这血迹必是他们留下的啊!” 吴离激动到脸色苍白,声音都在颤抖:“我们只需找一位可通灵的大巫师,凭借血迹……就可引血通魂,并窥探到这血迹主人的样貌!” 旁边,先前阴阳过吴离的那位年轻夜巡人,此刻见吴离眉飞色舞,神情激动,便忍不住泼了盆冷水道:“呵,谁说除了赵先生和周桃之外,就只有三个贼人进入过桃林小院?!要知道,昨夜赵先生在遭遇周桃之攻杀时,可是有数百位学院弟子以及长老一同来过此地的,并且还与周桃之发生了大战。” “大战中,这些人在此留下一些血迹,那也太正常不过了吧?!” 吴离闻听此言,便冷脸回道:“你懂个屁!昨夜与周桃之交手的那些人,都是学院的传道先生和长老,个个修为通天,又怎会留下这气血之力十分羸弱的血迹?!” 一言出,那位年轻人便不再说话了。 吴离捧着石头,笑容灿烂:“属下恳请公子,马上请一位大巫师来此!” 赵皓辰沉吟半晌,而后才开口道:“吴离,阮德狠,秦冥,张恒……你几人拿着这石头,与我一起速速返回巡堂。” “是!” 被点名的七八位夜巡人,立马喜上眉梢地回了一句。 不多时,众人拿着那块碎石,便跟随着赵皓辰向巡堂赶去。 路上,吴离美滋滋的跟在赵公子身后,龇牙问道:“大人,您为何不叫大法师来桃林小院施法?那里是此血迹的坠落之处……在那里施法得到的结果会更为准确啊。” “小院人太多了,若查不到什么还好,但若是查到了些什么,则消息必然走漏。”赵皓辰回答得非常干脆:“除了你们外,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太少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都很温暖,优越感也骤然升腾。 院内,那位年轻的夜巡人,颇有些不忿地骂道:“老子连续查了两天,毛都没有查到,可吴离这条哈巴狗,只来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找到了血迹。踏马的……怎么好事儿都让他摊上了?!” “你都说了,吴离是一条哈巴狗,是忠犬。这主人都心烦意乱了,那忠犬能不急吗?他自然是要闻得很仔细啊……!”老人回了一句。 “仔细个屁啊!我昨天也查过那里,为什么什么都没看到?” “你就是走马观花地查,与人家忠犬的舍命相闻是有很大差别的。” “哈哈,也是!” “……!” 脱离群众的媚上狗腿,再次立了大功,这让白干一天一夜的牛马们,纷纷怒骂天道不公,恨得牙根都痒痒。 …… 一个时辰后,赵皓辰亲自去法堂请了一位二百余岁的大巫师。 巡堂,一间门窗紧闭,灯火幽暗的案房内。 大巫师身着一件笼罩全身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阴邪的鬼脸面具,盘膝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捧着那块沾染血液的碎石。 在他身前,摆放着一个无面的木偶,约有两掌高,身着色彩鲜艳的纸衣,体态僵硬,在昏暗的灯火映射下,瞧着就像是一只陪葬的小鬼,很惊悚,令人不寒而栗。 此物被称为无面偶,是通灵法师一脉常用的法宝。 “劳烦魏真法师了。”赵皓辰非常礼貌地冲着对方行礼。 “无事!” 大巫师微微摆手,而后双眸轻闭道:“老夫这便开始了。” “请!” 赵皓辰让开身位回道。 大巫师左手举托着沾染血迹的碎石,而后眉心荡起一股黑气,右手掐诀念道:“引血通灵,赋予无面,窥见神魂本真……醒来,醒来!” “翁!” 念咒之声幽幽响彻,大巫师眉心的黑气更加浓郁,甚至连肉身都剧烈抖动了起来。 “引血!” 他右手凝聚剑指,对着石头上的血迹轻轻跳动。 “刷!” 一滴尚未干涸的血迹,竟顷刻间在石头上凝聚成血滴,轻盈地飞掠而起。 “啪!” 大巫师隔空弹动,那一滴血迹顺入无面偶的眉心。 “醒来,醒来……!” 大巫师仔细感知着无面偶,顿感其内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神魂气息。 “轰!” 一股玄妙的气息,徐徐在室内铺开,那原本体态僵硬,也没有被雕刻出面容的无面偶,此刻却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咔嚓……!” 它竟轻轻地抬动双臂,转动脖颈,令身上的纸衣泛起了轻微的摩擦声。 周遭,赵公子带着一群心腹,心脏怦怦怦地跳着,都表情万分紧张地观察着无面偶。 大约三息之后,那无面偶的脸颊上,竟缓缓出现了五官,极具变化,慢慢浮现出了真容。 众人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轰!” 一股微弱的神魂气息,自无面偶的木身中冲天而起,它的面容彻底定形。 大巫师猛然睁开双眼,声音沙哑道:“就是他!” 吴离等人立即定睛望去,而后便彻底愣在原地。 “我的天,竟是他?!” “这不可能!” “……!” 室内的众人,望着无面偶的模样,全都震惊不已,瞬间沸腾。 赵皓辰也懵了很久后,才立马冲着大巫师问道:“您引动他的血液通灵,窥见其神魂本真……这会不会令他有所察觉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六章 入墓计划,恩主布局 巡堂内。 大巫师听着赵皓辰的询问,只轻轻摇了摇头:“老夫在施法前,就以巫术之法隔绝了此地。再加上这滴血的气血之力羸弱,复苏之态并不强烈,所以这血的主人,绝对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那就好,那就好。”赵皓辰连连点头,而后便催促道:“那请您赶紧收了神通,留一丝血迹,而后便可再次施法,当作呈堂证供。” “嗯。”大巫师闻言点头,抬手一挥便抽走了无面偶中的气血神魂,令其恢复如常。 由于他的施法时间不长,且中断及时,所以引血而出后,他左手的那块石头上,还是有着些许血迹的,足可以再次动用这诡异巫术。 吴离自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惊愕地摇头道:“我怀疑过很多人,甚至连……!” 甚至连我都踏马怀疑过?!赵皓辰瞪了对方一眼,而后吴离才话锋一转道:“但我就是没有怀疑过他,这太不可思议了。” “公子,属下推断,昨夜这周桃之发疯后,便情难自控,施展术法时,也必然没轻没重的,所以他在攻杀你姑姑时,也令此人遭受到了波及,这才导致他受了轻伤,留下血迹在此。”一位夜巡人表情欣喜地分析道:“此事,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这石头上的血迹太关键了,也具备很强的突然性。” “嗯。” 赵皓辰微微点头,面露沉思状。 吴离瞧着他的侧面,而后立马激动地询问道:“大人,咱要不要现在就抓人?!” “抓人?”赵皓辰挑了挑眉毛:“为什么现在就要抓人?!” “这……这周桃之发疯前,曾有三人伪装易容,潜入过桃林小院挑战聚宝棋局,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啊。他们为何易容?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必然是要心怀鬼胎地犯案啊。”吴离摊手道:“现在我们根据血迹,窥探到了他的真容,这就是铁证啊!直接就可以抓人了,从而向三大堂交差。” 赵皓辰听着对方的话,足足沉默了十数息,而后才冷言道:“有血迹,只代表他们去过桃林小院,可又怎么证明,是他们刺激了周桃之,并令其发疯,从而大开杀戒的?周桃之发疯一案,又与前两个案子有何关联吗?前因后果尚不清晰,三人都是谁,抱着什么样的动机,你也不清楚!就这么含糊不清地汇报给宗族堂,那就只能显得我们无能……!” 吴离一听这话,顿时也醒悟过来,不停地点头回道:“大人说的是啊。” “要办成铁案,就得掌握这三人完整的犯案逻辑。” 赵皓辰思考再三后,便转身冲着大巫师弯腰行礼,声音沙哑道:“魏真法师,此事在未正式向宗族堂汇报前,还需您千万保密,务必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血迹主人的身份。” “不须叮嘱我,好好叮嘱你巡堂之人就行了。”大巫师说话也很好听。 赵皓辰顿时流露出十分难为情的神色,连连点头:“这……这是自然。” “若无其他事,老夫便先走了。” “我送您。” 话音落,一行人便将大巫师送离了巡堂。 而后,赵皓辰坐在自己的差事房中,足足思考了半个时辰后,才接连下达探查命令。 他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眉头紧锁道:“先前的查案方向,需要全部推翻,一切线索、疑点、证人,都要重新印证。吴离,你要带人重去天牢,只不过,这一次是带着血迹主人的样貌虚影去……!” 他话语详尽,逻辑充沛,一连跟吴离说了十几点的注意事项。 吴离听完后,郑重行礼:“属下遵命。” “阮德狠,秦冥,你二人再次去一趟尹家丹院,并且只带着你们能信任的夜巡人,而后悄悄……!”赵皓辰思虑片刻,便又向另外一个小队说明了查案方向。 二人闻听此言,立马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赵皓辰缓缓起身,又仔细在脑中思考了一下对策后,才最终叮嘱道:“总之,这一次探查,要全程保密,即便是法堂和巡堂的人都不能说。直到查清前后缘由,以及各种辅证,我们才可有所行动……!” “遵命。” 数位心腹,登时情绪很是高涨地齐声回应。 在吴离发现了石头血迹后,这原本陷入查案僵局的巡堂,彻底有了飞跃性的突破,以及非常明朗的探查方向。所以,继续加班就是在所难免的了,整个巡堂的人,也在风云诡谲的虚妄村中,更加忙碌了起来。 一场关乎到很多人的争斗,也悄悄拉开了序幕。 …… 一连两天,小坏王都在低调与隐忍中度过。他心里很清楚,这周桃之案虽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风声,甚至三大堂中有不少人都认为,周桃之就是正常犯病,而后才发狂似的滥杀无辜,根本就与什么阴谋,什么犯案,没有任何关系。 但小坏王却凭借着前反诈人员的超强直觉,总觉得这种对自己利好的舆论猜测,其实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因为他们三个人是易容去的书院,且还挑战了聚宝棋局,这就足以说明,周桃之在死之前是与人有过接触的…… 这一点,巡堂不可能没有查到,但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就足以说明赵皓辰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且可能在暗中已经掌握了什么,并正在秘密地推进。 这种猜测,也让小坏王想要更快地进入虚妄神墓,并找到自己的传承本源,从而完成差事离门。 两天的时间过去,说书人已经在小胖那里了解了不少虚妄神墓的状况,且心中也有了具体的计划。 这天深夜,小坏王跟姑姑打了个招呼后,就匆匆离家,而后赶往破庙旁边的枯井,准备与另外两位出色的队友商谈。 月色笼罩着静谧的村落,小坏王顺着昏暗的胡同走到长街上,而后感知着四周的状况,并连续绕了很多条路,最终确定自己身后没有尾巴,这才独自一人走向荒野。 只不过,他刚离开长街没多久,一只白毛老鼠就很欢快地自李家高墙阴影下穿过,并一路闻嗅着消失。 破庙,古井旁,犯案三人组再次齐聚。 李小胖脸色蜡黄地蹲在地上,声音疲惫地感慨道:“赶紧想办法结束这一切吧……不然老子早晚都要被吓疯。这十天之内连续犯了三次案,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昨晚,我本想在床榻之上施展一下手艺之道,这脑中明明想的是赵铭狄姑姑的倩影,可也不知怎么了,我在万般愉悦之下,竟见到了周桃之那发疯时的脸颊,猛然出现……这吓得我差点断送了男儿身。” 任也听着他的絮叨之言,登时非常惊愕道:“你狗日的连死人都不放过……而且这多少有点违背伦理了吧?!那赵铭狄怎么说,也是你姑姑辈的啊!你竟……竟拿她当假想敌。” “呵。”小胖冷笑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与她又没有任何血缘。更何况……老子最特么烦赵家的人了,拿他家人开荤咋了?以后我若成为李家家主,那赵家的女子一个都好不了。” “嗯?!”任也好奇地问:“你为何那么烦赵家的人啊?” “这还用讲?”李小胖不屑地回道:“四大家族是迫于时局和生存环境,才无奈地共同执掌虚妄村,但实则却是面和心不和。当初尹家拿着补天方来到了虚妄村,若无赵密相助,他们又怎么会发展到威胁到我李家的规模?!这还不是赵密想要借力打压我李家之举……只不过,我二伯碍于面子,佯装糊涂罢了。” “哦,看不出来啊,你小小年纪还颇有一些权谋政治的头脑。”任也笑着夸赞了一句。 “我其实聪明得很,只是有些不稳定罢了。”李小胖非常在理地回了一句。 “闭嘴吧。”说书人打断二人的交谈,而后便主动提起了正事儿:“李小胖,我且问你……外人若想进入虚妄神墓,是不是必须要用到引路符?” “没错。”李小胖郑重点头:“一张引路符,可令进入者感知到虚妄神墓的方向,并寻找到踏入神墓的路径。人数不限,但却只可令进入者,在神墓地域内待三个时辰。时辰一过,进入者便会被驱离神墓,并随机出现在村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任也听到这话,心思十分细腻地问:“那进入者若是遇到了突发情况,可以提前离开吗?” “可以是可以,但必须要到进入神墓的墓门前进行叩拜。墓门前有两座神兽雕塑,按照我李家的家中古籍记载,进入者若想提前离开,则必须要在门前叩拜,并感知雕塑的神兽之魂。”李小胖话语详尽地回答。 “嗯……!”任也微微点头:“你那天就偷到了一张引路符?” “是。”李小胖点头道:“我手里只有一张。” “那也就是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了……!”任也易容成了白衣老人的模样,假模假式地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胡须,而后才继续问道:“那你当初窃取符箓,想要暗中闯入神墓的计划是什么?” 李小胖眨了眨眼睛:“很简单啊,我会以引路符进入神墓,而后独自穿过外围……并来到神墓墓门前,再以遁空古镜,破碎虚空,从而传送进墓门之内。整座虚妄村,也只有我李家的人能这么干,因为神墓的墓门,若想打开,就只有四大族长联手才可做到。但我李家修的是虚空之道,所以才不受此限制,可通过传送潜入。” “那不对啊。”任也挑眉反问道:“若是只有李家可以潜入虚妄神墓,那先前周桃之等三位守墓人,又怎可以想进就进呢?而且,赵密暗中探查神墓已久,他可能也多次独自进入过啊。” “若想打开神墓的墓门,则必须持有墓神令。此令只有一枚,但却是崩碎的,共有四块。先前三位守墓人能进入,是因为宗族堂将这四块墓神令交给了他们,所以他们可以进入。但……那三位守墓人出事之后,墓神令就被宗族堂收回来了,且由四大族长共同掌管。”小胖轻声解释道:“所以,现在想要让四令合一,就必须四位族长齐聚,共同涌动灵力,才可打开墓门。” “至于赵密是否能独自进入,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李小胖冷笑道:“你也说了,这老小子暗中探查神墓已久,他或许已经找到其它办法了……!” “嗯。” 任也微微点头,而后便看了下说书人:“进入神墓的时间,就只有三个时辰,且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们是一丁点的错误都不能犯,必须要做万全准备。” “没错。”说书人沉思半晌,而后突然冲着小胖问道:“你有把握,可以依靠遁空古镜进入到神墓内吗?” “呵呵……我说实话,毫无把握。”李小胖摇头道:“我的遁空古镜,目前只是三品的绝世珍宝,尚且处于很羸弱的阶段。而神墓的墓门太过诡异与沉重,我也不知自己的破碎虚空之法,能不能与其抗衡……我本想在进入神墓前,从家中偷取几枚短时间内暴增灵力与神魂的丹药,而后再全力催动此物,最终看看能不能成功进入墓中!” 任也与说书人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懵逼了。 “我的天爷啊!你踏马连进去的把握都没有,就敢犯这么大的案子啊?!”任也无语道:“如果进不去,那不是白犯案了吗?” “不,我与你的看法不太一样,我觉得人生重在尝试。”李小胖郑重地摇头道:“我是年轻人,心里有想法就要干。就好比,路上看见美女,老子上去就是一口,别管结果如何,反正先爽了再说……!” 牛而逼之……小坏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的想法,只觉得他在智商这方面起伏很大,确实有些不稳定。 说书人斟酌片刻,而后突然问道:“你能不能想办法在家里,偷一件高品境的虚空法宝?” “我也想过这一点,但……但真的不好偷啊。”李小胖无奈道:“我李家中,确有数十件虚空法宝,如遁空古镜、天梭镜等等……但这些都是家族长辈的贴身之物,且都藏在意识空间内啊,你让我怎么偷?!” 任也听到这话,登时在心中怒骂天道:“踏马的,非得禁用老子的传承秘法和法宝,不然有界空石在此,还需要什么狗屁古镜吗?!唉……!” 他微微摇头,而后劝说道:“咱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务必不能失败。小胖啊,你想想办法呗,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 李小胖沉着半晌:“哎,我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因有镇宅改变风水之能,倒是一直挂在家中祠堂之内。只不过挪动这东西,可能会引起六爷爷的察觉啊……!” “下药呢?!”说书人立马给出了很孝顺的建议:“你可以给你六爷爷下药啊!什么安魂丸,明悟丹……都可以令其陷入昏睡状态。如果怕出意外,你可以量下得大点,多多益善。” 任也闻言眼神一亮:“此建议,真的是醍醐灌顶啊。你可以在丹药中再掺上一些假死闭气丸,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了。最重要的是,你家就是卖药的,都不用去别处买了。” 李小胖斜眼看着二人,嘀咕道:“我六爷爷都三百多岁了!喂他吃这些恶药,万一假死变真死了那怎么办?!我岂不是要成为宗族的罪人……!” “你听我说,兄弟。自古以来,这成大事者,那都是先死爷爷的。”任也急于洗脑之下,便以兄弟相称道:“更何况,他还只是排名老六的六爷爷啊,即便没了,那你不还有五个呢?!” “你踏马说的是人话?!”李小胖闻言窜起,双眼露出了要吃人的目光。 “罢了,罢了,爷爷也可以不死。”说书人斟酌再三:“我给你一张安神符,保管不会伤及到你六爷爷的性命,但却可令他晚上睡得更沉,绝不会察觉到你窃取镜子一事,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李小胖听到这话后,脸上才流露出了极为孝顺的表情:“如果安全的话,那我倒是不介意让六爷爷好好睡一觉……!”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亥时过后,我们还在这里相见。”任也起身道:“而后动用引路符,直接进神墓。小胖将偷来的古镜,交给79号催动,而后咱们一块入墓……!” 说书人表示赞同:“哦,对了。你若能在家中偷取一些暴增灵力与神魂的丹药,那就更好了。万一那神墓之门的阵法壁垒过于坚硬,那我也可服药一战。” 李小胖无奈道:“我是发现了,整个犯案的资金、花销,就全他妈是我李家资助的。” “感谢李家。”说书人竟与任也非常默契地回了一句。 “哎,不对啊。”李小胖突然瞧着任也道:“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兄弟啊?咱们年岁相差这么大,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江湖儿女,不论辈分,只当以兄弟相称。”任也丝滑地回了一句后,便岔开话题:“哎,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进神墓啊?” 李小胖听到这话,登时目光有些黯淡:“为了去神墓中取一样东西,救一个在我心里十分重要的人。入墓后,你便知道了……!” 任也见他模样认真,便也没有再出言调侃,只赞赏着回道:“为了救人,总比为了杀人要好得多。老夫没有看错,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嗯,我是一个即将给六爷爷下药的好孩子……!”李小胖心中极其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说书人看了一眼小胖,顺嘴提醒了一句:“你不要整天稀里糊涂的,你得聪明起来,合理地利用好自己的优势。你二伯乃是宗族堂的主事人之一,你闲暇无事时,也多留意一下宗族堂的情况。比如案子查到哪一步了,是否有新的线索,这些你都得上点心啊。你要知道,你是铁杆的内鬼,一旦被查出来,那死得比我还要惨呢。” 李小胖翻了翻白眼:“这还用你说?老子不知道自己是内鬼啊?!放心吧,我都留意着呢,宗族堂那边现在也懵逼呢,毫无进展……” “行,就地散伙吧,明晚行动。”任也摆了摆手。 话音落,三人便在枯井旁边分开,并准备明晚就展开最后的行动。 …… 深夜,虚妄村某地,一间暗房之中。 一位体态壮硕,瞧样貌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青色道袍,正站在暗房的厅堂内等待。 “踏踏……!” 不多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暗房北侧的廊道内,走出一位气宇不凡的男子。 他体态松弛,目光阴郁,顺着廊道跳动的烛火指引,一路步入内堂。 此人,就是先前企图嫁祸任也的主谋,也是鱼哥三兄弟口中的“恩主”。他衣不染尘埃地来到了中年男子面前,目光惊讶道:“嗯?九寒道长,你这还尚未进入离乡路游历,怎么就突然升品了?!” 被称作九寒的中年,只脸色平淡,态度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先前的品境桎梏,在于心境上的感悟,思绪通达之下,便可完成天道的晋升差事……这几年我一直闭关备战离乡路,在心境上偶有所悟,所以自然就水到渠成的升品了。” “这当真是可喜可贺啊!”恩主流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大笑道:“那你这次以升品之姿进入离乡路,必然会大放光彩啊。” 九寒道长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祝贺而面露欣喜之色,只轻声问道:“你叫我来,有何吩咐?” 恩主听着对方十分直白的询问,便背手在堂内转了一圈,而后回道:“有一件事儿,需要你的帮助。” “说。”九寒微微点头。 “很简单,明晚戌时过半,你要帮我请两个人进入神墓。”恩主笑道:“只有一个要求,在请他们的时候,不能漏出一丁点动静。你浸淫神魂术法半生,手段诡秘……这事儿不难做到吧?” “请的人是谁?”九寒问。 “唰!” 恩主并未搭话,只抬手一挥,便凝聚出两道徒有其表的样貌虚影,以供九寒辨认。 九寒瞧着两道样貌虚影,只微微一愣,而后便应道:“好,我帮你。只不过,我将他二人带入神墓之后,又需要做些什么?” “你将他们二人带入神墓后,只需要做两件事儿。第一,你需要挑选一处地点,最好是距离神墓大门很近的地方,而后伪造出一副大战过后的现场。这处现场要有强大的神法波动,气息也必然是陌生的,不能留下你的痕迹。就像是……有三个人一同来到了神墓门前,并企图强行打开神墓的大门。”恩主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补充道:“但他们最终失败了,从而产生了内讧,并有相互攻杀的举动……你要在这里留下那俩人的血迹。” 九寒道长仔细听完对方的话,而后微微点头又问:“第二件事儿呢?” “而后,你便带着这两个人离开,于村中荒野找一处地点躲藏。后天夜间,你再将他们交给我就好了。”恩主回。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恩主轻声应道。 九寒道长斟酌许久后,才声音沙哑道:“此事过后,老夫曾经欠你的便一笔勾销。而后,你我再无瓜葛。” 恩主微微一愣,笑道:“你觉得我此举,有些过于小人了,是吗?” “倒也没有。这虚妄村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只不过,明抢和背后算计……老夫更喜欢前者。”九寒轻声道:“你从生下来,路就比我宽,咱们注定走不到一条道上。” “你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这些都与我无关。但老夫欠你一条命,这是事实。你要我还,我也没有二话。” 他的声音平淡至极,但话语中却蕴藏着不可逆转的强硬态度。 恩主瞧着他,眼神非常赞赏地点了点头:“这各村的人都说九寒道人,虽满手染血,但却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此言当真非虚啊!” “我不喜欢这样的评价。”九寒嗤之以鼻道:“我曾经也是一个为了活着,而丧尽天良的人,不然也不会欠你如此大的人情。入神墓需要引路符,此物你有吗?” “唰!” 恩主没再多言,只抬手呼出一张引路符,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而后尽数交给了九寒道长:“这引路符能助你进入神墓,而黑色谍板,则可让你我在暗中联系。此谍板我也有一块,你在板上写下什么,我就会看到什么,而后便会给你回复。” “好。” “此事过后,你若想各不相欠,那你我便老死不相往来;但若有一天你遇到难事儿,忽然想起了我,那我们还是‘知心知性’的‘好友’。”恩主笑着回道。 “也许不会有那一天了。”九寒微微摇头:“这是我最后一次走离乡路了。要么死,要么永远流浪在外,终生不归。所以,明日之事,在我离开后,便可永远地死无对证。” 说完,他拿着两样东西,便转身离开了暗房。 …… 第二日。 任也早早起来,并回忆着昨晚想了很久的计划,而后便赶往天牢,静静等待夜幕降临,而后展开最后的行动。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七章 宗族堂议事,铁证如山 日落垂暮,时至傍晚。 赵皓辰身着一袭白衣,手里拿着厚厚的案卷,身后跟着吴离和阮德狠,一同迈步走进了法堂的大院。 三天,他手里拿着的案卷,就是这三天暗查的最终结果,也是他即将交给宗族堂最完美的答卷。 法堂中,孙弥尘穿着宽大的缎袍,头戴瓜皮帽,正铺纸在桌,十分认真地画着美人图。 他爱作画,尤其爱画美人图,只不过作画目标较为单一,全都是天薇姑姑,各种服饰、各种体态的都有,而且还画得十分鲜活,足以凸显一位绝世舔狗的功力。 这种近乎病态的痴汉行为,如果让任也看见,他可能就会忍不住想起玉芬的御用摄影师——小唐。这俩人在专一和执着一事上,那都有着很相似的精神病特征。 “大人,赵皓辰求见。” 孙弥尘正专心创作之时,一位殿前候着的小吏,便急匆匆地走进来通禀。 “早不来,晚不来,这一到下差的时候,他就来求见。”孙弥尘的脾气很好,且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形象,所以也没什么架子地回道:“你让他进来吧。” “是。”小吏应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赵皓辰拿着案卷,孤身一人走入内堂,而后微微行礼:“小侄,见过孙叔伯。” “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孙弥尘早都收了天薇姑姑的画像,只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笑吟吟地招呼道:“看茶。” 赵皓辰闻听此言,脸上也没有流露出热情攀谈的表情,只严肃道:“孙叔伯,不必让下人入堂,我紧急来此,是有大事儿通禀。” “什么大事儿?”孙弥尘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 “79号死囚越狱一案,以及周桃之突然发疯杀人一案,小侄……已经彻底查清了。”赵皓辰郑重回道。 “嗯?” 孙弥尘陡然怔在原地,惊讶地挑眉道:“查清了?!” “是!” “内鬼找到了?闯入桃林小院见过周桃之的人也查到了?快说,是谁?!”孙弥尘言语略有些急迫地追问了一句。 赵皓辰稍稍停顿一下后,才缓缓迈步上前,而后将案卷摊开在书案上,翻开了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份一日差事报告说道:“就是他,他就是内鬼。” 孙弥尘闻言赶紧拿起了那份一日差事报告,而后粗略浏览了一番,表情更为惊讶道:“不可能是他吧……!” “人证,物证,我都已查到。”赵皓辰坚定道:“所有矛头都指向的是他。” 孙弥尘只稍稍愣了数息,这面色便恢复了平静。他低头盯着案卷,一边翻阅,一边轻声回道:“赵贤侄啊,他虽品境低微,但毕竟出身不凡,村中很多人也都对他较为留意。你的这份调查案卷一旦拿出来,那可就要令众人信服;但若证据不足,尚有缺陷……那可能就会引起别人一些不好的猜想啊,甚至会觉得你在针对他。”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赵皓辰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 孙弥尘一听这话,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微微点头道:“你的意思是,由我牵头,马上举行宗族堂议事?” “没错。” “好,既然你已经查清,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孙弥尘脸色如常,轻声回道:“我这便让人去通知三大族长、内堂长老,在半个时辰后进行议事。” …… 酉时初,李家。 李泰山在吃过晚饭后,便溜溜达达地走向了自己六叔的小院。 李尹之争,虽以李家全面胜利而结束,但李二伯因过分动用了禁忌的传承本源之力,从而导致旧疾复发,且一直尚未痊愈。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家疗养,并且与自己的六叔走动得很频繁。因为对方是李家唯一一位快要坐化的活化石级别强者,对于虚空一道钻研颇深,也能助他更好地调养身魂。 只不过,六叔三百多岁了,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动不动还嚷着要吃点催情粉,所以,李二伯每次见他之前,也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并且,李二伯也清楚,他当年伤得太重了,这暗疾是不可能治愈的,最多也就是有效控制。除非他能再进一次神墓,且违背祖宗的意愿,强行占有那件神物…… 但他的性格却是充满矛盾的。他对待外人很善谋,下手狠辣,果断异常;但他对家里人却很包容,很和善,几乎很少见到他较真发火,严苛且不近人情。所以不论是调皮捣蛋,性格莽撞的小胖;还是过于沉稳,不懂变通的李浮生,那心里都对他是很亲近的。 一路慢行,他迎着落日余晖,便来到了六叔的小院之内。 “小叔,吃了吗?”李二伯笑呵呵地喊着问道。 “在吃,在吃。小崽子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格外的孝顺,特意给我买了乳鸽,带了两坛好酒。你赶紧过来,陪我喝两盅。”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院内传出。 “哈哈,好!” 李二伯见老头表现得比较正常,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只屁颠屁颠地走进了内堂。 入了堂,叔侄二人便在一面古镜下相对而坐,饮酒闲聊。 只不过,二人还没等喝上半坛酒,这外面就有一位李家子弟,领着一名法堂小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二太爷,二太爷,法堂来人了。”李家子弟站在门外大喊了一声:“宗族堂请您去议事。” 李泰山有些不耐地侧过身,喊着问道:“什么事儿啊,非要在饭口的时候喊人?!” “急事儿。”法堂的人接了一句:“案件有重大进展,宗族堂所有内堂长老都已通知了。” “哦。” 李泰山放下筷子,无奈道:“六叔啊,你先自己吃吧,我得赶紧去宗族堂一趟。” “人越多,屁事儿越多。”六叔有些不满道:“你找个机会,赶紧让宗族堂散伙算了,以后大家各过各的,谁也不烦谁,这多好。” “搭伙过日子,确实琐事繁多。”李泰山缓缓起身:“但这最后一位旧主归天后,却已无人能以无敌大道,统御此间全境了。大家谁都不服谁,那就只能商量着办喽。” 话音落,他辞别六叔,火速赶往了宗族堂。 …… 酉时过半,宗族堂,议事殿。 四大族长齐聚,十二位内堂长老各自落座,他们都面色严肃地瞧着在大殿中央站着的赵皓辰。 “好了,人到齐了。”赵密用余光扫过众人后,才率先开口:“辰儿,你与各位长辈、族长,详细说明一下三大案的调查结果。务求铁证如山,不可信口开河。” “是。” 赵皓辰微微行礼后,才抬头看向众人,脸色郑重道:“经过我巡堂十数日的辛苦侦查,以及连续三日内没日没夜的求证……最终探查出,帮助79号死囚越狱的内鬼,以及闯入桃林小院面见过周桃之的嫌犯——其实就是……死狱的狱卒,黄家的子嗣——黄瞎子。也就是,村中时常谈论起的那位,丢了双眼,丧失潜力的野狗、废物。” 此言一出,议事殿内顷刻间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钱家的钱中阁满脸都是痴呆之色,而李二伯更是震惊地喷出一口茶水来,而旁边的十二位内堂长老,也都是大眼瞪小眼,尽显茫然之态。 整个殿内,就只有赵密和孙弥尘没有流露出失态的表情,只目光平静地看向四周。 “你说什么?!”钱中阁率先反应过来,正襟危坐道:“黄小子是内奸?!这怎么可能?” “是啊!” 李二伯也一脸不解道:“他一个三品境的残缺之人,既无亮眼的神法之能,也无便宜行事的官职在身,他又如何能在三大堂的持续施压下,接连犯案,且次次都能成功逃脱?你哪怕就是说,我那侄子是内奸,那也比说是黄小子更为可信啊!” “黄小子,那可是一个走路都容易撞墙的人啊,他是内奸,这不可能吧?” “没错啊。那小瞎子生性内向,也不爱争抢,更不喜苦学,天天就是一副窝囊样。你说他是内奸,且敢在死祭日的当口,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 殿中,十二位长老也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钱伯,李伯,各位长老。”赵皓辰见众人嘈杂议论,而后提气喊道:“起初我也不相信这个结果,但经过仔细核查,我可以很肯定地说,黄瞎子就是内奸,我也可拿出实证。” “什么实证?!”钱中阁话语直白地问了一句。 “我想请问各位族长、长老,这死狱中的死囚,若想越狱,那必须要具备哪种条件?”赵皓辰反问道:“切记,我说的是必须。” 殿内稍稍沉默了一下后,一位满头花白的长老,则率先回道:“大阵,封灵钉,这些都可通过自身之能突破,但唯有断神丹不可靠自身清除。所以,死囚若想越狱,则必须要服下通神散,才可突破种种禁锢。此为唯一的必备条件。” “好。”赵皓辰微微点头:“在这虚妄村之中,可以去哪里找到通神散?!” “一为李家,二是尹家。”那位长老再次回了一句。 赵皓辰听到这话后,便目光如炬道:“我只提一件事儿。这黄小子的姑姑,先前是尹家的一位控火师,且在尹家倒台之前,她还被提拔成了临时的丹师。她既有这层身份,便可做到两点,第一,她必然知道通神散的功效,以及此物放在尹家何处;第二,她有极大的便利,可以窃取此物。” 殿内众人在听到这话后,便流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且都微微点头,并没有再出言质问。 “我先前调查过尹家丹院,但因尹家全族迁徙一事,我并没有找到封存的通神散,更无法印证是不是有人在尹家偷走了部分药粉。不过,我从悟道院借调了一只天灵鼠,且在第一次命它追踪气味时,这只天灵鼠就曾向黄家住所狂奔过,但中途却又迷失了……。”赵皓辰紧跟着补充道:“但当我拿到最重要的一件证物时,我便有意让它出现在了虚妄长街上,并偷偷跟踪了去购买食材的黄小子姑姑,让它重新辨认气味,而天灵鼠则是给出了两种气味相同的肯定表现。也就是说,黄小子的姑姑的确在尹家丹院,储存通神散的暗室中出现过。而她一个不入流的丹师,又非尹嫡系,她又有什么资格进入如此重要的暗室呢?!” “除了偷窃,这还有其它可能吗?” “天灵鼠追踪黄小子姑姑时,有四位巡堂的夜巡人跟随,也有悟道院的灵兽师亲自监督。这些人,都可作为人证,确保天灵鼠的反应是真实的。”赵皓辰抱拳道:“此乃,证据之一。” 钱中阁是个较真的老头,他听完赵皓辰的话后,便微微摇头道:“天灵鼠乃是外迁进虚妄村的灵兽,存世历史已有万年,且出身在高品秘境,它嗅觉敏锐,且通人性。你说它闻出了天薇的气味,这一点老夫是相信的,也敢断言它不会出错。只不过,这天薇与尹家私交如何,又是不是尹家较为看重的丹师……那都只是你的猜测。这尹家若是在特殊时期,紧急命她去暗房取过东西,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啊。你以此判断她窃取过通神散,我觉得是有些草率的……!” “她确有嫌疑,也具备犯案的条件,但此事不能作为实证。” 李二伯闻听此言,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赞同。” “我也赞同。”孙弥尘一听对方指责自己的女神,当场就也跟着表态了。 “三位族长,莫要焦急。”赵皓辰不急不躁地回了一句,而后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卷着的白纸:“诸位还记得吗?在周桃之发疯案之前,我就曾建议过,让死狱中的狱卒,亲自写下一份‘一日差事书’,并以此来让狱卒们相互认证,从而可寻找到蛛丝马迹。” “我手中的这份差事书,就是黄小子亲笔写下的。” 他迈步上前,将任也写过的差事报告,率先交给了钱中阁:“各位族长,长老,可先相互传阅一遍。” 钱中阁皱眉接过差事报告,以神魂之力,迅速阅览了一番,而后便交给了旁边的李二伯。 大约过了半刻钟,殿内所有人都阅览了一遍差事书,而后也都流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恕老夫眼拙,我并没有看出来这差事书有什么问题。”钱中阁率先发言。 “是啊,这不就是很琐碎的差事记录吗?” “贤侄啊,你此举到底是何意啊?” “……!” 一群人纷纷出言询问。 赵皓辰目光自信,言语沉稳地回道:“这份差事书乍一看,确实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于琐碎,令人倍感枯燥乏味。但请各位细细斟酌一下,这黄小子在一日办差之中,都曾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 大家闻言沉默,都不由得仔细回想了起来。 “我先说吧。这份差事书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一直很忙碌。清理死狱的污秽灰尘需要他;端茶倒水需要他;准备死祭日的一些杂物也需要他;甚至就连茅房恶臭,都需要他来用花粉遮掩。”赵皓辰轻声道:“他就像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奴才、苦力,几乎把整个死狱中的脏活累活都干了。但这……不也恰恰印证了,这狱中的任何地点,他都曾过去吗!” “他是唯一一个在79号越狱之前的那一天,去过79号牢房,去过餐堂,且路过阵眼室的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死狱中的一切了。” 说到这里,赵皓辰神色激动地转身看向门外,而后轻声喊道:“传天牢膳房的三位人证。” “是!” 吴离在门外回了一句后,便立马叫来了曾经被带到巡堂问过话的三位膳房主事人,而后帮他们推开门,引他们进入了议事殿。 三人入内后,便行礼道:“小人参见各位族长,各位长老。” 众人只沉默地瞧着他们三个,面色严肃,并未回应。 赵皓辰面对面地注视着这三个人,而后轻声安抚道:“你们不用紧张,只需要把你们白天时,在巡堂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即可。” “是,巡堂大人。”领头的中年点头回应。 “唰!” 赵皓辰抬手一挥,而后便以浑厚的灵气,凝聚出了任也的样貌,并问道:“你们可认得此人?” “认得。” 三人集体点头,其中一位妇女回道:“这是死狱中的小瞎子,每天都会来膳房吃饭。” “好,那这位黄瞎子,在79号死囚越狱的当天,可曾也去过膳房吃饭?”赵皓辰问。 妇女稍稍迟疑了一下,而后才点头道:“他去过。” “你还记得他去的时间吗?” “好像是晌午刚刚开餐的时候,那时候人最多,他曾在外等候过空位。”妇女轻声回应。 “他可曾接触过给死囚送饭的餐盘?”赵皓辰紧跟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妇女听到这话后,足足呆愣了能有四五息的时间,就像是非常认真地回忆那天发生的细节,而后才弯腰回道:“当时虽然膳房很杂乱,到处都是人,但我确实记得他曾经去过摆放餐盘的廊道,好像还在餐盘前蹲了一下,但很快就站起来,走入餐堂内了……!” “这晌午开饭,膳房之内人来人往,喧闹无比……你就那么清楚地记得,他曾经去过餐盘的位置,还蹲下过?你记忆力不错啊。”李二伯目光锐利地回了一句。 这位妇女先前在巡堂的第一次询问中,曾笃定地说过,自己不记得有任何人曾经动过餐盘,但此刻却信誓旦旦道:“先前我确实忘了,但后来巡堂的人凝聚出了黄瞎子的样貌后,仔细让我辨认,小人这才想起来,他确实去过摆放餐盘的位置。那时虽然很杂乱,但我送菜时,却与他擦肩而过……打了个照面。” “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钱中阁脸色严肃地问。 “小人愿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妇女笃定道:“我记起来了,他就是去过,虽在摆放餐盘的位置蹲了一下,但却有挪动餐盘的机会。” “呈证物。”赵皓辰回头喊了一声。 话音落,吴离又命人将79号用过的餐盘送进殿内,而后赵皓辰亲自摆动了一下餐盘的右下角,令那一块松动的朽木脱落。 他一手拿着餐盘,一手拿着脱落的木块,而后轻声道:“这个餐盘是79号死囚使用过的,但此处木块却松动无比,连夯在木板中的铆钉都晃动了,这明显是被人用手掰动过的。所以,我推断……黄瞎子是在晌午刚开饭的时候进的膳房,而后选择在人最多时,乘其不备地偷了79号的餐盘,并拿到外面将通神散塞入了木板夹层,最后再按照顺序将餐盘放回。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亲自去给79号送解药,从而避免露出马脚。” “你说这个有点扯淡。”李二伯话语豪放道:“他既然可以在死牢任何一个地域中走动,那为何还要脱裤子放屁,绕这么大一圈地给79号送解药呢?他直接在当差的时候,把解药交给对方不就好了?” “不,这是有区别的。”赵皓辰摇头。 “有何区别?!” “信任上的区别。”赵皓辰目光明亮道:“在79号成功越狱之前,他和对方一定是没有绝对的信任基础的。若是他先给了解药,那79号不按照他的计划来越狱怎么办?横生变故又该怎么办?解药是唯一一个能操控79号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轻易给出。也只有将此物攥在自己手里,才能让整个计划可控,并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我猜测,他甚至到了最后一刻,都没有告知79号具体的越狱计划,而是独自准备,并循序渐进地指引79号。” “诸位长辈,可能都觉得79号神法通天,品境极高,所以在整个事件中,本能就认为他是主导者。但依我看来,整个事件的主导者是黄瞎子,而79号一直处于被动,甚至是被牵着鼻子走的状态。因为他在虚妄村是睁眼瞎,是孤立无援的闯入者,他能否存活下来,全要靠瞎子的帮助。” 李二伯听到这个解释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钱中阁沉吟半晌,再次话语简洁地问道:“除了这些,你还有其它的实证吗?!我说的是……那种不容辩驳的实证。” “有!” “呈上来看看。”赵密开口。 “传魏真大法师。”赵皓辰回头喊道。 不多时,身着黑袍的大巫师,迈步走入了议事殿。 赵皓辰接过吴离送进来的木盒,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徐徐打开,并露出了那块染血的碎石:“大法师,还请您再次施法。” “嗯!” 大巫师也没有多说,只按照那天施法的节奏,再次引动了石头上的血迹,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勾动了任也的神魂。 殿内,气息狂涌之时,那石头上的血滴沸腾,而后便显露出了任也的真容。 “此举何意?!”钱中阁费解地问道。 赵皓辰面对着一众大佬,一字一顿地抱拳道:“这块石头沾染了血迹,是在周桃之的桃林之中找到的。也就是说,此物是案发现场的证物。我拿到它后,就立马请了魏真法师引血唤魂……如诸位所见,这滴血的主人——就是黄瞎子!” “明说了吧,那天挑战聚宝棋局的三个人中,就有他。” “我的天啊,这黄小子还真是内鬼啊?!” “一个区区三品境的小子,竟能暗中干出这么大的事儿?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79号也是个蠢猪,竟然会被一个三品野狗驱使,当真令人费解啊!” “……” 当赵皓辰说明了那石头的来历,以及让众人看清那血滴引动出的神魂虚影后,整个殿内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黄瞎子。 “呼……!” 钱中阁见状,便没了正襟危坐之态,只体态松软地靠着椅背,微微摇头道:“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旁边,孙弥尘眉头轻皱,表情惆怅,仿佛在说:“她竟然是帮凶。唉……你明明拥有更好的选择,却非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 虚妄长街的一家酒馆内。 九寒道长坐在二楼,一边饮酒,一边透过木窗,欣赏着落日美景。 他下午便来了,而后一直在此等待,并准备在恩主规定的时辰内,潜入黄家抓走瞎子和他姑姑。 这是他在虚妄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自此之后,他与那位神秘恩主便两不相欠,一身轻松了。 只不过,他从下午等到现在,就只见到了天微小姑走出来一次,却并未见到那小瞎子的身影。 按照时间来算,他早都该下差回家了啊,怎么到了这会儿都还没见人呢?! 这有些奇怪啊…… 九寒喝着酒,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但他想不到的是,任也今天是有大事儿要干的,所以他在早晨的时候就跟姑姑讲过,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什么时候回家也不一定,让对方不要等自己了。 下差后,小坏王先去了一趟赵家,但却被告知赵密今日有事,不需见他。 任也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就立马赶往了破庙与说书人汇合,准备进入神墓。 阴差阳错之下,九寒还在苦苦等待目标的出现……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八章 宗族堂决议,彻底崩溃的队友 宗族堂,议事殿。 孙弥尘在一众长老的热议声中,逐渐回过味儿来,并抬头问道:“贤侄,这也不对啊。黄小子在一日差事书中明确写过,他在当日下差后,曾经去过你赵家啊,并还停留了一个多时辰。而阵眼室中发现了内奸的脚印,但他那时候却在你家啊?!我记得,他好像还是和你一块赶到的天牢现场……这时间对不上啊,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禀告伯父,这正是黄小子的聪明之处。”赵皓辰轻声回道:“他为何选择用餐盘给79号送去解药,而后又为何非要赶到我家,与我闲聊……这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 “那阵眼室内的脚印怎么解释?”一位长老追问。 “脚印出现在79号的越狱现场,但却并不代表,这脚印就是在越狱时留下的啊。”赵皓辰从容自信道:“我来简单讲述一下,整个事件的过程吧。79号越狱之前,黄小子就利用自己被同僚压榨、使唤的便利条件,多次接触过79号,并与对方谈妥条件,最终决定帮他越狱。俗话说得好,只有真实发生的事儿,才不怕别人查,才有不被戳穿的可能。在案发当日,他的一切上差行为,都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儿。他如平常一样,去了膳房,短暂窃走了餐盘,而后塞入了解药……并在下差时,第一时间赶到我家,合理地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明。甚至有可能提前想到,一旦案发,我定然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而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我赶到事发地点,并暗中观察79号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以便于日后应对……!” “他是一个心思极为细腻、头脑极其聪明的人。他让自己小姑去窃取解药时,一定是尹家大乱的当天,且得知尹家会全族迁走后,才最终决定动手。这样一来,就解决了通神散稀缺性的问题。即便宗族堂下令严查,那尹家的人都走了,自然也就死无对证了。” “而后,他与说书人,以及另外一位帮凶合谋,又去了天字一号悟道院的周桃之住所,并以过去的事情刺激了对方,最终导致周桃之发疯杀人,坐化在了桃林之中。”赵皓辰思维严谨、逻辑充沛道:“那他为什么非要去找周桃之呢?!” “很简单,因为周桃之是他出墓前一夜的唯一一位幸存守墓人。他笃定对方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冒险地过去逼问,企图找到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一位长老挑眉问道。 “他本源双眼丢失的真相。”赵皓辰毫不犹豫地回道:“他或许认为自己的本源双眼丢失,是一场阴谋,他也不甘愿在这虚妄村中永远当一条野狗,所以……他才选择帮助说书人越狱,他才会冒险犯下如此多的大案,甘愿舍命一搏,搏一个令自己咸鱼翻身的机会!” “他姑姑是尹家的控火师;而他自己又是死狱中的狱卒,不但可以接触到79号,而且还拥有随时可探查任何地域的上差习惯;膳房的人又亲眼见过他在餐盘旁边蹲下;再加上,周桃之是唯一一位幸存,并曾经为他守墓过的人……如果一件事情中,只出现一个巧合,那或许说得通,但这么多的巧合,这么多的证据摆在一块……那一定就是唯一的事实真相。” “他就是内奸,无可辩驳的内奸。” 赵皓辰叹息一声,微微摇头道:“说实话,若不是巡堂之人无意中发现了染血的石块,并令魏真法师引血唤魂,见到了他的真容,最终通过结果推演出了他的整个犯案过程……那我即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会是内奸。” 钱中阁流露出一副皱眉沉思的神态,而后声音沙哑道:“还有一件事儿对不上。近期发生了三件大案,可你只说了两件,却没有说另外一件。” “您是指黄小子被嫁祸一事?”赵皓辰极为聪明地反问。 “没错。”钱中阁微微点头:“如果黄小子是内奸,那这栽赃嫁祸案又该怎么解释呢?!那三个散修,非要往他家里放一双狱卒的鞋履,又怎么讲呢?” “我想请问钱伯伯,这三名贼人要往黄小子家里放鞋履一事,究竟是谁说的?”赵皓辰反问。 钱中阁闻听此言,登时挑了挑眉毛。 “这只是黄小子自己的证词啊,只有他说了,那三个贼人要往他家里放鞋履,但其他人并没有看见啊。”赵皓辰激动道:“这就是我佩服他的地方。先不论那三个贼人去他家里想要做什么,但他只要说出了对方想要往自己家里放鞋履一事……那日后就没人会怀疑他了!并且,他录口供的时候,鱼哥三个人已经都死了,此事也等同于死无对证了啊。” “孙伯伯,您要知道,79号越狱的当晚,我是带着他去的天牢现场。并且因为他与我相熟,且了解天牢的幻境,所以我还命他在前方引路。所以,他是知道现场留下了鞋印的……!” 赵皓辰出言提醒了一句。 孙弥尘微微点头:“确有此事啊,当时发现鞋印线索时,他就在你我旁边。你的意思是……他是借着那三个贼人,自己嫁祸自己,凭空编造出了对方想要往自己家里放鞋履一事?” “没错。而这些毫无破绽的说辞,都只是他一念之间想出来的,由此可见……他的心思是有多深沉啊。”赵皓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那三人嫁祸一案,是与另外两个案子没有关系的。你也没有查出来,这三人的真正目的?”钱中阁问。 “是的,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这三个人为何那夜要去黄小子家里,以及他们是在为谁做事儿。”赵皓辰微微摇头后,才低声补充道:“不过,只要抓了黄家姑侄,我相信此案不久之后,就会真相大白的。” 话音落,议事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赵密见众人都不说话了,便主动问道:“诸位心中可有决断?” “其他不论,单凭勾连闯入者,杀害天牢狱卒一案,就足以判他个碎尸万段。”一位长老表态:“我同意抓人,直接拘禁其神魂,观想其记忆。” “赞同。” “可。” “……!” 那位长老一表态后,其余人也都是态度很统一地出言附和。即便孙弥尘,钱中阁,以及李二伯,心里都挺想为任也说话的,但他们在这铁证面前,却都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说,膳房的人证,天灵鼠追踪证据,都只是一些辅证之下的推断,可以被质疑;那么石头上的那些血迹,就是铁打的实锤。因为那块碎石的质地很好核查,一查就能查出来是周桃之小院内的台阶石碎片,甚至可以与其它碎石进行拼凑。 大巫师也不会错的,他以引血唤魂之法看到的一切,就是最终真相,那石头上的血迹也是任也留下的。 赵密得到众人的反馈后,便话语简短地开口道:“抓捕黄家姑侄,打入天牢,除了宗族堂的人外,任何人不得与其接触。抓捕过程需三大堂共同出动。另外,黄小子已与79勾连,抓捕他的时候,务必不要闹出动静,只秘密将其带回,而后再逼问出79号的下落,最终将其捉拿归案。” “是!” 赵皓辰闻言,立即抱拳回道:“那黄小子目前还尚不知晓自己已经暴露,按照他的习惯,他这会儿只会在家。我这边调集巡堂高手集结,准备联手另外两大堂,赶往黄家……!” “唉。”李二伯闻听此言,扭头看向了钱中阁,叹息道:“万万没想到,这内奸竟会是他……!” 钱中阁眉头轻皱:“我还是觉得自己嫁祸自己……这种想法实在是太糙了,说不上是愚蠢还是聪明。” “完了,光凭这些证据,黄家怕是真的要日后无人了。”李二伯摇头道:“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伤感。” …… 破庙。 任也乔装易容成斗笠老翁的模样,屈身蹲在枯井旁,骂骂咧咧道:“踏马的,这个死胖子怎还不来啊?!这都迟到多久了啊!老子平生最烦不守时的人了……!” “是啊。”说书人也有些疑惑,轻声道:“他平时还是蛮守时的,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是不是他给六爷爷下药的时候,被发现了啊……?!” 小坏王在下差之后,就立马赶到了破庙。按照三人提前约定好的碰面时间。李小胖在酉时末就应该出现了,但现在都已经戌时过半了,他还是迟迟没有现身。 这小子到底在搞鸡毛呢?不会真是在下药的时候,被抓了现行吧…… 任也等得有点心烦,扭头看向说书人道:“如果他今天没有出现,那就麻烦了。做最坏设想,他若是暴露了,那以我对他的了解,此子厚颜无耻,毫无骨气,很大概率会把我们卖掉。” “如果是李家发现了他的秘密,那倒还好说,毕竟这小子是李家这一代的独苗,天赋异禀,他们应该不会自己把这事儿捅出去的,最多也就是将这小子圈禁起来。”说书人仔细分析了一下:“但如果他是被三大堂查出了蛛丝马迹,那老子就悬了,他是知道我在这儿藏身的……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狡猾的说书人已经准备好了开溜,但任也却没有像他这么害怕,因为他一直是易容的,小胖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再等一刻钟,他不来,咱俩就散伙。”任也眨了眨眼睛:“你得换个地方藏身,而我明天一早,就想办法打听他的风声……!” “嗯。”说书人暗中运转灵力,准备随时抹去个人气息,并传送离开此地。 就这样,二人提心吊胆地又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而后任也猛然起身,准备离开此地。 “别动,有动静。”说书人双眸微闭,突然摆手道:“他来了,进入我的神念感知范围了,而且就自己一个人,步伐很快。” “确定不是钓鱼?”任也谨慎地回道:“要不我先走,你自己扛一下?” “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了我,还能跑了你吗?”说书人幽幽地睁开双眼:“一块等他。” “……好吧。”任也无奈回应。 话音落,二人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在静谧的荒野中,借着月色见到了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赶来。 没错,那道身影正是李小胖。他表现得很焦急,跑得满头是汗,且抬头看见任也易容的斗笠老翁之后,竟还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狗日的……!” 任也见他独自一人前来,且情绪焦急,明显是心里有事儿的状态,完全不像是被抓后特地来钓鱼的,所以便主动迎了出去,急迫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呼——!” 李小胖长长地喘了口粗气,而后目光“怨毒”地看了一眼任也,只冷声回道:“一句话,我要见那位神秘的主导者,有要事禀告,就现在。” 任也对他流露出的表情,心中非常不解,只以“长辈”的身份挑眉道:“你他娘的到底在抽什么疯?说人话!” “警告一次!”李小胖指着任也的脸颊,咬牙道:“你再跟我说话不礼貌,我就把你的小鸡子拧成麻团,打成大红结,挂在灯笼上!” “?!你要造返是吗?”任也色厉内荏道:“你是不是忘了跳井的痛苦了?你最好给老子摆正身份……!” “你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让我摆正身份?”李小胖愤怒道:“你说啊,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是那位主导者派来的主事儿人……!” “你主尼玛的主事儿人!”李小胖龇牙咧嘴地打断道:“你再给我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任也被他吼得一愣,心中顿感小胖表现得很自信,并不像是瞎咋呼,就好像是抓到了什么真理,彻底在三人犯案小队中站起来了一样。 “神秘主导者呢?来来来,你把他叫到我面前,我倒要看看他是谁。”李小胖脚抵的地面,压低声音吼道:“叫来啊,就现在!” “你不要激动,要保持理智。”说书人见他神色异常,便插言安抚道:“你心里是清楚的,我们那位强大而又神秘的主导者,绝对不会轻易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中。他是执棋人,而我们只是棋子罢了……!” “你可别踏马吹了!”李小胖听到神秘而又强大的描述后,登时有些破防:“你确定……那位主导者的眼神能下棋吗?” “??!”任也听到这话,身体陡然一僵,心里也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还装?!”李小胖气得差点没有蹦起来,只指着地面吼道:“把老子当蠢猪骗?!还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他瞎哄哄的,连走路都撞墙,你告诉我他哪儿神秘啊?!” 一句话,彻底明牌。 任也愣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卧槽,这蠢猪是怎么知道的?” “我踏马拿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二傻子。那天我被说书人威胁,被迫加入犯案小队,心情是既烦躁又害怕……我在上差的路上遇到了你,心情沉闷之下,便编造了一个故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却不承想,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劝我自首!” “你踏马的……老子是随便就跟别人说真心话的人吗?我拿你当亲兄弟啊,血浓于水啊,你却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还有意激我,!以俯视的姿态对我指手画脚!!” “你真的太歹毒了,太令我伤心了……呜呜呜。”李小胖竟直接气哭了,眼含泪水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气鼓鼓地吼道:“我也确实就是一头蠢猪!你一直以老翁的样貌出现,但却全程遮着脸,只为了掩盖自己失明的双眼……这么明显的异常,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狗东西,我老子要掐死你!” 李小胖越想越气,竟突然蹦起来,伸出双手掐向了任也的脖颈。 “你干什么……你疯了!”任也吓得跳起来反抗。 “嘭!” 李小胖以绝对的“吨位”优势,一下就撞倒了干巴瘦的“老头”,且二人都是三品境的选手,再加上任也肉身羸弱,又不能真的与小胖拼命,所以很快就被狼狈地压在身下,并被小胖掐住了脖颈。 “你们不要打了啊!”说书人赶紧拉架。 “我一定要掐死你!!!你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我蠢得一塌糊涂!”李小胖发疯似的掐着任也脖颈。 “嘭嘭嘭!” 小坏王也不惯着他,猛抬小脚,对着他的裤裆就是一通断子绝孙踢。 “嗷!” 连续遭受到了两三次暴击后,李小胖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嚎,一手扯着任也的斗笠面纱,一手捂着裤裆蹿了起来。 “蛋没事儿吧?你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俩何苦要下此等毒手啊!”说书人心善地劝了一句。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子都给爷爷下药了,你还帮着他骗我!”李小胖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地面上,化作斗笠老翁的任也,在被小胖扯下去面纱之后,便露出了空洞无神的双眼,而这正是瞎子的特征。 在这个秘境中,他就是丢了双眼的人,即便易容成别人的模样,也无法改变这一体貌特征。所以,当面纱掉落的那一刻,他的身份也彻底在小胖面前暴露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任也坐在地面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说书人也被小胖骂得狗血淋头。 荒凉的野外中,小胖手里攥着面纱,身体瘫软地坐在枯井旁边,心里憋屈至极道:“老子本以为自己加入的是一个强大的组织,不但有一位神秘主导者,而且还有两位高深莫测的老人相助……可谁承想,这艘大船上……就只有一个死刑犯,一个残废之人……闹了半天,我他娘的才是绝对的主力。” “我不甘啊!” 没错,小胖现在心里只有一种情绪。他以为他加入的是一个隐藏在虚妄村中的庞大阴暗组织,可到头来一看,自己加入的却是残联。正会长是个瞎子病人,而副会长则是一个被囚禁了不知道多久,且尚未恢复到巅峰的嘴炮选手。 而他们的对手,是四大家族,是整座虚妄村,十几万人的修道者团体!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三人组织能走多远,但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可能离死不远了。 安静了好一会后,任也才走过去,伸手拿下小胖手里的纱巾,很温柔地为他擦了擦眼泪:“我也不是有意骗你……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别踏马可一个地方擦了,这不是屁股。”李小胖目光空洞道:“完蛋了,全完蛋了。” 说书人怔了一下,立马问道:“什么意思?!” “我今日下差后,便去买了六爷爷爱吃的酒菜,而后去了他的小院,准备趁机下药……!”李小胖声音颤抖地叙述道:“恰巧,二伯因身有旧疾一事,也去了六爷爷那里。他们在前堂喝酒时,我正在内堂琢磨着怎么下药……但就在这时,我家中的管家带着法堂的人来找二伯,二伯问他们是什么事儿,那法堂的人说,案件有重大进展……!” “先前你们不是说过吗?要我以李家嫡子的身份之便,暗中留意一下案件的调查进度。事实上,我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二伯,看他什么时候会被宗族堂叫走,并旁敲侧击地向我浮生孙儿询问,二伯去宗族堂议事时,大概都谈了一些什么事儿。” “所以,我一听说案件有重大进展,这心里就很紧张。等二伯离开后,我就尾随着他去了宗族堂,并以家中有急事儿为借口,进了宗族堂大院,又在议事殿的一间暗房内,偷听他们议事……!”李小胖说到这里后,便抬起了颤抖的右臂,指着任也骂道:“我万万没想到,我听到的内容是……你这狗日的就是内奸!当时我还不信,觉得赵皓辰是个千年难遇的蠢猪……但听完他的举证后,我才发现……那个蠢猪竟然是我!” 这话一出,任也和说书人全都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说书人回过神来之后,便立马询问道:“你是说,宗族堂也知道了小瞎子是内奸一事?!” “没错,是赵皓辰查出来的!”李小胖点头道:“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这一次,可能是我们三个要一块参加死寂日了……!” “他查出来的?!” 任也猛然起身,挑眉喝问道:“他是怎么查出来的?” 李小胖听到这话后,心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而后也跳起来骂道:“都怪你!都是你蠢!你竟在桃林小院中留下了一滴血迹!而赵皓辰凭借着这滴血迹,就找到了魏真大巫师,他以引血唤魂之法,坐实了你的内鬼身份!” “瞎子啊,瞎子!桃林小院那么重要的现场,你竟然能留下血迹这样明显的线索,你这等行为与内鬼何意啊?!你的脑子呢?全用在我身上了啊?!” 他愤恨地指着任也说道:“宗族堂已经下令捉拿你了……全完蛋啦!” 任也懵在原地许久后,便脸色阴沉回问道:“你给我细讲讲,赵皓辰是怎么举证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当然有用啊!快说!”任也不容置疑地回了一句。 李小胖见他脸色严肃,便也强行压了压火,将赵皓辰在议事殿内讲述的一切,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宗族堂大院内,三大堂的数十位高手已经齐聚,就连四大家族中很多隐世不出的长老,也亲自到场了。 赵皓辰核对了人数之后,却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又让人去了悟道院借天灵鼠,以避免在抓捕时出现意外,再次让瞎子溜掉。 与此同时,虚妄长街上的酒馆都已经关门了,而九寒道长却还在风中凌乱。 他足足等了一整个下午,喝了三壶好酒,却还没有见到小瞎子归家。 即便是九寒道长的好耐心,此刻也已经被磨光了。因为按照他与神秘恩主约定好的时间,这会儿就必须要把黄家姑侄带走了…… 怎么办呢? 九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谍板,准备再凭借此物询问一下神秘恩主。 但就在他伸出手指,即将在黑色谍板上书写之时,那矗立在幽暗胡同尽头的黄家之中,却突然泛起了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声。 “吱嘎!” 酸牙的推门声泛起,一阵夜风吹入黄家内堂。 天薇小姑身着一袭洗到褪色的布衣,体态轻盈的自家中走出,而后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这才顺着阴暗的胡同,快步消失。 “嗯?这女人为何在深更半夜时突然出来了,她是要去寻找那小瞎子吗?” 九寒稍稍愣了一下,而后便在暗中尾随上了天薇小姑。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八九九章 嫁祸主谋,唯一生机 枯井旁边。 李小胖很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自己在议事殿中偷听到的一切,并十分悲观地做出了判断:“没救了,任何犯案之人,只要身份暴露了,那就不可能躲过宗族堂的致命一刀……必死无疑啊。” 月色下,说书人沉默半晌后,才抬头看向任也:“他说得确实没错……你真的很蠢啊!怎么会在桃林小院留下这么重要的线索?” 不远处,任也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且神情非常专注地思考着,似乎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话。 “你看他,他还在装,还在流露出一副很聪明的模样。”李小胖斜眼指责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瞎子的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 “唰!” 任也木然回头看向他们,话语简洁道:“整个越狱计划都是我想的,其中涉及了这么多环节、这么多人,但我却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那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桃林小院这种三大堂必然会仔细核查的地点,我又怎会蠢到留下一滴血迹呢?” 李小胖有些懵:“你什么意思?!你若没有留下血迹,那染血的石头是哪儿来的?” 任也沉吟半晌,摇头道:“这么说吧,那天周桃之发疯后,极尽涌动神法去攻杀赵铭狄时,我确实遭受到了波及,内脏也受到震荡,口鼻中呕出了鲜血……但我却在鲜血流出之前,又硬生生地将其吞咽了回去,并在周桃之冲出院外后,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身下的区域,确保没有一滴血液坠地……!” “这个细节我记得无比清楚,也不可能出错。” 他十分笃定地回道:“我绝没有在现场中留下任何线索。” 说书人皱了皱眉头,声音沙哑道:“你的意思是……此事又是嫁祸?!” “没错。”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嫁祸。” “那么多铁证都被举出来了,且也都合乎常理……”李小胖狐疑道:“你要知道,这些证物能说服四大族长以及十二位坐堂长老,那必然是不可辩驳、令人信服的。这么大一个局,谁有能力可以做到?且就是为了嫁祸你一个三品瞎子……目的何在啊?” 任也听着对方的话,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于心中再次推演了起来。 他刚刚完整地听完了小胖的叙述,并精准地抓到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碎石上的血迹。 他可以非常肯定地说,那滴血迹绝对不是自己留在现场的。但按照小胖的讲述,这宗族堂特意找来了大巫师,并以引血唤魂之法,窥探到了自己的神魂样貌,而这一点……应该是不会作假的。 毕竟宗族堂有那么多大佬存在,若是魏真巫师只是用假术法引出了自己的神魂,那必然会被其他长老看出端倪。所以,此人应该不是嫁祸者的同谋,只是一位被临时请来帮助暗查的巫师而已。 也就是说,巫师引动的那一滴血迹是真实的,就是自己的。 推演到这里,矛盾点就来了。任也笃定自己并没有在现场留下一滴血迹,可巡堂却偏偏在桃林中找到了一块沾染自己真实血液的碎石……那这两点非常矛盾啊。 自己的真血,巡堂又是怎么得到的呢? 血?! 这可是自己每天都要见到的东西啊…… 任也想到这里时,目光就逐渐变得阴郁起来,且瞬间就联想到了每晚都要被赵密剖腹的经历。 他每天在剖腹时,都要流出鲜血,甚至会习惯性地浸染自己的差事服。除此之外,应该没人能悄无声息地给自己一刀,从而拿到自己的真血。 还有,根据小胖的叙述,膳房曾有三人出面作证,声称自己见到了任也当天在餐盘摆放的区域出现过,并且还蹲了一下。 这一点也是造假的! 小坏王是什么人?那可是前反诈人员啊,是受过完整的体系训练的!他比犯人更知道该如何作案。所以,他在当天窃取餐盘时,就曾特意留意过膳房佣人的活动范围,确保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才趁乱出手的。 要知道,对于膳房的佣人而言,这数百位用餐的狱卒,同时在晌午入堂,那可是一个异常喧闹的景象啊,他们真的很难注意到其中某个人的举动,尤其是像任也这种在单位很透明的炮灰角色。但站在任也的角度而言,他想在暗中观察十几位膳房伙计的动向,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他可以笃定,自己在窃取餐盘时,并没有被膳房的佣人注意到。 所以,膳房这三个人的供词是有问题的,要么就是被人收买了;要么就是被某种神异的秘法,影响了神魂,从而脑中出现了原本没有的记忆。 还有,这天灵鼠追踪到天薇小姑气味一事,听着也十分扯淡。因为这种证据是单向的,只要嫁祸的人提前让天灵鼠跟踪一下小姑,并让其记住对方身上的气味,那就可以在后面的调查中,很丝滑的做出伪证。 那么,究竟谁有这个能力,能把这么多伪证细节编排到一起,从而达到嫁祸自己的目的呢? 一个很明显的答案,陡然出现在了任也的心中。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被剖腹后,赵密目光阴郁地反问自己:“周桃之发疯的时候,你究竟在哪里?” 没错了,根据以上的细节推测,这嫁祸自己的人应该就是赵密,或者说……是整个赵氏家族的人。 只有赵密可以很轻易地拿到自己的真血,也只有他可以操控巡堂的调查方向,因为他的儿子就是巡堂的掌权者。 没有赵皓辰的帮助,只单靠赵密自己,其实是很难把这么多伪证,都很丝滑地塞入到案件之中的。 那天,鱼哥三人拿着鞋履,想要嫁祸自己时,整个巡堂的反应都很诡异。不但来得慢,围堵得也很慢,并且在鱼哥最后已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们还选择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击杀。 这种行为是充斥着阴谋的味道的,那如果巡堂的人有问题,谁又能命令他们呢? 这种种细节的串联,那都是严丝合缝,全部能对得上的。 “呼……!” 任也长长地出了口气,忍不住叹息道:“赵皓辰……我先前不适的直觉是对的,他对我过分热情,其实是抱有目的的。那么阳光,那么和善,那么没有架子的赵公子……都只是一种演技精湛的表演。他和他爹一样,都只是贪婪无度的小人罢了。” “万千秘境的广阔天地,还真是最好的老师啊。它又给我上了一课……!” 推演到这里,任也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切阴谋的来源,其实都是赵家父子的布局。 他们这是到了要“收菜”的环节了吗?不想再养着我了,所以找了充分的理由挖走我的星核,从而令其与本源双眼合一,彻底剥夺瞎子的惊天传承。 只不过,这对父子可能没有想到,他们想要嫁祸的“真凶”,真踏马的就是真凶啊! 呵呵,这有点讽刺…… “你刚才说赵公子是什么意思?!”李小胖表情愕然地问:“赵皓辰怎么了?” “这还要问?!”说书人有些无语:“他已经想通了,嫁祸他的人就是赵皓辰。其实我也想通了,除了赵家人,应该也没什么人有能力,能把这个嫁祸的案子办成铁案了……只不过,他是怎么得到你的真血的?” “此事已经不重要了。”任也摆了摆手,轻声道:“赵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嫁祸我,无非是想在规则之内,夺走我的一切。如果我不是内奸,却突然暴毙了,被人挖去星核,那则必然会引起其他三大族,乃至宗族堂长老的注意。毕竟我当年出棺时,也曾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如今惨死,被挖星核,那绝对不会不了了之的,甚至可能还会让宗族堂重查三位守墓人身死一事。” “但如果我是内奸,与身为闯入者的死囚有染,那我突然死了,或是失踪了,就可以有一万个合理的调查结果。我可能是与79号内讧了,被杀人灭口了;也可能与79号彻底捆绑在一块,彻底叛变,一同使用诡异的秘法,离开了虚妄村。总之,赵家接下来不论怎么做,那都是合理合法的。” “他麻辣隔壁的,这赵家父子真的是太阴了。” 他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声。 “阴不阴的,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在三个人都存活的情况下……成功逃避律法的制裁,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原地散伙,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李小胖吓得都快尿了,言语颤抖道:“现在宗族堂已经派出高手去抓你了,我们村又是封闭之地……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现在……!”说书人稍作沉思后,便想提出自己的建议。 “卧槽,你提醒了我。”任也突然回过神来,脸色煞白道:“赵家父子不但嫁祸了我,还连带我小姑也一块嫁祸了……玛德,我现在就得回家,去找小姑,不然她危险了。” “你疯啦?!你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我说了,刚才我走的时候,宗族堂已经下了命令要去你家抓人了,这会儿说不定,天薇小姑都已经开始供述你的罪行了……!”李小胖赶忙拦了一下:“你绝对不能回去。” “那是我唯一亲人,我必须回去。”任也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没有掺杂任何虚假的成分。他虽不是“瞎子”本人,但却也在这么久的时间内,感受着对方的一切经历与生活,也对天薇小姑这个亲人的存在,有了很强的亲情之感。 他每次看到天薇小姑的时候,就总会想到老爹,因为后者也是在困苦的生活中,独自养大了自己和妹妹,且也为自己的孩子,做了一切能做的事儿。 “信我的,你如果没被抓,你小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毕竟赵家人真正的目的是你,他们一定会握住这个十分重要的筹码的。”李小胖的智商忽高忽低,在这一刻瞬间化作卧龙先生,极力劝说道:“但你要是回去被抓了,那就一切都完了,你和小姑谁都活不了……!” “等一下,你俩先别吵,有人来了!而且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在这时,说书人突然摆手挑眉道:“噤声,你们赶紧遁入我在井中的宝瓶之地躲藏一下。” “好,若是发生大战,你第一时间逃窜。”任也立马叮嘱了一句。 “快去!” 说书人催促了一声。 “唰,唰……!” 话音落,小胖与任也一同跳入井中,并遁入了一处宝瓶空间之中,气息彻底消失。 月色下,说书人双眼紧闭,神魂之力徐徐扩散,瞬间就覆盖了周遭的整片荒野。 他本就在此地躲藏了多日,且生性谨慎,自然也在这里布下了幻境之法,以便脱身之用。 在微不可察的神魂窥探下,说书人见到了一位身着布衣的女子正体态松弛地向破庙走来,而距离她很远的位置,还有一位道人正走走停停,似乎有些在荒野中迷了路…… “嗯?!这二人相距甚远,且行为如此怪异,应该不是巡堂的人找来了。”说书人心中有了判断。 不多时,女人靠近了破庙所在之地,并轻声呼唤了起来:“侄儿,侄儿,你在哪儿?” 说书人躲在一个粗大的树木之后,并没有现身,只隐去气息,徐徐散发神念感知。 “吱嘎,吱嘎……!” 轻盈的脚步,踩过荒野中的杂草,那面相极美的女人,已经悄然来到了枯井附近。 她面容平静地站在圆月之下,双眸扫过四周,最终却停留在了说书人躲藏的树木之上,而后轻声开口道:“……我侄儿呢?” “侄儿?!”说书人停顿了一下,而后选择回应。 “呵呵,我侄儿将你从死狱中救出之前,是我窃取的通神散,你竟不认得自己的救命恩人?!”那美艳异常的女人,冷笑着回了一句。 “你是小瞎子的姑姑?!”说书人听到对方提起通神散一事,心里便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家中之外的虚妄长街上,突然来了个老道士,一直在盯着家里。我感觉不对,便寻到了此地。至于我怎么知道你藏身之处的,这个一会儿再说……!”天薇小姑轻声回道:“我在来这里的路上,便断绝了自己的气息……那老道士此刻感知不到,心里发急,正在荒间小路上乱转。” “你想个法子,先将他支开吧。” 天薇小姑从容无比地回应着,甚至还指挥了一下说书人。 “你且散发出一缕气息吧……!”说书人斟酌再三后,才语气严肃地回应。 天薇小姑闻言照做,立马涌动出一丝气息,缓缓飘到了说书人面前。 “唤我无量神法,引神魂之气,涤荡幻境……!”说书人念念有词,抬手掐诀。 “呜……!” 静谧的夜色中,一股冷风吹拂过了山野。 很远处,原本已经无法感知到天薇小姑气息的九寒道长,突然面色一僵,而后笑道:“看来你的隐踪之法,并不长久啊……!” 他再次感知到了天薇小姑的气息,并向着枯井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 不多时,任也自枯井的宝瓶之地蹿出,而后目瞪口呆地冲着小姑问道:“您……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呵呵,你猜呢?”小姑笑吟吟地反问。 我靠,你经常大半夜的失踪,不会就是在偷偷跟着我吧?!恕我眼拙啊,小姑,你这个行为真的好像抠脚痴汉啊……任也瞧着对方的表情,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而后试探着回道:“您……您一直在跟着我?” 天薇小姑只面露担忧之色地瞧着他,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 任也见她默认,也没有再出言埋怨,反而是长长地出了口气:“也好,也好,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回家通知您逃亡了……!” “逃亡?!”天薇小姑面露疑惑之色,似乎还不太清楚宗族堂已经对他们姑侄二人下达了通缉令。 “小姑,你听我说……!”任也迈步上前,话语很是详尽地与小姑说明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并告知了对方自己在一通折腾过后,究竟都查到了什么结果。 天薇小姑听完之后,俏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只是有些无奈道:“我劝过你,但你没听。你这一通睿智的谋算,死命地折腾下来,最终还是成功地让自己变成了逃犯。” “……!”任也有些无语:“我真没有露出马脚,这是赵家故意陷害我!即便我什么都不做,那结果也好不了啊。” “天薇姑姑,恕我直言。”李小胖实在忍不住地插了一句:“此刻真不是聊家常的时候,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吧……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天薇小姑瞧了一眼并未来得及易容的小胖子,而后才轻轻摇头道:“没法办。虚妄村能延续至今,靠的就是极端规则下的平衡。也就是说,任何人都不能明着挑战这里的规则,不管是谁触犯了规则底线,那一旦被查出,都要按照律法行事。这宗族堂存在的意义,也就是为了维护这种规则。” “其余的不谈,只说我侄儿与你帮助死囚越狱,并杀害了狱卒一案,就足以令我们粉身碎骨了。这是通敌之举,即便你二伯是李家族长,对你百般疼爱,那也阻挡不了宗族堂送你去刑场。” 她说出来的话听着平淡无比,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却无比笃定,似乎比所有人都了解虚妄村的规则本质。 李小胖听到这个回应后,双眸霎时黯淡了下来:“我还没娶媳妇呢,就要上刑场了……这真的太令人遗憾了。” “不过,凡事都有唯一,也都有例外。”天薇小姑又突兀地补充了一句。 “什么唯一,什么例外?!”任也听到这话后,便立马追问了一句。 “若是你能找到本源双眼,令我黄家的传承重新完整,那或许就是例外和唯一。”天薇小姑道:“简单来讲,这虚妄村中设下的种种极端规则,其真谛就是为了对抗闯入者,并让这里的人能公平地活下去,所以大家才愿意遵守这种规则。我黄家的传承,乃是万古无一的存在,它若能在这一代现世,且有利于虚妄村,有利于对抗闯入者……那你或许就可以被宗族堂特赦一次,从而在离乡路上戴罪立功。” “你要知道,这里的极端规则之中,也曾反复强调过‘达者为先’四个字。”小姑轻声补充道:“而这盖世天资,也是达者。” 小坏王一点就透:“您的意思是,只要在宗族堂抓住我之前,我找回了自己的本源传承,就还可以挣扎,还有机会?” “没错,或许会有惩罚,但大概率会被特赦。即便宗族堂将你公审,那这里的人也不会希望你真的被处死。”天薇小姑微微点头:“民意的真谛其实很简单,也很质朴,只是希望自己能过得更好……!” 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先前我们就猜测过,赵密这个老毕登,很有可能就把我的本源双眼藏在了神墓之中……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得选了,只能进神墓拼一把了。”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说书人和李小胖,咬牙问道:“怎么样,背水一战,干不干?!” 说书人听到这句话后,只摊了摊双手问道:“我是死囚逃犯,我有的选吗?” “我还没成亲,我有的选吗?”李小胖也回了一句。 “好,我一看你们就是天生反骨的血性之人。”任也强行夸赞了一下二人后,便很突然地又冲小姑问道:“我黄家的完整传承到底是什么?” 天薇小姑闻言,便面露迷茫之色,轻轻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传承,曾经是闪耀天地两界的存在,但具体的我却不记得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又是天道的强设定。”任也无语道:“老子平生最烦谜语人。” “既然大家都同意干,那就赶早不赶晚,抓紧进入神墓吧。”说书人催促了一句。 “唰!” 李小胖抬手一挥,便唤出了引路符,而后瞧着说书人问道:“你品境高,你来引动此物吧?” “好。” 说书人应了一声,而后便接过引路符,散发出一缕神念,附入其中。 “呼啦!” 神念沉入,符箓在说书人的两指之间,骤然自燃,升腾起了幽蓝之火。 “上前来,让符箓的火光照到你们,感知到你们的存在。”说书人双眸紧闭地催促了一句。 话音落,任也三人登时走入火光照耀之地,而后便感觉到肉身温热,神魂战栗。 “唰!” 一缕仅有他们四人能瞧见的天光,瞬间穿透了黑夜与流云,炫彩夺目地聚焦在了他们的肉身之上。 紧跟着,四人的双眼之中,都泛起了幽蓝色的光芒,就如开了天眼的神祇。 在一片迷蒙的光辉中,任也见到了一座横贯苍穹的神虹天桥,陡然出现在了四人的脚下。 那天桥直通九霄,一眼望不到尽头,似乎直通某座天宫。 “……虚妄神墓竟然在天上?!”任也心中有些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 【恭喜您,成功找到了虚妄村的虚妄神墓。这里蕴藏着太多古老的诡异与传说,由衷希望你能有一个不错的游历旅程。】 “滚尼玛的谜语人。”任也忍不住回骂了一句。 “天桥出现了,快走吧……!”说书人催促了一句。 “好!” 任也迈步踏上神墓天桥,而后扭头冲着李小胖说道:“兄弟,请你放下一切思想包袱,就当自己在踏上这座天桥时就死了……这样往后你走的每一步,那都是赚的。” “我可去你二舅姥爷的吧!”李小胖怒骂道:“老子有吃有喝,还有六爷爷和二伯的宠爱,老子凭什么要认为自己死了?!你这狗日的……要不是看在你我互称一声兄弟的份上,老子刚才就掐死你了。” “好宝,你看你又急。”任也动作亲昵地拉了他一下,出言安抚道:“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有机会你就先死呗。” “哼,反正看事儿不妙,我就先走。”李小胖翻了翻白眼:“但若是真的能进神墓,找到那件神物就更好了……!” 话音落,四人一同走向天桥,直奔神墓。 …… 大约半个时辰后,九寒道长矗立在荒野之中,陡然运转神法,且声音沙哑地低语道:“洞真之剑,勘破一切虚妄!” “翁!” 话音落,一柄桃木剑自九寒道长的眉心爆射而出,且直直向破庙方向飞掠。 “咚……呼啦!” 一剑穿透虚空,田野间的一切静谧,瞬间破碎。 风声有了,昆虫的蠕动之声,野兽的嘶鸣之声,也尽数归来。 以枯井和破庙为中心的数十里荒野,那“异常静谧”的氛围被打碎,而说书人布下的幻境,也被彻底洞穿,崩溃。 九寒道长目光锐利地瞧了一眼枯井,而后轻声道:“果然有人在这里布下了诡异阵法,且悄无声息地影响了我的神魂……此等手段当真有些亮眼啊。” “但这等手段,却绝不是黄家姑侄能做到的啊。” “难道说……他们还有不为人知的帮手?” 九寒真的有点懵逼了,因为他知道是恩主嫁祸的黄家姑侄,所以便在心里认定,这姑侄俩就是小卡拉米,自己抬手一挥,就可以将其拿下。但他却不曾想到,恩主这不是嫁祸,而是踏马的阴差阳错的找到“真凶”了…… 他搞不清楚这里的缘由,只是很疑惑地拿起了黑色谍板,准备联系那位神秘恩主。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零章 进入神墓,小金人的秘密 荒野中。 九寒道长低头凝望着黑色谍板,斟酌再三后,才用食指写道:“黄小子依旧没有回家,而天薇在戌时过半后,便离家外出……我一路尾随至城南荒野的破庙附近,而后天薇消失。” 他指尖触碰着冰凉的谍板,亲眼见到每一个字都短暂浮现在自己的双眸之中,而后又迅速消失。 过了好一会,他才见到黑色谍板之上,缓缓涌动出了一句话:“天薇只是赤气品境,你竟跟丢了?!” “有高人在帮她。天薇走入城南破庙附近时,我竟在无意中也跟着她走入了一处诡异幻境,神魂受到影响,从而令我向相反的方向追寻。”九寒道长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又补充着写道:“那高人很高,品境很高,不然我不会轻易受到影响。” “?????还有高人在帮助他们?!” 不多时,恩主也在一连串的问号回应中,展现出了非常懵逼的心态。 众所周知,是他嫁祸了黄家姑侄,所以他真的搞不清楚,这娘俩怎么又会有高手相助呢? 肿么回事儿呢? 恩主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回道:“你抹去自己的气息,暂且离开破庙附近,而后等我消息。” “好。” 九寒回了一个字后,便快速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 犯案四人组漫步行走在天桥之上,踏过夜风与流云,深入九霄,直抵“天宫”。 任也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但他在观察四周时,却发现周遭天幕的夜色并无太大变化,更没有时间快速流逝之感。 他推测,神墓距离虚妄村其实是很远的,但脚下的这座神虹天桥,表面上看似没有任何流动之态,但它却是进入神墓最快的便捷途径,就像是暗藏着缩地成寸的诡秘法则,将四人很快地送到了终点。 “轰!” 众人踏过神虹天桥的尽头,登时见到一阵璀璨的光波涌动,而后便见到了极为震撼的旷世异象之景。 站在天桥的尽头,极力眺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辽阔无边的旷野,以及一座上通九霄,下通幽冥的神山天宫,还有那苍穹天幕上“倒垂”的星河。 旷野之中,绿植极为丰沛,放眼望去,眼前尽是高大到夸张的参天古树、奇珍异草,以及波澜起伏的山丘。一阵夜风吹过,无数绿叶摇曳,犹如海涛一般汹涌。 神山之上,一座金灿灿的天宫,瞧着虚幻且缥缈。它与神山一同悬浮在苍穹之上,其下冥气丛生,如冥河流动,宛若在镇着九幽;其上宇宙星海,一览无余,瞧着空灵且孤寂。 那似乎是一处葬仙之地,天宫与神山也散发着无比杂乱的大道之气,就像是有无数位神明、仙人,在此动用过神法。 只不过,任也此刻却感受不到这些杂乱的大道之气,只能隐隐窥见仙宫的恢宏之态。 神山仙宫之上,冰冷漆黑的宇宙之下,一条璀璨的星河,竟是一幅倒垂而下的姿态。它就如流动的星河瀑布,似乎正要灌溉整座仙宫;也像是用无数颗晶莹璀璨的宝石,做成了苍穹灯幕,点亮了神山与仙宫。 说实话,这番景象真的深深震撼了任也与小胖,他们站在天桥尽头,足足愣了数十息后,才悠悠地回过了神。 反倒是说书人和天薇小姑表现得较为平静。他们眼中虽然有绚烂的神采闪过,却并未流露出太多的震惊之色。 “踏马的……宇宙为天,九幽为地,神山天宫,星河倒垂……我虚妄村的神墓排场,真是震惊于世的大手笔啊。”李小胖虽也在神墓中度过无尽岁月,但出棺时却还很年幼,且睡得太久,多少是有些神志不清的,所以对这里的环境、景象,是一丁点儿记忆都没有的。 “这是落世星河之异象,传说老君天尊的八景宫最后一景,就是眼前的这幅模样……!”任也轻声道:“他娘的,究竟是什么人的神力,才能挪动日月星辰,横空铺在这宇宙天幕之上,又摆下这落世星河之景啊?!” “这究竟是幻境之景,还是真实存在呢?如果真实存在……这也太恐怖了吧。” 走过这么多的秘境,看过那么多的典籍,如今的小坏王也算是有眼界的人了。他认出了这星河倒垂的异象,与蓝星古籍中记载的落世星河之景一般无二,所以心里才更加震惊,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传说中的老君真的存在过吗?难道,这修者走到最后的彼岸,真的会有影响宇宙万物、挪动日月星辰的神力吗?! 如果有朝一日能掌握这种神力,那我多娶几个,爱妃应该也不会有太大意见吧?毕竟我只是为了造福人族,留下优秀的后辈,而非是为了一己私欲啊…… 任也先前在周桃之的神魂回忆中,是有见过虚妄神墓的,但却因前者疯得太久了,神魂记忆过于凌乱、过于琐碎,所以他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都是虚幻的,远没有眼前这真实的景象,令人感到心神震撼。 众人在愣神之时,他们身后的天桥便骤然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小胖回过神来,忍不住冲着说书人问了一句:“这神山是浮空的,是飘浮在天上之天的,这我们该怎么上去啊?若是凌空飞掠,搞不好会被神墓大阵镇压啊……!” “你是本地人,你问我啊?!”说书人翻了翻白眼:“鬼知道该怎么上去。” “人到墓前,便会有路。”就在这时,天薇小姑幽幽开口,抬臂指着身前的旷野绿林道:“穿过这里,就能见到上山之路。” “你熟悉这里?!”说书人立马出言询问。 “谈不上熟悉,只不过我在墓中醒来时,早都已经成年,在出棺离开后,对此地环境尚有一些记忆。”天薇小姑轻声回道。 “既然这样,那就你来领路吧。”说书人也愿意抱大腿,尤其是美女的大腿:“我们跟着你便是了。” 在任也的记忆中,天薇小姑与他是同一天离开神墓的,但后者醒来的时间却比他晚了几个时辰,也没有遭受到任何阴谋,且还是成年的状态。所以,他对小姑了解此地的一些状况,倒是并不感到意外。 天薇稍作沉吟后,才不太确定地说道:“越靠近神山,便越会受到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影响,所以……我们在穿过旷野之后,就让两个小家伙在死祭之地外,进行等待吧。” “也好。”说书人点头。 “跟着我,走吧。”天薇小姑应了一声,而后便迈步踏上神墓的土地,引领着众人前行。 赶路时,任也忍不住冲着小胖问了一句:“哦,对了,你六爷爷的古镜,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李小胖点头道:“我在尾随二伯去宗族堂之前,就已经给六爷爷下完药了,而后偷了他的天龙四方镜。” “你果然是个孝顺的孩子……!” “我踏马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孩子。”李小胖吸溜着鼻涕回道。 众人一边涌动神法疾行,一边相互交谈,大概用了半个时辰左右,就穿过了旷野绿林,来到了浮空神山的外围。 这里的地势是一路攀高的,且越往神山靠近,坡度就越大。任也站在绿林边缘,抬头向前看去,见到蜿蜒向上的旷野土坡中,正有无数个金色的光点在闪耀。 他努力散发着感知,悄悄窥探那一个个金色的光点,而后才发现,那金光之内蕴藏的是一座座人形雕像。 小坏王瞬间恍然大悟,轻声呢喃道:“哦,这就是死寂日中,那些被金汁浇灌后的死囚雕塑。俗称——小金人,或者是活死人。” 想到这里,他感知着那一个个造型诡异的雕塑,竟没来由地头皮发麻,甚至脑中不自觉地幻想出,在这星河之下,突然有一个小金人蠕动着跳起,声音沙哑地说:“老子既然拿不到奥斯卡的小金人,那就把自己炼成小金人,永世长存……!” “踏马的,我的思绪怎么有些串台了。” 任也甩了甩脑袋后,便冲着姑姑问道:“下面要怎么办?” 天薇侧身回头,轻声询问:“原本你们打算怎么办?” “先靠近神墓,而后以我家传的虚空之法,传进墓中。”李小胖赶忙回了一句。 “你的家传之法或许可以,但以你的能力,是无法破碎神墓之内的虚空的。”天薇小姑摇了摇头。 “小姑啊,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是有数的。”李小胖龇牙道:“不用我的能力,我偷了六爷爷的古镜。你们拿着此物先去寻找可以入墓的地点,而后,我便涌动出一滴心头血,便可令79号短暂操控天龙四方镜,将其催动至极限,从而令神墓虚空出现一丝微弱的裂缝。这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有你六爷爷的古镜,倒是可以一试。”天薇小姑缓缓点头:“只不过,越靠近神山,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便越不稳定,神墓的大阵气息也很凌乱,这很危险。你与我侄儿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和他一块去神墓外围探查。”天薇小姑轻声提醒道:“切记,你二人一定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着。” “好。”任也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唰!” 李小胖抬手一挥,将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唤出后,便交给了说书人:“你先拿着,用完再还我。” “我考虑一下再还。”说书人接过古镜,转身就与天薇小姑一同走向了死祭之地。 星河横空,点亮永夜,天薇小姑步伐轻盈,体态松弛地规避着死祭之地中的一些危险,领着说书人徐徐消失在了两个小娃娃的视线之中。 “等一会儿吧。”任也席地而坐,摆手招呼着小胖:“你要闲着无聊,我可以允许你自己使用一次催情粉……!” “今天真的没心情。”李小胖耸搭着脸,叹息一声道:“伟大的旧主们,请保佑我……今晚势必要成功啊。” …… 虚妄村,任也的家门前。 数十位三大堂的黑气级高手,以及宗族堂的数位长老,此刻已经将任也的小破家围得跟铁桶一样。 他们刚刚已经闯入过黄家,并仔细探查了一下房内的情况,但却没有见到黄家姑侄,更没有找到任何与作案有关的证据、线索。 此刻已经是深夜,但黄家姑侄却突然消失了,这让所有办案人员都有些懵逼,并心生猜忌。 阴暗的胡同之中,赵皓辰自一处非常脏乱的共用茅厕中走出,而后脸色阴沉地用手帕擦了擦双手。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吴离来到赵皓辰面前,微微抱拳道:“大人,里外都查了,人不见了,线索也没有。” 赵皓辰只皱眉沉思,却没有回话。 “奇了怪了啊,这深更半夜的,他姑侄二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而且还是在我们刚要抓捕的节骨眼上?!”吴离面露疑惑之色,忍不住分析道:“难道是……他们姑侄二人恰巧谋划了,还要在今晚犯案,所以阴差阳错地躲过了抓捕?还是说……这三大堂中有内鬼,暗中提前通知了他们逃跑?” 赵皓辰皱眉瞧着对方,表情无语道:“你怎么一出点事儿,就往内鬼上想呢?!” “不是……我……我没说内鬼一定是在巡堂啊,更没有暗指任何人。”吴离赶忙解释,就差没有明说,老子真没有怀疑你,大人你别害怕。 赵皓辰沉思半晌道:“我提议召开宗族堂议事之前,就已经让你们做好抓捕的准备了。这一切发生得都很快,且知情人也不多,就连跟随我们来到这里的数十位三大堂高手,此刻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没人给黄家姑侄通风报信的;更没人有胆子,敢与79号死囚合作。” “他们或许就是恰巧离开了。” 说到这里,赵皓辰缓缓抬起脑袋,身体矗立在昏暗的胡同之中,眯眼便看向了站在最外围的一群人,并最终将目光聚焦在了孙弥尘身上。 “若真的有内奸,那也绝对与说书人毫不相干,更不可能与黄家姑侄合谋。最多就是,在关键的时刻暗中提醒他们一下……!” 赵皓辰轻声呢喃了一句。 “啊,对对对对……!”吴离一听这话,才敢顺着话茬接道:“老大,说实话,我一直怀疑三大堂中是有内奸的。因为这嫁祸瞎子一案,还没有任何线索,即便鱼哥三人去黄家不是为了送鞋履,那也总得有个目的吧?不可能是闲来无事的串门……!” “所以,我一直怀疑三大堂中是有内奸在浑水摸鱼的,也是此人派鱼哥来的黄家……并且,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对咱们巡堂似乎很了解。”聪明而又勤奋的牛马,非常善于思考,且说得头头是道。 赵皓辰皱眉看了一眼对方,不耐地摆手道:“别踏马再扯你那直觉了……听着心烦。” “大人,我没别的意思。”吴离尴尬一笑:“如果真有浑水摸鱼的内奸,那也一定是在法堂,一定的。他们就对我们很了解……!” 赵皓辰没有理会他的回答,而是迈步走向最外围的人群,微微行礼道:“诸位长老,伯父。这黄家姑侄突然消失了,很可能会再次犯案,抑或者是酝酿什么阴谋……我建议,此刻命三大堂的高手尽出,全村搜捕,寻找这二人的下落。” “好。”孙弥尘微微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法堂的所有人,都可由你调遣。” “感谢伯父信任。” 不多时,在赵皓辰的提议下,所有参与缉拿黄家姑侄的高手,便在虚妄长街之中,尽数散去。 而后,宗族堂又派了百余人前来助阵,一同搜找黄家姑侄。 所有人都散去后,赵皓辰才冲着吴离吩咐道:“你带人向南搜捕,主要是城南破庙附近。那里人迹罕至,乃是藏身的绝佳之地,且又距离村落不算太远,来回走动较为方便。你仔细寻找,若有发现,则命人立马通知我。” “是。”吴离赶忙回了一声。 过了一小会儿,赵皓辰便亲眼目送着吴离带人离去,而他则是借着全村捉拿的借口,短暂地消失了一下。 …… 死祭之地外围。 李小胖坐在草地之中,眼巴巴地瞧着身前不远处的无数金光,而后突然灵感爆棚地询问道:“哎,你说,这小金人里面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小金人被封禁了肉身与神魂,又被金汁浇筑禁锢,再以特殊秘法和镇墓大阵压制……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最多就是沉睡且魂游天外的状态。”任也闲来无事,便认真思考道:“神念感知应该是模糊的,凌乱的……就像是尚在喘气的活死人。” “嗯,这种秘法当真诡异啊。那你说……这些活死人,若是被人敲碎了金身,那还会真的活过来吗?”李小胖又问。 “鬼知道。”任也翻了翻白眼。 “鬼知不知道,我不确定;但我们过去瞧瞧,不就能知道了吗?”李小胖心中充满了紧张,再加上他还拥有着既莽撞又聪慧的矛盾性格,所以,他有些闲不住地站起身来,轻声提议道:“哎,我们靠近了,过去看看啊!” “你有病啊?!”任也挑眉骂道:“我姑姑刚才都已经说过了,不让我们乱走。” “也没有乱走啊,我们就是在外围看一眼而已。”李小胖鼓动道:“咱不往深处走,也不乱动东西,只看一眼又碍得了什么事儿呢?” “不要去……!” “就一眼。嘿嘿,我记得刚才小姑走的路线,咱们站在她走过的地方观察,这总不会出事儿吧?”李小胖露出了一副欠儿登的模样:“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我踏马的……还真有些好奇。”任也是个柯南的性格,他被对方一鼓动,还真想过去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些小金人。 “走走,就看一眼,然后咱们再回来。” “那你走前面,行吗?”任也起身反问。 “……就你这个胆小如鼠的性格,凭什么可以当小队的主导者啊?!”李小胖无语地骂道:“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似的,承担起领袖的责任?!” “你走不走?不走我坐下了!” “……行,我走前面,要死我先死。”李小胖翻了翻白眼:“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话音落,他便率先迈步走入死祭之地。 任也虽嘴上说着要让小胖在前面探路,但实则却一直与对方并肩而行。他这个人苟归苟,可却从来不会坑害“朋友”,更不会因为自己身处险境,就希望全世界给自己陪葬。 先前在李尹之争时,小胖为了抬他的身份,特意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这个举动是很温暖的;后来小胖阴差阳错地入局,又被迫加入犯案团伙,其表现出的诚信和贡献,其实也是有目共睹的。 最重要的是,他在得知任也就是主导者,并且身份已经暴露了之后,最多也就是哭唧唧,而没有真的破防,真的被吓破胆,从而爽约了今晚的行动,而后暗中躲在家里当乌龟。 他选择的是冒险通知,并且若没有他的帮助,那不论是先前进悟道院见周桃之,还是现在进神墓探察,肯定都不可能这么容易办到。 除此之外,任也对小胖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总觉得对方的一些行为,都很像是自己的一位故人,所以,他对这个胖子天然也有一种亲近感。 两条三品野狗,顺着天薇小姑走过的荒野之路,就这样一步步地靠近了矗立着无数个小金人的死祭之地。 眼前,徐徐升起的大斜坡之上,无数金光闪耀,漫山遍野,瞧着极为壮观。 任也感知着身前大概不到二百步远的一个小金人,顿感脖颈后方凉飕飕的,而后轻声开口道:“老实讲,这里除了有点阴森之外,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啊……?!” “是啊,我也没有察觉到此地有什么特殊的气息波动啊……!”李小胖鬼鬼祟祟地走在旁边,额头尽是汗水地呢喃道:“这些小金人除了会发光之外,我怎么感觉就与寻常的雕塑并无区别啊……?” “越正常,就越显得不正常。”任也稍作停顿一下:“我们别往深处走,就在附近看看便好。” “前面那个瞧着孤零零的,旁边并没有同伴,我们就去看看那个。” “嗯!”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穿过了荒野小路,并走到了靠近死祭之地最外围,最犄角旮旯的一尊小金人雕塑旁边。 “好兄弟,你这双眼看不见,心中就没有恐惧。”李小胖吸溜着鼻涕:“去,你先过去探查一下。” “你看我这长相,有比你蠢多少吗?!”任也冷哼一声:“老子肯定是不会第一个过去的。” “你他娘的真是个胆小鬼……!”李小胖一看自己的智商有些驾驭不住对方,而后便自地面上捡起了一块碎石,试着扔向了大概有十几步远的小金人。 “嗖!” 石子划破夜空,精准地打在了小金人的头颅之上,且泛起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踏踏……!” 二人在石子落下的那一刻,就很默契地一同退后了七八步,而后“目光”猥琐地观察。 “没反应……甚至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啊。”李小胖仔细观察着被石子打过的小金人,表情费解道:“按理说,这些死祭金人,即使被封禁了肉身,拘禁了神魂,但那也是活着的养分啊,不可能一点生气都没有啊?” “是啊,这太奇怪了。”小坏王也是甚是不解,而后便弯腰捡起地面上的一根枯木枝,谨慎迈步向前,来到了小金人的五步之内。 他缓缓抬起手臂,用树枝捅了捅小金人的下身,而后低声道:“很硬,毫无反应。” “你他娘怎那么下流?!这明显是一位女子的金身,你就这么胡乱地捅……!” “卧槽,你是怎么看出来她是女子的啊?”任也费解。 “亏你还是死牢狱卒呢,你忘了啊,这死囚在被炼制金身之前,那都是要褪去衣衫,仔细净身的啊……!”李小胖低声解释道:“你再细看看,她跟我们一样吗……?!” “咦,你这样一说,我刚才确实有点不礼貌啊。”任也仔细观察着小金人的特征,而后便认同了胖子的说法:“不过,我刚才确实没注意,这也算是不知者不罪了。” 话音落,他拿着枯木枝,再次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就是脸对脸的状态感知起了小金人的样貌。 死囚在被炼制金身之前,那都是要被剃掉毛发的,所以这里的小金人,离远了看那都是差不多的,头顶光秃秃,体态也很光滑,且都泛着金色光芒。 但此刻任也脸对脸地“瞧”着小金人时,却发现她的五官表情,以及主要特征,也确实都是符合女子之态的,就像是造型特殊的女版兵马俑。 “真是奇了怪了啊,咱们都离得这么近了,竟还没有感觉到这小金人散出任何气息啊……!”李小胖也来到了近前,而后一边观察,一边说道:“难道是我们的品境太低了,感觉不到?” “唰!”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自月色下伸出了罪恶的小手,竟直直奔着小金人的后脑摸去。 “他娘的,你不要乱动啊!”李小胖惊愕地呵斥了一声。 “别吵!” 任也脸色郑重地回应了一声,而后便用手掌碰触到了小金人的后脑,且皮肤登时泛起了一阵轻微的灼烧感。 “你发现到什么了?!”李小胖感觉到对方表情异常后,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个洞。”任也摸着小金人后脑的一个缺口凹洞,表情无语道:“卧槽,这个洞不会是你刚才用石子打出来的吧?” “洞?!” 李小胖表示不解:“里面有活死人,怎么会被你摸到一个洞呢?” 话音落,二人都很好奇地蹲在了小金人的身后,且一个散发感知,一个用肉眼向洞内看去。 “嗯?!” 神念入洞,任也登时惊愕道:“里面是空的!” “我的天!”李小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这洞里什么都没有啊,只剩下了金身的空壳……那……那被死祭的死囚‘尸身’去哪儿了??!”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一章 消失的活死人,小丑竟是我自己 星河流动,荒野静谧。 任也和小胖蹲在金人“身后”,脸色苍白,表情震惊,已然是一副懵逼之态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看一看,这号称被死祭后,炼化成小金人的死囚,到底会是一个什么状态,是一直要遭受极为痛苦的灵气摄取、剥夺,还是会成为毫无意识的活死人…… 他们带着这样的目的,接近了第一个小金人,但得到的结果却令人大为吃惊。 那金灿灿的人形躯壳之中,竟空荡无比,完全没有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尸体腐朽、腐烂的臭味儿。 “这他娘是怎么回事儿?说好的活死人呢?!”李小胖目光惊愕道:“难道是……我们看的这个,已经被神墓诡异的吞噬之力给‘吃’干净了?且由于这个小金人存世太久,所以连点特殊的味道都没有留下,而是彻底风化了?” 任也感知着金人脑后的小洞,微微摇头道:“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刚才试了一下,这金色的躯壳,其坚硬程度堪比绝世珍宝。别说你随手扔的那颗石子了,就是用寻常的攻杀法宝全力轰击它,怕是也不能留下什么痕迹。而这样无比坚硬的躯壳,怎么脑后就会突然被开瓢了,还搞出一个小孩拳头这么大的洞口。”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啊,这个小洞确实瞧着有些怪异。”李小胖表示赞同。 任也微微侧头看向他,却突然问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你说……这一整片的死祭之地,会不会剩下的全都是躯壳啊,早都没了什么活死人,里面全是空的?” “不能吧……这里的小金人数不胜数啊。而死囚被炼化金身之前,那都是有宗族堂的长老在盯着,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见证他们被送到这里。那这么多的活死人……怎么会都没了呢?”李小胖被问得莫名有些发毛,本能摇头道:“我觉得这是个例外。” “我觉得不是。”任也深知对方脾气秉性地摇了摇头。 “那……那再查看一下?”李小胖试着问。 “我尊重你的提议……!”任也秒同意。 “去你大爷的,你就是自己想看,还非得逼着我先说。”李小胖翻了翻白眼:“那你去东边,我去西边,千万小心。” “好。”任也果断点头。 话音落,二人便乘着夜色,鬼鬼祟祟地在死祭之地中分开,一个去了东边,一个去了西边。但他们都很谨慎,并未相距太远,确保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并相互支援。 任也走在东边的荒野中,一连探查了三个小金人,却发现它们的脑后也都有着小洞,且其内也是空空如也,就只剩下了一副金灿灿的躯壳。 只不过,他在仔细感知时,却分辨出了这些小金人的细微差别,那就是……它们都有着各自的味道,虽然很浅淡,但仔细闻嗅之下,却还是能察觉到的。 除了第一个他和小胖共同探查的小金人外,其余三个都散发着一股浅淡的血腥味,有的几乎微不可察,而有的则是相对明显一些。除此之外,这种血腥味似乎还被一股较为清淡,但却成分复杂的药香,抑或者是丹香所掩盖…… 那股特殊的药香味道,似有似无,似曾相识,且闻着很复杂,完全分辨不出是什么种类的丹药香气,抑或者说是草药香气。 任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后,脑中的第一个猜想便是,或许是有人偷偷动过活死人的身体,并且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抽走了对方的气血、灵力,且最终用了某种药粉来掩盖气味。 而小金人散发出的血腥味,有的淡一些,有的浓一些,这或许可能是因为他们“遇害”的时间不同。它们有的可能是几个月前被动过手脚,也有的可能是几年前被动过的手脚,所以在气味浓烈的程度上是有差别的。 要知道,这些被死祭的死囚,那可都是令虚妄村无比憎恨的闯入者,其神法之能,品境之高,那都不是寻常散修可比的。而这样的高手,即便是不用金汁铸就金身,只在死后被放在棺材里,那尸身都不会轻易腐烂。甚至那些生前苦修肉身之道的强者,尸身都可千年不腐,且其内还有灵气涌动。 所以,他们的血气味道,是很不容易被清除的,存在数年也是非常正常的。 “轰!” 就在任也沉思之时,不远处却突然泛起一声闷响。 他猛然回头,却见到西侧虚空震荡,并散发出了一束刺眼的光彩。 “嗖!” 紧跟着,一面古镜飘浮在半空之中,小胖身影极为狼狈地自镜子中窜出,而后衣衫凌乱地骂道:“靠,悬透了,老子差点死了。” 任也见状立马赶过去,急迫地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翁!” 小胖凌空收了自己的遁空古镜,而后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自半空中坠落,喘息道:“悬透了,真的悬透了……!”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任也见他无事,才再次追问了一句。 “我先是探查了两个小金人,但它们都是脑后有洞,其内空空如也,而后我便向着山坡的更高处走去,见到了第三个小金人。”小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眼中充满了后怕之色:“不料,那第三个小金人,脑后是没有小洞的,我心中好奇,便想上前探查……却……却突然感到,神魂无比疲惫,双眼打架,仿佛下一刻就要沉沉睡去……我在神念恍惚间,还他妈听到了……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对我呼唤。说这里太冷了,太孤独了……让我抱抱他……!” “我下意识地就要去抱他,这时……我二伯留给我的一件保命法宝,却突然光芒大盛,令我神魂恢复清明。” “我踏马真的要被吓死了,第一时间动用了遁空古镜逃离了那里。” 李小胖越说脸越白,且两条小短腿也在发抖:“说真的,刚才要不是有二伯赠我的保命法宝相助,我可能真的就要睡去了,大概率会死在那种诡异之中。” “你确定,那小金人是脑后没洞的?”任也模样认真地追问了一句。 “对,没有洞。”李小胖摇了摇头:“兄弟,结合我刚才的经历来看,我觉得这脑后没洞的小金人,其内一定是有尸身的。也就是说,这死祭之地中,并不是所有的活死人都消失了……!” “有道理。”任也十分赞同他的分析:“若是小金人的外表躯壳没有被破坏,那也无人能将活死人隔着金色的躯壳带走。且你还说自己听到了一声召唤,从那声召唤的语境来看……就很像是活死人的浅淡神魂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没错,就是这样。”李小胖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舔着嘴唇问道:“兄弟,我们还查吗?” “我觉得,脑后有洞的可以再看一看,而没有洞的则是不要靠近。”任也思考着回道。 “好。”李小胖绝对是个勇士,他在自己刚才差点死掉的情况下,竟还有好奇心,还有很强的驱动力,想要查证一下其他小金人的状态。 有了李小胖的危险遭遇后,二人接下来的行为,则变得更加谨慎。他们足足又查验了二百余个小金人后,这才快步返回了死祭之地外的绿林边缘。 二人弯腰坐下后,李小胖从意识空间取出酒壶,仰面猛灌了一口后,才顺手递给了任也。 小坏王也没有嫌弃他,只仰脖喝了一大口后,让自己的整个胸膛都燃烧了起来,这才觉得有些暖意。 他拿着酒壶,感知着整片死祭之地,突然开口说道:“小金人被送到这里之后,有人曾经偷偷来过,而且还是经常来,并用了某种秘法……将小金人内的活死人给‘吃’了……我这个推测靠谱吗?” “靠谱!”李小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和你的推测是一样的,一定是有人经常潜入这里,偷偷把活死人当成了自己的吃食。从金色躯壳的破坏程度来看,它们都只是脑后有一个洞,这就说明……那个偷人吃的凶手,并没有将活死人救出,只是顺着小洞,用了某种秘法,活‘吞’了对方的肉身,甚至是神魂,并以此来当提升自身的养分。” “说真的,我对虚妄村的强者也都算是有一些了解的。”他微微摇头,言语颤抖地补充道:“但我真的想不到,谁会暗中修炼这么恐怖的邪法,竟可活吞同类……!” 任也沉默许久后,声音沙哑道:“是赵密,一定是他。” 李小胖闻言扭头,目光凝重道:“刚才,你我二人共同探查了两百余个小金人,且其中大半都已经是空的了……如果真的是赵密,那他都……都已经吞了多少活人了?!那他真正的品境、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啊……!” “可能……早就已经远超我二伯了。” 说到这里,李小胖突然没来由的一阵胆寒,浑身也泛起了鸡皮疙瘩,脸色凝重异常。 他与任也的立场和地位不同,虽表面上看着莽撞,过于开朗,但毕竟也是个大族后人。他对虚妄村的平衡一事,自然也是十分敏感的。 “就是赵密。”任也皱眉道:“他窃走了我的本源双眼,并掌握了‘吞噬活人’的秘法,所以,他才会经常地进入虚妄神墓,并以这里的小金人为养分,偷偷提升自身。” “这神墓,需有引路符才能看见正确的入墓路,平时根本没人来。他的一切行为都不会被关注,更无人会在意小金人被送来之后,究竟有了怎样的遭遇。”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紧跟着补充道:“今日这里的情况,恰巧说明了,我们先前的种种猜测是正确的。我的本源双眼,真的有极大概率就在神墓之中。因为这吞噬活人的动静一定不小,且在过程中,或许还要压制活死人苏醒,吞人结束后,又要孕养、消化……而这一切,都不方便在虚妄村中干,只有无人的神墓,才是最理想的道场。” “没错,赵密这个老贼平日里就是一副心狠手辣的模样,但老子真没想到,他能狠到这个程度,竟……竟能吞噬活人气血,神魂……!”李小胖心有畏惧道:“他或许,早都已经超过了同辈之人……!” “不,不见得。”任也微微摇头道:“如果他没有成功炼化我的本源双眼,那这一切行为……也或许都是在为别人作嫁衣啊。” 李小胖闻言一愣:“你是说……?!” “活死人孕养的是我的本源双眼,若是我今夜能找回它,令其与三千秘藏合二为一,那你说……赵密会是什么表情?!”任也反问。 “对啊!”李小胖听到这话猛然起身,激动地捧着任也的脸颊道:“他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这份从一百余座小金人中抽出的‘恐怖力量’,最终无法被赵密炼化,那我李家以后在这虚妄村中,就依旧还敢大声说话!” “不然,赵密突破极巅后……我李家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我的纨绔生涯,很大概率也就终结了。”李小胖很真实地说道:“不,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我踏马还没长开呢,还没来得及欺男霸女呢啊……!” “你真的太睿智了,太有前瞻性了。”任也点头鼓励道:“为了避免你以后当不上纨绔,所以,你今晚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助我找到本源双眼。组织决定了,进入神墓后,就让你在前面探路了……!” “兄弟,不惜一切代价有点夸张了。我踏马要死了,那还当什么纨绔?”李小胖坚定道:“我还是负责断后吧。二爷爷神志不清的时候,那都是我来给他接屎擦屁股的,这是我的强项……!” “一言为定,一会儿你走我后面。”任也丝滑点头。 就这样,两个人坐在草地上,一边斗嘴似的分析,一边耐心等待着。 大概又过了不到两刻钟,天薇小姑才原路返回,并站在死祭之地中摆手呼唤道:“过来吧,我们上去。” “走了,走了。”任也招呼了一声小胖,而后便快步走向天薇,轻声询问道:“小姑,你们找到神墓仙宫的薄弱之处了吗?” “上去再说吧。” “哦,好。” 任也应了一声后,便与小胖一同跟着小姑,非常谨慎且小心地向山坡上方走去。 在小姑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穿过了地域宽阔的死寂之地,而后来到了山坡的尽头。先前说过,整座神墓山都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上有无垠宇宙,落世星河之景;下有无底深渊,通幽之地。 所以,他们走到山坡的尽头后,就看见前路已经彻底断绝,正是一幅大地断裂,天堑峭壁的景象,而神墓仙宫则是飘浮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 任也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小姑,这要怎么上去?” “迈过峭壁,踏空而行,自有天路浮现。”天薇小姑轻声道:“不要怕,跟着我就好。” 话音落,天薇小姑站在峭壁旁边,竟一步向前踏空,体态十分轻松地走了出去。 “唰!” 眼看着她就要在九幽之上悬崖坠落时,那苍穹之上的一颗颗璀璨星辰,却突然散发出了万千柔和的光芒,而后,她脚下竟浮现出了一道白光璀璨的透明阶梯。 “踏踏!” 小姑踏空而上,每走一步脚下都自有阶梯相迎。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震惊,也忍不住叹息道:“与这里相比,那九黎大帝的帝坟,就显得寒酸了很多啊。就好像一个是可以唱K的别墅,水池里面还有银龙鱼;而另外一个则是尚未装修的毛坯房……!” 他有这种想法,倒不是狗胆包天的看不起九黎大帝。相反,那帝坟中的恐怖道韵威压,他到现在想起来,也依旧会汗毛炸立,心生恐惧。所以,他仅仅就是觉得,这九黎大帝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也是一位超级英雄。他在力斩两神后,也并没有劳民伤财的为自己建造一座恢宏无比的冥宫,而是以肉身化刑山,晚年非常孤独地坐化在了一片荒芜之中。 但这里的神墓仙宫却截然不同。它就像是无数代人,以及无数大道至尊,共同努力,并花费无尽岁月打造出来的绝世禁地。这里埋葬了太多岁月长河中的秘密,也处处透着不凡与诡异。 二人跟着小姑,心怀忐忑地向天堑峭壁外迈出了第一步,而后又顺着一块块浮现的透明阶梯,踏空而上,直奔仙宫。 不多时,他们终于走过虚空,踏上了神墓山的土地,并且一抬头就看见了说书人。 “情况不太妙……!”说书人见到二人后,便皱眉说道:“这神墓山远比我想的位格还要高。刚才我与你小姑四处走动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气息非常凌乱,到处都蕴藏着大道之力,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最重要的是,这整个神墓山就像是浑然天成的仙地,恐怖的威压气息,就如密不透风的城墙,竟无一点薄弱之处……!” 任也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扭头打量四周,并察觉到这附近的景色,他是有些熟悉的,好像周桃之在守墓的当晚,就是盘坐在这附近的一块岩石之上的。只不过,对方的神魂回忆很不清晰,所以,小坏王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什么具体方向。 他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而后才回道:“你都找不到神墓山的薄弱之处,那我们就更找不到了。看来,咱们只能硬闯了。” “嗯。” 说书人微微点头:“以小胖拿来的天龙四方镜为基础,我在服用一些增强神魂、灵气的药物,而后强行勾连仙宫内部的虚空,看能不能令其崩碎一丝,从而引我们入内……!” “好,干吧。”任也郑重点头:“反正这里也没有薄弱之处,那就不走了,就在此处施法。” “你先服下丹药,我逼出体内一滴真血,而后帮你引动天龙四方镜。”小胖插了一句。 “嗯。” 说书人微微点头后,便弯腰坐在了山脚下的土地之上,而后闭目调息,接连服下了数颗珍贵丹药。 紧跟着,李小胖双手掐诀念咒,浑身气息急剧沸腾,脸色涨红道:“凝!” 话音落,他额头正中心便泛起一点赤红之色,且伴随着浅淡的血腥味。 “翁!” 三息后,气血之力涌动,一滴赤红色的鲜血自他眉心中飞出,并瞬入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天龙四方镜之中。 “轰隆!” 滴血入内,天龙四方镜便散发出了蓬勃无尽的灰气,且隐隐有龙吟之声。 “翁!” 它如心脏一般,在半空中苏醒,悸动,且每一次气息涌动时,都能令周遭数米内的虚空扭曲,模糊。 “李家的好东西还是多啊……!”小坏王瞧着天龙四方镜,已经流出了哈喇子。 “唰!” 李小胖立即盘膝坐地,声音沙哑道:“我的这滴真血,至少也能令天龙四方镜苏醒一刻钟左右。你不用急,准备好了再向它注入灵力……!” “老子抬手就来,根本不需要准备。” 说书人傲娇地回了一句后,便微微抬起双臂,轻声道:“我要将你狠狠地灌满!” “轰,轰隆隆!” 一言出,说书人的肉身瞬间爆发出了璀璨异常的光芒,就宛若平地升起的太阳,竟令任也无法直视。 他极力升腾着体内浩瀚如海的星源之力,而后以双臂为媒介,源源不断地向天龙四方镜灌入,令其急速复苏。 …… 虚妄村,巡堂。 聪明而又勤快的牛马吴离,脚步如风的自院内走到了内堂之中,而后急迫地抱拳道:“大人,属下……属下有急事儿禀告。” 不远处,正在等待消息的赵皓辰,孤身坐在公案之内,缓缓抬头道:“说,怎么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带人一路向南追查,并着重排查了破庙附近……而后……而后还真的发现了重要线索。”吴离面色十分激动地回道:“我们赶到破庙附近时,那里竟有熟悉的气息残留……我们仔细辨认过了,那股气息就是79号死囚留下的,绝对不会出错。” “什么??!” 赵皓辰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竟震惊到有些失态,忍不住猛然蹿起,高声喝问道:“你确定,那破庙附近有79号的残存气息?!” “没错,就是他的气息。”吴离连连点头:“79号先前曾在天牢中屠戮狱卒,并与诸多高手展开大战,所以,我们的人对他的气息是非常熟悉的,这绝不会出错。” “而且,这79号的气息非常杂乱,几乎弥漫了那片荒野全境。我们随行的夜巡人中,有一人极为擅长幻境之法,他推测说,七十九号先前一定在此布下过可乱人心魂的幻境,只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离开了此地,甚至连气息都没来得及抹除……他或许可能是遭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 吴离又补充了一句。 赵皓辰听到这个回应之后,心里非常迷茫,非常懵逼。 他心里知道这79号为何突然就跑了,因为就是他派九寒道长去的黄家蹲坑,而后者在没有等到瞎子回家后,就偶然跟上了瞎子的姑姑,并一路尾随到了城南的荒野之中…… 他用黑色谍板与九寒道长有过沟通,更知道,对方是在一位高人布下的幻境中迷路了,并跟丢了天薇。 没错,他就是差遣鱼哥嫁祸瞎子的元凶,也是别人口中的恩主,九寒的临时老板。 他在三大案中借势而为,并丝滑地埋下了诸多伪证,包括膳房三位主事人的口供,跟随天薇小姑的天灵鼠,以及瞎子的真血石锤……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瞎子彻底变成人人喊打的通敌囚犯。 这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也符合赵家的利益,并且今天本应该是收网之日。 但他万万没想到,瞎子没有回家,九寒道长还跟丢了天薇小姑。 最重要的是,这九寒是跟着天薇去的破庙附近,而吴离在调查之后又说,破庙附近残存着79号的气息。 也就是说,这天薇大半夜的离家,那很明显就是去找79号的…… 但这个结果,却让赵皓辰大脑嗡嗡直响,心中无比茫然。 我的天啊……天薇小姑去找79号,这足以说明他们是合伙或同谋的关系。而瞎子与小姑相依为命,则必然也与79号“关系甚密”。 也就是说,我踏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动用了这么多的资源,且在死了三位队友的情况下,这最终成功嫁祸的……竟就是真凶?! 这黄家姑侄,就是真凶啊! 就是他们帮助的79号越狱啊,并且明显已经合作了有一段时间了。 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与精力,暗中布下了这么多诡异无双的算计,我本以为……我是一个聪明至极的大反派,却不承想,这回头一看,我踏马竟是正义的化身…… 他们就是犯案了啊! 赵皓辰一想到这里,脑中瞬间就涌现出了派鱼哥三人去送鞋的骚操作,而后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的在心里呢喃道:“你们三个……死得有点冤啊!” 不远处,吴离瞧着赵皓辰“激动”的表情,也由衷地夸赞了一句:“大人,说实话,您先前断定瞎子是内鬼,我这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怀疑的。但直到去了破庙,并发现了79号的气息后……我才真的觉得,您绝对无愧于睿智无双这四个字……您甚至连调查破庙方向都想到了,这真的不可思议啊。我太佩服你了……!” “嘭!” 赵皓辰听到这话,气得猛然一拍桌面。 “大人,您怎么了……?” “无事,我去个茅房。”赵皓辰咬了咬牙后,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而后偷偷抽出了袖子中的黑色谍板,准备给迷路的九寒道长下达最后的命令。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二章 强行升品,临门崩碎 赵皓辰离开内堂,匆匆穿过前院,而后便一头扎进了旱厕。 入内后,他忍受着旱厕的恶臭,赶忙拿出黑色谍板,低头沉思了起来。 老实讲,这黄家姑侄就是真正内奸一事,确实有震撼到他幼小的心灵,也让他之前设定的种种计划,出现了很多偶然和意外。比如,他事先是不知道黄家姑侄与说书人是一伙的,所以错误地预估了这对姑侄的战力,只让九寒一个人出马,企图低调地将这两人控制…… 但现在,这说书人明显已经与黄家姑侄碰面并汇合了,那仅靠九寒一个人,恐怕就难以掌控大局了。 不过,这原本被嫁祸的黄家姑侄,突然就变成了“真凶”,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赵皓辰先前就一直担忧,自己暗中嫁祸一事,日后可能会被戳穿或怀疑,从而引起其他大族的追责,以及共同围剿,但现在这种顾虑就完全没有了。既然对方就是真正的内奸,那只要自己心不乱,再暗中调整一下计划,就能有一百种方式玩死对方。 呵呵,老子还有操作的空间…… 赵皓辰想到这里时,脑中就已经浮现出了诸多的应对之策。 首先,他肯定是不想让宗族堂抓到瞎子的,因为对方一旦落网,那就不可能再交由巡堂处理了,而是要三大堂共同介入,先核实瞎子的罪行,并最终按照律法将其处死。 但如此一来,他就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瞎子的惊天传承了,很可能忙活到最后,连根毛的利益也没有得到。 这一点,肯定是赵皓辰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瞎子死在与说书人的内讧中比较好。最理想的状态是,说书人已经觉得瞎子无用了,而后便剥夺了对方的星核,并成功地逃离了虚妄村,如此一来,整个案子就死无对证了。 他不但可以拿到侦破三大案的功绩,还可以暗中夺取瞎子的传承,这才是最顶级的一箭双雕之计。 赵皓辰站在茅厕中,谨慎地权衡利弊后,才抬手在黑色谍板上书写了起来:“你准备动用引路符,进入神墓。” “为何要进入神墓?”九寒很快便有了回复。 “今天三大堂出动了数百位高手,几乎将村内翻了个底朝天,但依旧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那他们除了进入神墓躲藏外,还有其他的地点可以藏匿吗?”赵皓辰皱眉回道:“他们大概率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在被逼无奈之下,才进入到了神墓躲藏。我一会儿再派遣四位高手,与你一同进入探查。” “好。”九寒爽快地回。 “你记住,如果进入神墓后,你们确实发现了黄家姑侄与79号的踪迹,那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说书人和天薇一同杀掉,而后伪造出说书人与黄家姑侄内讧的现场,并妥善处理79号的尸身,确保他不会被三大堂的人发现,然后再带着瞎子离开。我最晚明日一早,就会把他接走,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赵皓辰非常仔细地做出了交代。 “可。”九寒很简洁地回应着。 “79号品境极高,神法通天。”赵皓辰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又叮嘱道:“他的尸身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你们将他杀了之后,最好将他与天薇的尸身,一同沉入神墓山下方的九幽深渊之中,那里……即便是我父亲,都难以深入探查……只要沉入,便不可能再被发现。” “那79号的神法之能,比你父亲如何?”九寒谨慎地问了一句。 赵皓辰嘴角泛着冷笑,非常自信地回道:“放眼整座虚妄村,没人能与我父亲比肩。79号虽神法强悍,品境也屹立极境之巅,但他却在天牢死狱中被困很久,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绝对无法重回巅峰。你们五人战他一个半残之人,定可大获全胜。即便那天薇比我想的战力强上一些,也绝不会影响到大局。” “那就好。”九寒看见这个回复后,心中便有了底。 “你切记,我能给你的时间,最多就只有一个时辰。”赵皓辰十分谨慎地提醒道:“这整个村中都没有找到黄家姑侄的下落,不久后,宗族堂必然会有长老怀疑他们潜入了神墓,接着……就会命令我带着三大堂的人,一同进入探查……所以,你必须要快,要在一个时辰内,做完这一切。而后,我再带人进入,这样就可以第一时间见到说书人与黄家姑侄的内讧现场。” “知晓了。” “嗯,你告知我地点,我现在就派那四人去找你。”赵皓辰手指如飞地写道:“黑色谍板,本就是神墓中流传出的宝物,它也可在墓中使用,若遇到突发状况,你也可紧急告知于我。” 就这样,二人通过黑色谍板商谈好后续计划后,九寒就已做好了进入神墓的准备。 …… 赵皓辰收起了黑色谍板后,便迈步离开了茅厕,直奔内堂返回。 他准备回去后,就派吴离再次带人返回破庙附近,并扩大排查范围。他这个举动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暂且压下三大堂数百人的排查结果,从而继续拖延一下时间。 只要九寒在一个时辰内,能解决掉说书人,那他再向宗族堂报告,就说三大堂的数百人并没有在村中查到黄家姑侄的任何蛛丝马迹,自己怀疑他们已经潜入到了神墓之中进行躲藏,这样就可以丝滑地介入内讧现场,令此案彻底终结。 这就是掌握实权的好处了,在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那是可以为自己谋求很多别人无法挑出毛病的便利的。 一路疾行,他很快就来到了内堂前侧的大院,并恰巧碰见了孙家的嫡女——孙清雪。 二人一见面,赵皓辰便冲她微微点头,并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孙姑娘,你怎么来了?” 孙清雪手里提着个食盒,落落大方地回道:“这几日,家父因为三大案,总是彻夜不归。家母惦记他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便亲自熬了肉汤,让我给他送来……!” “哦。”赵皓辰笑了笑,伸手指着内堂说道:“孙伯父,就在内堂后的客堂休息,等待各方反馈,你去找他吧。” “好。”孙清雪微微点头,轻声问道:“我听人讲,咱们村中的内奸已经找到了,就是黄小弟?!” 赵皓辰沉默半晌,佯装惋惜地叹息道:“是啊,就是他。唉,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何非要通敌啊……此乃十死无生之路,现如今,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这……这当真令人震惊啊。”孙清雪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我先前还舍命救过他啊……!” 二人在院内相遇,而后就着瞎子的话题边走边聊。 …… 不多时,巡堂的一间会客堂内。 孙弥尘背手站在窗口处,正一脸平静地望着前堂大院。 他是三大堂之首的法堂话事人,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他自然也要亲自坐镇盯梢。 今晚的整个行动计划,都是由赵皓辰负责的,但具体的行动人员,却是由三大堂共同委派的,所以法堂之中也有不少黑气级强者,此刻全都在外办差。 如此一来,孙弥尘虽是坐镇内堂,但这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也是尽数知晓的。 就在刚刚,几位法堂的办差人员,都已经依次返回过一次了,并且告知他,目前依旧还没有找到黄家姑侄的蛛丝马迹。 “踏踏……!” 孙弥尘站在窗口眺望之时,便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儿与赵皓辰一同走入了前堂,而后他嘴角才泛起了一丝微笑。 过了没多一会,孙清雪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俏脸郑重地说道:“法堂的显明哥哥去过家里了,而后我便随便盛了一点汤过来……!” 孙弥尘看向女儿,轻声问道:“赵皓辰看见你了,有说什么吗?” “就随便聊了聊,没说什么。”孙清雪摇了摇头,而后低声问道:“父亲这么急地叫我来,可是为了……?!” “嗯。”孙弥尘微微点头,而后便亲自接过热汤,并低声冲着孙清雪交代了起来。 …… 虚妄神墓,仙宫脚下。 李小胖以一滴李家真血为引,彻底唤醒了天龙四方镜。 说书人盘坐在地,肉身宛若太阳一般璀璨,极力涌动着自身灵气,并源源不断地灌入了天龙四方镜之中。 苍穹之上,倒垂着的星河挂满宇宙夜幕,瞧着异常璀璨,且恰巧映射着仙宫脚下灵气如潮、卷天而上的惊世异象。 此刻的说书人,在天薇、任也,以及李小胖的感知之中,那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巨型火山,光是他肉身释放出的灵气,就已经将整座仙宫的山脚覆盖,硬生生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此地变成了一处仙雾缭绕、无法窥见的诡秘之地。 这踏马可是神墓啊,是拥有着无数缕浅淡大道威压的生命禁区啊,但说书人却像是回了家一样,竟在此地展现出了一副哪吒闹海的任性姿态,似乎毫不畏惧那随时都可能会出现的吞噬之力。 李小胖瞧着升腾无尽的灵气,小嘴微张道:“这老逼登表面上看着打谁都吃力,但每到关键时刻,他又都能表现出五五开的状态,这当真神奇,当真强得不可思议啊。” “不,不对。”任也微微摇头。 “什么不对?”李小胖扭头看向了他。 “我的意思是,你称呼他为老毕登是不对的。”小坏王认真地纠正道:“我问过他,他说他今年还不到一百岁……这在修道一途中,最多也就算是一位中逼登,潜力无限……!” “他爱是什么登,就是什么登。”李小胖浑然不在意地回道:“但我决定了,以后我要跟他好好处,处不好……我就多给他丹药,多给他偷家里的东西。” “你是懂得投资的。”任也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数十息,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天龙四方镜,光芒万丈,彻底苏醒。 “翁,翁翁……!” 它在无尽的灵气涌动中,散发出了玄妙的灵韵波动,这令周遭的虚空富有节奏地收缩,并扭曲模糊了起来。 直至此刻,天龙四方镜,已经被说书人催动到了极致。 灵气之海的最中心,说书人感知着天龙四方镜的状态,而后便散出一缕神魂,投入其中。 他以神念牵引着天龙四方镜,令其散发出更为强烈的气息,徐徐震荡着虚空,并自西南一点缓缓穿透神墓山,企图勾连神墓之内的空间景象。 “咚,咚咚……!” 当天龙四方镜散发出破碎虚空的气息时,那西南一点处,便泛起了阵阵的沉闷声响,就像是一支神法利箭爆射在了坚硬的岩石壁上,而后不停地冲刺,企图将岩石穿透……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且艰难,也令说书人脸色逐渐苍白,且布满了汗水。 “咚,咚咚……!” 破碎虚空的巨响,不绝于耳地响彻,说书人一遍遍尝试,一遍遍沸腾自身的全力冲刺,消耗极大,整个人的肉身与神魂都开始战栗。 这座神墓仙宫的位格实在是太高了,远不是能用蛮力打开的。即便是最巅峰的说书人来此,那若没有可破碎虚空的法宝相助,也绝不可能以外力破除种种大道压制,最终强行进入墓内。 但好在小胖今日偷来了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这让说书人的一身积累有了用武之地。他在极力催动灵力间,始终让天龙四方镜维持在最巅峰的水准,而后逐渐穿透夯实的神墓壁垒,穿透种种压制,最终感知到了神墓中的模糊一角。 他并不确定,那一角在神墓中的哪个位置,但现在有了能进去的希望,那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说书人一边声音颤抖地呢喃着,一边咬牙令自身灵力再次沸腾了几分。他想要最后一搏,令神墓内的虚空出现一丝裂痕,而后带着其余三人快速闯入。 “轰,轰隆隆!” 天龙四方镜爆发出灵韵狂涌的异象,就像是一锅被燃烧到了极致的沸水。 “快了,快成了!”任也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翁……!” 天龙四方镜嗡鸣不已,整个镜体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说书人连续三次升腾气息,甚至都已经清晰地窥见到了神墓内的那一角,但却始终无法突破寂静,令那处空间崩裂出一丝裂痕。 “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一直平静旁观的天薇小姑,却突然开口道:“我也涌动灵气,你莫要抵触!” “好!” 说书人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 “啊?小姑……你行吗?!”任也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对方。 他的这个表情,倒不是说看不起自己的小姑,只不过对方在他的感知中,也就是一位赤气级的存在,而这种品境的修道者,在这神墓仙宫之中,几乎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的…… “我试试……!” 天薇小姑淡淡地回了一句,而后便闭上双眸,缓缓托起了纤细的双臂。 “轰!” 陡然间,一股不算太过强烈的灵气,自天薇小姑的肉身中喷薄而出,且滚滚涌向了天龙四方镜。 那股灵气波动,远没有黑气级高手来得猛烈,但却充满了一股模糊的灼烈之感,就像是一团沸腾的火焰,令人倍感不适,浑身燥热。 “小姑的灵气虽比我们要强,但在这等环境之中,还是太过羸弱了,完全不够看,估计也帮不上中登什么忙……!”李小胖微微摇头。 “轰,轰……!” 天薇小姑似乎就是为了要打一下李小胖的脸,她面色沉静地涌动着灵气,却有一种越来越强,越来越夯实的感觉。 她的灵气起初就像是一条狭窄的山间水流,而后在涌动间,却越流越急,越流越宽,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条澎湃不息的大河。 就在这时,她在任也与小胖的感知中,品境表现竟也开始极具变化,从先前的赤气缭绕,变成了散发着浅淡黑气的存在。 “咦……小姑升品了!”李小胖不可置信地嘀咕了一句。 “卧槽,小姑一直在藏拙?!”小坏王也很惊讶。 灵气之海中,说书人并未睁开双眼,但内心也很惊讶地向小姑传音道:“你……你为何能突然升品?!” “我并没有升品,只是我黄家的血脉特殊,星核异于常人。”天薇小姑淡然道:“黄家子弟的星核,远比常人的星核更夯实,更宽广,积累的灵气上限,自然也更高。我先前常年在尹家控火,日夜围着丹炉劳作,这无意中也摄取了许多天材地宝的灵气……只不过,我从未有机会踏上离乡路,所以自也没机会突破品境桎梏……这空有一身浑厚的灵力内功,却无升品之后的传承神法、秘术心经相辅,自也算不上什么高手。” 说书人听到她的这个回答,便立马感知了一下小姑的状态,发现对方所言非虚。她的品境确实还停留在赤气级,但一身浑厚的灵力,却堪比黑气级。 她的这种特殊状态,让说书人心生诧异,且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催促道:“极力涌动灵气,你我最后一搏!” “好!” 二人简单沟通了几句后,便一同将灵力催动到了极镜。 在两人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下,那天龙四方镜已经变得彻底透明,甚至由于两道灵气的注入,这镜身也都在苍穹之上剧烈旋转了起来。 说书人以神念感知着大墓内的一角,竟缓缓见到了一座石殿,以及三具飘浮的青铜棺椁。 他比刚才看得更清楚了,这意味着二人距离成功就只差一步! “崩……崩碎!” 说书人嘴唇颤抖地低喝了一声,而后便与天薇小姑联手,令天龙四方镜散发出的气息,一股脑地灌入到了那墓中的一角。 “翁!” 墓冢外围,那石殿中央的一点虚空,突然变得模糊且扭曲了起来,正有要崩碎的征兆。 “咔嚓!” 但就在这时,天龙四方镜的神能也达到了极致,竟泛起了一声酸牙的裂响声。 “开——!”说书人提气吼道。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自仙宫脚下泛起。 “呜——!” 无尽的灵气炸开,犹如巨浪一般席卷四周。 “嘭,嘭!” 李小胖与任也虽早有防备,但还是被爆裂开来的气浪拍走,身躯倒飞数十步后,才堪堪稳住。 “噗!” “噗!” 不远处,凌乱的气息狂潮中,说书人与天薇小姑竟同时呕出了数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嘭!” 半空中,天龙四方镜幽幽坠地,且体表光泽尽失,就如凡物一般砸在了土地尘埃之中。 足足数十息后,狂暴的灵气潮汐才逐渐散去,说书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骂骂咧咧道:“不行,还是做不到。” 天薇小姑缓缓抬起袖口,抽出手帕擦掉嘴唇上的血迹,而后盘膝调整了好一会,才睁眼附和道:“没错,若无品境更高的虚空法宝,我等怕是终生都要被这神墓壁垒拦在外面了……!” 任也急忙从地上爬起,快步冲到了二人面前,急迫地问道:“小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此次失败,并非是你二人的灵气不够吗?” “没错!” 说书人只微微调息了一下,脸色就已变得红润了几分:“并非是我二人灵气不够,而是这天龙四方镜的位格不行。其实,我自己就可以将它催动到极致……但奈何它的极限,却做不到破碎神墓内的虚空,最多也就是在墓外向里面看上一眼。” “……!”任也闻听此言后,脸上也露出了非常无奈的表情。 后侧,李小胖迈步赶来,摇头叹息道:“唉,连我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都做不到吗?!看来,先前确实是我太幼稚了,还想着依靠自己的遁空古镜,再配几颗珍贵的丹药,就可破碎神墓的虚空,并偷偷入内……现在一看,这肯定是做不到的。” “先前,我李家与尹家斗法时,二叔曾瞬间破碎虚空,并从神墓中拉出了家族古棺。我就想着,那以我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再配以79号的品境,就肯定也能做到这一点。” “但我还是想多了。” “看来,我家中也只有二伯能做到这一点了,毕竟他的古镜,就是我全族中品境最高的虚空法宝了。” 他面色沮丧道:“丸辣,这回是真丸啦。最后一搏失败,黄兄拿不到本源双眼,我们就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宗族堂也绝不会放过我们这几个内奸……!” “踏马的,老子竟让赵皓辰这种小人给算计了,这真是天妒英才啊。” “……!” 任也没有回应李小胖话,只蹲在地上快速思考对策。 此次入墓失败,也就意味着他彻底已经走投无路了。这引路符的功效只有六个时辰,时间一过,他们就要被传送回虚妄村。而他们在三大堂的全力抓捕下,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思来想去,心里觉得现在就只有两个办法可行。 第一,以李小胖是内鬼,是犯案骨干一事,去跟李家摊牌,并以此威胁对方出手相助。如果李家不帮忙的话,那自己一旦被抓,就立马跟宗族堂撂了李小胖。 这李小胖身为李家的嫡子,更是自神墓中走出来的绝顶天才,未来潜力无限,那自然也是李家重点保护的对象。所以,任也若在摊牌时,再告知李二伯自己大概率能找到本源双眼,可以彻底摆脱废物和野狗的名头,并会以绝对的潜力,试着抵消通敌一案,且发誓未来效忠李家,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价值,那其实是有一定机会,能让李二伯出手的…… 毕竟,他先前自墓中拉出过古棺,也一定是可以将四人送到墓中的。 只不过,以威胁的手段逼迫李家出手的行为,会令自己在李家和李小胖的心里,彻底变成一个无耻小人,他也会彻底失去这个表面很怂,但实际上一直在与他并肩而战的朋友…… 并且,虚妄村的人都很尊重这里的极端规则,小坏王其实也不确定,这李二伯是否能吃自己的威胁。万一,他一怒之下,直接拒绝了自己,并以割让巨大宗族利益为代价,保住小胖一命……那自己就彻底完了。 还有,若是那李二伯表面答应,但暗中却令李家之人齐聚,强行杀了自己与说书人,想要彻底抹平此案,那单靠自己与说书人,还有姑姑的力量,那也是一定无法对抗李家的围猎绞杀的。 此举不智,且还会令朋友寒心,这是绝对不能做的。 除此之外,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六个时辰结束后,他们四人杀一个回马枪,在三大堂的人都在追杀自己时,悄悄返回虚妄村中,并以说书人的战力,生擒赵皓辰与赵家的子弟,而后彻底与赵家摊牌,正面对决…… 赵密能进入虚妄神墓,且他的嫡子赵皓辰也一直帮着他在嫁祸自己,那说明……赵皓辰或许也知晓某种不为人知的入墓之法。 干他,是可行的,也或许是唯一一次翻盘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任也泛起了狠辣的表情,并扭头看向了说书人:“老赵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即便是死,也要让他断子绝孙如何?!” “你与我不谋而合啊……!”说书人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 虚妄村中,在三大堂忙碌地寻找黄家姑侄时,十几位乔装易容的修道者,却在暗中相聚。 “这么急叫我们,是要做什么?”一位老人开口向领头人询问。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三章 少年意气,东宫降世 神墓仙宫脚下。 任也正准备向说书人讲明自己的反击计划时,后者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并猛然摆手道:“不对,完了……有人来了。” “啊?”李小胖瞬间懵逼:“谁来了?!” “刷!” 说书人猛然站起身,脸色凝重道:“北方的旷野密林中,有五个人正在横空飞掠,并向此处赶来。他们涌动出的气息极为浑厚,远比寻常的黑气强者品境要高,都是难缠的角色……!” “你确定吗?!”小坏王也急迫地问道。 说书人没有立马搭话,而是闭着眼睛又仔细感知了一番,这才开口道:“这五个人不好对付,你们赶紧藏起来,莫要露头……他们刚才定是感知到了我们要开墓的灵气波动,这才向此地飞掠的。” “我日他个姥姥,这是杀人灭口来的?!”李小胖的智商起伏不定,但此刻却再次达到了至高点,近乎于脱口而出地说道:“只来了五个人,那这明显不是三大堂的夜巡人找到了此地啊,而是……而是赵家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提前派人来到此地,想要把无关的人全杀掉,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瞎子的机缘,从而令此案彻底死无对证啊。” “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来杀人的。”说书人衣衫猎猎地站在神墓山脚下,而后果断地扭头说道:“小瞎子如果被找到,那我们就毫无生机可言了。听我的,你们赶紧藏起来,我一个人迎战他们。” “你自己能行吗?”任也十分担忧地问道。 静谧的神墓山中,说书人腰板笔直地凝望着宇宙苍穹,遥遥看着那飞掠而来的五人,面色平静道:“我不行,难道你行吗?” “轰!” 话音落,刚刚还险些被天龙四方镜掏空的说书人,此刻竟再次爆发出了浩瀚如海的灵力气息,身躯踏空而起,扶摇而去。 “嗖……!” 他以肉身之力,横渡宇宙虚空,迎着北方的旷野密林,逐渐消失。 “我空有一身灵力,却无相应的神法秘术加持……我帮不上他。”天薇小姑面露急色地呢喃了一句。 “快快,我们赶紧藏起来。”李小胖双手合十地催促道:“现在就只能期望着中登超常发挥,杀退这五人,给我们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了……!” 任也闻听此言,猛然看向了他,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李小胖见他一动没动,而后便骂骂咧咧道:“你像看着父亲一样盯着我作甚?我踏马区区一个三品,我能做什么?!” “你跟我来!” 任也不由分说地拉了他一把,而后便带着他向山上跑去:“走,小姑!” “你要干什么?”李小胖十分不解地问了一声。 …… 北方的旷野密林之上,九寒带着赵皓辰派来的四位顶尖高手,正在急速向神墓山方向飞掠。 这新来的四个人,与九寒和鱼哥三兄弟一样,都是野狗出身的草根散修。他们或是在离乡路中受过赵皓辰的天大恩惠,或是被对方掌握了致命的把柄,所以此刻才愿意助纣为虐,并以身触犯虚妄村的严酷律法。 老实讲,在这虚妄村之中,暗中圈养打手,培养门客死士,其实对大家族而言不算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儿。因为野狗在起步阶段能拿到的资源较少,他们也渴望自己能被庇护,从而在公平的环境中彻底崛起…… 但要说,想让这些死士打手,完全无视虚妄村的律法,并不遵守一切规则地行事,那却比登天还要难……因为这里的很多人,是打心眼里尊重那些极端规则的,更愿意守护那份公平。 就比如九寒,他如果不是欠了赵皓辰天大的人情,那就绝对不会违背原则地帮他坑害瞎子。再加上,虚妄村对于触犯律法之人,一向严苛严酷,完全没有人情和后门可讲,所以一旦犯了死罪,且被查出来,那就绝无生还的机会。 像九寒道长,鱼哥三兄弟,那都是熬过了无尽的苦难,才拥有如今的品境。 他们真的不想死,更不想为别人当刀而死。但他们面对人情胁迫,以及天道盟誓的道德绑架,或是他人手中有致命把柄的威胁时,就也只能无奈地当一回杀人的快刀…… 密林之上,四位高手并肩飞掠时,其中一人出言说道:“九寒,前方就是死祭之地了,我听说那里诡异横生,我等如此招摇地施法飞掠……会不会遭受到莫名的神力压制啊……?!” “翁!” 话音刚落,九寒突然悬停在了苍穹之上,而后冷笑道:“不用向前了。” “呵呵,没错。”一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也陡然停滞身形,目视前方地回道:“好强大的气息……他就是成功越狱的79号死囚吗?” “是他,越狱当天,我感知过他的气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微微点头道:“此人不好对付,我五人需全力以赴,尽快终结此事。” “翁!” 话音刚落,一道神虹穿过宇宙夜空,呼啸而来,并孤身一人悬浮在了五人百步远的苍穹之上。 说书人背手而立,衣衫猎猎地瞧着五人,幽幽冷笑道:“呵呵,这赵家也没太看得起我啊……就派了你们五个人前来杀人灭口吗?!” 九寒也没废话,只抬起右臂,翻掌便唤出了一个裹着冥衣的人形布偶,而后轻声回道:“狂妄!你此言……好像也没太看得起我们五人啊?” “生死之战,手下见真章吧。”那拄着拐杖的老人,微微抖眉道:“诸位,请出手吧!” “轰轰……!” 话音落,九寒五人皆是爆发出了顶级黑气强者的气息,且各自呼唤出法宝,分散飞掠,抬手便催动诡异秘术,共同攻杀向说书人。 说书人面色平静如水,只隔空凝聚醒木虚影,一边吟唱着定场诗,一边再次沉入夜游神的“角色”之中,在密林之上与五人展开了生死大战。 …… 神墓山。 任也拉着小胖,一路疾驰到了山巅位置,来到了仙宫门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李小胖皱眉询问。 任也抬头看向仙宫门前的镇墓神兽雕塑,双眼坚定道:“在入墓之前,你曾经说过……离开这里的办法只有两种。要么是安静地等待六个时辰过去;要么就是感知神兽雕塑,主动请求离开此地。” 话音落,他双眼空洞地面对着李小胖,声音沙哑道:“你走吧。” “啊?!” 李小胖听到这话,彻底懵逼:“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走投无路了,我没有价值了,你就要强行把我驱逐出犯案小队了呗?你他娘的也忒损了吧!我跟你混了一圈,除了得到个死刑犯的名头外,还得到了什么?!你有良心吗?” “唉,你这脑子……真的是不好揣摩。”任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地回道:“我没有驱逐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平安回家。” 李小胖听到这话,骤然呆愣在了原地。 “兄弟,你听我说。”任也捧着对方的大胖脸,一字一顿道:“除了我、小姑,还有说书人以外,就没有人知道你内奸的身份了。我估计,赵皓辰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堂堂李家的嫡子,这一代最有希望的天才,能踏马地干出通敌的事儿。所以,在我们四人中,你现在的处境是最安全的……只要我们不供出来你,你就没事儿。” “现在的情况是,神墓我们进不去,后面还要一直拼命,你继续留下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随时会被三大堂抓住。” 任也语速极快,且不容置疑地说道:“赵家派人来杀人灭口,那即便说书人能带着我们暂且周旋,那赵皓辰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三大堂的人也随时可能入墓。所以,你现在就走还来得及。回家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后……即便我们全被抓了,也绝对不会供出来你。” “切记,跟谁都不要说这段时间的遭遇,把它埋在肚子里彻底烂掉。” 他瞧着小胖圆润的脸颊,故作轻松地一笑:“呵呵,先前我和说书人虽然一直欺负你,拿你调笑,甚至是哄骗你在家里偷东西……但却从未只想着利用。你早都融入了犯案小队之中,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伙伴……!” “小胖,真的谢谢你。在所有外人看我都是一条野狗的时候,只有你愿意,让我与你一同走向万众瞩目的高台,成为一个能被看得起的人。” “我虽平常嘴贱,但我记得这份情,也记得……你是我在虚妄村中,唯一的挚友。” 他尽情地吐露着自己真实的心声,温暖地说道:“咱们真的没必要一块以身犯险,赶紧走吧。” 李小胖听着他的话,却早已是泪流满面的模样。 他自出世以来,便生活在这封闭之地,平日里接触的外人也不多。这些年他虽跟着家族长辈也见过人世间的一些肮脏之事,但在这十三四岁的年纪时,却尚有稚气未退,也相信世间还有义气友情的存在。 老实讲,当李小胖无意中得知,任也就是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之时,他心中是有怒气和反感的。他觉得自己拿对方当朋友,但这位朋友却对他处处算计,不但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还总在暗处指挥说书人,压榨自己的价值…… 但他也想过,站在瞎子的角度而言,他在虚妄村中既没有权势背景,也没有卓越的个人能力,所以……他苟一点,做事儿恶心下流一点,倒也能被理解。谁叫他管自己叫兄弟呢?!老子出身好,且也想要进入神墓,所以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只不过,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瞎子竟能为他提前找好了退路,并愿意送他先走。 这种义气之举,让只有十三四岁的小胖心中倍感温暖,甚至有些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这人呐,只有到了绝境的时候,才会展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本性。 直白一点说,小胖曾经是以俯视的姿态来看待瞎子的,包括他让瞎子去尹家下药。看似这事儿是在求对方,但他却在心里认为,这是自己在给瞎子发财的机会,是在给他减轻生活压力的机会,就好像在说,你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野狗,那还能怕危险吗?还能怕玩命吗?! 后面李尹之争时,二人的关系升温,他故意带着任也招摇过市,想要用李家的光辉,抬一抬对方的身份,而这种举动,在他看来,也就是自己对“小老弟”的一种照顾,甚至是恩赐。他不需要过多的付出什么,只需要抬抬手,就可以让一条野狗能活得更好一些…… 这种俯视的姿态,其实并不是小胖性格里的倨傲、狂妄,而是阶级身份带来的天生“优越感”。它可能会触碰到一些人的自尊心,可能看着有点装,但却并不恶。 不过到了这一刻,小胖心中这种下意识的优越感,却彻底荡然无存了。因为瞎子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比他更强的担当感,也比他看着更像是一个小大哥,重情重义,善谋果断,并没有因眼前的绝境而彻底丧失人性,心态彻底崩溃…… 李小胖在这一刻,才明白了什么是幼时玩伴的友情,什么是生死之交。 任也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因为他不是一个自己过不好,就也希望别人赶紧死的人。他心里抱着的是,小胖留在这里完全没有作用,能走一个就是一个的心态。 “我踏马搞到这个份上,就是命中注定。我不挣扎,不反抗,那就永远都是一条野狗。”任也捧着小胖的大脸,言语急迫地催促道:“但你不一样。李家乃是古族,你又天赋极高,前途光明……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走。” 李小胖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就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重声回应:“若你和79号能逃离此地,便用老办法通知我,我一定会帮你们藏身;若你……不幸被抓,我也一定会劝说家里长辈,保你一命!” “好。” 天薇小姑眼见着两位少年交流,却并未插话,也没有任何阻拦之意。 李小胖在任也的劝说下,果断迈步走到了镇墓神兽的雕塑面前,而后散发神念感知,仔细感应石雕灵韵的存在 这个离墓的过程很慢,足足花费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这才让李小胖在一阵浅淡的光芒中逐渐消失,从而返回了虚妄村。 他走后,任也便转身望向了北方苍穹,却见到说书人独战五人时,情况极为不妙。 北方苍穹之上,说书人再次令自己沉入了夜游神的角色之中,且借着宇宙永夜十分契合的环境优势,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神法之能。 但无奈的是,那九寒五人也都是成名多年的强大散修,不论是品境,还是神法之能,都远非那些寻常的黑气级夜巡人可比。他们即便放在悟道院内,那也是可以传道授业的先生一级的人物,且个个都有绝世珍宝傍身。 若论单打独斗,他们肯定敌不过四大族长;但若全力一战,他们任何一人,却也都有能与四大族爷爷辈老怪争锋的资格。 也正是因为他们拥有这样顶尖的战力,赵皓辰才会如此自信地只派出这五个人,就匆忙入墓,企图用最快的速度杀人灭口。 五位绝顶高手,共同围猎一位“饱经风霜”的说书人,那自然是优势十足的。 说书人在天牢被囚禁的太久了,肉身被封龙钉封禁,神魂又受断神丹的侵蚀,再加上天牢大阵的压制,他早都被折腾得像一位服刑了二十年的重刑犯了。一身修为,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到巅峰。 再加上,他刚刚为了强开神墓,也曾全力释放过灵气,而这种战前的极大消耗,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那显然也是非常致命的劣势。 “轰隆!” 苍穹之上,一位善于近战搏杀的顶级武夫,手持一柄黑色战刀,横空一斩,刀气竟蔓延数十里,竟令倒垂的星河之下,都泛起了一道璀璨的白光。 说书人催动着夜游神鬼魅无双的身法,在永夜中时隐时现,只能尽全力地避其刀芒,急速穿梭,闪避。 他其实不是怕这刀芒,而是在防范着另外四人的攻杀。因为此刻若是被刀芒留住,那四人必然不会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只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动最凌厉的攻杀,从而将他斩在落世星河之下…… “刷!” 很远处,九寒道长弹动右手食指,引出一根阴气蓬勃的银针,嗖的一声划过夜空。 “穿神而过,窥见本真。” 银针自说书人曾停留过的位置,一闪而逝,且疯狂吸收着他在此地留下的神魂气息。 “归!” 九寒道长左手掐诀,轻声呼唤:“入印堂,锁天冲!” “噗!” 银针破空而来,爆射而入九寒道长身前的小布偶额头之中,并完整地没入印堂。 人有三魂七魄,一魄为天冲,乃是人的精神汇聚所在。 一根银针扎入布偶的额头之中,又以说书人的神魂气息为媒介,勾连本体,这便可令他神魂激荡,溃散不稳。 “轰!” 原本隐匿在虚空之中的说书人,额头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黑光,他顿感自己精神萎靡,意识无法集中,神情也开始恍惚了起来。 “噗!” 尚未消散的刀芒袭来,说书人在精神恍惚下躲闪不及,右臂上方暴起一团血雾,被切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杀他!” 九寒见血后,表情变得更加从容自信,抬手唤出另外一根银针,就准备沾染说书人的血迹,从而向布偶下再上一针,彻底扰乱对方心神。 “嗖嗖!” 两位善于近身搏杀的武夫,再次迎面杀来,完全不准备给说书人任何喘息的时间。 这五位高手先前虽然并不认识,但此刻却配合极为默契,也展现出了密不透风,连绵不绝的攻杀能力。 神墓山上,天薇小姑看到这一幕,便面色十分紧张地说道:“完了,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我必须要去帮他!” “轰!” 话音落,她便涌动灵力,准备迎天而起。 “踏马的,这还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就在这时,身染血迹的说书人,体态踉跄地悬浮在半空中,很愤怒地骂骂咧咧道:“……若不是……若不是……老子有所顾忌,就凭你们几个货,也配与我交手吗?!” “好吧,我就让你们看看……这虚妄村外的天,究竟有多高!” 说书人愤怒的吼声,久久回荡在落世星河之中。 任也一听这话,便立马拉了一下小姑:“别急,他还能装逼,这说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天薇小姑微微一愣:“何为装逼?!” “这不重要……!”任也赶忙摆手。 “灵魂系最高的山我都见过,就凭你这布偶控魂之术,也配乱老子心神?!”说书人肯定是有点破防了,开始疯狂给自己加戏。 “翁!” 他猛然抬起右臂,伸出两根手指,怒吼道:“燃我天冲,焚化一切邪祟!” “轰!” 话音落,他两眉之间处,陡然爆发出一股异常灼热的气息,闪耀出了赤红之光,就像是突然沸腾的太阳。 “啊!!!” 天冲之魄,像是自燃一般的升腾气息,这令那裹着冥衣的布偶,遭受到了非常灼热的反噬,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鬼叫声。 “啪!” 骤然间,埋在布偶眉心的银针轰然断裂。 说书人双手自指额头,极力涌动一魄气息,瞬间自眉心中引出了一道黑气,而后抬起巴掌便拍了下去。 “噗!” 一巴掌落,那九寒身前的布偶,眉心竟当场皲裂,就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一般。 “刷!” 说书人猛然回头,看向苍穹上的五人,双眸变得极为锐利。 他修言灵古道一脉,也掌握着部分言出法随的天地法则,但却也有着诸多限制,比如,活着的人不成书,没见过的事不成真等等。 他其实掌握着很多自己不愿意碰触,也一直在回避的“评书故事”,从而令自己时刻保持清明,更不会堕入迷失之境。 但此刻,犯案四人组明显已经走到了绝境,小命都要不保了,所以,他为了活下去,也只能打破自己的原则,准备碰触言灵古道传承中——最诡异的《神典—英雄冢》。 落世星河闪耀,说书人悬浮在无垠的宇宙永夜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眸,仔细感知着《神典—英雄冢》中记载的一切。 他思绪安宁,气质出尘,仿佛忘记了眼前虎视眈眈的五位强敌,也忘记了虚妄村中发生的一切。 他如一具古尸飘浮在苍穹之上,任由风吹雨打,任由岁月将他腐朽,吞噬。 不远处,九寒目光诧异地瞧着对方:“他……他的气息为何突然消散无踪了?” “鬼知道,交手这么长时间,他的一些手段,老夫却一直揣摩不透。”那拄着拐杖的老头,也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管他气息作甚?我等一同杀掠向前,将此斩杀便是了。”那位手持长刀的年轻人,气血旺盛地吼道:“强弩之末,莫要被他唬了!” “轰!” 话音落,五人一同涌动气息,准备再次施展攻杀之法。 就在这时,双眼紧闭的说书人,突然声音无比恢宏地吟唱道:“紫薇坠野朔风腥,铁甲崩摧北斗星。” “身化烽烟燃九鼎,魂归阙岳护千陵。” “山河裂处孤旌立,日月沉前万镞迎。” “莫道东宫无死节,长缨裂骨挽天倾。” 恢宏之声,幽幽传遍了整座神墓山,就像是宇宙彼岸有一位老人躲藏在永夜之中,有感而发地吟唱着,声音充满悲凉,孤寂,壮烈之感。 “嗡!” 刹时间,一股玄妙的大道波动,就犹如春季萌芽的小草,非常羸弱的自说书人的肉身中涌动而出。 “刷!” 紧跟着,一杆笔直的长枪,闪烁着无尽金光,自说书人的眉头中爆射而出,横空飘浮,压塌周遭的一切气息。 此枪——名为天倾,它曾经真实存在过,只不过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却早已化作了尘埃,化作了一件只能被说书人讲述的神物,乃是天道演化而出的虚影。 永夜之中,万千星辰闪烁,就好似一颗颗蕴藏着大道之力的至宝复苏,散发出了撼天动地的气息。 那些震动天地的气息,缓缓包裹住了说书人的肉身,为他铸就了残破的五龙银甲,凌云之履,以及束发银冠…… 五龙银甲残破不堪,仿佛被无数强敌贴身的刀砍斧凿过一般;凌云之履也沾染了无数血迹,就像是走过了尸山血海一般…… 说书人的面相在星辰气息的包裹下急剧变换。他变得更年轻了,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英俊,刚毅,不怒自威。 “英灵醒来!” 一声轻呵,幽幽炸响在永夜之中。 “刷!” 说书人猛然睁开双眼,直立而起,竟脸色苍白到了极致,满眼都是泪痕……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四章 战神挽天倾,五人皆丧胆 冰冷的无垠宇宙中,星河点缀着永夜,莹莹发光…… 神墓仙宫之外,一位身着五龙银甲,脚踩凌云之履,头戴银冠的“死”人,似乎听到了说书人的呼唤,竟自过去的岁月长河中幽幽醒来。 他的脸色苍白无比,满面泪痕,且肉身也没有了任何生气,只散发着恐怖至极的大道波动,徐徐弥漫此间。 变了! 说书人彻底变了。他仿佛在此间隐去了自己的一切特征,真正地变成了这位银甲银冠的“死”人。 那恐怖的大道威压无穷无尽地涌动着,它就好似云雾缥缈,无处不在,竟与神墓仙宫、落世星河之景,遥相辉映,彼此点亮。 远处,九寒等五人看到这番景象后,也在极力感知着那“银甲尸身”的状态,且内心惊惧无比、懵逼无比。 他们都是顶尖的黑气级强者,在这虚妄村之中也是绝对拔尖的存在,可在这一刻,他们却都难以遏制的心生畏惧之意。 越是高手,那就越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对危险和未知也是异常敏感的。他们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大道威压,心里非常清楚,此刻正有一股非常恐怖的力量在复苏…… 那种力量,是足以比肩神墓中金棺的存在,甚至位格还要更高,可以媲美神墓深处的诡异与不祥…… 九寒等五人没去过神墓,但却在李尹之争时感受过李家青铜棺的威压;也在很久之前,亲眼见过钱家苏醒神墓棺椁时的惊天异象,但这两者与眼前的银甲尸身相比,那还是不够看的…… 所以,他们在心里推测,只有神墓金棺以上的存在,或许才可比肩眼前这股恐怖复苏的力量。 面对这种“未知”的力量,九寒等人均是信心暴跌,面露惶恐不安之色。 “怎……怎么会这样呢?!这死囚为何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像是死了自己,复活了他人一样。这……这当真不可思议啊!”那位拄着拐杖的老头,双眸惊诧道:“虽说世间万千法,大道同归路。但这各脉传承却都有着完全相悖的修炼方式,在未踏入彼岸之前,各脉传承是绝对无法相融的……但这死囚竟然能摇身一变,彻底成为他人。其传承秘法,灵力气息,肉身差异等等……都已完全不同了……!” “普通的言灵古道一脉,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他……他这是到底是修炼了什么邪法啊?!” 那白发老者浑身颤抖,言语激动,浑浊的双眸看向银甲尸身时,就跟见了鬼一样,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他们这五位强者而言,说书人此刻的表现确实太过吓人了一些。这就像是一位好学之人,老老实实地坐在大学课堂之中,却见到一位金融学的女教授,突然发疯,从课桌下掏出了一把加特林,而后摇身一变,成了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将军,并见他猛然推门离去,对着操场就是一梭子,而后就上起了军事课一样…… 他们不了解说书人的来历,经历,以及曾经付出的种种代价,更不清楚言灵古道乃是十分逆天的传承,每走一步都需要遭受到极为苛刻的晋升考验,以及需要具备种种万古无一的先天条件。 “他娘的,管他修炼的是什么妖法,总之是不能让他彻底复苏就对了。”那位手持黑色斩刀的青年强者,声音阴沉道:“趁他神魂尚未清明,杀了他便是了!” “轰!!” 一言出,那青年强者猛然腾空跃起,双手合握刀柄,肉身涌动着强横无匹的灵力,尽数融入刀身,横天一斩。 一刀起,天地变色,一道足以比肩山岳之宽的刀芒,骤然划破夜空,拦腰斩向银甲尸身。 “出手!” 九寒见状也立马咬牙吼道:“凝神魂之气——涌通灵咒术!” 他的布偶皲裂,此刻只能托起双臂,做出拥抱宇宙之态,并极力感知着银甲尸身散发出的浓烈气息。 “刷!” 一念起,那正随着大道之力飘散的尸身气息,都已尽数被他感知,而后九寒道人以此为媒介,双手合十掐诀道:“碎魂!!” “翁!” 一股诡异的红光自银甲尸身之上泛起,明亮如燃烧的烈火,似乎正在焚烈他的神魂。 紧跟着,拄着拐杖的老头祭出一张金丝布网,铺天盖地地笼罩向了银甲尸身。 “轰!!” 另外一位黑袍中年,也赶忙动用顶级的幻境法宝,并连带着唤出十二枚吞血钉,也一同攻杀向了容貌大变的说书人。 “翁!” 西北位,最后一位身形妩媚的蒙面女子,单手竖于胸前,一边声音空灵地诵经,一边自背后涌动出九天佛莲的异象,而后连续凝结出九道佛印,绵绵不绝地打向短暂醒来“死”人。 五位绝顶高手,五道毁天灭地的攻杀之法,齐齐闪耀在永夜之下,封死了银甲尸身的一切退路,摧枯拉朽而来。 落世星河之下,那银甲尸身就好似溺水而亡之人,横着漂浮在寰宇之上,双眸呆滞,眼角尽是泪痕。 他仰面看着苍穹,声音平静地呢喃道:“我为苍生而战,苍生却要我而死……他们错了吗?我错了吗?” 那平静的呢喃声,传遍天地,幽幽地回响在整座虚妄神墓之中。他的语气里没有埋怨,没有憎恨,也没有不甘,只有无尽的悲凉之意。 他眼角流出的泪水,颜色愈发鲜艳,直至完全变成了赤红之色。 “轰轰……!” 五道转瞬即至的攻杀之法,撕裂虚空而来,也打破了悬尸周遭的宁静。 “好熟悉的气息……这又是混乱与不祥降临的时代吗?”银甲尸身感知到了那五道攻杀之法的传承之气,而后双眸陡然变得锐利,并朗声道:“未卸五龙甲,怎敢永世眠?” “枪来——与我这已死之人,再战天地不祥!” 喊声席卷天穹,那悬浮在尸身头顶的天倾枪顿时散发出无尽金光,嗡鸣落下。 “刷!” 银甲尸身猛然跃起,直立于天地之间,他抬起右臂,抓住坠落而下的天倾枪,肉身本能涌出无尽的大道之气,竟令苍穹之上倒垂的星河也骤然明亮了几分。 “翁!” 长枪在手,道意轰鸣! “嗷!!” 一声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他身上残破的银甲之中,登时飞掠出五道青龙虚影,四散而开;他脚下踩着的凌云之履,也散发出一阵璀璨的虹光。 “嗖!” 在五龙齐飞,翱翔宇宙的惊天异象中,说书人的肉身陡然消失无踪。 那并非是隐入了虚空,缩地成寸,而是踏龙而行,快到极致的肉身身法。 “嗡嗡……!” 九寒等五位绝顶高手,见他横空消逝之后,便立马操控着法宝与攻杀之术,在永夜下骤停变向,并极力感知着说书人的气息,企图再次攻杀。 转瞬间,持刀青年感知到了说书人的气息,而后以强大的神魂之力,操控刀芒变向,横斩南天。 一阵阵龙吟之声响彻,那南天之上,五龙齐聚归位,相互缠绕。 “轰!” 一阵气息骤然汇聚的巨响声泛起,说书人在五龙齐飞中现身,且单手握着天倾枪,发丝飞扬,自九天之上,一枪便捅向那横掠而来的璀璨刀芒。 枪出之时,伴随着天塌地裂之感,就好似星辰坠地一样沉重,所过之处,虚空尽数崩塌,涌动出一道道深邃无比的空间裂痕。 灭世之光涌动,天倾一落而下,枪头骤然点在了刀芒之上。那一点,看似是随手而为,轻盈无比,但实则却重如崩塌的星辰,竟令刀芒骤然破碎,溃散。 “啊?!!!” 持刀青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地吼道:“我以武夫之道,才走到如今的这个品境,谁可一枪之下,碎我神通?!这……这不可能……!” 说书人单手持枪,猛然向九天之上一挑,整个左身竟连轻微晃动之感都没有,这显然就是他的随手一击。 “翁!” 枪挑之时,枪芒竖着撕裂永夜,快到无法反应的划向持刀青年。 “轰!!!” 持刀青年极力涌动气息,横空再斩一刀,想以此拖延住枪芒瞬息,而后立马抽身闪躲。 “嘭嘭嘭……!” 大道之力涌动,虚空寸寸崩裂,那枪芒快到了极致,瞬间就湮灭青年的第二道刀芒,而后一划而过,将其连人带刀,尽数划碎。 没错,就是划碎! 那个感觉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拿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划动了一下,白纸顷刻间龟裂,断口整齐无比。 “卧槽……这也太猛了!” 神墓山之上,任也目瞪口呆地瞧着眼前的一切,心潮澎湃道:“我可以不要双眼,甚至都可以忘了祖宗……只要能让我在离开这个秘境前,把说书人这位残魂宰了就行……不需要多,就宰一次,而后流放至清凉府,终身录用,成为我的最强随扈!” 没错,这一刻的小坏王在看向说书人时,那双眼中是充满了欲望的,他真的太希望能拥有对方了。 他想过说书人很强,品境也极高,但却没想到能高到这个地步。 在这虚妄村的秘境中,虽故意隐去并模糊了修道者的品境、等阶,只以白赤黑三个等级代替;但就此刻的斗法表现而言,他心里觉得说书人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最强几人之一,虽然有时候不稳定,但却上限极高。 这样一位大佬,若是放在秘境之外的人间中,那自己都是很难搭上话的,但他在此地却只是一位残魂,是有被操作空间的,只要能宰对方一次,那就能强行霸占他! 只不过,就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而言,他目前还想不到怎么能丝滑地杀了对方! 大郎喝药吗?卧槽,那得多毒的药才能毒死他啊,不过这也不是不行,以后找个机会一定要试试。 无垠的永夜之中,银甲尸身犹如无敌战神一般,发丝乱舞,目光锐利地瞧着另外四道袭来的攻杀神法,而后双手持枪,悬天横扫。 一枪扫出,灭世之光涌动,竟盖过了周遭的星辰之光。 “嘭嘭嘭……!” 空间坍缩的惊天巨响,令死祭之地外的密林齐齐抖动。 “噗噗……!” 枪芒横着划过夜幕,白发老者的金网法宝被搅碎成了一根根黯淡无光的“麻绳”;那女子的九道佛印也接连溃散,好似彩色云雾一般向四周消散;黑袍中年的十二根吞血钉碎成了齑粉;九寒道长的通灵咒术,也在银甲尸身的大道威压下,消散无踪…… 一枪灭刀芒;两枪人刀具碎;三枪众敌肝胆惧寒!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品境等阶的较量,那银甲尸身散发出的大道之力,也根本不是九寒四人能抗衡的。 那人那枪,从始至终就没有展现出什么玄妙的术法,以及变化无常的攻杀之术,只是依靠着天倾枪的硬度,重量,就足以摧枯拉朽似的碾碎他们。 天倾枪所散发出的大道气息,只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沉重,堪比星辰一般的沉重,就像是承载了一座恢弘人间的份量。 它与小侯爷的九霄弑神枪不同,既没有滔天的凶戾之气,也没有缥缈的天地浩然之气,它就只是重,重到九寒等人根本不敢应其锋芒,更不敢用神法和肉身硬接。 不远处,九寒目光惊惧地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心里非常清楚,此人绝对不是自己四人可以战胜的,或许只有四大族长,以及神墓中的诡异与不祥之物,亦或者是赵密亲临此间,才可以与他对抗斗法吧。 他心细地注意到,这三枪过后,那银甲尸身裸露在外的皮肉已经龟裂,且脸上已是七孔流血的状态,肉身虽还涌动着大道之意,但却不似刚才那样稳定了。 这说明,说书人虽以言灵古道的秘法,暂时唤醒了这位恐怖的存在,但却绝不可能令其长存,且现在他自己的肉身,也即将承受不住这位恐怖存在的“附身”了…… 四人若是拖下去,或许还有机会,但问题是……他们真的能拖住吗?! 一枪之下,人刀具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啊! 九寒自问自己也不必那黑刀青年强上多少,所以,他心里本能涌现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老子真的尽力了。 “不能硬拼,得走!你们暂且替我拦一下!” 他立马向另外三人传音一声,而后便急速飞掠到外围,并紧急拿出了黑色谍板,食指如飞地写道:“79号死囚太过强大,他动用了禁忌秘法,只一枪便杀了肖天鸿,我四人绝不是他的对手!此刻只能紧急逃窜,你赶紧想办法带着三大堂的人入墓围猎他,他的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快来!急!!” 这黑色谍板本就是诞生在神墓仙宫中的法宝,自然也能在此地与外界相连。九寒快速写完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招呼道:“跑,赶紧跑!四散而逃,莫要走同路!” “轰!” 话音落,他孤身一人向东北方向的密林中飞去。 另外三人见这个老家伙跑的比兔子都快,便也一哄而散,各自向一个方向逃窜,隐匿。 “这一代的混乱之人……毫无胆色可言啊。”永夜之中,银甲尸身被这四人快速逃跑的景象给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世的死敌,竟能踏马的这么怂。 “以今人之血,慰我全族与旧友之灵。”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轰!” 银甲尸身见到四人分散逃跑后,便抬手掷出天倾枪,率先奔着那位住着拐杖的老头杀去。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痛骂道:“他娘的,这粗鄙的武夫哪儿都好……就是没什么脑子!他们都跑了,你还追鸡毛啊!!我们离开此地,还要花费将近两刻钟呢啊!!这会可以溜了啊!” 他急迫地瞧着远去的说书人,放声大喊道:“回来,别踏马追了,人家都快到家了!你回来啊!求你了……!” 他连续呼喊,但却没有令说书人自沉入的状态中脱困,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对方追杀四人而去。 小坏王见自己无法劝住对方,便只能双手合十地祈祷道:“既然劝不住,那你就快点杀吧……!” …… 虚妄村,巡堂之中。 原本正在等待着好消息的赵皓辰,此刻却脸色极为阴沉,步伐如风的走向了孙弥尘所在的房间。 他刚刚感知到了黑色谍板的气息悸动,也见到了九寒道长写的话,他真的不敢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也完全想不到说书人竟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竟一枪就将肖天鸿杀了…… 在先前的囚禁之中,说书人虽被列为极为危险的死囚,但在他的认知中,却也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啊。 他是藏拙了吗?可即便是藏拙,他又是怎么躲过的宗族堂长老试探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真的是不可思议啊! 九寒等人有没有可能是在撒谎,且没有尽全力之战,而是想要快速引自己入局呢? 这个想法在赵皓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后便被彻底压下了。 不,九寒他们都有致命的把柄在自己手里,他们既然答应帮忙,那就绝对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玩心眼,因为自己要是出事儿了,他们也绝对活不了…… 也就是说,九寒言语夸张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踏马的,五个顶尖的黑气强者,竟拿不下一个半残的死囚,这确实是令赵皓辰倍感意外。 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亲自带领着巡堂的人入内,并以绝对碾压的人数,速杀79号。当然,这种选择是最下等的,因为巡堂之内的不少夜巡人,虽对他充满尊重,但却是极为拥护这里的极端规则的,也绝不敢因为他而触犯虚妄村的律法。 带着这些人进去,那就等同于带了一大群目击证人,一旦他们亲眼见到小瞎子落网,那自己想要悄无声息地夺取对方的三千秘藏,就变得很艰难了。 所以,他只能考虑着,在巡堂的人与说书人大战时,他在伺机动一些手脚,用最快的速度剥夺瞎子的三千秘藏。 想到这里时,他就已经扣响了孙弥尘的房门。 “进来!” 孙弥尘坐在公案之后,声音洪亮地呼唤了一句。 赵皓辰推门入内,微微行礼后,便言语急迫地回应道:“禀告孙伯伯,我命三大堂的高手,已经将村内村外翻遍了,但却依旧没有找到黄家姑姑侄的下落。不过,我巡堂的吴离等人,却在城南破庙附近,发现了79号死囚曾布过幻阵的残留气息。据他们口述,这种气息溃散后,那79号就彻底消失在了城南,即便动用天灵鼠也没有追踪到他……!” “小侄结合黄家姑侄消失一事,便联想到,他们可能是提前知晓了三大堂要对其进行抓捕,而后便与79号汇合,企图躲避抓捕,藏匿不出。”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咱们三大堂出动了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这三个嫌犯,那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呢?思来想去,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与村内彻底隔绝的神墓……!” “除了这个地方外,应该没有其它的藏身之处,能令他们成功躲避掉这么大规模的抓捕。” 他抱着双拳,逻辑充沛地说完了自己的“猜测”。 孙弥尘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贤侄,你的意思是,此刻要动用引路符,并带着三大堂的人进入神墓搜捕?!” “没错。” “嘶——嗯!” 孙弥尘长长吸了口气,拉着长音道:“这虚妄神墓,乃是我虚妄村的祖地,禁地,这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啊。你的提议,关乎重大,这恐怕还要得到宗族堂的准许,老夫一个人,也不敢做主啊。呵呵,毕竟我们这里一直都是倡导群策群力,公平民主的……遇到事,那就要大家一块仪事。” 神TM群策群力?! 赵皓辰心里早都急得不行了,此刻一看孙弥尘慢悠悠地说着官话,登时就变得有些上头:“孙伯伯,抓捕79号死囚与黄家姑侄一事,乃是十万火急的。若是他们闯入到了神墓内部,窥见了墓中隐秘,那……那就麻烦大了,我们都要成为祖宗的罪人。” “若您拿不定主意,我就先带巡堂的人进去了,如果事后宗族堂追责,那小侄一人承担便可。” 他说的光明正大,正气凛然。 孙弥尘瞧着他的反应和表情,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而后突然话锋一转:“赵贤侄啊,你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巡堂放在你手里,也当真令人放心。罢了,罢了,连你一个后背在遇事时都能有如此果决的态度,那老夫又有何惧呢?” “好吧,我准许带人进入神墓。” “多谢孙伯伯!” “呵,都是为了公事儿,谈何谢字啊。”孙弥尘摆了摆手:“我这就让法堂的人集结,助你一同入墓!”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还是先带人进去为好。”赵皓辰立即回道:“等法堂的人集结完毕,在进入相助便可。” “呵呵,就按照你说的办。”孙弥尘也没有争辩,只目光和善地回了一句。 “事不宜迟,那我这就带人先走了……!” “去吧!” 二人紧急交谈了两句后,赵皓辰就匆匆离去,而后叫上早都召集回来的亲信,一块赶到天牢,并越权地向行堂索要了一张引路符,而后准备集体进去。 他走了之后,孙弥尘慢悠悠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道:“唉,这跟他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鸟……!” …… 不多时,虚妄神墓外,天桥之光涌动,十数位乔装打扮的黑衣高手,自外界踏空而来。 走在这群人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纤细,以面纱遮脸的“神秘人”。他领着众人踏入神墓的土地之上,而后便感知到了说书人正在追杀四个倒霉蛋。 “我的天,这……这里竟有大道威压?!”一位老者目光惊诧,仔细感知道:“那股大道威压,是那追杀另外四人的强者散发出的气息……他到底是何人?” 领头之人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们时间很紧,三爷,你带着其余长辈在神墓山外蛰伏,伺机而动。五爷,你与我一块去神墓山。” “神墓巨大,你怎知他们在哪儿?又为何非要去神墓山?”有一老者皱眉询问。 “此地有人斗法,说明他们两伙人已经碰面交手。他们品境低微,帮不上忙,自然想的是尽快离开此地……神墓之中,能中途离开的地点,就只有仙宫门前的神兽石雕之处。” 领头人极为聪慧地回道:“他们一定在哪里,走,我们快过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吧。” 话音落,一行人在神墓外围分开,那领头人也只带着两位老者,遥遥飞向神墓山。 不多时,藏在仙宫门口的天薇小姑,突然皱眉道:“不好,又有一伙人向我们这里寻来了,我们赶紧躲藏一下。” 任也闻言便与小姑立即躲到了暗处,并仔细感知着那三股靠近的气息。 “噗!!” 永夜之下,说书人猛的一塌糊涂,一枪直接拍碎拐杖老者的头颅,且以枪头将他的无头肉身高高地挑了起来。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五章 杀进九幽,绝处逢生 “轰!” 说书人一枪拍碎了拐杖老者的尸身,而后又发疯似的向那位佛家女子追去。 他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了,看着九寒等人,并感知着他们散发的混乱传承气息,那就跟见到了该死的鬼子一样,完全遏制不住狂涌的杀意。 神墓山中。 任也与小姑躲在暗处,仔细感知着正上山三人的气息,心里充满了疑惑。 “就三个人,这也不像是巡堂的人找来了啊。”任也皱眉呢喃道:“难道是……赵皓辰又派了新人来围杀我们?狗日的,说书人已经丧失理智了,我们没有帮手,这下麻烦了……!” “嗯,不太对。”天薇小姑微微摇头回应。 “什么不太对?!”任也受仙宫的气息影响,对上山三人的感知并不清晰,所以才急切地问了一句。 “那三人的气息不太对,很熟悉……!”天薇小姑黛眉紧皱地回应着。 话音刚落,那三人已经来到了仙宫附近,且领头之人声音清脆空灵地喊道:“黄小弟,黄小弟你在这里吗?” “嗯?!” 任也陡然一愣,瞬间便认出了对方的声音:“是她?!她怎么来了?” “黄小弟,是我,你如果听见的话,便赶紧回我一声。”那领头人一边呼唤着,一边扯掉了脸上的面纱,并露出了易容过后的女子相貌:“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吗?你在吗?” 那领头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与任也并肩战斗过的孙家嫡女——孙清雪。 任也认出了对方的声音后,表情有点犹豫:“这孙家不会是来帮着宗族堂钓鱼的吧?故意引我们出去?!” 他心里能有这种想法,其实是一点也不奇怪的,因为他与孙家并不算是太过熟悉,交往也不多,自然也就会表现得更为谨慎。 “他们肯定不是帮宗族堂来钓鱼的。”天薇小姑倒是很有自信地回道:“他们就是来找我们的……且应该是受了孙弥尘的命令。你看,他们都是易容过的。” “黄小弟,巡堂的人快来了!你若在此,就赶紧现身,不然来不及了。”孙清雪一边向仙宫方向靠近,一边表情急迫地呼唤着。 任也躲藏在暗处,仔细斟酌后,才看着小姑说道:“她说的,倒是跟我想得差不多。九寒等人在说书人手里吃了憋,且迟迟未归,若那赵皓辰反应过来,也确实随时有可能会带着巡堂的人杀进来。” “小姑,我们离开这里还需要将近两刻钟的感应时间,若巡堂之人杀到,那我们便无处遁藏了。” 他扭头看着对方:“没法子了,咱们只能出去见孙家的人了。” “嗯。”天薇小姑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黄小弟……!”孙清雪还在不停地呼唤。 任也心中有了决定后,便不再拖泥带水,只猛然起身回应:“孙姐姐,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孙清雪听到回应之后,立即看向了石雕的侧面,步伐急迫地迎了过来:“你这小子……刚刚肯定听到了我的呼唤,却一直不回应。怎么,你现在连姐姐都信不过了?” 任也站在她的面前,表情无奈地回道:“姐姐莫怪,今晚真的发生太多的事情了,我早已是惊弓之鸟,心中惶恐万分了……!” 孙清雪见天薇小姑也自石雕后侧走了出来,便赶忙行礼道:“清雪见过小姑!” “免礼,免礼!”天薇小姑立马抬手,黛眉紧皱地问道:“你们怎么会找到此处呢?” 孙清雪听到这话,语速极快地回应道:“今日傍晚,赵皓辰便找到父亲,要他牵头召开宗族议事。在议事中,他以黄小弟的一滴真血,以及膳房主事的口供,还有天灵鼠的反应为证物,指正姑姑与黄小弟就是内鬼。” “他的证据充分,指证合理,所以宗族堂的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话,并同意抓捕姑姑与黄小弟。” “但自打三大案发生之后,父亲就一直坐镇法堂,亲自督查案件进展。他觉得,赵密那老家伙每天傍晚都要叫黄小弟去家中,本就是欲夺小弟机缘,下流无耻之举,而他儿子又言之凿凿地声称黄小弟就是内鬼……此事太过蹊跷。再加上,先前黄小弟被阿鱼三人嫁祸时,我也切身参与了其中,目睹了全程真相,父亲自然也就知道,暗中有一伙势力正在蠢蠢欲动,企图借着三大案,把黄小弟钉死在内鬼的身份上……!” “所以,父亲觉得黄小弟可能是被冤枉的,便让法堂的人赶到家中给我传信,又命我暗中联络家中长老,在巡堂赶到之前,救你们离开神墓。” “起先,父亲也不确定你们在哪儿。但三大堂的人在搜捕时,却一直有人回来反馈消息,并声称全村都找不到你们的踪迹。所以,父亲便推断,你们很可能是逃无可逃,这才进入神墓中躲避祸事……!” “还好,还好我找到了你们。”孙清雪话语简洁,言语清晰地说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不过,任也听完她的话后,脸上却流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神色。 孙清雪说,孙家判断他是被赵皓辰冤枉的,嫁祸的,但殊不知……他确实就是内鬼,并且天薇小姑也是。 在孙弥尘的老眼之中,天薇小姑是有小仙女滤镜的,他也总会表现出一副无条件相信对方的模样。但此刻……任也却觉得自己有些愧对孙家的信任,因为自己那位79号同伙,到现在还踏马的在杀人作案呢,拦都拦不住。 这种事情不能隐瞒,不然一定会为自己留下祸根,也会令孙家错误地判断当前的形势,从而做出一些措手不及的事儿。 任也思考再三,便硬着通头皮回道:“我有一个秘密,需要紧急地告知姐姐……!” “什么秘密?”孙清雪模样娇憨地问道。 “其实赵皓辰说得对,我确实就是内奸。”任也露出一副摊牌了的模样,话语干脆道:“天上那个散发大道气息的家伙,就是79号死囚,是我的同伙……他现在依旧沉溺在杀人的工作之中……!” “……!” 孙家三人组听到这话后,全都流露出了懵逼之态,久久无言。 “姐姐,你能带着家族长辈来救我们,我真的很感恩,但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我不敢隐瞒。”任也抱拳补充了一句。 孙清雪稍作沉默后,便俏脸郑重地回道:“你知道吗?在我离开巡堂之前,也曾亲口问过父亲,若是……赵皓辰的证据、推测都没有问题,而你就是真凶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你可知,父亲是如何回我的?” “不知。”任也微微摇头。 “他说,黄家与孙家乃是世交。想当年黄家的祖先尚在时,我孙家老祖也不过就是在帐前听命的一位得道之人罢了。若无黄家的照顾,以及旧主赐予的诸多机缘,那我孙家绝对没有今日的辉煌。所以,即便你就是内鬼,我孙家之人,也愿意出手救你们一次。” “最重要的是,我父亲……他真的不忍天薇姑姑成为死囚,被活祭在这神墓之中。他宁可天上日月无光,也想小姑活着。” 她说得极为动情且认真,言语中也充满了感情。 我滴妈呀,你听听,究竟什么才叫真正的爱情啊!太感人了,我都快哭了……任也听到第二句话时,心中忍不住感叹道:“孙弥尘大族长,果然是一位快三百岁的痴情浪子啊。” “来之前,父亲特意叮嘱我,若在墓中找到你们,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带你们离开。因为三大堂的人已经把村里都翻遍了,却依旧没有你们的消息。”孙清雪赶忙补充道:“如此一来,赵皓辰就随时有可能将此事禀告给宗族堂,而后带人进入神墓……他们若是来了,那不光你们有危险,我孙家也会惹上大麻烦的。” 任也见孙清雪表情十分焦急,这心里也很清楚,孙家今晚的举动无疑是十分冒险的。如果他们真的被赵皓辰堵在这里,并令巡堂的一众目击者,亲眼见到他们在帮助瞎子,那肯定也要被打上“通敌同谋”的恶名,从而遭受到全村的围剿。 “姐姐,这79号与我是生死之交。”任也直言道:“我必须带着他一块离开!” “那你赶紧呼唤他回来啊!”孙清雪很急地回应道:“我们一块走。” “我是想呼唤他回来啊,但他现在可能已经入魔了,疯了……!”任也的表情十分无奈,这一时间也很难跟对方解释清楚,说书人的角色沉入状态。 孙清雪俏脸懵逼道:“疯……疯,疯了?” “你们先感知神兽石雕,引动离开此墓的秘法。”任也咬牙道:“我去尝试唤醒他,快!” 孙清雪见自己拦不住他,便语气凝重地叮嘱道:“黄小弟,此事关乎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啊,你莫要逞强行事。” “知道了。” 任也赶忙应了一声,又急匆匆地向山下跑去。 他没有说书人那么高的品境,更没有横渡宇宙虚空的能力,所以只能跑到神墓山脚下,而后踩踏着七彩的通明石阶,一边向外跑,一边感知着说书人的气息,不停地向他传音道:“别杀了,三大堂的人快来了!我们走了!” “嘭!” 苍穹之上,那银甲尸身一枪挑碎黑袍中年的法宝,而后持枪横扫九霄。 “翁!” 大道之力涌动,神虹枪芒与星辰同辉,极尽闪耀而过。 “噗噗!” 两道血雾暴起,那位佛道女子,以及身着黑袍的中年,在无尽的不甘与惊恐中,均是被一枪扫爆了肉身,登时化作血雾飘散在了永夜之中。 他还在杀,穷追不舍地杀! 九寒等五人在发现自己无法战胜银甲尸身之后,就早已四散而逃了,企图拖延一些时间,并等待三大堂的人进入,而后再挑选神墓中的偏僻地点藏匿。这样一来,有赵皓辰的暗中帮忙,他们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 但他们却怎么也想不通,那银甲尸身对待他们五人的态度,就像是见到了杀害自己全族的仇人一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跑路的,可却一直没脑子地穷追不舍,就好像在说,我走不走无所谓,但你们一定得死。 不过,九寒他们并不知道,这银甲尸身生前,确实曾与全族之人血战不祥与混乱,且全族之人几乎全部战死,那辉煌无比的家乡也彻底崩碎。 对他而言,不祥与混乱根本就不是“对手”二字可以概括的,而是种族死敌,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他此刻在说书人的神法催动下,强行复苏了一缕残破的神魂,虽只能极为短暂的存世,但却依旧要扫清寰宇,誓杀死敌。 九寒等五人散发的都是混乱传承的气息,这自然深深地刺激了银甲尸身。他手持天倾枪,脚踩五龙跃九霄,只在神墓中关门打狗,追上一个就杀一个。 短短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这五位杀手,已经惨死了四人,就只剩下九寒老哥一个,又惊又怒地狼狈逃窜。 落世星河之下,九寒道长自东北逃到了西南,手中底牌尽出,但最多也就是为自己争取了多活几息的时间。 五人尚且不是银甲尸身的对手,那现在就剩他老哥一个,又如何能应对那沉重如星辰的耀世长枪呢? 他真的挡不住,心中也知晓自己今天怕是难以善终了。 “轰!” 他一路逃窜到了死祭之地的尽头,双眼望着黑气缭绕的九幽深渊,声音沙哑地嘶吼道:“踏马的,老子就不信你是真疯了!你无非就是借着那股复苏的大道之力,伺机发泄罢了!若没有这股复活的神力加持,你也配与我们五人交手?!” “想一枪挑碎我?!你做梦!” “老子苦熬这么多年,又岂会被人活生生虐杀在此?!” “老子死都不会让你碰一下,你若有胆,便跟我入九幽一战!” “……!” 九寒真的是走到绝路了,心里也彻底破防了。他觉得自己反正都要死,那就莫不如激一下那丧失理智的银甲尸身,拉着他一块陪葬算了。 他心有不甘地看着神墓仙宫之下的无尽深渊,而后心一横,咬牙吼道:“大道之力又如何?你敢与我入九幽吗?” 他双眼充满恐惧地瞧着九幽深渊,心里是极其不愿意踏出那一步的。因为虚妄村中有过传言,声称这九幽之下镇压的是无尽的死敌邪灵,是浩浩荡荡的阴兵,若活人入内,则要永世被阴兵劳役,承受着生生不息的痛苦…… “轰!” 一枪袭来,天地激荡。 “刷!” 九寒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枪芒,不甘地嘶吼道:“……这就是报应吗?!欠你们的,老子今日还了!” 他当年为了求生,而成了赵皓辰的帮凶,并在对方的帮助下保住了一命。但那个残忍,血腥,且毫无人性的选择,却一直是他心中的梦魇。 他肯定不算是一个好人,但当年的那个做法,却是他个人所不齿的。 解脱了,一切都解脱了。 “刷!” 九寒瞧着眼前的天堑峭壁,便毫不犹豫地迈步跳了下去。 “轰隆!” 苍穹之上的枪芒,一落而下,竟轰碎了整整绵延数里的峭壁。 “嗖!” 紧随其后,那银甲尸身竟毫不犹豫地也向九幽之下飞掠而去:“你得死,死在我手里!” 不远处,刚刚跑过来的任也,此刻见到说书人也要跟着九寒跳深渊,登时头皮发麻地传音道:“狗日的,你真的失心疯了?!你踏马跳进去干什么?打井吗?!赶紧给老子回来,回来啊……!” 银甲尸身对他的呼唤,完全没有反应,只急速向九幽之下飞去。 “你踏马的在天牢中被囚禁了这么久,忍辱负重,苦熬多年,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逃离虚妄村,回到自己的来处吗?!” “你没有亲人吗?你没有朋友吗?你没有心中的念想吗?!” “你跳下去,嘎一下死了……又有什么用?他都跳了,必死了,你跟着他陪葬有什么意义?” “想想站在来时路口等着你回去的人啊!他一个臭跑腿的杀手、马仔,值得你以命相搏吗?!” “……!” 小坏王在传音呼唤时,非常丝滑地代入了自己的感受,因为他相信说书人肯定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即便对方是残魂,那也是有来处,有人生的,所以……他说得非常动情,直指对方灵魂深处。 就这样,在他不遗余力的呼唤,呐喊之中,那银甲尸身还真的短暂停滞了一下,就像是……说书人的一缕神魂正在跟银甲尸身的神魂抢夺主导意识一样。 “中登!!!快回来!即便你没有至亲好友,但也还有我啊!我在乎你,你听我的,你回来,我给你养老!”任也再次传音吼着。 “别他妈喊了,我的三魂七魄要碎了。我无法压制他短暂复苏的神魂,这里面的事儿很复杂……!” 就在这时,说书人的声音极其微弱地在小坏王的耳中回响:“你……你……你先走,不要管我,先走……!” “先走!!!” 回应之声在小坏王的耳中飘荡。 “轰!” 紧跟着,那银甲尸身追着九寒就跳入到了深渊之中。 数息后,一道闪耀天地的枪芒自九幽之中直抵苍穹,而后九寒道长崩溃且绝望的声音幽幽飘出:“你踏马还真追啊……我曹你@&*(@&)……!” “噗!” 一股浓烈的血雾自九幽之中涌动,而后天地间归于平静。 九寒死了,说书人也消失不见了。 任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缓了很久后,才又果断地奔着神墓仙宫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默默祈祷道:“可不能让中登就这么死了啊……我连他在清凉府的职位都想好了,求求了,让他活过来吧……而且我后面还需要他的帮助啊。” 不多时,他跑回神兽雕塑旁边,与孙家的人一起感知着灵韵,而后便不停地涌动着要离墓的念头。 不到两刻钟,他们一群人的身影,便集体消失在了仙宫门前。 …… 李小胖很幸运,他率先离开神墓后,就被随机传送到了村外的一处乱坟岗附近。 而后,他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并确定附近没人后,这才一路疾驰地赶到了家里。 进了李家大院后,小胖才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并在这一刻,也切身地感受到了只有家族才能给予自己的极强安全感。 安全了…… 小胖站在李家大院之中,神魂极为放松,也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 但紧跟着,他就想起了自己那位仗义的野狗兄弟,以及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却已经赢得了他的信任,他的好感的79号死囚。 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快速积累出友情,感情? 老话讲,一起扛过枪,一起朴过昌,一起分过脏,一起同过窗…… 其实这句老话就是在讲,人只有在一起干过一些很危险的事儿,共同经历过苦难,才能令双方的感情迅速升温。 从这一点上来讲,犯案三人组近期经历的种种事件,那可以说是以上四种情况的极致了。 最重要的是,三个人玩到最后,不但没有翻脸,相互算计,反而还体现出了浓烈的温情与善良。 这种感情余韵,让小胖在自感安全后,心里也本能地惦记起了那两位朋友。 他们今晚……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五位顶级高手围攻说书人,后面还有赵皓辰带领的三大堂,随时准备收网……李小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的两位朋友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成功地活下来。 没错,他走的时候还没见到孙家的人赶到,自然也就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儿,所以他现在的心里充满了悲观,甚至是万分的愤恨。 他愤怒宗族堂被赵家利用,也怨恨赵密、赵皓辰的无耻下流,完全不给底层野狗一条活路走。 赵家的人打破了虚妄村的这份公平,这当真可恨啊! 李小胖心里的情绪极为复杂,但以他的品境和能力来说,却对即将发生的事儿,彻底无能为力,再也帮不上瞎子和死囚什么忙了。 我以后在这村里,真的要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吗? 他神情有些恍惚,心里极为失落地奔着六爷爷的小院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六爷爷的住所,并见到对方依旧在“醉酒沉睡”的状态之中,且鼾声如雷,睡得极沉。 李小胖拿出天龙四方镜,悄无声息地将其摆放回了镇宅之位,而后低着头,悄然离去。 天色漆黑,只有家里悬挂的一盏盏红灯笼散发着光亮。 他走过静谧的小院,正要奔着前堂赶去。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 李小胖抬头一看,却见到二伯背着手走了过来,他心里有鬼,所以被吓得打了个激灵:“二……二伯,你回来了?” “我去宗族堂议事了过后,就一直在家啊。”李二伯站在门口的阴暗之处,背手问道:“这一晚上都没见你人,你干什么去了?!” 李小胖眨了眨眼睛,坦然道:“我南礼街找小红去了。” “……青楼?!”李二伯挑了挑眉毛。 “那不是青楼,那只是能令我神魂放松的修道之地。”李小胖憨乎乎地回道:“你甭管了,我心里有数。” “毛都没长齐,还他妈的神魂放松之地?!”李二伯冷着脸,骂骂咧咧道:“离乡路快开了,从今天开始,我让你好好放松放松。每日下差后,你必须和浮生一块回家,而后哪儿都不能去。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李小胖微微一愣,只能硬着头皮回道:“知道了。” 李二伯没有再搭理他,只躬身走入了六爷爷的小院。 李小胖心里有事儿,也就没有在此多做逗留,只乘着夜色迈步离开。 不多时,六爷爷站在正厅的房梁之下,背手瞧着正门上方悬挂的天龙四方镜,目光清明,已无醉酒之态。 “踏踏!” 李二伯迈步入内,目光诧异道:“您醒了?!” “嗯,晚上睡得有点沉。”六爷爷打了个哈欠,瞧着天龙四方镜说道:“他回来之前,我就醒了。” “……!” 李二伯沉吟半晌,便脸色郑重地压低声音道:“不对,您没醒,一直都睡着呢。” 六爷爷瞧着他:“镜子呢?” “镜子不一直都挂在这儿呢吗?!”李二伯理直气壮地回。 “哦,你说得对……!”六爷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 子时过后,巡堂之中。 一位法堂的孙家高手,迈步走进了一间差房之中,而后恭敬地向孙弥尘行礼:“孙儿参见族长爷爷。” “嗯。”孙弥尘挺着个大肚子,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清雪已经带着他们回家了,一切都很顺利。”孙家高手回道:“赵皓辰他们已经进入神墓了。” “嗯。”孙弥尘稍作停顿一下后,便很担忧地问道:“天薇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暗中看了一眼,她非常健康,适合明天就成亲……。”孙儿急不可耐地回了一句。 “顽皮!” 孙弥尘优雅地翻了翻白眼。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六章 暂住孙家,父子食粥 巡堂,差房内。 孙弥尘背手踱步,沉思许久后,才再次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清雪他们入墓的时候,那死囚正在与几位陌生人大战?!” “没错。”孙家的年轻高手,赶忙回道:“这巡堂的人还没到,就已经有陌生人入墓围杀黄小子他们了。不过,听清雪小姑的意思是,那几个陌生人,最终好像是与死囚同归于尽了,共同坠入了神墓九幽之内。” 孙弥尘皱了皱眉头:“我的感觉没错,先前有那么多三大堂的差役返回禀告,声称全村都找不到黄家姑侄,但那赵皓辰却一直按兵不动。而后在清雪入墓之前,他又突然提议要率领巡堂的人入墓搜捕,且满脸都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甚至不惜违背规则。” “那几个陌生人,应该就是他派去神墓的,却不承想那死囚过于强大,令那几个陌生人在阴沟里翻了船,而后他才不得不带巡堂的人入墓救场。” 说到这里,老孙的双眸突然明亮了起来,而后背手感叹道:“今夜的神墓格外热闹啊,再加上先前犯病的周桃之,又是守墓人中唯一的一位幸存者……这种种缘由串联在一块,就足以说明此地不简单啊。” 那年轻的高手跟不上老孙的思路,只能目光懵懂地听着,且不停地点头附和。 “既然神墓不太平,那我们就更要盯死此地了。”孙弥尘缓缓转身,话语简洁地命令道:“你马上带领着法堂的人入墓,不论墓中发生什么,都要给我盯死神墓仙宫的入口,并严密关注进出人员。明日一早,我就会向宗族堂提议,重选守墓人,彻底将此地管控,封锁。” “孙儿明白,孙儿这就去办。” “乏了……!”孙弥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而后摆着白嫩的小胖手道:“去吧,去吧。” “是。” 孙家的后辈恭敬行礼后,便快步离开了差事房,且没用半刻钟,他就带着法堂的数十位高手,一同使用引路符进了神墓。 孙弥尘虽然已经知道,这神墓中的黄家重犯二人组早都已经跑了,但他身为三大堂之首的法堂话事人,自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忽职守”。所以,他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宗族堂召开议事时,才离开的巡堂差房。 清晨,宗族堂临时议事时,赵密声称自己身体不适,所以便没有亲自到场,而是派了家族一位威望颇高的长辈前来旁听。 而后,孙弥尘主动提议,既然没有在神墓中找到黄家姑侄这对重犯,那就应该将神墓彻底管控、封禁起来,避免再出意外,而且还要重新选出守墓人,亲自看守此重地。 此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而后四大家族便各派出一位长老,再带着宗族堂的三位长老,一同常驻神墓,昼夜不休地看管此地。 一切事了,孙弥尘才离开宗族堂,乘车向家中赶去。 …… 孙家,藏经阁。 任也正与小姑坐在餐桌旁边,大快朵颐地吃着丰盛的早膳。 这姑侄二人一个是吃货,一个是真的饿坏了,所以吃相极香,也完全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孙清雪托着下巴瞧着二人,表情无语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黄小弟还是这么有胃口,这副心态……当真是令人敬佩啊。” “已经都这样了,不吃饭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任也满嘴流油地回道:“猛猛炫就完了。” “你慢点吃,不够的话,我再让下人准备。”孙清雪性格恬静,说话也慢条斯理的:“你看你,这折腾了一夜,身上不是污泥就是灰尘,一会儿吃完,我来帮你沐浴吧。” “?!” 任也闻言一愣,故作脸红地回道:“也行。不过我皮薄,姐姐要轻点搓哦……!” “……呸。我是说,我来帮你准备沐浴的事儿,谁说要给你搓了?讨厌!”孙清雪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后,便也面色红润地与对方打趣了一句。 旁边,吃相极为优雅的天薇小姑,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孙清雪,轻声问道:“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踏踏!”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跟着孙弥尘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进来:“哈哈,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任也闻言便看向了门口,见到孙弥尘自己关上了经阁的大门,并主动说道:“昨晚的事情闹大了,一大早宗族堂就开始议事,我先去了一趟,这才回家。” “孙伯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任也赶忙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十分郑重地起身行大礼,态度谦卑地接了一句。 天薇小姑虽看不上孙胖子,但毕竟自己和侄子是受人家搭救的,这份大恩也不可能用沉默的方式回应,所以她也很郑重地起身谢道:“感谢孙家伸出援手,日后若有差遣,不论何事,我姑侄二人定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哈哈,客气了,客气了。” 孙弥尘美滋滋地摆了摆手,稍作停顿后,才龇牙回道:“差遣不敢当,俺老孙就只有一个请求……!” 又来了,他又来了! “除了月亮的事儿,什么请求都行。”天薇小姑秒懂对方的心思,只一句话就将对方封死。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孙弥尘略显尴尬地回了一句,而后便坐在了一张空椅子上,主动招呼道:“既来了孙家,就不要见外。快快,坐下用膳……!” 他虽这样说,但任也和小姑坐下后,却没有再动筷,只静等孙弥尘说出下文。 这藏经阁内就只有他们四人落座,且孙家的佣人,以及大部分孙家的族人,也都是不知道黄家姑侄在此藏身避祸的。 孙弥尘坐在椅子上,满脸好奇地瞧着任也,直白问道:“你这小子真的通敌了?!铁杆内奸?” “嗯……铁杆内奸。”任也被问得脸色通红,憋了半天,才用鼻子哼了一声。 孙弥尘听到这个回答后,便表情十分费解地看向了天薇:“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通敌呢?!他一个小孩子,或许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可……可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呢?你知道此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天薇小姑静静地瞧着他,话语简洁道:“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他不甘心,我也不甘心,那就只能当内奸了。” “完全不计后果?!” “后果是什么?”天薇小姑淡淡道:“你踏上九死一生的离乡路时,你想过后果吗?修道这一途,本就是机缘不定,逆天而行之举。既然心中有了决断,那就放手去做,在抵达彼岸终点之前,这神仙也是算不出结果的。” “……!”孙弥尘闻听此言,也就没有再纠结,只岔开话题问道:“那你姑侄二人的不甘,究竟来源于何处啊?” 这话一出,任也与小姑全都沉默了下来。 “……我既然选择了帮你们,那就也是铁杆的内奸啦!”孙弥尘有些无语:“我连实情都不配知道吗?” “不,你误会了,孙伯伯。”任也立马接话道:“不是我们不说,只是此事过于阴差阳错,是在很多意外的情况下才促成的。我正在想……该怎么向你讲述。” “我听听,到底是怎么个阴差阳错。”老孙的习惯跟女儿一样,一旦认真起来,就喜欢用手托着肥大的下巴,看着毫无架子,反而还有点憨。 “咳咳……!” 任也清了清嗓子,而后便讲述道:“不瞒伯父说,自打我成为这天牢的狱卒后,每天傍晚,赵密都会把我叫到他的悟道庐中,并阅览古籍一个时辰。但说是阅览古籍,可实则却是赵密用一种诡异的沉香,令我在阅览时陷入沉睡,而后他便会剖开我的腹部,窥探我的星核……这么多年过去,每日都是如此,风雨无阻。” “面对赵密这种残忍的手段,我自然是内心非常惧怕的。万一他有一天,不再需要窥探我的星核了,那他会不会杀了我?!即便不杀了我,那我会不会在他的这种剖腹手段下,彻底沦为废人呢?” “我不知道,但惶恐万分,且终日里忐忑不安。” “但我更多的是不甘!不甘心只做一条任人欺凌,任人每日割肉的野狗。所以……我其实一直想找回自己的本源双眼,也想知道,赵密每天窥探我的星核,究竟都看到了些什么,得到了什么。” “但仅凭我和姑姑的力量,这自然是很难找到本源双眼的。所以,我就一边开始暗中调查,一边伺机而动。” “终于,我在悟道院听课的时候,偶然听人谈论起了周桃之,也得知他是我出棺前一夜的守墓人,并且是唯一的幸存者。所以,我就一直想要见一见周桃之,在他那里问出一些我出棺前的事情,以及另外两位守墓者是怎么死的,看能不能找到我本源双眼的线索。” “但周桃之的聚宝棋局太过诡异,而以我的品境也很难接触到对方。所以,我觉得自己需要帮手,而恰巧79号也不甘心沦为死祭日中的小金人。” “我们二人一拍即合,我暗中救了他,而他也答应帮我接近周桃之,查清楚出棺前夜的真相。” “但我没想到79号在越狱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杀了这么多的狱卒,更没想到赵皓辰会嫁祸我……以至于后面的事情逐渐失控。” 任也说到这里时,便不由得摇头叹息了一声:“唉,气运不站在我这一边,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拿到,反而还彻底暴露了……!” 孙弥尘听完之后,忍不住问道:“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任也郑重点头。 “按照巡堂递交上来的案卷来看,你们当天应该是见过了周桃之啊。且三大堂都推断,他突然犯病,就是受了你们的刺激。”孙弥尘神色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们在他那里,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吗?” “准确地说,是只差一步就成功了。”任也纠正道:“79号很强大,原本已经成功引导周桃之回忆从前的事情,但却不承想,在这关键时刻,那赵家的赵铭狄却突然闯入了桃林小院,且打断了周桃之的状态,并令他彻底发疯。我们试着安抚他,但根本没用,所以只能在他发疯时,趁乱逃走。” “……也就是说,你们折腾出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最终就只是见到了周桃之发疯的样子,连个毛都没有得到?!” “您说得太对了。”任也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案子犯得确实不值。” “那赵密呢?”孙清雪也很好奇地问道:“他整日都对你剖腹,你就没有怀疑过他?!” “怀疑过啊,但我没有实证啊。”任也摊手道:“这周桃之一死,线索就彻底断了,谁也不清楚我出棺前的一夜,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而且,我们还没等继续往下查,这三大堂就已经要抓捕我们了。” 孙弥尘微微点头,皱眉又问:“那你们怎么突然就逃到神墓之中了,是事先发现了赵皓辰有要抓你们的举动吗?” “不!” 任也摇头道:“我今晚本来就是想与79商量一下,这后面该怎么办。但却不承想,赵皓辰派了一个道长暗中尾随我小姑,且在接近破庙时,被79号发现了。直到那时,我们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所以才决定暂入神墓躲避。” “哦,原来是这样。”孙弥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任也目光坦然地瞧着他,并流露出一副恳求孙伯父护我的表情。 其实,在刚刚的讲述中,小坏王有意隐瞒了很多“环节”。比如,他已经观看过周桃之的神魂记忆了;比如,他已经知道那天晚上夜闯神墓的人就是赵密,且就是这老灯窃取了自己的本源双眼;再比如,他们今晚入墓,根本就不是什么躲避抓捕,而是为了寻找本源双眼…… 但这些话,他肯定不能蠢呼呼地尽数吐露,因为这等于是将自己的性命,彻底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若是孙家之人知晓了本源双眼的下落,那万一心生贪念怎么办?即便老孙是姑姑的舔狗,但他能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管住孙家的所有人吗? 人性不能被考验,也不该被考验,所以,他才决定隐去事情,并编造了一个严丝合缝,找不出一丁点毛病的故事。 信任需要慢慢积累,这真相到底该什么时候说,那小坏王也需要通过观察来判断。 孙弥尘坐在椅子上,仔细回忆了很久后,才声音浑厚地说道:“这周桃之死了,也不见得线索就断了……!” “此言怎讲?!”天薇小姑立马追问了一句。 “其实……当年三位守墓人,两位死了,一位疯了,这事儿本就令宗族堂非常震惊。尤其是钱中阁那个迂腐的老家伙,几次提议要严查此事。”孙弥尘轻声叙述道:“但因为三位人证都已无法讲述当夜发生了什么,我们即便想查,也无从下手。再加上这神墓太过诡秘,很多地点我们都没有能力进入……所以,此案才不了了之。” “不过,事后我与钱中阁交流过此事,并也都记起来,在黄小子出棺的当天,这宗族堂的长老,以及四大族的族长,都是按照典礼的时间提前聚集,但只有赵密迟到了。他是在我们所有人进入神墓之后,且在准备开墓门之时,才姗姗来迟的,而之前一直是消失的状态。” “我和钱中阁都觉得他这个举动太过反常。因为他是宗族堂的主事人,而你在出棺前又是万众瞩目的绝世天骄,大家都觉得你会承载着黄家的惊世传承归来。但这么大的事儿,赵密却迟到了……这绝对不正常。” “我和钱中阁是怀疑过他的,但也没有证据,更不好当面质问对方。”孙弥尘说到这里时,便扭头看向任也:“我们后面还特意监视过他,也知晓你每日都会去赵家,心中更是有诸多猜测……但却不知晓,你是整日都要承受被剖腹的痛苦。” “现在细细想来。这三位守墓人,两位死了,一位疯了,大概率就与赵密有关。”孙弥尘聪明地分析道:“你的本源双眼……很可能也是被他抢走的。” “按照孙伯父的讲述,那这赵密老登,肯定就是夺取我本源双眼的人啊!!!”任也激动地猛然起身,咬牙切齿道:“只可惜……我现在还斗不过他,更是被他儿子做成了内奸,已经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没错。”孙弥尘也叹息一声,愁容满面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姑侄二人已经被宗族堂认定为通敌内奸了……那光凭我一己之力,肯定是无法为你们翻案的,更没办法跟赵密斗上一斗,除非……!” “除非什么?!”任也急迫地问道。 “除非赵家为了找到你们的踪迹,而再走一步昏棋,并被我抓到把柄。”孙弥尘轻声道:“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劝说钱中阁,联手在宗族堂跟他斗一斗。” “钱家能愿意帮忙吗?”任也问。 “钱中阁是有风骨的,且认死理,他是会坚决维护虚妄村公平的人。”孙弥尘笃定道:“若是赵家能露出把柄,他一定会帮忙的。” “赵密那老家伙城府太深了,让他露出把柄,这比登天还难啊。” “也不见得。若真是他窃取了你的本源双眼,那就不可能眼睁睁地见你逃掉,不然以前的一切都白做了。”孙弥尘微微摇头道:“他们一定还会出手,而且大概率可能是在神墓上。你们放心,我已经让法堂的人盯着神墓了……现在我们在暗处,不着急,等赵家下一步的动作便可。” “小侄能得孙伯父的偏爱,真是三生有幸啊。”任也听到这话,便极为感动地行礼道:“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孙家之恩……!” “嘿嘿,黄小弟莫要自作多情啊,我父偏爱的从来都不是你……!”孙清雪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你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孙弥尘缓缓起身后,便溺爱地摸了一下任也的小脑瓜,而后看着天薇一字一顿道:“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孙家藏着。若有一天,这案子真的翻不了了,那就等离乡路开启,老夫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安然无恙地把你们送出虚妄村……这走了之后,就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天薇谢过家主大恩。”小姑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竟要行跪拜之礼。 孙弥尘大惊道:“不可,不可……这地面太硬了,伤了你的膝盖可如何是好啊?!” “……你爸确实有点东西。”任也见到这一幕,便忍不住冲孙清雪吐槽了一句。 孙弥尘扶起了小姑后,便脸色郑重地冲着任也问道:“那79号死囚,果真是跳进了九幽之中?!” “是的。”任也点头道:“他受秘法影响,神魂疯癫……当着我的面跳入了九幽之中。唉,拦都拦不住。” “他死了,就很好。”孙弥尘毫不掩饰地回了一句:“这会让我们减少很多大麻烦。毕竟,我可以窝藏你们,但却不能窝藏越狱的死敌,这是原则性问题,不容商榷。” …… 清晨。 赵皓辰离开宗族堂后,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 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带着巡堂的人进入神墓之后,见到的只是大战过后的凌乱气息,以及佛道女子等四人的破碎尸身,抑或者是血肉碎末。 他手下的五位顶级杀手,全被说书人给干死了,神墓之中什么也没有留下。黄家姑侄更是失踪了,仿佛人间蒸发一样,一点可以追查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人瘦了,尿黄了,五位杀手全死了,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反而是,宗族堂的很多长老都认为他办案不力。这一夜的时间,他折腾了这么多人,得到了这么多资源相助,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终却连黄家姑侄的脚印都没看见,这明显是失职的啊…… 刚刚议事时,钱中阁就明着喷过他,李二伯也全程都是阴阳怪气的话。 这种窝囊感,屈辱感,让一贯以谋算著称的赵皓辰,心里倍感憋屈和无奈。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区区三品的野狗,再配上一个赤气级的佣人姑姑,怎么就能在自己的手下接连“发生意外”呢? 踏马的,运气不在我这边啊! 赵皓辰的心里确实感到无比的疲惫,但远没有到绝望和放弃的地步,因为黄家姑侄虽然失踪了,但绝对逃不出虚妄村。 再加上,按照巡堂之人的探查回馈来看,那神墓的九幽深渊周遭,是蕴藏着极为明显的大战气息的,所以,巡堂的人特意带着天灵鼠入墓,并命令其对气息进行追踪。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九寒和说书人可能在大战中,都坠入了九幽之中…… 以赵皓辰对神墓的了解,他深知任何人坠入九幽深渊中,都不可能存活下来,所以,这说书人肯定是死了。 他一死,黄家姑侄就没了外力相助。所以,即便他们暂时能藏起来,那也早晚都能被自己挖出,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回到家里后,赵皓辰原本谁都不想见,只想独自休息一下,但他刚进门,父亲身边的管家就来通禀,说赵密正在悟道庐中等他。 父亲的等待,他自然是不敢轻视的,所以,赵皓辰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去了父亲的悟道庐。 入内,堂中肉香四溢,热气升腾。 赵皓辰见到父亲赵密正围着桌案,很细心地煮着一锅肉粥。 窗外,阳光明媚,赵密手持汤勺,站在沸腾的石锅旁边,正不停地煽动着煤火,且偶尔还会捏起一些调味料,徐徐撒入锅中…… 这一幕真的惊呆了赵皓辰。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从来都是威严、不苟言笑的模样,别说煮饭了,平时连油瓶子倒了都不扶,而今天却冷比冒热气地煮起了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父亲,您这是……?”赵皓辰笑着开口。 “忙了好几天了,一直水米未进吧?”赵密站在桌案旁边,笑着抬头道:“我煮了鹿肉粥,来,坐下,马上就好了。” 给我煮的粥?我真的配吗?!……赵皓辰既懵逼又畏惧地瞧着父亲,而后很乖巧地坐在了桌子旁边。 赵密慢条斯理地拿着汤勺,轻轻地为儿子舀了一大碗:“吃吧,吃完了再休息。” 赵皓辰受宠若惊地接过粥碗,一时间很不适应地尬笑了一声。 赵密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桌面,声音轻柔地说道:“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啊?” “没……没有。”赵皓辰咧嘴一笑:“我就是没想到,这刚回到家里,就能喝上父亲煮的粥。” “闲来无事,偶然想起了一个药粥的方子,所以便亲自试了试。” “哦,我尝尝!” 话音落,赵皓辰便端起粥碗,小心翼翼地品尝了起来。 就这样,父子二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迎着屋外的清风,瞧着鸟语花香之景,一个擦着桌子,一个喝着粥,氛围静谧,但异常温馨。 不多时,赵密放下抹布,弯腰落座,而后便用手托着下巴,脸上笑意十分浓烈地瞧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 赵皓辰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父亲?!” “没事儿,我就是在想。如果这人间就剩下了一碗肉粥,只能救一个人的命,那你说……这碗粥,是当儿子的喝啊,还是当老子的喝啊?”赵密笑容灿烂地问道。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七章 尚可承受代价,小胖的拜访 赵皓辰是一位城府极深,且很善于伪装的人,这种性格也让他在同辈之中显得尤为出色。不论是修为品境,悟性天赋,还是待人接物时的温润随和,那都给人一种,他就是下一代虚妄村第一人的感觉。 但这种城府和伪装,也注定会铸就他多疑复杂的内心。他什么事儿都想做到万无一失,做到完美,那反而会丢了一些人性中的真实感,更少了一些应有的烟火气。 赵密的话虽然问得很突然,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啊,若是性格正常的儿子,那可能压根就不会多想,张嘴就会回一句:“咱俩就不能一人喝半碗吗?你分我一半,到老了,我再给你找个新老伴就完了呗。不然我饿死了,等你到老了,谁给你接屎接尿啊……!” 在餐桌上,在闲聊氛围中,这父子之间本就应该是充满松弛感的,自己想回什么就回什么呗。 但赵皓辰却不一样。他听到父亲的话后,想得实在是太多了。他觉得这是试探,是敲打,更是大家族中的一种父权警告。所以,他整个人是懵的,双手端着粥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桌对面,赵密见他怔住,便笑容十分灿烂地抢先回道:“呵呵,如果真的就只剩下一碗粥,我会给你喝。” 赵皓辰听到这话后,才骤然回过神来,并立马接了一句:“这世间哪有父亲让儿子的道理?!孝道何在?若这人间真的只剩下一碗粥,那一定是父亲先喝。” “嗯。”赵密托着下巴,微微点头:“你有这份孝心就好。” “父亲,说归说,但今日咱家可是有整整一大锅粥的,哈哈,你我分食也吃不完啊。”赵皓辰的聪明劲又上来了,神态自若,一语双关地起身道:“您也一块吃吧,我给你盛一碗。” 话音落,他亲自为父亲盛了一碗,并苦笑道:“唉,这黄小子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条废物野狗;但在有些大人物眼里,它可能就是宰杀过后的肥美鲜肉,若是用于煮粥的话,也应该非常美味。他逃到神墓之后,本应该是逃无可逃的处境,呵呵,但诡异的是,他竟然在神墓中彻底消失了,整个三大堂的人都出动了,但愣是在这封闭的虚妄村中,找不到他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或许……村里想要煮粥的人太多了,谁都不想错过这块肥肉吧。” 赵皓辰低着头,眼眉上挑的偷瞄了一眼父亲的表情,声音很是低沉地说着。 赵密伸手接过粥碗,头也不抬地回:“嗯,这人呐,还是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口味,别人的粥煮得再好,也不如自己煮的香。呵呵,即便是父亲,也不能尽数了解儿子的口味啊……!” 所以,这锅粥,我若想天天都能吃上,那就只能自己去别处找了?……赵皓辰想到这里,心里就咯噔一下,而后乖巧地坐回到了原位上,低头捧起了粥碗。 “你觉得,这黄小子的通敌之举,究竟是果决而又勇敢啊,还是愚蠢而又冒失啊?”赵密轻声询问。 赵皓辰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是愚蠢而又冒失啊。当自身力量不足以改变现状时,那任何的反抗都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嗯,也有道理。”赵密微微点头:“不过,我与你的看法不太一样。” “请父亲赐教。”赵皓辰态度谦卑地回问了一句。 “你知道这虚妄村中的种种律法,极端规则,其本质是什么吗?”赵密问。 “约束,公平,平衡。”赵皓辰斟酌再三后回道。 “不。”赵密微微摇头:“你在大街上看上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十分心动,所以便付出了行动,将她扛到家里后,就将其强行霸占,而后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此等行为,不会触犯虚妄村的律法,也没人管,最多也就是会遭受一些道德上的抨击。而这种极端的律法规则,村外的人是永远也不会理解的,因为它太原始了,是人类文明之初的生存法则延续。” “这也就是,我们一直强调的达者为尊的信仰。” “这种信仰的本质是,只要你足够强大,那宇宙万物都可被你摘取,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拿什么,而非弄一帮人来开会议事,听旁人讲道理,讲分配。我们的这种信仰,更为直接,直指矛盾本质,也没有伪装。但它无疑是很自由的,也曾让我们异常强大,可内耗也极为严重,因为它有一个残酷的弊端,那就是规则约束太过宽泛了。你强,你就可以烧杀抢掠,就可以站在亿万自己人的尸骨上,索求无度地摄取资源,这会令已经强大的更为强大,而尚在弱小的,却完全没了生存的空间。久而久之,这种极端公平自由,就会让我们的传承彻底断绝……也会让无法理解这种规则的人,奋起反抗。” “我们把反抗这种规则的人——叫作闯入者。他们来了,想要改变这里的规则,而这触犯了我们达者为尊的信仰,彻底否定了我们的生存方式,所以,两种思想发生了碰撞,我们变成了死敌,所以要死战。” “在这种信仰碰撞,双方死战的环境下,我们的生存空间被无限压缩了,也必须保证自己的传承得以延续,要有后来人。所以,这宽泛的极端规则被重新制定了,在保证信仰不变的情况下,又提出了丛林不食幼崽的原则,让三品以下的野狗可以拥有长大的机会,可以有公平竞争的机会,从而优胜劣汰,择优延续……!” “只不过,这种达者为尊的信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赵密缓缓抬起头,目光无比锐利地瞧着儿子,一字一顿道:“你当街霸占自己看上的女人,就要考虑到,他是不是有自己的男人,有自己的子嗣,而这些人是不是也足够强大。你图一时爽时,也要考虑到对方的报复。” “这就是,人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只要你能承受得起那份代价。” 赵密慢悠悠地把粥喝完:“在这一点上,黄小子或许比你看得明白。他没有不自量力,他在通敌之前,肯定就已经想过失败后,自己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赵皓辰听到代价二字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三大案上,你也失败了。”赵密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但我觉得,这种失败的代价,目前你还是可以承受的。” “父亲……!” “宗族堂觉得你办案不力,诸多长老、族长也都是怨言颇多。”赵密打断他的话,不容置疑地说道:“恰巧离乡路快开了,你也应该收敛心思,全力放在外出游历一事上。” “一会儿喝完了粥,你就去你外公的道场清修吧,而后给宗族堂送去辞呈。自今日起,你就不用再担任巡堂一职了。” 赵密缓缓起身,双眸平静地瞧着儿子:“记住我说的话,你走到这一步,代价还是尚可承受的,但千万不能再往前了……因为摆在你面前的,是你看不见的万丈深渊。” 所以,你最终还是决定要一个人喝粥了吗?父亲…… 赵皓辰在桌下狠狠地攥了攥拳头,心中闪过了很多想要反驳的话,但最终还是没敢张嘴。 他犹豫半晌后,才缓缓起身,行礼回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嗯。” 赵密微微点头后,便背手向外走去。 赵皓辰瞧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地出言询问了一句:“那捉拿黄家姑侄一事,究竟要交由谁来督办?” “法堂是三大堂之首,那自然是要交给孙弥尘督办啊。”赵密头也没回,只淡淡道:“当然,我身为宗族堂主事儿人,自然也要在离乡路开启前,亲自督查此案的进展。” 赵皓辰久久无言后,才抱拳喊道:“父亲英明。” …… 一转眼,神墓大战一案,已经足足过去了四天。 在这期间,赵皓辰以主动请辞的方式,被宗族堂给撸了,而后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家中,跟着年近四百岁的外公一块悟道清修。 孙弥尘被赶鸭子上架,被迫接受了暂代巡堂一职,而讽刺的是,他急需要抓捕的两位嫌犯,目前就藏在自己的家里……这无疑有点搞人心态,因为一旦他这位主案人,被人查到窝藏通敌重犯后,那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太恶劣了,受到牵连的也绝对不是孙弥尘一个人,而是整个孙家。 所以,在这四天的时间中,孙弥尘就连拉屎都变得十分谨慎,生怕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 还有,宗族堂挑选的新一批守墓人,也开始昼夜轮守神墓,确保不会再有外人进入此地搞事儿。 这日中午,李家丹院。 李小胖孤身一人坐在李家祠堂门前,双手托腮,表情很是呆滞地瞧着不远处的花圃。 他这几天从好大孙浮生那里,得到了不少宗族堂的内幕消息,也知道自己的好兄弟黄瞎子,还有天薇小姑,目前并未落网,但79号却大概率是堕入了神墓九幽之中死了…… 对于79号阵亡一事,李小胖也伤感了好几天,每天一躺在床上,就感觉对方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同时,他也很惦记,很好奇,黄瞎子和他姑姑究竟逃到了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多天都没有被三大堂查出消息呢? 难道,他们已经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偷偷入墓了…… 唉,我也想去啊,真的很想! 李小胖还沉浸在三大重案犯,纵横虚妄村的经历之中,且也一直因为自己没能进入神墓而遗憾,所以,他根本没心思在家里苦修,满脑子想的都是案子的事儿。 “呱呱……!” 一只体态丰润的飞鸟,自院外的蓝天之上,飘然飞进了祠堂大院之中。 “啪嗒!” 飞鸟降屎,正好落在了李小胖的额头之上,腥臭无比。 “沃日尼玛……!” 李小胖的心情本就很烦躁,此刻被一泡屎拉在脑袋上,当场就有点破防。 他猛然蹿起,指着那飞鸟骂道:“狗日的,瞎了你的鸟眼,竟敢拿小爷脑壳当粪坑?!来,来,有种你下来!” “刷!” 他本是怒骂几声想要出气,却不承想那飞鸟还真就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而后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我日你姥姥的,跟我叫板是吧?!”李小胖猛然飞掠而起,动作极快地抬臂一挥,骤然就抓住了那只肥硕的青鸟,而后嘭的一声落地,骂骂咧咧道:“反正也闲来无事,今日我就尝尝鸟卵子是什么味儿的。” “呱,呱……!” 那青鸟在小胖手中剧烈地扑腾了几下,而后便张开尖尖的鸟嘴,从口中吐出了一颗略有些湿润的纸团。 “?!!” 李小胖看到这一幕,骤然呆愣。 “呱,呱……!” 飞鸟转过脖颈,剧烈挣扎地瞧着小胖,仿佛在说:“你看der呢??!我都吐完了,你倒是把我放了啊。” 李小胖皱了皱眉头,一手攥着飞鸟,一手搓开了小纸团。 明媚的阳光下,一行由字帖贴出来的小字,清晰地浮现在了皱皱巴巴的纸团上。 “老子没死,但目前居无定所,狼狈不堪,且也联系不上他们。你走后,是孙家的人将他们接走了,若你还记得我三人曾经犯案时的辉煌,那便替我联络他们一下,告知他们我还活着,从而咱们再次出山,共谋大计……此飞鸟晚上还会来,你有消息,便写下纸条,再由它转交于我。” “你的中登,依旧顽强。” 李小胖呆愣愣地看着纸条,登时有些喜极而泣地骂道:“我的天,这中登跳了神墓九幽都能不死?!你还真是顽强啊……狗日的,我就不记得和你们犯案有什么辉煌……!” 他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嘴角还是泛起了一丝故人死而复生的喜悦。 “滋啦啦!” 李小胖记住了纸条上的话后,便立马将其重新团起,塞入口中吞掉。 “呱,呱……!” 青鸟又叫了两声。 “晚上再来,我给你吃同类的烤卵子。但别太明显,二伯最近看我很严……!”李小胖瞧着青鸟说了一句,而后便将它放飞了。 院内,清风拂面,李小胖背着手,目光很是惊讶地嘀咕了一句:“是孙家把瞎子救了?我的天啊,这孙弥尘的胆子好大啊……主案官窝藏主案犯,这踏马是戏剧话本都不好编的情节啊……!” “中登让我去传信联络,可我该怎么传呢?直接去孙家问,瞎子在不在?那这一定会被人当场就打出来啊!孙弥尘再二百五,也不可能跟我这李家子嗣承认窝藏罪犯的事实啊……!” “更何况,我要这样问,那岂不是表示我和黄小弟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吗?” “嘶……此事若想办好,那我只能去一趟孙家,而后闹出点动静,引起黄小弟的注意,从而让他主动在暗中给我传音。这样就既不会挑明黄家窝藏嫌犯一事,也不会暴露我是同案犯的身份一事。” 李小胖在关键时刻,智商还是在线的,他只稍作思考了一下,就已经想出了怎么与瞎子重新接头的办法。 这黄瞎子虽藏匿在孙家之中,但那里毕竟不是天牢,他的自由度应该是有的。所以只要自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再稍微搞出点动静,那黄瞎子必然就能察觉到。 但问题是,我与孙家的年轻一辈,平时并无接触啊……我该找个什么理由登门拜访呢?而且这个理由也得能说服二伯,他最近不让我出去,我若不听话,那暴打一顿的惩罚,肯定是逃不过的。 “我要想个什么理由呢……?!” 李小胖脑力沸腾地陷入了沉思。 …… 下午,未时过半。 李小胖拎着一些女儿家常用的胭脂水粉,华贵缎料,迈着四方步就来到了孙家。 不多时,管家通禀后,孙清雪便步伐轻盈,体态端庄地迎了出来,且表情很惊讶地问道:“李虚小弟?!你今日怎么得空,来家里找我了啊?” “嘿嘿,也不知怎么了,我今日在家中闲来无事,突然就有些想念姐姐……!”李小胖是个天生的社牛,脸皮也厚,说话也放荡,完全没有任何尴尬感地回了一句。 孙清雪听着这暧昧的话,只微微一笑道:“呵呵,咱们是有些年头都没聚了。上次在尹家丹院,我本想上前说话,但被父亲制止了,他总觉得我们身为主事人,就不应该与死斗的任何一方过多接触……!” “是,孙伯伯为人正直,行事也一向很公正。” “快快,进来聊吧。”孙清雪主动招呼了一声。 李小胖也没有客气,只拎着点礼品就走进了孙家大院之中。 孙清雪虽对李小胖很客气,但二人却根本不算熟悉。再加上他们在品境上也有差距,所以往常都是玩不到一块去的。 她搞不清楚李小胖今日登门的目的,但隐隐猜测,这可能是跟李二伯的暗中吩咐有关,所以,就按照大族礼仪,将他带到了孙家的会客堂。 不是所有男孩子,都有资格进入孙清雪的闺房的,她长了这么大,也就请瞎子进入过那里。 二人来到会客堂后,下人便准备了茶水点心。 孙清雪落落大方地瞧着小胖,而后轻声问道:“李虚小弟今日突然来访,肯定不是要与我闲聊吧?” “姐姐果然是冰雪聪明,一透就点……哦,不对,是一点就透。”李小胖毫不见外地吃着瓜果,且嗓门极大地回应道:“这不嘛,离乡路快开了,二伯最近对我尤为严厉,除了上差外,连家门都不让我出,只命我在丹房道场苦修……!” “好在我生性聪慧,又天赋异禀,他每日布置下的种种课业,我也都能从容应对。” “只不过,今日我突然想到,这一旦踏上离乡路,那就要游历万千危险的秘境,而往常上路时,大部分的人都会提前约定好一同游历的伙伴。” “所以,我一想起此事,第一个就想到了姐姐。” 李小胖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既不会显得自己来得很突兀,又给予了孙清雪很大的肯定:“众所周知,这虚妄村的年轻一辈中,只有姐姐与我的天赋,乃是平分秋色的存在。我二人若能提前约定好同行,那自然是收获颇丰的。” “呃……!” 孙清雪目瞪口呆地瞧着对方,仿佛在说:“你配吗?” 她的这个表情,真的没有任何瞧不起的轻视之态,因为按照品境来讲,她足足是甩开了小胖一大截的,因为对方还是白气,而她的巅峰战力是能入黑气级的。 说白了,双方的水平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她的表情就只是在阐述事实,而非鄙视。 “姐姐,我虽品境不如你,但我可有绝活啊。”李小胖流露出了非常自信的目光,傲然道:“若我们一同踏上离乡路,共同游历秘境,那一旦遇到危险,我虽打不过,却可助姐姐轻而易举地脱身啊。” “嘿嘿,你别忘了,我李家可是掌控着虚空传承的存在。我有遁空古镜,以及无数的珍贵丹药傍身,再配上你那惊天的极寒之气,在同等阶的秘境之中,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啊。” “我都想好了,咱们都不必再约其他的同行者,就你我二人联手,再带五位族中高手随行,那这一趟下来,必然能夺取天大的机缘。” 说话间,他已经将一盘子瓜果炫完了。 孙清雪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反而觉得有点合理了。因为李家的虚空传承确实是位格极高的存在,他们家的高品之人,若一门心思地想要逃生,那同品阶的人几乎是无法拦住的。 她稍作思考后,便笑着回道:“呵呵,谢谢李虚小弟的厚爱,能得到你的认可,我真的很开心。只不过,先前也有几人约我一块同行,所以,我觉得此事不须太急。我与他们几人商量一下,若都没有反对意见,那我们这次就一块踏上离乡路……有了你的帮助,我们也会踏实很多。” “我听姐姐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是不信任我的实力啊。”李小胖斜眼说了一句。 “没有,没有。”孙清雪连连摆手,心里也确实没有婉拒的意思。因为这离乡路马上就开了,而在这之前的几年中,一般大家族的子嗣,也都会提前约定好了都与谁同行,所以小胖想要横插一杠子,她确实也要与其他人商量一番:“小弟误会了,我先前确实与书院的几位好友约定好了……!” “姐姐看不起我,当真令我倍感羞辱啊。”李小胖的脸上流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很倔强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小弟,我真没有……!” “呵,不是我狂妄,在年轻一辈的李家子嗣中,真就没有人比我更懂虚空之道。”李小胖猛然起身,哇哇乱叫道:“姐姐既然不信我,那我觉得……我今天真的有必要……要露一手了。” “大可不必啊,李小弟,此地是会客堂,不宜动用神法。”孙清雪起身劝说道:“我也相信你的虚空之力,乃是顶尖的存在……!” “不,我必须露一手!”李小胖神经兮兮地走到了客堂正中央,而后扎了马步,脸色凝重的就准备开练。 “李小弟,李小弟……!”孙清雪一边叫着,一边目光诧异地瞧着对方,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感。 咱就说,正常人去别人家里做客,即便别人说了几句托词,那也不至于当场就耍起了棍棒吧?这种行为简直太逆天了啊…… 他不像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在自己家里表现一下。 孙清雪双眸惊愕地瞧着对方,突然有一种一位熟人莫名其妙的来到自己家里,而后在当院拉个了粑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的感觉。 “李小弟,若你非要展现神法,我们是可以去道场……!” “不用了,就在这儿!”李小胖骤然摆手,猛然神魂沉入道:“遁空古镜——显!” “轰!” 话音落,一股扭曲虚空的诡异气息,自李小胖眉心中央狂涌而出。 “翁!” 一面古镜顺着气息升腾,瞬间延展,几乎笼罩了整间会客堂的天花板。 说真的,他即便是在与人交手时,都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劲儿,但此刻却极力催动着古镜,不停地喝问道:“姐姐,我行不行?你看我行不行……我这镜子大不大……够不够几个人一块用?!” 神经病啊你……孙清雪极为尴尬地瞧着镜子,连连点头:“大,真的很大,小弟,快收了神通!” 孙家,藏经阁中,正闲得五脊六兽的任也,在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后,便猛然坐起,眼神明亮地说道:“咦……这是我那好吃懒做的好兄弟来了!” “没错,是他的气息。”天薇小姑也很惊讶地说了一句:“他怎么在人家孙家的会客堂中展现神法呢?”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八章 图穷匕见,大虾二蟹 会客堂中,遁空古镜的气息极尽升腾,周遭的虚空瞧着模糊且扭曲,就连那镜体也已经彻底遮挡住了天花板。 孙清雪有些惊恐地大喊道:“行了,收了你那镜子,不然此物要震碎房梁了!” “姐姐莫要焦急,此刻还不是我的极限。”李小胖竖起剑指,立于眉心,脸色无比郑重地回道:“外人觉得我是纨绔也就算了,但在孙姐姐面前,我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男人的一面……!” “我就是最强的——给我展!” 他像是被捅刀的公猪一般,哇哇乱叫地怒吼了一声,体态瞧着极为阳刚,也引得孙家不少人过来探查。 …… 藏经阁内。 任也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小胖的气息,因为他简直太狂放了,完全没有隐匿和收敛自身气息的想法,就像发了疯的周桃之似的,这一动用神法,整个孙家大院的修道者,想不感知到都难。 “他气息如此升腾,就好像要与人拼命一样,行为属实有些奇怪。”天薇小姑很聪慧地呢喃道:“你说……他是不是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啊?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孙家的呢?” 老话讲,做贼心虚,这一点在黄家姑侄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因为他们是知道小胖是自己同伙的,所以见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会本能地往自己身上想。 但孙家的人却不知道小胖的内鬼身份,所以自然也就想不到这个层面上。 “我也觉得他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因为他平时跟孙家是没什么接触的,这突然前来,还这么涌动气息,确实有些古怪。”任也稍作思考后,就快步向门外走去。 “你传音便可。”天薇小姑提醒了一句。 “我离近一些,看清楚了是他在传音。”任也非常谨慎地回了一句。 “也好。”天薇小姑缓缓点头。 “小姑,我自己去便可,你在这里等一下。” 话音落,任也迈步走到藏经阁的门口,伸手拽开两扇硕大的房门,而后就步伐急促地走向院门。 不料,他关上藏经阁的大门,刚刚走到院内中央之时,就听到旁边的侧室响起了开门之声,而后一位年轻的孙家高手,便笑吟吟地迎了出来:“黄小弟……!” 任也听到呼唤,于是侧身看向了他:“智海兄,你这是在偏殿观看典籍呢?” 这位年轻的孙家高手,名叫孙英,字智海,是孙清雪的堂兄。他这几天一直负责照顾任也和小姑的生活,所以,小坏王对他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是啊,闲来无事,就在偏殿中翻一翻古籍。”孙智海走了过来,笑着问道:“黄小弟,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哦,我在殿中无事,突然感知到前堂虚空震荡,心中有些好奇,就想过去看看。”任也并没有隐瞒自己想要看热闹的想法,因为这会儿小胖正在涌动气息,全员都知道了,那他找别的借口离院,反而会显得有些过于巧合。 “哦。”孙智海微微点头后,便低声回道:“黄小弟有所不知,我孙家大院在白日时,访客颇多,来的人也都很杂。法堂的人、拜访家中长辈的人,还有书院的人……这都经常过来。俗话说,人多眼杂,万一你要是被谁认出来了,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你还是在殿中休息吧。若闲得无聊,我可以推荐你几本古籍阅览……!” “呵呵,我易容了,只混在人群中,过去看一眼热闹,应该不碍事吧?”任也笑着回道。 “还是谨慎点为好。”孙智海坚持说道。 任也与小姑已经在孙家藏匿了四天。在这期间,他们二人为了避免给孙家添麻烦,几乎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冒险”的要求。别说出去转转了,就连如厕一事,也都是在藏经阁中的内厕解决。 整整四天,他们就没有离开过藏经阁大殿。甚至在晚上的时候,连油灯都不点,就怕被家中佣人看出端倪。 而这一切,都不是孙家特意交代的,只是任也与小姑出于自觉的自我约束。所以,他们也从未因为这样的事儿,与孙家的人产生过对话。 但在这一刻,任也却觉得孙智海的态度,有些绵里藏针之感。他看似是在劝自己,但用的却都是坚定且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都易容了,且这会动静闹得这么大,很多人都赶出去了,我就远远地看个热闹都不行吗?!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但脸上的表情却没变,只笑呵呵地回道:“智海兄长说得对,那我就不看热闹了。不过这两天姑姑有些上火,我去找一下孙姐姐,让她帮忙准备点冰凉的瓜果……!” “这点小事儿,还用麻烦你亲自去吗?”孙智海语气非常客气地回道:“一会儿我去准备。从今日起,我让下人每日晌午都送冰镇过的瓜果过来,你放心吧……!” “呵呵,我其实不光是为了取瓜果,还想跟孙姐姐聊点别的事儿。”任也坚持着回了一句。 孙智海背着手,淡淡地回道:“离乡路快开了,清雪这几日都在苦修……呵呵,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吧?” 这话一出,整间藏经阁的小院,仿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任也目光清澈地瞧着对方,足足沉默了数息后,才笑着回道:“对对对,孙姐姐既然在彻夜苦修,那我还是不打扰的好。” “嗯,黄小弟莫要焦虑,既然家主请你来此,那后边必有安排。你们且放宽心,好好藏身便可。”孙智海表情十分平淡地回了一句。 “是。”任也应了一声后,便抱拳道:“那就不打扰你阅览古籍了,我这就回去休息了。” “嗯。” 话音落,任也转身就向藏经阁走去,而孙智海则是一直目送他关门返回殿中,这才慢悠悠地迈步,走进了偏殿之中。 偏殿内,还有四位修为高深的孙家子弟与长老,正一同盘坐着悟道。 “我劝他回去了。”孙智海开口。 “嗯……!”一位长老用鼻子哼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藏经阁内,任也刚一返回,便立马散发了感知,而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天薇小姑皱了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被拦回来了。”任也扭头看向她:“孙家的人连这间大院都不让我出。” “传音试探啊。”天薇小姑赶忙提醒了一句。 “我刚刚感知了一下,此地有阵法隔绝,你我二人的神魂……怕是都被圈禁在了这间大院之中。”任也轻声道:“我们可以感知到外面的状况,但却不能涌动神念而出……我无法与小胖传音。” “你的意思是……?!” 任也缓缓转身,直视小姑,脸色极为凝重地说道:“小姑,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被孙家的人彻底圈禁了。” 天薇小姑听着他的判断,心里也瞬间就意识到了二人的处境。但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不知深浅地发怒,或是推门而出地去找舔狗孙弥尘质问,只是俏脸阴沉,眉头紧锁道:“如果孙弥尘的心中也起了贪念……那……那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刚刚孙智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连任也要去见孙清雪一面都不同意,这等同于是明告诉姑侄二人,你们既然到了孙家,那一切行为就由不得自己了。我们让你干什么,那你就得干什么。 这一刻,任也回忆起孙弥尘先前对待自己的种种“偏爱”,以及冒着被宗族堂降罪,被其他大族和长老围攻的风险,亲派自己的女儿去神墓中救自己的行为,真的就仅仅只是他心里爱慕小姑吗? 这个理由,对一位大族族长的智慧、城府而言,那明显是有些牵强的。 但这一点,小坏王之前就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吗? 不,他早都感觉孙弥尘对待自己的态度是过于热情的,甚至是热情得令人有些不安的。所以,他在第一次与孙弥尘对话的时候,才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在周桃之那里得到的线索,以及赵密就是真凶,本源双眼极大概率就藏在神墓中的等等线索。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在神墓中,毫不犹豫的跟着孙清雪走呢? 因为他真的没得选。当时说书人已经失心疯了,这等同于犯案四人组的最强战力已经不受控制了;再加上九寒五人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处境岌岌可危,那赵皓辰就随时有可能带着巡堂的人进入神墓支援……所以,他根本拖不起,也没得选,只有跟着孙清雪走的这一条路,才可以暂时存活下来。 不然他们姑侄二人落到赵皓辰手里,那结果必然是粉身碎骨,也绝无翻身的可能。 只不过,现在的处境也印证了他先前的猜忌,孙家在将他们藏匿之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图穷匕见”了。 孙弥尘救人是真,但想要夺得本源双眼也是真。 这位在虚妄村中,一向以仁厚温和著称的法堂话事人,在面对惊天的传承机缘时,也一样忍不住地想要据为己有。 若是旁人,一连遭受了这虎口脱险和又入狼群的悲惨经历,那可能心态早都崩了,这一刻也会懵逼无比,心生绝望。但小坏王却不同,他此刻并没有表现出慌张与惊惧的情绪,只迈步走在殿中,皱眉沉思。 不多时,他缓缓抬头看向了姑姑,传音说道:“我觉得,孙弥尘并非是临时起了贪意,而是在让孙清雪救我们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圈禁我们的想法。或者说,他在更早的时候,就想过要算计我们了。您想啊,他是法堂的掌权者,赵皓辰的一切调查结果,那都瞒不过他的双眼,巡堂的人整天干什么,他也是无比清楚。所以,他比宗族堂的很多人,都能更早地掌握线索,从而展开行动。” “也就是说,赵皓辰沾沾自喜地充当螳螂之时,却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还有孙弥尘这只黄雀。” 天薇小姑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道:“先前他非要请我们来家里吃饭,也是一种试探?” “不光是试探,这可能还是一种委婉的提醒。”任也仔细回忆着那天经历的一切,而后扭头看向姑姑道:“您还记得吗?当天吃过饭后,我就和孙清雪回了她的闺房,无意间看见了她清修坐榻上的阵法,并还谈起了赵密修为猛进,或许已经掌握了神墓某种规则的可能。” “当时,我并未多想,但现在看来……孙清雪很可能就是故意让我看到的那个诡异阵法,因为它确实太奇怪了。而后又以这个阵法为由头,提醒我……赵密可能掌握了神墓中的那种诡异吞噬之力,这或许与我的本源双眼有关,从而引导我往这个方向调查。” “他其实是很希望,我能找到本源双眼的。这样他才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当那一只最终饱腹的黄雀。” “我猜测,即便那天我没有向孙清雪询问阵法一事,她可能也会主动地将话题往这上面引。” 任也头脑极为清醒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一刻摊牌呢,并让孙家的人态度如此蛮横地对待我们?”天薇小姑反问:“是因为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吗,还是想逼迫你……?!” “没错,就是逼迫。”任也打断道:“孙弥尘应该是觉得,我先前没有跟他说实话。我手里应该是掌握着非常重要的线索的,但却没有告诉他……而是选择装糊涂,不信任。所以,他决定不装了,并让孙家人伺机给我们一个警告。” “我猜也是如此。”小姑微微点头。 “踏马的,赵家想要搞我,现在孙家也要搞我。”任也摇头骂道:“这虚妄村哪有一个好人啊!全他妈是男盗女娼的王八蛋!” 天薇小姑眯着眼眸,沉吟半晌道:“力量不够,那就要借力打力,才能找到破局之策。” “你别吵,我已经在想了。”任也骂归骂,但是脑子却没有停止过思考。 小姑面对侄儿的呵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面色恬静地瞧着他,不再多说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坏王神情专注的在殿中走了数十圈,而后才逐渐地捋清思绪,并抓准了事情的最关键之处。 宇宙之大,浩渺如烟,他肯定不算是最聪明的一个,但绝对算得上是人间最顶级的小强。他身上总是充斥着一股堪称变态的韧性,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在思考,永远都在想办法,永远都是打不死的状态。 这种韧性让他渡过了很多难关,也是爱妃最欣赏他的一点。 “借力打力是对的,但这句话太宽泛了,具体怎么做,那还需要动脑子,好好谋划一番。” 任也看向小姑,仔细地分析道:“我们首先得先弄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赵家随便来两个快入土的老登;孙家随便跳出来两三位天才,那都不是咱们娘俩可以对付的……我们在这个事情中,几乎是没有任何还手能力的,尤其是我挚爱的中登消失之后……!” “但我们为什么现在还能活着呢?还能在孙家的藏经阁中吃香喝辣呢?那就是……我们还有价值。” “只要我腹内的三千秘藏还在,只要我还有寻找到本源双眼的机会,那咱们就暂时性命无忧。即便我骑着孙弥尘的嫡女,驾驾驾地抽她嘴巴子,那他也不舍得杀我!”他十分自信地说着。 天薇小姑听到这个形容,顿时黛眉紧皱道:“你可以不用驾驾驾来形容,这很下流。” “三千秘藏和本源双眼,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筹码。只要我随时都能化道,焚烧自身星核,那对赵家和孙家就有天大的威胁。”任也脸色郑重道:“所以,我们现在不要悲观,而是要想着怎么利用好自己的价值。” “从单一的角度来看,这赵家想搞我们,孙家也想扒开我的肚子,那咱娘俩就几乎已经站在了这必死之局的最中央,无从躲避,也无从破局。”任也稍作停顿后,表情竟有些激动道:“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咱们原本已经是无法再进入到神墓之中了,因为小胖先前都已经偷到他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了,且还有您和说书人的灵力加持,可还是打不开神墓。再加上,现在的神墓已经被三大堂给盯上了,又选了新的守墓人看守……那您想想,即便我们现在不在孙家藏身,那几乎也是无法向前迈步的状态了。因为光凭我们的力量,那就是无法进入神墓,更无法找到本源双眼的。” “但有了孙家的贪婪,这一切却又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啊。因为孙家只要知道本源双眼就在神墓之中,那他们会比我们更想打开神墓的。这眼前的种种难关,难为的也就不是咱们娘俩了,而是孙弥尘啊。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吧,我们只需要合理地提供信息,剩下的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静等结果就行了。” “孙家喜欢掺和,那就让他们去跟赵密斗吧。咱娘俩就躲在这藏经阁中,过着一顿八个菜,再配上冰镇瓜果的神仙日子。” “……!”天薇小姑听着他的洗脑,整个人都懵逼了。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那个成熟稳重,做事儿循规蹈矩的侄子,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口才极佳,且极其乐观,极其善于洗脑的大忽悠了呢? 他好像永远都不知道愁一样,不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处境下,他都能给你说出一套完整的“优势在我”的逻辑。 这太牛批了,搞得天薇小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认为自己才是执棋人,而孙赵两家都不过只是棋子罢了。 她眨了眨眼眸:“若孙弥尘想到了入墓的办法,而后你又怎么应对呢?” 任也声音沙哑道:“孙弥尘想知道本源双眼的下落,且猜测我已经探查到了。那我就九分真,一分假地告知他真相,再引赵家入局,令其鹬蚌相争。那天离开神墓,中登让我别管他,这说明……他堕入九幽之时,心里是有把握的,这会儿应该还顽强地活着,或在神墓之中,或已经藏起来了。等终局开启,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要我能夺回本源双眼,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任也自然不会跟小姑说,他的天道差事就是找到自己的阵营身份,找到双眼,找到过去的一切,而后就可以交差离门。 只要他能在墓中,把自己的双眼拿回来,令传承合一,并成功令天道触发结算,那此星门的一切故事,也必将迎来合理的结局。 小坏王想到这里后,便轻声冲着小姑说道:“晚上,咱们再见一次孙弥尘,跟他承认一下错误?” “嗯,承认错误?!”天薇小姑挑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晚上您这样办……!”任也靠近了小姑之后,便轻声冲她交代了起来。 …… 李小胖在近百位孙家子弟的诧异目光中,完全没有羞耻感地背手走了。 他知道,孙家的人一定会在背后骂他是神经病,骂他没有礼数,因为他在变大后,真的震碎了人家会客堂的房梁。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并没有等到瞎子兄弟的回应,这令他有些不安,也令他心中对此事有了一定的怀疑和猜忌。 回家的路上,李小胖神情专注,也一直在思考着今天在孙家的经历。但他刚走了没两步,就在繁华街道的一处闹市之中,见到了自己族中的两位好大孙。 这两位好大孙跟浮生都是同辈的,但天资一般,品境也不高,平日里对小胖爷爷很是尊重,堪称最强狗腿,小的时候也经常陪爷爷调皮捣蛋,所以,双方关系还不错。 李小胖看见他们后,便好奇地问道:“大虾,二蟹,你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话音落,同为三品境的大虾和二蟹,纷纷转过身来,而后前者笑吟吟回道:“嘿嘿,闲来无事,逛逛闹市……!” 二蟹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道:“虚爷爷,你不是被二太祖禁足了吗,怎么还到处乱跑啊?” “我去孙家见了一下孙清雪,想要邀约她一同游历离乡路。”若是平常的李小胖,肯定上去就是一个嘴巴,而后问一句,爷爷上哪儿也是你们能管的?但现在,他很怕家里的人打小报告,所以只能说出正当的理由。 “哦哦,您努力起来的样子,真是令我二人蒙羞啊。”大虾捧了一句。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我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李小胖轻声回了一句后,便摆手道:“行了,你们逛街吧,我先回去了……!” “爷爷再见。”二蟹十分礼貌地回了一声。 李小胖返回家中之后,这一下午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他苦苦熬到了傍晚,才终于见到那只青鸟飞进了自己的小院。 而后,他又见到了说书人送来的纸条:“你去孙家找到小瞎子了吗?” 李小胖看着说书人的询问,立马就吞了纸条,而后又亲自写了一条:“情况有异,我们赶紧见个面吧。城东暖香阁旁边的郭氏牛杂……快,现在就去等我。哦,对了,你还得……!” 就这样,二人以青鸟传信的办法,暂且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傍晚,小胖匆匆吃过饭之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家门,并直奔城东赶去。 不料,他刚走没多久,那大虾和二蟹,就也离开了家门,且一路尾随着小胖赶往了城东。 没错,这俩货已经被李二伯收“买”了,且主要收买的办法就是,毫无缘由的一顿胖揍,打得他们哇哇乱叫,从而令其被迫出卖小胖,并承担起了暗中监视爷爷的职责。 李二伯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因为他了解小胖就跟农民伯伯了解大粪一样,深知自己这个后辈做事儿莽撞,且主意还很正,什么都敢干。而现在又是虚妄村的多事之秋,所以必须弄两个人整天盯着他,以免再生大祸。 而大虾和二蟹,平时就很游手好闲,整日无所事事,属于是家族练废了的小号。再加上他们与小胖关系不错,那让这俩货盯着对方,也不会引起小胖的怀疑和注意。 其实,李二伯心中对小胖的近期行为已经有了判断和印证,但他自知明着问,那小胖一定会嘴硬,所以,他也很想在暗中看看,小胖在此事中究竟踩得有多深。 就这样,小胖一路疾驰,心里很想快点见到说书人,而后再与他商量瞎子的处境…… 大虾和二蟹紧随其后,一路尾随小胖到了城东,并见到他向暖香阁走去。 这俩小内鬼心情很是激动,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立功了,可以重新得到二太祖的培养了。 …… 傍晚,孙家内堂。 任也与小姑再次见到了孙弥尘,孙清雪。 房门紧闭,双方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后,任也突然行礼喊道:“孙伯伯,我必须要跟您承认一下错误……!”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零九章 各有算计,准备营救 内堂中,孙弥尘瞧着向自己行礼的任也,故作诧异和震惊地问道:“贤侄,你这是做什么啊?好端端的,何来认错一说啊?” 旁边,孙清雪喝着淡茶,只微抬眼皮儿地瞄了瞎子一眼,神态中却隐隐充斥着一股冷漠感。 任也弯腰抱拳,高喊道:“先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叔伯一家舍命救我,而我却瞻前顾后,故意扯谎……这实在是有愧于孙家的善意之举啊。” “此话怎讲啊?!” 孙弥尘瞪着溜圆的大眼睛,似乎吃惊得一塌糊涂。 “其实,我先前是有意隐瞒了一些事情的。”任也故作愧疚道:“只因我姑侄二人的处境十分危险,所以真的是心中顾虑颇多。” “你隐瞒了什么事情?”孙弥尘又问。 任也“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腰板笔直地站在桌案前,就像是一位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回道:“其实,那天我们在桃林小院中,是窥探过周桃之的神魂回忆的……!” “竟有此事?!”孙弥尘惊的猛然站起,声音都颤抖地“训斥”道:“贤侄啊,此等大事儿,你为何不早说啊!” 任也只低着头,以尴尬的表情沉默相对。 “唉,你虽聪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智也不成熟,罢了,罢了……!”孙弥尘故作释然地摆了摆手,而后挑眉问道:“那你在周桃之的神魂追忆中,究竟窥探到了什么?” 任也听到这话,才再次抬头,果断回道:“禀告伯父,我看到了赵密。我出棺的前一天夜里,赵密曾入过神墓之中,并想强闯天宫,而周桃之等三位守墓人,则是一副恪守职责之态,所以,双方便发生了大战。” “而后呢?”孙弥尘又问。 “而后,除了周桃之外的两位守墓人,均是被赵密斩杀在了不死殿外。周桃之则是情急之下,逃进了不死殿之中……!”任也如实回应着。 “周桃之进过不死殿?!”孙弥尘低头呢喃了一句,而后才微微点头道:“那这就对上了。他逃入到了不死殿中,所以才躲过了赵密的追杀,并成功保下一命。只不过,那不死殿中蕴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活物……所以,他才疯掉了。” “正是。”任也点头应道:“这也是为什么周桃之是过了很久后,才从神墓中走出来的原因。” “你继续说。”孙弥尘出言催促。 “周桃之的神魂追忆很是模糊,且只有两幅画面被我窥探到了,这可能也与他已经疯了有关。”任也简单铺垫了一下后,便继续说道:“小侄看到的第二幅画面是,赵密找到了我长眠的棺椁,而后在开棺时,棺材中便迸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吞噬之力,并与不死殿中的吞噬之力遥遥呼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之兆……!” 孙弥尘听到这话时,双眼中便难以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激动之色,心里暗道:“这两股吞噬之力,竟有强烈的共鸣之兆,看来有关于黄家的传说是真的……是最后一代的黄家旧主,改变了神墓的法则啊。” 他一时间联想颇多,猜测颇多。 但任也的想法就没有这么复杂了。他之所以在这一段的供述中撒谎,并强行添加了赵密开棺、见到两股吞噬之力共鸣的“故事”,其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不死殿。其编造逻辑就是,自己的本源双眼与不死殿中,也都确实存在吞噬之力…… 他瞧着孙弥尘的表情,而后便果断补充道:“赵密开棺,两股吞噬之力共鸣后……神魂追忆的画面便消逝了。所以,后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小侄就不得而知了。” 孙清雪一直在旁听,且在这一刻精准地抓到了小坏王的叙述漏洞,她眉头紧皱,十分费解道:“你窥探的明明是周桃之的神魂回忆,那怎么会见到赵密独自一人开棺呢?!这会儿周桃之不是已经坠入了不死殿中吗?他怎么又会有这样的神魂回忆呢?!” 任也瞧了她一眼,立马机智地回道:“第二幅神魂追忆的窥探角度,其实就是从不死殿内开始的。这幅神魂追忆的画面,就像是周桃之站在不死殿中,向外观看时,见到了赵密开棺的举动……!” “我猜测,周桃之坠入不死殿后,并没有马上就疯了,而是有意识残存且挣扎,并在暗中注意到了赵密的举动。” 他早都想到了这一点,说得也严丝合缝,逻辑充沛。 “嗯,那周桃之的品境,不在宗族堂长老之下,即便坠入到不死殿中,那也不会立马死去。”孙弥尘轻声评价道:“更何况,他还活着走出了不死殿呢……!” 孙清雪闻听此言,而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贤侄,你真的就只窥探到了这两幅画面?”孙弥尘脸色凝重地问了一句。 “我冲天发誓,我真的就只看到了两幅画面。”任也脸色涨红,极力解释道:“并且,小侄看完这两幅画面之后,心中就已断定,当夜夺走我机缘的人,一定就是赵密。且他大概率是将我的本源双眼,蕴藏在了不死殿中!” “为何?因为这两股吞噬之力发生了强烈的共鸣,极大可能是同出一源。而赵密这么多年都没有杀我,而是每日都要给我剖腹,并窥探我腹内的星核,其目的就是要参悟我的传承之秘。我在心中做过假设,如果我腹内的星核是万千大道的载体的话,那本源双眼就是摄取万千大道的‘血盆大口’。一个负责吞噬,一个负责储存,两者相结合,才是完整的传承。” “所以,赵密在窃取了我的本源双眼后,就发现……这双眼离开我的载体后,是无法长存的,但他又不可能把这种机缘还给我。所以,他就在不死殿的吞噬之力共鸣一事中找到了灵感,将我的本源双眼偷偷藏到了不死殿中,再以殿中的吞噬之力孕养,而后又可摄取神墓仙宫外死祭之地的小金人,以此为灵力养分,慢慢将本源双眼养大……!”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猜测赵密可以随时进入神墓;为什么他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以及他为什么不杀周桃之这个证人的种种原因了。因为他通过周桃之窥探到了不死殿的一些法则之秘,并逐渐掌握了我的传承真意。” 任也说得极为激动,也很沉入:“这就是,那天我和姑姑深夜去找说书人的原因。他也很想进入虚妄村的禁地去看一看,并在阵眼室中顺手偷过一张神墓的引路符,所以我们一拍即合,暗中动用了引路符,准备进入神墓寻找我的本源双眼。但却不承想……赵皓辰却恰巧在这个时候向宗族堂提议,要三大堂抓捕我。” “事实上,孙姐姐入墓时,我们已经尝试过硬闯神墓仙宫。说书人也动用了禁忌秘法,甚至令自己疯魔……但是……我们还是没做到,没能闯入仙宫中一探究竟。” 孙弥尘听完他的叙述后,挑眉问道:“你有多大把握能确定,你自己的本源双眼就在不死殿中?!” “至少九成把握。”任也笃定道:“因为除了此地外,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地点,可以孕养我的本源双眼;更想不通,赵密能用什么办法,将它藏了这么久的时间。” “入不死殿,取本源双眼,这……这真的有点棘手啊。”孙弥尘在听到这个结果后,也是难以掩盖地露出了犯愁之色,因为他也没有进过不死殿,更没有把握从这里面取出惊天传承。 任也见他露出了便秘的神色后,便立马表“忠心”道:“若是孙伯父能帮我拿回本源双眼,我愿意冲天发誓,今后会竭尽全力地参悟自身传承,并毫无保留地与孙家共享传承之秘,一同钻研这诡异的吞噬之力。” 他本想说,只要你能保我一命,我就愿意把星核和双眼奉上,直接孝敬给孙家,但这话任谁听了,都会感觉到很假。因为他若真不在乎这些东西,又怎么会通敌说书人,奋起反抗赵密的剥削和压迫呢? 所以,他选择了最真实的说法,那就是传承共享,甘当孙家的狗腿子。 孙弥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便露出了温和仁厚的表情,摇头笑道:“贤侄啊,你轻看了我的为人啊……当初我孙家祖先,若没有得到黄家的照顾,又怎会有今日的辉煌呢?!” “老夫还是那句话!有天薇在,有过去的情谊在,我孙家就会毫无保留地助你找回传承本源。” 他说到这里时,稍稍停顿了一下:“只不过,此事若成,老夫就只有一个要求。” “孙伯父,您但有差遣,小侄万死不辞。” “若你能找到本源双眼,重得惊天传承,那其天赋潜力,绝对会令虚妄村中的同辈之人黯淡无光。”孙弥尘轻声道:“我将小女许配给你,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你二人结为夫妻,你就是我孙家的女婿,且同时又具备盖世天资,无穷尽的潜力……那光凭这两个身份,就可以抵消你通敌一事。老夫也有把握说服宗族堂所有人,对你既往不咎,或者是从轻处罚。” “如此一来,我也可以说服孙家之人,助你重入神墓,探查不死殿,全力为你夺回本源双眼。不然,我虽是族长,但却不能拿家族命运做赌注,为你舍身一搏啊。” “但你若与清雪有婚事在身,且日后会成为我孙家的女婿,那我们就是自己人,族中长辈们,也会同意这个充满风险的计划。” 他说得极为动情,且双眸中也闪烁着十分欣赏瞎子的神色。 不远处,孙清雪在听到父亲的话后,也完全没有流露出不满,或是抵触的神色,只俏脸平静地瞧着瞎子,就像是要等一个充满爱意的回答。 堂中,任也听着孙弥尘的提议,登时流露出了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态,双脚变成了内八,头颅低垂,只用余光瞄着孙弥尘回道:“小……小侄,一切都听从孙伯父的安排。” 他心里想得很明白,不管你是出于啥原因非要嫁女儿,但对我来说也绝对不吃亏。你非要往前凑,那老子就该摸摸、揉揉,回家大不了挨一顿爱妃的胖揍呗。只要不失身,那就跟着你的感觉来呗。 “哈哈哈哈,好,好好。”孙弥尘听着瞎子的回答,便很满意地放声大笑道:“既然如此,今晚我就召集家中主事儿长辈,共同为你寻找出进入不死殿,夺回本源双眼的办法。” “孙伯父大恩,小侄永生难忘。”任也低头行礼时,咬牙暗道:“淦你妈的,你这老东西终于愿意跳出来挑大梁了!那你就赶紧去和赵密掰手腕吧……!” 话音落,孙清雪款款起身,而后便笑吟吟地走到了瞎子面前,竟主动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牵住了他的腕子:“智海哥哥说,小姑近日来有些上火,想要吃一些冰凉的瓜果。嘿嘿……我今日下午,便在房中准备了。走,我带你去取……!” “姐姐真是细心又体贴。”任也憨憨地回。 “咯咯……谁叫我是姐姐呢。” 孙清雪拉着任也,表情愉悦地与他一同离开了内堂。 两位小年轻一走,这堂中就又剩下了孙弥尘和他挚爱的小月亮了。 天薇小姑稍作沉吟,便体态端庄地站起,微微行礼道:“我侄儿一事,就真的拜托孙族长了。” 堂内,烛火跳动,氛围静谧。 孙弥尘走到天薇小姑身前,一时间有些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掌,猛地抓住了小姑的腕子,而后声音沙哑道:“天薇,有你在,我孙弥尘以全族兴衰起誓,只要我活着,那就绝对会保你姑侄二人一生衣食无忧。” 若是以前,孙弥尘敢这样抓天薇小姑的手腕,那她绝对会一巴掌呼过去;但这一回,她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怒斥,只双眸平静而又果决地说道:“孙弥尘,若你真的能帮我侄儿夺回传承本源,我天薇可以嫁给你……哪怕是做妾。” 这一句话,直击孙弥尘的灵魂,竟让他足足愣了三五息的时间。 他确实心怀算计,也很贪婪,但也真的是一只舔狗,对天薇小姑有着近乎于病态的爱意。 自古帝王将相都难过美人关,为其丧命者,更是多如牛毛,而这一点对他孙弥尘来讲,也绝不例外。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哪怕我老孙豁出命去,也定然要跟他赵家斗上一斗!”孙弥尘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回去了……。” 天薇小姑抽出手掌,背影孤独地离开了内堂。 孙家大院,一条雕龙画凤的回廊之中,原本瞧着还很开心的任也,此刻却突然搂住了孙清雪白嫩的胳膊,脸上流露出了惶恐不安的神色,且赖赖唧唧地说道:“姐姐……我先前跟伯父撒谎了,他不能生我气吧!” 孙清雪微微一怔,笑道:“父亲是何等睿智?他自然是能理解你的苦衷的,黄小弟莫要多想……!” “姐姐,那你说……我真的还能夺回自己的本源传承吗?”任也流露出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卑微之感,双臂狠狠地搂着孙清雪的胳膊,头颅侧倾,且不停地在对方的两个大灯前摩擦:“我还有机会翻身吗?” “既然父亲已经答应你了,那自然就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孙清雪真的就像个姐姐一样,摸着他的头,轻声细语地宽慰道:“我也会。” “姐姐,你真好……!” “我们两家是世交,与旁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姐姐,我若能重新夺回传承,那……那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站在你面前,替你遮挡一切。”任也把一个上门女婿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其舔狗之态,也着实有些令人作呕。 最主要的是,他一边说着,就一边又蹭了两下。 孙清雪笑眯眯地瞧着他,柔声道:“我信你。” …… 大虾与二蟹是从李家大门口尾随的小胖,而后一路跟到了城东的暖香阁附近。但他们只在此停留片刻,就继续跟着小胖离开了城中心,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走了一百多里,最终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坟茔地内。 此刻,天色大黑,苍穹之上乌云密布,星月无光,再配上坟茔地这样的环境,就令二人倍感阴森。 前方,小胖还在撅着腚,低头猛走。 这时聪明的大虾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他压低声音道:“二蟹啊,我们都踏马的跟了一百多里了……这虚爷爷怎么还在走啊?他到底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啊,反正跟着他就能立功。”二蟹吸溜着睿智的鼻涕,咬牙道:“咱们坚决完成二太祖的交代便是了。” “完成交代没问题,但咱们也得有自己的思考啊。”大虾依旧感觉不对:“你看啊,那虚爷爷直奔悬崖走去了,他瞧着不太正常啊……!” “是啊。”二蟹腚眼一看,却见到他虚爷爷走到悬崖边上后,竟一步都没停,直接就冲着悬崖跳了下去。 他当场愣在原地,而后判断道:“哦,我知道了,虚爷爷来这里,是要借着高崖峭壁磨砺飞掠之法的?!” “磨砺你太奶的飞掠之法啊!卧槽,虚爷爷这是自尽了?!” “对啊,他没飞起来!” “快快快,救人啊!” 两个大聪明反应过来之后,就飞速穿过坟茔地,直接跑到了悬崖峭壁旁,而后猛然低头看向了深邃无比的大峡谷。 星月无光,阴风阵阵,二人低头看向悬崖的那一刻,却见到小胖单手抓住峭壁上凸起的一块岩石,而后满面皮肉溃烂,双眼空洞,嘴角泛着阴森笑意地说:“踏马的,走过头了……两位好孙儿,你们帮我找一找,这满山的坟,哪一座才是我家啊?!” “啊!!!” 大虾吓得头皮发麻,跳起来吼道:“闹鬼啦!鬼打墙啦!” “呼啦啦!” 喊声激荡间,小胖的身影便在峭壁上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 城东,暖香阁旁边的一家牛杂小铺之中。 李小胖坐在椅子上,低头冲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问道:“那俩货……不能被你搞死吧?” “没有,我就是用障眼法,引他们到一百多里地外的坟茔地中了。”乔装打扮成老头的说书人,话语简洁道:“他们这会已经吓尿裤子了……!” “狗日的,这两个叛徒平日里爷爷长,爷爷短的……全他娘的是嘴上的孝顺,一遇到真章,完全没有血缘信任可讲。”小胖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你教训教训他们,最好让他们今晚在坟茔地住一宿。” “好。”说书人果断点头。 李小胖在犯案方面,无疑是有一些天赋的。他下午在离开孙家的路上,见到两位好大孙之后,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这俩货平时比猪都懒,绝对不会在日头正盛的时候出来逛该。 所以,他在晚上离家之前,就特意观察了一下二人,发现他们有盯着自己的嫌疑,而后才用纸条通知说书人把他们支走。 “你下午去过孙家了?那找到瞎子的消息了吗?”说书人急迫地问。 “没有。”李小胖摇头道:“我今天下午在孙家的经历,着实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具体说说?”说书人逼问。 “是这样,我下午去孙家,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故意在他们的会客堂涌动自身气息,且是毫无保留的那种。”李小胖皱眉道:“我本以为,瞎子会感知到我的气息,而后传音与我沟通,但却不承想,我几乎把孙家的所有闲人都招来了,但却迟迟没有等到他的传音。” 说书人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凝重。 “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啊。瞎子和天薇小姑,根本就没有去孙家啊?”李小胖有些质疑地问。 “你哪怕就是把你的爹搞错了,我也不会把瞎子的去处搞错。”说书人非常笃定地回应道:“那天大战,我动用了禁忌之法,神魂过于沉浸,所以在前半程,我是没有意识的。但在坠入九幽之前,瞎子一直在呼唤我,且说得十分动情……这令我恢复了一丝浅淡的意识。” “我让他走时,就感觉到了孙家之人的存在,并察觉到瞎子就是跟他们一块走的。” 李小胖闻言,表情费解道:“这就很奇怪了啊。若瞎子真的就在孙家,那他不可能在下午的时候,感知不到我的气息啊。你就想吧,我极力催动遁空古镜的时候,连地下的老鼠都被惊了出来……以他的品境而言,他不会连老鼠都不如吧?” 说出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难道是,孙家没有把他藏在自己家中,而是选了一个更为稳妥地点?”李小胖试着询问。 “不,瞎子是通敌的重案犯,且接连闹出了这么多的大事儿,他若被抓,孙家也绝对好不了。这虚妄村没有什么地方,是比孙家自己的大院更安全的了。”说书人微微摆手,话语简洁道:“若你坚信自己的气息,可以被大院中的所有修道者感知到,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什么?” 李小胖主动发问。 “……孙家心生贪婪,已经把瞎子和他姑姑软禁了。”说书人目光锐利道:“当天在神墓之中,除了孙家的人和瞎子姑侄外,其实就只有我一个幸存者,因为赵皓辰派来的五个杀手,都已经被我弄死了。并且,在孙家人的视角中,我坠入九幽之中后,那肯定也活不了。” “也就是说,他们会认为我已经身殒了。当天神墓之中发生的事儿,也是没有外人知道的。” “整座虚妄村中,就只有孙家知道瞎子和他姑姑的下落。那他们二人的处境,无疑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孙家是想杀了他们,还是想夺取他的三千秘藏和本源双眼,那也绝对无人知晓。且孙家在干完这些脏事儿之后,还可以把黄家姑侄消失一事,彻底推到神墓大战之中,毕竟他们二人最终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如此一来,孙家等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那个螳螂身后的黄雀。” 他说得简洁明了,一听便懂。 李小胖皱了皱眉头,轻声道:“不能吧,在四大族之中,除了我二伯之外,我最喜欢的就是孙弥尘了。他为人随和,且不喜争抢,而且对后辈还好……你说他对瞎子心生贪念,我却觉得……!” “人心隔肚皮,你自己都不一定能了解你自己,又怎配去揣摩一位大族族长的心思呢?”说书人言语冰冷地回了一句:“在绝对的机缘面前,神明都会堕落,又何况是他孙弥尘呢。” 话音落,二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说书人犹豫了许久后,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果断道:“不行,这瞎子在孙家手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不能出事儿,所以……老子必须要救他!” “怎么救?”李小胖赶忙问了一句。 “没时间了……我只能偷袭,大不了,老子再动用一次禁忌之法。”说书人舔着干裂嘴唇:“虽然代价有点高,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不,你别急。” “不是我急,是我们揣摩不透孙家的用意,瞎子在他们手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啊。”说书人皱眉回了一句。 “不,我说你别急的意思是……!”李小胖神色有些癫狂地呢喃道:“那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惊天的计划!” 说书人彻底呆住,而后连连摆手道:“快快快,你快停了吧。听我一句劝,你的谋略……真的支撑不了什么惊天计划。”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零章 叔侄大战,孙家请帖 入夜,戌时过半,李家祠堂内。 李二伯坐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脸色严肃且阴沉地喝问道:“大虾和二蟹呢?” “我不道啊。”李小胖跪在地上,吸溜着鼻涕回道。 “少他娘的放屁!他俩就是跟着你出去的。”李二伯有些压不住火地喝骂道:“你到底给他们弄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他俩在跟着我啊。”李小胖一脸无辜,装傻充愣道:“对了,他们为什么跟着我啊?” 李二伯咬着钢牙,强压着火气回道:“好,不说他俩的事儿了,就说你吧。我命令你这段时间不准离家,可你竟一天时间内出去了两次,你是不是拿我说的话当放屁啊?” “你怎么理解都行。”李小胖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满脸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我你&@¥……我还怎么理解都行?!”李二伯真的是气疯了,他猛然一拍桌子,伸手就拿起了供台木架上的戒尺,而后暴跳如雷道:“老子真是把你惯坏了,今天我要不把你这两条腿打到分岔,老子就跟你姓!” 他对小胖一向宠溺,对方长这么大,他除了吓唬似的踹过小胖几回外,就几乎没有下过什么重手。但今天的情况很不一样,虚妄村近期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儿,且隐隐还都与他有关,他已经警告过小胖很多次了,可这孩子却依旧无法无天,不知收敛…… 这要是再不管教管教,那李家早晚都要被他败光。 “滚过来!给老子滚过来,撅起来!”李二伯拿着戒尺,已经撸起了袖子。 “你等一下。”李小胖跪在地上,宛若滚刀肉一样地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再打也不迟。” “好好好,我让你说。我今天非得抽得你明明白白,合理合法。”李二伯很讲道理地回了一句。 李小胖自知今天这顿胖揍肯定是免不了了,所以连跪都懒得跪了,直接就瘫在地上,傲然仰头道:“咱爷俩今天也都别说鬼话了,更没必要相互试探。我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你们宗族堂一直寻找的铁杆内鬼。这么说吧,帮助79死囚越狱一案,我就是主犯……神墓的引路符,也是我偷的;周桃之突然犯病,我也起码刺激了他七成……前几天,神墓大战时,我也是雷打不动的主力,甚至还用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试着传入神墓仙宫之中。只不过……很不走运,我们没成功。” “就这么说吧,虚妄村律法典籍上记载的最严重的几种死刑,我几乎都犯了一遍。” 他唾沫横飞,说得极为流利、坦荡。 “……!” 李二伯听完这些话后,整个人就已经是即将魂飞魄散的状态了。他懵逼到了极致,呆呆地杵在那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其实,在小胖窃取天龙四方镜的当晚,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可能就是近期疯狂作案的团伙骨干之一,但他却没有办法将此事挑明。因为小胖一向嘴硬,即便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说实话。再加上此事一旦挑明,那难受的反而会是他自己。因为他就是宗族堂的主事人之一,是常任理事,而自己的亲侄子犯案,他理应是该给对方送到三大堂自首的,不然就是知情不报,刻意庇护。且一旦闹大了,知情人变多,那不但小胖会遭受横祸,就连李家也难以逃过干系。 最重要的是,这小胖涉案一事,也触犯了李二伯的心中信仰。他一向是拥护且尊重虚妄村的极端规则,所以在绝对的亲情和秉公执法之间,他也是非常矛盾且两难的处境。 如此一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且暗中将小胖保护起来,圈禁起来,而后等案件尘埃落定,再适时挑明,给予对方责罚。 但他没想到,今天小胖竟突然跟自己摊牌了,不装了……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李二伯懵逼很久后,便手抖地拿着戒尺,厉声骂道:“狗日的,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就是内鬼!铁杆内鬼!” “闭嘴!”李二伯瞪着眼珠子:“撅起来!” “二伯,其实我是内鬼,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不然为什么要让大虾和二蟹监视我?”李小胖瞪着眼珠子,言语激动地回道:“你什么都知道,就是爱装!” “不要再说了。” “不,我就要说。”李小胖梗着脖子道:“黄小子是我的同伙,我们一块救的79号!一块去的桃林小院,刺激的周桃之……!” 李二伯听到这话,高高举起的戒尺却迟迟没有放下,只表情十分崩溃且无奈地瞧着他,心很累地问道:“你他娘的到底要干什么啊,我怎么就摸不准你的脉呢?” “在神墓中,我先走了,而后79号死囚坠入了九幽之中。”李小胖很光棍地坐在地上,言语急迫道:“但在关键时刻,孙家的人赶到了神墓,并救走了黄小子和天薇小姑。” 咦,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啊……李二伯听着对方的叙述,登时抬手一挥,关闭了祠堂的两扇大门,而后低声问道:“这孙家的人,为何救走了黄小子和他姑姑啊?” “起初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搞明白了。这孙弥尘可能对黄小子的本源传承、三千秘藏,也起了贪念……!”李小胖把整个事件的调查结果,以及与说书人分析出的种种细节,全部如实说出。 李二伯听完后,低声骂道:“孙弥尘这个伪君子的狐狸尾巴,最终还是露出来了……!” “您也认为他是伪君子?”李小胖问。 “呵,我们一同在这虚妄村中生活了几百年,他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李二伯冷笑道:“他比我会装多了。” “是吧……这孙胖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小胖忿忿地附和了一句。 李二伯听到这话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竟已经成了得知内情的包庇犯,而后便板着脸骂道:“你不要再说这些胡话了!快,撅起来!” “我又不是婶婶,你老让我撅什么?!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李小胖开始犟嘴。 “你踏马的……!” “二伯,我之所以跟你摊牌,只有一个要求。”李小胖提溜一下从地上爬起,再次姿势标准地跪在地上,而后目光哀求,言语真挚地恳求道:“我和79号推断,黄小子和天薇小姑,应该就是被孙家的人软禁了。所以……我想请二伯出手,救黄小子脱困。” “你说什么?!”李二伯震惊得一塌糊涂,只呆愣愣地抻着脖子,仿佛没听清对方的话。 “我说,请您出手搭救黄家姑侄!” “你脑子里的羊水是不是没控干净啊?!”李二伯气得脸色紫红道:“你自己……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人家干了,现在还想让我也掺和进去?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全家不活了啊?!” “二伯,如果没有黄小子的仗义,此刻我根本就不能置身事外啊。”李小胖表情郑重道:“去阵眼室要偷东西的是我,想要进入神墓的也是我!但在关键时刻,黄小子却把唯一逃生的机会让给我了!这份恩情,侄儿不能忘啊。您不是也说过,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一定要重诺守信,知恩图报吗?” “你懂个屁!他让你走,只是因为即便你留下也不会改变什么,所以才做了个顺水人情,你明白吗?”李二伯皱眉反驳道:“你考虑问题的方式,实在是太幼稚了。” 李小胖跪在地上,目光真挚且动情道:“一件事情,有无数种看法和解读方式。您身为族长,想得自然多,但我却愿意相信最美好的那个……我坚信,他在那一瞬间拉着我向山上跑的反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想让我走!” “……!”李二伯无语半晌:“那既然他都让你走了,放你生路了,你为何还要违背他的意思呢?你好好活着不行吗?” “不一样。我本以为自己逃离了神墓之后,一切事情就都结束了。说书人会死,黄家姑侄也会被宗族堂判处通敌死刑。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活过来了,而且还被孙家的人给软禁了……这样一来,我就必须要救他们。”李小胖坚定地说道:“但我自己做不到,所以只能求您了……!” “你踏马的失心疯了。此事不可能,你想都不要再想了。”李二伯义正词严地拒绝道:“我不可能拿着全族的身家性命去跟你胡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可知此事的水有多深吗?赵家入局了,孙家也入局了……那我们的每一个行为,都可能会为家族带来灭顶之灾,你懂不懂啊!” 李小胖见二伯态度如此坚决,而后便咬牙回道:“我再问您一遍,您是不是绝对不会出手相助?!” “不会!”李二伯摇头:“不光我不会出手,你也不可能再踏出李家的大门一步了。” “刷!” 李小胖听到这话后,便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撩起衣角,非常郑重地屈膝磕头,行跪拜大礼。 李二伯目光诧异,无言以对。 “小侄感谢二伯这么多年的照顾与培养,我虽出生就未曾见过生父,但您对我的养育之恩,却比生父还重。”李小胖咣咣地磕着头,流着眼泪道:“恕孩儿不孝,日后不能伴您身旁,也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若有来生,孩儿再报您的大恩……!” “望二伯珍重,余生顺遂!” 话音落,他仰着磕破的额头,腰板笔直地站起身,并果断向祠堂外走去。 李二伯完全看不懂他,厉声喝问道:“你这是哪一出啊?!” “有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李小胖头也不回地应道:“我想好了,我准备自杀了,去宗族堂自首,坦然承认自己是内奸……并承担一切责罚,绝不令我李家蒙羞!” “啪!” 李二伯实在是忍不住了,直跳将起来,抡着戒尺,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击:“你也别自杀了,我踏马现在就弄死你!你个兔崽子还敢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李小胖抱着脑袋乱窜:“是善良和正义,每晚都在劝我自首!” “老子扒了你的皮。” “啪啪!” 二伯右臂都抡出了残影,疯狂爆抽小胖子。 李小胖被打得已经逃到了硕大的供台之上,满脸是血,模样极为凄惨和狼狈。 但他很机灵,立马用双手端起一位老祖的灵位牌,并挡着自己的脑袋吼道:“李泰山,老祖在前,你敢动手?!来来来,你有能耐就连老祖的灵位牌也给抽碎了!” “你简直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呼呼!”李二伯呼吸急促,已经有了脑梗的前兆。 李小胖满嘴都是血沫子,双眼直勾勾地瞧着二伯,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吗?我只是,对我李家的前景充满了绝望,你知道吗?” “你也知道,赵家入局了,孙家也入局了,且都是为了争夺黄小子身上的惊天机缘。” “那为什么人家就有这股野心和狠劲呢?为什么你身为李家族长,却只敢躲在宗族堂抽我,而不敢置身局中,为李家博弈一个前途光明的未来呢?!” “你只想过输了会粉身碎骨,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赢了,那就是万年的昌隆啊!” “……!”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表情非常激动。 “万年的昌隆在哪儿呢?在你这个蠢猪身上吗?”李二伯气极反问。 “我的二伯,万年的昌隆就在瞎子身上啊!若我李家助他将本源双眼夺回,令其传承合一,那三百年之后,他会是什么品境啊?他与我是兄弟,若有朝一日触道了,那我李家在这数十个荒村之中,又会是怎样的地位啊?!” 李小胖吼着回道:“我乃神传之人,若与瞎子结义,共同成长,共同分享传承之秘,那自可借着李家的余晖,相辅相成,开创一个时代!” “最重要的是,大族之争,不进则退。你什么都不做,那赵家或是孙家,最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必然是此消彼长的结局。他们会变得更强大,他们的后辈会远超我们……到时,还谈什么四足鼎立,宗族堂议事啊?!这虚妄村不是姓赵,就是姓孙啦!” “你以为你可以置身事外,可实则是倒退为奴的结局啊!” “争抢,不如孙赵;骨气,不如钱家,那我李家未来何在啊?!” “孙赵两家,并非尹家可比。此刻若错失机缘,那日后定然懊悔不已!” “我的二伯啊,你的血性呢,你过去的狂妄呢?!你得站起来啊!”李小胖拿着祖宗的灵位牌,蹲在供案上就开始大放厥词,但言语中却也有朴实无华的道理。 李二伯几次想举起戒尺,但几次却又重重地放下。 …… 深夜,孙家大院,族长书房之中。 孙弥尘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眉头紧锁道:“黄小子虽吐露了实情,但这下一步却异常难走啊。宗族堂已经盯上了神墓,并且挑选了新的守墓人,我们想要偷偷进入,这自是十分艰难的。况且,即便能潜入到神墓之中,那想闯进仙宫,踏入不死殿,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没有四族族长联手,凑齐龙钥,这世间是没人能打开仙宫的。” “不。”孙清雪微微摇头道:“父亲您遗忘了一个人。” 孙弥尘愣了一下:“你是说……李泰山?” “没错。”孙清雪笑吟吟道:“除了龙钥外,这世间只有李家可以用虚空之法,勾连仙宫内部,并将外人传送入内。先前李尹之争时,那李泰山就从神墓中呼唤出一具古棺……这说明,他就有这种潜入仙宫的能力。” 孙弥尘皱了皱眉头:“李泰山这个人……看似性格粗犷,为人霸道,但实则却是心细如发,城府颇深。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宗族堂内装糊涂,大事儿从不轻易表态,所以,我也有些摸不准他的脉。若求李家,则必然要告知他们,我们已经窝藏了黄家姑侄,而此等大事儿,关乎到全族存亡,又怎敢轻易告知他?” “父亲,我虽不了解李泰山这个人,但我却觉得,他对我孙家是有善意的。”孙清雪模样认真地分析了一句。 “善意?!什么善意?”孙弥尘今日白天没在家,所以一时间也就没有领会对方的意思。 “今天下午,李家的李虚突然前来拜访,而且还是指名道姓地想要见我。”孙清雪双眸明亮道:“我先前与李家的子弟,几乎没有任何来往,您说……这李虚突然在这个时候来拜访我,那会不会就是一种委婉的暗示呢?” “有此事?!”孙弥尘有些意外地站起了身,且背手嘀咕道:“嘶,那纨绔小子这个时候来家里,倒是确实有些反常啊。” 他稍作思考,转身看向孙清雪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李泰山已经知晓黄家姑侄就在我孙家之中,而后才命他侄子过来试探?” “此事,女儿也只是猜测,却不敢妄断。”孙清雪谨慎地摇了摇头:“只不过,这李虚今日到家来访,肯定不是真的要约我同行离乡路。即便李泰山没有知晓黄家姑侄已经被我们藏匿……那他此举,也一定是一种企图交好的信号。大族的行为,就没有偶然可言,在这个节骨眼上,李虚绝对不会跟个疯子一样,莫名其妙地来家里催动遁空古镜……!” “嘶……说到遁空古镜,我就更觉得这是一种暗示。”孙清雪停顿了一下,赶忙又补充道:“遁空古镜本就是掌握虚空之力的法宝,他莫名其妙的极力催动此镜,那是不是就在隐晦地告诉我们,只有他李家可以破碎虚空,不需龙钥,也可传入仙宫之中?!” 说到这里时,她的眼眸明亮到了极致,俏脸上也流露出了“一切都能对得上”的得意感,更像是刚刚破了惊天大案的柯南。 聪明人的思路,真的远非蠢蛋可比。他们在解读一件事儿的时候,真的是严谨而又注重逻辑,且绝不会受外力影响,只会自信地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之中。这就像是一位妇科大夫,在为病人切除子宫肌瘤的时候,那每一刀都很小心,都是艺术……只不过,这位医生在切完之后,才恍然大悟地发现,病人疑似是一位男的,自己也可能是把双卵当成子宫肌瘤给切了。 孙弥尘听着女儿的话,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李泰山这个人不可小觑,你对他的猜测,也确实是有理有据。” “既然他主动示好,那我们也理应给出回应。” “这样吧,我写个帖子,一会儿你让人给他送去。” 孙弥尘背着手,眯着双眼,突然流露出一副凝重而又霸道的表情,野心十足道:“四族议事的时代,真的是持续了太久了……当今的大世正在苏醒,也是时候重启一人独尊的旧主时代了。” “父亲英明!” 孙清雪恭敬行礼。 不多时,父女在书房中分开,而后孙清雪便急匆匆地返回了闺房。 她一入内,便眉头紧锁,很是嫌弃地脱掉了自己干净的衣衫,而后站在屏风内,语气急迫地催促道:“快,快为我准备沐浴。” 屋内,贴身婢女诧异地问道:“小姐,您今日还尚未悟道清修呢,怎……怎这么早就要沐浴更衣啊?” “他在我家藏经阁中待了这么多天,整日受檀香‘浸泡’,可身上却依旧有着那股特殊的臭味……!”孙清雪话语平淡道:“难以忍受,快快……为我准备沐桶。” …… 深夜。 李二伯盘坐在阁楼之中,双眸紧闭,气息内敛,就像是一位正在参悟佛法的高僧。 他有一个别人很难注意到的习惯,那就是每逢大事儿,心绪混乱时,他就喜欢一个人躲在寝房的阁楼之中,点一盏香,煮一壶好茶,背对清风与明月,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在李尹之争的前夜,他也曾有过这样的举动,足足在阁楼中枯坐了一夜,并在第二天,独自一人登上斗法擂台,为全族,为后辈,舍命一搏。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而后李浮生便在门外呼唤道:“二太祖,二太祖,您歇着了吗?” 李泰山眉头轻皱,不耐道:“不是说了吗?今晚不要打扰我……!” “有急事儿。” “说。” “孙家命人送来了一个帖子,说务必要您亲自阅览。”李浮生急忙道:“您看……?” “送进来。”李泰山徐徐睁开眼眸,瞬间便从明悟的状态中抽离。 李浮生送完帖子之后,就懂事儿地离开了。 李泰山坐在榻上,伸手打开帖子,低头看了一眼。 帖子内,只有一句非常简单的话:“多事之秋,人心惶惶,老夫于明日酉时末,在家中设宴,请泰山兄一人前来,煮酒夜话。” “啪!” 李泰山眉头紧皱地合上帖子,心中思绪,也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晚间,胖侄儿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一顿后,本就搞得李二伯很是烦躁,而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孙家竟也派人送来了请帖。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送来请帖?用意是什么呢? 我的天啊,不会是……小胖的内鬼身份已经暴露了吧?!毕竟这孩子做事儿莽撞,且白天的时候还去过孙家。 最重要的是,孙弥尘本就是法堂的掌权者,不论是个人掌握的信息,还是可以暗中调配的资源,那都是远超常人的。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在案件的种种线索中,发现了小胖涉案一事…… 不然,这个老登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要请自己喝酒,而且还是在小胖几次违规活动的情况下。 “唉……!” 李泰山长叹一声,突然感觉到李家或许是真的难以在此事中“置身事外,明哲保身”了,因为他先前的那句戏言真的应验了,自己这蠢侄子就是内奸。 此事是经不起详查的,再加上李家乃是四大族之一,那在别人的眼中,他们就是钩心斗角中必须要争取或打压的对象,所以……李家想要糊弄着过关,无疑也是千难万难的。 他在被侄儿完美绑架后,心中便彷徨无比,犹豫万千。 李泰山一个人在阁楼中,枯坐了整整近两个时辰后,才飘然离开。 他再次来到了家族祠堂,而后冲着被软禁的小胖命令道:“把你的遁空古镜给我……!” “啊?!”捧着祖宗灵位牌保命的李小胖,目光费解地问道:“干……干什么?” “少废话,快点给我。”李泰山现在看见他就烦,只话语简洁道:“不要让我动手……!” 李小胖迫于二伯的武力威胁,便乖巧地交出了遁空古镜。 不多时,二伯走到李家丹院的前侧,只抬手一挥,就将遁空古镜催动,令其横立于半空之中,并折射着苍穹之上的圆月与星辰之光。 术法涌动,一时间,苍穹与大地之上,共同出现了满天星辰,圆月当空之镜,瞧着极为壮观。 今晚守夜的一位李家子嗣,看到老祖动用这种秘法,便笑着询问道:“二太祖,您为何要寄出这件法宝,引如此异象啊?” 李泰山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晚我不睡,亲自督管丹院进度。你回去休息吧……!” “啊?” “去吧。” “……!” 那位被临时放假的幸运儿,美滋滋地离开了前院。 深夜,子时过后,盘坐在阁楼之中的李泰山,却突然听到耳中响起了一道低沉的传音。 “你找我?”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一章 拉拢许利,夜见瞎子 李二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要去孙家赴宴。他本不想掺和三大案,更不想卷入大族争斗之中,但奈何回头一看,这家中小侄却已是铁打的内鬼了;再加上孙家在这个时候主动邀约,这都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想躲,那恐怕是有点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那莫不如就亲自去孙家一趟,看看孙弥尘这个老狐狸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只不过,这孙家送来的请帖虽瞧着十分简短,但“要求”却非常明确,孙弥尘已经明说了,他只请泰山兄一人煮酒夜话,也就是说,他要讲的事儿,只能对李二伯自己说,你要来,就一定别带人。 这种要求,让李二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甚至觉得有一种鸿门宴的味道。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去了都要干些什么;可能会和孙弥尘聊到一些什么;自己应该怎么答复;自己和李家究竟想要什么……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要提前想好,想透,并且早做准备。 李二伯的性格,看似狂放不羁,为人霸道,颇有一些莽夫武将的气质。但你若仔细琢磨这个人,那就会发现,他实则是那种粗中有细,做事极为稳当的族长,甚至比孙弥尘,钱中阁还要稳。 为什么这么说呢? 让我们回想一下李尹之争,此事在外人看来,那可能就是擂台上定胜负,没用半个时辰内,就决定了两族兴衰,从李二伯气势汹汹地闯入尹家提出死斗,到最终尹弘惜败,全族蒙羞,大规模迁徙,这整个事件的持续时间,其实就是一个早晨。 两个大族的命运,前途,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出了公母,胜负,这就会给人一种很草率,很荒诞的感觉,就像是两个愣头青族长,临时起意的决定要跟对方拼命一样。 但实际情况是这样吗? 那肯定不是啊,尹弘为了让李家相信自己不会炼丹,足足表演了数十年,顶着个炼丹废物的名头,从不亲自参与家族丹院的一切事宜;而李二伯这个“观众”,看似是被尹弘的表演蒙蔽,但实则却在更高的一层,他以虚空之力压缩万古灵火一事,就足以说明,他早就知道尹弘的炼丹水平,也有绝对的信心能赢对方。 再加上,尹家被迫死斗的前几天,这尹弘恰巧拒绝了赵家的共享补天方提议,导致他在家族存亡时,没有得到任何外力帮助,也没人给他们说情……而就在这时候,李二伯才打上门来,逼迫着对方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这种种事件,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狗屁,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只有隐忍数十年,步步蚕食,步步算计罢了。 外人看,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个不起眼的清晨,很突然,也很荒诞,但只有李尹两家知道,他们为了这场死斗究竟是准备了多久。 从这一点上来看,李泰山的获胜绝对不是侥幸,而是他准备周全后的一波爆发,一波带走罢了。 这李尹之争结束后,李泰山是真的有些乏了,他本想借着神典补天方,暗中韬光养晦,慢慢壮大族群实力,但却不承想,这虚妄村中突然发生了三大案,且自己最看重的侄子,还踏马是主谋…… 没办法,他只能被迫入局,在一夜的时间内,想出最终决断,并坚定决断,最终为其做万全准备。 次日,傍晚,阁楼之中。 李泰山在出发前,特意写了一封密信,而后亲自交给了李浮生,并叮嘱道:“务必将信送到他本人手里,不见本人,不要提信的事儿。” “是。”李浮生看着信封上的人名,郑重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去吧。” 李泰山摆了摆手后,便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了六爷爷的小院。 六爷爷是李家年岁最老,辈分最大的老人之一,他距离坐化归天,那就只剩下了一个黄道吉日。这老头寿元无多,且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看似很不着调,但李二伯每逢大事儿时,还是喜欢与他相商,且也总能得到对方一阵见血的指点。 李二伯坐在小院的内堂之中,跟六爷爷喝了几杯,聊了半个时辰后,才面色红润地离去。 他信守诺言,只孤身一人赶往了孙家。 …… 酉时末,孙家。 孙弥尘一同寒暄后,便亲自带着李二伯来到了家中的后花园,并在一处凉亭中落座。 星月明亮,晚风吹拂,下人端上了几碟精致的小菜,而后又送上了温热的美酒。 凉亭中没有第三人,只有两大族长相对而坐,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轻声攀谈。 对话的前半程,孙弥尘一直在东拉西扯,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他其实也是在观察李二伯的态度和反应,并且心里也非常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跟他吐露事情,主动拉拢。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如果李二伯今天是带着家族高手来的,这就说明对方毫无诚意,孙弥尘也绝对不会冒险拉拢,心里更不会像现在这般犹豫。 但好在对方看懂了请帖的内容,只自己一个人前来,这说明……李泰山心里对自己是“尊重”的,是有好感的,且也非常“期待”今晚的对话,所以才会遵守规则。 酒过三巡,最终还是李二伯没能忍住,他捻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后,便笑着问道:“孙兄,你叫我来,可不光是为了喝酒闲聊吧?” “哈哈。”孙弥尘大笑一声:“最近琐事儿颇多,我掌管法堂,也确实是倍感劳累,这才想着叫来李兄,喝点小酒解闷,微醺放松……!” “你请帖上说,这多事之秋,人心惶惶。就这八个字,搞得我一夜没睡。”李二伯叹息一声道:“我这才特意过来,想听听你孙大族长的高见啊……!” 孙弥尘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音问道:“这三大案处处透着蹊跷,怎么,此事也令你李兄彻夜难安了?嘶……这也不应该啊,你李家人又不在局中,你应该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心态啊。” 这话问得是有些阴损的,也充满了试探和套话的嫌疑。 李二伯心里一紧,以为对方是在暗示自己“孙家已经知道了小胖是内奸的身份”,但身为大族族长的他,那自然不会在表情上露出任何破绽的,更不可能被一句话就搞到失态破防。 他笑了笑,淡然地回道:“多事之秋,是你说的,人心惶惶,也是你看到的。我李家乃是四大族之一,这不论谁死谁亡,那都很难独善其身,我正因为知道得少,所以才……彻夜未眠啊。”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也令孙弥尘失去了继续套话,试探的台阶。 老孙端起酒杯,皱眉轻抿了一口后,才岔开话题问道:“李兄,这凉亭中没有外人,咱说到哪儿就算到哪儿。依你看,若是此刻给咱们四大族排一个先后座次,那应该谁为先,谁为后啊?” 李二伯沉吟半晌:“那自然是赵家与钱家为先,你孙家居中,而我李家则排在末尾啊。” “李兄真的抬举我孙家了……”孙弥尘客气了一句。 “不,这不是抬举。”李二伯脸色郑重地评价道:“你看哈,旧主时代落幕前,我们这封禁之地的群仙英豪,皆是以万道葬永恒,全部陨落,史称潮汐葬道之役。在那个时代的末期,我四大族的先辈,皆是倒在了离乡路的门前,尸骨如山。” “只不过,为确保后辈能得以生存,延续,所以在潮汐之役开启前,旧主也曾让少部分至高者暗中藏匿,以保后辈无忧。” “在这些尚未参战的至高者中,幸存人数最多的便是他赵家,而后钱家次之。” “旧主时代结束后,赵家正是凭借着幸存数量较多的至高者,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这些至高者在坐化前,也为子孙后辈夺得了诸多机缘,从而形成了遥遥领先的家族底蕴,确保后辈能走向昌隆。反观,我孙李两家,则是因为太过正直,刚硬……在力保后辈时,不留一点私心,战死的人太多了……所以,元气大伤,最终幸存于世的家族先烈,也是寥寥无几。” “钱家有风骨,也足够幸运。他们在旧主时代的末期,人丁过于旺盛,死的人虽然多,但活下来的也不少。即便无尽的岁月过去,他们光凭这份底子,也足以跻身第二大族。” 李二伯分析得头头是道,也非常客观:“你我孙李两家,在不动用不死殿神棺的情况下,怕也只能屈居末席啦。” 从二人的交谈中,也大概能了解出虚妄村的历史,那就是在四大族共同掌权之前,还有一个时代,叫作旧主时代。这旧主时代光从字面上理解,也不难猜出,它可能是君主帝王制的,就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一点有点像九黎大陆,曾几何时,一人称帝,以大道压万古,彻底统一一个时代,而后大帝身殒,又开启了联盟部落时代,诸侯并起,相互制衡,且相互决议未来。 “不死殿的神棺,你能动用吗?”孙弥尘笑着又问。 “当然不能啊。”李二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时代未到,不死殿尚未苏醒,你我之辈,是不配窥探其中隐秘的。” “哦。”孙弥尘微微点头:“若是这不死殿中的神棺不能动用,那再过数百年,这虚妄村又会是何种景象?四族尚在否?你李家,我孙家,也尚在否?” 李二伯闻言皱眉,沉吟许久后,才摇头说道:“说实话,我不知。” “我来告诉你吧。数百年后,赵密一定会突破现有桎梏,迈向大道之途,且也一定会率先参透神墓之秘,比我们更先请出不死殿的神棺,成为此间无二的领袖。”孙弥尘脸色郑重十分笃定道:“此间也会重回旧主时代,再无四族共存的局面。” 李二伯稍作停顿后,便皱眉举起了酒杯。 “李兄,你与我说实话,明日的这等景象,你愿意看到吗?”孙弥尘低声询问道:“你愿意给赵密牵马坠镫,当一位贴身奴仆吗?” “大势所趋,我不愿意,又能如何应对呢?”李二伯饮了一口咧嘴,反问道:“三族齐心,共抗赵家吗?” “呵呵,三族齐心?你能说动那迂腐的钱疯子,无视现在的规则,去与我等暗中打压赵家吗?”孙弥尘又问。 “那老头……我确实是说不动的。”李二伯坦诚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孙弥尘叹息一声,竖起一根手指:“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改变明日之景。” “什么?”李二伯佯装随意地问。 “旧主传承,得旧主传承者,或许可参透神墓仙宫之秘;也可凭此传承,令他赵密之法黯淡无光。”孙弥尘压低声音:“完整的吞噬传承,可令你我之族,产生巨变啊!” 李二伯眯着眼睛,也不再装糊涂了:“旧主传承?!那眼睛不是早都丢了吗?” “如果找到呢?”孙弥尘反问。 李二伯目光锐利地瞧着他:“那小子都是嫌犯了,且在神墓中参与过一场外人不知的大战……现在是死是生都不清楚,又谈何找到呢?” 月光下,孙弥尘的胖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道:“李兄,若是那小子真的死了,那你觉得……你我二人,还会有今天的煮酒夜话吗?” 这句非常直白的暗示,也让李泰山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瞬间就判断出,孙弥尘今日找他,那绝对不是因为李小胖的内奸身份被发现了,对方更没有威胁的意思;并且,小胖也确实没有说谎,黄家姑侄肯定就是被孙家藏了起来…… 孙弥尘今日找他,拉拢的意味很明显。 但问题来了,如果黄家姑侄真的就在孙家之中,那就说明……孙弥尘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是可以独自霸占黄小子的机缘的,那为何又非要拉着自己入局呢? 难道是,两人都是胖子,都是熊系美男,所以孙弥尘对他心有爱意了? 扯淡,李二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魅力,更不爱吃巴蜀菜系…… 在数百年的交往中,李二伯深知孙弥尘是个贪婪的伪君子,在绝对机缘面前,他不可能好心地邀请李家来分一杯羹。 他肯定是被逼无奈之下,才来找自己的。 那么,李家究竟有什么特质,是别人不具备的呢? 虚空之法,遁入仙宫。 这孙弥尘想进神墓仙宫,一定是这样的……李二伯心中瞬间有了判断,暗道:“他想进仙宫,但自己却办不到,所以才冒险求我。这样一来,他也可以强行拉着我李家入局,在必要的时刻对抗赵家,可谓是一箭双雕之举……!” “俺那蠢侄子,作出了这么多祸事,竟然到此刻还没有暴露,且黄小子再被软禁之后,也没有供出小胖。这足以说明,两个孩子确实是有情谊在的……!” 李二伯足足沉默了十几息后,才目光如炬地问道:“那小子没死,且还向你如实交代了本源双眼的下落?近期,虚妄村频发三大案,其实就是这小子搞的鬼,他一直在追查自己的传承本源?” “跟聪明人喝酒闲聊,就是舒坦。”孙弥尘也不装了,只低声道:“本源双眼,很有可能是被赵密夺取了,且就藏在神墓仙宫中的不死殿内。但我推测,这本源双眼既然是被赵密藏起的,那他就绝对不会将此物放在不死殿深处……只会放在一个随时能取出的位置。” “若是你愿意动用虚空之法,一次性传送我李孙两家数十位高手入内,悄无声息地潜入仙宫之中,且随时可以用古镜将高手送入不死殿,或是立马带出,这样一来,危险性极低,但得到本源双眼的机会却是极大的。” “黄小子本就在我们手里,若是在拿到他的本源双眼,就可令旧主传承完整归一。” 孙弥尘目光明亮至极道:“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掌握吞噬本源之力,也可令家族后辈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成长。瞎子体内的三千大道,就是助我李尹两家彻底腾飞的天桥!!” 他说得很激动,也很令人动心,但李二伯却没有急着回应,只很冷静地问道:“这传承只有一个,但你我却是两家。即便得到了,又怎么分呢?” “谁说传承只有一个?!”孙弥尘皱眉道:“三千大道与本源双眼,是相辅相成的两种传承特质。一个是承载万千大道的口袋,一个是吞噬万千大道的血盆大口。两者合一,则传承完整,两者分开,则各有收获。” “若此事能成,你我二人便各自保管这两种传承特质便好。” 他说到这里时,又怕给出的条件不够,所以立马补充道:“甚至是,我们把两颗本源双眼分开,各自掌管一颗便好。” 李二伯再次饮了一口烈酒,却没有着急回应。 “李兄,我的为人,你还信得过吗?”孙弥尘见他沉默不言,便再次许诺道:“若你觉得还不稳妥,我们可以现在就定下一门亲事。” “亲事?”李二伯挑眉道:“什么亲事?” “我的嫡女清雪,虽比你家的李虚大上几岁,但却也是同辈之人,且女大一些,也知道疼人。”孙弥尘果断道:“若你我暗中定下盟约,我可以将小女许配给李虚,你我结成亲家,沾亲带故,自可共御赵家,永不背叛。” 他说得干脆而又果断,也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一鱼二吃,一女二卖。 “小胖的来历和使命,你应该也是清楚的。”李二伯沉吟半晌:“他备受家族长辈的关注,他的未来,我是做不了主的。你的提议很好,但我也要回去与族中长老商量一下……!” “也可。”孙弥尘立即点头:“若你还觉得不够,那我们也可以亲上加亲。你随便选出家中一个十八岁以下,天赋上佳,姿色绝佳之女,而后嫁入……!” “嫁给你的曾孙,贤孙?”李二伯打断着问。 “咳咳……曾孙,贤孙隔代太多,血缘淡漠,还是不够亲。”孙弥尘直言道:“我的意思是,可以嫁给我做妾。如此一来……!” “呵呵。”李二伯被他这一句整懵了,气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但要帮你入墓,还得孝顺你一位家中孙女,给你做妾?!嘶……那你以后是管我叫爷爷啊,还是各论各的啊?这会不会有点太乱了……!” “哈哈哈。” 孙弥尘觉得这会儿的聊天氛围极佳,便大笑道:“我的意思是,此事能定下,其余旁枝末节,怎么商议都可以。” 说实话,这孙弥尘开出的条件不低了,在孙家已经握住了黄小子这张王牌的情况下,他还愿意平分传承,就足以说明对方的诚意了,也足以令任何人感到心动了。 不论他开的条件是真是假,还是别有算计,但只要他主动邀请了李家入局,那其实就是给了对方窃取吞噬传承的机会,就有角逐和算计的空间。 凉亭中,李二伯沉吟许久后,才仰面喝光了壶中的最后一杯酒:“我要见见黄家姑侄。” “嗯?” 这个提议,明显是让孙弥尘倍感意外的,因为这才是第一轮洽谈,对方就要见他最终的底牌,这怎么想都是有点过的。 “一张嘴,一壶酒,你就想让我跟赵密干啊?”李二伯也很实在地补充道:“不见见这生死局中的托底之人,你让我怎么跟你舍命一搏啊?” 孙弥尘听到这话后,心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因为此事毕竟干系甚大。 他仔细思考半晌,而后才起身道:“可以,我让你见见他们,就现在。” “好。” 话音落,二人在凉亭中起身,而后便一同向藏经阁走去。 …… 不多时,藏经阁内。 任也坐在榻上,右手托腮,神情专注。 他今天一直在心里估算着,这说书人坠入九幽已经有几日了,按照常理来讲,他若是能脱困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想办法找自己了。 嗯,他在堕入九幽之前,神魂状态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是应该知道,我是被孙家的人接走了。 玛德,这几天晚上不能睡觉了,说书人随时有可能会来找我……但希望,他不要光明正大地来啊,因为这孙家就没一个好人。 “吱嘎!” 他正在思考之时,却突然听到前殿泛起了一阵开门声。 是孙姐姐又来送大馒头了吗?!唉,可是我不饿啊……任也听到声音便起身,慢步走向了正门。 室外的月光,洒满前殿,他见到两位中年男人并肩走了进来,而后彻底愣住。 我靠,这……这李二伯怎么来了?孙弥尘是什么意思? 任也故意露出惶恐之态,先是感知了大腹便便的孙弥尘,而后又十分忐忑地面向了李二伯。 “呵呵,黄贤侄不要惊慌。”孙弥尘站在月色中,率先开口:“我孙家与李家乃是世交,我个人与你李伯伯,也是情同手足的关系,且入墓一事,若没有李家帮助,那决然是干不成的。所以,我与宗族长老商议过后,便请来你李伯伯相助,他也同意了……!” “你要害怕,我们都是自己人。” 他声音沉稳且富有磁性,并且一口一个世交,仿佛这虚妄村中的所有人,都跟他们孙家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孽缘。 “哦……感谢李伯伯相助!”任也故作强行平复情绪之态,浑身颤抖地向李泰山行了一礼。 “李兄,你不要与他多说。”孙弥尘笑着瞧了一眼李泰山,而后出言叮嘱了一句:“尤其是不要与天薇多说,她对我的印象很好……!” “……!” 李二伯没有理他,只站在灯火跳动的大殿中,背手凝视着小瞎子,态度难以捉摸。 任也依旧保持着恭敬行礼的姿态,而后犹豫再三,却突然向李二伯传音道:“是小胖让您来的,还是孙弥尘让您来的啊?” 他沙哑的声音在李二伯的双耳中,如炸雷一般响彻。 “呵呵,好聪明的小子啊……!”李二伯心中冷笑,暗道:“我家那蠢侄子,跟你混在一块,真的是要被当狗一样耍。” 小坏王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也有两层试探。第一层是,如果你是被孙弥尘邀请来的,且不知道小胖是内奸,那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此刻出现,无非是要与孙家共同压榨我,并夺我机缘;第二层是;如果你知道小胖是内奸,且也是被孙弥尘邀请来的,那我就要警告警告你了,你那侄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也给我稳重一点…… 李二伯听着任也的话,而后目光锐利地凝望着他,也传音回了一句:“小胖与你是朋友吗?” “自然是。”任也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你……有几成把握可以确定,这本源双眼就在神墓之中?”李二伯又问。 “八成……不对,有九成。”任也毫不犹豫地回道。 “惶惶乱世,人心不古……小子,你值得我李家赌一次吗?”李二伯声音顿挫有力。 任也稍稍一愣,便话语真挚道:“我与小胖是兄弟。” “好。”李二伯微微点头,轻声道:“日后发达了,别忘了今日……是谁助你自孙家乘风而起,一跃九霄,见神墓仙宫之璀璨!” “二伯,你……!” “咳咳……!” 李二伯的脸色愈发变得红润,甚至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他轻抬剑指,竟有再次旧疾复发,崩塌星核之征兆。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更新说明 相信有不少读着已经看出来了,整个虚妄村的剧情,其实是一种隐喻。 而这个隐喻,关乎到整个迁徙地,也关乎到后续还未出现的剧情布局,是环环相扣中,非常重要和承上启下的一环。 之前攒下的章节,已经在几次卡文中用光了。再加上现在每章7000字,耗时也更久,所以面临卡文和后续剧情的整理,不得不再次请假几天。 下周二复更,虚妄村秘境大概还有十几章结束,反转终会揭晓。爱你们,么么哒~ 《星痕之门》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二章 一指开仙宫,扭转乾坤 一跃九霄,见神墓仙宫之璀璨! 我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送我进神墓仙宫?!但这也太突然了吧,搞得我毫无准备啊。最重要的是,他明明是和孙胖子一块来的啊,这怎么突然就要动手了呢…… 不行,我一定得稳住啊,绝对不能瞎表态。万一这李二伯已经和孙弥尘在暗中达成协议了,此举仅仅就只是试探,那我要是流露出背叛孙家的态度,这岂不是与找死无异? 任也听着李二伯的传音,感知着他的气息,心里是既紧张又倍感突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信任李二伯啊。 虽然好色的李二伯给他的印象一直不错,但对方毕竟是个大族之主啊。这类人不能只看表现,他们的心思和城府,那是很难被猜透的。尤其是在面对利益时的选择,也往往都是手段凌厉,心思极为冷酷的。 小坏王完全不知道,李二伯在两天内都经历了怎样的“打鸡”,更不清楚李小胖“供案请祖,祠堂训叔”的惊天孝举。所以,他真的是很难相信,李二伯会在这一刻,会在孙家为他“舍命开生路,一指通仙宫”。 但是,他的怀疑和猜忌,很快就被李二伯的行为彻底粉碎、摧毁。 “你姑侄二人准备走,踏入仙宫,速寻本源!” 李二伯在暗中伸出剑指之后,那沉稳而又沙哑的嗓音,便再次于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轰!” 紧跟着,一股浩瀚无尽的气息陡然升腾,瞬间铺满此间,这藏经阁之内的景色,骤然变得扭曲,就如水中倒影。 “唰!” 李二伯身体未动,可脚下却涌现出一面森罗人间万象的古镜虚影,就如八卦图一般逐渐变得凝实,且莹莹闪烁着铺开。 那面古镜虚影愈发璀璨,就好似海潮一般,自孙家的藏经阁内骤然扩散,而后便铺满了整座孙家大院。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且突然,不但任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心态美滋滋的孙弥尘,也完全没有预料到李二伯会来这一手。等他感知到不对劲时,这藏经阁内已是气息狂涌,古镜成型,且整座孙家大院都被虚空之力彻底笼罩的状态了。 只在眨眼间,李二伯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施法前摇,而如此迅速的行动,也恰巧证明了,他在来到孙家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且该怎么干了。 “李兄,你此举何意啊?!” 孙弥尘表情极为震惊地问了一句,而后便也本能地涌动自身气息,且抬手间就做出了攻杀之态。 “既然决定要进神墓,那就赶早不赶晚,择日不如撞日了。”李二伯果断回应道:“就今天进吧。” “可我族中高手还没有准备好啊,我也没有准备好啊……!” “你不用急,这一趟我就没想着带他们。不过,等你孙家的高手集体出殡时,老夫也可重开虚空,亲自送他们入墓。”李二伯咬牙回道。 这一句话,让本就懵逼的孙弥尘,彻底破防了。 他扯着公鸭嗓子吼道:“李泰山,你给我住手!!!” “你我交手,谁胜谁负不好说。但在这虚妄村之中,我李泰山想保的人,谁也留不住!”李二伯抬臂,剑指眉心,大喝一声:“燃我天域镜——重开神墓仙门!” “嗡嗡嗡……!” 一言出,整座孙家大院之内,不论是天上地下,还是琼楼玉宇之内,竟有数千处虚空同时震荡,就如数千颗星辰一同闪烁,隐隐散发出了扭曲、模糊的气息。 紧跟着,这数千处震荡的虚空,竟都泛起了一点光芒,而后骤然铺散,缓缓凝聚成了一面面诡异的古镜虚影。 一面面镜子被夜空中的星月之光笼罩,泛起蒙蒙光亮,相互折射,相互共存,就好似一座座遥相呼应,彼此共通的黑洞。 刹那间,一面面古镜竟折射出了数千个李二伯的镜影,整座藏经阁都变成了一座镜面迷宫。 “嘭!” 孙弥尘骤然凝聚出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掌影,猛然向前拍出,企图阻挡李二伯动用虚空之力。 “嘭嘭嘭嘭……!” 一掌之威,携卷着天塌地陷的威势,竟瞬间崩碎了藏镜阁内数十面古镜,也令李二伯的镜影少了许多。 别看孙弥尘平时都是一副和善土财主的形象,但真动起手来时,其神法威能,个人气息所散发出的压迫感,表面上竟也与性格阴郁的赵密平分秋色。 只不过,他这一掌之威,此刻却被崩碎的数十面古镜尽数吞噬,而后又如同黑洞一般,分散着将这些掌力余波穿透虚空,引入孙家大院上空,一同倾泻而下。 此刻,孙家大院内的所有高手,都已经感知到藏经阁的异常,也正在急速赶来,但在中途却被镜面迷宫阻拦,而后又见到大院上方有数十处古镜中涌动着恐怖的掌影余威…… 他们很怕自家的低品子嗣遭受到灭顶之灾,而后便只能腾空而起,以神法之能化去孙弥尘的掌劲。 孙家大院之上,这灵力碰撞的惊天之声,正不绝于耳地回响着。 “呃……!” 李二伯的真身站在原地没动,且依旧保持着剑指眉心的姿势,但当此间数十面古镜崩碎之后,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且喉咙发甜,有呕血之兆。只不过,他是硬咬着牙,把腹内涌上来的鲜血,又硬生生地活吞了回去。 但这倒不是孙弥尘的攻杀之法,令他受到了反噬创伤,而是他过分动用了虚空之力,导致旧疾复发,肉身气血逆流的结果。 他的古镜名为天域镜,意欲天域虽大,却可任君遨游。 在李氏家族的传承中,除了那件祖传的至宝外,这天域镜就是他李家镇族的至高法器之一,也是真正掌握顶尖虚空之力的承载之物。 在李二伯没有参加那次离乡路之前,这天域镜就是完美无瑕的,潜力不可限量。但在那次离乡路中,李二伯横遭大难,与一群闯入者血战许久,且几次溃逃,最终令得此镜的左上部位产生了一丝裂痕。 众所周知,李氏全族都修虚空之道,而这镜子与宿主乃是神魂共生的状态,镜有裂痕,也就意味着李二伯孕养了半生的大道之意受损。 大道创伤,玄而又玄,极难痊愈。这就像是一把尺子,不怕四角之上,有些许的崩裂,但就怕在中间部位龟裂,因为一旦发生这样的状况,除了回炉重造外,那尺子早晚都是要断裂的…… 对于李二伯的年岁而言,裂镜重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除非能有同族同源的虚空本源之力,将古镜重熔,彻底抹除他的大道创伤,他才可真正地痊愈。 今日,李泰山是真的拼命了,甚至比李尹之争时,还要过分地催动了天域镜。 那一次,他只需要勾连神墓仙宫内的棺椁虚影,猛猛地恐吓尹家就行,根本不需要将其真正地取出,但这一次却不同…… 这一次,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真正地将几个大活人,一次性地送入到神墓之中。 这要难上很多,更不能有留手,不然就要前功尽弃! “李泰山,我看你是疯了!”孙弥尘急得哇哇乱叫,但却在镜面迷宫的影响下,短时间内找不到李二伯的真身。 他气急败坏,不停地催动着无上神法,开始无差别地轰击殿内的古镜虚影。 李二伯根本不理他,只凝神聚气,勾连一面古镜虚影,突兀地传音道:“那个拐我侄儿犯案的王八蛋,你准备好了吗?” 孙家大院外,一位身着白衣的老六,听到传音后,便立马隐晦地回应道:“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入镜,进殿!” 李二伯声音颤抖地呼唤。 “轰!” 话音刚落,孙家院外便涌动出一股远超寻常黑气级强者的气息波动,紧跟着一道白衣虚影,领着一个小胖子,突然自夜空外飞掠而来,并在孙家高手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步迈入古镜虚影之中。 “唰,唰!” 刹那间,藏经阁中的一面古镜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而后两道熟悉的身影自模糊与扭曲中浮现。 一直感知着周遭气息的小坏王,在“看见”那两道虚影之时,竟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我的同案们,我想死你们了……!” 没错,自镜面中走出的,正是说书人与李小胖。 在这一刻,任也心里对李二伯的猜忌、防范、怀疑,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老人家虽然好色,但确实是个好人啊,虚妄村为数不多的好人。 小坏王很开心,也重新看到了惊天变故与机会! 但李二伯在感知到李小胖的气息后,却险些气出了脑血栓。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又从家中祠堂里跑出来了! 他今天确实是准备送任也他们入墓的,并且在昨夜的时候就已经用小胖的遁空古镜,极力散发气息,给说书人释放出了强有力的善意暗号,从而令对方在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后,决定与他传音一叙。 两人在经历一场“你TM劝我侄子犯罪”的骂战后,便被迫展开了合作,这才有了说书人蹲在孙家大门外,时刻等待入局的场景。 但李二伯今天在临走之前,是特意嘱咐过家里的六叔的,告诉对方一定要看紧小胖,真的不能让他再跑出来瞎掺和了,以免再次身陷险境。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跟79号死囚混在一块了呢?而且还踏马的一同出现在了孙家之中?!李二伯已经有了脑血栓的前兆,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暗道:“家有内鬼,一定有,但我不能说是谁……!” “二伯,快快,快开神墓,我要和他们一块去,一块回。”李小胖出现后,便立马传音道:“别犹豫,昨晚老祖给我托梦了,说我进去肯定是吉兆……!” “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没有在你出关前,就直接掐死你!”李二伯咬着钢牙,在心中怒骂了一句。 “二伯,快啊,没时间了!”李小胖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他非要来,我也没什么办法。”说书人很无辜地传音说道。 李二伯听到这王八蛋的话,心里极其想与对方再次发生一场骂战,但时间上明显是来不及了。他也深知自己一会儿的处境会非常堪忧,留小胖在此,还莫不如送他入墓,寻找机缘。 “开——!” 李二伯猛然抬臂,剑指苍穹。 “轰隆!” 发丝飞扬间,一道神虹之光自孙家大院内涌动而出,直抵苍穹。 任也,李小胖,说书人,以及天薇小姑的脚下,此刻同时涌动着极为璀璨的镜光。 “二伯……我一直都没好意思说,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为了你,我什么事儿都愿意做。”李小胖的身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还是说出了心中最羞涩的话。 “刷刷刷……!” 四道神虹闪烁,四人彻底消失。 “嘭嘭嘭……!” 骤然间,孙家大院中的所有古镜,都在这一刻同时碎裂。 在一阵惊呼与怒骂中,数百位孙家高手,如潮水一般地赶到了藏经阁。 殿内,所有的异象都已消失,李二伯披头散发,满面苍白,脚步虚浮地站在人群中央,满脸都是戏谑之态。 孙弥尘脸色铁青到了极致,心存侥幸地感知了一下瞎子等人的气息,最终确定他们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村中,入墓了。 他口鼻中泛起剧烈的喘息之声,双拳紧握地看着李二伯,声音颤抖地骂道:“你踏马的老糊涂了?!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殿内,数百位赶来的孙家高手,虽不知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此刻见到孙弥尘用如此态度对待李泰山,便也同时散发出气息威压,共同笼罩着李家家主。 李二伯旧疾复发,腹内剧痛无比,且肉身气血逆流,当真是又痛苦又疲惫。 “呼……!”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忍受着身体的万般不适,体态自若地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而后吊儿郎当地瞧着孙家众人,轻声说道:“我怎么就糊涂了?!” “送他走,你能得到什么?!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赵家呢!你以为你是在戏耍我孙家吗?你是在戏耍你自己,戏耍李家的前途!”孙弥尘十分不解地骂道:“一块案板上的鱼肉,你可以不吃,但你不能挡着别人吃,不然必然在利益之下,被碾碎成齑粉!你活了几百岁,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殿中,李二伯跷起二郎腿,手掌哆嗦地端起了茶杯,甚至还有时间轻吹了一口热气,而后一边饮着,一边回道:“既然你要说道理,那我就跟你讲一个三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那就是——近君子,远小人。” “我与你同在这虚妄村中,共同生活了几百年……你自己说,你是君子吗?” “黄小子信你了,跟你走了,最终什么结果?还不是被软禁在案板上的一块鱼肉吗?!” 李二伯一口饮掉热茶,表情调笑道:“你暗中派家族之人入墓,强行接回黄家姑侄时没找我;你偷偷将他们囚禁之后,也没有找我!直到,你发现黄小子的本源双眼可能就藏在神墓仙宫之中后,才紧急地叫我来商谈,这踏马是合作分利吗?这是走投无路地被迫拉拢。你说,拿到旧主传承,你我两家平分,那谁主谁次啊?是你先用啊,还是我先用啊?!” “我若不入局,你孙弥尘动了本源双眼,那赵家第一个揍你们;可我若是入局帮忙了,且强开了神墓……那赵密最恨的人是谁啊?肯定是我啊。” “我踏马一个被迫被拉拢入局的人,反而要承受赵家的猜忌和围猎,且还只能得到一个不确定的承诺,这买卖值吗?” “最重要的是,你那个女儿,自打生下来,就是个被万枝鲜花插满的花瓶。赵皓辰不错,她要联姻;钱家重提离乡路名额规则一事,暗中对你法堂有利,她也可以联姻……一个女儿,可能要睡一百个被窝。就这等货色,你也好意思提出来,要与我家神传之人联姻?!” “我家侄儿,要娶也是娶门风正派的黄花大闺女啊,怎可能要她这种破烂货?哪怕是嘴上的二手之人也不行啊!” 李二伯言语毒辣,毫不留情道:“赵密虽做事儿狠辣果断,但却言出必践。他说要扶持尹家,便全力相助,从未违反过约定之言,收取的好处也是一直按照事先说好的办。” “老孙啊,说真的,赵密找我,我都有可能相信,但你这个王八蛋说的话,那我是一个字都不敢信啊。” “莫名其妙地给你孙家当了炮灰,若日后在被暗中捅上一刀,那老子就是李家最昏庸的一代家主,死了都不能入神墓祖坟啊。” “我说得够直白了吗?” “李泰山,你欺人太甚!!!”一位孙家长老,抬臂就要动手。 李泰山在送走了任也等人之后,就算是彻底与孙家撕破脸了,他自然是毫无顾忌地站起身,轻声道:“呵呵,你个老东西,你想干什么?想杀我吗?!老子就在站在这儿,来,你动我一个手指头,我看看。” “李泰山,你不会以为,你自己今天能走出我孙家吧?!”孙弥尘咬牙切齿地喝问道。 “谁跟你说老子要走了?”李二伯表现得非常光棍,其混不吝的神态简直与小胖一模一样:“我还就告诉你了,老子今天既然能来,就没想过能走。我就在孙家住下了,你们还得给我准备上好的厢房,好喝好吃的伺候我!” “千万别把我饿瘦了,我婆娘对我的分量很清楚,若少了半斤一两的,她一怒之下,带着家族的人来闹,呵呵……那我可是拦不住的。” 李二伯笑得跟朵花似的,就像是早都算到了自己在这一刻的处境。 “把他给我囚禁起来!就现在!!!” 孙弥尘强忍着心中的杀意,伸手指着李二伯的脸颊,十分愤恨地吼了一声。 “千万别碰我,我会反抗的。”李二伯指着孙家的众人,伸手掸了掸衣衫上看不见的灰尘,才腰板笔直地向门外走去。 …… 深夜,星空明亮,夜风呼啸。 孙弥尘脸色阴沉地站在后花园的凉亭之中,双眸锐利地凝视着前方,心里愤怒到了极点。 李二伯的临阵反水之举,是他不理解的,更是他无法预料到的。 他想不通,这旧主传承的天大机缘,现在就摆在眼前,抬手便可争抢,但为何李二伯却会选择一种,令自己身陷险境,且毫无好处的应对方式呢? 即便你不信任我孙弥尘,但我的邀请,也可令你身入局中,蓄势待发,待时机成熟,再率领李氏全族,全力争抢啊! 毕竟,黄小子已经被我握在手里了,且本源双眼的下落也彻底清晰了,哪怕你就是假意迎合我,日后见到绝对利益再与我撕破脸,那我也是能理解的啊…… 可你现在来了这么一手,帮助一个三品瞎子,确实让我完全想不通的啊。 你到底图什么呢?真的就是为了守护这虚妄村的极致公平吗?还是在念着昔日旧主的恩情啊?这踏马太扯淡了……谁会为了已逝的人,以及只能约束野狗的规则,而放弃自身唾手可得的利益呢? 他想不通李二伯的动机,但却能猜出对方的行为用意。 李二伯今天能来赴宴,其实抱着的就是牺牲“自己”,送走瞎子等人的目的。他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一旦出手后,这孙家肯定是不能放走他的。因为一旦放走,孙弥尘在暗中干的这些烂事儿,就要闹得满村皆知,钱家会知道,赵家也会知道…… 这不光会涉及到名声、威望,还涉及到人人维护的律法规则。 所以,李二伯在送走任也等人后,根本就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那是肯定对抗不了孙家之人的。这强行反扑,反而会让气急败坏的孙家,彻底狗急跳墙,从而做出过激行为…… 但他若是不反抗,这孙弥尘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因为孙家的人肯定不敢杀他,一旦杀了,这李二伯今晚没回家,那不用明天一早,可能后半夜这李家全族的人就会上门质问,而后展开全族血战,且毫无余地和退路可言。 这种场面,肯定是孙弥尘不想看见,也不能看见的。 所以,囚禁就是最好的方式,因为只要李二伯还活着,还在自己手里,那李家就暂时不敢妄动,毕竟这关乎到族长的安危。 事情搞到现在,孙弥尘觉得这四族之争的局面,已经愈发清晰了,甚至已经是明牌状态了。 “要先稳住李家,而后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强开神墓仙宫……追上黄家姑侄,这样一来,就还有夺取旧主传承的机会。” 孙弥尘清晰地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也知道了自己下一步该干些什么。 只不过,若想强开神墓,则需要四大族共同拿出龙钥才行,但现在李家好说,可另外两家却要怎么搞定呢?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到应对之法…… “踏踏!” 就在孙弥尘苦思破局之道时,孙清雪却步伐轻快地走来。 “父亲……!” “什么事儿?”孙弥尘脸色极为难看地回了一句。 “赵……赵家的突然来了,”孙清雪皱眉道:“此刻就在会客堂。” 孙弥尘愣了半天,幽幽回头道:“赵家来的人是谁?” “杨千峰。”孙清雪如实禀告道:“他要亲自见你。” “有意思……!”孙弥尘听到杨千峰三个字后,突然双眸变得明亮起来,而后立马出言吩咐道:“你去李家一趟吧,就在现在。” “我亲自去吗?”孙清雪有些惊讶。 孙弥尘稍作沉吟后,便立马回道:“不,你确实不能去,找个贴身的下人去便可。也不用代话了,我会亲自给李家写一封信。” “是,父亲。” “走,先去书房,而后见赵家的杨千峰。”孙弥尘心中有了决断,而后便快步离去。 ……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神墓仙宫之中,四道神虹涌动,而后任也等人便从模糊与扭曲中走出,目光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神墓仙宫吗?”李小胖极为兴奋地瞧着四周,震撼道:“我的天啊,这里的奢华程度,真的堪比天尊传道之地啊。” 任也十分不解地看向他,无语道:“大哥……你真的是李家的子嗣吗?我怎么怀疑你拥有赵家的血脉啊,你是不是被抱错了?” “嗯?!”李小胖看向他:“此话怎讲?” “他娘的,二伯为了送我们,孤身赴宴,此刻必然已经被孙家控制了,但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急啊?”任也轻声道:“你就不怕孙弥尘狗急跳墙吗?” “不不不,你不了解我家老头子。”李小胖完全不在乎地摆手道:“就这么说吧。近几千年来,李家最聪明的两个人,那除了我,就是二伯了……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今天赴宴之前,一定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你不用惦记外面的事儿,你若真想报答我李家,那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本源双眼,不然才是真的要出大麻烦……!” 他说得非常笃定,且对小坏王充满了要求。 “好吧……!”任也微微点头,而后摊手道:“可我……可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当年究竟是躺在哪副棺材中沉睡的,并且仙宫中的悬棺之地太大了,气息又无比凌乱,我完全辨别不出方向啊。” “是啊,这里太过广阔,且幻境连着幻境,若是没有具体的位置,哪怕十年八年,可能也找不到当初的停棺之地啊。”说书人也表示赞同。 “嗯……我倒是对这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天薇小姑,怔怔地看向了北侧的悬棺之地:“好像是往那边走!” “小姑,你认得路?!”任也惊喜道。 “没错,应该就是那个方向。”小姑沉默许久后,才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快走吧。”小胖催促了一句。 就这样,四人犯案小队正式踏上了探墓的旅程。 …… 与此同时,孙家的一位内府管家,十分忐忑地走向马车,并看向了灯火辉煌的李家丹院。 “我日踏马的,我是得有多倒霉啊,才能接到来李家报信的差事?”内府管家双腿都在打颤,心里暗道:“我该怎么跟李家的人说啊?难道说……我们老爷发疯了,所以软禁了你们老爷。我是下人,请你理解一下,千万不要杀我吗?”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三章 探查仙宫,第六代主的悬棺殿 孙家的内府管家,怀揣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才哆哆嗦嗦地迈进了李家的大门。 大概一刻钟后,李家的下人领着内府管家走入了六爷爷的小院,而后入了厅堂。 喜酒好色,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六爷爷,此刻穿着淡粉色的睡袍,体态慵懒地坐在榻上,话语简洁地说道:“泰山不是去你孙家饮酒赴宴了吗?这孙弥尘怎么又送信来了……!” “禀告老祖前辈,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晓,家主只说让我把信送来。”内府管家弯着腰,弓着身,就差没有把脑袋插在地面中了。 “拿来,我看看。”六爷爷轻摆了摆手。 “是。” 内府管家举着信件,就要迈步上前。 “孙弥尘身上有一股骚味,难闻得很,你不必靠近,将信托起便可。”六爷爷毫不掩饰自己喜怒无常的性格。 “哦……” 内府管家赶忙点了点头,而后双手托着信件,不敢上前。 “唰!” 六爷爷抬手一挥,便隔空取过信件,而后慢悠悠地拆开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段话:“老六叔,见字如面。我与李兄相谈甚欢,不舍放他离去,便决定留他在家中小住几日。李兄已经应允,六叔与家中之人不必挂念——孙弥尘敬上。” “轰!” 六爷爷看过这行小字之后,肉身之中便迸发出了恐怖滔天的气息威压,整张褶皱的老脸,也变得无比凶戾。 我李家丹院恢宏广阔,房屋数百间,还他妈需要去你孙家小住吗?更何况,大家都同住一村一城,即便是相谈甚欢,也没必要彻夜留宿啊,明天再去不行吗?! 这封信虽说得很客气,但只要不是真正的痴呆患者,那都能感受到孙弥尘字里行间的警告意味,以及李泰山已经被扣下软禁的基本事实。 内府管家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感受到六爷爷恐怖的气息后,当场就吓筛糠了,咕咚一声跪地,嘴唇打颤且不敢抬头地杵在那里。 六爷爷偏身下榻,双眼杀机毕露地走向内府管家。 “老祖前辈,我……我就是个送信的。”内府管家是真的尿了,裤裆一片潮湿,不停地擦着额头汗水道:“是老爷让我来的,我……我只能来。” 六爷爷是寿元将尽的老怪,是走过十数次离乡路,手上浸染强者鲜血的存在,他肉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他背手站在内府管家身前,声音平淡地问道:“孙弥尘还说什么了?” “……!” 内府管家吞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道:“家……家主说,若李大人在孙家小住时,有什么需要的话……他也会派人来李家告知的,您不必挂念。” “他就说了这些?”六爷爷再问。 “就这些……!” 内府管家回应之声,心里忐忑极了,他感觉眼前的六老祖,随时都有可能拍下一掌,将他的头颅轰得粉碎。 却不料,六爷爷在询问过后,他身躯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便骤然消散,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怎么跪下了?”六爷爷声音和蔼地问道:“你并非是我李家的下人,何苦行此大礼啊?” “我……我……您是长辈,奴才该跪。”内府管家瑟瑟发抖地回了一句。 “行,此事我知晓了。你回去告诉孙弥尘,既然泰山想要在孙家小住,那就让他住吧。”六爷爷淡然回道:“反正虚妄村也不大,不管是孙家的人来我李家丹院,还是我李家的人去孙家的高门大院,那都是一抬腿的事儿。” “您说的是……!” “行,你回去吧。”六爷爷轻轻摆手。 内府管家在听到这话后,才彻底如蒙大赦,起身行礼后,便夹着裤裆快步向外走去。 六爷爷看着他的背影,十分关心地喊道:“下人房有裤子,不行你换一条吧……这夜间风硬,别给你那小鸡子吹着凉了。” “……!” 内府管家听着这极为无厘头的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老奴知晓了……!” 说完,他便逃命似的离开了李家,并且在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才心有余悸地嘀咕道:“这封信威胁的意味如此明显,但一贯行事霸道且强横的李家,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之态,甚至还让我换条裤子……这……这太令人意外了。” 不多时,李家二百岁以上的老怪齐聚在了六爷爷的小院之中。 “这不干他孙弥尘,还留着他过年啊?”一位黄发老人,拍着桌子怒骂了一句:“家主被软禁,这是奇耻大辱啊!” “慌什么?泰山既然愿意去,那就有愿意去的道理。” “不行,老子忍不了,我现在就要去孙家……!” 一时间,李家的鹰派和鸽派长辈,便大声争吵了起来。 六爷爷睡眼朦胧地听了半天,而后打着哈欠说道:“家主令,时局不明,隐忍蛰伏。从今日起,任何人都不得与孙家发生正面冲突,不然便以家法严惩……!” …… 孙家,大院之下,极寒道场。 李二伯服下了两枚调息的丹药后,就一边轻咳地喝着小酒,一边酝酿睡意。 没错,他走之前确实是与六爷爷有过交代,并且告知对方,此行一定会被孙家软禁,但李家千万不可登门要人,更不能与孙家发生任何冲突。 为何会这样,是因为他李家惧怕孙家吗? 当然不是,如果是惧怕的话,那李二伯就没必要搞这么一手,选择彻底与孙家撕破脸了。 自神墓大战过后,赵家便主动撸了赵皓辰,且在三大案一事上,彻底没了声息,谁也不清楚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又会怎么做。而钱家那边,态度又不明朗,也没有过表态之举,再加上孙弥尘已经彻底露出了獠牙,开始布局神墓…… 在这样充满阴险算计的四族争斗背景下,那谁先动手,谁就有可能会成为炮灰,成为给别人搭桥铺路的蠢货。 所以,他才勒令李家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过分在意自己的安危,因为孙弥尘一定是不敢杀他的,起码现在不敢。 李家需要耐心等待,等着本源双眼的最终下落,也等着虚妄村的时局彻底明朗。 既来之则安之,李二伯在喝完小酒后,就借着丹药的药劲儿,一头扎在榻上,沉沉睡去。 …… 仙宫,悬棺之地。 任也三人跟着小姑,一路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墓道之中,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却还没有找到当初瞎子沉睡停棺的区域。 这里真的很大,甚至连见多识广的说书人,心里都倍感震惊。这一路走来,任也简单估算了一下,这整片悬棺之地的墓道,应该都是九丈九的宽度。 九丈九是什么概念?那换算成现代的长度单位,就是33米啊,这约等于是常规双向六车道的宽度。 而这样宽的墓道,就好似排列有序的田字格一样,严谨而又讲究地铺满了整片悬棺之地,纵横交错,相互连通。在每条墓道的转弯处,交叉口周遭,也都会有一片堪比古皇宫的恢宏建筑群,以及数个足球场加起来那么大的殿前广场。 在殿前广场和建筑群中,则是漂浮着数之不尽,多如繁星的棺椁,大多数都是青铜棺,偶有银棺。 这些棺椁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飘浮在半空之中,各自璀璨。任也虽不知道这棺材里都装的是什么,但只要稍微一靠近,他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濒死感。 真的是每一个棺椁都给他这种感觉,从没有一个例外。 或许是因为这里真的太大了,再加上迷宫一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迷路;也或许是因为小姑醒来得太久了,已经记不清悬棺之地的行进路线了,总之,她走走停停,竟又用了一个多时辰,才表情逐渐坚定,且目标明确地带着三人,只向一个方向行进了。 “快了,快到悬棺之地的青宫了。”天薇小姑面色严肃,体态端庄地走在前侧,语气很是清冷地提醒道:“青宫的大道压制较为强烈一些,但我等还尚可忍受。但切记,进入青宫之后,你们不要乱走,以免无意中碰触了某种禁忌,沾染到大麻烦……!” “知道了,小姑。”李小胖很是嘴甜地回了一句。 “青宫?!”说书人稍作停顿一下,而后笑道:“这个殿的名号,倒是有点意思。” “此言怎讲?”李小胖顺嘴问了一句。 任也不等说书人答话,便以知识渊博的学者形象解释道:“在五行之说中,东方属木,是为青色,而青色代表万物生长。一般来讲,不论是人间的古皇朝,还是高高在上的神修皇庭,那都是喜欢用青宫,或东宫来称呼皇族太子的寝宫的,有寓意继承大统的意思。” “哦。” 李小胖应了一声,登时傲然道:“那要这么说的话,你我兄弟二人当初在这悬棺之地中,也都是太子一级的人物啊。” “嗯?”说书人微微一愣,惊诧道:“嘶……你的意思是,你也是在这青宫之中醒来的?” “是哇。但我不记得了,都是我二伯说的……!”李小胖坦诚地点了点头:“我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画面,那就是在我悬棺之地的上方,一直有一面很明亮,很璀璨的神物在飘荡。” 任也思绪敏捷,低声询问道:“兄弟,你不会就是为了那件神物,才非要来这神墓中看看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李小胖龇牙道:“没错,我就是为了那件神物来的。记忆中,它的气息一直对我很柔和,也一直在滋养我……我要把它偷走,而且我相信它也会同意的。” “原来如此。”任也话语简洁:“你是为了二伯?” “嗯。”李小胖双眸有些黯淡地点了点头:“老头很倔,他觉得那个东西不属于他,所以我要替他拿。” 任也闻言,登时有些钦佩地奉承了一句:“为了二伯,就给六爷爷灌药,你确实是个孝顺至极的小子啊。” “滚。”李小胖翻着白眼骂了一句。 三人说话间,天薇小姑却已停下了脚步,并怔怔地瞧着墓道尽头的一片七彩仙光,轻声说道:“到了,这就是我们苏醒的青宫。” 话音落,三人登时抬头望向墓道尽头,而后便见到了一座极为宽阔的殿前广场,以及数座雕龙画凤,红墙金瓦的恢宏寝宫。 殿前广场之中,拥有五座拱桥,桥下则是流淌着清澈见底的泉水,过了拱桥,向前数百步,才能登上青宫主殿的台阶。 但比较奇怪的是,青宫主殿两侧的数座寝宫殿宇,竟也与主殿的恢宏程度不相上下,甚至连大小、用料的规格都一样。这在礼法之说上,无疑是有些不分主次,有些僭越的。 一般来讲,不论是什么样的皇家殿宇,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那肯定都是要突出主位、主殿的,绝对不会把不在正位的偏殿,也弄得这么扎眼,这么平等。 “这也是公平之说吗?”说书人也感到很奇怪:“可要是公平的话,为何还单独弄出个青宫来,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也不见得。”任也猜测道:“你没发现这里的棺椁很少吗?一个殿内,只有数座棺椁在闪光。这就说明,在这里沉睡的人,可能都是同一级别的,没有尊卑之分。” “这话对。大家都是太子,都是兄弟,还搞个屁的特权啊。”李小胖附和了一句。 说书人也表示赞同:“你说得有点道理。” “天薇小姑,您和瞎子兄弟是从哪个殿中醒来的?”李小胖赶忙问了一句。 天薇小姑毫不犹豫地回道:“是主殿。” “哦。”李小胖缓缓点头:“这里的环境都差不多,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个殿醒来的了。不过没关系,我一会儿单独去找找。” “不要乱走。”说书人呵斥了一句:“先找瞎子的,再找你的。” “……踏马的,二伯没跟来,你还开始管起我来了?”李小胖的内鬼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所以他现在有点不服说书人了,膨胀得很。 “啪!” 说书人上去就是一巴掌:“我不是你二伯,但在这里,我能当你爹你信吗?!揍死你,都没人知道……!” “……!”李小胖手里也没有说书人祖宗的灵位牌,所以只能咬牙回道:“别说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走吧。” 天薇小姑招呼了一声,便带着瞎子等人一块走向了主殿。 众人一同穿过拱桥,步伐沉稳,步态谨慎地走入了主殿。 这里虽有一些大道威压,但却并不强烈,属于是尚可忍受的状态。入殿后,任也赶忙感知周遭环境,先是“看”见了高耸的寝宫穹顶,以及装饰极为奢华的殿内陈设,还有殿内最中央,最里侧摆放的供案。 当然,他也看到了供案前侧摆放的一具硕大的玉棺。 整座寝宫的主殿之中,并没有腐朽发霉的气息,反而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并且从大范围的位置来看,这寝宫所在之处,应该就是悬棺之地的最中央,并且是最尊贵的坐北朝南之位。 任也仔细感知着这里的一切时,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似乎是神魂状态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将神念投放到了那口玉棺之上,而后不解地问道:“小姑,你我是一同醒来的,可为何这里只有一座棺椁啊?” 天薇小姑看向他,话语简洁地解释道:“我是女子,在这青宫之中又是客,按照礼法,我是不配与你一同在主殿正堂沉睡的。” “这该死的封建制度!”任也骂了一句:“您是长辈,就应该睡最中间。” “不,按照礼法,我都不应该在这青宫之中,我应该单独有一座殿宇的。”天薇小姑很是凡尔赛道:“只不过,你我需要一同醒来,所以我才被安排在这东宫之中沉睡……静等良时。” “谁安排的?”任也立马套话似的问道。 “我也不知。”天薇小姑淡淡地摇头。 “……!” 任也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而后便赶忙散发神念,仔细感知那供案上摆放的牌位。 与想象中的不同,供案上没有一大堆的祖宗灵位,也没有任何叙述生平的碑文,就只有一个玉制的灵牌,但上面刻下的那行竖着的小字,却是信息量极大的。 【黄氏青宫,第六代主——黄齐悬棺之殿。】 我踏马有名字了! 我不叫瞎子,我是黄齐啊,黄家的第六代主,嫡长子啊! 任也感知着玉牌上的那行简单小字,内心当真是激动万分啊。他来此天恩级秘境已经很久了,但在这一刻,他才算是彻底找到自己的身份、出身,以及祖宗。 这等同于真正地完成了一个主要差事,也具备了离开此地的必要条件之一。 他的情绪十分亢奋且激动,且自身那种神情恍惚之感,也变得愈发强烈和明显。 小坏王强行稳定了一下心神,而后又立马感知了那口玉棺,并谨慎地向前靠近。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不在棺中沉睡了,所以玉棺并没有飘浮在半空中,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神异波动。 “踏踏……!” 他小心翼翼地迈步,逐渐靠近那通体流光,且雕刻着四象神兽的玉棺,而后脸上流露出了非常挣扎的表情。 李小胖早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而后皱眉提醒道:“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啊,怎么跟着魔了似的?!会不会有危险?” 说书人微微摇头:“我在盯着他,没有危险,你不必打扰。” 话音落,天薇和李小胖也很紧张,因为他们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在此刻揭开谜底。 他们一直猜测,任也的本源双眼可能就被赵密藏在了这玉棺之中,而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静谧的殿宇中,任也脸上流露出的挣扎表情,正在逐渐平复,他慢慢地走到玉棺旁边,缓缓抬起右臂,忍不住用手抚摸了起来。 他先前之所以会出现那种神情恍惚的表情,正是因为他心里正在升起一股愈发强烈的似曾相识感。 那种似曾相识感,就像是一位长大成人的游子,在许多年之后,重游儿时几岁时居住过的祖屋一般。若是平时刻意回忆,那肯定是记不起来任何细节的,但如果能回到了祖屋看一眼,这很多记忆就都如泉涌一般袭来。 他伸手抚摸着晶莹剔透的玉棺,鼻孔中也闻到了一股很浅淡的熟悉气味。 紧跟着,他紧闭空荡荡的双眸,脑海中忍不住翻涌起了一些记忆碎片。 他仿佛一瞬之间,就回到了历经无数岁月的长眠之中,似乎也听到了这里整日整夜的静谧,以及殿外小桥流水的潺潺声响。 好像过了很久,好像横跨了万古岁月…… 终于,他感觉到自己的神念逐渐变得清晰,不那么模糊了,不是完全沉睡的状态了,就好似来到了自己即将苏醒的前一夜。 那一夜,他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了,似乎正等待着明日照样升起,见无数村民跪拜在仙宫之前,一同见证他横空出世时的辉煌一般。 但就在这半睡半醒的状态中,他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交流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棺椁外,不停地小声逼逼,有时语气很重,有时又微不可察,就像是苍蝇在耳边嗡嗡一样。 任也聚敛心神,很想听清楚究竟是谁在棺椁外低语,且都说了些什么,但他的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也更加强烈,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听到声响,但却听不清楚内容。 这种感觉令人焦急且心烦,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很想猛然起身结束这种状态,但不管意识怎么用力,身体就是做不到。 “轰!” 就在任也极力想要摆脱这种令人心烦的状态时,他的双耳之中,却突然泛起了一道惊天巨响。 “嘭,&bp;咣当……!” 紧跟着,他在半睡半醒间,便感知到了一片十分刺眼的光芒,突然笼罩了自己,而自己的棺椁盖好像也被暴力掀翻了,所以殿内的巨光才会射入棺椁之内。 他感觉到自己惊恐万分,想睁眼探查情况,却不料,这双眼刚刚睁开,他就看到了一片漆黑,且在那一声巨响和气息波动中昏迷,彻底沉睡。 任也努力想要回忆当时的细节,但却真的记不起来那巨光出现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耳中的静谧感,窃窃私语之声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沉睡中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这令他在那声巨响和狂暴的气息中,产生的一切肉身不适、神魂不适,都逐渐消散。 那股温暖感,很是玄妙,说不清,道不明,也不确定。 就像是有一位高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从而引动自身浑厚的灵力,且毫无保留地为他滋养神魂与肉身。 他沉浸在这股温暖感中,心中也没了惊恐与不安,双耳之中也再次听到了小桥流水之声,甚至是很轻的呼吸声。 沉睡,沉睡…… “唰!” 任也突然感到玉棺之上泛起了一阵刺骨的冰凉感,而后本能地抽手,并彻底从浅淡的回忆中苏醒过来。 他脸上的恍惚感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错愕与迷茫。 “你怎么了?!”李小胖站在不远处,很是担忧地问道:“你为何流露出了一种快要死了的表情?” 任也扭头面向他,不确定道:“我好像想起来……我醒来的前一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但踏马的……好像又没记全。” 李小胖听到这话,顿时骂骂咧咧道:“你真是个废物啊,一到关键时刻就灭火。” “真的太模糊了,都是断断续续的‘感觉’,甚至连画面都没有。”任也头疼地摇了摇脑袋:“不行,我真的记不全那晚具体发生的事儿。” “想不通,就别想了。棺椁都已经找到了,直接开就完了。”李小胖简单粗暴地提议道:“快快,你退回来,让中登去开棺!” “好吧,赶紧开!” 任也也很想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而后果断起身退步,并冲着说书人道:“搞快,搞快!” “都起开!” 说书人知道这些三品野狗帮不上什么忙,而后便挥手驱赶。 众人一直躲到殿外,这才眼巴巴地看着说书人动用神法。 “轰!” 一股浩瀚升腾的气息,自说书人体内喷薄而出。 他迈着道家的步伐,连续以双手结印,并动用了数种适合开关的镇邪法术后,这才试着以灵力之气,缓缓推向玉棺的棺盖。 “咔嚓!”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开关的过程竟极为顺利,说书人涌动的灵气只轻轻一推,那玉棺的棺盖便泛起了一阵明显的脆响。 开了! 说书人眉头轻皱,抬手一挥。 “翁!” 棺盖直接飘浮着飞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轰!” 紧跟着,棺材中陡然升腾出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 李小胖感知到那股吞噬之力后,激动得直接蹦起来半米高,大声惊呼道:“本源双眼,这是本源双眼的气息!!!”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四章 一堆碎木,翁婿夜话 “嗖!” 当那股吞噬之力涌出棺椁之时,任也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只猛然催动灵力,飞掠着跑到了棺椁之前。 站定后,他迫不及待地向棺椁中探查而去,却感知到一股灰蒙蒙的气息升腾,而棺椁内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但他的脸色却骤然发白,身体也变得非常僵硬,就像是雕塑一般站在那里。 “兄弟,此时此刻,我必须要发自肺腑地恭喜你……!”李小胖是真的既开心又激动。他紧随其后而来,满嘴都是吉祥话,但在见到棺椁中的景象之后,却也突然变成了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呼啦啦!” 那股升腾的吞噬气息,在殿宇中悠然溃散。 犯案四人呆呆地站在棺椁旁边,却见到其内空空如也,完全没有任何异象,更无任何灵物波动,只有一个玉枕,以及一张铺在棺底的黄色铺垫。 费尽千辛万苦,一路搏命似的追踪到了神墓仙宫之中,他们也终于找到了沉睡瞎子的棺椁……但最终得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棺椁中,没有惊天异象,更没有本源双眼……这真的太令人绝望了。 “这……这不可能啊,刚刚明明有吞噬气息在升腾啊!”李小胖脸色煞白道:“若真的只是空棺,没有活物,我们又怎么会感知到那股气息?!” “唉。” 说书人长叹一声,摇头道:“这种现象,是有很多种可能的。比如,瞎子在此沉睡太久,这棺中残存了一些吞噬气息,而后又被封棺禁闭,此刻流出,就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再比如……这玉棺乃是黄家为了沉睡瞎子而打造出的,其内注入一些吞噬之力,长此以往地滋养他的肉身与神魂,也实属正常。甚至这玉棺本就是黄家祖先的法宝改造,早就沾染过吞噬气息了……!” 这话一出,四人的心情便彻底地跌入谷底了。 “咕咚!” 任也顿感疲惫,只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道:“我猜错了,赵密根本就没有将本源双眼藏在我的玉棺之中……这就麻烦了啊,我们的线索再次中断,也丧失了方向。” 话音落,另外三人皆是沉默的状态。 “不对啊,先前的推测,明明是严丝合缝,没有遗漏掉任何重要信息的。”任也眉头紧锁道:“就像刚刚中登说的那样,这棺材就是为了我打造的,对于黄家的传承而言,它就是最适合孕养吞噬之力的承载之物……可赵密为什么没有选择它呢?难道是,他预料到有朝一日,我会找到这里,还是别人会找到这里?” 任也的脸上流露出了剧烈烧脑时的痛苦表情,忍不住用双手搓着脸蛋子,在心里呢喃道:“还有……我刚刚回忆起的那些玄妙‘感觉’,比如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那道巨光,一声巨响……到底是代表着什么呢?” 小坏王此刻心里有很多疑惑,心也再次乱了起来。因为他与眼前的这三位残魂不同,他是游历者,是来此间接受天道差事的“玩家”。所以,他比另外三人更清楚,刚才的那种“回忆”,或许真的在瞎子本人身上发生过,但此刻它的合理出现,却疑似是天道对自己的某种暗示。 但他现在真的是想不通,这种暗示到底指的是什么,包含什么意思。 不远处,说书人沉思良久后,突然看着天薇小姑问道:“瞎子在沉睡时,还是一位稚童,本身记忆就浅,再加上长久的沉睡……这可能会令他忘却很多事情。但你在沉睡时,可是已经成年了的啊,你就记不起来这本源双眼的一些隐秘,和这玉棺的一些隐秘吗?” “是的,我不记得。”天薇小姑回答得非常干脆。 “……!”说书人流露出无语的表情,而后便看向了任也,轻声宽慰道:“你也不用太失落,尤其是继续犯案的意志不能崩溃。我们一定要坚持走邪路,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任也翻了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我没有说笑,而是要你坚定信心。”说书人一针见血地提醒道:“你猜错了本源双眼就在棺椁之中,但并不代表,你猜错了这本源双眼就在这神墓之中啊……一个旁人,想要揣摩另外一个人的心思,而且还要是面面俱到,全程无错,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这一点,连赵密他老婆,他亲娘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你呢。” “他可能或许有别的方面考虑,所以才没有把本源双眼藏在棺椁中。你千万不要气馁,我们在这神墓中继续探查便是了。” “对啊,对啊。”李小胖听着说书人的话,也立马宽慰道:“我跟你讲,赵密如果没有把本源双眼藏在这神墓之中,那以我二伯的尿性,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察觉到……就这么说吧,我二伯在打听小道消息,监视竞争家族一事上,那绝对是盖世天骄一类的人物。远的不说,就说尹家,这么多年,就连尹家哪条母狗睡错窝了,不守夫妻之道了,那他都门清。你想想,赵密得到本源双眼这么大的事儿,他能瞒过我二伯吗?” “虚妄村就这么大,村东放个屁,村西都能闻到。他修炼吞噬之力,则必然要吞噬强者本源,才可稳步提升。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他虽然话语很糙,但却不无道理:“总之,我坚定地相信,这本源双眼肯定就在神墓之中。因为除了这个地方,赵密真的是藏哪儿都不安全。你要知道,他私自窃走你黄氏传承一事,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遭受到另外三族集体围猎的……!” 这两位同案犯的宽慰,确实是挽回了小坏王的很多自信,他也很快就从自我怀疑中走出来了。 “是啊,神墓仙宫中本就有吞噬气息,与我传承的吞噬之力恰巧相融。”任也缓缓起身道:“只有在神墓中,赵密才可借着此间的吞噬之力,孕养我的传承本源,这在其它地方根本做不到。诸多限定条件加在一块,赵密除了将其藏在这里,真的是别无选择……!” “不纠结了,我们就在青宫之内歇息一下,而后便去其他地域探查,寸寸寻找,不能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这就对了。”说书人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重拾信心,继续犯案。” “稳!” 任也回了一声后,而后便问:“你来神墓中,不也是为了要找一样东西吗?怎么样,转了一圈后,有方向了吗?” “我要找的那个东西,或许比你的还要棘手。”说书人叹息一声,而后摆手道:“先解决你的事儿,再办我的事儿。” “也好。” 众人简单交流了一番后,就在青宫中小歇了起来。 李小胖从意识空间内拿出了很多好吃的,与大家平分,也着重孝敬了一下他的说书人老爹。 天薇小姑旧地重游,心有感慨,只简单吃了一口后,就走入了自己的后殿停棺之处,随便瞧了瞧。 任也盘坐在地,一边喝着烈酒,啃着烧鸡,一边又在心里仔细复盘先前的种种推测。 李小胖胃大,吃饭也快,旋风式的干了四个肘子后,便开始充满好奇地在殿中乱逛了起来。 这一逛,还真的让他逛出点东西来了! 李小胖弯腰站在殿西侧,低头打量着一处屏风后的书架,而后好奇道:“他娘的,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断裂的碎木啊。” “什么碎木?”任也回过神来,抬头问了一句。 “你来看,就这里。”李小胖摆了摆手。 任也闻言起身,迈步就走向大殿西侧,而后穿过屏风,站在了李小胖的身边。 二人眼前,是两面一人多高的书架,且瞧着用木极为讲究,通体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木香很重,一看就不是凡物。 书架后侧,是通体赤红的寝宫墙壁,颜色极为鲜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岁月的腐蚀,就像是新刷的漆面一般。书架上,摆放着很多竹简,以及纸质的典籍,但这些典籍都被一团团的虹光包裹。刚刚手欠的小胖试着拿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拿不起来,且皮肤碰到那团虹光后,登时就会产生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痛感。 那或许是某位至高的存在,对每一本典籍、竹简,都施展了秘法、禁术,非是自家人,或是被大道之力认可的人,应该都是无法翻阅的。 反正小胖是这样理解的,但任也却认为,此间的一切都是天道演化出来的,祂不可能让你游历一次秘境,还无偿得到黄家的所有珍藏典籍。更何况,天道可能也不知道黄家之前的典籍都是什么,所以,这些东西可能都是演化出来的“幻象道具”,而非实物。 总之,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而是在两个书架旁边堆放的一些碎木之上。 按照古典的装潢习惯来看,古人都讲究个“对称”,比如东边放三个洗脚盆,那西边就应该也放三个。但现在比较奇怪的是,这寝宫的东侧是有六个书架的,但西边却只有五个。 还有,对比东边来看,这里的屏风也少了一个,就显得很突兀。 再加上,眼前这俩书架的左侧是空着的,且大概隔了一个书架的位置,继续向左,却还有三个书架。 这就说明,有一个书架,以及一面屏风应该是消失了,而眼前两个书架的左侧空地,却摆放着一堆碎木。 任也缓缓弯腰,伸手拿起了书架旁的一些碎木,而后仔细抚摸,感知。 这些碎木有的长,有的短,但不论是质地,还是质感,那都是与书架的用料、屏风用料一致的。 他试着用手掰了一根较长的木料,却发现以自己三品修道者的肉身之力,竟无法掰断这种木料,这足以说明此木非常坚硬。 “这碎木,应该就是屏风和书架碎了之后,留在此地的。”李小胖也看出了端倪,蹲下身说道:“只不过,这么坚硬的书架,怎么会突然就碎了呢?!况且,这墓中也没有外人来啊……即便碎裂,也不该被如此规整地收敛到此间角落之中啊。” 任也没有理他,只拿着手中的木料,本能地回头看向了玉棺的悬放之地,而后便发现,自己的“视线”是没有被遮挡的,从这里到玉棺,是一条很直的抛物线,没有屏风,也没有书架。 “是啊,这里没人来啊,书架和屏风,好端端的怎么会碎成了渣呢……!”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无法确定。 李小胖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丧气道:“踏马的,难道说……这神墓是人人可进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来过,但却只有我李家蠢呼呼地恪守规则,不敢轻入一步?” “沃日你姥姥的,看来大家可能都在暗中犯案啊。” “你不要胡猜。”任也无语地回道:“二伯为了送我们进来,甚至都没了半条命。拥有虚空之力的李家尚且如此,那此地又怎会是其他人想进就能进的呢?” “这事儿有点玄妙……你等我再看看!” 他扔下一句后,便拿着木料返回了玉棺的摆放之地。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伸手去碰触玉棺,而是蹲在棺材旁边,仔细感知着它的每一寸脉络。 李小胖看着他蹲地行走的姿势,心里突然有一种看人转圈拉屎的羞耻感:“兄弟,你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何必夹着裤裆,蹲在那儿跟个窃贼似的?” 任也没有理他,只围着玉棺转了大半圈后,才突然停下脚步。 他感知到玉棺左下角的位置,竟沾染着一些杂物,很细微,若是不仔细感知,根本就察觉不到。 小坏王稍作停顿后,便立马喊道:“胖子,你过来看看,这些稀碎的杂物是什么……!” 李小胖闻言靠近,大大咧咧地伸手抚摸了一下玉棺的左下角,而后捏着那些细碎、坚硬、尖锐的杂物,先是用手指捻了一下,而后又闻了闻说道:“这是木屑啊,味道与书架一样……!”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愣住,而后彻底反应过来,双眼明亮道:“我的天啊,我知道了……这书架的木料如此坚硬,所以它突然崩碎,可能是棺材盖砸击的……!”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便丝滑地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回忆中听到的那一声惊天巨响。 …… 寅时过半,平旦。 天光破晓,寂静了一夜的虚妄村,悄然迎来了一场暴雨。 滚滚闷雷声作响,这座庞大的古村,被升腾弥漫的水雾笼罩,美景依旧,亦幻亦真。 赵家大院,一位闭关许久的白发老人,左手提着两坛烈酒,右手提着一些用油纸包裹的小菜,虽漫步在雨中,可衣衫却没有沾染到一滴水渍。 雨落时,尽数散在他的头顶,又自两肩外悠悠飘落,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伞,在自行为他遮挡。 这位老人名叫杨幻真,在赵家中他算得上是一个外姓人、外戚,但其地位和辈分却是极高的,因为他是赵皓辰的外公,也是家主赵密的岳丈。 杨幻真的嫡女,是赵密的正房夫人,再加上杨家曾毫无保留地助力赵家崛起,甚至不惜放弃自身家族机缘,也要将赵家推到虚妄村四大族之首的位置。所以,每一个赵家人都对杨家的子嗣非常尊重,双方也从来没有红过脸,或有过任何争吵。 杨幻真一直是个很清醒的老人,他将女儿嫁给赵密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带着杨家的人入住了赵家。只不过,他膝下的子嗣虽然个个都很出色,天资也极高,但杨老头却没有像尹家一样,疯狂地命令子嗣繁衍后代,令族群人口激增。 俗话讲,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两家人住在一块,人若是多了,那是非自然也就多了。 这一点,杨幻真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他带着杨家这百余口人住在赵家,不但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分家,也懒得掺和虚妄村的大小事宜。 即便赵密对他很尊重,每逢大事都会出言询问他的态度,但杨幻真却总是笑呵呵地回道:“呵呵,村有村规,家有家规。这一件事儿,就不能让两个人做决断……你要干,我支持你;你要不干,咱们翁婿就喝点小酒,谈天论道。” 这种态度,不光杨幻真本人具备,就连杨家的所有成年子嗣,也都具备。他们从不会对赵家要做的事儿指手画脚,只潜心悟道,欲求更高。 静谧的赵家大院中,杨幻真穿过水雾弥漫的回廊,拎着两坛好酒,就来到了女婿赵密清修的悟道庐。 他大咧咧地推门而入,气息悄然升腾,竟骤然蒸发了门口飘入的雨水。 内室,赵密感知到岳丈的气息,便幽幽睁开双眼,略显惊愕地传音道:“岳父,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哈哈哈哈……!” 杨幻真笑声爽朗,伸手就将酒菜放在了方桌之上:“昨夜我与辰儿一同盘坐明悟,偶有所获,心情舒爽,便想着来看看你,与你喝喝酒,解解乏儿。” 自那日赵密与儿子赵皓辰,以一碗粥的由头,大论父子之情后,后者就被打入了“冷宫”,不但主动辞去了巡堂大人一职,还被撵到了姥爷杨幻真那里去闭门清修。 赵密自内堂中迎出,表情无奈道:“这清晨寅时就要饮酒,也真是没有辱没您老酒鬼的名号啊。” “我修道之人,无感岁月时辰,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杨幻真甩了甩脸颊两侧的白发,脱掉鞋袜,便自行坐在了榻上。 赵密对喝酒、泡女人这种事情,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他只对实现自我价值有兴趣,比如登得更高,走得更远,力压同辈的惊世之才,功绩比肩旧主之辉煌等等,这些事情才会令他拥有强烈的自我满足感。 只不过,此刻岳丈乐呵呵地提着酒肉而来,他也不好扫了老头的兴,就只能弯腰落座,陪着对方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饮酒。 “哗啦!” 杨幻真摊开油纸,亮出几道下酒的小菜,而后便自己给自己倒了起来。 赵密坐在对侧,也没有任何拘谨之态,只用筷子夹着清淡的凉菜,一边吃着,一边顺嘴问道:“他在您那里还安生吗?” 杨幻真闻言顿了顿,反问道:“他是谁?” “您还跟我装糊涂?”赵密淡淡地回了一句。 “哈哈哈。”杨幻真大笑:“俗话讲,无官一身轻。辰儿这巡堂堂主不当了,反而心境变得更加沉稳了。这两夜,他不需半个时辰,就能进入明悟状态,此等天资,还在我之上啊。” “嗯。”赵密听到这话,伸手就要去拿岳丈为自己斟满的酒杯。 “等一下,先别喝。” 杨幻真伸手阻拦了一下,苍老的脸颊上笑意更浓:“我活了四百余岁,就只有这么一个外孙。他虽主动辞去巡堂堂主一职,但那毕竟是你撸的……老夫今天一来是为了与你小酌,二来便是要为外孙出头。” “……!” 赵密听到这话,便主动收回拿杯的手掌,淡淡道:“您想怎么出头?!” 杨幻真没让赵密拿酒,而自己却先喝了一杯:“这三大案,一直都是由辰儿主办,另外两堂为辅,且只监督,不插话。巡堂追查到神墓之后,辰儿距离‘真相’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你却非要逼着辰儿辞去巡堂堂主一职。这不等于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脸吗?” “你这当爹的,等于是在宗族堂内,否定了儿子的所有能力和努力,也会让外人看了笑话的啊。” “他是因为不行才辞官的,‘能力下等’这四个字会是他身上的污点和耻辱,也会挫败他在同辈之中的自信和威望。我觉得,不论是做对做错,你起码都要让他做完,再下最终定论啊。” 他话语直白,语气中也充满了质问之意。 赵密稍作停顿,话语简洁地回道:“我不让他辞官,这宗族堂的人也会逼着他辞官的。在三大案一事上,赵家做得太多了,辰儿‘做的’也太多了,很多人都已经心生不满了。与其让这种不满发酵,还不如急流勇退……!” 说到这里,赵密目光锐利地抬头看向了岳丈:“他留下了一个自己解决不了的烂摊子,那后面的事儿,就只能我来接着了。” “在三大案一事上,就只有辰儿‘做’得多了吗?”杨幻真反问道:“别人就什么都没做吗?” 赵密闻言沉默。 “虚妄村就这么大,谁想悄没儿声的干点什么,那简直难如登天。”杨幻真补充道:“孙弥尘不安分,钱李两家也不安分。这一点,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吧?” “是啊,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赵密直视岳丈,话语简洁道:“比如,今晚孙家大院之中,有虚空之力在激荡,虽被家中大阵隐去大半,但我还是感知到了……!” “再比如,虚空之力消散后,我的大舅哥也曾到过孙家,而且还是一个人去的,与孙弥尘聊了一个半时辰。” 赵密提到的大舅哥,名叫杨千峰,是杨幻真的长子,今晚确实到过孙家,且被孙弥尘亲自接待。 他的这句话,便是彻底挑明了,他能看到的都看到了。 杨幻真并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只言语有些激动地回道:“千峰去孙家,那是因为孙家的虚空之力,就是李泰山引动的。他送走的是谁,这不言而喻啊!” “三大案已经过去了,真相也已经不重要了,而入墓的人会得到什么,会令虚妄村产生怎样的反应,这才是最重要的。” “千峰回来时,已经明确跟我说了。这李泰山今晚在孙家动用虚空之力,并不在孙弥尘的意料之中,且事后,李泰山也被强行留在孙家了。” “这足以说明,目前除了钱家,孙李两家都已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且各自做出了选择。” 赵密听着岳丈的话,表情极为平静,只一边吃着凉菜,一边又问:“那这孙弥尘对千峰,究竟是什么态度啊?” “李泰山发疯似的举动,已经让孙弥尘举步维艰了。因为光凭他孙家的一枚龙钥,根本就无法打开神墓仙宫,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追进神墓,彻底捉拿黄家姑侄这对三大案的‘真凶’啊。” “所以,孙弥尘对千峰的态度,自然是极为热情的,也是极为渴望的。” 杨幻真稍作停顿后,便又补充道:“他很希望宗族堂可以做出同开仙宫的决断,并且由赵孙两家负责。当然,此等负责也是合乎法理的,毕竟我赵孙两家是一直掌管巡堂和法堂的。” 赵密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黄小子入墓,距离本源双眼可能已经近在咫尺了,现如今这孙李两家也已各有选择,彻底闹僵。所以,老夫实在是不懂,为何你还能稳坐在悟道庐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的清修。” “你到底在等什么?!”杨幻真皱眉询问。 赵密依旧低头吃菜,没有回应。 “那明说了吧。”杨幻真思考良久后,便以摊牌的姿态,直白问道:“黄小子出棺的前一晚,你一直没在家里……!” “我就问你一句话。他的本源双眼,是不是就在你手里?也只有你,知道它的下落?!” “唰!” 赵密听到这话,便缓缓抬头,脸色阴郁,双眸锐利如刀地看向了岳丈。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五章 宗族议事,钱家风骨 赵密与岳父杨幻真的这顿酒,一直喝到卯时过半才结束。 期间,几位隐世不出的赵氏宗族族老,也在酒局中现身,并最终敲定了赵家在本源双眼争夺一事中的态度,以及对待黄家姑侄的态度。 不过,这顿酒虽说是翁婿对饮,但实际上,赵密从头到尾就只喝了老丈人最先倒的那一杯酒。 …… 清晨,暴雨渐弱,淅沥沥的小雨如迷蒙仙雾一般飘向人间。 虚妄村,钱家。 一间静谧的阁楼之中,白发苍苍的钱中阁,手执围棋白子,俯视棋盘,正与一位同龄的老人对弈。 自昨晚李二伯大闹孙家之后,这整个虚妄村的人,看着就都不太正常了。有翁婿二人一大早上就喝酒的;也有被“软禁”的李氏族长,闲来无事,想在清晨放上一炮,可无奈没有对手的;更有钱族长清晨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忙请来好友下棋的…… 总之,这场暴雨虽让虚妄村看着更加幽静祥和了,但实则却有一种暗流涌动,风云诡谲之感。 “我说老钱啊,你这一大清早就邀我下棋,既不管饭,也他娘的不说话……你这是拿我当你孙子一样在考验啊?”坐在东侧的老人,身着一袭白衣,体态悠闲,左手捻着苍白的胡须,右手缓缓放下了一枚黑子。 这位老人名叫秦延庭,是虚妄村天字一号悟道院的院长,也是宗族堂十二位坐堂长老之一,威望颇高,德行颇高,修为极高。 他虽白衣如雪,皓首苍颜,一副老儒生的模样,但实则却是外柔内刚,很有主见,也不容易被人影响的硬骨头。 二人对弈,钱中阁的棋路却充满了锐利之感,几乎步步杀机,而秦延庭则是见招拆招,一副全力防御的姿态。 “神墓一战后,79号消失了,黄家姑侄也消失了。”钱中阁一边思索棋路,一边话语简洁道:“你说他们都去哪儿了?是死了啊,还是逃了啊?!” “老夫又不是三大堂的人,我怎知他们去哪儿了?”秦延庭端起茶水,语气很是平淡地回道。 钱中阁头也没抬,只下了一子后,便又问:“昨日傍晚,李泰山是去过孙家的,这你知道吗?” “……知道。”秦延庭足足思考了两三息后,才给予肯定的回答:“我感知到了李泰山的虚空之力,虽然很浅淡,一闪而逝,但我相信村中有不少老人都察觉到了。” “那李泰山闲着没事儿,却为何去孙家动用本源神法?”钱中阁句句点题,直白无比:“他的目的是什么?虚空之力……送走的又是谁?” 秦延庭眨巴着眼睛,登时啐骂道:“你这老东西还真拿我当你孙子考验啊?!有话明说,有屁明放,别跟我搞弯弯绕。” 话音落,阁楼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钱中阁俯视棋盘,足足停顿了十数息,这才又下一子,而后话语简洁道:“唉,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罢了,我与你明说吧,李泰山去孙家之前,曾让家中子弟给我送过一封密信。信中明确说了,黄家姑侄先前就在孙家之中,且还被软禁了……!” 秦延庭听到这话后,浑浊的双眸才泛起一丝精光,而后向前凑了凑,轻问:“然后呢?” “虚空之力都出现了,你还他娘的跟我装糊涂?”钱中阁骂骂咧咧道:“然后能干什么?难不成他李泰山还能抱着孙弥尘睡一觉吗?!黄家姑侄走了,入墓了,李家已经有了选择……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吗?” “你这么说,我就听明白了。”秦延庭满意地点了点头:“孙家借着三大案,偷偷软禁了黄家姑侄,并得到了黄家传承的下落,且大概率是在神墓仙宫之中。但孙家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打开仙宫大门,所以就请了李泰山出手……!” “只不过,孙弥尘没有想到,这个李泰山会背刺他一刀,当着他的面把人送走了。” “哈哈哈……!” 说到这里时,秦延庭放声大笑,十分讥讽地评价道:“孙弥尘此举,颇有些新婚之前,请郎中给未过门的妻子瞧病,人来了,钱花了,却不料……这郎中提起大枪,率先替他入了洞房。处心积虑得到的‘美人’,到头来却白忙活了一场,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正因为是处心积虑得到的‘美人’,所以他一定是不甘心的。”钱中阁再下一子,皱眉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触发了虚妄村的律法,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要么胜,要么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甘心又能怎样?”秦延庭登时挑眉道:“这宗族堂是他孙家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可除了孙家,却还有人不甘心啊。”钱中阁叹息着摇头。 “赵密吗?”秦延庭见钱中阁说出李二伯送信一事后,才不再装糊涂,而是十分直接地问了一句。 “没错。”钱中阁微微抬头:“黄家姑侄愿意躲在孙家,那躲的是谁呢?还不就是一心想要把他们办成铁案内鬼的赵家吗?!” “嗯……有理。”秦延庭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李泰山若是没有送走黄家姑侄,那赵孙两家便是大道竞争的水火关系,他们都想在黄小子身上拿到旧主传承。但李泰山把他们一送走,这局面就变了。孙家掌管法堂,又提议封禁了神墓,那即便赵家拥有单独进入神墓仙宫的办法,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绕过所有人的眼睛,偷偷捉回黄小子,并拿到传承。而孙家自己则是肯定没有办法打开神墓的……他们两家若是相持,那只会令事情变得夜长梦多,越拖越麻烦。” “相持有害,合则两利。”秦延庭微微点头:“我与你的看法一样,赵家或与孙家,可能会在暗中走到一块,并共同施压宗族堂。”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钱中阁笃定地回道:“老夫敢断言,不出今日,或是孙家,或是赵家,就一定会召开宗族堂议事。且在议事中,他们会统一意见,甚至有可能会做出过分之事……!” “我终于听明白了。”秦延庭脸色郑重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即将召开的宗族堂议事做准备。你这老东西是准备拉拢我,并在议事时,共同对抗赵孙两家?” “啪。” 钱中阁落下最后一子,以凌厉至极的杀伐手段,赢下了此棋局。 室外,雨落木窗,声音细密……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有力道:“不。我叫你来,并不是为了对抗赵孙两家,而是要劝你,不论今日赵孙两家提出什么样的提议,你都要赞同,支持……或者是默许。” 秦延庭一听这话,登时有些懵逼:“为何如此啊?” “李泰山这个人看似为人霸道,行事鲁莽,但实则却是粗中有细,腹有韬略之人。”钱中阁轻声道:“黄小子入墓后,究竟能不能找到本源双眼,能不能重夺天地造化,这都是犹未可知之事;赵孙两家的合则有利,究竟是流于表面,还是坚不可摧……目前也不明朗。既然如此,正面硬碰,便实属不智。既是大族对弈,也需要放眼全局啊……!” “这话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秦延庭表示惊愕,因为在他的心里,这钱中阁就是位比李泰山还莽的老怪物。 “李泰山说服了我……老夫寿元无多了,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钱家考虑。”钱中阁叹息一声:“如今棋局已经明朗,两家对弈两家,胜则万古昌隆,败则由此衰败……我也不得不谨慎行事啊。” 秦延庭听到这话,而后便由衷问道:“钱兄,那你给我交个实底儿。你与李泰山走到一块,且意欲冒险对弈赵孙两家……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面对好友的质问,钱中阁颤颤巍巍地站起老身,挺直腰板道:“李泰山我不知道,但老夫此举,就只是为了维护我虚妄村极致的规则,以及那一份公平。” “极致的规则在,虚妄村就在;极致的公平在,四族就在。若两者皆无,则虚妄村必然分裂,狼烟四起。世人口中的‘野狗’与‘草莽’,活着都难,他们任人欺凌,心中憋着一口志气,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登上仙台,与苍穹之高比肩吗?若没了眼前的通天大道,他们又怎会接受达者为尊的信仰,又怎会任你辱骂,任你肆意剥夺呢?” “孙家看不明白这一点,赵家也看不懂。他们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是族群努力的结果。殊不知,他们今日的这份辉煌,是在极致公平的规则下诞生的。” “黄小子代表的不是旧主,更不是什么狗屁贵族,而是万千野狗与草莽。本属于他的机缘,若是被孙赵两家用卑劣手段夺去了,那就等同于万千野狗……今后都不可能有翻身之日了,因为你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会沦为大族的炉鼎,他们想杀你,想取你,抬手便可。” “没了通天的大道,野狗与草莽就会反抗。规则不在,宗族堂也就不在了。到时候,还谈个屁的四大族掌权啊。” “他们糊涂啊!旧主时代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只有维护好现在的信仰,这宗族堂的公信力才会推着这座被囚禁的虚妄村,走得更远。我钱家也才能万古不朽,子嗣才能在死了之后,不被人刨祖坟。” 他的声音不大,言语也并不激烈,却字字都在秦延庭的耳中回响。 “你我秉性相投,才能成为挚友。”秦延庭沉吟半晌:“有你这些话,老夫便暂且忍他一忍。” “走吧,你我一同去喝点稀粥。”钱中阁主动邀请了一句。 “走。” 话音落,两位老人便要一同离开阁楼,去厅堂用膳。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 先前因为越狱案而被撸掉狱统一职的钱眉,此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亭亭玉立地走了进来。 她虽是女子,可眉宇间却充满了英气,五官立体,眼眸深邃,瞧着既俊美,又有着一股不输男儿的气质。 “父亲……!”钱眉虽只是钱中阁的义女,但她却有资格进入此间阁楼,这足以说明,她在钱家的地位,以及受宠爱的程度。 “怎么了?” “宗族堂来人通禀,说是要午时过半召开议事。”钱眉微微弯腰:“此议事,是孙家家主孙弥尘发起的。” “呵呵,你算得真准啊。”秦延庭闻言一笑。 “好,我知晓了。”钱中阁侧身道:“那你就别吃了,赶紧悄么声地回去,莫要让外人知晓,你我清晨对弈一事。” 秦延庭僵在原地,骂骂咧咧道:“你他娘的还真不管饭啊……!” …… 午时过半,宗族堂。 孙家家主——孙弥尘,钱家家主——钱中阁,以及宗族堂十二位坐堂长老,均是悉数到场。 不过,令钱中阁感到比较意外的是,此次议事,不光李泰山没有到场,就连赵家的赵密也没有来,而是派了一位叫赵翰的族老代为出席。 这赵翰是赵密的叔叔,也是赵家目前辈分最高的老头子了,年岁甚至比钱中阁还要大上一些,且在虚妄村中也颇有威名。相传就连赵密本人,对他都极为尊重。 李家那边则是由六爷爷代为出席。他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坐在高椅上,体态极为懒散,就像是被迫上课的小学生一样。 宗族堂的正式议事,这四族族长却少了两人,这等状况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众人入席后,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调笑,只都冷着脸,在暗中传音交流,这也令此次议事的开局,蒙上了一种很强的勾心斗角之感。 孙弥尘故意等了一小会儿后,才主动开口问道:“呵呵,赵叔伯,今日怎未见赵兄啊?” “我赵家族长,近日来一直在参悟道意,且收获颇丰,正值关键时刻。”赵翰淡淡道:“他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今日才让我这个老头子代他议事。我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哦,是这样。”孙弥尘非常恭敬地点了点头,而后便看向众人:“人已到齐,咱们这就开始了……!” 一句话,屋内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神墓一战后,这巡堂的赵皓辰侄儿便主动请辞,而后按照宗族堂决议,便由我法堂彻底督办三大案。”孙弥尘依旧是一副和善的表情,双眼温和地扫过众人,话语简短地叙述道:“经过多日以来,不懈努力的侦查,我法堂判断……这三大案的内鬼嫌犯——黄家姑侄,或许已经潜入到了神墓仙宫之中。那一日,他们应该就没有跑,而是在赵皓辰侄儿率领巡堂的人进入前,就通过未知手段潜入进了仙宫。” “此推断,凭证有三。其一,近些时日来,我法堂的人已经将村内的所有地域,完整地探查了三遍以上,但都没发现黄家姑侄藏匿的痕迹。我虚妄村就这么大,且法堂高手如云,通晓幻阵、芥子空间之术法的高人,也数不胜数……若他二人真的就藏匿在村中,那绝不可能没留下一丁点的痕迹。所以,除了进入仙宫躲藏之外,他们就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去处了……!” “其二,我命三大堂的高手,曾仔细探查过神墓仙宫的外围,并在神墓山的山脚处,找到了引动虚空之力的气息,以及79号死囚的气息。而后为了确保无错,我们又在悟道院借调了天灵鼠,带其入墓,再做侦辨,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此地确实有过虚空之力激荡……!” “这说明,在嫌犯九寒等人截杀黄家姑侄,以及79号嫌犯之前,他们就曾以虚空之力,勾连仙宫内部,且成功的概率很大。毕竟79号死囚的品境与术法神能,在座的各位,都是有所耳闻的。” “其三,我命人核查了一下阵眼室存放的神墓引路符,却发现少了一张。也就是说,有人曾经目的明确地窃走过此物。而79号越狱的当天,也确实来过这里破坏大阵,所以……这张符箓极大可能就是他拿走的,并且他们早都决定好了,要进入神墓探查,所以才提前做了这一手准备。” “综合以上凭证、推断,老夫正式提议,我四族各自拿出龙钥,并开墓捉拿黄家姑侄二人,务必要在他们窥探到我虚妄神墓的种种隐秘之前,将其活捉,抹除隐患,以正律法之威严。” 话音落,孙弥尘扭头看向众人,双眼微眯,颇有些谁同意,谁反对的意思。 堂内,十二位坐堂长老听完孙弥尘的叙述后,便都暗自传音,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多时,一位资格很老的坐堂长老,话语简洁地询问道:“若开神墓抓人,那则必要派出三大堂的高手入内搜捕,而如此一来,就要泄露神墓中的种种隐秘之事。此举,有些违背祖训啊。毕竟旧主时代就有言,这神墓之秘,不可轻易被无关人员知晓。” “刘堂老所言极是,且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孙弥尘立即回应:“所以,我个人提议,开启神墓之后,就只让法堂与巡堂的宗族嫡系入内。如此一来,便可保证进入的人少,神墓之秘不会泄露。” 这话一出,十二位宗族堂坐堂长老,均是流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因为他们都听懂了孙弥尘的意思。 开启神墓后,只让法堂与巡堂的人进入抓捕,这不就等于说,只让赵家和孙家的人进去吗?因为法堂的话事人是孙弥尘,巡堂也一直被赵家掌管,那所谓的宗族嫡系,不就是他们两家的人吗? 这个提议,让很多堂老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孙弥尘此举,等同于是在给自己家族和赵家开绿灯,拿权力。 堂内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后,赵家的赵翰便接过话头,轻声道:“黄家姑侄已被确定有通敌之举,而79号死囚,虽被推断已经落入九幽之中,但此刻还未见他的尸骨,更不敢确定此人已经身殒。那若是,79号还活着,并且与黄家姑侄一同进入了神墓……这就等同于放任死敌闯入者,在我神墓中胡作非为,肆意窥探我虚妄村的种种隐秘……此等责任,怕是我们所有人都担不起的,也对不起神墓中的祖宗英灵,代代雄主啊。” “所以,我同意孙族长的提议,四族凑齐龙钥,火速开启仙宫之门,并用最快的速度,入内抓人。” 他说得义正词严,且把整个事件上升到了维护祖宗脸面、神墓隐秘的最高层次之上,这就等于是公开支持了孙弥尘。 赵家在宗族堂的分量,那自然是最拔尖的,所以赵翰的表态,也让此次仪事的氛围变得更加严肃。 “咳咳……!” 李家的六爷爷见大家都不说话,便主动咳嗽了两声,宣示了自己的存在感。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之后,这老头子才慢悠悠地说道:“孙族长与赵兄说得有理,我李家可以拿出龙钥,与另外三家共开神墓仙宫!” “啊?!” “这……这三言两语间,就要决定开启神墓了吗?” “六叔,您今天是不是喝了酒才来的啊?您是不是又忘了吃丹药啊……?!” “……!” 李家的突然表态,让堂内的十二位坐堂长老,彻底沸腾地热议了起来。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此刻李家竟能同意赵家和孙家的提议。这三家先前不能说是不和、仇视,但最多也就是表面客气。而今日开启神墓的提议,背后明显是充满种种算计的,局面已经很明朗了,而李家却选择了支持另外两家,这让很多人都感到寒心和惊惧。 他们尤其是不敢相信,一贯刚正,霸道的李家六爷爷,此刻却乖巧如小学生一般地跪舔赵孙两家,充当权力附庸。 三家表态,大事可成……孙弥尘流露出非常自信的微笑,心里感觉今日的提议,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他非常沉溺,迷恋,这种至高权力,至高地位,带给自己的绝对爽感。 他为何非要争那本源之力啊,说到底,不还是为了力压同辈,站在最高峰,成为重回旧主时代的新主吗? 就在大家热议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钱中阁,却突然抬头冷言道:“我不同意。” “唰唰唰……!” 十数双眼睛,瞬间就看向了他,且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就只有六爷爷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似乎早都料到了,即便三家都同意,也肯定会有一个硬骨头跳出来唱反调…… 那个人就是身材佝偻,却一向铁骨铮铮的钱中阁。 孙弥尘望着钱中阁,心里非常厌烦,但还是笑着说道:“钱老,此事……!” “你说得够多了,现在我来说。”钱中阁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毫不留情面地打断孙弥尘的话:“我不同意,理由有二。其一,宗族堂议事,向来是由四族族长主持,且以赵密为主。而现如今,四位族长,就只到了两位,按照规矩和律法而言,赵翰和李一斗(六爷爷),虽是各族辈分最高的族老,但却没有资格代表族长表态。所以,他们的意见,不被宗族堂考虑在内。” “其二,开启神墓过后,就只让法堂和巡堂的人进入,这并不公平。虚妄神墓,是虚妄村所有人共有的禁忌之地,里面的种种隐秘,要么就是大家都不清楚,要么就是全都清楚。你搞一小部分人进入,万一得到了什么机缘、利好,那对没有进入神墓的普通人而言,就是一种特权照拂。这会令很多人心生不满的。” “我这两个理由,雷打不动,不论谁来劝说,老夫都会坚持己见。” 钱中阁声若洪钟道:“再说明白点,即便另外三家同意交出龙钥,共同开墓……那我钱家,也绝对不会交出钥匙。” 这一句话,等同于是在宗族堂议事时,动用了一票否决权,几乎封死了孙弥尘的所有后话和劝告,让他想开口都找不到切入点。 孙弥尘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心中厌烦之感更浓,甚至连额头的青筋都隐隐冒了起来。 他沉吟半晌,决定不装了,直接暗讽拉满地回道:“钱老,这神墓中的隐秘,是关乎到我虚妄村生死存亡的前途的。大家都同意开墓,只有你不愿意交出龙钥……呵呵,这中间会不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啊?” “你想说什么?!”钱中阁冷言反问。 “我想说的是。79号越狱的那天,你钱家的钱眉便是夜间的狱统,掌管天牢一切。但她既没有发现死狱中的任何异常,且还在所有高手齐聚,准备死祭日的当口,硬生生地让说书人凭借一己之力杀出重围!” “这真的只是能力问题吗?!还是说……有人巴不得说书人逃出天牢呢?更巴不得让那小瞎子和他姑姑在神墓中胡作非为,能待长一点,就待长一点呢?!” 孙弥尘的话已经不能用针锋相对来形容了,而是一种非常直白的控告,引导。 “是啊……当初79号成功越狱一事,确实存在蹊跷。”赵翰皱眉附和了一句。 “唰!” 钱中阁听到这话,猛然起身,语气刚硬且利落地大喊道:“孙弥尘,直说了吧……卧槽你祖宗十八代!连神墓仙宫之中的也算上……!” 啊?! 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懵逼了,因为这是四族议事以来,出现在这间内堂中的第一声国粹,以前谁都没骂过…… 堂内登时如死寂之地一般,一点声响都没有,所有人都O着嘴巴看向了钱中阁。 “老东西,你骂我?!”孙弥尘自震惊中回过神来,也猛然起身喝问。 “是的,我还要草你所有妻妾带娘亲……!”钱中阁声声如雷地喝骂道:“老子不想装,也不屑于跟你这种人装。你孙家也好,孙赵两家联手也好……但我钱家只要有一个活人在,就不可能让你拿走龙钥!” “想开墓,你是做梦!” “孙弥尘,你挑战的不是宗族堂内的这些老人,你挑战的是整个虚妄村的生存之本。你不会成功的,你只会成为虚妄村史册中的无耻小人……!” “踏马的,老东西,你欺人太甚!”饶是好脾气的孙弥尘,此刻也瞬间暴怒,不自觉地就涌动出了澎湃至极的灵力。 就在这一刻,屋内十二位坐堂长老中的六位,竟全部起身,话语简洁,态度明了道:“大族之间在搞什么遭烂事儿,我们没看懂,但我们觉得钱老说得对,我等也不同意开启神墓!!!” 不远处,秦延庭眼巴巴地瞧着举吊要日遍孙家所有人的钱中阁,心里暗道:“我踏马的……不是说好要隐忍吗?你就这么忍啊?!” …… 神墓之中,任也等人并不知道钱中阁的这一身硬骨头,有效地为他们争取了多少时间,为他们争取了多大的生机。但在几番探查无果后,说书人已经决定要闯一闯那触之必死的不死殿了……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六章 封禁宗族堂,踏入不死殿 宗族堂。 钱老以数百岁的高龄,突然向孙弥尘提出申请,直言要日遍孙家所有人;而十二位坐堂长老中的六位,也都集体起身,态度明确地表示不同意开启神墓仙宫,并赞同钱老的一切“提议”。 他们的这一系列举动,来得太过直接和粗暴了,也让这次愉快的议事,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甚至好像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族群之间的斗法火拼。 孙弥尘不是没有想到钱中阁会唱反调,因为对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懂得变通的老顽固.对方或许有些智慧和坚持,但却绝对不适用这个即将苏醒的“万古盛世”。 这历代虚妄旧主,哪一个不是天地人杰、人族至尊呢? 他们个个都以身殒为代价,以大道之意冲击离乡路,以赤血染永恒,又企图以至尊的神道意志,带领着族群后辈杀出这封禁之地…… 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 他们都死了啊!化道天地,尸骨无存,或许就只剩下一点点痕迹留在了神墓仙宫之中,而这还只是后人的猜想。 睁开眼睛看看吧,在这些旧主身殒之后,他们的后代又经历了什么呢? 没有不朽的丰碑,没有无上的荣耀,只有大部分的旧主子嗣一一战死,族群开始衰败,且无尽岁月之后,他们的后人,也就只配被人称作一声野狗罢了,任人宰割与欺凌。 无比辉煌的功绩,早都被人忘记了,谁还会记得,那些旧主们曾以大道神法开天地,以血肉之躯擎天而立,整整庇佑了此间一个时代啊! 黄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黄小子出棺前,这里的人都认为他继承了旧主的传承,必然惊艳天地,那自然也给予了极大的期待与尊重;但当大家见到他没了双眼,没了传承之后,便立马视其为尿壶,一脚踢开。 若不是那赵密心里惦记着小瞎子的三千秘藏,他最后连个狱卒的差事都混不到啊。 坚持有用吗?信仰有用吗?! 狗屁! 你钱家若不是枝繁叶茂,你钱中阁若不是品境高深,那谁踏马还会听你在这儿骂娘?!规则和公平,给下面的那些野狗说说也就算了,而你却蠢到真的相信它会存在?! 不光你相信,你还忽悠得那六位老糊涂也相信了……这当真是可笑至极,糊涂至极。 孙弥尘真的是气到发抖。他心里对钱中阁的种种行为也感到万分不解,他更没有想到,对方这次不光是唱了反调,还直接掀了桌子。 他开口就要日遍孙家所有人,痛骂孙弥尘祖宗十八代,这种堪称极端的态度,就是想告诉这里的所有人,这龙钥,钱家是绝对不会交的,除非我族人都死光了。 此事没得谈,也没得商量了……最重要的是,孙弥尘眼见着钱中阁强行掰开了自家所有老祖的双腿,却发现自己连个下台的台阶都没有了。 动手?弄死他? 这就等同于跟钱家宣战了,不死不休了。 不弄死他,家中老祖当堂被掰腿的这口恶气和耻辱,又该怎么发泄呢?面子又该怎么找回呢? 还有,那六位支持钱中阁的堂老,也是不可小觑,不可忽略的强大存在啊。众所周知,这虚妄村的最高掌权机构,就是宗族堂,而宗族堂又以四大家族与十二位坐堂长老为核心,村中大小事宜,就是由这些人发表意见,并做最终裁定。 十二位坐堂长老,都与四大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是自民间诞生的,或许曾经是野狗,但现在却都是修为极其强大的散修,且也有自己的子嗣,并在虚妄村中拥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就比如秦延庭,他不但是坐堂长老,更是天字一号悟道院的院长,膝下的传道先生、学生,那都是虚妄村的中坚力量。而其他坐堂长老也都是身兼数职,比如掌管公款的财阁堂老、掌管公粮公务和商业流通的堂老等等……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散修中的最高代表,他们在宗族堂内的分量是不可忽视的。 现在有六个人一同跳出来反对开墓,就足以说明,孙弥尘的提议是触碰到了宗族堂底线的。 堂内,孙弥尘尬在原地,动手不是,不动手也有点下不来台。 “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延庭却像是救星一般地站起了身,表情温和、仪态儒雅地看向了钱中阁:“我说老钱啊,我等齐聚那是要商议大事的,这不论如何,你也不应该张嘴就要日人家祖先和妇女……这有失体面啊。” “况且,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孙族长的提议虽有些莽撞,但却是无奈之举。这黄家姑侄大概率已经逃到了神墓仙宫之中,若我等不进去将其捉拿,那谁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啊?若是坏了神墓中的古棺,那我等就都是罪人啊。” 说到这里,他面色严肃地劝道:“钱老啊,我劝你冷静一下,还是交出龙钥,助我宗族堂……!” “我交你老母!”钱中阁话语很是沉稳地做出了回应。 踏马的,你连我家人都不放过……秦延庭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憋了半天,才甩袖回骂道:“疯狗!毫无斯文可言!简直不可理喻……!” 话音落,他冲着孙弥尘微微抱拳,态度明了道:“我同意四族凑齐龙钥,共开神墓!” 孙弥尘看着这位救星,心里瞬间对他的好感度爆棚,而后面色和善地点了点头,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其余几位堂老,你们如何看待此事啊?” 不远处,还未表过态的五位堂老,此刻都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才向前迈步,统一回道:“我等也同意开墓……!” 西南角,一直坐着看戏的李家六爷爷,此刻笑眯眯地拱火道:“四族之中,有三族都同意开墓;这十二位堂老,也有一半同意开墓。既然如此,那钱家就理应交出龙钥……!” “你一个稀里糊涂的老酒鬼,没资格代表李泰山。”钱中阁逮到谁就喷谁:“把你的臭嘴闭上吧。” “钱中阁!你再骂我一个试试?!”六爷爷兴奋至极地站起了身。 “我还是那句话,交你老母!” “钱中阁,你既然满嘴喷粪,那我就不得不提,你二娘当初跟野男人跑了一事……!”六爷爷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有线就要对,而且上来就是刀口沾盐的顶级垃圾话。 “李一斗,卧槽%¥!……!”钱中阁指着六爷爷,便开始与其唇战。 二人均是功力深厚之辈,骂街不重样,词汇量极高,且语速还很快。 他们你来我往,寸步不让,吵得宗族堂房顶都要被掀开了,也令一众“德行极高”的老怪,看得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这好好的一次宗族堂议事,就这样被两位顶级喷子给搅和得一塌糊涂,令人倍感荒唐。大家甚至都快忘了,此次讨论的是要重开神墓一事了。 不远处,赵家的赵翰,眼看着这场议事就要在骂战中稀里糊涂的结束了,登时心中大急,提声喝道:“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人了,膝下子嗣都能跪满内堂了,你们竟像个泼妇一样在这儿互相辱骂,真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成何体统?!” 喊声如雷,也令堂内稍稍安静了一下。 赵翰若有若无地涌动着自身气息,脸色冰冷至极地补充道:“按照宗族堂议事的章程而言,既然十二位长老中有半数都同意开启神墓,且四大族中也有三族赞成此事,那钱家就应该交出龙钥。” “不过,既然钱中阁态度如此明确地拒绝,且龙钥也确实属他钱家私物,那宗族堂也不好强人所难。” 他目光阴郁地盯着钱中阁,一字一顿道:“既然你不愿意交,那就不用交了。我虚妄村的宗族堂没了谁,都不会止步不前。” “在缺少一枚龙钥的情况下,我们确实无法开启神墓,所以……老夫有一个提议。那就是,由宗族堂做出决定,而后派遣高手,彻底合围神墓仙宫,静等黄家姑侄出墓。他们无衣无粮,且还要对抗仙宫中的大道威压,那早晚都会扛不住的。如此一来,他们只要出来,那就必然会被捉拿归案,且也没有将神墓中的隐密,向外泄露的机会。” “离墓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仙宫之门,所以,不论他们在墓中做了什么,那都是跑不掉的。” 赵翰心里非常清楚,钱中阁是死也不会交出神钥的,所以便提议越过钱家,直接在神墓山外硬堵黄家姑侄。此计虽可能会夜长梦多,但却也是无奈之中的唯一选择了。 众人听到他的提议后,便纷纷表态,连同秦延庭在内的六位堂老,以及孙李二族,都表示支持赵翰的想法。 其余六位堂老,以及钱中阁,则是以沉默之态进行反抗。 事情搞到这个份上,局面基本已经明朗了。钱中阁死也不交龙钥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给黄家姑侄争取时间,也期盼着他们能尽快找到本源双眼,不然……他们无法摆脱内奸重犯的身份,这钱李两家便也会陷入到水火之中。 既然说好是维护规则,那则必然要给虚妄村的人一个合理合法的交代,而不是头铁硬刚,强词夺理。 只有黄家姑侄得到了本源双眼,找到曾经被人算计,被人夺取机缘的真相,那才能从法理和达者为先的规则层面上站住脚。 这一点,六爷爷自然是看得非常通透。他拱火,骂人,把水搅浑,其实就是想让这场议事无疾而终,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但却没承想赵翰话锋一转,直接就越过了钱家,而后又把话头拉回了正题上。 而这一次的“正题”,也不再是他和钱中阁演一出戏,就可以有效阻挡的了。龙钥是钱家的私物,藏在哪儿了谁也不知道,所以钱中阁不交,那大家就没办法…… 但派人围困神墓山一事,是只要有人,有黑气级强者可以调动,那就分分钟能办成的事儿。所以,他即便跳出来反对,那肯定也阻挡不了赵家与孙家的决心,只会令冲突提前爆发,导致事情走向失控。 宗族堂内,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赵翰才补充道:“此次围困神墓山,理应由法堂与巡堂督办。我觉得,具体人选,由孙族长选定便可。另外,在三大案中,还明显残存着一股别有用心的势力,企图浑水摸鱼,比如散修九寒等五人,想要暗中抹杀黄家姑侄一事;以及先前潜入黄家犯案的那三位散修……这股势力,目前还没有浮出水面,也有可能对抓捕黄家姑侄一事造成阻碍……!” “所以,我代表赵家决定,此刻便要彻底封禁宗族堂,任何议事长老、宗族族长,从即刻起,都不得离开此间院落,等黄家姑侄全部归案后,才可自由离去。此举,也是为了保证此次议事,不会走漏风声。” “此刻谁若反对,那心中必然有鬼,就莫怪我赵翰不念旧情,动用宗族律法,将其囚禁讯问!” 他的语气不容辩驳,且态度刚硬至极,几乎就是在明说:“赵孙两家在这一刻就要接管宗族堂了,谁要不开眼,那老子可就真翻脸了。” “轰轰轰……!” 赵翰强势的话语,还在宗族堂内回响之时,这议事堂的外面,就有数百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一同闪烁,且隐隐压向此间。 黄家姑侄已经入墓,且随时都有可能找到本源双眼,那孙弥尘本应该焦急至极,担忧至极,可他为何却偏偏选定在晌午时召开议事,而不是昨晚就牵头? 这个问题,那数百道一同闪烁的气息,就可以完美回答。 他和赵家在商谈结束后,也需要做出万全准备,更需要考虑到宗族堂内的反对声音若是太大,又应该如何处理。 所以,孙赵两家在来之前,就已经在暗中调集了家中高手,并围拢了宗族堂。 若是商议顺利,那就按照理想的结果办;若是不顺利,那就强办。 正如钱中阁说的那样,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决定要夺惊天机缘,那就一定不能退,更不能瞻前顾后。 封禁宗族堂,其实就是要软禁钱中阁与那些唱反调的堂老,以及那个看似支持,但实则却态度不明,迫于家主被囚,而委曲求全的六爷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两个大族,不会在关键的时刻动手,从而破坏活捉黄家姑侄的计划。 数百名黑气级强者的威压,一同笼罩了宗族堂,这令先前的种种争吵、怒骂、不满,都顷刻间消散无踪。 大家都不是蠢逼,也都意识到了,虚妄村争斗已经正式开始了。而这个时候是容不得开玩笑的,不然就会粉身碎骨。 堂内,钱中阁瞧着赵翰,冷笑道:“呵呵,人在做,天在看。赵家走到今日的主事之位,是历经了无数的漫长岁月……可若想从此位下去,那也就是一出溜的事儿……!” “我活了几百岁,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赵翰淡漠地回了一句后,转身便走:“此事就这样决定,不再商议。” 就这样,宗族堂议事过后,所有人都被迫留在了这里,不能外出。 不多时,孙弥尘追到前殿,与赵翰并肩而行,阴着脸道:“赵叔伯,我觉得钱中阁今日的反应,并非是偶然啊……!” “你看得没错,他今日死也不交钥匙,定然是早有准备的。李泰山那么笃定地去了你孙家,而后又不顾一切地与你撕破脸,这底气何在啊?”赵翰皱眉道:“这两家,或许早都有过商议……李一斗之所以同意开墓,那是因为他知道钱中阁一定会不同意的。” “他们想拖延时间,让黄家小子拿到本源之力。” 赵翰说得十分笃定。 “今日竟有六位堂老公然反对开墓,这令你我两家的处境颇为不妙啊。所以,不论如何,都不能让黄家姑侄活着走出神墓。你我两家共派一百位高手,彻底将神墓山封锁得水泄不通,且进入人员一定要嘴严,切不能将此事流传出去。” “嗯。” “事成之后,你我两族永不背叛,平分三千秘藏与本源双眼,遇事则合,无事则各自参悟。”孙弥尘郑重道:“若我那皓辰侄儿有意,老夫也可试着说服小女,令你我两家结成亲家。” “……!”赵翰沉默半晌:“再说吧。” …… 宗族堂议事后,孙赵两家便赶忙调集族中高手,凭借引路符,接连进入虚妄神墓之中,且将神墓山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先前被派去守墓的长老,以及三大堂的高手,则是接连被调回,尤其是钱李两家的人,则是全部被弃用,且没有任何原因,只说这是宗族堂的决议。 至此,虚妄神墓便彻底成为了一片被封禁的死地…… 傍晚,原本被家主赵密禁足多日的赵皓辰,却又再次悄悄出山,跟着族中的许多长辈,也一同进入了神墓之中。 …… 墓外,四族钩心斗角,俨然是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墓内,被钱中阁,李泰山寄予厚望的犯案四人组,此刻却再次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他们进入仙宫之中,已经快有一日的时间了,且也将整片悬棺之地都完整地探查了一遍,但却依旧没有找到本源双眼的蛛丝马迹。 仙宫外围没有任何线索,四人绝望之下,就只能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去不死殿看看。 到了这一刻,四人依旧坚定地认为,代表吞噬之道的本源双眼,除了这神墓仙宫外,是没有它处可以令其长存于世,并缓慢供养与滋长的。 再加上,说书人想要找的东西,对他个人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地想要进入神墓。在这近一日的时间内,他同样也没有在悬棺之地找到那个东西的气息,所以,进入不死殿,就成了他的唯一选择。 哦,对了,小胖先前说他在青宫沉睡之时,有一件神物常年飘在他的头顶,并缓慢滋养他的神魂,所以,他才会冒险入墓,想要将此物带走。 但奇怪的是,那件神物也彻底消失在了青宫之中,且也没有在悬棺之地的范围内留下任何痕迹。 这样一来,他对不死殿的好奇程度陡然暴增,因为那件神物绝对不会离开神墓,那大概率就也是莫名其妙地逃到了仙宫更深处。 四个人,三人都有不得不进不死殿的理由,但最终的公平商议结果却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四人投票,三人都选了说书人这个大冤种,并一致同意,让他先进不死殿探探路。 说书人面对这种群体暴力之下产生的结果,先是狂喷了半刻钟,骂得嘴角都泛白沫子,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死殿外围,李小胖瞧着面相忐忑的中登,话语温暖地宽慰道:“放手去吧,别回头……若是真的一去不回了,那明年今日,我一定在神墓门前给你烧几个骚魅的小纸人……!” “你滚啊!”说书人烦躁地骂了一句。 “说真的,你小心点啊……!”任也面色担忧地劝说道:“你可千万别死了,我还指着你在出墓的时候,对抗那些老怪物呢!” “玛德,天降三个废物,施加吾身,甩也甩不掉,躲又躲不开,那就只能先苦其心志,磨其筋骨……!”说书人咬了咬牙:“老子拼了,今日就要进这不死殿,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诡异之事……!” 天薇小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昨晚你吃我做的肉羹时,口水都流到腰上了,那时……你可没说我是废物啊。” “我一时情急口误,说错了。你不是废物,你是令人心动的小月亮,是大美人。”说书人强颜欢笑地回了一句。 “哼。”天薇小姑冷哼一声,低声道:“你我四人同坐一船,同命相连,你还是万加小心吧,不然就是去了黄泉路,你也依旧躲不开我们三个……!” “嗯。” 说书人瞧着不死殿中飘荡的浓浓灰雾,而后轻声道:“你们站远一点,以防我进去时,吞噬之力激荡,将你们拽入其中……!” 任也瞧着他,立马说道:“你等一下,我把醒木还给你。有了这本命法宝在,你也能更轻松一些……!” “不必。这吞噬之力,不是……本命法宝可以对抗的。” 说书人微微摇头,淡然道:“等着吧。” “轰!!!” 话音落,一股狂暴无比的灵力气息,自他肉身中炸裂、涌动而出。 他衣衫飘飞,发丝狂舞,整个人如同一轮烈阳,散发出无尽的白光,徐徐笼罩住了自己的身躯。 在任也,小胖,天薇小姑的感知中,他已经彻底消失了,肉身不存在了,只因为那灵力太过浑厚,遮挡住了一切神魂感知。 “踏……!” 灵力涌动到了极点后,说书人便没有任何犹豫,只果断迈步,正式踏入了不死殿中。 这是自旧主时代结束后,第一位修道者主动踏入不死殿,并在他入内的那一刻,依旧能以浑厚至极的灵力来对抗那股强烈的吞噬之力,且令自己的神魂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影响…… “呼啦啦!” 无尽的灰雾飘动,就像是一张张血盆大口,肆意吞噬着说书人散发出的灵力。 他慢步而行,走得极为谨慎,也感知到自身的灵力,就像是岔入汪洋大海的河流,在不停地被吞噬,被融化……且流逝的速度极快。 他感觉到,以自己灵力的浑厚程度,最多也就能在这不死殿中坚持两刻钟左右的时间。 所以,他必须要快,要在灵力耗尽之前返回。不然灵力被抽空,那下一步就要被灰雾吞走气血,神魂……直至成为人干,彻底身殒。 “踏踏……!” 他行走的步频逐渐加快,没多久就来到了灰雾更重的深处。 “呜呜……!” 耳畔旁,一种若有若无的风声中,似乎还伴随着某种听不太清楚的低语声,就像是有无数冤魂,趴在他耳旁窃窃私语…… 只片刻间,他就有一种头昏眼花,心神沉浸之感,本能地想要听清那些低语的内容。而越是想要听清,那种头痛欲裂,神魂模糊的感觉便愈发严重。 “不能听……不能听……!”说书人在心里不停地劝诫自己:“听见了……就彻底走不出去了……!” 他与那种低语声对抗了足有半刻钟,但整个人的状态却越来越差,已经有神魂破碎,神志不清的征兆了。 但此刻,他却依旧没有在不死殿中,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退出去,则意味着前功尽弃……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这灰雾之中,蕴藏着无数冤魂生前的意与道,如狗皮膏药一般,难以摆脱……老子必须动用那股力量了……!” 说书人轻声呢喃了一句后,便猛然停下脚步,幽幽地抬起了右手。 “唰!” 一尊闪烁着金光的神物,自他掌心中飞掠而出。 那涌动的金光过于璀璨,以至于别人根本瞧不清楚那神物是什么模样的,只能大概看出来,像是一个方形的物品。 “翁……!” 那方形神物飞掠而起,悬浮在了说书人的头顶。 “呼啦啦!” 紧跟着,一种紫中藏金的凝实雾气,自方形神物中喷薄而出,如瀑布一般笼罩了说书人的身躯。 若任也在此,一定会惊掉下巴,也会一眼就认出来……那飘飞的紫中藏金之气——正是他也有的“人间气运”!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七章 灰雾皇尊,诡异的天道昭告 不死殿。 紫中藏金的人间气运,自那件“方形法宝”中涌动而出,就宛若静谧流淌的大河,不仅源源不断,更是毫无枯竭之兆。 气运绵密,倾泻而下,尽数笼罩住了说书人的肉身,也为他抵挡住了周遭无孔不入的吞噬灰雾,这可保证他能在不消耗灵力、气血,以及神魂之力的状况下,继续向前探索。 但这种方法也不可维持长久,因为说书人拥有的气运,虽可暂时抵挡住灰雾,但还远远达不到将此间吞噬之力彻底驱散的“层次”。且一旦气运消耗殆尽,那他走得更远,反而会更危险,这等同于失去了“安全返回”的本钱。 可现在对于说书人而言,他不选择拼一把,那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犯案四人组手中的线索已经全部中断,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赵家、孙家。若是此行不能帮助瞎子拿回传承本源,也找不到自己想要拿的那件东西,那即便李家想要全力相助,都踏马找不到一个合理合法的由头。 四人入墓,就是最后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所以拼……那肯定是要拼的。 众所周知,这“人间气运”并非是谁独有的,比如开辟不朽时代的古王朝,割据一地的诸侯,强大的宗门福地,底蕴丰厚的古族世家,受人香火的英雄豪杰……这些势力、个人,也都有可能会凝聚出自己的气运。 只不过,这气运虽然不是某个人独有的,但却也有强弱之分。比如历代人皇,那都是天赦入命的大气运之人,命格极为特殊,生来就要承天地之重。所以,他们自打开悟后,就拥有着无形间聚敛人间气运的能力,且一生荣辱,也都与气运的兴盛、衰败有关。 他们在踏上修道一途后,随着品境的提升,这气运也将更加兴盛。所以,历代人皇自打生下来,就是口含气运的,虽很弱小,却是先天而生,并非古族世家通过繁衍、抢夺、壮大、积累,而慢慢在后天形成的。 以小坏王目前对气运之力的探索来看,这气运积累,以及强弱之分,大概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在气运诞生之初,涌动外放时,具体表象是白色淡雾状;而后随着提升,会逐渐变成紫色,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紫气东来”;再向上提升,那就是由紫变金的层次了…… 小坏王目前是四品境,且拥有非常安定,繁荣的郡地级领土,所以他目前的气运表象,就是紫运中会藏有一点点的金光。 按照这种标准来看,说书人自“方形法宝”中引动出的气运,其位格明显是高出任也很多的,因为这股气运内蕴藏的金光明显更盛,更夯实。 “踏踏……!” 说书人步伐沉稳地走在不死殿,笔直前行。 他感受着气运的流逝,额头已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说实话,非到不得已时,他是真的不愿意动用方形法宝中的气运的。因为对他而言,这气运每动用一分,那都是极难恢复的,因为它早都失去了诞生的源地,就如同没了根茎的枝丫,再也难以滋长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气运的流动速度,只尽可能的不让其过度消耗,而后又向前走了很远很远…… 气运是可以对抗天道的存在,有了它的笼罩与庇护,这不死殿中嗡嗡作响的低语声,也彻底消失不见了,只有无穷无尽的灰雾在涌动着。 “翁……!”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就在说书人骑虎难下,正考虑要不要返回的时候,他却骤然感知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大道之意在涌动。 那股大道之意,就像是点亮这无尽灰雾之地的一盏油灯,出现得十分突兀,也令人感到极为扎眼。 它好似萤火一般漂浮在灰雾的中央,明亮璀璨,升腾不息。 “就……就是它,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说书人只稍稍感知了一下那股大道之意的本源,便内心激动万分,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高潮似的表情。 他费尽千辛万苦,在这虚妄村中如丧家之犬一般上蹿下跳,拼命折腾,其实都是为了找到眼前的这股大道之意。 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为了找到这股大道之意中蕴藏的“本源之力”,那可是他作为闯入者,梦寐以求多年的神物啊。 它终于来了,就在我的眼前! 说书人脸色涨红,兴奋至极,竟有一种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他已经太久太久都不曾拥有过了,他甚至都记不清上一次自己真正的开心,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苦苦寻找的本源之力就在眼前,这如何能放过?! 说书人毫不犹豫地催动着方形法宝,更加剧烈地引出气运,而后将其凝聚成一只大手,直直穿透灰雾,向前抓去。 “呼啦啦!” 气运凝聚出的紫金大手,瞬破灰雾,气息升腾至极地笼罩住了那一簇大道之意。 “轰隆!” 那一簇飘浮在灰雾中的大道之意,就像是受了惊的萤火虫一般,也骤然散发出了恐怖滔天的气息,意图对抗气运。 “翁……!” 紫金大手的气息与那大道之意一同沸腾,就像是两种天地法则在对轰,在消耗,在这灰雾之地共同燃烧。 “踏马的,老子今天宁可废掉半壶气运,也要将你拿下……!”说书人调动神念,一边充盈着紫金大手,一边心中发狠,想要与那股大道之意拼命。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若想用气运化掉眼前的大道之意,那必然消耗巨大,但这也是一种无奈的取舍。这气运虽没了源地,很难滋长和再生,但大道之意中蕴藏的那股本源之力,却更为重要,他也必须得到…… “轰轰……!” 惊雷一般的轰鸣声响彻,周遭灰雾翻腾至极,此间竟有虚空不稳的征兆。 “快成了,快成了……!”说书人以为自己即将功成,便更加决然地引动气运。 “唰!” 却不料,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浅淡至极的魂影,却从大道之意中模糊浮现。 那道魂影,看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也分辨不出美丑,只隐隐能瞧清那魂影是人形的,而非来自人间异族。 魂影盘坐在大道之意中,看着模糊无比,却散发着恐怖滔天的威压。 “把你的狗爪子收回去,这不是你能拿的,滚吧。” 一道略显粗鄙的冰冷之声,瞬入说书人的双耳。 他登时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心里暗道:“我日他姥姥啊……难道……这不死殿中,还真的有不死之人吗?这不可能啊……!” 没错,他内心无比震惊,因为他是闯入者,远比任也更了解虚妄村的历史,也无意中看破了此地的一些暗喻。 这虚妄神墓的存在时间,是久远到无法追溯的,而旧主时代与现在也有着极大的时间跨度,可能是数千年,也可能是数万年,总之是跨越了无尽岁月的…… 在这样漫长的岁月中,除了周桃之进入过不死殿外,就再也没有一位活人踏入过此地。 也就是说,眼前的那道魂影,可能是来自旧主时代,也可能更远。 这踏马的怎么可能?!即便是神位之人殒落在此,那神魂与道意,也不可能穿过岁月长河,至今未散啊。 那魂影为何能说话?为何还能神志清明地让自己滚?!它明显是一种另类存活的状态啊,这……太不可思议了! “呵呵,这区区一缕断根的气运,竟也想化掉大道之意?!” 魂影略显嘲讽地再次开口:“若这气运的根,尚在巅峰,或许可以做到……但此刻却如一泡童子尿,浇不开这万年的冰川啊。” “留着你这泡尿,尿在有用的地方……滚吧。” 那道“魂影”显然也是没有什么素质的人,说话十分粗鄙,但却字字珠玑,一针见血,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说书人的气运来源。 说书人听着魂影若有若无的声音,心中登时破防,也充满了绝望。 对方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气运是无根的,也是不持久的,这就足以说明,对方的层次是何等的恐怖,以及它是何等的自信。 没机会了……不管怎么努力,他今天都注定是带不走那大道之意中蕴藏的本源之力了。 说书人双手掐诀,一边维持着气运的升腾,一边竟哀求道:“让……让我带走吧,求你了。” “你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气运耗尽,便是身死道消。”魂影没再多劝,只一句点明说书人的状态。 “……!” 说书人内心充满了不甘,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思考良久之后,才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也应是闯入者,可怎么会在这虚妄神墓中的不死殿内呢……可以回答我吗?” 大道之意沸腾,魂影盘坐其上,却没有任何回应之声。 说书人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极为不甘地又问:“好吧……我愿意退去,但我真的想知道……你生前的名讳。” 灰雾涌动,此间沉寂,安静。 说书人等了一小会儿后,见魂影完全没有回应,便决定不再消耗自己的气运,准备原路返回。 “唰……踏踏……!” 他来的时候走得很慢,但此刻返回却是如逃命一般,目的性十足的飞掠遁走。 无尽岁月以来,只有周桃之来过此地,而且还他妈的疯了。但说书人不光来了,竟还能在不死殿中低空飞掠,这足以侧面证明,他真的是一位可以跟任何诡异事件、任何高手都五五开的存在。 一路疾驰,他已经感觉到周遭的吞噬之力在减弱,且悬棺之地的气息在变强。 快到了,快回去了…… 就在这时,静谧涌动的灰雾之中,那魂影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响彻。 “皇尊。” 这两字在说书人的双耳中,久久炸响。 “唰!” 他猛然回头看向灰雾深处,双眸中也充斥着难以掩盖的惊愕之色。 “皇尊……这就是它的名讳吗?”说书人的脸色略有些发白,思绪很久后,才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用瞎子的话说,这魂影是真踏马的能吹牛逼啊……这人间之地,大道断绝,神位之人早已不在。在这么久的岁月中,也无一人敢自称皇者、帝者……他却说自己叫皇尊?!这踏马不是扯淡吗?” “你那么牛逼,又怎么会被囚禁在这虚妄神墓之中呢?” “我发现了大道之意中的本源……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它一定是在恐吓我。对,就是在恐吓我。” 说书人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后,便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不死殿。 殿外,早已等待多时的任也,小姑,李小胖,此刻见到说书人平安归来,也全都激动地站起身,纷纷出言询问。 “怎么样?!有我眼睛的线索吗?” “之前滋养我的神物,你感知到了吗?!它其内是蕴藏着强大的虚空之力的。”李小胖抻着脖子问道。 说书人早都收敛了气运,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凝重。 “你为何一言不发,你倒是说话啊!”一向沉稳的天薇小姑,此刻也忍不住出言催促了一番。 “呼……!” 说出人长长出了口气,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息道:“自旧主时代结束后,我应该是在不死殿中,走得最远的人。但我……依旧没有找到你的本源双眼,以及小胖说的那件神物。” 一句话,登时让内心激动的小坏王和小胖,心情沉入谷底。 他们瞬间垮下小脸,神色恍惚地坐在了地面上,久久无言。 “但我看见了……我想找的东西。”说书人稍作停顿后,便皱眉补充道:“它被一团大道之意包裹……最近时,距离我只有不到二十步。” 任也的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还沉浸在不死殿内也没有本源双眼下落的绝望之中,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细听说书人的话。 “你到底想找什么?”天薇主动询问了一句。 “这个就不说了。”说书人摆了摆手,而后瞧着任也,一字一顿道:“不过,我可以通过自己要找的东西,确定两件事儿。” 他就在小坏王耳边说话,所以后者也回过了神,主动问道:“两件什么事儿?” “其一,我们先前的种种印证,都是没错的,你的本源双眼确实存在,而非村中之人推测的那样,在无尽的岁月中彻底消逝了,或者是你的血脉没有承受住这份机缘。它还在,并且,应该已经被滋养到了一个不错的品境层次。” “其二,你的本源双眼应该还没有被任何人炼化,且也极难被炼化。它就是属于你黄家的独有之物,你现在得到,现在就可令自身的传承完美合一。” 他言语清晰,逻辑充沛,说得非常明白。 只不过,李小胖听完这话后,却是一脸的迷茫之态:“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现在就连蠢猪都知道,瞎子的本源双眼一定存在啊,不然外面的人都在争什么呢?” “外面的人都只是推测,但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了。”说书人淡淡地回道:“尤其是本源双眼极难炼化一事,对我们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信息。” “也就是说,赵密可能做过无数次努力,但都失败了?”李小胖认真思索道:“所以,我们先前猜测,他将本源双眼藏在神墓仙宫中的推断,可能是错误的?因为很难炼化,所以才需要具备更苛刻的藏匿条件,或者是孕养条件?” “有可能。”说书人流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这本源双眼就是极难炼化……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赵密的话……我也真的想不出应该怎么孕养它,而后又能将其逐步炼化。” “因为他没有黄家血脉啊,根本不会得到本源双眼的认可。” “……!”任也顺着说书人的话茬,思考很久后,才皱眉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本源双眼,是很难被外人炼化的呢?” “不死殿中的灰雾,就是吞噬之力的实质表现,而在这无穷无尽的吞噬之力中,有一丝气息,与你身上的气息很相似……!”说书人轻声解释道:“我也感知到了,那股气息很鲜活,一直在被滋养壮大……!” 任也闻言陷入沉思:“也就是说,确实是有人借着虚妄神墓的吞噬之力,在暗中孕养我的本源双眼。不然……这不死殿中,是绝对不会出现与我相似的气息的……!” “是的。”说书人郑重点头。 “那踏马的就真奇怪了啊。”任也盘坐在地,双臂抱膝,双眼望天道:“如果这样讲的话,那就说明……我们先前推测得没错啊!我的本源双眼,就是最合适藏在虚妄神墓之中的啊,但这里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悬棺之地我们找了,不死殿也进了,可完全没有本源双眼的踪迹啊!” “它到底能被藏在哪儿呢?” 小坏王坐在那里,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迷茫。他觉得自己先前猜测的是没错的,而事实也证明,他猜的就是对的,但偏偏人到了墓中之后,却没有找到任何本源双眼的线索…… 这种状况,让他莫名有一种,自己在正确的道路上,却走错了的矛盾感觉…… 绝望,崩溃,压力爆炸…… 李家的雪中送炭之举,无疑是充满风险的,更是一次出于信任的豪赌。李二伯以自己的老命为筹码,在瞎子身上下了重注,赌的就是他能在虚妄神墓中找到本源双眼…… 如果他能找到双眼,令自身传承完整,那野狗就变成了潜力无穷的旧主传人,就变成了虚妄村未来的希望。这样一来,即便瞎子策划了虚妄村的越狱事件,也绝不会遭受到宗族堂极刑的处罚。因为他是在大族意图剥夺他机缘的情况下,被迫犯案,不论是从潜力与天资的角度而言,还是从法理而言,李家都可全面发力,将其保下。 如此一来,李家得旧主传人青睐,且家中还有一位潜力无穷的神传小胖,那等这两个孩子成长起来,李家必然会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盛世。 修道一途,达者为尊,昔日九黎群仙高高在上,掌控着乱土数千年……但最终又如何呢? 一位旧日的神禁,一柄人间剑,一座擎天而起的剑炉,便将天上群仙尽数斩绝。 而拥有这等天资的盖世英才,又怎会不被人看重呢? 李二伯之所以会在瞎子身上下重注,这一来是不想孙赵两家得到瞎子的传承,而后打破四族议事的局面,从而一家独大;二来也是不想当那个无耻的窃贼,去剥夺属于黄家子嗣的惊天机缘。 他心里认为,这黄家的传承,可能就只适合黄家的子嗣,而李家也有自己的传承之道,所以,即便自己无耻地得到了这份机缘,那也不见得能用上,能留得住。 所以,抢不如养。若这位旧主的子嗣,是在李家的帮助下,重新夺回机缘,并崛起于乱世之中,那这份天大的恩情,就不再是一个前途未知的天大机缘了,而是可以保李家昌隆一个时代的护身符。 最重要的是,这种做法不会令李家蒙羞,更不会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遗臭万年。 即便再过去无尽岁月,世人提起他李泰山,那也会说一句,此人重情重义,从没有忘却过昔日旧主的恩情与功绩。 可李二伯的这场豪赌,若是败了怎么办? 那其实也很简单。李二伯是孤身一人去的孙家,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独自动用秘法,将瞎子等人传送进神墓的。 也就是说,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犯案,而李家的人全程都没有掺和,甚至还在宗族堂议事时,给予了“公平公正”的支持态度。那若真的是此次争斗失败了,无非也就是李二伯一人跳出来承担责任,甚至是伏法赴死罢了…… 人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甘愿赴死,又为什么非要豪赌? 因为,李二伯一直是身患旧疾的,也很难被医治,按照现在的这个状况,他是活不过赵密和孙弥尘的…… 既然命不久矣,那就莫不如以此为注,舍命一搏啊。 李二伯的这些想法,做法,行为,任也在这一天多的时间内,也早都读懂了。 就他个人而言,他对李二伯自然是十分钦佩与感激的。不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但却都实实在在地给了他温暖,而且还是在他最黑暗,最挣扎的时刻…… 所以,他这一刻感受到的爆炸压力,也并不完全来源于自己的天恩级差事没法完成,以及自己无法离开的恐慌…… 他很清楚,自己在这虚妄村之中,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他身边有小姑,有呕心沥血的说书人,更有给他温暖的挚友李小胖,以及用命赌他能够成功的李二伯…… 他在这一刻还不清楚,外面不光是李家入局了,而且还有托举着信仰,坚决维护规则的钱中阁,也用一身硬骨头在为他争取时间。 小坏王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独自一人扛着爆炸的压力,双眼绝望地呢喃道:“本源双眼啊,你到底在哪儿呢?!” “旁人极难炼化,可这不死殿的吞噬灰雾中,又有着与我相似的气息……这说明,本源双眼一定是在神墓中出现过的啊,且还不停在被滋养……!” “为什么就找不到呢?” “难道是……赵密没有将它藏在神墓仙宫之中,而是每次在它需要滋养时,都亲自带着它潜入神墓,等它吃饱了,再将其带走?!” “可这神墓不是公厕啊,村中有这么多人盯着此地,即便赵密掌握了一个人进入仙宫的办法,那也不可能在无数次的潜入下,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啊?其他三族是瞎子吗?悟道院的高手也都老糊涂了吗?!” “这种行为暴露的概率太大了,几乎不可能实现啊。” “……!” 他脑中思绪翻涌,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又都被自己的逻辑一一否定。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就在任也极力思考之时,天道冰冷的声音,却陡然在他双耳中回响。 【恭喜您,您成功找到了虚妄神墓,并来到了仙宫之中。但您此刻的行为,并不符合黄齐的行为。】 【您的行为契合值减少20点,目前为67点。】 “???!” 任也听完天道的提醒,就彻底懵逼了。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许久都未出现过的“行为契合值”提醒,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而且自己还一次性被扣了二十点?! 沃日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老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只在这儿晒吊思考呢,怎么就会突然被扣了二十点数值呢? 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道昭告声,搞得脸色苍白,毛骨悚然。 他猛然站起身,不可思议地骂道:“老子连个屁都没放,这凭什么啊?狗日的,你是不是喝多了啊?还是又请了那个不靠谱的无头男人……在此间主局了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八章 契合值暴跌,夜晚的血盆大口 行为契合值突然被扣了二十点,这让任也心里有一种既茫然又万分惊惧的感觉。 他呆愣愣地站在不死殿外,双拳紧握,脑中努力回想着自己入墓后的一切行为,却根本找不到任何行为异常之处。 入墓后,他们除了吃饭休息,就只是在这悬棺之地中寻找本源双眼的线索。并且为了避免触碰到仙宫中的机关和禁忌,他们每一次的行动,那都是十分小心的,从未进入过存在幻境和阵法的地域,也没有过分开行动,更不会傻乎乎地去碰触各种棺椁。 即便是决定进入不死殿,他和小姑、小胖二人也都是站在很远的地方观察,且最终只让说书人独自进入…… 就这个行动流程,那任谁看都是毫无问题的,所以,他根本想不通自己有什么行为异常之处。 老话讲,这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天道莫名其妙地扣除了他整整二十点行为契合值,且没有说明扣除原因,这让任也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内心也有一种两眼抓瞎、只能枯坐等死的绝望感。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任也低头思考时,急得脸色通红,双手发颤,就像是突然得了脑血栓一样。 不远处,小胖看出了他的异常,而后关心地问道:“兄弟,你这身体怎么抖得跟被雷劈过似的?!” 任也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完全没有理他。 “喂,兄弟……大家冒险入墓,主要就是为了帮你找到本源双眼。虽说现在毫无线索,但你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神志不清啊。”李小胖吓得都快尿了:“你要现在跟我说,你可能急得快疯了……那我就真跳井了!踏马的,你真得有点承受能力啊!你看我,我跟你混成了这个狗艹样,把二伯和六爷爷都搭进去了……但我依然乐观啊,我依然能一顿吃四个肘子啊!” “什么叫男人?那得关键时刻能扛住事儿啊。” 他以为,瞎子这会儿因为线索中断一事,导致心理压力爆炸,已经急得快要疯了,神志不清了,所以才拿自己开刀,想要稳住对方的心态。 却不料,任也根本没有领情,而是急得大吼一声:“别在我身前叨逼了,老子现在烦得狠!” 他对小胖从来都是很温柔的,轻声细语的,所以这一吼,直接就给对方吓得有点月经不调,面色幽怨。 “你想事儿就想事儿,吼辣么大声作甚么?!”李小胖是个好脾气,只表情有点尴尬地嘀咕了一句:“吓得老子差点屎都没夹住……!” “形势危急,你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说书人也瞧出了任也的脸色不对,便私下向小胖传音。 “你们带来的食材还有吗?我去弄点吃的……!”天薇小姑也以为任也是因为线索中断而心境不稳、情绪暴躁,所以便准备给大家搞点吃的,稍作休息。 李小胖闻言,便从意识空间内拿出了一些白米、炊具,如数交给了小姑。 不死殿外,任也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一处犄角旮旯之地,而后背靠墓道砖墙坐下,双臂抱膝,仰面望天地思考了起来。 千万不能急,更不能慌,要先一点一点地捋清楚,这行为契合值的逻辑规则。 任也靠着冰凉的墓道墙,脑中仔细回想着前几次契合值发生涨幅的具体“事件”,而后又在这些事件中逐一找出大致相同的触发逻辑。 在这其中,有两个事件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是按照差事服中的菜单,暗中为小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在这个事件中,任也最开始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他没有联想到那个菜单,就是瞎子要为姑姑尽一份孝心,从而提前写好的,并准备在发饷的时候给对方一个小惊喜。 那一次,他也是先被扣了行为契合值,而后才反应过来的。 这个事件的触发逻辑,其实就是在讲瞎子与小姑之间的浓厚亲情,以及瞎子虽沉默寡言、为人较为孤僻、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但却是一个非常感恩、非常孝顺的人。 所以,任也的无意识遗忘,与瞎子极为孝顺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如此一来,天道才会降下惩罚,扣除行为契合值,并提醒任也,你的“扮演”是很差劲的。 第二个事件,就是瞎子对待尹平的态度。 在尹家还没有倒台之前,尹平对瞎子可谓是压榨到了极致,不但对他动辄辱骂,甚至连自己的洗澡水都要交给这个残疾人来准备。从表面上看,尹平就是一位仗着家族权势、肆意欺辱弱者的纨绔子弟。 但在尹家彻底崩塌之后,瞎子却是这整座天牢之中,唯一一位跟尹平说了两句温暖话语的人,而且是掏心掏肺、心存感激的那种。 这足以说明,瞎子在生活中虽备受欺凌、备受同行鄙视、瞧不起,但他却不是一位只能看见人性阴暗、人性丑陋的人,反而……他在无穷无尽的困苦生活中,却更愿意记住别人给予自己的温暖,看见那些鲜少发生的美好。 所以,瞎子在面对家族崩塌、一夜之间从尹公子变成尹野狗的尹平时,并没有出言讥讽,也没有憎恨对方平日里的压榨,反而是想起了自己在穷困潦倒时,对方总是会找机会、找借口,随手送自己点抑制病情的丹药;也会在每月绩考时,都给自己一个优等的评价。 在那一刻,瞎子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想的都是对方的好,这才会出言宽慰,出言激励。 而他的这种胸襟,以及看待人间俗事的“性格”,却与小怀王十分相似。所以,小坏王在经历了瞎子的经历后,也向尹平说出了宽慰和激励的话。 此等举动,等于是瞎子的“过去”和任也的“现在”产生了行为统一的“共鸣”,二人在行为特征上也高度一致。所以,在那一刻,任也才会触发了行为契合值的增长。 从这两件事儿上来看,行为契合值的触发规则,其实就与两件事儿有关:第一,是扮演者与瞎子的“性格”区别;第二是在某种重大事件上的“选择”。 简单来讲,若任也这个扮演者,在某些事件的反应、决策,以及行为上,与瞎子的性格高度不符,那则会被扣除契合值;反之,则会出现一波增长。 任也坐在地面上,耐心地捋顺了种种触发事件后,这混乱的思绪才逐渐变得清晰。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逆向思维,那就是……他入墓后的一切正常行为,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呢? 也就是说,瞎子本人在入墓后,可能是做出了一些非常异常的事儿,所以自己的一切正常,才会与他的行为不符,才会被天道扣了二十点数值。 小坏王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腿,心中越想,就越觉得这种逆向思维的推测是靠谱的…… 只不过,他一时间还想不到,这瞎子本人在入墓后,究竟是干出了怎样异常的大事儿,才会令自己一次性被扣除二十点行为契合值。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两者之间的行为差别越大,则契合值的浮动越大。也就是说,只有任也与瞎子的行为,出现极大冲突时,他才会被扣掉这么多点。 老子真的是草了,这瞎子究竟在墓中干了什么样的惊天事儿,才会与我的正常行为产生如此大的差别呢?! 是不死殿吗?难道在真正的故事中,不是说书人进的不死殿,而是瞎子? 这也不可能吧。在说书人进入不死殿的时候,我曾仔细地在外围感知过啊,那里的吞噬之力,就踏马不是我能抗衡的啊,进入则必死啊。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呢…… 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之时,小坏王也无意间进入到了非常非常专注的状态之中,他彻底忘却了周遭的环境,忘掉了身边的人,更听不见仙宫内的任何声响,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种状态,看似让他屏蔽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但实则却让他的神魂、肉身、五感,都变得极为敏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似曾相识的药香儿味儿,率先涌进了他的鼻孔,味道很清晰,近在咫尺。 “嗯……?!” 他原本凝滞的表情,突然泛起了一股狐疑之色。他本能地调整坐姿,想要辨认一下那股药香儿味儿的来源。 “踏……!” 紧跟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停滞声,在他双耳中响起。 “我用小胖的石锅,熬了一些米粥,里面又下了点安神粉,可令你减少疲惫之感。”小姑的声音在耳中回响:“先别想了,一块过来吃一点吧。” “啊?!” 任也听着小姑的召唤,便猛然回过神来,本能凝聚神念,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小姑就站在他的身前,话语温柔,俏脸上也尽是心疼的表情:“车到山前必有路,人活一世,不能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走吧,与大家一同喝点粥……!” 她说话时,任也便感觉到,那股似曾相识的药香味儿,突然变得非常浅淡,甚至好像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种感觉真的很玄妙,就像是一个整天卤下水的厨子,身上本来是沾染了很强烈的香料味儿的,但因为他自己天天都能闻到,所以久而久之,他平日里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那股味儿了。可若是周遭的环境与气温骤变,那他偶尔也能闻到一下,只不过会很短暂,并很快适应。 那股味道明明是一闪而逝的,但却令任也心神俱震,思绪也如暴风一般狂涌,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就那么呆愣愣地坐在地面上,脸颊正对着小姑,面色苍白至极,且嘴唇发抖,俨然是一副要彻底发疯的模样。 天薇小姑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她连续呼唤了数声之后,这小坏王的脸颊上,才浮现出了正常人的神色。他稍作停顿,脖颈僵硬地摇了摇头,而后轻声道:“没什么,我想到一些跟赵密有关的事情……!” “别想了,去喝粥吧。” “不,小姑,我刚刚想到了关键之处,你们去吃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继续坐一会儿。”任也连连摆手。 天薇小姑瞧着他恍惚至极的表情,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给你盛一碗粥,你一边喝,一边想。” “好,好……!”任也敷衍着回应。 不多时,天薇小姑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热粥,又给他在粥里撒了一点肉沫沫,而后才转身离去,准备与说书人和小胖一同用膳。 地面上,任也盘膝而坐,双手端着粥碗,脸颊面向小姑的背影,表情逐渐变得阴郁、痛苦、崩溃……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拿着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勺米粥。 还是熟悉的味道,米粥黏稠,气味喷香,汤汁中还蕴藏着一丝甘甜的味道。 “我猜错了……绝对猜错了,不可能是这样的……!” 他脸色苍白至极,不停地在心里劝诫着自己,也否定着自己刚刚在药香气出现的那一刹时间内,有过的“过分”猜想…… 只不过,他越是克制这种猜想,思绪便会越本能地向那个猜想靠近,无法控制,也无法自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任也在极为矛盾的情感挣扎中,还是被迫将脑海中,种种自行涌出的细节线索彻底汇聚,并看到了一个令他无比崩溃的真相。 【很遗憾,您的行为契合值与黄齐严重不符,您将再次被扣除二十点行为契合值。您目前的行为契合值为47点。】 【特别提醒,若您的行为契合值低于三十点,您此次的天恩级秘境游历,将以彻底失败而告终。您会被无情地驱除,彻底离开此间,并遭受到一些惩罚。】 天道的昭告声,就如催命的梦魇一般袭来,毫无征兆,也令人毫无准备。 任也从极为专注的状态中“醒来”,但这一次却没有骂娘,脸上也没有了迷茫之色,只声音沙哑地呢喃道:“我大概知道……瞎子本人在这神墓之中,究竟做出了怎样惊天的‘异常行为’了……!” 话音落,他心态重归沉稳地感知了一下时间,并大概算出,自己上一次被扣行为契合值的时间与现在的时间相比,应该是正好三个时辰的差距。 也就是说,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扣除了两次行为契合值,总共有四十点。 那么,此次天道昭告的用意也非常明显了,祂就是在告诉任也……若你在短时间内,依旧没有找到正确的行为,那下一次的扣除时间也会很短,甚至比这一次的三个时辰还要短…… 有可能是两个时辰,也有可能是一个时辰,但不管怎么样,如果在下一次的提醒到来之前,他依旧没有找到正确的行为,那就彻底输了,要被天道驱离虚妄村,并遭受到惩罚。 因为他在触发行为契合值规则时,就已经得到了明确的规则昭告,只要他的数值低于三十点,那不论他之前做得有多么完美,但最终结果都将以失败被驱离而告终。 真的没……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这一刻,任也有一种被天道之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随时有可能会死,先前的一切努力也将化为泡影。 “刷!” 他猛然抬头,向前散发感知,却发现只有说书人一个人坐在不死殿外,神魂内敛,像是正在调息自身。 好机会…… 任也登时快步走了过去,而后问道:“你先前在不死殿中受伤了吗?” 盘坐在地的说书人,幽幽地回过神来,而后摇头道:“没有,只是消耗过大,感觉有些疲惫罢了。你怎么样?我看你刚才……!” “小胖与姑姑呢?”任也思维跳脱,赶忙打断着问。 “哦,小胖不甘心,又去悬棺之地的其他地方寻找了,而你姑姑回青宫了。她说,她待在那里,心神会更放松一些……!”说书人顺口回应。 “刷!” 任也猛然蹲下身,表情极为凝重地说道:“我……我或许找到了一个,不该被找到的真相。” “啊?!” 说书人非常懵逼:“你什么意思?” “我还不确定,需要试一下。”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会儿,我需要你……!” 他思路清晰,话语直白,只一口气就将自己的心中想法讲明了大半。 说书人听完后,同样流露出了震惊和崩溃的表情,且久久无言。 …… 神墓仙宫,悬棺之地——青宫。 天薇小姑左手托腮,俏脸平静地坐在主殿外的台阶上,呆愣愣地瞧着苍穹之上倒垂的星河,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双眼空洞的任也,自云雾涌动之中走来。 他脸上挂着笑意,摆手喊道:“小姑,你怎么又回这儿了?” 天薇听到侄儿的呼唤,便幽幽地回过神来,轻笑道:“呵呵,我四人身处绝境,前途未知,这心里难免会惶恐不安……或许是我在这里沉睡得太久了吧,总之,一坐在这儿,我就能感觉到自己会放松一些,舒服一些。” “哦。” 任也一边点头,一边也走到主殿前最上层的台阶,而后与小姑并肩而坐。 苍穹之上,尽是漆黑的宇宙之景,倒垂的星河熠熠发光,景色震撼,令人沉醉。 姑侄二人并肩而坐,仰面望天,相互沉默了很久。 “侄儿,你想过吗?若是咱们就找不到本源双眼……那后面的路,你准备怎么走啊?”天薇小姑托腮发问,声音很是轻柔。 安静,沉默…… 任也在心里努力了很久,才逐渐平复下那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去“看”小姑,只一语双关道:“我没有想过,自己找不到本源双眼该怎么办,但我却想过……!” “想过什么?”小姑好奇地问。 “我只想过,如果有一天找到了本源双眼,但我却不忍心拿,不敢相信它所经历的一切,那该怎么办?”任也声音沙哑地回。 天薇小姑听到这话,平静的脸颊明显一怔,似乎有些发懵地问道:“什么意思?!我……我没有听懂。” “小姑,我们先前的所有推测,都是基于赵密就是窃取本源双眼之人的状况下产生的。”任也语气平缓地叙述道:“但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呢?错误地判断了有关于赵密的一切呢?” “我还是没听懂……!” “赵密的修为,在这些年内突飞猛进,并且每天都要窥探我的三千秘藏,再加上孙家的人几次引导我,赵密已经掌握了吞噬之力;以及周桃之亲眼目睹他夜闯神墓的真实回忆……这种种细节都在告诉我们,赵密就是窃取本源双眼的真凶,除了他,没人能做到,也没人符合这一切线索的指向。” “所以,我们一直以赵密是真凶为前提,在推演事情的真相。” 任也说到这里,便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可殊不知,还有一个人,其实比赵密更适配这些线索,也比赵密隐藏得更好。” 天薇小姑听到这话,表情更加茫然:“是谁?孙弥尘吗,还是钱中阁?抑或者是……难道是李泰山?!” “刷!” 任也缓缓扭头,直面天薇小姑,声音颤抖道:“如果那一夜,赵密在杀了两位守墓人,并将周桃之逼入不死殿,而后独自来到青宫之中,打开了我的棺椁,可最终却没有见到……我的本源双眼,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 “你的意思是,赵密在打开棺椁之后,却没有见到你的本源双眼?!那……那这不可能吧,你的棺椁必有大道之力庇护,寻常高手是绝对打不开它的。” “是啊,寻常高手绝对是打不开的……!”任也长叹一声:“但那个人不是寻常高手,反而对我的棺椁十分了解。赵密晚到了一步,本源双眼也被截胡了……。” 他坐在星河之下,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先前就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不管白天怎么累,怎么疲惫,怎么提心吊胆,但只要晚上回到家中,躺在床上,那就可以睡得很香甜,很沉。并且在第二日醒来时,也会有一种神魂清明,疲惫尽除的舒适感。” “按理说,这赵密每日都会将我的腹部剖开,窥探我的三千秘藏,那即便我的体质异于常人,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但在如此消耗自身气血的情况下……那也不会只在一夜之间就可以完全恢复啊?并且这还是在旷日持久,每天都不间断的情况下恢复。” “这是我的能力吗?我看不是吧……而是我每晚都会回家吃饭,风雨无阻。” “因为家中有人在等着我,她不管前一天的差事有多累,熬了多久的夜,她都会亲自为我造饭,亲手放在锅中,让我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这种默契和习惯,让我每晚都睡得很香甜,且肉身也可以在消耗极大的气血过后,得到滋养和恢复。” “尤其是在李尹两家斗法之后,这尹家倒台了,那位每日都为我做饭的人,就彻底失去了差事……所以,她需要让我在晚上的时候,睡得更沉,更香,以免我半夜醒来,会看见屋内空空如也,至亲不在的场景……!” “在那段时间里,不论我回来得多晚,不论我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她也都要等着我回来,并亲眼看见我把饭吃完。” “你……侄儿,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啊?”天薇小姑流露出无比心疼的神色,焦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在想什么啊?!” 任也没有正面回应,只摇头道:“孙弥尘先前说过一句话,也曾令我感到很疑惑。他说,这尹家倒台了,控火师的差事肯定也干不下去了,那莫不如他就在孙家的产业之中,随便给予我们一份差事,以此来养家糊口……反正总比守在丹炉前,忍受着丹火的烘烤,且夜夜苦熬要强得多……!” “他这话说得没毛病啊,但那为我做饭的人却很抵触。” “为什么会抵触呢?” “是因为不想跟孙弥尘走得太近,从而欠下他的人情吗?这个理由似乎也说得通,但我觉得,它却并不是唯一的真相。如果不想欠下孙家的人情,那当初孙弥尘同意我进天牢……不也一样等于给了我们小恩小惠吗?况且在这虚妄村之中,一向都是干一份活,拿一份钱,从本质上来讲,就谈不上谁欠谁的,因为受惠者毕竟也付出了劳动。所以,如果有一个能赚得更多,且不用苦熬的差事摆在面前,那对于一位生活困苦的人来说,不就是天大的机缘吗?” “对于一位活着都难,且每月月末甚至都要靠赊一些烂菜而饱腹的穷人而言,这多赚一分工钱,岂不是更实在,更真实的选择吗?” “我当时很想答应,但她却非常抵触。并且,孙弥尘的这个提议,也不是在尹家倒台之后,第一次提起的,而是早都说过,甚至暗中邀请过无数次了。” “为什么抵触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任也瞧着小姑,一字一顿道:“因为只有丹院的差事,才是在夜晚上工的;也只有这个差事,能让人在独自控火时,或是休息时,短暂地离开众人视线……而后潜入到神墓之中,去扒开一个一个小金人之中的尸身,并在黑夜里,缓缓张开血盆大口,一寸一寸地吃掉别人的血肉、神魂!!!” “我说得对吗?!” “呵……!”灿笑之声响起,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一九章 姑侄相对,青宫极冷 青宫,位于悬棺之地的正中心,坐北向南,距离不死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 石阶之上,天薇小姑听着任也近乎直白的质问与猜忌之言,俏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惶恐、惊惧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双眸中也泛起极为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思考,似乎在决断。 任也面向前方,完全没有理会小姑的反应,只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老话讲,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一个人的生活习惯,除了自己外,那就只有至亲最了解。这长年累月的深夜外出,就不可能不留下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为了避免被我察觉,避免被邻里街坊看出端倪,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稳定在夜间上工的差事。而且这种差事还要具备很强的独立性,不能是大帮哄的群体劳作,不然就会狗皮膏药缠身,很难悄然无息地独自离开……!” “控火师都是一人一殿一炉,自由度极高,且每位控火师炼的丹药火候也各不相同,有的长有的短,这就会令他们无法同时休息,各自错开,也给了她可以在夜间悄悄潜入神墓的机会。” “这么多年,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悄无声息地在黑夜中运转,从未出错过。直到尹家倒台,她彻底失去了控火师的身份,便只能在饭菜中给我下药,令我睡得更沉。但却不承想,那一夜鱼哥三人拿着狱卒的鞋履前来嫁祸我时,恰巧说书人给我了一张强大的天雷符箓,助我提前自危险中醒来,并当面戳破了这个阴谋,也看到她并未在房中休息,而是诡异地消失了……!” “离开巡堂的时候,我曾问过她为何深夜外出,她却说……她是上山给我采药去了,为的就是能省点钱财,让日子过得不那么紧吧。” “她太淡定了,对我也太好了,所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令我打消一切疑虑。” “那天夜里,她身上沾染了一些灰尘泥土,这很符合上山采药的特征。只不过,她上的山,是神墓山;她采的药,是活人死祭的‘药’!” 任也缓缓转头,面向小姑,彻底挑明道:“神墓山外,死祭之地……那里的地形异常复杂,您却可规避一切危险,引领着说书人登山。您说,您了解那里的地形,是因为出棺之日曾走过死祭之地……可这也太巧了吧,难道您当年走的路线和那天我们进入的地点,是一模一样的?可以让你在如迷宫一般的坟圈子中,瞬间辨别出方向吗?!” “还有,即便就是一模一样的路线,可这中间还存在着时间上的变化啊。八年时间过去了,在这期间内,虚妄村至少进行了八次大规模的死祭,若遇到意外,那则会更多。这中间不知有多少闯入者被炼化成了小金人,在坟上加坟,外围和内部,早都有了变化。即便是天牢中送入死祭者的狱卒,也不见得在隔了一年的情况下,进入到死祭之地后,就能精准地找到去年自己摆放过的小金人吧?!” “这种种细节排列,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祭之地,才是你入夜上差的真正地点!” 任也在叙述时,并没有太过激动的情绪体现,只有平静到可怕的沉稳,客观。 “刷!” 天薇小姑缓缓起身,脸颊上同样没有激动,惶恐,以及被戳破阴谋的暴怒。 她只平静地瞧着侄儿,目光无比温柔,话语很轻地说道:“齐儿,就仅仅凭借着这些生硬的推测,你就要认为,你在这人间的唯一至亲,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吗?” “你是在说,赵密没有窃走你的本源双眼,而是你的姑姑心生贪婪,从而夺取了你的惊天机缘?” “不……不是吗?!”任也嘴角抽动,声音颤抖地问。 “我知道你身处绝境,在这仙宫之中,也看不见一丁点的希望,所以心境崩塌,神魂入魔了。”天薇小姑满眼都是心疼,她缓缓抬起手,想要抚摸侄儿的额头,给予温暖的安慰:“姑姑不怪你,也不想与你争辩,只要你能重拾……!” “唰。” 任也见她伸出手掌,便本能地向后闪躲,而后声音颤抖道:“您……您还是不愿意承认吗?” “这虚妄村中,处处透着人心险恶,你对我的猜忌,不是性格造成的,而是环境……!”天薇小姑轻轻摇头:“齐儿。” “你忽略了自己的一个习惯和细节。”任也再次打断她的话:“是气味儿,一种特殊的药香气。” 天薇小姑听到这话时,便下意识地怔住。 “您有洁癖,即便我们的小破家四处漏风,您也总是把它打理得一尘不染。您常年在尹家控火,这丹炉中的各种草药气味非常混杂,有的药材气味浓香,有的则是苦臭无比,常年熏染之下,这会令您的衣衫和身体,常年充斥着一股药匣子的难闻味道。” “您很讨厌这种味道,且在控火之下也学会了一些药理。所以,你便特意调制出了一种很清香的香粉,可以遮盖身上这种难闻的气味,就像是某种草木的天然气味。” “原本这股味道是很特别的,也很好闻,若我长时间不和您在一块,是可以瞬间就闻出这种香气的。” “但你我二人常年同住在家中,每日朝夕相处,这令我早都对这种气味熟悉并适应了,就像是一个人,很难闻得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一样,也从未感觉过有什么特别。” “直到,您带着说书人登上神墓山时,我和小胖一时兴起,便去探查了一下死祭之地,而后在只剩下躯壳的小金人旁,也闻到了这股熟悉的气味。” “我猜测,您同样讨厌那些被金色躯壳囚禁的活死人,他们身上或许也有腐朽、腐臭的气味,所以,你才会用那种香粉遮掩,以至于在过了很久之后,那里还残存着与您身上相同的气味。” “而就在刚刚您给我送粥的时候,我心境过于专注,神念异常活跃,五官紧绷且敏感,所以……我再次闻到了那股气味。” 任也脸色平静,话语平缓,却在讲述时充斥着一股无比笃定的感觉。 他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先前孙清雪总说他们姑侄二人身上有怪味,很难闻,这除了是孙大小姐天生有一种凌驾于野狗之上的优越感外,其实还跟她修炼极寒之法,对周遭环境细节极为敏感有关。 任也面向小姑,声音沙哑道:“我先前总是习惯性地将赵密幻想成真凶,所以就会下意识地将所有线索都往他的身上想。比如,外人都说,赵密这些年的修为突飞猛进,不太正常……!” “可现在细细想来,这种线索放在您身上……其实也是严丝合缝的。” “你在外人眼里是赤气级,甚至在孙弥尘、赵密眼里,可能就只是一位白气品境的修道者。但在我们第一次动用天龙四方镜开墓时,您却释放出了堪比黑气级的灵气……这等同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升品了。您把这个现象解释为,我黄家之人的血脉异常,腹内星核天生就要比别人夯实,宽广……但这怎么听都有些牵强。” “您为何灵力远超同品之人?” 说到这里时,任也缓缓起身,强行克制着心里的崩碎之感,一字一顿道:“因为那些被活祭的小金人,已经将您喂饱了。我一直苦苦寻找的本源双眼,其实根本不在赵家,也不在这神墓仙宫之中,而一直就在我眼前,就在我唯一的至亲身上!” “我刚刚一直都想不通,若真的是您窃走了我的本源双眼,那您又是怎么做到可以在长时间内悄无声息、避人耳目,从而频繁地进入到神墓之中呢?要知道,进入这里可是需要引路符的啊……!”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最终还要感谢说书人,他的勇敢为我找到了一条非常关键的线索。那就是,他进入不死殿后,在灰雾之中感知到了一股与我相似的气息,但先前我根本没来过这里,那为何会有相似的气息呢?” “因为你!是你拿走了我的本源双眼,这自然就拥有了与我相同的气息。而本源双眼与吞噬灰雾乃是同出一源……所以,你就是虚妄村中,唯一一位可以不用引路符,便能找到虚妄神墓的存在。” “外人为什么没办法进来?因为他们感知不到虚妄神墓的存在与气息,所以就找不到路。而引路符的作用,其实就是放大神墓的存在与气息,令此间幻境短暂浮现。但你完全不需要,因为你拿了我的本源双眼,并凭借本源之力与神墓中的吞噬灰雾遥相呼应……而后便可见到神墓仙宫的浮现。” “还有,我还想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小胖曾在赵皓辰摊牌时,独自一人在宗族堂的外面偷听过。他说,巡堂在第一次查案时,赵皓辰曾借调了天灵鼠,并在尹家丹殿内追踪气味,但却没有追踪到……且那天的天灵鼠就像是疯了一样,在城中乱窜,毫无目的。” “只有我知道,您去过尹家丹殿,并窃取通神散。而天灵鼠的异常反应,恰恰证明了它根本就不是疯了,也没有丧失对气味的捕捉。它在城中乱窜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它闻到了您的气味,但那却是直通虚妄神墓的,但它又感知不到神墓的存在,找不到入墓的天桥,所以才会迷茫,才会毫无目的地在村中奔走……!” “而天灵鼠为什么没有追踪到家里?!那是因为你在进入尹家丹殿窃取通神散之时,就曾想过可能被追踪一事。所以,你是故意扰乱了气息,从而引导天灵鼠向神墓追踪。这样一来,它疯癫的表现,便会令巡堂彻底失去耐心和信心……从而让尹家丹药被窃一事,成为众人无可奈何的悬案。毕竟,尹家已经倒台了,全族迁徙了,即便从别的方向查,也毫无头绪可言……!” “您太聪明了,聪明得令我感到无比陌生……恐惧……害怕。” 任也说到这里时,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崩溃情绪,也终于有了要爆发的征兆。 “齐儿,是小姑无能,无法助你找回本源双眼,只能看着你困在这神墓绝境内挣扎……我没有保护好你……令你神魂入魔……!”天薇小姑第一次双眼泛红,声音充满自责道:“我是黄家的罪人……!” “小姑,到了这一刻,你还不愿意承认吗?!!!”任也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猛然攥拳道:“为什么还要演?!此处只有你我,你演给谁看?” “你别急!罢了,罢了,你说是我,那便是我。”天薇小姑担忧地伸出双手:“你莫要较真,莫要沉浸在……!” “如果你不是真凶,那你就进不死殿吧。”任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打断道:“你敢进吗?” 天薇小姑听到这话后,便彻底僵在原地。 “你敢进吗?!”任也重复着喝问。 “齐儿,你真的非要逼死我吗?”天薇小姑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你真的要让我进入不死殿赴死吗?” “你进入不死殿,不光不会死,反而会令灰雾升腾,与你体内的本源双眼产生共频之态!”任也歇斯底里地吼道:“因为这么多年,你都是通过引动本源双眼,再借灰雾之力,缓缓吞噬小金人的……那灰雾葬了谁,也不会葬了你的!” “你是不是真正拿走本源双眼的人,只入殿一试便知。” “你说我逼你?!好,那你我姑侄二人,便一同走入灰雾之中,证你清白,如何?” 任也面色癫狂地喝问提议。 静谧的青宫之中,天薇小姑听着侄儿歇斯底里的质问,瞧着他脸上挣扎崩溃的表情,嘴角突然泛起一抹笑意,再次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侄儿啊,你为何就不能再等等呢,非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么残酷的事情挑明吗?” 当任也听到她的话时,心中的一切侥幸、忐忑、自我怀疑等情绪,顷刻间便消散无踪。 他的一切推测都没有错,这是好事儿吗? 不,这是世间最残酷的事儿,最残忍的真相! 而他,在这一刻却无法躲避,逃无可逃,必须要亲自面对。 “踏踏……!” 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表情之中再也没了灵动之感,只如行尸走肉一般问道:“既……既然这本源双眼就在你身上,那你为何……还要看着我在这虚妄村中苦苦调查,冒险探求真相呢?我把事情闹大了,引得四族相争,引得人尽皆知,也令你我身陷绝境……这又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明明可以悄无声息地把我除掉啊……毕竟,呵呵……我防着谁,也不会防着每月都为我药钱奔走,为我造饭饱腹的小姑啊。” “还有,既然已经入墓了,你已经知晓我肯定不会在棺椁中找到本源双眼,那为何还要苦等呢?为何不早早动手,一同拿走我的三千秘藏呢?” “我想不通,你究竟在等什么?!” 他在自己的猜测中,彻底崩碎了一切美好和情感,整个人就如同鬼魂一般,很迷茫地摇着头,说着一些喃喃自语的话。 “等什么?呵呵……!” 天薇小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转过身,面向恢宏无比的青宫正殿,缓缓地张开纤细的双臂,仰面望天道:“我在等墓外那些贪婪的人……追着你我姑侄二人,尽数入墓啊!” “侄儿,你快看看,这青宫正殿,雕龙画凤,直通天宇,是多么的恢宏,多么的壮丽啊!任何人被它埋葬,都应感到荣耀。” “赵密修九阳道法,肉身强悍,法贯天地,而后又整日窥探你的三千秘藏,早已修出四道神虚法相……若能吞了他,那修为必然暴增,补我沉睡多年,阳气不足之缺。孙弥尘也不错,他早已掌握真正的极寒真意,甚至还在离乡路外为自己起了一座恢宏的寒宫,就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打出去,烧杀抢掠,逍遥天地。吞了他的极寒真意,我便可承受九幽之冷,无惧人间所有风霜……李泰山修虚空之力,且身患隐疾,呵呵,若能吞了他的道意,我也算是能替李家延续曾经的旧主辉煌了。至于钱中阁,这老头子为人太过迂腐刚硬,其道意也不懂变通,不要也罢……!” “说到这老头子,他或许就是坏我好事儿的人。我们入墓这么久,外面的人还没追上来,保不准就是他没有交出龙钥的结果。” “这三族族长的道意,可令我腾空而起,直上九霄;而无数黑气强者的孕养,又可令三千大道复苏几分……唉,可惜外界一定是发生了变故,导致这些人迟迟没有追来。” 她言语中充斥着浓浓的遗憾与懊悔之感,但俏脸上却流露出了异常兴奋的神色:“罢了,罢了……既你不喜看见姑姑对你充满爱意的一面,那姑姑……就给你看看……大道无情的一面吧!” “轰!!!” 无尽的灰雾,自天薇的肉身中涌动而出,于恢宏的青宫正殿门前,像是泼墨一般炸开,瞧着压抑,沉闷,杀机无限。 吞噬之力如暴风一般涌动,天薇站在风眼的正中央,双臂托起,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狂舞:“呵,你不是一直好奇不死殿里都有什么吗?走吧……小姑带你入殿去看看,也省得那个聒噪的死囚来烦我们……!” “唰!” 话音落,她眉心涌动出一个像是双眼形状的印记,而后抬起右臂,催动着灰雾,便准备将任也笼罩其中。 “轰隆隆!” 就在这时,青宫之上,说书人再次化身年轻的战神,右手攥着天倾枪,左手举托着那件方形法宝,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小月亮,你跟我说实话,我在绝世美人的眼中……就真的很烦吗?” “唰!” 天薇小姑猛然抬头看向苍穹,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厌恶之意。 “哦,原来你是在等着四大族长带人进来,而后在借用不死殿的吞噬灰雾,趁其不备,将他们尽数拖入,并最终活吞掉,对吗?”说书人的声音如惊雷一般炸响,但手中的天倾枪可没闲着,只在九天之上猛然砸下。 耀世的枪芒闪耀,如坠星一般,摧枯拉朽的落向人间。 “果然,我侄儿在与我摊牌之前,还是找到了你这位令人讨厌的死囚……!”天薇脸颊上的厌烦之色更加明显,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准备燃烬自身,与说书人拼命一搏了。 她刚刚涌动出吞噬之力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想带着任也一块进入不死殿,而后避开与说书人的正面斗法。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在说书人和任也看来,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天薇此刻身处在青宫之中,距离不死殿稍远,而以她自身的力量,是绝难对抗说书人的。 天薇只有回到不死殿中,借着那里无穷无尽的吞噬之力,并加以调动,才能抹杀这位虚妄村天花板的存在,不然长期斗法下去,她则必然身死。 在说书人的眼中,天薇的反应已经很快了,行为也很果断,但还是慢了他一步。因为任也在跟小姑摊牌之前,就已经先跟说书人摊牌了,二人是有准备才来的。 苍穹之上的枪芒,宛若烈阳一般闪耀,将整座青宫照得通亮。 “轰!” 天薇小姑赶忙催动吞噬之力,让其像蜿蜒流淌的大河一般,倒卷苍穹而上,企图对抗那道枪芒。 “翁!” 枪芒坠入无边的灰雾之中,却没有发出惊天之响,只像是泥牛入海,彻底沉没一般。 滚滚涌动的吞噬之力,绵密的笼罩着枪芒,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速度极快地吞吐着枪芒中蕴含的道意,灵力。 “哗啦啦!” 灰雾升腾,横天铺开,已隐隐向说书人的漂浮之地汇聚。 他手持长枪,咬牙吼道:“若是不死殿中的灰雾流出,本中登或许还要畏惧三分……只能屁滚尿流!但你……你体内的这点吞噬之力,却多少有些不够看了,想吃我,还差点意思……!” “哼!” 青宫殿前,天薇小姑冷哼一声:“道意衰败的死囚,也敢口出狂言?!既你想看看不死殿中的灰雾,那我成全你便是了!” “耀我虚妄之眼,融天地三千大道!” 她双手掐诀,眉心中的双眼印记更加清晰,明显。 “轰!!!” 一言出,那原本静谧诡异的不死殿中,却突然有灰雾翻腾,四散流出的异象浮现。 无尽的吞噬之力,就像是怒涛狂涌的汪洋之海,自不死殿中滚滚流出,并速度极快地向悬棺之地笼罩。 这是天薇小姑体内的本源之力与不死殿中的灰雾产生大道呼应,而后在她的有意调动下,滚滚袭来。 天薇小姑自知走不了,所以便要涌动不死殿中的灰雾与说书人一战,并且按照这个速度来看,不需半刻钟,这汪洋大海一般的吞噬之力,就能将悬棺之地彻底淹没。 苍穹之上,说书人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变化,并且内心慌得一批,紧迫的向任也传音道:“必须要在灰雾笼罩此间前,将她杀了……从而令你夺回本源双眼。不然……你我三人都要被这吞噬之力,吃得连骨渣渣都不剩。” 殿前,任也面向小姑,内心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绝望。 他在面对数个绝境时,虽也有过烦躁不堪,顿感疲惫与崩溃之感,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大道是什么? 机缘又是什么? 到了彼岸又如何? 这些天大的利益,真的可以击碎一切亲情,击碎一切美好吗?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单亲家庭之中,所以对亲情格外看重,甚至他坚定地走上修道一途后,内心最强的驱动力,也都是以复活父亲为主;也或许是行为契合值总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提醒,让他与瞎子的人生出现短暂的重合;又或许是瞎子的真实经历与记忆在影响着他的心境…… 总之,他在这一刻是崩溃的,是无法接受的! 这段时间的遭遇,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狂涌着。 每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过后,他在床榻上醒来,见到的第一幕,永远都是小姑疲惫一夜过后的忙碌背影。她一边准备饭菜,一边轻声呼唤他来吃饭。 每月的最后几日,小姑总是会托着下巴,细心地计算着家中所剩钱财,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为他买药,为一日两餐谋划。 每次遇到两难的抉择时,小姑总会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而后淡淡地补充一句:“不论你做什么,姑姑都会站在你身边。” 他记得小姑发愁时的模样,也记得穷苦的姑侄二人,因为一顿丰盛的晚宴,笑得有多开心,有多幸福…… 那天晚上的温馨场景,也彻底驱散了整座虚妄村的无情与冰冷…… 但这些都是假的? 都是一种处心积虑的表演吗?! 他真的无法接受,更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瞎子碎片似的记忆在作祟,也或许是天道之力在无形中涌动,压迫任也的神魂与情绪,彻底沉入了这个故事。 总之,他感觉到自己万般心痛,整个人就好像已经彻底碎了一般! 他相信,如果小姑跟他明说,我就是想要你的本源双眼,那瞎子本人应该是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份机缘让给姑姑的…… 毕竟,这处封禁之地内,这处只有争斗和向上努力的冰冷村落内,只有小姑才能让他感受到人间之暖啊。 任也呆呆地站在青宫正殿门前,感知着被灰雾笼罩的小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要杀……杀了她吗?” “轰!” 说书人神念合一,竟从那方形法宝中呼唤出一道剑芒,而后划破苍穹,送到了任也面前:“这道剑芒……拥有大道之力,快点,拿起它,杀了她!!!不然来不及了!” 任也双拳紧握地站在那里,内心受经历和记忆影响,表极为崩溃且挣扎地站在那儿,似乎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身。 “呵……!” 就在这时,面对枪芒与方形法宝威压的天薇,突然俏脸狰狞,像是自我打气一般吼道:“我黄家的旧主传承,承载着一族之荣辱,混乱之荣耀!此等惊世传承,又怎可传给一位生性懦弱,内心胆怯,优柔寡断的稚童?!” “他废物一个,又怎能担起这份重担与希望?!” “他糊涂了,选错了!” “只有我天薇,才可重开真正的离乡路,让黄家昔日的大道之光,吞噬本源,如潮汐一般席卷每一寸秩序人间!” 她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埋怨,甚至对朝夕相处的侄儿,也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灰雾之中,任也听着处处回响的不甘之言,也从无比挣扎的亲情困境中醒来……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零章 睁眼,顿见人间之暖 不死殿中涌动出的灰雾,正如海啸一般席卷着整座悬棺之地,即将吞没这里的一切。 任也在亲情困境中,无比挣扎的醒来,抬头便感知到了身前漂浮着一道璀璨剑芒,那是说书人方形法宝中蕴藏的一缕大道之力,拥有神道意志,以及毁天灭地之能。 这一缕大道剑芒,肯定对抗不了不死殿中的无尽灰雾,因为那是神墓仙宫历经无数岁月才积累出的吞噬之力,源源不断,无穷无尽,这自然不是一缕大道意志,就可以彻底湮灭,彻底驱散的。 但这道剑芒,若想要对付那传承有缺,且吞噬本源还很弱小的天薇,那倒是足够了。 小坏王站在青宫正殿前,仔细感知着那剑芒中蕴藏的惊天威压,心里却充斥着无比痛苦,无比挣扎之感。 没错,他不是真正的黄瞎子,但在天道的影响下,推演下,他却拥有着对方与小姑朝夕相处的种种温馨回忆,也亲身经历了黄瞎子人生中的几个非常重要的事件,以及境遇和抉择…… 还有,这行为契合值的存在,也让他在这种扮演中更加沉浸,时刻都要保持着与黄瞎子真正的人生产生共频的状态,包括行为同步,选择同步,以及对待亲情,友情的种种态度等等。 这种“沉浸”无疑是非常痛苦的,令人崩溃的。 换位思考一下,对于真正的黄瞎子而言,这天薇小姑的存在,就像是任大国对于任也的存在一样。他们都是单亲家庭,都是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都是相依为命的至亲,一同对抗人间的冷漠,生活的困苦…… 这种有些相似的人生经历,也让任也的代入感,沉浸感更强。 他感知着身前的剑芒,竟有一种要与老爹任大国反目,为夺天地机缘,父子二人即将生死相残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绝对不可能被任也的三观接受的,在他心里,这世间什么机缘,什么大道,都没有那“唯一的”,“仅有一世的”、“弥足珍贵”的父子之情重要。 所以,他必须要强行剥离自己的沉浸感,他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天薇不是自己的亲小姑,我踏马也不是黄瞎子…… 我是任也,我是秩序阵营的新一代人皇,我承受着无数守岁人的期许,我也曾得到过无数秩序之人的支持。 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我必须要活着离开此间,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不死殿中的灰雾,正如海浪一般,即将席卷整座青宫,到了那时,我自己会被灰雾吞噬,小胖也活不了,说书人更要彻底沦为此间养分…… 还有,我先前已经被扣了两次行为契合值了,且每次扣除的时间都变得更短,这也就是说,第三次行为契合值的扣除,随时都有可能会来,而到了那时,自己被驱离此地,被天道降罚的结局,就将不可逆转了…… “刷!” 任也自沉浸中彻底挣脱,回归自我,缓缓抬起右臂,抓向了身前的那道剑芒。 “若论天资天赋,我天薇自问不在你之下;若论深谋远虑,不死殿后面躺着的那些人,哪一位不是我亲手安排的?潮汐败于永恒,生灵涂炭,我明明可以凭借着你的本源之力,在活出一世,可你竟然选了一个几岁的稚童作为传人,彻底断绝了我的生机……!” “亲情何在?!” “一个生性懦弱的废物瞎子,又怎配独占我黄家的本源传承?!” “你太偏心了!” “你听好了,我天薇,才是那个天命唯一!” 小姑似乎彻底疯魔,表情极为怨毒,且仰天狂吼时也充满了戾气。 她发丝飞扬,不惜一切代价的动用本源之力,催动着不死殿中的灰雾,令其更加汹涌的袭来。 说书人急的卵子都快抽抽了,歇斯底里的传音道:“动手啊!!你不弄死她,她就要弄死你啊……!” “我没得选……真的没得选……!” 轻微的呢喃声泛起,任也抬臂抓住眼前的璀璨剑芒,强行摒弃一切记忆,肉身飞掠而起,直入灰雾之中。 那道剑芒虽散发着恐怖威压,但却没有伤及到任也分毫,只有入手冰凉,且神念无法感知到剑芒全貌的感觉。 它就像是一道凝结成实质的“光影”,轻盈,璀璨,惊艳于世,但却蕴藏着可割裂天地的大道之意。 毫无疑问,这是说书人为了得到那件“神物”,花费很久时间才拿到的重要底牌,他先前之所以没在不死殿中使用,那是因为用了也没用,此剑芒根本就对抗不了那位自称皇尊的家伙,更无法彻底驱散灰雾…… 现如今,它也只能被用在天薇身上了。 “轰!!!” 说书人见到瞎子持剑而起后,便极力催动那件方形法宝,且在不用动气运之力的情况下,就令其散发出了数缕神道威压,竟堪比九黎帝墓中的帝道威压。 在不死殿的灰雾,还尚且没有淹没到青宫之时,这股堪比大帝的恐怖威压,便足以令天薇感到“一座仙山压顶”的禁锢之感,肉身竟一动也不能动了,甚至连神念感知都被瞬间碾碎,狼狈的重回了眉心之中。 她肉身抖动的矗立在青宫正殿门前,浑身被灰雾笼罩,也瞧不出俏脸上有着怎样的表情。 “刷!” 剑芒飞掠而来,瞎子紧随其后。 迷蒙的灰雾中,任也持剑飞掠,双眼空洞,这自然无法看到天薇的容貌,但却可以感知到她背对着自己,衣袂飘飞,娇躯笔直。 “如……如果……我们一直都躺在悬棺之中,从来都没有醒来过……那该会有多好啊。” 任也虽极力的遗忘着所有回忆,也努力回想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但在持剑刺去的那一刻,还是涌起了无法湮灭的心碎之感。 在这一刻,那无尽的灰雾似乎都凝滞了,周遭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安静,绝望,崩溃在蔓延。 “噗……!” 大道剑芒穿透了一切,自灰雾中耀出惊世之光,毫无停顿的刺入了天薇小姑的后背,一闪而过,又自胸前透出。 “滴……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芒的璀璨流出,呈一条直线,幽幽坠落在了青宫殿前。 一剑之隔的前侧,天薇低头瞧着自己流出的鲜血,就如梅花一般鲜艳的晕开在了地面之上。 她的脸颊之上没有痛苦,没有不甘,也没了无比癫狂的憎恨之色。 她嘴角泛起一抹凄美的笑意,轻道:“呵,我……我黄家最后一位嫡子,终……终于长大了……!” 她的声音极为轻微;她肉身周遭的灰雾,如同初春的暖风,尽数向瞎子吹拂,并缓缓涌入了他的眉心。 任也手持剑芒而立,表情有些呆愣,但双耳中却一直在回响着她刚刚的那句话。 无尽的灰雾汇聚,温暖的涌入眉心。 任也顿感大脑一片空灵,肉身也泛起了极为舒适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瞎子每晚入睡后,都会感觉到自己睡的特别沉,特别舒服一样,直到第二日清晨醒来,疲惫尽除…… 在这种极为舒适的感觉中,任也似乎陷入了沉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也似乎在凝滞的灰雾中,窥见了某些过去的真相。 …… 神魂安宁,过去的种种正汹涌而来。 任也在空灵的状态之中,睁眼便见到了宇宙永夜,倒垂星河,以及一座悬浮在九幽之上的仙山。 很明显,这就是过去的神墓仙宫,景色与现在并无太大差别,拥有着同样的绚丽与震撼。 唯一不同的几点是,在那恢弘的神墓山外,此刻竟漂浮着无数棺椁,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还有,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抬眼便可望见的宇宙永夜之下,竟全部被灰雾笼罩,也令此间的一切景象都想着有些模糊,有些迷蒙…… 那笼罩天地宇宙的灰雾之中,也蕴藏着恐怖滔天,十分清晰的大道之力,升腾无尽,浩瀚不绝。 任也可以感知到,那灰雾中蕴藏的大道之力,与自己腹内的三千秘藏,也有着十分亲近的感觉。 在绵密流动的漫天灰雾之中,似乎还有一具硕大的“身影”,他横躺在宇宙永夜之下,遮蔽着日月与星辰,正缓慢的飘动,似在远去,永入虚空…… 任也极力散发感知,很想窥见那道横贯天地的身影模样、面容,想看清他的一切,但却不管怎么努力,他都只能感知到身影模糊,不可被窥探,甚至不可被直视…… 这真的太震撼了,一具横躺着的身影,竟能将宇宙永夜遮蔽,令倒垂星河暗淡无光……那他的身躯究竟是有多大啊,他的品境究竟是有多高啊! 还有,这天地之间都已被灰雾笼罩,但这无穷无尽的灰雾,又是从何而来呢? 任也心中有了一个猜想,那就是……那横贯天地的身影之人,应该已经是坐化了,而这漫天的灰雾,如银河一般倾泻流动,都仅仅只是他一身神法,正在化道,重归天地的异像罢了。 一人化道,一气便可遮蔽宇宙苍穹…… 那身影生前,一定是神位之人,一定是可与九黎大帝比肩的至尊! 他不是古皇,就是古帝,或是天尊一级的存在啊…… 任也心中倍感震撼,也隐隐对那道身影的身份有了猜测。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那就是在宇宙永夜的极远处,似乎还残存着一道仙光,那仙光在永夜中瞧着十分扎眼,且枯萎了周边的无数星辰,给人一种非常古老的感觉,就像是永恒存在的极光一般,正在吞没着周遭的一切灵气。 只不过,那道仙光在无尽的灰雾中,却显得有些暗淡,似乎是被灰雾阻断了通往神墓仙宫,通往虚妄村的道路…… 任也不知道那仙光代表的是什么,也不知那阻隔一切的灰雾,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心中只有对眼前景象的震撼,以及对那道横贯宇宙苍穹身影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任也在这惊世的异像中,却见到神墓山外的无数棺椁之下,正有一大一小的两道人影走来。 他努力凝望,终于在飘动的灰雾之中,看清了那两道人影的长相。 大的那个是位女人,容貌倾国倾城,身着极为华美的礼服,头戴凤冠,体态端庄。 只不过,在她华美的礼服外,还套着白色的孝衣,瞧着十分扎眼。 是天薇小姑…… 任也在空灵的状态下,并未窥见自身,只像是无处不在的天道一般,俯视着此间的一切。 他再次调动神念,又看向了天薇小姑牵着的那位五六岁孩童…… 那位孩童的模样,五官,眉宇间的神色,都与少年时的瞎子一般无二。 这就是我小的时候啊……任也心中有了判断,且疑惑的呢喃道:“那……那这些漂浮在神墓山外的棺椁中,究竟装的是什么人呢?” 话音落时,已经走到神墓山脚的天薇小姑,却缓缓蹲下身,轻声冲着“小瞎子”说道:“你在此等待,小姑去去便回!” “好……!”小瞎子这时候还没瞎,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瞧着非常有神,非常乖巧。 天薇小姑不在多言,只摸了摸他的头,便一人走向了神墓山中。 “轰!” 当天薇小姑正式走入神墓山中之时,那周遭流动的灰雾,便彻底吞没了她的娇躯,就像是一场血盆大口,将她彻底吞没,外人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自也无法窥探她在灰雾之中的经历…… 任也的神念感知,紧紧跟随着小姑,来到了灰雾更浓的神山之中。 周遭的景色无比模糊,天薇小姑站在山脚下,微微欠身行礼,而后才仰望着宇宙苍穹之上的那道身影,声音清脆道:“哥……我还是喊你一声哥吧,自你证道以来,我从未这么叫过……而今你身陨归天,大道将散……我能看见的……却不是功绩与辉煌,而是一位即将离去的至亲。” 神山之中,寂静无声。 她就像是一个痴人,在喃喃自语着:“墓中青宫快建成了……原本这神传之人,都要在此间内经历永眠,以便于在下一个潮汐盛世中醒来。呵呵……但如今回首望去,这神墓仙宫之外,却尽是我黄家之人的棺椁灵柩。” “你的大皇子,我的大侄儿,战于十断深渊,最终被巫神裂身而死;二皇子自永恒而出,企图入侵那颗蔚蓝之星,占其无品之地,可自中途却遭受到那尊古皇的挚友哭僧阻拦,最终神魂崩裂于无妄海,肉身消弭,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死了,除了先前入墓的黄家子嗣外,其余英才……皆是死伤殆尽了。” “不是正确的时间,也不是正确的地点,我们这一次……真的不该发动潮汐的,应该再等等。” “我劝过你,也劝过其它旧主,但或许你有的你的考虑与野望;也或许那尊该死的古皇,早都预料到了今日,并封死了永恒,十断,无妄等离乡路……!” “总之,我们失败了……旧主全部身陨,外面的那些古皇,天尊,大帝也都尽数坐化归天了。” “尤其是那尊该死的古皇,他以肉身化万古,彻底封禁了永恒……” “从这一刻,神道中断的末法时代要来了。” 天薇小姑独自呢喃着,独自望着苍穹之上的身影,目光怔怔道:“下个盛世何至到来,谁也不清楚……入墓永眠,或许就是我们唯一延续传承的法子了。” “但……但我也快死了,我活不到下个时代了。” “无序荒原一战,那位该死的痴情女皇……击碎了我腹内的神虚星河……我寿元最多不足一年了。” 天薇小姑说到寿元无多时,俏脸上却没有太多遗憾与崩溃的神色,只有从容与平静:“哥,你留下了无数至亲的棺椁,无数的痛苦与破碎……若你是我,那你该怎么办啊?” 她怔怔的望着灰雾,轻声又问:“你选了小不点作为自身传承的延续……但你说……他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又如何能在未来的时代中存活下来呢?” “你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我,可我该怎么做呢?” 天薇小姑无奈且无助的低头,令头顶凤冠晃动:“这里讲究达者为尊,弱肉强食。你这神皇传承,一旦在未来现世……那又会有多少人心生贪婪,而丧失理智的眼红呢?” “惊天机缘就在眼前,且夺取的难度,仅仅就是一位五六岁的孩子……这根本不是人性的卑劣,而是人性不该被考验。” “我们究竟该依靠什么样的力量,才能保住小不点呢?是人心的自发向善;还是依靠着我黄家的功绩与辉煌,令贪婪者心生畏惧呢?亦或者……是那刚刚才被人提出来的极端规则下,丛林不杀幼崽的律法呢?” “我看都不是吧。” 天薇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世间,能甘愿护住幼崽的,且不惜一切代价的……就只有生出幼崽的人能做到。” “我虽不是小不点的娘亲,但我是他一生都是出嫁的姑姑,也是一生都在哥哥帐下潜心谋划,死也要逃出封禁之地的可怜女人。我与他……流着同样的鲜血,我与他的父亲曾经并肩而战……我也曾为那个屹立在神道之巅的哥哥……而感到无比自豪。” “我快死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哥,我能护着他。” “我愿意与他在未来的某个时代中,一同醒来。” “只不过,我神虚星河受损,即便在神墓中永眠,在未来醒来,那也绝对活不过一年。” “这个时间太短了,我也无法照顾小不点。” “哥,你把三千秘藏给他留下,而后把虚妄之眼……交给我吧。” “有了三千秘藏,却丢了本源双眼,这会让小不点在醒来时……沦为一条野狗,被人视作是废物,但又不至于令其彻底丧失价值,令未来的掌权之人,看不到他身上一丁点的惊艳之处。” “你把虚妄之眼给了我,未来的那群饿狼,那群生活在极端规则下的贪婪之人,就会把精力放在寻找本源双眼的事情上,而忽略了小不点的存在,毕竟他自出棺之后,就丧失了完整的传承,而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有目共睹,未来的那群人就会探查,而探查之下,这本源之力全无,小不点的废物之名便会被彻底做实。如此一来,我也可以借着虚妄之眼的吞噬之力,强行续命一段时日,也可借用神墓的吞噬之力,暗中帮他孕养本源,而后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环境下,再将这份传承在还给他,到了那时,虚妄之眼已苏醒数分,品境小有所成……再加上你的两道吞噬仙光,便可让他在未来拥有活下去的潜力资本,不至于半路夭折……!” “当然。这也是对小不点的一种考验。” “神道传承,与生俱来就伴随着承天地之重的责任,非胸怀大志者,不可承其重。” “若是在未来,咱们小不点真的甘愿当一条野狗……毫无进取,且毫无想要咸鱼翻身的意愿,更不想去寻找自己的本源双眼……那我们也不要强行把这份延续家族辉煌的重任交给他。” “他既然没有争夺大道的野心,则不必强求,这样既害了他,也会辱没了我黄家的神道之光。” “但他若是愿意寻找自己丢失的一切,也拥有强烈摆脱自身困境的意愿……那我则不会出手相助,我会看着他慢慢接近真相,在无数的压力面前苦苦挣扎,游离于生死之间……我会微笑的看着他,依靠着自己的能力,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当然,这也包括……让他亲手杀了我。” 天薇小姑说到这里时,脸上泛起了极为浓烈的笑容,但双眼却流出了滚烫的泪水:“哥……你说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啊……但……但这人间本就残酷,本就冰冷无情啊……在这一片封禁之地,又有哪一条野狗,不是为了生存而狂奔到满身伤痕,满身腐烂呢……!” “这就是它该承受的,这就是神道古皇之子,必须要经历的历练!” “你说……对吗?” 她流着眼泪,轻声细语的诉说着,而后伸出纤细的手掌,想要碰触那道横贯天地身影下的灰雾…… “轰!!!” 苍穹之上,那道身影似乎有所感应,竟令那遮挡宇宙苍穹的灰雾自行涌动。 “刷!” 无尽灰雾翻腾着汇聚,而后一半融入了天薇的眉心,一半融入了神墓山外小不点的肉身之中。 无边旷野中,小不点顿感腹内泛起剧痛之感,且神魂模糊至极,小脸痛苦的吼道:“好……好疼……好疼!” 遮天蔽日的灰雾散与两人之身,那宇宙苍穹之景,逐渐变得清晰。 天薇小姑瞧着倒在旷野中的侄儿,轻声道:“入青宫沉睡,小姑会与你在未来……一同醒来!” “刷!” 她抬手涌动着吞噬之力,令倒在旷野之中的小不点,猛然睁开双眸,而后双眼逐渐消失在了灰雾的笼罩之中…… …… 青宫正殿门前。 殷红的鲜血晕落在青砖转上,滴答作响…… 任也自空灵中醒来,手持剑芒,满眼泪痕。 天薇小姑依旧背对着他,娇躯笔直,声音清脆道:“自你从棺中醒来,距今以有八年多的时间过去……在这八年中,你每日都要承受着赵密的凌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剖腹宰割,任他窥探自己的星核隐秘……但你只能忍着疼痛,倍感屈辱,倍感不甘,可却必须忍耐迎合,极力求活。” “在这八年中,你在天牢中的那些同僚,也对你百般羞辱,百般打压,逼你洗衣,逼你趴在旱厕中清扫屎尿,逼你像牲口一样干尽杂活……你足足趴在地上八年,只见周遭之高,高到所有人都可以俯视你……” “你或许以为赵皓辰是朋友,是唯一拿你当“人”的心胸宽广之辈,可他却是暗中要夺你机缘的卑鄙小人。” “你曾以为孙弥尘对我心生爱慕,孙清雪更是看重你的不凡……想要与你许下婚约。可到头来……你在他们眼中,却也仅仅就是一条可以闻到味儿,找到本源双眼的家犬罢了。” “你当了八年的瞎子,眼不能明……却早已看尽了人间冷暖,尝尽百苦!” “如今,姑姑要将这双眼还给你,也要让你重新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暖的光。” “这人间,不是没有爱你的……也不是没有人在乎你的。” “你是我天薇养大的孩子,也会是黄家最出色的子嗣。” “你当了八年的野狗,这会告诉你,在这片被封禁的土地上,要想好好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奢望;而当你在睁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从一滩烂泥的生活中,正式上岸时,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先斩至亲。” “你可能会怨我,恨我,不理解我。觉得我逼你这么做……太过残酷,太过违背人伦道德……!” “但小姑要告诉你,到了这一刻,你以经历过这人间最痛苦,最残忍的事情了……以后,没有谁,也没有那处险地,会令你感到绝望,会令你的心境崩塌。” “齐儿,我本想等外面的贪婪之人,尽数入墓追杀我姑侄二人,而后我在趁其不备,引他们入不死殿,借用吞噬之力,将其全抹杀。如此一来,这本源双眼便可在提品境,令你有安身立命的资本。但事与愿违,外面定然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四族或在僵持,或在消耗,他们或许无法进入神墓追杀……!” “可后面……我陪不了你了,你只能独自应对这种局面。但我……我相信,今天过后的一切困难,对你而言,都不在是生死之危了……!” “这重睁双眼的第一缕温暖,会陪你走完大道之路……!” “呵……小姑……小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见我的家人,见我的哥哥……!” “那……那天我去破庙找你们之前,也在灶房中做了晚饭……但……但这么久了,它肯定凉了……!” “你……你自己热热吧。” 涌入任也眉心的灰雾,彻底凝实。 “刷!” 他流着滚烫的热泪,猛然睁开了双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一章 此间唯一至亲,再入不死殿 青宫殿前的灰雾散去,万千神法异象消逝,这里的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一双乌黑的双眸,猛然睁开,重见天地,且第一眼就看到了人间之暖,也看到了形容枯槁,发丝黄白的天薇小姑。 她以肉身气血、神魂之力滋养着“本源双眼”,而今还与侄儿时,自然也被抽光了所有,整具身躯就像是燃尽的油灯,徒有其形,却没了一丁点的光亮…… 她走了,魂归天地,彻底身殒。 “唰!” 任也流着眼泪,在小姑栽倒之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扶住了她。 她一身气血耗尽,此刻瘦弱如人干,就连先前挺拔的绝美五官,也变得扁平、扭曲,充满褶皱之感。 她瞧着就像是一位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妪,没了往日的风华绝代,也没了一生的执念与相守,有的只是皮肉尚温,以证此处人间,她也曾来过…… 任也低着头,只呆呆地看着小姑,轻轻地为她捋顺凌乱的发丝。 夺眶而出的泪水,无声落下,浸染衣衫…… 他此刻悲伤到了极点,声音极轻地呢喃道:“我真的很羡慕他,能有您这样的姑姑……他并不凄苦,您给予的这最后一缕温暖,也会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任也不是真正的黄瞎子,但此刻在情感上却能与他产生强烈的共鸣。在天薇小姑的身上,他看见了老爹的影子,那一杆书生笔,也曾充斥着浓浓的爱意,为他谱写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啊…… 正如天薇小姑所说,能甘愿保护幼崽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规则,也不是什么人性向善,而就是那生养幼崽的至亲啊。 古人讲,这血脉传承在于“言传身教”,父传子,子传孙,生生不息。但这大道无情,至亲反目的一课,却是太冷了,也太过普世了,远没有人间最后一缕温暖来得深刻,来得惊艳,来得余韵悠长。 又有谁不想,自己的子嗣既能懂得人间残酷,看透人性卑劣,但又能心存温暖,一生向阳呢? 天薇小姑的选择与传教,不但影响了黄瞎子,也影响了任也许多,让他受益匪浅……他是打心眼里钦佩对方,尊重对方。 “走吧,我送您回去……!” 任也像个孩子一样,用袖口擦了擦眼泪,而后双臂托举着姑姑的尸身,迈步走向了青宫后殿。 他要把姑姑放在她曾沉眠过的棺椁中,让她安静地睡去,不被打扰,也不用再惦记着何时醒来。 一步步走远,姑侄二人的背影,在恢宏的青宫中,悠长,孤寂…… 说书人自苍穹之上飘落,神色极为复杂。他本想劝任也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李小胖吸溜着鼻涕,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说书人身旁。 他刚刚一直都在,只不过碍于低劣的三品境修为,所以才一直不敢上前,生怕被小姑弹指就秒了。但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也都看懂了。 “……小姑啊,小姑,你搞得我眼泪汪汪啊。”李小胖肯定算得上是一位性情之人,他非常感动,哭得稀里哗啦,大鼻涕冒泡:“我……我这么聪慧,但却真的想不到,我们苦苦追寻的本源双眼,竟就在你的身上。这太令人吃惊了。” “不过,你刚才故意说要吞吃我二伯,那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呜呜呜……这种想法有都不能有啊。” “我李家舍命相助,别到最后……把我二伯搞成了饱腹的大馒头,令我与黄兄生死相残啊。” 说书人皱眉看了对方一眼,训斥道:“你小子心眼还怪多的嘞。你怕黄小子重得本源双眼,彻底站起来了,而后在这神墓之中,连你二伯一块吃了?狗日的,你心好脏啊。那黄小子不是你,他干不出这种事儿。” “……我就说说不行啊?!你个中登为什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和黄兄密谋为何没带我?你二人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小团体的阴谋诡计……?!”李小胖在经历种种事件后,倍感自己智商有点不够用,心里总有一种要被两位同案犯玩成面条的感觉。 “老子最烦蠢猪想法多。”说书人简言意赅。 “你再骂?!老子马上就跳井去,你信吗?我要让你们这些绞尽脑汁的阴谋家,算不到我每一步的动作……!”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也跟随着任也来到了后殿。 清冷的后殿中,任也将小姑的尸身,轻轻地放在了她的玉棺之中。 “睡吧……以后没人能打扰你了……!”他流着眼泪,轻轻擦拭着小姑的脸颊,捋顺着她的衣衫:“等我回家……将你一直没舍得穿的那件华服取出,为你穿上……而后彻底封棺。” “唉。”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说书人,在看到这一幕时,也是忍不住泛起了一声长叹:“大道无情,人有情啊。虽说这混乱之辈,都他娘的该死……但并不妨碍,他们也有至真至性的一面。” 李小胖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在我虚妄村的神墓之中,在一位神传之子,一位古皇之子面前,痛骂我们都该死……这会不会有些不踏马礼貌啊?!” “你们是何种身份,都不妨碍我们是朋友。”说书人淡然回道。 “我与黄兄才十五六岁,而你都是半截身子埋土的中登了,你为何非要跟我们做朋友?!难道是小孩好骗?”李小胖虽这样说着,但言语之间的亲近之感却是做不了假的。 说书人没再回应,只抬手唤出一个通体流光的瓷瓶,而后拨开盖子,从中引出了一滴翠绿色的液体。 “啪!” 他右手食指轻轻弹动,而后那滴翠绿色的神液便飘飞入棺,落入了天薇小姑的眉心。 “翁……!” 一股轻柔的气息泛起,天薇小姑原本枯瘦的尸身,登时散发出无尽光辉,且隐隐有气血之力在激荡。 她枯黄泛白的发丝,顷刻间变得柔亮乌黑;她干瘪的皮肉、五官,也愈发清晰充盈了起来。 片刻后,她便恢复了倾国之貌,就像是让自己的人生,骤然停滞在了最好最美的年纪。 “虽不同道,却也同情。”说书人淡淡道:“既为绝色佳人,就应永葆盖世风华……道友,走好吧。” 话音落,说书人转身就走,不在后殿停留。 李小胖虽有点担忧任也的状态,但仔细想想,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便也跟了出去。 殿中,任也为小姑整理好了妆容,而后便轻推着玉棺,令其缓缓闭合。 “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当那棺盖与棺椁彻底合一时,天道冰冷的昭告,也同时在任也的双耳中响彻。 【恭喜您,您非常完整地经历了“旧事”篇章,并做出了正确的行为契合选择。】 【恭喜您,您的行为契合值暴增了53点,目前为100点整。】 【恭喜您,成功找到了本源双眼,并令自身的传承完整……你也在种种旧事中,找回了自己丢失的一切经历,包括身份,地位,来历,名字等等。】 【但在这神墓仙宫之外,却依旧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对你所拥有的一切,心生贪婪与嫉妒。你依旧身处在绝境之中,也依旧没能摆脱废物的名号,拿回属于自己的名分……】 【您走过旧事,迎来新生。】 【恭喜您,成功触发天恩级秘境,虚妄村的终章故事——《新主》。】 【最后的差事:请你尝试在四族争斗中存活下来,击败一切贪婪之人,并夺回属于自己的名分,彻底摆脱野狗的身份。当这里的所有人再次对你充满期待之时,你便可正式离开此秘境……】 【旧事篇章的特殊奖励:你可以进入不死殿,拿回人间最后一缕《混沌:本源之气》。】 一连串的天道昭告声,逐渐在双耳中消散。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任也,在听到昭告的最后一句话时,却不自觉地回过了神。 混沌--本源之气?! 还他娘的说是最后一缕,这怎么听,都一种逼格炸裂之感啊! 只不过,这“混沌:本源之气”,在天道的昭告中却没有任何细节描述,也没有讲清楚它的来历与神能……这不由得让任也产生一种,它好像很牛逼,但却不知道牛逼到什么程度的感觉。 在此之前,任也对“本源之力”的理解,那就是一位修道者,在悟出自己的真正道意之后,便踏上了大道彼岸的征途。而在这个征途中,他通过对自身道意的理解,逐渐窥见了天地运转的本源规则,而后就会形成自己的本源之力。 这种本源之力,是大道之上的存在,更是真正窥得了天地规则的最终“道果”。它自然是无上高深,无敌于世的一种力量。 打个比方,这虚妄村中的李家是修虚空之法的,且初学者便可掌握瞬移、传送、缩地成寸等神通。而后越往上,这种神通便越精湛、越复杂,也越惊艳于世,甚至可以像二伯一样,以神法之力幻化出万千镜面迷宫,彻底地扰乱一片地域的虚空。 而这种虚空之法,若被悟透到了极致,那可能就会窥得某种天地法则,甚至是抬手便可影响或调动这种天地法则。 所以,在任也目前的认知中,他觉得这种本源之力,是绝大部分修道者都终生无法摸到门槛的至高存在。也或许就只有神位之人,才能悟透、掌握,并将这种法则作为传承,传与后人…… 说白了,这种本源之力,应该就是大帝、古皇、天尊一级的至尊在身殒之后,留给人间的最终“道果”。 如果按照这个思维揣测,那这“混沌:本源之力”,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至高神物”啊,甚至还要远强于“人间至宝”。因为至宝只是外力兵刃,虽神法之强,惊艳于天地,但它毕竟不能令宿主提升自身的道意啊。 悟道,悟道,那讲究的不就是个窥探天机的过程吗?而这本源之力,便可随时被宿主感悟,钻研,感受,甚至是使用。这就等于是一名小学生抱着一本惊世典籍,一边学,一边暴揍所有对手与同辈,而后稳步提升啊…… 我猜得对吗? 任也心中略有些激动:“应该是吧?!毕竟这可是天恩级秘境啊,它给予这种惊世奖励……那也不算太稀奇哈。” 咦……那这也不对啊。 我只是扮演的黄瞎子,而非真正的黄瞎子本人啊。 我在这一刻的故事中,虽夺回了本源双眼,令吞噬传承完整,但这也仅仅就是一种“故事剧情”上的设定啊。我是肯定不会真的得到“吞噬传承”的,这点逼数……老子还是有的。 一个人只能得到一种完整的传承,这是铁律。 除非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道意,另类的转世重修,才有可能继承其他传承。 任也早都踏上了人皇路,且道意越发坚定,所以即便拥有所谓的另类转世之路,那他也绝不会选择其他传承,重修自身道意。 这个天恩级秘境,重点在于经历和扮演,它也明显是充满隐喻的,所以这黄家旧主的吞噬传承,是绝不可能被“扮演者”得到的,因为它早都被真正的瞎子拿去了。 当然,这个假设的前提是,那位瞎子本人至今还活着,并走出了虚妄村……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小坏王也就只能每六个时辰激活一次三千秘藏的真正原因,而无法真正地动用这个传承秘法。 因为……这就是天道为他专门演化出来的“神法之能”,而非他真的有三千秘藏。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猜想的话,那非常矛盾的问题就来了。 这“混沌:本源之力”,究竟是哪位大道之人留下的道果呢? 如果按照经历来看,那很可能就是黄家旧主,也就是灰雾中那道身影留下的,毕竟他至少也得是古皇、古帝,或是天尊一级的人物。 但如果这是黄家旧主留下的,那这一缕“真实存在”的,且就在此间秘境的“混沌:本源之气”,当初却为什么没给那位真正的黄瞎子呢?! 黄瞎子才是黄家旧主的亲儿子啊! 我不是啊! 那他为什么会在此刻便宜我,并奖励给我这位游历者呢?我可是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啊! 难道是,老爹陪所有古皇、大帝、天尊都睡过觉吗?黄家旧主是他的姘头,所以,不给亲儿子,反而给我了? 这踏马太扯淡了,而且老爹是个抠脚宅男,码字狗,显然也是没有那个魅力和姿色啊。 难道是,这混沌本源之气,就不是黄家旧主留下的道果,而是这天恩级秘境中蕴藏已久的神物,并在天都市重新开府的当口苏醒了,所以才作为奖励给了游历者? 嗯,也只有这个猜测比较靠谱了。 好吧,真正的吞噬传承,老子肯定是得不到了,那“被迫”拿到人间最后一缕混沌本源之气,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任也看似凡尔赛,实则内心激动得一批。因为只听混沌本源四字,就足以感受到那一缕气息的至高位格。 他稍稍思考了一番后,便郑重地转过身,冲着小姑的棺椁,行跪拜大礼。 “在这秘境之外,你我或许终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但在这秘境之中,你却不是黄瞎子的姑姑,而是我任也的小姑。” “你对我的百般疼爱,关照,教导……也都会伴随我走完一生。” “在这里,您就是我唯一的至亲。” “侄儿给您磕头了,愿您在这静谧的青宫之中,褪去一身枷锁,真正地登临大道彼岸。” 话音落,任也重重的向小姑磕了三个头,而后满面泪痕地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 殿外,星河之光璀璨。 犯案三人组坐在台阶之上,一同静等主犯发言,从而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我要进不死殿……!”任也自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而后便说出了决定。 李小胖听到这话,顿时吓得又夹了夹屎:“你是不是疯了啊?!眼珠子都他妈重新安上了,你又要去不死殿干什么?!” “我必须要去,因为我感知到那里有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不停地召唤我……!”任也自然不可能跟他说,是天道给了我明确的提示,只能找了个借口,向这两位同案犯解释。 大概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任也才彻底将小胖睡服。 “行吧,你已经得到了本源双眼,掌握了吞噬之力,即便走入不死殿中,或许也不会遭受到什么危险。”李小胖眨了眨眼睛:“而且……你要是能进去的话,或许也可以帮我找找那件神物。” “既然决定了,那就行动吧。”说书人斟酌再三:“待一切事妥,我们再考虑如何对付外面的那群人……!” “嗯,走吧。” 商议完毕,三人便一同离开了青宫,直奔不死殿走去。 过了好一会,他们重新来到了悬棺之地的尽头,且再次见到了那无穷无尽,缓慢流动的灰雾。 “兄弟,本源双眼都拿到了,咱们就只差一哆嗦了。你可千万小心,别他娘的真死在了灰雾之中。”李小胖很是担忧地劝了一句。 “莫慌,不把你养大成人,为父又怎敢撒手人寰?”任也摆手示意,劝他淡定。 李小胖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死皮赖脸地回道:“你若能帮我找到那件神物,我就是叫你一声父亲……那又能如何呢?!我祖宗那么多,还差你一个啊?” “……!”任也面对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也没什么办法:“行了,我这就去了,你们二人站远点等待。” 说书人斜眼看着他,表情鄙夷道:“呵,这眼珠子回来了,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本中登,以后要不要以黄少主相称啊……?!” 任也没理他,只凝神聚气,步伐坚定地向不死殿中走去。 天道毕竟已经有过昭告了,明确说他得到双眼之后,就可以进入不死殿,所以……他心里十分自信,走路也很带范儿。 “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泛起,任也迎着灰雾前行,很快就踏入了不死殿的范围。 就在这时,令另外两位同案犯非常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原本缓慢流动的灰雾,此刻就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竟顺着任也的肉身,自行向两侧散开,而后又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滚滚无尽的向后流动着。 “这……这不死殿的灰雾,怎么就退去了?!”李小胖瞠目结舌地惊呼道:“它就像是见到君王的臣子……直接就踏马跪安了!” 说书人眨巴着眼睛,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你是不是神传之人,老子不确定,但他肯定是古皇之子。” “我再说一遍,我踏马是神传之人!家族公认的!!”李小胖感觉有些扫面儿地吼道:“我李家的旧主老祖啊,你看看人家黄家是怎么抬自己子嗣的位格的……一步入殿,灰雾自散啊。” “而我呢?你就给我留了个破镜子,一位身有暗疾的二伯,以及一位稀里糊涂的六爷爷……你这如何能让我力压同辈女子,傲视天下啊?!” 他真的有些愤愤不平,同为神传之人,这待遇能差距这么大。 他还是个孩子,心里也想装逼,也想人前显圣啊。 不死殿中,任也呆愣愣地瞧着退去的灰雾,而后仔细感知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没有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这里很安全,比悬棺之地还安全,你二人也可以跟我进来……!” “好好好。”小胖也想见见不死殿中的景象,所以立马点头道:“让中登先走,他身体好。” 说书人早都感觉到,这不死殿的一切诡异,都已随着褪去的灰雾暂时消失,所以他也很自信地迈步走入,并且也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 小胖见他没死,这才龇着牙一同入殿。 三人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一边缓慢前行,一边也在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这不死殿瞧着更加宽敞,庞大,且周遭墙壁上也尽是各种壁画、图腾雕刻,以及见都没见过的古老法宝。 这里很静,连修道者的呼吸声,都可以彼此听见。 三人一路直行,走了很久很久,自以为已经来到了不死殿的深处,但却并不知晓,他们此刻还只是在不死殿的外围晃荡。 他们穿过一间宛若广场的静谧殿宇,便见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开始扭曲,前方的一切似乎都像是幻境一般,瞧着极不真切。 “踏踏……!” 迷蒙的景色之中,李小胖竟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布衣,手里拿着扫把,正一边走,一边清理地面上的灰尘。 他打扫得极为仔细,步伐也极为缓慢…… “我的天,那儿有一个人?!!有个老头正在清扫,你们快看啊……!”李小胖惊得差点没跳起来,嗓门极大地指着不死殿里侧吼道。 “唰!” 就在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像是听到了小胖的呼唤,只微微抬头道:“孩儿,你是在喊我吗?” 他瞧着与普通老翁一般无二,只不过身上却穿着一种很古老的布衣,那布衣上绣着的也全是死人才能用到的铜钱图像……布衣为黑,铜钱为黄,瞧着极为诡异。 李小胖听到对方的回应,本能就想搭话。 “啪!” 说书人猛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怒喝道:“别回话!!!你什么都没看见!收神,收神……!” 一巴掌下去,小胖的双眼瞬间清明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很久,才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而后便见到前方依旧是模糊一片,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头。 小胖心有余悸,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踏马的,这里的灰雾都退去了,怎……怎么还能看见这些脏东西?!” “灰雾不是消失了,而是退去了。此间的诡异,也只是暂且隐匿……但我们越走越深,怕是已经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所以千万不要回应任何奇怪的事儿……!”说书人低声嘱咐道:“不看不闻,也不要作声。” “我感知到了……它就在前面。”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双眼放光道:“就是那股气息在呼唤我……!” “唰!” 话音落,前方殿宇的深处,一片迷茫的景色之中,一缕手指粗细的凝实气体,正隐隐散发着天地诞生之初的气息。 那缕气息瞧着十分清晰,绵密流淌,且在光阴的照射下,散发出了丝丝青光。 任也入不死殿,灰雾自行退去,也没有见到那道自称是皇尊的魂影,更未曾遇见过任何不祥…… 他感受着那股似蕴藏无限可能,本体混沌一片的气息,而后便迈步来到近前,且下意识地伸出了双手。 “唰……!” 他的指尖碰触到了那一缕气息,而后便悠悠地闭上了双眼。 …… 外面,三大堂的数百位高手,在赵家和孙家的带领下,已经将整座神墓仙宫围得水泄不通。 “轰隆!!!” 就在任也指尖探入混沌之时,那苍穹之上的倒垂星河,竟开始集体闪烁。 整座神墓仙宫,也开始震动,摇晃,尘土飞扬……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二章 混沌与仙光,一件熟悉的神物 不死殿。 当任也的指尖碰触到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时,便立刻有一种神魂战栗,肉身被大道禁锢之感。 “唰……!” 那一缕混沌之气,就犹如烛灯之上的青烟,似有似无,缥缈涌动,顺着任也的指尖,缓缓流入了他的肉身之中。 刹那间,那种神魂战栗的感觉也变得更加强烈了,就好似那一缕看上去很羸弱的混沌本源之力,只需稍稍涌动得凶猛一些,就可瞬间将任也的三魂七魄湮灭,没有任何难度,宛若成人想要蹍死一只蚂蚁。 这种感觉无疑是很恐怖的,但偏偏任也又没有办法对抗、躲避,因为他的肉身也像是被禁锢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众所周知,小坏王是一位非常会劈腿的高手,他深知自己无法反抗,便决定好好感受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 他凝神静气,很柔和地涌动着神念,仔细感知着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在自己的身体之中肆无忌惮地涌动着……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它徐徐流过小坏王的四肢百骸,经脉穴位,而后便在他的腹内丹田处逐渐汇聚。 “嗯?这混沌本源之气,竟没有涌入我的眉心,出现在意识空间内?”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而后仔细思考了一番,便思绪通达地呢喃道:“也对,它本就是一种可滋养修道者的‘道果’,而非是寻常法宝,所以选择在我腹内安家,这倒也是合乎常理的……!” 混沌本源之气,在小坏王腹内汇聚,且散发着莹莹青光,最终凝聚成了一朵模糊的青莲异象。 那朵很模糊的青莲,很弱小,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且静静地悬在丹田之中,无根飘浮。 任也再次散发感知,想要对其窥探一番,可他的神念一入青莲之内,便立马有一种深入泥潭,深陷混沌,什么也窥探不到,就只有一种天地迷蒙一片,似藏无限可能之感。 “或许是这一缕混沌本源之气还未完全苏醒,也或许是以我的品境,目前还不配窥探它……总之,此位格的神物,应该是我目前无法动用的存在。”任也心中隐隐有了猜想,而后也就没再执着研究它,只缓慢撤去了神念。 混沌归入丹田,青莲无根飘浮,那种神魂战栗,肉身被封禁的恐怖感觉,便也骤然消失了。 任也悠悠地睁开眼眸,刚放下抬起的手臂,便再次听到了天道的昭告声。 【恭喜您,自不死殿中成功得到了“混沌:本源之气”。】 【传闻,虚妄旧主曾战于永恒,身殒前以大道化灰雾,封离乡天门,意图庇佑子孙后代。旧主有言:“虚妄之地,达者为尊。吾之将殒,吾神传后人,若能凭借自身才能,得完整传承,便可取不死殿中的三道吞噬仙光。一道仙光灭宵小,一道仙光莽龙袍,一道仙光迎新主。”】 “卧槽,这还有意外收获?!” 任也听着天道的昭告,心里再次激动了起来:“说到底,还是老子好啊。叫一声爸爸,爸爸就永远都不会亏待你的……!” “轰!” 话音刚落,一双天道之眼,便在不死殿的最深处猛然睁开。 “刷刷刷……!” 三道快到极致的灰色神芒,自殿内最深处爆射而出,瞬入任也的眉心。 一股恐怖滔天的威压,自任也眉心中一闪而逝,而后悬停在了他的意识空间之内。 【三道吞噬仙光:神道之法,吞天灭地。】 【温馨提醒:万古岁月流逝,即便是神道之法,或也会在岁月中衰败……三道仙光被神墓仙宫孕养,自然也离不开虚妄。此仙光只能在虚妄村的天恩级秘境中使用,不可带出,谢谢。】 “这抠门的天道啊,真的是欠干啊!好不容易给点好东西,还他妈的不让带走。” 任也一直都是占不着便宜就算吃亏的性格,所以听到最后一句提醒时,自然也是骂骂咧咧的态度:“要平衡,要给老子开挂,那你就把参数调到最高……这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真是招人烦……!” 天道之所以会赐下三道吞噬仙光,其用意是非常明显的。这神墓仙宫外,四族正在争斗,对于瞎子而言,那自然是大敌当前的绝境啊,所以祂才降下仙光,给了三品瞎子一次登天而战的资格。 任也不清楚真正的黄齐,当年有没有得到旧主老爹留下的三道护身仙光,以及最后是怎么参与四族争锋的,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目前能跳起来还手的资本,可能也就是这三道吞噬仙光了…… “神道之法,吞天灭地?我希望你不是在吹牛逼……!”任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而后便转身看向了说书人与李小胖。 说书人见他回过神来,便迈步上前,轻声问道:“你成功了?得到那一缕本源气息了?!” “是,得到了。” 任也坦诚地点了点头,而后便瞧着说书人问道:“哦,对了。你先前冒险进入不死殿,是不是也要找这道气息啊?”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双眼很是明亮。 说书人听到这个问题后,便立马联想到了之前出现过的那道魂影,对方自称皇尊,并且对待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漠。 中登回想着那道魂影的话语、冷漠的态度,而后便流露出了大脑宕机的表情,双眼尽显迷茫之色。 他的这副痴呆表情,对于小坏王而言并不算陌生,因为这就是秘境残魂在遇到超纲问题时,最明显的思考特征。 说白了,这个问题,就像是触碰到了残魂记忆与经历的空白之处,直接令他懵逼了。 中登眨着眼睛,大脑沸腾了好一会,这才神情恍惚地回道:“我曾认为……我要找的应该就是那道气息,但……但这会看来,又好像不是。对,一定不是,因为它就不是给我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我要找的那道气息,或许根本就不在虚妄村中……!” 他若有所思地又补充了一句。 任也从他的脸颊上收回目光,而后轻轻点头道:“若有机会,我可以帮你寻找……你要找的东西。” “呵。”说书人无奈一笑,叹息道:“在这虚妄中,我们是一同犯案的忘年交,可出了这虚妄村,你是旧主传人,而我是闯入者……我们能做到不去生死相残,那就已经是万幸了,又怎敢奢望,可以并肩犯案呢?” “呵。”小坏王也泛起了一声冷笑,暗道:“我能告诉你,其实瞎子只是一种扮演,而我真正的身份,是你伟大的人皇陛下吗?” “你笑什么?”说书人表情奇怪地看着他。 我笑你光棍一个,无家可归,且有朝一日还可能会遭受到,老子在背后刺来的夺命一剑……对不起了,或许只有弄死你,才可以永远地霸占你,并且可以让你毫无准备的有一个,名叫清凉府的新家。 天薇小姑肯定是不能被征为随扈的,因为她曾是真正存在过的人,也是必须要死的人,且不在秩序之列,自不可真正的复活,并出现在清凉府之中。 但说书人不一样。他是闯入者,是虚妄村唯一的外人,属秩序之列,而且还是残魂。任也曾几次猜测过,在真正的过去之中,或许真的存在一位与瞎子短暂合作的死囚,但却不一定是说书人,且二人共同经历的种种事件,可能也会稍有“改编”之嫌。 他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猜想? 因为说书人在几次重大事件中,表现得实在是太重要了。就比如,鱼哥三人在嫁祸任也之前,他就恰好送给了瞎子一张天雷符护身,并且如果没有那张符箓,任也的处境就会极为危险,也根本没有与鱼哥三人对抗的资本…… 他的这种重要性,也莫名充斥着一股天道大手,对整个事件走向的安排之感,并以此来平衡,任也不能真的动用三千秘藏神法,以及自身神法的绝对劣势。 当然,在过去真相中的重大事件,整体走向,肯定都是没有改变的,只是细节上会有所差别,且也会更惊心动魄一些。 如此一来,任也才会胆大妄为的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要偷着捅说书人一刀,直接把他嘎了,带入清凉府。 虚妄村战力的天花板,幽默风趣的老色批,才情出众,神法无双,见识非凡的黑气至高……这种惊艳的中登,他真的是不想错过啊! 只不过对方太强了,究竟怎么要怎么偷他,任也还没想到,但他肯定不会蠢到跟对方商量:“好宝贝,你别动,老老实实让我扎你一剑,弄死你,而后你就会复活在我的家里……以后有朴不完的风尘女子,也有吃不完的大肘子。” 如果他这样说,说书人保管会跳起来就是一掌,直接拍死这个用心险恶的同案犯。 “呵……我早晚都会得到你。”任也瞧着说书人俊朗儒雅的脸颊,心中充满了渴望。 说书人见到任也异常暧昧的目光后,顿时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并皱眉道:“你狗日的有了双眼之后,为什么看着总是一脸的奸银之相啊!!” “你有所不知,我一直喜欢中年男子,成熟,睿智……会的也多。” “你下流,你庸俗!”说书人瞪着眼睛呵斥了一句。 “对……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就在二人斗嘴之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小胖,却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了起来。 他就像是一位重度的脑血栓患者,嘴角抽搐,面白如纸,且双脚内八的缓慢向前移动,双眼中也充满了激动之色。 “你怎么了?!”任也诧异地问道。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它就在前面!”李小胖声音颤抖地回道。 “啪!” 说书人对着他的后脑就是一巴掌,怒吼道:“都跟你说过了,不看不闻!!收神,收神!” “就是它,就是它……!” “啪!”说书人见他依旧不肯醒来,便抬手又是一巴掌。 “别打了!”李小胖被打得脑浆子都要摇出来了,激动到结巴地大吼道:“该死的中登,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啊?你踏马就拍啊!” “不是老头吗?”说书人惊讶地问。 “我说过是老头吗?!”李小胖捂着脑袋,跳脚道:“是那件神物,我看见了我要找的那神物在涌动着光芒!你打我干什么?” “哦,那你早说啊,打我的手都疼了!”说书人很不满地回道:“这死孩子,连话都说不明白。” “你确定,你看到那件神物的光芒了?!”任也刚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要背刺说书人的事情上,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 “就在前面,一闪而逝……!” 李小胖激动地连续吞咽口水:“不行,我要去找它!” 话音落,他根本不顾任也与说书人的阻拦,竟直接奔着不死殿深处的模糊之地跑去。 “你慢点!” 这俩人还是在乎小胖的,所以便快步跟随了上去。 三人向前狂奔了两里左右,而后小胖便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想着殿内的穹顶望去。 这时,任也与说书人也注意到,在不死殿深处的这一片模糊之地中,竟蕴藏着一团璀璨至极的黑色神芒。 那团黑色神芒瞧着极为深邃、耀眼、突兀,就如一颗黑宝石般,漂浮在穹顶之下,毫无目的的飘动着。 “就是它,就是它……!” 李小胖瞧着那团黑色神芒,攥拳吼道:“它就是我当初躺在神棺之中,无形滋养我的那件神物。我看不清楚黑光之中,究竟蕴藏着什么……但它一定是我李家的大道先祖留下的。” “你确定自己不是把别人家的东西,认成自己家的了?”任也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因为他怕认错了,并在贸然感知之下,会遭受到某种危险。 李小胖并未回话,只眼泪汪汪地瞧着那团黑芒,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 “老祖在上,神物有灵,您也定能感受到,我此刻的心情……!”小胖一边咚咚咚的磕头,一边表情真挚地诉说着:“家中二伯,身有旧疾,命不久矣。他待我如父,自我出棺之后,也从未让我遭受到一丁点人间之苦。” “小……小子真的不忍他寿元未至,便身陨坐化。” “此番前来,就是求神物之灵,能感念到我这份孝心。小子不敢奢望,您能认我为主,只想请您跟我出墓……以祖传的大道之力,滋养我二伯的隐疾,令其痊愈,好好地过上几年舒心之日。” “若您愿意,任……任何代价,我李虚都愿承受,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燃烬气血,耗费寿元的令您苏醒,我也……无怨无悔。” 他一边哭着,一边叩头,一边恳求。 说书人与任也在见到这一幕后,便打心眼里的更加喜欢小胖,也敬佩他的这份孝心。 要知道,这李小胖与说书人,还有任也是不一样的。这两个货,一个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虽表面上看着只是一位中年任的模样,但鬼知道他真正存世多久了。而任也虽年龄不大,但却肯定不是十五六岁的见识和阅历,都不说他在万千秘境中的种种际遇,就说他当反诈人员的那段经历,就足以让他显得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更加沉稳。 但小胖呢? 他却只是一位被圈禁在笼子里的富贵之鸟,还未曾真正见过天地的辽阔,以及世外桃源外的种种人心险恶,他也真的就只有十五六岁的经历和心性。 所以,他虽莽撞中带着聪慧、灵动,且做事儿也够果断,但却总会在一大一小的两位狐狸面前吃瘪。 只不过,他在这个年纪时,表现出来的担当,孝顺,以及性情,那都是非常耀眼的。 他费劲千辛万苦地来到神墓,甚至不惜身犯重案,深处绝境,但却不是为了自己夺取什么机缘,而仅仅就只是为了能让二伯续命,给自己一个长大孝顺的机会。 或许是这位少年充满稚嫩,但却很真挚的话语,彻底打动了那件神物;也或许这东西本就是在等待着什么,总之,它在小胖的不停叩头之下,却陡然散发出了一道黑光。 “刷!” 那道黑光,自穹顶之上落下,只照耀在了小胖一人的身上。 一道神光现,整座神墓仙宫的虚空,竟都尽数扭曲了起来。 一阵阵可穿透过去万古,甚至是穿透未来的虚空之力,在升腾,在激荡! 那团黑光中的神物在苏醒,灵韵也逐渐变得清晰。 这个惊天动地的异象,完整地覆盖了整座神墓仙宫的内部,一点也不逊色与先前任也得到本源双眼时的动静。 “旧主老祖在上,神物显灵……!” 李小胖见到那束黑光,只照耀着自己肉身之时,便喜极而泣地吼道:“老祖没有忘了他的后辈!感谢老祖,以后每年今日,我都会烧最好的小纸人给您……!” “那是一件大道至宝,它……它感知到了后辈的呼唤。”说书人盯着那团黑光,轻声评价了一句。 就在这时,任也却缓缓摇头,皱眉道:“我看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听到了呼唤,而是要认主了。”任也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所以才非常笃定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李小胖激动万分的站起身,手舞足蹈的冲着那团黑光呼唤道:“走……跟我一块离墓,我们一块去救二伯!!” “翁!!” 话音落,弥漫整座神墓仙宫的虚空之力,竟骤然开始汇聚,如汪洋大海一般滚滚涌来。 “轰,轰隆!” 道意轰鸣之声,滚滚作响,无尽的虚空之力,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李小胖的肉身。 说书人表情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任也,费解道:“老子刚刚都没看出来,这件大道至宝是想任主的,而你一条三品野狗,是怎么看出来的?” “活的老,不见得懂得多。”任也傲然回道:“闭嘴就完事儿了!” “刷!” 前方,在无尽的虚空之力汇聚时,那李小胖的肉身,竟自行漂浮而起,双脚离地,迎着头顶的黑光而去。 一束仙光,只耀一人之身,这是独属于神传之子的殊荣。 但对于神传之子本人而言,他在这一刻却是无比懵逼,无比惶恐的。 李小胖顺着光芒升腾而起,表情费解且惶恐地“纠正”道:“旧主老祖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想要这件神物认主,而是要用本源之力救我二伯啊!你快放我下来,咱回家在认二伯为主,这样才可以用本源之力滋养他……!” 那团黑光毫无回应,只从四面八方凝聚着虚空之力,且源源不断地送入李小胖的肉身。 “旧主老祖?在吗?你在吗?!” “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我不想要这神物认主啊!我要救我二伯!” “老祖?旧主?你……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快把我放下来!” “……!” 他在向上漂浮之时,也十分急迫地在呼唤,在呐喊,抵抗意味很强烈。 “轰,轰轰!” 大道轰鸣,虚空之力一刻不停地滋养着李小胖的肉身与神魂。 这李家的虚空传承有些另类,需继承者至少入五品后,才可承受大道至宝的威压与滋养,而后开丹田腹镜,可以肉身踏虚空。 李小胖此刻才是三品境,他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得到那件神物,至少还要等很久,但今日却不知怎么了,那神物在明知李小胖的肉身,无法承受住这份机缘的情况下,还是汇聚了此间的虚空道意,并尽数融入他的肉身。 虚空之力入体,如同暴风一般开始撕裂,崩碎,李小胖的肉身与神魂,他顿感万分痛苦。 “啊!!” 不死殿内,泛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嚎声。 李小胖在那一束黑光中,肉身剧烈抖动,皮肉寸寸龟裂,满身是血地喊道:“老糊涂!!!我踏马承受不住这份机缘,你非选我干什么?跟我回家……我二伯……我二伯还在等着!” “不行,以他现在的肉身与神魂,是承受不住这种虚空道意的灌溉。”说书人眉头紧锁,抬手就要干预:“这李家的旧主残念……也确实有点老糊涂了。” “不用你,我来。” 任也此刻却秒懂了那神物之灵的“想法”,所以便干脆果断地摆了摆手,而后缓缓抬起剑指,轻声道:“灰雾重聚,凝与此人脚下!” 话音落,他便迅速调动神念。 “呼啦啦!” 不死殿中,那无穷无尽,且在先前退去的迷蒙灰雾,此刻竟在任也的引动下,尽数涌动着归来。 灰雾如暴风一般汇聚在小胖的双脚之下,而后升腾着卷起,化无尽灵气,尽数灌入了小胖的肉身之中。 说书人眨了眨眼睛,惊喜道:“妙啊,妙啊!这吞噬之力,可吞人间万千大道,那自也可化作人间万千大道。此刻在你的引动下,诡异与鬼魅尽除,只做纯洁的灵力,滋养李小胖的肉身与神魂……这便可让他在短时间内,能承受住虚空道意的灌溉。” “玛德,你这小子确实聪慧,竟瞬间就想到了这一层。” 他不由得夸赞了一句。 任也只潜心引动灰雾,心虚的没有回话,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是作弊的,因为他看懂了那件神物的来历,自然也就读懂了神物之灵的想法。 说白了,若不是李小胖与瞎子一同入墓,且举止亲密无间,那此刻这件神物,就绝对不会提前认主,而是至少要等到小胖入五品境。 “呼啦啦!” 果然,在灰雾的滋养下,李小胖的脸上虽还流露着痛苦的神色,但却远没有刚才那样强烈,而是到了可以承受的地步。 过了很久很久,灰雾逐渐散去,而穹顶之上的那一团黑光,也变得无比暗淡,直至最终消逝。 在神墓仙宫之中,足足藏了无尽岁月的虚空道意,此刻也尽数汇聚在小胖的腹内丹田之中。 “刷!” 黑光消逝,其内包裹的那件神物,也终于漏出了本来的面容。 那是一面瞧着极为古朴的古境,只悬停在穹顶之上,熠熠发光,且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神秘感,那模糊的镜面,也像是能照耀出上下万古,种种诡秘之事…… “咕咚!” 异象消散,小胖自半空中坠落而下。 他摔了一个大屁蹲,却感受不到疼痛,只双眼闪烁着黑芒,十分无奈道:“我家老祖……肯定是听不懂人话的。” 任也笑了笑,轻声问道:“敢问李兄,这尊古境的名讳是什么?” 李小胖也没有隐瞒,只坦然道:“大道至宝,虚空:无极镜。” 呵,好熟悉的名字啊,好熟悉的胖子啊,好熟悉的见人就送伴手礼丹药的性情啊…… 一切都好熟悉,熟悉到让小坏王瞬间就想起了一位苟苟嗖嗖的故人。 那位故人也经常说:“我其实很聪明的……!” …… 神墓仙宫外,任也在拿到混沌本源之气时,也令这墓外大地震动,异象横生。 等到数日的赵皓辰,此刻脸色阴沉的背着手,声音沙哑的说道:“清雪妹妹,我有预感,那瞎子已经拿到了本源之力,而且马上就要出来了……你速速出墓,让你我两家,盯死李钱两家,确保在瞎子出墓之时,我们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三章 灰吞仙宫,绝境中的信号 “唉,我本想取走这虚空无极镜,劝其认主二伯,再以镜中蕴藏的那一缕旧主老祖的大道气息,来治愈二伯的隐疾。”李小胖坐在不死殿的地面上,摇头叹息道:“可谁承想……这搞来搞去,镜灵却认我为主了,那一缕吞噬道意,也彻底融入我身,再次提升了我的修道资质。” “踏马的,这真是阴差阳错,事与愿违啊。” 若是别人得了这惊天机缘,真正地成为了神传之子,那肯定高兴到发疯,但小胖此刻却是满脸的不甘与惆怅,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对他而言,他本想尽一片孝心,能让二伯寿终正寝,可到头来,他却亲自断送了二伯的一切生机。 李家子弟皆修虚空之道,也只有神道旧主留下的“虚空道意”,才可彻底将二伯的大道隐疾祛除。而现在这份机缘却尽归小胖所有,那在这个神道之人早已不显的时代,又能再去哪儿找一位专修虚空道意的神位之人治病呢? 根本就找不到了,没机会了……这也令小胖伤心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说书人见这位蠢宝宝垂头丧气,一脸的窝囊样,便忍不住出言问道:“小胖子,你知道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李小胖眼神呆滞地回应着。 “是活下去的理由,是为了一个目标,而燃尽自身,一往无前狂奔着的信念。”说书人语气柔和道:“这普天之下,有多少人是在浑浑噩噩地度日,却总也找不到一丁点活下去的乐趣。” “这是他们不想变吗?不,不是,是他们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环境,外力,压力,低落的情绪,看不见一丁点希望的前路,都已让他们喘不过气来。所以,他们的目标都是短暂的,或为了一日三餐,或是为了能在深夜中,卸下一身重担的片刻惬意,从而挣扎地向前走着。” “可你却比他们幸运多了,不需为这些事情烦恼,你也拥有着非常美好的目标。所以,我真搞不懂你,为何会像个蠢猪一样,竟能因为得了机缘,而满心不甘呢?” 说书人的声音温润动听,点题道:“既然一定找不到拥有虚空道意的人,那你为何不把自己变成这种人呢?!” 李小胖闻言呆住,眼神蠢萌。 “问道不为求仙,而是为了延续至亲的寿命,这等目标,难道还不够美好吗?”说书人幽幽叹息一声:“不,它太美好了,即便是本中登……也远远不及你啊。” “我可以吗?我二伯还能等到那一刻吗?!”李小胖有些自我怀疑。 “做你能做的,就会问心无愧,就会没有遗憾与不安。对你二伯而言,他即便是死了,那也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位能担起家族兴旺之重任,有情有义,更能延续昔日神道旧主之荣光的子嗣,而非一个因为孝顺不成,就彻底意志消沉,浪费天资的废物之人。”说书人淡淡道:“这永远地活下去,不是传承……而是代代子嗣,皆是人杰,那才是传承。” “更何况……你得到了境中的虚空道意,神传之道彻底完整。若触道的时间能更早一些,也不见得不能为你二伯续命啊。” 中登的话语十分温柔,就像是一阵可令生机复苏的春风,缓缓吹进了小胖的心灵深处。 年幼的蠢胖胖,顿觉对方说得十分有理,而后便起身道:“对啊,我若能快点触道,就一定能为二伯续命,且再给他一段等我问道的时间。对对对,我不能意志消沉,我需要努力!我要成为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万念不可乱其心的李家神传子!” “中登,你不光治了我的病,还救了我的‘命’。”李小胖本就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只要自己想通了,那思绪也立马通达了起来:“我决定了,等我成年,便选六十位貌美女子,你我各三十,一家一半,都娶作妾室。这钱,就让我六爷爷花……!” 说书人闻言一脸欣慰:“只要你六奶奶同意,那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旁边,任也适时插话:“本人有些惧内,这三十位貌美女子就不要了……李兄最好给我整点实惠的,比如从家里偷三十种六品神丹,或是更高的也行……!” 李小胖斜眼看着他,怀疑道:“兄弟,这三十位貌美女子都不要,你不会是不行吧?” 任也一听那俩字,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放屁!我踏马拎出来比你腿都长,你说我不行,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李小胖瞧着他的反应,足足沉默了数秒后,才郑重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未来只要李家有我说话的份,那……那催情粉肯定管够。” “他麻辣隔壁的……!” 有人破防了,上去就是一脚。 三人在嬉笑怒骂间,便祛除了小胖心里的负面情绪,而后又一同向不死殿外走去。 任也脸颊上流露出思索之态,轻声道:“小胖得了无极镜,而我也找回了本源双眼,至于中登,也证实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根本不在此间……我三人的目的均已达成,而现在的困境,就是要想办法怎么才能安全地离开仙宫。” “是啊,按照你姑姑所说……!”说书人点头附和后,便要发表意见。 “轰,轰隆!” 就在这时,整座不死殿却毫无征兆地震动了起来,一瞬间地动山摇,灰尘簌簌。 “嗯?!” 任也倍感诧异,猛然回头向殿内深处望去,并迅速散发了感知。 片刻后,他脸色骤然苍白起来,声音颤抖道:“丸辣,要出大事儿了,快跑!” “跑?!怎么了?”李小胖满脸都是费解的神色。 “快跑!不死殿中刚刚退去的灰雾又回来了,且凶猛异常,也无法被我的本源双眼引动、操控……!”任也一边解释着,一边拔腿就跑:“我在那灰雾之中,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大道威压,那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快走!” “嗖……!” 他话音刚落,那很仗义的李小胖,却都已经跑出去快有两里地了。 “刷!” 说书人抬起双臂,猛然运转灵力,直接包裹住两位小友,而后与他们一同向悬棺之地飞掠。 三人逃得已经极快了,但那自仙宫深处涌出的灰雾,却在铺满不死殿后,依旧没有停滞的意思,而是慢慢冲向了悬棺之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任也三人逃到了悬棺之地的最外围,并看见了那直通仙宫正门的灰暗墓道。 他们在此处,只需一直向前走,就可以看见仙宫正门,并从那里离开。 小姑先前就说过,外人想要进入这神墓仙宫之中,那确实是极难的,必须要有四族掌管的龙钥才可做到。但外人若想从神墓仙宫中出去,那倒是很简单的,只需在仙宫门内,挪动门后的镇墓神兽雕塑,就可安然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周桃之被困在不死殿中,大家都以为他死了,而后他却能自行走出神墓的原因。 想离开,确实并不难,但对三人目前的处境而言,他们肯定是不敢开墓门的。因为在他们进来之前,这孙弥尘就已经调动三大堂的人封禁了神墓外围,所以此刻贸然出去,那就要面对数百位,甚至是数千位虚妄村高手的围剿,这与找死无异。 悬棺之地外围,任也躲在墓道之中,额头冒汗,脸色苍白地感知着灰雾的流向,而后脸色极为阴沉地说道:“……没错了,此次涌动的灰雾,并没有停滞在不死殿,而是正在缓慢地向悬棺之地涌动……我……我稍稍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时辰,灰雾就会灌满悬棺之地,到时候……我们三人,都要被灰雾的吞噬之力抽成人干,肉身与神魂也必然湮灭在大道威压之中。” 李小胖一脸惊惧地问道:“你不是已经得到本源双眼了吗?那为何不能引动出与灰雾相同的吞噬气息,令其不染我三人之身?” “我刚刚在散发感知时,已经试着引导过灰雾了,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同源的呼应之感。”小坏王也想不通地说道:“说白了,那灰雾现在就是六亲不认的状态……不知为何就突然狂暴了,且其内的大道威压……与先前相比,也强了不知多少。总之,那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 说书人听到这个回答,垂首思考了好一会,才皱眉说道:“我倒是有点看明白了。” “什么看明白了?” “这灰雾的吞噬之力,不光帮你小姑孕养了‘双眼’,而且还一直滋养着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无尽的岁月过去,混沌本源与灰雾早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此刻你将混沌本源突然取走,那这灰雾之能也必然衰竭。这就像是一个人被抽走了一半的气血,那肉身也必然受损一样。再加上你先前调动灰雾,帮助小胖承受虚空之力的威压……也令其消耗颇多。此刻灰雾锐减,吞噬之力羸弱……那自然是要补充的。” “所以,灰雾复苏,席卷整座仙宫……或许就是要疯狂吞噬外部之能的征兆。” 说书人低着头,连连道:“麻烦了,麻烦了。老子或许就要成为这神墓仙宫之中,最肥的一块养料了。” 李小胖急得直跺脚:“踏马的,要不咱们拼一把,直接从正门离开仙宫!” “不行。”任也果断摇头:“小姑……小姑生前就有过推测,这村中四族的人之所以没追进仙宫之中,可能就是在暗斗,在僵持。或是你二伯发力了,或是钱老爷子据理力争,没有交出龙钥,所以才能令孙弥尘看着神墓干瞪眼,并无法入内寻找我等。” “但现在……墓外肯定是高手如云,我们贸然出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我真是日了孙弥尘的全家了!”李小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墓中灰雾要吃人,我们无法长待,可现在出又出不去,这……这踏马该如何是好啊?!” 任也眨着灵动的眼眸,思绪良久后,才突然向中登说道:“虚空无极镜的位格,肯定是高于六爷爷的天龙四方镜的。此刻若小胖将这件至宝交给你,那你能不能涌动一身灵力,将其彻底复苏,而后破碎虚空,直接将我们送到虚妄村内?!” 说书人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而后道:“我试试吧。” “快快快,现在就试。”李小胖心里很清楚,这神墓仙宫中的骤变异象,已经将三人推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所以他也不敢磨叽,只立即呼唤出虚空无极镜,令其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后,李小胖又逆行运转腹内灵气,竟硬生生逼出了一滴心头精血,弹指射入镜面之中。 “刷!” 滴血入镜,虚空隐隐激荡。 “轰!” 说书人立马涌动出一身灵气,并源源不断地将其注入到了那无极镜中。 在灵气涌入镜中的那一瞬间,说书人的心便沉到了谷底。他察觉到,镜中有一股非常夯实的道意,在对抗着自己的灵力,就像一个人拿着锥子,在捅刺一块岩石,令灵气寸步难行,且有节节溃散、崩碎之兆。 为何会这样? 其实说书人在动手之前,就已预感到此法子是极难成功的。大道至宝,那自然是宿主之道的延续,是不可被轻易驯服,被操控的存在。 就像是任也的人皇剑,除了他以外,或是在他的许可下,那旁人是拿都拿不动的。或许有品境极高者,可以强行压制住剑灵,并短暂将其催动,但也绝对发挥不出人皇剑的真正威能。因为至宝灵韵只要不认可你,就绝对不会屈服。 道意不同,自难相融,也自会相互排斥。再加上小胖才刚刚得到虚空无极镜,对此至宝的掌控,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他自也难操控其中的灵韵,更尚未悟透要用何种秘法与其沟通。 还有,说书人修的言灵古道,自身对虚空之道并不了解,他也不知要用什么样的秘法窍门,才能正确地复苏虚空之力,只能靠着自身浑厚无比的灵气,就像个充电宝一样,强行给无极镜开机。 “轰,轰隆!” 这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镜中,却也只令无极镜的周遭,泛起了一点点模糊的涟漪。 任也看到这一幕后,便也猜出了说书人此刻的处境,而后急迫道:“若无法传送的话,那能给外界释放出一丁点信号也好啊!” “我正有此意!” 说书人与任也的想法不谋而合,而后猛然抬起双臂,咬牙怒吼道:“既然你这大道至宝,不尊我的意志,那老子就让你彻底苏醒……沸腾此间!” “轰隆!!!” 中登开始发狠了,竟暗中自那方形法宝中借出了“半壶无根灵气”,且犹如掐着一根水管子,摁在某人的嘴里硬灌。 你不是胃口大吗?恰好我就坐在水井旁边,咱俩看谁先挺不住。 说书人的方形法宝,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不但可以储存气运,还可以储存灵力,就像是里面藏着一个道身,可在关键时刻被他调用。 “轰轰轰……!” 灵气无尽升腾,源源不断,也终于令虚空无极镜开始抖动了起来。 大概僵持了一刻钟左右,无极镜泛起阵阵大道轰鸣之声,而后尽数扭曲周遭虚空,令此间变得亦幻亦真。 “成了!” 任也看到这一幕,登时大喜过望,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莫不可强行透支自己,只需给外界一个信号便好。” “来了……!”说书人发丝飞扬,嘴角也泛起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虚妄村,苍穹之上。 “轰,轰,轰!” 连续三道虚空崩裂的巨响声,急促而又突兀的响彻,传遍了整座虚妄村。 无数在深夜中入睡的村民,皆是在这一刻醒来,且眼巴巴地抬头看向夜幕,见到苍穹之光扭曲,一个巨大的乌云漩涡,在整座村子的上方连续闪烁了三下,而后便骤然消散。 “噗!” 墓道中,说书人撤去了涌动的灵力,而后喷出一口鲜血,猛然盘坐在地:“信号给了,就看外面怎么办了。现在不要再打扰我了,我要在灰雾完全弥漫此地之前,尽可能地调养自身……若是没人帮忙,那我们只能自己杀出去了。” “孙弥尘想要老子的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至少要付出全族老人,尽数战死的代价,也包括他自己!” 在这一刻,他竟流露出了无比果断且威严的神色,与先前嘴炮选手的形象截然不同。 “时间不多了,你我二人也盘坐调息吧。”任也面色凝重地向小胖说了一句。 “伟大的旧主老祖啊,请你保佑我李家最聪明的孩子,能平安渡过此关吧……!”李小胖默默地祈祷了一句,虽知道自己三品境的神能,即使出去也是炮灰,但却也在此刻盘坐下来,尽可能的提升自身。 …… 虚妄村,宗族堂内。 孙弥尘与长女孙清雪,以及赵密的族叔赵翰,此刻一同站在前院内,眼睁睁地瞧着那震荡三次的虚空异象,缓缓消逝了。 “奇了怪了,这神墓之中,怎会突然有虚空之力在向外释放呢?”赵翰绷着老脸,十分疑惑道:“即便是瞎子找到了本源双眼,他也不应该能催动如此磅礴的虚空之力啊。” “赵爷爷,您别忘了,李家的那个纨绔子弟,也跟随着黄瞎子一同进入到了神墓之中啊。”孙清雪极为聪慧道:“是不是他在神墓中,找到了什么李家子嗣的机缘啊?” “这倒是有可能……!”赵翰微微点头,转身看向了孙弥尘:“刚刚这神墓仙宫外,便发生了惊天的震动,这会儿又有虚空之力涌动。看来,我那皓辰孙儿猜得不错,这会儿……怕是黄瞎子已经找到了本源双眼,不然绝不可能引动出如此异象。” “是的。” 孙弥尘思考再三后,便脸色十分凝重地说道:“我们按照计划行事,宗族堂与钱家,就交给您来处理了,老夫则是亲自去神墓外坐镇,等待着黄小子出墓。他虽已得到本源双眼,但却再无李泰山的虚空之力相助,这若想出墓,则必走仙宫正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亲自去守株待兔便可。” “好。”赵翰斟酌再三:“你且去吧,这村中之事,皆有我来掌管,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有劳赵叔了。”孙弥尘客气地扔下一句后,便带着长女快步离去。 赵翰瞧着他的背影,思考再三后,便走向了暂时囚禁宗族堂堂老,以及钱中阁,还有六爷爷的后院。 …… 离开宗族堂后,孙弥尘便背着手,语速极快地冲着孙清雪叮嘱道:“我有预感,今夜就是决定四族未来的关键时刻。这李钱两家需要提防,可那赵家则更需要提防。与虎为谋,我们不能不多留一个心眼啊。更何况,赵密那老家伙,到现在也都没露面呢……!” “父亲所言极是。” “你一会儿先回家中,通知堂内的族老,让他们只留下可确保李泰山不会生乱的族中高手便可,其余人马,则全部进入神墓之中。若黄瞎子在离开仙宫后,赵家突然与我们反目,那我们也会有一战之力。”孙弥尘心细如发地叮嘱道。 “明白。” “回家后,你再去一趟龙钥道场,管李泰山要一件随身信物,而后便立马送去李家。见李家之人时,你言辞可以激烈,阴冷一些……就明着告诉他们,今夜若是李家敢动,那李泰山绝对活不了。反而若是不动,只静等结果,那我孙家夺得旧主传承后,也绝不会为难李家,只会与他们共同繁荣,相互依存。” 孙弥尘一边走,一边叮嘱道:“其中尺度,你要好好掌握,太刚硬了不行,太软了也不行。” 孙清雪沉默许久后,便立即问道:“若是李泰山不给我信物怎么办?” 孙弥尘双眸阴狠地回道:“那你只需命令族老们共同施压,强取便可。到了这一步,四大族都已经到了兴衰存亡的时刻,他要还是拿着李家族长的架子,那他就是蠢猪一个,自找不痛快。” “知晓了。”孙清雪郑重点头。 “你速去准备,我要去法堂,带着嫡系之人入墓。” 话音落,孙弥尘领着两位随扈,转身便要离开。 孙清雪也不敢耽搁,只涌动灵气,便准备飞掠着返回家中。 “等一等。”就在这时,孙弥尘突然回头叫了一声:“罢了,罢了,你不要去李家,只选一位辈分极高的族老前去便可,而后将我的意思准确传达。” “父亲……!” “你是孙家长女,此去李家,分量肯定是够的。但今夜充满了凶险,为父也无法参透李家所有人的心思,万一他们行愚蠢之事,你便会身陷危险之中。”孙弥尘在关键时刻,还是较为惦记女儿的:“让族老去吧。” 孙清雪红唇蠕动,恭敬道:“今夜,父亲一定功成。” “刷!” 孙弥尘没再多说,只带着随扈快步离开。 …… 一刻钟后,孙清雪返回家里,并亲自进入了关押李泰山的龙钥道场。 这处道场在地下,只有烛灯照明,瞧着十分昏暗。 李二伯体态慵懒地坐在床榻上,哈欠连天地问道:“好侄女,你父亲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此言何意?”孙清雪亭亭玉立,面容姣美地问道。 “他娶不上我的孙女,便派你来给老夫驱寒呗?!”李二伯慢悠悠地拍了拍床榻,轻声道:“来吧,这里宽敞,或劈叉,或跪膝,或浮空盘坐……也都不会辱没好侄女的一身才艺……!” 孙清雪被这一句话,搞得羞愤难当,直接破防,俏面紫红地骂道:“李泰山,你怎么说也是四大族族长,虚妄村人人敬仰的老辈!此刻竟出言调戏我一后辈之人,当真是无耻下流,不要老脸!” “呵,一女许百家的人,那才不要脸嘞。”李二伯笑了笑,拿着桌上的酒壶就喝了一口:“好侄女,若是要上才艺,咱就抓紧开始;若是要斗嘴,老夫就躺下,任你发挥……!” “你,你……!” “老夫就在这儿,你到底要怎样?” 孙清雪面对二伯这个老狐狸,自然是不够看的,她咬了咬银牙,顿道:“再交一件信物,给你李家的人看看……你现在活得还很好。” “哦,就这事儿啊?” 李二伯连想也没想,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而后轻轻地摆在桌子上:“年岁大了,催情粉必然是要常备的。家中人人都知道我这点爱好,去吧,此物便是最好的信物。” 孙清雪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包药粉,万万没想到李泰山竟能如此配合。 她心里有些不安之感,可在此等情形下,又无法直言询问,更无法猜透对方的用意。 “刷!” 她斟酌半晌,拿着那包药粉便走了。 李泰山见她离去,才幽幽地起身,唱起了小曲儿:“夜起金戈铁马声,一片肃杀嘞……!” 他这边唱着小曲儿,李家那边却有浮生孙儿,迈步走入宗族堂,先行大礼,而后冲着一众族老说道:“家主有言,只有见繁星一同闪耀于永夜时,我全族老小,才可同披甲胄,同开虚空!” …… 宗族堂,中院。 秦延庭背着双手,抬头望着夜空,表情很是平静。 六爷爷坐在凉亭之中,心中倍感好奇,所以很礼貌地问道:“你他娘的看什么呢?” 秦延庭面对这位素质低下的大族老辈,却也没有动怒,只笑道:“我在看……这旧主时代过后,封禁之地中,那许多人的来时路啊……!” 六爷爷闻言一怔,满饮一口烈酒:“站得越高,越要看前路,很多人……怕是已经早都忘了这来时路了。” 秦延庭回过身,微微摇头道:“我看不尽然。你听……这村中怎似乎有着郎朗的夜读声在回响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四章 一人受辱,燃灯虚妄 孙赵两家暗中勾连,各自调遣了族中数十位高手,又以宗族议事为由头,彻底封禁了宗族堂,并软禁了以钱中阁为首的“反派分子”。所以秦延庭和六爷爷等人也算是跟着吃了瓜落儿,足足被困在此地数日,家不能回,人更是闲得蛋疼。 两位老头闲来无事,就一同在中院的凉亭内休息,并且都是一副“死谜语人”的姿态,净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夜风吹拂,秦延庭刚要弯腰落座,却见到赵家的赵翰,领着两名随扈,直奔后院走去。 今夜不太平,先有神墓山剧烈震动的异象,而后又有虚空道意,于夜空苍穹之上爆闪三次的怪事儿。这种种不同寻常的征兆,似乎都在预示着,四族争锋、血流成河之事,不可避免地就要发生了…… “赵翰这时候去后院干什么?”秦延庭皱眉呢喃了一句。 六爷爷提着酒葫芦,神色淡然道:“鬼知道他要干什么。” “去看看?”秦延庭试探着问。 六爷爷斜眼瞧着他,笑道:“呵呵,你不是同意了孙弥尘和赵家的决议,赞同开启虚妄神墓吗?既然这赵翰要干的事儿,跟你想得一样,那你去后院,又能做什么呢?” 秦延庭一看对方还是有点不信自己,便登时有些惆怅地暗道:“唉,老子的演技还是过于精湛了一些啊,竟令这酒蒙子也没能看出任何端倪,如此谨慎地防着我……!” 他稍作停顿,便指了指凉亭外悬挂的照明灯笼,而后再次化身谜语人说道:“我要去看看,这明灯未灭、人间尚在之景啊。”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直奔后院。 六爷爷提着酒葫芦起身,缓了好久后,才后知后觉地嘀咕道:“难怪人家都说,这书读得越多,心眼就越多,会的花样更多……哦,原来这老东西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凉亭之中,一直驴唇不对马嘴地念叨……竟是在给我暗示啊。” “操!” 六爷爷极为清脆地骂道:“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跟我扯这个?!刚刚我踏马一句都没听懂,还差点以为他得癔症了呢……!” 秦延庭心眼贼多,他化身谜语人,就是想给六爷爷一些暗示,并隐晦地表达自身立场。 只不过,没什么文化的六爷爷,先前是一句都没听懂。对方是假谜语人,但他却是真谜语人,因为他刚刚说的话,都只是东一句西一句地瞎对付,自己都他娘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刻,六爷爷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自然也迈步跟着秦延庭向后院走去。 …… 宗族堂,后院。 垂垂老矣的赵翰,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白花花的胡须迎风飘荡,体态笔直。 他刚刚来到后院,就见到了钱中阁带着六位坐堂长老,正背着双手,抬头凝望夜空,似乎还在议论着刚刚虚空激荡的异象。 先前,钱中阁与这六位坐堂长老,不但公然反对了孙赵两家的开墓提议,并且还歇斯底里地问候过孙弥尘的所有老祖,以及家中女眷。所以,他们七人,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过,不但被安排在了后院之中,不准离开,而且还要遭受到孙赵两家高手的冷嘲热讽,暗中辱骂。 这种委屈,这种大亏,钱中阁八辈子也没经历过。所以,他这几天被气得身体有点不太好,整个人看着脸色蜡黄,神态憔悴。 相反,在议事时公开支持开墓的秦延庭,以及六爷爷等人,这几天的待遇则是非常好。不但有丰盛的餐食供应,且不会被一群下三滥之人打扰,甚至只要不离开宗族堂,那就是叫个娼妓过来乐呵乐呵,估计也没人管。 前提是,娼妓必须接受检查,且全过程也可能会遭受到某些小人的监视。 赵翰带人入院之时,钱中阁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只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要回屋歇着,根本就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留步!” 赵翰也懒得跟这位性格迂腐、脑壳极硬的老家伙演戏了,只是冷着脸,说明了来意:“今晚,这神墓仙宫之中异象频生,为避免再有内奸者,图谋不轨……所以宗族堂决定,派老夫来取钱兄一件贴身信物,交由你的家人,以示警告。” 钱中阁挑了挑眉毛:“警告?你说得倒是很直接啊……!” “到了这个份上,老夫若是不直接,那就会出乱子,而出了乱子,就会死人,死很多人!”赵翰是个狠茬子,年轻的时候为夺机缘,就坑杀过整整一个秘境中的残魂与游历者,再加上此刻赵密不出,且赵家已经入局,那他作为代为掌权的“族长”,自然是要杀伐果断的。 这种杀伐果断,必须是要不计较个人名望与荣辱的,更要豁出老命,不惜一切代价地完成家族使命。 所以,他此番前来,也不仅仅只是一种威胁,更是隐隐动了杀心的。 钱中阁虽不懂变通,甚至在有些时候已经迂腐到了愚蠢的地步,但他毕竟也是活了几百岁的人,又怎会感知不到赵翰双眼中蕴藏的杀意呢? 只不过,看懂了是一回事儿,该怎么做却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钱中阁如果选择在这个时候跪下去,那他就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品境,也不会令秦延庭这种教书育人的高傲之辈,由衷地称呼他一声钱老了。 外人看他迂腐,刚硬,不懂变通,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着实令人厌烦。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不懂这红尘俗世中的做人道理,而是……他只坚持真理,坚持自己的大道,并坚信这就是虚妄村的唯一生机。 凄凉的冷风吹拂,钱中阁鬓角的白发飘起,他眯眼瞧着脸色阴郁的赵翰,只话语简洁道:“你踏马区区一个赵氏旁系子弟,活时不能掌权,死时不能入神墓,就你也配来警告我?!” “我钱中阁平日里既不贪财,也不好色,家中子嗣又无比孝敬,吃穿用度,根本不用我自己操心。老子就没有什么贵重的贴身信物,你若非想要……那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宗族祠堂的供案上,有旧主时代过后,无数先人共同制定下的虚妄村律法,它是这里的纲领,生存传承之希望,也是我唯一的信物。你若要拿,就双手将其送给我家中子嗣!” “他们一看,便知老夫的用意。” 深夜寂静,凉风萧瑟,钱老的这几句话,久久回响在这后院之中。 赵翰被他当着众人的面,以律法之说回怼,心中登时怒气升腾,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钱中阁,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到了这一刻……你还是觉得老夫不敢杀了你吗?!!” “那就杀了我,把我的脑袋拿回去,看看我家中子嗣是何种反应即可。”钱中阁寸步不让。 “呵,既然你执意要求,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赵翰冷笑一声:“你这个老东西,还是看不懂。今日过后,本就不会再有四族了,而你钱家……也不会是以前的钱家了。” 话音落,他微微抬起双臂,话语果断道:“宗族堂决议,黄氏姑侄尚未出墓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宗族堂大院。而今夜,神墓仙宫异象频生,钱中阁却连杀数位三大堂高手,意欲潜入神墓,目的不明,最终被三大堂高手联手斩于此间!” 赵翰冰冷无情的叙述声响彻,字字清晰地传入到了那六位坐堂之人的双耳之中。他决定了,今夜就要拿钱中阁开刀,更要在六位堂老的身前三尺处见血。 “轰轰轰……!” 一声令下,早就等待多时的孙赵两家高手,此刻尽数升腾着气息,一同飞掠而出,横空飘浮在了后院之上。 他们皆是穿着一身黑衣,手持各种法宝、符箓,目光极为冷漠,杀气腾腾地俯视着钱中阁与六位堂老。 七人微微抬头望去,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黑气级的高手竟足有百人。并且,这硕大的宗族堂院落内,也被暗中设下了三座隔绝气息的大阵,外人此刻根本就察觉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嗡……!” 百余名高手,一同散发着滔天的气息威压,尽数压在钱中阁的身上,就如山岳一般沉重,也令他的腰板微微弯曲了几分。 这百余人联手,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灵力气息,且只针对钱中阁一人施压,就像是一百多名正值壮年的汉子一同出手,共同按住了一位迟暮的武林高手。 不过,即便是百余人联手,这孙赵两家的人,心里却依旧没有底气可以将钱中阁一击必杀。 他毕竟是钱家的族长,是得道多年的恐怖存在。所以,一名赵家的嫡孙在苍穹之上,极力涌动灵气,竟催动了一件先天至宝。 那先天至宝是一尊宝瓶,通体翠绿、晶莹有光,但却不知是何种来历。 “轰隆隆!” 紧跟着,那先天宝瓶之中,散发出了一缕大道威压,并再次压在了钱中阁的身上。 “呵,都说你骨头硬,我今天就看看你多硬!”那名赵家的嫡孙,双目睥睨地瞧着钱中阁,冷笑道:“给我跪下!!!” “嗡!” 那一缕大道威压,在赵家嫡孙源源不断地催动下,便有了彻底复苏的征兆,宝瓶中涌动出的青绿之光,也笼罩了整座宗族堂。 钱中阁站在雅房门前,浑身竟有一种星辰压身的绝望感、窒息感。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即将崩裂,神魂即将湮灭在百余道威压与先天至宝的大道之意中。 “咔嚓,咔嚓……!” 骤然间,那一条坐落在雅房门前、长达十余米的回廊,竟齐齐无声崩碎,化作了砂石粉尘,四散着落地。 这建造宗族堂的种种珍材,皆是人间难寻的奇珍之物,并非凡石凡木。但它们在这种威压下,只坚持不到一息,便彻底化作了齑粉。 “轰!” 终于,钱中阁苍老的肉身中,也迸发出了源源不断的灵气,包裹着他撑起了身前三尺,不至于令其弯腰,下跪。 百余道威压,外加一件先天至宝,竟也不能令他跪地受辱,这便是四大族族长的品境与底蕴。 事实上,钱中阁在参加宗族堂议事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所以,他并未将家中的那件大道至宝取出,而是令家中长老看管,以作他用。 如若不然,一个区区赵家嫡孙,又怎配在他面前卖弄至宝之威?! “刷……!” 钱中阁站在恐怖滔天的威压之中,缓缓抬头,竟一句话都没说,更没有发出痛苦之声,只冷冷地瞧着苍穹之上那百余位黑气高手。 赵翰最讨厌钱中阁这副不惧生死,更不惧他赵家的倨傲表情,出声喝道:“送他伏法吧!!!” “刷,刷刷……!” 话音刚落,那先前站在钱中阁身后的六位堂老,竟也同时涌动自身灵力,集体向前迈了一步。 他们六人以灵气无尽升腾,倒卷苍穹之态,向前迈步,助力钱老,一同对抗百余道威压,以及那件先天至宝。 这六个人,并非是亲近钱家的傀儡堂老,更不是谁的嫡系,他们就只是自野狗之路杀到今日地位的散修。面对声势滔天的孙赵两家,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求饶的话,也没有跳脚怒骂过对方,只沉默不言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儿。 “你们六人,也要自寻死路吗?!!!”赵翰声音极冷,心中也充满愕然地质问道。 “可以死,但必须要死在来路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钱中阁的旁边,一字一顿道:“有人曾护着我,那今日我的职责,便是要护着后来人!这谁对谁错,那祠堂供案上的律法典籍中,早已在万古之前就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 “百余道威压,先天至宝,是压不住我们这些老骨头的。” “人可以死,灯不能灭!”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扭头看了一眼钱中阁:“钱老……黄泉路上,你我都对得起虚妄村‘堂老’这两个字!”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块走吧!” 赵翰果断挥手:“动手!” “轰,轰轰……!” 话音落,苍穹之上的那百余位高手,便一同施展攻杀神法,准备血洗宗族堂。 “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却陡然出现在了赵翰与钱中阁之间的空地上。 他一身白衣如雪,面相儒雅,体态松弛。 “秦延庭,你……!”赵翰瞧着突兀出现的天字一号书院的院长,心生戒备。 “哎呦,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要个贴身信物吗?”秦延庭眉头紧皱,摊手道:“这犯得着,连先天至宝都请出来了吗?” 话音落,他先是回身冲着赵翰点了点头,而后才又看向钱中阁说道:“俗话讲,这大势不可违,你说你……都一把老骨头了,寿元还没有手指头多呢,你非要带着全族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这拉着全族一同陪葬,就只为证你一人的清名?你是舒服了,可你全族同意了吗?!” “表面上看,你是大公无私,可实则却是只为成全自己的自私自利之举。” 秦延庭一边骂着,一边迈步走向钱中阁:“活了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若是骨头硬,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也就不会有旧主战于永恒,尽数化道而殒了……!” “我执掌天字一号书院,整日给人传道授业,也算是有一些心得了。今日……老夫也免费给你上一课。” “脑壳硬,不如拳头硬。没有逆转人间时局之能,就别他妈娘的当那个出头鸟!” “保人之前,还是先考虑如何保己吧!” 话音落,他便已经走入到了钱中阁身前的那片三尺之地。 无尽的威压,自也如天塌一般,压在了秦延庭的身上。 苍穹之上,孙找两家的人集体望向了赵翰,就像是在询问他,现在要如何对待天字一号院的院长。 “刷!” 赵翰瞧着秦延庭的背影,仔细权衡利弊之后,才微微挥手,示意苍穹之上的大族子弟,不要针对这位白衣。 顷刻间,威压自秦延庭身上撤去。 他站在钱中阁身前,面色平淡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凝剑指状,轻道:“取你一滴眉心血,以作信物,安抚钱家之人。老夫这一课……望你能看清时局,看清现在。” “啪!” 在钱中阁被恐怖威压,压得动不了身时,秦延庭便一指戳破他的眉心,令殷红的鲜血流出。 “刷!” 他抬手一番,取出一个瓷瓶,并引入一滴钱中阁的眉心血,而后封存。 钱中阁目光极冷地目视前方,像是在看着苍穹之上每一个孙赵两家的族人,也像是在死死地盯着赵翰,盯着秦延庭…… 殷红的鲜血自他褶皱的眉心中流出,染红了这位老人的半边脸颊。 这一生中,他从未遭受过如此大辱,这让他对孙赵两家最后的一丁点期望,也彻底荡然无存了。 秦延庭取出眉心血,装入瓷瓶后,便不再多作停留,只转身走向赵翰,笑道:“这个信物,够分量吧?!” 在这一刻,赵翰既不确定秦延庭的态度,也拿捏不准他真正的想法,所以并未伸手主动接过瓷瓶。 秦延庭瞧着他,压低声音道:“此事,并非是你赵家一族主导。别忘了,那孙弥尘进神墓的速度,可比你快多了……你赵家之人杀了钱中阁,那钱家的子嗣,绝不会去恨孙家。事情尚未落地,你多弄出一个大族之敌,又有什么好处呢?” “暂且看看,岂不是更稳妥一些?!” 话音落,秦延庭像个老鸨子一样,冲着赵翰很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院长所言极是啊……!”赵翰听完他的话,心中的愤怒与戾气,也顷刻间平息了下来,深觉这个老小子说得很有道理。 “这宗族堂,究竟是四族议事,还是一族主事,对我而言都不重要。”秦延庭将那个瓷瓶塞给对方,而后道:“但我还是不是天字一号院的院长,还能不能轻松惬意地参天悟道,这很重要。” 赵翰伸手接过瓷瓶,老脸笑得跟个菊花一样:“秦兄,真是个实在人啊……一会儿事了,你我入堂详谈。” “好说,好说。”秦延庭笑得非常灿烂。 不多时,六位堂老搀扶着钱中阁走入雅房之中,而天上的黑气级强者,也尽数散去。 赵翰立马派人拿着那一滴眉心血,送去了钱家,并威胁意味明显地与钱家之人谈了足足半个时辰。 …… 虚妄神墓外,四族争斗已经开始,且都各自在暗中谋划,暗中调兵遣将,并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但在神墓内,犯案三人组已经撑不下去了,那滚滚涌动着灰雾,已经淹没了大半的悬棺之地。 任也简单估算了一下时间,并判断出他们最多还能再墓中停留不到半个时辰。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他们在墓中又无一处藏身之地,这等局面……怕是孔明先生来了,也得流下绝望的泪水啊。 “玛德,不如出去跟他们干了吧。”李小胖瓮声瓮气地骂道:“总比在这里备受煎熬要好得多。” 任也仔细斟酌半晌,果断道:“我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说书人问。 “我先出去看看情况,若外面围堵的高手众多,那我便伺机行动,看能不能先擒下一两位孙赵两家的领头之人,以作周旋。”任也皱眉道:“我有旧主父亲留下的护体仙光,且又是一个人出去,对方迟迟未见你们……便会疑虑,而有疑虑,就有机会。” “这不行,你一个三品境的野狗,出去就是死啊。”李小胖皱眉拒绝。 “那不然怎么办?咱们三个一块搓吊半个时辰,而后坦然赴死吗?!”任也斜眼道:“玛德,老子有旧主的护体仙光,引动时,必然会惊动天地,从而令村中得知。我估计啊,现在二伯应该就是不确定我们的情况,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我若出去引动惊天异像,他心中有底,则定然会有所行动。” “不犹豫了,就这么办!” “好,你且先出去,若我能感知到你的仙光气息,便随时准备出墓偷袭,若感知不到,那再过一刻钟后,我便与小胖突然杀出,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说书人态度果断地回应着。 “嗯,就这样。” 任也做出决定后,便不再犹豫,只迈步走入深邃阴暗的回廊之中,直奔正门。 又过了一小会,无比静谧的神墓山外围,赵皓辰见孙弥尘亲自入墓,便躬身行礼:“侄儿参见孙伯伯……!” “呵呵,皓辰啊,你的手段……还在你父亲之上啊。”孙弥尘笑吟吟地看着他,阴阳怪气地鼓励道:“我看呐,你就是赵家下一任族长的不二人选。” 赵皓辰咬了咬牙:“孙伯伯抬爱了……!” “轰隆!” 就在这时,仙宫之门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而后被困在绝地多日的一道惊天怒吼,幽幽响彻在倒垂的星河之下。 “赵皓辰,明说了吧,卧槽尼玛!!” 小坏王愤怒至极的辱骂声响彻天地:“想要我机缘?!那你我在这星河之下,公平一战如何?!” …… 天字一号悟道院。 藏经阁顶楼之中,一位身着布衣,头发花白,面色枯槁的老人,右手提着一盏灯笼,照着身前的殿宇,轻声问道:“都来了吗?” “禀告吴先生,院中一百三十二位掌尺先生,皆在此间。”一位跪在最前侧,行叩拜大礼的中年,气若洪钟地回应着。 “我们都在!” 话音落,高台之下,一百三十一人,皆是齐声回应。 台上,那位手提灯笼的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寿元不足三十载,就快要死了……!” 他叫吴正风,是天字一号书院资格最老的几位先生之一,也是副院长,更是秦延庭的挚友。 台下跪着的那一百三十二位掌尺先生,也都是他曾手把手交出来的弟子,而如今各个都以品境高深,可以坐堂传教授道了。 今夜,藏经阁内的油灯尽数熄灭,只有吴正风手中的那个灯笼,在散发着微弱的照明之光,就如一点萤火,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驱散永夜之黑。 吴正风在黑暗中凝望着一众掌尺先生,轻声问道:“诸位的今日之高,从何而来啊?” “自然是从来处来。”一位弟子叩首回道。 “那何为来处呢?”吴正风又问。 “来此极端,来自我虚妄律法,来自人人可得的公平,来自可入院求学,问鼎至高。”一位年轻的掌尺先生,如朗读惊世篇章一般,声音悠扬地回应着。 “那若今日有人,灭了极端,坏了律法,又该如何处置?!”吴正风又问。 话音落,堂内一片寂静。 “薪火相传,登天一战!!!” 不多时,一位领头先生高声呐喊,而后得到了其余所有人的回应,令这喊声连成了一片。 “诸君既能看见来时路,那便在此刻燃灯,以令星火燎原,传承不息!”吴正风缓缓提起灯笼,满面刚毅道:“一刻钟后,我自会入墓,代表书院之下,这万千野狗,试试他大族之威,究竟能不能令我这把老骨头,粉身碎骨!!!” “这孙弥尘也在防着赵家,他令孙家之人,多数入墓,以防事变。诸位,时机已到,请召唤门下子弟,燃灯虚妄,以护后来人之路!” 吴正风话语铿锵,猛然摆手。 话音落,一百三十二位掌尺先生,便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藏经阁。 永夜之下,他们各自走向自己的书房住所,亲自点燃了一盏灯笼,并悬挂在了门庭之下。 不多时,这虚妄村中无数的野狗子弟,在见到各家恩师尽数点灯之后,便也在自家燃火,提着灯笼出街。 一人点灯,就只能照亮身前的几尺地,但无数野狗点灯,却照亮了整座虚妄村。 永夜之下,这灯火连成了一片,就如无数星辰涌动,向天字一号院的各家先生院落汇聚…… 这一举动,迅速感染了其它数十间的悟道院,那里的院长,那里的先生,那里被宗族堂囚禁的堂老门下子弟,竟也开始无声汇聚,无声闪耀…… …… 李家。 李浮生站在二伯的阁楼之中,见到虚妄村一片灯火明亮时,便激动道:“来了,来了……星河璀璨来了!” “刷!” 他骤然飞掠而起,只三步便跃入宗族祠堂之中,大喊一声:“请诸位老祖出手——洗刷我族长被囚之耻!!” “草他妈的,老子早都想灭了孙家了!” 一位等了不知多久的族老,猛然起身道:“我族中三百岁以上的族老,尽数升腾气息,与我一同神临孙家祠堂,掀了他们的祖宗灵位!” “轰轰轰……!!” 数十道气息,一同升腾无尽的卷起。 孙家大院的苍穹之上,有数十处虚空尽数扭曲,崩裂。 “嗖嗖嗖……!” 李家丹院,竟有千余人同时升腾而起,手持各样法宝,大吼道:“族战,族战啦!!”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五章 虚空剑阵压垣,朗朗夜读惊宗堂 李家等这一刻,真的等了太久了。 孙家以设宴为由,直接软禁了李二伯,而后又两次送去信物,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出言威胁,不停地敲打着李家。就这种遭遇,那与一国之君被敌国囚禁,行牵羊礼,睡猪圈,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这封禁之地中,大族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脸面! 是分量! 是威严! 这些听着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落在实处,那可都是结结实实的利益啊。这大族要是没了威严和脸面,逐渐就会被轻视,被鄙夷,而后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试探、挑衅,再往后,诸多不可控的事件就会发生,族群内部就会产生矛盾,隐患集体爆发。而要一一解决这些事件,那也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在这讲究“达者为先,弱肉强食”的封禁之地,大族若是出现颜面扫地、威严衰落的现象,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发起凌厉至极的反击,你死我活的反击,并重新确立族群的超然地位。 千万不要以为,这李二伯被囚禁一事,是鲜有人知的,是秘密的。就虚妄村这些明里暗里的势力,那都是眼观六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六选手。宗族堂的人,悟道院的人,孙赵两家的人,以及那些沾上毛比猴都精的读书人,此刻也都密切注意着李家的反应与态度。 当初的尹家为什么敢公然挑战他李家;为什么敢在一街之隔的地方,又弄出了一个丹院,与李家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擂台?那还不是外面总有传言说,这些年李家没落了,镇族的老人接连坐化,新一代又没有什么亮眼的盖世英才横空出世嘛…… 虽然李尹之争,最终在李泰山的谋算下获胜,但那毕竟只是族长与族长之间的比试,而非族群实力的真正体现。 就从这一点而言,李家是真的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亮剑之战了! 李氏一族的丹院之中,除了那些年纪上了三百岁的族老外,还有二十余位从生死关中横空出世的超凡老怪。他们真的活得太久了,久到族中有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在一二百年前就已经身殒了。但在族战号角吹响的那一刻,他们却踏碎虚空地归来,或是老到不成样子,或是气血旺盛,神魂夯实,竟像是突破了桎梏,提升了寿元。 他们不是神墓悬棺中的那些活死人,也不是靠着丹药续命的苟活之人,而是真正靠着自身的品境与道意,熬过了无情岁月…… 这一刻,如果任也身处在李家之中,那他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对方的寿限,已经超出了他的一些认知。他肯定会觉得,这些人不可能活这么长时间,只会以为李家有什么特殊的丹药秘法,能令这些人延年益寿。 二十余位超凡老怪坐镇,全族三百岁以上的族老,也全都抱着“今日一战,不惜化道”的信念,带领着李氏一族的年轻一辈,开始于丹院中撕裂虚空。 李家人人都修虚空之道,并精通缩地成寸之法,这千余人一同涌动灵力,撕裂孙家大院之上的苍穹时,那千余处被撕裂,被扭曲的虚空,就像是一颗颗瞬爆的星辰,散发着一道道寂灭之光,竟遮蔽了皓月的光芒。 “刷!” 李浮生率先降临在孙家大院的苍穹之上,声若洪钟道:“孙家乃是虚妄古族,而孙弥尘又是掌管法堂的堂老,本应恪守虚妄律法,维护此间公平,却因贪婪黄家传承,而囚我李氏族长,且两次出言威胁。” “我李氏一族,曾诞生过神道旧主,执掌虚妄整整一个时代。潮汐一战,旧主化道归天,魂藏永恒,而我李家后人也死伤近八成,以全族之血,庇佑后来之人。” “我李家祠堂中的一面面英灵牌位,从未愧对过这片土地!” “今日,你孙家既然敢囚我族长,辱我神道旧主的后人,那就应该知晓……这夷族之战,将不可避免!” 苍穹之上,李浮生平静而又沉稳的话语,不掺杂一丝个人情感,只如冰冷的大道之音,在每一位孙家子弟,每一位虚妄村的百姓耳中猛然炸响。 他的话不光是对孙家说的,也没有任何恐吓的意味,就像是一种“通知”,一种单方面的昭告,让所有人能听清便可。 村中,天字三号悟道院内,一位身着白衣的掌尺先生,目瞪口呆地望着孙家的方向,惊惧道:“夷族之战……李家竟要对孙家发动夷族之战?!这四个字……真的太久没出现过了。李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极端,不动则已,动了就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是啊,夷族之战,这真是好野蛮……好原始的词汇啊,我只在旧主时代的典籍中见过。”另外一位主事先生,也稍显懵逼地回应着。 苍穹之上,李浮生悠悠转身,面对着千余位自破碎虚空中走出的族人,缓缓抬臂,自腰间扯下了一枚金灿灿的龙钥令牌。 “见龙钥令牌,如见家主。” 他瞧着虚空震荡,族人披甲的场景,平静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了愤怒之色:“李氏子弟听令,踏碎孙家龙钥道场,迎家主,夷平孙氏全族,一个不留!” “杀!!!!!” 千余修道者一同呐喊,声若惊雷,滚滚不绝。 李浮生缓缓弯腰,大喊道:“请二十三位老祖,联手布下虚空剑阵,尽碎此间!” “轰轰轰……!”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夜幕之上炸开,那二十多位于今日出关的超凡老怪,在见到族中的龙钥令牌后,便毫不犹豫地四散开来,各自占据孙家大院的上空一角,并唤出法宝,落在阵位之上。 …… 孙家,龙钥道场上方的内堂正殿中。 “这李家的人还真杀来了?!” 一位早都有所察觉的族老,猛然起身骂道:“先前就应该剁下李泰山的一条胳膊,给他们李家子嗣送去,也免得他们这会不知死活地喊什么夷族一战!” “老夫这就去下面带出李泰山,在院中一刀刀地剐他骨肉,我倒要看看这李家子嗣能拿我怎么样!” “我也去!” “……!” 一时间,内堂中嘈杂一片,三十余位负责在家中看管李泰山,以及防范李家发难的族老,此刻也是愤怒异常,七嘴八舌地发表着看法。 “都给老夫闭嘴!” 就在这时,孙弥尘的叔叔——孙福安,坐在家主位上缓缓抬头,且声音沉稳道:“今夜之前,我们对李家或许会突然发难一事,不早都有预料了吗?尔等为何七嘴八舌,尽是一副惊惶失措之态?!亏你们还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人……!” 一言出,堂内瞬间寂静。 “李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能瞒得过宗族堂吗?能瞒得过赵翰吗?”孙福安缓缓起身,淡定道:“不要慌。李家来人颇多,且那些本就该死了的老怪,也都尽数现身了。我等不需硬拼,只联手催动族中大阵,暂且防御便可。” “不出半炷香,宗族堂的数百位高手,以及赵家的族老们,就会一同赶来,在此间尽埋他李家之人!” “各司其职,升空做法!” 孙福安气质沉稳,话语老练,只三言两语就将族中焦躁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轰轰轰……!” 转瞬间,聚集在龙钥道场之上的孙家族老,便也涌动着气息,尽数升空,联手催动孙家的护族大阵。 但他们现在还有一件事儿没看明白,那就是虚妄村的各间悟道院中已经点灯。他们也察觉到了这种异象,但却不知道点灯的暗号是什么意思,更没有搞明白,这李家为何偏偏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来。 孙家的护族大阵,名叫九天星垣阵,此阵法的布阵之物与典籍都出自神墓仙宫中的孙家悬棺。它以九块九天仙石为基,可引动日月星辰之力,庇护全族。 这九块九天仙石,都有鹅卵大小,体表熠熠生辉,就好似星辰之核。传闻,这些仙石曾是一位秩序天尊,在传道授业时,用来惩戒弟子的神物。若哪位弟子心不在焉,偷懒打盹,那这一块仙石打出,保管它会令神魂受创,剧痛数月不止。 这九天仙石,每一块都蕴藏着无尽的灵气,以及天尊的道意,着实不是凡物。 李家来势汹汹,且全族都是不死不休的姿态,这令孙家族老们也不敢大意。 他们登时腾空而起,以数十位长老为首,又领着一百余位孙家子嗣,共同涌动神法之能,骤然间便苏醒了九天星垣大阵。 “轰隆!” 大阵苏醒的那一刻,孙家大院中便有九道星芒升腾而起,横贯夜空,灿如白昼。 九道星芒,顷刻间便虚幻了此间,令整座孙家大院瞧着,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充斥着一股模糊,亦幻亦真之感。 苍穹之上,李家二十三位超凡老怪,也都是呼唤出自己的本命镜体,悬于头顶,令其无限扩大,气息无尽升腾。 这二十三面镜体,扭曲着虚空,遮挡着皓月,就如一座座黑洞横空排列。 紧跟着,李家的这些老怪们,便集体唤出了以青竹为材铸成的藏剑匣。那一个个藏剑匣,瞧着只有巴掌大小,且各自都被老怪们托在手心之中。 “咔嚓,咔嚓……!” 一声声脆响泛起,藏剑匣被徐徐拉开,顿见里面整齐排列的一柄柄不足手指长,且宛若柳条粗细的小竹剑。 每个藏剑匣中都有七十二柄小竹剑,就如银针一般。 剑匣显,剑阵可成! “什么狗屁九天星垣大阵?各位老东西,与我共起神剑一千六,尽碎这九天之光!”李家一位主阵的金发老者,出口就是骂骂咧咧之言。 他右手成剑指,点于藏剑匣之中,浑身气息升腾,便令七十二柄小竹剑横空卷起,直抵头顶的扭曲虚空。 “起剑!!!” 其余二十二位老怪,同时发出怒吼之声。 “嗖嗖嗖……!” 骤然间,藏剑匣嗡鸣震荡,那一千六百余柄小竹剑,尽入镜面虚空之中。 “轰隆隆!!!” 剑入虚空,天地震荡,这整座虚妄村都像是剧烈摇晃了起来。 大地尘土飞扬,绿林中鸟兽惊飞,狼狈遁走。 没有剑芒,也没有灭世的气息涌动,却只见那孙家大阵的外部,竟有二十三处虚空同时震动,同时扭曲。 “噗噗噗……!” 紧跟着,那瞬入虚空的一千六百剑,竟如暴雨一般,毫无征兆,也毫无飞掠轨迹,就像是自万古而来,突然降临人间一般,源源不断地砸向那亦幻亦真的护族大阵之中。 那一柄柄小竹剑,在遁入虚空之前,瞧着都没有一根手指长,但在穿透虚空,骤然降临之时,却个个如同飞火流星一般,剑体极为璀璨,剑长如枪,且不是自苍穹坠落,可被提前观察,防范,而是紧贴着大阵,如暴雨一般射出,专挑薄弱的地方刺透,砸击。 这是一种近乎羞辱式的贴脸输出,只强行摁着孙家的护族大阵,暴雨一般攻杀。 一轮剑雨过后,那二十三位长老,便再开虚空,引竹剑返回,而后集体凝神屏气,运转神法,继续狂轰滥炸! 连续三轮剑雨后,那孙家大院中的九道星芒,早已尽数暗淡,摇摇欲坠。 “噗!” 院内主阵的孙福安,脸色苍白地呕出一口鲜血,愤怒至极地骂道:“这狗日的赵翰,到底在干什么?为何此刻还不现身啊?!” 他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这令那些藏在族老身后的孙家子嗣,个个都流露出了惊惶失措之态。 “援救呢?!为何援军还不到啊?” “宗族堂的人,为什么还不来?这是不是一个阴谋?!” “……!” 恐慌,惊惧的情绪在孙家大院内蔓延,许多孙家的子嗣都在质问,在怒骂,乱成一片。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这孙家对上李家,绝对不会如此劣势的被动防御,因为先前就连李泰山都亲自承认过,这些年孙家被孙弥尘经营得很好。族老的人数,一直不减反增;家族的中坚力量,也是接连突破桎梏;再加上年少子嗣,大多数也都是天资尚可,并没有青黄不接的现象,所以在四族中,孙家的座次,甚至要隐隐突破钱家,就只被排在赵家之后。 但好死不死的是,这孙弥尘一直在防着赵家,且想在神墓仙宫之中拿到绝对的主动权,所以他在入墓之时,就令家中大半高手入墓,以确保在活捉黄家姑侄时,可以率先抢到那份他渴望已久的惊天机缘。 如此一来,这孙家内部空虚,一旦发生意外,就必须靠着镇压宗族堂的那股力量来解围。 而在这一点上,城府极深,挖空心思的孙弥尘,也是早有谋划的。这大族之争已经发生,且各家态度也都明朗,就等同于是明牌在打,所以,他笃定一旦发生意外,这赵家绝对是不会袖手旁观,或是临阵改变态度的。 你赵家都已经与我孙家共同镇压了宗族堂,得罪了所有反抗的堂老,且态度极为强硬,再加上钱李两家的族长也已经被软禁了,这事干到这个份上,那就已经没有后退可言了。所以,这时候赵家若是袖手旁观,那就跟蠢逼没什么区别了,等同于主动自杀。 孙弥尘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宗族堂的那股力量交给赵翰率领,并向对方提议,一定要再羞辱一次钱中阁,拿到他的信物,去摁住钱家子嗣。这样一来,一旦钱李两家跳出来,那赵家就必须全力抗衡,而三家厮杀之下,那最后获利的肯定是他孙家。 四族争锋到了这个份上,就已经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了,有的只是一环套一环的各自算计。 但孙弥尘没有想到的是,这四族掌权真的太久了,久到让他忽略了一股非常庞大的势力。 …… 宗族堂,前院正殿。 赵翰觉得秦延庭这个人还不错,不但对他很恭敬,而且那苍老的眼眸里还总充斥着一股骚气,今夜已经连续几次给他抛媚眼了。 这种信号如果赵翰再接收不到,那就与蠢猪无异了。所以,他在处理完钱家的事后,就第一时间单独叫来了秦延庭,并在这宗族堂前院正殿内,开始给对方疯狂画饼。 这种饼无非就是许诺未来,许诺名利,而秦延庭似乎也很热情,不停暗示自己的种种需求,以及委婉地向赵家表明真心。 两人本来是交谈得非常愉快的,茶也没少喝,但就在赵翰已经认为秦延庭是自己人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受到了孙家大院之上的种种虚空震荡之气。 他先是懵逼了一下,而后便猛然起身,冷笑道:“他娘的……这李家还真敢动手啊?!秦院长,你且在此稍候片刻,老夫去去便来!” 话音落,他背着手,转身就要向院内走去,并准备叫上那些镇压此间的黑气级高手,一同助战孙家。 “等等……!” 就在这时,秦延庭缓缓起身,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白衫,而后轻声问道:“呵呵,你要去哪儿啊?” 赵翰头也没回地应道:“孙家出了乱子,我去看看!” “看看?!”秦延庭稍作停顿,背手道:“赵翰啊,我看你今日……怕是死也走不出这宗族堂了。” 此言一出,赵翰猛然停下脚步,自门口灯笼下,幽幽回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延庭站在堂内,只笑吟吟地抬起右手,且用拇指抵在中指上,轻轻弹动了一下。 “刷!” 一道柔和的气息,自指尖弹出,瞬入门口的两只灯笼之内。 “呼啦啦!” 浅淡的灵气助烛火爆燃,两只大灯笼悬挂在殿门之上,毫无征兆地自燃了起来。 赵翰看得一脸懵逼,不知秦延庭意欲何为。 “你听啊,今夜的风声格外凛冽,处处透着杀机啊……!”秦延庭笑眯眯地瞧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翰顿感不对,抬手便要呼唤院中高手。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一道道破空声,在赵翰头顶炸响。 一位位身着悟道院弟子服的散修,皆是手中提着灯笼,自虚妄村四面八方而来。 那一点点羸弱的火光连成了一片,宛若火龙一般汇聚,升腾,而后又源源不断地聚集在了宗族堂的上空。 赵翰懵逼了,院中的数百位孙赵两家高手也都懵逼了,此刻双眼震惊地望着苍穹,只见到有两千余道身影,横立于宗族堂之上,脸色极为冰冷地俯视着他们。 秦延庭站在正殿之中,白衫如雪,腰板笔直。 苍穹之上,天字一号院的长老院长吴正风,站在一众弟子身前,声声震天道:“对于我虚妄村而言,人是可以死的,但却不能看不见希望。今日,天字一号院,掌尺先生一百三十二位,弟子五百六十七人,一同登临宗族堂,就是要问问诸位大族的族老——在这被封禁的天囚之地中,究竟是何人要断了我们的登天路啊?!!” “我吴正风尚在年幼时,父母便死在了离乡路。为求生计,我曾沿街寻找,翻遍污秽之地,靠着吃食泔水饱腹;我也曾夜宿神庙,给大族打过短工,不求工钱,只为一口人能吃下的热饭。这里很苦很冷,人情淡漠,没有人会因为我是一个孩子,而心生怜惜,有的只是办差不利,非打即骂。每每入夜时,我便极为想念父母,痛苦万分。可自打他们离开后,我却从未有过轻生的念头。为何?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能活下去,这里的律法,便可送我入书院求学,参天悟道,凭借自身的努力,得到相应的待遇……有朝一日我也可以踏上离乡路,追寻父母的身殒之地,取回他们的尸骨。” “正是这个信念,才让我在这天囚之地中活到了今日。” “这份信念,不是我一个人的奔头,而是每一条野狗的来时路,登天路!” “黄家小子有没有本源双眼,得没得到旧主传承,这对我而言真的不重要,对我身后的弟子而言,更是有则艰难竞争,无则幸灾乐祸罢了。但是他未入四品,也未走过一次离乡路。他哪怕手里就只有一个窝窝头,你们也不能抢!!!” “祖宗有言,若大族无德,群起而伐之!” 吴正风俯视着赵孙两家的数百位高手,双眸冷峻道:“今日,我携门下弟子,燃灯宗族堂,请剑赵孙两族,以证虚妄律法,以护后人前路!” “拔剑!” “拔剑!!” “……!” 两千余名悟道院的先生和弟子,飘浮在苍穹之上,于永夜之下燃灯,喊声如雷,久久不绝。 院内,那数百位刚刚还跃跃欲试的赵孙两家子嗣,在见到书院这群野狗、散修,竟能如此心齐,如此抱团时,也不由得心生畏惧,安静无声。 “轰!” 就在这时,钱家近千人自天南杀来,领头一位老祖双手托举着一柄圣人帝君的长柄神刀,大喊道:“踏碎宗族堂,迎回我钱家族长!” 后院,钱中阁猛然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吱嘎!” 早都等候多时的六爷爷,此刻欠欠儿的自外面推开房门,声音爽朗地拱火道:“咱这活了几百岁,膝下子嗣数百人的老东西,竟能让人一指头戳破额头,取了眉心血?!此乃奇耻大辱啊!” “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哈……但老夫若遭此凌辱,那老子保证赵家的女眷祖坟,肯定没有一个是衣衫完整的。” 他又喝了,气血旺盛至极,且出口就是文章。 “走!” 钱中阁没理这个老混蛋,只步伐沉重地向外走去。 …… 赵家,赵密的悟道庐外。 二十余位赵家的族老,以及赵密的岳父杨幻真,此刻皆是聚集在凉亭之中,脸色苍白,且声音焦急地议论着。 “完了,这……这书院的散修,掌尺先生,怎么就突然插手此事了?!”杨幻真不可思议道:“不对,一定是有人暗中串联了很久,不然这些乌合之众,绝对不会如此心齐地共同谋事!” “是啊!先前天字一号悟道院,因为一本稀有的悬棺典籍,还与地字一号悟道院争吵怒骂,甚至是借此由头斗法,大打出手啊!他们怎么就搞到一块去了?!” “宗族堂之上的提灯之人,足有两千余众啊!完了,这回真的完了……要出大事儿了!” “……!” 这群赵家的族老,个个修为通天,不可能感知不到宗族堂那边的骤变之景,所以此刻再也没有了淡然的姿态,全都慌得一批。 悟道庐内,赵密盘坐在屏风之后,脸色极为淡然,就连呼吸吐纳的频率也始终如一,未曾变过。 庐内,檀香缭绕,静谧异常,而屋外却是喊声连天,嘈杂不断。 “刷!” 赵密悠悠地睁开眼眸,凝望着窗外之景,淡淡道:“秦延庭啊,我没有看错你,你还是忍不住地跳出来了……!” “果然,八年前瞎子的出棺前夜,就不止我一个人入过神墓啊……!” “嗯,那个死囚坠入过九幽,也不知有没有看见那里的诡秘……!”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五章 虚空剑阵压垣,朗朗夜读惊宗堂 李家等这一刻,真的等了太久了。 孙家以设宴为由,直接软禁了李二伯,而后又两次送去信物,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出言威胁,不停地敲打着李家。就这种遭遇,那与一国之君被敌国囚禁,行牵羊礼,睡猪圈,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这封禁之地中,大族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脸面! 是分量! 是威严! 这些听着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落在实处,那可都是结结实实的利益啊。这大族要是没了威严和脸面,逐渐就会被轻视,被鄙夷,而后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试探、挑衅,再往后,诸多不可控的事件就会发生,族群内部就会产生矛盾,隐患集体爆发。而要一一解决这些事件,那也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在这讲究“达者为先,弱肉强食”的封禁之地,大族若是出现颜面扫地、威严衰落的现象,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发起凌厉至极的反击,你死我活的反击,并重新确立族群的超然地位。 千万不要以为,这李二伯被囚禁一事,是鲜有人知的,是秘密的。就虚妄村这些明里暗里的势力,那都是眼观六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六选手。宗族堂的人,悟道院的人,孙赵两家的人,以及那些沾上毛比猴都精的读书人,此刻也都密切注意着李家的反应与态度。 当初的尹家为什么敢公然挑战他李家;为什么敢在一街之隔的地方,又弄出了一个丹院,与李家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擂台?那还不是外面总有传言说,这些年李家没落了,镇族的老人接连坐化,新一代又没有什么亮眼的盖世英才横空出世嘛…… 虽然李尹之争,最终在李泰山的谋算下获胜,但那毕竟只是族长与族长之间的比试,而非族群实力的真正体现。 就从这一点而言,李家是真的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亮剑之战了! 李氏一族的丹院之中,除了那些年纪上了三百岁的族老外,还有二十余位从生死关中横空出世的超凡老怪。他们真的活得太久了,久到族中有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在一二百年前就已经身殒了。但在族战号角吹响的那一刻,他们却踏碎虚空地归来,或是老到不成样子,或是气血旺盛,神魂夯实,竟像是突破了桎梏,提升了寿元。 他们不是神墓悬棺中的那些活死人,也不是靠着丹药续命的苟活之人,而是真正靠着自身的品境与道意,熬过了无情岁月…… 这一刻,如果任也身处在李家之中,那他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对方的寿限,已经超出了他的一些认知。他肯定会觉得,这些人不可能活这么长时间,只会以为李家有什么特殊的丹药秘法,能令这些人延年益寿。 二十余位超凡老怪坐镇,全族三百岁以上的族老,也全都抱着“今日一战,不惜化道”的信念,带领着李氏一族的年轻一辈,开始于丹院中撕裂虚空。 李家人人都修虚空之道,并精通缩地成寸之法,这千余人一同涌动灵力,撕裂孙家大院之上的苍穹时,那千余处被撕裂,被扭曲的虚空,就像是一颗颗瞬爆的星辰,散发着一道道寂灭之光,竟遮蔽了皓月的光芒。 “刷!” 李浮生率先降临在孙家大院的苍穹之上,声若洪钟道:“孙家乃是虚妄古族,而孙弥尘又是掌管法堂的堂老,本应恪守虚妄律法,维护此间公平,却因贪婪黄家传承,而囚我李氏族长,且两次出言威胁。” “我李氏一族,曾诞生过神道旧主,执掌虚妄整整一个时代。潮汐一战,旧主化道归天,魂藏永恒,而我李家后人也死伤近八成,以全族之血,庇佑后来之人。” “我李家祠堂中的一面面英灵牌位,从未愧对过这片土地!” “今日,你孙家既然敢囚我族长,辱我神道旧主的后人,那就应该知晓……这夷族之战,将不可避免!” 苍穹之上,李浮生平静而又沉稳的话语,不掺杂一丝个人情感,只如冰冷的大道之音,在每一位孙家子弟,每一位虚妄村的百姓耳中猛然炸响。 他的话不光是对孙家说的,也没有任何恐吓的意味,就像是一种“通知”,一种单方面的昭告,让所有人能听清便可。 村中,天字三号悟道院内,一位身着白衣的掌尺先生,目瞪口呆地望着孙家的方向,惊惧道:“夷族之战……李家竟要对孙家发动夷族之战?!这四个字……真的太久没出现过了。李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极端,不动则已,动了就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是啊,夷族之战,这真是好野蛮……好原始的词汇啊,我只在旧主时代的典籍中见过。”另外一位主事先生,也稍显懵逼地回应着。 苍穹之上,李浮生悠悠转身,面对着千余位自破碎虚空中走出的族人,缓缓抬臂,自腰间扯下了一枚金灿灿的龙钥令牌。 “见龙钥令牌,如见家主。” 他瞧着虚空震荡,族人披甲的场景,平静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了愤怒之色:“李氏子弟听令,踏碎孙家龙钥道场,迎家主,夷平孙氏全族,一个不留!” “杀!!!!!” 千余修道者一同呐喊,声若惊雷,滚滚不绝。 李浮生缓缓弯腰,大喊道:“请二十三位老祖,联手布下虚空剑阵,尽碎此间!” “轰轰轰……!”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夜幕之上炸开,那二十多位于今日出关的超凡老怪,在见到族中的龙钥令牌后,便毫不犹豫地四散开来,各自占据孙家大院的上空一角,并唤出法宝,落在阵位之上。 …… 孙家,龙钥道场上方的内堂正殿中。 “这李家的人还真杀来了?!” 一位早都有所察觉的族老,猛然起身骂道:“先前就应该剁下李泰山的一条胳膊,给他们李家子嗣送去,也免得他们这会不知死活地喊什么夷族一战!” “老夫这就去下面带出李泰山,在院中一刀刀地剐他骨肉,我倒要看看这李家子嗣能拿我怎么样!” “我也去!” “……!” 一时间,内堂中嘈杂一片,三十余位负责在家中看管李泰山,以及防范李家发难的族老,此刻也是愤怒异常,七嘴八舌地发表着看法。 “都给老夫闭嘴!” 就在这时,孙弥尘的叔叔——孙福安,坐在家主位上缓缓抬头,且声音沉稳道:“今夜之前,我们对李家或许会突然发难一事,不早都有预料了吗?尔等为何七嘴八舌,尽是一副惊惶失措之态?!亏你们还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人……!” 一言出,堂内瞬间寂静。 “李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能瞒得过宗族堂吗?能瞒得过赵翰吗?”孙福安缓缓起身,淡定道:“不要慌。李家来人颇多,且那些本就该死了的老怪,也都尽数现身了。我等不需硬拼,只联手催动族中大阵,暂且防御便可。” “不出半炷香,宗族堂的数百位高手,以及赵家的族老们,就会一同赶来,在此间尽埋他李家之人!” “各司其职,升空做法!” 孙福安气质沉稳,话语老练,只三言两语就将族中焦躁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轰轰轰……!” 转瞬间,聚集在龙钥道场之上的孙家族老,便也涌动着气息,尽数升空,联手催动孙家的护族大阵。 但他们现在还有一件事儿没看明白,那就是虚妄村的各间悟道院中已经点灯。他们也察觉到了这种异象,但却不知道点灯的暗号是什么意思,更没有搞明白,这李家为何偏偏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来。 孙家的护族大阵,名叫九天星垣阵,此阵法的布阵之物与典籍都出自神墓仙宫中的孙家悬棺。它以九块九天仙石为基,可引动日月星辰之力,庇护全族。 这九块九天仙石,都有鹅卵大小,体表熠熠生辉,就好似星辰之核。传闻,这些仙石曾是一位秩序天尊,在传道授业时,用来惩戒弟子的神物。若哪位弟子心不在焉,偷懒打盹,那这一块仙石打出,保管它会令神魂受创,剧痛数月不止。 这九天仙石,每一块都蕴藏着无尽的灵气,以及天尊的道意,着实不是凡物。 李家来势汹汹,且全族都是不死不休的姿态,这令孙家族老们也不敢大意。 他们登时腾空而起,以数十位长老为首,又领着一百余位孙家子嗣,共同涌动神法之能,骤然间便苏醒了九天星垣大阵。 “轰隆!” 大阵苏醒的那一刻,孙家大院中便有九道星芒升腾而起,横贯夜空,灿如白昼。 九道星芒,顷刻间便虚幻了此间,令整座孙家大院瞧着,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充斥着一股模糊,亦幻亦真之感。 苍穹之上,李家二十三位超凡老怪,也都是呼唤出自己的本命镜体,悬于头顶,令其无限扩大,气息无尽升腾。 这二十三面镜体,扭曲着虚空,遮挡着皓月,就如一座座黑洞横空排列。 紧跟着,李家的这些老怪们,便集体唤出了以青竹为材铸成的藏剑匣。那一个个藏剑匣,瞧着只有巴掌大小,且各自都被老怪们托在手心之中。 “咔嚓,咔嚓……!” 一声声脆响泛起,藏剑匣被徐徐拉开,顿见里面整齐排列的一柄柄不足手指长,且宛若柳条粗细的小竹剑。 每个藏剑匣中都有七十二柄小竹剑,就如银针一般。 剑匣显,剑阵可成! “什么狗屁九天星垣大阵?各位老东西,与我共起神剑一千六,尽碎这九天之光!”李家一位主阵的金发老者,出口就是骂骂咧咧之言。 他右手成剑指,点于藏剑匣之中,浑身气息升腾,便令七十二柄小竹剑横空卷起,直抵头顶的扭曲虚空。 “起剑!!!” 其余二十二位老怪,同时发出怒吼之声。 “嗖嗖嗖……!” 骤然间,藏剑匣嗡鸣震荡,那一千六百余柄小竹剑,尽入镜面虚空之中。 “轰隆隆!!!” 剑入虚空,天地震荡,这整座虚妄村都像是剧烈摇晃了起来。 大地尘土飞扬,绿林中鸟兽惊飞,狼狈遁走。 没有剑芒,也没有灭世的气息涌动,却只见那孙家大阵的外部,竟有二十三处虚空同时震动,同时扭曲。 “噗噗噗……!” 紧跟着,那瞬入虚空的一千六百剑,竟如暴雨一般,毫无征兆,也毫无飞掠轨迹,就像是自万古而来,突然降临人间一般,源源不断地砸向那亦幻亦真的护族大阵之中。 那一柄柄小竹剑,在遁入虚空之前,瞧着都没有一根手指长,但在穿透虚空,骤然降临之时,却个个如同飞火流星一般,剑体极为璀璨,剑长如枪,且不是自苍穹坠落,可被提前观察,防范,而是紧贴着大阵,如暴雨一般射出,专挑薄弱的地方刺透,砸击。 这是一种近乎羞辱式的贴脸输出,只强行摁着孙家的护族大阵,暴雨一般攻杀。 一轮剑雨过后,那二十三位长老,便再开虚空,引竹剑返回,而后集体凝神屏气,运转神法,继续狂轰滥炸! 连续三轮剑雨后,那孙家大院中的九道星芒,早已尽数暗淡,摇摇欲坠。 “噗!” 院内主阵的孙福安,脸色苍白地呕出一口鲜血,愤怒至极地骂道:“这狗日的赵翰,到底在干什么?为何此刻还不现身啊?!” 他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这令那些藏在族老身后的孙家子嗣,个个都流露出了惊惶失措之态。 “援救呢?!为何援军还不到啊?” “宗族堂的人,为什么还不来?这是不是一个阴谋?!” “……!” 恐慌,惊惧的情绪在孙家大院内蔓延,许多孙家的子嗣都在质问,在怒骂,乱成一片。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这孙家对上李家,绝对不会如此劣势的被动防御,因为先前就连李泰山都亲自承认过,这些年孙家被孙弥尘经营得很好。族老的人数,一直不减反增;家族的中坚力量,也是接连突破桎梏;再加上年少子嗣,大多数也都是天资尚可,并没有青黄不接的现象,所以在四族中,孙家的座次,甚至要隐隐突破钱家,就只被排在赵家之后。 但好死不死的是,这孙弥尘一直在防着赵家,且想在神墓仙宫之中拿到绝对的主动权,所以他在入墓之时,就令家中大半高手入墓,以确保在活捉黄家姑侄时,可以率先抢到那份他渴望已久的惊天机缘。 如此一来,这孙家内部空虚,一旦发生意外,就必须靠着镇压宗族堂的那股力量来解围。 而在这一点上,城府极深,挖空心思的孙弥尘,也是早有谋划的。这大族之争已经发生,且各家态度也都明朗,就等同于是明牌在打,所以,他笃定一旦发生意外,这赵家绝对是不会袖手旁观,或是临阵改变态度的。 你赵家都已经与我孙家共同镇压了宗族堂,得罪了所有反抗的堂老,且态度极为强硬,再加上钱李两家的族长也已经被软禁了,这事干到这个份上,那就已经没有后退可言了。所以,这时候赵家若是袖手旁观,那就跟蠢逼没什么区别了,等同于主动自杀。 孙弥尘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宗族堂的那股力量交给赵翰率领,并向对方提议,一定要再羞辱一次钱中阁,拿到他的信物,去摁住钱家子嗣。这样一来,一旦钱李两家跳出来,那赵家就必须全力抗衡,而三家厮杀之下,那最后获利的肯定是他孙家。 四族争锋到了这个份上,就已经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了,有的只是一环套一环的各自算计。 但孙弥尘没有想到的是,这四族掌权真的太久了,久到让他忽略了一股非常庞大的势力。 …… 宗族堂,前院正殿。 赵翰觉得秦延庭这个人还不错,不但对他很恭敬,而且那苍老的眼眸里还总充斥着一股骚气,今夜已经连续几次给他抛媚眼了。 这种信号如果赵翰再接收不到,那就与蠢猪无异了。所以,他在处理完钱家的事后,就第一时间单独叫来了秦延庭,并在这宗族堂前院正殿内,开始给对方疯狂画饼。 这种饼无非就是许诺未来,许诺名利,而秦延庭似乎也很热情,不停暗示自己的种种需求,以及委婉地向赵家表明真心。 两人本来是交谈得非常愉快的,茶也没少喝,但就在赵翰已经认为秦延庭是自己人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受到了孙家大院之上的种种虚空震荡之气。 他先是懵逼了一下,而后便猛然起身,冷笑道:“他娘的……这李家还真敢动手啊?!秦院长,你且在此稍候片刻,老夫去去便来!” 话音落,他背着手,转身就要向院内走去,并准备叫上那些镇压此间的黑气级高手,一同助战孙家。 “等等……!” 就在这时,秦延庭缓缓起身,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白衫,而后轻声问道:“呵呵,你要去哪儿啊?” 赵翰头也没回地应道:“孙家出了乱子,我去看看!” “看看?!”秦延庭稍作停顿,背手道:“赵翰啊,我看你今日……怕是死也走不出这宗族堂了。” 此言一出,赵翰猛然停下脚步,自门口灯笼下,幽幽回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延庭站在堂内,只笑吟吟地抬起右手,且用拇指抵在中指上,轻轻弹动了一下。 “刷!” 一道柔和的气息,自指尖弹出,瞬入门口的两只灯笼之内。 “呼啦啦!” 浅淡的灵气助烛火爆燃,两只大灯笼悬挂在殿门之上,毫无征兆地自燃了起来。 赵翰看得一脸懵逼,不知秦延庭意欲何为。 “你听啊,今夜的风声格外凛冽,处处透着杀机啊……!”秦延庭笑眯眯地瞧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翰顿感不对,抬手便要呼唤院中高手。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一道道破空声,在赵翰头顶炸响。 一位位身着悟道院弟子服的散修,皆是手中提着灯笼,自虚妄村四面八方而来。 那一点点羸弱的火光连成了一片,宛若火龙一般汇聚,升腾,而后又源源不断地聚集在了宗族堂的上空。 赵翰懵逼了,院中的数百位孙赵两家高手也都懵逼了,此刻双眼震惊地望着苍穹,只见到有两千余道身影,横立于宗族堂之上,脸色极为冰冷地俯视着他们。 秦延庭站在正殿之中,白衫如雪,腰板笔直。 苍穹之上,天字一号院的长老院长吴正风,站在一众弟子身前,声声震天道:“对于我虚妄村而言,人是可以死的,但却不能看不见希望。今日,天字一号院,掌尺先生一百三十二位,弟子五百六十七人,一同登临宗族堂,就是要问问诸位大族的族老——在这被封禁的天囚之地中,究竟是何人要断了我们的登天路啊?!!” “我吴正风尚在年幼时,父母便死在了离乡路。为求生计,我曾沿街寻找,翻遍污秽之地,靠着吃食泔水饱腹;我也曾夜宿神庙,给大族打过短工,不求工钱,只为一口人能吃下的热饭。这里很苦很冷,人情淡漠,没有人会因为我是一个孩子,而心生怜惜,有的只是办差不利,非打即骂。每每入夜时,我便极为想念父母,痛苦万分。可自打他们离开后,我却从未有过轻生的念头。为何?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能活下去,这里的律法,便可送我入书院求学,参天悟道,凭借自身的努力,得到相应的待遇……有朝一日我也可以踏上离乡路,追寻父母的身殒之地,取回他们的尸骨。” “正是这个信念,才让我在这天囚之地中活到了今日。” “这份信念,不是我一个人的奔头,而是每一条野狗的来时路,登天路!” “黄家小子有没有本源双眼,得没得到旧主传承,这对我而言真的不重要,对我身后的弟子而言,更是有则艰难竞争,无则幸灾乐祸罢了。但是他未入四品,也未走过一次离乡路。他哪怕手里就只有一个窝窝头,你们也不能抢!!!” “祖宗有言,若大族无德,群起而伐之!” 吴正风俯视着赵孙两家的数百位高手,双眸冷峻道:“今日,我携门下弟子,燃灯宗族堂,请剑赵孙两族,以证虚妄律法,以护后人前路!” “拔剑!” “拔剑!!” “……!” 两千余名悟道院的先生和弟子,飘浮在苍穹之上,于永夜之下燃灯,喊声如雷,久久不绝。 院内,那数百位刚刚还跃跃欲试的赵孙两家子嗣,在见到书院这群野狗、散修,竟能如此心齐,如此抱团时,也不由得心生畏惧,安静无声。 “轰!” 就在这时,钱家近千人自天南杀来,领头一位老祖双手托举着一柄圣人帝君的长柄神刀,大喊道:“踏碎宗族堂,迎回我钱家族长!” 后院,钱中阁猛然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吱嘎!” 早都等候多时的六爷爷,此刻欠欠儿的自外面推开房门,声音爽朗地拱火道:“咱这活了几百岁,膝下子嗣数百人的老东西,竟能让人一指头戳破额头,取了眉心血?!此乃奇耻大辱啊!” “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哈……但老夫若遭此凌辱,那老子保证赵家的女眷祖坟,肯定没有一个是衣衫完整的。” 他又喝了,气血旺盛至极,且出口就是文章。 “走!” 钱中阁没理这个老混蛋,只步伐沉重地向外走去。 …… 赵家,赵密的悟道庐外。 二十余位赵家的族老,以及赵密的岳父杨幻真,此刻皆是聚集在凉亭之中,脸色苍白,且声音焦急地议论着。 “完了,这……这书院的散修,掌尺先生,怎么就突然插手此事了?!”杨幻真不可思议道:“不对,一定是有人暗中串联了很久,不然这些乌合之众,绝对不会如此心齐地共同谋事!” “是啊!先前天字一号悟道院,因为一本稀有的悬棺典籍,还与地字一号悟道院争吵怒骂,甚至是借此由头斗法,大打出手啊!他们怎么就搞到一块去了?!” “宗族堂之上的提灯之人,足有两千余众啊!完了,这回真的完了……要出大事儿了!” “……!” 这群赵家的族老,个个修为通天,不可能感知不到宗族堂那边的骤变之景,所以此刻再也没有了淡然的姿态,全都慌得一批。 悟道庐内,赵密盘坐在屏风之后,脸色极为淡然,就连呼吸吐纳的频率也始终如一,未曾变过。 庐内,檀香缭绕,静谧异常,而屋外却是喊声连天,嘈杂不断。 “刷!” 赵密悠悠地睁开眼眸,凝望着窗外之景,淡淡道:“秦延庭啊,我没有看错你,你还是忍不住地跳出来了……!” “果然,八年前瞎子的出棺前夜,就不止我一个人入过神墓啊……!” “嗯,那个死囚坠入过九幽,也不知有没有看见那里的诡秘……!”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六章 刀起人头落,赵密出手 宗族堂。 这虚妄村中数十间悟道院的两千余名弟子,皆是提灯而来。他们不是要为黄家姑侄打抱不平,而是只为自身和子嗣后人的前程,请剑孙赵两家,欲荡平此间一切不公。 天南,隐忍数日的钱家,也是全族出动,千余人踏空而来,杀气腾腾。 这两股势力,三千余名赤气、黑气级高手,就如乌云压顶一般,彻底笼罩了象征着虚妄村最高权柄、最高荣耀的宗族堂。 这是自旧主盛世终结后,从未发生过的惊天大事儿,那些先前张狂无比,动辄就喊打喊杀的孙赵两家之人,此刻瞧着漫天的灯火连成一片,学院子弟一同俯视此间,杀意盎然……皆是被压得气息内敛,噤若寒蝉。 不光是孙赵两家的子嗣、族老懵了、怕了、惊惧了,就连先前态度极为强横,在宗族堂内说一不二的赵翰,此刻也是老脸苍白无比,内心绝望得一匹。 事态彻底失控了,局面也被彻底扭转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 但对于这种惊天变故,赵翰的心中却是没有任何预案的,因为以他所处的地位和阶层而言,他是真的想不通,为何这悟道院的一盘散沙,竟能在今夜如此抱团,竟能被几个臭教书的先生稍稍一煽动,就全都跳起来,冒着生死之危,掺和到这血腥的四族争斗之中啊。 他在抬头仰望苍穹之时,甚至还看见了十数位平时与赵家关系密切,并给赵家子嗣单独授课,收取门客费的几位资深掌尺先生。他们虽不算是赵家的人,可却也在拿着赵家的俸禄攫取私利,双方是有主仆之实的,而今天,他们却也带着门下弟子前来凑热闹。 这踏马是偶然吗? 不,绝对不是。这钱李两家一定是暗中许给了悟道院诸多利益,并且在私下里共谋了很久,就只为在今日跳出来一块向赵孙两家发难。 赵翰心中隐隐有了判断和猜想,也坚定不移地认为,在私下交换利益的事情上,赵家没有比李家、钱家做得更好,所以才会有了现在万分危急的局面。 棋败一招,这自己肯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翰乃是活了很久的老怪,既然敢跳出来争那惊天机缘,那自然也早都做好了相争失败,便要粉身碎骨的心理准备。 活了这么久,人可以死,但这身骨头却不能丢,更不能辱没了赵家的威名,不然的话……那就不会只有这漫天野狗在唾骂自己了,就连赵家的后世子嗣,也会对他心生鄙夷,口口唾弃。 死了也要留下身后名…… 赵翰想通这些事情之后,那苍老的双眼中,便有了绝望与决然之色。 他站在前院正殿的门口,回身看了看秦延庭,又正身看向刚刚赶来的六爷爷,吴正风等人,而后蔑视道:“书院之人,自诩清流,可却在这大是大非面前,选择了追逐名利。李泰山口口声声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背后捅刀子,可到头来不也是联合书院、钱家,尽行阴谋诡计之事了吗?” “哈哈哈,钱中阁就更可笑了,自打出生就把自己架在了‘圣人之位’上,一向自称是风骨无双,乃是虚妄村第一刚正之人。但今日,却甘愿佯装受辱,又在暗中挑唆、煽动书院这群弟子,欲在四族之争中获胜,夺得旧主传承,再借刀斩去与之竞争的孙赵两家……哈哈哈,好一个正人君子,好一个骨头梆硬的钱老啊。” “你的手段着实高明!竟能在这天囚之地的戏台上演了一辈子,哈哈,你赢了,你赢了……!” 赵翰面对绝境时,依然流露出了一副不惧生死的高人风范,只放声大笑,出言讥讽,神情十分倨傲。 天上地下,没有人回应赵翰的话,只有寂静无声,杀机必现。 “刀来!!!” 片刻后,钱中阁的一声大吼,炸响在虚妄村之中,也打断了赵翰一个人的喋喋不休。 “刷!” 苍穹之上,那一把圣人帝君的大刀,涌动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如神虹一般飘入了钱中阁的右手之中。 那柄雕刻着青龙的帝君长刀,长约一丈二,刀柄乃是仙铁铸就,有龙身盘卧,刀头硕大,寒光熠熠,龙头居中,挥动间,便有龙吟天地之声。 圣人帝君的神刀,通体流淌着青红之光,也隐隐散发着割天裂地的武圣气息,只不过那股气息,却令人倍感浑浊,阴暗,冰冷…… 传闻,圣人帝君生于不祥潮汐来临的末期,悟道较晚,且在末期战于无品之地,最终道身破碎,星虚归天,终生也没有证得大道身位。不过,后人感念他的功绩与英灵,便尊其为圣人帝君,以香火供奉。 在他身殒前,神刀丢失,不知所踪,却不承想今日却出现在了虚妄村,且被钱家掌管。 只不过,这神刀乃是圣人帝君的象征,每一尊人间神像也都会长有刀相伴,所以这刀本也承受了人间香火的供奉,可汇聚人间气运,理应蜕变成大道至宝。 只可惜,它落入敌手,灵韵也被强行抹除,此刻是不完整的形态,算不得至宝一级。 但仅凭钱中阁的品境,以及此神刀的来历,其内蕴藏的绝世锋芒,便在此刻也能与至宝争锋。 夜幕之下,钱中阁手持圣人刀,肉身舒展,白发飘飞,满脸都是肃杀之色,轻轻落在了前院之中。 他横刀而立,目光如炬地看向了赵翰,没有一句废话地问道:“赵翰,今晚这漫天的灯火之光,能不能盖住你赵家之光?!” “呵。”赵翰冷脸瞧着他:“老夫的使命,只在于福泽赵家后代。至于这赵家之光,那不须我来考虑……既然此刻之危局,非我之力能抗衡,那无非就是一死罢了。” “但光凭你钱中阁这三个字,就想让我在临死之前,说一些幡然悔悟的话,并流露出野狗求生的姿态,那怕是远远不够的。” “早就听闻你圣刀在手,即便是我家主赵密,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你。呵呵,老夫不信,今日想要试试你这位正人君子的神法,究竟有几斤几两!” 赵翰说到这里时,便猛然托起双臂,涌动一身灵气,大吼一声:“闲言少叙!钱中阁,你我就在此刻登天一战!” 他战意盎然,赴死之态,也已非常明显。 岂料,钱中阁却只冷冷地盯着他,话语简洁道:“即便真要登天一战,那也是我与赵密的事儿,仅凭你一个赵氏旁系子弟的身份,那恐怕还不配让老夫出刀。” “你……!”赵翰脸色阴冷至极,便要出言反驳。 “我不与你废话,既然你已经承认,此刻危局,非你之力可以化解,那老夫就给你划个道吧。” 钱中阁面色冷静,声音低沉有力,思绪极为清明地说道:“赵翰,我此刻眉心血迹尚未凝固,这钱家之耻,也未曾洗刷。天尊圣人讲,以直报怨,方可以德报德。我就两句话,要么你下跪于此,向我叩首认输;要么,老夫就手持圣人帝君刀,率领钱家千余人,在此间尽屠赵家子弟,碎其尸身喂狗,拘其神魂为魂奴!!!” “三息时间,就三息!你若不跪,老子就绝不会有一丝心软。此间二百余位赵家之人,一个也活不了!” 钱中阁低沉的声音,声声震撼着每一位赵家的子嗣,以及族老的神魂,他说得非常平静,却果断至极,冷冽至极。 苍穹之上,两百余位赵家子弟,此刻皆是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赵翰,既没有主动出言表态,也没有升腾气息,决定拼死一战的神态。 或许是赵家的这份安静,令有些傲骨的族老,倍感脸上无光,倍感屈辱,所以他们在几番挣扎过后,便飞掠向前,大喊道:“败了,就无非一死!!!钱中阁,你要这么羞辱我赵家之人,那我们这二百余位赵氏之人,也定然与你生死相拼,不死不休!” “跪下!!!” 就在这时,吴正风突然吼了一嗓子,摆手道:“压!” “轰轰轰……!” 苍穹之上,三千余位修道者,竟在顷刻间,便一同释放自身凌厉,如星河一般压向赵翰。 这股恐怖滔天的威压,让那些不甘受辱的赵家之人,自半空中坠落而下,狠狠地摔在地上,肉身与神魂皆不能动。 赵翰瞧见这番景象,登时气得额头青筋乍起,浑身都在哆嗦。 钱中阁只等了两息时间,便双眸黯淡地摇头道:“罢了,我高看你了。钱家子嗣听令,与我共起神法……!” “慢着,慢着!” 赵翰脸色紫青地怒吼一声,双眼徐徐划过赵家的后辈之人,而后咬牙道:“好,既然你非要,那我就给你这一份因果!” “咕咚!” 话音落,赵翰腰板笔直地跪在地上,俯首磕头,大喊道:“钱中阁,这四族之争,还是你更胜一筹,我赵翰不是你的对手。我输了……我认了……要杀要剐,我一人承受!” 喊声飘荡,赵家的很多人,都感觉自己的脸颊上泛起火辣辣的疼痛感,双眼望向老祖时,也是有泪水涌动,心中更是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而感到愧疚。 “刷!” 钱中阁听着赵翰的话语回响,而后提刀便向前走去。 赵翰跪在那里,早已是老泪纵横之态。但他不是因为自己要死而感到悲伤,而是觉得临死前的这份屈辱,是让他永远也闭不上眼睛的。 这份身后名,他肯定是留不住了,数百年修道的倨傲感,自也是荡然无存。 钱中阁是个讲理的人,他提刀走到赵翰身前,一字一顿道:“与你相比,你是族老,我是族长。今夜你羞辱我之前,可曾想过,我钱家子弟是何等心情,以后又要面临怎样的议论。俗话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打我脸,我就一定也要让你浑身赤条条地走!若有朝一日,我钱家压不住你赵家了,你后代子嗣能把我的头砍去当尿壶,老子也绝无怨言。这就是我钱中阁的脾气秉性。” “赵翰,我且问你,你可知今日赵家为何失败吗?” 赵翰跪在地上,咬牙道:“那自是我赵家站得太高了,令你钱李两家心生惊惧,也令悟道院的那些老东西,倍感不安。而后你们便在利益交换之下联合,誓要对抗更强之族。权谋如此,这没什么可说的……!” “只因为你赵家站得太高了,我钱中阁就能振臂一呼,令这虚妄村中的灯火,尽数汇聚在此吗?”钱中阁面色鄙夷地摇了摇头。 “呵,胜者总有话说,败者只有沉默……!”赵翰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钱中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道:“我来告诉你答案吧。我钱中阁自打生下来,就只遵从一条原则,那就是言行合一。我得罪人,都是得罪在明面上,却从没有在背后使绊子,捅刀子!” “所以,我振臂一呼,这漫天灯火才会信我,才会跟着我干,而后没有后顾之忧!!” 赵翰听到这话,只盯着他,却久久无言。 钱中阁在这一刻举起圣人帝君的神刀,摇头道:“你真的很可怜,因为到了此刻,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输的!” “刷!” 刀芒划破夜空,人头冲天而起,赤血喷洒,染红了周遭硕大一片地面。 赵翰的无头尸体跪在原地,凝滞了很久后,才轰然向前倒下。 人头滚滚落地,转着圈来到了钱中阁脚下。 赵家资格最老的一位族老,就这样在大喜大悲中升天,死得稀里糊涂,也注定会永不瞑目。 “刷!” 钱中阁用刀挑起赵翰的人头,大喊道:“速去,接李泰山来宗族堂,我要把这颗人头,亲自还给赵家。” …… 孙家。 李氏族人起虚空剑阵,连续轰杀,也终于破开了孙家的星垣大阵。 阵破后,这千余人一同杀入孙家大院,踏祠堂,斩族老,燃大火,灭隐患,手段凌厉至极,也不留一丝情面。 由于宗族堂的力量,已经被钱家,以及悟道院的先生,弟子共同镇压,导致赵翰无法带人支援,所以孙家的人即便拼死反抗,可最终没有掀起一丁点波澜。 他们的族人,大部分都被孙弥尘带进了神墓之中,剩下的这点人,面对李氏全族的围剿,那确实是有点不够看的。 李二伯被浮生好大孙,自龙钥道场接出,而后话语简洁道:“为确保今夜不会再发生任何隐患,这孙家院中的高品者,一个都不能留,必须要尽数斩杀。但为了能让孙弥尘有所顾忌,以及为咱李家的子孙后代积点福德,那孙家的幼童,品境低危的族人,便可暂且留下,关于天牢,等待处置。” “遵命!”李浮生点头。 “留下三百高品者,处理孙家之事,剩下的都与我返回宗族堂。”李二伯思路非常清晰道:“老子要剑指赵家了。” “是!” 二人简单说了两句后,李二伯便先行赶往宗族堂。 不多时,钱中阁,秦延庭,六爷爷,以及六位堂老,悟道院的先生,还有刚刚赶来的李二伯,在宗族堂正殿内碰头。 这些爽快的人一相见,便立马直奔主题。 “没说的,咱就拿着赵翰的王八头,直接合围赵家,彻底改天换地。”钱中阁皱眉道。 李二伯斟酌半晌:“神墓那边也要派人。” 秦延庭思考再三,轻声道:“孙家和赵家,有不少人都已经在神墓之中了,若是此刻黄家姑侄离墓,那必然非常危险。这样吧,由正风先领一千修道者入墓,确保孙弥尘和赵皓辰不会得逞,而后其余人,则跟随我们三个,一同围向赵家。” “就这么办。”钱中阁十分赞同地回道。 李二伯也怕迟则生变,只点头催促道:“兵分两路,现在就走。” 短暂的商议结束后,李二伯,秦延庭,钱中阁,便携带着两千余众,浩浩荡荡地围向了虚妄村第一大族——赵家。 …… 赵家,悟道庐外。 一群赵氏族老,也清晰地感知到正有两千余众的修道者飞掠而来,且气势汹汹,杀意明显。 只一夜之间,这虚妄村中的第一大族,便突然迎来了彻底覆灭的危机。 但这群赵氏族老,却都对此完全没有准备,更没有一丁点的预见性。 他们都是蠢猪吗?是脑子进水了吗?活了几百岁,竟连这种危机隐患都不能提前察觉到吗? 是的,因为对他们而言,这种危机隐患,本就应该是不存在的。 在赵家人的心里,这虚妄村的各间悟道院,都不能被算作为一股“势力”,更谈不上有资格能登台相斗。 那里的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盘散沙,因为这传道授业的掌尺先生,是拿不到分毫好处的,还要靠着给别人当私教赚取利益;而那里的弟子,更是一群不要脸的狗皮膏药,心里都是抱着能白吃白学的心态,来学院占便宜的。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要靠着大族赐予差事,从而赚钱糊口的,而他赵家作为第一大族,那自然也是对这些野狗“施恩颇多”的存在。 所以,在赵家的人眼里,他们的人缘是很好的,是为此间经济,商贸繁荣,民生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的,所以,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反自己。 这就像是蓝星的大厂财团,可能养着十几万人,甚至是数百万人都活在他们的产业链下,并以此来养家度日。所以,他们自以为自己的口碑是很好的,也根本想不到有不少大厂的成员,甚至是领导,都在下了班之后,化身键盘侠,化身祖安战士,找一篇网络热土,疯狂吐槽、怒骂,甚至是揭露内部。 为何会这样?! 因为从古至今,这野狗就没有站着与权力和财富对话的“地位”。 俸禄多少,都是你定的;工作多久也是你定的;扣不扣我钱,也是你定的……那受了气怎么办?都不能骂两句吗? 这种心态,在虚妄村被体现的尤为明显,赵家自以为自己的产业养活了很多人,人缘也很好,平时也足够能装,经常会搞出一副礼遇人才的姿态,但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些来辛苦应差的人,其实都是在生计之下,做出了没有办法的选择。 毕竟这修道也要一日三餐,也要购置符箓,购置法器等等啊。 所以,野狗与赵家的矛盾,绝对不是今日一夜之间产生的,而是被压抑了很久,被压榨了很久的集体反抗。 那象征着一定公平的律法,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后的退路,今日黄瞎子若是被白白剥夺机缘,而无人发声,那明天他们得到一件至宝,一种稀有传承,就也会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个胡同之中,而无人申冤…… 其次,赵家的人也想不到,这些原本就存在竞争关系的野狗们,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抱团。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这些野狗也曾为了一个机会,而钩心斗角,相互排挤,相互算计,恨不得顷刻间就至对方于死地…… 所以,他们是不认为有哪一个人,或者是哪一股力量,可以将这一盘散沙点亮,令其蜕变成漫天星辰的。 阶级之间存在壁垒,思维自然不可能同步,赵家的人生来就锦衣玉食,根本就没有体会过野狗上差的痛苦,无奈,自也不会理解他们的心中怒气。 这就像是当年四爷推行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火耗归公等三大新政时,那些皇亲贵胄,士绅清流,全都跳起来骂娘,拼死反抗,只关注自身利益,却根本就看不到国家空虚,民怨四起的景象。 野狗死不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啊! 这是自古以来就很悲催的事儿,而更悲催的是,四爷的儿子上位后,不但拿着老爹攒下的钱挥霍,还否定了老爹的大部分新政,买好了士绅清流,皇亲贵胄,到头来,野狗就还是野狗…… 今夜,这苍穹之上的星火连成了一片,如星辰之璀璨,压在了赵家的全族之上。 那些自以为睿智,自以为通天神法可镇压一切的长老,却也都如同赵翰一般,心里愤慨至极,狂骂野狗不懂感恩,却永远也搞不清楚,今日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 大难当头,汇聚在悟道庐外的二十余位赵家族老,却也都心中没了主意,彻底抓瞎了。 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了,只能在怒骂与忐忑过后,集体走向悟道庐。 赵密的岳父杨幻真,本想推开草庐木门,带着大家入内询问,可他双手刚刚碰触到门板时,却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后方二十余人皆是无声相对,神色复杂。 不多时,还是一位年纪较轻的族老,弯腰跪地,率先大喊一声:“钱,李,悟道院三方势力,两千余名修道者,正……正在向我赵家合围而来,请……家主明示,此等危局,该如何破之?” 他声音空灵地飘入到了草庐之内,久久不绝。 庐内,家主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呼啦啦!” 其余族老,包括杨幻真在内,皆是心情焦急地跪在地上,一同大喊道:“请家主明示。” 庐内,赵密幽幽的睁开双眼,沉吟良久后,才话语沉稳的回道:“形势危急,这家中之人本就惶恐不安,尔等族老还流露出一副忐忑之态,不尊礼法的跪我,这岂不是乱上加乱之举吗?” “收起惊慌之态,我全族共赴一个结果便是。”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就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众族老一听这个语气,便也都神色缓和了几分,从地面上狼狈爬起。 又等了一小会儿,赵密才再次开口:“我有一面自制的冥器魂幡,需马上送入神墓之中,以解悟道院入局之危。除此之外,我还有两封信件,可交由钱中堂,李泰山,秦延庭亲启……” “诸位族老,请入堂稍候,待我写完书信,你们送出便是。” 众人不明赵密的用意,只目光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便一窝蜂地走入了悟道庐之中。 房门紧闭,一众族老在悟道庐内,细心听着赵密的种种吩咐,而后才面色古怪地一同离去。 杨幻真拿着一面无法收入意识空间的魂幡冥器,便第一时间动用了引路符,用最快的速度进入了神墓之中。 …… 大概不到半刻钟后,苍穹之上,数千神虹涌动,那群造返的野狗,提着灯火,便降临在了赵家大院之外。 “当啷!” 钱中阁用圣刀挑着赵翰的人头,砸在了赵家大院的门匾上,而后声如洪钟地喊道:“赵密,今夜外面厮杀一片,而你作为主事之人,竟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吗?!” “吱嘎!” 就在这时,一位赵家族老推门而出,手里拿着三封信件,故作镇定道:“钱中阁,李泰山,秦延庭,我家主早都等候你三人多时了,此刻各有书信一封,赠予你三人。” 书信? 踏马的,这外面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赵密此刻还有心情写信吗? 李二伯狐疑地看了看秦延庭,而后者则是很淡然地冲那位族老回道:“写什么信,也扭转不了今日的局面了,来吧,呈上来,让我看看赵族长的韬略。” 话音落,那族老抬手挥动,便将三封信件送到了三人面前。 李二伯,钱中阁,还有秦延庭,皆是各自打开信件瞧了一眼,而后便流露出了惊愕,惊惧的神色。 赵家门前,一片寂静。 那族长等了很久之后,便笑着问道:“若要尔等要进,我便敞开赵家大门;若尔等不想进,那也请在这深夜之中,还我赵家子嗣一个安宁。” 不远处,钱中阁咬着银牙,低声道:“我不信,这不可能,赵密是在唬我们!” “我看……这不是假的。”秦延庭却脸色极为严肃道:“我的建议是,暂不能动赵家。我们还是退去吧……!” 李二伯的心中十分不甘,但却非常快地收敛了那份信纸,而后咬牙道:“我也同意,暂不动赵家。” …… 虚妄神墓中。 率先自仙宫中走出来的任也,却发现孙赵两家的围墓之人,竟都躲在死寂之地的外围,而不敢靠近神墓山。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才发现,这墓中涌动的吞噬之力,竟已辐射到了外围,令那群高手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被吸成人干。 这种意想不到的变故,也让任也得到了一些与其周旋怒骂的时间,更让他等来了吴正风率领一千余名修道者入墓…… 他在见到李家之人也在吴正风的队列中时,登时心中大喜,但正要传音询问之时,却见到杨幻真手持一面魂幡入墓。 不知为何,那灵幡刚一出现,其气息,便让任也心生一种无比熟悉之感。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七章 神奇的一跳,合道虚妄 任也虽不认识吴正风,但却认得他身后站着的那一百余位李家子弟。再加上这群修道者踏过神墓天桥之后,便横立在西南天幕之上,与孙赵两家之人呈僵持之态,杀气腾腾…… 这种种细节都在表明,先前犯案三人组在神墓中闹出的虚空震荡的信号,已经非常清晰地传达给了李家。所以,外面的李家开始发力了。不光自己来了,还在悟道院中拉了这么多帮手助战。 哎呀,这李二伯的韬略,真乃古今无双啊,稳如老狗的四字形容词,放在他身上也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任也简单分析出此刻的局势后,便心中狂喜,也想要赶紧飞掠到吴正风身旁,狠狠地抱住这条正义的大腿。 只不过,吴正风等人所在的西南天,距离神墓山还有着好长一段距离,且中间还隔着死寂之地,而孙赵两家的人,则是就站在小金人墓地的外围。从位置上来讲,他们距离任也更近,也可随时出手阻拦,攻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儿,也短暂地牵绊住了任也的思绪,令他内心惊诧,满是疑惑。 那就是,赵密的岳父杨幻真,也是刚刚才入墓的,他手中托举了一件似乎不可被收入意识空间的魂幡法宝,且这件法宝还隐隐散发出了一股令任也非常熟悉,甚至是心悸的气息。 二人此刻距离极远,且中间还隔着死寂之地的繁杂气息,但任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件魂幡法宝的轮廓大小,甚至在杨幻真的有意遮掩下,也能捕捉到那魂幡所散发的阴冥之气…… 真踏马是奇了怪了啊,我以前从未见过这魂幡,但怎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呢? 任也站在神墓仙宫门前,表情变得极为恍惚,心里也对那种熟悉的感觉层层剖析,而最后却得出了一个非常荒谬的结论。那就是……他见到那魂幡之时,就像是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私生子,两者虽先前从未见过,但却有一种血脉相通的亲近感。 我的天啊,老子一向守身如玉,就连爱妃的小嘴嘴也尚未尝过,怎么会突然有一种见到私生子的感觉呢?!难道是……我深夜入香梦,不知道和什么东西,搞出来了一个魂幡? 这踏马太扯淡了,就连小胖这种少年痴汉,都干不出这事儿啊…… 为何会有亲近感呢? 任也额头冒汗,一边努力思索,一边也在仔细感知着杨幻真手里的魂幡。而后,他便在神魂专注之中,有了一种腹内星核隐隐震动,隐隐共频的征兆。 哦,我明白了……这魂幡虽不是我所炼制,但炼制它的根本之物,却似乎就像是从我身体中流出的,或是气血,或是一缕神魂,亦或是某种道韵秘法…… 这魂幡中本就蕴藏着属于我的特征,所以我才会对他感到熟悉,感到亲近。 但在这赵家的魂幡中,又怎么会有从我身体里取出的“根本之物”呢? 任也刚刚想到这里,便立马有一种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之感。 我可以感知到的魂幡,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出棺前的那声巨响,那阵阵的细语呢喃,究竟又代表着什么? 为何有人口口声声地说自己错了,满心愧疚,疯魔半生呢? 四族大战已起,那该出现的为何还没有出现…… 小坏王站在仙宫门前,脸色煞白,心中思绪翻涌,似在呼吸间就想通了先前心中的种种疑惑,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只不过这种猜测,就只是他在极短时间内的个人臆想,还需一些事情的印证。 “翁!” 就在他神魂沉浸,仔细感知那魂幡之时,这腹内的星核也变得更加璀璨,震动更加剧烈,甚至隐隐散发出了“三千道光”。 果然,我猜测得没错…… 这炼制那魂幡的根本之物,其实就是来源于我星核之内的三千秘藏。那赵密每日都要为我剖腹,并亲自窥我的星核,所以才悟出了炼制魂幡的秘法,甚至是强行取走了我三千秘藏中的一缕道韵。 可这缕道韵究竟是什么呢? 任也一边感知着魂幡,一边内窥自己的星核,十分仔细地辨别那“三千道光”。 到了这一刻,他也算彻底悟透了。所谓的三千秘藏,其实并非是一个实数,也并非是腹内只藏三千道法,而是一个虚数。三千代表的也是无限可能,无限的大道之路。就像是道家所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样…… 他仔细捕捉着魂幡的气息,又努力内窥三千道光,而后一一对照,想要找出那一抹与魂幡相同的道光,而后分辨出魂幡中蕴藏的神法之能到底是什么。这个过程,就像是一位小中医拿着一株自己不认识的奇珍异草,而后对照药书典籍寻找一般…… “翁!” 他找了很久,终于感知到了那三千道光之中,有一缕道光的气息与魂幡极其相似。 就在这一刻,任也突然有了一种要硬“刮彩票”的强烈冲动。他想主动激活自己在这天恩级秘境中,唯一的神异之能,那就是立马引动,足足要过六个时辰,才能用一次的三千秘藏之法。 只不过,以前的他都是盲刮,只需神念合一,涌动灵力,念诵咒诀,而后就彻底听天由命了,静等天道赐予他一种不知强弱的神法。 但这一次,他却是变成了主动触发,一边感知着魂幡的气息,一边对应那道熟悉的道光,而后神魂清明,郎朗念诵道:“问道三千秘藏,耀我无量神法。” “翁!” 一股诡异的气息蔓延,三千道光璀璨如星河。 【恭喜您,成功引动三千秘藏,腹内道光升腾,您获得了一缕“道殒之气”。】 【道殒之气:道者坐化,气血神魂皆重归天地。其中有一气名为“道殒”,乃是道者长生无望,不甘身殒的怨气所化。此乃为人间至阴至冥之气,可通幽冥地府,修罗地狱。】 【道殒之气,可存在六个时辰,它所蕴藏的至阴至冥之气,可让人间大部分的魑魅魍魉视你如同类,也可令你去往一些阴邪之地,而避免不祥沾身……】 “嗯?!” 任也听着天道的昭告,也感受着那一缕熟悉的道光自腹内升腾,而后便察觉到自己的眉心中涌现出一股黑气,阴邪无比,好似恶鬼冤魂附体。 “这道殒之气……着实有些意思。” 任也稍作思索后,便本能看向了神墓山下方的九幽,而后他便感觉到了那滚滚无尽的深渊之中,似乎存在着两股不可窥探,不可力敌,且弹指即可蹍死自己的诡异气息。 那两股诡异的气息,真的是太强大了,更准确地说,这是小坏王自从成为修道者以来,游历万千秘境之后,见过的最恐怖的两道气息…… 即便当初的帝坟,也不曾给过他这种感觉。 那九幽下面到底有什么呢?并且说书人这个中登,也是去过那里的啊,那他感知到了那两股诡异的气息了吗?又为何能在那两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之下,成功逃出呢……?! “孙弥尘,我吴正风能率领这么多学院子弟,以及李钱两家的子嗣入墓,便足以说明外面的情况。”吴正风的身躯,悬浮在西南天幕之上,声若惊雷道:“你若但凡还有一丁点悔意,就不要再困兽犹斗,拖着你全族之人,走向一条不归路……!” 喊声如惊雷一般炸响,也让任也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他抬头看着吴正风,心里窃喜道:“他看着牛逼轰轰的……那想来这外面的局面,肯定也是大优啊!” 死寂之地外,孙弥尘横空飘浮在一片绿林的上空,面色瞧着极为阴沉。 他或许是一个色批舔狗,但绝对不是一头蠢猪。当吴正风带着千余名修道者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外面肯定是出现了惊天的变故,且很大可能是悟道院的势力干预了四族之争。不然以吴正风的性子和口碑,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并且,吴正风的出现,也足以说明外面可能早都已经血流成河了,自己的老窝也可能都被人掏了。不然家中留下的那些族老、子弟,肯定会拼命阻拦,不会轻易放他们入内的…… 外面的局势生变,一千余位修道者入墓,这都让孙弥尘的心中泛起了强烈的不安之感。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家族的生死存亡之刻,已经不可阻挡的来了。 该怎么办呢?! 要放弃吗?要隐忍退却吗? 不,绝不可能。事情已经搞到了这一步,且孙家已经和钱家、李家撕破了脸,这个时候选择隐忍退让,那等同于主动跪在地上,任凭敌人宰割没什么两样了。 钱中阁和李泰山的脑子里,装的肯定也不是水,他们绝不会再给孙弥尘一次圈禁宗族堂,软禁自己,并以性命来要挟钱李两家的机会了。 既然已经亮刀,那就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孙弥尘想到这一步后,便立马扭头看向了赵皓辰,以及十数位赵家的老怪:“诸位,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得选了。今夜要么是钱李两家死,要么是我孙赵两家衰败,谁若退一步,则必然粉身碎骨。” 以赵皓辰为首的赵家之人,在听到孙弥尘的话后,也都没有反驳,只面色冷峻地点了点头。 “吴正风虽带人入墓了,但李泰山、钱中阁二人却没有出现,这说明……外面虽有变故,但却还有赵家托底。我估计是赵兄亲自出手,拖住了钱李两家的人。”孙弥尘思路清晰道:“如此看来,我们只需在墓中荡平吴正风等人,而后生擒小瞎子,便可将局面彻底扭转!” “诸位,我们莫要辜负赵兄的一片苦心周旋啊!死战的时候到了,今夜的四族,也只有两族可以活着走出神墓!” 他双眸中蕴藏着凛冽的杀意,言语也十分激昂,未曾流露出半点惧意。 左侧,赵皓辰身着一袭白衣,站在赵家之人的前列,俊朗的脸颊上也泛起了决然与阴狠的神态。 他和孙弥尘,虽然都是伪君子的性格,但他却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位孙族长,因为对方的小动作太多了。不论是修为还是韬略,与自己的父亲相比,那都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但在此刻,他心里却是十分赞同孙弥尘的提议的。老话讲,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已经搞到了这一步,那就必须要与孙家站在一块,殊死一搏…… 他也深信,如果父亲本人在此,那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赵皓辰眯着眼睛,死死盯着神墓山中的野狗瞎子,目光锐利地说道:“孙伯伯不须为我赵家人打气,既已决定两家共同行事,那我赵家不论发生什么,都必不可能会退却……!” “杀!” “皓辰侄儿,不愧是我虚妄村年轻一代中的领袖。这等气魄,才可成大事儿!”孙弥尘赞叹道:“既已如此,那我孙赵两家,便一同血洗这虚妄神墓!” “诸位,关乎我族群兴衰的一战,就在今夜!” “轰!” 孙弥尘不想再生变故,所以便非常果断的涌动一身灵气,指着神墓仙宫大喊道:“我等一同涌动气息,共同抵御此间的吞噬之力,先与我活捉黄瞎子,而后再荡平吴正风率领的反叛之人……!” “杀!” 孙家之人,在这一刻都爆发出了异常团结的吼声,而后六百余人皆是跟随在族长的身后,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神墓山。 “走,与我厮杀!” 赵皓辰也提气大喝一声,率领着族中四百余人,横空飞掠向了死寂之地。 就在这一刻,自打入墓后就沉默寡言的杨幻真,此刻却向自己的外孙传音道:“辰儿,我有话要与你说……!” “嗯,怎么了,外公?!”赵皓辰扭头询问。 西南天幕之下,吴正风眼见着孙赵两家的人突然动手,便无比愤怒地骂道:“他们这是铁了心的要拼死相争了!诸位,既然孙弥尘给脸不要脸,那我们也不要再顾忌什么同乡之情了。此刻孙赵两家面向神墓者,皆是死敌,皆要屠戮殆尽!” “与我杀!” “杀!” “轰轰轰……!” 僵持的局面,瞬间便被打破,吴正风带领的千余人,自西南天涌动万千神法,横横杀向了孙赵两家之人。 神墓山上。 “老毕登,这就忍不住要冲我来了?!”任也端坐在仙宫门前,此刻脸上竟没有任何焦急之色,反而瞧着稳得不行。 如果是没有得到“道殒之气”,那以小坏王的性格,他这会儿肯定能尿遁多远就尿遁多远。但他得了那道殒之气后,整个人都扬起了下巴,就像是拿到了一张王炸的保命符。 他并没有焦急地逃跑,只坐在山上,目光锐利且憎恨地瞧着赵皓辰,孙弥尘等人…… 两方人马,数千修道者,此刻皆是灵气狂涌,神法外露之态,这一时间令那倒垂的星河之下,神虹之光如无数彩虹挂天一般似的涌动,瞧着极为恢宏且震撼。 孙赵两家之人距离神墓山较近,此刻急速飞掠而来,很快便穿过了死寂之地,并来到了九幽深渊前侧。 而在这个时候,那位置非常远的吴正风等人,也才刚刚赶到死寂之地外围。 双方距离较远,且山中只有任也一人盘坐,那若是被堵住的话,恐怕吴正风即便拼了老命,那也是不好营救的。 但任也依旧没有着急,也没有跳起逃跑的姿态,只凝望着杨幻真手中的魂幡,若有所思。 九幽之上,无数神桥涌现,意欲接应这群登上之人。 “杀,杀上去,快!”孙弥尘激动地大吼着,想要尽快生擒黄瞎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死死跟在后面的赵皓辰,此刻却一脸懵逼地瞧着自己的外公杨幻真,无比愤怒道:“若真的要如此行事,那与蠢猪……又有何种区别啊?!这等于是自己捅了自己一刀,我不同意,绝不会同意……!” 他的声音尖锐无比,充满了不甘和惊怒,也近乎是用歇斯底里的态度在回应着外公。 杨幻真似乎对赵皓辰的反应早有预料,只无奈又心疼地瞧着外孙,一字一顿地说道:“魂幡在此,这并非是我的本意……你姓赵,莫要让他对你彻底动了杀心啊!” 他回答得极为干脆,极为果断。 赵皓辰听着外公的话,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地飘浮在半空中,双眸空洞,浑身颤抖。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觉得即便此刻外面发生巨变,但以父亲的品境,以及赵家的惊天底蕴而言,哪怕是面对三族围剿,那也不是没有一丝机会的啊…… 他也不理解,为何外公会带着这样一条密令入墓,难道是为了防着孙家吗? 他搞不懂,他只感觉自己无比委屈,无比憋屈,只能当一个任人摆弄的小丑,马前卒。 但他回想起,那盘坐在悟道庐中的高大身影时,内心泛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无力感。 “罢了,罢了……我终究不是赵家的掌权之人,我只是趴在他身边,卑躬屈膝,请求家族之光庇护的纨绔子弟罢了。”赵皓辰脸上泛着自嘲的笑容,摇头道:“我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喝下那碗粥的。” 话音落,他无力地摆手道:“外公,你传令吧,我自此不发一言!” “呼!” 杨幻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而后便涌动澎湃至极的神念,尽数感知着李家子弟,幽幽传音道:“李氏全族子弟,皆在此刻随我入九幽!!莫问缘由,若有不听令者,家法处置,并永远逐出赵氏一族!” 这传音之声,在每一位赵家子弟的耳中炸响,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只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迷茫,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走!” 杨幻真再次传音后,便猛然祭出手中魂幡,而后又源源不断地以灵气催动。 “轰!” 一股滔天的道殒之气,自魂幡中如云雾一般炸开。 “吼!” 九幽之中,一阵窸窸窣窣,鬼哭狼嚎之声,顷刻间传遍整座虚妄神墓。 无尽的阴冥之气涌动,自九幽入口处,升腾着席卷永夜。 杨幻真摇动着魂幡,令其划破夜空,幡头冲下而指。 “呼啦啦!” 滚滚无尽的阴冥之气,在魂幡一指下,骤然散去,形成了一条干净清澈的“道路”,直通九幽深处。 “嗖!” 杨幻真挥动着魂幡开路,率先跳入了九幽之中。 苍穹之上,无数懵逼的赵家之人,皆是一脸愕然地看着那个老头,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再说一遍,不尊令者,家法处置,永远逐出赵氏一族!!!”杨幻真传音大喊。 此言一出,那些懵逼的赵家之人,也不得不照做,因为杨幻真的腰间是挂着家主令的,所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跳入了九幽之中。 “刷!” 赵皓辰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弥尘,而后便也跟随着家族之人,一同纵身跳入了九幽之中。 苍穹之上,赵家四百余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毫无征兆,且行为极其迷幻地跳入了九幽这口大锅之中,这让正在全速赶来的吴正风,以及千余名随行之人,也全都心生懵逼之感。 “我的天啊?!”一位学院子弟,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呼道:“这……这赵家的人,怎么全都跳入九幽之中了?” 不远处,一位睿智的李家子嗣,本能地接话道:“知道打不过,所以自杀了?” “你说的是人话,有踏马这么自杀的吗?!”一位老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那位李家子嗣,而后骂道:“吃催情粉死,都比这个来得舒服!” 吴正风愣了半天,而后发问:“这赵家之人,全都跳入了九幽之中,那……那孙家怎么办?” 一言出,千余人同时沉默。 不多时,一位李家长老激动地跳飞起来,大喝一声:“孙弥尘怎么办,老子不知道!但我知道……老子爆干他全家女眷的机会到了!这会儿不冲,还等什么呢?!” “杀啊!” “战机到了,杀向神墓山,分尸孙弥尘!”吴正风大手一挥,率先冲杀而去。 九幽上空,峭壁天桥的现世之处。 原本杀气腾腾的孙弥尘,此刻一脸茫然地看着空空荡荡的身后,也不可置信道:“这赵家之人……全都跳到九幽之中作甚?!” 安静,沉默,懵逼,茫然…… 不多时,一位年轻的孙家子弟,极为聪慧地瞧着家主孙弥尘,朗声提醒道:“家主啊,难道这还不明显吗?!若不出意外的话,这赵家应该是出卖了我们……!” “赵家此举,确实是很明显了……!”也有大智慧者,出言补充了一句。 孙弥尘呆愣愣地漂浮在天桥之下,大脑嗡嗡作响,心中一片迷茫之感。 他们就为了出卖我,所以,让全族四百多人都跳九幽了?! 这踏马的怎么可能啊! 杨幻真以魂幡开路,驱散九幽的无尽阴冥之气,这说明……赵家之人跳入之后,或可能不会遭受到任何危险。 所以……我是被背刺了,这一切都是赵家的算计! 孙弥尘想到这里时,便顿感腹内气血翻涌,灵气逆流,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自他口中喷出,染红了天桥一角。 他发狂似的压制体内逆流的灵气,仰天怒吼道:“赵密!!!你竟觉得没有我孙家,你一样可以力压三族吗?!你也太狂了!” “好,好好好……竟然如此,那就让这虚妄村的四大族,在今夜,一同衰败吧!” “轰!” 孙弥尘愤怒至极地吼着,顷刻间便祭出了孙家的大道至宝——寒天钟。 “轰隆!” 不远处,吴正风凝聚掌影拍来,大笑道:“算计来,算计去,你在赵密眼中……不过也就是一个工具玩物罢了!哈哈哈!” 神墓山中。 当任也见到杨幻真手持魂幡,驱散九幽阴冥之气时,便心神俱震地跳了起来。 “没错,是这样的……!” 他目光清冷地瞧着九幽深处,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九幽之下的那两道气息,太过恐怖了……也不知赵家能否调动。所以……老子决不能让赵皓辰逃进九幽之中躲避……!” 想到这里,他心中便已有了决定,而后涌动着羸弱的灵气,顺着神墓山连接着死寂之地的天桥,飞掠而下,直奔九幽。 “嗖!” 他化作一道神芒,速度极快,目的明确的冲向九幽,而后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还能追上,一定能!” “轰隆!” 就在此刻,神墓仙宫的大门,涌动出万千星芒,而后说书人急迫的喊声传来:“臭小子,你不要自不量力!!!千万不能入九幽,那下面的两道气息,是连我也对抗不了的存在……!” 喊声入耳,任也只微笑着回头,却没有任何回应。 天桥峭壁之后,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孙家之人,在见到黄瞎子竟主动下山,飞掠而来时,眼中也泛起了狂喜之色。 “踏马的,那小子竟敢主动飞下来?!怕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若能抓住那小子,便有了与赵家周旋的本钱。诸位族老,与我一同迎他!” “快,拦住吴正风,活捉黄瞎子!” “……!” 一阵呼喊声,急促而又沸腾地响彻着。 上百位距离任也较近的孙家族老,子嗣们,皆在这一刻腾天而起,迎向那只有三品境的野狗。 星河之下,任也望着那群飞掠而来的族老们,眼神冷冽无比,轻声呢喃道:“当了这么久的野狗,今日……我也终于可以当一回主子了!” “刷!” 话音落,他登时悬停在了星河之下,脚下踏着天桥,双手掐诀,发丝飞扬,神魂震颤,整个人仿佛就是真正的黄瞎子,一字一顿地念道:“我来自混乱!” “我曾是一条无人在意的野狗,狼狈地狂奔在虚妄之中,历经无数苦难……!” “我在唯一的至亲殒落时,见到了人间最后一缕暖阳……! “我重新睁开双眼,见到了有关于自己的一切。” “好吧,我是虚妄之主的嫡子!” “我于岁月神棺中苏醒,乃是旧主时代过后,人间最璀璨的天骄!” “我叫黄齐!” “吾乃虚妄新主,自当君临这永夜星河之下!!!” 这幽幽的话语声,就好似自无尽岁月而来,穿透万古,久久回响。 “刷!” 任也猛然睁开双眼,一双乌黑的眸子,登时闪烁起了无尽仙光。 他望着山下的飞掠而来的强敌,双手凝剑指,立于眉心,开言道:“见吞天仙芒,合道虚妄!” “此间之人,叩见新主!” “轰,轰轰!!” 璀璨至极的双眸之中,三道旧主留下的仙光涌动而出。 霎时间,无尽的灰雾自神墓仙宫中,如流云一般滚滚而出,遮天蔽日。 山下,吴正风惊诧道:“旧主……这是旧主的大道在复苏!曾吞天灭地,永封永恒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八章 大战落幕,赵密出关 三道吞噬仙光,乃是虚妄旧主留给嫡子黄齐的护道之物,它肯定不能解决一切烦恼,更不能斩尽天下所有贪婪之人,但它却可以让一条三品野狗,在身陷绝境时,拥有短暂问道虚妄至高的资格。 一道仙光现,万法惧寂,无尽的灰雾自神墓仙宫中涌动而出,而后尽数涌入任也一人之身。 旧主的大道气息在复苏,升腾在这落世星河之下,光耀古今两世。 不远处,吴正风见到此情此景时,这才算得上是第一次“正视”那位三品野狗。对于他而言,今夜的四族之争,其本质是道统之争,阶层之争,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任也,不过就只是一个爆发争端的诱因而已,至于他的过去,以及他的未来,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但在这一刻,吴正风感知着任也体内不停升腾的旧主气息,见此间灰雾尽涌,且正在合道整座虚妄神墓时,他才真正明白了旧主传承的恐怖,也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吞天灭地,万法皆惧;什么叫以一己之力,镇封永恒。 “钱老说得没错啊……我虚妄旧主的传承,才是能逆转古今未来,开辟新路的大道啊。”吴正风呆呆地瞧着任也,轻声道:“而此等大道,也只有在黄家子嗣的手里,才能真正的登临彼岸……!” “李泰山真是个聪明人啊,自今夜之后,李氏宗族的崛起,怕是真的不可阻挡了……!” 他幽幽地呢喃着,满心都是震撼与感慨。 九幽天桥之上,那上百位意欲截杀任也的孙家之人,此刻见吞天仙芒涌动,旧主的大道气息在复苏,双眼中也尽是惊惧之色,毫不犹豫地选择四散而逃。 “他……他竟真的在墓中找到了本源双眼,令传承合一,复苏了旧主之道……完了,我孙家怕是真的没有机会了。”一位孙家的族老,满眼都是绝望之色。 “快逃,那吞天之光,定是旧主留给他的护道之物,非是我等能敌。” “他尚未亲临,我却已经感到气血之力在衰败。诸位,莫要靠近那仙光,不然一身修为,气血神魂,都必会成为他的养料!” “……!” 喊声连成一片,孙家之人万分惶恐,只片刻间就为任也让出了一条清静无人的道路。 大家都知道那吞天仙光,绝不可能长存于世,更不可能杀光此地所有人,但他们就是内心惧怕,谁也不想成为那仙光短暂耀世的牺牲品,炮灰。 这一刻,整座虚妄神墓寂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任也身上,感受着旧主的大道之意,内心无比震撼。就连孙弥尘此刻也是呆愣愣地注视着那道仙光,且双眸中充满了渴望与执念…… “轰!!” 小坏王真的没工夫理会周遭之人的注视,只内心无比焦急地自神墓山飞掠而下,并孤身坠入了九幽之中。 他心里很清楚,今晚之事尚未落定,而赵家在这个时候又选择集体跳入九幽之中,这必然是有着自己的谋划的,那作为死敌,他们越想干什么,自己就越不能让他们得逞…… 赵皓辰这个逼,一直在暗中算计自己,也几次将自己逼入绝境之中,此刻若让他就这么跑了,那对于有仇必报的小坏王而言,显然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活捉了他,自己手中就还能多出一张底牌! 一定要干他,哪怕要动用另外两道仙光,也在所不惜! “嗖……!” 他跳入九幽,极速坠落,双眼前尽是绵密无尽的阴冥之气,双耳中也尽是呼啸的风声。 道殒之气在升腾,为他驱散了扑面而来的阴冥之气,也给了他深入不祥之地的资本。同时,他也感受到眉心中的那道吞噬仙光,正在急速消失着,最多撑不过一分钟。 一道仙光便可调动神墓中的所有灰雾,涌入自身,更可合道整座仙宫,此等惊天异象,那无疑是要耗费极大的“能量”的。所以仙光不可长久存世,这一点也是他早有预料的。 就一分钟吗? 也差不多够了吧…… 小坏王是真的不想再动用那另外两道仙光了,因为他怕后面再有变故时,自己就彻底失去了扭转局面的底牌了。 得想个办法,能稍稍拖延赵皓辰一下…… 他肉身如流星一般在九幽之中坠落,隐隐已经看见飞掠向下的赵家之人,而后便开口吼道:“赵皓辰,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又是栽赃嫁祸,又是制造伪证,到头来……就只为了率领全族老少,一同跳崖赴死吗?!” “你们全家都是精通跳高的运动健将吗?” “你的韬略呢?你的血性呢?你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你此刻为何像一只阴暗胡同中的老鼠,面对我这一条不入流的野狗,却夹着尾巴,狼狈而逃呢?” “这就是虚妄村第一大族的少东家风采吗?老子天天被人剖腹都未曾放弃过争道,而你有这么多人保护,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你可真踏马是个废物啊!” 任也一边向下急速飞掠,一边出言怒骂,字字诛心。 同时,他还一直在感知着九幽最深处的那两道恐怖气息,并且越靠近,就越有一种强烈的濒死感。 他不知道九幽深处的那两道恐怖气息究竟是什么,更不清楚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但那两道气息给他的感觉,就是靠近则必死。 或者说,那两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完全可比肩秘境中的天道之眼;或者根本就是天道在此间演化出来的至高之物,总之远不是游历者与此间残魂可以抗衡的存在。 若是平常,任也绝对不会主动靠近这样的危险情况,但好在他现在拥有道殒之气,那两股气息虽然察觉到了他,可却没有仇视与攻杀的意思。 九幽下方,赵皓辰听着任也的阵阵辱骂,心中愤怒至极,他几次躬身,想要回头与对方拼命,但最终都被仅存的理智给压下了。 他心里也很清楚,任也就是在激他,逼他回头一战。 “赵公子,你整日里扮演出一副心胸宽广,待人谦和的形象,这他娘的都是跟谁学的啊?” “不会是跟你娘亲吧?佯装温柔可人,技法精湛,这样才能勾住赵族长的心,并在一群妾室中脱颖而出,而后得到床榻间的宠爱,这才能生下你这样的伪君子!”众所周知,小坏王虽善口技精湛,但却不善于喷人,所以他此刻完全是模仿着老刘雅士的语气神态,在声声暴击着对方的灵魂:“汝母果然聪慧啊……!” 此言一出,本就憋屈难耐的赵皓辰,便彻底破防了:“区区一条野狗,若不是有几家小人相助,你也配与我叫阵?!!” “轰!” 他猛然升腾气息,抬手呼出一把熠熠生辉的长剑,而后转身向上,便要迎那仙光一战。 “辰儿,你莫要被他激了,他有吞噬仙光护体,此刻就是要你回头……!”杨幻真抬起右臂,衣袖横空一抹,禁锢着外孙的肉身,强行将他拉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快走!” “外公,我……!” 赵皓辰瞪着眼珠子,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就是这个时机,任也目光锐利地盯着赵皓辰,察觉到对方距离自己差不多还有数里之遥,而后便以剑指点在眉心,大喝一声:“落!” “刷!” 他眉心中涌动的仙光,登时爆射而下,点亮九幽一束,顷刻间便将赵皓辰的肉身笼罩。 与此同时,小坏王乌黑明亮的双眸之中,顿时涌动出无尽灰雾,顺着仙光直下,如大江大河一般澎湃。 骤然间,正要拔剑而起的赵皓辰,登时便有一种泥牛入海,深陷沼泽之感。 他察觉到自己的肉身像是被禁锢了一般,无法挣动,且气血神魂也在急速衰败。 “丸辣……这旧主仙光,虽被无尽岁月消耗,可依旧不是我能抗衡的……!”赵皓辰登时升起一股绝望之感。 “诸位族老,护我赵家嫡子!!”杨幻真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极力升腾自身气息,想要将自己的外孙自泥潭中救出。 “轰轰轰……!!” 数十位已经逃远的族老,在见到赵皓辰被一束仙光禁锢之后,便也毫不犹豫地掉头返回,各自升腾气息,想要为他撑开一片自由之地,救他脱困。 却不料到,这数十位长老撑起的璀璨灵气屏障,却在任也本源双眸的注视,以及灰雾狂涌之下,也瞬间定格,凝滞。 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了穴一般,肉身僵硬地漂浮在九幽之中,无法挣脱那束仙光,更是在灰雾之中气血,灵力,神魂,急速衰败。 “外……外公……!”赵皓辰瞧着杨幻真,眼见他在灰雾中皮肉干瘪,气血升腾,却无法做些什么。 只片刻间,杨幻真便好似苍老了数百岁,白发凋零,尽数飘落。 “嗖!!” 任也肯定不会再给赵家人任何机会,并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那束仙光马上就要消散了,所以,他只顺着灰雾疾驰而下,并在半空中举起了右拳。 “赵皓辰!!!既然你那么喜欢我的旧主传承,那莫不如,就让你这一身修为,也成为我三千秘藏的一部分吧!!”任也双眼凛冽,自灰雾之中落下,居高地来到了赵皓辰的面前,并挥动出了那寂灭万法的一拳。 “嘭!!” 一拳落,重重地砸在了赵皓辰的腹部。 拳风凛冽,伴随着吞噬一切的灰雾,瞬入赵公子的丹田。 “呼啦啦!” 顷刻间,赵皓辰便感觉自己的腹部内,有无尽的灰芒涌动,就好似一张大口,缓缓吞没了他的整颗星核。 “咔……咔嚓……!” 一阵崩碎,龟裂的声响泛起。 赵皓辰双眼绝望地瞧着任也,不甘地吼道:“没了本源双眼,你这条野狗的天资,根本不及我万分之一!你凭什么能继承旧主的大道!各家相争,无非是逐利罢了,又谈何公平?!虚伪,如今就连这弱肉强食之地,竟也变得如此虚伪!” “嘭,嘭嘭……!” 不甘的吼声激荡间,他腹内星核彻底崩碎,化作无尽星沙,融入灰雾之中,一身修为尽废。 “算计不成,这又天地不公,充满虚伪了?!我淦你妈的,就你这张嘴会说是吗?!”任也恨得牙根痒痒,只抬拳冲着对方的口鼻猛砸:“Shutup,给老子沙达普!” “噗,噗噗……!” 那沙包大的拳头,伴随着先前种种被算计,被诓骗,被鄙夷,被逼入绝境的委屈情绪,宛若暴雨一般落下,打得赵皓辰皮肉崩裂,满脸都是鲜血。 “啪!” 连续挥了十数拳后,小坏王才一把抓住赵皓辰的发髻,像拖死狗一样拎着他,登天而起。 “嗖!” 逼装完了,那道仙光也马上就要消散了,这时候就得赶紧溜了,毕竟利益最大化才是园区的核心精神,再搭一道仙光那是明显犯不上的。 灰雾涌动间,小坏王急速飞掠向上,已经来到了九幽入口。 灰雾消散时,那群赵家族老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主被带走,化身无能的爷爷与祖宗,而后尊崇家主令,继续深入九幽躲避。 “踏!” 当任也跳出九幽时,一抬头便见到说书人与小胖已经再次等候他多时了。 “卧槽,赵公子被扯着发髻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我二婶家暴我二伯时的模样啊。”李小胖飞起来就是一脚,直直踹在赵皓辰的面门,而后痛骂道:“就你啊?就你自称是虚妄村年轻俊杰中的第一人啊?!说话!” 任也没有理会小胖,只抬头看着虚空,并见到吴正风正带领千余人血战孙家的五百铁血战士,且局面互有优劣。 “轰隆!” 就在这时,神墓外围,又涌动出了数千道澎湃不息的气息。 “孙弥尘!!!老子要活剐了你!”李二伯的怒吼声,骤然炸响在了神墓之中。 “风水轮流转,孙家之人,你们的末日到了!”秦延庭甩动衣袖,踏空而来。 钱中阁手持圣人帝君之刀,刚刚入墓,就没有任何废话,只横斩虚空,瞬入战局。 …… 大约两刻钟后,虚妄村内,赵家。 “轰!” 一股大道气,冲顶悟道庐。 赵密自蒲团之上站起,个人气息升腾到了极致,也震动了整座虚妄村。 他就像是自闭关中,突破了桎梏,登临了新的彼岸一样,个人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家主这是突破桎梏了?!” “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家主极尽升腾气息……就这等气息威压……真的不知有多久未曾出现过了。” “家主出手,我赵家有救了!” “……!” 赵家大院内,无数子弟在感受到家主那镇压此间一切的气息时,都纷纷流露出了激动,自豪,且无惧一切的神态。 悟道庐内,赵密依旧身着一袭黑衣,面色平静至极。 家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他在闭关中遭遇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赵家前景是何等的凶险。 “在我归来之前,家中任何人,都不得私自离开赵家大院,若有违令者,便以族法判死,绝不留情。” 赵密抬手呼唤出神墓的引路符,而后以冰冷之言,传遍整座赵家大院,以作警告。 “刷!” 冰冷之言久久飘荡时,引路符自燃,赵密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虚幻之中。 “祝我家主凯旋!” 门外,二十余位族老皆是跪地叩首,神色复杂至极。 …… 也就短短的两刻钟过后,这虚妄神墓中的大战,却已经接近了尾声。 没办法,这李二伯,秦延庭,钱中阁三人,虽然都决定暂时不动赵家,但却带着三千余众杀进了虚妄神墓,而这股强大至极的势力,对于已经被赵家背刺的孙家而言,那就是灭顶之灾的存在。 孙家满打满算,也就是入墓五百余位高手,此刻面对数千人的围猎,即便全族化道反抗,那也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当然,李家,钱家,悟道院三方,虽以碾压的方式获胜,但却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孙弥尘在被锁龙链囚禁之前,也以极寒之气,大道至宝,杀了李家两位超凡族老,杀伤数十人,甚至逼得李二伯,不得再次动用虚空之力。 其余孙家族老,也是在化道前拼死反抗,与不少悟道院的掌尺先生,以及钱家的高手同归于尽。 总之,在大战结束时,孙家存活之人已经不足三百,死伤近一半,而孙弥尘本人也战至力竭,并被宗族堂的锁龙链束缚,披头散发地成了一位阶下囚。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好似大局已定了。 任也赶忙与李小胖一同飞掠到二伯身旁,想要出言感谢,恭维奉承几句。 但就在这个时候,虚妄神墓的东南天,却突然有一股非常孤独的气息涌现。 他背对宇宙永夜,只孤身一人,踏空而来。 “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东南天,而后便见到一位黑衣老人,背着双手,面色平静而来。 “是赵密……他终于来了。”吴正风见到那位号称虚妄至高的老人时,也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人的名,树的影……虚妄村的各大族,以及书院的弟子,先生,虽然都不太喜欢这个独断专行,做事儿霸道的赵密,但却又不得不佩服这位把赵家带向辉煌,稳坐宗族堂主事人位置数百年的族长。 倒垂的星河之下,赵密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修道者,神态自若的横空而立,轻声道:“这四族之争,少我赵密未到,便不可能会有一个结果。” 声若洪钟,久久不绝,也响彻在每一位与赵密对立之人的双耳之中。 赵密负手而立,看也没看被锁龙链囚禁的孙弥尘,只眉头轻皱道:“即使四族议事,一直没有主次,遇事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地相商,这看似公平,可实则却是处处充满隐患。强的永远令人畏惧,而弱的则是夜夜心惊胆战,你的提议,我不满,但碍于强弱之差,又不敢明说……这长久以往,自是矛盾丛生,算计不绝。” “今日之事,起于人性之贪。可翻遍这万古史书,人性之贪始终存在,即便是旧主在世,也要讲平衡,讲远近。再说这公平一事,它只能存在于信仰和口号之中,但却不能求真,因为求真了,你就会发现它是不存在的。” “相对公平?这也很难。悟道院给予了野狗一个向上的机会,但也仅仅就是机会。钱家的子弟有自己的学堂,你李家也有着自己的丹院药方,若说公平……那为何不倾其所有,让全村野狗一起共享呢?” 他言语简短,平稳至极,语气中既没有无奈,也没有任何情感偏向,只平淡如水道:“在我看来,今日的四族之争,错不在人,而在天道。人性之贪,是天道;钩心斗角,也是天道。自打四族议事的章程拟定以来,就注定了……今日会爆发你死我活的一战。即便没有黄小子的惊世传承,那你钱中阁,李泰山,秦延庭……也早晚都会联手,一同对抗我日渐昌隆的赵家。” “至于是正义还是邪恶,那都是定了胜负之后的事儿。呵呵,这替万千野狗死战发声的人,可以是你钱中阁、李泰山、秦延庭,也可以是我赵密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那笑声也是十分浅淡的。 苍穹之上,赵密一边说着,一边便冲着九幽之下挥了挥手。 “轰!!!” 九幽深处,那杨幻真一直托举着的魂幡,便陡然爆发出了滔天的阴冥之气。 紧跟着,站在赵密对面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九幽深处的那两道恐怖气息在复苏,甚至是轻轻地挪动了一下。 它们就像是听懂了赵密的召唤,似乎随时可能冲出九幽,与赵密并肩而战,血屠此间所有人。 “他真的能控制九幽之下的那两个东西!”秦延庭脸色极为凝重地向众人传音。 李泰山的脸色也不好看:“若那两个东西真出来了,即便我动用虚空之法,请出几具神棺,恐怕也阻挡不了今日血流成河,死伤殆尽的局面啊。” “老夫想不通,为何那两个东西会听从赵密的号令!”钱中阁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只有任也混在人群中,神色复杂,若有所思,而其他人则都是流露出了一副惊惧不安的神色。 苍穹之上,赵密只稍稍催动了一下魂幡,而后便不再亮剑,只继续说道:“人性之恶,在于遮掩。贪不敢讲,毒也不敢讲,就只敢拉着正义的大旗,行攫取私利之事。在这一点上,你们几位倒是比孙弥尘要表现得好,起码时机抓得对。” 死寂之地中,被锁龙链禁锢全身的孙弥尘,一见赵密不但背刺了自己,且还要在这个时候出言讥讽,而后便话语简洁地回道:“赵密老贼,卧槽尼玛,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赵密依旧无视他,只冷冷地望着一众对立者,声若洪钟道:“但这个贪字,我赵密却敢讲!旧主传承,老夫想得,且也不想与任何人共享。” “此乃本心之意,此乃天道,就连老夫自己也抗衡不了。” “只不过,在这天囚之地外,还有无尽死敌的存在,他们巴不得我等内斗,巴不得我等全部身殒在这神墓之中。老夫做了数百年的虚妄主事之人,自也不希望你我斗法,却白白便宜了宿敌。” “离乡路快开了……若今日血战于此,引得全村高品者相互厮杀,那这虚妄之地长达数千年的衰败之景,也是可以尽数预见的。” “这些年,我偶有一些机遇,得到了能请九幽之下的那两位存在的认可,也可请他们相助我赵家。” “若诸位真想死拼,那这倒垂的星河之下,也肯定不光埋的是我赵家之人。” 赵密慢条斯理,脸上没有任何威胁、恐吓的意思,只公平客观地讲述道:“与其族群之争,牵连无数野狗,那莫不如由你我掌权之人相争,也算在无耻贪婪之下,给下面的那群懵懂之人,留下一线生机。” 他说到这里,便缓缓抬起手臂,指着各位族长与堂老点名道:“你钱中阁骂我是无耻小人,你李泰山也觉得我做事儿霸道,你秦延庭,吴正风,还有先前在宗族堂反对开墓的六位堂老……也都觉得赵家今日之荣耀,有些德不配位。” “既然如此,我赵密修九阳大道,也算是小有所成。那今日……老夫便狂妄一回。” “钱中阁,李泰山,秦延庭,吴正风,还有那宗族堂六位堂老,你十人联手与我登天一战!” “若你十人能胜,我赵密便不再争这旧主机缘,更不会请动九幽之下的那两位存在助战。我赵家之人,在今后的岁月中也会尽数蛰伏,夹着尾巴做人。人性之贪之罪,独断专行之罪,也尽数归我赵密一人之身。我会以化道葬墓之举,成全你们正义公平之名,永远地做一位真小人,供后人闲暇之时,凌辱怒骂,嬉笑调侃。” 他话语铿锵,眼神中充满蔑视地瞧着一众族长,堂老道:“若你十人不能胜,尽数败于此地,那这旧主传承……便要归于老夫之手,养我第五尊阳身!!!” “呵呵,诸位口口声声为了正义。现在有了不牵连万千野狗,却可公平决出胜负的机会,这就看你们……究竟是言行合一,为人为己的真君子,还是拉虎皮,扯大旗,只为谋取私利的无耻小人了。” 冰冷的声音,响彻神墓,数千修道者皆是一片哗然。 “我的天啊?!!赵密……赵密竟要一人斗法十位族长与堂老?他……他这也太狂了吧?!” “这……这每位族长都有至宝傍身,且品境也早都与赵密齐肩,他……他凭什么有底气,可一人独斗十人啊?” “我也不知啊!难道是……他已突破桎梏,到了那个我等不曾窥见的品境吗?” “……!” 数千人一片哗然,都不敢相信赵密能拥有一挑十位至强高手的能力。 人群中,任也瞧着悬浮在星河之下的赵密,心里也是充满了震撼:“卧槽!!!这老登也踏马太狂了吧……此风采,竟有点像我的白条鸡爸爸啊!”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也在感知着九幽之下那两位存在的气息,但也不确定,赵密是否有请动他们的能力。 人群前侧,被点名的钱老,李泰山,秦严庭,以及吴正风等六位族老,此刻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虽从未吹嘘过自己,但村中的人却早都默认,他们都是与赵密同肩的存在,但今天,那老家伙竟然要一个打他们十个。 这无疑是羞辱之举,骑脖颈拉屎之举。 “踏马的……即便他突破了那一层,老子也不信他能一个打我们十个。”李二伯率先发言:“他虽无耻,但却说得没错。这离乡路马上就要开了,若我虚妄村的高品之人,今日尽数拼死在此地,那只能便宜了外面的那群家伙。” “既然他要死斗,我同意与他登天一战!” 钱中阁听着李二伯的话,仔细思考很久后:“老夫也可一战!” “战他!”秦延庭衣衫猎猎,皱眉道:“虽然我十人打他一个,即便是胜了,也会被后人唾骂无耻。但此刻关乎到虚妄村未来的兴衰……老夫不怕担这个骂名!” 任也听着他的话,心里也非常赞同地嘀咕道:“这读书人就是爽快哈,能踏马群殴,就绝对不单挑。名声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 “我等可以一战!” 六位堂老与吴正风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也欣然同意了赵密的提议,因为他们觉得十人战他一个,若都无法获胜,那还打个鸡毛啊,还不如早点入墓睡觉呢。 众人有了决议,钱中阁便要迈步出列,接受赵密的请战之邀。 “呵……!”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上前与虚妄村之人交谈的中登,此刻却盘坐在仙宫墓门之前,突然泛起一声冷笑。 他这一声冷笑,也蕴藏着神法,幽幽地回响在了神墓之中。 “刷刷刷……!” 无数道目光向他望去,满眼费解。 说书人中登伸手挖了挖鼻孔,双眼平淡地瞧着赵密,郎朗开口道:“战你何须十人?!你既然是为了夺得黄小子的传承而来,那在下不才,也曾受他一声护道人的尊称。” “既是护道人,则不可能无声旁观。” “那片天,你来选,老夫与你一战便是了。” 他语气并不激昂,却如炸雷一般响彻寰宇。 任也一听这话,彻底懵圈:“卧槽……老子什么时候管你叫过护道人了!这十个打一个还有胜算,可你一个病入膏肓的嘴炮选手,到底跳出来要装什么啊?!你踏马有把握吗,就口口声声说要拿我的眼珠子做赌注啊……!” ....................................................... 此章八千字,还&bp;2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二九章 最后一段评书 中登自称是任也的护道人,这让虚妄村的所有村民,不论是正派还是反派,心里都很无语,也很反感。 他娘的,我们自己的旧主传人,还需要你一个死敌闯入者护道吗?你这不是指着美娇娘的丈夫,痛骂人家无能吗?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对于虚妄村的人而言,这闯入者就是不可被原谅,有机会也必须要干死的宿敌。所以,说书人不论做过什么,是否帮助过任也,那都不可能被四族认同,更不可能会被这里的人认同。 这就是为什么任也和小胖都来到二伯,以及钱中阁等人的面前时,说书人却孤零零的坐在仙宫门口,没有主动上前攀谈的原因。 他太清楚这里的人有多恨自己了,就正如……自己也同样恨他们一样。 在数千道鄙夷与厌烦的目光注视下,说书人却从腰间摘下了小胖送他的酒壶,仰面满饮一大口后,才幽幽道:“既然是以黄小子的传承做赌注,那为何不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啊。” 人群中,钱中阁眉头紧锁,轻声冲着李二伯等人说道:“今夜之事,乃是我虚妄村的内部之争,又怎可让一宿敌插手?!荒唐……!” 话音落,李二伯等人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而后便要迈步出列,迎战赵密。 “钱老,请您等一下……!” 就在这时,任也有些失礼的拦了一下钱中阁,而后抢先出列,并毫不遮掩的冲着神墓仙宫喊道:“额滴中登啊!!此事可是关乎到……本神秘主导者的生死啊!你真的有把握吗?” 喊声洪亮,久久不绝。 神墓仙宫门前,说书人滋儿滋儿的喝着小酒,只微微点头:“若你信我,我就试试;若你不信,那就拉倒……!” 小坏王得到回应后,便毫不犹豫的冲着被点名的十位大佬鞠躬行礼,并高声道:“诸位前辈,今夜你们为了我一个区区三品野狗,已然是劳心劳力,全力以赴了,甚至连家中子嗣,族老,也有不少人战死在这神墓之中。小子心中既感激万分,又惶恐愧疚……事已至此,我真的是不忍心,在看着您这几位虚妄村的擎天支柱,去与那赵密老贼以命相拼。若真是发生任何意外……那我也必然会成为虚妄村的罪人,永世活在忏悔之中,彻底沉沦。” “这79号死囚,虽是闯入者,但却在阴差阳错之下,与我结下了深厚的渊源。他的神法之能,令我敬佩;他的人品,也可令我信赖。既然他愿意替我与赵密一战,那还请诸位前辈能够应允!” 他话语真挚,表情诚恳,既给了这些为他发动族战之人的面子,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钱中阁听到这话,便在短暂犹豫后,收回了脚步。 而后,他又与李二伯等人对视了一下,最终达成默契。 李二伯稍作停顿,便扭头看向了任也:“你得旧主传承,那日后自是新主,而赵密的提议,又关乎到你自身传承的安危。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我等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小坏王听到这话,便再次恭敬行礼:“感谢各位前辈成全……!” “嗯。”钱中阁微微点头。 任也得到准许后,便立马迈步出列,站在人群前侧,提气大喊道:“既以我的传承作为赌注,那我虚妄村的十长老联手战你一人,怕是显得有些不公平了!” “赵密,都言你乃是虚妄村的第一人,你可敢与的我护道人一战?!” 喊声如雷,传遍九霄。 任也喊的十分自信,但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的,因为说书人给他的印象,就是跟谁都五五开,说强也强,说弱也弱,完全看不出真正的品境和极限。但犯案三人组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早都积累出了旁人不具备的信任,所以,任也在听见说书人的回应时,才会瞬间决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对方。 苍穹之上,赵密衣衫猎猎,只双眸平静的瞧着说书人,却根本不理会任也的回应。 原本是一打十的局面,现在却变成了一打一,这他娘的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啊。 赵密沉吟半晌,幽幽开口道:“既然如此,你我便登临这漫天星河中的死星一战吧!” 话音落,赵密轻轻抬臂,伸手就指向了倒垂星河中的一颗孤星,那颗孤星落在了神墓仙宫的正北方,瞧着光芒略有些暗淡,似很远,又似很近。 “登临死星一战?!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是不让我等观战吗?!”小胖站在人群中,又开始忍不住的骂骂咧咧了。 小坏王也感到很意外,因为他曾怀疑过这落世星河之景,可能就是某种幻象之法演化而出的,但现在赵密却说要登临死星一战,那就说明,这漫天星辰竟都是真实存在的…… 若登临死星,则必然要以肉身横渡无垠宇宙,跨越虚空才可,而截止到目前为止,任也就只见过白条鸡老登可以做到这一步,至于大师父和二师父,则是没有机会,也没必要这样表现自己,所以,小坏王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做到。 赵密此举,是为了不想让他人观战,从而窥探到自己的阳身之秘吗?还是说,他在考验说书人,直白的告诉对方,如果你连横渡无垠宇宙的能力都没有,那就别谈什么与我一战了? 神墓仙宫门前,说书人听到赵密的话后,便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又小心翼翼的将酒壶挂在腰间,惜字如金的回道:“走。” “轰!!!” 赵密得到说书人的回应后,便骤然涌动第一道阳身之力,向着茫茫寰宇连续迈出了三步。 一步踏出,虚空崩裂,他已身入永夜,跻身于落世星河之中,那大道之光竟璀璨如多出的一颗星芒。 两步踏出,神虹自神墓山外而起,笔直如龙,他已与那颗死星近在咫尺了。 三步踏出,大道气息骤然,神虹消逝,赵密已落入死星之中,负手而立。 只三步,他便以第一道阳身的极境之力,踏出极远的距离,身临死星。 也就是这三步,便足以令同辈之人黯淡无光。 李二伯怔怔的瞧着消逝在眼前的赵密,由衷的感叹道:“这老小子虽不修虚空之力,可却能以极阳极境之身,强行撕裂虚空……这臻至化境的缩地成寸之法,也就不过如此了。” 众人闻言,皆是无言。 “轰!” 紧跟着,说书人也动了,他自神墓仙宫门前而起,肉身涌动出无尽的白芒护体,就如一把开天之剑,扶摇之上,霎时间划破永夜,冲破一切冰冷,一切阻碍,直指死星。 任也亲眼目送他升腾而起,遁入虚空,又亲眼见他极速远去,彻底消逝…… 他愣了很久,轻声道:“古人说,一剑开天,得道飞升……那也不过就是此等景象了。看来……这中登平日里对我二人过于随和了,随和到,我们都已经忘了他干巴瘦的身体里,蕴藏着惊世之能了。” 说书人踏空而去,瞬入死星,这一手深深震撼着那些对他比较厌烦的虚妄村之人,也将这惊世一战的期待值,彻底拉倒了鼎点。 死星极远,众人虽然无法清晰的窥探到那里大战的细节,但却能模糊的捕捉到赵密与说书人的气息,并感知到二人的神法变化,所以,众人一见二人消失,便都立马沉浸神魂,涌动神念。 …… 那颗孤星较为辽阔,从远处看光芒暗淡,就如萤火一般羸弱。 登临后,也只能见到漫天风沙涌动,大地一片赤黄,毫无生机,一片死寂之景。 这颗孤星,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只留下无尽荒土的不毛之地,且丘壑纵横,环境恶劣,到处都是秃山峭壁,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说书人体态轻盈,幽幽落在了一处荒丘之上,盘膝而坐,神魂内敛,瞧着就如同凡夫俗子一般。 不远处,赵密与无尽的风沙中,悬空而立,衣衫猎猎,面无表情道:“人死星碎,则分胜负。你是外人,我让你先起神法。” 说书人坐于荒丘,脸颊上再也没了玩世不恭,嬉笑怒骂的神色,只淡淡回道:“好。” 他气息内敛,若有若无,只缓缓抬臂,轻轻向前一指。 那尊一直被霞光笼罩的方形法宝,被他一指点出,静静的漂浮在了双膝前侧。 说书人双眼微闭,双手合十,只分出一缕神念,投入方形法宝之中,口中轻轻念道:“鼎醒。” “呜……!”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幽幽的自方形法宝中散出,弱的就像是寻常女子吐出的一口清气。 那股气息见天地而开,如缥缈烟雾一般涌现说书人的眉心,与其合道。 “刷!” 紧跟着,那笼罩着方形法宝的霞光骤然散去,而法宝本身的样貌,也在一片消弭之光中,第一次现世。 在霞光笼罩时,那法宝看着是方形的,也不免会令人联想到是一尊印,一尊玉玺,或者是一尊令什么的,但此刻霞光尽散,它也漏出了原有的真容,那是一尊鼎。 鼎约有巴掌大小,方口,圆底、附耳、蹄足的四足圆鼎,通体金黄,有道道祥光缭绕,瞧着雄厚非常。 风沙中,赵密瞧着那尊鼎,却不自觉的眯起了双眸,竟有些不确定的判断道:“此乃先天的大道至宝?!嗯……不对,这怎么又像是是人间香火的信仰之物?嘶……但也不太像啊……!” 荒丘之上,说书人吸入了那一缕微弱的气息后,这整个人的样貌,气质,神色,甚至是连衣衫,竟都在极速的变化着。 他面色清冷,身着一袭黑衣,腿上放着幽冷的长刀,再次变幻成了夜游神的模样…… 但仅仅片刻后,他又头戴冠冕,身披五龙银甲,身旁立着天倾枪,俨然变成了一副皇家贵子,甚至是东宫幼龙太子的形象。 他就像是脸上覆盖着无数张面具的无面人一样,不停的变换着样貌,不停的变换着身份。 一袭奢华的袈裟,一盏璀璨的莲灯,幽照万古……他竟又变成了一位小和尚的模样。 那小和尚本瞧着眉心目秀,满脸尽是慈悲之态,可在转瞬间,他的一身袈裟就变得漆黑无比,那莲灯也在璀璨中,或溃散,或突然明亮,且眉心中也涌动出了一股滔天的戾气…… 说书人的千人千面之中,就像是蕴藏着人间无数或喜或悲的评书故事,此刻如走马灯一般掠过。 那面颊上闪过的每一张面孔,瞧着都像是他,可仔细观察之下,却又都瞧着不像,或许只是一段娓娓道来的故事罢了。 千面过后,样貌凝滞。 他又变幻回了自己本来的样貌,瞧着有些俊朗,瞧着有些潇洒不羁,但这一次,他的眉宇间竟散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贵气,就像是君临此间的帝王,可主宰一切。 “轰隆!!!” 样貌凝滞时,这说书人的肉身中,登时爆发出了震天裂地的气息。 他猛然抬起右臂,冲着身前的小鼎,幽幽朗声道:“既然此地,乃是一颗死星,吾今日君临,便要借着鼎中的半壶无根之气,重开天地,造化万物!!!” 不远处,赵密听到这话后,登时便流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造化万物?!你竟自比天尊,天母?!呵呵,你倒是够狂的啊……!” 说书人盘坐在荒丘之上,并没有理会赵密的讥讽,只缓缓抬起右臂,凝剑指点向小鼎,郎声道:“鼎生一缕造化气,演天地日月,水泽雨雾,滋养万物!” “呼啦啦!!” 一言出,鼎中雾气升腾,紫中藏金,直直倒卷向这颗死星的苍穹之上。 只瞬息间,这整颗死星之中,便风沙尽停,赤地不显,只有云雾翻腾之景。 在紫中藏金的云雾流动中,升腾中,漂浮中,漫天遍野的铺散中,竟真的有一轮烈阳,一轮皓月,同时自大地之上升起,意欲悬挂九天。 “轰,嘭嘭嘭……!” 阵阵山川与荒丘的崩裂之声,如滚滚惊雷一般不停的炸响。大地开始龟裂,黄土之上沟壑丛生,蜿蜒无尽,雾气倒灌其中,形成汪洋水泽;苍穹之上,乌云密布,隐隐有暴雨倾盆之景…… 日月升起,风雨同来。 赵密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并清晰感知倒这颗死星中的生机正在复苏,心中竟无丝毫惧意,有的只是热血沸腾,有的只是数百年修道,只为此刻的豪壮之感。 “你没有让我失望,同辈之中,也只有你配见老夫的阳身。” 赵密目光炙热的瞧着说书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已将自身气息升腾到了极境。 他凝望着那雾气中升腾而起的日月,抬起右臂与身前,横空握拳:“唤我武尊身,一掌遮日,一拳裂月,驱散风雨,重见死寂!!” 话音落,死星极东,一尊散发着大道之意,极境气息的法身,竟骤然凝聚在天地之间,擎天立地而起。 那尊极阳法身,是赵密炼九阳神法二百余年,才修出的第一尊法身,它代表着的是体修极境,以肉身证道的大道之意,自也拥有毁天灭地的神能。 “轰隆!” 那尊法身临世,只左手掐诀,右掌拍向大地,便骤然驱散了那死星极东之地的无尽雾气;而后左手凝拳,猛然轰向西方;也令那里的紫气与云雾尽散。 “嘭!” “咔嚓!” 随着雾气的散去,大地升起的烈阳被一掌遮蔽,西方同耀的皓月,也被一拳崩碎,死星刚刚复苏的那一缕生机,也尽数溃散。 天地苍茫间,那擎天而立的武尊阳身,如神邸临世,只站在极东之地一角,便可令整颗死星微微震动。 但那武尊阳身却并没有注意到,在日月沉沦,风雨骤然之时,他的头顶还有一缕浅淡的紫气未散开,就像是一粒种子,不被注意的漂浮在黄沙之中。 荒丘之上,说书人再次凝剑指,轻点小鼎,脸色极为苍白道:“在取一缕造化气,演万千生灵,飞禽走兽,繁衍生息。” 一言落,鼎中再次涌动出无尽雾气,席卷天幕。 一气升,则万物生! 这死星之中,无尽雾气之下,竟隐隐约约有虫鸣鸟叫,走兽吼啸之声,与四方之地响彻。 “气化万千生灵,未开智,未见道,也不过就是任凭宰割的鱼肉罢了,弹指即灭!” 赵密听着周遭万千生灵降世的第一声低鸣,而后便横空握拳:“唤我法尊身,尽灭此间生灵!!” “轰隆!” 话音落,死星极南之地,又有一尊法身临世,他身着金色道袍,头戴道观,轮廓并不高大,只有常人大小,但却如得道之仙,瞧着极为模糊,不可被窥见真容。 这是赵密炼化出第二道极阳法身,也代表着一种神法的极境与大道。 “刷!” 法尊身于一片迷蒙中,熠熠生辉,掐诀低语。 骤然间,万千神法,光耀天地,这死星之中尽是攻杀之法在飞掠,在屠戮,万千生灵之声,幽幽溃灭,就像从未浮现过一样。 同样,这尊法身也没有注意到,在万千生灵溃灭之时,有一道非常羸弱的神魂,却正似有似无的飘荡着。 光秃秃的荒丘之上,说书人就如即将坐化的老僧一般,在呼吸微弱,神魂微弱间,升腾了小鼎中的第三道气息。 “最后一缕造化气,温润赤土,演农耕作物,勃勃生机之种,以慰生灵!” 他手指弹动间,茫茫雾气横灌此间,干裂的大地之中,顷刻间便滋养出了无数嫩芽,似欲借风而生。 “唤我不朽身!” 赵密底牌尽出,又于极北之地唤出了第三道法身。 那第三道法身散发着极为旺盛的气血之力,就像是不朽神灵,早已拥有了长生之能,不惧岁月,更不惧杀伐。 那不朽身只有轮廓,却没有容貌面相,就像是一尊泥人,孤零零的漂浮在极北之地,俯瞰众生。 赵密之所以能练出这第二道法尊身,以及第三道不朽身,那其实都要感谢任也,因为正是任也的三千秘藏给了他窥见某种极境之道的机会,这才能让练就出如此惊艳的法身。 所以,外人都说赵密这些年的修为突飞猛进,却也不是空穴来风,他得瞎子,也却是得了前所未有的机缘。 第三道不朽身横空出世,以燃烧极尽旺盛的气血之法,熔炉天敌,肆意掠夺一切生机,以至于令茫茫无尽的破土嫩芽,顷刻间凋零一片,枯黄与世。 至此,说书人的三道小鼎之气,皆被赵密的三尊阳身,强行抹除。 他坐在荒丘之上,气息已衰败到了极致,皮肉干瘪,神魂也已有莹莹熄灭之兆。 苍穹之上,赵密俯视着说书人,眉头轻皱,充满遗憾道:“你这半壶人间气运,若是用在加持神法上,那即便我有三道阳身齐出,也不见得能胜你。可你偏偏要以这点没了根茎的气运,强行演化成是造物之气,而后又想复苏一颗死星,这未免就有些太过吃力了……!” “造物,造物!这不是现在的你我,就能碰触到位格啊。” 赵密的声音中充满了惋惜:“先前我说,人死星碎,则分胜负。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若这里的人能留你,老夫也不会为难你。” 荒丘之上,说书人并未睁眼,只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轻道:“呵呵,我以为……你的四道阳身之说,都只是唬人的罢了。距今为止,能将四种截然不同的神法,都修到极境的人,老夫……也就见过那么几位,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你还见过几位?!”赵密非常意外的看着他。 “活的久了,见的也就多了呗。”说书人长叹一声,微微摇头道:“赵密,你说的没错,若是凭借我现在这幅言灵古道的躯壳,我或许真的没有办法胜你,更不能……真的以这半壶无根之气,重开此间天地。” 赵密闻言,微微皱眉。 “只不过,我这一生过的太长了……长到很多事情,我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说书人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着小鼎,自语道:“要不然,就问问它……我究竟来自何处,又要登临什么样的彼岸吧。” 赵密一听这话,心里却没来由的陡然一紧,暗道:“这……这家伙,竟还有东西吗?!” 说书人坐于尘土之中,伸手仔细抚摸着小鼎,声不可闻的呢喃道:“老友啊,老友。今日若是不见你,也不见真我……哪怕是要过不了这一关了。” 话音落,他手掌凝滞,盖与小鼎之上。 一念之间,神魂无比沉入。 “轰!” 小鼎之中,一缕蓬勃无尽,可演世间万物的气息彻底复苏。 “刷!” 说书人猛然睁开无比深邃的眼眸,似看见了过去,也看见了现在。 凛冽的风沙之中,他流露出了无比专注的神色,真的就像是一位彻底入活的说书先生,语气顿挫有力的念道:“借永恒之光中的无尽英灵,化书案与双膝之前;借家乡崩塌,满天星沙与碎魂,化醒木置于案上;再借古今两世颠沛流离,心中万千不舍与遗憾,化神虚之桥,登临虚妄至高,说一段人间无敌……!” “轰!!!!” 一言出,一尊金灿灿的小人虚影,似披袍戴冠,满身帝气的自小鼎中飞掠而出。 那像是一道存在小鼎内的神魂,也像是一道法身,他举托着一缕造化气,显现人间。 “刷!” 金色小人猛然抬手,横天一抹。 “轰隆!!” 说书人腹内的一片星沙,瞬间化作永恒星辰,璀璨无双。 “呼啦啦!” 一缕造化气,骤然间便弥漫正颗死星。 “轰隆!!” 无尽的风沙中,日月在升,风雨同来! “嗷呜……!” 天地间,无尽生灵尽在这一刻醒来。 大地之上,一片片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山川与荒丘尽数龟裂,雾成水泽,流淌人间。 一缕造化气,重开天地!! “轰隆!” 赵密顷刻间分散神魂,同入三道阳身之中,但却感觉到那三具阳身正在消弭,如被封禁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他满面愕然,不可置信的吼道:“不可能,神尊早已不显,这煌煌人间,怎还会有造化之气的存在?!!” “造化万物,可塑万物!” 说书人未动,但他身前的那尊小金人却声若洪钟的开口道:“造物之下,三具阳身,也不过就是玩物而已!” “轰隆!” 一言出,此间弥漫的造化之气,便如云雾一般笼罩住那三具阳身。 那金灿灿的法身神念一起,抬起小手便横空抹动,似在捏塑,似在涂抹…… “崩,崩崩!” 连续三道惊天巨响泛起,赵密的三道阳身在捏塑与涂抹下,竟寸寸崩裂,而后便成泥沙,化作人间最后一缕清风飘散。 “噗……!” 赵密猛然呕出一大口鲜血,强行聚敛神魂,想要强行唤醒自己的本尊之身,与说书人拼死一战,寂灭正颗死星。 但他仔细感知着那一缕造化气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执念,并幽幽开口道:“我……我输了。” “哈哈哈!” 赵密话音刚落,说书人爽朗无比的笑声,便清晰传到了落世星河之外,令所有人都听的非常真切。 “一缕造化气,重感天地。这死星也不在是死星了,老夫既给了它勃勃生机,那也该给它一个名字。我来自秩序,自然也尊一众先贤,此星——日后便叫做人皇星吧。哈哈!“ 话音落,造化气消弭天地,说书人的一切气息,也在此刻归寂,就连肉身都消失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神墓山外,李二伯极为惊诧道:“赵密输了,那闯入者……死了?!” 所有人都懵逼了,他们都听到了赵密亲口认输,也感知到了说书人的气息彻底归寂,应是化道身死了。 但只有聪明的小坏王,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玛德,老滑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零章 虚妄落幕,共迎新主 死星一战,赵密的三尊阳身于一片生机勃勃中崩碎,大道之意受创,身负重伤,甚至险些跌境,最终也亲口承认是自己输了。 79号说书人,以“化道”为代价,强行合道一缕造化气,重开天地,改死星之名为人皇,在这虚妄至高之地,说了一段人间无敌。他略显悲惨地结束了自己的犯案生涯,神魂溃散,肉身消弭,气息归寂。在外人眼里,显然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当然,只有任也看出了其中端倪,他也很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今夜的四族之争,充满了钩心斗角与血腥,但最终的落幕结局,却也还算是理想的。尤其是对于钱家、李家,还有悟道院的势力而言,这个结局真的已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很多了。 都不说最终的死伤人数,光是赵密的那三尊阳身,若是想强行拉着谁陪葬,这怕是也不难做到的。 九幽之下,那扛着魂幡的赵家之人,此刻也都是心如死灰,满脸的绝望之态。 家主的三尊阳身被碎,这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再被唤醒了,个人状态也定然不在巅峰了,甚至可能需要数十年,乃至近百年的闭关才能彻底恢复过来。在这样的状况下,若那十位一直看戏的老家伙们,突然联手攻杀,那不但家主的性命堪忧,可能连赵氏全族的性命也都要搭进去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向性格孤傲的家主赵密,已经亲口向世人承认自己输了,这就说明……他真的是没有什么底牌了,也真的带不动赵家了。 对现在的赵家人而言,接受现有的结果,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人皇星上,赵密眼神落寞地瞧着一片生机勃勃之景,沉默良久后,才踏空而去。 他除了先前三尊阳身被碎时,呕出的一口鲜血之外,也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惊天一战过后的萎靡之色,甚至连神魂与肉身都瞧着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略有些发白而已。 他依旧只迈出了三步,便回到了落世星河之下。 他悬浮在苍穹之上,瞧着李泰山、钱中阁、秦延庭,以及数千位修道者时,脸色无悲无喜,话语极为干脆地道:“败了,就是败了。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我赵密气急败坏,临老临老落下个赢不了,也输不起的恶名。这个恶名,是不是从你们的口中骂出,其实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赵密,自己无法接受……!” “我赵密认了。栽赃嫁祸黄齐一事,暗中制造伪证一事,圈禁宗族堂,意欲夺旧主传承……这种种事件,都是我暗中指使,或是暗中授意,暗示家族之人所做。对于族人而言,他们不敢违背家主的心思,虽有错,却错不至死。” “今日罪责尽归我赵密一人之身,我愿自入天牢,等待下一次死寂日,以虚妄村律法之名自尽于牢房之中,永世长跪在神墓仙宫之下。” 他贪得光明正大,败得也丝毫没有悔意,只像是一位旁观者在宣读着他人的罪名,语气沉稳,态度明朗且强硬。 “轰!” 话音落,赵密缓缓抬臂,横空一抹,便引得九幽之下的那杆魂幡,散发出了无尽的阴冥之气。 刹那间,九幽之下的那两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便骤然消散在众人的感知之中,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赵氏族长用这种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输得起,赵家也输得起,此间争斗也彻底落幕了。 “呼……!” 李二伯见到这一幕,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怕赵密不认账,引动九幽之下的那两道诡异气息,与这数千位修道者火拼。而那样一来,也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人群中,被五花大绑的赵皓辰,在看到父亲遮掩那两道诡异气息时,却是神情恍惚,满面泪痕之相。 他眼中充满了懊悔,不甘,崩溃等神色,与他父亲相比,他才更像是一个输不起的小人。 “哈哈哈哈……!” 突兀间,一阵疯魔的笑声,自人群中响彻。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被十二根锁龙链束缚的孙弥尘,披头散发,面若癫狂地瞧着落世星河之景,正在肆意大笑。 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笑着笑着就哭了,就像个不懂事儿的孩子一样,情绪极为不稳定。 其实,只有孙弥尘自己才清楚,他这一生面对的都是怎样的对手。 他本以为,在这片天囚之地中,只有他自己伪装得最好,也最有韬略和耐心。但到头来一看,他却发现自己的那点韬略,与那群对手相比,简直是不入流的存在。 他一直认为,钱中阁是在装正直,搞人设,其目的就是为了在宗族堂内,扮演一个没人扮演的缺失角色,从而明里暗里的为家族谋取利益。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钱中阁竟然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正直,真的就是一块硬骨头。哪怕自己被囚禁了,有生死之危了,那他也能硬扛着压力,拒绝交出龙钥。 就这种天下第一号大傻逼,老顽固,你怎么去跟他争啊?!你的一切算计,在他身上都实现不了啊,因为他就没有私心,只一直坚持自己的路在走。 还有李泰山,你以为他是外表霸道莽撞,实则却有点小聪明的存在,但搞到最后才发现,人家不是只有小聪明,也不在第三层,而是在第五层!他有大智慧,更懂人性,把虚妄村这盘棋,这几个决策者的性格,早都揣摩得明明白白,且在关键时刻体现出的魄力、决断,那都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他孤身赴宴,强开虚空,以自己性命为筹码,送黄瞎子入墓。就这种操作,换作别的家主能干出来吗?要知道,家主一旦被人软禁,那全族都要被牵着鼻子走,且后面但凡有一点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那就等于是开局就投降了,后面完全丧失了竞争机会啊。 他能赢,是赢在对人心,对人性的把控。而在这一点上,孙弥尘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强于自己的。 最后再说秦延庭,这个读书人韬光养晦百余年,自打成为院长以来,跟谁看着都很亲近,但他却能在赵家,以及另外三族的监视下,缓慢形成自己的势力,且能在生死存亡时,形成振臂一呼,一呼百应的威望。 就这种长了八百个心眼的老东西,换谁跟他对弈,那都是赢面极少啊! 至于赵密,那更是个揣摩不透的存在。想赢时果断,窥见结局时,则更为果断。大家都知道他是虚妄村第一人,品境无双,神法无双,可今日三尊阳身一出,还是令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 大家都知道他很高,可却没有人知道,他竟能高到这种层次。 九幽之下的底牌、三尊阳身皆是碰触极境之道,那即便孙弥尘得到了旧主传承,且也给他足够的时间明悟,成长,可在未来的一二百年内,赵密只凭借自身之力,也可以稳稳地按住孙弥尘的脑袋,想杀就杀,想灭就灭…… 孙弥尘为何笑啊? 因为他在笑一个平庸的人,竟想要自不量力地与一群强大无比的敌人对弈,且还总是沾沾自喜,总是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 他又为何哭啊? 因为他窥见了那位平庸之人的结局,也看见了站在平庸之人身后的那群族人,会遭受怎样的惩罚。 若是败在别人手上,孙弥尘或许还会不甘,还会怒骂天道与气运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但今日败在这群人手上,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什么可不甘的?! 打,打不过;算计,也算计不过。直到大战落幕,那赵密甚至都没有正视过他一眼。 这踏马太伤人了。 既然已经输了,无法挣扎了,那就留下一点风骨在人间吧。 笑过了,也哭过了,孙弥尘披头散发地盘坐在死寂之地中,仰面望着落世星河,大喊一声:“输了。龙钥,我孙家会交出去;开启离乡路的族长秘法,自然也会交出去。孙家之人,虽有不少都掺和到了四族之争中,但从头到尾,都是以为我主。若你们还念着孙家也曾为虚妄贡献过一份力量的话,就……就不要行赶尽杀绝之事了。” “或是将孙家之人流放出村;或是令他们在离乡路上当一群马前卒,戴罪立功,都可。” “我孙弥尘既然争了,就不后悔。怎么说……到最后也曾见到旧主之光的璀璨,这就行了。” “寒天钟在上,孙氏第二十四代族长,请求赴死!” 孙弥尘紧咬着牙关,仰天怒吼。 “轰隆!” 原本已是黯淡无光的寒天钟,似乎也已感受到了宿主悲凉的心境。 它遥遥飞掠而起,直上九霄。 周遭,无尽看客皆是不出声,也不阻拦。 “嗖!” 九霄之上,寒天钟炸出无尽霜雪气,又直直落下。 “噗!” 一钟落,孙弥尘头颅崩裂,神魂俱碎在了风霜之中。 但很搞的是,他在倒地的那一刻,却也似有似无地呢喃着:“什么都是假的……但我心中明月是真的……天薇……我与你同去了。” 一代痴情之人,彻底归天。 任也心里对这个人的厌烦程度,已经达到了极致,尤其是听到他那句似有似无的“心中明月”之时,更是感觉到有些恶心。 但他倒是很钦佩孙弥尘的最终抉择,对方还是要比他想得有骨气一些。 赵密认输,孙弥尘自尽,这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落世星河之下,心思无比细腻的李二伯,最先反应了过来。他主动面向任也,竟在稍稍犹豫了一下后,缓缓屈膝,咕咚一声跪在了虚空之上。 他这一手,把所有人都搞懵逼了。 “李氏族长,叩见皇子,叩见虚妄新主。”李二伯跪地行大礼,喊声惊天。 不远处,钱中阁瞪起了喷子似的老花眼,下意识地怒骂道:“跪你爹都没有这么快。” 话音落,他犹豫再三,竟也弯腰下跪:“钱氏族长,叩见皇子,叩见我虚妄新主。望新主能见今日之血色,今日之困境,于心中盟誓,不辜负旧主传承,以开明日天地!” 有了这俩老家伙带头,其他人虽心里很不适应,也不是很情愿,但却也都跪在地上,高声大喊:“叩见皇子,叩见虚妄新主!” 喊声如浪潮一般席卷整座神墓,久久回荡,连绵不绝。 任也心里很清楚,大家跪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万古无一的旧主传承,也是黄家过去的不朽功绩。并且这一跪,跪的是整座虚妄村的精神寄托。大家也都渴求着有朝一日他能成长起来,撕裂这片天囚之地,还自由与众生。 这一跪很沉重,却也不得不受。 “黄齐自当尽力而为,不辜负一众恩人的期望。”任也化身礼学家,并亲自将一众老辈扶起。 直到这一刻,野狗才算是真正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前路。 任也在万众瞩目下,在乌泱泱起身的人群中,也再次听到了天道冰冷的昭告。 【恭喜您,您已经赢得了四族之争,并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身份。】 【您在这虚妄村之中,已经触发并完成了绝大部分差事,也经历了黄齐人生中最重要的历程,甚至在有的时候,你都分不清自己是人皇传人,还是旧主传人……这段不凡的经历,也必然伴随您的终生!】 【再次恭喜您,您成功通过了天恩级秘境——《虚妄村》的考验。请等待离乡路的开启,而后天道会统一结算奖励,您也会与这里的人一同出发,征战天都。】 “呼。” 任也听到天道的昭告,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唉,我终是过客,也终是要走了……!” “嘶——!” 他感慨一声后,又猛地僵住,皱眉呢喃道:“成功触发并完成了绝大部分差事……呵呵,这个描述有点意思啊。” “嘿,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喃喃自语间,顿感神清气爽。 不远处,李小胖完全没有大战获胜的喜悦,只失魂落魄地瞧着那颗刚被起了名字的人皇星,双眸黯淡。 没错,他又性情了,心里为说书人的死感到悲伤。 任也扭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没好气地骂道:“哭哭啼啼的干鸡毛啊?!他现在不死,一会儿就该真的死了……!” “啊?!”李小胖登时愣在原地。 …… 两天后,已经暂住在李家的“少主”,在浮生好大孙的伺候下,刚刚吃完了早饭。 在这两天里,三大堂的人清理了神墓战场,也将赵孙两家的人尽数控制,甚至还有高人借了李家的几面古镜,深入人皇星去寻找说书人的尸骨残骸,以及化道气息。 但他们折腾了一圈过后,却连根毛都没有找到,并在宗族堂的明示下,最终给说书人做出了犯案人员“已殒落”的案卷卷宗。 彻底结案了…… 任也私下里感谢了一番李二伯后,顺手又跟小胖来了个结拜,甚至还一块去了一趟青楼,以此来缅怀一下已逝的案犯队友。 早晨,吃过早饭之后,任也便冲着小胖说道:“我先去一趟天牢,回来再说那个事儿……!” “咱们俩都结拜了,你就别吊着我了呗。宗族堂说要给你这位新幼主,选一个‘新主恩师’辅佐,授你神法,为你讲解典籍……那这个角色,除了我二伯,还能有别人胜任吗?!”李小胖吸溜着鼻涕,笃定道:“我替你选了,就二伯了……你多说一个字,我都跳井!” “行行行,你安排吧。”任也懒得跟他争辩:“我先去一趟天牢。” “你去天牢干什么?” “玩一下赵公子。”小坏王也没有隐瞒。 李小胖一听这话,顿时双眼明亮道:“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赵皓辰虽是男儿身,但若谈起姿色,那他也不逊于我啊……要不,咱俩一块?!” “滚。” 任也没再鸟他,只快步离开了李家。 大概半个时辰后,他拿着宗族堂特批的条子,迈步走入了死牢之中,并在一处犄角旮旯的牢房内,见到了样貌狼狈,沉默不言的赵皓辰。 由于任也今天吃饭较早,所以他来到天牢之时,恰巧就碰见了这里的狱卒正在给死囚发放早饭。 赵皓辰的身前也摆放着馒头和米粥,但他却一点都没动,只看见任也来了后,双眼中才恢复了一丝神采。 昔日里备受尊重,备受瞩目的赵公子,此刻却身着囚服,浑身插着封源钉,四肢被锁龙链捆缚,这怎么看都像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只没了爪牙,即将被人宰割的野兽。 任也来到牢门前,目光平淡地瞧着他,一言不发。 “呵呵……你这是来向我炫耀,或是示威吗?”赵皓辰毫不掩饰自己双眼中的鄙夷与厌烦:“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 “我从来没后悔过,自己做出的每一件事儿。若说有错,肯定有;若说愧疚,也都有。哈哈哈,但那都不是对你的。你在我眼里,即便能令传承完整,那也不过就是一条比较幸运的野狗罢了。” 赵皓辰虽然沦为了阶下囚,但依旧保持着俯视任也的姿态,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悔意与尊重。 “唉……!” 任也轻叹一声,竟直接盘坐在地,且仰面瞧着赵皓辰,语气淡然道:“你啊,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自作聪明。你是不是把我当一条野狗,这我不知道……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拿你当过什么对手,包括你嫁祸我,将我逼入绝境时……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如何反击你,扳倒你。” “在九幽之中强抓你,也不是单纯为了出口气,而是为了让我自己手里多一张底牌。” “在我眼中,对手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爹地。”任也十分坦诚道:“只有他才能给到我压迫感。” 赵皓辰听到这话,便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似乎自己永远也不会受到影响。 “今天,我来见你,也不是为了炫耀,示威。”任也体态松弛地补充道:“我只是为了,挑明你心中意识到的那个错误,以及愧疚而来。” 赵皓辰听到这话,当场愣在了原地。 “嘿嘿……我知道你的认错和愧疚,从何而来。”任也笑眯眯地瞧着他,缓缓抬起手臂:“我更知道你是一个懦夫,虚妄村最大的懦夫。” “嘭!!!” 赵皓辰听到这话,猛然扑向牢房栏杆,双手用力地拍打,大声吼道:“我去尼玛的,你住口!” ……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 任也在天牢内,足足见了二十几名嫌犯后,才迈步来到了已经被修缮好的阵眼室。 入内,抬头,他见到一位老人正盘坐在高台之上,闭目养神,魂游天外。 那人的体态、表情、姿势,以及一尘不染的黑袍……对任也来说都太熟悉了。因为他先前每天都会见到,只不过见的地方却不是这冰冷的阵眼室,而是赵家的悟道庐。 赵密认输后,便主动服下了断神散,来压制自己的一身灵力,也甘愿被封禁在这阵眼室之中。 他虽犯下了诸多“天条”,但再怎么说,也曾是这虚妄村的主事人,所以应有的待遇还是有的。住单间,吃小灶,有专人伺候,而后便只能静等着被死祭了。 三大案虽还没有正式宣判,但基本案件细节已经清晰无比,赵家犯案之人的结局,似乎也不可逆转了。 “刷!” 赵密感知到任也走了进来,而后便徐徐睁开了眼眸,轻道:“你怎么来了?” “呵,很久没被开膛破肚了,职业病有点犯了呗。”任也已经快要离墓了,所以在说话时也没了很多顾忌,只怎么舒服怎么来。 赵密沉默寡言,只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说。 “想当初,我伙同说书人准备反抗之前,却也是在这死牢之中与他相商的。”任也迈步上前,抬手便亮出了自己拎来的酒菜,而后道:“只不过,这老家伙嘴馋,非要在临死拼命前,让我给他准备点好吃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气哈,但今天……我也拿了点好东西给你送行。” 任也走到赵密身前,在一张干净的供案上,放下了酒菜。 “呵,谢谢嗷。”赵密没了家主的身份,且也沦为了阶下囚,这面相竟瞧着柔和了几分,说话语气也变得没那么冷了。 “哗啦!” 任也坐在书案前,为他斟了一杯酒。 赵密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才伸手接过酒杯,而后轻声问道:“你竟要与我同饮?!” “是啊。”任也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有何由头呢?”赵密不解地问道。 “嗯……要说由头嘛,也有一个。”任也短暂思索一下,而后便抬手举杯道:“就敬这么多年,你只剖腹,却没有直接取走我星核的大义之举吧!” “哈哈哈哈!” 赵密闻言大笑,摇头道:“旧主传人,果然是胸有度量,海纳百川啊。” “来吧,干了!” “干了。” 话音落,二人轻轻装杯,一饮而尽。 “嘶……!” 辛辣的酒水入喉,任也猛吸一口凉气,伸手便用筷子夹起了菜,缓缓送入口中。 赵密瞧着他,也不动筷,只独自品着好酒的滋味。 “赵密,我一直搞不懂一件事儿。这些年,你整天都窥探我的三千秘藏,怎么就能忍得住不将其彻底占有呢?”任也一边吃着菜,一边轻声道:“你究竟是一直在克制着欲望,等待果实成熟时,再去采摘;还是为了坚持着什么……?!” 赵密听到这话,先是陡然一愣,而后才面色坦然道:“旧主传承是留给你的,非黄家嫡子的血脉,常人是无法供养你的三千秘藏的。说直白点,即便我取走了你的星核……那我也无法长期孕养啊。” “但我整日都能看见你,更能见到你眼中的那份执着。我知道你早晚都会寻找自己的本源双眼,那我莫不如就等着开花结果,等着时机成熟……!” 他话语轻柔,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修道一途,要戒骄戒躁,这一点在做人上,行阴谋之事上……也是共通的。老夫之所以能修出四尊阳身,这天赋嘛,肯定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一直有一颗能耐得住寂寞,能承受住孤独的心境。我不怕等,所以……我只需在明里暗里的,每天都能看见你便好。” “呵。”任也闻言,泛起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赵密主动问。 “你说得合情合理,严丝合缝……我差一点就信了。” 任也缓缓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道:“赵密,在昨夜之前,如果有谁问我,在这虚妄村之中,我最恨谁的话,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我恨你,比谁都恨。” “恨我的人多了,但你却是品境最低的。”赵密满眼鄙夷地回道。 “但若是今天有谁问我,在虚妄村中,你最感激的外人是谁的话。那对我而言,既不是李二伯,也不是钱中阁,更不是悟道院的那群先生们。”任也没有理会他的鄙夷,只淡淡道:“我会说……在外姓人中,我最感激的人是你。” 话音落,赵密的表情骤然凝滞。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一章 一手托起宗族,一手托起虚妄 静谧的阵眼室内,赵密坐在高台上怔了好一会儿,才双眸锐利地瞧着任也,皱眉道:“此言何意?” “你知道吗?在今天,在这一刻,对于我而言,你是一位比钱老还要固执,还要恪守原则的人。”任也一边吃着菜,一边说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赵密沉吟良久后,微微摇头:“老夫还是听不懂。” “你不是听不懂,你是不想看见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任也抬头,目光直视着赵密,寸步不让道:“明说了吧,你想让这里的一切,都按照你心中预演好的结局那样,彻底地尘埃落定。” “你很想护住死牢中的那群人,还有他。” 小坏王的话语并不激烈,却如惊雷一般在赵密的双耳中炸响。 他呆愣良久,几次想要反驳,却又不忍自己落得个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选择了沉默,只静静地瞧着任也,不再多言。 小坏王也不理他,只端起酒杯,再次满饮一大口,而后轻声道:“公平这两个字,是这里的信仰,也是这里的灵魂。八年时间,我每天晚上都要去你的悟道庐,忍受剖腹之痛,被你窥探三千秘藏。这在表面上看,你很残忍,也足够心狠手辣,只为了一己私欲,便可以肆意蹂躏弱者,着实可恨。” “但若掰开了,揉碎了看。在这八年中,我虽遭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但却也得到了赵家的照顾。天牢的差事,是你主动提议赐予我的。八年的时间,我也每晚都要在你家中观赏各种古籍,还可以向你提问,请求解惑。而你则是知无不言,从来没有回避过,也没有隐瞒过,永远都是耐心十足,公平客观。” “若说到公平,那就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会比你我之间的这场交易来得更公平了。你从来都没有占过我什么便宜,反而每晚让我去你家里的举动,还会令那些对我心生贪婪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你私物了,谁敢动我,则必然要承受你这位虚妄村第一人的怒火。”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从实际的角度出发,你是保护了我……且足足保护了八年。” 任也说到这里,便长叹一声,而后再次主动举杯道:“这一杯,敬公平。” “咕咚!” 话音落,小坏王一饮而尽。 赵密只呆呆地坐在那里,依旧一言不发。 任也吃了口菜,而后又面色红润地看向了桌案后的那位老人:“但你没有想到的是,你每天窥探我星核的举动,却无意间影响了你的嫡子——赵皓辰。” “他这个人该怎么说呢?若是从前……他或许真的可能是一位正人君子、盖世天骄;也或许他骨子里就是一个贪婪小人,且善于伪装。但总之,他离你我之间,确实是有些太近了。” “我每日去赵家,都是他接的我,他送的我。他每天傍晚,就站在悟道庐的暗处,天天亲眼见到那三千秘藏的不世之光,且还会切身地感受到,你突飞猛进的品境,以及万古无双的神法之能。” “他真的离得太近了,就像是让一个穷人,整天守着装有金银财宝的财库一样,这如何能不心生贪婪,又如何能忍住心中那股与日俱增的欲望?!” “他越是站在那里看,就越觉得这三千秘藏的惊世之光,真的不配跟着一条野狗沉沦。它应该是属于强者的,属于盖世天骄的,属于虚妄村第一大族的。” “所以,他要争,他要抢,不惜一切手段,不计一切代价。” “但以我的猜测,他可能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第一大族,为了那个他心中敬佩且敬畏的父亲。”任也说到这里时,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只从这一点上来讲,我或许能稍稍共情他一下。但也仅仅就是这一点……!” 赵密听到这里时,苍老的双眼中,也流出了短暂失神的诧异之色。 他沉默半晌,才不解地问道:“你是如何看透这些事情的?” “这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任也像个酒蒙子一样,再次喝了一大口后,才皱眉回道:“在第二次进入神墓时,我都还坚定不移地认为,老子的本源双眼就是被你搞走了,并且你是凭借着神墓中的灰雾,在供养着双眼。而在这一点上,孙家也故意引导过我……!” “呵。”赵密冷笑:“他孙弥尘知道个屁。” “对,这老家伙是又蠢又坏,不提也罢。”任也潇洒地摆了摆手,并叹息道:“直到我在神墓中,亲手杀了小姑,并在她身上拿回本源双眼后,这才开始第一次真正地怀疑你。哦,这次是向善的怀疑……!” 赵密听到这话后,惊得竟差点跳起来:“什么?!你的本源双眼,不是在不死殿中找到的,而是在天薇身上?” “嗯……!”任也微微点头,并简短地讲述了一下自己与姑姑的故事,且并未隐瞒,只如实相告。 赵密听完,先是呆愣了许久,而后才叹息道:“天薇……好手段,好气魄啊。她其实比我更适合当一位一家之主,也比我适合当一位教子育人的长辈。” “是的。” 任也喝了不少了,脸色红润的同时,思绪也有些恍惚,同时想到了小姑的身影。 赵密见他神情落寞,便岔开话题问道:“而后呢?” “而后……小姑便死了,我也在情绪低落时,想到了先前的种种不解之事。”任也眉头轻皱,竖起一根手指道:“首先是……周桃之这个人。” 赵密听见这个名字后,嘴角上才真正泛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在天字一号悟道院中,其实是亲眼见到了周桃之的神魂回忆的。只不过……他的回忆非常模糊,且断断续续的,根本构不成真相。”任也就像是在讲述着一个故事,情绪十分投入地说道:“他的神魂回忆,大概可以总结为三段。第一段,他见到你独自闯墓,心中十分愤怒,并与你交手,拼命阻拦;第二段,便是你将他逼入了不死殿,且遭受到了两位守墓人的截杀;第三段,你杀了另外两位守墓人,而后独自走向了青宫之中,留下了一个去开我沉睡棺椁的背影……!” “没错。”赵密点头承认。 “但在这三段神魂回忆之外,却还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任也竖起第二根手指,一字一顿道:“那就是,周桃之在犯病的时候,在杀你赵家之人时,却一直在念叨着……‘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也对不起两位结义兄弟’。” “当时他这样说,在我的理解中,他是因为面对你时,心生恐惧,所以才下意识地想要进入不死殿苟活。事实上他也确实苟活了下来,但却死了两位结义兄弟,所以他才会说‘错了’,说对不起他们。” “但后来我又细细琢磨了一下,他或许说的就不是这件事儿。” 任也微微摇头。 “呵呵,那是什么事儿?!”赵密笑着问。 “让我们来把周桃之的三段神魂回忆,试着推演完整。”任也静静地瞧着他,声音沙哑道:“第一段,你要强行闯墓,但真正愤怒的人,却不是周桃之,而是你。为什么?因为你只看见了周桃之一个人,却没有见到另外两个守墓人。那他们去干什么了?!他们为何没有守在墓外?” “唉。”赵密听到这话,只幽幽地长叹了一声。 “第二段,你心里很愤怒,因为你看到的景象,与你在家中猜想出的景象是一样的。所以,你与周桃之发生了交手,但却处处留手,想要将其生擒,但却不料到,那两位守墓人火急火燎地赶来,而周桃之也因为一时胆怯,愧疚,惊惧,这才阴差阳错的跌入了不死殿。” “第三段。那两位守墓人赶来,见事情已经败露,且如果被你活捉的话,则必然会被宗族堂判死,不可能在有一丁点生机,所以莫不如舍命一搏,以化道之力,想要杀你灭口。而你在他二人的苦苦相逼之下,也只能放弃生擒,将他们彻底抹杀在了不死殿外。” “所以,那一夜,真正想要夺得我本源双眼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连同周桃之在内的三位守墓人。他们滥用职权,知法犯法,一时心生贪婪,便合谋夺我双眼。这就是为什么,周桃之会如此悔恨,也会在自己的桃林小院中设下灵堂,并且永远也走不出那一夜的原因。” “他与另外两位结义兄弟共同合谋,想要夺取我的本源双眼,但他却没有成功拦下你,并且在生死危机时,心生惧意,下意识地听从了不死殿的召唤,从而才捡回了一条命。他等同是背刺两位兄弟,并亲眼看见他们惨死,所以……他才会口口声声地说,我们都错了……我对不起两位兄长啊!” “唉。” 赵密听到这里,再次叹息一声:“那你说……老夫那一夜闯入神墓,就只是为了防着这三位守墓人吗?” “不,不是。”任也果断摇头道:“根据孙家对我的有意引导来看……你那一天晚上去神墓,应该是为了防着孙弥尘。而且我猜测……孙弥尘那晚其实也去了,并且感知到了,或是暗中看到了你斩杀两位守墓人时的情景……他应该是吓尿裤子了,而后脚底抹油,直接跑了。” “这就能解释,他后来为什么会让孙清雪引导我,并说本源双眼就在你身上,且坚定地认定,你这些修为突飞猛进,也就是因为你拿到了双眼。因为在他的眼里,那一夜只有你是赢家。” 任也顺嘴给了回答。 “心细如发,很好,很好。”赵密先是非常欣慰地回了一句,而后又皱眉问道:“不过,你仅仅凭借周桃之临时之前的几句疯话,就能推测出……老夫当夜闯墓的真正用意,这恐怕……有些过于聪慧了吧?” “那当然,光凭周桃之这几句话,那我肯定是懵逼着呢。”任也坦率地点了点头:“我最初猜测,这本源双眼就是被你藏在了我的棺椁之中,玩了一招灯下黑。但我进入神墓仙宫之后,并找到我的棺椁之时……我却有一种很强的熟悉感,也记起了出墓前一夜的一些感觉。” “什么感觉?!”赵密又问。 “我先是感觉自己就躺在棺椁之中,而后便听到了棺椁外响起了一阵淅淅索索的交谈声,紧跟着,一声巨响泛起,我的棺材盖应声而飞,且我也感知到了一股耀眼的白光……再后来,我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在我心生惶恐与不安之时,那争吵声却渐渐远去,而后又过了很久,便有一道柔和且强大的气息包裹了我,并暗中安抚、滋养我的肉身与神魂。” “那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让我心安,也让我在棺椁中再次沉沉睡去。” 任也说到这里时,便又举起了酒杯,满眼都是感激之色地看着赵密:“我正是凭借着这种熟悉的感觉,推测出了先前的三段神魂回忆。两位守墓人,来到了青宫之中,强行破开了我的棺椁,并砸碎了屏风,但见到的却是……我是一个瞎子,本源双眼早已不在了。所以,他们心生愤怒,察觉到自己是黄泥巴沾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因为没人会相信,他们打开了棺椁,却没有拿到双眼。所以,他们俩人发生了争吵,而又感知到周桃之被逼入绝境,最终只能急忙赶去……并与你化道拼命。” “你杀了他们后,便来到了青宫之中,见我棺椁崩开,棺内吞噬之力外泄,而后便以灵气滋养与我,苦苦守了我一夜,甚至还……顺手收拾了砸碎的屏风,将碎木堆放到了墙壁边上。” “外人都说你冷峻,刚硬,霸道,但你其实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任也端着就被,稍作停顿道:“所以,这一杯就敬温暖吧。” 说到这里时,赵密的双眸竟隐隐泛红了起来,他也伸手倒酒,缓缓端杯,并轻声叹息道:“唉,我族中之人,只知赵家乃是虚妄村的第一大族,却不知我们是如何成为第一大族的。” “旧主时代过去,新的规则确立。我们赵家用了很长很长的岁月,才适应了这份规则,这份公平,并在这两者之下,缓慢地成为了此间的第一大族。” “那么,你自己去打破这种规则,这种公平,那其本质……又反的是谁呢?” “是自己啊,他们反的是自己。” 赵密摇头感叹道:“过了一山,还要望着一山高。不想耗费岁月的去努力,只想一步登天。这又怎么可能呢?谁心中都有贪念,我也有,并且贪念极为强烈,老夫一直将自己追寻的大道,对比旧主,一生只为证得神位,登临彼岸。但我却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可以不问你的意愿,就给你强行剖腹,窥探你的星核,就只因我是强者,你是弱者,在规则之下,我并没有触犯任何逆鳞。但我若是硬抢硬夺,那就是坏了规矩,而坏了规矩,就会令平静的时局产生震动,就会发生意外。” “我赵家本就是第一大族,又为何非要让它发生意外呢?这简直是不可理喻啊……不可理喻。” 他摇着头,无奈地喝光了杯中酒。 “所以,在宗族堂被赵孙两家之人镇压之前,你就已经被软禁了?”任也再次说出了一个惊天猜测。 “没错,李泰山破碎虚空的那一夜,我岳父杨幻真找到了我,并与我摊牌了,他想要赵家争夺你的旧主传承。而我……在与他饮酒之时,便说了刚才与你说的话,态度明确地拒绝了。”赵密轻声道:“我本想等着孙弥尘图穷匕见,自己跳出来造返,但我却没曾想到,皓辰的舅舅杨千峰,暗中早已找到了孙弥尘,并与他达成协议。” “在我与岳父的那顿酒局中,我不光遭受到了二十余位赵家族老的逼宫,还被岳父在酒中下了断神散。” “我也被软禁了,而后我的叔叔赵翰,便放出了皓辰,与杨幻真一同镇压了宗族堂。” “直到……悟道院的数千人,点灯虚妄,孙赵两家岌岌可危之时,他们才跪在我的悟道庐前,问我该怎么办。” 赵密极为无奈道:“呵呵,我又能怎么办?只能尽全力地保全赵家之人,不会枉死在这荒唐的四族争斗之中啊。” “所以,你便给李二伯,钱老,秦院长写了一封信?!”任也问。 “对,那信中蕴藏九幽之下的那两股恐怖气息,他们知道那代表什么,所以便没有轻举妄动。”赵密点头承认。 “而后你便给了杨幻真魂幡,令他引赵家之人入九幽,令族内子弟不会枉死?”任也又问。 “没错。” “所以,你狂妄地想要挑战十位族老,其实就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输。而后将罪责归于你一人之身,从而保全赵氏全族,不会由此衰败?”小坏王越是平淡的叙述着,这眼神便是越发敬佩地望着赵密。 “我赵家之人虽有错,但却错不至死。最重要的是,这赵氏的底蕴与力量,真的不该送葬在这内部争斗之中。他们的战场,应该是离乡路。”赵密幽幽点头。 任也沉默良久,搓着脸蛋子问道:“既然你能遇见人性的贪婪,那为何不在关键的时刻,强行终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呢?!我不信,以你的能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孩子,你要知道,这人性之贪,是不可磨灭的,是大道也无法压制的。我能给与皓辰生命,但我却决定不了他这一生要做什么。一个念头的升起,不到撞上南墙的那一刻,是永远也不会熄灭的。”赵密呕心沥血道:“我能做的就是,遇见事情的发生,并在生死存亡的时刻,最大程度地降低至亲所受到的伤害。” “赵家还好,还有试错的机会啊。若是强行镇压,导致族群内讧,意见难以统一……那你猜猜,岳父喂我喝下的究竟是断神散,还是绝命丹呢?” 赵密双眸明亮至极地反问。 直到这一刻,任也的思绪才彻底通透,下意识地点头道:“受教了。” “你若自称是新主,那这些事情……你也会遇到的。”赵密微微点头。 “谢谢你,谢谢你,我真正的护道人。”任也由衷地感激,只缓缓起身,向赵密叩首。 “好好引导赵家,也……再给皓辰一次机会。这股力量,终有一日会助你驰骋离乡路,君临永恒。”赵密笑着饮酒,豪气万丈。 任也跪在地上,缓缓抬头:“怕是来不及了……更何况,我也不想让您这位虚妄至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伏法。” “嗯?”赵密微微一愣:“此言何意?!” 任也猛然起身,转身走到监牢外,冲着一名狱卒摆了摆手。 不多时,那位狱卒用木盘拖着一碗凉了的白米粥,亲自送到了任也的手中。 他端着这碗粥,走到了赵密身前,一字一顿道:“既尊律法,既尊这份公平,那他不死,他们不死,便不足以救你,不足以给这里的人一个交代!” “在我来之前,赵皓辰与赵家二十余位主谋的族老,全部自尽在了自己的牢房之中。” “这碗粥,是赵皓辰早晚上没喝的。他让我给您送来……并托我向你说句话” “父亲,儿子没有反意。若天下只有一碗粥,那自当由您端起。今日辰儿归天,不为律法,就只为父亲能活下去……!” ................................................................................... 此章六千&bp;字,还6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二章 踏上离乡路,夜宴说书人 这虚妄村秘境,虽然充满了各种隐喻、暗示,但这里发生的故事,以及这里绝大部分的人,那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是鲜活的。 小坏王是没有办法用随扈秘法,强杀赵密,而后将这位虚妄村第一人引渡到清凉府的,因为对方可能现在都还活着。这人间,也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传承。 这是违背天道法则的,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所以,任也就只能根据自己的推测,小心翼翼地试探,并成功触发了此天恩级秘境中的最后一个隐藏差事,且以新少主的身份,让三大案,以及四族之争,彻底落下了帷幕。 先前,天道就曾昭告说,任也已经触发并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差事…… 这也就是说,这个秘境中还有一小部分的差事,是任也没有经历完整的,也没有触发的。所以,他才会在今日入天牢,先见了赵皓辰,以及赵家的那二十多位族老,而后又与赵密饮酒对谈。 事实证明,赵皓辰与那二十多位族老的最后选择,也基本与他预想的一样,集体选择自尽,并说明真相,还了赵密一个清白,更是为赵氏宗族留下了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有担当的族长。 赵密虽不需在以身殉法了,但他这一次为家族,为儿子的谋划,却彻底失败了…… 赵皓辰不是死在了谁的手里,而是死在了维护虚妄律法威严一事上。对于这一点,他心里也很清楚,更没有去憎恨谁,只是内心有些惆怅和失落。 在这样的心境下,赵密宣布自己不会参加这次离乡路了,并辞去了宗族堂主事一职,准备以至少一百年的光景,闭生死关,重新孕养大道之意,于参天悟道中,以慰内心。 当任也走出天牢时,一缕温暖的阳光也笼罩了他的面颊。 他在一阵唏嘘与感慨中,听见了天道的昭告。 【恭喜您,您成功触发并完成了虚妄村秘境中的唯一一个隐藏差事——《最后的真相》。】 【您在诸多旧事中,见到了极端规则下的公平,也看清了赵密的为人,更是亲眼目睹了赵皓辰等人的自尽。您通过自己的勇敢,智慧,谋算……完整地见证了虚妄村中发生的一切。】 【恭喜您,您成功获得了虚妄村秘境中的隐藏差事奖励——香火令。】 【香火令:一面看着平平无奇的令牌,目前瞧着没什么用处。温馨提示:此令只限于在天都市使用。】 “踏马的,老子要爆干天下所有谜语人。” 任也很是诧异地低头,看着手中多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黑色令牌,顿时有些破防地怒骂了数声。 既然是奖励,那究竟有什么作用,你踏马倒是明说啊,扯一句平平无奇是什么意思啊? 他气得直哆嗦,双眼瞪得老大,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香火令”,却发现此令的前后两面上,都蕴藏着像是金沙一般的微光,瞧着星星点点的连成一片,很是璀璨与刺眼。 他表面上骂得贼脏,但心里却很清楚,这天恩级秘境中的唯一隐藏差事奖励,那肯定是位格极高,分量极重的。 这香火令目前看着毫无亮点,或许只是时间没到,天都市的大事件拐点也还没出现罢了。 他稍作尝试,便将香火令收入了意识空间,而后便背着手向李家走去。 …… 小姑永远地沉睡在了神墓之中,小破家中瞧着十分清冷,也再没有热乎的饭菜了,所以小坏王也不想回去,就干脆常住在了李家。 宗族堂那边劝新主选一位恩师,以便于他在悟道受困时,可以请教,可以得到指点。在这个事儿上,任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拜了李二伯为恩师,并且还经历了一场极为隆重的拜师仪式。 这个事儿,看似有选择,实则却完全没得选。先不论小胖和瞎子之间的关系,就光是李家在四族之争时,以全族保他之举,就注定了黄瞎子,日后就是李家的半个儿。一切都水到渠成,这没什么可讲的。 任也拜了李二伯为师后,也没有忘了钱老,以及秦延庭等人的恩情,且在李二伯的暗示下,也认了他们为新主先生,时不时地也会去书院和钱家,学习一些神通术法。 拜师结束后,任也便与李小胖这个纨绔子弟,整日里胡吃海塞、游手好闲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连过了四日。 这天傍晚,李小胖在外面领着一位憨头憨脑,瞧着不太聪明的青年,一起回到了家中,并且在阁楼内见到了二伯。 李二伯端坐在书案之后,一边吃着十几样保健丹药,一边斜眼瞧着那位陌生青年,皱眉问道:“这谁啊?” “禀告二伯,此人名叫达二比,是我刚认下的一位兄弟。他聪慧过人,肉身强悍,且精通阵法幻术,侄儿准备在离乡路开启后,与他一块同行。”李小胖微微行礼,很是沉稳老练地回了一句。 “达二比?!” 李二伯听着这个出类拔萃的名字,又瞧了瞧那站着都流口水的陌生青年,便忍不住询问道:“我一看他面相……就觉得这种人才真的是不太好淘腾啊。你到底是在哪儿认识的他啊?” “嘿嘿……!”自称达二比的青年,只瞧着二伯露出了十分敦厚的笑容,牙齿倍儿亮,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他没家,就住在城南破庙之中。清晨我去山中悟道时,一眼便看见了他,且觉得十分投缘,便相约一同走离乡路。”李小胖笑眯眯地回道。 “他得到进入离乡路的资格了吗?”李二伯稍作停顿后,便捏起一颗药丸,轻轻放入了口中。 “没有。他……他先前错过了评比,目前还没有踏入离乡路的资格。”李小胖眨巴着眼睛,立马弯腰跪地,大声喊道:“二伯,请你成全我二人的兄弟之情,在家族子弟中,让出一个离乡路的名额。这样既不会破坏规则,也能让我与他同走离乡路。” 若是平常的话,李二伯听到狗侄子的这个请求后,那肯定会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连祖宗灵牌都一块拍碎。 众所周知,这离乡路的名额那都是需要自己争取的,是需要经历生死搏杀的。所以,每一个名额,对于每一位低品者而言,那都是十分珍贵的。即便是自己家人,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也不会根据亲疏远近来巧取豪夺的。 只不过,今天的李二伯在听完小胖的无耻请求后,却没有愤怒,也没有立马出言拒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达二比。 二人对视,达二比依旧流着口水。 “二伯,求你了,给他一个机会,我日后还你一个奇迹。”李小胖眼巴巴地看着二伯,满脸都是哀求的神色。 李二伯沉吟半晌,便不耐烦地挥手道:“带着你的达二比,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在离乡路开启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了。” “那这名额……?!”李小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去找三房,让他们让一个名额给你。但不能硬要,你要拿出足够好的东西,与人家交换。”李二伯轻声道:“宗族堂那边的名册变更一事,我会替你说明的。” “谢谢二伯!”李小胖十分激动地回了一句,又扯了扯达二比的衣角。 “滋溜……!” 达二比吸溜了一下口水,赶忙也冲着李泰山行礼:“谢谢你,二伯……!” “谢你该谢的人吧。”李二伯淡淡道:“还有,你别叫我二伯……听着怪怪的。” 一刻钟后,李小胖将达二比领到了任也面前,并郑重道:“介绍一下,我的新兄弟达二比,他会与我同走离乡路的,且二伯已经帮他解决了名额一事。” 任也微微一怔,上下打量着睿智青年,挑眉道:“你从哪儿把他领回来的?” “不,准确地说,不是领回来的,是有一只鸟,又在我头顶上拉了泡屎。”李小胖龇着牙,十分开心地回应了一声。 任也闻言一笑,心里暗道:“用屎沟通?!你二人的脑回路,倒是与我的一位挚友很像啊。” …… 李二伯没有去深究达二比是谁,究竟有何来历。因为像这样的无名野狗,虚妄村内一抓一大把,甚至隔三差五地就会死上几个…… 他只知道,好大侄儿说:“我与这人是兄弟,想要带他走。”所以,他就决定要给侄儿一点温暖,也给那位新少主一点薄面。 这就是李泰山不同于他人的地方。他也信奉公平,更愿意恪守规则,但他却不迂腐,不较真,在行事上弹性很大。 达二比也暂住在了李家,但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光不会在外人面前招摇过市,甚至连李家的人他都鲜少接触,只每日和任也、小胖混在一块,煎熬地等待着离乡路的开启。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一连又过了半个月左右。 这日十五,圆月当空。 虚妄村的苍穹之上,突然涌动出了一道横贯天际的仙芒,瞧着极为璀璨,犹如一条巨龙游动。 来了,等了许久的离乡路,终于要来了。 深夜,宗族堂的十二位堂老,以及钱、李、赵三家的族老、族长,皆是背手凝望着天穹异样,心潮澎湃。 那道仙芒自打问世后,便没有衰败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璀璨,越来越耀眼。 紧跟着,宗族堂便向全村宣布,离乡路近日就会开启,所有拥有入路名额的人,都需在今夜开始准备。告别至亲,告别好友,并于明日清晨时分,一同赶往望乡楼。 小坏王自也得到了通知,而后便与小胖、达二比,以及李家的子嗣一同收拾行囊。 在他们忙碌之时,李二伯却悄然无声地去了一趟赵家,并冲着准备闭关的赵密说道:“这一次……我也要去。” 赵密幽幽睁开眼眸,轻声回道:“你若不去,或许还有突破桎梏的机会……!” “我的大道隐疾,难以痊愈。与其留在这里等死,那莫不如冲出这天囚之地,争上一争。”李二伯沉吟半晌:“这一次的离乡路是通往今朝盛世的……周遭邻村的不少老怪也都要动身了,准备在路外会盟,发动潮汐。” “嗯。”赵密只微微点头:“那你就去吧。” “你真的甘愿在此闭关,百年不出?”李二伯有些怀疑地问道。 赵密长叹一声:“既是盛世,自不可能在百年内结束。再想想,再看看吧……!” “好吧。钱老不会走,秦延庭也不会走……!”李二伯只说了半句,便再次陷入沉默。 “我懂你的意思,赵家会安生,其余人也会安生。他们主事,蛮好的。”赵密亲口给出了承诺。 “呵呵,今日一别……你我这明争暗斗了大半生的人,可能就是永别了啊。”李二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谁都会死,但我希望……你能死在这天囚之外的地方……!”赵密再次闭上了眼眸。 “走了。”李二伯不再多言,只瞬入虚空,消失不见。 赵密盘坐在悟道庐中,感受着村中一道道熟悉的苍老气息正在苏醒,正在收拾行囊,并赶往望乡楼时,也不由得轻叹一声:“凯旋……!” …… 清晨时分。 四大族的人联手施展秘法,于虚妄村极北之天,轰开了苍穹一角,也令一众野狗窥见了新路。 路似一道神虹之桥,自村外而起,直通天幕,它承载着万千野狗的希望,并会送他们离开这天囚之地。 任也与小胖,达二比,浮生孙儿等人,一同踏上神桥,走了很久之后,才在虚空之上见到了一片蔚蓝的大海。 一阵湿润感,清冷感扑面袭来,任也走到神桥尽头,踏上海边的一片陌生土地,却见到自己正身处在一座仙山之中,山中有一座硕大的古楼——名为望乡楼。 相传,这座望乡楼就是连接离乡路与虚妄村的必经之地。站在仙山之上,身处古楼之中,便能见到渐行渐远的家乡,见到未来;而归来时,站在这里,也能看见生养自己的故土,看见熟悉的景象,熟悉的人…… 有很多人从望乡楼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或许他们在云游天囚之外的人间时,也曾无比地想念过这里。 冷风呼啸,海浪滔滔,透着一股静谧至极的凄凉感。 踏入这里之前,小坏王也问过李二伯,这离乡路正式开启时,究竟是什么样的。 李二伯则是回答:“入望乡楼后,什么时候见到永恒之光,自海面上升腾而起时,那离乡路便算是彻底开启了。并且,虚妄村的人,还会见到海面周遭的邻村之人,共同踏上永恒之光,离开家乡……!” 这也就是说,离乡路具体什么时候来,大家谁也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月后,也可能就是今晚。 任也回头凝望了一眼虚妄村,心中却感到有些不舍,因为他在这里真的是无比沉浸地经历了一段另类的人生。 但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也终将会发生。 由于瞎子不再是野狗,所以他便有资格在望乡山的山巅上扎营,暂住,并静等永恒之光的现世。 这一天,李小胖出奇的勤快,只带着自己的几位好大孙,便为任也搭建好了豪华营帐,甚至在傍晚时还为他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 …… 酉时末,任也亲自将菜肴端入了那间正房大小的营帐内,而后便准备图穷匕见,狠狠地干一把大事儿了。 他不确定离乡路究竟在什么时候开启,那就只能选择提前动手了。 入帐后,他先将四凉四热的八道菜,整齐地摆在桌案上,而后便喊来了睿智青年——达二比。 达二比一溜小跑地来到营帐内,一下就闻到了精致菜肴的香气,而后便龇牙道:“小东西,你要喝点?” “呵,我一猜你就馋了,所以特意让小胖给弄了点好吃的。”任也亲自将营帐的幔布解下,遮挡住帐内之景,而后才摆手招呼道:“来来来,闲着也是闲着,咱一块吃点热乎的。” “小胖呢?!”在单独面对任也时,达二比脸上的憨厚之气,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奸巨猾的油腻感。 “他去找年轻的女道友交流了,不用管他。”任也随意摆了摆手,弯腰便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 “他真是个勤奋的小色鬼啊……!”达二比感慨了一声,便毫无形象地坐在了任也的对面,而后伸手撕下一条鸡腿,张嘴就开炫。 此地没了外人,他真是一点也不想装了,就这副吃相,不是那死在人皇星的说书人,又能是谁呢? 他还是那样的神秘,那样的不可揣测,在死星与赵密一战后,他肉身气息都已消弭天地了。可就过了几天后,他却又神奇的“复活”了,并通过一泡屎,再次联系上了任也与小胖,并化名达二比,暂住在了李家。 他也要走啊,他也要离开虚妄村的啊,所以只能求小胖和任也给他搞一个名额,同走离乡路。 “我说,这光有好菜,怎么没有好酒啊?!”说书人吃得满嘴流油,眼巴巴地冲着任也询问了一句。 任也先是给他盛了一碗汤,而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你看……你不说我都忘了。小胖给我准备了好几坛好酒,都在浮生那儿呢,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快,赶紧拿来。”说书人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任也闻言起身,慢悠悠地就走出了大帐,直奔浮生所在的营房。 说书人见他离开大帐,一双眼珠子便提溜乱转了起来。 他稍作停顿了一下,便一手拿着鸡腿,一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油纸包,而后单手抖落开,直接在任也的汤碗中,撒了整整一包药粉。 “小老弟,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干的……这他娘的离乡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老子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他一边撒着,还一边喃喃自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大帐外,任也从浮生那里取了一坛好酒后,便一边往回走,一边往嘴里扔解药。吃完解药,他打开坛封,也取出了一个油纸包,而后就开始猛猛地往酒坛里下毒药…… 一大包毒药撒入酒坛,瞬间融化。 他望着酒坛,稍稍沉思了一下:“这老逼中登,品境高深莫测,手段也层出不穷……就这点计量,怕是弄不死他啊?!” “加量,一定要加量!” 他谨慎地思考了片刻,而后便将这段时间从小胖那里敲诈来的毒药,全他妈的撒到了酒坛里,足足有七八包。 由于他事先吃了李家的神丹百解散,所以根本就不在乎这毒药是不是搞得过于复杂,药量也过于大了。 他下完毒药,便猛猛地摇晃了一下酒坛,而后笑眯眯地走进了大帐内:“拿回来了,不够我再取!” “嘿,好嘞。”说书人也露出了十分和善的笑容,摆手道:“来来,快给老子满上。” “看你急的……!”任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只拿着酒碗,给他倒了满满一大碗“诡异与狠活”:“这酒你就喝吧,入口不升仙,那都算是我看错了这李家酿酒的能耐!” “好,我尝尝!” 说书人也没有任何犹豫,只猴急地端起酒碗,便仰面一饮而尽。 任也亲眼见他喝了之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并弯腰落座,开始假模假式地给自己倒酒。 “哎,你喝喝这汤,味儿很正,十分鲜亮。”说书人顺嘴提醒了一句。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而后便也端起汤:“我尝尝怎么个事儿。” “咕咚,咕咚……!” 他一口气将汤喝光,而后吧唧吧唧嘴:“确实鲜啊。” “哈哈,来来来,你我同饮一杯!”说书人脸色红润地招呼道:“这一杯,我敬你的救命之恩。若没有你,本中登怕是真的要死在人皇星了。”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要是没有你的帮助,那我也不知道都死多少回了!”任也立马纠正道:“所以,这一杯,我们该敬的是你我能相识的缘分。” “说得极好,来,你我同饮!” “干了!” 二人一饮而尽后,便开始胡吃海塞,胡乱地聊了起来。 大概过了不到半刻钟,任也却突然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目光迷离道:“不对……不对啊……!” 说书人眨了眨睿智的眼眸:“什么不对啊?你怎么了?!” “我……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肉身与神魂,一动也不能动了啊?”任也声音微弱,面露惊惧道:“我……我还很困倦……困……!” “刷!” 他话还没等说完,竟直接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似瞬间就睡着了。 说书人看到这一幕后,表情也很诧异,立马起身推了推他的脑袋:“喂,小瞎子,你怎么了?” “说话啊?!” “你别跟我装,快点醒来!” “喂,你真睡着了?!” “……!” 他一边感知着任也的状态,一边出言试探,最终确定对方神魂无比羸弱,肉身也僵硬后,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玛德……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儿,就这一次……让我有心惊胆战之感。”说书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斜眼望着端坐入睡的任也,只无奈地摇头道:“你真的不能怨我……因为老子必须得这么干!” 任也如入定一般地坐在那里,气若游丝,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呼……这药量还是下多了,竟直接令他昏睡了过去。如此一来,我要取那样东西,便会很麻烦啊。”说书人用的毒药名为“点石成金”,被下毒者一旦服用下去,便会遭受到肉身与神魂的双重禁锢,一动也不能动,但个人意识却是清醒的。 所以,他见任也坐着沉睡,便笃定是自己的药量下多了。 “哎,这离乡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麻烦就麻烦点吧!”说书人呢喃了一句后,便立马聚敛神魂,且右手凝剑指,点向任也的眉心,轻道:“嗯……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存在,不要躲……!” “翁!” 话音落,一股诡异的气息蔓延开来。 “刷!” 陡然间,原本沉浸在任也丹田内的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竟开始剧烈翻腾,并聚敛着冲向任也的眉心。 这个过程是极为缓慢的,因为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明显是更想在任也的丹田内待着的,但此刻却被说书人用强大的神法之能,强行拘禁,强行抽离…… 说书人的秘法之能在与混沌本源之气剧烈对抗,不停拉扯。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后,说书人已是汗流满面的形象了,似乎一点也不比当初跟赵密大战时轻松。 “刷!” 终于,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尽数汇聚在任也的眉心,即将被他的秘法呼出。 “嗯……?!” 就在这时,说书人的脸颊上却突然浮现了一缕怪异之色,下意识地呢喃道:“我怎么有一种……肉身正在被万虫撕咬的剧痛感呢?” “他马勒戈壁的……!” 就在这时,一声怒骂响彻大帐,任也猛然睁开双眼:“老子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你就是奔着我的混沌本源之气来的……!” “卧槽!” 说书人被吓得猛然向后一跳,惊诧道:“你狗日的给我吃了什么?!” “你问的是哪一样?”任也反问。 “哪一样?!”说书人懵逼了。 “对啊,这李家能毒死黑气级高手的毒药,老子一点不差的全给你吃了!现在就是华佗来了,那都得直摇头!你就说吧,你想怎么死?!”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三章 再见了,虚妄 大帐内,说书人看着眼前这位阴损到极致的小崽子,登时出言怒骂道:“老子几次舍命救你,你他娘的就拿毒药来报答我啊?!” 长桌旁,任也虽然已醒了过来,但这肉身与神魂却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眨着凌厉的小眼神,愤怒地反骂道:“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不也给我下毒了吗?” “你个狗日的,老子当初就不该救你!”说书人气得脑血栓都快犯了:“我防前防后的,就是没有防到你会算计我!你个狗日的,明明看出来了,却一直不说,你看你心思多重啊?!小小年纪,却一肚子阴谋诡计,活该你不行!” “老逼中登,你再说一个不行试试?!”任也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就是不行,拎出来还没有小胖看着壮实!” “淦你妈的,我毒死你个老怪物!”任也咬牙切齿道:“你活不了了,今天就得死……!” 二人都图穷匕见后,便彻底破防了,完全没有人样的出言互骂,丝毫不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噗……!” 双方互喷了足足有半刻钟后,气血攻心的说书人,便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神色极为萎靡地跌坐在地。 他赶忙就地盘坐,涌动神念,自窥丹田与肉身,而后竟发现自己的血脉中,至少蕴藏了几百条形态不一,毒性不一的蛊虫。此刻已全部复苏,犹如在开全运会一样,于自身血脉和皮肉中上蹿下跳,猛猛地啃食着自己的气血。 同时,他丹田内多了一道污秽之光,也在吞噬着自身的灵气;且头顶印堂处,阴气翻涌,周遭也莫名出现了十数道恐怖至极的阴魂,在不停地抽着自己的阳气,吸食自己的三魂七魄,并发出窸窸窣窣的鬼嚎之声…… 断神散也生效了,压制的他整片星虚黯淡,神法消弭。 “他娘的……!”说书人感知到自己的真实状态后,便再次破防:“你还真给我下了这么多种毒药啊?!你这个小崽子也忒狠毒了?” “弄死你!”任也瞪着眼珠子骂道:“像你这样满嘴没有一句实话的老骗子,就该这么死!” “你踏马还有脸说我?你跟我说过一句实话吗?”说书人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委屈。 “犟嘴?!还犟嘴,老子就看着你死!” “……!”说书人的口鼻之中,已经开始溢出鲜血。即便他是品境无双之人,也扛不住这么多的绝品剧毒折腾啊。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而后强行压着双手,咬牙道:“好,好好,我们不骂了,我们都冷静一下……!” “现在知道冷静了?!”任也斜眼瞧着他,愤怒道:“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说不行。” “好好,你很行,天下男人都不如你,行了吧。”说书人委曲求全,一边盘坐调息,一边十分费解地问道:“你……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承认了?!”任也坐在椅子上,挑眉问道。 “承认什么?”说书人故作诧异地回道。 “承认你是,这里除了我以外的另外一位游历者啊。”任也目光如炬地瞧着他,一字一顿地回:“在我们那里,游历者……也被称为玩家。” “……!”说书人双眼微闭,陷入沉默。 “不承认?!那你等死吧。”任也话语干脆地补充了一句。 “……我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说书人强忍着呕血的冲动,再次逼问了一句。 “呵。” 任也坐在烛火旁,再次发出了睿智无双的冷笑声:“因为你先前表演得太真了,给故事起了开头,却没有了后续。” “此言何意?!”说书人下意识地勾了勾手指。 “在最开始的阶段,我就曾怀疑过,你不是残魂,你是玩家。为什么呢?因为你出场的时机,对于黄瞎子而言,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在我入天牢向你试探时,我其实是已经无路可走的状态了,手里既没线索,也查不下去了。但我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立马得到了你的回应,而后就决定一块越狱,一块联手。”任也眉头轻锁,仔细回忆道:“这种巧合,给我的感觉就是天道的痕迹太重了,就好像是祂生硬地安排了……你我的这一次见面。说白了,如果我在这个阶段找不到你,那后面的种种事件就不会触发,或者说是推迟触发……!” “所以,我便猜测,在真实的故事里,黄瞎子可能早都和79号认识了,并经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试探、交流,才决定共同合谋。但在天道演化出的秘境中,这样推故事,就会显得太慢了,甚至可能在三两年内,都无法触发到下一个篇章。所以,有关于79号的真实经历,就很可能被天道重新编撰了。而这种痕迹很重的编撰,也大概率会带进一位游历者。” “但在接下来的接触中,我又笃定你不是游历者。” “为什么呢?!因为我在成功营救了你之后,又得到了数次天道的昭告。而在这些昭告中,都几次‘顺带’着提到……你其实就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残魂。” “如此一来,那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再怀疑你的身份了啊。毕竟天道都明说了啊,谁他妈又会蠢到怀疑天道呢?!” 任也的言语有些激动,长叹一声:“直到,事情终于迎来结局,我才终于回过味儿来:这天道一定不会撒谎,但人却一定会。” 说书人听到这里,表情很无语地摇头道:“你给我解释解释,一个游历者又怎么能做到借着天道昭告来撒谎,来伪造身份呢?这踏马谁能办到?!” “你说得没错,这世间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但是你能啊。”任也再次露出自信的微笑:“因为你就是一位靠嘴炮忽悠的选手,你也是言灵古道传人啊!” 说书人闻言沉默。 任也继续戳穿道:“我仔细回忆过。在你我敲定要越狱合谋之后,我便立马接到了一个天道昭告,且激活了一个叫‘危险关系’的差事。在这个差事昭告中,天道将你的醒木法宝,明确描述为——残魂法宝。呵呵,这一切看着都很严丝合缝是吧?” “但在我听到这个天道昭告以前,你却很丝滑地说了一段定场诗。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亲戚朋友拉一把,酒换酒来茶换茶。” “你说完这个定场诗后,天道昭告便响了起来。这是巧合吗?不,根本不是,这是你在偷偷地动用言灵古道之能,将我毫无察觉地拉入到了特殊的情景,特殊的环境之中。你就像是越狱时影响那些狱卒一样,也深深地影响了我,且让我坚定不移地认为,那道昭告就是天道发出的。但实际上,那却只是你模仿天道给我下的一个差事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残魂法宝’那四个字的重要信息,让我彻底不再怀疑,你是玩家……!” “我说得对吗?!” “再往后,几次有关于你是残魂的天道昭告,也都是发生在十分静谧,十分密闭的环境之中。而那种环境,甚至连九寒道人都可以影响,就更别提我这一条三品野狗了。对吗?” “言灵古道,可令自己沉入,也可令他人沉入。中登……你真的是好手段啊。你是唯一一位能把我骗到秘境结局,才后知后觉的人。” 任也说到这里时,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钦佩。 “这些都是推测。我想知道,你最终是怎么确定,我一定就是游历者的呢?”说书人倍感奇怪。 “我不是说了吗?你开局表演得非常逼真,但却没了后续。”任也瞪着眼珠子道:“既然你是残魂,且天道还以你为核心,演化出了差事任务。但在后面的几个篇章里,为什么就一丁点与你有关的差事都没有了呢?甚至连任何最基本的指引都没有了。” “就比如说,这里的人想要离开,都必须要走离乡路。而整个故事到了结尾,天道既没有告诉我,必须要想办法救你,带你一块踏上离乡路;也没有告诉我要杀你,以正新主之名。这就太奇怪了。一位这么重要的故事配角,男二号,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局和处置方式,这不突兀吗?” “而且,我在见完赵密,并成功触发完成了特殊差事后,就已经得到了天道的明确提示。我已经历了此间完整的故事……说白了,整个秘境游历,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天道昭告却依旧没有提过你一个字。这也侧面证明,我上面的那些猜测是没问题的。” “还有,在你第一次进入不死殿,而后又平安走出后,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刚开始,我不确定那是什么……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把那股熟悉的气息,做出一个非常恰当的对照。那道气息,就像是不会存在于虚妄村之中的。” “后来我想通了,我很熟悉,又不存在的气息,且还能对抗吞噬之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气运。” 任也眯眼瞧着对方:“所以,我在进入不死殿取混沌本源之气时,就曾故意问你,你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但你却给了我一个影帝级的表演……你说它或许根本就不在这儿……!” “呵呵,你佯装残魂宕机的样子,简直无耻极了。” 任也发出一声冷笑,嘲讽意味非常明显。 “……玛德,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却被鹰啄了眼睛。”说书人长叹一声:“狗日的,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本来想弄死你,但现在得知你是游历者……那即便干死,也不能为我所用了。”任也微微摇头道:“我现在只有疑惑。” “什么疑惑?”说书人一边七孔流血,一边出言询问。 “我来自什么阵营,你应该清楚吧?”任也反问。 “你是秩序。”说书人毫不犹豫地回道。 “好,那我一个秩序之人,扮演的却是混乱的皇子。那么……你这位看似是秩序闯入者的人,究竟又是哪方阵营的?!”任也目光如炬地问。 “我也是秩序。”说书人依旧回答得非常干脆。 “放尼玛的屁!天道得喝多少假酒啊,才能这么安排两位游历者的身份?!”任也根本不信的破口大骂道:“一个天恩级秘境,既有秩序之人经历混乱皇子的身份,那就一定有混乱之人,在经历秩序之人的身份,这样才公平。” “……我真的是秩序。”说书人长叹一声,无奈道:“你这小子,真的是聪慧到了恐怖的程度。你猜得没错,79号与黄瞎子一拍即合的越狱合作,看着确实是有些生硬的,天道痕迹过重的。但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任也摇了摇头。 “因为……原本应该扮演79号死囚的人,其实就是混乱的游历者。只不过……那倒霉的家伙,被我强行截胡了。”说书人开始说明真相。 “这踏马还能截胡?”任也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不可能。” “你是怎么进来的?”说书人耐心十足地问。 “凭借天恩令啊。”小坏王也没有隐瞒。 “那你的天恩令是怎么来的?” “是我一位师傅在……在……!”任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对方实情。 “我来说吧,你的天恩令,是你师父在堕神塔拿到的,对吗?”说书人立马接了一句。 任也非常惊讶地看着他,微微点头。 “呵,你师父在堕神塔的时候,我应该也在。只不过,我没出手……!”说书人淡然道:“我只等着……一个混乱的老家伙,拿到了令牌,偷偷出塔后,便蹲在暗处把他杀了,而后拿了这枚原本属于混乱的天恩令。” “我的到来,是天道预料不到的,所以……天道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编撰79号的一些故事与细节,所以才会看着生硬。”说书人由衷赞叹道:“我虽是亲历者、局中人,但却也是在后面才想通的这些事儿。可你这小子……竟在旁观者的角度就看出了端倪,当真厉害啊。” “你真的是秩序的人?!”任也沉默许久后,才出言询问。 “你踏马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但蠢的时候,却连小胖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说书人无语道:“我若是混乱之人,那你还能活到现在吗?!刚才我图穷匕见的时候,还能给你下点石成金的毒药吗?直接像赵密一样,给你强行剖腹,自己取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不好吗?” “有道理……!” 任也微微点头后,便直言问道:“那你到底是谁?!是古族世家的高人,还是哪个王朝的擎天支柱?不然,以你的恐怖品境,我不可能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啊。” “呼……!” 说书人长叹一声:“你别问了。我是一个已经死了,也不该存在于世的人……天都的灾厄快来了,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此番抢掠混乱的天恩令,并进入此秘境,其实就是为了取这一缕混沌本源之气。” 任也见他不愿说明自己的身份,就知晓对方肯定是有苦衷的,而后便岔开了话题:“所以……你替代了原本要进入此间秘境的混乱之人,而后就引动了天道的惩罚?” “你说得没错。”说书人幽幽点头:“我的最终差事是,必须要拿到一缕混沌本源之气,不然就会迷失在此间。我猜想,在原本的天道规则里,本就是两位来自混乱与秩序的游历者相争,但我的到来,却改变了这一切。所以,天道就很残忍地演化出了我的最终差事,意图很明显,就是让你我两位秩序之人,互相残杀。&bp;毕竟谁都不愿意错过这份旷古难寻的惊天机缘啊。”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后,便彻底沉默。 说书人也不再说话,只睁开眼眸,静静地瞧着他。 “这混沌本源之气,很重要吗?”任也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幽幽地出言问道。 “以你现在的品境,还不知道这混沌本源之气代表的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它很重要,非常重要,远超天地间所有至宝,所有神典。”说书人如实回了一句。 “这么重要呀……?!”任也愣了愣,在心里暗道:“你这说的……老子是真的有点舍不得啊。” 他呆呆地愣了很久,而后便突然抬起右臂,凝剑指,点在眉心之中。 说书人彻底懵逼,只惊愕万分地看着他,沉吟良久,才流露出了一副欣赏的神色。 “刷!” 任也主动放弃,主动引出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而后用手托着它,流露出了十分肉疼的模样:“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给你吧。毕竟……与机缘相比,我其实也不希望……我的中登迷失在这里。” “你就这么信任我?!”说书人眯着眼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 “……你说得没错,以你的品境,若真想杀我,那我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任也苦笑道:“信任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明白的,而是在一连串的绝境中悄然产生的……!” 他说得可好听了,但心里却可脏了。 这混沌本源之气,光听名字就是逼格与位格同时炸裂的存在,其分量也可能会超过世间无数至宝。你要说任也不想得,那绝对是扯淡的…… 但与机缘相比,他更想要的却是人,是那满嘴顺口溜的中登。 所以,他才会主动引出混沌本源之气,意欲豪赌一场,跟这位来历不明的说书人结下一段不朽的孽缘。 “呵,我要是个道貌岸然的坏人怎么办?”说书人突然笑了。 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算得上是道貌岸然,嘿嘿,但坏人是不配掌控人间气运的。” “给给给,你拿去吧……!” 他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实则心都快碎了。 “刷!” 说书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混沌本源之气,所以他根本没有推辞,只抬手便将那一缕灰雾引入眉心。 “轰隆!!!” 或许是一切都有定数,也或许是万般巧合,总之,当说书人引入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后,那望乡山外茫茫无际的大海,竟然瞬间巨浪滔天,翻滚无尽。 “刷!” 与此同时,一缕永恒之光自海面之上,升腾而起,穿透苍穹。 “开了,离乡路开了!走了!” “再见了,家乡;再见了,虚妄!” “……!” 无数等在望乡楼外的修道者,此刻皆是沸腾而起,直上九霄,追着永恒之光远去。 “刷!” 任也从袖口中甩出解药,冲着说书人笑道:“滚吧,短时间内,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说书人赶忙接过解药,而后眼珠子滴溜乱转地服下,确定自己不会死在半道上后,这才悠悠起身。 “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走出大帐,凝望着永恒之光与波涛汹涌的大海,豪爽道:“小人皇,老子不白拿你的。待我窥见未来时,这一缕混沌气,便会重归你手。到那时,烈阳璀璨,春风正浓……老夫再送一座人间给你!” “嗖!” 话音落,他便化作一道神虹,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任也走出营帐,心里正在琢磨说书人的话时,却见到小胖迎了过来。 他依旧是一副流着鼻涕,笑容灿烂的模样,并轻声道:“好兄弟,今生大世……我们注定是要并肩而战的!” 任也瞧着他,双眸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只在心里轻道:“我不求你我能并肩而战,只希望……此生永远也不刀剑相向的好。” “再见了,虚妄村!” “再见了,我的朋友……谭胖子!” 他已然窥见了这里的一些隐喻,自然也很无奈地告别了现在与未来的挚友…… 天都啊? 九九人皇来了。 ……………… 此章六千字,还六千哈。 虚妄村的故事结束了,身心俱疲,但好在所有伏笔,所有人物都有着自己的落点,也达到了我的预期。 这本书大概还有三个大篇章,两百多万字,共分为天都篇,堕神之地篇,以及这虚妄村副本隐喻的那个地方的篇章,大家可以猜一猜哈。 天都篇更为复杂和恢宏,我还需要沉淀一下。 请假五天,完善所有细节和脉络,下周一复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四章 离门结算,天恩延续 小坏王自望乡楼飞掠而起,追逐着永恒之光,一路远去,彻底告别了虚妄村。 这一次的离门流程,与先前其他秘境的流程完全不一样。他并没有强烈的冰冷感、失重感,反而是肉身与神魂一直被永恒之光包裹,双眼虽被晃得看不清周遭景象,但却有一种温暖、自由、冲破一切枷锁束缚的感觉,就像是肆意翱翔在天地间的飞鸟一样。 正是在这种极为舒适的感觉中,小坏王也听到了“秘境结算”的天道昭告。 【您完整地游历了虚妄村秘境,并成功触发了唯一一个特殊差事。您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奖励与星源奖励,以及天恩级秘境的“结算赐福”奖励。】 【恭喜人皇,您成功晋升为四品八阶。】 【恭喜人皇,您成功晋升为四品九阶。】 【恭喜人皇,您成功晋升为四品境大圆满。】 【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您没有完成四品境的晋升差事,您暂时无法突破桎梏,迈入五品。在您未完成晋升差事之前,大量的溢出经验依旧可以累计叠加。】 【恭喜人皇,您获得了6829301的星源奖励。目前星源余额:15965000。】 【天恩级秘境——结算赐福:您是否还记得,自己在虚妄村中都亲眼见过哪些奇珍异宝吗?丹药、法宝、诡异的术法典籍,抑或者是神光璀璨的大道心经?这诸多璀璨耀世之物,是否也曾晃瞎过你的狗眼,令你心生贪婪,想要占为己有呢?千万别说没有,本天道很了解你,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 在无尽的白光之中,任也听着天道的昭告,登时撇嘴骂道:“踏马的,你结算就结算,怎么还骂人呢?老子是什么人,那不用我自己说,你问问喝遍天下奇毒的中登就知道了……!” “不过,这个结算赐福的奖励又是什么意思呢?”小坏王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与期待。 “轰!” 正在猜测之时,他却突然听到周遭泛起了惊天巨响,而那无尽白光也如风卷流云一般荡开了阵阵涟漪。 紧跟着,小坏王又亲眼见到那一处处涟漪之中,竟缓缓凝聚出了一件件神物的模样。他频频扭头,眼花缭乱地看向四周,先是见到了孙家的至宝寒天钟,而后又见到了钱中阁曾使用过的帝君圣刀,尹家的南明离火,李家的虚空无极镜、虚空剑阵的剑匣,神典补天方,以及曾在赵家悟道庐中观阅过的各种古籍、秘术心经等等。 甚至,他还见到了赵密本人的虚影,且目光有些暧昧地瞧着自己。 卧槽,这是什么意思?! 小坏王一时间有点懵逼,心里更摸不准天道的用意。 【结算赐福:如你所见,你曾在这里见过的神物,或许都是你的机缘。你可以在这见过的机缘中,任意选择两件神物,作为自己完整游历天恩级秘境的奖励。特别提醒:这虚妄,虚妄……自是虚虚实实,亦幻亦真之地。你见到的这些机缘,或许有的可以被带走,也或许只是大梦一场的幻想罢了……到底怎么选,还需要依靠你自身的智慧。】 “我在这里见过的法宝,术法典籍,大道心经,竟然都可以选?!这是自助餐形式的奖励?选对了就可以带走;但要选错了,那就大梦一场,彻底白玩了?”任也听到这个结算规则后,登时破防地骂道:“我智慧尼玛个头!老子九死一生地游历了天恩级秘境,你临了临了还给我挖个坑?!此间天道啊,你可真是个畜生……!”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秘境最终的结算奖励竟会是以这种形式到来的。在心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自然是既懵逼,又忐忑的。 这要是选错了,那不就等于是让天道给白嫖了吗?白白经历了一回天恩级秘境,最后却连根毛都没得到。 冷静,必须要冷静…… 任也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而后便联想到了先前的一些细节。 那就是,他在经历了李尹之争时,天道就曾有过昭告和提示,让他仔细记下自己见过的法宝,神术,以及典籍等等,说是后面还会有用。现在一看,这些见过的东西确实是有用的,因为它关乎到自己该怎么选奖励。 小坏王并没有急于做出选择,而是在心里用排除法,猛猛地缩小可以选择的范围。 天道给出的这种选择,说白了,就是让游历者判断这些神物的真假,分辨出哪些是天道演化出来的东西,而哪些是可能真实存在于虚妄村秘境的。 无尽的白光之中,有一尊赵密的虚影,且还目光暧昧地看着自己……这是天道在提醒自己,赵密可以向自己传道吗? 自己如果选择他,那就可能会得到修炼九阳神法的完整典籍?! 去他妈个蛋的吧,这肯定是假的。因为赵密到现在都可能还活着,他人都没死,又怎会轻易流出自己的九阳神法,令其成为无主之物,并重归天道呢?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如果选他,绝对是白玩一场。 孙家的“寒天钟”虽是大道至宝,极寒之气,并可封冻天地,这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孙弥尘死后,这等至宝也是绝不可能流出真正的虚妄村的,或是被孙家之人继承,或是被另外三族掌控,亦或者是直接送入神墓封存……总之,它是绝对不可能流入真正人间,成为无主之物。 所以,自己先前见过的寒天钟,以及它的极寒之气,这大概率都是天道演化出来的,而非此秘境中真正存在的神物。 钱家的帝君圣刀也是同理。赵家的各种典籍,都是家族私藏,自也不可能真正流出……这也是假的。 李家的虚空无极境?!这就更扯淡了,因为那是小胖的至宝,到现在都还在他手中,且自己先前也见过很多次了…… 假的,都是假的。 任也脑力沸腾,心里猛猛在做着“减法”时,突然灵感爆棚,果断而又坚定地喊道:“第一件神物,我要南明离火!” 一言出,永恒寂静。 “轰!” 紧跟着,一簇羸弱的火光,瞬间燃遍整片南天,升腾无尽,赤焰滔滔。 【恭喜人皇,您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这南明离火乃是无主之物,昔日宿主战死于迁徙天都,此火重归天道,藏于涅槃之中,乃是此间真实存在的神物。如今机缘已到,若它愿认人皇为主,自可随你征战于盛世之中。】 “呼啦啦!” 天道冰冷的声音响起,那在西南天滚滚燃烧的南明离火,瞬间收敛赤浪,只化作一簇微弱的火苗,涌入任也的眉心。 “刷!” 只短短不到两息,南明离火就果断地选择了认主人皇。其焰在小坏王的意识空间内柔和升腾,无形滋养着他的神魂;其内灵韵也主动示好,自羸弱的火光中游出,并化作一个小火人的虚影,投出离火精魄,主动感知任也的神念,与他建立了宿主联系。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对王八,在南明离火感知到任也身上的气运,以及人皇命格后,它认爹的速度,就一点也不比园区之主慢,丝滑且果断。 “轰!” 认主结束,小坏王的眉心中升腾出离火印记,且整具肉身竟都隐隐散发出一股至阳至烈的灼热之气,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焚遍一地。 眉心印记,一闪而逝。 小坏王顿时龇起了牙,心里美滋滋道:“感谢组织,感谢守岁人的无数见闻志。如果没有这些庞杂浩瀚的典籍,我又怎敢断定,这南明离火是真正存在的呢?” 其实,他先前在第一次见到南明离火的时候,就曾回想到,此火在蓝星的记载中出现过,但后来却不知所踪了。所以,他才断定,这南明离火是真正存在的东西,且大概率是无主之物,是可以被带走的。 相传,这南明离火乃是朱雀的伴生之火,先天神物,至阳至烈,其位格肯定是要高于先前的天工火的。 此火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那都是最顶级的存在,且在与强敌交手时,也可令其燃烧人皇剑,立马化身南明离火剑。其术法之能,定然暴增,不但可以剑剑暴击,还可以捎带手的直接火化了对方。 甚至,他都考虑到了,此火与天工火相融一事。若两火能合一,相辅相成,定可触碰到极境,那还不是想火化谁就火化谁吗?! 他得南明离火,顿见无数可能,这心中自然也是万分激动的。 过了好一会,任也终于强行平复下了心中的喜悦,而后再次开口道:“第二件神物,我要《神典补天方》。”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天道的昭告声,便再次响起。 【神典补天方,本是这虚妄之地的珍藏之物,也绝无外传的可能。但在上个盛世之中,却有人将它带出,并流传到了迁徙。此神典只是残篇,但却记录着诸多天地神丹、古丹的炼制方式。恭喜人皇,您得到了《神典补天方》的残篇。】 “刷!” 冰冷的声音消散,一道神虹之光,瞬入任也的眉心。 他的意识空间内,多了一本瞧着非常古朴,且残破不堪,散发着莹莹青光的典籍。 “成了!” 任也激动大喜,暗道:“等爱妃回来,我要把南明离火,以及神典补天方都交给她,让她一边猛猛地生孩子,一边给我们爷几个炼丹。如果指标与质量不达标,那我上去就是一鞭子……!” 他连得两样神物,顿时有点得意忘形,竟开始起了自己的家庭弟位,更忘记了爱妃一瞪眼,他就要嘀嗒几滴的尴尬处境。 他最后选神典补天方,其实是有赌的成分的,因为他真的不确定此丹方是不是李家独有的,是不是天道演化出来的虚幻之物。但后来,他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心里觉得丹方这种东西,与术法典籍不同,它不需修炼,就只记载制作方式,那若是真的能流传万古,则必然是经历过无数次易手的。就比如在李家得到之前,尹家也曾拥有过它,那尹家的几位核心之人,对这丹方内容,肯定也是有所了解的。 他觉得这补天方并非是唯一的,是李家独有的,也有流传于世的可能。再加上天道唯一一次的提醒,就是出现在南明离火和丹方出场的时候,这可能也是一种加重印象的暗示,所以,他便试着选了一下,也得到了较为理想的结果。 这南明离火与丹方,乃是相辅相成,相互成就的两件神物。再加上爱妃和储道爷,也都是修道之人,对炼丹颇有心得,且老刘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水,这样一来,日后园区小队在游历前,大肆买药、嗑药的花销,就可以彻底省下了,改为自己生产,自给自足。 这样不但省钱,而且得到的丹药质量,也是遥遥领先的。 我踏马真是为了帝国的发展,操碎了心啊……任也越想越觉得自己异常伟大,并且聪慧至极。 【恭喜您,您成功得到迁徙地系列秘境的特殊奖励——十颗神级悟道源,十颗明悟级悟道源。】 【天道寄语:所有结算奖励均已到账……狗日的,又让你小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刷刷……!” 话音落,十颗神级悟道源,十颗明悟级悟道源,就如一条长龙一般,瞬入任也的眉心。 “哎哟,这迁徙地真的闭府太久了,我差点都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狗哥,还有个悟道源的差事规则呢。”任也怔了怔神,而后便龇牙呢喃道:“十颗神级悟道源……嘿嘿,这引路人可以鲸吞迁徙地的一座城市,并掌握此间权柄为我所用,但前提是……引路人的品境必须与被鲸吞的城池品境一样。那有了这十颗神级悟道源……我狗哥岂不是要彻底起飞了?我把自己的所有悟道源都给它吞下,那他立马就可以连续突破好几个品境啊!” “能到四品吗?还是五品?!玛德,不如胆子大一点,回头让它直接鲸吞天都算了。” 小坏王这一次真的是赚大了,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开始起了迁徙地的明珠,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但这种想法也只能是,因为现如今的天都乃是秩序、自由、混乱,三大阵营的对垒,无数高品大佬,以及同辈之人,皆是蜂拥而至的状态。在这种博弈下,天都未来的归属,一定是属于某一家庞大势力的,而非个人能依靠自身力量得到的。 这真的很难,梦想是要有的,目标也要足够宏伟、震撼,但过程却必须要脚踏实地。 说白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任也在畅享中收敛心神,开始沟通天道,感知自己的状态。 【游历者:任也。】 【传承职业:神明系——九九人皇。】 【品境——四品境大圆满(经验溢出)。】 【人间气运:一郡之地(溢出)。】 【晋升差事:人口与地域的扩张,均是没有完成,暂时无法升品。】 “……“ “这天恩级秘境的奖励确实丰富啊,一下又把我送到了四品境大圆满的层次。唉,下一步除了要游历天都外,就必须要想办法升五品了。也不知,我帝国最强特工秋掌柜……究竟在大乾卧底得怎么样了?” “我真得找个机会回一趟清凉府,要开始双线布局,解决人口与地域扩张的事儿。” “……!” 在繁杂的思绪中,无尽的白光幽幽散去,一阵极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嘭!” 一声巨响,任也感觉自己从天上坠落,并像个肉球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屁股剧痛,浑身骨头好像都裂开了八瓣。 他双眼发黑,躺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感觉到肉身疼痛逐渐消失,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眸。 周遭的环境与人,同时映入眼帘,瞧着有些熟悉…… 还是那片绿林,高耸,茂盛,且伴随着漫山遍野的雾气。身前三尺处,盘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钓鱼翁,他手持鱼竿,正在冲着一处不足二十厘米深,且没有人脸大的“尿坑”垂钓。 没错,这里就是他当初进入虚妄村秘境的地点,眼前的钓鱼翁就是他的接头人。 “耗时半个月,也活着回来了……不错,你很不错。”钓鱼翁扭头看了任也一眼,满眼都是欣慰。 任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扑棱一下站起来,礼貌问道:“大爷,你就冲着这小尿坑,钓了半个月的鱼啊?” 钓鱼翁没有搭理他,只高冷地问道:“我还在等……你应该给我的那个答案。” 小坏王闻言眨了眨眼睛,心里暗道:“我在虚妄村中,起码游历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这老头却说,我耗时了半个月?难道是……秘境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吗?” “嗯,细想想,这倒也正常。毕竟这天恩级秘境的难度在那儿摆着,有人可能需要一年半载的才能通关。而像我这么聪明,这么有能力的人,那简直太少了……!”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细节后,便微微行礼,话语简洁道:“那个答案,已经有了。” “说来听听。” “我是黄齐,我来自混乱,乃是虚妄之主的嫡子,也是被寄予无数厚望的虚妄新主。”任也几乎没用任何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钓鱼翁听到这话,眼神顿时一亮:“很好,就是这个答案。看来,你已经在虚妄村中窥见了种种真相,并完整地经历了黄齐幼年时……曾经历过的辛酸苦辣,以及人生重大转折之事。” “没错。”任也点头。 “沙包啊,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最有头脑的卧底天骄。”钓鱼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滚你奶奶个腿的,别给我戴高帽,准没好事儿。”任也一听这话,心里便万分忐忑了起来。 钓鱼翁慈祥地盯着他:“像你这种人才,已经具备了继续潜伏,并力挽狂澜的特质。我决定了……要给予你更高更强更难的考验。你千万不要拒绝,因为我对待懦弱之人的手段,是很残忍的……!” “……哦。” “我问你,这虚妄之中,令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或者说,那里的精神是什么?”钓鱼翁主动询问。 任也稍作思考,便果断回道:“极端的规则,极端的公平。” “很好,看来你已经充分了解了混乱之人的信仰,以及那些人的行事规则。你以黄齐的视角,曾彻底融入了虚妄,融入了那群人,从内心出发而言,我秩序之中,似乎已经没有人比你更像是一位混乱之人了。”钓鱼翁开始话术前摇。 “什么意思?!”任也听得云山雾罩,有些懵逼。 “意思就是……你需要在风雨飘摇,已是四面楚歌的天都之中,继续潜伏在混乱之中,为我秩序而战。” “你让我当卧底啊?!玛德,这二五仔没有好下场,你不知道吗?”任也十分抵触地跳脚回道。 “我知道啊。但怎么死都是死,那惨点就惨点呗,我个人是觉得没什么关系。”钓鱼翁很是深情地凝望着他:“况且,这天地机缘往往是与风险并存的,这份卧底差事的奖励,真的还不错哦……!” “嗯?!先前让我经历虚妄村的秘境,就是为了让我了解那里的信仰,了解那里的人,而后为卧底生涯做铺垫?”任也眉头紧锁,心里暗道:“要是这样看的话……我的天恩令差事似乎还没有结束啊,而是依旧在延续。说白了,只有成功游历了虚妄村之后,我才有资格触发天都市的天恩级差事……!” “连续任务?玛德,这个设定有点意思啊,不但前后故事呼应,而且天恩级的差事奖励也在这儿摆着呢,应该每一个都是十分丰厚的存在。” “好吧。虽然二五仔都没有好下场,但……但利益当前,还是可以一搏的。” 任也短暂思考了一下,便立马回道:“那你说吧,我究竟要怎么卧底?” “事先说好,听了就不能反悔,因为反悔就有泄密的可能。”钓鱼翁提前打着预防针:“而老夫对待泄密的可能,一般都是彻底掐死在摇篮之中。” “行行行,不用拿话试探了,老子不可能放过任何发财的机会的。你赶紧说吧。”任也不耐地摆了摆手。 钓鱼翁闻言,便猛然起身收起了鱼竿,而后换上了一副非常严肃的面孔,一字一顿道:“沙包听令!” “沙包在!”任也重复自己的代号,便微微抱拳行礼。 “由于你先前的出色表现,已赢得天都神庭伏龙阁的赏识,现任伏龙阁阁主决定,正式吸纳你为神庭一员,隶属于伏龙阁‘天机’小队,并担任队长,授予你伏龙令。此令乃为伏龙阁的最高荣耀,也是地位与功绩的象征。在整个迁徙地,但凡是伏龙阁的成员,只要见到此令,便如见到阁主亲临,也自会听令,配合你行事。并且,此令拥有免死金牌之功效,不论你在卧底之时,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只要是为了秩序而战,皆可豁免,不被追责。” 话音落,钓鱼翁便缓缓从袖口中抽出了一面青金色,雕刻青龙的令牌,瞧着极为精致,且还散发着一股特别的道韵。 “天机小队?免死金牌?地位的象征?玛德,这听着还可以啊。”任也立马接过令牌,一边谢恩,一边询问道:“我冒昧地问一下,这天机小队的队员都在哪儿啊?我应该怎么去找他们?” “目前天机小队就你一个人。”钓鱼翁郑重道:“后续成员,你可自行发展。” “我靠,这不纯忽悠人吗,玩我园区剩下的?!”任也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道:“不过……天都神庭,我却早有耳闻。它也曾是迁徙地秩序的象征,是无数宗门、古朝、世家,跪地朝拜的正统权柄,振臂一呼,便可号令天下的秩序群雄。呵呵,没成想……我今天竟还加入了神庭,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啊。” “手持伏龙令,你便可以随时面见伏龙阁主,望你不要辜负他对你的期待与厚望啊。”钓鱼翁满眼欣慰地瞧着任也,而后又补充道:“现有一个紧急差事交给你。天都外的北风镇,已被天昭寺的大威天龙攻陷,而你需要去那里帮伏龙阁主救出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救人?!救谁?”任也立马询问。 “一位叫鸠智的人。”钓鱼翁郑重回应。 …… 天都市外,北风镇。 当初曾放出豪言壮语,朗朗吹出牛逼,声称要“力压盛世无数天骄,斩尽天下所有光头,吾必君临迁徙”的小侯爷,此刻却已经被关押了整整半个月了。 他自打任也入虚妄之后,就被无数光头生擒,并整日都经历着被暴揍,被审讯,被虐待的连续套餐。 他真的有点绝望了,他也在苦苦等待着一束正道之光,照耀北风镇,救他脱困,也再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但前提是……再次证明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要一上来就搞无数光头群殴的戏码,他更希望……能迎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单挑。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五章 入天都,面见龙二 迷雾森林中。 任也皱眉瞧着钓鱼翁,立马问道:“既然这北风镇已经被大威天龙攻陷了,那我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这贸然过去,岂不是就等同于送死?!人家大威天龙肯定是要层层设卡,并检查入镇人员身份的啊。” “你考虑得很周全,但你能想到的问题,我伟大的伏龙阁阁主,以及诸多智囊幕僚,自然也能想到。”钓鱼翁也是个老舔狗了,即使人不在天都,也对伏龙阁阁主充满了尊重。“老夫先前说过,有了伏龙令,你便有了面见阁主的资格。你现在就出发,需要在今日酉时左右赶到天都市内,而后去西塔闹市的琼花馆。入内后,你只需说自己是来找龙二公子的就行。” “龙二公子,便是我伏龙阁的阁主。他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并告知你此行去北风镇具体都需要做些什么。” “明白了。”任也仔细听完钓鱼翁的话,而后便试探着问道:“这琼花馆,是个青楼吧?” “是。”钓鱼翁十分郑重地给出了建议:“如果见完阁主,你时间尚且宽裕,也可在琼花馆小住一夜。那里的留宿费起步就是三万星源,不过姑娘都很润。咱自己挣钱自己花,劳逸结合,吃点瓢点不算毛病。”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震惊极了:“果然啊,我大秩序阵营的老家伙们……都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委屈‘二弟’的存在啊。” “老夫还有别的差事,你我就此别过,日后再见。”钓鱼翁向任也交代完接头细节后,便淡笑着抬起右臂,伸手将鱼竿抛掷空中,而后肉身腾空掠起,双足踏着鱼竿,疾驰远去。 任也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大喊道:“不是,这地方跟个迷宫似的,我该怎么出去啊?!” “一路北行,雾散见天都。” 空灵的回应之声传来,任也竟见到周遭的雾气莫名地淡了一些。 他本想趁着结束虚妄村秘境的当口,回朱雀城见一下大师父和二师父,并将那里的故事完整禀告,顺便再打听一下园区小队成员的状况。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天恩令的差事竟还有延续,且时间卡得很死,让他今晚就必须要赶到天都去见伏龙阁阁主…… 没办法了,他只能先办正事儿,然后再观望一下,看看去北风镇的路上,能不能找到一个回朱雀城的时机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北而行。 …… 天都市,又被世人称之为神都,它是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也是象征着迁徙地至高权柄、无尽财富,空前盛世的存在,更是一座传承历史极为悠久,底蕴无比恢宏的超级都城。 整座迁徙地的权力体系构成,其实是由“无数个诸侯”加一个“古朝王庭”组成的。譬如,诞生过人间剑姜煜的古潭宗,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诸侯。他们不但掌管着一个城市的地域,还有着自己的宗门福地、黎民信徒,并有权在此地推行自己独有的政令,用自己的方式让古潭市商贸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修道者蜂拥而来。 而像古潭宗这样的诸侯,在迁徙地却是一抓一大把的。他们也都尊天都神庭为秩序正统,听其号令,听其调遣,并逐渐形成了秩序联盟的体系,以及共抗“不祥”的局面。 不过,根据迁徙地流传出的一些古籍和史册记载,以迁徙地历251年为节点,再向前推四五百年以前,这天都神庭其实都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掌权机构,也是被各路诸侯裹挟,操控的傀儡政权。 说白了,以前的神庭不论要干什么,那都得看各路诸侯的脸色。其神庭之主,那也都是在权力斡旋中,需要一再隐忍,且不停退让的傀儡君主。 直到,神庭的第十一代主,以及十二代主的横空出世,才彻底终结了诸侯世族掌权的局面,并完成了从地方政权到中央集权的完美过渡,更从事实上完成了迁徙地的人口、地域以及无数势力归一的大一统局面。 尤其是神庭的第十二代主,更是被称之为可以比肩古皇、天尊、大帝的雄主。他不但从事实上统一了迁徙地,亲手终结了各地诸侯听调不听宣的时代,并且还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盛世。 这个时代,在迁徙地的历史中,也被称作为“神宗盛世”,而这里的“神宗”,其实指的就是神庭现任的第十二代主。 那为什么迁徙地的历史这么悠久,甚至远比蓝星还要悠久得多,可现如今的年历却是251年呢? 那是因为,这神庭内阁的人都觉得,我们的新老板“神宗先生”,那简直是太牛逼了。不但个人品境古今无双,而且文治武功、个人功绩,那也是历代神庭之主中最耀眼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他还亲自终结了诸侯乱政的时代,真正意义上地完成了一统,开创了盛世。 这样牛逼的人物,也必然要以新的历法铭记。所以迁徙地历的251年,实际上就是从神宗一统迁徙地开始计算的。而在这之前的无尽岁月,皆被称之为旧法时代。 想当初,白条鸡前辈参加天都的神庭盛会,一剑压得上下五十年,人间无人敢自称天骄,威震迁徙,惊艳于世。而后,也正是这位神宗,亲自赐名他为“人间剑”。 但后来,白条鸡前辈犯下了“大错”,这原本是要被处死的。但神宗惜才,且暗中插手了此事,这才保下了白条鸡前辈一命,只是让他被圈禁在了祖地之中。 从这一点上来讲,二人也是颇有一些渊源的。 小坏王此刻赶往天都的时间,是迁徙地历251年的5月16,这应该是天都市最繁盛、最辉煌的时候。 …… 天都市内外再加上周边县镇,总共约有四千五百万的人口。 单从这个人口数额来看,它就已经超过了历朝历代的超级都城,其规模,其繁盛程度,那也都是空前绝后的存在。 天都市内,建筑大多为古建筑为主,颇有些汉唐盛世之风,但却不缺乏现代化设施,像电灯电器什么的,也都应有尽有,只不过品类没有那么多,那么繁杂。而这里的建筑风格,之所以会坚持着古韵古风,或许也跟这里修道成风,游历者多如牛毛有关。 修者,讲究的就是个返璞归真,追寻过去,窥见未来。你总不能让一位五品境的大佬,站在108层的大平层上,背着小手,喝着啤酒,再穿着紧身裤,俯瞰万家灯火下的迷人黑丝吧? 这踏马的花花世界迷人眼,还怎么让人好好地参天悟道啊?! 一切从简,一切都以追求意境为主,所以整座天都,就很像是一座超级恢宏的长安城。 天都城区内,是不允许修道者横空飞掠的,其建筑高度也有严格限制。而这也是为了避免一些无知的低品野狗,会俯瞰到一些禁地,或无意间触碰到一些阵法。 城内,只可步行,或是乘坐马车。而马车也分私人的,或是公共的。外来者若是对城内不熟,便可以起步价三十星源的价格雇佣公共车夫,而后一里地多加三块星源,最终通行全城。 任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对天都的一切都感到好奇、震撼、陌生。所以,这一向吝啬的园区之主,最终还是选择在城门口“打车”,并花费了六十多星源,才赶到西塔闹市的琼花馆。 一入青楼,风韵犹存的老鸨便迎了出来:“咯咯咯……小哥,这日头还没落,您就来捧场啊?!一看您就是身体健壮,品境不凡的富家公子……!” “下午没人来,姑娘多。”小坏王“入乡随俗”,登时冲老鸨投去了一个资深老朴的暧昧眼神。 “呦,一听您这话,您这是来考我来了。这一般的姑娘,恐怕是伺候不好您了……!”老鸨流露出了非常夸张的惊讶表情,而后猛颤了颤两个大馒头,体态妖娆地说道:“公子,我这琼花馆刚到了几位异族狐女……还是原装的嘞,您要不要入阁观赏一番啊?” “什么价位?”任也好奇地打听了一下,准备找个机会跟爱妃分手三个小时,然后再来打卡尝试。 “五千星源,可入阁对饮,小叙两个时辰。”老鸨报价。 “什么意思?五千星源,就只能观赏饮酒,不能把玩啊?”任也十分惊讶。 “狐女是清倌人,除非自己愿意……不然……确实难以把玩。”老鸨羞答答地回道。 哇靠,这也太贵了,五千星源都可以把小歌姬搞成面条了,又何苦在外花钱呢?任也顿时一板脸,郑重道:“我是来找龙二公子的。” “嗯?!”老鸨听到这话,登时面色一紧,赶忙道:“哎哟,原来您是来找龙二公子的啊。请您随我去楼上玉阁小坐,我这便命人去通知。” “好。”任也点头,一边迈步跟随她向楼上走去,一边试探着问道:“这龙二公子经常来吗?” “那何止是经常来啊。”老鸨登时妩媚一笑,压声道:“那楼上的小玉阁就是为他准备的,有时一日来一次,但有时却上午一次,晌午一次,下午两三次……总之,龙二公子的身体棒极了,也是我们这里最稳定的贵客了。” “卧槽,这伏龙阁阁主,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人啊。”任也惊呆了:“一天那点精神头,都踏马放这儿来了。” 他还未见到自己的新老板,就对此人的印象有些差,更觉得对方有些不靠谱。 到了六楼,任也入玉阁,一边饮茶,一边等待。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这玉阁外才泛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吱嘎。” 门开,一位体态清瘦、高挑,身着白色溜金缎袍,手持折扇,头戴玉冠,脸覆青玉面具的男子,迈步便走进了玉阁之中。 任也见到对方的脸颊上覆盖着青玉面具,当下有些诧异,所以只站起了身,却并未开口说话。 那男子脸上戴着的青玉面具,瞧着很薄,却质感十足,且表面上镌刻着两条飞龙,栩栩如生,隐隐有青光闪烁,十分华丽。 “你就是沙包?”那男子一边上下打量着任也,一边声音很是温和地询问着。 “您就是伏龙阁阁主,龙二公子?”小坏王也试着询问。 “是,本公子就是龙二。”男子右手把玩着折扇,步伐轻盈地走到方桌旁边,只微微抬臂,外面的房门就自行闭合。 我靠,这伏龙阁阁主也太他妈浮夸了吧?!不但穿着过于奢华,且脸上还弄了一个青玉的飞龙面具。就这幅尊容,那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肯定是拉满了。 但搞地下工作的,那不都应该是低调谨慎的吗?他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是不正常的吗? 任也第一次见到对方后,就更加觉得自己的上司不靠谱,也不是个正常人。 “坐吧。”龙二率先落座,并用折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任也收回震惊的目光,努力平复了一下强烈怀疑上司的情绪,而后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钓鱼翁,已经把伏龙令给你了?”龙二放下折扇,一边倒茶,一边语气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禀告阁主,他不但给了我伏龙令,还告诉我,需要去北风镇救一位名叫鸠智的人。”任也虽然心里对这个阁主印象极差,但为了能接到天恩级的差事,那还是硬着头皮,努力地在与对方沟通。 “嗯,你是要去北风镇。不过,却不光是为了要救鸠智。”龙二微微点头后,便主动将自己倒好的茶,推到了任也的面前。 这位龙二公子虽然在打扮上过于浮夸,但在谈事儿的时候,却充斥着一股极为沉稳,极为老练的气质,几乎没有任何废话,更没有上下级初次见面的寒暄。 “那除了要救鸠智以外,我还需要做什么?”任也主动询问。 “在你之前,我还派去了一位伏龙阁的探子。原本想让他去营救鸠智,但这人刚到,就彻底失联了。”龙二稍作停顿,便顺嘴嘀咕了一句:“此人乃是溺水小队举荐,本以为是个聪慧伶俐的人,谁承想却是个什么也干不成的废物……!” “我还要救他?”任也试着问。 “对,你到了北风镇后,也要找一找他。他虽办事不力,可总归是我伏龙阁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他已堕落叛变,你也可代我处死他。”龙二淡淡地回。 “好,属下记下了。敢问,他叫什么名字呢?”任也点头。 “他的代号叫出气筒。”龙二低声道:“接头方式是,可在右手腕处,系两根红绳。他认出,便会与你相认。” 任也眨了眨眼睛:“出气筒?!玛德……这个代号也不比我的吉利多少啊。” “除了营救鸠智,以及试着寻找出气筒外,你还有一个差事。”龙二喝了口茶,低声道:“这北风镇的镇守名叫王安权,在天昭寺那群和尚进攻之时,他竟未有任何反抗,直接率领北风镇的守军投降了,且还被天昭寺嘉奖为‘金刚护法’。外面有传言,说王安权早就暗通了天昭寺,只等对方一到,他就开门献城。但以我对此人的了解,他平日里虽有些贪腐,但为人却还算正直,此次投降,或许另有隐情。” “你到了北风镇之后,可以在暗中观察他,判断他,看他是否真的甘愿堕落,甘愿投降天昭寺。若不是,或者只是他内心有顾虑,有犹豫……你就可试着与他接触,并对他进行劝说,令他重走正道,暗中积蓄力量,最终与我天都大军里应外合,重新夺回北风镇。” “北风镇的得失,关乎到人心和斗志。若能重新夺回,并洗刷了王安权的叛变之名,那也会非常鼓舞士气的。所以,你此行的担子很重,我对你的期待也很高……!”龙二一边说着此次卧底的重要性,一边也在给小坏王洗脑,凸显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园区之主并未理会对方的洗脑,就只关注事件的本质:“如果这王安权就是铁了心的要叛变,要堕落,那又该如何处置呢?” “那你就要杀了他。”龙二毫不犹豫地回道:“神庭不可能看着一名叛徒,被天昭寺嘉奖为什么狗屁金刚护法。你要用他的死,给予那些叛徒一个警告。” 任也闻言,心里暗道:“这王安权若是假意叛变,那老子的差事就变成了要重夺北风镇;而他要真叛变了,那这差事就又变成了要在敌营内,刺杀一位极为重要的守城武将……玛德,这剧情不论往哪个方向走,此差事都是千难万难的啊。靠,老子刚离开虚妄村,这就又接了个如此棘手的急差。唉,真踏马晦气啊。” “不过,那位出气筒同志……或许是个关键。他比我先到的北风镇,肯定也比我更加了解情况。虽然龙二公子说他是个废物,但如果能用好的话,那就能多一位帮手。唉,真心希望他别死了吧……能让我找到他。” 小坏王是个思绪活泛的人,他一边听着龙二的话,一边就已经在考虑北风一行的诸多细节了。 “哦,对了。”龙二稍作沉吟后,便又补充道:“这王安权在神庭之中,并不是我的人。所以……除了我会派你去北风镇外,这天都或许还有其他派系,其他高官,也会派人去北风镇。但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或是会重新策反王安权,也或许会暗中杀了他,以洗刷重要武官叛变的耻辱。” “您是说,王安权所在的派系,肯定会比您更急着处理他,因为这是整个派系的耻辱?”任也试着总结。 “聪明。”龙二先是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而后又明显犹豫了一下,才出言补充道:“我收到消息,已经有八个人……悄悄地赶往了北风镇。他们虽与我伏龙阁不属于同一派系,但却一定对神庭无比忠诚。这八个人,或许会假扮成北风守军的身份,以休假结束的理由,潜入北风镇。关于他们的信息,我只知道,这八个人都有‘征’字腰牌。若你在北风镇,遇见了他们……也可主动相认,试着表明身份,并与他们共谋大事儿;若你觉得不妥,也可在暗中观察,适当地给予他们提醒和帮助,令其在暗中行动,促成你此行重夺北风的重任。” “龙二公子,这八个人究竟为谁做事儿,我都不清楚,我能信任他们吗?”任也有些诧异。 “我说了,他们既然能被派去,就一定对秩序,对神庭无比忠诚,这一点你不需要怀疑。只是要不要与他们接触,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了,但一切都以我交代你的差事为主。”龙二无比笃定地回了一句。 “对秩序无比忠诚,不可能叛变?”任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后,便也笃定地判断道:“那这八个人大概率也是玩家,接了差事,这自然不可能叛变啊。” 他稍稍思考后,便又主动问道:“这整座北风镇都已经被天昭寺的大威天龙给攻陷了,那我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又如何能成功地潜入到那里,并暗中观察王安权呢?” “呵呵。” 龙二公子微微一笑,伸手便拿起了桌上的折扇,而后轻轻点向了任也的眉心:“别动……我这就给你一个可以狐假虎威的完美身份。” “轰!” 折扇点向任也的眉心,一股诡异的神魂气息,陡然升腾而起,竟令周遭的空间都变得虚幻了起来,但玉阁之外的人却没有丝毫察觉。 显然,这间小房应该就是龙二专用的,且拥有隔绝气息与空间的巧妙阵法,平日里干一些呃呃呃,啊啊啊的事儿,估计也不会被人察觉。 任也坐在椅子上,肉身一动不动,却察觉到有连续三大段的残魂记忆,就如汹涌的浪潮一般,在他的神念中沸腾。 他怔在原地,神魂恍惚地消化着那三大段的残魂记忆,并喃喃自语道:“我本名叫陈勃,法号真一,乃是天昭市,天昭寺一位罗汉门下的掌灯小沙弥。罗汉师父的法号名为渔阳,我跟随渔阳罗汉二十余年,一直贴身侍奉,懂事儿乖巧,聪明伶俐……如今盛世来临,迁徙烽火遍地,渔阳便亲自点将,派我外出办差……!” 他在那三大段回忆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新身份,并听到了天道的昭告。 【您成功触发天恩令的第二阶段差事——《暗子》。】 【您是秩序阵营,神庭伏龙阁的一员,隶属于天机小队,代号——沙包。】 【您在伏龙阁阁主龙二拘禁的一缕神魂中,见到了小沙弥“真一”的诸多经历与回忆。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你都要扮演他,并彻底成为天昭寺——大威天龙中的一份子,从而默默收集情报,为秩序而战。】 【表面身份“小和尚真一”:天昭寺罗汉级僧人渔阳的弟子。渔阳半生收徒四千余众,而你在诸多师弟师兄中,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但你生性聪明,且深谙舔道,也非常会揣摩渔阳的喜好与心思,所以……他便命你在身边伺候,并给予你了一个掌灯和尚的职位,且暗中对你悉心调教。在为师父掌灯期间,你见过许多大人物,也窥见许多人情世故,正义或肮脏……所以,你虽未入红尘历练,但却也是有些眼界和城府的。】 【你的混乱阵营差事:二十天前,真一受师父渔阳派遣,便独自潜入天都,准备与迁徙地神僧府的差人碰面,并一同赶往北风镇。你虽不清楚神僧府的差人,去北风镇意欲何为,但师父渔阳派你去北风镇的真正目的,却是为了寻找一株名为“悟道人参果”的顶级灵药。他告诉你,这株灵药就在北风镇镇守——王安权的身上。王安权是神庭的叛徒,也正是因为他里应外合了天照寺的大威天龙,才可令北风镇突然沦陷。所以,从事实的层面上讲,王安权是已经投降并堕落到混乱阵营的自己人。传闻:王安权已经开始炼化悟道人参果了,此刻若是强夺了他的人参果,王安权便很可能会遭受到反噬。轻则修为受损,跌境残废;重则气血耗尽,性命不保。如此一来,你若是在他身上强夺了人参果,便很有可能会落得个为了一己私欲,而谋杀降将的恶名,也会令你师父渔阳名誉受损,甚至遭受到天昭寺的责罚。所以,此差事务必要在暗中进行,不能被人知晓。】 【夺取了王安权的悟道人参果后,你便需要返回天昭市的天昭寺,并将此物献给渔阳师父,如此才算完成混乱阵营的差事。】 【你的秩序阵营差事一:试着营救伏龙阁的失联密探——出气筒,并与对方成功相认,一同完成差事。特别提醒:他如果已经死了,那此差事你就当没看见。】 【你的秩序阵营差事二:秘密观察王安权的行为,揣摩他的真实想法,并试着将其重新策反,最终与天都大军里应外合,重新夺回北风镇。】 【你的秩序阵营差事三:成功救回鸠智。他是伏龙阁阁主亲自委派,并潜伏在天昭寺神僧府多年的卧底。而这个神秘府邸,在混乱之中被称之为“神僧府”,但在秩序阵营却被称之为“魔僧府”。】 【天恩令的主线差事:你要确保自己在每一个阶段中,都能高效且完整地完成委派差事,并积累出足够的威望值,以及竭尽可能地提升自己在两大阵营中的地位,才有一定机会获得“天都六十四人杰”的称号,并得到最终参加天都盛会的资格。】 【您目前的威望值:12000点,排名暂时保密。】 天道冰冷的昭告声逐渐消散,任也幽幽地回过了神,并极为惊诧地在心里骂道:“我竟然可以接取到两个阵营的差事,而且还他妈是冲突的?!伏龙阁阁主让我全力策反王安权,并重夺北风镇;但混乱阵营的渔阳罗汉,却不停地暗示我,要暗中弄死王安权,并拿到悟道人参果……!” “这两个差事……明显是不能共存的啊!现在怎么都搞到我一个人身上啦?” “这局怎么破?你狗日的天道,直接弄死老子算啦……!”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六章 疯狂采购,他乡遇故人 对于小坏王而言,他觉得自己能同时接到秩序与混乱的两大阵营任务,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儿。因为差事难度虽然提升了,但如果都能顺利完成的话,则必然也会得到双份奖励。 俗话讲,高风险,高回报……对于一直很缺钱的小坏王来讲,这双份奖励的诱惑简直不要太大。毕竟他的五品晋升差事,那可是要将清凉府扩充为“一州之地”,并且还要将人口基数提升到五千万以上。 别的不说,就光听这两个晋升差事的简单描述,便足以联想到它的耗钱程度。扩充领地,则意味着可能要用兵,要打仗。但这战火一旦燃起,那肯定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以小坏王现在一千多万的星源存款来看,咱都别说调兵了,哪怕就是给士兵一人买一个保暖裤衩,这或许都有点吃力。 所以,他在最初接到这个晋升任务之时,压根就没想过要跟大乾硬碰硬,而是选择派出帝国最强特工秋掌柜,再借着手中已有的牌,进行长线布局,走的是分化,策反,试图偷家的路子。 但即使这样,后期也需要南疆的配合,更需要花费大量钱财来买通各路关系,从而才能伺机而动。 再加上,这人口想要在短时间内暴增到五千万,则也会涉及到安置、安抚等事宜,其中花费那肯定也是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综上所述,这“极度缺钱”四个字,就是小坏王的一生之敌。他之所以这么吝啬,这么抠门,能坑就坑,雁过拔毛……这除了有些性格上的“天赋”以外,其实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如果不省一点,不事先攒出来一点,那又怎么能对得起清凉府的文武百官,以及已经快熬成老太监的黄哥呢? 所以,当他同时接到两大阵营的差事之时,心里是非常窃喜的,是感谢天道的,也第一次觉得此间门眼终于做了一回人,给了他一个能发大财的机会,但却没承想……这两大阵营任务,竟存在着强烈的冲突性,根本无法同时完成。 他被气得有些破防,在心里好一通骂娘后,这才逐渐平复了情绪,并试着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小坏王坐在椅子上,眨巴着睿智的小眼神,突然冲着龙二问道:“阁主,我想请问一下,我即将假扮的真一小和尚,是不是已经死了?” 龙二微微一怔,摇头道:“此事保密。” “……好吧。”任也没再纠结,只继续问道:“那真一小和尚的这缕神魂,您应该是窥探过的吧,也知道他去北风镇的目的吧?” “嗯。”龙二点头承认:“他是去帮渔阳找悟道人参果的。” “这就对了。”任也立马点头附和道:“悟道人参果在王安权身上,而您让我去策反他,与他一同共谋大事儿;但真一小和尚却要暗中杀了他,这两件事儿,存在着巨大冲突……那我该怎么办?” 龙二听到这个问题后,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了赞赏的眼神:“此事如此复杂,你却能在这么短的事件内,考虑到这一步,也确实算得上是心思细腻,聪明伶俐之人。” “不过,据我所知。这王安权应该还没有炼化悟道人参果,后续为了能让你在天昭寺长期地潜伏下去,并逐渐得到渔阳的绝对信任,我会想办法让王安权交出人参果,助你交差。当然……如果王安权已经炼化了人参果,令其与自身性命相连……那我们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比如,他若是甘愿堕落,已经彻底投降了天昭寺,你也是可以暗中杀了他的。”龙二眉头轻锁道:“但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只需记住一件事儿。那就是……你是秩序的沙包,你是伏龙阁最有前途的密探……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竭尽可能地为秩序而战,为我交代你的差事而战。” 行了,别洗了,我脑袋里已经全是水了……任也听着对方洗脑的话,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而后才又问道:“阁主,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龙二把玩着折扇反问。 “您看哈,我是咱们秩序阵营的忠诚战士,那不论是个人气息,还是神法秘术的特征,这都是无法隐藏的。但此行去北风镇,我就等同于是深入敌营办差……这一旦发生点什么意外,我需要与人动手……那岂不是我一展现神法,就会彻底暴漏吗?” “所以,我想问问……咱伏龙阁除了为我准备了“真一小和尚”的这个身份外,还有没有其它隐藏身份的手段。比如给我一件至宝,可以掩盖秩序之人的气息……亦或者是,给我几颗神级丹药什么的?!”任也抻着脖子,表情非常正义,仿佛自己的一切提议,都是从秩序大局出发,完全不是为了个人私利。 龙二听到这话,足足沉默了五六息的功夫,而后才幽幽地回道:“你在迁徙地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应该已经是个成熟的沙包了。你都长大了,也不能什么事儿都问我啊……你要学会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给任也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去您玛哒吧,还成熟的沙包?你就直接说,你分笔都不想掏就完了呗,就楞朴老子呗?……任也顿时觉得对方和自己的领导艺术差不多,都是属于那种能画饼,能给情绪价值的存在,但就是不能谈钱。 “我自己想办法也行,但要办这么大的事儿,那总得有点活动经费吧?”任也已经完全不要脸了,抱着能扣一点就扣一点的心思,再次提出了要求。 龙二见这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便十分无语地抬手一挥。 “刷……!” 室内突然荡起一阵流光,而后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敞开的大箱子,里面装着五十万星源。 他淡淡地瞧了任也一眼:“这五十万星源,你拿着吧,去了北风镇,四处打点一下那群混乱之人,也给自己搞个好人缘。” 蚊子再小也是肉,任也毫不犹豫地收了五十万星源,并起身抱拳道:“属下此行,定会全力而为,争取不辜负阁主的厚望。” “祝你凯旋。”龙二眼神欣慰,冲着任也挥了挥手。 “那咱们一块走吧……!”任也瞧着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便贼贱地问了一句。 “咳咳……”龙二咳嗽了两声,义正言辞道:“你先走吧,我留在这里……还有点事儿。” 踏马的,你都不如直接说,你留在这里是还有点逼事没办完……任也一眼看穿对方的人品,而后便尬笑道:“您辛苦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龙二慢悠悠地端茶点头。 任也抱拳告辞,转身走到门口后,却又突然停下脚步,且心里实在是忍不住地回头问了一句:“……阁主,我是真的很好奇,像您这样的身份,又是我伏龙阁的领袖……那您为何非要戴个面具,游走在这人多眼杂之地呢?您就不怕自己瞧着太过乍眼吗?” 此言一出,室内静谧无声。 龙二端着茶杯,停顿了许久后,才声音充满忧郁,充满磁性的郑重回道:“你有所不知,本阁主的相貌,过于英俊倜傥,过于人间无双,曾令这天都无数女子疯魔,且心生邪念,酿成了不少人间悲剧。为了天都安泰,家庭和睦……我才不得不已“青玉飞龙面具”覆面,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操。”任也听完后,嘴巴O起,本能地骂了一句国粹。 “你骂谁?!”龙二有些诧异。 “没什么,我只是惊叹……您竟然与我有着完全相同的经历。”任也丝滑地回了一句后,转身便离开了小玉阁。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自己的新领导做出了精确总结:“这位龙二先生,就是一个会画饼,会洗脑的超级装逼犯,而且还很骚。” 面对这样一位阁主,小坏王也只能暗自祈祷,这货的工作能力别太差就行,也别比那个开局就消失的出气筒还废物就行……毕竟按照天道的描述,自己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可能都要跟他打交道了。 …… 离开琼花馆后,任也便一头扎进了天都的西塔闹市,并准备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采购。 西塔闹市,乃是为了专门服务修道者的官方坊市,总共占地三条街,拥有近万个商铺与摊位,每日吞吐的买家数量至少有十几万,所以,它就是位于迁徙地北方最大的闹市,极为繁荣,货物齐全,琳琅满目。 任也之所以会来到西塔坊市,那是因为龙二说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沙包了,应该自己想办法伪装自己的秩序气息,以及神术秘法,所以,他必须要来这里买一些充满混乱邪气的法宝,丹药,以及符箓什么的。 他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重新过沟通天道了,并明确得知,自己在卧底生涯中,是不会被禁人皇传承,以及各种至宝,神法秘术等等。 说白了,虚妄村的封号已经结束了,他在天都市的大剧情中,也是可以动用自身的一切力量的,但前提是,他必须要谨慎,也必须要承担身份暴漏后,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 在虚妄村的秘境中,任也曾经得到过鱼哥三兄弟的《万蛊罐》法宝,此物虽是不详邪物,且到现在也没有认主,非常排斥任也的秩序气息,甚至是气运,但他在为其灌入灵力时,也是可以用皇道气,强行压制万古罐中的阴邪灵韵,短暂将此宝催动,展现神法的。 如此一来,他在强行动用万古罐的时候,就会散发出浓烈的阴邪之气,可以丝滑地装扮成混乱之人,由此掩人耳目。 但光有一个万蛊罐还不够,因为一直只使用一件法宝,其实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他还准备再买几件可以隐匿气息的法宝,配饰,符箓等等。 就这样,小坏王独自一人,溜溜达达地在西塔闹市转了两圈,且花费了近三百万星源,才购置好了伪装套装。 他买了十二柄“血魂飞刀”,此宝乃是五品境的绝世珍宝,曾陪伴宿主半生,直到宿主死在了一处秘境中,它才成为无主之物,而后被别人得到并带出。 这血魂飞刀,专打修道者的神魂,诡异无双,防不胜防,所以这十二柄就花了任也一百八十多万的星源。 随着品境的提升,小坏王也切身地感受到,自己每一次游历新秘境的花销也都在稳步提升着,到了现在,甚至动辄就是数百万的支出。 一番很克制地采购下来,三百多万的星源就没了。当然,这与他此次差事的特殊性有关,毕竟他需要伪装身份,买了一些平时用不到的法宝,但这也让小坏王有一种星源越来越毛,越来越不值钱的感觉。 但若是脑子活泛点,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这种状况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以前,小坏王一二品的时候,买的也都是新手村的东西,无非是一二品丹药,一二品符箓等等,可到了现在,他已经是四品境大圆满的存在了,那眼界和需求,自然也就被迫的变高了。 就比如那血魂飞刀,虽卖出了将近两百万星源的价格,但要知道,那可是一位五品境的修道者,花费半生才炼制出的专属法宝啊,若不是他人已经死了,那可能是给多少钱,人家也不会卖的东西。 品境变高了,这秘境的难度和复杂程度也在变高,对手的品境与积累,更是一个比一个变态,所以个人需求也会暴增,花销大了是正常现象,毕竟星门的奖励也变得越来越丰厚了,以前任也游历一个一二品秘境,也就是三十万到七十万的阶段性星源奖励,而现在到了四品,一个完整的天恩级秘境,就已经给出了六百多万的星源奖励。 这就好比,养一个小学生,一周给二十块零花钱就够了,但养一个大学生,一周给二十够吗?他不拔你氧气管子才怪呢。 除了血魂飞刀,任也还买了三滴五品邪修的真血,各种阴邪丹药若干,以及十二张招魂符箓,一具可以被诡秘秘法操控的女尸等等,总之花费方向,全部都是为了伪装,蛰伏,刺杀服务的。 这些不详之物,全都是不能被任也完全炼化,也无法认主的存在,且大多数都是用一次就会废掉的,但若是只去一趟北风镇的话,那应该是够用了。 况且,任也心里很清楚,他虽然要全力扮演好真一小和尚的身份,避免自己暴漏,但要遇到真正的强敌,必须要死战,那他还是要靠自己的真实力量,动用人皇传承,以及诸多秘法,至宝等等。 但若要用,就必须确保没有一个目击者,可以活着走出北风镇,必须要杀干净。 一番采购过后,任也心里有点肉疼,也急需美食的慰藉,而后他便去了西塔闹市最热闹的北出口,在那里买了一碗爱妃最爱吃的关东煮。 他站在一盏红灯笼造型的路灯下,一边大口喝汤,吃着肉丸;一边凝望四周,准备一会找个稍微一点的旅馆落脚。 “嗯?小艾之家,这名字听着还蛮温馨的。”任也瞧着一家建筑风格古色古香,且位置不算太远的旅馆,便迈步走了过去。 此刻,他距离西塔闹市的北出口,就只有三十几步远的距离,只需稍微向前溜达了一下,就能走出人群最密集的区域了。 但就在这时,他却闻到了一股非常浓烈且熟悉的酒香味儿。 “嗯……!” 任也下意识地扭头,向东北侧望去,而后便见了一个很小的卦摊,那酒香之气就是从哪里飘过来的。 他稍稍怔了怔,迈步就来到了卦摊前侧,并见到一位体态中等,五官丑陋,脸色发青,且穿着灰色破道服,模样有些邋遢的道士,正在为一位打扮妖娆,体态略显做作的女子算卦。 任也进入人多眼杂的闹市,那肯定是要用易容丹的,所以,他此刻瞧着也很普通,俨然就是一副低品野狗的普通形象。 那中年道士虽见到了任也上前,却没有主动搭话,只摸着那美艳女子的小手,轻声说道:“女道友,你这厄运不好破啊……!” “道长,我最近确实感觉自己霉运连连……我在芙蓉楼,每日都是最早去,最晚回,但就是排不到富贵的客人,人家每日都赚上万星源,可我却连一半都不到,排客……排到的都是穷逼之人。”女子有些哀怨道:“我这就是时运不济,或是沾染了什么倒霉的脏东西……您看,您能不能给破破?!” “能破,能破的。”那中年道长连连点头:“只不过……若想破此霉运,却需大费周折,至少也要耗费三日时间。可贫道也需养家糊口啊……这……!” “您直说吧,您想要多少钱?!”女道友非常直爽地出言询问。 “至少也得三万星源,因为这破除之法……着实是有些伤身的。”中年道士说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价格。 “三万?!真能保富贵?” “一定能。” “好,三万就三万,您说吧,究竟要用何种方法,才能破除我的霉运。”美艳女子漏出了一副细心听讲的表情。 “你在三个月前,是不是接待过一位体态极虚,似患有重病的贵客?”中年道士正色问道。 这女道友一天都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人,什么鸟都有,那自然也不缺身虚体弱之辈,所以,她只稍微想了想,便立马点头道:“接过,接过。” “那人的寿限早都到了,只因家财颇丰,才可一直以秘法阴邪续命,但他与你交合后,自也也会把这些不干净的邪物,阴气传染给你,所以你才会倒霉。”中年道士眉头紧锁,说得头头是道:“若想破除这股霉运,则必然要抽取一位身体健硕,气血旺盛的男子阳气,才可为你驱散不详。” “哦,那怎么抽呢?”女子细心询问。 “说到抽,这方法就很多了……!”中年道士见对方心动,便主动提议道:“贫道不是天都人,但却一直都身在这西塔闹市之中,也在后院不远处租了一间清净的杂房……不如,你与我同去那里,我给你相信讲述一样,这阳气转身之法。” 女子稍作迟疑,双眸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道士:“真的就只是抽去阳气吗?” “是的,是的……!” “好吧,反正我近日身体不适,需在家休养几日,这闲来无事,便与你去看看吧。” “……!”已经准备收摊的中年道士,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竟无意间流露出了有些反悔的表情,但他又紧急瞧了瞧女子的樱桃小口,便立马点头道:“走吧,贫道这就收摊。” 任也站在卦摊前,全程目睹了中年道士的操作后,才斜眼道:“道长,好手段啊。” 中年道士抬头撇了他一眼,淡然道:“今日收摊了,你若是算卦或猜字谜的话,便明日再来吧。” “呵,您这登门的生意都不做啊?”任也端着关东煮,缓缓弯下了腰,一边看着卦摊上的各种道士物品,一边也在翻着几张字谜:“这算卦怎么讲?字谜又怎么讲?” “我要收摊了!!”中年道士感觉对方很烦,不耐地强调了一句。 “有生意你便做,我善于等待。”美艳女子笑眯眯地开口。 中年道士闻言,只能耐着性子说道:“算卦三千星源一次,若需要祈福避灾,调整风水的话,则另算。而那五张字谜,是贫道给天下世人出的考题,谁若能答上来其中一道,且能令贫道认可,那我便给他五万星源。” “这位道长在西塔闹市,已经摆了半个月的摊了,但我还从未听谁说过,有谁破过他的字谜。”美艳女子瞧着任也问道:“小哥,你要试试吗……!” 任也并未搭话,只从摊位上捡起了五张字谜,逐一看了起来。 第一张字谜纸上,写的是“何为大道”四字,第二张写的是“何为天道”四字,第三张写的是“何为人道”四字。 这三张字谜题目,出的实在是太过宽泛了,即便白条鸡前辈来了,估计也很难给出完美答案,毕竟每个人对大道,对天道,对人道的理解都不相同。 看完三张,任也又看了第四张,并陡然愣在了原地。 第四张:成为园区气运之子的代价是什么? 小坏王看到这个字谜后,脸色登时变得紫红,隐隐已经有了破防的征兆。 他抬手一翻,又看了第五张字谜:猴爷为什么加入一队? 我淦你妈,老子就说嘛……那个酒香只要一出现,这方圆一公里,就必有无耻的骗子道士出没。 任也手抖地拿着第四张,第五张字谜,缓缓起身。 “你要猜字谜啊?”中年道士斜眼询问。 任也没有理他,只扭头冲着旁边的美艳女子劝道:“你回家吧……!” “为森么呢?”美艳女子懵懵地瞧着他。 “你赶紧回芙蓉楼吧,那里等待你的虽然全是穷鬼……但绝对不会白朴。”任也心善道:“你让他算卦,那只能是不挣钱,瞎逼忙的结局。” 他一语双关,直接点破了中年道士的无耻骗局。 美艳女子怔了怔,聪慧问道:“你认识这道士?” “这么说吧,我的童身就是他破的。”任也郑重点头。 美艳女子一听惊得不行,瞧着道士哑然道:“这么丑的,你都吃得下?你你你……!” “不是,你听我说,贫道根本就不认识他。” “呸……你臭不要脸!”美艳女子啐了一口,逃命似的就走了。 中年道士气到发疯,指着任也跳脚骂道:“你狗日的,你胡咧咧什么……?!” “你才是狗日的。”任也咬牙道:“你连赚辛苦钱的人都骗?!你怎么没死在天尊的福地呢?” 他已经是在用戳穿对方身份的语气在讲话了,但那中年道士却偏偏不接茬,只冷眼道:“你能不能破字谜,若是破不了,就快滚,老子要回去睡觉了。” “你还跟我装!” “你到底破不破?!” “……好!”任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两张字谜纸,而后问道:“我若破了,你是不是要给我星源啊?” “你破了,我就跟你说话,不然你就滚蛋。而且,必须两张都破了。”这中年道士显然也看出了任也的身份。 任也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咬了咬牙,便看向了第四张字谜纸,而后道:“成为园区气运之子的代价是……!” “是什么?!”中年道士龇牙问道。 “我不想说,除非我答上来,你能给我五万星源。” “行,五万就五万。”中年道士就是要逼他说出答案。 任也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强壮淡然道:“成为园区气运之子的代价是——不行。”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中年道士笑着点头。 “赶紧给我五万星源!” “你再说后一个,后一个是什么。” “猴爷入一队——是为了龙首。”任也答。 “哈哈哈,好久不见,想你道爷了吗?!”中年道士霎时间撤下伪装,贱贱的放荡之声,非常熟悉在小坏王的双耳中炸响。 “把五万星源给我,不然……你把这个新镯子给我也行。”任也重逢旧友,心中十分喜悦,上去就要抢夺道士手腕上的新法宝。 “刷!” 那道士灵巧一躲,只稍稍运转了一下灵气,便轻轻地将任也的手掌给震开了。 任也猛然怔在原地,十分惊讶道:“储胖子,你他娘的竟入五品了?!” “哈哈,小有机缘罢了……!” 爽朗的大笑声响起。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七章 群魔乱舞的 251 年,神秘同行人 小坏王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能在天都市遇见储道爷。双方上次分别还是在九黎,这胖子得到了白条鸡前辈的指点,去寻找八景宫中的第八景——落世星河秘境。 此落世星河秘境,与虚妄村的那个截然不同。因为后者只是模仿前者而布下的惊世异象,是人为的;但前者却是先天而成的顶级福地,也是传说中的真正天君道场。 当初,储道爷走的时候,小坏王却正在帝坟中奋战,二人甚至连个分别酒都没喝。并且这胖子一走就是近一年的时间,中途杳无音讯,所以他此刻突然出现在西塔闹市,也确实是令任也倍感惊喜,倍感兴奋。 园区的损友重逢,那自然是要小酌一番,推杯换盏,能坑就坑的。 储道爷在西塔闹市收了卦摊,而后就带着任也返回了自己在后街临时租的一间小院,并在路上主动掏钱买了一些下酒菜什么的。但破字谜的那五万星源承诺,他是一分都没给,直接就赖掉了。 二人入院后,储道爷就将买来的三凉三热,六个小菜,逐一摆在了院内凉亭的桌子上,而后又开了一坛他独家珍藏的醉仙酿,并为任也亲自倒满。 “来来来,别抠搜,好久都没喝你这醉仙酿了,给我多来点。”任也龇牙催促了一句。 若是平常,这嗜好酒如命的储道爷,最多也就能给任也倒半碗。但二人距离上次分别,已经有快一年了,且双方都经历了极为漫长,极为复杂的秘境游历,且无数次身处绝境,险象环生,所以这一次的碰面,也让他们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唉,踏马了个无量天尊的,道爷我在秘境里的时候,真的有好几次都以为……咱们肯定是再也见不着面了……可最后却又都幸运地存活了下来。”储道爷给任也倒得满满的,且难得唏嘘道:“兄弟,什么也不说了,这一杯,敬没死,敬重逢。” “干了。” 任也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喝酒的人,但此刻却有一种正在忍受强烈孤独时,他乡遇挚友的激动感,所以才举杯与其对碰,仰面一饮而尽,尽显豪爽之态。 一杯佳酿下肚,任也便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舒爽感,而后一边吃菜,一边顺嘴问道:“……你在卦摊上特意摆了个装有醉仙酿的酒壶,让酒香外泄,而后又搞了五幅字谜,这是专门为了找我吗?” “对啊。”储道爷无奈点头:“我离开那个该死的落世星河秘境后,就立马返回了九黎,但浩然宗的人说,你们都已经离开了,连小侯爷都跟着你们一块来迁徙地游历了。而后我便一路追寻,但却步步落后,最后还是在你的清凉府听说……你们都一同赶往天都了。” “道爷我来到天都之后,便两眼一抹黑了,完全找不到你们的下落。而后我又灵机一动,想到园区小队每次游历秘境前,都需要大肆采购一番,并会习惯性地到最繁华的修道者坊市中打探消息。所以,我便决定守株待兔,在这天都最大的西塔闹市北出口摆下卦摊,又以酒香提醒,希望你们路过此地时,能找到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任也微微点头后:“可你为什么会知道小侯爷的梗呢?他非要加入一队的秘密,是我们在小帅家里时才发现的啊。” “呵呵,你猜呢。”储道爷神秘一笑。 任也稍作停顿了一下,再次惊喜道:“卧槽,你已经在天都遇到龙首他们了?!他们在哪儿?” “最开始,我挂摊上的字谜只有四幅,且最重要的那幅是——成为园区气运之子的代价是什么。”储道爷嘿嘿一笑,便摇头晃脑地轻声叙述着:“大概十天前,有一队人闻到了挂摊上的酒香,便主动寻来,看了我的字谜。而后一位聪明伶俐的任姓姑娘……便干脆地答道:‘这字谜太简单了,就是我哥不行’。” “是庆宁?!”任也听着对方的话,登时恨得牙根都痒痒:“老子的名声,就是这个死丫头给败坏的。” “没错,是李彦带着你妹妹,又领着六位护财阁的五品之人,来这西塔闹市采买入秘境的所需之物,离开时正好闻到了我的酒香。”储道爷解释道:“我们小聚了一下,临别前,你妹妹说……这小队接头的暗号已经换了,所以……后面才有了这第五幅字谜。” “快别提你那该死的字谜了,搞得好像有多幽默似的。”任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而后问:“你没和他们一块走?” “李彦原本是邀请我来着,但小聚时,庆宁却说,你是独自一人得到了天恩令的入门差事才离开的。道爷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挂念你的,所以就决定留在西塔闹市继续等你,并且觉得你如果通过了那个差事,就一定会进入天都的。毕竟……你不是还和那古皇传人,有一个两年之约的吗。” “呵呵,你这臭道士,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任也闻言,心里倍感温暖。 “我喜欢你是小蚯蚓?”储道爷目光鄙夷地看向了他。 “别踏马提这个事儿了,喝酒!”任也皱眉骂了一句,便再次与对方一饮而尽。 酒杯落,任也擦了擦嘴角,皱眉又问:“狼哥和庆宁他们,已经接到天都市的差事了?” “嗯,我们遇见时,李彦说他接到的是神庭差事,且差事位格很高……他猜测,这差事不是来自神庭内阁,就是来自神庭掌权一族。但具体是哪一支,他也不好判断,因为这个差事尚在初期阶段,还没有完全触发,内容也并不明朗。”储道爷话语详尽地回道。 “哦。” 任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猜测道:“那要是这么看的话,天都的这一次重新开府,或许已经改变了一些游历规则。说白了,它更像是一个开放性的世界了,任何人只要进入天都,就会随机接到各种差事,而不像之前那样……每一个秘境都是独立且封闭的,游历者数量也是固定的,所以大的游历者群体,基本是不会产生互动或是对抗的。”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储道爷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多天,平时除了给红尘女子算算卦外,其实也在四处打探天都的情况。简而言之,现在的天都就是一座无比恢宏的超级秘境。这里除了拥有四千五百多万,由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外,还有至少十数万的游历者。这些游历者隐藏在残魂之中,都有着各自的差事,以及各自要干的事儿……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人,还是残魂,且具体是什么身份。” “游历者互不知底,且各自的差事任务,也必然会有相融交错之处,甚至是充满对抗与竞争的。” “老实讲,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迁徙地要闭府一年半了……道爷我去过的高位格秘境绝对不算少,但故事背景像这样恢宏的,且游历者如此众多繁杂的秘境,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储道爷由衷地感慨道:“此间天道真是大气魄,大手段啊。” 任也沉思良久后:“说到天都秘境的故事背景,那你有打听到了什么更为详细的情况吗?” “有啊。若只用一句话概括的话,那此间秘境的方向与规则,就是以251年的天都市为背景,并徐徐展开秩序与混乱,曾在天都真实爆发过的决战。此战将决定天都的生死存亡,也会经历外界一直传言的灾厄事件。而秩序阵营的游历者,接到的肯定都是神庭的差事;反之,混乱则一定是接到的天昭寺大威天龙的差事。”储道爷给出了自己的总结。 “两大阵营的对抗,这我也感受到了。”任也想起自己在虚妄村的经历后,便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白了,秩序阵营的游历者,帮助的是神庭,而混乱则是帮助天昭寺。再加上,天道先前演化出了引路人的规则设定,那就不难猜想出,这两大阵营若是获胜了……将会得到什么了。” 储道爷丝滑接话:“哪个阵营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哪个阵营就拥有了掌控整座迁徙天都的资格。这重演251年的天都决战,其实也是为了推动今朝盛世中,秩序与混乱相争的序幕。” “嗯。”任也表示赞同:“若是这样的话,那迁徙地的其它城市呢?它们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按照我打听到的消息来看,目前混乱的阵营是以面壁人为主导,为领袖的,并且他们利用天骄的引路人,鲸吞了不少迁徙地的城池,且数量要比秩序多上一些。我听说,目前的面壁人,已经将黄岭市设为了混乱的大本营,从而操盘整个迁徙地的布局。自由那边也占据了一些城市,但数量很少,对大局影响也不深远。”储道爷仔细回忆了一下:“咱们秩序这边,情况就复杂了,大体是以守岁人,以及一系列迁徙地古族为主,为领袖。但下方势力却过于复杂,什么样的鸟都有,且迁徙地的城池分配也比较混乱。说白了,目前就是还没有推选出一个绝对领袖的势力,内部状况,稍稍有些松散。” “这不用担心。”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后,便皱眉摇了摇头:“我了解守岁人,更了解大师父。我们能看见的弊端,他们肯定早就在暗中弥补了。秩序需要守岁人发力的时候,守岁人就一定会在。” “那倒是。面壁人,守岁人……你光听这两个名字,就踏马是注定不能共存的存在。”储道爷表示赞同:“不过,你说的迁徙地其他城池,其演化出的差事,扮演的角色,肯定也都是以天都为主的。说白了……现在整座迁徙地,接到的任务,肯定都与天都决战有关,与传说中的灾厄有关。”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估计小帅兄弟……或许还没有进入天都,他可能在率领麾下城池的人,在进行外部差事。”任也简要猜想了一番,而后便又问道:“你最近有听说过,关于我守岁人的什么大事儿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脸色红润地喝着小酒。 “那太多了。比如……你们守岁人中,最近突然横空出世了一个叫张澜的盖世天骄。我不知道他隶属于守岁人的哪一支,但这小子猛得一塌糊涂,自己是四品境,先前却在天都的皇家猎场,一人独杀了二十三位混乱之人,其中五品者更是占了一大半。他还放言,这双皇之战,他可代人皇师弟,战于神庭,亲斩古皇子祁。”储道爷笑嘻嘻地说道:“我看这人……也是酷爱人前显圣的货色,一门心思地想抢你风头。” “张澜?!”任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微微摇头道:“靠,我真不记得守岁人的年轻一辈中,有这样一个人啊。难道是……他是被哪个大佬暗中调教很久的天骄,之前从未出世过?” “四品能杀这么多五品,那确实有猖狂的资本啊。” “看来,我守岁人中还真是藏龙卧虎,有很多私养的天骄,也都在等着这一刻出世啊。” 任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还有你那兄弟樊明,他现在是我秩序在天都的唯一一位明牌之人。”储道爷又补充了一句。 “明牌?!他樊二愣子又装了什么大逼?”任也好奇地询问。 “我说他明牌了,是因为他已经有神庭的正式官职了。他现在是神庭殿前御神军的统领……直接负责天都皇城的安危,所以,他根本就隐藏不了,只能明着身份办差。”储道爷也感慨道:“你们守岁人的能人是真多啊,他接到的差事位格,必然是极高的,不然不可能直接接任了这么重要的官职。” “估计是二师父看我不在,临时疼爱了他一番,也给了他一枚天恩令。”任也有些自恋道:“所以,他完成序幕差事后,便直接接任了御神军统领的职位。” “有可能。”储道爷表示赞同:“总之,守岁人在天都的消息,每天都会有,且我先前在摆摊时,也偶尔会看见你们的黑衣级守岁人,来西塔闹市采买必备之物。” “那就行。”任也点头道:“看来大师父对天都的归属,也是抱着必须要争的态度啊,不然不可能直接让樊明明牌,并入驻神庭。呵呵,这样我心里就有底了……起码知道在天都内,老子是有背景和势力的。” 他与储道爷聊了一会儿守岁人后,便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有关于面壁人古皇子祁的消息,你听说过吗?” “没有。”储道爷毫不犹豫地摇头道:“因为你和他要进行双皇之战,所以道爷我还特意花钱买了他的消息。但所有情报探子,都查不到一丁点与他有关的消息,甚至连那些名震迁徙地的各路神传子,也都像是消失了一样,从未流露出一丁点踪迹。” 任也闻言沉默。 “这些宿敌,近期表现得如此低调,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儿。”储道爷撇嘴道:“咱们真得防着点。” “古皇子祁,肯定已经到天都了,不过大概率也与我一样,都是在暗中忙着自己的事儿。”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开口道:“我与他的两年之约,肯定是要推迟了。因为先前天道在为我演化新的差事时,就明确说过……我只有努力完成差事,完成威望值的积累,才有可能进入天都六十四人杰的名单。我猜测,他可能也会接到这样的差事,也包括其他天骄……所以,我二人之间的决战,或许就会发生在天都六十四人杰的诞生之时。” “六十四人杰的名单?我怎么不知道?”储道爷好奇地问。 小坏王也没有隐瞒,只简单与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差事。 储道爷一听完就懵逼了:“好家伙,你竟然可以接到两个阵营的差事?!你TM的……天道是你爹吧,还能这么玩?” “你以为这是好事儿啊?两份差事,就意味着两份危险啊!”任也垮着个脸,无奈道:“此次北风镇一行,本就凶险重重,且两个差事还存在着强烈的冲突,我就一个人……那还不是难上加难。” 储道爷闻听此言,瞬间便流露出了十分狡诈的目光,而后只端起杯饮酒,却没有接话。 任也偷瞄了他一眼,立马补充道:“唉,如果有哪位兄弟,愿意陪我同行就好了。我们共赴艰难险阻,并谱写一段无敌的神话。” “咳咳……!” 储道爷斜眼瞄了他一下,咳嗽道:“好兄弟,我在这里等你,其实就是为了能和你一块游历秘境,毕竟你我双贱合璧的种种无敌故事,至今还流传在外。但你刚才说,你这差事充满了特殊性,并且只能一个人接取,那我再跟着你走,这意思就不大了啊……不然,你自己完成差事了,有丰厚的奖励,但道爷我去等同于白跑一趟,分币不赚啊。我没有差事啊……搞到最后,连个毛都得不到。” “况且你刚才也说了,这差事越难,就越有可能入围六十四人杰的名单。道爷我虽平日里比较自谦,但若是不客气地说一句,只要贫道稍微一出手……那这六十四名单的资格,完全可以随便拿捏啊。所以……我真得去找自己的差事,就不陪你了哈。” “这一杯,既是重逢酒,也是分别酒,贫道祝你马到功成哈。” 这储胖子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没有接到与任也相同的差事,那与他同行就等于是在浪费时间,在白玩。所以,他只稍微思考一下,就准备开溜了。 任也见储胖子如此真实,便灵机一动道:“我真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就只是停留在嘴上说说。” “哇,阿也,你来真的啊?!”储道爷厚颜无耻,故作惊讶地回。 “你知道,我来天都前经历的秘境是什么吗?”任也出言询问。 “是什么?”储道爷懒洋洋地问。 “是一座神墓,真正的神墓哦。”任也对一位资深盗墓专家,施展了绝对的诱惑之术。 “神墓?!类似于九黎帝坟的存在?”果然,储道爷瞬间就来了兴趣。 “不,是一群神位之人的合葬墓。”任也瞬间就动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真的假的?!你具体说说,我判断一下……!”储道爷一边喝酒,一边仔细倾听。 任也用了近半个时辰,才将自己在虚妄村的经历讲述完毕,并着重夸张了一下神墓。 储道爷听完后,登时便流露出一种痴汉的表情,下意识地呢喃道:“伪造的落世星河,悬浮在九幽之上的神墓仙宫……不死殿,本源双眼……我的天啊,这秘境的位格高得吓人啊!最重要的是,那里竟然有一缕混沌气……这怕不是墓中真的葬着一群神位至尊吧?!快说,这墓在哪儿?” “呵呵。”任也陡然一笑,慢悠悠地端起酒杯:“跟我走一趟北风镇,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境怎么进。” “你这……!” “机会只有一次,想好了再回答我。” “都是兄弟,你不该用这样的故事考验我。”储道爷紧急思考了一下:“北风镇确实是凶险重重,贫道真不放心你一个人独去。罢了罢了,即便是不赚钱,那我也陪你跑一趟。” “你我的友情,比天还高,比地还宽。”任也情感真挚道:“什么也别说了,你我共赴艰难险阻。” “干了。”储道爷一咬牙,便端起了酒杯。 “兄弟,等一下再喝。”任也立马摆手:“去北风镇,最重要的是在敌营中隐藏自己,所以,我们必须要采购一些可以伪装自身气息,自身神法的邪物。嘶……你也知道,我资金有些紧张,负担不起两个人的花销。” “哦,道爷我不用你负担。”储道爷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老子下墓无数,还会缺少隐匿气息的物件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花销……也很难负担。” “你踏马啥意思啊?!我跟你白跑一趟,分币不赚,你不会还让我掏钱吧?”储道爷惊呆了。 “回头我跟你一块去虚妄神墓的时候,我也可以掏钱。”任也强调了一句。 储道爷气得脸都红了,足足憋了十数息,才咬牙道:“他妈了个无量天尊的,你真是又穷逼又爱玩。好吧,我最多能支援你二百万星源,最多了……!” “一言为定。” “行了,别喝了,我也没有多少存货了。”储道爷莫名其妙地被宰了一刀后,直接就把剩下的半坛醉仙酿收走了。 …… 宿醉一夜,次日天明。 任也拿了储道爷支援的二百万星源,假装起早地去了一趟西塔闹市,而后回来便说:“必备之物,我都买完了,还有一具女尸呢……谢谢金主爸爸。” 储道爷以为对方真的去消费了,便懒洋洋道:“你开心就好。” “走吧,我们去一趟东城的福顺来客栈,见完接头人,就去北风镇。” “行,你叫马车吧。”储道爷立马谨慎道:“别让我叫,我没有零的,谢谢。” “哈哈哈,好。”任也立马点头。 不多时,二人在房东那里退了租,而后任也便彻底融合了真一小和尚的三缕神魂。 “刷……!” 当神魂相融,任也的模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一位唇红齿白,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和尚,甚至连茂名浓厚的发丝都自行脱落了,变成了比灯泡还亮的大光头。 以前他天天痛骂大威天龙,而这回却真的成为了天昭寺的一员,也属于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了。 天都是神庭的地盘,以和尚的样貌到处乱窜,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在变成小和尚后,就立马又服用了一枚易容丹。 一切事了,二人便乘着马车赶往了福顺来客栈。 真一小和尚本人,得到师父渔阳的委派后,在二十多天前就赶往了天都,而按照路程耗费的时间来算,他最晚在十天前就该去福顺来客栈找神僧府的同行人了。 这足足晚了十天,任也便觉得神僧府的人,可能早都已经走了,不在福顺来客栈了,但他又必须到那里报道一下。因为福顺来客栈就是天昭寺在天都的接头暗点,他只有去了那里,才会有“地方部门”的正式腰牌,从而去北风镇任职。 真一小和尚去北风镇的真正目的,是夺取王安权的悟道人参果的,但他表面上也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由头,所以,渔阳便为他争取了一个内府辎重主官的差事。这个差事的地位不低,且拥有一定实权,在北风镇也必然会受到尊重和照顾。 由此可见,这渔阳罗汉对小真一是真的很不错的。 时近中午,二人乘车便来到了福顺来客栈。 入内后,任也领路,直接来到了掌柜柜台旁边,并话语简洁地说出了暗号:“有现成的斋饭吗?” 掌柜的闻言一愣:“没有,只有剃头的剃刀。” “天日昭昭!”任也接了一句。 “大威天龙!”掌柜的眉飞色舞地回。 后侧,储道爷听着二人的对话,顿时无语道:“一点也不押韵,看来,这天昭寺也没什么有文化的人啊。” “对上了,对上了。”掌柜的立马换上谦卑的态度,压声问道:“敢问您是?” “小僧——法号真一。”任也答。 “哎哟,你可终于来了,神僧府的人都等您十来天了。”掌柜的拉着任也的手臂,直奔二楼走去:“快快,我带您去见他们。” 嗯?我晚了十几天,神僧府的人竟然还在等啊?这可够执着的……任也暗自嘀咕了一句,而后便跟着他来到了二楼最里侧的一间雅间。 “笃笃……!” 掌柜的伸手砸门,而后轻声道:“王兄弟,王兄弟,渔阳罗汉的弟子来了。” 不多时,门开,一位身着布衣,面相平凡的青年,先是笑着打量了一下任也与储道爷,而后才开口冲着掌柜的问道:“这两位便是渔阳罗汉的弟子?” “是。” “行,辛苦你了,我们先聊聊。”面相平凡的青年,很客气地冲着掌柜回了一句。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掌柜的领完路就走了。 面相平凡的青年让开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任也与储道爷面色如常地走入雅间,而后便见到那青年推上了房门,并抬起右臂,做出了一个蓝星上握手的姿势。 小坏王微微一愣,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与其握手的意思,只目光茫然地瞧着他。 “你好,我是混乱阵营的游历者……呵呵,我叫王土豆。”那青年一直主动伸着手掌,笑容十分灿烂。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八章 土豆与摩罗,北风镇的王安权 混乱阵营的游历者——王土豆?! 嗯?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任也慈眉善目地瞧着眼前的平凡青年,大脑一片沸腾,也在无数凌乱的记忆中疯狂搜索。 很快,他便记起了那个让很多低品守岁人,都非常憎恨、非常厌恶的存在。 王土豆,蓝星铃铛会的成员,常驻黑笼堡,并且还是那里唯一一位以二品境便当上收租人的狠角色。 这个王土豆,在守岁人的很多地方部门中,都是极为出名的穷凶极恶之人。因为他曾在各种低品秘境中,专门猎杀守岁人,并收集守岁人的无字碑,从而在黑笼堡换取诸多可以提升自身神能的星源,以及资源。 他也正是依靠着不停地猎杀守岁人,并创造出了无数种“不可能的壮举”,才能以二品境的身份,跻身于黑笼堡的收租人之列。 要知道,这黑笼堡的收租人,那最次也是腰挂彩铃的存在,至少四品起步,且必须是天赋极高的天骄。但王土豆却恰恰相反,因为他曾是黑笼堡中被公认的天赋最差之人。 或许正是因为他天赋极差,又干了很多惊世骇俗之事,才逐渐被黑笼堡的房东认可,并赐予了他收租人的身份,成为那里地位最高的几人。 但有关于他的这些信息,那都是停滞在几年以前的。因为任也当初要与铃铛会争夺清凉府秘境,所以才对他有过一些了解,并阅读了一些有关于他的资料,可双方始终都没有见过面。 没承想,这几年之后,双方兜兜转转的却在天都碰上了。并且现在的王土豆,肯定已经不是二品境了,但具体到了何种层次,小坏王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因为对方身上竟然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就好似一位普通的凡人,估计是有什么隐匿气息的高品法宝吧。 同时,小坏王也并不知道,现如今的王土豆不光在蓝星的混乱阵营中非常出名,甚至在迁徙地的混乱阵营中,那也是一位“传说级”的年轻俊才。 因为,他从迁徙地开府到现在,不论是经历秘境,还是与人交手,竟全无败绩,堪称无敌。 虽然他的这种“无败绩”,也存在着对手质量不稳定,强弱不一的真实情况。但能做到一直赢,且每次交给铃铛会的秘境报告都很完整,更无水分,那这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份天大的荣耀了。 这份荣耀,如果是放在神传子,或是古族的绝世天骄身上,那最多也就能令人惊讶一下,但却谈不上是什么惊世壮举。 但若放在天资极差,一步一个坎的王土豆身上,那就真的非常耀眼了。 以无人问津的野狗之姿,硬生生地在无数天骄闪烁的迁徙地中,杀出赫赫威名,这种反差感真的太强烈了,也太过于激励人心了。 王土豆的这种战绩,被黑笼堡的人传出来后,便得到了混乱的无数底层野狗崇拜。他们都觉得什么古皇之子,什么神传之子真的离自己太远了,只有王土豆的故事很像自己,也能激励自己。所以,很多低品之人都奉他为偶像,为榜样。 甚至,就连面壁人中的几位品境不详的大佬,也亲自发话要收他为徒,甚至准许他暂时不用参加迁徙地的差事与阵营对抗。 但王土豆却对这些面壁人大佬不屑一顾,他总是说:“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师父,倒是恩人……却算得上是有半个,那就是黑笼堡的房东老头。其余人……不需可怜我,我也不会可怜他们。” 众所周知,对于修道者而言,除了法宝符箓、典籍心经什么的,这师门传承,背景势力,那也绝对算得上是自身最重要的机缘之一。你能得到什么样的人指点,能有什么样的势力庇护,是绝对可以直接决定自身起点高度的。 对于万千野狗而言,能拜入一个底蕴深厚的宗门,选一品境高深的良师,那绝对是做梦都想遇见的机缘。 但王土豆数次面对这样的天大机缘,竟都屡次拒绝,甚至是以冷漠的态度回应,总给人一种不知天高地厚,心境也过于狂妄之感。 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虽然从未有过拜师之举,可也早都享受到了师徒之情。那老东西虽然对他极为苛刻,也极为公平客观,甚至是只讲交易,不讲人情,但却缓慢地塑造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也给了他一种比大道秘法还要珍贵的精神传承。 他若是在攀高枝,则等同于背叛,更会离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家伙越来越远…… 福顺来客栈二楼,王土豆并未放下抬起来的右手,只笑眯眯地看着任也,似乎在等他的一个回应。 踏马的,这王土豆玩得这么奔放吗?上来啥也不说,竟直接主动跳狼,先承认了自己是游历者的身份,而后就给自己来了一个试探……小坏王来之前,是绝对没有想到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考验,所以大脑瞬间就沸腾了。 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啊?他不怕主动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后,遭遇到什么危险吗?抑或者,他是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完全无法隐藏自己玩家身份的,所以莫不如简单直接点,上来就试探身边人,而后根据对方的反应,再做出正确的信息判断? 还是说,我晚来了十多天,这并不符合残魂的行为表现,所以他才要试试我呢? 这颗土豆子有些不走寻常路……小坏王一时间也无法准确地判断出他的真实动机,但心里却已经有了决断。 任也站在门口,并未抬臂与对方握手,只流露出诚惶诚恐、大脑宕机的表情,而后将竖起的右手放在胸前,以残魂的口吻回道:“你好,王施主。小僧乃是天昭寺渔阳罗汉的弟子,法号真一,也是一位四品境的游历者……只不过,小僧近期琐事缠身,并未进入秘境游历。” 话音落,他便悠悠转身,指着身后的储道爷说道:“此人是老储,乃是师父身前听差的人,目前尚未皈依,此行北风镇,是为了帮我处理一些内府的杂事。” 小坏王的心思很明显,那就是一定要将残魂的身份伪装到底。他才不会管对方为什么会自爆,只时刻保持着自己的办事节奏就可以了,千万不能陷入别人仔细斟酌过的试探中。 至于王土豆会不会怀疑他是玩家,这其实也不重要。因为大部分的玩家在进入一个新的秘境时,那也都会本能地隐匿自己的身份,即便是面对同阵营,也不可能上来就像王土豆这样搞自爆。 所以,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位混乱阵营的谨慎之人就行了,只要思路不偏,这个行为就不会出现问题。 至于储道爷的临时身份,小坏王也是考虑了很久的。因为渔阳光弟子就有四千多人,这说明此人极其善于经营自身势力,那身前听差的喽啰,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吗?即便王土豆想要暗中求证,那也是千难万难的。哪怕就是给渔阳本人亲自送一封信,询问储道爷的情况,也不会得到任何负面回应。 老话讲,这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我给师父办差,这身边叫个心腹喽啰帮忙,又有什么问题呢?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师父搞悟道人参果,只要能让师父感受到,我正在努力办成此事……那即便任也安排一百个人随行,估计渔阳都不会多问一个字的。 切记,所谓的忠诚,那就是想领导之所想,办领导想办又不能办的事儿,至于其他的,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儿。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可以在秩序与混乱的两大阵营中,混得风生水起。 光线明亮的雅间中,王土豆见任也露出残魂的表情后,才缓缓收起手掌,岔开话题道:“呵呵,真一小师父,我看你年岁也不大啊,有二十吗?” “有了,有了。”任也微微点头道:“小僧入三品后,便不易衰老了,所以看着年轻一些。” “哦,你我年岁应该差不多。以后我就叫你真一小师父吧,你叫我土豆,老王,都行。”王土豆面容和善,语气简短有力:“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同行的人。” “有劳了。”任也微微行礼,迈步便与他一同走向了雅间内侧。 储道爷跟在二人身后,一直流露着治好了也流口水的表情,全程不敢插话。 雅间很大,三人过了一扇屏风后,才来到一间足有百平米的茶室之内。 任也一抬头,竟见到了有十几个人落坐在茶室之中,且无形间分成了两拨,一波有七个人,一波有六个人。 有七位成员的那拨人,坐在茶室北侧的方桌旁边,且瞧着都极为普通,不管是穿着,还是长相,以及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都莫名充斥着一股贫穷、平凡的气质。而这种气质与王土豆的普通扮相,也非常一致。 他们是五男两女的组合,或是穿着普通的布衣、黑袍,或是穿着普通品牌的现代登山装、冲锋衣,总之造型各异,看着也没有什么组织性。再加上七人中的那两位女子,也都是不施粉黛,穿着较为臃肿的存在,毫无姿色可言,所以任也只看了一眼,便幽幽地收回了目光。 另外一拨的六个人,则是坐在茶室朝南的窗口旁边,悠哉地喝着茶。 他们都是男子,和尚的扮相,有五人身披普通的棕色袈裟,以及淡灰色的内袍;而坐在最中央的一位青年和尚,则是身披紫色袈裟,青色内袍,看面相五官端正,耳目圆润,也像是这六人中的领头之人。 王土豆领着任也二人入了茶室后,便笑吟吟地率先指着那七人介绍道:“这七位都是跟随我去北风镇办差的人,后面同行,你们自可相互熟悉。” 话音落,那五男两女便同时转过了头,且皆是面无表情地冲着任也点了点头。 任也只微微行礼,却并未主动与他们攀谈。 王土豆轻轻转身,又指着南侧的那六个和尚说道:“穿紫色袈裟的那位高僧,法号摩罗,乃是五品僧人,在天昭寺当差。他应该也与你的师父渔阳见过,此行北风镇,是要接任内府主官一职的,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呵呵……你们私下亲近哈。” 渔阳为任也谋求的差事是“内府辎重主官”,那从级别上来讲,整个内府的主官肯定是要高于他的。也就是说,这位长相端正的摩罗僧人,确实算得上是他的顶头上司。 任也仔细回忆了一下真一和尚的神魂记忆,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摩罗后,这才主动迈步上前,并第一次流露出了谄媚之态:“小僧参见摩罗大人。嘿嘿,小僧跟随师父在天昭时也有许多年了,这怎之前没有见过您啊?” “贫僧是近期才被调入天昭寺的。”摩罗只拿眼皮扫了一下任也,而后便不冷不热道:“此行北风镇,你要接任内府辎重官一职,以后免也不了要相互打交道。你我同念一家经,便尽可能地相互照拂吧。” “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小僧是第一次入俗世办差,很多规矩都还需要您来提点!往后,只有您照拂我的份啊。”任也是个体制内的老油条,说些阿谀奉承的话,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呵呵,好说,好说。”摩罗淡笑着饮了一口茶,而后便抬手一翻,就将一面内府辎重官的令牌,以及官印,还有入职册录拿了出来:“这是你上任的印信,你自信保管吧。” “多谢摩罗大人。”任也小心翼翼地接过。 “嗯,有些乏了,我们六人要歇息一会儿了。”摩罗不再多言,只缓缓起身。 “那就不打扰了。”任也非常懂事儿地行礼回道:“我二人这就去旁边再开一个雅间,暂作歇息。” 王土豆闻言,便轻声提醒道:“时间上已经有些耽搁了,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去北风镇如何?” “好。”摩罗一口应了下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任也就带着储道爷溜了,且还特意选了一处远离摩罗,远离王土豆客房的雅间暂且住下。 任也二人走后,王土豆与摩罗僧人,也单独地聊了两句。 “那小子是残魂?!”摩罗瞧着只有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不但长相端正英俊,且又身披袈裟,这对异性之人而言,也隐隐有一种特殊的“制福”诱惑之感。 “呵呵。”王土豆淡淡一笑,话语简洁道:“人心隔肚皮,你觉得他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其他的都不重要。” “有道理。”摩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们六人上午才来,让你久等了哈。” “小事儿。”王土豆淡淡地挥了挥手。 “你在这251年的神僧府内,有正式任职吗?”摩罗又问。 “没有。我是很偶然才接到251年天昭寺神僧府的临时差事,而后又汇报给了现在黄岭市的破壁神朝。他们觉得我接到的差事非常重要,所以我才决定亲自走一趟北风镇。”王土豆话语简洁道:“呵呵,我就是来接一个人,接完就走,不会参与到北风镇的内事当中。” “嗯,面壁人牵头,于黄岭市成立破壁神朝,率领无数混乱势力,征伐这251年的迁徙地。你我虽不属于一个派系,但也是同阵的道友。”摩罗感叹道:“去了北风镇,若有什么需要贫僧帮助的,你尽快开口就是。”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王土豆面对五品境的神僧,且在知道他“贵族”身份的情况下,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谄媚和跪舔之态,只一语双关地回了一句。 我来就是要接一个人,并且不会掺和到北风镇的内务事情当中,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你我互不打扰,各干各的事儿,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最好也别麻烦我。 年轻的摩罗,对于王土豆的反应是有些意外的。他略显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尬笑道:“呵呵,让福顺来客栈给北风镇送个信,咱们明天就出发,最晚三天就到了。” “行。”王土豆只应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 另外一间雅间内。 任也喝着茶水,表情认真地冲着储道爷询问道:“你对现在的局面,有啥想法吗?” “这还用想吗?”储道爷躺在床榻上,拍着肚皮道:“那个自称叫什么土豆的小子,和他带来的那七个人,与那群和尚根本就不是一伙的。不过,这两拨人应该都是游历者,不是残魂。” “你与我想得一样。”任也表示赞同:“王土豆对待那群和尚的态度,不像是对待残魂。” “王土豆在这儿等了十来天,应该不是等你的。”储道爷稍作思考了一下,而后才补充道:“他应该是为了等那群和尚,不然早就走了。那群和尚可能是上午才到的……!” 任也略显惊讶:“这你踏马都能看出来?!” “看出个来个屁。”储道爷笑着摇了摇头:“老子是动了脑子的。刚才我下楼找掌柜的开雅间时,就顺嘴问了他一句,是他说那群和尚上午才到的。所以,我便推断王土豆不是等你的,因为他对你态度一般,也没有单独深聊……这很显然,你在他眼里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人,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客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没理由等你十多天啊。” “你踏马的是真聪明啊。”任也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反应也够快。” 在园区小队内,是存在着严重的智商差距的。像许棒子、阿菩、寅虎、老刘等等的这类选手,不是吃过“精”牛肉,就是拉屎拉丢过,或是长期被智商霸凌,所以他们被统称为可爱的慈善猪崽崽;而像唐风、龙首、储道爷这种能在关键时刻出谋划策,参与分析的,则被称之为清凉府的阴险酷吏…… 而储道爷更是阴险酷吏中的极品,不但见多识广,而且还心细如发,在最初加入小队之前的他,甚至连踏马园区之主都骗过,真的属于是技术入股了。 带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那真是非常省事儿,因为很多事儿你都不需要吩咐,他就能办得很好。 “有一说一,这刚开局就有两路混乱人马露面,看来此行北风镇,这路还真的挺不好走的啊。”储道爷眉头轻皱:“你不暴露身份是对的,这样可以给予他们足够的猜想空间。我们即便有些事情搞错了,那也有调整的机会。” “嗯。”任也表示赞同,且脸色非常凝重地提醒道:“你我千万不要小看那个王土豆……!” “土豆子?”储道爷有些惊讶:“本道爷感知到了,他身上有一件隐匿气息的法宝,不过也算不上是什么绝品之物。且他身边的那些人,给我的感觉都很一般……怎么,你以前认识他,知道他的独到之处?” “千万不要以品境和天赋去衡量他。”任也回想起关于王土豆的传说,再次强调道:“更不要只看他的外表,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会小看他啊。”储道爷还是第一次听见园区之主,给予一个对手这样的评价,所以心里也打起了几分警惕。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摩罗六人,王土豆八人,以及任也两人,这三拨势力凑在一块,便缓慢地赶往了北风镇。 …… 三日后,北风镇,镇守府。 一位身着布衣,长相粗犷,体态壮硕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在内院之中,为两名嫡子剃光头。 两名嫡子,大的约有十二三岁,长相十分憨厚,瞧着虎头虎脑的。 他委屈巴巴地蹲在内院的地上,眼睁睁瞧着那壮汉老爹,手拿剃刀,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刮了个干净。 “呜呜……!” 这位长子越看着自己落地的长发,便越觉得委屈和不甘,于是他扯着嗓子就开始哭嚎:“我本来底子就不好,父亲与娘亲长得都丑……所以才生了丑艳绝伦的我……这……这把头发都剃了,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长相粗犷,皮肤也十分粗糙的壮汉,一听儿子说出了这么孝顺的话,便抬起巴掌,猛抡了下去。 “啪!” 一巴掌落下,哭声戛然而止。 “踏马的,老子丑吗?!老子明明英俊得跟什么似的……而且你娘亲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啊,你他娘的一点审美都没有。”这位长相过于豪放的壮汉,就是这北风镇叛变的镇守——王安权。 他一边骂着儿子,一边眨了眨自己宛若鱼泡一样的双眼,并嘟嘟着个大厚嘴唇子道:“行了,这就剃得差不多了。去吧,向管家要一套黑色小西服穿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威天龙的编外人员了。” “哇……!”大儿子拿起水盆旁边的小镜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跟狗啃过一样的光头,登时嚎啕大哭道:“太丑啦!我不活啦!” 他猛然蹿起,一边哭着,一边向院外跑去。 王安权摸了摸自己浓密的络腮胡,而后又冲着那蹲在地上,瞧着只有三四岁的儿子说道:“来,撅起来一点,爹现在给你刮!” 那只有三四岁的小儿子,长得倒是还算端正,瞧着文文弱弱的,有些秀气。 他没有像哥哥那样抵触,只蹲在地上,看着水盆中的倒影,轻声问了一句:“爹爹啊……咱镇里的人都说,这剃了光头的人,整日里到处烧杀抢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剃了头……不就也与他们一样了吗?变成了坏人啊?!” 王安权闻言一愣,竟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而后便果断拿着剃刀,一边给儿子刮头,一边回道:“小崽啊,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坏人……只有能明辨事理,顺势而为的人。” “爹……只有自己给你剃了头,才能保住你这颗头啊!” “我听不懂。”儿子懵懂地回头看向了父亲。 “慢慢你就懂了。”王安权剃得飞快,刀刀落发。 过了一小会儿,一位大概有二百多斤,身着极为宽大衣裙的妇人,满脸横肉地出现在了院落之中。 她脸上抹着浓重的脂粉,叉腰骂道:“王安权,你踏马是不是疯了?!你给我儿子剃得跟个鹅蛋似的,有这个必要吗?” 王安权此刻刚给小儿子剃完,这会儿抬头看向夫人,顿时手握剃刀,跃跃欲试地龇牙道:“夫人,天昭寺已经给了我嘉奖,咱这没点表示说不过去。当和尚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脑袋凉快!来来来……也让我看看你这羊毛毯一样的发型。” 夫人一听,登时吓得退后了三步:“王安权,你真是疯了!你还想给我剃头?!!老娘明告诉你……你敢下刀,我就敢给你爹刨出来配个冥婚!我说到做到!” “你这大脸盘子,其实是适合秃头的。你听我的,你试试!” “滚!” 夫妻二人正在对喷之时,一位管家便迈步走了过来,话语简洁道:“老爷,天昭寺委派的那些文官,今日就会到咱北风镇。一共十六个人。” 王安权稍稍怔了一下,手里拿着剃刀,笑吟吟道:“招待,一定要好好招待。” …… 一个时辰之后。 身在北风镇牢狱之中的小侯爷,满眼绝望地瞧着狱卒送来的四菜一汤,表情略显诧异道:“今日伙食怎么这么好啊?” “呵呵,你说呢?!”狱卒笑着反问。 “啊?!” 小侯爷登时懵逼了,下意识反驳道:“不能吧……!”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三九章 入驻北风镇,颠人牛大力 王安权早些年的口碑,那还是非常不错的。他是迁徙地历232年考入的天都藏龙书院,求学两年后,就晋升了三品境,再加上天资也算不错,而后就被师尊举荐,出仕为官了。 俗话讲,这朝中有人好做官,由于是藏龙书院师尊举荐的他,所以王安权在踏上官途的初期,那个人履历真的是顺极了。他先是在神庭的天宝府担任了督造小官一职,而后入四品,又直接被外调,担任了地方武官一职。 千万不要小看他的起点,这神庭天宝府乃是炼制神庭兵马法宝、符箓、兵刃,以及各种军备物资的地方。而王安权又是小督造,说白了,那就是负责给天宝府下达炼制任务,并核对数额,以及最终签字验收的人。 这个职位权力不小,且油水极大,再加上他需要经常跟各部武官频繁交往,所以在此期间,王安权积攒了不少人脉,也为下放到地方任职铺好了前路。同时,他心里也很感谢自己的师尊,因为若是没有对方的话,他就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但对于王安权来讲,他的人生是成也师尊,败也师尊。在王安权下放到地方的第二年,他师尊那一脉就因为震惊整个迁徙地的“炼蛊案”,而被神庭彻底清扫,前前后后被抓了七百余人,其中也不乏封疆大吏一级的存在。 由于炼蛊案不但涉及到猎杀凡人,且还有通敌的嫌疑,所以,整个神庭内部都是无人敢保王安权的师尊的。并且很多他师尊以前的好友,也都在此刻落井下石。神庭之主钦点自己的大儿子彻查此事,且没用三个月就彻底结案了,并将七百多人尽数判了死刑。 按理说,这震惊天下的大案,又有神庭皇子督办,那搞到了这个份上,肯定就算得上是尘埃落定了。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原本进入秘境,已经游历了半年多的王安权,在返回了自己的任职地区后,就第一时间听说了这个案子,并准备给神庭“上折子”,要为自己的师尊说话。 他的这一举动,顿时遭受到了所有下属的反对。大家都认为,你师父出事儿的时候,你人正好在秘境之中,这本是很幸运的事儿,也让你躲过了一劫。现在你回来了,那最应该做的就是立马赶往天都,而后想办法打点大皇子身边的人,全力为自己开脱,全力洗清嫌疑,并全力从师尊那一脉中把自己摘出来…… 只有这样做,王安权或许才有一线生机。毕竟他身上的政治标签是非常明显的,这一番打点下来,如果能做到丢官保命,那其实都是最理想的结局了。 但王安权却表现得非常执拗,根本就不听下属的劝告,而是真的给神庭写了数封亲笔信,且在信中一再强调自己师尊的功绩、忠心等等,并祈求神庭能网开一面,饶了这位老人一命。 写完信,神庭那边还没有回复时,王安权这边却又觉得不保险,生怕信到的时候,师父就已经人头落地了。所以,他竟亲自赶往天都,又托关系,又找人脉,想要昔日的诸多好友一同出面,共保他的师父。 不出意外,以前的那些好友,听到他要干这事儿,那全都躲得远远的,根本就不与他见面。最后没办法,王安权被逼急了,就直接去大皇子的宅邸堵对方了,且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师父喊冤,觉得这炼蛊案虽然性质恶劣,但以师父昔日的功绩而言,却可功过相抵,不至于被判死刑。 大皇子被这个主案犯的弟子堵在家门之中,颜面尽失,一怒之下,就将王安权收监,且专门派人去调查他与其师尊之间是否存在实际的利益关系,是否也与炼蛊案有关联…… 到了这一刻,几乎所有神庭的官员,都听说了王安权为救师命,当众顶撞大皇子的事儿,并且也都认为,这家伙肯定是要凉透了。毕竟他身为其师尊一党的铁杆骨干,那身上肯定也不干净。 但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大皇子的人调查了王安权足足四个多月,却没有查出他一丁点违纪与贪污的事实。且各种证据都表明,他对炼蛊案也一无所知。并且王安权在任期间,政绩也十分优越,能文能武,算得上是个人才。 由于王安权没有犯案的事实,最多也就是公私不分,为了自己的师徒之情,在天都造成了较为负面的舆情。所以,他被扣上了扰乱神庭风气的帽子,而后被关押了一年,并被彻底革职。 王安权没了官差之后,就回了天都外的武县老家,而后成了亲,一边游历秘境,一边过着悠闲的小日子,并且还在这个时期入了五品境。 只不过,他人虽然走了,也被革职了,但天都却一直流传着他莽撞的传说。很多人都评价王安权是一个完全没有政治谋略,但却非常忠心,非常孝顺的人。而这样的人,很明显是做不了官的。 直到两年后,大皇子突如其来的一纸调令,才彻底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王安权重新回到了天都,并面见了大皇子。 在宅邸时,大皇子曾问过他:“王安权,你真的不怕死吗?” 王安权跪在雕龙画凤,恢宏庄严的正殿中,腰板笔直,垂首平淡道:“不怕是假的,但他是我师父。” “你可知晓炼蛊案的歹毒细节,通敌细节?”大皇子又问。 “略有耳闻过,但这不重要,他是我师父。”王安权十分执拗地回。 大皇子听到这个回答后,既没有表现出厌烦的神色,也没有任何欣赏之情,只轻声问道:“北风镇,你听过吗?” “听过。” “那里重要吗?”大皇子又问。 “北风镇,乃是天都北方的门户关隘,自然极为重要。”王安权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声。 “你去北风当镇守吧。”大皇子沉吟半晌:“昔日的舍命护师之人,今日镇守天都北方,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也望你的忠名,正名……并不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权谋表演。” 王安权听到这话,登时无比懵逼地愣在了原地。 “传道,传道……这徒弟就是师父的精神延续……你干得好了,那你师尊挨的骂也能少一点。”大皇子摆手道:“去吧。” “属下王安权,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皇子殿下的今日之言。”王安权斟酌过后,便行礼谢恩。 自此,王安权便算得上是正式拜入了大皇子的门下,且带着一身清名,正名,忠名,走马上任了北风镇。 但十几年过去了,这个曾经大闹天都,红极一时的武官,却在大敌来临之时,率领北风镇全部守军投降,一枪未开,且亲自跪迎天昭寺的大威天龙入城,并成为了秩序与混乱正式展开决战前,神庭第一个通敌投降的武将。 若是那些口碑极差的武官临阵叛变,或许天都那边也不会有太过强烈的反应。毕竟在战乱,在生死面前,这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但偏偏那投降的人,却是家喻户晓的忠臣良将,是地方武官的表率,更是神庭与大皇子亲自嘉奖过的人。 这样一个“道德楷模”,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叛变了,这就等同于是摁着神庭的脖子,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更对其它地方的守将,产生了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连王安权这样的忠臣,大皇子身边的红人都踏马剃头了,那我还反抗什么?赶紧拿起剃刀就完事儿了呗…… 这种不可抑制的负面影响,也导致了神庭中很多人想赶紧杀了王安权,并以此警示各地武官,洗刷耻辱。 王安权在给小儿子剃头的时候曾说:“这人间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明辨事理,顺势而为”的人。这八个字,似乎就是他心中的信仰,当初师尊入狱,他没有极力摘清自己,而是选择大闹天都,为师求情,正面硬刚大皇子,似乎靠的就是这八个字;而今天昭寺鲸吞迁徙地无数座城池,令神庭的地位岌岌可危,这也是不可阻挡的大势,所以,他便再次依靠那八个字,做出了选择…… 自打王安权献城投降开始,这城中的老百姓,便被大威天龙管控,限制其自由,更对其残忍剥削,而这些百姓心中怨气升腾,自然也就会拿王家出气。不少老百姓都是冒着风险,往镇守府的墙外抹大粪,往院内扔污秽之物,甚至城内还有人给王安权的两个儿子做了遗照,悬挂在各种阴暗之地,并扎小人,写名字,暗中诅咒。 但降将就要有降将的觉悟,王安权对这些报复,不但不在意,反而还主动给儿子于家人剃头,并在镇守护墙外,挂上了大威天龙的各种标语,可谓是把汉奸这俩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北风镇被大威天龙占领后,这大部分的“僧兵”就都被天昭寺调走了,为后面的谋划做准备,且最终只留下了一万两千光头,暂且镇压并掌控这里。 王安权虽然还是名义上的镇守,且也被天昭寺嘉奖过,但实际上却早都被架空了,手里也没有一丁点的实权了。他手下率领的那些秩序阵营降将,以及兵丁,此刻都被囚禁在北风镇南山幻境之中,彻底失去了自由。 目前真正掌管北风镇“僧兵”的部门——名叫武僧督管府,此府的掌印之人,名叫牛大力,也是天昭寺的一位五品武官。 而即将赶到这里上任的摩罗,就是北风镇未来的文官领袖,他会接任北风镇的内府,负责此地行政一事,而任也就是他手下的一名辎重主官。 所以,这即将到来的摩罗,任也,以及王土豆等人,也等同于是王安权的活爹,说白了,他以后在北风镇过得好不好,那其实都要看这些人的脸色。 如此一来,王安权在听说这十六名文官,今天就会抵达北风镇时,便立马就让府上下人准备起了丰盛的接风宴,并且挑选各种奇珍食材,美酒佳酿,以及颇有姿色的美人,而后静等一群活爹光临。 …… 镇守府,时近晌午。 王安权正在劝二百多斤的老婆,赶紧把头发也剃掉时,一位虎背熊腰,体态极为壮硕的中年,便领着八位光头西服男,迈步走进了大院之中。 此人就是武僧督管府的统领——牛大力。 牛大力一进大院,便嗓门极大地吼道:“踏马的……这天也忒热了,老子只穿一条蚕丝裤,都感觉裤裆黏糊糊的!哈哈哈,王兄啊,好事来了。” 牛大力是天昭寺的僧人不假,但却没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或者说,这天昭寺其实就没几个人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和尚,他们之所以剃光头,以僧人自称,可能就是要宣传一种思想,一种道意,或是服从某种管理。 所以,这天昭寺大部分的僧人,其实都是混乱各家势力的人,在合纵联盟后,统一换了个身份的体现。 就比如这牛大力,以前就是个生性暴戾,恶名远扬,手下亡魂无数的邪修,而后加入了天昭寺剃度,又积累出了足够的战功,所以才会被提拔到现在的地位。 牛大力上身穿着一件青色的缎袍,下身套着一条粉色的蚕丝裤,脚上踩着一双塌跟的布鞋,打扮极为乍眼且妖娆,且这人怪癖很多,素质也极差。 据传言,他曾经发现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了,但却没有勃然大怒,将其处死,而是命令这位女子必须要跟那名奸夫男子结婚,且他还要亲自主持这场婚礼,搞得特隆重不说,还为自己的女人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这一手操作,直接惊呆了他的所有下属,大家都纷纷猜测,这人间真的有这种好事儿吗?给别人戴绿帽子,不但不挨打,反而还能抱得美人归,再赚一笔横财? 很多下属都很羡慕,也在暗中瞄准了牛大力的其他女人。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女人与奸夫大婚的当天,嘉宾无数,人山人海,牛大力却站在婚礼台与新郎官说:“你踏马的暗中偷我的女人,但老子大度,老子不杀你。只不过,我也得让你感受一下自己女人被偷的滋味……!” 新郎官听到这话懵逼了,不知所措了,只眼睁睁地看着牛大力把自己的新老婆领到洞房之中,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 完事儿后,牛大力穿着亵裤走出房间,香汗淋漓地冲着新郎官说:“去,领走吧,回家好好过去吧。” 据很多目击证人说,此事是真的,没有一丁点水分,这也由此可见,牛大力这个人的癖好十分特殊,而且很癫,非常癫,就不是正常人。 王安权在屋内听到牛大力的呼喊后,便一溜小跑的迎了出来,且态度谄媚的弯腰道:“哎呦,牛大人……我知道你有午休的好习惯,还想着下午的时候,再派人去叫你赴宴呢……没成想,您这自己就来了。” “来来来,快,外头热,咱进屋坐,里面有空调。” 他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便领着对方向正房走去。 “哈哈哈,我今日午休时,偶然想到了一个接待那群文官的好点子,这绝对是个好事儿,便忍不住要来与你分享了。”牛大力只穿了一件青色的缎袍,且敞着衣怀,漏出了胸前浓密的护心毛,瞧着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您想出的点子,那不用问,肯定是大好事儿。”王安权将他领入内堂落座,而后便笑着问道:“您快跟我说说,提点我一下……!” “呵呵,是这样……!”牛大力翘着二郎腿,端起凉茶饮了一口,而后才眉飞色舞,慢悠悠地说道:“这北风镇的牢房之中,不是有很多身份不明,或是神庭重犯的人吗。这些人中,有不少品境都不低,留着是个隐患,发配到天昭寺去又太麻烦,也没什么价值……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好点子,既能解决这些麻烦,给北风镇的那群叼民一个警告……而后又能赚点实惠。” “什么意思?!”王安权一时间也没有猜出这个疯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已经跟牢房那边打过招呼了,咱们这样办……!”牛大力非常耐心的跟王安权讲了一下自己的好点子。 王安权听完后,脸刷一下就白了,沉吟很久后,才低声反问道:“牛大人,这牢房中的很多人,目前还没有被挖出身份,其中也很有可能存在神庭的探子,甚至是地位颇高之人……您这么做的话,万一错过了重要的军情信息,岂不是难以更天昭寺那边交代吗?” “哈哈哈哈,交代?!我是此地的最高武官,而即将被招待的那群人,又是此地最高的文官。我们在一块,同得利益,那还不是想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吗?”牛大力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你好,那群文官手里的权利不小,以后你若是想占天昭寺混个前途,也必须要跟他们打好关系。所以啊……回头他们来,我就不说这个点子是我想的了,就说是你为了给大家谋求点福利,而主动想出的。” “不用谢我,这个人情我就让你给了。” 牛大力话语粗狂,豪放,听着像是很仗义的样子。 王安权还是有些犹豫,唯唯诺诺道:“我觉得此事……!” “磨磨唧唧的像个大娘们,此事就这么定了,不需商议了,你一会让人多搬几面屏风,将院内围上便可。”牛大力不耐烦地摆手道:“此事由你来主持,人情也尽归你,老子就跟着看个热闹就行了。” “……!” 王安权瞧着这个疯批,强行漏出了一抹笑容:“那我就谢谢您的美意了……!” “你我是兄弟,小事儿,小事儿,哈哈哈!” 牛大力有些神经质,莫名笑得像个孩子。 …… 下午,三点多钟。 连续赶了三天路的任也,王土豆,摩罗僧人等十六人,便正是进入了北风镇。 牛大力与王安权带着数十人亲自迎接,并一路寒暄,相互进行着自我介绍。 任也表现得很低调,全程都没怎说话,只跟随着众人向镇守府走去,但在这期间,他也暗中观察了一下王安权的种种表现,只不过,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光凭在这公开场合的观察,其实也很难看出来对方的性格与品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镇守府,而后稍稍小歇了一下,便来到了前院的酒宴中落座。 众人的座次,那也是有讲究的,这牛大力与摩罗二人,一个是最高武官,一个是最高文官,那自然是要坐在主位上的,而他们的左侧,便是王安权,再往后就是任也与王土豆等人对坐的格局。 其实,王土豆在这一群官员中,地位是不低的,因为他是为神僧府办差的,而在这天昭寺之中,神僧府的地位是非常超然的存在,据说连大威天龙的最高领袖,在见到魔僧时,也要以平等姿态的与其相处,所以,如果王土豆愿意的话,他其实是可以坐在牛大力,摩罗旁边的。 但牛大力邀请了几次,王土豆都婉拒了,只挑了右侧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领着七位小队成员落座。由此可见,他说自己此行来到北风镇,是绝不会参与到内事之中的话,也并非是套话虚言,他似乎也有意与这里的人保持距离。 众人落座后,牛大力便端起酒杯,爽朗笑道:“哈哈哈哈,我天昭寺占据了北风镇,这就等同于在天都的命脉之处,插下了一根钉子,此为第一件大喜之事。今日,我天昭寺亲派的高僧文官,也尽数来此任职,这也是混乱即将统领整座迁徙地的象征与开端,此乃第二件大喜之事。我等并肩作战之人,也必将在此地腾飞,共享殊荣与功绩,此乃第三件大喜之事!” “诸位啊,这三喜归一,我等应该一同举杯,敬这煌煌乱世,许我功名与前程啊!” “讲得好,牛兄之文采,旷古烁今,来来,干了!”王安权立马附和了一句。 “以后多有叨扰了!”摩罗话语简洁地冲着牛大力举杯。 任也微微起身,附和道:“文采好,文采好,说得小僧热血沸腾,我敬您!” 王土豆微微冲着牛大力点了点头,既没有起身,也没有附和,只在众人仰面一饮而尽时,象征性地用嘴唇碰了一下酒液。 一杯过后,接代宴便正式开启。 任也依旧保持着不多说,不多问的姿态,只坐在自己位置上猛吃。 王安权身为降将,那自然是表现得十分活跃,他一直在端着酒杯,并按照座次,依次敬酒,且每次敬酒时,都会与对方单独闲聊两句。 旁边,储道爷看着身穿小粉裤的牛大力,顿时有些无语地嘀咕道:“……他为何穿得如此风骚啊?你看,你看他屁股那块……裤衩子都漏出来了。” “你真是闲出屁来了,人家穿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任也翻了翻白眼:“闭嘴吃饭就完了。” “不是……你不懂,道爷我对粉色很敏感。”储道爷有些烦躁地抬手扇了扇风。 “卧槽,你对有护心毛的都敏感啊?”任也听到他的话,顿时感觉有些菊花微凉。 “呵呵,真一高僧,我是王安权,此地镇守,来来来,我敬您一杯……!”王安权满身酒气地走了过来。 “不敢当,不敢当!”任也立马起身寒暄。 王安权眼神略有些迷离,顺势拉住了任也的胳膊,表情谄媚地低声道:“您是内府辎重主官,这到任后,必然要核查北风镇的钱粮,以及诸多奇珍之物。呵呵……战乱时期,很多账目都很混乱……日后有些地方,还望您高抬贵手啊!” 任也微微一愣,立马点头道:“好说,好说。” “明日得空,您可以来府里坐坐……这府上也有一些好东西,需要您核查。”王安权直白无比地递着话。 还有这好事儿?任也眼神一亮:“我一定来。” “哈哈,好好,我等您,干了。” 二人只简单寒暄两句后,便一饮而尽。 不远处的主坐上,牛大力已经几次想要用眼神来暗示王安权了,但却不料到对方一直在敬酒,根本就不给他释放暗号的机会。 这对一个急性子的癫人来讲,那绝对是不可忍受的,所以他根本就不打算等王安权先开口了,而是扯着嗓门喊道:“今日各路文官到任,王大人为表心意,便弄了点小节目,为大家喝酒助兴。” “呵呵,什么小节目!”摩罗旁边的一位僧人,顺势问道。 “一个很有意思的节目,不但刺激,而且还令各位发一笔小财。”牛大力卖了个关子,而后便拍手喊道:“来啊,把他们都带上来!” 王安权端着空酒杯回头,双眼看向牛大力时,也流露出了一闪而逝的厌恶与憎恨之色。 “踏踏……!” 牛大力一声令下,正院外便走进来一百多位身着黑色小西装,且剃着光头的大威天龙。 这群光头两人为一组,分别架着一位牢房囚犯,顺着入院大门,走到了一处由一面面屏风遮挡住的空地之中。 六十多名囚犯,走进了屏风遮挡的空地之中后,就被光头按着脑袋与脖颈,蹲在了地面之上。 囚犯中,刚刚吃过四菜一汤的小侯爷,目光迷离地瞧着四周的屏风,满眼不解道:“踏马的,这又是什么活儿啊?” 他在北风镇北关了半个多月,整天与迁徙地的玩家,游历者闲聊,自然也学会了很多现代用语,并对甚多奇怪的事情有了一定了解,更觉得这现代人都很会玩,令人大开眼界。 由于这群犯人都是从正门外被领进来的,且全程都有屏风遮挡,所以小坏王在这一刻,是没有看见小侯爷的。 酒席宴上,一群犯人突然被领了进来,且还都蹲在影影绰绰的屏风后面,这不由得让王土豆和摩罗二人,也感到非常好奇。 “牛兄,你这是何意啊?”摩罗笑吟吟地问道。 “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王兄的意思,他准备给你们送点见面礼。” 牛大力哈哈一笑,而后便瞧着屏风之后的那群犯人大喊道:“抬头透过屏风看看,我们这些坐在高台之上的人,就是能决定你们生死的人。今日大喜,本官高兴,便决定与你们玩一个小游戏,以助酒兴。” “下面你们要听仔细了。从现在开始,我每隔半炷香息,就会杀十个人,直到杀完为止。 “若有人想要活着,也不是不可以。但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即将被杀的人,如果愿意上交一百万星源,则可多活三日;三百万,则可多活十日;五百万,多活一个月。若能交上一千万星源,我等便可稍稍动用一些特权,免除而等死罪,只将你们遣送回天昭寺,入一秘境之中,为我混乱劳作。” “分币不交的,手起刀落,马上就会死在此地。” “哦,对了,在这半炷香内,你们可献出自己的法宝抵消星源,但法宝价值需由尔等身前的僧兵判断。他们说值多少,就值多少……哈哈哈!”牛大力像个疯子一样,十分兴奋地吼道:“你们可听明白了?” “来来,准备开杀。” 他舔着嘴唇看向摩罗,非常心细道:“你可知我为何非要以屏风圈地啊?就是为了怕你们见血,没了喝酒的性质。这样一来,只见屏影绰绰,生命哀嚎,却又看不到一丁点血腥溅出,这既有联想的空间,又可避免沾染到脏东西……怎么样?这个点子是不是棒极了?!” “……!”摩罗愣了愣,笑道:“这不是王大人想出法子吗?” “哦哦哦,对对对,都是王安权想的,对吧,王兄?”牛大力立马改变话锋。 王安权足足沉默了数息后,才笑道:“对,是我想的。” “来来,准备看戏,大家可以猜一猜,今天能刮上来多少星源!”牛大力一边饮酒,一边张罗着。 任也目光凌厉地看了他一眼,几次忍住了要动手的冲动。 “玛德,好狠的王八蛋啊……!”储道爷也十分震惊地嘀咕了一句。 …………………………………… 此章八千字,还2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零章 惶惶乱世,出卖与自救 镇守府,酒席宴上。 几乎所有智力正常的人都已经看出来,这个“花钱买命”的馊主意,肯定是牛大力想出来的,而王安权就只是一个被迫妥协、被迫答应的“背锅”之人。 这位降将几乎没有一丁点话语权,个人处境也十分窝囊,不管牛大力向他身上泼多少脏水,他都得忍着,受着,还踏马必须要笑脸相迎。 只不过,大家看出来归看出来,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替王安权说话,更不会蠢呼呼地去阻拦这个“花钱买命”的小游戏。因为从利益上来讲,牛大力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个事儿,就是北风镇现有的官员,为了欢迎天昭寺新来的官员,而特意准备的见面礼。 什么是见面礼?那就是这买命搜刮上来的星源,肯定是见者有份,大家一块平分了,并且还不用这些新来的官员,模样丑陋的亲自伸手去拿,而是直接会让那些负责杀人的光头,把星源清点平分后,悄悄送到众人的住所。 说白了,大家全程就看戏就行了,手都不用沾血,这兜里就能得到实惠。 从道德人性上来讲,这战乱已起的迁徙地,那是每天都在大批死人的。而这对战争发起方的混乱之人来讲,在斗法战场上杀人和在宴会席上杀俘虏,其本质都是一样的,也没有什么区别,最多就算是手段稍有不同的抢掠罢了。 这些死囚在他们眼里,就跟鸡鸭鹅狗,骡子牲畜没什么两样。即便这种不跟上面打招呼,就疯狂屠戮的行为,肯定算得上是违纪的,但这样的事儿,其实每天都在上演,每天都在发生。律法上不允许,但人性上却是默认的。 混乱阵营,非常看重个人利益的得失,这也是虚妄村为什么会一再强调公平的原因。因为只有野狗自身的利益可以得到保障时,它们才会团结,才会变成玩命的悍狼。所以,这城破之后的乱象,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能力的少抢点,有能力的就多抢点,反正只要不搞得太过火,也无人检举,那就怎么都行。 在这样的心境下,摩罗等六位僧人,以及王土豆手下的那七位混乱玩家,此刻脸上也都流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甚至连这虚情假意的酒都喝出了滋味。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要分到实惠了,也暗自感叹牛大力这个人是真的好客,真的会做人。 不过,王土豆本人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高兴与喜悦。他似乎对自己即将分到的利益不是很感兴趣,可又碍于场合,不好出言拒绝。 他的不感兴趣,倒不是出自于清高或是有什么怜悯之心。反而,他可能是所有人中,最注重个人利益得失的存在,甚至已经注重到,不想与这里的人沾染任何“因果”。 主座上,牛大力一边瞧着屏风内的动静,一边笑嘻嘻地冲着王安权问道:“老王啊,你猜猜,今天能刮上来多少星源?!” 王安权闻听此言,强颜欢笑道:“这些囚犯,先前不是都被审讯过了吗?要么就是身份不明的低品散修,其中不乏一二品的蝼蚁;要么就是那些死都不投降我天昭寺的迂腐之人,抑或是服务于神庭某些特殊衙门的差人……他们这群家伙,那都是穷鬼啊……我觉得,他们能交出来千八百万星源,那就很不错了。” “不至于吧?”摩罗喝着酒,笑眯眯道:“这六十多号死囚,再穷也不可能就交出来千八百万吧?!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中间没有隐藏的大鱼呢?” 王安权听到这话,只尬笑一声:“呵呵,我也就是顺嘴胡咧咧的。” “还没有准备好啊?”牛大力听着二人的对话,颇有些等不及地冲着屏风喊了一句。 “这就好了,大人。”屏风围聚之地中,一位年轻的光头,大声回应了一句。 话音落,二十余位光头,便强行拖着蹲在最前方的十位囚犯,来到了屏风的最前侧。 紧跟着,那位领头的年轻光头,便目光戏谑地看着这十位死囚,幽幽开口道:“牛大人的话,你们都听懂了吧?你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决定自己要掏多少钱买命。好了,现在点香,游戏正式开始了……!” 一言出,这十位莫名其妙被拉到宴席刑场的囚犯,便个个神态惊恐,浑身瘫软无力地喧哗了起来。 “大人……大人,我就是一名刚开悟没多久的一品散修,我来北风镇,原本是想见一位朋友的,却不承想赶上了战乱。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多星源。我满打满算,只有三十七万……您行行好,能不能跟那位牛大人商量一下……饶我一命,求你了。”一位至少得有五十多岁的中年老人,此刻眼巴巴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求饶,一边叙述着自己的状况。 “嘭!” 那领头的年轻光头,对着老头的脑袋就踹了一脚,而后皱眉道:“你当这是你老婆去菜市场买茄子呢,还踏马带降价的?!一百万星源活一天,少一分都不行。” “我求求您了……!” “滚,再废话,现在就砍了你。”年轻光头目光极为冷漠地转身离去。 一百万星源多活一天的“价码”,这听着真的很荒诞。因为你即使今天能交出一百万,那明天没钱了,不也还要死。所以,这不在局中的人,可能就会觉得,那我踏马的还不如一分都不交呢,直接选择站着死算了,这样也能恶心一下这帮该死的光头。 但这种想法却是太理智了,因为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办法坦然面对死亡的。在钢刀落下前的那一刻,谁TM都想活着,哪怕能多活一秒,多活两秒都行。 在这些囚犯中,有很多人都是没有办法被确认身份的。就比如这个老头,他就不是北风镇的人,只是临时路过这里,正好赶上了大威天龙发动战乱,所以才被当做隐患、不安分子抓捕入狱。因为他没办法证明身份,就有可能是神庭的铁杆差人。而混乱面对这种“有可能”的事情时,那抱着的都是宁杀错、勿放过的心态。 “大人,大人,我先前可是供出来了神庭两间粮食的储备地点,我是为咱天昭寺立下过大功的啊!您不能这么对我……您放我一马吧,我也可以剃光头,我也可以效忠天昭寺!”一名青年囚犯,一边哭着,一边哀求。 “可你现在没价值了,别废话,赶紧想办法拿出可抵星源的东西。” 最边缘的位置,一位长相很是端正的中年书生,扭头看着周遭几位死囚同伴,不停地呼喊道:“兄弟们,你们都能凑出一百万星源吗?!如果不能,那可不可以帮帮我啊……我有八十七万星源,只差十三万!谁行行好,帮我一次……求求你们了。” “我有。”一位身着灰袍的老人,在斟酌许久后说道:“我有二十多万星源,可以给你……但你明天怎么办?” “谢谢你,谢谢你……明天再说明天的!”那位中年书生连连向灰袍老人磕头,在裤裆一片潮湿的情况下,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很快,半炷香结束。 那位负责主持游戏的青年光头,站在屏风内,冲着高台大喊道:“牛大人,交一百万星源者总共有四人,其中有一人是以法宝抵账的。而交一百万星源以上的囚犯,则是一个都没有。哈哈,王大人说得对啊,这群人真的都是穷鬼……!” “第一轮才刮来四百万?踏马的,没意思,没意思……!”牛大力骂骂咧咧地摆手道:“弄死,弄死,看他们就烦。” 话音落,青年光头直接抬起手臂,淡淡道:“举刀!” “刷刷刷……!” 六位大威天龙闻言,立马便抬手一番,呼唤出六把造型相同的宽背大刀,确保自己一刀下去,这些囚犯就可以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这刀都是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可以刺激到高台之上的那群大人的感官。 “杀!”青年光头语气极为冰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不要啊,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劝劝他们,再凑凑!” “草泥马的天昭寺,你们这帮秃驴不得好死!” “……!” 六名没交星源的囚犯,或是在忐忑中看向刀光,或是充满不甘与遗憾的破口大骂。 “噗噗……!” 寒光熠熠的钢刀统一落下,六颗头颅应声而飞。六根脖颈上喷出来的鲜血,犹如落在水中的油墨一样,自屏风之地的前侧炸开,染红了前侧与左右两侧的三面屏风。 血腥味弥漫,人头微热,肉身倒在地上抽搐数下,而后便没了动静。 一时间,整座镇守府的前院,都静得落针可闻。 “哈哈,这还真挺刺激的哈。”一位跟随着摩罗前来上任的僧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静,且主动张罗道:“来来,我们同饮。” 话音落,众人在评头论足的嬉笑间,便举杯一饮而尽。 屏风后侧,那位从灰袍老者那里得到了二十多万星源,且交足一百万买命星源的中年书生,此刻已是屎尿糊着裤裆的状态。 他目光呆愣地躺在地上,不停地呢喃着:“还……还能多活一天,多活一天。” “刷!” 那位领头的光头青年,突然亲自手持宽背大刀走了过来,且双眸冰冷地低头俯视着中年书生,一字一顿地问道:“我说可以向别人借星源了吗?!就你聪明,是吗?你是真踏马扫兴啊……!” “啊?!” “噗!”光头青年毫无征兆地挥刀,一刀就将中年书生的脑袋剁了下来,而后用脚踢飞,摆手道:“剩下的拉下去,明日继续交钱!来,再上十个囚犯……!” 傍晚的霞光笼罩在中年书生的尸身之上,令其体内流出的血,瞧着愈发明亮,愈发妖艳。 高台上,任也并未流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甚至还在与牛大力推杯换盏,轻声交流。但谁都不知道,他的心里早都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出现过无数次极为挣扎的情绪。他很想救下屏风后的那些人,也想了无数的办法,可最终却没有一条破局之策,能适用现在的场合与环境。 他心里真的不确定,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儿,是不是北风镇秘境必然会发生的“主线剧情”,且那些死的人,是不是大概率都是残魂。如果是,那不管他做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影响到天道的演化。因为这些人也是必死的,且现在发生的一切,也都是251年迁徙地真实发生过的。 这种状况,就像是一种故事背景的体现,是不可逆转的……也是要让游历者必须经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样的场合与环境下,他一个秩序阵营的卧底,突然跳出来说话,并在行为上做出了力保囚犯的事实。那都不说他能不能成功,但一定会引起怀疑。而一旦起了怀疑,他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还会连累到朋友,以及神庭伏龙阁对北风镇的布局,甚至可能导致更多人遇难…… 但不论是真实的人,抑或者只是残魂,他们却都是鲜活的,鲜活到在临死之前,屎尿流了一地。而那歇斯力竭的哀求之声,也在他的双耳中不停地回响。 在先前的迁徙地秘境之中,任也虽经历过不少环境极为压抑的秘境,但却没有见过这样直白,这样残忍的故事背景。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在战乱之后,城破之后,这人不如狗四个字的分量。 如果说,他先前来到北风镇,就只是为了完成伏龙阁阁主给出的差事,并得到一定收益的话,那此刻他的想法已经悄然无声地发生了改变。他也是第一次有了一种很强烈的欲望——那就是,一定要帮助神庭重夺北风镇,也只有这样,他或许才能感到心安。 整座迁徙地,早已是烽火遍地的时局了。这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景象,是不可逆转的,谁来了都护不下所有人,但却一定可以竭尽所能地做好眼前的事儿。 屏风之地,六人被砍下头颅后,就又有十名死囚被拉到了前侧。而这十人中,有一人正是九黎的盖世天骄——小侯爷。 他是真的倒霉,真的惨啊! 自打离开九黎之后,他就一直吹牛逼,说自己到了迁徙地,必然会名震天下,力压无数同辈,成为夜空中最闪亮的星。但却没承想,他刚到天都就接到了伏龙阁的差事,且还没等大展拳脚,就见到苍穹上无数光头闪烁,无尽神法涌动在了北风镇之上…… 侯爷的武勇,虽旷古烁今,但却也承受不住这么多人一块群殴他啊!且那些光头中,还有天道演化出来的不可力敌的存在。 所以,他只能是委屈巴巴地被生擒了,而这种事情,他在九黎大陆之中,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他以前游历秘境,虽也危险重重,险象环生,但其内的环境,却也都是小世界一样的存在。比如游历者的人数是固定的,背景故事也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这样的秘境中,以小侯爷的盖世天资和神法之能而言,那确实很难遇到可以与自己争锋的存在。比如在帝坟的东极山中,他面对诸多天骄联手堵桥的情况时,甚至可以一路横推立压的直接打上去,根本不需要跟谁联盟,跟谁合伙…… 但来到迁徙地后,他发现自己先前积累出的无数经验都用不上了。因为这里的每一座城市、县镇,甚至是乡村,那都是开放性的,且这种开放性是那种彼此之间都有联系,都有呼应,并且还是在同一恢宏盛世背景下发生的。 这里残魂无数,游历者无数,不可力敌的人、势力、事件更是无数。 在这么多的“无数”之下,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很多装逼的习惯,在这里竟都踏马用不了了。装小了,没人会怕你;装多了,直接就会被拍死…… 所以,他是真的很后悔,当天被俘之前没有听费凉凉等人的话,而是选择直接跟大威天龙硬装,并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凭借一杆长枪,就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 老实讲,那个逼真不该装的,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被人按着脑袋勒索的处境。 屏风前侧,小侯爷蹲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踏马的,我必须要自救啊……老子再怎么说,那也是九黎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啊。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砍了脑壳,惨死当场……那踏马的不是比老刘拉屎丢了脑袋,还要可笑吗?!” “本侯爷可以死,但绝对不能被人嘲笑万年啊,尤其是被那个不行之人嘲笑。” “自救,一定要自救!” 他蹲在地上之时,并没有像其他囚犯那样惶恐,那样瑟瑟发抖,而是在冷静地思考着怎么才能活下来。 首先,小侯爷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去交星源买命。虽然他这次来迁徙地,在东登府带了不少钱财,且临走之前还收了家中很多老怪物的厚爱赐予,手中财富非常惊人,但就这么白白地交给混乱,甚至是交给残魂,那无疑是非常愚蠢的选择。 小侯爷虽性格刚猛,高冷,倨傲,但却绝对不是一个纯傻子。他毕竟也是出生在九黎东登府的天骄,从小也在各种朝廷权谋中长大,所以,他对基本的人心与官僚心态,拿捏得还是非常准的。 他笃定,自己即便一次性拿出一千五百万星源买命,那也绝对活不了多久,反而还会被这些混乱的王八蛋认定他是一块肥肉,绝对不能错过,而后便会手段更加残忍的敲诈他,勒索他,直到彻底将他榨干净为止。 他交出的星源越多,数额越惊人,那这帮混乱王八蛋就会越小心,越要封锁消息,杀人灭口。所以,自己若真是蠢呼呼地把活下来的希望,寄托在混乱之人的信誉上,那一定死得会比现在还惨。 他思考很久,最终在心里断定,此刻能救自己的,那一定是别人没有的价值。 “嘭!” 就在小侯爷脑力沸腾,正在极力思考自救之策时,那位年轻的光头,便用脚尖踢了踢他,而后好奇道:“我看你他娘的……是一点都不想活了啊。别人都急得哇哇哭,你却坐在这里望天……怎么,你脖子比别人硬很多吗?” 小侯爷幽幽地回过了神,目光清明地抬头看着年轻光头,十分礼貌地回道:“我硬你娘亲了个臭@!*&……%!” 他这一声嘎巴溜脆的礼貌之言,登时让年轻的光头十分懵逼。他愕然道:“你骂我呢?”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小侯爷眼神明亮地问。 “好好好……!”年轻的光头收回目光后,便大声招呼道:“举刀,骂我的那个要砍十六刀,刀刀剁嘴!” 话音落,又有七位大威天龙,缓缓举起了钢刀,准备行刑。 宽刀的寒气升腾,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十名囚犯,瞬间感觉到自己脖颈后冒起了一阵凉风,而后便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呼唤。 “刷!” 就在这时,小侯爷却突然举手,看向了那位年轻光头:“我有话说!” “嗯?”年轻光头皱眉回过了头。 “你娘亲一般……!”小侯爷依旧嘎巴溜脆。 “你踏马……!”年轻光头被两次辱骂后,便气得当场抢过了刀,直奔小侯爷走去。 “扑棱!” 小侯爷骂完之后,瞬间蹿起,歇斯底里地吼道:“台上的各位大人,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要叛变,我要加入天昭神寺,我要剃度!我连头上长犄角的龙妹妹都可以不要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令所有高台上的大人们都停下了举杯的动作。 任也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冲着储道爷说道:“这个死动静……我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啊?!” “我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储道爷的神情也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牛大力端着酒杯,皱眉问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在鬼哭狼嚎啊……!” “是小人,是小人在鬼哭狼嚎。”小侯爷极力地踮着脚,尽量让手臂高过屏风,而后大喊道:“我是秩序之人,我有一个情报……价值无数星源!大人先别急着杀我,听我说两句话。这两句话过后……您再决定是否砍了我的脑壳。” “哎哟,有趣哦,好像还真网到大鱼了。”摩罗饶有兴致地嘀咕了一句,而后便扭头看向牛大力:“要不让他出来说两句?” “好哇。”牛大力也很感兴趣地应了一声,而后摆手道:“让那人上来,我听听什么样的情报,能价值无数星源啊。” 话音落,两名光头便立马扶起了小侯爷,带他向屏风外走去。而小侯爷则是看了一眼那名年轻暴戾的光头,满脸鄙夷地问道:“你是不是很气呀?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尼玛是不是死了啊……?!” “……!”年轻的光头,紧紧攥着双拳,气得双眼都闪烁出了泪光。 高台之上,任也循声望去,且在见到那两名光头将喊话的死囚搀扶出来时,则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卧槽!”储道爷也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是这个二愣子!” “阿巴,阿巴……!”任也想要暗中传音回话,却发现自己惊愕到已经哑巴了。 小侯爷因为先前装逼一事被囚禁,而后易容丹在长时间的羁押中失效,就变成了本来的样貌,所以,他一出场,就被任也和储道爷给认出来了。 这俩货自己却是一直处在易容中的,小侯爷此刻并未认出他们。 他被带到了酒席宴的前侧,而后一位大威天龙便摁着他的肩膀,冷声道:“跪着讲话!” “跪不下!”小侯爷狂得不行,一巴掌打飞对方的手掌,只站着喊道:“我的情报,价值无法估计……我有资格不跪!” 牛大力一见他这么装,便挑眉道:“狗日的,我就给你两句话的机会。若你说出的情报……不能令我等动心,那我保证你会死得非常惨!” “行啊。”小侯爷点头。 “说说吧,你有什么情报?”摩罗饶有兴味地看着小侯爷,轻声催促了一句。 “第一句话。”小侯爷甩了甩袖子,腰板笔直,中气十足道:“人皇传人,已经来到了251年的迁徙地,且已经进入了天都!”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王土豆瞬间皱起了眉头,而摩罗则是露出了非常惊喜的神色,但牛大力却表现得有些恍惚,只眨眼道:“这人皇传人……都他娘的多少世没有出现过了,你怕不是满口胡诌吧?” 小侯爷没有理他,只继续朗朗道:“第二句话,我知道人皇传人的确切下落。好了,两句话说完,能不能保命,还请各位大人自己判断。” 高台上,任也懵逼无比,连续吞咽了数口唾沫之后,便冲着储道爷问道:“他这什么意思啊?” “这踏马还不明显吗?他准备出卖你了啊……!”储道爷一针见血地回。 “你真知道人皇传人的确切下落?!”一向淡定的摩罗僧人,此刻猛然起身,双眸难掩激动地喝问了一句。 右侧,王土豆仔细斟酌半晌后,只笑吟吟地瞧着小侯爷,却没出声。 “对啊。你踏马说……你知道人皇传人的下落,我们就得信啊。”牛大力也缓缓站起身:“若你是撒谎呢?” 小侯爷瞧着他,神色倨傲道:“既然大人问了,那我就再说这第三句话。迁徙地开府之前,人皇传人曾去过一处古秘境大陆,名为九黎……这个消息,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那处古秘境中,现在有很多人也来到了迁徙地。” “巧了,我也是那处古秘境中走出的游历者,且曾与那人皇传人数次大战,乃为宿敌。” “这次我来迁徙地,就是为了要猎杀他,一雪前耻!” 小侯爷咬牙道:“我对此人恨之入骨,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的消息,并且也有了收获,只是未曾想在路过北风镇时……无意中成了俘虏。” “你与人皇乃是宿敌?!”摩罗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好像在问:“就你这吊样的,都被我们光头祸害成什么德行了?你也配是人皇传人的宿敌吗?” 小侯爷听到宿敌二字后,双眼瞬间涌动出了憎恨的泪水,而后咬牙道:“人皇传人入九黎,抢我机缘,夺我大道,且在帝坟中数次羞辱与我……甚至在临走前,还拐走了我的正妻,以供其泄愤玩乐……这份大仇,我焉能不报?” “不多说了,我若能活,则可与诸位大人共享此消息。” 话音落,小侯爷委屈地擦拭掉了眼角的憎恨泪水。 储道爷听完之后,彻底懵逼,忍不住冲任也询问道:“不是,贫道就去了一趟落世星河,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就变得这么乱啊?!你什么时候给他正妻领走了?是……是买卖啊,还是说……你们商量好了,大家可以这样相处啊?!我也是小队成员啊……这种事情……你多少也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吧?” 任也像看着二逼一样的看着他,并咬牙道:“他在胡诌八扯的忽悠牛大力他们呢,你听不出来啊?!” “他都哭了,我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呢……!” “人是让老刘给领走了。”小坏王平生最恨二波一,所以立马又补充了一句。 储道爷闻言,眼神再次一亮。 ............................................................................................................... 此章&bp;八千字,还&bp;2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一章 各怀鬼胎的北风镇,走马上任 小侯爷声称人皇传人是自己的宿敌,且还掌握了他确切的踪迹信息,这一消息直接引爆了充满血腥的接风宴。不但令那些坐在台上的高官,心神俱震;甚至也令那些只负责押人、杀人的小喽啰,心生贪念,情绪彻底亢奋了起来。 人皇传人那是什么分量?那是可以比肩混乱神传子,古皇子的存在啊,是未来秩序阵营的希望,更是一旦入了触道境,就可以左右一个盛世走向的人物。且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登临了大道彼岸,夺得神位,则必然可镇压当世一切敌,无敌永恒之上,以一己之力撑起整座人间。 这种评价真不是吹牛皮啊,因为历代登临神道彼岸的人皇都做到了这一点。就比如那无尽的岁月以前,人间最后一位九九人皇,就曾登天而上,率领无数秩序挚友,亲手终结了潮汐,并燃尽自身大道,在永恒之光的背后,一剑起天囚之地,彻底封禁不祥,直至今日。 “皇道不消,永恒无光”这八个字,也并非只是一句吹捧之言,而是那天囚之地中,潮汐尽止,大道永封的真实写照。 所以,对于混乱阵营的人而言,这历代人皇传人,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宿敌。谁要能将其弄死在未触道之前,那也必然会名震万古,功绩无双。都不说混乱的各家势力,会奖励给杀皇者什么,会把他的身份抬到何种地位,就单凭这份击杀人皇的功绩,就足以保佑子孙后代,代代昌隆了。 现如今,小人皇不但来到了251年的迁徙地,且还身处在残魂无数,游历者无数的战乱背景中,如此一来,其身后的宗门势力,则必然无法保证他的绝对安全。这时如果再有他的准确踪迹信息,那想弄死他,活捉他,就并非是痴人说梦,甚至都不算太难。 就比如牛大力,他就可以直接召集数百位四品境的光头,再配上数十位五品,便可将其活捉,并送往混乱大本营。 所以,台上的那群高官们,在面对这样无双功绩的诱惑时,心里肯定是很激动的,很亢奋的。这就跟攒了三个月的钱,连晚饭都没吃,就来到SPA店,等待开盲盒选人时的心情差不多。 高台上,一直表现得沉默寡言的摩罗,此刻目光明亮地瞧着小侯爷,沉吟半晌后,才冲着牛大力传音道:“他可能说的是假的,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那我们把他杀死在此地……也肯定是要受到追责的。” “此言有理,有理!”牛大力连连点头。 不远处,王安权也适时插话,轻声传音道:“牛大人,我觉得此人可以暂且留下,而后严加审讯。” “嗯……!”牛大力肯定也不确定小侯爷是不是在撒谎,但他不敢赌,更不想错过眼前的这个机缘。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并准备先让人将小侯爷带下去,单独看管起来。但就在他要开口发话之时,却突然感到心神一振。 “刷!” 牛大力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抬手一翻,掌心中便多出了一个玉佩形状的佛牌。 此宝名叫“通灵玉蝶”,乃是天昭寺大威天龙专用的通信之物。只要通信双方都身处在迁徙地的地域中,那不管相距多远,都可互通文字书信,以达到及时沟通的目的。 但这东西,不是每个光头都有的,而是根据官职品境的高低发放,只有四品以上的和尚,才有资格与天昭寺直接通信。在场众人中,除了王土豆以外,任也、摩罗以及王安权、牛大力四人,手里也都有这样的法宝。 牛大力拿出通灵玉蝶后,只稍稍散发了一下神念,就感知到了玉蝶正面上浮现出的一行小字。内容很简洁,也只有一句话:北风镇乃是天都北方门户,极为重要的关隘,其内的俘虏身份必然也极为复杂。你万不能莽撞处理,以免会为自己招来大祸。后续寺内会派专人对其审讯。 “嗯?!” 牛大力感知完这一行小字后,登时就挑起了眉毛,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给他传信的人,虽并没有在内容中使用任何落款,明确标注是哪个衙门,但只要稍微动脑子想一下,就大概能猜出,这应该就是天昭寺的参禅府,直接越级给他下达的命令。而使用的措辞中,也包含了莽撞,大祸等字眼。 这种措辞无疑是非常严肃,非常严厉的,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上级衙门,更不像是自己的师尊本人。不然他们也没必要不使用落款,不标注身份啊。 所以,牛大力在读懂了这个命令后,心里自然是十分愤怒的。因为他张罗这场接风宴,是临时起意的,且直到晌午的时候,才正式做出了决定。那若没有人告密的话,这参禅府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通灵玉蝶的传信功能是即时的,只要这边有人写了字,那天昭寺内就立马会有人收到。也就是说……这宴席开始后,坐在席间的各位大人,都是有可能暗自向寺内传信报告的,而后才会有这参禅府措辞严厉的警告。 牛大力在感知完通灵玉蝶后,便抬起右臂,猛然一拍桌案。 “嘭!” 一声震耳的闷响泛起,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仿佛在问,你他娘的怎么喜怒无常的,这又发什么疯啊? “姥姥的……老子好心搞了一场接风宴,本想着让大家都发点小财。呵呵……却不承想,有人竟踏马的暗中打我小报告。”牛大力骂骂咧咧,直白无比道:“既然有人看不惯这个,那老子也甭拿热脸贴冷屁股了。这酒喝得扫兴,那就甭喝了。” “哗啦!” 话音落,他猛然起身,竟直接就将自己身前的酒案给掀翻了,令其在空中来了个无数圈转体,最终重重地砸在高台之下的地面上,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任也都看懵逼了,心说这人是真踏马癫啊。你不管有啥不满,也不能这么发泄吧?现场众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低,你弄这一出是给谁看呢?这不纯粹是得罪人的举动吗?! “不喝了,走了!” 牛大力气呼呼地像个孩子,一边迈步往下走,一边指着小侯爷说道:“把这小子单独关押起来,后面老子亲自审讯他。剩下的囚犯,都带回牢里吧……等寺里派专人来审讯。” 话音落,他敞着衣怀儿,迈着八字步,谁也没再搭理,只带着身边的光头离去。 原本还算热闹的接风宴,此刻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牛大力离去的背影,心说以后这个人能少招惹就一定要少招惹,因为他身上真的有一种随时可能都会脱裤子,莫名其妙往众人嘴里拉泡屎的神经质气质。 这样的人,防不胜防。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那旁人自然也就完全揣摩不到他的想法。 “呵呵,牛大人就这个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王安权立马招呼道:“来来来,我们继续饮酒!” “桌子都掀了,再喝下去也没什么滋味了。我们这三天一直在赶路……也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王土豆缓缓起身,话语礼貌地冲着王安权说道:“王大人,谢谢你的款待,明日我再来府上见你。” “那也好……也好,哈哈!”王安权笑着附和。 “行,我们也有些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摩罗慢条斯理地起身说道。 “既然这样,那等各位大人正式到任后,咱们再饮一顿。哈哈,咱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多走动,多走动……!”王安权极力地与众人寒暄,并亲自起身相送。 众人各自寒暄了一番,而后就一同离开了镇守府。 …… 任也即将要上任的衙门是“内府辎重所”,而这个衙门是北风镇被攻陷后,临时外加的一个部门,所以它所在的办差地点,并不在内府大院中,而是在一处距离内府大院,仅有两里地的单独院落内。 他与储道爷离开了镇守府后,就被王安权安排的车,一路送到了内府辎重所。 二人入院后,内府辎重所的十几位文官,便纷纷亲自来拜访自己的新顶头上司,准备混个脸熟。任也耗费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将这些人打发走。 内府辎重所,是个四五百平的小院,除了一处独栋的二层主楼外,还有两个案卷室,以及一个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办差的批阅室。 任也是主官,自然要住在二层主楼之中,且还有两位没有编制的临时小吏单独伺候,其个人待遇,那真是比在虚妄村时要强上很多倍的。 小吏帮任也收拾好私人住房后,便懂事儿地离开了。 任也弯腰坐在宽敞静谧的寝房正厅之中,一边喝着小茶水,一边扭头看向窗外的落日,轻声说道:“玛德,小侯爷……这回怕是难了。” “那肯定难啊。”储道爷拿起盘中的水果就开炫:“他非要叛变得这么彻底,张嘴就提什么人皇传人的下落……那这必然会引起北风镇所有势力的特别关注啊。这断头饭,他虽然是吃不上了,但后续的一段时间,他估计在拉粑粑的时候,那都会有不少人盯着。” 任也叹息一声:“玛德,我园区一向是团结友爱、融洽互助的极好氛围,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无耻的叛徒呢?!” “团结友爱?!我说,咱能不能别逮到个词就瞎用啊!”储道爷翻了翻白眼:“人家小侯爷入清凉府,什么也没干,就被坑了千万星源……你跟我说这是团结友爱?说真的……据我观察,他想出卖你,都可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放屁!他明明是我兄弟,挚爱亲朋!”任也挑眉道:“就跟你一样,那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 “兄弟,我真的劝你不要太自信。”储道爷老脸一红:“不瞒你说,小侯爷还能坚持到刀架脖子时才出卖的你,但如果换成是我,那本道爷就不会给对方用刑审讯的机会。这一开局,我出卖你的口供,甚至可以细致到……你摸小歌姬沟子时,都勾动了几下手指!” “你真是个畜生。”任也恨得牙根都痒痒,跳脚指着他骂道:“白条鸡前辈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给你天大的机缘。” 储道爷厚颜无耻,根本就不在乎对方的怒骂,只吃着水果分析道:“道爷我还是觉得……咱短时间内是救不了小侯爷了。他这一份口供,不光会引起北风镇的诸多势力关注,甚至可能连天昭寺那边,都会专门派人来询问消息。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他肯定是要被单独关押,与世隔绝的……我们二人两眼一抹黑,若是轻举妄动的话,很容易就把自己也搭进去。” 任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摇头道:“我倒觉得天昭寺插手的可能不太大。” “怎么说?!” “弄死我,活捉我的这份功绩,以及得到我身上的诸多机缘,这对北风镇的各方势力来说,那才是最大的诱惑力。”任也皱眉道:“所以,这里的人若是将此事上报,引得天昭寺派人来跟进这条线索,那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就微乎其微了。” “嗯,也有道理。”储道爷仔细斟酌了一下,表示赞同。 “这里的人会自己封锁消息的。”任也而后又补充道:“但有一条你分析得很对,咱们在弄清楚北风镇各方势力,以及掌握诸多信息之前,确实是不能莽撞去救小侯爷的,不然很可能落入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所以,我刚才想了一下,咱可以用逆向思维考虑问题,把小侯爷的危险处境,看成是一枚可以利好自身的闲棋冷子,看看能不能以待后用。” 储道爷微微愣了一下:“闲棋冷子,此话怎讲?!” “呵。”任也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不觉得,现在的小侯爷,反而更像是一条蛆吗?” “卧槽,他好歹也是公认的九黎年轻一代中,第一人的存在,你就这么评价他啊?!”储道爷有些惊讶。 “我说的蛆,是钓鱼的鱼饵。”任也轻声解释道:“他在宴会席上泄露了我的消息,这就等同于在所有北风镇的高官中投下了一颗能荡起涟漪的石子,也会引起大家对他的兴趣。所以,我们暂时救不了他,就一定会有别人想要在暗中接触他。” 储道爷一听便懂了:“哦,现在没人知道我们的存在,自然也不会联想到,小侯爷在此处是有挚友的,所以……他可作为鱼饵,左右逢源地游走在各方势力之中,从而能站在我们看不到的角度,看清楚一些事情。” 任也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玛德,小侯爷拿你当兄弟,你却拿他当蛆。你狗日的是真阴啊!”储道爷瞧着任也的侧脸:“只不过……本道爷有点怀疑,这小侯爷能有那个左右逢源的脑子吗?” “确实不好说……!”任也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无语道:“唉,希望这半个多月的经历,也能让他长大一些吧。” 储道爷吃完一个苹果,便悠哉地端起茶水,皱眉道:“这北风镇的秘境走向,游历规则,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依道爷我来看,它的重点在于隐藏,在于数股势力的勾心斗角。所以,咱首先要弄清楚,具体都有几方势力,谁是对手,谁是自己人。” “就目前来讲,摩罗是一伙,王土豆是一伙,咱们是一伙,而后还有一伙人……但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也说到这里时,便想起了龙二曾经提到过,神庭其他派系还派了八个人来北风镇,只不过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那牛大力会是游历者吗?”储道爷提出了疑问:“风暴中心的王安权,也是游历者吗?” 任也闻言,足足思考了三四息后,才微微摇头道:“牛大力应该不是游历者,而是残魂。因为小侯爷刚才表现得很聪明,他在话语中着重强调了人皇传人,是来到了251年的迁徙地。这话对于游历者而言,那是很好理解的,就等同于直白地再说……人皇传人是来到了251年的天都大秘境之中,是玩家的身份。” “但这话对于残魂而言,也不会令自己表现得很可疑。因为这人皇传人,自古便有,也总是应运而生,且诸多事迹也流传万古,所以即便在251年的迁徙地,也不会令残魂感到陌生,最多也就是惊讶……这人皇传人又在此盛世中出现了。” “由此推断,再联想一下牛大力听完小侯爷叙述时的表现,以及他说的那句“这人皇传人……都他娘的多少世没有出现过了”,其实就可以判断出,他应该是一位残魂,因为正常的游历者,不可能先前没听过我,毕竟这双皇一战的噱头,流传性还是很广的。” 小坏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嗯,你说得有道理。但……也不排除牛大力在故意演戏的可能。”储道爷回了一句。 “是,他也有故意假装残魂的可能。”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至于王安权是不是游历者,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他今天的表现倒是很灵动。” “灵动?这从何说起啊?”储道爷有些懵逼地问道:“你是说,他在待人接物上很灵动吗?” “不是!” 任也摆了摆手:“我是说,他私下打小报告的行为很灵动。” 储道爷听到这个回答,登时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牛大力掀桌子的发疯行为,与这王安权有直接关系……!” “对啊,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 任也微微点头,表情郑重地分析道:“只要不是个傻子,那都能看出来,今天这个花钱买命的馊主意,那肯定是牛大力想出来的。但他却一直在强调,此事是王安权张罗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大家搞点钱,卖个人情,交个朋友。” “但实际上呢?这王安权在此事上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的,大家也不会真的感谢他,只会觉得他是个窝囊的傀儡,没有一点权利价值。反而是牛大力,大家看出来此事是他主导的,那在分到钱之后,自然也会对他心存感谢,也会觉得这个人很会做人。” “除此之外,这牛大力还是武僧督管府的统领,掌握着北风镇调动僧兵的最高兵权,但同时也承担着此地维稳的责任。所以,他在镇守府展开屠杀,便可以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令那些蠢蠢欲动,心怀戾气的北风镇百姓胆寒。但同时自己又不用承担骂名,因为在明面上,这事儿是王安权搞出来的,老百姓也只会恨这个叛徒。” “再加上,这勒索囚犯,大肆敛财一事,虽是混乱之人破城之后的默契,讲究的也是民不举官不究,可如果事发的话,那也还是会被追责问询的。所以,他弄出个王安权在前面顶着,这一旦出事儿了,也可以把自己摘干净。并且,王安权落得个屠杀俘虏的恶名后,也必然会被秩序更加憎恨……这也大大减少了,他重新被策反的可能。 “所以,你表面上看这牛大力喜怒无常,行事莽撞且没脑子,但实则……他却是一个心思细腻,做事歹毒,且性格还非常阴险的人。这一场接风宴,他能给你搞出个一箭四雕的好活儿,这不可怕吗?” 储道爷听到这里,才觉得自己有些汗流浃背了:“你这么一说,这个牛大力还真是个一肚子坏水,且十分危险的角色啊。” “是的,但王安权也不白给。”任也笑道:“他看出来自己的危险处境了,也知道这场带有屠杀的接风宴,可能会为自己留下无穷隐患。所以……他就打了小报告,暗中给天昭寺通信了,这也是为什么牛大力会表现得那么愤怒,甚至把桌子都掀了的原因。因为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人情没卖出去,还在一众新人的眼前丢了脸面,无法下台。” “那王安权就不怕牛大力的报复?!”储道爷问。 “你要知道,站在牛大力的视角上,今天新来的人是很多的,而且这些人与他也并不是同一派系的,各自要干的事儿也不相同,所以,他即便心里最怀疑的人是王安权,可也没办法确定就是他在告密啊。或许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会给王安权穿点小鞋,但也绝对不会达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因为毕竟王安权是天都第一位降将,具有标杆似的意义,你暗中非要治他于死地……那就是给自己找事儿的,天昭寺那边绝对会很愤怒的。” “哎呦,道爷我先前是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有点可以混迹官场,步步高升的权谋天赋啊。”储道爷十分惊讶。 “呵。”任也冷笑道:“你不懂九年义务教育和儒家中庸思想的伟大,以及体制育人的独到之处。就这么说吧……我踏马要不是扛着人皇传承的重任,那直接就考公大乾的官场,不出十年……我就是大乾最年轻的九千岁,景帝的三千佳丽,这白天忙活谁不好说,但入夜后肯定就只有一个主人。” 储道爷惊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甘愿你身边当个……当个红极一时的小太监。” 任也没有理会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只皱眉道:“接下来,咱们确定两个方向。第一,小侯爷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所以我们只观望,先不救他。第二,迅速与王安权接触一下,确定此人的心思,并尽快找到鸠智的线索。” “可。”储道爷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正式上任,而后会率先看看此地的钱粮账册,找出点由头后,下午就去单独面见王安权。”任也心里非常有谱地说了一句。 “好,那你忙你的,贫道抽空去一趟戏院茶楼,勾栏场所,也试着在暗中摸一下几方势力的线索。”储道爷正气凛然地说道。 任也白了他一眼:“……你就直接说,你要躺着打探消息就完事儿了呗。” “下流,本道爷是出家人……怎可说躺就躺。” …… 次日,内府辎重所。 任也坐在批阅室内最里侧的小房间中,仔细观看着北风镇的账册,脸色愈发阴沉了起来。 辎重所是天昭寺临时组建的衙门,其职能,就是统计北风镇被攻陷后,大威天龙在此地搜刮出来的星源,粮食,以及各种珍品,各种秘术法宝,各种军械军备等所有物资的。 所以,从衙门职能上来看,任也这个辎重主官一职,权力是极大的,油水也必然是极多的。 因为他有清点,统计,运输,并直接汇报给内府衙门,以及天昭寺的权力。 只不过,任也在翻阅星源财务账册时,却十分惊讶地发现,整个北风镇搜刮出来的星源,总账目竟只有两千多万。 这踏马的也太扯淡了吧?这可是一个屯了重兵的重镇啊,账上就只有两千多万星源吗?? 任也阴着脸,快速翻阅着入账部分的内容,却见到了各种“疑似不详”的标注。 【迁徙地历251年5月4号,由镇守府提供详细情报,而后武僧督管府便打开了北风镇伏龙阁差事所的财库,并得星源:二十四万三千六百七十六。由于打开前,伏龙阁差事所已是一片废墟,财库所在位置也被大火焚烧,所以,其财库内可能损失或被盗窃的星源数量不详。】 【5月4号,武僧督管府打开了神庭北风护道阁的财库,其内混乱无比,且财库多处出现坍塌,崩碎之处,并未找到任何星源,疑似被盗,损失星源数额不详。】 “……!” 任也阅览着账册,见到的最多的字眼就是疑似,不详。 他斜眼看着下面的几位文官,冷笑道:“踏马的……这入账细则,看着比你裤裆里的杂毛还要乱,这不是疑似,就是不详……老子千里迢迢来上任,你们跟我在这儿玩猜谜呢,是不?!” 几位文官见他发火,便立马吓得汗流浃背,瑟瑟发抖。 “这账册是谁做的?!说话!回答我!”任也瞪着眼珠子吼了一声。 “咕咚!” 一位文官当场吓的跪在了地上,喘息道:“真一高僧,大人……我们肯定不敢写这么多不详啊……此账册是镇守府王安全交过来的,且武僧督管府也已审核过了。那……那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啊,只能接过账册入案啊。” “王安权……!” 任也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了在酒局上,王安权单独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稍稍愣了一下,而后也没有搭理那群文官,只拂袖便向外走去。 “大……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啊?”那位跪倒在地的文官,一脸茫然询问道。 任也踏风而去,没好气地回道:“老子疑似要去一趟窑子院,即将遇到的对手数量不详……!”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二章 消失的巨额星源,强行受贿 任也离开辎重所后,就孤身一人来到了镇守府。 这北风镇乃是天都北方的门户、重镇。但天昭寺将此地攻陷后,却只搜刮清点出来两千多万星源,这个数额简直是太扯淡了。再加上昨日在酒席宴上,王安权也曾经拿话点过他,说自己家里也有点好东西,需要他上门核查…… 如此一来,任也就准备借着核对账目的由头,看看王安权邀请自己到府上一叙,究竟是要干什么,也准备试探试探这个人的脾气秉性,揣摩一下他的心思。 进了镇守府的大院,小坏王说明来意后,这下人便立马领着他向会客厅走去。且二人刚走到一半,王安权就满脸尽是谄媚之态地迎了出来。 “哎哟,真一大人啊,我刚刚还想派人去辎重所接您来府上坐坐呢,但夫人说您是第一天上任,一定比较忙,所以这才想着晚上再接您过来……哈哈哈,不过这样也好,中午我让下人准备点酒菜,您就在这儿吃了,保管比在辎重所舒坦。”王安权表现得极为热情,且说话聊天时,把姿态放得也很低,一直都点头哈腰的,完全没有陌生与尴尬之态。 俗话讲,这人生经历就是最好的老师。昔日里那个敢为师尊,去硬刚大皇子,硬刚神庭朝堂的莽夫,此刻在经历了数起数落,以及献城投降后,浑身已经没有了一丁点武将的气质,有的只是乱世中,一个不高不低、不上不下之人,在艰难求活中被压塌了脊梁的卑微感。 任也微微一笑,礼貌地说道:“王镇守啊,您比我年纪大,理应以兄长自称,不必与我客气,也不要再叫我什么大人,只称呼我真一便可。” “哈哈哈,好好好,那以后我便叫你真一兄弟。在衙门里,你有任何吩咐,我都一定照办;在私下里,咱们兄弟也可彼此照顾,不求富贵滔天,尽得机缘,只求在这乱世中,能谋求出三尺立锥之地。”王安权的话说得很漂亮,既表明了对任也官职地位的肯定,以及自己对他工作上的支持,而后又在私下里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好说,好说。”任也笑着附和了一声,而后便跟着王安权来到了镇守府前院的会客厅。 二人入内,下人送来瓜果点心,且煮好热茶后,便懂事儿地关门离去。 厅房内,门窗紧闭,茶气飘香,这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可以放心大胆密谋任何事件的静谧感。 王安权坐在方桌的右侧,眼神很是机灵地偷瞄了一下任也的表情,而后才双手提起茶壶,一边为任也倒茶,一边笑吟吟地问道:“呵呵,真一兄弟,今日你去辎重所任职,还可曾顺利啊?” 呦呵,你这是看出来我很不顺利了,那你明显是知道内情的啊……任也稍作思考了一下,而后便顺着对方的话茬回道:“唉,不瞒王大哥说啊,小僧今日上任后,还真是诸事不顺,憋了一肚子的气啊。” “嗯?真一兄弟哪里不顺了,你快与为兄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王安权用双手将茶杯推到了任也的面前。 任也垮着个小脸,眼皮也耸搭着,故意流露出一副死了挚友老刘的表情,并唉声叹气道:“今日到任后,小僧便率先核对了咱北风镇的财库账目,但查了一遍却发现,这总账上的星源,竟只有两千多万……并且,各种充公的奇珍异宝、军备军械物资等等,也是数额少得可怜。” “小僧就不明白了,这天都神庭麾下,偌大一个北风重镇,即便在遭遇了战乱之后,那也不能就只有这点家底儿啊?!” “王大哥,让你说……就目前的这个账目数额,又如何能让我向寺里交差啊?若真把这账本交上去,寺里则必然震怒,小僧虽一定会被惩处,落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但我毕竟是刚刚到此上任的啊,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所以这真正遭殃的一定是镇守府与武僧督管府啊。因为这清点账册毕竟是镇守府交出的,而后又由武僧府督管府批阅,那这账目数额过于离谱,上层就肯定要率先对这两个衙门严查啊。” “唉,小僧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但若是……连累了王大哥,那我真的是会心里过意不去啊。” 小坏王说得很温暖,似乎真的是在替王安权考虑,但实则却是绵里藏针,首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意思是我刚到,我肯定没他妈的做假账,但你王安权这个降将,就只给出两千多万星源的入账数额,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他这是等同于当面恐吓老王,就仿佛在说:“你赶紧给我解释一下,解释好了,怎么都行;但要解释不好,那老子马上就打小报告。” 王安权也是个老狐狸啊,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便立马流露出了一副丧偶的表情,惨兮兮地感慨道:“真一兄弟啊,不瞒你说,但凡哥哥有的选,那就绝对不会碰触这清点北风镇财产的差事的,肯定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啊。你是个聪明人,你也应该知道,这普天之下,最难办的事儿,就是在钱财上面‘求真’。” 任也听他话里有话,便表情淡然地问道:“此话怎讲呢?” “兄弟,我问你,你在这账册上见到的最多的字眼是什么?”王安权一脸严肃地反问。 任也稍稍回忆了一下,便如实道:“最多的字眼就是疑似和不详。” “那为什么疑似和不详这俩字眼会出现得最多呢?”王安权的脸颊上泛起了极为无奈的表情,紧跟着补充道:“因为谁都知道北风镇是天都麾下的重镇,那其中的各家衙门,也必然是财库充盈,奇珍异宝无数啊……!” “你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那你说,在这城破之后,什么地方最遭殃啊?”他循循善诱,再次抻着脖子反问。 任也闻言没有接话,只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哥哥告诉你,这城破之后,只有两个地方最遭殃。”王安权非常真实地竖起两根手指:“一,是藏钱的地方;二,是生孩子的那个地方。这城破之后,大人物看到的是什么,咱不好说……但底层看到的就是财和色。”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账册上记载武僧督管府打开伏龙阁财库的时间,应该是5月4日。可实际上呢?在踏马城破的那一瞬间,就有人已经派出僧兵去抢财库了,而且还不止一家。弄完后……他们还让人放了一把大火……!” “那你说,这派出僧兵的人,我不敢惹;被派的僧兵,又不可能承认自己干的事儿。那我能怎么办呢?就只能他妈了个巴子的……把疑似和不详写在账本上啊。” “不然我一个降将,在这事儿上去较真,那不是与找死无异吗?” 王安权哭丧着脸:“兄弟啊,老哥我在秩序混了几十年,狂过,傲过,也踏马老实过,现如今我又剃了光头,成了降将。我用这半生的经历,就总结出了八个字——明辨事理,顺势而为。” “什么是明辨事理?那就是要分清,大多数人都想干什么,都已经干了什么。什么又是顺势而为?那就是辨别出大家都要干什么之后,就不要跳起来蠢呼呼地唱反调。要随波逐流,要明知是错,也要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若你做不到,那就要粉身碎骨……!” 呦呵,这老王也不是善茬啊。我刚恐吓完他,他就转守为攻,开始恐吓我了……任也心里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知道他在警告自己,关于账目的事儿,自己最好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不要唱反调,更不要求真。 在刚刚王安权的叙述中,曾明确提到过,是有人派了僧兵去伏龙阁的财库劫掠,那这个人是谁呢?是掌握兵权的牛大力吗?嗯,从牛大力先前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人胆大包天,且做事儿残忍歹毒,确实是能干出来这种事儿的。 再加上,王安权命令镇守府的人做完统计,并交出账册后,这牛大力也让武僧督管府的人直接就批了,那他能不知道这两千万多星源的账目,是过于离谱,过于荒诞的吗? 他肯定知道,但却没有选择追究,严查,而是非常赞同地觉得,北风镇应该就只有这么多钱。 小坏王在心里有了一定的判断之后,便故作疑惑地问道:“王大哥,您一直都是北风镇的镇守,那也应该知道……在城破之前,这城内大概储存了多少星源吧?” 王安权闻听此言,便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我虽是镇守,军政要事一把抓,但却不主要负责城内的钱粮统计与调配。这也是神庭早些年立下的规矩,财政必须分家。所以……我只记得财库的大概数额,但若是调用较大的数额,则需数个衙门一同审批。” “有多少?!”任也好奇地问道。 “近些时日,各地都在发生战事,我记得上个月神庭才刚刚拨调一笔数额巨大的星源,专门用于兵事。财库的账面存余,应该是两亿多……但具体数额我也不清楚。因为我虽有知情权查阅的权力,但财库那边有时也会跟我扯谎,因为一旦出现窟窿,他们是需要自己想办法的。”王安权表情坦诚地回道。 任也闻言,表情难掩惊愕,且双眸放光道:“竟有两亿多?!!” “是。”王安权点头。 “哦。”任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突然问道:“这两亿多的星源,数额如此巨大,总不可能……全都损耗在了疑似和不详之中吧?即便是有人在发战乱财,那也不敢做得如此彻底吧?暗中抢了九成,只留一成充公,他们就不怕我寺内派人严查吗?!” “我觉得啊,还是有人暗中在钱财上做了手脚,神不知鬼不觉地……令这两亿多全他妈的疑似和不详了。” 他话里有话,继续恐吓王安权。 桌对面,王安权一听这话,便瞬间额头冒汗,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说道:“兄弟啊!!!别人是不是做了手脚,这我不好说……但老哥我,那是真的不敢在这事儿上搞小动作啊!你想想,我就只是一个临阵倒戈的降将,说句不好听的,这神庭是不可能再容纳我了,而天昭寺这边也不会拿我当人。就连武僧府的一个小虾米,现在都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就在这种处境下,你说我有几个胆子,敢在总账目上动手脚啊!” “我有俩儿子,还有一个好不容易养到二百多斤的老婆,以及一些跟随我的宗亲。这些人就是我现在当汉奸的绝对动力啊。我若不在乎他们……那岂不是早都可以跑了吗?又何苦在这里看人眼色,像个哈巴狗一样地活着啊?!” 王安权说得动情,双眼中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这两亿多星源,有的是损耗在了疑似和不详之中,但还有的……可能是在攻城大战时,就被那些该死的文官给带走了啊!你要知道,我开门献城时,北风镇是非常混乱的,天昭寺的僧兵也不可能在瞬间就接管此地所有衙门……这有人在反抗,就一定有人在逃亡啊。北风镇是有六座大型传送阵的……这两亿多星源的具体去向,可能连他妈的天尊也说不清楚吧。” 老王肯定是一个有城府的人,他自然明白越是极力自证,就越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但他此刻面对任也时,却还是这么做了,全程都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这里的真实情况,生怕任也听不懂,也生怕令对方心里产生疑惑,从而打自己的小报告。 由此可见,王安权面对此事,真的是急了,也怕了,心里的无尽惶恐也没处说去。 “唉,这事儿搞得我有些头疼,也乏了。”任也听完对方的话后,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起身抻着懒腰道:“算了,今日想不通,就不想了,明日再说吧。” “也好,也好。来,兄弟,喝口热茶,去去火。”王安权强行忍住了心中的复杂情绪,而后又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招呼着。 二人谈完后,任也本想直接就走,但岂料这王安权却非要留他在镇守府吃午饭,他也不好拒绝,就只能暂且留下蹭一顿了。 很快到了晌午,镇守府膳房那边准备了非常丰盛的午宴,并陆续送到了会客厅内。 任也在镇守府转了几圈后,便再次来到会客厅用餐。 “来来来……兄弟,你试一下这个从极寒之地运来的酥鱼,真的很鲜。”王安权不停地用公筷给任也夹着菜。 “蛮好吃的。”任也不想摆架子,但奈何王安权实在是太舔了,把他架在了必须要拿范儿的位置上,所以他表现的话很少,心思也琢磨不定。 二人吃了有一会后,王安权却突然咧嘴一笑,双眼十分暧昧地看向了任也:“嘿嘿嘿……好兄弟……!” 任也微微一愣,心说:“这老小子怎么露出了一副,要借我后门用一下的猥琐表情啊。” 他稍作停顿道:“王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嘿嘿嘿……兄弟,我手里也有一点疑似和不详的小物件,需要你给把把关啊。”王安权泛起老奸巨猾的眼神,缓缓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锦盒,轻轻摆在桌子上说道:“这是一根有来历的玉簪……万一您日后遇到可心的小尼姑……那这也是能拿出手的物件。” 卧槽,还有这好事儿?!任也微微一愣后,便瞬间明白了王安权的意思。他这是明着让自己不要深究账册数额的事儿。不然这账册出自镇守府,一旦引起天昭寺的特别关注,那别人是什么下场不好说,但他绝对会被追责,会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 老王没办法了,所以必须要出手贿赂,也十分希望任也能抬抬手,不要在这事儿上较真,并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 “哎哟,好精致的锦盒啊。”任也放下筷子,伸手将锦盒拿起,并啪的一声打开。 “刷!” 一道晃眼的光芒闪烁,一根翠绿色的玉簪便映入眼帘。它通体流光,约比成人手掌还长一些,除了表层上有一些精致的雕刻痕迹外,整根簪子都浑然天成,韵味十足。 任也稍稍散发了一些感知,却惊讶地发现,这簪子竟隐隐散发出一股能令人神魂安宁的柔和气息。 “哎哟,这竟是一根绝世珍宝类的配饰,当真难得啊。”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甚至脑中已经联想到,若是爱妃竖起一头秀发,并插上这根玉簪时的开心与无限诱惑之态了。 “这簪子有来历,它曾是神庭之主赐给北风镇一位高官妻室的,寓意很吉祥……呵呵,我偶然所得,希望兄弟能喜欢啊。”王安权神态谄媚地补充了一句。 “这神宗赐下的宝物,定然不凡,若是拿到闹市上去卖,至少也得价值百万星源吧?”任也主动为此物估了个价。 “哈哈,你我是兄弟,谈价值那就俗气了。”王安权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这等贵重礼物,我也不敢收啊。”却不料,任也缓缓放下玉簪,又将锦盒推了回去,并摇头叹息道:“踏马的,这个账目的事儿啊,搞得小僧是真的心烦,越想越不好处理……!” 王安权看着他的表情,顿时有点懵逼。 “刷!” 小坏王模仿着牛大力喜怒无常的语气,体态很硬地端起茶杯,猛饮了一口,而后吧唧吧唧嘴道:“这茶喝着好淡啊,怎么感觉不太解渴呢……!” 狗日的,老子一看你这秃驴就不是什么好货……王安权瞧着他的表情,登时再次一咧嘴,抬起手臂道:“好兄弟,我还有一尊疑似一尺多高,来路不详的玉座金佛,需要你来品鉴一番。相传,此物是一处秘境中,东晋小国国主的镇宅至宝。呵呵……你来看看。” “刷!” 话音落,他抬手一翻,手中便多了一尊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且隐隐散发着能拘禁神魂的气息。 “哎哟呵……这也是好东西啊。”任也惊讶了一声,却并未伸手去碰,只继续吧唧着嘴:“我怎么还是感到有些口渴。来大哥,再给我来一杯茶……!” 王安权看着这个无耻的秃驴,牙都快咬碎了,只继续道:“兄弟,茶等一等再喝,为兄这里还有一柄斩傀刀……需要你给品鉴品鉴……!” 任也擦了擦嘴角,扭头看向室外,摇头叹息道:“我一想到一会儿就要回到辎重所,继续查阅账目……小僧就有些卵子疼!” 话音落,厅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王安权已经切身感知到了,这个秃驴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很难被满足,自己如果继续输送疑似和不详,那可能最后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所以,他再三斟酌半晌,便咬牙道:“若是这样的话,老哥我还有一件重礼相送……!” 任也只喝着茶水,闷不作声。 “这件重礼就是……老哥家中还有一位来路不详的二百多斤的老婆,以及……!”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吓得汗流浃背,连连摆手道:“兄长,莫要胡扯……嫂夫人永远都是嫂夫人,只能由您自己来品鉴。” “不,兄弟,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王安权缓缓抬起头颅,双眼锐利地盯着任也,脸色郑重道:“这三件珍宝之后,为兄就已经再无相赠之物了……若兄弟还感到口渴,那我就只能把老婆孩子,以及数十位宗亲送给你了。你我既是兄弟,那等天昭寺追查下来,为兄定会被判处死刑……这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将一家老小托付给你了。” 任也端着茶杯,心里暗道:“踏马的,这三件绝世珍品,就给他榨干净了?!都让他玩托孤这一套了?” 他稍作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已经把对方逼到要跳楼的地步了,且应该也榨不出什么贿赂了,所以,便立马放下茶杯,主动伸手拉住王安权的胳膊,笑嘻嘻道:“嘿嘿嘿……你我是兄弟,这老婆孩子你先自己留着……这总账吗,反正我是新来的,对此地状况也一无所知。回头向寺内汇报之时,我只说……彻查了财库,数额两千多万,且账目与现款也能对上,其它一无所知。” 王安权听到这话,顿时激动地差点跪地:“兄弟啊,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可不敢,可不敢……!”任也挑了挑眉毛:“你说的嘛,你我相互照应。” “那是一定的,以后但凡你有吩咐,俺老王绝无二话。” “哈哈,好,喝酒!” “兄弟,那这三件疑似礼品的来路不详之物……你看是,你自己带走啊,还是……?” “跟你逗着玩的,你还当真了。我能真拿你东西吗?”任也立马摆手拒绝道:“收回去,收回去……哦,对了,小僧昨天不是带了一个随从来这儿吗?就那个胖胖的家伙……这小子上任了也游手好闲,一上午都没见到人。老哥啊,回头你让下人帮我在城里找找他……!” 王安权稍稍愣了一下,立马点头道:“懂了兄弟,懂了。我一会儿就派人找他。” 晌午过后,任也便离开了镇守府,一路向单位返回。 他迎着拂面的凉风,心里倍爽,因为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不但和王安权有了接触,而且竟还被强行贿赂了三件位格不低的法宝。 嘶……这辎重主官一职,还真他娘的是个肥差啊!自己要是能全力以赴,脚踏实地地在这儿干两年,那估计都能把清凉府养上市喽。唉,我真要好好感谢一下龙二公子……哦不,准确地说,我应该感谢那从未见过面的渔阳罗汉…… 这老灯对我是真好啊,有空介绍小歌姬给他认识一下。 小坏王心情美美哒,一边走着,一边也在心里总结今天的收获。 除了三件绝世珍品外,他还对王安权这个人有了初步认识,且觉得对方非常油滑,城府极深,绝不像是外面传的那样莽撞,刚硬,是个骨头极硬的武官。 哦,对了,还有那莫名下落不详的巨额星源,恐怕也不像是王安权说得那样简单。 小坏王隐隐有一种直觉,只要能查清楚这巨额星源的去向,那大概率就可以撬动整个北风镇差事,以及各种事件的进展,从而在暗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主动权。 嗯,我要顺着这个方向展开行动……任也的心里逐渐有了主意,并准备马上跟储道爷商量一下。 与此同时。 王安权坐在会客室内,正流露出皱眉沉思的神态。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泛起,而后一道高大宽阔的肉坦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入门后,便叉着腰,脸上肥肉乱颤,愤怒异常地吼道:“王安权!!!我上早八!你狗日的竟敢把我的簪子偷走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两个儿子全结扎喽……让你老王家彻底绝根!” “啊?” 王安权回过神来,看着那铁塔一样的老婆,登时双眼发昏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讲森么啊……什么簪子啊?怎么了?!” “踏踏……!” 铁塔老婆两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并抬起足有馕饼大的巴掌,几乎没有任何施法前摇的果断进行挥击。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泛起,王安权连同他坐着的椅子,竟同时原地转了两圈。 一巴掌过后,王安权感觉漫天都是小星星…… “还踏马跟老娘装?!!我簪子呢?赶紧给我拿出来,不然今天的镇守府,将没有一个活口……!”铁塔老婆指着他,双眼瞪得跟个铜铃一样。 王安权捂着脸蛋子,心里正考虑是主动自杀,还是选择被虐待致死时,却突然看到管家冲了进来,大声道:“镇守大人,神僧府那位王土豆来了,想要见您!” 王安权登时如蒙大赦,一个旱地拔葱,便从椅子上跃起,而后呼喊道:“夫人,夫人,我等一下再跟你说,我先办正事儿……!” 说完,他一溜小跑地冲出了会客堂,而后迎向了府衙正门。 不多时,王土豆见到王安权右脸肿胀地迎了过来,便主动问道:“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和夫人闲来无事,刚刚在房中玩石头剪刀布扇嘴巴子来着……!”王安权懒得解释,故意信口胡诌道。 王土豆闻言眼神一亮:“呵呵,好别致的家庭活动啊……!” “王大人,您过来是……?” “哦。”王土豆表情和善,但用词却不容拒绝道:“受神僧府委托,我来是要见鸠智的,且今天必须见到。”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三章 野狗中的狗王,巨额星源的线索 从个人经历的角度来看,这鸠智应该算得上是整个迁徙地,近一百年来,最倒霉,也最踏马点背的卧底之人了。 他是神庭伏龙阁主亲派的密探,在天昭寺还未选定天昭市作为大本营之前,他就已经潜伏在神僧府了。这么多年,他隐忍低调,小心谨慎,终于熬到了自己要发挥作用的时候,却因为一件小事儿而彻底暴露身份,从而不得不被迫撤离。 由于身份已经暴露,所以鸠智在紧急撤离后,便遭受到了神僧府无穷无尽的追杀,在逃亡之路上,几次濒死,而且还连累了很多中途接应他,主动替他挡刀的伏龙阁修士。 终于,他在诸多忠臣良将的掩护下,好不容易逃到了天都境内,并碍于伤情,不得不在北风镇暂作停留时,却没有想到这里的镇守王安权……竟然叛变了。 他人是头一天深夜到的,几乎已经是濒死之态了,而王安权是第二天一早就叛变了,甚至没有给他说出任何台词的机会。他从西方的天昭市,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好不容易逃到了北方的天都,本以为是回家了,却不承想是TM的彻底落网了。 不过,从神僧府横跨半个迁徙地,也非要追杀鸠智的行为上来看,这个人肯定是在撤离前,掌握了非常非常重要的惊天情报,甚至是天昭寺的诸多佛陀,菩萨,罗汉都不知情的混乱顶级情报,所以,神僧府才不能容忍他活着逃到天都,必须要杀了他。 王安权叛变,鸠智瞬间“落网”后,王土豆就接到了251年迁徙地的神僧府差事,并得到了现在黄岭市破壁神朝的委派,这才来到了北风镇,准备干活。 镇守府大院内,王安权与土豆简单寒暄了两句后,就领着他来到了府衙后院,且从一间客房的暗道内,进入了关押鸠智的地下密室。 这处镇守府的地下密室,主要功能是为了预防发生战乱时,府中文官女眷,孩子老人无处躲藏,而惨被屠杀的悲剧,所以它更像是一处隐秘的安全屋。 只不过,王安权叛变后,这安全屋也不安全了,武僧督管府那边已经派人来这里检查过数次了,甚至还做了专门的结构绘图,确保北风镇的每一处私密角落,都可以被监视,被掌控。 地下密室约有十几米深,且光线非常昏暗,到处都充斥着一股阴冷感。土豆跟在王安权后面,连续下了两层台阶,又在长廊中转了两个弯,这才来到了一间瞧着十分厚重的石室门口。 二人停下脚步后,王安权提着灯笼,满脸都是谄媚的笑意:“王大人,这里就是关押鸠智的密室了。呃……一会你可以看他一眼,但千万不要乱动,也不要强逼着他说话。” 王土豆闻言,便挑了挑眉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他目前的状态比较特殊……你看一眼便知道了。”王安权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提着灯笼迈步上前,而后投出一缕神念,主动引发了旁人无法感知到的石室机关。 “轰,吱嘎嘎……!” 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荡起,石室剧烈晃动了数下后,两扇沉重的石门才缓缓敞开。 王土豆站在室外,顺着敞开的石门向里侧打量,却见到屋内竟泛起无尽耀眼的青光,且还伴随着一股难以忍受的腐臭味道。 不多时,石门彻底敞开,室内的景物全貌也出现在二人眼前。 那石房约有二十多平米,其内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有一张梆硬冰冷的石床,上面铺着脏兮兮且流淌着黏稠秽物的被褥。被褥上方,则坐着一位看着约有四十多岁,体态极为消瘦的中年和尚。 中年和尚满身都是流脓的毒疮,且脸色紫青,体态极为瘦弱,瞧着也就是不足百十斤的分量。 若不是他还有浅淡的呼吸声,以及主动散发出的神魂气息的话,那估计王土豆都会以为这位中年和尚已经死了。 “翁!” 王土豆瞧着那位中年和尚,猛然投放出一缕神念,并毫不掩饰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王安权见到他主动探查,却也没有阻拦,只站在旁边观看,沉默不言。 不多时,王土豆缓缓收敛了神念,眉头紧皱道:“他就是鸠智?他这是中了某种强大的蛊毒和诅咒了?所以才在此入定,凝聚神念,并依靠着自身旺盛的气血……想要强行祛除蛊毒,抹除诅咒?” “大人好眼力。您说得没错,他就是鸠智。”王安权立马点头附和道:“唉,这老小子的运气太差了,太倒霉了……!” “怎么讲?”王土豆回身问道。 “他在逃亡的路上,遭受到了无数次的追杀……并且在临进入北风镇之前,还在乱石海市,遭受到了几位强大的僧人伏击。据说,那几位僧人也都是咱天昭寺的人,他们精通巫蛊之道,且在这鸠智拼命反抗时,接连给他下了几种顶级妖蛊,又以通灵巫法对其进行诅咒。当时,若没有几位伏龙阁的探子,舍命相救……那估计这老东西,肯定就被活捉了。” “鸠智九死一生地从乱石海逃出后,神魂也受到重创,是不得已才入我北风镇暂且落脚。但……但老夫这第二天,不就弃正从邪了吗?所以……他就被我扣下了。” “我发现他中了蛊毒与诅咒之后,便立马上报给了牛大人,而牛大人也知道此人是神僧府要带走的重要叛徒,所以便立马让人去找那几位给他下毒下蛊的僧人……但却不承想……那几位僧人伏击完他之后,正好赶上了乱石海市的围城之战,并且全他娘的都在围城之战中战死了。” “您也知道,这天下蛊毒甚是玄妙与诡异,且都一人修一道,各有各的道。那几个下蛊下咒的人已经战死了,这旁人也无法破除他们的蛊毒方子,以及咒术秘法,所以……这鸠智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对抗这蛊毒和诅咒了。” “不过,您也别担心。这鸠智虽然在此入定半个月了,但却已经将蛊毒和诅咒磨除了大半。按照我的推测……再有个七八日,他应该就能祛除诅咒和蛊毒了,到时,您便可以将他带走……!” “但现在,我们可万不敢打断他的入定,令其神魂受到影响,不然他一旦分心,这压制不住自身的蛊毒与诅咒,那可能就会当场暴毙。这样一来,呵呵……您难交差,我也肯定得摊上大事儿啊。” 王安权话语沉稳地介绍完了鸠智的情况后,便不再多哔哔。 土豆背手瞧着室内鸠智的状态,心里也清楚王安权是没有撒谎的,因为他刚才已经散发了感知,知道对方确实是在以神魂和气血之力,不停地对抗着蛊毒和诅咒,暂时也真的是无法起身,无法动弹的。 就在王土豆陷入沉思之时,他却突然听到了冰冷的天道昭告。 【恭喜您,可爱的土豆子……您终于在北风镇寻找到了伏龙阁的顶级密探——鸠智僧人。】 【但很遗憾的是,他目前的状态看着很差,似乎也无法被你押送到天昭市的神僧府。不过,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土豆了,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恭喜您,成功触发“关键选择”的差事。关键选择一:您可以不计死活地将其强行带走,直接将其押送回神僧府,但若是他中途死亡的话,这可能会影响到您的最终结算,或是奖励减少,或是没有奖励,只有惩罚,毕竟神僧性格难以揣摩,鬼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关键选择二:您也可以耐心地等待个七八日,待鸠智身体好转,逐渐痊愈,再安全地将其送回神僧府。只不过老话常说,迟则生变,夜长梦多,此刻的北风镇暗流涌动,势力繁杂……这七八日的时间,也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具体抉择,还需你自行决断啊。】 【北风镇秘境寄语:土豆子啊,你天天与人吹嘘,说自己入秘境无败绩,那你什么时候能成为迁徙地第一人啊?】 王土豆愣了愣,心里暗骂道:“老子什么时候自己吹过入秘境,无败绩了啊?狗日的天道,我王土豆是什么人,那是不用我自己说的……!” 他稍稍沉思了一下,而后便没有再看室内的鸠智,只扭头瞧着王安权笑道:“呵呵,他这种状态,那也无法被我押送啊。未来的七八天,可能还要麻烦你王大人,帮我好好照看他。” “那您放心,这人交给我王安权,那肯定最安全。密室外面我安排了不少人盯着他,而且牛大人那边也特意派高僧来这里坐镇了,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王安权立马回道。 “哦。”王土豆笑容和善,顺着话茬问道:“这牛大人对鸠智和尚也很看重,是吧?” 王安权眨巴眨巴眼睛,非常油滑地回道:“那肯定啊,毕竟鸠智是神僧府点名要的叛徒,大家都对他特别关注,那也是正常的……!” “哦。” 王土豆话语轻柔,顺嘴问道:“除了我来看过鸠智,还有其他人来过吗?或是打听过他?” 王安权闻言,便不假思索地回道:“哦,除了您之外,目前还没有其他人见过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摩罗大人在昨天的接风宴上,曾问过我鸠智的一些事情,而我也是如实回答的。”王安权尬笑一声:“呵呵,我的状况,你也知道……现在谁问我话,我都不敢拒绝,更不敢撒谎啊。” 土豆看着他哭丧个脸,也出言安慰了一句:“是啊,你也不容易。” “我说句套近乎的话,您和我是同姓的本家之人啊……有您这句话,我心里真的舒服多了。”王安权就跟个泥鳅似的,他面对任何人,都能做到游刃有余,给人留下一种既心酸,又窝囊,但却绝对不讨人厌的感觉。 “唉,我就是个路过的鬼,也不帮不了你什么,但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王土豆做出表态后,便又突然问道:“哎对了,那个新来的真一小和尚,他打听过鸠智的状况吗?” “他?他没有!”王安权立马摇了摇头,而后赶忙补充了一句:“真一大人,那是很勤奋啊!这一上任就开始查账,今天也来过我府上,给我一顿上课,也主动询问我,有没有疑似遗漏的赃物,还尚未入账……如果有,那能不能数目不详的入账……!” “唉,反正像真一大人这样,既勤奋又清廉的官员,那真是不好找了。” 王土豆听到这话,嘴角便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心里暗道:“呵呵,这小秃驴,还真是演都不演啊,这一进城,就一手拿着剃刀,一手拿着金钵,开始敲诈勒索似的化缘啊?!狗东西,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一口一个阿弥陀佛,这一到了地方……下手还怪狠的勒。” 他既没有完全相信王安权的话,也没有盛气凌人的继续“逼问”,只看不出心思的点了点头,轻声道:“那行吧,这鸠智就先放在这里关押,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谁都不能见他,包括摩罗大人和牛大人,若有谁以上司的口吻压你,你直接通知我便可。我有神僧府的手令,我自会与他们说明的。” “明白。”王安权立马点头。 “那剩下的这七八日时间,就麻烦你王哥,好好帮我照看他了。” “您放心……!” “嗯,走吧。” 话音落,王安权关闭了石房大门,而后就与土豆一块离开了。 与任也不同的是,王土豆并未在镇守府上过多停留,也没有与王安权更深入地交流,只在离开密室后,就果断告辞,独自离去。 回去的路上,王土豆表面上看着很平静,但实则却是大脑一片沸腾,并开始针对鸠智本人,推演出一个完善无比,严谨无比的押送计划。 他来北风镇的主要差事,其实与任也一样,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一切得失地抢到鸠智,并将其押送回神僧府。所以,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和任也之间是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竞争性的。 只不过,在王土豆目前的视角中,他是不清楚任也的存在的,也不知道谁会是自己的对手。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王土豆的习惯是,不论在任何秘境中,遇到任何游历者,遇到任何残魂,那除了自己小队的成员外,其他人在他眼里,就全都是对手。 他到了任何一个地方后,都会先做出一个“天下皆敌”的绝对假设,他从不会乐观的考虑问题,而是会从处境最劣势的角度出发,不信任何人,也不会受到任何外部因素影响,哪怕对方表象的再忠诚,都已经开始舔他脚丫子了,那他也会考虑到,如果对方是敌人,会叛变,自己则会遭受到何种处境。 即便是混乱阵营的人,在他这里也不会得到什么信任。 单从这种行事风格而言,他才算得上是一条真正的野狗,出身寒微,无父无母,天赋还极差,似乎人间所有的不幸与坎坷,都在它身上应验了,但这种出身却没有决定他的上限,以及他的未来。 他虽不是什么古皇之子,更没有什么本源双眼,但却凭借着惊人的毅力与韧性,一路狂奔过人间寒霜,无尽旷野,饿过、冷过、跪下过、低头过,也无助地哀号过……但这些沿途的“风景”,却没有令他倒在半路上身死,也没有令他放弃过,反而铸就了他永远也打不死的性格。 混乱阵营的人都说,他只要入秘境,就无败绩,是堪比古皇传人,神传之人的无敌新秀。 但只有王土豆知道,这人间哪有什么狗屁的无敌之说啊,他现在能战一场,就赢一场,其实是因为他的人生中,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了。 现在大家知道的,都是他无比辉煌的战绩,但有谁曾见过,他刚进入黑笼堡的时候,只为了一口饭,为了一个像是棺材大小的住宿铺面,而跪在狭窄逼仄的楼梯间内,不停地给人磕头哀求啊。 最悲凉的是,他把头磕得血流如注,但最终也没有得到那口饭,那个能令自己睡一宿安稳觉的铺面啊。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天晚上的,只知道他活了过来,一步步爬到了黑笼堡的高处,并成为了那里的收租人。 所以,他才是一条狂奔到腐烂,也不需要墓碑铭记的野狗。 不对,他不但是一条野狗,还TM是个狗王,因为他身后还跟着七条志同道合,并被他仔细筛选出来的挚友,同类。 进入迁徙地后,他就是带领着七条野狗,与无尽天骄闪烁之地,杀出了无敌之名。 王土豆离开了镇守府后,立马就回到了临时住宿的旅馆内,并与另外七狗开了一个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最终制定出了非常完善的押送计划。 …… 辎重所内。 任也一直等到傍晚,才见到储道爷一步三晃地走了回来。 二人在正厅内碰面后,任也便斜眼问道:“你这都走一天了,有没有打听出什么啊?” “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储道爷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明天我准备再去别的窑子院看看。” 任也翻了翻白眼,立马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可别打听了,万一再给你累出个好歹的,我也不好像你白条鸡爸爸交代……!” “道爷我……目前还扛得住。”储道爷矜持地回了一句后,便立马问道:“哎,你今天去见王安权,有没有试探出什么啊?” “嗯。”任也一听他聊起正事儿,便也正色道:“王安权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油滑,很老成,在现有的处境下,尽量能自己和家里人过得好一点的人……!” “这还怎么讲?”储道爷追问了一声。 “我今天找他谈了账目的事儿……!”任也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便把自己和王安权的所有交流,很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储道爷听完后,立马双眼发直道:“无量他妈了个天尊的……这地方竟有两亿多星源,下落不明了……!” “没错。”任也郑重点头:“甚至可能都不止这个数,因为王安权说了,他对北风镇的总账只有知情权,却没有绝对的调用权,所以……先前负责这笔巨款的财政官吏,也存在诓骗他的可能。” “奶奶的,那咱们要是能找到这笔巨款,岂不是就彻底发财了?!”储道爷心思活泛道:“你是辎重所的主官啊,稍微动一动手脚,那都能把这笔钱贪下啊。” “你想得太远了,先不说咱能不能找到这笔巨款,就即便找到了,那肯定也是一万人在盯着。伏龙阁那边的龙二大人,还有混乱的天昭寺……这哪个衙门是白给的啊,这一个玩不好,就容易两头不是人,天道差事完成不了,而且还踏马的容易掉脑袋。”任也仔细斟酌一番后,便开口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若是咱们能找到这笔巨额星源的下落,查清它不翼而飞的真相……那或许就能抓住北风镇某些人的命脉,从而令这些人暗中给咱们服务。毕竟老子也是有通灵玉牒的,若真把这事儿捅给天昭寺,那谁拿的星源,谁就肯定活不了。”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可问题是,咱们现在就俩人,且没有兵权,也没有行政权,即便想追查这两亿多星源的下落,那也无从下手啊。”储道爷摸着自己的肥肚皮,一边在屋内踱步,一边皱眉道:“并且,按照你刚才对王安权这个人的判断,那他就是个没有骨气,也没有立场的卖国贼啊。这样一个人,那肯定狡猾得很……也几乎不存在被咱们再次策反的可能了,甚至他都不会让你见到鸠智,如此一来,你又怎么完成伏龙阁的差事呢?” 任也目光明亮地瞧着窗外,突然摇头说道:“不。从虚妄村归来之后,我又总结出了一个人生真理……那就是人性复杂,看人绝对不能看表面。所以这王安权跟我说的话,以及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那咱们绝对不能尽信。你想啊,他开门献城,搞出这么大的事儿,又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那肯定不是临时起意的啊,定然是在心里思考良久之后的行为。所以,他肯定是与天昭寺那边联系了很久的啊,也就是说,他在天昭寺百分之百也有熟人,有能关照自己的上司的……!” “就光从这一点上来看,他明明可以跟上层说上话,但却一直表现出谨小慎微,毫无尊严的形象,那这不也是一种伪装吗?” “所以啊,要摸清这个人的品性,想法,以及心思……那还是要再看看,再分析分析的。” 储道爷听到这话,突然灵机一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不如就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查巨额星源的下落,一方面简单粗暴地在试探一下王安权。” “怎么试探?!”任也皱眉询问道。 “嘿嘿,道爷我还真有个招……!”储道爷虽在官场权谋一事上经验较少,因为他毕竟是个游历人间,善于挖坟掘墓的道士,本身并没有做过官,但他的丰富阅历,以及见过的三教九流之辈,那都是任也拍马不及的,所以,他只稍稍动了一下脑子,就想出了一个绝顶聪明的试探办法,并话语很详细地给任也叙述了一遍。 任也听完后,当场拍案叫绝:“这个招秒啊,就等同于是给我披了个马甲啊!有点意思,可以这么干……!” 他言语激动地赞成了储道爷的想法后,又眨了眨眼睛道:“不过这事儿不能急,要再等一等,起码等一天……!” “反正招我出完了,具体怎么办,那就是你的事儿了。”储道爷再次端起了茶杯。 “嗯,这试探王安权的办法有了,可这追查巨额星源下落一事……又该如何展开呢?”任也摩擦着下巴,再次陷入了沉思。 储道爷滋溜滋溜地喝着茶水,慢悠悠道:“这砸开财库,抢掠星源,必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干成的事儿啊,肯定会动用大量兵丁。我觉得……可以从牛大力入手,毕竟王安权也暗示过你,说这喜怒无常的王八蛋,也趁着战乱之际没少敛财啊。” 话音落,任也陡然怔在原地,脸颊一片潮红,似乎想到了什么能让自己高潮的事儿。 储道爷见他没有回应,便好奇地问道:“你狗日的……怎么好像突然发情了一样!” “卧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任也浑身发抖的回了一句,而后一个箭步蹿到公案旁边,一边翻阅,一边声音亢奋的回道:“对啊!!对啊!这巨额星源的下落,虽然踏马的不详了……但先前储存星源的财库位置,那肯定是非常明确的啊……!” “咱还蠢呼呼地在这分析线索,殊不知……这线索就在眼前啊!” 储道爷瞧着状若疯癫的小坏王,也突然一拍大腿:“对啊,你的意思是……!” “刷!” 话音落,小坏王再次拿起入账的账册,轻声道:“线索就在这里!” …… 内府正院,目前还未正式上任的摩罗僧人,此刻坐在茶案旁,轻声冲着手下的和尚交代道:“你晚上去一趟牛大力那里,跟他打个招呼,而后私下去见一见,那天声称知道人皇传人下落的囚犯。” 旁边的和尚,眉头轻皱地回道:“大人,这囚犯已经被牛大力盯上了,视作是一大机缘,他能让我们单独见那囚犯吗?” “你说只见一面,他应该不会拒绝。”摩罗喝了一口茶:“城刚破,谁的屁股都不干净,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们的。” “好吧。那去了之后,我跟那犯人要说什么吗?”和尚又问。 “什么都不需要说,你就说是摩罗大人,派你前来探望的,而后给他安排好每日的特供伙食,让他吃得好一点,睡得好一点,总之,他若是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也都可尽量满足。”摩罗轻声交代着。 “大人,您的意思是……!” “临走前,这个囚犯我是势在必得的。”摩罗目光锐利道:“你应该也听说过,面壁人中的古皇子约战了人皇传人。但你不知道的是……古皇子早都出关了,而且先前有一个巨大机缘,却被秩序的一位神秘人截胡了……他现在应该也在天都了。” “咱们若能帮他找到人皇传人,令他心中一吐浊气,那就等同于卖给面壁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迁徙地崩塌之后,我们这些旧日的僧人,早已不复从前的荣光了,地位一再降低……或许只有靠上面壁人,才可重塑我天昭寺……在这251年的辉煌。”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四章 财库线索,新的小队 辎重所内。 任也拿着总账册录,语气激动道:“这上面记载了,城破之后,北风镇各财库所在的位置,以及执行清点、接受、入账差事的僧兵衙门,甚至还有时间记录。今天我与王安权聊过,他说这个总账册在有些细节上,都是他无奈编撰的,是假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财库的位置做不得假,因为神庭不是草台班子,这巨额星源存放在哪里,那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这也就是说,不论那笔巨额星源,现在落在了谁手里,但它在城破那天前,一定都是储存在各衙门的专用财库中的。” “还有,我觉得负责清点,接收,入账的僧兵衙门,应该也都是真实记录的,没有作假。就像你说的,这砸开财库,抢钱掠夺其实也是个技术活,能储存这么多星源的地点,那一定是防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的肯定都有大阵。那只搞一两队兵丁过去,这短时间内根本就破不了大阵,也拿不走那么多星源,所以,当天北风镇最大的财库被‘清点’时,一定是有很多兵丁在场的。” “俗话说,人多眼杂,如果当天有这么多的兵丁都在场,那王安权在账册上搞这么明显的假记录,那不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因为他不可能堵得住所有兵丁的嘴啊,此事万一流传到天昭寺,有兵丁声称自己当天参与了财库的接收差事,但账面上却又没有记录对方所在衙门上差的细节……那这就是‘欺君之罪’啊,肯定是要被追责的。” “以我对王安权的观察而言,他应该不会犯这么蠢的错误的。所以,我断定,当天负责砸开各处财库,并负责清点的僧兵衙门记录,应该是真实的。当然,这大量的僧兵虽然都被调去砸财库了,但绝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清点的具体细节,更不知道星源的真实数量。说白了,上层只会让他们干砸门,破阵的活儿,干完了,那肯定就让他们去外面撅着了,而等真正见到星源时,上层也绝对不会让大家一块进去观赏……不然还怎么悄无声息地把星源偷运走啊,那肯定是只找几个心腹,悄没声的就把活儿干了。” 任也晃动着手里的总账册,眉飞色舞地判断道:“我们现在就把这个事儿想得简单点。这各衙门财库的位置,就是巨额星源消失的第一案发现场,这个地点肯定是真实的,是不变的,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去最主要的案发现场探查,看看哪里的具体情况。而后,再按照总账册上记载的负责清点接收衙门,去核实当天到过财库案发现场的具体人员名单,并仔细筛选领兵之人,这样就一定能查出线索,起码能搞清楚,谁是最有可能拿走巨额星源的人。” “嘶……!”储道爷倒吸了一口凉气,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听你这么一捋顺,道爷我顿感浑身舒泰啊,甚至连腚眼眼都感觉通透了许多啊。” “你一个出家人,用词为何如此肮脏?”任也无语地摆了摆手:“就按照你说的,咱们两条腿走路。先去案发现场看看情况,而后在深夜时……我在披上那个马甲去试探,你看如何?” 储道爷稍作停顿:“这案发现场?你有方向了吗?” “刷!” 任也闻言立马翻开总账册,而后指着最中央的一页说道:“方向还需要找吗?整座北风镇哪个衙门最有钱?那肯定是主管此地财政大权的户部财库啊!” 他指着那页纸,皱眉说道:“而且你看,这户部财库的接收记录,也是最特别的。5月4日,武僧督管府的亲卫营,以及伙头军的先锋营,左路军的前卫营……这零零散散,竟有十多个不同衙门的僧兵,联合围聚户部财库,镇压拼死反抗之人,最后共同接收了此地的星源珍宝。” 储道爷闻言一惊:“我的天,十多个衙门一块出动,联手合围了户部财库。那就说明……此地还真的是一块肥肉啊,大家都想抢。” “没错。”任也立即点头,脸色郑重地判断道:“你想啊,这其他神庭衙门的财库,那都是由户部调拨的,说白了,他们能拿到的都是小钱。而真正掌握此地财政命脉的一定就是户部财库……我觉得吧,那两亿多巨额星源,就是从这儿被搞走的,或许具体数额都不止这个数……!” “那还等什么?咱直接去案发现场看看啊。”储道爷一听两亿多这个数字,就立马变得雷厉风行了起来。 “你说得对,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任也对这巨额星源的下落,也已经提起了兴趣,而后便急匆匆收起总账册,挥手道:“不等吃晚饭了,咱们随便在路上买点什么,对付一口算了。” “走!” 二人说干就干,只简单沟通了几句,便一同离开了辎重所。 去往户部财库“遗址”的路上,俩人一人买了一个分量十足的熏肉卷饼,而后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快步前行。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按往常来说,这会儿应该是北风镇街头上最热闹的时候,老百姓吃完晚饭后,闲着没事儿,就都会出来遛弯,各自去寻找一些喜爱的娱乐活动。 但自打北风镇城破之后,镇守府与武僧督管府,便施行了非常严厉的宵禁政策,不许北风镇的普通百姓外出,更不许百姓之间有过于频繁的接触,不然一旦被发现,被举报,可能就要被关入狱,甚至连审核,审查阶段都没有,直接就给弄死了。 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北风镇早都没有了往日里的喧闹与繁华,有的只是十里长街无人,冷冷清清,空荡无比的景色。沿途的路上,各家店铺虽然还开着,但顾客却少得可怜,因为买东西也需要被许可,被监视,这就形成了老百姓为了避免沾染上麻烦,能在家待着,就绝不出去的极端压抑氛围。 任也与储道爷吃完熏肉卷饼后,就来到了已是一片废墟的户部大院外。 从废墟的规模来看,这里以前至少也得是个三进的大院,且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的高级别单位,但现在一看,这里却是楼宇倒塌,到处都是破砖乱瓦,以及大火焚烧过的景象。 任也站在门前,甚至都辨别不出这户部先前的大门是在哪个方向的,因为这里的围墙都已经倒塌了,看着就跟乱石堆差不多。 只不过,令任也与储道爷感到比较意外的是,这里的废墟外面,竟还有着一群黑衣光头在值勤站岗,俨然是一副不让陌生人进入的态度。 任也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渍,迈步走向了一位看着很像是领头人的光头,而后笑道:“呵呵,这位师弟,我是内府辎重所的主官,法号真一。今日有点要事儿,需要进入此地一趟,还望你行个方便。” 那光头原本正在与人聊天,此刻见任也搭话,便不冷不热道:“敢问大人,你有腰牌吗?” “有。”任也直接摘下自己的腰牌,递给对方严查。 那光头瞧着只有二十来岁,且行为举止也一点都不像是出家人,处处透着倨傲与狂妄的神色。他接过任也的腰牌,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才强行露出一丝笑容道:“我是武僧督管府的一名亲卫长,受牛大人派遣,才带领着手下僧兵封锁此地。真一大人,您这腰牌没问题,但牛大人有过吩咐,说此神庭财库非常重要……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 “呵呵,大人,我也是听令办差,还望您不要为难我啊。”这位光头虽听着话语客气,但却连续几次提到了牛大力,以势压人的意思非常明显,并且还是单手将腰牌递回,就仿佛在说:“这里不让进,去,滚回去吧。” 任也笑了笑,却并未接回腰牌,只淡淡道:“我来此地,也是为了给寺内办差,而且还是急差。你给个方便,回头……我在跟牛大人打个招呼,保准不让你遭受到责罚。” “既然你要跟牛大人打招呼,那不如现在就去,只要我能得到命令,肯定立马放你进去。”年轻的光头,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我是给寺内办差。”任也皱眉强调。 “真一大人,寺内离我太远了,我的眼前就只有牛大人。这句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啊。”这年轻的光头,嘴角泛着冷笑,双眼中也充满了凶戾的冷峻之意。 “呵呵。”任也看着他阴冷的表情,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而后指着他,扭头冲着储道爷说道:“你看这位师弟,既负责又忠诚,简直是僧兵之中的楷模之人啊。” 储道爷听到这话,便立马附和道:“此人确有忠义无双的风采啊!大人,我劝您一句,您还是别为难他了。” “我为难了吗?”任也斜眼反问。 “大人,我说实话,你刚才的表现确实是有点不开眼了,人家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还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储道爷十分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二人一唱一和,竟把那位年轻光头看呆了,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教训对,我是主官,我不该这么不开眼。”任也竟微微点头附和,并挥手吩咐道:“行了,那就不为难这位师弟了。你如实记录就行了……!” “好嘞。”储道爷立马抬手一翻,假模假式地唤出纸笔,低头就开始书写了起来。 年轻光头瞬间懵逼,下意识地问道:“你在记什么呢?” “哦,也没什么。”储道爷头都没抬,只冷冷地回道:“这是我家大人的上差记录,回头要交给寺里看。真一上差第二日,察觉神庭户部财库的入账细则,存在一些出入和疑点,而后准备入库核查,却遭受到牛大人麾下亲卫的阻拦,对方声称……寺内太远,他眼前能看到的只有牛大人。真一主官,觉得对方说得非常对,便决定不查了,还望寺内各路佛陀,自己去闭关猜想,这账目为何存疑。” 年轻的光头听到这段叙述后,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赶忙阻拦道:“这……这不能这么记吧?” “请问,我怎么记,也需要牛大人同意吗?”储道爷好奇地问道。 “那倒不是……!”年轻光头立马摆手道:“我也不是说有意刁难两位大人,只不过……!” “你能不能滚开,站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储道爷直接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街角,一字一顿道:“一边口念阿弥陀佛,一边滚……就现在!” 年轻光头登时被骂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怎么,我看你有点不服啊?!” “没有,绝对没有。”年轻光头咬了咬牙,而后道:“阿弥陀佛……您别记了……阿弥陀佛,小僧现在就滚……!” 话音落,他在权衡利弊后,便带着身旁的三位僧兵,一边念经,一边滚到了街角处。 储道爷见他们离开了之后,才慢悠悠地收起纸笔,而后大声喊道:“站齐了,大喊一千遍‘我爱天昭寺’,踏马的,但凡有一句喊得不清晰,那就是信仰立场有问题……!” 任也全程都没有阻拦储道爷的强势,只背着手,迈着步,直接走到了一片废墟的户部大院内。 他虽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应该保持低调内敛的行事作风,但心里却很明白,这做人啊,可以和善,但和善中必须带一点锋芒,不能见到什么小卡拉米,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真一再怎么说,那也是天昭寺罗汉级别僧人的弟子,且还拥有辎重主官的官职,这俩身份不说能让他在北风镇能横着走,呼风唤雨,但却能令所有高官心生忌惮,当然也包括老牛。 所以,他根本不怕这里的僧兵去跟老牛打小报告,反而还觉得,自己就应该在老牛心里刷点存在感,不然把自己混成了小透明一个,那以后还踏马的怎么拿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啊。 俩人根本没有理会外面的那群巡逻僧兵,只在废墟中转了两圈后,就找到了通往地下财库的入口。 储道爷施法邪法,轻而易举的清理了入口处的碎石后,便狗腿子样十足的谄媚道:“来,大人请进,您慢些走……!” “兄弟,你演得有点过了。你是我下人,不是我儿子,你收着点……!”任也提醒了一句。 “行,道爷我再好好揣摩一下狗腿子的心境……!”储道爷十分配合,一边与他往台阶下走,一边轻声问道:“这户部大院都被烧成了废墟,那为什么牛大力还要派僧兵封锁这里啊?!他是不是怕人查出什么啊……!” “牛大力的屁股肯定不干净。”任也冷声道:“我们先看现场。” “嗯。”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顺着入口的台阶向下而行,且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地下二十米深的财库。 二人刚一站在财库的走廊之中,就感觉到肉身被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包裹,且还是那种可刺入骨髓,可令神魂战栗的阴冷。 他们就像是三伏天掉进了冰窖,只短短片刻间,就冷得牙齿打战,肉身发抖。 要知道,储道爷已经是五品境了,而任也也是四品大圆满了,这普天之下的同等秘境中,能让他们感觉到这么阴冷的地方,那还真是不太多的。 户部大院的上方,几乎所有建筑都已经坍塌了,但地下财库却相对保存完好,只有零星一些地方的墙壁倒塌了,只不过,这里已经彻底被封禁了,周遭一点光线都没有,瞧着无比黑暗与深邃,甚至就连任也与储道爷的呼吸声,都可若有若无的听见回响。 “呜呜……!” 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廊道内,陡然飘过一阵刺耳的阴风声,吹得任也面门生疼,却又在他刚刚心生防备时,戛然而止,不见一点风丝。 “刷!” 储道爷稍稍运转灵力,便瞬间驱散了难以忍受的阴冷感,而后抬手一番,唤出一盏铜灯自燃,缓缓照明前路。 任也对这里的环境,也倍感不适,所以便学者储道爷运转灵力,驱散阴寒之气。 铜灯中的火苗跳动,徐徐照亮了廊道数米外的景象。 二人并肩而立,皱眉瞧着前方的光照之地,却陡然愣住了。 “呜呜……!” 又是一阵阴风飘过,烛火晃动间,任也却见到前方廊道的墙壁上,地面上,以及天棚上,竟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再加上那阵小风一吹,二人也瞬间闻到了一股非常刺鼻的血腥味。 “踏马的,这个地方有点邪性啊。”任也皱眉嘀咕了一句,并谨慎的向前走了两步,伸手用指尖触摸了一下墙壁上的一大摊血迹,而后初步判断道:“这些血迹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你看,这很多地方的血迹,色泽还很鲜艳,也刚刚才凝出血块……并没有完全干涸,应该近期留下的。” “刷!” 话音刚落,储道爷竟见到自己铜灯散发出的光影中,飘过去了一缕极长的发丝,速度很快,一闪而逝。 他是下过无数大墓的人,虽心中有些惊讶,但却没有一丁点慌张的神色:“此地有恶鬼残魂……数量极多!” “啊!” 任也猛然回头看向了他:“怎么说?” 他刚刚出言询问时,双耳中却陡然响起了天道的昭告之声。 【你来到了北风镇户部大院,并成功找到了充满血迹的户部财库,这里阴风阵阵,且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恶鬼低语之声……】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与你要寻找的真相又有关联吗?】 【恭喜您,您成功触发了隐藏差事——《下落不详的巨额星源》,若你能查清此案真相,将会获得非常丰厚的秘境奖励,以及卧底身份的地位提升。】 “哦,终于触发隐藏差事了……道爷,咱们找的方向对了!!”任也听完天道的昭告之后,便神色激动地冲着储道爷说了一句。 储道爷站在原地,眯缝着双眼观察四周,而后轻声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地方很邪性,它明明死了很多很多人,但却……!” “你先别分析,你是道士,这里又阴气极重,你赶紧想办法抓两个小鬼过来问问话。”任也赶忙催促道:“这里死了的人,那肯定是知情的……来,快开始你的表演吧。” 储道爷翻了翻白眼:“我踏马最烦你们这种没有下墓经验的人,在哪里瞎指挥,我刚才正要说,这里虽然一定死了很多人,但……但却……!” “但却什么啊?!快点说!” “但却没有一道阴魂是完整的。”储道爷冷言道:“这里死过的人,在临死前,都被某种诡异的秘法,击碎了三魂七魄,成为了数不清的破碎阴魂……这才形成了此地如此浓烈的阴气。也就是说,这些阴魂都碎成渣渣了……也无法被我道家秘法拘禁,从而问话。你刚才没看见……我眼前竟有他娘的一缕头发飘过去……!” 任也一听这话,登时跨起了小脸:“玛德,抓两个小鬼都做不到,本主官要你何用?!” “你先别急……这地方死的人数量很多,且地下财库的范围也很大,道爷我真的不信,能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破碎所有阴魂……因为那样搞,动静太大了。”储道爷仔细思考了一番,而后补充道:“看来……本道爷必须要动用一种北地失传多年的招魂之法了,只不过这种招魂之法……颇有些伤身啊,会令我沾染因果。”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撇嘴问道:“你踏马是不是想要钱?!” “咦……你怎能如此恶意地揣测我?我们是挚友啊!”储道爷一脸无辜地看向他。 “别逼逼了,那个玉座金佛有你三成股份了,回头找到销路,就给你分钱。”任也非常干脆地说道。 “兄弟,什么也别说了,伤身我认了。”储道爷龇牙回了一句后,便立马抬起右臂,郑重道:“去,你站远点,本道爷这便招魂。” 任也闻言,便立即躲开了十几步。 储道爷见他走远后,就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了一个碗,一个筷子,以及一个巴掌大的妖艳女性小纸人,还有一些小米,美酒,黄纸,冥币等等。 一切准备妥当,储道爷先是将那个釉色极差,质地粗糙的大碗,扣着放在了廊道地面的最中央,而后将那一双赤红色的筷子,抛掷到了半空中。 “刷!” 赤红色的筷子升空的那一瞬间,储道爷便肉身剧烈抖动,右臂横与胸前,竖起剑指,立于眉心道:“来来来,走过的,路过的,能看见的……都往前凑凑,能站住,你就站住……!” “啪嗒!” 他正念叨之时,那赤红色的筷子便啪的摔在了碗底处,而后又分散着落地,笔直的“躺”在了地面上。 “呜呜……!” 又是一阵阴风飘过,吹起了储道爷发丝。 他肉身抖动得更为剧烈,但却一直没有见筷子挪动。 “呼啦啦!” 储道爷等了足足有十几息,但却依旧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所以便抬起剑指挥动,令冥币与黄纸飞掠而起,在半空中自燃:“爱财吗?爱财,你就站住……!” 黄纸与冥币的灰絮,在半空中飘散,周遭一点动静都没有。 “吃点喝点吧,……路上撞胆色。” 储道爷绕着大碗的边缘,轻洒壶中酒,又扬了两把小米。 任也在旁边都看呆了,心说:“这招魂仪事看着有点熟悉啊……!” 他一边念叨,一边祭出身旁物品,但廊道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终于,他仔细斟酌后,便又令那个白底红脸的小纸人自燃,而后轻声道:“路上有人疼啊……看见了吗?看见了,你就站住……!” “呜——!” 话音落,一阵凛冽的阴风荡起,自廊道内呼啸而来。 “卧槽!”任也立马躲了一下,大喊道:“不是我疼你,别过来,找他,找他……!” “刷!” 陡然间,储道爷猛然睁开双眼,却见到眼前站着一名头颅崩裂,浑身染血,半面脸颊被长刀削去,却有一颗眼珠子耷拉在嘴角处的和尚,笑着冲他问道:“……真的有人疼吗?!” “你看,还得是这个!!”储道爷脸上流露出了兴奋神色。 “刷!” 两只筷子猛然自地面而起,竟硬生生地立在了碗底。 储道爷抬手向前一抓,而后厉声问道:“谁杀的你?!” 一言出,眼前的半张脸和尚,魂体剧烈抖动,表情极为扭曲地大吼道:“自相残杀,自相残杀……所有人都在自相残杀……伙头军的刘维跑了,就他跑了……!” …… 北风镇,一家客栈之中。 一位面相英俊,气宇轩昂的青年,背手看着窗外道:“我决定了,这两天便找机会动手。” “虞哥哥……咱们接神庭差事的时候,天道曾明确有过昭告,说神庭那边好像还派了一个人过来。我们要不要找一找他啊,与他联手一块破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轻声询问道:“这样可能会更稳妥一些。” 英俊的青年扭头看向他,冷笑道:“咱们接的差事位格这么高,你弄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过来,又有什么用?他可能都没见过……我们这个位格的差事,即便找到了,也只会给我们添麻烦。不等了,这两天就要找机会了,快打快走,那热闹的天都还在等着我们呢。”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五章 伙头军的线索,月色下的神秘女人 入夜,戌时过半。 任也和储道爷在户部财库仔细探查了一遍后,就一同返回了内府辎重所。 这一圈走下来,收获还是有的,起码他们在阴气重重的地下财库内,成功招来了一道僧兵的阴魂,且储道爷还用秘法将其拘禁了,暂时饲养在自己的一件冥器法宝之中。 这位僧兵生前的姓名,供职衙门,以及是听谁调遣才来到的财库,又为什么会惨死在这里的等等信息,储道爷都没有问出来。这道阴魂也像是也遭受到了某种碎魂的秘法,三魂七魄不全,状若疯癫,记忆混乱…… 储道爷以道家问魂之法,连蒙带吓唬,最终也就只得到了这道阴魂一直重复的那句话:“自相残杀,自相残杀……所有人都在自相残杀……伙头军的刘维跑了,就他跑了……!” 虽然只问出来这一句话,但其中蕴藏的信息量还是蛮大的。回来的路上,任也就基本推断出,当天总共有十几伙衙门的人,联手围了户部财库,而后又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这十几伙人在财库中发生了火拼,开始互相残杀,最后很多人都死了,甚至可能就没有留下什么活口…… 这就是为什么户部财库内,会到处都是血迹,并且阴气极重的原因了。 小坏王有了这个推断后,心中大感震惊,且一路上都在跟储道爷逼逼叨叨:“这十几伙人在财库内自相残杀,并且还都下了死手的。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肯定不是因为人多拥挤,你瞅啥,我瞅你咋地,而后一言不合就开杀啊。他们应该是见到那笔巨额星源,并且心中都对星源的数量过于震惊,难以遏制贪念,而后又因分赃不均,知情者太多,心中各有算计……所以,这十几伙人便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独吞巨额星源,杀人灭口?” “目前只有这个推测是最合理的。”储道爷表示赞同。 “但我踏马的……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任也眉头轻皱,语气充满疑惑地补充道:“咱就说,这混乱阵营的人,虽然都是疯批,做事儿不计后果的主。但在这251年的迁徙地,他们毕竟也是有组织,有规则制度的正规军啊。这天昭寺,那可是能令神庭一群至高之人束手无策的存在啊,只短短不到百年时间,这帮秃驴就攻陷了迁徙地诸多重城重镇,甚至连神庭的天都……都变得处境极为危险。” “你就说,就天昭寺这样一个空前鼎盛,麾下至强者无数的超级宗门,它就是再怎么烂……也不可能养出来一帮在看见巨额星源后,就踏马彻底发疯,且完全不计后果,只顾着自相残杀的兵丁吧?!哪怕就是山匪流寇,也不可能纪律败坏到这种程度吧?” “大威天龙攻陷北风镇,几乎都没死什么人,因为毕竟王安权开局就投了。现在反而是为了争俩逼钱,就自己给自己干死了一个加强营的人?!你不觉得……这个事儿听着很荒诞吗?” “这要是被天昭寺查出来,那得有多少人要掉脑袋啊?” 储道爷其实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但还是从实际出发,较为客观的评价道:“这整座迁徙地都在乱战,僧兵与僧兵之间,或许也不像我们想得那么融洽,可能也派系极多,势力极多。所以啊,我觉得他们见钱眼开是一方面,但或许还存在其它我们不知道的矛盾啊。” “嗯,你要是这样分析,那这事就听着靠谱了一点点,但也仅仅就是一点点。”任也比较赞同地点了点头:“户部财库中死了这么多人,而后牛大力又亲派兵丁封锁了此地。这就更加证明,地下财库的火拼……他肯定参与了,甚至可能还是主导者之一。所以……他暗中拿走巨额星源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 二人一同返回辎重所后,任也便立马叫来了一位文官,像是聊闲天一样地打听了起来。 一楼正厅内,小坏王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袖,笑吟吟道:“老张啊,你别紧张,我找你来,就是想要了解了解这北风镇的官场同僚,避免以后在有些事儿上,无意中得罪人。” 客厅中,小吏老张只屁股搭了个边似的坐在椅子上,连连点头附和道:“是,下官能理解,您尽管问,但凡是我知道的,那肯定如实相告。” “哦,你对牛大人熟悉吗?这攻陷北风镇之前,他就是领兵之人吗?”任也喝着茶水,言语很轻松地询问着。 “说实话,我对这牛大人也不太了解,因为北风镇之前,我在西南,他在东南,不属于同一城的官员,相互也没什么来往。不过,我听说,他在攻陷滨海市时,就曾是统领万人僧兵的武官,且在攻城时战绩彪炳,曾两次受到嘉奖……!”老张与牛大力的地位品级相差很多,双方根本就没什么交集,所以他说出来的信息,几乎都是人尽皆知的。 任也听得很耐心,甚至还接连又问了他其他几名高官的情况,总之东拉西扯近半个时辰,才很是丝滑地把话题转到了正事儿上:“哦,看来北风镇官场的结构很复杂,我以后还真要向你多学习。” “哪里,哪里,我就是一小吏,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老张只有二品境,且已经快有一百岁了,若不是他上面也有些人照顾,那早都应该是卷铺盖卷回家的退休之人了。 “呵呵,咱们互相照顾。哎,对了,伙头军的刘维,你有了解吗?”任也体态极为松弛,就像是在询问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哦,刘维这个人,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先前在西南周县,他就是那里的伙头军前卫营统领,手下管着一千多僧兵,能征善战,算得上是一位比较恪尽职守的僧兵武官。”老张先是夸了一句,而后又流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只不过,他这个人……!” “呵呵,我就是随便问问,今日的谈话,绝对不会流传出这个门,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任也看出他的心思,便出言安慰道:“咱们说到哪儿,算到哪儿,你放松点。” “哦。”老张长长出了口气,而后补充道:“我也是听人说,刘维这个人做事儿比较张狂,也有些贪财好色……先前在周县的时候,他为了巧取豪夺一家富户,不但找机会把人家全家都杀了,还把那富户儿子的两个老婆……给……给弄到僧兵营中祸害了。您也知道,这僧兵营中的僧兵实在是太多了……那俩女人扛不住,就自尽了。这事儿当时闹得很大,恰巧还赶上天昭寺派来了巡城罗汉,所以……刘维也被示众惩处了,被打了四十碎魂鞭,人差点没死了。” 任也微微一愣:“那这个惩处不轻啊……!” “嗨,要不是刘维隶属于伙头军,且伙头军情况比较复杂,上头也有人保他,那光凭这巧取豪夺,杀人全家一事,就足以判他业火焚身而死。”老张压低声音,撇嘴道:“这做官啊,还得是上面有人,不然就是炮灰。那别的僧兵抢个数万星源,都要被烧死,但他杀了人家全家却没事儿……呵呵,您说这律法罪名的弹性……是不是很大啊。” “呵呵。”任也笑了笑,却没有接话,只继续问道:“伙头军的情况,为什么比较复杂啊?” “您不知道伙头军的事儿吗?”老张有些惊讶。 “我先前一直伺候师尊,很少外出,对寺内的一些僧兵衙门,也不是很了解。”任也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哦。这伙头军啊,是迁徙地246年才新组建的僧兵军团,其伙头军领袖,火公佛陀,也并不是我迁徙地中的知名混乱古族,而是自一处古秘境而来的触道强者,他在自己的秘境中,也是精研佛法,开山立寺之人。后来,是天昭寺的数位佛陀与其相商,决定共同对抗神庭,这才将火公佛陀的人收编……而后他们又吸纳了无数势力较小的混乱宗门,作为扩军,这才形成了现在拥有近十五万众的伙头军。但由于这伙头军组建的时间比较晚,且部众大多都是临时收编的人,再加上火公佛陀与其带领的僧众,也都不是迁徙地的本土人……所以,咱们天昭寺在有些事情上,对他们是纵容的,默认的。毕竟想让外人卖力抗敌,那自然是要给予一些宽泛政策的。” “哦,我明白了。”任也微微点头:“也就是说,这个刘维虽然也要听令于牛大人的武僧督管府,但他却不是牛大人的人,对吗?” “对的。”老张立马点头:“这攻陷北风镇之前,寺内是亲自点将牛大人作为第一武官的,而后又从各路大军中,抽调了六波僧兵前来助战。而刘维就是接到了伙头军的军令,才率领着一千余位僧兵,来到了北风镇。” “哦,是这样……!”任也附和着对方的同时,心里对这个伙头军的刘维,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任也才让老张下班休息,并暗示他下月会涨工资。 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到下个月,但在任期内,却是要竭尽可能地给下属许愿,办实事儿,这样一来,名声都是自己的,但麻烦却是后面继任者的。他们若不执行,那下面肯定就骂骂咧咧,工作情绪不高,能踏马摆烂,就绝对不站起来…… 老张走后,任也便立马看向了储道爷:“刘维的情况基本了解了,贪财好色,做事儿张狂,而且还不是牛大力的人。我觉得可以恐吓他,吓唬他,拉拢他,一次性搞清楚地下财库那天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储道爷眨了眨睿智的眼眸:“你准备怎么吓唬,怎么拉拢?!” “他不是好色吗?明天找个好点的窑子院,你亲自去给他送一封请帖,就说我要请他小聚一下。” “行,我明天早上就去给他送帖子,顺便订窑子院。”储道爷稍作停顿一下,而后又问道:“但这去窑子院请客的花销,咱们怎么解决啊?道爷我今天看了一下行情,这上好的窑子院,价格可都颇为昂贵啊……!” “你先垫上吧。”任也顺嘴回道。 “啊?!”储道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北风镇的差事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道爷我是念及兄弟情,才甘愿陪你身陷险地的。这要拼命也就算了,可搞到最后毛都得不到,还要给你垫钱,这是凭什么啊?” 任也闻言,立马弯腰坐下,脸色郑重地瞧着他;“道爷,我觉得你有的时候是真聪明,但有的时候……你看待问题的角度,却比较愚蠢。” “何出此言?!”储道爷斜眼问道。 “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咱们两个顺利地游历完这个秘境,并得到了此间的天大机缘,那你要不要跟我分?”任也竖起一根手指,逻辑清晰地说道:“如果你说不用分的话,那好,这以后的所有花销,我保证不会让你再掏一分。” 储道爷仔细思考了三五息后,便搓手道:“都是兄弟啊,那不分机缘的话……岂不是显得很见外。” “哎,现在是你说的,你要分。那我问你,这得到的机缘平分,那是不是风险也该平分啊?”任也瞧着他,眉头紧皱道:“这就好比兄弟两人做生意,那两人就都得有付出啊。这天道差事是我接的,得到机缘的可能也是我提供的……那你干了什么啊?” 储道爷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呆愣。 “你什么都没干啊,所以……我才会给你入股的机会啊。”任也轻声道:“我接差事,你投入星源,输了共同承担,赢了共同分账。这很公平,不是吗?” “嘶……你还别说,你说得有点道理啊。”储道爷露出了一副大脑宕机,CPU剧烈燃烧的表情:“这……雀氏公平。” “好了,我们刚刚已经进行了一场很有效的沟通。以后,但凡涉及到花星源的事儿,你就先垫上,而后到了收获的季节,你我再商量着平分。”任也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只自顾自地说完,而后便猛然起身:“好了,我还有事儿,今天的谈话,你慢慢消化吧……!” 说完,他便迈步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储道爷足足坐在原地思考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猛然抬头吼道:“无量他妈个天尊的,不对啊……不对,不对!天道差事是你接的,这没错,但我踏马也跟你玩命了啊!这中间还有个‘命’的付出和投入啊……你这胡乱叨逼一通,就把本道爷的命搞没了啊?!” “哎,你还在吗?你回话啊!” “踏马的,道爷我怎么感觉,每跟你多待一天,这脑子就越来越蠢了呢?” “别打扰我,我在干正事儿。”任也在房内大吼一声。 “你确定,今晚不需要我陪你吗?”储道爷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不用,我可以应付……!” 任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后,便独自在房间中没了动静。 …… 深夜,亥时过半,镇守府大院。 王安权气得脸色发白,猛然挥动胳膊,冲着自己的大儿子就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啪!” 一声脆响泛起,大儿子被抽得原地转了一个圈,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瘫坐在了地上。 “啊……呜呜……!” 一息之后,大儿子才感觉到,自己脸颊上泛起了一股宛若瞬间裂开了一般的剧烈疼痛,登时哇哇乱哭了起来。 “嘭!” 王安权打了一个耳光后,还是不解气,竟又冲着儿子的面颊猛踹了一脚:“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有我和你娘的应允,你绝不能自己跑出镇守府大院,要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不但跑出去了,竟还到了荒郊野外……你踏马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城里的情况有多复杂?!那些老百姓恨我们,那些僧兵也不拿我们当人……你就这么胡乱跑,万一谁暗中给你杀了,给你卵子摘去了,老子现安都来不及,你知不知道啊!” “今天,我要不扒你一层皮,你肯定是不长记性的。” 王安权气到发疯,对着儿子就是一套拳脚组合,打得对方哭爹喊娘,甚至都流出了鼻血,由此可见,他是真急眼了,下死手了。 老王虽官阶不低,品境不低,但却只有一位夫人,两个儿子,这在修道者多如牛毛,十分讲究门丁兴旺的迁徙地,那绝对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存在。所以,他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都是十分疼爱的,平日里也极少动手,而像这么狠的暴打,也是平生第一次。 他的大儿子叫王文平,今年十三岁,性格较为内向,修道天资也很一般,且身上还总有一股说不上来是傻,还是聪明的沉闷气质。但他的小儿子,王武平,虽还是几岁的幼童,但却表现得十分伶俐,悟性也强,总能说出一些大人都说不出来的话,并且在去年还开悟了。 今天傍晚,这大儿子王文平就带领着镇守府内的一群孩子跑出去了,且到了戌时后,还没有回来。 这真的急坏了王安权,他连续派出了三波府内下人,才将对方在郊外找到。由于现在北风镇的时局非常复杂,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所以老王心里也很后怕,这才会气急败坏的暴打长子。 地面上,挨了一顿胖揍的小光头王文平,此刻委屈地抽泣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不是无缘无故才跑出去的……家里有脏东西,我是追着脏东西才跑出去的……!” “院里一百多人,有个狗屁的脏东西!小小年纪,天天神神叨叨的,你就是欠揍!”王安权没好气地骂道。 “真……真的有脏东西……!”王文平一说到这里时,便脸色苍白,牙齿打颤,双臂死死抱着双腿道:“爹……爹,我不骗你。咱北风镇内一直流传的那只吃小孩的灵猫……又出现了……而且前几天就在咱家门口晃悠……!” “它浑身都是又黑又亮的黑色毛发,双眼是蓝色的,很亮,就像是鬼火一样。还有它的爪子,那指甲就像是刀子一样,比我手掌还长……那天晚上,它就站在墙头上,伸着大红舌头,舔着毛发……爪子下好像还有一个小孩。” “我盯着它看了一眼,就一眼……我竟看到……那灵猫把月亮都吞进肚子里了,还满嘴都是血!” 大儿子王文平说得极为投入,活灵活现,且满脸都是恐惧之色。 王安全听完他的话后,心里瞬间断定道:“以前老子只是怀疑,但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个智障痴儿……!” 他擦着汗水,长叹一声:“你别整天神神叨叨的,那灵猫传说没那么邪乎。而且……三十多年前,就有神庭的高人把它弄死了。你不要再满嘴胡咧咧,搞得人心惶惶的……!” “爹,我真的看见了!” “我今天明白地告诉你,下回你就是看见了你亲太奶,你也不能离开这个大院。听懂了,你就点头;听不懂,老子还有一套拳法,可令你瞬间浑身舒泰。” 王安权指着他,一字一顿地警告着。 “听懂了,听懂了……!”王文平目光有些恍惚地回了一句,而后轻声道:“爹……我……我追那灵猫,是……是为了弟弟……他还小,他是幼童……我怕那灵猫吃他……!”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先是稍稍一愣,而后心里的万般无奈和愤怒,都在转瞬间就消失了。 他瞧着儿子,皱眉道:“你有这份心,哪怕就是真有灵猫,它也不会吃你弟弟的。去吧,滚回去,睡觉吧。” 话音落,下人带着大儿子,迈步就走向了院后的正房。 后院,铁塔夫人步伐十分有力地冲了出来,嗓门极大地问道:“你爹是不是又打你了?!” 王文平一看到娘亲,顿时非常委屈地大喊道:“他足足在我身上打了一套拳谱……!” “呜——!” 铁塔夫人闻言,瞬间扬起巴掌,且携卷着雷霆之势,破空之声,狠狠落下。 “啪!” 一巴掌下去,连儿子带下人,全都被扇得侧移了两步,集体跌倒。 铁塔夫人瞪着铜铃一般的双眼,叉腰冲儿子骂道:“你爹只有拳谱,但你娘亲却精通百家体术!你再敢出去胡闹,老娘就给你腿打折,养你一辈子!” “哇,啊啊啊……!” 王文平本以为娘亲出来了是爱的体现,却不承想,那一巴掌差点没给他打到转世投胎,所以便哭得更加委屈了。 …… 王安权教训完儿子之后,便想着再去地下密室一趟。但他刚刚走到后院入口之时,却突然感觉到周遭泛起一阵寒冷之气。 “哗啦,哗啦……!” 紧跟着,后院中的数棵柳树,便集体晃动了起来,泛起簌簌的声响。 王安权陡然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向墙头之上看去,却见到墙头之上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影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嗯,我踏马竟然被一个孩子吓唬住了?” 王安权独自嘀咕了一句,摇头便向入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夜风荡起,掺杂着那股寒冷之气,竟令王安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刷!” 漆黑的院落中,柳枝再次剧烈抖动了起来,而后一道模糊的人影,便出现在了毫无光亮的花园之中。 王安权是五品境的高手,自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他猛然回头看向花园,而后冷声道:“哎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竟敢潜入到我镇守府大院装神弄鬼!” “吱嘎,吱嘎……!” 那人影踩踏着湿润的花园土地,迈步走到篱笆围栏前,令自己的身影被灯光笼罩住一侧,可以较为清晰地出现在王安权的视线之中。 王安权在看清楚那个身影后,登时有些发愣,因为从身体轮廓来看,站在自己眼前的应该是一位女子。 她身段凹凸有致,瞧着极为妩媚、妖娆,且全身还披灰色的麻布袍笼罩,戴着衣帽,只露出了苍白无比的侧脸。但只从侧脸的五官来看,对方显然也是个长相不俗的美人。 王安权感知对方的气息,估摸着这女人应该是四品境的修士,但却莫名充斥着一股异族的气息,且身上还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 他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对方的来历,而后便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闯入我镇守府?” “青城山下——白珍珍。”那女人声音极为清冷,但却异常动听。 “啊?!”王安权皱起眉头:“什么狗屁名字,本官从未听过!” “这不重要……!”女子表现得很高冷,体态很松弛,似乎觉得镇守府那些阿猫阿狗们,都对她毫无威胁。 “不重要?你到底要干什么?”王安权又问。 “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女人抬手一番,登时便亮出了一面令牌。 月光下,王安权提着灯笼仔细观察,在见到那面令牌后,瞳孔急剧收缩,下意识道:“你胆子着实不小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六章 异族女尸,贪生怕死之人 夜风阵阵,柳枝轻舞,这整座镇守府的后院,都充斥着一股极为阴森的静谧感。 柔和的月光下,王安权看清了女人手里拿着的令牌,心中惊愕,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四周,似乎想要寻找什么。 “你不用找了,我既然敢来,就自然有躲避看守的办法。”那灰袍女人站在篱笆栅栏后,声音很是清脆动听地提醒了一句:“王大人,我手中的令牌,你可还认得啊?” 王安权没有再看那面令牌,只强行稳住心神,故作轻松地淡笑道:“呵呵,伏龙阁的伏龙令,天下谁人不知啊?本官再瞎,又怎会不认识此物呢?” 他虽表现得轻松淡然,但实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先前无数次猜想过,这神庭中都有哪些势力,哪些人想要杀自己,但却没想到这第一个闯入镇守府的人,竟能是伏龙阁的探子。 自养蛊案后,王安权便被解除公职,且蛰伏了好一段时间后,才被大皇子重新启用,给了他二次出仕的机会,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他算得上是神庭大皇子的嫡系武官,派系特征十分明显。 伏龙阁阁主在神庭中的“身份”很是惊人,权势滔天,但他与大皇子却不是同一派系的。而二人虽在诸多政见上的看法不一,却也算不上是同朝死敌。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伏龙阁的人,手持伏龙令突然出现在镇守府中,才会令王安权倍感惊讶。 这娘们是来干什么的?是要杀我吗……王安权心里慌得一批,但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武官,面对此刻情景,也还是能做到神态自若的:“呵呵,就你一个人入院,那想要杀我……怕是还差点意思吧?” “你说得对,若是真想杀你,你我绝不会在此情此景下相见,更不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容。”站在篱笆栅栏后的女人,始终都没有向前挪动脚步,只话语清冷地回应道:“阁主命我持令前来,其实就是为了转告你一句话。” “一句话?你说来听听。”王安权虽神色如常地瞧着对方,但却始终都没敢释放自身气息,以及在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阁主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之前干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会干些什么。”那女子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说道:“若你能及时的悬崖勒马,那你先前开门献城的种种行为,也无非就是换个说法而已。” “本官开门献城,令天昭寺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这天都北方的重镇,而后我又得到了寺内嘉奖,主动带领着全家老小剃头。就这般卖国求荣的行径,早已人尽皆知了,即便换成神庭皇族之人,那也要死上一百次了。你现在跟我说……只换个说法就可洗清这些罪名?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若信你,那岂不是比夫人还蠢?”王安权神色极为不屑地回应道:“你莫要再诓骗我了,你就直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唉,王大人,你为官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懂,你口中的人尽皆知,那根本就不重要。百姓懂什么?又知道什么?小官小吏又能看懂什么?我神庭一纸昭告,公布天下,说你是忠臣,你就是忠臣;说你是奸臣,你就是奸臣。”女人叹息道:“你投降了,也剔过头了,但你的日子好过吗?能过吗?目前乾坤未定,你或许还有回头的机会啊……!” “呵呵。”王安权摇头冷笑,话语干脆道:“是你错了,我不是不懂,就只是不信罢了。这朝堂之中,本就没有信任,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卖过恩主,卖过信仰的投降之人。或许你说的忠名会有,但忠名过后,那一壶足以弄死我全家老小的毒酒,也一定会有。我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但总归还活着啊。老子可不想用什么狗屁忠名,去换那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酒。” 灰袍女人闻言沉默。 王安权微微停顿了一下:“我给你三息时间,说明你的来意。” 灰袍女人稍作思考后,便也没有再劝,只低声道:“我要一个人。” 王安权怔了怔:“鸠智?” “王大人果然聪慧。”女人笑着点头:“我要他,但却不急。三五天也行,三五月也行,但却必须将他带回天都。” “那你恐怕是无法如愿了。”王安权沉默良久后,便果断摇头道:“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的。” 女人看着他果决的表情,而后低声道:“王大人,若没有大皇子给你第二次机会,你能有今日献城投降的资格吗?你甚至都走不出当年的天牢……虽说这朝堂中没有信任,但总归还有救命之情,知遇之恩可讲吧?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王安权听到这话,脸上不屑的表情变得更加浓烈:“不是,你真的以为,当年大皇子放我出狱,二次启用我,都仅仅只是因为欣赏我,同情我吗?” 女人听到这话,再次沉默不言。 “狗屁!!!”王安权声音极轻地骂道:“当年,我为师尊鸣不平,大闹天都,又当众拦他车驾,顶撞他,此事闹得天都人尽皆知。同朝为官的人,都骂我是缺心眼的傻子,但民间百姓却觉得我忠义孝顺,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那么,既然民意如此,他大皇子此刻若是能对我网开一面,并重新启用我这位本就在养蛊案中没有任何劣迹的武将,那会得到什么?我告诉你,他会得到一个仁厚睿智、明辨是非、心胸宽阔、无愧于神庭储君之名的民间评价。” “他用我拼命争到的忠义孝顺之名,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托举到了贤明储君的位置。你以为这是一场君臣初遇,饱含着救命之情,知遇之恩的佳话吗?呵呵,笑话!这不过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交换罢了。” “我初来北风镇时,也曾心怀雄心壮志,想要好好干一番大事业。可到头来,我看的却是军中贪腐成风,每一个将领都有一个靠山。你惩罚了王麻子,马上就有李麻子在背后给你穿小鞋、找麻烦;神庭调拨的星源辎重,也被层层剥削,前脚一大车一大车地来,后脚就被一小车一小车地私下运走。涉及到稳固城防的奇珍法宝,那更是要由别人先挑挑拣拣,等大家都捞完了,留给我的就只是点灯熬油,想尽一切办法平账。” “军中贪腐成风,衙门内更是新政难行。大家不是不知道新政的好处,但却更知道,这求新求变,就意味着打破旧的秩序,重新分账,重新规划利益。我一个人干喊着口号,死命地折腾着,最终得到的却是百官辞职,撒手撂挑子的局面。老子该怎么办?我若将此事报告给神庭,神庭就会说,你连御下都他娘的做不到,那你还当什么镇守啊?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 “呵呵,这北风镇失守,真的就只是因为我王安权贪生怕死,开门献城造成的吗?狗屁!若真的人心所向,那我在献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部下乱刀砍死了。” 王安权背着手,话语激烈道:“大势所趋,大势所趋啊。老子是看明白了,我一个镇守武官,哪怕就把这身骨头砸碎了,制成暗器投出去,那也救不了北风镇,救不了这个时代。” 灰袍女人听着他这些话,莫名有些失神,反问道:“那天昭寺中,就没有贪腐吗?没有腐朽的官僚体制吗?” “天昭寺?!呵,它或许比神庭更烂,更黑暗,更不可理喻。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王安权摊开双手:“我踏马又不想当佛陀,更不想开永恒迎潮汐。这天昭寺,今天有了便有了,明日没有了……那也不耽误老子过生活啊?无非是换个衙门,换个差事罢了。即便没有衙门了,老子在秘境中一样可以养家糊口啊。” 灰袍女人听到这话,登时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不要再想着救鸠智了,我可以告诉你,这神僧府已经来人了,对他势在必得。整座北风镇之中,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镇守府。”王安权扭头看向她:“即便我在暗中配合你,去营救他……那无非也就是多出一堆尸体罢了。”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神色非常坦诚地瞧着灰袍女人,一字一顿道:“念在你伏龙阁阁主,威名远扬,手下能人无数的份上,今天我就不杀你了,更不会通知别人杀你。你赶紧走吧,带着你手下的探子爪牙,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北风镇。不然……你我下次见面时,我是绝不会承认自己与你见过的,你的一切神魂记忆都是伪造的……并且,我还会在牛大人提出花钱买命的玩法时,极尽可能地献策,让你们死得更惨一点……更悲壮一点……!” 话音落,他毫不迟疑地转身,直奔后院正门走去。 夜风吹拂,那女人站在篱笆栅栏后,沉吟许久后,也果断转身离去。 她漫步走在高大的树木之中,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变得越来越小,但却声音清冷地冲着王安权传音道:“若你有一天想通了,或是需要我了……便可以在家中正院,多挂两盏灯笼。届时,留在北风镇的人,就会通知我。我若还没死在外面,也会来见你。” 话音落,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仿佛一下就融入了地面的泥土之中。 不多时,王安权迈步返回,并低头看了一眼花坛,最终发现一棵树木之下,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小土洞,且土洞旁边的泥土也变得松软了不少。 他稍稍一怔,下意识地嘀咕道:“她是异族吗?唉,这伏龙阁的能人,真是不少啊……!” …… 不多时,王安权夹着裤裆,步伐很是急促地返回了自己的寝房。 一入内,他就见到自己的铁塔夫人珠珠,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药浴,并且还细心地在小桌上,摆放了一些泡药浴时吃的小点心。 室内,热气缭绕,铁塔夫人珠珠,昏昏欲睡地坐在炉火旁,正在为王安权煎熬着滋养肉身的汤药。 “踏踏……!” 王安权脸色泛白,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且一进房间,就独自坐在了茶桌旁边,露出了一副惊吓过度的神色。 铁塔夫人名叫何珠珠,听着就很Q弹,很可爱。 但珠珠夫人的脾气有些暴躁,说话嗓门也很大。她一见丈夫这副死样子回来,便瓮声瓮气地问道:“怎么,牛大力又派人来欺负你了?!老娘早都跟你说过……你就不能太软,太巴结他……这样只会让他得寸进尺。这样,改天你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老娘与他比试比试……我保管三拳就能治好他喜怒无常的绝症。” 王安权坐在桌子旁边,心有余悸道:“牛大力的人没来,却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嗯?!谁啊?”珠珠夫人眨着明亮的虎眼,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王安权缓缓转过身,一字一顿道:“是伏龙阁阁主派来的密探,手里还拿着伏龙令。” “妈呀!”珠珠夫人听到这话,便猛然蹿起,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把那密探整死了啊?” “没有啊,我杀她干什么啊?!”王安权也呆了,很是不可思议地回了一句。 “那你是让别人弄死的那密探?”珠珠夫人似乎笃定了,这自家的老王已经把对方给干死了。 王安权有些想不通地看着她:“不是,我为什么非要杀了那密探啊?” “这……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珠珠夫人摊开双手,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已经投诚叛变了,那遇到神庭的人,肯定是要当场打死的啊。即便自己没动手,那肯定也是通知天昭寺的光头,直接将其打死啊。” “哎哟。”王安权十分上火道:“你这蠢娘儿们,什么时候思考问题可以更深入一些呢?!你想啊,那伏龙阁阁主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他看着文文静静,像是一副脾气极好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一位眼里不揉沙子,下手极为狠辣的主。并且,这伏龙阁中,那是藏着很多触道级的至高杀手的……他派来的人,被咱们弄死了,那他能善罢甘休吗?!” “即便我们剃了头,日后躲在天昭寺之中,那都一定会遭受到伏龙阁的至高之人的刺杀。这天下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啊,即便我们能躲过,但咱家的老人、族亲、孩子能躲过吗?” “那人肯定不能杀,所以……我便放她走了。” 王安权叹息一声:“只不过,这伏龙阁主的人都出现在了北风镇,那说明此地局势,也将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啪!” 珠珠夫人照头就是一巴掌:“你这都是什么狗屁之言?!老王啊,你莫要忘了,你已经是降将了,头都剃了。但你今日的做法,与墙头草两面倒之人,又有何区别?若是那密探日后落网了,把你供出来,你又如何能向天昭寺的秃驴解释?!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懂个屁啊!”王安权被打得一愣一愣的,一边摸着光头,一边烦躁地解释道:“那人手持伏龙令,就说明对方在伏龙阁的地位不低。而这种密探,是不允许被活捉的,以防止被问魂,所以……那女人若暴露,身陷绝境,则必然会主动求死。退一万步说,即便她被活捉了……我也自有应对之策。” “更何况,你得多动动脑子。现如今的北风镇,时局如此混乱,你又怎知她就一定是伏龙阁的密探?” 这一句话,直接把珠珠夫人干茫然了,她皱着眉头反问道:“不是你说的,她是伏龙阁的密探吗?而且还拿着伏龙令,这伏龙令还能有假?!” “我说的,只是表面上的判断,那伏龙令我也感知了,肯定是真的。但伏龙令是真的,不代表拿着此令的人也是真的啊。”王安权逻辑极为严谨道:“若是持令的人,暗中已经被人杀了,而后又有新的人,新的势力,拿着伏龙令,故意来试探我怎么办?!” “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凡事再三思虑,这准没错的。” 珠珠夫人稍稍思考了一下,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那若是天昭寺的人杀了持令的人,而后又拿着伏龙令过来试探你……那又该怎么办?你刚才可以故意放走敌人了啊……!” 王安权抬头瞧了她一眼,又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你啊,你跟我夫妻多年,但我肚子里这些韬略、能耐,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学到啊。我告诉你,老子只要不犯下能令天昭寺蒙受巨大损失的大罪,那就不会有人敢杀我。为什么?因为我是天都第一个献城的武将,且之前还在天都闹出过不小的名声……对于天昭寺而言,我就是他们急需得到的典型之人,更是神庭四面楚歌,日渐衰败的象征。那老子就是出于自保,而放走一个密探,又能如何呢?这点小事儿,不至于把我这个典型之人砍了,懂吗?” “更何况,在天昭寺眼里,我本就是一个出卖信仰,毫无骨头,且厚颜无耻的降将。像我这种人,他们根本不怕我有私心,反而就怕我没有私心……我越胆小,越贪婪,在他们的眼里就越安全,越好摆弄。更何况,我今日也并没有答应那密探的要求啊,说出去的话……也是十分符合自身立场。如果,那试探我的人,真的就是天昭寺派来的……那只能说,我今天的表现是满分的,日后只会更加安全。” 珠珠夫人一见他解释得头头是道,逻辑充沛,便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用厚重的玉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表情不屑地问道:“咦……你有什么能耐啊?” 王安权听到这话,身体陡然一僵:“夫……夫人,你……!” “你要真有能耐,那你今天上床睡呀?”珠珠夫人略显娇羞地问道。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便抬手摸了摸鼻子,尬笑道:“不行,我今天还得炼化人参果……!” “休息一日呗,我……我天婵丝的被褥都铺好了,可透气了呢……!”珠珠夫人双眸含水,明艳荡漾。 王安权立马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浴桶:“改天,改天一定。” “啪!” 珠珠夫人登时就将熬好的药壶,重重砸在了桌子上,而后翻着白眼啐骂道:“呸,你有个屁的能耐……白瞎你长了那张巧嘴。” “也……也不是,主要你情绪一上来了,我就有点忙活不过你。”王安权挠了挠头:“你……你先歇着吧,我继续去浴桶里沉淀一下……!” “哼。”珠珠转身便走,回房休息了。 不多时,王安权泡在浴桶之中,轻声嘀咕道:“我先前还真没听过说,这伏龙阁中还有异族这样的密探存在啊……!” …… 辎重所,卧房内。 任也盘坐在床铺上,先是动用秘法,收敛了神魂,而后才幽幽地睁开双眼。 室内,烛火跳动,有一位身着灰袍的女子,双眸紧闭,皮肤惨白地站在阴暗之处,一动不动,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阴魂一般。 没错,刚才就是任也操控着这具灰袍女尸,偷偷潜入了镇守府中,亮出伏龙令,并对王安权进行了一次试探。 这具女尸,就是任也先前在西塔闹市购买的。她生前是四品境二阶,且还是一位异族,但却不知因何缘故,却死在了一处秘境之外。她的死法很奇怪,肉身竟无一点外伤,甚至连腹中星核都保存得极其完好,没有一点受到致命创伤的痕迹,但她的三魂七魄却被人强行抽走了。 说白了,这女尸就是一具完美的四品境肉身躯壳。她虽没有游夜者那样强悍的肉身,以及打不死的特性,更没有完全隐匿气息的“能力”,但由于她的身体保存极为完好,且星核并未有任何创伤,所以,她是可以承受住宿主在操控她的时候,施展一些符合她特性的神法的。 并且,这具女尸拥有异族血脉,所以她还有不为人知的能力,正在被任也钻研与开发之中。 用女尸去试探王安权的办法,是阴损的储胖子想到的,并且小坏王也觉得此法可行。因为这样不但可以为他在北风镇多搞出一个“马甲”,还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用一个极端的要求,去试探出王安权的心思。 只不过,今晚的试探是很不理想的。 这王安权在看见伏龙令后,表现出来的种种态度,以及说出来的话,那都可以证明,他就是乱世之中一个为了生存,为了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好,而没有任何原则的家伙。 说实话,任也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了一下,他也不觉得王安权是一个有多么十恶不赦的人,有多么无耻的人。说破大天,且站在秩序的立场上,对方最多也就算是一个贪生怕死,不忠不义的武将罢了。 但这年头,又有几个人不是贪生怕死的呢?即便是身负重任的武官,那肯定也想好好活着啊…… 所以,他对王安权这个人,倒是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评价,只不过对方的性格,会导致他在未来的差事中,举步维艰。 因为就目前得到的信息而言,他已经看出来了,这王安权应该是不可能再被重新策反了,主动剃头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今天他主动放自己离开,其用意也很明显,那就是不想彻底得罪了神庭最大的特务组织——伏龙阁。 说白了,他也怕干得太绝,彻底激怒了龙二,从而引来源源不断的刺杀。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安权的心里肯定也没想着,自己能在天昭寺中立下什么大功,从而一点一点地爬向更高…… 他现在应该想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再发点财,然后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会犯错的,自然也不可能献出鸠智,献出人参果,从而再率兵造返一次。 “玛德……有点棘手啊!” 任也仔细斟酌了一番后,便喃喃自语道:“王安权这条线,怕是要被迫放弃了。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查出巨额星源消失一案的真相上。只要能找到真相,我就能握住某些人的命脉,而后从外围的权力上破局……!” “嗯,不想了,先睡吧,明早起来就想办法撬开刘维的嘴。” 话音落,他神魂极度放松,并在美艳的异族女尸庇护下,沉沉睡去。 …… 第二日一早,任也刚找到储道爷,正想跟他谈一下刘维的事儿,而后便见到老张走了进来。 “大人,内府主官摩罗传信,要跟您见上一面!”老张抱拳说道。 “摩罗找我……!”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心里暗道:“这家伙来了北风镇两三天了,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突然找我,还真让我有一点发毛啊……!” 在他心里,这摩罗一直都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确定对方来北风镇的真正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摩罗六人……应该都是游历者,都是玩家。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七章 泥鳅与狐狸的对话,恐吓刘维 早晨,任也匆匆吃过早饭,而后就赶到了北风镇的内府大院。 入内,一位文官小吏引领着任也,来到了内府大院后侧的赏花亭。他一抬头,就见到摩罗僧人坐在亭中,一边独自喝着茶,一边正在翻阅着足有半臂高的公文。 摩罗看着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极为俊秀,耳目圆润,仪表堂堂。若不是他整日里都穿着暮气沉沉的紫色袈裟,而后又是光头和尚的造型,那估计也会迷倒不少无知少女。 任也是在天都与他初见的,而后又在赶往北风镇的路上,与他相处了近三日的时间。按理说,双方即便不算是你之我长短,我之你深浅的至交好友,可总归也算得上是熟人了。 但整整三日时间的同行相处,任也却谈不上对此人有一丁点的了解,因为双方总共加一块,也没说上二十句话。这位年轻的摩罗僧人,在平日里表现的确实有些过于沉默寡言了,他不光不搭理自己,甚至与同行的那五位僧人也极少交流。 并且,小坏王也能看出来,他不是那种故作深沉的惜字如金,而是真的话少,真的会给人一种佛法高深,心境平和,情绪极其稳定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佛门修道者独有的特质吧,一旦入了高品,便会锋芒尽敛,藏智于心中,不与人言。 摩罗唯一的一次微小失态,就是在小侯爷说出人皇传人下落的时候。而小坏王也正是凭借这一点,以及王土豆对他们的态度判断出,他与那五位随行僧人,应该都是玩家。 但对方有没有看出来自己是玩家,小坏王目前还不得而知。 “真一大人,我内府主官就在亭中等你,你自去便可,我就不打扰了。”文官小吏弯腰提醒了一声。 “有劳了。”任也礼貌点头。 话音落,小吏转身离去,任也便迈步走到亭外,微微行礼道:“下官参见摩罗大人。” 摩罗轻轻抬头,淡笑道:“呵呵,你我一路同行至此,乃是旧交,真一师弟不必多礼。来,坐吧。” “多谢师兄。”任也顺杆就爬,小嘴倍儿甜地回了一句,而后就入亭坐在了摩罗对面:“师兄,您这刚刚上任,就要处理这么多公文啊。当真辛苦,当真勤勉啊。” 摩罗缓缓放下手中的公文,轻道:“老话讲,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此言也正合此情此景啊。勤勉谈不上,尽力办差便是了。来,真一师弟,饮茶,饮茶。” 任也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便只能尬笑一声,伸手接过茶杯,不再多言。 摩罗的面颊正迎着明媚的朝阳,这会儿瞧着皮肤晶莹剔透,熠熠有光。 果然,他只是象征性与任也交谈了两句后,就直奔主题地问道:“真一师弟,来北风镇也有两日了,怎么样,上任还顺利吗?” 任也不着痕迹地放下刚刚只碰了一下自己嘴唇的茶杯,而后才模棱两可地回道:“我先前都是在寺内伺候师傅,也不太懂为官之道。这刚刚上任,在有些事情上,确实会手忙脚乱一些,但总体而言,还算顺利……!” “嗯,北风镇是一座刚刚被攻陷的城池,内部情况必然极为复杂。你初入官场,就担任要职……这也算是你师尊对你的一种历练吧。”摩罗轻饮了一口热茶,而后又说道:“这北风镇内府之重任,就重在要统筹内外,主抓内政大权。而你内府辎重所,又是肩负着清点入账镇内财物、军械、珍宝、辎重等巨额财富。所以,你的位置……更是这北风镇内重中之重之职啊。” 不是,兄弟啊,你才是内府主官啊,这莫名其妙地给我鸡毛高帽啊,不会是有什么事儿,要让我背锅吧……任也听到这话,便言语十分轻巧地回了一句:“辎重所受内府统管,小僧也自会在摩罗师兄的引领下,恪尽职守,全力办差。” 摩罗听到这个回复后,拿着茶壶的右手便稍稍顿了顿,而后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思索着突然问道:“真一师弟,这辎重所的星源账目你都看了吗?数额可对得上,可有什么出入吗?” 他这句话问得十分突然,就像是夫妻在被子里正进行有氧运动时,那上方之人突然问了一句:“亲爱的,你洗脚了吗?” 这一句话,直接就把任也的大脑给干沸腾了。他刚开始想敷衍着回一句,而后就立马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带着话术陷阱的。他昨晚和储道爷去地下财库之时,曾遭受到了牛大力的亲卫阻拦,这个事儿虽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可若是摩罗近期一直有在留意自己,或是在暗中打听、观望,那也不难得知,他昨晚态度强硬地闯入过地下财库…… 所以,如果任也这个时候回复摩罗说,辎重所账目是没有问题的,那就直接做实,他是在跟顶头上司撒谎,在敷衍。这就会令对方心生防范,甚至是产生较为严重的猜忌,后面在工作关系上也极难相处了…… 最重要的是,这摩罗六人肯定都是游历者,且目的不明,所以任也在这个时候要是表现出什么异常,并引起对方的猜忌,那很可能对方就会进一步监视,探查,导致他在后续的行动上,束手束脚。 可小坏王若是回复他,说这星源账目有问题,有出入,那就等同于是将后续谈话的主动权,白白地交给了对方。因为摩罗一旦反问他,这账目既然有问题,那你查了吗,都查到哪一步了……这就会导致任也不得不提起星源消失案的一些细节、推测,更会暴露他近期想要追查此案的强烈欲望。 所以,这看似很轻巧的一句顺口询问,却是饱含着强烈试探之意的。一个回复不好,很可能就让任也陷入到某种未知的困境之中。 “呵呵……!”小坏王稍作停顿后,便面露为难之色地泛起了苦笑。 “怎么了?这星源总账中,可有令真一师弟烦心的地方?”摩罗轻声问了一句。 “唉……!” 任也摇了摇头,故作下定决心状,意欲敞开心扉地叹息一声,而后又主动端起了那杯刚刚只碰过自己嘴唇的茶杯,满饮了一大口。 摩罗只瞧着他,伸手帮他倒茶,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瞒摩罗师兄说,小僧觉得……这破城之后的星源总账,确实是有些蹊跷的。”任也吧唧吧唧嘴,压低声音道:“总账我看了,整座北风镇入账的星源数额,就只有两千多万。您说,就这样一座关隘重镇……它就是再怎么烂,也不至于就只有这点星源储备吧?” “嗯。”摩罗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偏偏这账目上每一笔入账的星源,也都有出处,都有详细记录,光从账面上来看,却也看不出任何问题。”任也抻着脖子,愁容满面道:“师兄啊,小僧觉得,这没有任何问题,就恰恰说明有问题。一座战乱之城,又是一两天里做出的总账,这竟然毫无破绽可言……你说,这账本的最终形成,它能是一个人的智慧吗?如果不是的话,那小僧若是较真硬查……岂不是可能会惊了很多妖魔鬼怪吗?” “这两天我也试着走访了一下,但大体方向还是很克制的,并没有过于深入地追究什么……您也知道,我初到此地,虽有师尊照顾,但却在这北风镇中两眼一抹黑。”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怕,很怕一招不慎,就惊了自己处理不了的人,甚至是……天昭市的人,从而为自己招来大祸。” 任也满面愁容地叨叨了一通后,便又很突然地反问道:“师兄,你我是旧交,您又是我的顶头上司。那您说……这总账,我究竟是该默认啊,还是说……试着查查深浅啊?” 哎哟呵,本大人问你有没有问题,你却又把问题抛给了我。你有两下子啊……摩罗被反问得也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似在思考。 不多时,摩罗面色如常,双眼有神地再次看向任也,而后重复道:“我说了,咱内府之重,重在统筹内外,主抓内政大权,而后为我天昭寺,在天都北方扎下一颗钉子。从这个使命而言,你我其实都不需向本地负责,而是要向寺内负责。” “这总账上只有两千多万星源,确实过于荒诞了一些。即便你选择默认,把这账册交给寺内,那也只会得到寺内的训斥与严查。而我也是逃不了渎职的惩处的……!” “那您的意思是……?!”任也试着问出了半句。 “不但要查,而且还要严查,细查,并务必追回账目上没有的星源。”摩罗本想让任也自己去表忠心,自己去查,而后自己再给个模棱两可的默许态度。这样一来,若是日后北风镇掀起了什么惊涛巨浪,那与他也没什么直接关系。但他却未承想,眼前的这个小子,简直比踏马老泥鳅还要滑溜,根本就不给他延展默许的机会,所以,他也只能清晰表态,以上司身份给出命令。 “师兄说查,那就肯定要查。”任也听到这话,才毫不犹豫地表忠心:“我听师兄的。” “……!”摩罗稍稍沉默了一下,而后轻声道:“就像你说的,这账目数额过于荒诞,或恐牵连到很多妖魔鬼怪,所以你在调查时,也莫要张扬,只在暗中缓慢进行即可。” “明白,明白,就是表面笑嘻嘻,背后搞算计。”任也非常通透的回了一句,而后又很谨慎地补充道:“师兄啊,此案恐牵连颇多,我虽在暗中调查,也不张扬,但若是碰到了某些硬骨头,全然不配合与我……那光凭我这内府辎重所主官的身份,恐怕也很难令其屈服啊。” 你的意思就是,还要拿点很硬的东西走呗?摩罗眨了眨眼眸,而后才抬起右臂,顺手拿起桌上的纸笔道:“这简单……!” 话音落,他便低头在空白纸张上,写了一道由内府主官亲笔书写的“财物总账侦查令”,而后又在侦查令的下方,盖上了内府大印。 他写完后,又仔细瞧了一遍,这才递给了任也:“此侦查令,要慎用,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轻易示人,更不能凭借此令干一些与此案无关的事儿。” “明白,明白。”任也连连点头,伸手就要接过此令。 “刷!” 却不料,摩罗稍稍缩手,将侦查令抽回了一段距离,而后又话语十分简洁地问道:“真一师弟啊,你明白我今天找你来谈话,并且给你侦查令的意思吗?” 任也立即咧嘴一笑:“明白,当然明白。今后在北风镇,我就是摩罗师兄的人,辎重所大小事务,也都以内府定下的方向为主。至于其他人,呵呵,那都是过客……!” “师弟在做人方面,很是通透啊。”摩罗微微点头,这才把侦查令交给了对方。 任也接过侦查令后,又仔细阅览了一遍,确定摩罗没有在侦查令上使用什么推诿的话术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到了怀里保存。 有了这东西,就等同于有了北风镇最高文官赐予的尚方宝剑,也有了可以正面硬刚武僧督管府,以及各路僧兵的资本。 “此案,有任何进展,你都可以来内府通报与我。”摩罗一聊完正事儿,便话语简洁道:“今日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好好,师兄您忙。”任也起身笑道:“我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嗯。” 二人寒暄一句后,小坏王便转身离开。 不多时,另外一位同行的僧人,便也来到了赏花亭中,轻声冲着摩罗问道:“大人,您刚刚试探出什么了?这小子……会是游历者吗?” 摩罗稍作停顿后,便幽幽开口道:“他很油滑,也十分灵动,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倒不像是残魂。只不过,这渔阳罗汉的弟子,且在寺中迎来送往多年,这自然也是见识非凡的。一般情况下,天道演化这种残魂角色,也会赋予他们完整的人生经历,赋予他们灵魂,所以……他的表现,倒也不算是太超纲。嗯……一时间,我也不好判断,他究竟是游历者,还是此间非常重要的残魂角色。” “大人,辎重所主官一职,对我们而言,是十分重要的。要不然,我用特殊的办法试探试探他?”那位僧人思考再三后,才声音低沉地回了一句。 “不必。既不清楚他是不是残魂,那你我在心里将他当作是游历者就好了。”摩罗目光锐利道:“辎重所主官一职,对我们而言虽十分重要。但此地目前时局不明,我们也很需要一位手持快刀的马前卒探路……此人油滑,也有脑子,自是一个极为不错的人选。” “呵呵,不急,就让他先探路吧。” “嗯,那我要不要暗中监视他?” “我说了,他很聪明,千万不要用愚蠢的办法去对待他。”摩罗皱眉端起茶杯:“这北风镇有百万人口,可疑的人多了,光靠我们六人,你能监视得过来吗?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才是上策。” “是。”僧人立马点头。 …… 下午,任也与储道爷在北风镇的知名青楼绣纨院,见到了伙头军的前卫营统领——刘维。 绣纨院,坐落在北风镇清水河旁,周遭景色很是秀美,其内的技师们也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且个个肤白貌美,要价昂贵。 储道爷订下这里面见刘维,也是出了大血的,光定金就先付了两万星源。 与想象中的不同,身为武将的刘维,体态很是清瘦,且五官充满了阴森感,双目狭长,鹰钩鼻,嘴唇很薄,皮肤黝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绣纨院三楼,天字号雅间,刘维绷着个脸,眼神锐利地看向四周,既没有推杯换盏的意思,也没有主动攀谈的意愿,反而看着像个怨种似的,满脸都是不顺心的神情。 房中,有六位歌姬在翩翩起舞,还有三位美丽妖娆的女子,坐在任也,储道爷,以及刘维旁边伺候。 “来来,这以后就都是同朝为官的好友了,咱们初次相识,当满饮一杯。”储道爷像个活宝似的张罗道:“刘统领,来,我与我家主官,一同敬你。” 刘维体态松弛的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去看身旁陪伴的妖娆美女,也没有拿正眼去瞧任也,只用鼻子哼了一声:“我今夜有军差在身,不能饮酒……!” “大人,哪有来这里不饮酒的?”专门陪着刘维的红倌儿小姐姐,早已被老储塞了红包,所以很是敬业地搂着刘维的胳膊说道:“喝一杯,不碍事的。” “我说了,不喝。”刘维耸搭着个脸,眼神很是凶戾地回了一句。 “哎哟,你凶我干什么嘛?要不然……奴家用嘴喂你喝?”红倌儿小姐姐真是给钱就上,抬起雪白的脖颈,仰面喝了一大口,而后又含在嘴里,含情脉脉地凑向了刘维:“呜呜……!” “我说了,不喝,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刘维稍稍散发出一股灵力,便将那女子瞬间震飞,体态狼狈地跌坐在地,口中的琼浆玉液也尽数喷了出来。 她愣了半天,羞愤地擦了擦嘴角道:“粗鲁,野蛮!这钱老娘不赚了!” 话音落,红倌儿小姐姐猛然起身,双眼含泪地冲了出去。 这场面极度尴尬,储道爷端着酒杯,是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宽敞客厅中的几位歌姬,此刻也不奏乐了,只呆愣愣地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刘维仰着下巴,狭长的双眼中泛着不屑的神色,直冲着任也,冷冷地说道:“我乃伙头军统领,怎么说也是出家人,自然不近女色。真一大人,对不住了,我今日扫你兴致了……!” “呵呵,无事,无事。”任也只笑盈盈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怒气。 “真一大人,恕我直言,我本与你素不相识,平日里在公务上业务来往,所以,你今日特别宴请我,搞得我是摸不着头脑啊。”刘维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动:“你若有事相商,便可直言;若是无事,那本统领就要回营了。” “嗯……好吧。”任也笑着点头,而后便扬起手臂,驱散了房内的歌姬与红倌儿女子。 房门关上后,这室内就只有三个人了,储道爷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只耐着性子放下了酒杯。 “刘大人,我本来想与你平等相处,交个朋友,但您这个脾气……着实是大了些。”任也拿起筷子,一边吃着价格不菲的菜肴,一边干脆又直接地说道:“我已经去过地下财库了。” 刘维听到这话,登时脸色一僵,而后目光阴郁道:“什么地下财库?!大人的话,我怎听不懂呢?” “老储,给他看看。”任也咬着鸡腿,满嘴流油地吩咐着。 “刷!” 储道爷没有任何犹豫,只瞬间亮出他那件冥器法宝,并引出曾在地下财库中被拘禁那道阴魂,而后厉声问道:“是谁杀的你?!” “自相残杀,自相残杀……死了,都死了……只有伙头军的刘维跑了,就他跑了。” 阴魂自冥器之上飘动,疯疯癫癫地喊着。 “啪!” 储道爷抬手一指,瞬间将阴魂压制回了冥器之中,而后又以秘法封存。 椅子上,刚刚还一脸桀骜,瞧着浑身都是刺儿的刘维,此刻却瞪大了双眼,黝黑的脸颊也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任也吃着青菜,笑吟吟地扭头问道:“刘大人,这阴魂之人,你还认得吗?” “不认得,这阴魂在诽谤,在诬陷我啊……!”刘维手抖指着储道爷,语气急迫地大喊了一声。 储道爷斜眼看着他,反问道:“不是兄弟,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啊,这阴魂诽谤诬陷你什么了?” “……!”刘维根本就没有想到,地下财库中还有阴魂的存在,所以此刻心里早都慌了,整个人也是汗流浃背的状态。 任也晾了他足足有十数息的时间,而后才皱眉道:“刘大人啊,这阴魂是在地下财库找到的,那里又血渍呼啦的,像是经历过一场极为残忍的大战。现在本官什么都不说,就只把这残魂交给寺内,你说……你会是怎样的处境啊?” 刘维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单从阴魂说出的这句话而言,本官可以做出非常严谨的分析……他就好像在说,有一大批人去过了地下财库,并且在你的率领下,发生了自相残杀的事件。而后大家都死了,财库也空了,最终就只有你跑出去了。”任也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伸手指着刘维说道:“我看你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也不是一个好搞的主。本官若深查起来,那也太累了,不行就把这残魂交给寺内算了……那里的和尚都聪明,他们估计也能分析出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呢,老储?!” 他说完后,就吊儿郎当地看向了老刘。 “这真是聪明至极的做法。”老储立马附和道:“毕竟咱刘兄弟眼光高,也看不上咱们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而且他背后还有人,不行就把阴魂送过去,让伙头军和寺内的罗汉,也来一场自相残杀就完事儿了……!” “咕咚!” 刘维吞咽了一口唾沫,猛然起身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你吓唬我啊?”任也仰面瞧着他,故作很惊慌地问道。 刘维憋了足足三四息后,语气立马很柔和地问道:“真一大人啊,你到底要做什么了啦!我……我真的是一头雾水啊。” “啪!” 任也没有再废话,只从袖口中拿出字迹还未干的侦查令,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用你的脑子想想,若没有内府主官的命令,我怎么会吃饱了撑的,花重金来请你逛青楼呢?!!我也很无奈啊,上峰有令,那让我干谁,我就得干谁!” 刘维一听到干字,立马额头冒汗地问:“那……那主官大人,已经明确说了,要干我吗?” “嘶,那倒也没有。按照本官的严谨分析来看,他对你的意思是……可干可不干,主要看案情进展如何。”任也背手道:“这么说吧,今天的谈话,可以被记录在案,与阴魂一同送往寺内;也可以是私人好友间的小聚,话说到哪里,就算哪里……绝对不会外传。” “对,瞎传话的人,都没有小鸡子。”储道爷立马附和了一句。 刘维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双眼中充满了挣扎的意味。 “你干脆点,说还是不说?!”任也突然吼了一嗓子:“那天十数个衙门,联手合围财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维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哆嗦了数下,而后才开口道:“星源,我们看见了很多星源。有人说足有两亿多,也有人说有八亿多,还有人说……至少有十几亿的星源,拿都拿不完……!” “啊?!”任也当场愣在原地:“这怎么可能?那些目击者都踏马没上过学堂啊,每人估算出的星源数量,怎会差距如此巨大?!” …… 镇守府。 管家急匆匆地找到了王安权,满头是汗地说道:“大人,您刚刚有看见,您大儿子文平吗?” 王安权缓缓抬头:“他不是在前院玩呢吗?” “不见了,文平公子又不见了。而且……这次是他自己消失,我在左右几条街上都找遍了,根本没人看见他。”管家浑身颤抖地回道。 “刷!” 王安权猛然蹿起,却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头晕眼花,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八章 僧兵皆棋子,幕后有大手 绣纨院,雅间。 刘维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因为他很清楚,那道阴魂的存在,就是不容辩驳的铁证。且一旦被交到天昭寺,光是凭借“自相残杀,刘维跑了”这八个字,那就足以判他一百次死刑。即便他身后有伙头军高层的庇护,那也没什么卵用。 毕竟,这案发地点是在神庭的地下财库中,此地真的太敏感了。再加上入账的星源过于离谱,又有什么自相残杀的字眼,这个性质也绝对是寺内不能容忍的,起码表面上不能容忍。 刘维感觉自己真的很点背,很丧。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现场那么多人,而这道该死的阴魂,却只记住自己跑了,还他妈点名道姓的。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力周旋,尽力配合了,心里也期望着眼前的这位真一和尚,能是个厚道人,能稍微抬抬手,让他过了这一关。 任也肯定是个老审讯员了,他只略微观察了一下刘维的表情,就能大概猜想出对方的心理活动,而后便又话锋一转地安抚道:“刘维兄弟,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只要最后吃下财库星源的人不是你……那小僧也没必要蠢呼呼地去得罪你们伙头军。我只是查账,而非查案,这两点是很有大区别的,你能听懂我意思吗?” “真一大人,我可以冲天道发誓,那财库内的星源,我是真的一毛都没有得到啊。”刘维一听这话,便极力自证道:“您想啊,我要是真的拿到了那么多星源,又怎会继续在这北风镇待着啊?那肯定早都向上层运作,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抑或者是……干脆就跑球的了,又何必担惊受怕,日夜忐忑的在这儿干杵着呢?” “兄弟,你别激动,你喝口茶水。”储道爷低声劝说道:“我们信你没拿,但你得说说过程,细说……明白吗?” “哦,好好。”刘维一听这话,才顿感自己解释的口干舌燥,而后便满饮了一大口茶水,轻声道:“我说,我都说,只望您二位,能看在我也曾立过军功的份上,给我行个方便……!” 任也没有急于应话,只直奔主题地问道:“刘兄,你就从十几家衙门,一同合围财库说起,比如说,此事是谁张罗的,又是怎么谈的,是否涉及到财库被破后……共同分赃等事宜。” 刘维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便叹息一声道:“唉,我实话实说,这十几家僧兵衙门共同合围财库一事,其实并非是哪个人张罗的,而是各僧兵营房心照不宣的默契做法。就比如我伙头军,曾参与过数十次迁徙地的大小战役,而每逢攻城之战,那只要能打下来,大家肯定都会找准机会捞一笔。毕竟……这大战一起,生死难料,即便像我们这种四品境的武官,那在这战乱斗法之地,也是说死就死的,随便来了一个触道者,抬手一挥,这百年修道岁月,就如梦境一场。你想啊,我们这样的人在战乱之地,都如蝼蚁一般,那下面的僧兵,又是何等处境呢?一场大战下来,人就已经不是人了,都是从冥府从出来的恶鬼……他们也需要被满足,也需要释放戾气……所以,破城抢掠,强抢女人一事,只要弄得不太过火,那上级衙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这北风镇破了之后,我就看准了机会,立马派人去了镇守府,并以伙头军的威名,恐吓那里的文官,想要强行逼问出一些神庭衙门的藏钱之处。而那镇守府的人,也跟王安权一样,个个都是软骨头,竟还没等我的人强行逼问,就主动交代出了北风镇户部财库的位置。” “说实话,我最开始是没有想去户部财库的,因为我知道,那里是神庭掌管此间钱粮大权的最高衙门啊,一般像这种最大的肥肉,那都得先可着三军主帅衙门去‘探查’。而我的前卫营就只有千余名僧兵,在攻城大军中,只能算得上是中等,主动碰这样的肥肉,便显得有些不开眼了……” “但镇守府的人,已经把财库位置跟我们明讲了,所以,我又有些忍不住心里的贪念。再加上,这进城敛财也早都形成了默契,讲究的就是一个法不责众,见者有份。所以,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心里抱着能蹭一点是一点的态度,就直接率领四十几位近卫,去了户部财库大院。” “可我没想到的是,等我率兵赶到的时候,这户部财库之中,就已经有十几家衙门的僧兵在了,且都以牛大力麾下的主力军马首是瞻。我一看,这大家都很默契,都来蹭星源了,便也很高兴的跟牛大力手下领队的武官沟通了一下。那人虽面色不善,但也默认了我们的存在。” “如此一来,这才形成了十几家人马,共同合围一处财库的乱象,而这种事儿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因为其他城池的秩序官员,那骨头都是很硬的,即便城池沦陷了,也绝对不会配合我们这些僧兵搞钱。但北风镇不一样,这里的官员在王安权的带领下,毫无反抗念头,所以才给了我们机会……!” 说到这里,刘维再次喝了口茶水,而后便脸色变得愈发古怪,惨白:“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十几家人马合围了财库,而后又齐心协力,以法宝、尸傀等神物缓慢破阵、破门……但就在数个财库大门被打开后,这诡异的事情便层出不穷。” “首先是,我们在进入到地下财库后,就见到每个储源房都是十分巨大的,就好像是无边无际一样,且每个房内的星源,都是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景象。当时,大家都傻眼了,都蒙了。您想啊,那天在场的武官中,最高品境的也就只有四品,且还都是冲锋陷阵的武将,谁他妈都没有亲眼见过这么多星源啊。所以,才有人估算这里的星源起码超过两亿,也有人说……两亿不可能,差不多得有八亿,还有人说是十几亿的……!” “反正,大家当时都被星源之光晃晕了,晃瞎了,心里的贪念也都挂在了脸上。而后,牛大力派来的那名亲卫武官便说,大家只能拿走储源房内,较为边缘的星源,但里面的大数额却不能动,要最后入账,交由寺内处理。如若不然,这么多星源消失,那肯定是要出大事儿的。” “这十几伙人,虽然嘴上都答应了下来,可等真的进入到了储源房时,却都逐渐失控了。有武官心思活泛,想暗中多拿一点,而后又被他人看见,那他人便也想多拿一点。这种风气很快就影响到了,那些来帮着破阵探路的普通僧兵。这些僧兵竟也开始暗中潜入储源房,疯狂向意识空间内收敛星源……!” “这场面一失控,大家就发生了争吵。有武官指责他人,说他们拿多了,是在故意纵兵抢掠;也有人说,自己没拿那么多,是对方在血口喷人;还有的人,在威胁僧兵,让他们交出星源……总之,场面极为混乱。而后我们这数百人便在巨大利益的争抢下,由怒骂转为了动手斗法。” “我记得很清楚,最先动手的是一名普通僧兵。他模样癫狂地站在内库之中,被另外一伙人的武官堵住,并被强行勒令必须交出星源,不然就要将他擒拿,并进行搜魂。那僧兵听到这话,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大喊:‘就踏马允许你发财,就不允许我们拿一点吗?为什么要针对我啊?!’他一边喊着,一边挥着哨棒,动用着普通神法,砸向了那武官……二人交手只七八个回合,那僧兵就被武官的大刀砍掉了两只胳膊。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还没有倒下,依旧跟对方拼命,甚至咬住对方的小腿,仿佛想要活生生咬死对方……!” “在那样的环境氛围下,其他的僧兵见到此景,便人人自危。他们为了保护自己拿到的星源,就也都跟疯了一样,要么拿了星源就要往外面跑,要么就开始反抗。而后局面彻底失控,几乎所有廊道,所有储源房内,都在发生着自相残杀的血战……!” “我记得,我当时是被三名武官,带着十几名僧兵一路追杀……几次险些濒死,而后又在走投无路下,逃入到了地下财库中的一条岔路廊道。我也不知道那廊道是通向哪里的……但我知道,我要不跑,就肯定会死在里面……所以,我什么都没想,只一路狂奔……直到确定后面没人再追来,这才心神逐渐放松,感觉头脑也清明了起来。而后,我觉得原路返回太危险了,便又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昏暗中看见了廊道上方有一个通气窗。我是从那里爬出去,才一路逃回了大营……!” “回到大营后的当天晚上,我依旧感觉自己神魂恍惚……脑中全是地下财库自相残杀的景象,甚至在看向身边那些陪伴我多年的近卫之人时,都觉得这些人可能随时会加害我。为了避免再酿出大祸,我就让手下为我在肉身中打下了九枚封源钉,而后又让他们把我送到地牢之中关押,不见生人……足足过了两天后,我才从那场血腥的屠杀中,回过神来……但至今想起,仍会无比后怕,仍会在入睡时,梦到那天的血腥场景……!” 任也非常沉浸地听到这里后,便主动问道:“完了?” “嗯,完了。”刘维脸色煞白地点头,并保证道:“真一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诓骗之言,定叫我终生不举!甚至,你都可以把那阴魂交给寺内。” 任也全程都在关注着他的微表情,从专业角度来看,对方刚刚在叙述中,可能会存在一些微小的改编嫌疑,但总体而言,应该不是假话。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主动问道:“你们是先拿了星源,才开始自相残杀的。那你在逃跑前,也拿到了星源吗?” “没有,因为我还没等拿,就开始自相残杀了。”刘维立即回应道:“说实话,我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凶巴巴的,好像很勇猛的样子,但其实……我在做官一事上是很胆小,也很谨慎的。毕竟我能混到今天这个官职,那真的是靠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运与功绩,一路拼杀出来的。当时,我看到有那么多星源的时候,心里是有点怕的,也很犹豫,因为我总觉得这么一大笔数额,若是……若是流传到了外面,并引起寺内注意,那日后一定是有隐患的。所以,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默认下面的几个武官去拿了,并又与其他几位武官低声聊了两句……而自相残杀,就是发生在我们相商之时。” “哦。”任也微微点头,心里暗道:“他的这句话,有可能是假的,但对自己而言不重要。他即便拿了,也绝对拿不了多少,不然他绝对不敢叙述刚才的真相。” 储道爷稍稍思考了片刻,便也主动问道:“刘兄弟,你刚刚说这些人在自相残杀的时候,都是处于状若疯癫、浑浑噩噩的状态,那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有啊。”刘维立马点头道:“有人动手施法后,这所有人就都一种,我不杀别人,就可能要被别人灭口的惊慌感,而后所有行为都是下意识的……是没有经过思考的,神魂也无比混乱,只感觉浑浑噩噩,心中只有自保的想法。” “能理解。”储道爷眨了眨眼眸:“那你再仔细想想,在整个自相残杀的过程中,你可曾还见过其它比较诡异的事件?譬如说,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抑或者是……见到了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景象等等。” 刘维听到这话,足足回忆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这才摇头应道:“没有,我不记得当时出现了什么诡异现象,就只是觉得当时的氛围,当时的人,都很癫狂,行事都很荒诞,就像是做梦一样……哦,对了,所有人都斗法血拼之时,我记得好像在地下财库中,有尘雾四起的景象,好像是有人在放火……且大火在焚烧时,可能烧到了什么东西,廊道内也泛起了一股刺鼻的香味儿。那个味道很怪,既像是焚烧草木,又像是焚烧檀香,且其中还伴随着一股难以说明的腥臭味道……!” “你看到有人放火了吗?”储道爷又问。 “我没看到,但肯定有人放了啊。”刘维抬头瞧着他:“户部财库的遗迹,你们也应该看了吧?那里就是被大火焚烧过的样子啊……!” “嗯。”任也微微点头,适时插话:“据你所知,除了你之外,当晚还有人活了下来吗?” “有啊,还有十几个人活了下来,其中牛大力手下的人最多。”刘维不假思索地应道:“但事后,我们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再也没有见过面,更没有私下谈论过此事。哦,对了,在此事结束的三天后,牛大力派人给我送来了伤亡统计册录。这册录中记载了此次接管北风镇时,具体阵亡人数。我仔细看了一遍……我手下那些死在财库中的武官、僧兵,也被记录在册了,其他十几家的衙门也一样。呵呵,既然牛大力主动擦屁股,那我没有理由拒绝啊,所以就在册录上……写了名单属实,前卫营核准几个字。” “好,我知道了。”任也仔细回想了一遍对方说的话,随即便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刘维身旁,主动帮他倒了一杯茶,而后低声道:“刘大人,小僧还是那句话,我是查账,不是查案。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今天的谈话……咱们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我在给寺内的调查案卷中,可以用无数种方式来讲述,自己究竟是怎么获得的线索,而没有必要非得提及你。” 他说完,便将茶杯缓缓推到了刘维面前,主动弯腰,趴在他耳朵嘀咕道:“你说的事情,在被我进一步证实之后,我就会把那个阴魂给超度了。大家都是兄弟,我手里掐着这个东西,你睡不着觉,那我也会感觉阴嗖嗖的,这话够明白了吧?” 刘维本以为对方会拿这个事儿,吃他一辈子,毕竟这官场上的相互制衡之道,讲究的就是个“我捅你刀子,你抓我把柄”。所以,他先前都已经做好了要被长期敲诈,长期威胁的心理准备。 但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竟能主动提出要超度阴魂的事儿,这对他而言,那简直是意想不到的天大惊喜啊。 刘维此刻看向任也的眼神,就像看着失散多年的王叔叔,满眼都是感激,感恩:“若您真的能抬手放我一马,那日后在这北风镇,我就是您的私兵。我手下这一千多僧兵,随时听你调遣……只要您干的事儿,不会令我伙头军上层感到厌烦……那我绝无二话,只有服从。” “妥了,兄弟。前程大道,以后你我同行。”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冲着老储抛了个媚眼:“你安排一下刘兄弟。” 储道爷闻言,立马笑嘻嘻地看着刘维说道:“嘴对嘴的酒,你还想喝吗?” 刘维早已卸下了心里的防备,此刻也想找个体己的人洞,诉说一下自己的不幸与倒霉。所以,他便低着头,羞答答地问:“我还能喝吗?” “能啊,道爷我钱都交了,那当然能。” “好吧,这一次我不会像刚刚那样粗鲁了……!”刘维眼神一亮。 不多时,刘维留在了绣纨院放松,而任也则是与储道爷快步离去。 回去的路上,储道爷问:“小坏王,你对此事怎么看?!” “人性之恶,在于人性之贪。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这财库中自相残杀一案,却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任也扭头看向他,竖起一根手指说道:“那就是,这所有自相残杀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的修道者,而是历经过无数生死的兵丁军士。你要知道,这兵丁军士在绝境中的抗压能力,绝非常人可比啊。” “虽然这巨额利益就摆在眼前,但这些兵丁军士在自相残杀前,首先要克服掉对上层武官的恐惧,更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抛弃战友之情,被心中贪念冲昏头脑,最终不顾一切地想要拿着星源跑路。你说,这听着是不是很牵强啊?!这些兵丁军士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即便在无比混乱的战乱之地,那也都可以保持冷静地思考。那他们怎么就会瞬间都疯癫了呢,像是蠢货一样只顾拿钱,而且不去想想,自己拿了星源,究竟要怎么跑,怎么离开北风镇呢……?!” “这不正常。” 任也微微摇头道:“我觉得,户部财库的自相残杀案,是被某个人或是某个组织做局了。当时刘维等人看到的无尽星源,应该是假象。兵丁军士们自相残杀,也是受到了某种外物的影响……!” “但这种能影响兵丁军士的外物,却存在太多可能了。比如小歌姬的操控欲望,就可以做到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入到某种极端的情绪之中。” 储道爷闻言立即点头:“道爷我与你的看法一样。这户部财库就是一个局,而这十几股合围的衙门,都不过只是被人利用的障眼法,棋子罢了。” “没错,这背后布局之人,一定知道户部财库中有多少星源,且数额有多庞大,所以,他才会搞出这些棋子,制造乱象,从而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窃走星源做掩护。毕竟现场死了那么多人,又有幸存者……这就完全可以给天昭寺一个假象:那就是,众人在临死之前,就已经把星源拿得差不多了,而后又自相残杀全死了,所以那些星源就长埋在了死者的意识空间之中了。”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我还是觉得牛大力最有可能。”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 “呵呵,你为何这样说?从刘维的叙述来看,牛大力也是个吃了哑巴亏的人啊?”储道爷反问。 任也扭头看向他:“有幸存者,就意味着会有口供;而有口供,则必然会提到在地库中负责主持局面的牛大力麾下武官。如此一来,天昭寺一旦开查,那第一时间就会查到牛大力,并会得知他抢劫财库未遂,在此事上吃了哑巴亏,且死了好多部下,从而排除对他的怀疑。” “只用几十名亲信,就可以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这笔买卖对于牛大力这位疯批而言,那简直不要太划算啊。” “聪明。”储道爷目光如炬道:“我也怀疑是他。” “今天收获颇丰,我感觉……这个秘境,是我们近两年以来,差事进展最顺利的秘境了。”任也龇牙说了一句。 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烦躁地摆了摆手:“别别别,千万别说这种话……就很晦气。” 【恭喜您,真一小师傅,在您无耻下流,威逼利诱,以及以美女相赠的色诱之下,刘维对你的观感十分复杂。刘维与你的亲密度增加到百分之九十。日后你若是在北风镇遇到什么麻烦,或许可以找他解决。】 “呵,老祖宗的总结真没错啊!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胡萝卜加大棒管用。”听到天道昭告的任也,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 深夜,亥时过半,北风镇,镇守府。 王安权独自一人坐在府衙内堂之中,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他大儿子王文平,从下午到现在,已经消失了数个时辰了,并且王安权刚刚也带领着管家,以及两位族亲一同出去寻找,但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 昨天,这大儿子王文平就因为私自带着院中小孩私自外出,从而被老爹和娘亲暴打了一顿,所以,即便从孩子的逻辑上来讲,他也不可能一天都没消停,就再次犯错了啊。更何况,他这次失踪时,也没有叫上院中玩伴,而是在一众亲友下人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消失了…… 这种种事情加在一块,此刻又已到了深夜亥时,可孩子依旧杳无音讯…… 这让王安权心中已经笃定,文平这次不是走丢了,迷路了,而是真出事了。 会出什么事儿呢?他昨天才刚刚提过那个灵猫传说的故事……那他此次失踪,会与此传说有关吗? 不,不可能啊,那个事儿我知道,传说中的灵猫也早都死了啊。 是人祸吗? 可人祸来自于哪个方面呢?是来自那天手持伏龙令的异族女人吗?还是来自天昭寺,来自神庭呢…… 内堂中,昏暗的烛火跳动,王安权的心里已经慌乱到了极致。作为一个几经沉浮的官场老油条,他在面对献城,压迫,四面楚歌的境地,甚至是大规模屠杀时,都未曾有过剧烈的恐慌与不安,有的只是步步为营的算计;但对于一位父亲而言,他此刻却像是突然失明的抓瞎之人,心生无限恐惧,感觉周遭漆黑一片,思绪无比混乱…… “踏踏!” 就在他不知所措,心中彷徨不安之时,管家便再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老爷,外面有一位陌生的青年公子,说要面见您。” 王安权闻言,猛然抬头问道:“他说要见我干什么了吗?” “他说,他有一个良方,可解您心中百愁。” “快,快让他进来。哦,对了,带他从侧院的小回廊走,莫要让院中之人看见他。”王安权立马起身摆了摆手。 “是!” …… 大概过了半刻钟左右,一位面相英俊,气宇不凡的黑衣青年,便一手背后,一手把玩着折扇走了进来。 王安权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充满了陌生,但却能感受到那位黑衣青年从容不迫,闲庭信步,且眉宇间充满自信的气质。 “你有什么良方?”王安权耐着性子,声音低沉地询问了一句。 “来了都是客,既然是客,那连一杯热茶都没有吗?”黑衣青年啪嗒一声展开折扇,而后便自顾自地迈步走到桌案旁边,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呵呵,既然王大人不懂礼数,那我便自己来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安权声音阴沉地问。 “啪!” 黑衣青年一手举杯饮茶,一手从腰带中拿出一块玉佩,缓缓放在了桌面上:“你家大公子,聪慧无双,悟性极高,我的一位好友很是喜爱他,便决定收他为徒,留他在身边小住几日。” “刷!” 王安权看向桌上玉佩之时,双眼中顿时爆发出了浓烈的杀意。他几乎瞬间就辨认出来,那玉佩正是儿子文平,平日里带的养魂玉。 黑衣青年喝完茶水,便扭头看向他,一字一顿道:“我叫虞天歌,初入北风镇,居无定所……便想着来你府上小住几日。我的身份,你怎么对外人说都行,但有一点,在我小住的这几日中,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听懂了吗?”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四九章 为母则刚,虞氏古族 镇守府,内堂。 自称是虞天歌的黑衣青年,不但委婉承认了是自己绑架了王安权长子,且言语中还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最重要的是,他是孤身一人来到的镇守府,但全程却没有任何紧张、谨慎、小心翼翼的神态,仿佛在他心里,这整座镇守府的高手、兵丁、门客,在他眼里都只是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他就像是来到了熟人家串门一样,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而后见到王安权彻底懵掉了,便体态松弛地自行落座,而且也不急着提正事儿,只是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内堂的陈设。 有一说一,王安权这会儿确实是懵了,但他懵的不光是长子文平被绑架这件事,更懵的是,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天昭寺的人,还是神庭的人,抑或者是其他隐藏势力的人…… 此人突然绑架文平,究竟有何目的? 这个人与先前在后院花园中出现的灰袍女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难道说,自己先前拒绝了那女人释放鸠智的要求后,便引得对方心生愤怒,所以这伙人才想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 也或许,他与那灰袍女人毫无关系,只是另外一伙人,暗中想要针对自己和北风镇做些什么…… 俗话讲,关心则乱,此刻的王安权站在静谧的内堂中,却早已是心乱如麻的状态。 内堂左侧,虞天歌体态慵懒地坐在宽大座椅上,双手把玩着折扇,略有些阴阳怪气道:“呵呵,这堂堂北风镇守的宅邸,明厅中竟摆放的都是路边地摊的古董字画……王大人,你这真的是家中一贫如洗,还是故意装出一副降将顺民般为官清廉的低调形象啊?” 不远处,王安权强行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便目光阴沉道:“你想在北风镇要一个身份,这我可以给;你想在我家中居住,这也不成问题。但你仅凭一块犬子贴身的养魂玉佩,就想暗中操控我,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恐怕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我是爱子,但我不是傻子。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我又怎会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做赌注呢?!” 他声音低沉而又果决,不容置疑道:“想谈事儿,那你也要有诚意啊。你到底是谁的人?” “啪!” 虞天歌展开手中折扇,只轻轻挥臂扇动,却始终都没拿正眼去看王安权:“一块玉佩不够?那还不简单。若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让人送来你儿子的断手断脚,甚至是流淌着鲜血,隐隐悸动,鲜活如生的五脏六腑。呵呵,只不过,这五脏六腑都是脏器,平时不显,也不知你这个当爹的,能不能认出自己儿子的心肝脾肺啊……唉,要不然这样吧,我命人直接把你儿子的脸皮,用尖刀一寸寸剥下,而后做成个人皮面具送来,这样你就可以一眼认出是自己的儿子了……!” “王大人,这样的诚意,对你而言够了吗?” “……!”王安权听到这话,登时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极为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泛起,一道高大且魁梧的身影,自内堂后侧的回廊中窜出,速度极快。 “狗娘养的,真当我王家无人能治得了你吗?!老娘要砸碎你的脑袋,一把扬进粪坑……!” 一道清冷的声音炸响。 “轰!” 一股极其旺盛的气血之力涌动,伴随着刚烈无匹的混元气息,同时升腾。 虞天歌坐在椅子上,猛然转头看向回廊,目光竟略有些惊诧道:“好快的速度,好浑厚的气血之力……!” “刷刷刷!” 他望着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动左臂,同时爆射出三柄飞刀,呈品字形攻杀向了那道身影。 回廊入口,那道魁梧的人影,只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青蓝之光,并在半空中连续凝结出三道刚猛无匹的掌影,携卷着足可崩裂山岳的气息,便欲迎着虞天歌的头颅拍下。 那三道掌影刚刚横空,虞天歌便感觉到周遭的虚空正在寸寸崩裂,整座内堂之景,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好强悍的肉身……!” 他再次泛起惊愕之色,霎时心念合一,便准备迎敌。 半空中,三柄飞刀如流星一般爆射向了那道魁梧的人影,且其内蕴藏着可灭神魂的诡异气息。 “轰!” 没想到,那人影见飞刀攻杀而来后,却不躲不闪,只令自身的青蓝之光激荡着升腾,而后左手横空一抹,竟陡然凝聚出一尊足有脸盆大的掌影,挥动间就将三柄飞刀横空攥住,死死地握在了掌心。 “还我儿来!” 那人影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右手同时催动着三道掌影,就要冲虞天歌的脑门拍去。 “夫人,停手!!!” “莫要伤他!他既然敢来,外面则必有同伙之人相助!你万不可莽撞!” “停手!” “……!” 王安权回过神来后,便连续向那人影传音,想要劝阻对方。却不料,那人影早已愤怒至极,彻底上头,根本就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无奈之下,王安权只能快步横移,瞬间出现在虞天歌身前,并猛然张开双臂,一边用肉身阻挡着掌影,一边低吼道:“你动了他,文平即便不死,那也要废掉!停手!” “刷刷刷!” 三道掌影,轰然而下,却又在王安权的脑门上方停滞。 “呼呼……!” 浓重的呼吸声泛起,那愤怒至极的人影看着眼前的男人,右掌横空抖动,却始终都没有引动掌影落下。 “听我的……!”王安权咬牙提醒道:“莫要轻举妄动。” “哗啦!” 三道掌影自王安权的头顶散去,消散无踪。 内堂中,烛火跳动,那人影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她正是王安权的正妻——何珠珠。 她刚刚从回廊中冲出时,脚下步伐极为诡异,身法快到极致,即便是王安权,也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却瞧不清楚她的面容。 珠珠夫人站在王安权身前,面色惨白且冷峻,她努力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了理智。 “……!”虞天歌站在王安权的身后,仔细瞧着那比男人还要壮硕的何珠珠,心里确实也有被惊艳道:“好他娘健壮的一位奇女子啊!混元真气?!这乃是神将一脉的传承啊,她……她竟是修武夫一道的女人?” 珠珠夫人毫不掩饰双眸中的憎恨之意,只紧紧攥着左拳,抬起右臂,伸手指着虞天歌道:“我不管你是哪一家的狗,背后都站着谁……但你千万不要低估一位母亲护犊子的决心。你若敢动我儿子一下……老娘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就只盯着你们这一伙人杀。杀不了老的,我就杀小的……直到我杀光你们,或是你们弄死我。” 虞天歌瞧着她,脸上毫无惧怕的神色,只言语轻松道:“夫人莫要激动,你我之间,没有你死我活,只有各取所需的交换。你儿子与我无冤无仇,若目的能达成,我又何必非要伤他性命呢?” “夫人,你先回去,我与他谈。”王安权低声劝道。 珠珠听着丈夫的话,才缓缓收回了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目光,而后转身向回廊走去,声音颤抖却又坚定地冲着王安权传音道:“刚刚动手前,我便引动了幻阵符箓,这堂外的人,并不知晓堂内发生了什么。老王,你我既是夫妻,这投降献城一事,自然也有我一份,更有已经得利的王家人一份。不论后面发生什么,你我之间都没有埋怨,只有风雨同路,生死同往。你莫要心怀忐忑,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一边传音安抚,一边缓缓松开了紧攥着的左手。 “刷……!” 她手中,先前被攥住的那三柄飞刀,此刻竟已完全崩碎,碎成了毫无光芒的奇珍金属之沙,并如烟尘粉末一般飘散着坠地。 虞天歌看到这一幕后,心里再次被惊艳到。外人或许不知,但他自己却很清楚,那三柄飞刀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顶级法宝,可却也是较为难得的灭魂类珍宝,并且还是四品暗器,用材十分考究,也坚硬无比。 而这样的珍宝,却被这位体态极为圆润的镇守夫人,轻而易举的单掌捏爆,并搓成了粉末…… 虞天歌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虽没有任何惧怕之意,但却也忍不住心生感慨:“这251年的迁徙地,确实是藏龙卧虎啊,连这样一位性格莽撞,且蠢到挂相的魁梧女人,竟也有这样的天资……这真是小刀拉屁股,让人开了眼啊。” 珠珠走后,王安权便转过身,冷眼瞧着虞天歌问道:“既你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那你总该告诉我……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吧?” 虞天歌再次弯腰落座,端起茶杯道:“很简单。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在明天晌午之前,帮我拿到详细的北风镇传送大阵绘图,以及大阵周遭看守兵丁的人数,所属衙门,以及大阵被破坏到具体程度的信息等等……!” “切记,我说的是,在明天晌午之前,就一定要交给我。” 他喝了口茶,满面微笑交代着。 北风镇的传送大阵,乃是由神庭的兵部专门打造,为的就是战时可以大规模传送修道者,从而支援这座位于天都北方最重要的关隘。在北风镇被天昭寺占领之前,这样的传送大阵足有七座,但僧兵一入城,第一件事儿就是破坏了大阵,彻底断绝了天都与此地的联系。 王安权听完后,脸色极为难看地回应道:“北风镇被攻陷后,这镇内的传送大阵,就被武僧督管府的亲卫兵给破坏了,而后又被数个大营的僧兵接管……你觉得,我一个降将,现在还能接触到这么重要的地方吗?” “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不难的话,那我又何必来找你王安权呢?”虞天歌缓缓抬头,一字一顿地回道:“我有点累了,不想听你说难处,我只要结果,而且必须在明天晌午之前。” 王安权瞧着虞天歌的表情,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论强问他什么,对方都不会说的,所以,他只能暂且应下此事,并逐渐试探出对方的身份和用意。 他大儿子毕竟还在人家手里,此刻若不顺从,那对方的同伙,若真送来断手断脚,五脏六腑,就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试试吧……!”王安权思考再三后,便低声回了一句。 虞天歌缓缓起身,抬起双臂抻了个懒腰,而后问道:“王大人,你今天要安排我在哪里住下啊?哦,忘了跟你说了,我有洁癖……希望你能给我安排一间光线明亮,内务整洁的雅间居住。” 王安权听到这话,只感觉眼前这位黑衣青年真的是十分难缠,因为对方的胆子大,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有一种,我就是一位马前卒,既然敢来你镇守府,那肯定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态了。 二人在内堂暂时达成协议后,王安权就亲自将虞天歌送到了宗族院内的一间独楼中住下,并再三提醒对方,让他不要外出,更不要引起院中下人,以及宗亲的注意,不然让外人得知镇守府来了新人,那惹出了大麻烦,大家就都要完蛋。 虞天歌虽行事狂妄,但还没有蠢到在镇守府内四处招摇,所以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并再次提醒王安权,明日晌午之前,他必须要见到北风镇七座传送大阵的具体位置绘图,以及信息文案。 …… 镇守府,宗族院的二层独楼之中。 虞天歌站在二楼的窗口处,面颊迎着柔和的月光,亲自目送王安权远去。 他脸色极为平静,只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意识空间内的被褥,香薰,以及各种沐浴,洗漱的生活用品。而后,他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将这些私人之物,慢条斯理地摆放在了房中各处,以便随时取用。 他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后,才把这间空置了很久的独栋二楼,打造成了自己即将常驻的私人宅邸,而后才流露出了非常满足的神态。 一切弄妥,虞天歌便换上了粉色的真丝睡袍,盘腿坐在铺了新被褥的床榻之上,动作轻巧地点燃香薰,又给自己敷了一张以百虫精粹炼制出的“面膜”。 他以前虽在生活上也娘们唧唧的,特讲究,特精致,但却没有入睡前敷面膜的习惯,直到来到迁徙地之后,他才在几座现代化气息比较浓重的城市之中,学会了用敷面膜的手段,来保养自己的肌肤,并自己研究出了百虫精粹的秘方。 这一点,他倒是与爱妃很像,因为迁徙地拥有着与蓝星十分相同的文明传承,所以很多城市,也并不是完全以古建筑,古风为主的,也有很多现代化气息很浓的重城,比如让爱妃爱上关东煮的滨海市等等。 他敷上面膜,点上香薰,便开始盘坐入定,参天悟道。 虞天歌,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迁徙地“旧民”,在五百多年以前,也就是现在天道演化出的迁徙地历251年左右,这虞氏古族,也曾是此地极为耀眼的修道世家之一,甚至在知名程度上,也不弱与曾出过人间剑的古潭宗。 只不过,这虞氏古族较为神秘,也鲜少与外界接触,门下子嗣更是只生活在迁徙地北方的“天劫城”中,除了必要的游历外,他们几乎不会外出,也不参与迁徙地的任何政事,以及带有争抢机缘意味的盛会,比试等等。 这虞氏古族虽然对待外界的态度较为冷漠,行事风格也很封闭,但却一直以神庭为尊,从不暗中搞事儿,也愿意听从神宗号令,每逢大事、要事,他们也都会派出族中的镇族之人,一同赶往天都,为神庭站台。 在迁徙地彻底崩塌的那场惊世大战之中,这虞家三百岁以上的族老,尽数参战,誓死追随神庭,也全部战死在了家乡彻底崩碎的那一刻。 而后,虞家幸存的后人,便一同离开了生活近一千五百年的天劫城,一路逃亡到了一处高位格的大秘境之中,从此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繁衍生息,徐徐壮大。 经历了五百多年的发展后,虞家在那处高位格的大秘境之中,重建了天劫城,且门丁极其兴旺,也逐渐有了底蕴复苏,彻底回到巅峰的征兆。 在迁徙地的旧民之中,也曾有过关于虞家的种种传言,就比如同是迁徙地旧民之子的小帅,也对虞家有一些了解。 传言,虞家老祖也曾是神明系传人,得雷部正神九天应元天尊的传承,掌天劫雷法,拥有登临大道彼岸,夺得神位之盖世天资,但不知何故,这位虞家老祖却在触道品境之后,突然不知所踪了…… 有人说,虞家老祖定然是在触道之后,忍不住心中好奇,所以去了一处难以想象的应元天尊传道之地,寻找万古前的隐秘了,但却不曾想,他彻底迷失在了哪里,并最终坐化陨落,身死道消了。 也有人说,虞家老祖早都窥探到了万古前的隐秘,且效仿先贤,去了天上天,征伐不详,并且也一定都夺得了神明位,成了新一代的天尊。 总之,什么样的传言都有,但这位老祖却是始终都没有再回到虞家。直到百年之后,这位老祖的第四代子嗣,竟开始有神明血脉觉醒的征兆,大多数的子嗣,竟都能在三四岁时,轻松开悟,且还对天劫雷法一脉的秘术,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悟性…… 这种超乎寻常的现象,是极少发生的,一般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初代祖先真的登临了大道彼岸,证道天地,从而令自身血脉子嗣,天然亲近自己的大道,并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机缘。 也就是说,这位老祖消失后,可能的真没有死,而是真的去了天上天,并在属于自己的时代中,证道成了天尊。 但老话讲,这万古岁月败天骄,即便是大帝,天尊,古皇这一类的人族至尊,在陨落后,也会被时间慢慢吞噬,也会被岁月抹除自身的一切痕迹。 所以,在过了不知道多少代人之后,这虞家的神明血脉,也开始逐渐稀薄,不复从前那样辉煌,拥有盖世天资的子嗣,也越来越稀少,但他们凭借着如此漫长的底蕴积累,以及对天劫雷法的世代理解,也依然可以保证族人的兴旺与惊人潜力。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虞天歌横空出世了,他是这一代虞家后人中,唯一拥有血脉返祖迹象的嫡系子嗣,三岁开悟,七岁便可通读天尊心经启蒙篇,且对于启蒙篇的理解,甚至还超过很多年岁不大的上一辈小叔,小姑之人。 他的这份惊人天赋,让虞家的很多老人都认为,那位虞家老祖可能在天外天证道之后,又历经了无数的征伐岁月,而后逐渐老去,坐化在了永恒之中,并在又过了很久很久之后,自身大道才彻底消散天地…… 众所周知,这一种传承,只能被一人得到,所以老祖在坐化后,这天尊传承才会有重新择主的迹象,所以,这虞天歌可能就是这一世,最有可能重新得道应元天尊传承的虞家之人,而这也是他神血复苏,隐隐返祖迹象的原因。 事实证明,虞天歌得到的诸多机缘,以及秘境差事,也都与典籍中记载的老祖经历较为相同,但应元天尊的传承比较另类,被选中者只有在真正触道之前,才能得知自己是不是得到了天尊的完整传承。 这或许就是天尊独有的考验之一,不过对于虞家而言,这虞天歌肯定是那最有潜力的一个。 迁徙地重新开府之前,虞天歌的父亲曾以六十四卦来推演天机,且足足耗时半年之久,心中才有明悟之感。从卦象来看,虞家未来的机缘并不在251年的天都,而是在251年后,那个会重新开放的坟场…… 所以,他便勒令族人,不要参与到251年的天都盛世之中,而是要隐忍等待,等待那座坟场重新开启。 只不过,从小被宠到大的虞天歌,却是真的不想错过引无数天骄争锋的天都盛世,更不想错过那个传说已久的灾厄事件,所以,他便苦苦哀求父亲,想要在251年的时间节点进入天都…… 父子二人为此事争论过无数次,谁也说服不了谁。 无奈之下,虞天歌便说道:“父亲自六十四卦中,参悟到的是我虞家未来的机缘,而非儿子一人的机缘……所以,父亲为何不问问,这251年的迁徙地,对我个人而言……是不是一场不可错过的盛世呢?” 他这么一问,还真让虞父有些自我怀疑,因为他卜的六十四卦,问的确实是虞氏古族的机缘,所以,他犹豫再三之下,便决定在为儿子卜一卦。 却不料到,虞天歌伸手阻拦父亲,轻声笑道:“嘿嘿,爹,这起卦问天,有损寿元,儿子实在是心有不忍。况且,即是要问天意,那别人问,自然不准,莫不如就让儿子自己问。你我父子二人,现在一同走到正门前,若我们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位女子,我便不入251年的天都,但若我们看见的是一位男子,那则说明,我心中的感觉没错……这迁徙地重新开府的盛世,必然有我一席之地。” 话音落,父子二人就一同走到宅院正门,抬头望去之时,却见到一位男子与一位女子并肩而行。 父子二人正在茫然之时,却见到那男子加快了几步,率先通过了宅院正门。 既是天意如此,虞父便也不好食言。 半个月后,虞氏古族便派出六位族老护道,又让七名族中杰出子嗣,与虞天歌组成小队,一同赶往了迁徙地。 不久之后,虞氏古族的那六位族老中,有三人一同联手,直接杀入到了堕神塔中,并为虞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嗣——虞天歌夺取了一枚天恩令。 虞家隶属于秩序阵营,而那三位族老在联手夺取天恩令之时,也正是任也二师父赵百城,血战群狼于堕神塔内的时候,但因为受到堕神塔的杂乱道韵影响,他们并没有感知到二师父身上的秩序阵营气息,所以也并没有出手帮助…… 这就是为什么虞天歌明知北风镇可能还有一位隐藏的队友,但却也不愿意主动寻找的原因。因为他接到的是天恩令的差事,难度极高,危险性爆炸,这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所以,他是真心觉得,这普通的游历者完全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差事,那就没有能力,也没有眼界能适应这样的差事,多一个人,反而什么忙都可能帮不上,还容易打乱自己的计划,令小队彻底暴漏。 他来北风镇,只想快打快走,迅速完成差事后,就赶紧去天都与族中六位长老汇合,而后等待无数天骄齐聚,见证天都盛世的开启。 …… 北风镇,辎重所,寝房。 储道爷瞧着任也又将那灰袍女尸呼唤出来,且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后便颇为动情地问道:“此女尸,真的是一位异族吗?” “是啊。”任也点头。 “我不信。除非你把衣服掀开让我看看……!”储道爷幼稚的像个孩子。 “亏你还是出家人,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已故的人?”任也表情极为无语地回道。 “你大晚上的把她弄出来,这是又要干什么坏事儿啊?”储道爷好奇地问道。 任也神秘一笑:“我要用她去偷一群人……!” 储道爷惊了:“偷人?还他娘的一群?真的有这个必要吗……都是兄弟,你说句话,道爷我就在这儿,根本就不用偷啊!” “我还没说完,老子是要去偷一群的人档案案卷。”任也立马呵斥道:“别叨叨,我操控着女尸的时候,很难分散神魂,你在此为我护道。”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零章 小舅子陆兆,被逼到绝境的老王 任也在与刘维交谈过后,这心里就已经把牛大力列为“巨额星源失踪案”的第一嫌疑人了。他甚至可以断定,地下财库中的自相残杀事件,其实就是一个被故意推到明面上,用于掩人耳目的局。 这个局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伪造出,那十几伙僧兵面对巨额星源时,根本无法抵抗心中诱惑,也无法相信人性,所以才做出了相互灭口的极端行径,并最终导致大部分人都惨死在了地库之中,且巨额星源也被瓜分,无法追回的假象。 因为现场人太多了,所以谁也不清楚,这别人究竟往自己的意识空间内都拿了多少星源。你说是一块也行,是一百万也行,但总之人都已经死了,星源也无法再被取出来了,那就只能是死无对证了…… 再加上,还有一些幸存者跑掉了,而这些幸存者有没有拿星源,究竟拿了多少,这别人也是无法知道的,且这些幸存者大多数都来自不同的僧兵衙门,各自都有靠山。所以,即便天昭寺下令严查,那面对这么多死者,以及这些有靠山的人,其实也很难查出来个123,毕竟死无对证,法不责众啊。 综合以上所述,任也才觉得牛大力的嫌疑最大。因为最先主张破开财库的人,是他的;最先决定分赃的人,也是他的;并在整个自相残杀的事件中,也全部都是他的人在带节奏。最重要的是,牛大力是武僧督管府的三军统帅,是北风镇的最高武官,他是有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前在地下财库中设下种种乱人心智,并令人疯魔的陷阱,从而达到让参与劫掠的僧兵,尽数自相残杀的目的。 当然,园区名侦探,永远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牛大力虽然是他心中的第一嫌疑人,但却不代表是此案的唯一一个嫌疑人。小坏王心里还有其他的怀疑对象,但就目前而言,牛大力肯定是最首选的调查对象。 退一万步说,牛大力即便是没有全拿那笔巨额星源,那身上也肯定不干净,只要逮着他猛查,猛薅,就肯定能抓到北风镇最高武官的把柄,而这对任也来讲,那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众所周知,小坏王是一位自我执行力非常强悍的选手,他心中一旦有了怀疑方向,那必然就要付诸行动。他之所以选择在今晚操控异族女尸,重新体验一下蹲着撒尿的感觉,其实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去武僧督管府麾下的司籍案房,偷偷抄录一份牛大力麾下主要将领的档案履历,而后在根据这些信息,严谨地分析一下,谁最有可能是暗中替牛大力布下陷阱,并拿走巨额星源的人。 他心中十分笃定,牛大力绝对不会蠢到自己去布置陷阱,并在众人自相残杀后,拿走巨额星源。因为这样一来,只要事发,他就连个争辩、推诿、甩锅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就会被天昭寺判死。 这些脏活一定是他身边亲信干的,但任也现在对武僧督管府的情况了解极浅,所以,他很需要一些案卷线索来指引方向。 深夜,亥时,任也以神魂附身女尸,操控着她悄悄离开了内府辎重所。 大概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潜入了位于武僧督管府外的司籍案房之中,并且很顺利地在案房中调查、翻找了起来。 按照天昭寺的行政级别来讲,这司籍案房就是一处不入流,甚至连编制品阶都没有的芝麻粒衙门,与蓝星古代旧制中的一些军机处,司马参军府等等,那是完全没法比的。因为它的主要职能,就是负责替武僧督管府做一些军事文书,包括编撰僧兵的伤亡名册,抚恤簿,记载军功,记载部队调遣,战事细则等等,同时还肩负着储存兵丁将士个人档案的职责。 任也潜入司籍案房之中,其实最想拿到的就是兵丁将士的个人档案,因为这里面会记录牛大力麾下将领的职位,升迁过程,履历战功,以及部队在战时的具体调配等信息,而从这些信息中,其实就能判断出这些将领与牛大力的关系远近程度。 但令小坏王比较郁闷的是,他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这些最基础的兵丁将士档案,似乎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他站在昏暗的案房中,仔细思考了一下,心里就隐隐猜想到,可能是北风镇刚刚被攻陷没有多久,且牛大力等人也不见得会在此常驻常治,随时有可能去别的地方打仗,导致武官人事变动很大,所以,这些兵丁将士的档案,很可能还在更上级的单位,亦或者是在天昭寺中,还没有被调库出档。 只不过,他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不死心地又翻阅了一下其他案卷,并最终抄录了几份,北风镇被攻陷当天的僧兵调动记录,军事占领记录等等,而后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都很小心,并再次动用了异族女尸独有的化形遁地之法,而后几次绕路,才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辎重所。哦,对了,中途他还特意路过了一下镇守府,看了一下院里的情况,见毫无变化后,这才充满失望地走开。 辎重所,寝房之中,储道爷见任也幽幽醒来后,便急迫地问道:“好兄弟,查到什么了吗?” “没查到什么,这司籍案房中并没有牛大力麾下武官的档案。”任也皱眉摇头道:“我只抄录了几份僧兵的调兵记录、军事占领案册录等等。” “忙活了半宿,什么都没搞到?”储道爷充满了失望:“唉,要你何用啊,还不如老子自己出手呢?” “要让你踏马出手,这会儿都不知道你会躺到哪个被窝里去了。”任也翻了翻白眼:“没办法了,明天只能再约一次刘维了,让他看看这些记录,然后帮我们指出来。那位武官与牛大力的关系很近,是嫡系中的嫡系。” “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刘维就一定能猜出来,你是想搞牛大力的。”储道爷很聪明地提醒了一句。 “他最好别瞎几把猜,不然老子不搞牛大力,就要搞他了。”任也仔细斟酌了一下:“刘维是个聪明人,他应该能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嗯。” “你明天一早就想办法约他吧,最好在中午的时候,就能和他见面。”任也交代了一句。 “呵。”储道爷冷笑了一声,傲然道:“不用约。他在绣纨院,已经朴到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了。明日咱们得早点去,不然……很可能见不到他的人,还要给他出殡。” “咦?你怎么知道他朴成这个怂样子了?!”任也有些诧异。 “唉。”储道爷叹息一声:“戌时的时候,那绣纨院的龟公又来找我取了一次钱,说刘维一个人独战十几个,从下午一直打到戌时,竟连口水都没喝,实乃人杰也。” 任也闻言无语:“他有弱点就好,有弱点就可以被掌握。” “去他娘的弱点吧,你是掌握了,但是我掏的钱啊。”储道爷都快哭了:“这个刘维也是个神人啊,被人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竟还能有这个精力。” “呵呵。”任也一笑:“这一点倒是和我挺像的,既然改变不了被抓到把柄的事实,那莫不如能白朴就白朴,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 “无耻小人。”储道爷目光鄙夷地回了一句。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 任也与储道爷早早来到了绣纨院,并见到了眼眶子确青,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刘维。 储道爷抱着日后可能还会用到这个人的心态,而后便开口道:“兄弟,供你玩乐的星源我还有一些,你没必要这么拼命地干啊。累了就休息一会……别到最后,我能挺住,你却挺不住了……!” “嗨。”刘维长叹一声,缓缓摇头,骂骂咧咧道:“老子还是想不通,地下财库那么多人,为什么那道阴魂就他娘的盯上我一个人了,还指名道姓地……老子心情郁闷,也只能拿这些庸脂俗粉发泄了。” “你不能这么想,要是没有那道阴魂,你我能成为朋友吗?”任也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刘维一听这话,报复心理也稍稍弱了一下,直言道:“真一大人,我是个直性子,你明白地告诉我,你真不会把那阴魂交给天昭寺吗?” “兄弟啊,我要真想搞你的话,那还有必要在这绣纨院与你谈话吗?又费时又花钱的。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把你关入大牢,直接刑讯,那凭借我手中的阴魂为证,上层恐怕也不会说什么吧?”任也一边给刘维倒了杯茶,一边很真实地回道:“我初来乍到,也没有什么朋友,再加上北风镇如此复杂……说真心的,我也想与一位掌握兵权之人交好,相互搀扶啊。” 刘维一听这话,便也非常通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兄弟我就放心了。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言语,我绝不推辞。” 【你与刘维之间拥有了共同的秘密,在你的恐吓与拉拢下,他对你的亲密度再次增加5%,目前亲密度为95%。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你们狼狈为奸的关系的话,那就是,他可以在每一次绣纨院的激战中,都让柔弱的对手狂喊你的名字……!】 “好下流的天道。”任也听完昭告提醒后,心里极为鄙夷地吐槽了一句,而后便拿出了昨晚抄录好的几份案卷资料,伸手递给了刘维:“兄弟,你帮我看一下,这些案卷中提及的武官,哪一位是与牛大力关系最为亲近的,亲近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共谋……!” 刘维顺手接过抄录案卷,仔细查阅了一遍后,便郑重道:“我对牛大力嫡系武官的了解并不多,因为之前我们并不在同一个地域驻防。但就这份僧兵调集册录而言,这里面提及到的亲卫营统领——陆兆,应该就是牛大力最信任的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任也反问。 “我虽对他麾下的武官不太了解,但总归还是听过一些牛大力的事情的。这位陆兆,其实是他的小舅子……而且还是正妻的胞弟。他从牛大力还是千人统领之时,就一直跟着他。而每逢牛大力升官,这陆兆也必有耀眼的战功,所以二人算得上是亲如兄弟的关系。” 任也听到这话后,便仔细看了一眼记录陆兆被调兵的记录,而那上面明确写道:“大军入兵北风镇,急调督管府亲卫营陆兆,率军接管南明长街,着重屯兵神庭户部大院。亥时初,陆兆调集一千余亲兵,按时接管南明长街……!” 看到这句话后,任也顿时激动了起来:“哦,陆兆接管的就是财库所在的南明长街……而这时候,十几伙兵丁还没有前去抢掠星源。也就是说,这陆兆封控此地,暗中设下陷阱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刘维喝了口茶水,既没有继续补充,也没有接话,就仿佛没有听见牛大力三个字一样。 任也很满意他的表现,只笑道:“兄弟,今天你要回营就回营,要再战就再战。若感觉到孤独的话,叫几位身边的武官过来一块喝酒也行。所有花销,全由老储买单……!” 储道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笑着冲刘维说道:“你叫人来吧,兄弟我扛得住。” “这不太好吧……!”刘维登时咧嘴一笑。 “兄弟,我们先走,回头一块喝酒。”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便带着储道爷快步离开。 不多时,二人一块离开了绣纨院,任也便冲着储道爷说道:“这个陆兆乃是牛大力的小舅子,地位不低。我们不能用对付刘维的办法,对付他,不然一旦打草惊蛇,咱们两个会很危险。这样,你先死死地盯上他,而后我再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撬开陆兆的嘴。如果他吐了,那就一定可以得知,牛大力究竟有没有拿走那笔巨额星源……!” “盯住个四品武将,这还不是手到擒来。放心吧,此事我来办。”储道爷点头。 二人商量过后,便急匆匆地返回了辎重所。 …… 时近晌午,镇守府。 王安权孤身一人来到了宗族大院内的独栋二楼小院之中,并且一抬头,就见到虞天歌提着个水壶,正在为院中的花草浇水。 他听到脚步声后,便幽幽地开口道:“我说王大人啊,这院中花草都枯成这个样子了,你也不叫下人过来施施肥,浇浇水吗?这看着多荒凉啊。” “呵。”王安权冷笑一声:“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呢,还管花草做什么?” 虞天歌闻言一怔,甩了甩自己飘逸的长发,回头一语双关道:“你看你这个人,明明位居高位,却总是一副很悲观的样子。唉,这人间有些事儿,看着是劫难,但实则却是机缘。正所谓福兮祸所倚……!” “行了。”王安权不耐地打断道:“我儿未归,我真的没心情听你在这儿吟诗作对。” “你很准时啊。”虞天歌优雅地放下了破水壶,而后迈步走来,抬手问道:“我要的大阵绘图,以及城防部署等册录,你都带来了吗?” 王安权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他,反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写在纸上,给人留下把柄呢?消息我打听到了,我说,你听着就行了。” 虞天歌稍稍犹豫了一下,也没有继续出言威胁,只话语温和地问道:“那你说吧,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北风镇共有七座大型传送阵,北塔水库的一号传送大阵,到西南官道口的三号传送大阵,每次最多可传送八千修道者;而三号过后的传送大阵,最多则只可传送四千修道者。起大阵时,需庞大的灵力催动,所以若想大阵彻底苏醒,则最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做到。”王安权言语清晰,语速很快地叙述道:“目前,四号大阵到七号大阵,都已被彻底摧毁,完全无法修缮。但一号至三号传送大阵,由于阵基较为坚固,且其中充斥着许多的防护幻境,所以目前尚处于没有被完全摧毁的状态,可以修缮,但却需要特定的阵灵石,以及七八种较为难寻的阵眼之物。” “由于四号到七号大阵已经无法修缮,所以周遭并无驻扎僧兵。但一号到三号,却是由九个不同衙门的僧兵,在执行六个时辰换防制度。也就是说,每六个时辰,就会有一伙新的僧兵去轮岗,严密看守传送大阵的情况,且每次换防,都必须向武僧督管府报告。每一波僧兵,都是二百人,且拥有特殊的传信方式。一旦大阵发生异常,那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这北风镇的所有僧兵,就能赶到具体地点探查。至于城防部署,则是以牛大力统领的嫡系僧兵为主。先锋营负责外城警戒,沿各管道设卡,设侦查岗哨;而亲卫营则负责城内的军事防御,并且拥有捉拿细作,沿街巡防,自行决断生杀的大权。” 虞天歌听完王安权的叙述后,也较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很详细,但……我怎么分辨,你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啊?” 王安权斜眼看着他:“我若不在乎长子,那就一个字都不会跟你讲;而我要在乎长子,那自也没必要跟你撒谎。” 虞天歌沉默半晌,而后又问:“我听说,原先驻守在北风镇的神庭将领与兵丁,此刻都被关押在南山幻境之中?那看守南山幻境的僧兵衙门,又是哪一支呢?” 王安权稍稍愣了一下:“是棕袍营的僧兵。此营并非是牛大力的嫡系,但却戒律相对严明,也遵守武僧督管府的调遣。” “嗯。”虞天歌背着白嫩的双手,慢悠悠地在小院内转了两圈后,才突然回头问道:“一号至三号传送大阵,若是紧急修缮的话,那需要多久才能令其完全恢复?” 王安权皱眉瞧着他,实在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能听懂吗?”虞天歌虽脸上挂满了笑意,但语气却十分倨傲,完全没有给王安权平等对话的资格。 王安权仔细思考了一下:“若修缮珍材都齐全的话,大概两到三个时辰,就可以修好大阵。” “呵呵,很好。”虞天歌听到这个回答后,便笑容愈发灿烂道:“王大人,你的下一个差事,就是想办法凑齐修缮大阵的珍材。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内,必须完成。”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便彻底懵逼了。他瞪着眼珠子,不可置信地回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问你,僧兵为什么一入城,就立马破坏了传送大阵?” “这还不简单,那定然是为了避免神庭开启大阵,一次性传送诸多修道者前来助战,从而重夺北风镇啊。”虞天歌头头是道地回道。 “你都知道,他们破坏大阵是为了防止神庭偷袭,那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这修缮大阵的珍材,那还会很轻易地出现在北风镇之中吗?肯定是早都被搜刮干净了,并且公布了严禁流通的严令,全城都不许出现啊。”王安权几乎是低吼着回道:“普通人尚且不敢碰这些珍材,那我一个不知被多少人盯上的降将,又怎敢暗中搜集这些珍材?这不是与找死无异吗?!” “别说两天了,就踏马是两年,我也搞不到这些东西啊!你逼我,也无用啊。” 王安权喘着粗气道:“而且,你为什么要修缮传送大阵呢?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虞天歌只瞧着他,一言不发。 “你是神庭的人?!你不会是想重新打开北风镇的大门吧?”王安权盯着他,脸色非常郑重地强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此事成不了。因为北风镇才被占领不到一个月,天昭寺派来此地的武官,神经都在紧绷着。你看着这城内是祥和一片,但实则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盯着的事儿……你敢动一下,那必然是粉身碎骨的。” 虞天歌很耐心地听完王安权的警告,而后才慢悠悠地问道:“你说完了吗?” “你……你是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吗?” “是你没听懂。你只有去帮助我收集修缮大阵的珍材,你儿子才能活得很好,不然的话……!”虞天歌笑了笑:“就会有人再送来一件你儿子的信物,但这回一定不是养魂玉佩。呵呵……具体是什么,我也很难猜哦。” “……!”王安权气到脸色铁青,急得双拳紧握,并跳脚道:“为了我儿子,我可以配合你,也可以不问你要干什么。但现在就搜集珍材,那绝对就是自寻死路。你既然找我,那就是笃定我对北风镇的了解比别人透彻。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你只有两天时间,就两天。”虞天歌只淡淡地扔下一句,便转身冲着独栋二楼走去:“我有点累了,要午睡了……!” “我日尼玛……!”王安权看着这位娘娘们们,性格艮啾啾的青年,一时间竟有一种面对莽夫老婆,完全无法沟通的无力感。 不多时,虞天歌上了二楼,站在半敞开的木窗旁,双眸明亮地目送着王安权远去。 他瞧着对方孤独无助的背影,笑吟吟地呢喃道:“不狠狠地逼你一下,又怎会知道你心中所想呢?” 虞天歌接到的是神庭大皇子的差事,也就是伏龙阁阁主曾向任也提到过的那八人小队。从这一点上来讲,双方算得上是同一阵营的战友,但在具体差事的要求上,却有着些许差别。 由于差事细节的不同,并且虞天歌等人也没有任也那样较为特殊的天昭寺身份,所以,虞天歌对于北风镇的具体谋划,那都是十分简洁,十分粗暴的。比如,任也在进入北风镇之后,选择的是慢慢试探王安权,慢慢捋清线索,从而找到事情关键之处,而后在暗中展开行动…… 但虞天歌却觉得,这一步步去试探王安权,那实在是太慢了,且也不见得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既然如此,那莫不如就简单干脆点,直接绑了王安权的长子,并以此为要挟。这样一来,不管王安权心里到底是啥想法,那他都得为自己做事儿。 两点之间,直线最快,而这就是虞天歌的做事儿风格。他在某些事情上,不会去看过程中的跌宕起伏,就只会要一个简单明了的结果。 但简单,却不代表没脑子。虞天歌在干这件事儿之前,就已经调查过王安权的为人了,并且知道他爱子如命,心系家人的性格,所以才会执行绑架计划,并且孤身入局,又让外围的七名小队队员,像是赶羊一般,把整个事件中心涉及到的人和事,缓慢地向自己心中预想的结果驱赶。 …… 一整个下午,王安权都将自己关在了府衙内堂之中,谁也不见,只闷头发呆,思考眼前的艰难处境。 最终,他决定要冒险拼一把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要是跟着虞天歌瞎几把干,那一定是必死无疑的结果。 只有权力才能制衡权力,他通过晌午的交谈,其实就已经看清楚了虞天歌的来历,所以准备找另外一个人,去压制一下这位行事狂妄,且目中无人的黑衣青年。 傍晚,天色渐黑,王安权在被逼无奈之下,就只能在府衙正堂外的屋檐下,多挂了一盏灯笼…… 戌时末,正在琢磨着怎么去调查陆兆的任也,却突然见到储道爷冲了进来,并眉飞色舞地低声道:“挂了,他挂了……!” “挂了?谁挂了?!刘维啊?”任也猛然起身:“咋挂的?朴到精尽人亡吗?!踏马的,我早都跟你说了,你不要过于纵容他。这个人对我的亲密度是很高的,后面会有用的……!”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一章 老王开出的价码,反常的陆兆 辎重所内,储道爷见任也理解岔劈了,便表情极为无语地解释道:“是镇守府,王安权刚刚把灯笼挂上了。我去了武僧督管府辨认了陆兆之后,正好就顺路看了一眼镇守府,那内堂外确实多了一个灯笼……!” “嘶……!” 任也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疑惑道:“我本来都想放弃这老小子了,他这怎么又突然把灯笼挂上了?他这是……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有没有可能是钓鱼啊?”储道爷谨慎地回道:“你跟他一谈完,他就立马在暗中准备了两天,确保可以万无一失地杀你,而后才挂了灯笼?” 小坏王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并缓缓摇头道:“从他那天与我交流的态度看,他倒不像是这种人。罢了,老子有异族女尸,可以冒险一次……我这就去见他。” “也好,我为你护法。”储道爷立马点头。 二人说干就干,任也呼唤出异族女尸后,就立马附魂,并使用遁地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辎重所。 …… 亥时初,镇守府后院。 一股清冷之气自花圃中蔓延而出,紧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破土声泛起。 不远处,早已等待多时,且身为五品修道者的王安权,此刻也是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篱笆栏后的景象。 “踏踏……!” 在月黑风高,柳枝飘动,影影绰绰之间,任也再次化身为灰袍女人的打扮,玉足踩踏着湿润的土地,迎风而来。 她站在篱笆栏内,声音清冷地问道:“你找我?” “此刻院中看守刚好轮岗,我一猜,你就会挑这个时候来。”王安权低声传音道:“你随我来,我们进内堂一叙。” 进内堂一叙?!玛德,这老小子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客气了。他究竟是想跟我敞开心扉了,还是准备举起大枪了?罢了,罢了,反正老子也只是一具女尸,怎么干都不吃亏……任也稍作思考后,便悄无声息地跨出篱笆栅栏,步伐轻盈的跟在王安权身后离开了后院。 这镇守府大院,不光是王安权的私人宅邸,而且还是北风镇没有被攻陷前的最高军政机构,占地面积极大,各种杂院和办差场所也是一应俱全。巅峰时期,在院内办差的武将与文官,足有一百八十多人,由此可见这府内的宽阔程度,以及建筑地形的复杂。 王安权领着任也专挑那种错综复杂的小回廊潜行,并且最终也没有去府衙内堂,而是很谨慎地来到了东侧偏院的一间空置房屋内。 二人入内后,也没敢点亮任何照明之物,只站在月光明亮处,十分沉默地对视着。 任也被王安权盯得有些发毛,顿时捻起兰花指,略显做作地问道:“王大人这么晚叫我来,不会是想直接入睡了吧?” “我问你几个问题,且每个问题,你都必须在三息内回答我。”王安权现在愁得都快绝经了,那真是一点色心都没有,只面色冷峻地率先开言。 任也眨着灵动的眼眸,十分谨慎地回道:“你可以问,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你。” 王安权缓缓低下头,迈步在窗口处走了半圈,而后突然转身问道:“神庭就派了你一伙人来北风镇吗?还有其他人吗?” 他问这句话之前,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很突然,也让小坏王一时间搞不清楚他的用意。只不过,园区之主反应也很快,他肯定不让对方白白套话,所以便模棱两可地回应道:“这神庭之中,想救你的人很多,想杀你的也很多。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伙人。” “好吧,那就挑明了说。特意来北风镇为神庭办差的人,不论是想杀我,还是要做其他事,就只有你们一伙吗?!”王安权语气加重地强调了一句。 小坏王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沉吟许久后,才回应道:“据我所知,除了我这一伙人,应该还有另外一拨人也来了。” “那一拨人是谁的人?总共有几人?目的是什么?”王安权立马追问。 任也见他如此纠结另外一拨人的问题,便隐隐猜到可能是又有人找到王安权了,而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所以才来找自己证实,顺便也给自己一个考验,看自己能不能说实话。 这是一个可以拉近与王安权信任程度的机会,所以任也便决定不撒谎,只直言道:“他们是谁的人,阁主也没说,我也不清楚。但他们应该有八个人,每个人都手持征字令,且应该是为了北风镇这座重要关隘而来。” 八个人,手持征字令……王安权稍稍愣了一下,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这神庭之中,只有大皇子的人办差,才会持有特殊的征字令。 他本就是大皇子的门人,那自然也知道这个不算太过隐秘的信息。 王安权站在窗口,面颊迎着月光,大脑急速运转。 首先,虞天歌绑架了自己的儿子之后,接连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是让自己拿到七座传送大阵,以及城防部署信息;第二是不顾眼前处境,强行搜找可以修缮大阵的奇珍之物…… 从这两个要求来看,那以王安权的智商,就不难猜出,虞天歌大概率是神庭的人,而他来北风镇也是要行“谋反”之事的。现在这位灰袍女人又告诉他,那另外一拨人,总共有八位成员,且都持有征字令,那这就等于是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 虞天歌极大概率是大皇子的人,且他来到北风镇就直接绑架了自己的儿子,这说明,大皇子不但已经对他彻底丧失信任,而且还心生恨意,甚至连重新策反的意愿都没有,直接就以儿子为要挟,强行让他为神庭办事儿。 王安权想到这一层后,心情就彻底跌入进谷底了,也意识到自己家族的处境已经变得十分危险。 只不过,他此刻对任也的信任,却无形间提升了许多。因为对方是不知道有人找过自己的,也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但却坦诚地提及了征字令,提及了八个人。这就说明,对方大概率说的是不怕被当场戳穿的实话,也侧面证明,他就是伏龙阁的密探,而非其他阵营伪装的。不然他应该很难知道征字令的事儿,更不敢回答具体人数。 他只问了两个问题,就进一步试探出了任也的身份,由此可见这位老狐狸,绝不像是其他汉奸卖国贼那样,只有软骨头,却没有好脑子。 王安权足足沉默了半炷香,而后才抬起头,话语简洁地说道:“前天,我大儿子文平被绑架了,而后就有一位二十六七岁的黑衣青年找到了我,他自称叫虞天歌……!” “被绑架了?!”任也稍稍一愣,心里暗道:“卧槽,这伙人下手比老子这个园区头子还狠吗?” 他稍稍懵了一下,而后立马追问:“只有一个人找到了你?他都提出什么要求了,你详细说说……!” 王安权闻言也没有隐瞒,只话语详尽地交代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遭遇。 任也耐心听完后,便目露疑惑地问道:“你跟我说的,都是真话吗?” “我现在撒谎骗你,还有什么意义吗?我若想害你,那你刚刚在踏入镇守府大院的那一刻,小命就没了。”王安权突然感觉眼前这位女人,似乎比自己还要难搞,还要滑溜和谨慎。 任也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只目光平静地瞧着他说道:“我让你重新回归正义,回归神庭的怀抱,但你不干。现在好了,有人比我更狠,更直接……根本就不跟你谈,只以软肋做威胁。事情都已经搞到了这个份上,你这叫我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啊。”王安权毫不犹豫地回道:“你是伏龙阁的人,如果你愿意出面,与那虞天歌相见,并讲明身份,那就一定可以帮我要回文平。毕竟,这大皇子虽然和二皇子在某些政见上的看法不一样,可他们却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啊。即便是大皇子本人,那也会给伏龙令三分薄面的啊。” 卧槽,还有意外收获?任也听着对方的话,心里极为惊愕:“玛德,这伏龙阁阁主龙二,竟是神宗的次子,神庭的二皇子?!我靠,我这个铁杆狗腿,先前竟不知道这一点啊……!” 他先前只以为龙二是神庭之主身边的近臣、宠臣,但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堂堂神庭二皇子。而这个身份,显然比宠臣更牛逼啊,日后也可以更好地为自己撑腰啊。看来……在天都的这段时间,老子必须要跟二皇子搞好关系,争取让他多买几套园区豪宅,进行深度捆绑。 小坏王虽对这个信息很惊讶,但却没有在王安权的面前表现出来。因为在对方视角中,他可是能手持伏龙令的顶级密探啊,必然也是龙二身边的宠信之人,那如果不知道龙二就是皇子的话……这就多少有点不合理了。 毕竟,他是不可能跟王安权解释,自己是如何从最底层的沙包,一步步被蹂躏到顶级密探的。 王安权见任也没有回复,便立马急切地补充道:“你若愿意帮我出面要回儿子,那本官也可以开出价码。” “什么价码?”任也反问。 “我可以想办法把鸠智交给你,让你回天都交差。”王安权极为果断地做出了承诺。 “儿子如果回到你手里了,你又不认账了怎么办?”任也反问。 王安权咬牙道:“儿子可以先到你手里,等你拿到了鸠智,再还给我,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任也再次沉默了下来,只脑力沸腾地思考着,却没有给出明确回应。 “好吧,既然事情搞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跟你明说了吧。”王安权见任也依旧没有答应,便果断下定决心,言语郑重地说道:“如果你们非要重夺北风镇,我可以不反对,甚至是帮助你们,配合你们!毕竟现在你们都盯上我了,老子即便不答应,恐怕也难以置身事外了。” “但要重夺北风镇,就必须要有详细的谋划和足够的耐心。若非要现在就动,那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这城刚破,北风镇的所有文官武将,都处于神魂高度紧绷的状态,做梦都想立功,都想不犯错误,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在这样的情况下,但凡有一点消息泄露,那大家就全都要玩完。” “城,不是不可以重新夺回,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先把儿子帮我要回来,而后……我再想办法,先让鸠智金蝉脱壳,给你带回天都交差,如何?”王安权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求的意味,就差没当场给任也跪下了。 任也表面上虽然只是一个隐藏在北风镇暗处的妩媚女人,但实则却是拥有辎重所主官,渔阳罗汉弟子身份的最强卧底。所以,他对王安权刚刚说的话,心里是很赞成的,也知道现在的北风镇,正处于暗流涌动,繁杂势力钩心斗角的阶段。光是玩家游历者可能就至少有四五拨人,这个时候突然造返,确实是很勉强的,搞不好就要团灭。 老实讲,王安权开出的“释放鸠智”的价码,其实已经不低的了。因为营救鸠智就是任也最重要的差事,其它都是次之,并且刚刚对方说的话,也是足够坦诚的。小坏王能看出来,他真是因为担心儿子的安危,已经一步步在妥协了。 昏暗的房间内,任也足足思考了十数息后,心中才有了决定,而后抬头瞧着王安权道:“我不能先见那位自称虞天歌的人,但我可以陪你在暗中观察观察他。” “此言何意?!”王安权目光疑惑地问。 “他不是让你在两天内,凑齐修缮三座大阵的珍材吗?那就等两天后,你与他再见面之时,我便躲在暗处观察他。第一是观察他的性格,行事风格;第二便是要彻底确定他的身份。见完面后,我再决定要不要直接表明身份与虞天歌相见,从而帮你要回儿子。”任也不容置疑地回了一句。 “你为何抵触与他相见啊?”王安权有些费解。 “因为……在有些事情上,我只相信自己。”任也冲着王安权抛了个媚眼,一语双关道:“在这一点上,你我倒是严丝合缝啊……!” “严丝合缝?这他娘都是些什么措辞……!”王安权烦躁地嘀咕了一句,而后见任也态度十分坚定,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好吧,那我明天就给他回复,并安排你在暗中观察他。” “不不,他既然说了给你两天时间,那就要在两天之后跟他见面,不能早。”任也微微摇头。 “什么意思?”王安权虽老奸巨猾,但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还是没能跟上任也的思路。 “我问你,你能搞到修缮大阵的珍材吗?”任也盯着他的表情,轻声开口。 王安权稍稍愣了一下,立马摇头道:“那肯定不能啊。” “那不就结了。你明天就找到虞天歌,说自己搞不到珍材,那他根本就不会信,只会觉得你没尽力。而时间到了,你再去复命,就说明你这两天都在尽力操办此事,最终只是办不到而已。如此一来,他才不会彻底动怒,你二人之间谈崩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任也开始给王安权支招:“还有,你先前一直表现得较为软弱,但这一次可以稍微强硬一些……比如,你必须要确定他的身份,要亲眼看到他身上的那枚征字令。” 王安权仔细斟酌半晌:“你说得有理,但我觉得……想看他征字令的人,恐怕是你自己吧?” “呵呵。”任也咧嘴一笑,也并没有否认。 “你还真是一个心细如发,谨慎过人的女子啊。”王安权愈发觉得眼前这位灰袍女人,才是适合搞策反,搞暗杀,搞一切造返之事的阴险之人。 “谨慎才能活得久。”任也幽幽地回了一句。 王安权冷笑一声:“呵,拉屎都挑坑浅的,避免脚滑被淹死?” 任也眼神一亮:“彼此彼此。王大人,我有一种预感,我和你联手,定然能成就一番大事儿。” “成个屁,老子只想家中至亲都能好好活着……!”王安权摇头叹息一声,而后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 王安权突然挂灯笼找自己,并且还承诺要帮他营救鸠智,甚至还大概率引出了神庭派出的另外一支八人玩家小队…… 这种突如其来的态度反转,对小坏王而言绝对是天大的惊喜,因为这就等于他和王安权的关系瞬间破冰了。双方从陌生的相互猜疑,直接跃升到了可以共同谋划一些事件的地步,并且,他还通过此事得知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信息。 他现在除了一具已经暴露在外的女尸身份外,整个人的一切真实身份都已经很好地隐藏在了北风镇之中。而这个状态,是能让他有资格当一位幕后棋手的,而非明面上被人摆弄算计的棋子。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任也一边暗中打听牛大力麾下陆兆的个人情况,一边也在期待着可以暗中观察虞天歌的机会。 两天时间,镇内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这天下午,任也早早呼唤出女尸,继续深挖她的各种特殊能力,以避免在晚上暗中观察虞天歌时,发生什么意外,从而令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踏踏……!” 就在他双臂环抱着女尸,准备附魂令其化形之时,储道爷却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任也的老脸微微一红,低声呵斥道:“进屋怎么不敲门呢?!” “无量他妈个天尊的……你在干什么啊?你为什么抱着她啊?”储道爷十分惊愕地问道。 “灰袍太单一了,我给她量量腰围,准备再定做一件夜行衣。”任也不动声色地回。 储道爷眨了眨眼睛:“可我刚才看你撩她的衣裙了啊?!” “你踏马有点正经的没啊?”任也烦躁道:“你急匆匆地又跑进来干什么?” “哦……!”储道爷目光古怪地看了一眼他和女尸,而后才说起正题:“陆兆有些反常……!” “怎么反常了?”任也好奇地问。 “这两天,我一直在摸查陆兆的生性习惯,发现这个人很无趣,平日里既不喝大酒,也不与麾下的将领一同出入风月场所,并且他对待官差的态度也很严谨。一般来讲,都是当天的差事,当天结,从不拖沓,能力颇强。”储道爷给出了很客观的评价。 任也有些诧异:“他办差能力的强弱,你都跟踪出来了?” “是啊,他的亲卫营不在督管府内,而是在对街的一处大院内。旁边有个客栈,我在四楼之中喝茶听曲儿,就可以观察到陆兆的办差衙门。他每日早晨便上差,其中不论多少武官将领找到他,他都可以在当天批阅对方呈上来的所有折子。”储道爷办事效率极高地回。 “哦,这么说,他还是个能人了。”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那你说他有些反常,又是为什么?” “陆兆并未娶妻,但在城中却有个相好的女人。”储道爷回道:“他每日上差结束后,就会去福林大街甲七十五号院,与那女人同吃晚饭,而后就会在那儿住下。昨天晚上,我见他去了那女人家里后,就回来休息了……而后今天一早,我就又去了七十五号院外等他,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一天都没有出来。” “没上差吗?”任也皱眉问了一句。 “没有。”储道爷摇头。 “那他是不是今日请假了,或者是到了轮休日啊?”任也又问。 “这也不好说。不过,他今天没去上差,亲卫营那边确实也没有派人过来找。”储道爷稍稍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道:“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因为……那女人所在的大院,好像充斥着一股阴飕飕的感觉。且昨晚点亮的灯笼,今日一早也没有熄灭,一直就在院内的正房门上挂着,等晌午时,才被风吹灭了。”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也咯噔一下:“你没有进去看看?” “我的天呐,你的差事,我白白帮着办不说,还要踏马的搭上自己的星源。”储道爷登时撇嘴道:“我算看明白了,你就属于那种沾边就赖的人。陆兆这么大个线索,道爷我要是给惊了的话,你不得讹死我啊?”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了解园区之主,搞不好日后是要被灭口的……!”任也故作目光阴沉地一笑,而后猛然起身道:“时间还早,走,你和我一块去那女人家里探探。” “陆兆是四品,万一发现你我二人靠近,那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啊。”储道爷提醒了一句。 “你踏马盗过那么多大墓,能连个探路的手段都没有吗?”任也摆手道:“此事,就由你想办法吧。” “兄弟,道爷我跟你混一回,不但毛都没捞到,就连那女尸的小手也没摸过,却还要天天自己想办法……!”储道爷哭丧着个脸:“等许清昭回来,我找机会跟她说一下,你给女尸量腰围的事儿……!” “踏马的,你不要提这个事儿!她会以为我是变态的。” “……!” 二人斗嘴间,便一同离开了辎重所。 …… 傍晚,暮色渐浓,天际一片昏黄。 “哒哒……!” 一阵木块摩擦的声响泛起,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小人,背后贴着一张黄纸符箓,体态十分僵硬地走过昏暗的胡同,并出现在了储道爷与任也面前。 “刷!” 储道爷瞬间收了符箓,又将小木人收起,而后低声道:“院内没人,室内的灯还亮着。怎么说,进去看看?” “走。”任也重重点头后,便与储道爷一块靠近了陆兆相好家的宅院,且动作利落地翻墙进入。 二人都是犯案多年的老油条,所以反侦察能力极强,在几次确定院内确实没人,也没有任何可留下蛛丝马迹的陷阱后,这才一块潜入了院内正房之中。 陆兆相好住的房子并不大,一入内是一个正厅,约有四十多平米。西侧是偏房,但平日里无人居住,只堆放一些杂物,而东侧才是她与陆兆平时居住的正房。 任也与道爷在厅里转了一圈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这里的家具用品摆放得都很整齐,且正堂桌案上还放着大半壶热水,以及一些吃了一半的点心瓜果。 二人顺着左手边进了东房,却见到这里也是收拾得十分整洁,床榻上的被褥,也都叠得非常整齐。 储道爷站在门口处,一边打量着主房内的环境,一边疑惑道:“这二人,怎么好像是突然收拾了行囊,避祸逃离此地了呢?” “是啊……!” 任也走到床榻旁边,伸手摸了一下被褥:“怎么好像突然走了呢?” “那也不对啊。如果是要走,那这屋里的字画什么的,应该也带走吧?”储道爷迈步向前,顺手就要拿下墙壁上的一幅画,看看真假。 “别动……!”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一挑眉毛,猛然向床榻左侧的木柜看去:“有血腥味,很浅淡!”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二章 谁在杀人灭口,虞天歌明牌 储道爷听着任也的提醒,便没有轻举妄动,只站在原地升腾感知,仔细闻嗅了一下:“你说得没错,确实有血腥味……!” 任也没有回应,只轻轻迈步走到了床榻左侧的木柜旁边,弯下身仔细观察。 那个木柜,瞧着很像是女人存放贴身衣物的储存箱,体积也不大,约有一个书生用的箧笥大小,且是贴着墙壁摆放的。但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缝隙,大概有成人小腿的宽度。 任也伸出双手,很仔细地在柜子内外摸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后他皱着眉头,又试着挪动了一下柜子。 “吱嘎……!” 木柜被挪开了半米左右的距离,并露出了后面略有些发霉的白色墙壁。任也低下头,一眼就看见木柜遮挡处,靠近床榻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造型奇怪的血指印。 那血指印像是某种特殊的符号,也像是某个字的起笔笔画或是偏旁部首。从任也的角度看,大概是一“丿”的形状。 任也抬起右臂,用指尖触摸了一下那个很像是“丿”的血指痕,而后仔细感知了一下,并回头说道:“是血。但不是修道者的,是凡人的。” 储道爷顿了一下,立马回道:“陆兆的相好,就是未开悟的凡人。” 任也将木柜归位,话语简洁道:“你我分头找找,半炷香后,离开此地。” “嗯!” 二人几经生死,早都磨砺出了常人不具备的默契。他们在这种环境下极少交流,但却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储道爷搜找的西侧偏房,而任也则是负责东屋和正厅的搜索。但俩人耗费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却再未找到任何线索。 由于陆兆是武僧府亲卫营的统帅,有很重的官职在身,也随时有可能会有人来这里找他,所以任也与储道爷只在这里停留了半炷香,就果断离去。 回去的路上,储道爷扭头看了一眼任也,直白问道:“你怎么看?” “这还用看?!陆兆肯定是出事儿了。”任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时间应该是深夜左右,因为正厅中的茶,还有瓜果点心,应该都是他和相好洗漱泡脚时候吃的。那沐足的桶,就放在东屋门外,桶里的水渍还未干呢。” “我知道陆兆出事儿了,但出的会是什么事儿呢?”储道爷皱眉道:“他是被人杀了,还是被人绑走了?”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不好说,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储道爷不解地问。 “那个小木柜后侧的血指痕,明显不是打斗过后,由血迹迸溅而形成的。它更像是有人在彻底被控制前,或是临死前,情急之下留下的某种暗号,为的就是官方发现陆兆失踪后,派人来调查,从而能第一时间找到线索。”任也头脑清明地推测道:“你刚刚也说了,陆兆的相好是未开悟的凡人,再加上这个院里平时就没有外人、下人,所以,那血指印应该就是陆兆相好留下的。” “简单推测一下。大概是亥时过后,陆兆与相好在正厅内,吃完瓜果点心,洗完脚,就回屋休息了。但突然有一伙陌生人闯入,并动用了隔绝虚空的法宝,瞬间就将身为四品境的陆兆引入了其中。而他的相好是未开悟的凡人,完全没有被引入隔绝虚空的必要。所以,陌生的闯入者,第一时间就将她杀了,地点应该就在床上。我之所以这么推测,主要还是根据那一‘丿’的信息。因为这个‘丿’,不管是带着某种指向性的特殊符号,还是一个字的起笔,偏旁部首……总之从它的形状上来看,它应该都是未画完的,残缺的。所以根据这一点判断,陆兆相好被第一时间控制的可能性很低。因为她就是一个凡人,要是被修道者先控制了的话,那肯定没机会在木柜后面留下记号。或是即便留下了,应该也会被发现。我觉得她是第一时间就遭受了致命创伤,整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但她在咽气前,本能地想要留下一些暗号,所以就将手伸进了木柜后面。因为木柜和床的距离很近,她伸手的动作也会很隐蔽。但没想到,她只抬起了手,刚摸到墙壁……然后就死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些陌生的闯入者,从踏入大院的那一刻开始,可能就没想过要留下活口。下手极为果断,但手法却有点糙,行事很急,所以并未对身为凡人的陆兆相好有过多的留意。再加上,他们一上来就动用了隔绝空间的法宝,并有意将现场伪造出一副陆兆突然消失,或是外逃的假象……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让陆兆活着再次出现在北风镇。” “所以我推测,即便陆兆是活着被带走了,那估计也活不了了……!” 储道爷听完这话后,低头沉思道:“那这个‘丿’是什么意思?” 任也扭头看向他,反问道:“假设它是一个字的起笔,或是偏旁部首,那什么字的第一笔,会是个丿字呢?且还与整个事件有关?!” 众所周知,储道爷在整个园区小队中,都属于是很聪明的上等人,也是被坑到现在,还能隐隐保持不赔本的超然存在。所以,他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便脱口而出道:“是牛!牛字的第一笔,就是丿。” “无量踏马个天尊啊,如果这个‘丿’,真的是暗指牛字,那就不用查了啊,肯定就是牛大力在杀人灭口啊。这北风镇牛姓的高官,就他一个,且他麾下的兵丁还参与了地下财库的抢掠、自相残杀事件,而陆兆又是当天接管财库大街的第一武官……这种种证据摆在这儿,那除了他,没跑了啊。” 储道爷想到这里后,顿感汗毛炸立:“不对啊,这牛大力早不杀陆兆,晚不杀陆兆,为何偏偏会在我们刚刚查到陆兆这一层时,就突然动手呢?我的天,这个王八蛋不会一直在盯着我们吧?!我们先前干过的事儿,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也知道我们盯上陆兆了,所以才决定杀人灭口。” “兄弟啊,你我不会已经暴露到裤衩子都已经被人看穿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做贼心虚,脸色苍白地向身后看了看,就仿佛感觉到有一双阴霾无比的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他和任也。 任也听着他的分析,也顿时感觉到脊背有些发凉,后脖颈子阴飕飕的。 只不过,他仔细思考许久过后,却用逆向思维回了一句:“道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那就是……小木箱后的血迹,不是陆兆相好留下的,而是那群杀人灭口者故意留下的?!”任也眼神极为明亮地看着储胖胖,并给出了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方向。 储道爷听到这话后,并没有流露出醍醐灌顶、思绪通达的表情,反而是脸色愈发苍白,心里也愈发感觉到一股寒意地回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踏马就更可怕了!整个事件也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比如,牛大力可能就不是拿走巨额星源的人;比如,有人可能一直在暗中布局,往牛大力身上泼脏水……并引导我们或是内府,往牛大力身上查……有人可能是既想要钱,又想要权,所以,要借着我们的手,一次性搞死牛大力。” “好阴啊,真的好阴。” “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啊?!这简直比你还可恨啊,兄弟。”他瞪着睿智的大眼睛,顿感浑身都不舒服了。 任也听到这个评价后,便翻了翻白眼,轻声安抚道:“咱也不用太悲观。我刚刚的话,也只是一种思虑过多的猜测罢了,当不得真。况且,你我调查陆兆,一直都很小心,就连刚才进入那间小院,也可以确定没有被任何人盯上,所以……我们自己不用慌。即便有人想让我们当刀,那也说明我们对这背后布局者而言,是有极大价值的,在关键时刻,也可以不按照他设定好的方向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陆兆肯定是凉透了,这条线索也断了。但咱们可以继续留意一下这座小院,等着武僧督管府的人,发现陆兆一直没有上差,那自然就会派人来这里寻找。” 他心态很好,言语轻松地分析道:“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应该就能看懂,这一个‘丿’字,究竟是给咱们留的,还是给其他人留的。” “有道理。”储道爷表示赞同:“等这个‘丿’字被发现后,咱们根据武僧督管府的反应,就可以判断出一些事情。” “嗯。兄弟,你切记,千万不要被外界的一些小因素干扰。不论敌人如何强大,如何多谋善断,你我就坚持苟苟嗖嗖、阴阴损损,暗中出招、栽赃嫁祸,能捞就捞,臭不要脸的铁律原则行事,那保管对方拿咱一点办法都没有。”任也厚积薄发,终于为园区人的精神信仰,勾勒出了最绚丽的底色与基调。 一路无话,任也与道爷返回辎重所后,就立马附魂异族女尸,并悄悄赶到镇守府去赴约了。 …… 镇守府,府衙后堂的一间静谧茶室内。 任也提前躲藏在光线昏暗的廊道之中,又用屏风遮挡住身形,并接连服下了两枚禁道丸,彻底抹除自身的灵力气息、神魂气息等,把女尸完全变成了一个“凡胎物件”后,这才彻底放心地准备暗中观察。 他等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这才见到王安权陪着虞天歌,一同走进了静谧茶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挡在身前的屏风,是一幅山水图的造型,且边角木框的位置,有很多镂空微小的洞洞。任也站在后面是可以看见虞天歌的,但对方却绝难察觉到他。 他盯着虞天歌俊美帅气的脸庞看了一会儿,而后在心里嘀咕道:“此人倒是有几分姿色,竟隐隐可以和我颜值最低谷的时期,打个平手……!” “就在这里聊吧。”王安权入内后,便指着茶室中央的座椅,轻声招呼了一句。 虞天歌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四周,背手回道:“你不是怕别人看见我吗?那为何不去我的独栋二楼相商,反而选府衙后堂这样一个扎眼的地方?” 王安权皱眉落座:“我总往独栋二楼跑,容易引起院中下人的注意。北风镇被攻陷后,这后堂早都荒废了,平时根本没人来。” “哦。”虞天歌微微点头,弯腰便坐在了王安权的对面:“我让你凑的修缮大阵的珍材,你都凑齐了吗?” 王安权低着头:“没有。” 虞天歌稍稍怔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善地问道:“你是完全没有找到啊,还是凑了一些,但没有凑齐啊?” “完全没有找到。”王安权扬起蜡黄的脸颊,声音沙哑道:“我让家中宗亲暗中跟上了一位北风镇的修道行商之人。那人原本在北风镇的闹市中手眼通天,能力颇为不俗,但我让宗亲足足跟了他一天,却发现此人一天内竟去了两次武僧督管府报到,且暗中还有专门的探子盯着他。真的没机会。若我宗亲强行与他接触,那即便不被此人举报,也绝对会被暗中的探子当场抓住……!” “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说这件事儿的难处,而是要见到如数的修缮大阵之物!”虞天歌直言打断道:“我找你,就是为了要让你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事儿……!” “啪!” 马上就要被逼疯了的王安权,此刻突然破防,右手猛然拍在自己的腿上,言语十分激动地怒骂道:“你踏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派出宗亲,冒着全家被杀的风险,努力地去办这件事儿了!但北风镇的各级衙门,根本就不给你这个机会,那我有什么办法?!” “全城有名有姓,还有能力的商贩,早踏马的都被武僧督管府盯上了!你非要逼着我去强行凑齐这些珍材,那与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你要不想活了,你踏马就直说,我现在就可以跟牛大力自首,大家全他妈玩完算了!” 他眼珠子通红,也毫不掩饰自己对虞天歌的恨意与厌烦。 “呵呵,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虞天歌冷笑着问道。 “你说点人话行吗?!是你在一直威胁我,逼我干一些不可能干成的事儿!”王安权寸步不让地回道:“我已经很配合了,但凑齐修缮大阵的珍材,我就是做不到!硬做,大家就要一块死!” 话音落,二人之间的谈话氛围,已经针锋相对到了极致。 只不过,虞天歌虽依旧目光锐利,脸色不善地盯着王安权,但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也不是蠢逼,自然也会猜到,这北风镇被大威天龙接管后,那七座传送大阵就是此城的最大隐患,也必然会被严加管控,且一切与能令大阵重新复苏的珍材、布阵之物,也肯定都被定性为禁物,重点监视,严禁流通。 所以,他在要求王安权凑齐这些珍材之前,其实就已经想到了,对方大概率是办不成这件事儿的。 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就是要试试王安权的心理和态度。 这北风镇不是被正常攻陷的,而是王安权主动投降,开门献城后,才被大威天龙占领的。也就是说,在天昭寺的僧兵,正式入驻这里之前,那真正掌权的人,其实就是王安权这位镇守。 所以,如果王安权还对神庭有一丁点的留恋,或者说,他是个谨慎的人,会选择在两个篮子里放鸡蛋,确保日后有一天时局发生巨变,自己也可以重新投入神庭的怀抱,那他就有可能,提前藏储一些修缮大阵的珍材,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 而这一点,对于一位暂时还掌大权的镇守来说,其实是不难做到的。不论是收拾一些商人,从他们那里获得,还是从神庭工部的仓库里,偷偷取出一些,那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但王安权在长子遭受到严重的生命威胁之时,却依旧拿不出一丁点修缮大阵的珍材,那这就说明,他是铁了心的想要投靠天昭寺了,并且在投降之前,也没给自己留一丁点的后手、后路……哪怕有一天,时局真的发生巨变,天昭寺形势危急了,神庭也重新打到了北风镇外,那他和全家至亲,连修缮一处大阵,直接传送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这种毫无保留的投降,就足以说明,王安权不光是表面上剃了头,那也踏马是真的信佛了,已经完全丧失了被重新策反的可能。 从这一点上来看,虞天歌觉得自己绑架他的大儿子,用直接威胁的手段,令其帮自己做事儿的选择,那简直是不要太正确的。 对待这种铁杆汉奸,下手就是要狠一些,也要足够无耻。 虞天歌坐在椅子上,心里并没有因为对方没凑齐修缮大阵的珍材,而产生太多焦急的情绪,因为他在来到北风镇之前,其实就已经在天都买好了这些东西。 还是那句话,这七座传送大阵,就是神庭与天昭寺之间,可瞬间发生攻伐的特殊通道。而如此重要的地方,大威天龙能想到破坏和严加防范,那虞天歌只要稍稍动动脑子,就不难猜出传送大阵目前的处境,从而提前做出应对之策。 静谧的茶室内,二人相对沉默了好一会,虞天歌才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并言语相对温和地说道:“好吧,既然你说,我逼你逼得太急了,那我就主动让一步。这修缮大阵的珍材,我让外面的兄弟想办法去找,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但绝不会太长。” 王安权听到这话,心里才长长出了口气,面色也缓和了不少:“我说了,我可以配合你们,但必须是我能做到的事儿。” 虞天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皱眉思考片刻,便果断地说出了其他要求:“你还需要为我做三件事儿。第一,你要查清楚南山幻境之中,那些看管神庭俘虏的僧兵,究竟有多少人,平时是怎么换防的,他们只听谁的调令,以及这些僧兵头目的修为品境等等。总之,越详细越好……!” 王安权听到这话,皱眉反问道:“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究竟是由哪支僧兵负责看管南山幻境的吗?” “还是不够详细!”虞天歌摇头道:“我要的是,那种傻子看了,也能一目了然,彻底了解南山幻境情况的详尽文案。” 王安权闻言沉默,没再说话。 “第二,你还需要搞清楚牛大力的生活习性,包括他每天都会去哪里,停留多久,以及身边会有多少亲卫保护,以及牛大力善用的神法秘术、本命法宝等等。还有,最重要的是,如果牛大力要调兵的话,他必须要走哪些流程,是他一句话就可以,还是说要有书面调令,并配有印信等等。” 屏风后,任也听到这第二个要求后,便瞬间皱起了眉头,心里是既惊愕又有些无语。 “第三,我要见鸠智,看看他的状态,并与他交流一番。”虞天歌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刷!” 王安权听到这三个要求后,便猛然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喝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你要动牛大力吗?” 虞天歌缓缓抬头,笑着问道:“怎么,牛大力不能动吗?” “当然不能动啊!!!”王安权毫不犹豫地回道:“他是五品境的大圆满之人,其个人战力,深不可测。况且,他是此地的第一武官,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一旦他出事了,那不可预测的事情就太多了。如果他与亲卫营有特殊的联络方式怎么办?如果牛大力誓死反抗,闹出天大的动静,引得亲卫营瞬间察觉到怎么办?如果有人察觉到了牛大力失踪或身死,瞬间就封禁了全城,你又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带了多少人来北风镇,但我全家老少加一块,能反抗的人不出三十个。就这点人手,不论你是想杀牛大力,还是想要绑架他,那几乎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是五品境大圆满的高手,是已经凝意的存在……你怎么才能确保,自己可以悄无声息地控制他?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战力不俗的亲卫保护!” “最重要的是,你即便成功控制了牛大力,达成一定目的,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我全家百余口,怎么逃出这北风镇?直接走吗?那外面的巡逻的兵丁又不是傻子,这么多人一块出去,那还不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太莽撞了,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这就是在找死!!!” 王安权一听说虞天歌想要动牛大力,就立马跟应激了一样,一连说出了无数个拒绝的理由。 虞天歌只静静地听完他的反驳之言,而后才缓缓起身,声音平淡道:“我已经退了一步了,不可能再退了。我说的这三件事儿,都不是在与你相商,而是通知,是必须执行。” “王安权,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我也懒得再拿你儿子说事儿。明告诉你吧,如果我没有按时发出信号,我外面隐藏的那些兄弟,也依旧会按照计划行事。你儿子好不了,你家里人更好不了。” “听懂了吗?” “……!”王安权脸色煞白地瞧着他,几乎是低吼着喝问道:“你就不能等一等吗?!” “等多久?!等三年,还是十年?到那个时候,你老婆的例假可能都停了,还搞北风镇有什么意义?”虞天歌扔下一句后,竖起三根手指道:“我不跟你废话,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见到所有信息。”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 王安权瞧着他的背影,登时生出一股无法劝阻,也无力回天的疲惫感。 但他思考良久后,还是记起了任也的提醒,而后话语干脆地喝问道:“好,你既然要让我们全家以命相搏,那总得给颗定心丸吃吧?你到底是谁?!” 虞天歌缓缓停下脚步,并斟酌再三后,才回头应道:“我是神庭大皇子的人……呵呵,也算是你的旧主同僚了。” “我怎么信你?”王安权咬牙问道。 “刷!” 虞天歌在连续提出三个要求后,心中就已经知晓,对方肯定是猜出了自己神庭之人的身份,所以也就懒得隐瞒了,直接亮出了一枚金光灿灿的征字令牌。 王安权看着那面征字令,瞬间投放出一缕神识感知,而后才确定令牌是真的,其中蕴藏着熟悉的大皇子道韵气息。 灰袍女人给出的信息没错,对方就是大皇子派来的差人,总共有八人。而这也侧面证明,那灰袍女人绝对是神庭伏龙阁的人,而非其他势力的探子伪装,不然她绝对不会得知这么隐秘的信息。 不多时,虞天歌悄悄返回独栋二楼之后,王安权也找到了任也。 他站在屏风后面,瞧着灰袍女人精致的五官,犹豫许久后,竟咕咚一声跪地,咬牙吼道:“这虞天歌做事儿太过莽撞了,求求你出面吧……亮明身份,与他周旋,帮我要回儿子……我保证会把鸠智毫发无损地交给你……行吗?!” “你先起来。”任也脸色凝重地回道。 “他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意见,但如果你以伏龙阁密探的身份,手持伏龙令出现的话,他必然会有所忌惮,极大概率会选择退让,重新谋划北风镇。你要知道,你若这么做的话,那不光是在帮我,更是在帮神庭,帮伏龙阁……不然他胡乱行事,一旦引得北风镇风声鹤唳,那你也无法完成二皇子给你的差事,还有可能遭受牵连,身殒在此!”王安权有理有据地哀求着。 任也足足思考了十数息后,只低头瞧着王安权,却果断拒绝道:“不,我不能亮明身份,跟他相见。” “为何啊?!!”王安权百思不得其解地喝问道。 任也低头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因为……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可以共同谋事儿的人。”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三章 王大人的新幕僚,再探鸠智 他不是一个可以共事儿的人?!那你还不如直接说,我踏马已经离凉透不远了呢……王安权听着任也的回答,心中充满了绝望。 “你没有发现,这个虞天歌是一位非常自信且非常独断的人吗?他在有些事情上,就只信自己看到的,也只遵从自己的判断,旁人说得再多,对他而言都是无用的。”任也被迫俯视着王安权,并轻轻伸手搀扶他:“他在心里已经谋划好了北风镇一行的所有计划,即便我与他亮明身份,当面劝阻……那也绝对不会改变他的想法的,更不可能帮你要回儿子……甚至还可能引起他的反叛心理,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威胁。” 王安权也不是一个蠢人,他知道任也说的是对的,判断得也很正确。因为虞天歌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的,自信狂妄,但却意志坚定,根本不容别人辩驳。 但老王不知道的是,任也拒绝出面的原因,其实不仅仅是因为虞天歌独断专行的性格,也还有其他更深的考量。 对于任也而言,这次来北风镇的任务,就仅仅只是天恩令差事中的一环,一个阶段性剧情而已。他后面还要继续在天昭寺卧底,继续以真一小和尚的身份,为伏龙阁,为秩序博弈天都贡献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说,他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份,确保自己在每一阶段的差事任务中,都能不留下任何暴露自己马脚的线索。这样才能长久长远地蛰伏下去,并且顺利完成天恩令的终章差事。 直接与虞天歌表明身份,则意味着要暴露自己的女尸,也要暴露伏龙阁有一位顶级密探,目前是潜伏在北风镇的。并且他还要与虞天歌频繁接触,频繁商谈,从而共同完成各自的差事。 这样一来,异族女尸这个“马甲”,就很有可能在双方合作期间,被武僧督管府,内府,甚至是天昭寺察觉,从而暗中展开调查,最终摸到任也本尊身上。并且,在长时间的接触中,虞天歌那群人也随时会察觉到女尸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从而试探任也的真正身份…… 要知道,虞天歌那伙人,很可能在完成北风镇差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组团去天都浪了,但任也后续却要长期混在天昭寺之中。这一旦上层知道北风镇曾有过一名伏龙阁卧底的出现,那等待任也的就将是无休止的被调查,被监视,被算计……根本防不胜防。 虞天歌那伙人的嘴严吗?小队成员在完成差事后,会不会顺口就跟别人说了北风镇有卧底密探一事呢?他们又会不会跟大皇子报告此事呢?一定会的。那报告的时候,大皇子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重臣呢……?! 这些情况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也都是无法预防的。再加上虞天歌这个人的性格,也与任也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所以他才决定,不能冒险与对方相见,不然很可能会一不留神,就把自己搭进去…… 最重要的是,他一旦要暴露了,那小侯爷救不了,储道爷也要遭受连累……众所周知,小坏王是一个从不坑挚友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把他们往火坑里带。 不过,他斟酌再三,却不介意给王安权当一回私人幕僚,在幕后操控局面,暗中帮助虞天歌成事儿,并顺便完成自己的差事。 毕竟,王安权这个人虽然油滑老练,但给任也的感觉却是很有脑子,也有耐心和城府,总之是比虞天歌看着要靠谱。 屏风后侧,任也将王安权扶起来之后,便低声说道:“我虽不可能帮你出面周旋,但却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儿。” “要不回儿子,什么事儿都不重要了……!”王安权无精打采,脸色煞白地摇头回道。 “我要说的就是你儿子的事儿。”任也脸色凝重地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可以先顺着虞天歌的要求行事,但在关键时刻,我可以想办法,在暗中帮你救回儿子……前提是,不影响大局,也不影响我要干的事儿。”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双眼才恢复了一些神采:“你有办法救回我儿子?!” “此事,说难也难,但说容易也容易。”任也瞧着他,声音低沉道:“我先前不是说了吗?他们总共来了八个人,那他可以用你儿子威胁你,你为什么就不可以找到他的兄弟,略施小计,将其俘获,而后换回你儿子呢?” 王安权闻言,登时头皮发麻道:“对啊,对啊!他外面有同伙,若是能被我找到的话,我便有了周旋的机会啊。” “你也先不要激动。”任也摆了摆手,皱眉提醒道:“那虞天歌虽自信狂妄,但也不是个傻子啊。他既然对北风镇一行,已经有了详细谋划,那自然是不会让你轻而易举地找到他同伙的。而且这些同伙在他心里的价值,能不能抵得上你儿子,咱们也需要观察……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可以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对对,你说得对。”王安权被任也这么一说,心中也重燃希望了,并且觉得眼前这位小女子,真的会给人一种遇事很沉稳,如娟娟温热之水流出,很温润,很温暖的感觉。 他低头思考片刻,而后又直言问道:“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就按照他所说的三个要求去做吗?但这真的是一步险棋啊!别人不了解牛大力,但我却比他爹还要了解他。这个人表面上看着粗犷,下流,还很残忍,但实则奸诈无比,心细如发。你从他在接风宴上,故意让我背锅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是不简单的,绝不像虞天歌想的那样好对付。” “你先按照虞天歌的三个要求去做,而后等他彻底摊牌说出计划,再容我慢慢想办法完善。”任也眉头轻皱道:“他虽行事狂妄直接,但却必有完整计划。我们不要想办法跟他对着干,不然这事情还没等做,咱们三方就天天内讧……那结果能好吗?必然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虞天歌再怎么说,他也是大皇子的人,是忠于秩序和神庭的探子,他几乎没有叛变的可能。所以,我们不要抵触他的计划,反而还要想办法帮他完善,尽可能地助他成事儿。” “但这种相助,绝不是毫无原则的,在有些必须要坚持的事情上,你也要意志坚定,不能退让。”任也适时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尤其是鸠智。他不是说了吗,明天要见鸠智一面,那用意也很明显了,他肯定是想带走此人的。但你绝不能轻易地将鸠智交出……我还是那句话,此人是神僧府务必要捉拿回去的重犯,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你轻易把他交出,可能就会打草惊蛇,明白吗?” 王安权一听这话,便表情古怪地说道:“我看暗中盯着鸠智的人中,就有你一个吧?你怕我交出鸠智,从而轻而易举地被虞天歌带走,那你就没办法跟二皇子交差了吧?” 任也一听这话,登时板着脸回道:“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没什么情商,总是在氛围很好的时候,说一些很功利的话。难怪人家要绑你儿子,你确实是欠收拾。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每一个骚气外露的人,就没有一炮是白挨的,是无辜的……!”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想念儿子的时候,提这么伤人的话题?!”王安权斜眼回了一句。 任也见他情绪好转,便没有心思继续出言安抚了,只冷静问道:“他说的三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他的三个要求不难,难的是后面如何行事。”王安权思考了一下:“探查牛大力的生活习性和南山幻境的情况,我一天就能办到。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这北风镇名义上的镇守啊……!” “那就好,先按照他说的办吧,后面我们再看看他的计划。”任也微微点头。 “嗯……那明天,他非要见鸠智怎么办?”王安权又问。 “可以让他见,但人绝对不能给他。”任也笑了笑:“我帮你救儿子,所以,鸠智你得给我留着,这是咱们说好的。况且,我先前的猜想应该不会有错,盯着鸠智的人一定很多,不到事情即将尘埃落定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不然真的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赞同你的想法。”王安权心里瞬间联想到了王土豆,而后轻声道:“光我知道的,就至少有两拨人在盯着鸠智。” “那就是了。”任也应了一声:“先忽略他的存在,看看虞天歌的真正计划是什么。” “好。”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我要回去了。”任也觉得聊得差不多了,而后便准备离开。 王安权瞧着她的窈窕身段,犹豫了许久后,才礼貌地邀请道:“这会儿挺晚的了,不然你就别走了……!” “啊?!”任也瞬间懵逼:“王大人……你这是何意啊?我可明跟你说,若让我留宿在此的话,那光给一个鸠智肯定是不行的,得再谈谈……!” 王安权一听这话也懵逼了:“传言非虚啊,你们伏龙阁的人为了完成差事,还真是什么都可以牺牲啊。” 卧槽,他还真想把我留下啊?!任也吓得菊花一紧。 王安权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这会儿很晚了,街上的巡逻僧兵很多,戒备森严……你不如留在这里住上一夜,明天离开更安全一些。” “不用了,我还是更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任也婉言相拒:“你把我送到一处僻静的院落,我自己能走。” “好吧。”王安权应了一声,而后便领着任也离开了茶室:“后面若有急事的话,我还会挂灯笼提醒你,你多留意……!” ……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 任也与储道爷洗漱过后,吃了早餐,而后就进了辎重所正殿办差,并见到手下的一群文官正凑在一块讨论八卦。 二人心中好奇,顺嘴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文官们讨论的八卦,正与陆兆有关。 有一名性格很鸡婆的文官说,他今日一早去武僧督管府送公文,途中见到了一群僧兵将福林大街的一处宅院给包围了。他好奇打听之下,才得知牛大力的亲卫营统领陆兆,竟在城内离奇失踪了…… 要知道,这亲卫营统领那可是北风镇级别最高的几位武官之一了。这样的人突然失踪了,那对于本镇的官吏来讲,绝对算是相当爆炸的新闻了。其令人震惊的程度,完全不亚于一位副市长、正局长级别的人,在下班回家的途中走丢了。 一群文官在八卦热议之时,早都得知内情的任也和储道爷,心里却乐开了花。因为他们就是想等陆兆失踪一案被翻出来后,这北风镇各方势力的反应。 所以,任也得知这一消息后,就只在上午的时候,假模假式地处理了一下公事儿,而后便让储道爷暗中通知了刘维,让他帮忙偷偷打探一下武僧督管府对于陆兆失踪一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刘维虽不是牛大力的嫡系,但却也是伙头军的头领,也隶属于武僧府管辖,所以陆兆失踪这么大的事儿,他是可以打听,也可以过问的。 时近傍晚,刘维回信,约任也与储道爷在老地方绣纨院见面。 三人进了雅间之后,瞧着有些面容憔悴,贼眉鼠眼的刘维,先是满饮了一大口茶水,而后摇头感叹道:“踏马的,陆兆失踪一案,简直是太离奇了……堂堂一位掌管三千僧兵的亲卫营统领,竟在全城封控的情况下,连个放屁的动静都没闹出来,人就没了……这在其它城池之中,根本就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儿。” 任也眨巴着眼睛,低声问道:“好兄弟,那武僧府可曾查出了什么吗?” “狗屁都没有查出来。”刘维皱眉摇头道:“陆兆相好的住所都被翻遍了,其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残存的神魂与灵力气息,室内陈设也非常规整,生活气息浓重……就仿佛陆兆和他相好,正在贴身激斗,忘情狂吻时,突然被他妈的秘境之地唤走了一样。” 任也皱了皱眉头,而后轻声引导道:“真的就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 “哎呀,这我还能骗你吗?陆兆失踪后,我们所有僧兵头头,就都去了武僧督管府面见了牛大人,并当面议论此事。”刘维笃定道:“真就没有查出来一丁点线索……!” 话音落,任也便与储道爷暗中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敏锐地捕捉到,刘维说的是前去寻找陆兆的人,都已经将那相好的住所翻了个底儿朝天了。也就是说,调查的人是不可能没有看见那个木柜后的“丿”字的,但武僧督管府却说什么都没有查到。那这向外隐瞒信息的用意,就非常明显了。 任也稍稍思考片刻,便又问道:“是哪个衙门最先发现陆兆失踪的?” “当然是陆兆自己的亲卫营啊。他将近两天没有上差,也没有请事假,那亲卫营的其他头头,肯定是要派人找他的啊。”刘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听说,最开始亲卫营只派出两位跑腿小吏,去了陆兆相好家寻找,但却没有找到,而后便汇报给了上层。这上层又派出了数股人马在城内寻找,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儿朝天,但依旧没见到人影。如此一来,上层才报告武僧督管府,而后开始彻查陆兆相好的住所,最终断定他失踪了。” “也就是说,负责调查相好家的人,是陆兆自己的亲卫营?”任也又问。 “对,但亲卫营是在牛大力的许可下,才开始彻查陆兆相好家的。”刘维回答得很详尽。 “哦。” 任也缓缓点头,心中也对武僧督管府有意隐瞒“丿”字线索一事,隐隐有了几种猜想。 首先,是牛大力同意亲卫营调查的陆兆相好住所,也就是说,下面人没有向外泄露“丿”字线索的原因,那肯定牛大力过了话了,有意让大家隐瞒消息,不要到处瞎逼逼。那么,牛大力为什么要隐瞒这个线索呢? 第一种可能,陆兆就是牛大力杀的,但他手下办事儿的人,完全不知道陆兆相好在临死前写了那个“丿”字。所以,牛大力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故意让亲卫营寻找他的时候,却无意中翻出了这个“丿”字。而他为了避免事发,那自然要让参与调查的僧兵闭嘴,守口如瓶。 第二种可能,如果陆兆不是牛大力杀的,也不是被他派人绑走的,而是另有凶手的话,那牛大力其实是没有必要隐藏这条破案线索的。因为整个事情与他无关,且现场参与调查的僧兵一定也不少,那他强压这个线索,反而会令自己显得特别奇怪和可疑。再加上陆兆军职很高,这失踪后,也必须要有详尽的案件报告,才可以向天昭寺交代。所以,他故意隐藏线索的代价是很大的,也是有风险的。 毕竟,那个“丿”的起笔,只要是被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看到,都很容易联想到牛大力身上。那他越压着,就会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所以,任也推断,如果陆兆失踪一案,真的与牛大力无关的话,那他故意隐藏此线索,要么就是自己也联想到了那个“牛”字,并察觉到暗中有人想搞自己,想让天昭寺对自己失去信任,所以心中大怒,便决定暂时压下线索,暗中调查,准备反击;要么就是,他将这个线索已经汇报给了天昭寺,提前做了备案,而后在寺内的许可下,准备抓住真凶的尾巴…… 小坏王仔细推测了一番后,心中突然有一种感觉,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北风镇,或许马上就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了。因为连陆兆这样位高的武官,都稀里糊涂的“失踪”了,那上面就也没剩下多少人,可以继续置身事外地俯瞰全局了。几股势力的钩心斗角,正面碰撞,可能也马上就快来了…… 他跟刘维聊了好一会儿后,便带着储道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任也话语简洁道:“最近可以盯一下牛大力,不出意外的话,他要么是会发起血腥反击,要么是处境岌岌可危了……你要重点关注一下他。他如果是全力防御的姿态,那就说明,陆兆是他杀的,巨额星源也肯定是他拿的;如果他针对某一伙人展开了调查,进行了反击,那就说明……他大概率是背锅的,且北风镇还有一伙人,在暗中出招……!” “这不难,咱们有刘维这个上道的色中恶鬼做奸细,那武僧督管府的一些动作,就瞒不过咱们的眼睛。”储道爷龇牙一笑:“我现在越来越发现,道爷我决定往色鬼身上猛猛砸钱的手段,那简直是神来之笔,天才之作。这个收益真的太大了……!”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兄弟,你这是在暗示我,要我这位英明的园区之主,猛猛地往你这个老色鬼身上砸钱吗?” “兄弟,你要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御人之术。你给我吃饱了,那别人再给我什么,我肯定就不稀罕了。”储道爷一针见血道:“猛猛地砸我吧,环肥燕瘦,美得丑的,贫道都不挑……我只是想残忍地磨砺一下自己的心性。” “有道理。”任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回头把清凉府勾栏院,那位六十三岁的凡人老鸨给你介绍一下……你和虎哥联手二打一,胜算不小。” 北风镇差事的进展还算顺利,所以兄弟二人心情不错,一边扯着淡,一边聊着正事儿,就返回了辎重所。 …… 日暮时分,王安权按照昨日的约定,暗中接上了虞天歌,并一同赶往镇守府的后院,进入地下密道去看了一眼鸠智僧人。 虞天歌在进入地下密道之前,就在独栋二楼内换了一身新行头。他提着药箱,戴着方巾,穿着灰色的布袍,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位普通医者的形象,而后才跟着王安权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地下密道。 他之所以换了一身行头,也是王安权特意要求的。因为鸠智的身份太敏感,且镇守府内人多眼杂,万一被什么人的眼线注意到,有生人跟着王安权一块去见了鸠智,那可能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虞天歌坚持要见鸠智,也是因为他的差事中,有必须要营救这位僧人的要求,所以,他怎么也得确定一下对方的状态,究竟是死是活,关键时刻能不能跟着自己跑。 鸠智还是一副中毒颇深的模样,无法与外人交流,所以,虞天歌面见他的过程,也就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暂且不表。 二人见完鸠智后,便顺着昏暗的廊道原路返回。 虞天歌提着小药箱,像个下人一样跟在王安权的身后,低声问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见过他吗?或是明确说过,必须要带走他?” 那可多了,但我能跟你说实话吗……王安权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便皱眉道:“关注鸠智的人太多了。牛大力问过他的情况,摩罗也问过……哦,对了,神僧府来了一位叫王土豆的人,他是见过鸠智的,且说必须要在对方恢复后,将他重新遣返回神僧府。” “哦。”虞天歌微微点头后:“那个叫王土豆的人,带了几个人来北风镇啊?” “七位。”王安权如实回道。 “嗯……!”虞天歌稍作思考了一下:“在计划开始前,我就要提前接走鸠智,你想办法安排一下。” 王安权缓缓停下脚步,按照任也给出的建议,态度坚决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儿。你的其他要求,我都可以尽量帮你完成。但在北风镇大局已定之前,我不能把鸠智交给你……!” “嗯?”虞天歌脸色不善地挑了挑眉毛。 “我都跟你说过一万遍了,暗中盯着鸠智的人太多了,并且也都知道他就在镇守府的地下密道内疗养。你如果提前动他,则必然会打草惊蛇。老子不想死,所以……在这件事儿上,你必须听我的。只有我觉得可以了,才会把他交给你。”王安权说得非常决然,眼中也充满了不可被反驳的坚定。 虞天歌瞧着他,心思也很活泛。他觉得王安权此刻是在故意夸大,动了鸠智后所产生的后果。 什么叫盯着鸠智的人太多了?你现在动他,怕被发现,那以后动就不怕被发现了吗?这无非就是借口罢了…… 他觉得王安权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就是想为自己手里留一张牌。毕竟他儿子还在自己手中,且一旦计划开始,王安权的全家也都有团灭的风险,所以他只有死死地握着鸠智,那才会拥有与自己周旋的资本。 虞天歌一眼看穿王安权的心思,而后仔细斟酌,冷笑一声道:“好,为了确保你我的利益都能保证,我可以先不要鸠智,听你的安排。但其他事情,你必须办成。还有,在计划开始到结束之前,你不能再跟我提任何要求了。” “一言为定。”王安权缓缓点头。 “走吧。” 就这样,二人简单交流过后,便一同向出口走去。 沿途,虞天歌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廊道四周,并顺嘴嘀咕道:“嗯……这个地方,怎么好像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气味儿啊?” 王安权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很正常。鸠智身中剧毒,肉身长有毒疮,这血水和毒液遍布皮肤……所以这里闻着一直有些腥臭的血气味儿。” “哦。”虞天歌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后,就迈步走出了地下密道。 …… 北风镇,内府大院。 盘坐在静谧雅房中的王土豆,突然睁开眼眸,低头扫视了一眼,摆放在自己身前的一颗赤色球体。 那球体约有拳头大小,隐隐流淌着赤红色的光芒,瞧着极为诡异与玄妙。 “刷……!” 就在王土豆定睛观察之时,那赤色圆球的血红之光,竟然陡然暗淡了一些。 他眉头紧皱,突然抬起右臂,伸出食指,凭空弹出一根纤细的黑色魂线,轻轻勾动了一下,低语道:“卒位不动,将位去看看……!”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四章 初见,受难者 杨三海是王土豆的小队成员,在队内担任“将”位一角,拥有着队内分工极为明确的独立职能。他与王土豆相识十几年,是小队内资格最老的成员。 杨三海也是蓝星人,今年的真实年龄已经六十三岁了,目前四品境。他的性格豪放开朗,待人随和,遇事沉稳,心态也足够坚定,唯一缺点就是爱赌,算得上是一位资深赌棍。 来到北风镇的这几天,杨三海在没有队内任务的情况下,就经常跟内府的一群文官混在一块,大搞赌博事业。由于内府目前是摩罗掌权,而王土豆一行人,又是跟着摩罗一块进城的,所以这杨三海在一众文官的心中,算得上是顶头上司身边的熟人。而大家刚开始赌的时候,也都有意让着他,能给他送点,就给他送点。 只不过这群文官有些没想到,杨三海实在是有点太爱玩了,几乎一有闲暇时间,就主动张罗组局。而本地的文官也都深爱此道,这样一来,大家经常聚在一块玩,那就没有谁让着谁一说了。毕竟天天输,谁踏马都输不起啊。 今日,杨三海倒霉到家了,玩牌九连跪了十几局,输了也快有小二十万星源了。 终于,他在这一把摸到了“天对”,本想着要大杀四方了,却不承想,自己右手的小拇指,突然抖动了两下。 这是队内约定好的沟通暗号,代表着他必须要马上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并按照事先商定好的细节去落位。 “踏马的……!”杨三海看着手里的天对,心态很是爆炸地骂了一句,而后便果断扣牌,没有一丝迟疑地起身喊道:“我有点事情,先不玩了。” 旁边的文官愣了愣,而后拿起杨三海扣下的牌,目光极为惊诧道:“我靠,家里死人了啊,连天对都不要了啊?!” “给你爹烧去吧……!”杨三海回答得也很礼貌,说话时人就已经走出了聚赌的偏房。 …… 内府东院,古色古香的宿房雅间中,王土豆坐在榻上,只目光平静地盯着身前的赤色圆球,右手手指轻敲着腿面,神色很是沉稳地等待着信息反馈。 他身前那颗拳头大的赤色圆球,名叫“血魂球”,是王土豆在晋升三品后,自己研制出的一种特殊法宝。它算不上有多巧夺天工,也称不上是什么天才之作,甚至从功效和品阶上来讲,都显得过于平庸。但它却非常实用,也有着非常隐蔽的功效。 这颗瞧着很普通的血魂球,其实也暗合着王土豆这个人的性格、人生经历等等。他就像是血魂球一样,起点很低,且不管是仔细看,还是乍一看,那都是毫无亮点的存在。但他就是可以在有些事情上,将自身功效发挥到极致,虽平庸却很实用。 王土豆看着就是一位青年小伙的形象,但他因为自身传承的关系,肉身极其不易衰老。所以,他只是看着年轻,可实际年龄却要比任也大上不少。不过修道无岁月,五十年才被称为一代,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与小坏王算得上是同辈之人。 王土豆在尚未开悟之前,曾是蓝星的一名重刑通缉犯,而后偶然入了秘境,懵懵懂懂地开悟后,便受人指点逃到了黑笼堡,成为了铃铛会的一员。 这外人都只知道,王土豆自打进入迁徙地后,就从无败绩,一路顺风顺水,横推立压,一跃成为混乱阵营中最杰出的年轻天骄之一。但他们却不知道,王土豆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甚至都快要忘了,他曾是铃铛会公认的天资最差之人。 王土豆开悟后,在一品境的阶段称谓是——《受难者》。 光听这个阶段称谓,其实就可以切身地感觉到,这是一个多么不吉利的“形容词”,就仿佛是对人间一切不幸与灾难的最终总结。而得到这个称谓的王土豆本人,也像是这种最终总结的具象化体现,浑身都透着一股“孤独悲者”的气质。 王土豆得到的是无序传承,而这种传承并不具备超强的“传道性”与“引导性”。通俗点来讲,就比如小歌姬唐风的传承,它是有序传承,所以到了什么品境,就能习得什么品境的秘法、心经。传承体系完善,也能掌握更强更高的防御与攻杀手段,比如他到了二品、三品,就有了新的操控欲望的手段。 但土豆子却没有。因为他是无序传承,体系并不完整,所以他在修道一途上,很多事情就都需要自己来摸索,自己来参悟,并不能得到明确的指引。 如果仅仅只是无序传承还好,因为这星门秘境中,本就蕴藏着无数可能,即便是无序传承者,也诞生过许多惊才绝艳的天骄,甚至是夺得过神位的至尊之人。 但王土豆这位“受难者”,在一品境时,却是连根毛都没有得到过。 【游历者:王土豆。】 【传承职业:暗黑系。】 【一品境阶段称谓:受难者。】 【受难者:神说:“人间繁盛,安泰祥和”;人说:“人间疾苦,神可见得?”。恭喜你,你在瘟疫之土中,得到了一位真正见过人间疾苦之人的传承。他自称为受难者,一直饱受病痛与秽血的折磨,但他也拥有了开悟脱凡的力量。】 【一品境传承——本命法宝:无。】 【一品境传承——传承秘法:无。】 【受难者在长期的病痛与秽血折磨中,参悟出了以肉身精血滋养腹内星核的特殊修道秘法,此法名为——《圣血心经》。你可按照圣血心经的修炼之法,焚他人肉身,将其熔炼,而后再以秘法凝出一滴体魄精血,吞入腹中用于滋养星核,并以此来增长肉身体魄之能。但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体魄越强,吸收的精血越多,自身也要承受住一些因果。你得到了他人的精血,那自然也要承受他人精血内饱含的各种病原、隐疾、毒素等等……对于受难者而言,每炼化一滴精血,都会令体魄更强一分,但也等同于经历了一次生死……】 【天生绝法:由于圣血心经是以他人精血滋养星核,修道之法极为另类,很难吞吐天地灵气存于星核之内,与秽血共存;更无法以灵力滋养自身神魂。所以得此传承者,无法习得和施展任何神法秘术,只能以此提升肉身体魄,由此也被称之为“天生绝法体”。但由于受难者要不停地炼化他人精血,这也会令自身产生特殊且斑杂的血脉之力。这股血脉之力可以催动阴邪的法宝、符箓、阵法、尸傀等一些外物。受难者在黑暗阴森,尸骨污血丛生之地,会更加游刃有余,也可吸取周遭血气,增强体魄,令自己拥有更强的五感,肉身,以及更加敏锐的反应与攻杀能力。】 【受难者的晋升差事:成功炼化一千滴同品游历者或异族、异兽的肉身精血,便可晋升二品境。特别提醒:残魂之躯,乃是天道演化而出,你若只猎杀残魂,摄取其精血,并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反而会惹得天道老爷烦心,增加工作难度,从而对你降下惩罚。】 这些就是王土豆在开悟后,并踏入一品境时,得到的“超凡”力量。 不要说任也,不要说什么神传之子,也不要提什么肉身强悍至极的丁混,以及九黎大陆那些眼高于顶的天骄们,只说王土豆跟最差的一批人比,比如清凉府最高行政长官“红眼狂战”——黄哥。 黄哥得到的是武夫一脉的传承,虽在觉醒血脉之力,施展传承秘法时,会短暂失心疯,进入到敌我不分的状态中,但起码他还是可以施展术法——鲜血之祭的,且开悟就拥有了战力不俗的本命法宝——赤铁巨剑。 一剑横斩,那也是可以爆发出断水裂石之威的。并且,黄哥的一双红眼,那是可以勘破阴邪之物,窥探到对手气血弱点的存在。 但王土豆在进入一品境后,没有个人专属秘境,没有特殊才能,更没有什么传承法宝。最重要的是他无法习得和施展任何法术的,有的只是在特定环境下,可吸收血气增强肉身的超凡之能。 这确实很“超凡”,因为客观来讲,他也确实是比凡人要强上那么一点的。 而所谓的特殊环境,限制性也太强了。修道者与人发生冲突,总不可能跟对方说:“老弟,我在大街上与你一战,那会很弱的,所以咱俩最好去太平间或坟圈子去干一架吧……!” 无序传承也就算了,但偏偏一品境的传承能力又体现得这么差。所以,王土豆在逃到了黑笼堡之后,被查验过传承后,就成为了那里最底层的一批人。 但即便是底层,那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啊!更何况,对于一位凡人逃犯来讲,这能偶然成为游历者,成为玩家,本身就算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儿了,所以,外人虽然看不起王土豆,但他自己却还是知足的。 他在蓝星北方杀了那个可恶的男人之后,本来是觉得自己必死了的,但老天爷终于眷顾了一次这位“受难者”,让他活下来了,所以他无比珍惜这次机会。 王土豆在黑笼堡苦熬的那段时光,也从别人的白眼中,评价中,知道了自己天资极差,前途渺茫。所以,他头脑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唯一一个能在黑笼堡生存下去的机会,那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摄取同品境修道者的精血,而后缓慢地提升自身。 他在开悟差事中,得到了一定的星源奖励,但数量很少,就只够他在黑笼堡交租三个月的。可交了租,他就没有多余的星源吃饭了。所以,他要向其他同类乞讨、要饭……但得到的都是极为冷漠的回应,因为那里的人自己活着都难,更视同类为竞争者,所以大家都巴不得他饿死。 王土豆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放手一搏。他去找了黑笼堡房东,让对方退给了自己一个半月的房租,而后准备外出,背水一战。 黑笼堡的原则是,任何人想来就来,想滚就滚,有星源你就可以顺着台阶往上爬,住更好的地方,享受更好的待遇;没钱到期,那不管外面有多少人要杀你,房东都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撵出去。 所以,房东见他要退租,也没有阻拦,只如数返还了他一些星源。没错,就是一些星源,不足数的那部分,就算是违约金了。 王土豆拿到这不足数的“退金”后,就只在黑笼堡吃了一顿饱饭,而且还是最便宜的那种。吃完后,他又买了三天的餐食,最后把剩下的所有退金,全部用于购买一些阴险符箓,阴损暗器上。 但他剩下的那点星源,又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呢?那肯定是品境最差,限定颇多,杀伤力很低,神能灵气也最浅薄的一类啊。 买完这些东西,王土豆就准备出发了。 他临走前,房东闲着没事儿,腰间挂着一大串狗洞房的钥匙,慢悠悠地下到黑笼堡最底层巡房,偶然见到了王土豆,很礼貌地问道:“小崽子,你要去死啊?” 王土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吧。回来就是活了,没回来就是死了……!” “你是要去单人秘境吗?” “怎么了?”王土豆笑着反问了一句。 “单人秘境好。呵呵,这死了之后,起码不会被同类刨尸挖骨,最后连点渣子都剩不下……一处秘境葬一人,以天道为伴,还踏马颇有点诗意,蛮好的。”房东嘴贱地扔下一句后,就转身离开了,再也没多看王土豆一眼。 王土豆这一走,就是近二十天的时间。而他先前住的那个只能躺着,不能起身,只够容纳一个成人身子大小的狗洞租赁房,也被转租给了其他低品野狗。 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房东喝着茶,吃着点心,晒着太阳之时,却见到那个已经快要被他遗忘的王土豆,浑身是伤,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归来了。 他十分诧异,微微坐直了身子问道:“你踏马这是被强爆了?” “没有……!”王土豆微微摇头,身体十分虚弱,双臂腐烂汩汩流着鲜血回道:“我杀人了。” “杀人这不是天天都要干的事儿吗?”房东理所应当地回了一句,而后功利心很强地问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你已经有钱交租了?” “有,但我要先买丹药,能救我的丹药。”王土豆说话时,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神魂意识非常模糊了。 房东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神色鄙夷地回道:“呵呵,你一个天资极差的刚开悟者,只是第二次进入秘境,又能得到几个子儿的星源奖励啊?你能交上半年租,我就谢天谢地了,还他妈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买丹药?!你有那个实力吗?” 王土豆没有废话,只抬手一挥,地面上便多了一小堆星源,大概约有四千左右。 这个数额的星源,对于房东而言,那就是蚊子腿上的肉,完全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位天资极差,传承秘境也很垃圾的一品游历者而言,却不算是很小的数了,毕竟他才是一品初阶的水平啊。 房东微微一愣:“这四千多星源,应该是你全部奖励了吧?你全买丹药了,是不打算在黑笼堡住了?” “这是买丹药的钱,租金我还有,饭费我也还有。”王土豆喘息着回了一句,而后再次抬手一挥,地面上便又多了两堆星源:“左边的是饭费,以后我要吃好的,从黑笼堡最下层,往上数三层的饭菜;右边是租金,我以后也要住那种能坐起身的狗洞……!” 左边一堆大概有四千星源左右,右边的约有六千左右。 房东更加惊讶,好奇地问:“你是接了连续性的秘境差事了吗,所以奖励多了些?” 王土豆缓缓抬起头颅,双眼猩红地回道:“不,我就没进秘境。” 房东更加疑惑:“没进秘境?!那你是在哪儿搞到的星源?” “……我太弱了,而秘境之内,又藏着太多变故。游历者的数量不是我能控制的,差事难度更是无法预判。我赌不起,进去很可能会死……!”王土豆口鼻中流着鲜血,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就只干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我其实一直在守着黑笼堡的大门,在诸多的传送入口处观察,等待,并寻找机会……我要观察那些想要进入黑笼堡的人,有哪些是与我品境差不多的,哪些看着又像是刚刚开悟,不懂规矩的。且这些人来的时候是不是很狼狈,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才会舍命逃亡到这里乞求庇护。他们一路被追杀,是不是身负重伤,状态极差……!” “我就在这样的观察中,一直等待着。” “终于,我在阖府茶楼的传送入口处,盯上了一位一品境三阶的游历者。他本不在我挑选的目标之中,因为我太弱了,这三阶之人,一定远强于我……但好在他是一位被其他混乱小队追杀的人,来到阖府茶楼时,就已经受了重伤,且……且一直犹豫要不要进黑笼堡。他可能是怕那个混乱小队追过来,进入黑笼堡贴身监视。因为堡内虽有规矩不能相互攻杀,但他也总有离开的时候。也或许他是在等什么人,总之我盯了他足足三天,才决定动手……” “三天后,我有一种直觉,就感觉他已经决定要进入黑笼堡了,随时可能会进入阖府茶楼……所以,我在阖府茶楼外的住宿之地,偷袭了他。我在动手前做了非常完善的计划,甚至连那个人在感知到偷袭发生后的表情,都在脑中幻象过无数次了。但我还是紧张了,在动手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在呼吸间,就将三张符箓打了出去……而后,他倒在了地上,我用之前买到的蚀骨暗器……折磨他,蹂躏他,逼他在临死之前,交出了自己的所有星源和一件法宝。” “他或许以为我真的会放了他,但我自己知道,一位健康且状态正常的一品三阶游历者,随时可以威胁到我的生存。所以,我在拿到星源和法宝后,便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王土豆费力地抬起胳膊,咬牙道:“救我……给我丹药!” 房东闻言勃然大怒,有些破防地起身骂道:“踏马的,你竟然把老子的潜在客户给杀了?!!” “我也是你客户……以后,会比他让你赚得多。” “那蠢货即便是身负重伤之人,但毕竟也比你这个废物高了两阶,在短时间内爆发的战力,肯定不是你能比的。”房东挑眉道:“你就凭借几张破烂符箓,就能将他控制?我不信……!” “呵呵,没错……特殊的环境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没办法在阖府茶楼旁,找到一处黑暗阴森,尸血丛生的地方,但我却可以自己创造。” “我选择的是在凌晨动手,那时阴气最重。且动手前,我在五家医院的太平间内,偷了八具年轻的尸体……决定偷袭的那一刻,我便一次性吸取了尸体的血气……!” 王土豆说到这里时,嘿嘿一笑:“看到了吗?我身上的腐烂流血之处,并不是对方击伤的,而是吸收尸身气血带来的反噬,这是因果,也是我想要活下去的代价……呵呵,毕竟我叫受难者啊。” 房东听完王土豆的叙述,才第一次用看待人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杀的那人,也是我混乱阵营的,且也是被人追杀至此,拥有与你差不多的经历。你这小子,对待同类都如此心狠手辣,那日后,这里的人,谁敢与你亲近,谁又会信任你呢?” “我不杀他,就有人信我了吗?”王土豆目光有些茫然地反问道:“一点爱都没有的家庭,是我能选的吗?开悟之后的传承,是我能选的吗?走投无路,逃到这里,只求一线生机,只求能活下去……但你定的租金价格,是我能改变的吗?我不给钱,你能让我白住棺材房吗?” “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没有吃过别人给的饭……那我要活下去,就只能抢了。” “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心狠手辣,我只是有些看懂了……这世道,这混乱阵营的生存法则罢了。” 没错,王土豆的想法虽然有些极端,但却不无道理。并且他的这种性格、思维、行事风格,好像也真的天生适配混乱。他来黑笼堡的时间并不长,却比其他低品者更早地悟透了所谓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达者为尊。 如若是寻常修道者,在分币没有,快要饿死的阶段,那肯定会选择游历星门秘境,从而赚取活下去的经费。因为星门秘境的形式有很多种,有合作性质的,有阵营对抗的,也有单纯的故事游历,且大部分情况下也会有队友,有躺赢的机会。所以在普通人视角中,它或许更稳定,更安全。 但王土豆偏偏觉得这种稳定,其实对自己而言正是最大的不稳定。他的命就一条,如果非要拼,那就要拼在有九成把握的事情上,而不是去赌一个可能性,将自己存活下来的希望,寄托给构造的天道,寄托给“善良的同类”。 所以,他才选择要自己干,要堵在黑笼堡的大门外,只挑那些比自己弱,比自己还惨的人动手。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心算无心,令自己获胜的概率无限增加。并且,即便他偷袭失败了,那也可以瞬间逃进黑笼堡,拥有二次周旋的机会。 这种像是饿狼捕猎一样的行事风格,在天资极差的王土豆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我并不算很聪明的那种人,身上其实也不具备什么过人的特质。如果非要说……我比别人稍微强一点的地方,那或许就是……我一直心里很有逼数,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这句话绝对不是自我嘲讽,或是什么低调的凡尔赛之言,而是王土豆这位受难者,对自己一针见血的人生总结。他并不顺遂的经历,让他养成了极度自卑的性格。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所以,他在干任何事情上,都不会把自己想得如何聪慧过人,如何牛逼闪耀,而是会习惯性地把自己先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以近乎仰视的姿态,去万分谨慎地看待一切艰难险阻。 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天资很差,却能厚积薄发,名扬整座迁徙地的原因。 他不论是在秘境之中,还是在秘境之外,都会十分耐心地了解对手,并且只挑那些比自己弱的人,或是状况极为不佳的人为目标。他在一品一阶时杀重伤员,在二阶时杀一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只要是猎物进入了圈套,到了可以动手的时机,那等待对方的就是毫无喘息的雷霆之击。王土豆会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所有外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施展而出,目的达成便走,目的不成也走。 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杀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暗中摄取他人精血,缓慢提升自身,并掠夺对方的星源,完成微小的符箓、法宝、尸傀等外物积累。等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应对紧急事件的能力时,才决定重新进入难度较低的秘境,慢慢地提升品阶,赚取星源。 赚到的星源,他也从不乱花,而是一分一分地攒下来,并活跃在各大修道者闹市,去购买别人手里的尸身或是炼化而成的精血,以两条腿走路的方式,让自己长大得更快一些…… 他每一步走得都很踏实,也让他来到了如今的位置,拥有了自己的小队和名满迁徙的威名。 但说实话,这所谓的威名,对于极为务实的王土豆而言,却是连狗屁都不算的,反而还让他觉得很麻烦。 ............ 古色古香的雅房中,王土豆等待了大概两炷香后,才见到自己的队友,杨三海急匆匆地返了回来。 他微微抬起头,轻声问道:“杨哥,看了吗?” “他带了一位医者,去了目标位置,停留了大概不到一刻钟,而后便离去了。他们走后,目标位并无异常。”杨三海笑吟吟道:“我试了一下,那里没有幻境,也没有特殊气息……目前安全。” 王土豆听到这话,也没再多言。 “豆儿,要不要再见一次王安权,委婉地警告他一下?”杨三海用很亲昵地称呼问了一句。 王土豆稍作思考:“不,你警告他,就等于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看着他了。依旧常规关注就行……!”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五章 十几年的熟人,老王的睿智幕僚 杨三海听着王土豆的回应,咧嘴一笑:“呵呵,怎么感觉这次来北风镇办差后,你的精神头就一直很足啊。自打你见完王安权,每天就睡三个小时,还都是在清晨的时候……豆儿,你心里是不是有点紧张啊,还是说看出什么了?” “紧张谈不上,看到的也不算太多。”王土豆缓缓起身,抻了个懒腰道:“只不过,我们接的是神僧府的差事,我先前跟你们讲过,在五百多年前的251年迁徙地,这神僧本人就是迁徙地最高的山之一,品境无双,且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传奇经历。如今天道重演过去,那从神僧府流传出来的差事,也必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有一种直觉,这251年5月份的北风镇,就是传说中的灾厄序章。如果我们能成功将鸠智押送回神僧府,就很可能会接到一个位格极高的连续性差事。所以,我不是紧张,只是有点兴奋。” 他抻着懒腰,体态极为松弛,在说这话的时候,双眸明亮,长长的睫毛眨动,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股透着孩童般天真的期待感。 但这种神态,他是绝对不会在其他小队成员面前流露的,也只有杨三海才可以见到他这么情绪化的表达。 “既是灾厄序章,那这北风镇可能比我们想的水更深啊。残魂中藏有游历者,且人数不详,势力归属不详,这确实要谨慎对待。”杨三海走到方桌旁边,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道:“呵呵,你这么兴奋,是因为现在还分辨不出对手是谁吗?” 王土豆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杨三海的问题,只反问道:“鸠智这么重要,我们又有神僧府的押人公文,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强压王安权,并强行在地下密室,直接安排我们自己的人盯梢吗?” 杨三海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在等,等该出来的人出来。” “呵呵,谁先冒头,谁就是靶子。”王土豆笑着回了一句。 “嗯。”杨三海喝了口温水,而后打着哈欠回道:“行,那你先歇着吧,后半夜我要轮岗,我先回去睡一会儿。” “好。”王土豆微微点头。 话音落,杨三海迈步向外面走去,可他刚刚伸手拉开门,就又流露出了一副非常犹豫,非常难为情的表情。 王土豆站在窗口处,只回头瞧了他一眼,便语气有些无奈地问道:“又要借星源?” “嘿嘿。”杨三海咧着大嘴,憨笑着转过身,猛猛点头道:“你对我的了解,简直像极了厕所对钢门的了解。” “……!”王土豆闻言无语:“你这都是什么形容词啊!杨哥,你怎么说都六十多岁了,咱能不能稳重一点。” 杨三海立马竖起两根手指:“不多,就借二十万。正式进入天都前,咱们小队分账的时候,你直接扣就行了。” 王土豆扭头看向他:“咱这趟是送人的差事,不杀不抢,星源奖励不会太多的。算上这二十万,你在我这里已经拿了一百六了。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这趟是赔钱的。” “赚不就是为了花吗?嘻嘻……!”六十多岁的杨三海,故作可爱地回了一句。 “刷。” 王土豆没再废话,也没再批评杨三海,只抬手一挥,就唤出二十万星源摆在了桌上。 他之所以会强调对方要赔钱,那只是极力克制后的一个提醒罢了。但对方都六十多岁了,究竟要怎么过自己的生活,那肯定是心里有数的。不论是作为队长,还是作为相识十几年的战友,这说得太多了,就会讨人烦。 事实上,他刚才的那一句提醒,本身就违背了他领导小队,以及处理人际关系的原则了。 在王土豆的小队中,这八位成员的关系,那都是以个人利益为主的。说白了,大家凑在一块,就是为了要赢,为了要赚取更多的星源,从而提升自身,所以小队内是有着极为公平,也极为严谨的分账方式的,甚至会具体到各种职能的强弱贡献。但这个分账方式,也并不是王土豆一个人决定的,而是大家都认同后,才开始执行的。 这种非常务实,非常注重个人利益,并且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的小队氛围,很有效地减少了队员之间的矛盾,也确保小队不会出现内讧,出现在关键时刻捅刀子的事情。 再加上,王土豆小队施行的是末位淘汰制,每次一个秘境差事结束后,八位成员都会不记名投票。如果有哪一位成员,在两次差事中,累计获得的出局票最多,那就直接走人。不管你来了多久,不管你曾经做出了多大贡献,但只要现在干不好了,拖后腿了,那就只能离队。大家以后可以常联系,但事儿是绝对不能在一块干了。 这种十分务实,甚至有些过于功利的相处方式,可能听着有些不近人情,但却大大提升了小队的战力,也提升了队员在各种危险差事中的存活能力,以及获胜几率,从而能让大家赢得更多,也能分到更多的实际利益。 如果有一位小队成员,被踢出局了,王土豆就会花很长时间物色新的队员,并且在新队员初次加入时,会挑选两到三个不太难的秘境,或是小队赚钱的简单差事,而后对新队员的适配性和能力进行考核。最终其他队员一同投票,入门票过半,新队员才会被正式接纳,不然也要走。 这样一来,王土豆的小队成员,虽然可能都不是什么盖世天骄,也不是什么战力有多惊人的古族之子,但他们绝对是最适配小队,也最能互补的人。 这样一支小队,在迁徙地闯出名堂后,其实是吸引了不少混乱阵营的游历者,甚至是天赋极为卓越的年轻一辈人物,都想要主动加入小队。以至于王土豆现在都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物色新队员,只需很被动地挑选,就可以找到不少杰出的新人作为候选。 毕竟,他这个小队分账公平,且胜率极高,可以很稳定地赚取星源,夺得秘境机缘,从而稳步提升自身。但这种队内氛围,也有一点弊端,那就是干的时间长了,偶尔会感到有些累。因为差事一个接一个,节奏很快,且队内协作期间,大家都很卷,都在极力避免犯错,以至于所有人在办差期间,那精神都是紧绷着的。 但有付出就有回报,每次差事结束后,大家分账时,各得机缘时,那嘴也都是咧着的。 由于队内强调保障个人利益,所以大家在星源一事上,那都是保持着十分克制的态度的,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相互借取星源的花的。因为一旦借了,那在要的时候,就可能会产生矛盾,也影响队内和谐气氛。 就比如王土豆,他可以提前给一些队员预支分账星源,从总账中出,但绝不会超过一个固定数额。而像杨三海这种不停的借,且口口声声说分钱的时候直接扣,其实是违背了王土豆对待队员的原则的…… 但没办法,杨三海与他认识十几年了,从王土豆还是个小卡拉米的时候,二人就滚在一块征战秘境,并且这个小队的形成,当初也是杨三海提议的。他在王土豆心中的位置,就等同于黄哥在任也心里的位置。 虽然,一向在情感上不善表达、也很克制的王土豆,总说自己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也就杨三海算得上是他认识了十几年的“熟人”。但这个熟人,却是可以让王土豆这种极为务实的人,偶尔放弃原则。 房内,杨三海抬手便收了星源,点头哈腰地龇牙道:“谢谢土豆队长,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王土豆瞄了他一眼,轻声道:“队内的那些变态,现在都憋着劲儿,想要在正式进入天都前,试着突破五品境。前几天,童童跟我请假了,说北风镇的差事结束后,他就要去做晋升差事了……杨哥,就你这个星源消耗的速度,绝对会让你的积累慢上很多。你是将位副队长,若是品境被甩开了,颜面何存啊……!” 杨三海听到这话,便再次流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王土豆很敏感地注视着他:“怎么了?” “呵呵……我心里有数,老子只要还在队内,那些小崽子就狂不起来。”杨三海笑道:“放心吧,我会控制的。” “玩归玩,但别跟内府的那些文官走得太近。”王土豆提醒了一句。 “嗯?”杨三海愣了一下:“你是说……?!” “摩罗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王土豆直言道:“不要让内府的那群文官,太了解你。” “知道了。”杨三海点头。 “嗯,去玩吧……!”王土豆摆手。 “我真不是要去玩,我要回去休息。”杨三海斜眼回道。 “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你今晚赌运还行。”王土豆脸色郑重地回道。 “真的吗?!”杨三海瞬间眼神一亮,激动道:“我就说嘛,天对只是起点,连杀百局才是我的实力……告辞,明儿早见!” 话音落,他便一溜小跑地冲出了房间。 王土豆看着他的背影,只无奈地摇头一笑:“嗨,真的想不通,明明是拿命赚回来的星源,却甘愿在赌桌上输掉……看不懂啊。” …… 两天后,深夜,亥时。 小坏王再次附魂异族女尸,身着灰袍,鬼鬼祟祟地潜入到了镇守府,并在老地方的茶室内与王安权关门夜谈。 室内,烛火昏暗,檀香缭绕。 王安权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虞天歌啊,被生出来的时候,一定是被他娘亲夹坏了脑袋!做事儿太他妈的鲁莽了……!” 这话骂得太狠了,以至于让任也有些懵逼地瞧着他,轻声问道:“他又干了什么啊,让你骂得这么脏?” “嗨。” 王安权心烦意乱地长叹了一声,摊手道:“今天下午,我已经把南山幻境关押俘虏兵的驻防情况,兵丁人数,以及看守将领的信息,都如数告诉给了虞天歌。还有,牛大力的生活习性,以及出行亲卫的情况,我也摸清了,一并给他说了。” 任也一听这话,便瞬间打起了精神:“那鸠智呢,虞天歌见了吗?说什么时候要带他走了吗?” “见了,但我拒绝了他要带走鸠智的要求,并告诉他,只要事情没落地,人我肯定不能交给他。”王安权如实回应道:“他可能觉得,我死握着鸠智,是为了给自己上一层保险,所以也并没有态度强硬地威胁我,也同意了我的建议……!” “哦,那他也还行啊,不是太二愣子,想得还挺周全。”任也微微点头。 “行个鸡毛啊!”王安权暴怒地骂道:“我将另外两件事儿的情况打探清楚后,他就跟我摊牌了,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 “具体是什么计划,他怎么说的?”任也非常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安权憋了半天,咬牙道:“他的计划,比咱们之前想得还要激进很多。他想绑架牛大力,而且就选在镇守府动手。他让我两天后,找个理由,请牛大力来府上喝酒,而后,他会给我一种品境很高的禁源丹,让我偷偷下在酒里。等药效起劲时,他会与三位同伴一同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随行亲卫,而后直接跟牛大力摊牌。” “他想逼迫牛大力,交出武僧督管府统领的腰牌,而后由我拿着,直接去南山幻境,以紧急提审为由,暗中救出百余名被俘虏的高品将领,并带着这些人直接去一至三号传送大阵。虞天歌会在那里提前安排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修缮大阵之物交由我们,并用最快的速度将大阵复苏……!” 任也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地打断道:“这三座传送大阵,那必然是有重兵把守的,你们怎么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修缮大阵啊?” “你听我说完啊。虞天歌准备兵分两路,我带人去南山幻境营救俘虏将领时,他还会逼迫牛大力,让他给三座传送大阵的驻守僧兵下令,就说天昭寺来了密令,要对北风镇周遭有所动作,所以要调此地的驻守僧兵,暂时离开……等他们走了,我们再修缮大阵。” “大阵被修复后,他有单独的手段可以联络到神庭,可配合大皇子,令神庭至少派出两万修道者,传送进北风镇,并重夺此城。” “就这些?!”任也听完后,皱眉询问道。 “对,就这些。”王安权脸色铁青地回了一句。 话音落,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久久无言。 任也仔细思考了很久后,才挑眉反问道:“这期间可能会有很多变故。比如,如果牛大力是个硬骨头,他就不服软,不配合怎么办?” 王安权气哼哼地喝了一口茶水,咬牙回道:“我也这么问过虞天歌,但他说,他有一百种手段,可令牛大力神魂崩溃,跪地求饶,并配合他的计划行事。” “好,就算牛大力能配合,但如果驻防在三座传送大阵外的僧兵守军,不配合怎么办?”任也脸色凝重道:“我这段时间,也调查过北风镇的僧兵情况了。目前占领北风镇的僧兵各营,那都是临时组建的,并非都是牛大力的嫡系。说白了,一个山头,一个头头,这些人职责在身,也深知传送大阵的重要性,那牛大力突然下令调走他们,这些僧兵头目就不会起疑吗?不会害怕担责任吗?他们就没有独立的手段,可以联系上天昭寺,证实密令的真假吗?!” “即便看守这三座传送大阵的僧兵头目都是蠢猪,不去向天昭寺证实,那起码也会派人来找牛大力,当面求证吧?毕竟这传送大阵,关乎到北风镇的安危,这连个口头承诺都没有,他们就敢私自离去吗?那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而他们要是找到武僧督管府,却没见到牛大力本人,那不是会更加起疑吗?而后也必然会来镇守府探寻啊,到时撞破虞天歌的绑架事实,那你就要面对万余名僧兵,包围镇守府的绝境了……!” “说的就是这个啊。”王安权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绑架牛大力,并且直接杀害他的亲卫,这中间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牛大力是五品境大圆满之人,且身经百战,心思细腻,就说这下毒一事,哪有那么容易成功啊。他身边是有专门的试毒之人的,尤其是在外要食用的饭菜,那都是要先让数位试毒之人品尝的,并且牛大力与亲卫之间存在很强的默契,除非有人能在瞬间把他们全控制住,不然一个不小心,亲卫就随时有可能通过秘法、碟令,向外传信,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兵围聚镇守府……!” “你要知道,牛大力是此地的最高武官,而北风镇又是天都北方的大门,这个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你在一座被攻陷的城池内,凭借几十个人,就想要对最高武官动粗,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可以断定,牛大力即便脑袋被砍下来,他也绝对不会屈服配合的。” “他家里人,他几房妻妾,十几个孩子,那全都在天昭市。他但凡有叛变之举,那全家都活不了。” “……!” 王安权再次长叹一声:“反正,我已经很努力地劝过了虞天歌,也与他发生了争吵,但他坚持要在三天内行动,说什么……要快打快走。” 任也缓缓起身,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后,摇头道:“或许虞天歌心里想的很多事情,是不能与我们讲的。他也有把握,在这样的环境下,大概率成事儿。” “他有个鸡毛把握!他根本就不懂这朝堂官府,相互掣肘,相互推诿的情况有多严重。”王安权不屑道:“能混成千人营头目的人,有几个是傻子啊?光凭一纸突如其来的调令,就想把人支走,简直是异想天开。” 任也看着他,话语简洁地问道:“你有把握能劝住虞天歌吗?” “我劝不了他……!” “那不就结了。”任也心态很好地回应道:“你既然劝不了他,那就必须要接受这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并搞清楚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 “你说的这两个矛盾是什么意思?”王安权有些迷茫地问道。 任也瞧着他,一针见血地回道:“你与虞天歌的矛盾,其实不在于计划的可行性,而在于你觉得这么做,自己承担的风险,是远高于虞天歌的。因为一招不慎,你就要被判谋反,满门抄斩,所以,你很抵触……这才是你们之间的主要矛盾。至于计划的可行性,那是次要矛盾,因为在你觉得时机未成熟之前,不论他想做什么,你都能挑出来一百个毛病,一百个不行。”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表情十分惊愕,下意识地赞叹道:“你……你颇有一些政治头脑啊。” 任也并没有理会他的彩虹屁,只轻声道:“王大人,我们既然改变不了虞天歌的想法,那就要尽量弱化你们两个之间的主要矛盾。说白了,就是让你觉得安心,让你觉得赢面的希望很大。” “怎么才能赢面很大呢?”王安权不解地问:“我现在真的觉得,如果贸然动了牛大力,那大概率是要失败的,而只要失败,所有人都要死……老子顶着个卖国贼名头,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我凭什么要死?” 任也迈步走到王安权身前,缓缓抬起玉手,轻轻挪动了一下茶杯,而后一字一顿道:“既然动了牛大力,就极大概率要失败……那不如想办法,直接让牛大力消失在北风镇。”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彻底懵逼:“消失?!怎么消失啊,直接弄死他吗?” “我的好大人,你问出的问题,怎么比虞天歌还要弱智啊?”任也无语道:“动了他都要出事儿,那你杀了他,不更要出事儿吗?” “是你说的,要让他消失啊。” “消失可以有很多种,比如想办法……让天昭寺将他召回。”任也双眼明亮道:“他突然走了,北风镇就没了主心骨,各路僧兵,各有各的团体,便是一盘散沙,可以被我们狠狠地利用。”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心里瞬间通透,猛然起身转了两圈,这才接话道:“好法子,如果牛大力能被突然调走,那虞天歌的计划还有搞头。只不过……他是北风镇的第一武官,身肩城防重任,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天昭寺是绝对不会将他召回的。” “举报他。”任也嘴角泛起诡异的笑意,缓缓引导道:“你要想一个极为特殊,且可以令天昭寺上属官员瞬间震怒,并紧急将他召回面询质问的理由,而后匿名举报他。” 王安权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几乎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举报牛大力的绝佳理由。但他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立马向任也讲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那个理由很敏感,也容易令人浮想联翩,所以暂时不应该跟眼前的这位灰袍女人讲…… 任也观察着他的表情,等了好一会后,却发现王安权没有回应,而后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真的是有够谨慎……非要人家把话给他说明白,他能才能接着往下聊……!” 二人稍稍对视,任也便再次挪动了一下桌面上的那个茶杯,而后低声道:“这几天,北风镇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不知王大人听没听说。” “什么大事儿?”王安权佯装一脸迷茫地问。 “呵呵,连我这个隐藏在犄角旮旯的探子,都听说了牛大力手下的亲卫营统领——陆兆离奇失踪了。而你这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镇守大人,竟还跟我装起了糊涂。”任也冷笑着回道。 “哦,你说这事儿啊,那我自然是听说了啊。”王安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问你,陆兆乃是堂堂亲卫营统领,他为什么会失踪?”任也逼问。 “这个事儿……!”王安权露出了犹豫彷徨,似乎不是很了解内情的表情。 “别跟我装了,我对陆兆失踪没有任何兴趣。”任也摆了摆小手,低声道:“但他的失踪,可以是你匿名举报牛大力的绝佳理由,至于怎么编,才能让天昭寺瞬间震怒,并将他召回,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王安权闻言沉默。 “调走他,虞天歌的计划再稍稍改动,那赢面还是不小的。” “……!”王安权看着这位谋略手段,心智绝佳的灰袍女子,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本地人吗?” 任也微微一怔,翻白眼道:“我来自天都,当然不是本地人啊。” “哦。”王安权微微点头:“你给出的建议很好。陆兆乃是天昭寺任命的亲卫营统领,官职不低,他刚刚离奇失踪,事情正值发酵阶段……咱们确实可以推波助澜一下。且容我好好想一下……!” “北风镇山头很多,说不定你的举报就如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可以瞬间得到此地很多人的响应,从而掀起惊涛骇浪呢。” “嗯,有道理……!”王安权郑重点头。 …… 次日清早,牛大力在武僧府内院中打了一套拳谱后,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冲着一名亲卫问道:“哦,对了,先前是不是有一位镇守府的囚犯说,他知道人皇传人的下落啊……?” “是啊,大人。你先前不是还让我过话,说要特殊照顾他一下吗?” “今日闲来无事,你把那囚犯押过来,老子要跟他聊聊……!”牛大力想一出是一出,谁也预判不了他的想法。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六章 各路人杰疯狂补刀,老牛成沙包 天昭寺是在任也和王安权见面的第三天,才接到有关于牛大力贪赃枉法、肆意妄为的举报信。 这封举报信从表面上看,那肯定是匿名的。天昭寺方面只知道它来源于北风镇,但具体是谁写的却不清楚。但实际上,此信就是王安权听从了任也的建议,并亲笔撰写,冒险发出的。 王安权在写这封信之前,肯定也是跟虞天歌打过招呼的,并做了很长时间的劝说工作,让对方放弃绑架牛大力的计划,而后从北风镇的中层武将中寻找突破口。 其实,王安权举报牛大力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暂时调走这位北风镇的第一武官,所以,他是可以选择不跟虞天歌说明实情的,只偷偷在暗中举报,让牛大力离开此地就好了。但他转念一想,这个虞天歌的脑回路,一般人是揣摩不到的,万一牛大力被调走了,这家伙却又有了新的惊人想法,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俗话讲,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所以,他还是决定提前跟虞天歌打个预防针,并详细讲述了从任也那儿听到的计划建议,最终得到对方的同意后,这才展开了举报牛大力的行动。 事实上,虞天歌听完举报牛大力的计划后,心里也是十分惊喜的。因为他也觉得绑架牛大力是一步险棋,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支开对方,那肯定是更为理想的上策。所以,他心里还觉得王安权终于是开窍了,终于看清时局了,这才会帮着自己完善计划,尽力而为。 殊不知,这个计划并非是王安权想出来的,而是小坏王在暗中助他。 王安权在成功劝说了虞天歌后,就写了一封措辞非常强烈、内容非常劲爆的举报信,且矛头直指北风镇的第一武将牛大力。这封信的具体内容,虞天歌不清楚,小坏王也没看过,就只有亲笔书写的王安权自己最清楚…… 这封信的内容虽然不详,但却极有杀伤力、极为有效,并且让天昭寺方面瞬间丧失了对牛大力的信任。 接到举报信的衙门是天昭寺的“无生塔”,而无生二字在正统佛家中的含义是——不降生或不生存在世上,指没有生灭、不生不灭的涅槃真理。但在251年的迁徙地,它代表的则是“秩序无生,不祥永存”,意为天昭降世,超脱世间一切不公。说白了,就是大威天龙要干死所有号称正统、正道的势力,包括神庭和无数古族世家,从而解脱世人,解救人间。 这是一个很高级的说法,所以,无生塔在天昭寺中代表的是执掌生杀,也是天昭寺最高的军事机构,并统领着活跃在251迁徙地的所有僧兵。如此一来,大威天龙那帮人,也经常被神庭的人称之为——无生僧兵。 由于无生塔是天昭寺的最高军事机构,等同于古代朝廷的兵部,所以,这个衙门自然也有很多天昭寺的大佬坐镇。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天昭寺的官员品阶排列。由于他们自称是佛门,所以,他们的地位品阶排列也十分新奇有趣。最底层的官员被称为禅师,一般是由一二品境的修道者担任,再往上就是护法,而后是金刚,罗汉,菩萨,佛陀。 在天昭寺的地位排序中,最高的无疑是“真佛”,还在佛陀之上。但上个盛世结束后,这神道之人早已不显,所以,在251年的迁徙地,当世无人敢称真佛,最多也就以佛陀自称。 魔僧木木为什么会在天昭寺中拥有着极为超然的地位,甚至还被称作神僧?这正是因为天昭寺的所有佛陀、菩萨都认为,他拥有当世第一的修道天赋,也是最有机会成为真佛的人。而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原本是属于神庭的,是属于秩序的,但他们却用极为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木木的全家,把这位盖世英才,硬是送给了混乱,也令他成为混乱不祥阵营中最耀眼的存在。 在天昭寺中,只有六品之人才有资格被冠以菩萨的尊称,由此可见,再往上的佛陀,又会是怎样的品境。 无生塔的坐塔之人,就是迁徙地251年的一位当世佛陀。王安权的那封举报信被送来后,先是由几位菩萨过目,而后竟又上报给了这位佛陀,并引得这位大佬震怒不已。 由此可见,王安权的这封举报信的内容,定然不是信口开河的诬陷、毫无脑子的胡编乱造,而是具备一定证据事实,并且是能说到无生塔一众大佬心坎里的存在。 由于这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通过层层官员递交上来,更不是用通灵玉蝶上报,而是以传信灵鸽相送,所以,无生塔这边也查不到信件来源。只是大概猜出来,这应该是一位北风镇官员,实在看不过去牛大力的种种行为,才一怒之下举报的。 如此一来,那位无生塔的坐塔佛陀,便命令麾下一位菩萨慎重处理此事。 …… 三日后,北风镇,内府衙门。 长相英俊,性格沉稳内敛的摩罗僧人,此刻坐在内堂中,正品鉴着几件颇为奇特的古玩珍宝。 他自打上任以来,就收到了下面不少文官送来的“贺礼”。这些贺礼有的十分贵重,有的也只是一份心意,而他本人则是选择性接收,有的拿了,有的没拿。 摩罗这个人,虽瞧着年纪轻轻的,但性格却是十分禁欲,总给人一种很深沉、很古板的印象。这种人不适合交朋友,但却非常适合做官。因为下面的人完全揣摩不透他的心思,自然也就对他十分畏惧。 不过,这摩罗大人也并不是什么爱好都没有。他也爱收藏,也爱玉座金佛,斯蒂庞克,所以,下面的文官一听说自己的领导喜好此道,那自然也就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尊重。 “翁!” 摩罗正在品鉴古玩珍宝时,突然感到自己的意识空间震荡,而后顺手就取出了内府主官独有的通灵玉蝶。 他眉头轻皱,稍稍向玉蝶内释放了一缕神念,而后就感知到了一行文字。 【摩罗,你去北风镇上任,也有一些时日了。这北风镇被占领后,各神庭衙门收缴上来的星源数额,以及财宝辎重的账目,可否属实啊?只有两千多万的总账,这是否存在猫腻啊?传闻,牛大力曾命人包围过北风镇户部大院,且在收敛星源时,有不少僧兵战死,此事你可曾查过?你上任时,牛大力曾行事招摇,以杀人买命的方式,对待镇守府地牢囚犯,你可曾参与,可曾知道此事详情啊?】 这通灵玉蝶中一连串的询问,让摩罗稍感懵逼,神情凝滞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泛起了一丝微笑。 玉蝶传信的落款,是无生塔的一位菩萨,名为烛源。他虽然先前并未见过这位菩萨,但却对其大名如雷贯耳,并且双方也不是上下级关系。所以,摩罗瞬间就意识到,这牛大力可能是捅出了大篓子,引得上层震怒,要背锅了,是以这位烛源菩萨,才会越级,越衙门的直接向自己询问。 通灵玉蝶是与神魂相连的,文字在浮现时,会伴随着传信者的气息,所以没有作假的可能。并且,这通灵玉蝶十分玄妙,可以十几个人,甚至是上百人,一同传信沟通,开圆桌会议,但也可以不被他人感知的私下交流,并且还可以选择储存交流过的文字,以留作上级对下级发出命令的证据。当然,也可以选择抹除交流痕迹等等…… 摩罗嘴角泛着微笑,深思许久后,才缓缓抬起右臂,在通灵玉蝶上书写,回信。 他回答得很简洁:“烛源大人,根据下官的初步调查判断,星源总账确实存疑,牛大力确有嫌疑。” 过了好一会,烛源只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摩罗回的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钢刀一样,迎面劈在了牛大力油光锃亮的大脑袋上。要知道,别人回这话的分量,可能狗屁都不算,但摩罗可是本地内府主官,是与牛大力平级的存在。 所以,他的一句“确有嫌疑”,就等同牛大力正站在粪坑后,被狂风吹的身体猛烈摇晃时,而后又被他轻轻地向前踹了一脚…… 噗通一声,牛大力就入坑了。 摩罗选择落井下石的原因,尚且不得而知,但小坏王却再一次猜对了。他当初就跟王安权说过,你向天昭寺投下一枚石子,很可能就会荡起惊天涟漪,而今摩罗的这个反应,也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不多时,摩罗叫来了身边的一位灰袍僧人,而后轻声吩咐道:“你准备点小礼品,一会我要去见见牛大力,为他送行。” “送行?!”同行的灰袍僧人有些不解:“他怎么了?” “呵呵,他很可能要被调回寺内,接受无生塔的问询。同僚一场,我总该要过去安慰几句,不然就会显得这官场有些冰冷无情啊……!”摩罗笑吟吟地回。 灰袍僧人更加不解:“牛大力怎么突然就要被叫回去接受问询啊?” “谁搞的他,我不知道。但寺内的一位菩萨,刚刚问过我,星源总账数额不对,是否与牛大力有关。我秉承着恪守事实的原则,便回了一句,确有嫌疑。”摩罗背手道:“不出意外的话,日落之前,牛大力就要接到被召回的调令了,而且……武僧督管府,应该也要由我暂时统领。” “恭喜大人,那您确实应该去安慰一下牛大力,让他感受一下官场的温暖。”灰袍僧人登时笑眯眯道:“只不过,即便您代管了武僧督管府,恐怕也很难调动那些骄兵悍将,令其听令于您。毕竟,这些人都是各有各的山头,平时连牛大力的话都不太听啊。” “我就没想过要代管武僧督管府,那是个乱糟糟的地方,谁去掌权,谁都要脑壳疼。”摩罗微微摇头道:“但是牛大力被调走了,对我们却很有利啊,这可以让我们更方便地去干那件事儿。并且,他这一走,我们可以顺势而为,让很多事情的真相,都消失在扑朔迷离之中……!” “嗯,也对。只是可怜了牛大力,莫名其妙地要背锅了。”灰袍僧人表示赞同。 “呵呵,仅仅就只是背锅吗?这太小家子气了。今晚,你约城内灰袍僧兵营的统领,来府上小坐。他是咱们的人,我有事儿交代他去做……。”摩罗的双眼中,爆发出闪亮的寒芒:“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等吧,等今日必来的调令……!” “是。”灰袍僧人微微点头。 与此同时,辎重所内。 任也瞧着自己的通灵玉蝶,表情极为复杂,既有欣喜,又有茫然。 他刚刚接到了“混乱师父”渔阳的私聊,内容很简洁:“这星源账目一事,你可曾查过了?牛大力他干净吗,有没有在账目上动手脚?此事是无生塔的菩萨的询问,你放心大胆地说,具体怎么回,为师会替你做主的,外人也无法知晓……!” 渔阳师父的私聊与烛源菩萨对摩罗的询问不同,其言语间充斥满了随性和偏爱,就像是长辈与晚辈聊家常一般,没有官话,用词也不谨慎。 任也接到这个私聊后,心中是非常疑惑的。因为询问中提到了巨额星源失踪一事,并且矛头直指牛大力,这就引起了他的好奇。因为王安权先前曾劝说过他,让他不要调查此案,避免惹火烧身,并且自称自己不清楚这个事情的真相…… 但在任也的视角中,他肯定是知道这封举报信是王安权送出的,但对方却不知道灰袍女人就是真一小和尚。所以,他瞬间就意识到,王安权可能知道的比自己多得多,不然绝不会在天昭寺内引起这么高的关注。只不过这老小子太贼了,也不信任真一,所以先前才没有交代太多实情…… 玛德,这个老狐狸,等老子化身灰袍女人的时候,要再问问他这个事儿,看能不能套出来点有用的情报。 任也稍作沉思之后,便立马给渔阳回了一条私信:“禀告师尊,这星源账目确实有些出入,牛大力也确实有嫌疑。他肯定不干净,只不过目前弟子并未查到实证。此案,内府主官摩罗曾经也问过我,且可能也在暗中调查,所以……您不如让那位菩萨,亲自去问问摩罗。另外,悟道人参果一事,弟子已经有了计划,请师尊莫要着急……它早晚都是您的。” “哈哈哈,好徒儿,深得吾心啊。但这最后一句话,你我聊完后,要记得抹除哦。” “一定,一定。” “好好当官,也莫要忘了参天悟道,提升自身。不论到什么时候,个人之能都极为重要。”渔阳适时提醒道:“你看为师,已经快要三百岁了,但还是孜孜不倦地要寻找悟道人参果作为资源,你要向我学习。” “师父之才,旷古烁今,未来必修得真佛位。”任也小嘴倍儿甜。 “哈哈哈哈……有机会,为师助你继续升官。” “师父,牛大力欺负过我,对我态度不是很尊重……!”任也适时供火,确保牛大力可以被干。 渔阳立马回道:“你放心,这个二百五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无生塔亲自过问此事,他定然难以全身而退。一会儿菩萨会过来,你看为师怎么弄他就完了……!” “多谢师尊。” “嗯。” 这俩人阴阴损损地交流过后,任也便收起通灵玉蝶,嘴角泛笑道:“狗日的牛大力,竟狂到以杀我秩序之人为乐,现如今,也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买命的钱啊……!” …… 下午,申时过半。 摩罗正式接到了无生塔的通知,让他暂且接过武僧督管府的统领腰牌,暂时协助督管府一众武将处理军机事宜。但遇到重要事件与决策,则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无生塔的上级官员定夺,不可擅自主张,不可隐瞒不报。 这个通知,其实并没有赋予摩罗多少军事权力,最多也就是给他挂个名,不然不会在通知中提及,让他协助武僧督管府众将处理军机事宜。说白了,一个协助二字,那是完全不足以赢得那群骄兵悍将尊重的。 同一时间,尚且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牛大力,也正式收到了无生塔的通知,让他只带领着二十位亲卫返回天昭寺,接受面询,且七日内抵达天昭寺。这份通知的内容措辞非常强烈,处处蕴藏杀机,这让本来还挺乐呵的老牛,瞬间心态爆炸。 他吓得卵子都快抽抽了,立马便给远在天昭寺内的一些朋友传讯询问,想要打探打探自己无意中犯了什么事儿,但得到的回复却是:“老牛啊,你长点心吧。你目前在北风镇的名头太大了,搞得一位佛陀都要干你了。赶紧跪着回来吧,不然小命就不保了……!” 牛大力得到类似的这种回复后,心态更加爆炸。 傍晚时分,摩罗孤身一人来到了武僧督管府拜见牛大力,顺便也要接过他的统领腰牌。 二人在正堂中碰面,稍稍聊了几句后,牛大力便脸色极为阴沉地问道:“摩罗兄弟,你帮我参谋参谋……究竟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 谁在捅你刀子?兄弟啊,你要说起这个,那人可就多了啊,其中就有我一个……摩罗心里美滋滋地吐槽了一句后,便脸色郑重道:“我内府之中,应该无人敢这么做。毕竟我先前就已经过了话,在我来上任前的种种事情,都秉承着不问,不听,不查的原则。所以啊,我推断……这暗中捅刀的小人,应该在其他的衙门之中。” 他这话回的,就等同于什么都没说。 牛大力穿着粉色的真丝裤,敞着汗衫的衣怀儿,露着浓重的护心毛,咬牙切齿道:“他妈了个姥姥的……老子在任期间,没有为难过任何人,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有人想要搞死我!星源大家一块分了,财也发了……现在却觉得我坐在这里碍事儿了。好啊,千万别让我活过来,也千万别让我查出来,是谁这么损……不然老子要把他的骨头砸碎了,以尿和成泥,做成旱厕之墙,永世不得超生!” “搞我?其他人就干净吗?北风镇就踏马我一个贪官吗?!”牛大力骂骂咧咧,阴阳怪气,话里有话道:“都不说别的,光是内府那些文官,就在城破之时,利用职权之便,为自己捞取了诸多公用房屋、宅院,中饱私囊!你当我不知道吗?老子只是不说罢了……此番回天昭寺,要么是风平浪静,要么就是一块死!” 摩罗闻言苦笑:“兄弟啊,你这是连我都骂了啊。” “绝无此意。你我兴趣相投,乃是朋友,我又怎会骂你呢……!”牛大力摆了摆手:“罢了,无官一身轻,既然回去接受问询了,那我也不须再为北风镇操心了……!” “牛大人,你放心吧。你回去后,无生塔那边的官员,也定然会问我你在北风镇的官声。到时,兄弟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我知道怎么回,对你最有利。”摩罗安抚了一声。 “那就谢谢你了啊,兄弟。”牛大人目光明亮地瞧着他,满脸堆笑地道谢。 “不必,不必……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尽量维持好北风镇的现状。你有军功在身,早晚都会回来的。” “那就有劳你了。”牛大力一听这话,便掏出了统领腰牌与印信,一并交给了摩罗。 二人对视,牛大力微微弯下腰,轻声道:“北风镇的僧兵各营是十分复杂的,各有各道,也各有各的小九九,我不在时,你要多多留意,避免他们暗中生出事端。另外,我的亲卫营,与我征战多年,其中武将,更是与我情同手足。未来的这段时间,还请摩罗大人多多照顾他们,也多多照顾我……日后,必有重谢。” 这话乍一听很温暖,但却是有意的敲打和威胁,几乎是在明着告诉摩罗:“即便我牛大力走了,但亲卫营还在……若真有人暗中算计我,那也要考虑考虑,我的这群兄弟发起疯来,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摩罗自然听懂了这话的意思,而后笑道:“牛兄,你放心,我定当尽力而为。” 不多时,摩罗带着武僧府统领的腰牌和印信离去。 牛大力瞧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再也没了笑意,只有充满憎恨的阴狠,以及充血到赤红的双眸。 这天晚上,对于牛大力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他有些彷徨无措地熬到了子时,心乱如麻。 “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泛起,一位跟随牛大力多年的亲卫,迈步走入堂内,弯腰抱拳道:“大人,明日出发的行李、钱财、珍宝,都已经准备好了,人员名册也定下了。随行二十人,除了我以外,都是咱一房打出来的老兄弟。” 牛大力沉默许久后,微微摆手:“起来吧,不用行礼了,以后我还是不是牛大人,现在已经不好说了……!” “属下跟随大人多年,南征北战,身经百死,不论何种状况下,您都是我的大人。若这次回到天昭寺,您无法全身而退,那兄弟们……自当陪您一块上路。”亲卫依旧跪在地上,言语真挚无比地回了一句。 俗话讲,秦桧还有仨朋友呢,那身为一城主将的牛大力,他就是再怎么疯,再怎么癫狂,也必然会有自己的人格魅力,不然绝对不会令这么多人誓死跟随他。他很贪婪,却从未亏待过自己人,这些年破城占地抢掠来的星源,无数珍宝,也都是上下均分了。 “唉……!”牛大力长叹一声,亲手扶起亲卫后,便低声交代道:“走之前,我们还要带一个人……他或许是一件可以帮我脱身的功劳……!” 亲卫仔细听完,而后便连连点头道:“嗯嗯,好,属下一定照办,并且绝不会走漏风声。” 过了一小会儿,二人交流结束后,牛大力依旧无心睡眠,只孤身一人走到院外,瞧着恢宏无比的武僧府,满脸都是感慨之色。 这里对别人而言,或许可能只是下达军事命令的重地,但对于牛大力而言,却是自己的整个人生。过往的舍命相搏,才换来了在此地掌权的资格,所以……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留恋,不舍。 “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墙头上飘过。 牛大力微微一愣,却发现那道飘过去的黑影,好像是一只体态极为灵动的黑猫。 他微微一愣,耳中似乎听到了某种呼唤,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 次日天明。 任也起了个大早后,便让储道爷立马去见了刘维,想要打听一下牛大力到底什么时候滚。 岂料,储道爷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并且还带回来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踏马的,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儿?” 任也抻着脖子问了一句。 “狗日的牛大力,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要带着……你那倒霉的兄弟小侯爷,一块返回天昭寺。”储道爷哭丧着脸:“丸辣,全丸辣。小侯爷很可能要面临着……进入迁徙地后,一战未战,就要直接被人带到敌人大本营的尴尬处境。”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七章 分开行事,今晚造返 堂内,任也一脸懵逼地听完储道爷的话,结巴着问道:“卧……卧槽,这事儿你能确定吗?!” “能啊。”储道爷皱眉点头:“这是刘维告诉我的。牛大力的亲卫,昨晚就确定了返回天昭寺的具体随行人员,而今日一早,他们就去镇守府接出了小侯爷。他人目前就在督管府内呢,晌午就会出发。” “我让刘维打探牛大力那边的情况,他很卖力,查得也很详细,所以才在武僧府的一位朋友口中,得知了小侯爷要被带走的消息。” “……!”任也听完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表情十分无语。 储道爷沉吟半晌,仔细分析道:“牛大力之所以非要带走他,我觉得是跟小侯爷那天说的话有关。他声称自己知道人皇传人的具体下落,而这对天昭寺来讲,自然是十分重要的。所以,现在走投无路的牛大力,可能就觉得此事是大功一件,若能将小侯爷一块带走,并查到人皇传人的下落,或许就可以抵消他一部分的劣迹,将功赎罪。” “该,活几把该。”任也听到这话,恶狠狠地咬牙骂道:“让他到处瞎逼逼,现在好了吧,人家要直接把他搞到敌人大本营去了,这下彻底舒服了。” “……!”储道爷叹息一声,难得很当人的替小侯爷说了一句:“这也不能全怨他。就那天的情况,也就只有说出这个消息,才能保他一命了,不然直接就会被牛大力弄死……!” “你俩有血缘关系啊?!”任也气到破防,斜眼怼道:“我看你对他充满了同情啊,不行,你陪他一块去天昭寺吧。” “同情是有一些的,但一块去天昭寺就免了。”储道爷摆手道:“他若遇难,道爷我倒可以辛苦一趟,去九黎东登府给老侯爷报个丧!” “……!” 任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表情很丧气,也很烦心地搓了搓脸蛋子,并唉声叹气道:“牛大力中午就要走?现在……踏马的连抢人都来不及了。我即便化身灰袍女人,通知王安权给牛大力施压,那大概率也要不回小侯爷的。” “就像你说的……牛大力已经把他当作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大功一件了,那定然是绝无放人的可能。所以现在让王安权出面周旋,反而会打草惊蛇,令牛大力心生防范。” “牛大力人没走,就没有丧失对亲卫营的控制权。现在和他发生冲突,不但小侯爷救不回来,可能还会把咱俩自己搭进去。” “玛德,这迁徙地真是小侯爷的克星啊,他自打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一天是顺遂的。” “……!” 小坏王骂归骂,但大脑却从未停止过思考。因为在他心里,园区挚友的分量,那是要比一切差事都来得重要的。 人肯定要救,但是怎么救,却是千难万难的。 储道爷自然了解任也的为人,所以也不再出言调侃,只脸色郑重道:“现在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只能想办法把人抢回来。但……但我觉得,此事肯定不能在北风镇内干。” “嗯。”任也应了一声,缓缓抬头问道:“迁徙地重新开府之后,很多天道规矩就变了,我也有点搞不清楚。这现实中的迁徙地,早都崩塌了,碎裂成了无数个秘境星门,但是在251年这个时间段,迁徙地却还是完整的,土地彼此相连,乃是一处广阔无垠的大陆。所以……这牛大力返回天昭寺,按理说,现实中已经没了城池彼此相连的官路了啊,那天道究竟要怎么演化呢?……难道是,牛大力离开北风镇,就直接被传送到天昭寺吗?” 储道爷皱眉看着他,轻声解释道:“这一点,我倒是有所了解。我在天都西塔闹市的时候,特意打听过此事。因为北风镇,本就是天都秘境中的一座城池,是彼此相连的,所以咱们来的时候是有官路的……但离开天都范围之后,游历者想要进入其他城池,则需要走过天道重演出的官路。” “也就是说,251年的迁徙地,从天都到天昭市要路过哪里,现在就要走过哪里,途经的所有城池、道路,也都是相同的。只不过,这中间的路途,都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可能是为了增加251年的真实感,以及在路途中耗时上的严谨性,令其可以契合各种真实大事件的时间线,所以,天道才要这样演化。” “说白了,就是你从天都出发,路过的官路可能是天道重演的,并且你会花费同样的时间赶路,而后该到哪个城池了,你就会被传送进哪个城池。” 他解释得很详细,小坏王一听便懂了。 “哦,是这样。那也就是说,牛大力很有可能会在中途,被传送进入到我秩序掌管的城池之中?”任也出言询问:“毕竟251年的迁徙地,战火遍地,神庭与天昭寺掌管的城池,也都是互相交错的。” “理论上是有这个可能的。”储道爷思考了一下:“但我觉得官路有很多,而牛大力身边的随行人员又只有二十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应该会‘绕路’走,只挑选天昭寺控制的城池赶路。”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那我就没办法让伏龙阁的密探相助了,只能……!” “只能什么?”储道爷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泛起了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我只能派你这个园区最强之人……出马了。”任也脸色郑重地当面吹捧了一句。 储道爷一听这话,连连摆手道:“得得得,你千万别给我戴高帽,这比给我白条鸡前辈讲笑话还要恐怖。” “老子现在走不了啊,我有官职在身,这突然消失了,那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啊。”任也瞧着储道爷,咬牙道:“牛大力就只带了二十个人上路,而这点人手……对你而言就是小卡拉米开会,不值一提啊!” “……!”储道爷表情十分无语地瞧着他。 “兄弟,我一会儿就去和王安权确定造返时间,而后将详尽计划告诉你。你独自一人,暗中尾随牛大力,并且按照造返时间,伺机营救小侯爷。你不需要杀人,也不需要与牛大力硬碰硬,只突然出手,救了人就走。”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你多带点丹药,得手后,立马喂小侯爷吃下。只要他能稍稍恢复一些神通,那你二人联手,成功逃跑的几率是很大的。” “另外,城内造返开始后,我只帮王安权办完他儿子的事儿,就立马去追你们,迎你们。若是发生意外的话,咱们三个人也会安全很多。” “……!”储道爷思考半晌,也深知这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所以无奈道:“玛德,老子要是失手被俘了,那就只能和小侯爷一块去敌人的大本营了。” “也不是不行。你们二人智勇无双,保不齐还会成为秩序埋在混乱之中的卧底双子星呢。”任也又捧了一句。 “神他妈双子星。”储道爷一脸无奈道:“行吧,谁让老子认识了你呢,这一趟活儿……我接了。玛德,事后小侯爷不用一座金山感谢我,他都不算是个人。” “哦,对了,你去的时候,必然要隐藏容貌,所以你右手上要系下两根红绳……这是伏龙阁与小侯爷的接头暗号,他一看,便知道你是自己人。”任也特意提醒了一句:“千万切记,小侯爷可以暴露,可以被营救,但你是我身边的人,千万不能露出真实容貌,不然大家全完蛋。” “明白。”储道爷郑重点头。 “另外,你手里还有缩地符吗?至少是那种一瞬百里远级别的。”任也模样认真地问道。 “你要干什么?”储道爷很莫名其妙地就已经感觉到肉疼了。 “我若是反向追你们,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啊。你给我一点缩地符箓,我追起来也利索啊。”任也小手一摊:“当然,你要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就算了。我腿儿着追,明年开春应该就能追上你们……!” “我真日他妈了,老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搭钱。”储道爷咬牙骂了一声:“行吧,那我给你十张,这应该够了。但你千万省着点用,这一趟北风镇折腾下来,老子怕是要是满载而来,光着屁股回家了。你也不能把我压榨得太狠,毕竟咱们还有下一个差事呢……你说是不是……?!” “你别跟老子天天装委屈。王安权送我的那些珍宝,你不到现在也没跟我分吗?”任也很真实地回道:“咱俩谁也别说谁,往后的日子,注定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较量……!” “什么珍宝?道爷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储道爷翻了翻白眼:“回头你问问小侯爷吧,说不定是他拿去的……!” 任也眼神一亮,立马郑重道:“你我的钱都不多了,还真要想办法把他成功救回来。他有钱啊!” “你要提起这个……那拼命我都不怕了。”储道爷十分赞同。 这俩好兄弟钩心斗角地聊了一会,才彻底确定了营救小侯爷的计划。储道爷先走,并且他会交给任也一串贴身天珠。而这天珠与他神魂相连,此物若是突然气息升腾,那就说明储道爷在营救小侯爷时,遭受到了生死危机,任也必须立马使用缩地符,用最快的时间赶过去助他。 但若此天珠气息柔和地闪烁三下,那就说明储道爷已经成功救下小侯爷,并与他相认,目前情况很安全,任也也不需要特意赶过去了。 二人聊完后,任也突然觉得自己小队的联系方式太过原始了,在关键时刻没有办法紧急沟通,而天昭寺的通灵玉蝶则显得高级很多,也很有用。所以,他打算这次完成差事后,就马上去跟大师父嘤嘤嘤,让守岁人的工部给他们小队单独定制个能捆绑神魂、并能在同一秘境中及时沟通的珍宝。 或者,让匠人系的天才阿菩自己做一套也行,但必须要有能私聊,能群聊的功能。做完之后,也可以给他个冠名权,比如叫——阿菩通讯之类的。 …… 牛大力是晌午出发的,随行人员二十位,同时还有那莫名奇妙就被带走的小侯爷。 他在得知自己即将被押解到天昭寺时,真的差一点就哭出声了,同时心里也在很委屈地犯嘀咕:“他马勒戈壁的……本侯爷在九黎修道的岁月,那一直都是很顺遂的,可以说是一路平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子就开始反向转运了,开始竭尽全力地倒霉了……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呜呜呜……我真的想不通……!” 牛大力已经离开北风镇的确切消息,刚刚被各方势力证实时,这虞天歌和王安权就准备动手了,时间就选在今晚的戌时初。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急?这其实也是经过多层考虑的。牛大力是昨晚接到的天昭寺通知,且今天晌午人就走了,所以,这对武僧府的诸多将领而言,无疑是十分突然的,很多人心里都没什么准备。 所以,任也就特意提醒了王安权,一定要抓住这个十分短暂的群龙无首的机会。千万不要让牛大力走后,这些武将心生忐忑,暗中相聚相商,形成一定的攻守同盟,从而交往变得更加密切。这样一来,就很可能在关键时刻,让这些武将们心生默契,从而导致计划失败。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动手,那就必须果断,精确,毫不迟疑。所以此刻快点出手,那肯定要比瞻前顾后,慢吞吞地推进计划,来得更加稳妥。 晌午过后,王安权就以私人名义,派人去给武僧府的十余名武将,发去了今晚来家吃饭的通知。话术内容也很简单,大概意思是:老牛突然就被叫走了,本汉奸心里很不安,很惶恐,所以就邀请大家来聚一聚,顺便聊点私事儿,比如看看我家里收藏的一些珍玩……! 王安权虽然是个没有任何权力的傀儡,但毕竟也是名义上的镇守,在官场上,这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投诚之人,先前与天昭寺的高层也有过私下交往,所以,大家也想在老牛突然被调走的当口,从他这里打探一些风声。是以这些收到约饭通知的武将,也都一口答应了下来,同意晚上赴宴。 但他们并不知道,今晚王安权都具体邀请了谁,还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小范围内的聚会,来的人不会太多,也能说点儿悄悄话。不然王安权派来的人,不可能委婉地提醒,今晚还有鉴宝环节…… 这邀约发出后,镇守府的下人们就开始杀鸡宰羊,准备丰盛的晚宴。但他们并不知道,今晚的镇守府会是一片血色的场景,只以为自家大人汉奸当得很卖力,又要宴请武将,拉拢关系。 下人们虽不知内情,但镇守府的王家人却早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随时准备开杀,并按照虞天歌承诺好的逃跑计划,成功撤离北风镇。 就在府内上下,一片忙碌之时,王安权却来到了独栋二楼内,找到了虞天歌。 “准备得怎么样了?”虞天歌依旧穿着睡袍,坐在二楼的窗口处,面色平静地吐纳呼吸,完全没有大战前的紧张神色。 王安权瞧着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今晚就要动手了,但你的人……为何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啊?一个都没有!” “急什么?”虞天歌缓缓睁开眼眸,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地回道:“到了他们该出现的时候,那自然会出现。” “好,我不管你的人。”王安权干脆利落地摆了摆手,脸色很郑重地说道:“给武将们的请帖,我都已经发出去了,他们到时就会来。府中上下,也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现在,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虞天歌饶有兴趣地瞧着他,不急不缓地问。 “我要你的人,在半个时辰内,送回我儿子的一滴精血。”王安权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今晚就要拼命了,我总得知道,我儿子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吧?!” 他是五品境的修道者,神魂感知异常强大,自然也可以在一滴精血内感知到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成为一具尸体。 虞天歌听到这话,便眯眼打量着对方:“我上次跟你说过,在行动结束前,你不能再跟我提任何要求了。” “……你从始至终都在威胁我,我们本不是熟人,更谈不上是朋友。事情搞到现在,我已经很配合你了,但你不能要求我,在面临威胁时还无条件地相信你吧?”王安权瞪着眼珠子,不容置疑道:“我必须要见到文平的一滴精血,你拿来,咱们按照计划行事;可你若拿不来,晚上这顿饭该怎么吃,那就不一定了。” 话音落,二人谈话的氛围,便紧张到了极致。 虞天歌坐在窗口,足足沉默了十数息,才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平静道:“好,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我就等半个时辰。”王安权扔下一句后,便转身离开了独栋二楼。 虞天歌听着他脚步远去,这才又重新睁开眼眸,而后面颊上露出了极为不爽,极为阴沉的神色。 他稍稍思考了一番,而后便抬手一挥,呼唤出了一张黄纸,一支笔,以及一小瓶异兽魂血。 不多时,他用笔蘸着魂血,在黄纸上写下了一组非常古老繁杂的符箓文字,而后抬手一指,黄纸自燃。 “呼啦啦!” 火焰升腾,纸灰在屋内飘飞。 “刷!” 一阵赤光泛起,一道模糊的异兽魂影,瞬间飞掠出木窗,消失在了天际。 …… 王安权在离开独栋二楼后,便一直在掐着时间等待。 大概也就过了半个多时辰,内府的管家就前来报告,说是有一名衣着普通,长相平凡,且脸上布满麻子的青年,正在大门外想要求见王安权。 他闻言后,就立马快步迎出,并在大门外见到了那名麻子青年。 “我就是王安权,你有什么事儿?” “大人,这是您儿子的东西,您看一下。”麻子青年流露出了十分拘谨的态度,而后便从袖口中抽出一个锦盒,双手交给了王安权。 王安权站在门内,只伸手接过后,却并未马上打开锦盒,只是上下打量着对方,反问道:“你从哪儿来啊?你不随我进去,见见你家虞公子啊?” “呃……小人只是拿了别人的好处,顺路跑腿过来送这东西,我并不认识什么虞公子。”麻子青年抱拳回了一句:“东西交给您了,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他不由分说地便离开了此地。 王安权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转身就回到了院内。 锦盒还在他手里,并未打开,但身为五品的王安权,早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先忙去吧。”王安权冲着管家摆了摆手。 “是,大人。”管家懂事儿地行礼,转身离去。 “啪!” 王安权见他走远,就立马打开了锦盒,但低头一看,却当场愣在了原地。 锦盒中,竟是一片血渍呼啦的景象,赤红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棉垫,甚至都已经透过锦盒缝隙,滴落在了地上。 一根完整的右手小拇指,就在一片赤红之中,显得非常鲜活,切口也非常整齐。 王安权怔在原地,甚至都不用散发神魂感知,就瞬间认出来,这根小拇指是大儿子文平的。 “槽&*^@%……!” 他登时头皮发麻,一股怒气攻心,且咬牙骂了一句后,就要去找虞天歌算账。 文平才十几岁啊,还只是个孩子,我不过就是想要看看他活没活着,你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王安权心里怒到了极致,拔腿就要往独栋二楼走。 “老王,老王……!”就在这时,夫人珠珠迎面走了过来,急迫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啪!” 王安权见到了老婆后,便下意识地合上了锦盒,并塞入袖口问道:“我来见个人,怎么了?” “哦,刚才那个该死的虞天歌突然来了正院,且莫名其妙地交给了我一瓶接骨膏,说此物三日内有效,可令断骨重接,皮肉重生。”珠珠拿着一个小瓷瓶,眉头紧皱地问道:“他……他说你用得到,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你会用得到啊?!” 王安权听到这话,心里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虞天歌为什么会命人剁下自己儿子的一根手指?又为什么把接骨膏交给珠珠?那就不是为了敲打自己,告诉自己,你提的要求太多了,所以,你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不然,老子随时都可以要你儿子身上的任何部件,也可以决定这些部件造成的伤害,究竟是十分短暂的,还是永久性的。 今晚就要动手,为了确保不发生任何意外,所以虞天歌的这个警告,是十分血腥,充满寒意的。 王安权想到这一点后,便立马冷静了下来。他心里也很清楚,现在自己去找虞天歌,其实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只骂几句有用吗?动手了,那后面儿子的大腿还要不要了? 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从夫人手上接过药膏,而后便说道:“你回院中准备吧,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干。” “你管他要儿子的精血了吗?文平安全吗?!”珠珠急迫地传音问道。 “很……很安全。”王安权摸着袖口中的锦盒,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 不多时,府衙正殿中的一间雅房内。 王安权站在阴影中,低声冲着任也说道:“送我儿子断指的那个人,大概二十岁左右,个头中等,身着青色布袍,灰色布鞋,且满脸都是麻子。他来之前,并没有乘坐马车,离开时,向北走了。你现在赶紧去追,看能不能通过他,查到我儿子的下落……!” 任也化身女尸,挑着眉毛,心生反感地问道:“这虞天歌,真的把你儿子的手指砍下来了一根?” 王安权没有回话,只将锦盒推给了任也:“从这个事情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耍过任何花招,也竭尽全力地在配合他了……但这虞天歌……却根本没有拿我当人啊。” 任也沉默半晌,并没有去开盒验证,只低声安抚道:“放心吧,我会尽全力救你儿子的。” “拜托了!我王安权对天发誓,只要你能救回我儿子,我一定帮你把鸠智,活着送回天都。”王安权的语气中,难得充斥着一股切身可以感知到的真诚。 “好,我这就走了。” “你等一下。”王安权起身道:“我让家中的两个小辈跟你同去,关键时刻,可以帮你跑腿,打掩护。” “哦,对了,我还有一种特制的药粉,你或许在关键时刻能用得到。”王安权抬手一翻,掌心中便多了一个小瓷瓶:“此物名叫迷魂仙香,乃是六品境的特殊丹粉……它可以乱人心神,甚至扩大人的欲望,燃烧时,无色无味,但会伴随着一些灰烬。此瓶中的剂量虽然不多了,但关键时刻,应该也能对付一些高手,你拿着吧……!” 他说得很轻柔,但任也听到这话时,却是心神俱震,甚至连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八章 颠覆性的认知,新来的涂家兄弟 迷魂仙香?! 任也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伸手接过那个小瓷瓶后,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物能乱人神魂,增强人性的欲望,燃烧时会产生灰烬粉尘,还他妈的无色无味...小坏王听完王安权的这些描述后,心里瞬间就联想到了地下财库的自相残杀事件…… 他和储道爷是去过那个现场的,并且还找当事人刘维了解过真实情况,而那里发生的诸多诡异事件,都与这迷魂仙香的功效十分契合。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六品境的丹粉啊,它是可做到让一群僧兵、四品将领,毫无察觉的中毒、发病…… 任也短暂地怔了怔,思绪无比清明,心里掌握的各种线索也骤然汇聚,这让很多先前没有想通的问题,变得无比通透。 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猜想,也对王安权这个人产生了“颠覆性”的认识,对方远比他想的还要心机深沉,且更善于伪装。 只不过,小坏王现在还不确定,王安权的这种“伪装”,究竟是坏到了骨子里的惊天算计,还是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不好判断,但却由衷地感觉到,眼前这位为了儿子几乎丧失理智的中年男人,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他很会算计,很会藏,甚至可以用“行事阴险”四个字来形容。 一想到这些,小坏王心里就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是一个谨慎且聪明的人。因为他从进入北风镇之前,就想过要搞一个替身,一个新的马甲,用另一种身份来办危险的事儿,以确保可以很好地保护真一小和尚的身份。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预见性,还真让自己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就这么说吧,如果他这一刻不是手持伏龙令的灰袍女人,如果不是他先前几次帮助王安权出谋划策,那对方是绝对不会亮出迷魂仙香的。 还是那句话,“身份”这两个字很重要。对于王安权而言,真一小和尚是身份不明的本地官员,是属于不能过分亲近和信赖的存在,但灰袍女人却是明牌身份。她哪怕就是要算计王安权,那对方也大概能猜出来,她究竟想怎么算计自己。 所以,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也让任也偶然见到了,真一小和尚永远也无法见到的线索。 小坏王心里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但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且嘴也没停着:“王大人,你族中的那两个小辈,人在哪儿呢?我现在就要走……!” “我都提前安排好了,他们就在正门外的胡同中等你。”王安权轻声叮嘱道:“只不过,他们其实并不算我的宗亲,与王家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故人挚友之子,特来投奔我的。但脸很生,先前也从未在北风镇出现过,所以你用着会顺手一些。哦,对了,我命令他们腰上都挂着紫金的挂坠,你一看便知……!” 任也稍稍一愣:“好,我知道了。” “小儿的性命,就拜托你了!”王安权冲着任也行了一个大礼。 “我尽力而为。”任也回了一句后,便匆匆离开。 王安权瞧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再也没了油滑软弱的神态,有的只是前途未卜的忧虑与决然。 …… 不多时,任也遁出镇守府,而后就在正街对面的胡同内,见到了王安权安排的帮手,但却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名叫涂一山,小名阿大,看样貌约有二十岁左右,体态健硕,脸色黝黑,且神色稍显木讷,就很像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莽夫。 先前王安权已经跟阿大介绍过灰袍女人的样貌了,所以双方碰面后,只是简单交谈两句,就已各自核实了对方的身份。 昏暗的胡同内,样貌粗犷的阿大,抱拳冲着任也说道:“我听叔父命令,助你营救文平弟弟。这位大姐,您要怎么做,尽管吩咐便是了……!” “还有一个人呢?”任也好奇地问。 “我弟阿二,已经跟上了那个前来送信物的麻子脸。”阿大道:“我们现在跟上去就行,我对弟弟的气味很熟悉,保管不会丢。” “那就好。”任也微微点头:“时间紧迫,你来领路,我们快走吧。” “好。” 二人只简单地商量了两句后,就一同走上正街,追寻着阿二而去。 也就过了大约两刻钟左右的时间,他们走了七八里路,来到了北风镇城西区域,并在一家珍宝古玩店门口驻足,也见到了第二位帮手——阿二。 阿二本名叫涂二水,瞧着也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体态中等,五官清秀,且皮肤白皙,看着远比自己的亲哥哥阿大要灵动许多。 三人碰面后,便找了一个背人的地方相商。 任也在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阿大和阿二两兄弟,都是来自于迁徙地的“昆吾市”,并且他们的父亲还是昆吾市的镇守,就品阶级别而言,那还是要高出王安权一级的。上月天昭寺发兵,正面攻陷了昆吾市,两兄弟的父亲也与诸多将领、宗亲、修道者一同战死此地,而他们则是在战火中侥幸逃过一劫,并拿着父亲提前写好的书信,来到了北风镇,投靠了王安权。 王安权在很早之前就认识这两兄弟的父亲,并且性情相投,志向相投,所以便以异姓兄弟相称,私交极好。甚至在王安权最落魄,赋闲在家的时候,这位身为昆吾镇守的兄长还曾向神庭上书,想利用自身派系的力量,让神庭重新启用王安权。 由此可见,二人绝对不是酒肉朋友,而是真正的知己之交。 只不过较为讽刺的是,兄长最终战死在了自己的城池,而义弟却踏马的剃了头,献城投降,美滋滋地当起了汉奸。 大街上,三人碰面后,那面相较为睿智的阿二,就偷偷指着那家珍宝古玩店,轻声冲任也说道:“大姐啊,那麻子脸的人,刚刚就是进入了这家店铺,并且在柜上打了招呼,就回到了后院的宿房休息。” “哦。”任也瞧着珍宝古玩店,轻声又问:“他中途有跟什么人接触吗?” “没有。”阿二摇头,细心道:“不过,他在回来的路上,顺路去了一家裁缝店,好像是给自己置办了一套新行头。不过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十来句话的功夫。” “嗯。”任也低头陷入沉思。 旁边,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流下口水的阿大,则是目光锐利,瓮声瓮气道:“大姐,要不然我闯入那宿房之中,直接将麻子脸生擒,而后带出来,抽魂夺魄,让你问魂便是了。” 阿大和阿二的父亲是武将,且家境殷实,所以这二人的品境也都不低,都是四品境的修道者。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阿大,微微摇头道:“抓这个麻子脸没用,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送回文平弟弟的手指的,他怎什么都不知道?”阿大微微挑眉,笃定道:“他极大可能就是虞天歌的同伙啊。” 任也沉默不言,直接就忽略了阿大十分“睿智”的分析。 虞天歌虽行事激进狂妄,但也不是脑子进了水的蠢逼啊。这王安权在临行动之前,才突然提议要看儿子的一滴精血,虽理由正当,逻辑充分,但小虞肯定也要防着他耍花招啊,肯定不会让看管王文平的人,就这么轻易地露面了,并且还暗中被人跟上了。 所以,这位送来断指的麻子脸,很大概率就是一位临时被雇佣的路人,只是拿了钱,跑了一趟腿而已,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内情。并且,从这位路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行为来看,他很可能就是这家珍玩古董店的伙计,这刚赚了点小钱,就沿途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 一想到这些,小坏王就意识到,此刻若是强行动了麻子脸,那很可能就会打草惊蛇。因为虞天歌的人,这会儿也可能就在暗处躲着,并关注着麻子脸在回来的路上,是不是被人跟踪了,是不是要出事儿了…… 一旦打草惊蛇,这虞天歌的人带着王文平,再换一个新地方,那任也纵有通天的能耐,恐怕也很难救回这倒霉孩子了。 “大姐,你到底动不动手啊,给句痛快话啊!”阿大见任也没有反应,便言语急迫地问了一句:“不然我们在这儿干耗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别吵,营救文平弟弟是天大的事儿,而我们只是被派来相助大姐的。你不要乱说话,以免乱了大姐的心神……!”阿二皱眉呵斥了一句。 阿大扭头看向他,咬牙切齿道:“我还不了解你?一见到个娘们,你就来劲了,裤裆硬邦邦,早就忘了要干什么正事儿……!“” “你踏马不要胡咧咧!”阿二脸色涨红地骂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喂,喂,我还在这儿呢,你俩说话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任也万万没想到这俩货竟当着自己一个女孩子家的面,聊起了什么硬邦邦。 二人闻言闭嘴。 “不动麻子脸,我们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又如何能找到那姓虞的同伙,救出文平?!”阿大耐心有限,也有些烦躁道:“我就不明白了,就蹲在这儿瞎想,那除了能想出屎来以外,还能想出什么……!” “你让大姐想,她不说话,就一定会有办法的。”阿二试着安抚。 “踏马的,一个人就一个脑子,谁又能比谁聪明多少啊?”阿大是个反驳型人格,很在理地说道:“我都想不出来,她能想出来什么?” “……!”阿二无语。 任也没有理会这俩货的瞎逼逼,只低声呢喃道:“王大人只给了虞天歌半个时辰的时间,麻子脸也差不多是按照约定时间赶到的,最多也就是晚了不到一刻钟。也就是说,看管文平的人,从接到消息,再到随机找了麻子脸,送来断指,最多也就是三刻钟的行动时间……!” 阿大听到这话,皱眉问道:“不是半个时辰吗?那为何看管文平的人,行动时间就只有三刻钟啊……?” “玛德,你真是蠢得冒泡。”阿二无语回道:“麻子脸还走路了呢!!!我们从镇守府跟他来到珍宝古玩店,大概走了两刻钟。那也就是说,他从接了断指后,从古玩店到镇守府也就是两刻钟。再加上他晚来了将近一刻钟,那不就说明……看管文平的人,从接到消息开始,就只有不到三刻钟的行动时间了吗?” 阿大听到这话,大脑当场宕机,下意识地伸出了十根手指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掰着指头算:“已知,约定时间是半个小时,但是麻子脸晚到了一刻钟。那也就是说,这一刻钟,是加是减,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任也没有理会这个大傻X,只弯下腰,捡起一根树枝,画了一个圆圈,心里暗道:“城内不能飞掠,也不能动用神法,不然就会引起巡逻僧兵的注意。虞天歌的人,手里握着王文平,那就是最大的底牌,行事必然十分小心。再加上,他中途还要随机找一个人送断指,还要绕路,隐匿行踪,这样一算的话……不到三刻钟的时间,他肯定是走不出城西六街的这片区域的。” “文平失踪到现在,已经有快六天的时间了。如果我是虞天歌,我肯定会交代看管文平的人,千万不要外出,千万不要招摇过市,只选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躲藏便可……甚至,连小队内的其他成员,都不知道看管文平的人在哪儿,只等着事情发酵,按照计划行事便可。 “一处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还要独自躲藏近六天的时间,那吃喝拉撒睡,就是最容易找到蛛丝马迹的切入点了。” “排查城西六街的所有酒楼饭铺?只寻找近六天内,只买三到四人餐,并且必须要打包带走的人?六街范围不大,傍晚前应该能排查完。” “嘶,但这也不行啊。我还是陷入了反诈人员的惯性思维,看管文平的人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修道者,他们拥有意识空间,可以储存大量补给,根本就不需要外出买饭啊。” “如果我是他们,这六天,我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一动也不能动的……!” “……!” 任也展开头脑风暴,极为细致地推演着种种线索。 这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而阿二全程都没有出言打扰,阿大则是还在做着算术题,并且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 过了很久,任也突然抬头,皱眉道:“城破之后,很多百姓的房屋,居住之地被毁,现在也是无家可归的状态。我记得城西这边有不少露宿街头的流民、乞丐……我们去找这些人。” “找他们干什么?”阿大回过神来,便十分费解地问道。 任也看了他一眼:“流民和乞丐,会比这片区域的巡逻僧兵,更了解这里。” 阿二闻言眼神一亮,满脸都是仰慕地瞧着眼前俊俏的灰袍女人,而后出言道:“姐姐,你真的很大……!” “啊?!”任也微微一愣。 “啊,我一时情急说错了,姐姐真的很聪慧啊。”阿二毫不掩饰地舔了一句。 玛德,这小子看着也像是个色批……任也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低声道:“时间不多了,快走。” 话音落,二人立马跟上大姐姐的步伐,消失在了珍玩古董店附近,并且也没有去动那个麻子脸。 不多时,三人在城西一处棚户流民驻地附近,见到了很多露天居住的乞丐,流民。 任也观察了一下,而后选了一个精力最旺盛,大概只有十来岁的小乞丐,并弯腰问道:“跟你打听点事儿,能说吗?” “你有星源吗?”小孩抠着鼻屎,非常真实地问。 “有的,有的,你跟我来。”任也笑着摆手。 不多时,几人一块来到了一处清静之地,而后任也便问道:“城西这边,平日里会排查那些酒楼客栈吗?” “会啊。”小孩拿着任也给的星源,一边用牙咬了咬,一边兴奋地回道:“每夜都查,外来人也都要登记在册。哦,我们流民驻地……也要被核查。” “嗯。”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知不知道,这城西六街,有什么不为人知,且鲜少有人去的地方啊?比如,什么废弃的地库,仓储间,废弃的厂房什么的……!” “这种地方有很多啊,但鲜少有人去的地方,好像还真没有。你看我们这里,以前就是神庭府衙的粮库,但现在都已被流民占据了,到处都是人……。”小孩指了指流民的驻地,而后憨乎乎地回道:“我们以前都是百姓,现在却是人人嫌弃,只能聚堆在这无人在意的地方……所以,除了城西粪坑和私宅外,就没有什么……咦,哦,不对,还有一个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去。” 任也眼神一亮:“什么地方?!” “城西的停尸红楼。”小孩突然指着长街尽头的方向说道:“就在那边。城破之后,城中的很多不降之人,全都被那群光头拉到了以前的问道红楼中屠杀殆尽。那里阴气很重,去了就要染病……所以,俺们都不往那边走。” “停尸红楼?!”任也顺着小孩指的那个方向,若有所思地回道:“好,谢谢你哦。” “你能再给我一点星源吗?我……我想俺爹俺娘也活着。”小孩得寸进尺地问了一句。 任也微微一愣,抬手便要再给一些星源,但阿大却抢先一步,唤出了一万多星源,偷偷塞给那小孩,满眼都是仗义之色地说道:“莫要招摇,不然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谢谢你,谢谢你!”小孩跪地上就开始磕头。 不多时,三人直奔红楼而去,任也郑重提醒道:“到了附近,立马收敛气息。” 阿大看着她的样子很是睿智,便撇嘴道:“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躲在城内。这里到处都是巡逻僧兵,极容易被发现……所以,躲在山上,选一处清静之地,并设下隐匿气息的阵法,再藏入一处空间幻境之中,才是上策。” 阿二看了他一眼,目光鄙夷道:“这样做,就跟找死无异。放心吧,大姐姐的方向是没错的,我敢断言,看管文平的人,一定就在城西六街……!” “为何?”阿大不解。 任也看了他一眼:“在有些时候,野外要比城内更危险。入城要过三四道关卡,各路口全有重兵把守,再加上传送阵也在城门外。所以,虞天歌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人,与自己相距两地,且中间还隔着这么多哨卡。不然一旦出现紧急事件……双方无法相互支援,那就只能等死了。” “就比如送断指一事,如果他们在城外,那此刻还能送回来吗?他们又如何能悄无声息地穿越过三四道关卡,悄无声息地进入到城内?” “……!”阿大听到这个话后,便下意识地附和道:“大姐确实很大……哦,不对,大姐确实聪慧啊。” 话音落,三人已经接近了红楼的位置。 …… 傍晚,戌时初。 武僧府受到邀请的十几位武将,都各自带着亲卫之人,来到了镇守府的宴会厅内。 身份有别,所以这十几位大人,都是独自在宴会厅中与王安权饮酒,而他们的亲卫则是被安排在了隔壁,有专人伺候,正在大吃大喝。 由于这群武将,来之前都以为王安权是在搞小规模的聚会,并且心里也都抱着能占便宜,就占便宜;能打探消息,就打探消息的心态,所以,他们在入堂之后,发现有这么多人都被邀请之时,心里是很不舒服的,甚至有几个人都已经想要找借口离开了。 不过,王安权还是发挥很稳定的。他周旋在十几位将领之间,满嘴都是暗示自己即将展开贿赂,并且会透露出一些天昭寺的内幕消息,所以也算是堪堪稳定住了局面。 众人耐着性子饮酒攀谈,转眼间就过去了一刻钟左右。 王安权见他们都喝了酒,也都动了筷子,便坐在主桌上,微微抬手道:“感谢诸位今日能给我三份薄面,亲自来堂内赴宴。不过话说回来,这牛大人突然被调回寺内,也是搞得人心惶惶,忐忑不安啊……好在,我先前献城投降时,与参禅府的一些罗汉有了交往,也得知了一些内情。” “今日关上门,咱们说到哪儿,就算到哪儿哈。” “大家稍等片刻,我去拿一下参禅府罗汉给我发的文书,念一遍后,大家就会知道为什么牛大人被带走了。” “……!”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眼神明亮了起来。 “寺内的心思,我等极难揣摩。王大人能与我等共享消息,实乃仗义之举啊!”一位四十多岁的武将,笑吟吟地恭维了一句后,便起身道:“我敬你一杯。” “王大人,以后我们相互照顾哈!” “王大人能力卓越,勇猛无双,夫人也颇有姿色……这真的是令人无比羡慕啊。” “……!” 这群将领见自己马上就能白嫖出一些内幕消息,便心生喜悦,满嘴都是恭维之词。 “回来喝,回来喝。” 王安权笑着摆了摆手:“我去拿文书,大家稍等片刻。” “好好……!” 话音落,王安权转身就从内堂的回廊离开,并且身体刚一背对着众人,这脸上就泛起了冰冷的杀意。 他快步走出回廊,来到了后门外,抬头看向了虞天歌:“酒菜他们全吃了,药劲儿马上起效。这里就交给你了……!” 虞天歌换上了一袭华贵的黑色锦袍,一手背后,一手把玩着折扇,低声道:“好!” 话音落,后门外的黑暗处,立马又走来了五位蒙着脸,身着锦衣的陌生男女。 他们都是酉时末才赶到的镇守府,也是虞天歌放任在外,于北风镇内潜伏了整整十数日的小队成员。 五人齐聚,迈步就跟随着虞天歌走入了宴会厅。 “踏踏……!” 王安权见他们离开后,便立马赶到了自己的东府内院,并见到了宗族至亲,都已经换上了束身衣衫,且手中都亮出了法宝与兵刃,正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 王安权瞧着这些亲人,咬牙道:“文平被俘,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虞天歌一块干了!!!” “诸位,现在就与我进入宴会偏厅,囚禁那些将领的亲卫,正式举事!” “举事!!” 王家四十余位修道者,齐刷刷地回了一句。 “刷!” 王安权抬手一挥,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桁金玄铁棍,与夫人何珠珠并肩,一同冲向了将领亲卫所在的偏厅。 月黑风高,灯火明亮,一阵凉风吹过,这镇守府大院骤然间便荡起了一阵肃杀之气。 …… 官道途中,杜村。 此地距离北风镇,大概约有三百余里,并且也是天昭寺控制的地域。 牛大力等人自晌午出发,而后在傍晚时分就赶到了这里,并在馆驿落脚。 吃过晚饭后,贴身亲卫入房询问牛大力:“大人,明日几时出发?” 牛大力独自一人喝着小酒,面色红润地看了一眼亲卫:“出发,出什么发?明天哪都不去,咱们就在此处歇着。” 亲卫闻言懵逼:“天昭寺有令,限您七日内必须返回,若明日不走,那我们恐怕是来不及的。到了寺内,也必然会遭受到惩处。” “不,七日内我也不回去,就等,在这儿等。”牛大力摇了摇头,伸手便拿出了一面新的通灵玉蝶,缓缓放在桌子上,轻道:“那灵猫……!”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五九章 杀人立威,天尊传子成功夺权 镇守府,宴会厅。 王安权走后,这十几位武将就各自攀谈了起来。 今夜看守一号北塔传送大阵的右路营统领——韩立,此刻脸色微红地看向了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而后低声问道:“老周啊,你说这王安权,今日又请吃又请喝的,而且还要告诉我们一些内幕消息,他究竟图啥啊?” “这个人又没骨头,又圆滑无比,谁他妈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回道。 “你说这牛大人走了,他会不会想在暗中接过武僧府统领一职啊,所以才要买好我们,跟我们熟络关系啊?”韩立试探着问道。 “他?!他踏马的一个降将出身,还想当武僧府的最高武官,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便果断摇头道:“寺内之所以还让他担任镇守,那就是为了给神庭那帮武将立个标签,告诉他们,降将也有地位……除此之外,寺内是绝不会信任一个主动投降的人的。” “这倒也是。”韩立喝了一口酒,便若有所思地没再多说什么。 “玛德,这百年陈酿的劲儿还真大啊,我这会怎感到浑身燥热,欲望升腾啊……!”这位被称作老周的中年人,素质极差,且满嘴脏话地调侃道:“呵呵,他妈了个巴子的,也不知道今晚王安权是否安排了绣纨院的女人供我们消遣……若是没有安排的话,那老子就只能让他夫人何珠珠过来陪陪了……!” “我的天,他老婆重达二百多斤,乃是孔武有力的奇女子,这你都能吃得下?!”韩立表示震惊。 “你不懂,孔武有力的女人,才能令我升起势均力敌的快感……!”老周下流无比地回了一句,仰面就喝了杯中酒。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大笑,也都顺着老周的话,拿王安权的夫人取乐。由此可见,王安权这位降将在众人心中是何等地位。 “哎,这酒真不太对啊……!”老周再饮一杯过后,便感觉到浑身燥热感更为强烈,且腹内星核与神魂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皱眉盯着酒杯,试着运转了一下腹内灵气,却发现星核如万针齐扎一般,竟剧痛无比。 老周再怎么说,那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感知到腹内星核的状态之后,他顿时就酒醒了一大半,而后猛然起身道:“踏马的,饭菜不对啊……有人下了脏东西了,我腹内灵气调动受限。不对,真不对,快,快招呼传亲卫入内……!” 众人一听这话,便也本能地感知自己的星核,并也都发现了异常。 “踏马的,老周说得没错,我也中毒了……!” “封灵毒药,我腹内剧痛无比……!” “谁干的?!” “玛德,这时候还问是谁干的,赶紧叫人啊!” “不好,此地有隔绝空间之物,我们被圈禁了,外面的亲卫感知不到我等的气息……!” “……!” 霎时间,堂内乱成了一片。所有武将都站起了身,并在药效没有完全发挥之时,强行呼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堂内后侧的廊道内,虞天歌步伐沉稳,手持折扇,脸颊上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正迈步走来。 他身后紧紧跟随着五位蒙着脸的队友,且这五人分工十分明确,在刚刚踏入内堂之时,就已经有人引动了隔绝空间的法宝,并布下各种陷阱阵法,一同压制此地的气息,令自身神光闪烁。 “踏踏……!” 脚步声轻盈,虞天歌在内堂一片混乱之时,就自廊道中走出,站在王安权的座位旁,眯眼看向了十几位武将。 众人见到有六名陌生人走进来之后,便都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你们是何人?!王安权呢?”并非是牛大力嫡系的棕袍营统领曲阿才,此刻捂着腹部,下意识地冲着虞天歌问了一句。 虞天歌目光桀骜地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十几位武将,啪的一声摊开折扇,一字一顿道:“我乃神庭大皇子的密探,此来北风镇,就只为了三件事儿——夺城,押送,杀人。” 话音落,堂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并意识到今晚的酒局就是王安权设下的圈套,根本就没有什么贿赂,更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他们的心里震怒无比,却对眼前发生的事儿毫无应对之策,只有无尽的懵逼和不可思议。 他们真的很蠢吗?就那么容易相信王安权这位降将吗?其实不然,他们不是相信王安权,而是十分相信自己,并笃定对方这位降将,肯定不会胡乱搞事儿。 在他们视角中,王安权的全家都已经被圈禁在了镇守府,且城内也没有大批的神庭人马,最多也就是几个微不足道的探子罢了,再加上王安权本就是投诚之人,且先前已经无数次宴请过大家了,这再次偏向神庭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所以,谁都没有想到,他突然会搞这一手。 “嘭!” 脾气暴躁的老周,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酒桌,咬牙怒骂道:“狗槽的王安权!他竟然又叛变了???!老子要杀了他的全家!” 虞天歌站在高台之上,心中正急于寻找到一个“突破口”立威,所以他此刻听着老周的怒骂,便像是诸葛孔明一般轻轻扇动着手中的折扇,语气平稳地说道:“哎哟,听这位大人的口气,好像是很勇的样子啊。” 老周暴躁归暴躁,但却不是一头蠢猪,他也知道这时候当出头鸟,那肯定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选择了沉默,没有回应。 只不过,虞天歌似乎在心里已经盯死了他,只轻摇折扇,再次开口道:“呵呵,先礼后兵,我既已说明了来意,那就该办正事儿了。我看这位大人很喜欢说话,那就多说一点吧。你帮我指一指,这堂内的武将中,谁是棕袍营的统领曲阿才?” 老周一见对方又冲着自己来了,便强忍着怒气与屈辱,冷声回道:“我不知道谁是曲阿才。” 他虽站在最前面,看不见身后的一众同僚,但心里却很清楚,那棕袍营的统领曲阿才,这会肯定在盯着自己看呢。 “哦。”虞天歌听到这个回答后,也没有动怒,只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像是观景一样地瞧着方桌上极为丰盛的菜肴说道:“哎哟,这晚宴可是瞧着极为丰盛啊。十六道菜,尽是奇珍异兽,名贵大补之物烹饪的。看来,这降将俘虏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啊,还要花重金,还要有态度……如若不然,这下场恐怕也不会比这些活物食材好到哪里去的。” 一众武将自然是听出了他的画外音,但每个人的心理准备都不足,想法也各有千秋,这会儿只能尽量保持着沉默,不想被眼前这位气质绝佳的黑袍青年盯上。 一言出,一位身段婀娜,皮肤白皙,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便迈步而出,走到了虞天歌的身前。 她是虞天歌的表妹,名为如月。她有一把刀,名为“大寒”,意欲大寒将至,万物寂灭,生机全无。 如月迈步而出,声音空灵动听,但语气却冰冷无比地冲着老周说道:“三息内指出曲阿才,我不杀你;三息后未见曲阿才,你想死都难。” “踏踏……!” 话音落,如月便身段挺拔,迈着秀足,轻轻踩踏着台阶,一步步迎向了老周。 她走过来时,在场所有武将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气息压迫感,仿佛置身于危险重重的秘境之中,不知何时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老周盯着如月清瘦的身躯,却早已是汗流浃背的状态,这一来是如月的气场太强,就像是一把被封禁了万古的绝世珍宝,在即将出世时,虽神光内敛,却是隐隐泛着令人神魂悸动的气息;二来是,这酒菜中被下了可封禁灵力的“毒药”,令他的状态急剧下滑,灵力十不存三,也就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与底气。 “一息!”如月目光极为清冷地瞧着老周,出口提醒。 老周攥着拳头,心里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踏马嘴欠,以至于被对方盯上,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现在如果不指出谁是曲阿才,那肯定要被当作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但他要当众指出了曲阿才,那今日但凡有一人可以活着离开此地,他都要落得个当场叛变,出卖同僚的罪名,被天昭寺得知后,那也一样是个死,甚至连住在天昭市的家人,都要遭受到连坐。 他是驻守在北风重镇,掌管千余名僧兵的营房统领,是天昭寺的正牌将领,那又怎能刚被神庭之人施压一下,就立马叛变投降呢?若是这样做了,那他在寺内高官的心里,肯定是连王安权的人品都不如的,死也是必死的。 “两息。”如月说话时,人已经来到了距离老周身前十步远的地方。 “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堂堂北风镇千人营统领,还能被你一个小娘们吓唬住了?!”老周最终还是选择不去连累家人,在这个时候当一个忠勇无双的汉子,所以跳脚骂道:“我来赴宴,若是一个时辰未归,且没有回到驻防地点主事儿,那老子的兵一定会找到这里!动了我,你们也是个死!!” “小娘们!老子身经百战,早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但你若被俘,那下场可就惨了!这里不光有僧兵一万二,还踏马有灵兽战马四千余匹……。” 如月听着对方的怒骂,俏脸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轰!!!” 就在骂声响彻内堂之时,老周却突然升腾气息,大喊一声:“诸位兄弟,不拼就是个死!与我一块动手,若能破了此幻境,则必然可以全身而退!” “刷!” 话音落,老周凭借仅存的一点灵力,催动着一件酒葫芦法宝,而后置于半空之中,令其散发着滔天黑光,倒扣着打向了如月的头顶。 身后,一众武将听到老周的话后,也准备放手一搏,想要在灵力彻底被禁锢之前,强行轰开此处幻境,找到一线生机。 “翁!” 就在这时,如月左臂抬起,白嫩的手掌横空一抹,一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长刀,便散发着凛冽至极的气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刀长约三尺,刀身很窄,弧度自然,从造型上来看就很像是蓝星中备受推崇的唐刀,只不过,那刀的刀鞘上,镶嵌的尽是孕养刀中灵韵的奇石,瞧着非常炫彩夺目。 “刷!” 如月右手前探,并反攥着刀柄,横空拔刀,娇躯一闪而过。 “叮,咔嚓……!” 刀过,一声脆响泛起,那老周祭出来的酒葫芦,顷刻间便泛起了崩裂之声,且听着没有任何相互着力的钝感,就像是快刀在砍豆腐。 “噗!” 法宝被一刀斩裂,老周顿感神魂遭受到了反噬,而后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目光不可置信地瞧着那身法快到近乎消失的女子,脸颊泛起了绝望之色。 他虽灵力被封禁了,但用的可是四品境的绝世珍宝啊,坚硬程度堪比山岳,神铁,但竟被那柔弱的女子,一走一过就斩碎了。 他们是什么人???寻常的神庭探子,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神能! “扑哧!” 老周充满惊恐之色的双眸凝滞,且脑中思绪正值混乱之时,却见到自己脖颈前寒光一闪,而后双眸视角跳动,在身体未动的情况下,却发现穹顶天花板距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近。 他被一刀砍飞了头颅,脖颈断口整齐,就如同脚下平整的青石地面。 鲜血喷洒,尸身直立,如月站在老周身前,立身收刀,左手向上一翻,低声道:“炼魂幡!” “刷!” 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荡起,一面魂幡漂浮在了内堂的半空中。 “收!!” 如月猛然攥起左手,操控着魂幡,瞬间抽取老周的三魂七魄。 “燃!” 她纤细的右指弹动,那魂幡陡然散发出了无尽的黄橙之色,且体表上竟隐隐泛起升腾的火苗,就如同自燃了一般,但不论那火苗有多旺盛,魂幡却不受任何影响。 “啊!!!” 当魂幡中的炼魂之火升腾时,内堂中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老周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那是一种无关于意志信仰的痛苦惨嚎声,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崩溃,剧痛,无法忍受…… 老周目前尚未凝意,自也对抗不了那升腾无尽的炼魂之火,三魂七魄只哀哀求饶地大喊道:“放……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如月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令魂幡飘浮在空中,声音空灵道:“入幡之魂,要受七七四十九天的炼魂之火折磨。而后,入幡的三魂七魄,不入轮回,只能成为被魂幡操控的魂奴,永世不得超生……!” “轰轰轰!” 高台下,剩下的所有将领,本想与老周一块发起反抗,但他们的气息刚刚升腾,那小女子却已经把老周一刀砍了,并取其魂魄炼化,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嗡嗡嗡……!” 大家有些迟疑,觉得现在就拼命,大概率会死;但若是不拼命的话,也可能会死。 十数股气息升腾,挣扎,犹豫。 “轰隆!!!”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滔天的气息,猛然自高台之上卷起,竟令整片被隔绝的空间都扭曲,激荡了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到高台之上,竟水桶粗的雷光闪烁,而那黑衣青年立于紫金色的雷光之中,手持折扇,发丝飞扬,目光桀骜道:“就你们?!一群天赋平庸的低等武将,也想抱着要反抗的愚蠢念头?” “若不是为了神庭大局考虑,你们连跟我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虞天歌目光极为冷漠地瞧着那群武将,只轻轻抬臂,便呼唤出了不完整的天尊法宝:“九天仙阶大雷印。” 大印出,堂内闪烁的万千雷光瞬间凝滞,寂静无声,只缠绕在虞天歌的身躯周遭,一动不动。 顷刻间,堂内的所有武将,都感受到了一股与天道威压非常相似的气息,令人难以遏制的心生惶恐,难提战意。 迁徙地的古族虞家,本就得的是雷部正神天尊的传承,掌天劫雷法,所以在某种相同的角度而言,他们毕生追求的大道,其实也代表的是一种天道,那散发出的神法气息威压,自也与天道威压有些相似。 虞天歌为什么那么狂?因为他是真的东西,所以才敢孤身入镇守府,他自问,在这同辈之中,也无任何天骄可以压他一头。 更何况,他身边跟着的这七位挚友队员,也都不是寻常的角色。 仙阶大雷印一出,且天道威压相伴,这堂内的武将们又看了看痛苦哀号的老周神魂,而后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 不多时,虞天歌步伐从容地走出了宴会厅,而后在偏厅门口,见到了浑身是血的王家人。 王安权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低声道:“屋内的人,都解决完了。” “他们的亲卫都杀了?”虞天歌在问话时,眉宇间是充斥着一股极为冷漠的神色的。 但这种冷漠,并不是秩序之人看到死敌的冷漠,更不是习惯了烧杀抢掠,心态毫无波澜的情绪表达,而是一种站在的太高,太过经常的俯视底层之人后,而后天然形成的“层级”冷漠。 修道岁月是极为漫长的,动辄百年,千年,而品境与家世之间的差距,会更加明显地体现出什么叫仙凡有别,所以,强者之下皆蝼蚁,也不是一句被说烂了的话,而是真的古今长存之物。 而虞天歌问出这话时,就是用这样冷漠的目光在瞧着王安权。 “都死了,没有活口了。”王安权再次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很好。”虞天歌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率先拿出了棕袍营统领的贴身腰牌,以及亲笔写下的调令:“你拿着曲阿才的印信,现在就去南山幻境,释放那里的神庭俘虏。若棕袍营的看管武将询问为什么要带走这些人,你就说,这是天昭寺的命令,要曲大人紧急转移这些俘虏,不须他们过问。若心中有何疑惑,就让那问话的武官,用玉蝶询问曲大人便可,宴会厅内我有安排,他们知道怎么回。接了人后,你要把他们分成三拨人,并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一二三号传送大阵,用最快的速度修缮阵眼。” “那里的神庭俘虏有数千人啊,要全放了吗?这动静太大了吧?!”王安权皱眉提醒道:“若按照我的意思,只需放一些帮忙修缮大阵的高品之人便可。” 虞天歌思考片刻:“那就先放三百人吧,大阵修缮之后,再放其他人。” “三百人,我也觉得有点多啊。” “不要你觉得,只要我觉得。听我的,明白吗?”虞天歌皱了皱眉头。 “好吧……!”王安权已经带着家里的人屠戮了武将的亲卫,所以此刻也不想再与对方发生冲突,就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并反问了一句:“大阵修复过后呢?” 虞天歌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修复过后,我便带着你院中的家眷,赶到一号大阵,让你们先行离开。你全家进了天都后,你与儿子就能见面了。” “嗯。”王安权听到这个承诺后,才微微点头。 “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走。”虞天歌说到这里时,便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如月:“表妹,你与程远,陪着王大人同去南山幻境吧。切记,若发生什么紧急事件,你们也一定要保护好王大人的安全。” “好的,虞哥哥。”如月对他人沉默寡言,模样清冷,但在虞天歌面前却像个小迷妹。 话音落,王安权便迈步走到宗族叔父面前,低声传音道:“叔父,你带着家里人,在此维持局面,我与虞天歌的人同去南山幻境。事成之后,你们便按照虞天歌的吩咐,一同撤退便好。” “嗯,全族性命皆压在了此事上,你务必要行事小心。”王安权的叔父名为王伯山,是一位一百多岁的老人,但天资一般,目前只有四品境。 “哦,对了。”王安权低声道:“先前我跟您说过的那位灰袍女人,如果成功救回平儿,您务必要把她带到身边,寸步不离。” “知道了。”王伯山微微点头。 说完,王安权便准备与如月等人一块离开。 “老王,我与你同去南山。”就在这时,何珠珠迈步上前,且瞧着模样打扮,她竟然换上了一身将军常穿的铠甲。 “南山很危险,你在这里较为安全。”王安权劝了一句。 何珠珠闻言挑眉,低声道:“造返之事,老娘都陪着你干了,还能怕一处幻境之地的凶险吗?莫要废话,我陪着你……!” “好!”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而后便与如月一同离开,赶往南山。 他们走后,虞天歌便又叫来了一名挚友队员,传音吩咐道:“三郎,按照先前计划,你现在就赶往一号传送大阵,且伪装成右路营统领韩立亲卫的模样,手持他的印信,调令,让那里驻防的千余名兵丁,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武僧府。若哪里的武官询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说天昭寺有紧急调令,明日一早,有重大的兵事计划……让他莫要多问,只率兵离开,若有疑问,也可来镇守府询问。但你切记,万不要与对方多说,因为你是伪装之人,且没有摄取亲卫之人的神魂记忆,说多了,可能就会露出马脚。你只装作一副很急迫的样子,送完信便走即可。” “调走北塔一号传送大阵的僧兵,你便依葫芦画瓢,再去二号传送阵,如此行事……!”虞天歌将三座传送阵统领的印信,调令都交出后,便郑重道:“我哪都不去,只再次等待,事成之后,便按照先前的约定,以飞鸽释放信号。” “明白了。”挚友三郎回了一句后,便急匆匆地离开。 虞天歌站在宴会堂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色,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心中却是非常兴奋,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稳步按照他制定好的计划在发展…… 他第一次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八个字,产生了极为切身的体会感悟。 …… 北风镇,某地。 一间灯火明亮的房间内,有两位男子正在对弈。 其中一位缓缓拿起棋子,表情有些捉摸不定地说道:“都去赴宴了,你怎么没去呢?” “呵呵,我这不是来和您下棋来了吗?那自然是不能去的啊……!”一位中年男人,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棋要下,人也要杀。”先说话的那个人,在思考很久后,才悠悠落子道:“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一丁点的隐患。” “您放心吧,我已经盯上他很久了。”中年男人瞧着棋盘,自信而又坚定地回道:“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零章 硬蹲计划,紧急时刻的出尔反尔 北风镇,城西。 任也与阿大、阿二一同来到了停尸红楼后,这心里就犯了难,因为整个红楼区域都要比他预想的大很多,光主楼楼体就有二十几层高,且前中后三个院落,差不多也得有两万多平米。 城破之前,这红楼就是北风镇最大的官方闹市,平日里楼内楼外至少聚集数千商贩,每日接待的买家,以及行商之人也要有数万人。只不过,自四月份开始,北风镇就被战乱阴云笼罩,所以那些消息灵通、耳聪目明的商人们,就也机灵地散去,不敢再拿着大量的钱财经商,从而导致这里彻底没落。 五月初,城破之后,僧兵便占领了近乎空置的红楼,并将神庭的不降之人,尽数拉到这里屠杀。 单从这一点上来讲,这红楼以前就更像是一处商贸集散地,那占地面积自然也小不了,并且仅凭任也等三人,想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排查,那也是有点难的。 最重要的是,爱妃在走之前,任也为了给她增加一个帮手,就让好儿子神娃与她一同离开了,所以,他现在手里急缺一个能有效隐匿行踪的“少年侦察兵”,可以不打草惊蛇地潜入到红楼内部探查。 三人悄无声息地排查完了红楼外围后,那脑子明显缺根弦的阿大,就瓮声瓮气道:“此地这么大,我们三个就像个娘们似的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往前挪,那得查到什么时候去?算了,你俩在此等待,我自己一个人进去看看……!”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皱,但还没等出言训斥,就见到机灵的阿二率先开口:“你能不能动点脑子,隐藏在此处的很可能是高品修道者。他们是不会蠢呼呼地躺在红楼内隐藏的,那肯定是用了空间法宝,躲入其中;或是能隔绝此间的幻境之术,彻底隐匿行踪。你就这么冒失地进入,不但可能找不到人,反而还会令他们心生防备,直接逃掉,或是以文平弟弟相威胁,到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就你聪明?!你小嘴这么能叭叭,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探查?”阿大不屑地喝问道。 任也见这俩兄弟可能马上就要内讧了,便低声训斥道:“别吵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看看。” “大姐姐,你不必亲自进入,我有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地探查此地。”阿二对长相好看的女人,明显没什么免疫力,态度也很谄媚地说道:“我有人机偶,可作侦察之用。它乃是一件死物法宝,只需附上一缕浅淡的神魂,便可从容操控,且没有任何灵力和气息波动,很难被察觉到。” “呦,你竟还有如此惊艳的法宝?”任也登时眼神一亮:“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小伙……!” “嘻嘻,大姐姐过誉了。我一直想当一位匠人,但可惜……得到的却不是此道传承,那平日里也就只能自己钻研一下了。”阿二微微一笑,而后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个兔子形状的木偶。 这木偶乃是一块块小木头拼制而成的,瞧着做得十分粗糙,体态僵硬,就很像是一个小孩自己鼓捣出来的摆件。只不过,那兔子双眼处镶嵌的两颗红宝石,倒是瞧着有些不凡,甚是珍贵的样子。 “姐姐和阿大帮我护法,我操控此物进入红楼。”阿二挑选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而坐,并引出一缕神魂,投入到了那兔子造型的人机偶中。 “吱嘎,吱嘎……!” 刚一附魂,那木偶兔子的关节处便泛起了一阵轻微的摩擦声,而后逐渐适应,毫无异响地狂奔向了远处的红楼。 任也见到这一幕,倍感惊奇,心里暗道:“踏马的,你看看人家这小子,明明不是匠人系的传承,但却能做出这么精密的人机偶。反观那园区之内号称匠人天才的阿菩,却只能被别人忽悠地吃着精牛肉。唉,到什么时候,这智商上的差距……都是不可弥补的。” 小坏王与阿大一同为阿二护法,并很耐心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人机偶返回,阿二幽幽地睁开了眼眸,脸色郑重道:“这红楼之内,到处都充斥着腐烂的残尸,干涸的鲜血,以及臭烘烘的粪便……我小心翼翼地看了很久,却没有发现任何活物和异常气息……!” “靠。”阿大一听这话,登时骂骂咧咧道:“我们三个跑了一下午,到头来却白费劲了?!这会儿都戌时末了,但我们却连文平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如何能与王叔伯交差啊?”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啊!”阿二突然咧嘴一笑,缓缓扭头看向任也,且态度十分温暖地说道:“大姐姐,我觉得有一处地方很异常,那就是红楼的地下一层,靠东侧……!” “地下一层?那里有什么异常的?!”任也立马追问道。 “那里很干净,没有粑粑,也没有腐尸,干涸的血迹也不多。”阿二眼眸明亮道:“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任何气息!” 阿大一听这话,登时撇嘴骂道:“没有任何气息,那就说明没人啊!怎么还会让你感到有异?” 阿二不耐烦地瞧着他:“听懂了吗?我说的是没有任何气息,当然也包括阴气啊!”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十分激动,下意识地拍了拍阿二的狗头,由衷赞叹道:“小弟弟,你真的很聪明!很聪明!” “嘿嘿……!”阿二羞涩一笑:“还是大姐姐领得好,不然我们也找不到这红楼。” “我们三个在附近散开,只盯着红楼一层不动,静等变化。”任也心中立马有了决断:“快,散开,我们就硬等。” 阿大闻言更是不解:“既然你们都觉得地下一层有异常,那我们进去就好了啊。” “让你散开,你就散开。”阿二跳脚骂道:“现在硬闯,必然会丢了先机的。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从现在开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阿大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额头,略有些倔强地说道:“不相信我的智慧,你们是会吃亏的……!” 二人没理他,只自行散开,并执行起了硬蹲计划。 …… 镇外,南山幻境。 北风镇被占领后,隶属于神庭的兵丁将士们,除了那些死战不退的人,剩下的就尽数沦为俘虏,并被带到了城外的南山之上。 为了避免这些被关押的兵丁将士们生事儿,所以天昭寺方面有四位六品共同出手,设下隔绝空间的压制幻境,以此来囚禁这些人,并有专人一直在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希望在大威天龙谋求天都之时,这些人能明里暗里地发挥作用。 亥时初,王安权,夫人珠珠,以及如月,程远等六人,拿着棕袍营统领的调令与印信,见到了驻扎在南山幻境外的值夜武官。 这位值夜武官,是棕袍营统领的心腹偏将,也是四品武夫,名叫贾元。 他坐在营帐中,皱眉瞧着统领亲手写下的调令以及印信,心中顿感不可思议,而后便抬头冲着王安权问道:“这好端端的,为何要转移俘虏降将啊?并且,我今日下午还见过统领大人,他却从未跟我提及过此事啊。” 王安权就是以镇守身份而来的,全程并未隐藏容貌,所以依旧是一副谨小慎微的跪舔之态,微微抱拳回道:“这是寺内临时下来的命令,因为明日一早好像是有重大的兵事行动。我也好奇,问过统领大人,但他回得很模糊……说是此事与牛大人突然被调走有关。呵呵,您也知道,我的身份……也不能过多地出言询问啊。” “哦。”贾元依旧皱着眉头,再次看了一眼调令道:“王大人,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这看管俘虏一事,乃是重中之重。您也看见了,我棕袍营一千多僧兵,自打入城之后,就没有离开过这南山幻境……所以,这个调令,我必须得证实一下。” 王安权微微点头:“那不如,您自己想办法与统领大人证实一下?” “好。”贾元并未拒绝,只冷冷地回了一句,而后便起身离开了营房,走到了后侧的帐内。 如月见状,登时黛眉紧皱,低声冲王安权说了一句:“这人的脑子很轴啊,明明主官都给了调令,他还要出言询问一番?” 王安权听到这话,根本就没有搭理她,只在心里骂娘道:“你们他妈的以为谁都是傻子呢?!这幻境之中拥有数千俘虏,且四品者不在少数,那稍有不慎的话,可能就会威胁到整个北风镇的安全。统领大人想要干什么,贾元或许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只要是南山出了事,那他身为今晚的值夜武官,绝对是要被处死的……做官做久了,就必然要懂得如何规避风险,哪能跟你们似的,瞎几把乱干,乱莽。” 贾元去了后帐,便拿出了通灵玉蝶,亲自给曲阿才传信询问。 按理说,他是没有资格拥有通灵玉谍的,只能以寻常之法与上级在战时联络。但他目前承担的职责却是非常重要的,毕竟要看管整个幻境中的俘虏,所以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他才会破格地掌握一只玉蝶。 贾元站在帐内,只话语简洁地书写道:“王安权来了,要带走部分俘虏,调令与印信无错,但没有大人的亲口允诺,属下也不敢随意放人。” 大概过了小半刻钟,已经被控制的曲阿才,一边在心里骂着贾元过于油滑,非要逼着问一句,把自己架到铁杆叛徒的位置,一边给出了回应:“天昭寺有令,确要派他带走俘虏,你莫要多问,只放人便可。” 贾元皱了皱眉头,转身返回了前帐,并抬手扔给了王安权一面木令:“王大人,不好意思啊,我身兼重任,只能小心行事。好了,统领大人回话了,你凭借引动幻境的木令,可以带人进去了……!” “理解,理解,麻烦了。”王安权满脸堆笑地回应了一声。 贾元瞧着他,突然像是很顺嘴地问了一句:“哦,对了,这调令上也没说,你究竟要带走多少俘虏啊,都是什么品阶?” 王安权只短暂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就果断回应道:“不多,不多。我只带走一百俘虏,均是三品以上的。呵呵,我也不知寺内是什么意思……可能还是与牛大人突然被调走有关吧。” “哦,行,那你去吧。”贾元摆了摆手。 “麻烦了。”王安权拿着木令,转身就要走。 “嘶……大人,您再等一下。”贾元眨了眨眼睛,看似很客气地笑着说道:“哦,一会儿人带出来,要不我派几个人沿途保护?毕竟这些人虽被禁了灵力,但肉身强悍之辈不在少数……!” 王安权回头看向他,微微抱拳道:“寺内只说让我领走俘虏,甚至连让我带他们去什么地方都没说……您说这……?!” “哦哦,是我多嘴了。懂了,懂了,您去吧。”贾元抱有歉意地回了一句。 “嗯。” 不多时,王安权领着众人便进入了南山幻境,而贾元的人并没有贴身跟随。 路上,如月挑眉冲着王安权喝问道:“虞哥哥,明明要让你带走三百人,这样才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修缮大阵,可你为何自作主张,只要了一百人的名额?如果人不够怎么办……?!” 王安权目不斜视,心情极为烦躁地回道:“你虞哥哥有没有告诉你,做事儿要动点脑子?!难道你没有看出来,那贾元已经心生疑惑了吗?三百人太多了,这是一股绝对能生事的力量,他若心中不安,越级向上层询问……那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百人可控,而越级询问乃是为官大忌,且也不见得会从寺内相熟之人口中问出真正缘由,只能得罪死曲阿才。所以,他才会同意我们进入幻境。” “你不要再说话了,我听着脑壳疼……!” 王安权怼了两句后,便已走入幻境深处,来到了第一个俘虏营地。 不多时,他在营地外呼唤了几声,便见到了一位模样狼狈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那中年曾是王安权手下的将领,但此刻见到这献城投降的老上级后,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之态,只迈步上前,目光惊愕地问道:“大人,您怎么来了?是不是……?!” “莫要多说,神庭的人把我儿子绑架了,逼我重夺北风镇。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了,只能跟着干……!”王安权拉着对方的手,走到一旁道:“现在修缮大阵之物已经凑齐了,三座传送大阵的兵丁也被调走了。我想了法子,才弄到调令,可以暂时接一百人出去,占领三座大阵,并将其修复,等待神庭派兵而来……!” “此行危机重重,且还是因为我要救儿子……郝铭,你可以回营跟着老兄弟们商量一下,若愿意跟我走,很可能会摆脱俘虏身份,但风险极大,若是事发,则必然会身死……这事儿我不强逼你们,你们自己斟酌。” 王安权说得极为坦诚。 那位叫郝铭的中年,只短暂愣了一下,而后便轻声道:“现在不跑,日后也要成为天昭寺的炮灰……大哥,您都来了,那还说什么了?我这就叫人,只需给我半炷香,保准有百人跟随……!” “要挑状态上佳,品境较高的人跟随。”王安权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郝铭闻言,转身便走回了营房。 …… 王安权在进入南山幻境之前,这虞天歌队内的挚友三郎,就已经按照预定好的计划,拿着三位统领的印信、调令,支开了驻扎在三座传送大阵内的僧兵。 三郎自己以为,他的工作效率很高,也很顺利,因为那三处大阵的值夜武官,在见到各自上司的印信之后,几乎都没有流露出什么怀疑之色,只迅速带人离开,并赶往了武僧府。 但他没想到的是,负责看守北塔一号传送大阵的一位值夜武官,却在率兵离开驻防区后,心生疑惑,也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他与右路营统领韩立征战多年,私交极为亲密,几乎有任何重大的军事行动,对方也都会把他叫到身前相商,让他帮忙出谋划策。但今夜,韩大人突然调兵,只说让自己率兵回到武僧府,等待消息,但却并未交代任何缘由,只含糊着说是天昭寺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韩大人此刻还在镇守府与一众武官议事,根本就不见其人,这就让他更加疑惑了。因为即便天昭寺有命令,那也可以让其他武官率兵返回武僧府,而后再让自己赶去镇守府相商啊…… 这兵都调走了,那说明后续的兵事行动已经被确定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瞒着自己了啊,何苦又遮遮掩掩地不说明白呢?再加上,王安权虽然再次投靠神庭的几率很小,但他今晚毕竟宴请了十几位武官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所以……他很怕镇守府出了什么问题。 如此一来,这位值夜武官便直接让下属带着二百兵丁返回了武僧府,而自己则是带着二十名随从,直接去了镇守府,想要当面问清情况。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措,也恰恰印证了王安权之前的担忧。这北风镇内掌权的武官太多了,且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所以莽撞行事,便会发生极多的偶然事件,而这些都是不可被提前预料到的…… 亥时过半,镇守府大院内。 一位王家之人急匆匆地找到了虞天歌,且脸色苍白地说道:“韩立手下的副官来了,要面见韩立,说是有事相商!” 虞天歌坐在堂内的主座上,听着王家之人的话,登时懵逼道:“不是有调令和印信吗?且说得很明白啊,让他们去武僧府等待……他来这里又要干什么?” “鬼知道!”王家之人急得不行:“现在他就在门外,若是不给他见韩立,他必然心生疑惑,而后回到武僧府与其他被调回去的值夜武官见面,相互一沟通,我们就彻底危险了。这院中妇孺老幼有近百人啊……若是让他见,韩立万一有言语性的暗示怎么办?” 虞天歌也倍感棘手,只硬着头皮起身,紧急思考了数息后,才脸色微白地咬牙道:“大阵修复要两到三个时辰,此人如果心生疑惑,则事情必然败露。得让他见,我去找韩立……!” “你务必要操控好韩立啊,不然事情败露,我们全家就都完了。” “别吵了,我知道了。”事发突然,虞天歌也没了先前的从容不迫,只快步离开房间,去了宴会厅。 大概十数息后,韩立带着改变容貌的虞天歌,迈步走到了正门门口。 他站在高大的门槛内,瞧着不远处的手下,心思极为活泛。 旁边,虞天歌的发梢鬓角,都已经被紧张的汗水浸湿。他暗自攥着拳头,传音提醒道:“若我发现有任何不对,你和你的属下,都会历经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并且会成为永世不得超生的魂奴。” 韩立紧咬着牙关,一动未动。 不远处,那位聪明的副官属下,抱拳询问道:“大人,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就要调兵了?” 说话时,他已经迈步向前走来。 韩立的内心极为挣扎,仔细权衡利弊后,才冷着脸回道:“牛大力可能有通敌嫌疑,所以寺内临时下令,要我等紧急调兵,等待明日一早行动。具体计划,我也不清楚,诸位武官也都在堂内相商。你先回去武僧府吧,等我命令。” 副官属下怔了怔,而后低声道:“哦,好,那我这便回去等待。” “嗯。”韩立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呼……!” 虞天歌见状,才长长出了口气,迈步陪着韩立返回。 “把你刚才喂我的毒药解药给我……快点!”韩立急迫地说了一句。 “那个药效发挥的时间是三个时辰,等我的人把活儿干完了,我自然会给你解药。”虞天歌板着脸:“你回到宴会厅继续等待吧。” 韩立咬了咬牙,而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倍感绝望地回到了宴会厅。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把虞天歌惊出了一身冷汗,也让他对这错综复杂的北风镇官僚体系,第一次产生了畏惧之感。 但好在,王安权是一个非常得力的人,他先前把自己的计划完善了数次,不然如果直接绑架牛大力的话,那今晚绝对是要出乱子的。这一个三品境的武官都不按照套路来,那换成像韩立这些心思细腻,为官老练的千人武官,那也必然会察觉到异常。 小风波结束后,虞天歌便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硬熬着时间。 他十分焦虑地等待着,直到听见了子时末的钟声,也见到了悠悠飞掠而来的灵鸽。 那三只灵鸽虚影,并未带来任何信件,只飞掠进镇守府的大院后,便自行溃散。 但这却是虞天歌队内约定好的暗号,灵鸽一出,便说明三座传送大阵已经被接管,且大阵也已经被修缮完毕。 虞天歌见状,登时心中大喜:“成了,终于成了。” 他们一行八人,有两人是负责看管文平的,且全程都不用跟小队其他成员联系,甚至除了虞天歌本人外,其余队员都不知道他们藏在哪儿。而除了这两个人外,如月与程远则是跟着王安权去了南山幻境,三郎则是去支开了三座传送大阵的驻守僧兵…… 也就是说,虞天歌身边现在就剩下了最后两名队员,也是他留在此地,要干最后一件事儿的人。 他站在院内,见灵鸽虚影消散后,便立马叫来了两位挚友,低声交代道:“天寒,北山,我现在就去三号传送大阵,处理那里的事情。一刻钟后,你们负责最后一件事儿,办完就走,不要理会其他人的反应……!” “嗯,我知道了。”名叫天寒的青年,郑重点头。 话音落,虞天歌在并未通知王家的情况下,突然消失在了镇守府。 …… 一刻钟后,天寒与北山直接去了镇守府后院,迈步就要进入地下密道。 负责看守这里的王家人,自是满脸惊愕地阻拦,且急迫不已地喝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先前说好的,文平没回来,你们就不能动鸠智啊!” “莫要废话。天都那边传来暗令,勒令我等必须要在今夜带走鸠智!”天寒冷脸呵斥道:“快让开,不然来不及了。” “不行,我们不见文平,肯定不能放人!” “对啊,虞天歌呢?你让他来对峙!” “……!” 王家之人瞬间站成一排,敞开双臂,态度坚决地阻拦着。 不远处,负责替王安权在今夜主事儿的叔父王伯山,此刻也是一脸震怒地冲了过来,低声呵斥道:“你们怎么一点信用都不讲啊?!!说好人换人的,凭什么现在就要带走鸠智?!” 北山瞧着这位糟老头子,登时冷脸道:“你们全家都是卖国之人,还他妈有脸提信用?这不令人恶心吗?” 这一句话,登时怼得王家众人无法反驳。 “搞清楚状况!你们还想不想让王家长子活着了?!先前送你一根手指,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赶紧滚开,我现在就要带人。不然我等在此对峙,怒骂,动起手来,一旦引得外人注意到此处的异常,那我们出事儿了,拍拍屁股就可以走,可你们王家上下百余人,又如何能安全逃离啊?必然会全部死在此地!” “滚!” 天寒怒骂一声后,便简单粗暴地推开了王伯山,带着北山一块冲进了地下密室。 王家之人想要阻拦,却又感觉到他们二人说得没错。因为此刻全家都已经跟着虞天歌举事了,这一旦闹起了内讧,王家族人众多,则必然是跑不出去的,而虞天歌他们就几个人,紧急逃生的概率极大。 最重要的是,文平还在他们手里,这一旦反抗,那长子也活不了。 王家众人,心里感觉到很憋屈,很无助,可偏偏又改变不了什么。 不多时,天寒与北山强行升腾气息,轰开了地下密室的大门,并完全不在乎鸠智的身体状况,直接冲进室内,大喊一声:“秃驴,我们得带你走了……!” 一息后,内府大院之中,本已打盹休息的王土豆,却陡然睁开了眼眸。 “刷……!” 他身前,那颗原本很明亮的赤色圆球法宝,此刻却光芒骤降,气息溃散,竟在短短一息内,就变得黯淡无光,宛若凡物。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一章 沦为弃子的王家人,土豆亮剑 北塔,一号传送大阵。 王安权,夫人珠珠,如月,以及程远等六人,一块带着从俘虏营被接出来的三十位高手,使用着如月给出的修缮大阵的珍材,耗时两个时辰出头,才将大阵彻底修复。 一切弄妥后,王安权心里才算彻底踏实,因为现在只需要等着虞天歌带着家里人赶来,他们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传送着离开北风镇。而事情若是更顺利一些的话,那伏龙阁的灰袍女人,也会救出自己的长子文平,如此一来,他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大阵在刚刚修缮完毕过后,如月就燃烧了一张符箓,引灵鸽虚影飞向了镇守府,并且脸色极其冷漠地看向了自己。 王安权瞧着她露出的双眸,顿感心中泛起一阵寒意,而后便主动问道:“虞天歌什么时候会来?” 传送阵外,月光黯淡,如月站在不远处,声音清冷道:“他不会来一号传送大阵的。” 这话一出,王安权就彻底懵逼了:“什……什么意思?” “虞哥哥虽然不会来,但你的宗族至亲,很快就会到了。”如月瞧着他,双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和同情,且用三十八度的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彻底复苏传送大阵,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且动静又很大,也必然会引起城内武将的怀疑,所以,所有人一块传送走,那是不现实的。并且倘若所有人都走了,这传送大阵无人保护,则必然还会被僧兵破坏,以至于天都神庭的修道者,无法及时赶来,重新夺城。” “如此一来,神庭便决定,由我们八人带着鸠智先走……而你则是要手里握着宴会厅的那些俘虏,再去想办法释放掉南山幻境中的所有俘虏兵,而后留在此地与守军交战,周旋。你只需坚持半个时辰左右,待传送阵彻底复苏,天都那边就可以一次性传送数千修道者前来增援。” “切记,你曾经投降过天昭寺,也唯有死战此地,才可以洗刷你卖国求荣的耻辱。” “不用感谢我们,虞哥哥他心地善良,自然早就替你想到了这个机会……!”如月说得正气凛然,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的毛病。 王安权听到这话,大脑嗡嗡作响,心中也顿时升起一股极度心寒之感。 他想过虞天歌可能会耍花招,也想过自己可能要在某些事情上当踏脚石,当侦察兵,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虞天歌的心竟能这么狠,竟要用他全族之人的鲜血与尸骨,重新打开北风镇的大门。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如月,脸色煞白,嘴角抽动道:“我们……我们只从南山幻境之中,接出了一百俘虏,而后又命这一百人兵分三路,各自去修缮大阵。这每个大阵中,就只有三十人左右的兵力……并且还都是被折磨了快一个月的俘虏之人。就算加上我族中的至亲,也就不到二百人的人手,又如何能坚持守护大阵半个时辰?!你们这样行事……与让我们直接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如月听到这话,登时反驳道:“我们本来是让你接三百人的啊,且要挑着高品接……可你不干啊。你心中只算计自己家族的得失与安危……是你自己把自身处境搞得一团糟啊!” “放你妈的屁!你是瞎子吗?!那贾元明明已经有了怀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要接三百人,你都走不出南山幻境!”王安权彻底破防,愤怒至极地骂道:“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是无耻的出卖……!” “要说出卖,那也是你们全家先出卖的神庭,先出卖的本地百姓。”如月盯着他,一字一顿道:“王安权,若想让你儿文平活着,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你此刻若留在这里,以手中的俘虏周旋,命令武僧府按兵不动,那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集体外逃,引得城中之人察觉出异样,各自增兵而来,那你就要考虑考虑……你家中这么多老弱妇孺,真的能走得了吗?”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如月再次威胁道:“若你们能拼命坚持半个时辰,待天都的援军杀到,你便可洗刷卖国之耻,也可在天都与儿子见面。” 话音落,如月扭头看向同队挚友程远,轻声道:“我们走!” “嗖嗖……!” 二人根本就没再看王安权等人,只果断地将他们遗弃在这里,而后并肩离去。 昏暗的月光下,王安权怔怔地望着刚被修缮好的传送大阵,目光十分空洞,无助。 他现在终于搞明白了,为何虞天歌行事会这样鲁莽,且一直秉承着快打快走的原则,从来不去算计,这么多人想要安全离开北风镇,并从一万二僧兵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那会是一件多难的事儿,且需要多么精细的计划准备。 说白了,他从设定这个计划开始,就没想过王家全族的安危,也一直就拿王安权当作炮灰,当作可以牺牲的弃子使用。如果从这个角度看,且只考虑牌局上已经明牌的势力,那你就会发现虞天歌的计划,其实成功率还是蛮大的。 他们就八个人,只要能成功令那十几位僧兵将领屈服,并给出印信和调令,再保证事件不漏地坚持两个时辰左右,其实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因为他们没有累赘了,也不需要照顾其他人的生死了,只抱着能坑就坑,能算计就算计的心态就好。 这就是为什么虞天歌会如此谨慎地攥着文平这张牌,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能牵着王安权鼻子走的至高筹码。而且,他先前一再强调让王安权带出来三百人,其实也是为了能尽快修复大阵,尽量缩短两到三个时辰的修缮时间,并在守护大阵的死战中,拥有一定人数优势。 一但等大阵修缮成功,王家全族的这一百余人,就不得不面临大阵完全复苏的那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能决定生死的。大阵没有完全复苏,就无法一次性传送两百余人。他们走不了,又图穷匕见地跟着虞天歌举事了,那在进退不能的情况下,就只能干巴巴地留在此地拼命。 而虞天歌这边,因为只有八个人的缘故,所以他们是可以在大阵刚刚复苏之时,就强行传送离开的。 如此一来,他就等同于给了王安权一个永远也无法破解的难题,并把他逼到必须要死战的绝境之路上。只有死战,只有坚持半个时辰,神庭的援军才会来,王家之人才能活。 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歹毒,不可谓不完善。 只不过,这个计划也都只是从虞天歌现有的视角,现有的立场做出的,并不能涵盖所有的意外之人,以及意外事件。 冷风中,王安权已经想通了一切,心中倍感凄凉,倍感绝望。 旁边,那位从俘虏营被救出来的郝铭,目送着如月二人离去,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样的神庭,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地方?!踏马的,老子们投降算是投对了……!” “兄弟,我害了你。”王安权无比愧疚地回了一句:“我……我踏马天真了。” “大哥,此刻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兄弟们跟着你来,就已经抱着可能会死的心态了。”郝铭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头脑非常清醒地说道:“大阵没有完全复苏,我们这些人就走不了……只能再次血战,祈求着尚有一线生机,可以等到神庭援军的到来。” 王安权闻言猛然回头,并果断做出决策:“马上催动传送大阵,令其进入复苏状态。待大阵闪耀起通天之光,能走几人,便先走几人。俘虏营的兄弟先走,我家中的老弱妇孺先走……!” “好!” 众人站在冷风中,态度决然地点头应允。 …… 镇守府大院,天寒与北山根本就不在乎鸠智的状态,因为虞天歌有过明确指示,这神庭的大皇子只是想知道鸠智从神僧府探查出来的惊天情报,而并非是绝对在意这个人的。 所以,对他们而言,鸠智也可以是一颗弃子,能活着救就活着救,如果救不了,那带死的回去也行。毕竟神庭之中不乏阴阳系的顶级高手,只需保证鸠智的三魂七魄不灭,那就可以让道家之人对他问魂,而这也算是很“完美”地完成差事了。 天寒与北山闯入了地下密室后,便瞬间打断了鸠智神魂专注的状态,并引得对方蛊毒反噬,连续猛呕了几口鲜血。 僧人鸠智从无比的痛苦中苏醒,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们是何人?!” “神庭的人,特来救你的。不需要多问,跟我们走就是了。”天寒直接迈步上前。 鸠智的脸色苍白无比,肉身上尽是腐烂的臭味,模样也极为狼狈地问道:“王安权呢……?” “他也与我们造返了,并主动决定带着王家人断后。你不用过多操心,跟我们走吧。”天寒不容置疑地伸手拉扯他。 鸠智一听说王安权又造返了,这才顺着对方的力道起身:“我……我状态很差,要快,要快……!” “走走,我有稳固神魂的丹药,路上给你吃。”天寒二人不由分说,拉着鸠智就离开了地下密室。 三人来到地面后,天寒扭头就冲着主事的王伯山说道:“王安权决定留在一号大阵死战,以便于大阵可以完全复苏,引入神庭援军。他让我通知你们,可以令全族之人,兵分两路,支援一二号大阵……护住阵眼的安全。对了,还有,你们也可以带着宴会厅中的俘虏,去大阵之地与可能会来的僧兵周旋。具体怎么周旋,你们自己想办法,但如果坚持不了半个时辰,你们的状况就危险了……!” 王伯山一听这话,脸色极冷地骂道:“踏马的,你们这是不准备带我们走?!” “这是王安权的意思,你去问他吧。但你要快点了……不然大阵之光一闪耀,武僧府的那群兵丁武将可能就会有所察觉。”天寒话语简洁地扔下一句后,便立马带着鸠智逃窜向了镇守府外。 …… 内府,雅房之中。 王土豆在察觉到赤色圆球法宝彻底黯淡无光后,便立马弹动手指,猛然勾动出黑色的魂线,低声急促道:“地下密室的血气耗尽了,血魂球黯淡无光,这说明有人闯入其中,升腾神法气息,强行带走了鸠智。但具体人数不详,下面听我安排……!” “双卒前探拿信息,我要具体人数,可能的接应人数,预判他们遁走的路线,以及观察周遭巡夜兵丁的位置,预防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将位拖后,等双卒吃准具体情况后,听命令,做第一位进场,正面迎敌,且战且退;马位排在将位之后,在双卒给出路线后,自行判断要在哪个位置设伏,动作要快,幻境布置要简洁,其内的攻杀之物必须要凌厉。因目前对手人数不详、品境不详,所以车带双炮,只负责瞬入与瞬离。送走双炮后,也不需正面参战,若一次设伏无法取胜,全员立马撤退,再找机会,千万不要恋战。北风镇目前暗中的势力太多,咱们万万不能拼了自己的老命,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忙活。” “双炮要听准双卒的信息共享,若将位无法拖延对方,你们也可以自行斟酌,命令车位提前开路,支援将位。” “切记,镇守府内有修道者颇多,变故颇多,双卒必须给出的是府外的信息,最好是巡夜兵丁与镇守府中间的位置。” “全队唤醒魂戒,引动魂线,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闭嘴,只听双卒叙述。” “开动吧!” 王土豆仅仅凭借着血魂球突然黯淡的这一个信息,就在三五秒内,给出了非常详尽的行动安排。由此可见,他整天待在雅间中,那肯定不是搓吊玩乐的,而是一直在思考如何应对一切突发事件。这心里有很多预案,遇事才不慌。 “刷!” 他以魂法传音之术,通知了小队的所有成员后,便立马提起他那根锈迹斑斑的黑金棍,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雅间。 数息后,他来到了内府大院之中,抬头看了一眼摩罗所在的寝房,只十分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就选择独自离开,而没有去通知对方镇守府的异常。 地下密室中,鸠智肯定是被人带走了,并且镇守府大院中并没有任何斗法的气息流出,不然双卒一定会率先给出信息。那也就是说,不论是谁带走的鸠智,都大概率得到了镇守府王家人的默许,所以院内才没有发生冲突,也看着一切如常。 这个信息,几乎可以从侧面证明,现在的王家人是很反常的状态,也理应通知内府摩罗防范,毕竟他现在还兼任着武僧府统领一职。 但王土豆为何没有这么做呢?因为他根本就不信摩罗。对方给他的感觉也十分危险,他完全没有理由让小队成员以身犯险。并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差事是接走鸠智,而非保证北风镇的安全…… 土豆子心中有了决断,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府。 …… 距离镇守府大约两里左右的西北一侧,有一家规模中等的旅馆,总共高四层,且最高点正对着镇守府的后院。从这里俯瞰,虽无法将后院的景色一览无余,但却正好可以盯死那个地下密室的入口。 这个点位是王土豆进了一次地下密室后,亲自挑选的,而小队内的双卒也一直住在这里。 队内的双卒,也拥有着极强的独立职责,那就是负责侦查,判断,推演,充当小队的耳目。这个位置很重要,所以才会安排两个人担任。而这两个人不需要品境有多惊人,神法之能有多凶悍,但脑子必须要聪明,思维敏捷,反应也要快。 旅馆四层,双卒听到王土豆的命令后,其中一位叫作章潭的中年,便立马冲着身边的一位女子说道:“三月,事发突然,你我各自负责一摊。你去探查夜巡僧兵,快……!” “好。”左侧,那长相很是平凡的女人,只眉目冷峻地应了一声,而后便推开窗户,只以肉身之力跳楼离开,全程没有动用任何神法,流露个人气息。 她走后,章潭就独自站在四层窗口前,瞬间沉入神魂,并散发感知。 镇守府后院,正门围墙内的花草中,有一柄像是孩子玩够了的劣质桃木剑,竟轻轻抖动了一下。 “刷!” 章潭瞬间睁开眼眸,只抬手一翻,就唤出小队特有的法宝——魂戒。他将闪烁着黝黑光芒的魂戒,戴在右手中指上,而后弹指引出浅淡的魂线,并低声道:“我扔进后院的一品劣质桃木剑,此刻可以被感知,后院之中没有隔绝空间的幻境,也无障眼法和浓烈的灵气波动,一切都很正常。我推断,鸠智是被正常带离地下密室的,王家人并未阻拦……!” 他以魂法传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在听着他说。 “翁!” 章潭再次沉心静气,抬起左手呼唤出一张符箓,令其在指尖自燃,并瞬间向内投入了一缕阴魂之力,轻念道:“借我鼠尸身,以窥前路……!” “吱吱……!” 镇守府后门外,一处阴暗无比的胡同之内,一只死了数日的老鼠,此刻竟陡然抽动了数下,自老鼠洞口一蹿而出。 御兽分两种,一种是驯服灵兽,令其帮助自己做一些危险之事,或是在与人斗法时助战,但这种传承较为常规,说白了,就只能命令灵兽,但无法与其神魂相连,共享信息,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风险。而另外一种则是要以附魂之法,借灵兽之身还魂。 这种术法极为阴邪,因为世间之物,皆有灵韵,尤其是为化形的灵兽,这本就是一种另类成道的存在,与人族完全不同,所以借它们的尸身,也是要承受着一些代价的。 比如,会做一些不属于人族的噩梦,体态特征产生诡异的变化,无意间被某种脏东西盯上,且很难抹除等等。只不过,章潭浸淫这种诡异之法多年,他有一定的规避方式,只要是短时间内附魂,便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那只死老鼠体态肥圆,双眼乌溜溜的乱转,颇有些人类的神色。但它行动很伶俐,自鼠洞中窜出后,就沿着后门的长街,且贴着各种关闭的商铺,一路狂奔了起来。 不多时,死鼠便追上了虞天歌小队的天寒与北山,因为他们刚一带着鸠智离开地下密室,就被王土豆盯上了,所以此刻也没有走太远。 章潭额头冒汗,肉身抖动,右手再次弹动了一下魂线,而后便低声叙述道:“是两人带走的鸠智,且极力收敛气息,我暂时无法判断出他们的品境。两人看外貌年纪不大,约有二十七八岁左右,行进间,个子高的在前面探路,个子矮一些的在扶着鸠智。鸠智被蒙上了遮挡身形的袍子,我看到了他的侧脸,可以确定目标身份。从他们行进的体态上来看,附近应该没有他们的接应之人,他们也在规避着夜巡僧兵,所以,目前只是步行,并没有动用灵力,横空飞掠……!” “三人行进方向是东南,脸色很凝重,也一直观察前路,步伐很急促。我判断,他们就是要从东南走……将位可以在镇守府东南方的三里处入场,阻拦他们行进。” “剩下的信息,由三月给。我现在不动,继续盯死镇守府,以防止斗法开始后,王家的人会支援。” 章潭给出判断后,便不再多言。 大约过了十数息后,先前离开的女子三月,便已经确定完了夜巡僧兵的信息,语速极快道:“距离镇守府大约三里处的正东方,巡夜的僧兵位置不变,大约二十人左右,目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在一处房屋内打牌饮酒,借机偷懒。成员配置,依旧是一个三品头目,剩下的全是二品兵僧。将位入场后,他们最晚也会在三分之一炷香内,赶到斗法地点。将位要提前预估好时间……!” “我给出的建议是,马位在西南设伏,将位在东南拦一下。” “我和章潭的选择一样,不走了,就在此处等待,如果巡夜兵丁反应过快,我便出手阻拦。” 三月说完后,王土豆立即插话道:“可。” …… 与此同时,已经赶到撤离传送阵的虞天歌,此刻却并未急着出现,只在暗中唤出灵鸽,令其向停尸红楼方向飞掠而去。 一切弄妥,他又瞧了瞧北塔方向,但却并未见到如月和程远二人赶来。 按照预定好的时间,他们二人本应该已经到了,此刻未出现,却莫名让虞天歌感到一阵烦躁,并在心里暗道:“踏马的,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按照我心里早都预想好的计划行事呢……这行事能力,真的是跟我没法比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二章 出手即雷霆,鸠智在劫难逃 数十息后,月黑风高,早已宵禁的北风镇长街之上,人影罕至。 “踏踏……!” 天寒走在前侧,一直在观察,并感知着东南方向的动静,而后低声传音道:“虞哥肯定已经落位了,我们得再快点……!” 后侧,负责搀扶鸠智的北山,言语急迫道:“不如直接用缩地符算了,这样三五息间,我们就能赶到传送大阵。” “你在说什么?!虞哥先前不是告诉过我们吗,北风镇拥有锁空大阵,虚空壁垒异常夯实,非极为高阶的虚空类至宝,是无法在此地传送的。”天寒皱眉呵斥道:“而且虞哥的性子你清楚,千万不要改变他的预定计划,我们只快走……!” “咳咳!” 鸠智猛猛咳嗽了两声,心里也很急地问道:“王安权不与我们一块走吗?他还要留下断后,那……那这与找死有何区别啊?” “王大人心中的大义,又岂是我们能想明白的?他要留下,就是为了能成功送走你。”北山张嘴就来,丝毫不提他们几次威胁老王的事儿,只含糊道:“快,现在只有你走了,我们的努力才算没有白费……!” 鸠智只皱着眉头,没有吭声。 圆月之下,杨三海趴在一处房顶之上,缓缓抽出了幽亮的虎头宝刀。 天寒乃是四品大圆满的修道者,不然也没有资格被选入虞天歌的小队。他在来到迁徙地前,也曾游历过数十个极为危险的古代秘境,所以警觉性非常强,直觉也堪称变态。 走在长街上,他突然停下脚步,竟下意识地看向了道路左侧的那处房屋屋顶:“怎么……?!” “轰!!!” 天寒停下脚步,还没等出言提醒时,便突感一阵浑厚的气息,自房顶升腾而起。 “吼……!” 紧跟着,一声虎啸震撼天地,也瞬间惊醒了这座静谧无声的宵禁之城。 “翁~!” 半空之中,一道璀璨至极的刀芒,携卷着劈山裂天之势,顷刻间横斩向了天寒。 “有人埋伏……!” “轰!” 天寒虽不想暴露,但面对如此突然的袭击时,也只能骤然升腾气息,并唤出本命长剑,撩起剑芒迎敌,并大喊道:“北山,你带着鸠智先走!别往正东去,那里有巡夜僧兵……!” “嗖!” 精神一直紧绷着的北山,自然也不再装了,只立马催动灵力,升腾而起,拽着鸠智就往左侧方向逃窜。 “嘭!” 刀芒与剑芒相撞,荡起一阵狂暴的气息乱流,几乎瞬间就推平了左侧的房屋。 “轰隆!” 砖头木屑肆意乱飞,浓浓的尘埃自地面卷起。 身为将位的杨三海,飘浮在半空之中,浑身散发着璀璨神光,且身后伴随着巨大白虎的虚影,再次凝聚出三道刀芒,连续横砍竖劈地攻杀向了天寒。 “四品武夫?!!就你一个人?”天寒有些惊诧地瞧着半空中的杨三海,而后又目光鄙夷道:“借灵兽血脉之力,强行提升气血神力……还他妈是一只寻常病虎……就你这点能耐,也敢出手阻拦我二人?!” 天寒刚刚遇到伏击之时,心里是万分忐忑的,也本能地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从而引得北风镇其他的庞大势力出手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就只有一个人,且在双方动手后,周遭数里内也无任何气息波动。 如此一来,他心里就瞬间有底了。俗话讲,这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从他刚才接下的那道刀芒中,就已经感知到,那杨三海绝非是自己的对手,最多也就算是个天赋中等偏上的修道者。 天寒望着苍穹之上横掠下来的三道刀芒,目光泛着寒意,抬手便引动道:“地元宝甲!” “轰!” 一阵绝世珍宝的神虹之光,就如雨后的彩虹一般,自天寒的肉身中,无差别地爆射而出。 他本是修神魂之法的,肉身算不上是很强悍的存在,但他毕竟是出自虞氏古族的,个人积累也颇为丰厚。这件地元宝甲,就是他弥补肉身短处的护道之物,也是族中长辈赐予的。 宝甲开,天寒的气血无尽升腾,竟直接迎着苍穹之上的三道剑芒飞掠而去。 “刷!” 一剑出,万千剑芒涌动。 “轰轰轰……!” 地元宝甲涌动着无尽的灵力,竟让天寒凭借着肉身之力,扛住了足足两道刀芒。 “噗噗噗……!” 紧跟着,万千剑光汇聚天穹,一同倾泻而下,如暴雨一般横空拍碎了杨三海的攻杀之法。 “哪儿来的废物,一回合的交手都做不到吗?!”天寒目光清冷地嘲讽着,持剑穿梭在万千神虹之中,速度极快地横剑而掠。 “嗖!” 杨三海没有任何犹豫,只见自己的攻杀之法被破解后,便掉头就走,没有一丝迟疑。 若论身法,以及飞掠速度,他也是比不上天寒的。但他先前吃了一颗爆灵丹,可激发星核内的灵力,令自己在短时间内,拥有更强的星源爆发力,所以逃得很快。 天寒稍稍向前追击了一下,而后见杨三海逃跑坚决,便瞬间放弃了与他缠斗,只迅速返回后,便向西南方向飞掠而去。 数息前,正东的一间空置房屋内,正在打牌饮酒的二十位巡夜僧兵,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起抬头道:“有人斗法?!” “是镇守府方向,什么情况啊?” “真他妈是有人不要命了啊?!” “走,去看看……!” 几乎同一时间,二十位巡夜僧兵就离开了驻守房屋,并第一时间通知了武僧府的夜巡堂,请求增派支援调查。 巡夜僧兵出动,那自然是不需要隐匿行踪的。他们集体飞掠,气息升腾,立马就被天寒感知到了,他也庆幸自己没让北山带着鸠智往正东跑。 与此同时,三月再次以魂法传音:“巡夜僧兵出动得极为果断,比预想的时间快……那两个带走鸠智的人在飞掠,气息也必然会被感知到。西南方向的布局,要非常快才行,我不动的情况下,你们最多只有二三十息的时间。” 王土豆闻言,果断道:“那你就动吧,先拦巡夜僧兵,亮出神僧府腰牌,让他们暂时停在原地不要动。如果他们不答应,你就动手,只做周旋,不要拼命。” “好。”三月果断点头。 …… 杨三海向东南逃窜,下落不明,所以天寒不敢硬追,很怕对方会设套勾引自己。其次,他也没必要追,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脱身,去传送大阵与虞天歌汇合。 正东方向有巡夜僧兵,也不能去,所以,他只用了不到五息的时间,就在西南追上了北山和鸠智。 鸠智什么状况都不了解,所以心里虽忐忑不安,却也只能听从这两个陌生人的命令,尽可能地一路疾行。 镇守府西南方,英雄街之上,王土豆小队的马位之人,此刻已经忙活得满头是汗了。 他叫秦黑子,加入小队不到四年,一直承担的都是采购差事物品,掌公账财权,并针对性地补充小队短板之责。行动时,他承担设伏、布阵,短时间内发起最终攻杀的重任。常规情况下,他不需要亲自参战,只把自己的活儿干好就行。 这就是马位的职责,也可以被称作为驮位,因为毕竟小队内的所有金贵物品,基本都在他身上。这个角色,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及十分谨慎的算计性格,一般人是干不来的。 秦黑子在英雄街的一条胡同内,插下了最后一面阵旗,而后转身就走,并骂骂咧咧地弹动魂线道:“他娘的,每次给我的活儿都这么急,还必须要干好……我很怀疑,这是土豆子为了给我合理扣钱,而故意给出的压力……!” “压力完成没?”土豆子立马询问。 “刷!” 秦黑子躲在暗处,当即脸色郑重地回道:“完成了,他们到了……!” “感知我的气息,准备给我开路,老子要进了……!”车位的陈明凡,声音低沉地插嘴道。 “双炮注意,鸠智状态极差,不要误伤他!”王土豆急迫地提醒道。 “加钱不?!” 双炮位的两位队员,异口同声道:“不加钱,马上全干死!” 话音落,英雄长街上便有三道身影飞掠而来,领头的北山拽着鸠智,回头喊道:“踏马的,巡逻僧兵感知到了我们的飞掠气息,已经过来了……!” “不要理会,快走!”押后的天寒,皱眉催促道:“此地距离大阵也不算远了,我们极力飞掠,转眼便能赶到……!” 长街中的阴暗处,秦黑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在心里默数道:“3,2,1,放……!” 时间到,北山精准地带着鸠智,率先掠过了刚刚秦黑子停留过的位置,但他刚一进入,就感觉到周遭有浅淡的灵韵波动。 “天寒,不太对啊……!”他猛然回头就要提醒。 话音落,天寒已经撞入了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 阴暗处,秦黑子长长出了口气,咧嘴道:“玛德,比心黑算计,谁能搞过老子啊!仙雾迷宫镜——开!” 一言出,秦黑子抬手便呼唤出了主阵的阵旗,以自身当作阵眼,大喝一声:“入!” “轰隆隆!” 天地之景,英雄长街的表象,顷刻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遭的一切瞧着非常虚幻,模糊。 北山拽着鸠智,在幻境气息升腾间,便骤然反应了过来。而当他扭头看向四周时,却发现自己和后面的天寒,已经身处在了一片仙雾缭绕的大山之中,分辨不出方向,也无法窥探完整的景色。 “玛德,还是先前那个人的同伙,我们掉进圈套了……!”天寒急促地呼喊一声:“快,升腾气息,底牌尽出,轰碎此间幻境!” “翁!” 他一边说话,一边就升腾了自身气息,但却没料到,腹内的灵气刚刚炸裂而出,骤然驱散周遭仙雾之时,他便看到了自己身边漂浮着数百颗拳头大的小圆球。 “暗……见灵力便触发的暗器……!”天寒登时傻眼。 阴暗处,秦黑子双眸紧闭,低声道:“吃点好的吧……!” “嘭嘭嘭嘭……!” 顷刻间,数百颗见灵便炸的暗器碎魂天爆星,就如同烟花一般,围着天寒的肉身炸裂开来。 他完全猝不及防,且即便拥有地元宝甲护身,也扛不住数百颗碎魂天爆星的轰击。 天爆星炸裂开来,无数四品阶的神铁之砂,就如同狂风一般掠过,完全笼罩了天寒的肉身。 “噗噗噗……!” 猩红的血雾升起,地元宝甲的薄弱之处,被当场射成了筛子。数以十万计的神铁之砂,瞬间镶嵌到了天寒的肉身之中,并集体散发着腐蚀神魂的气息,令他的三魂七魄剧痛不已。 “天寒!!!”北山与天寒乃是家族宗亲,此刻见到他身受重伤,便本能地想要出手相助。 “……看好鸠智,想办法破阵!”天寒甩着沾染着血迹的长发,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 幻境外,阴暗处,秦黑子低声道:“我开一角,车送双炮,快!” 北风镇的内府之中,身为车位的杨明凡,瞬间入定,双手掐诀,轻声呵斥道:“破空梭!” “轰!” 一件极品的虚空法宝,猛然自他眉心中爆射而出,瞬间碎裂身前三尺之地,尽数扭曲空间。 虚空法宝极为诡异且难得,若非大机缘,常人是极难得到的,甚至就连虞天歌手里也没有,但王土豆小队的成员杨明凡却很幸运地得到了这样的一件绝世珍宝。 这是代表王土豆小队的底蕴,要比虞天歌强吗?其实不然,因为如果杨明矾,没有这样的法宝,他就不会被选入小队之中,更不会承担起车位的职责。 车位主要负责迅速入场或撤离,也必须要懂一定的虚空之道,为整个小队的安全托底。但在王土豆名满迁徙地之前,他队内的车位之人,就只懂布阵传送,符箓传送……但在他打出名堂之后,就拥有了选择更强之人的权利。 强者恒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并且杨明凡的这个破空梭,也算得上是小队内最顶级的几件法宝之一了。 “轰!” 杨明矾极力升腾气息,毫无暴露地输送着灵力,也就在此地引动了一个只能传送五里远左右的传送空间。 他的肉身剧烈抖动,神魂极为不稳道:“这里的锁空大阵压制,要比我想得强很多。我只能坚持二十息,就二十息……快入!” “嗖嗖!” 队内双炮,毫不迟疑地跃入破空梭打穿的虚空之道,而后瞬间出现在了秦黑子的幻境之中。 双炮,顾名思义,他们就是队内神法之能最凶悍,最凌厉的双C输出,且必须精通蛊毒、咒术、操控尸傀等控制性的神法,以此来正面解决问题。 “怨魂困神咒,炼灵定神咒……流天涯震神蛊,百虫吞身蛊……!” 身为双炮之一的一位女子,在踏入幻境的一瞬间,就立即底牌尽出,于茫茫仙雾中盯死了北山,接连动用本命神法。 “轰!” 正要以神法之力破阵的北山,只感觉数百道怨灵一同飞掠而来,肆意嘶嚎,于仙雾中鬼影缥缈,接连不断地撞入自己的眉心,吸取自己的阴魂。 若是平常时期,遇到这种平庸的术法,他只升腾神魂之力,便可破除。但无奈的是,那位女子打出的却是一套精心准备的组合术法。 “轰!” 一只宛若肉虫的蛊虫,横空飞掠而来,竟发出了可令人神魂凌乱的嗡鸣声,虽短暂,却让北山骤然感到一股心悸,神魂无法集中,刚刚凝聚出的术法,也骤然溃散了几分。 “刷!” 紧跟着,那女子单手一抓,捕捉到了北山释放出的气息,而后又以一只鬼脸布偶作为媒介,连续冲着布偶之身,炸了九根定神银针。 刹那间,北山便感觉自己的肉身变得非常沉重,行动极为不便,像是蜗牛一般。 与此同时,一个木盒自他脚下炸开,无数只像是蜈蚣一样的百足蛊虫,顺着他的双腿,便爬满了他的全身,肆意撕咬他的皮肉,吞噬他的气血。 “我……!”北山之能,不在天寒之下,但此刻面对这么多恶心,甚至可以说是下流的术法时,也倍感绝望。 “嗡嗡!” 女子动手之时,另外一个中年炮手,便呼唤出九十六柄飞刀,如潮水一般横空掠过,绵绵无尽地爆射向了北山的弱点之处。 “噗噗……!” 飞刀如不停穿梭的炮弹一般,只顷刻间就令北山的肉身遭受到了重创,甚至连腹部的星核位置都被打出了一个猩红的血洞。 “杀,杀出去……!”天寒每走一步,都可能会撞见仿佛无穷无尽的天爆星,所以他状态同样堪忧地持着长剑,想要突击反方向,轰开大阵。 阴暗处,秦黑子感知着天寒的气息,骂骂咧咧道:“玛德,队长不靠谱。三海,还得你来,把鸠智领走!!!” 话音刚落,他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异常沉稳的声音:“开路,我落位了。” “哦,那就不扣你钱了……!”秦黑子咧嘴一笑,便立马掐诀操控幻阵。 “嗖!” 英雄街上,一位身披斗笠的青年,手提黑金长棍,瞬入幻境之中。 “啪啪啪!” 入内后,他在迷蒙仙雾之中,连续弹出三滴精血,而后微微张口,一次性吞下。 “轰隆!!!” 一股滔天的气血之力,陡然复苏。 身披斗笠的王土豆,双眸瞬间变得赤红,肉身就仿佛是火山一般,散发着恐怖的凝意威压,以及澎湃至极的气血之力。 “翁!” 黑金棍横空掠过,瞧着沉重无比,却速度极快地劈头砸下。 “轰!轰隆!” 棍影划破天地,整片幻境空间,在这一棍之威下,竟嗡鸣晃动了起来,俨然已经有了不稳的征兆。 “噗!” 一棍横扫,还未从诸多术法中挣脱出来的北山,竟直接连肉身带三魂七魄,瞬间崩碎在棍影之下,瞧着毫无顿感,毫无反抗之力…… 王土豆一步迈出,自山巅处俯瞰着被天爆星搞得心力交瘁的天寒,只右手持棍,猛然向前一点。 半空中,天寒感受到那股极为凌厉的杀意之时,便猛然回头,惊愕道:“还有一位凝意许久的修道者……!” 黑金棍无限延伸,如擎天之柱一般狭长,竟隔空点在了天寒的眉心。 冰冷的棍尖与天寒的眉心相撞,那颗头颅顷刻间崩碎,三魂七魄也直接湮灭在了那旺盛至极的气血威压之中。 那股滔天的气血之力,就像是一座火炉,但凡沾染似乎就要被骤然焚化…… 他两棍杀两人,却从未开口说话,甚至都没能让天寒与北山见到他的真容,真的就只像是一次平常无比的差事行动而已。 “刷刷……!” 两人身死,双炮与王土豆瞬间合围鸠智,且目光清冷地瞧着他。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活着还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对吗?”王土豆笑着问道。 鸠智沉默不言,也没有任何反抗之意。 “撤!” 王土豆以魂法传音,完全没有放松戒备地提醒了一句杨明矾。 “轰!” 秦黑子撤去布阵之物,其余队员全部横空飞掠而来,瞬入那破空梭的虚空之道中。 三息后,小队全员出现在了内府正院。整个差事过程说则慢,但实则极快,从双卒出动,到天寒与北山身死,最多也就是半炷香的时间。 入院后,王土豆扭头看了一眼众人,话语简洁道:“人掐在手里,不要声张。我去找一下摩罗……!” “好。” 众人集体点头。 不多时,王土豆在内府中见到了正一脸懵逼的摩罗,并话语简洁道:“英雄街内的打斗,是我们引起的,但为的是完成神僧府的差事。哦,在办差的时候,我的人发现镇守府的王家有异常,恐怕是要生事的,所以,我才特意来提醒一下摩罗大人。” “生事,生什么事?!”摩罗刚刚也感知到了英雄街的气息波动,所以很是急迫地问了一句。 “那就不好说了……!”王土豆摇头。 摩罗斟酌半晌,立马便冲着身前的灰袍营统领说道:“调兵,马上去镇守府!” “好!” …… 传送大阵内,虞天歌等了一会儿后,便见到如月与程远一同返回,但双方还没等交谈,他们便感知到了英雄街方向,荡起了一股斗法的气息。 虞天歌见状,顿时流露出了非常惊愕的神色。 如月心里知道他的担忧,而后便宽慰道:“天寒与北山走的是东南方向,与英雄街处截然相反,出事儿的……应该不是他们,虞哥哥莫要太过紧张。” 虞天歌皱着眉头,心里的那股烦躁之意,也变得更加强烈。 …… 停尸红楼外,任也感知到了英雄街的气息后,便猛然回头凝望。 阿大也愣了一下,而后立即传音道:“大姐姐……镇守府外有人在交手,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任也稍稍沉思了一下,便起身传音道:“盯死,盯死……不出意外的话,地下藏着的人要冒头了!” 话音刚落,一只灵鸽虚影便飞掠过了红楼上空,而后急速坠落,直入地下一层消失不见。 ................................................... 此章六千字,还&bp;6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三章 月色下的美杜莎,风起官道 北风镇,内府正殿。 土豆子出于顺水推舟卖人情的目的,已经将镇守府王家人可能会谋反的状况,如实告知了摩罗。但他并未给对方任何建议,也没有说明具体情况,只提醒了一句后,就告辞离开了。 说实话,摩罗对于这一状况,心里也是很懵逼的。因为他今晚的注意力,完全就不在镇守府,更想不通王安权这个蠢货,为什么还要跳起来搞事儿。 都踏马已经投降了,那就好好当汉奸不好吗?又何苦来来回回地折腾呢,难道是叛变有瘾吗?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屋内转了一圈后,就扭头看向了灰袍营的统领——冯一阳。 摩罗虽是内府主官,没有兵权,也控制不了山头林立的十几个僧兵衙门,但他却能在关键时刻,调动冯一阳掌管的灰袍营。 从北风镇秘境内划分出的派系来讲,这冯一阳虽是武官,但却在天昭寺内与摩罗同属一个派系。并且后者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拿到了派系大佬亲手写的密信,以便摩罗在北风镇可以与冯一阳相认,相互帮助。 但从秘境之上的天道规则而言,这冯一阳其实就是天道给摩罗安排的助手、同伙,以便于平衡各方势力的强弱,让秘境游历可以更加刺激,也更加变故丛生地进行下去。 众所周知,摩罗和他带来的人都是玩家,并且在这里第一次与冯一阳相认后,就激活了“亲密度”的规则,起始点是九十。而后摩罗通过诸多拉拢的手段,直接将亲密度提升到了满额一百点。 从这一点上来看,摩罗与冯一阳的关系,其实就跟任也与刘维的关系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同派系的同僚,一个是以威胁开始的姓贿赂…… 也就是说,冯一阳和他的千余名灰袍僧兵,现在都是摩罗的人,这也是他今晚为什么会叫对方来下棋的原因。 正殿中,摩罗十分努力地思考了很久后,才逐渐想通了心里的疑惑之处:“这王氏全族,明明已经献城投降,投靠了我天昭寺,那为何又要突然生事呢?” 冯一阳听到这话,隐隐猜测道:“是不是王安权感觉我天昭寺,根本无法长期持有北风镇啊?而神庭重新夺取此地的概率也很大,所以他作为降将,走也走不了,退也退不掉,这才不得不重新举事啊。” “糊涂。”摩罗果断摇头道:“甭说北风镇了,现在对于神庭而言,这天都是否还安全,那都是个问号。我天昭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有目共睹的……王安权得蠢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我们无法长久地占据北风镇?!” “神庭一月内丢十三城,确实是全面陷入劣势了。”冯一阳斟酌半晌,又轻声猜测道:“那会不会是神庭用什么手段,威胁到王安权了,让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他的投诚,可是令神庭大皇子颜面扫地的……这有针对性的报复,也实属正常。” “我觉得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这王安权既然已经选择投诚了,那就不可能再把自己拉出来的屎吃回去,这实在是太蠢了。即便家人受到威胁,我也不觉得他会这么做,除非他先前的一切行为都是假的……!”摩罗说到这里,便陷入停顿。 “除非什么?”冯一阳无法跟上摩罗的思路,便很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摩罗再次摇了摇头,只低声道:“我或许知道,是谁让他背的锅了。” “大人,我听不懂您的意思。”冯一阳摇头。 “不过这样也挺好,这说明我们今晚要做的事儿,是很有预见性的。”摩罗并未解释,只目光明亮地瞧着冯一阳,声音低沉道:“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兵?” 冯一阳微微抱拳,如实道:“八百。” “你带着一百亲卫,拿着牛大力先前转交给我的最高武官印信,直接去武僧府,集结其余营房统领,并分别接管城中所有传送大阵。若有人不听令,你就可以言辞冷峻一些,我也会马上通知天昭寺方面,给武僧府的那些刺头施压。而后,你再命令一位可以信赖的武官,带着七百灰袍僧兵,用最快的速度包围镇守府,并控制住王家人。” “我会让福来和尚去帮你,你派出的武官,只听他的命令就行了。另外,包围镇守府后,你的兵就不能再让任何人接触到王家人,且院内发生的一切,也不能被外人得知。如果有人要硬闯镇守府探查情况,那你们就以王家人举事造返,天昭寺特命灰袍营隔绝此地,谁若硬闯谁就是同谋为借口,直接动手宰几个领头的人……明白吗?!” 摩罗心思细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出了较为完善的应对之策。 冯一阳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抱拳回道:“属下遵命。” “动作一定要快。”摩罗提醒了一句。 “您放心吧,我与部下有特殊的联络方式,不出半刻钟,就会逐渐有僧兵赶往镇守府。他们拖家带口,短时间内定然无法撤离的。” “好,去吧。”摩罗摆手。 不多时,冯一阳步伐匆匆地离开了内府,而摩罗则是叫来了同行的福来和尚。 二人相见,摩罗皱眉冲着福来和尚说道:“我推断,猫腻就在镇守府。一会儿冯一阳的兵到了,你就不能让任何人再接触到王家的人了。你们五个都去,我在外围伺机而动……!” “明白。”福来稳重点头。 …… 半刻钟之前,王土豆等人刚刚返回内府之时,小坏王那边就也有了重大发现。今晚的所有事情,就像是一盘看似很凌乱的残局之棋,但突然有一棋子鲁莽地妄动后,就让其它棋子都连成了一片,颇有一些牵一发动全身的紧张刺激感。 谁是鲁莽的棋子呢?很显然,那必然是虞天歌——虞大少啊! 他这一跳起来带节奏,瞬间就让北风镇的所有势力都活了过来。 虞天歌一边命令天寒与北山去抢鸠智,一方面又让如月和程远去盯着大阵修复的进展,而后又在赶到撤离地点之前,亲自给看管文平的两位挚友传信,让他们挟持人质离开,确保自身安全。 他的布局是多条腿走路,数线齐动的。这看似是一种很秀精细微操的打法,但实则却是每条线都触碰到了北风镇暗中势力的利益。 停尸红楼,地下一层。 一只灵鸽虚影,急速飞掠到了那片相对干净整洁的地域,而后骤然爆裂开来,释放出了较为浓烈的神法气息。 “刷!” 灵鸽溃散的神法气息,还未完全消失之时,这片相对干净整洁的区域,就虚空骤然扭曲了起来。 紧跟着,一件巴掌大的空间法宝升腾闪烁,两位青年带着王文平,自虚幻之中走出,并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 这两名青年男子,一位叫卢震南,一位叫卢震北,都是虞天歌小队的成员,四品境大圆满的修道者,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他们自打抓了王文平之后,就一直躲藏在红楼之中,除了虞天歌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外,其他小队成员,都不清楚他们去哪儿了。并且这么多天过去,除了卢震南出去送过王文平的一根手指外,二人也从未离开空间法宝,就硬蹲,就硬等。由此可见,他们是有多听虞天歌的话。 三人踏入红楼地下一层时,哥哥卢震南便收了空间法宝,而后冲着弟弟道:“走吧,直接赶往三号传送大阵,与虞哥他们汇合,快!” 王文平听到这话后,脸色惨白,浑身抖动道:“两位……两位哥哥,你们不是说了吗?我父亲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你们就会在离开这里时,放了我吗?” “去天都,你就能见到你父亲了,别再废话了。”卢震南态度极为恶劣地呵斥了一句,而后便强行拉着王文平向外走去。 王文平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接连被囚禁数日,中途还被人剁去过手指,那肯定早都被吓傻了,整个人的目光十分呆滞,脸色惨白,也瘦了至少有十几斤。 “我在前探路,你领着他稍微走后面一些。”弟弟卢震北提醒了一句后,便率先蹿上红楼一层,且迈步向后院走去。 他一出来,就立马散发了神魂气息,仔细感知着周遭状况。 不多时,望着漆黑无比的红楼外景色,他笑着回头道:“虞哥真是聪明啊,挑的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周遭有流民掩护,而这里又阴气很重,就连巡夜僧兵也不愿意靠近……呵呵,没人,走吧,走吧……!” “嗯。”卢震南像拎着小鸡仔一般,单手提溜着王文平,便跟着弟弟迈步向后院废墟走去。 不远的阴暗处,一双泛着贼溜溜神色的卡姿兰大眼睛,此刻正盯着二人,并轻声传音道:“一动手,周遭的巡夜僧兵必然会赶来,而我又没有带隔绝空间的幻境法宝。所以,我们不求能力斩二人,只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抢人即可。” “大姐姐,你又大又聪明,你说怎么干,那就怎么干。”聪明伶俐的阿二,语气略显颤抖地回着。 “你二人与挟持文平的那人周旋,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用管了。”那位“大姐姐”下达了命令。 “好!” “可。” 阿大阿二两兄弟,给出了非常坚定的回答。 星月暗淡,阴风阵阵,卢震北走在废墟之中,脚下尽是踩踏碎物的吱嘎声响。 他率先探出了废墟后侧的大门,而后扭头望向了长街两侧,确定周遭也没有什么人后,这才快步疾驰了起来。 转瞬间,他就来到了长街的十字路口,并准备向三号传送大阵探路。 “大哥,这边……这边一点声响都没有。”卢震北转身回头,轻声呼唤。 “轰!!!”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浓烈的阴冥之气,就像是自冥府而来,顷刻间无尽升腾,从四面八方的向十字路口汇聚。 “万骨复苏,人间极狱!” 一条胡同内,任也陡然睁开双眸,双手迅速掐诀,转瞬便祭出了一只通体闪烁着黑光的罐子。 此物名叫万骨罐,乃是小坏王在虚妄秘境中得到的极品道韵之宝。这东西本是证物,应该交给宗族堂调查的,但他却臭不要脸地把这东西硬黑了下来。 这万骨罐内藏有无数阴魂,曾经也是正面阻挡过孙家至宝的,由此可见,它虽然比不上小坏王自己的诸多至宝,可也算得上是顶尖的绝世珍宝了。 “呜——!” 万骨罐升腾而起,悬浮在苍穹之上,罐内便瞬间涌动出了无数阴魂,如同冥府之兵,源源不断地飞掠向了卢震北。 一时间,长街之上鬼哭狼嚎,尽是模样残戾的阴魂虚影。 卢震北瞬间反应了过来,扭头大喊道:“不好,大哥,有埋伏……!” 今晚,整个虞天歌小队的成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可能就是:“不好,有埋伏……!” “刷!” 卢震南深知文平的重要,所以在前方异变突生时,就下意识地带他向后飞掠。 “轰!” “轰!” 与此同时,正南正东的两个方向,登时有两道身影踏天而起,且各自催动着法宝,直接杀向了负责看管文平的卢震南。 “憋屈了一夜了,你他娘的终于出现了。什么都别说,赶紧吃我一枪!”阿大大吼一声,肉身一掠数丈高,抬手便唤出一杆长枪法宝,直直奔着卢震南刺去。 正东方向,阿二双手托起,肉身闪烁于苍穹之上,鬼魅无双:“入夜术——匿!” “刷!” 一言出,他的身影顿时融入黑暗,不知所踪。 “翁!” 卢震南见有两人杀来,且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便只能一边护着文平,一边仓促应战。 不远处,任也招万魂汇聚于十字路口,几乎在瞬间就切割了战场,让卢震北无法与大哥联手破敌。 万道阴魂缠身,且伴随着无尽凄厉的鬼号之声,使得卢震北神魂凌乱,仿佛置身于幽冥地狱,神念根本无法集中,只能以肉身之力,四处轰击,一拳一脚之下,便有百魂碎裂。 但百魂崩碎,还有千魂万魂一同杀来,就如狗皮膏药一般缠着他,在短时间内根本除之不尽。 “化形,化形……老子要变成‘美杜莎’!” 任也仔细感知着灰袍女尸的腹内星核,而后以神魂之力,引动提前藏在星核灵泉之内的皇道气,又以一滴在天都买来的修道者精血作为补充,便彻底唤醒了星核内干涸的灵泉。 “轰!!!” 一股不属于人族的气息,陡然升腾在胡同之内。 卢震北猛然回头,异常惊愕道:“异族?!这北风镇……怎么踏马的还有异族的存在?!这是天昭寺特派来的?” 不论是神庭之中,还是混乱的天昭寺之内,异族的修道者都是极为稀少的,因为他们一般都属于自由阵营,几乎不参与阵营争斗,所以卢震北才会如此意外。 “轰轰……!” 一滴精血融入腹内星核之中,灵泉短暂苏醒,如火山一般喷薄出浓烈的灵气。 紧跟着,任也美丽俊俏的样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双眸变得更加赤红,下巴也变得更尖,且皮肤上生出了又似龙鳞,又似鱼鳞的鳞片。 “啪嗒!” 她的双腿骤然消失,在模糊间变成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青色蛇尾,且上半身变得更加纤细,凹凸有致。 只短短两息间,她就彻底变成了一条,人身蛇尾的异族化形容貌。 没错,这灰袍女尸本就是修炼到化形品境的天坤蟒一族,但却很倒霉地死在了秘境之中。并且她的星核与人族存在很大差别,一般人是无法将其唤醒的。但任也入四品后,就早已经在九黎帝坟中凝意了,并悟出了帝极境,也令肉身血脉复苏,觉醒了皇道气。所以,他可以强行复苏灵泉,令此尸身短暂回到巅峰,展现出化形之态。 但这种操作的前提是,他必须要在女尸的星核中,提前注入自身气血所化的皇道气。而这也就意味着,皇道气燃尽后,这女尸的品境就会暴跌,腹内星核也会再次干涸。 所以,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如果是他本尊来此,或者哪怕是神外化身,那眼前这两个同阶之人,在他手里都非一合之敌。一入帝极境,引动超越自身二十倍的攻杀之法,那简直是神当杀神,佛挡杀佛。 但奈何小坏王的性格太狗了,他只想当棋手,不想当棋子,所以,自然不会冒险让本尊来此的。 “啪嗒,啪嗒……!” 小坏王的大尾巴拍打着地面,速度极快地游动着,几乎在转瞬间,就已经靠近了十字街口。 “咕咕咕……!” 他蛇身的腹部内,突然泛起一股即将要拉肚子的怪异声响,且嘴巴旁的两个腮帮子也鼓了起来。 “轰!” 卢震北被万鬼缠身,神魂凌乱,此刻只能祭出一件道家法宝,以超度之法,企图驱散这些脏东西。 他口中念念有词,肉身光芒大盛时,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慑人心扉的清香。 “刷!” 小卢猛然回头,却听到那蛇身腹部咕咕乱叫,心中大惊,狂呼道:“不好……剧毒,有剧毒!” “噗噗……!” 月光下,瞧着十分妖艳的“美杜莎”,只抬起脑壳,仰面冲着苍穹,连续吐出了数口翠绿色的液体,就像是喝到断片,肆意狂喷了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翠绿色的液体黏稠且散发着清香,量也很大,在苍穹之上,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滋啦啦……!” 无数点翠绿色的液体,喷射而下,腐蚀万物,就连小卢头顶的那一件道家法宝,都汩汩冒起了白烟。 太恶心了,这异族的术法,简直是下流无耻至极,挂得全他妈是负面状态,根本防不胜防。 异族之强大,其实就源于天生地养的体魄,且修炼到化形期,也要历经千劫,所以术法恶心点,强悍点,那也是苍天平衡万物的一种办法。 “血魂飞刀——刀刀暴击,只斩神魂!” 任也根本就不与他近身缠斗,只抬手一挥,吐着蛇信子,唤出了之前在天都购买的十二柄血魂飞刀。此物当初花了他一百八十多万星源,从位格上来讲,也不算是凡品。 “嗡嗡……!” 十二柄飞刀在眼前浮现,任也再次张开大嘴,吐出两口翠绿色的毒液,极为兴奋地喊道:“刀口翠蛇毒,越砍越消毒!” “嗖嗖嗖……!” 话音落,十二柄血魂飞刀,如爆射流星一般,携卷着无尽的破空声,从多个角度攻杀向了卢震北。 卢震北先是被万骨罐的万道阴魂偷袭,神魂凌乱,意念难以集中;而后又被翠绿色的毒液洗澡,全身腐烂,灵气溃散,模样狼狈至极;而现在他又要面对十二柄血魂飞刀的暴击,登时心中大感绝望…… “踏马的……你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他憋屈无比地大吼一声。 “不敢!”任也果断回了一句,只集中意念,操控着飞刀乱砍。 “砰砰砰……!” 小卢左突右撞,连续呼唤出了三件法宝,又以肉身之力,连续击飞了七柄飞刀后,最终却被“美杜莎”吐出的一口口水糊在了脸上。 “滋啦啦!” 黏稠的腐蚀之力,让他的脸颊也冒起了白烟。 “啊!!!” 小卢痛苦地嘶吼着。 “就是现在……!” 小坏王抓准机会,直拍打着大尾巴,腾空而起,且肉身中也散发出了无尽水气。 “嗖……!” 苍穹之上,小坏王甩动着蛇身,自上而下,以蛇尾率先缠住卢震北,而后又如疯狂滋长的藤蔓一般,无限延长蛇身,将对方的身躯尽数束缚。 蛇缠身,越缠越紧,且她的皮肤中还在溢出翠绿色的毒液,以至于小卢浑身冒起了白烟,皮肤开始寸寸腐烂,彻底失去了还手的机会。 “刷!” 小坏王巨大的蛇身飘浮在苍穹之上,且蛇身中段用力,将上身拉到了小卢的脸上,而后高声大喊道:“住手!!!那小子,住手!” 不远处,正在与阿大阿二激战的大哥卢震南,此刻猛然回过头,却见到小弟已经被俘了。 他稍稍怔了一下,咬牙道:“老子要杀了你!” “你冷静点,我给你算一笔账昂!最多也就是二三十息的工夫,巡夜僧兵就会赶到。到时候,文平你带不走,你兄弟二人也要全部死在北风镇。不如,我们做个交换,我把你的同伙还给你,你把文平给我,咱们一拍两散,各不打扰如何?” “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转头就走,还一边走,一边一口吞掉你这挚友,再用七天时间消化成粪便。” “你看,你要怎么选?!” 她美艳无双,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半空中,卢震南死死地攥着拳头,心里充满了挣扎之感。 “三!”任也开口查数。 “二!” “不用数了,换人!”卢震南直接打断道:“你我各自后撤,交换文平与我朋友!” 他也不是傻子,心里深知此刻再去反抗,那肯定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这里的斗法气息已经扩散开了,巡夜僧兵说话就到。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巡夜僧兵手下存活下来,但却知道,自己现在要是不逃,那不但文平带不走,就连自己和弟弟也要全搭进去…… 这是一个很好选择的选择题,所以,他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认了。 “轰!” 不多时,任也与卢震南同时放人,并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内,交换了文平和小卢,而后毫不犹豫地停止斗法,各自逃窜。 逃跑的路上,阿大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我们明明是占据上风的,那为什么不把这两人一块俘虏走呢?这样一来,叔父就可以用这两个人来威胁虞天歌了!” “你懂个屁啊!巡逻僧兵马上就来了,那俩人也不好对付,若是化道一战,我们可能全都要留在那里。大姐姐决定走,是对的!”阿二皱眉训斥了一声。 任也扭头看向二人,表情有些惊讶道:“呵呵,你们的能耐很强啊,竟能与那四品大圆满之人,周旋这么久?!” “你这话说的?我们再怎么说,那也是出身名门的子弟,父亲也曾是一市镇守。若两人加在一块,都对付不了一位同品之人,那还有什么脸在北风镇混啊?!”阿大略有些自得地回了一句。 “呵呵,对!”任也笑着点头:“你二人收敛气息,我们换个更快的方式回去。” “好!” 二人立马应了一声。 “土遁术!”任也掐诀低吟,肉身中爆发出一阵浅淡的棕色光芒,而后自半空中瞬入地面,消失不见。 …… 官道途中,杜村。 储道爷已经尾随牛大力等一行人,来到了这处陌生的村落,并且在暗中观察到了牛大力的落脚点。 但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一直耐心地等到了后半夜,才准备在暗中出手,营救小侯爷。 子时过后,他潜伏在馆驿客栈外的荒野中,扭头看向四周,而后缓慢向前移动。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无比凌乱的脚步声,自官道正路的北风镇方向响起。 储道爷微微一愣,却见到一群黑衣人乘着夜色,动作矫捷地靠近了馆驿客栈。 “啊?!这他娘的怎么又来了一拨人。看扮相……他们好像不是什么好人啊!”储道爷眨着眼睛:“玛德,情况不对啊,他们是奔着馆驿去的……我的天,这小侯爷究竟是什么品境的霉笔啊,怎么想救他一次,竟比触道还要难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陆肆章 龙腾浅滩,绝望的小坏王 杜村,自北风镇而来的官道上,此刻有百余位黑衣人,正乘着夜色向馆驿那边摸去。 储道爷看到这一幕后,心里先是很懵逼,而后又本能地联想到:“这他娘的不会是奔着小侯爷来的吧?毕竟这小子先前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自己知道人皇传子的下落,那暗中被人盯上、争抢,也实属正常!” “难啊,道爷我是真他娘的难啊!这牛大力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就又蹦出来这么大一群黑衣人。我他娘的到底该怎么办啊?” “……!” 他倒不怕与人交手,但却很怕那被封禁了灵力的小侯爷,开局就踏马被嘎了。而自己又势单力薄,没办法及时营救,所以这心里紧张无比,手心也尽是汗水。 堂堂九黎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东登府最闪耀的扫把星,这刚一进迁徙地,连本命神法都没展现过,就直接去世了……那笑话就闹得太大了。 储道爷心里矛盾得一批,一边紧急思考对策,一边也在观察着那百余名黑衣人的动向。 与此同时,馆驿内。 牛大力独坐在寝房之中,正低头摆弄着通灵玉蝶,也不知在跟谁沟通着。 门外,两名亲卫正在呵欠连天地值岗,一边准备随时伺候牛统领,一边也在盯着对面房间的小侯爷。 小侯爷被喂了封灵散,又被打了封源钉,整个人属于是“顶级无能丈夫”的状态,空有一肚子的花招和能耐,但肉身却拉了,完全无处施展。 他坐在房中,戴着特制的镣铐,目光很是绝望地瞧着窗外繁星,完全无视两名亲卫的监视。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忍不住了,骂骂咧咧道:“都踏马怨我爹……!” “大前年,九黎的苍穹之上,有千年未现的晦星突然闪烁,直耀我东登府,整整七日不曾暗淡。当时我就说……这是吉兆,理应开坛祭祖。唉……但我家蠢呼呼的老爷子却认为,晦星意欲不祥,直耀东登府,便是不祥之兆,而后大兴土木,竟挪了族中东坟……!”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我踏马这么倒霉,一定就跟挪坟有关。” “……!” 俗话说,这衰逼讲究多,已经背到家的小侯爷,在心里连老爹都开始埋怨了,但就是没想过宇宙之中最大的晦星可能就在自己身边,或者就是自己……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小侯爷唉声叹气地感慨了一句。 走廊内,一名亲卫挑眉骂道:“牛大人要休息了,闭上你的鸟嘴。不然让你孤屌悬梁,吊着入眠……!” “……兄弟,不必,大不可不必。”小侯爷听到孤屌悬梁四个字,脑中瞬间就有了画面,神态极其卑微地连连点头道:“我不说话就是了。” 经历就是最好的老师,先前桀骜不驯,牛逼哄哄的小侯爷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点头哈腰的钮祜禄东侯氏。 他很“乖巧”地回了一句后,便侧身躺卧,准备入眠。 “轰,轰轰轰……!” 就在这时,馆驿的上空之中,陡然爆发出了一连串的气息波动。 “刷!” 小侯爷猛然抬头,惊愕道:“这是有专人来营救我了?!” 对面寝房,身为五品修道者的牛大力,只稍稍感受了一下头顶的气息,便起身大吼道:“接敌,接敌……头顶有数十位修道者,不对,至少百余人!!!马上准备……!” “嘭!轰隆!” 他话还没等说完,头顶的木质房梁,便被一位修道者一掌拍碎,无尽的砖头瓦块,木质碎屑灌入寝房之中,就如同爆射的弹片一般,顷刻间将左右两侧房间,也打得千疮百孔。 “牛大力,贪了财还想走,你拿命来吧!” 苍穹之上,那百余位黑衣人的领头人,此刻右手攥着一根禅杖,双足踏空,浑身闪烁着黑暗的佛光,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尽屠此地,人畜不留!” 牛大力站在寝房废墟之中,猛然一抬头,心中惊愕道:“竟……竟有五品境的修道者?!看来北风镇内想要杀我的人,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馆驿之外,储道爷二次懵逼。他本以为这群黑衣人是来抢小侯爷的,但却没想到,那领头之人却明着说要杀牛大力。 最重要的是,那领头人还说了一句“牛大力,贪了财还想走”的话。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难道那笔巨额星源,就是牛大力拿的吗? 我勒个乖乖啊,这还有意外收获?! 储道爷内心十分激动,同时也看到了成功营救小侯爷的机会。因为对方既然不是冲着他来的,那肯定会把刺杀牛大力当作第一目标,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不着急,先看看。 储道爷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而后便藏在草丛之中,并丝滑地隐匿了自身的所有气息。 苍穹之上,那位五品领头人,只双眸死死地盯着牛大力,低声传音道:“尔等屠杀其他人,牛大力交给我来解决。哦,对了,那个死囚留着,我要带走……!” “嗖嗖……!” 话音落,一路隐匿气息,且仅凭肉身之力赶路而来的百余位黑衣人,此刻便同时飞掠而起,手持各种法宝,暗器,便对馆驿内的人展开了屠杀。 一时间,这整座杜村都被神法异象笼罩,轰隆隆的术法对轰之声,也响彻了天际。 “踏马的,只来一个五品,就想拎着老子的脑袋走吗?!”牛大力双目猩红地瞧着苍穹,抬手一挥道:“唤阳冥双极刃——日照与寒霜……!” “翁,翁!” 两道珍宝灵韵自牛大力眉心中涌动而出,一道为赤色火焰状,一道为幽冷霜花状。 “嗖嗖!” 紧跟着一把巨刀自赤色火焰中升腾而出,落在了牛大力的右手之中;而后一柄狭长窄刃的长剑,自幽冷霜花中凝聚,落在了牛大力的左手之中。 刀为“日照”,以牛大力肉身中的极阳之血饲养,且晋升四品法宝后,便拥有了灵韵,这一刀之下,便可令虚空崩裂,蒸腾湖海;剑为“寒霜”,以无数冤魂淬炼而成,实乃是一件阴物,一剑划过,只伤阴魂,不伤皮肉。 这牛大力虽然性格奸诈,喜怒无常,行事暴戾,但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那还是有过硬的本领傍身的。神庭与天昭寺开战之后,这阳冥双极刃,却还没有败在过同品之人手中…… “嗖!” 牛大力再次呼唤出贴身宝甲之后,便一跃而起,直直奔着那位五品的领头黑衣人杀去。 那位五品黑衣人手段也颇为不俗,精通堕落佛法,且有禅杖傍身,他与牛大力在半空中交手,竟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两位领头之人,虽战得势均力敌,瞧着也十分热闹,但下方的馆驿之中,却是几乎一边倒的屠杀。 黑衣人足有百余位,而牛大力此番返回天昭寺,身边就只带了二十位亲卫,双方人数差距极大,且一些黑衣人头目的品境,也不比亲卫低多少,所以,双方只一动手,便有四名亲卫,当场被分尸而死。 但最倒霉还得说是小侯爷,他刚刚见到大战突起,而后便第一时间躲入了房间的床铺之下,并在心中默默祈求外面的乱战不要波及到自己,也祈求牛大力的人可以多死一些,能令自己伺机逃跑。 可他没想到,自己刚趴在床铺下面,门外的那两名亲卫,就满身是血地冲了出来。 “你滚出来,老子护着你跑!”一名亲卫扯着嗓门大吼了一声。 “你踏马是不是贱啊!老子用你护着吗?!”小侯爷瑟瑟发抖地趴在床下,真的都快哭出声了,他心里一边暗骂,一边极力摆手道:“兄弟,不必,真的不必……我灵力被禁,就是一废物,你们快去救你们家大人……我实在不行的话,就准备在这里咽气了!” “别废话,滚出来!”亲卫哪有时间跟他磨蹭啊,只抬手一挥便掀翻了床铺,而后一把将小侯爷提溜了出来:“走,跟我们走!” 牛大力的亲卫,那都是陪他南征北战多年的心腹,这些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儿。 眼前这位囚犯是知道人皇传子的下落的,且牛大人对他十分看重,再加上眼前这些黑衣人目的不明,所以此刻即便要跑,那也一定是要带上他的。 二人将小侯爷拽出来后,便立马呼唤出缩地符,准备传音牛大力,让他伺机入虚空逃跑。 “翁!” 就在这时,馆驿外围有十几人联手,共同插下阵旗,并引动了较弱的锁空大阵干扰。 这种只在十数息内布下的锁空大阵,自然做不到完全封禁虚空,但却可以令缩地符的功效大幅缩短,先前能传送数十里,而今最多数里,而这个距离对于修道者而言,则是十分鸡肋的,几乎算得上咫尺之遥。 “轰!!” 锁空大阵刚一稳定,便有三四个黑衣人一同攻杀而来,企图硬抢小侯爷。 “叮……轰隆!” 左侧的一名亲卫,立马松开拽着小侯爷的手掌,而后升腾气息,拔出宝刀,以自身之力硬抗下了那三四人的联手攻杀。 就这一下,他便肉身遭受到重创,直直飞掠出馆驿外,半死不活地摔在了草地之上,完全没了再战之力。 “嗖嗖……!” 与此同时,又有三名亲卫过来帮忙,一边护着小侯爷,一边与黑衣人周旋。 这些亲卫大多是三品修道者,对付寻常兵丁或许足够了,但要硬打高端局的话,那还是差点意思的。小侯爷在乱战中抱头鼠窜,心里急得都快尿血了。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就这么被“保护”的话,那不出十几息的时间,他就得被这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带走。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他宁可落在牛大力手里,也不愿意被一伙身份不详的人,带往一处未知地点。 所以,他看着眼前的这些菜鸡亲卫,登时急地冲着苍穹之上的牛大力大吼道:“让你的人给我解药,拔出封源钉……我也动用神法,与他们周旋!我有一件至宝,可破除此地锁空大阵,快点……!” 牛大力在苍穹之上与那位手持禅杖的神秘人交战,此刻哪有心思搭理一位囚犯啊。更何况,对方大概率是个无能之辈,更不可能拥有至宝,不然他绝对不会那么没骨头的就出卖了秩序…… “你他娘的聋了啊,此刻绑着我还有什么用?!” “给我解药,我也能战!” “牛大力,你真是个蠢猪啊!你想想,我是能与人皇传人争机缘的存在……我的神法之能,岂能是平庸的啊?!” “……!” 他一边狼狈闪躲,一边怒声大喊,搞得牛大力心烦意乱,并且也意识到了对方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自己如果死在这儿,那还绑着眼前这个囚犯有什么意义呢?莫不如赌一把,就赌他有至宝,可以破开锁空大阵。 “给他打开寒铁镣铐,给他解药……!”牛大力一边与那五品之人周旋,一边急促地传音吩咐了一句。 几乎被轰碎一半的馆驿主楼之中,一名亲卫在身负重伤,且无法脱身的情况下,便抬手扔出了解药与镣铐钥匙。 “啪!” 小侯爷接过后,便内心激动,双手很是稳健地拿着钥匙,想要打开镣铐。 “唰!” 就在这时,有四名黑衣人同时凝聚掌影,横空拍向了小侯爷这一侧,想要速杀这里最后剩下的两名亲卫。 “他娘的,来不及了……!” 小侯爷见掌影横空而下,登时急得连瓷瓶带解药,一块都扔进了嘴里。 “嘎嘣……!” 装着解药的瓷瓶,被他一口嚼碎,而后数颗黄豆粒大小的丹药,瞬间流入腹中。 “噗!” 左侧的掌影落下,一位身受重创的亲卫,当场被拍成了一团血雾。 赤血染红了小侯爷的半个身子,但他却一动未动,只感觉到丹药灵气,在体内微微涌动了一下时,便立马试着催动了一下星核。 “翁……!” 回来了,那股战无不胜,桀骜天地的感觉回来了! 星核在复苏,灵泉汩汩涌动了一下。 “枪来!!!” 小侯爷紧急引动刚刚恢复的那一丝灵气,勾连意识空间,令灵眉宇间骤然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凶戾之气。 “嗖!” 一杆暗金色的长枪,自眉心中飞掠而出,其内也涌动着一股寰宇崩塌,天地寂灭的气息。 至宝——九霄弑神枪,此神物可是在帝坟之中,正面对抗过小坏王的帝极真意的存在啊! 无尽的凶戾之气,正升腾在整座杜村之中! 小侯爷发丝飞扬,抬手便攥住枪身,大吼一声道:“这区区浅滩,又怎会困住真龙呢?!” 草丛中,储道爷气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为何还要装,为何啊?!!” 苍穹之上,牛大力与那位黑衣领头人,此刻都是流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目光。 “我的天啊!他真有至宝?”牛大力的双眸之中,登时爆发出无尽的欣喜。 “这……这死囚有至宝?!”手持禅杖的黑衣领头人,此刻心中却是大惊,因为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寻常囚犯,竟能为今晚的刺杀带来惊天变故。 牛大力一刀震退了对手,急不可耐地吼道:“那小子,如果你能助我破除锁空大阵,杀出此地……我则必然会如实上报给天昭寺,以你的天资,再加上你给出的人皇传人下落……你一定会比王安权……!” 小侯爷攥着暗金长枪,只以微弱的灵力,短暂凝聚道意,而后冲着牛大力相反的方向,猛然刺出。 “碰,轰隆!” 至宝出,虚空崩裂,长枪如龙,瞬间便点碎锁空大阵的一角。 他虽被囚禁许久,他虽然完全没有回到巅峰,但落魄的盖世英才,那也是英才啊! 九霄弑神枪的灵韵复苏,携卷着无尽的戾气,一枪点碎虚空,光耀数十里。 “溜了,溜了……!” 小侯爷想都没想,只一边呼唤出了回灵丹,维持着基本的飞掠之法,一路向北方逃窜。 牛大力见到这一幕,人都傻了:“跑……跑了,他跑了?!” 馆驿的废墟之中,一位黑衣头目再见到小侯爷撒丫子就跑后,便立马出言询问道:“我们追不追?” “不要追,他有至宝,不好对付。先杀牛大力,这才是最主要的!”黑衣领头人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策。 馆驿北方,小侯爷像条野狗一样,狼狈逃窜二十余里后,才在一处水泡子附近松了口气。 他的状态极差,刚才破除锁空大阵一角,也更像是回光返照。 他站在水泡子旁,连续喘息了数声后,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掉头就跑,没有继续硬装,这不是你的性格啊?” 陡然间,储道爷的声音响起。 “刷!” 月色下,小侯爷猛然回头,惊惧道:“你是何人?!” 储道爷举起右手腕,露出腕子上的两根红绳,郑重道:“吾乃伏龙阁顶级密探——储天尊。既见天尊,为何不拜?!” 小侯爷见到接头暗号后,陡然一愣,而后双眼竟泛起了万般激动的泪花:“神庭终于来人了吗?属下……出气筒,几经生死,几经考验……终于熬到了这一天啊!” 话音落,他便要行礼跪拜。 “此地危险,你我不必多礼。老夫一路追到此地……颇为艰难,此刻回去的路上,还要沿途打点。我问你,你还有星源吗?我们要花钱买路!”储道爷改变了容貌,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在理。 “有的,有的……!”小侯爷伸手就要呼唤出一些星源。 但就在他勾动意识空间之时,却突然感觉这种话术无比熟悉,而后下意识地问道:“卧槽,碰面就要钱,你怎么……怎么那么像我的一些朋友啊?” “……!”储道爷有些无语,表情略显尴尬。 小侯爷盯着他的反应,登时跳脚道:“狗日的,你他娘的到底是谁?!暗号,说暗号……侯爷为什么要加入一队?!” 储道爷一看这小子变精了,便咧嘴道:“为了龙首。” “……苍天啊,真的是你们?”小侯爷愣愣地站在原地,颇有一种在外征战多年,历经过无数次生死,而后突然见到至亲的幸福感。 双方碰面相认,且还对上了园区暗号,所以储道爷就一边带他逃窜,一边讲明了任也和自己来到北风镇的缘由。 小侯爷听完对方的叙述后,摇头感叹道:“唉,该死的小坏王,虽然百般压榨我的星源,但关键时刻还是愿意为我身负险境的……!” “我得给他传信,告诉他你安全了,不然他办完北风镇的事儿,马上就会来此接应的。”储道爷轻声回了一句。 “嘶……不对,等一等!” 就在这时,小侯爷突然停下脚步,心中灵感爆棚,智商也第一次占领了高地:“我刚刚要逃,是因为老子孤立无援,也犯不上帮着牛大力拼命……但此刻你二人出现了,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啊……!” 储道爷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 “牛大力是北风镇的第一武官啊,这个职位很重要,而我都已经当众出卖神庭了……你懂我意思吧?”小侯爷目光明亮地回了一句。 储道爷懵逼半晌后:“你都这个熊样子了,竟还能有这样的想法?看来牛大力他们二十多人的毒打,还是没能治好你的缺心眼啊……!” “不,你想想,你细想……我的这个想法是不是充满了智慧?!”小侯爷掰着手指头说道:“你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 北风镇,镇守府。 天寒与北山强行带着鸠智离开后,负责在家中主事的叔父王伯山,就准备带着全族逃跑,直接赶往一号传送大阵与王安权汇合。 但这全家一百余口,既有老人又有妇女孩童,根本就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冲破各道巡夜兵丁的岗哨,从而赶到目的地。所以,王伯山带着家里人,只刚准备冲出镇守府,而后就见到有数股巡夜僧兵赶来。 这些巡夜僧兵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吗?其实也不是,因为各统领早都被俘虏了,麾下武将也都被调到了武僧府,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指挥他们,而他们跟上层也是“断线”的状态。 所以,他们之所以会往镇守府靠近,那是因为王土豆等人刚刚与天寒和北山在英雄街交过手,这自然也引起了巨大的动静,而这些僧兵是按照巡逻惯例,正常封控镇守府周遭地区的。 如此一来,王家这一百多口人,想要赶到一号传送大阵,则必然会经过僧兵控制的区域,并引起怀疑。这子时都过了,他们全家一百多人,突然往传送阵方向走,这不就等于是明着告诉巡夜僧兵,我们正在造返,并已经进行到了准备撤离的阶段了吗? 再加上,此刻一号传送大阵的气息,还没有弥漫全城,这也就意味着,它没有被复苏,或者是处于刚刚复苏的状态。所以,王伯山觉得这全家老少是冲不出封锁区域,赶到大阵的,现在只能是龟缩在镇守府内,以手中的十几位统领作为周旋,从而避免在事情暴露时,老弱妇孺遭受到屠杀。 就在王伯山决定龟缩镇守府之时,任也终于带着阿大阿二,以及刚刚被营救回来的王文平,从后院进入,并让阿大单独叫来了王伯山。 双方一见面,任也便好奇地问道:“刚刚附近的英雄街好像发生了斗法,我感知到了气息……你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王伯山哭丧着脸,咬牙道:“虞天歌的人强行带走了鸠智,而后遭遇到了身份不明的人袭击……地点,就在英雄街。” 小坏王听到这话,当场傻眼了:“强行带走了鸠智?不是……这是为什么啊?!先前虞天歌不是已经跟王大人讲好了吗,在事情落地之前,他不会强要鸠智的。而且即便就是想要强要,那也不能硬抢啊……!” “虞天歌的用意很明显,他就没打算带走我们王家人……只拿我们当作是弃子罢了。”王伯山脸色极为苍白地回了一句。 “鸠智被他强行带走了,并且还遭受到了身份不明的人袭击?!那也就是说……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镇守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露馅了啊。”小坏王登时脸色苍白道:“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会有大批僧兵包围这里。” “是……!”王伯山面如死灰地点头。 “虞天歌,你真是个蠢猪,臭傻B!脑子在娘胎里没带出来!!”任也俏脸煞白,娇躯抖动,几乎被气到可令异族女尸彻底绝经。 他真的搞不懂,这计划已经敲定了,大家也都在努力执行,为何这虞天歌还要自作聪明地给自己人搞一手突然袭击?! 鸠智一动,瞬间打草惊蛇,这整座镇守府就是一处死地了…… “玛德……老子真是拿命C都C不动啊。”任也脑力沸腾,也瞬间意识到:“完了,刚刚想要回归神庭的王安权,这下算是要彻底被坑死了!我踏马一个队友都没有了,鸠智也丢了,这还怎么搞?!” …… 内府之中,摩罗盘坐在茶案之前,也在心思细腻地复盘今晚的所有事件。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点,而这个点,对他来说是存在巨大隐患的。 斟酌再三后,摩罗突然抬头,摆手呼唤着一名内府文官,轻声吩咐道:“你去一下辎重所,看看真一大人是否休息了……!” “是。”文官回。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五章 四处漏风,处处皆是生死危机 镇守府,后院。 小坏王在听完王伯山的叙述后,脑瓜子嗡嗡作响,心中也荡起了实在是C不动的无力感。 虞天歌像是蠢逼一样的动了鸠智,不但没把人带走,反而还被“未知人士”给截胡了。如此一来,那镇守府内的异常,肯定就瞒不住了。因为不论是谁抢的鸠智,这英雄街上的斗法都会引起巡夜僧兵,以及武僧府的注意。 不出意外的话,这北风镇的驻守僧兵说话就来,且分分钟就可以包围这片区域,完全不会再给王氏全族转移的机会了。 王家的人走不出镇守府,就意味着他们手里握着的十几位武官统领无法发挥作用。因为按照预定的计划,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王家的人都应该已经挟持着武官俘虏,去增援三座传送大阵了。 如果在大阵完全复苏之前,武僧府反应了过来,那他们就可以凭借这些武官俘虏去要挟僧兵,拖延时间;而如果武僧府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可以等待着大阵完全复苏,挟持这群武官一同离开,而后神庭兵马借着传送大阵,分分钟就可以杀到这早都群龙无首的北风镇。 但很遗憾的是,虞天歌为了完成自己的天道差事,早就在心里把王家当作了弃子,他根本就不想去赌,这大阵彻底复苏需要的那一个时间内,可能会发生的任何变故。他只想干完自己的活儿,就踏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所以他才要强行带走鸠智。 这个王八蛋为了一己私利,几乎把所有人都坑了。 现在的情况是,英雄街的斗法漏了之后,那武僧府大概率会反应过来,并封锁全城,且也一定会对最重要的三座传送大阵进行增兵管控。这虞天歌或许还有离开的机会,但王安权身边带着那么多从南山营救出来的俘虏,他们根本无法在传送大阵彻底复苏前一块走。所以,只等僧兵一到,他们就肯定是要被捕的。 完了,全他妈完了! 这鸠智被抢走了,就意味着小坏王无法完成伏龙哥给出的差事;而王安权如果再被抓,或者是直接战死在传送大阵,那他娘的混乱师尊渔阳给出的差事,他也完不成了。毕竟王安权要是嘎了,悟道人参果肯定也没了…… 任也气得都快哭了,心里也恶心得不行,不停地咒骂着天道:“你他娘的为什么非要给我虞天歌这样的队友啊?!老子很坚强啊,可以自己干啊!”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稍微扭转一下这漏洞百出的残局啊? 小坏王站在后院的阴暗之处,大脑已经沸腾到冒烟了,正竭尽全力地思考着,如何能将今晚的损失降到最低,并给自己要干的事儿留出一线生机。 “完了……全完了,我王家之人,怕是活不过今晚了。”王伯山的心里同样悲观,他怔怔地瞧着前院的至亲,满面悲苦地呢喃道:“我都这个岁数了,死了也就死了……但家中还有这么多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说到这里,他便扭头看向了任也,苦苦哀求道:“这位大人,您能不能看在安权再次为神庭而战的份上,在僧兵赶来之前,带着我们族内的一些孩子,想办法逃出北风镇,也算是给王家留点血脉……!” 小坏王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他一眼,俏脸凝重地回道:“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逃走,身边在跟着一群孩子,你觉得……我们有希望能逃出北风镇吗?” 王伯山稍微怔了一下,无言以对。 “王家人现在想逃,那肯定是逃不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武僧府那边现在肯定察觉到不对了,甚至已经有所动作了,这镇守府已经是一片死地了。”任也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无比真实地回道:“现在若想给王家留出一线生机,那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王伯山听到这话,登时眼神明亮了一下。 任也死死地盯着对方,非常突然地问道:“王安权手里还有底牌吗?你这个时候,必须要跟我说实话,不然大家就要一块死!” 王伯山懵逼异常,非常不解地问道:“大人,你这话是何意啊?安权……安权哪里还有什么底牌啊?!” 任也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心里也分析出,这王安权或许有很多事儿,都是没有跟至亲明说的,可能也怕连累他们,或是让一些极为隐秘的事情暴露。 今天下午,王安权在给任也迷魂仙香的时候,就令他联想颇多,甚至窥探到了某种真相的一角。但他并没有展开任何行动,而是准备今晚救回文平之后,再稍做试探。 但现在局面如此危险,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试探的机会,也只能赌一把,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任也额头冒汗地思考良久后,便低声冲着王伯山说道:“我的建议是,你们王家人不走了,但要想办法派出几个人,跟我一块离开镇守府,杀出重围,并通知王安权,让他不要理会北风镇的一切事情,只马上通过传送阵离开,并返回天都神庭。” “他只要走了,这个局面就还能挽救;但如果他被俘了,或是战死了,那王家就真完了。” 王伯山听到任也的话,心里非常不解,甚至急到用传音询问道:“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安权成功逃回天都,那天昭寺必然会大为震怒啊,也肯定会屠戮我王家人以此泄愤。就这局面……又怎么还能活呢?” “不,如果王安权能成功逃回天都,那我敢断定,这天昭寺大概率是不会处死王家人的,一切还有周旋的余地。起码短时间内,是不会处死你们的。”任也态度非常笃定地回了一句。 “为何?”王伯山不懂。 任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只一句点题:“因为王安权还有能与天昭寺周旋的底牌,但他若被俘虏了,这个底牌的作用就很小了。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到底要不要这么做,还需要您老来决断,毕竟我不是王家人……!” “安权的保命底牌,我们这些至亲都不知晓,但你却能知道得如此笃定?!”王伯山有些怀疑。 任也瞪着眼珠子:“我说了,我是猜的!!!” “那你这个猜,能有多大把握?”王伯山是真的没招了,所以才被逼无奈地反问了一句。 “八成。”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我有八成把握,自己猜得是对的。” 王伯山在这种状况下,也只能选择相信任也,毕竟他刚刚确实是救回了王家长子文平的:“好,我派十位高品族人与你一块冲杀,去一号传送大阵通知安权,让他务必率先逃离此地,不用管我们……!” “不,这十位族人,不要与我一块冲杀,而是要分路冲杀。因为咱们现在也不清楚,这外面都有多少巡夜僧兵,且都在什么位置……!”任也正在绘声绘色地说出心中想法之时,却陡然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王伯山见她表情凝滞,便急迫地问道:“你怎么了?继续说啊!” “别吵……!” 任也瞬间摆手,心里极其烦躁地骂道:“踏马的,怎么辎重所又来人了呢?!丸辣,这下老子自己都危险了。” 他神魂有感,察觉到自己本尊所在的辎重所,竟有一股浅淡的灵气突然溃散了。 …… 辎重所小院内,一位被摩罗派来的文官,此刻已经推开了任也居住二楼的正门,并且一只脚迈进了门内。 月黑风高,小二楼内静谧无声,竟一点灯光都没有。 门前,被摩罗派来的文官,虽不是什么高品之人,但也是一位三品修道者。他刚刚在推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灵气溃散,所以心中非常疑惑地轻喊道:“真一大人,您在吗?我是内府的老邹啊,摩罗大人有事叫您……!” “您已经歇着了吗?真一大人……!” 他一边试探着呼喊,一边已经迈步走进了一楼内堂之中。 今晚储道爷不在,去营救小侯爷了,所以任也在神魂操控异族女尸的时候,旁边是没有护道人的。但他生性谨慎,很怕有不懂规矩的下人或是小吏,突然闯入楼中,并察觉到他的异常状态,所以才提前在前后大门,以及一楼二楼的木窗之上,祭附上了自己一丝浅淡的星源之力。这样一来,如果有人突然进入,他就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俗话讲,这人间霉运都是一块来的,而虞天歌就是隐藏在秩序阵营中最大的霉笔。他莫名其妙地动了鸠智后,就令今晚的整个行动计划,意外频生,坎坷无比。 他的人如果没有在英雄街与王土豆斗法,那摩罗就不会知道镇守府的异常状况,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真一小和尚”,牵一发动全身,现在事全他妈赶到一块了。 任也想要操控女尸,就必须要有附魂和返魂的过程。也就是说,他在操控女尸之时,是无法做到同时分魂令本尊也行动起来的。这就是他先前为什么一直会让储道爷为自己护道的原因。 并且,返魂和附魂是有一定距离限制的,只有在三四里的范围内,这附身女尸的神魂,才能瞬间回到本尊肉身之中,而距离太远的话,任也若强行返魂,则意味着女尸瞬间就没办法行动了,神魂也会游荡在人间,并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赶回本尊的所在之处。 神魂游荡在人间,没有肉身的保护,一旦遇到善于捕魂的修道者,那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儿。 最重要的是,现在摩罗派来的文官,都已经走入到小二楼之中了,并且一直在向上摸索着。如果他亲眼看到了,真一小和尚是魂游天外的状态,那就意味着任也可能也要暴露了…… “真一大人,您在吗?!您听到了就回应一声,摩罗大人真的有急事儿找您!” 三品文官一边呼唤着,一边便向二楼走去。他其实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扰真一,因为刚刚正门口是有灵力溃散的,这说明真一大人很可能在参天悟道,修炼神法,这时候打扰他……很可能会令人厌烦。 只不过,摩罗是主官,级别更高,他也只能按令行事,一步步向楼上走去:“大人,我上来了哈!” …… 镇守府,后院。 “踏马的,老子真的是要被搞疯了。”任也在心中怒骂了一句后,就立马抬头冲着王伯山说道:“我不能与你的族人,一块去传送大阵通知王安权了。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走……!” “啊?!”王伯山一脸懵逼。 “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做,马上执行,不然来不及了。我处理完紧急的事情后,能帮你们的,就会尽量帮你们。但如果事情再生变故,伏龙阁阁主有令的话,我可能就要暂时离开北风镇了……!”任也抱着女尸可能随时会暴露的心态,提前给王伯山打了个预防针,弄出一副自己随时可能会走的假象。 他倒不是不信任王家人,只是很了解混乱阵营的残忍手段。如果天昭寺这些人对王伯山动刑的话,那他是很难扛得住的,也有一定概率会供出自己。所以他要早做铺垫,现在就给王伯山洗脑,自己可能随时会离开北风镇。 “好。”王伯山也理解任也的处境,而后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我走了……!” 任也急匆匆地扔下一句后,就瞬间迈入花坛之中,用遁术离开。 片刻后,王伯山迈步走出后院大门,并叫上阿大和阿二,一同赶往族人所在之地。 沿途,他步伐极快,脸色凝重,但却很仗义地冲着阿大和阿二说道:“你二人是安权的故友之子,本是来北风镇投靠我们王家的,但现在……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俩能走就走吧,莫要跟我们一块遭殃!” “伯山爷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啊!”阿大顿时瓮声瓮气道:“我们在走投无路之时,是王叔伯敞开大门,给了我们落脚之地……现在,王家遇难了,我们怎能袖手旁观。” “我们真的自身难保了。明跟你们说了吧,现在院内的人都跑不出去了,我准备派出十个高品族人,去通知你王叔伯先走。”王伯山回头道:“趁着武僧府的人还没来,你们现在跑……或许还有机会。” 阿二沉吟半晌:“不如我们两兄弟,也一块去通知王叔伯吧!我们都是四品,肯定能帮上忙的。” 王伯山稍稍思考了一下道:“也好。现在镇守府被盯上,你们二人单独走,也有危险,不如拼一把。如果能冲出去,你们可以和安权一同返回天都……!” “好!”阿大重重点头。 三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便来到了前院的王家人聚集之地,而后王伯山亲自挑选了十名高品族人,与阿大阿二一块,分开向镇守府周遭突围。 这十二位勇士兵分四路,只刚一冲出去,还没用二十息的工夫就遭受到了赶来的巡夜僧兵阻拦,而后北风镇的四个方向,几乎同时发生了斗法气息。 事情搞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彻底明牌的状态了,几乎连什么都不知情的巡夜僧兵,都已经反应过来,这王家人肯定是举事造返了。 …… 数十息后,辎重所的小二楼内。 三品文官已经走到了任也的寝房门口,并徐徐散发感知,却发现屋内一片死寂,竟连一丁点的灵力气息都没有。 这种状况,令三品文官心里很是疑惑。因为真一大人如果是在参天悟道的话,那自己就这么叫唤,并且还破坏了门口的残留气息,这对方必然已经反应过来了啊,也不会一丁点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啊;而如果对方只是在睡觉休息的话,那此刻也应该被叫醒了啊,这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再次试着呼喊了一下:“真一大人,您在吗?!我真的很急啊,您要是不回应的话,我可推门进来了……!” 室内无比安静,一丁点的声响都没有。 三品文官舔了舔嘴唇,目光阴沉地盯着房间,缓缓抬起了手臂,轻推着门板。 “吱……吱嘎……!” 一阵酸牙声泛起,房门徐徐敞开,露出了室内一角。 三品文官探着脖颈,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同时也倍感刺激地就要向室内更深处探查。 “吱嘎!咣当!” 就在这时,一声重响泛起,房门被简单粗暴地拉开。 一颗锃亮的光头浮现,脸色极为阴沉地骂道:“有什么事儿啊?!非得在我参悟本门心经,入定龟息之法时打扰?!!” 文官被吓得打了个机灵,于黑夜中见到任也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袍子,神魂气息极致内敛地瞧着自己。 哦,原来他是在修炼佛家的龟息之法啊,难怪会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文官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抱拳回道:“大人莫要动怒,下官也不想来,但摩罗主官确实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找您商议……!” 任也站在门内,脸色依旧很阴沉,且故意沉默了数息后,才低声回道:“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换身衣服就去内府。” “好,好,下官这就回去禀告。”这文官乃是芝麻绿豆的职位,谁也不敢得罪,所以此刻如蒙大赦,屁溜溜地就走了。 任也关上房门时,掌心全是汗水,且心有余悸地感慨道:“玛德,这北风镇的秘境,真的就像是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啊……!” 刚刚在文官推门的时候,他才瞬间返魂,双方只差一两息的工夫,就要生死相向了。因为那文官只要见到任也是神游天外的状态,即便自己不会多想,那也必然会如实禀告摩罗。而今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如果摩罗知道任也神游天外,那就肯定会对他产生怀疑。 所以,任也差一点就要面临着杀人灭口的绝境了。 真踏马是悬透了,虞天歌也确实是个极度自私的煞笔。 小坏王现在但凡有一点不顺,那肯定第一时间骂天歌。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就立马换上衣服,赶往了内府,并且短时间内只能让女尸暂时埋在地下了。 他刚刚没办法,从镇守府离开后,就用遁地术疯狂往回赶。但二楼门口的浅淡气息溃散后,他也不清楚文官会不会闯入到自己的寝房,且闯入寝房的时间会是多久。所以,他被逼无奈,只能在进入小二楼四里范围内的区域,果断返魂,抛弃女尸,令其肉身悬停在了地下之中。 这异族女尸跟着他算是遭老罪了,不但要接受阿大阿二这种人的姓骚扰,还他妈动不动就要自己找坑埋自己。 …… 不到半刻钟后,小坏王匆匆赶到了内府正堂,并见到摩罗孤身一人坐在案桌之后,脸色很是凝重地在思考着。 他稍稍驻足,甩袖行礼:“主官大人,您深夜唤我前来,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儿了吗?” 摩罗目光平静地抬头,轻声问道:“真一兄弟,你刚刚可有感知到英雄街的异常?” “英雄街?!此街在何处啊?”任也故意露出了很迷茫的神色,似乎回想了很久之后,才恍然大悟道:“哦,您是说那条靠近镇守府的英雄街吗?” “对。”摩罗点头。 “没有啊,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任也轻声解释道:“我刚刚在修炼本门心经,需要进入龟息之态,所以并未察觉到那里的状况。主官大人,那里怎么了?” “刚刚那里有人斗法。”摩罗缓缓起身,背手走在堂内,低声道:“镇守府有两个陌生人,突然抢走了僧人鸠智,而后土豆兄弟便带着他的人出手了,与那两人在英雄街斗法,并夺回了鸠智。” 他这话看似是一句客观事实的叙述,但实则却隐隐有着出卖土豆子的用意。因为王土豆虽然并没有极力隐藏自己抢回了鸠智的事实,但北风镇还有一伙人想带走鸠智,且大概率是神庭的人,这就说明,有人想和王土豆争。 所以,摩罗如果是仗义一点的话,那肯定不会轻易告诉别人,鸠智已经在土豆子手里了,因为毕竟天寒与北山是否还有同伙,那谁都说不清楚。而王土豆一直行事低调,除了一些特定的高层外,其他人是不了解他们的,自然也就不确定英雄街的斗法,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如此一来,摩罗这一句话,就等于是故意向外界透露,王土豆已经抓住鸠智了,目的达成了。 当然,他肯定不会觉得任也对鸠智有什么兴趣,从而想要挑起二人的纷争,他只是想单纯地报复王土豆。因为他觉得,对方既然察觉到镇守府的异常了,但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而是等自己的活儿干完了,才顺路卖了个人情,这很可恶。 北风镇的这帮家伙,那都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真的非常难缠。 哦,带走鸠智的是王土豆啊,看来跟我的猜的差不多。唉,踏马的傻逼虞天歌,白白把鸠智送给了土豆子这个极为难缠的家伙,这后面再想夺回来,那就真的难了…… 任也在心中吐槽一句后,便笑着回道:“那真的是要恭喜王大人了。” “王大人是要恭喜,但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需要我们来办。”摩罗脸色极为严肃道:“他带回鸠智后,便亲自来到了我这里,并告知我……王家的人想要谋反。” “谋反?!”任也流露出了十分惊愕的表情:“王安权本就是降将啊,怎么还会谋反呢?此事可当真?!” “当真。”摩罗背手瞧着他:“我已经派出人,拿着最高武官的印信,去武僧府调兵了,现在僧兵应该已经往镇守府赶了。” “哦,那就好。如此即便王安权有反意,估计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任也佯装松了口气:“毕竟他们王家就那点人,对北风镇构不成什么威胁。” 摩罗微微点头,而后单刀直入道:“我叫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儿?!”任也故作谨慎与疑惑地反问。 “你现在就去镇守府,在僧兵包围了王家之人后,你立马就去办抄家一事。”摩罗瞧着任也,用词很是亲近地说道:“真一兄弟,王家人敢谋反,必然不是临时起意之举,他们肯定谋划了很久的。所以,我让你去,是为了在抄家时,查找出一些王家人与神庭勾连的证据、证物,看看能不能再揪出来一些隐藏在北风镇的神庭奸细,或是查到一些其他事情的隐秘。其次,王安权这个人老奸巨猾,且当了这么多年的镇守,其中家财……也必然不少。如果数量多的话,你后面也可以酌情禀告给天昭寺一个数额,暗中补一些星源账目的亏空。” “这个意思,你能懂吧?”摩罗说到这里,嘴角泛起了一抹暧昧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让我借机抄家,能贪则贪,而后拿到利益后,我在暗中安排一下你……任也本能地在心中猜想了一下。 摩罗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我都是内府官员,又是同路来到北风镇的,在这里,我们就是自己人。若你能查出王家勾连神庭的证据,后面再抓几个神庭奸细……那这桩大功,则必然会落在我们内府头上。” “呵呵,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人理应照顾自己人啊!” 他面带微笑,表情真挚,话语也充满了感慨和温暖。 任谁听了上司这样的安排,那肯定都是要心生忠诚之意的,但不知为何……任也在瞧着烛光中的摩罗时,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不安。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六章 内讧,彻底堕落的小侯爷 小坏王在摩罗这里领了“抄家”的差事后,就立马带人赶往了镇守府。 与他同行的人中,不光有内府摩罗手下的两位官员,还有他辎重所麾下的十几名文官小吏。这些人都是刚刚被叫醒的,主要是为了配合他的抄家工作,且在摩罗的吩咐下,都是只听任也一人的指挥。 对于任也而言,他肯定不会很愚蠢地认为,这摩罗让他去抄家,是故意给他挑了一个好差事,想要对他特殊照顾、拉拢他、宠爱他。 自己又不是摩罗的亲生父亲,而且双方的交情也没有好到可以“共同贪污”的程度,那人家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啊?这就很不符合成年人“真挚而又坦诚”的利益输送关系啊…… 所以,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这摩罗让自己去抄家,是不是因为对方想在镇守府中查到一些什么,找到一些什么,并且还需要通过派遣自己来调查,从而充当他的铁杆证人呢? 抑或者是,摩罗看中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渔阳罗汉,所以他才要强行拉着自己入局,并掺和到镇守府的变故之中,这样就能很轻巧地争取到渔阳罗汉的立场。 这些猜想都有可能,但小坏王又都不确定。因为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出来摩罗来北风镇的真正差事,以及他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 不过,这摩罗派自己去镇守府,倒也合了小坏王的心思。因为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如果王安权走不掉的话,他如何才能保对方一下,令其暂时不被活捉或处死。不然的话,这悟道人参果一丢,他的北风镇之行就算是结束了,只要有一个天道差事完不成,那就等同于是失败出局。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那光靠没有任何身份的异族女尸,肯定是办不到的。所以,他在回到辎重所后,就已经决定了要用本尊入局,但前提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要见机行事,寻找一个绝佳的机会或是借口…… 他带着辎重所的文官小吏,以及摩罗手下的两位官员,一路乘着夜色,很快便来到了镇守府的外围——镇安大街。 不出所料,当任也等人赶到这里时,那镇守府大院早都被围得跟铁桶一样了。除了今晚的巡夜僧兵外,至少还有两千多名修道僧兵赶到了此地,并将附近长街堵得水泄不通,就连一只蚊子怕是都难以活着飞出去了。 现场的领头人是灰袍营的冯一阳,但实际上真正主事儿的人,却是站在冯一阳身边的福来和尚。他是摩罗小队的成员,与冯一阳一同赶回武僧府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些从三座传送大阵,率兵返回的一众武官,还有对一切状况都很懵逼的亲卫营武官。 这些人在武僧府碰面,只很简单地交流了两句后,就判断出了王安权绑架了各僧兵营统领,并假传圣旨,暗中营救俘虏,控制三座传送大阵的阴谋。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聪明,而是虞天歌的一通瞎几把操作,无意中给武僧府漏的信息太多了。王土豆归来后,就明确告诉了摩罗,这镇守府的王家人有异常,可能会谋反;而那些被假传圣旨,从传送大阵调回的武官,一同在武僧府相遇后,却发现不光只有自己被调回来了,其他人也是接到了自家统领的命令,莫名其妙地就被拉回来了。 他们不但被拉回来了,而且武僧府竟没有一个主事儿人,就连亲卫营的武官,也没有听说天昭寺在明早会有什么重大的兵事行动。再加上,各家统领今晚都去了镇守府赴宴,到现在人没回来,也没有给出任何传信……这就让所有武官都很疑惑。 所以,等冯一阳和福来和尚一到,双方都很懵逼地互问了几句后,就瞬间明白了镇守府内的状况,也能猜出来,这各营统领现在怕是都沦为了俘虏。 如此一来,冯一阳立马就亮出了牛大力的最高武官印信,并调动了亲卫营的三千僧兵,分三路去控制了传送大阵,而后又命令从传送大阵被调回的武官,即刻带着手里现有的兵丁,合围镇守府。 所以,当任也赶到这里的时候,不但镇守府外被两千余名僧兵包围了,就连传送大阵那边,可能也要马上就面临着战力最强的亲卫营僧兵的围剿。 清冷的镇安大街上,任也站在一众武将的外围,心里拔凉拔凉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光头人士,心中倍感绝望。 他在这一刻,心里很清晰地认识到,今晚想要保下王安权,保下王家人,那怕是真的千难万难了。而且一旦这里要是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光凭他自己一个人,恐怕也是改变不了什么局面的…… 怎么办呢?得给自己留点后手啊…… 任也站在月光黯淡之地,仔细思考很久后,才摆着小手轻声呼唤道:“老卢,老卢!” “哎,真一大人,我在呢……!”一位辎重所的中年文官小吏,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老卢是辎重所主官的文书,从这一点上来讲,他算得上是任也的铁杆狗腿。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这效忠天昭寺的前提是,要先效忠长官。 任也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好老卢,本官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 老卢流露出怯怯目光,很是小心谨慎地问:“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立马去找伙头军的刘维,让他率兵来此。就说……我今晚接了天昭寺师尊吩咐的差事,在必要的时候,需要他在场。”任也不容置疑地回了一句。 “可是,我一会儿还要和您一块抄家啊。”外面乱哄哄的,老卢其实是不想走的,只想随大流地跟着混。 “抄家有二十多人帮我一块干,但去通知刘维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任也指了指对方的胸口,一语双关道:“这上司与下司心贴心的机会不太多啊,你说呢?” 老卢被点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任也的意思,郑重抱拳道:“下官这就去,您放心……路上就是有刀山有火海,我也一定把刘大人叫来。” “嗯。”任也立即摆了摆手。 不多时,老卢悄悄地离开了抄家小队,且一路小跑着冲向了伙头军营房的方向。 “谁敢闯入镇守府的大门,那我们现在就杀人!” “退,都给老子退远点!” “……!” 就在任也转过身,正想跟冯一阳,福来和尚交谈几句时,却听到镇守府大院内,传来了一阵异常亢奋的警告声。 这是王家的人在封门之后,给出的威胁和警告。从任也的视角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伯山带领的王家人,此刻应该是已经不抱着任何突围和逃跑的希望了,只像是在尽力地拖延时间。 不远处,身披甲胄的冯一阳,身后站着八百灰袍僧人,目光极为凌厉地瞧着镇守府大院,高声喊道:“王伯山,你踏马是不是老糊涂了!?你站在院墙上,好好向外看一眼,看看外面有多少僧兵,有多少布阵的法宝……就凭你们王家这点人,还想着困兽犹斗?!你怕是真不知道死字儿是怎么写的吧。” “我给你十息时间,带着王家人打开镇守府大门,跪地投降。如此一来,我天昭寺或许还会念着王安权曾经献城的事实,只追究匪首之责,不会牵连你王家孩童后人……如若不然,我们强打进去,王家则绝无一个活口。” 他话语直白,语气中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冷漠感、压迫感。 院内,站在府衙正堂外的王伯山,只稍稍沉默了半晌,便咬牙低声道:“我信伏龙阁那女人的话,她毕竟救回了文平,在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坑我们。现在,咱们家里人想活着,就必须保证安权能逃回天都,所以……此刻万万不能妥协,不然都会死。” “叔伯,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对,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我们都听你的……!” “……!” 王家人纷纷表态。 王伯山背着颤抖的手,眉头紧锁地抬起头颅,冲着院外动用了神法之力喊道:“冯一阳,我与你明说了吧。此刻,你们若敢强行打进来,那老子临死前,绝对会带着府衙内堂的十几位统领,一块下黄泉。但若是,你还能给我们两刻钟的时间,亲眼见到三座传送大阵光起,那我可以保证,两刻钟后,王家人一定会开门投降,不伤十几位统领一根汗毛。” “不要再喊话了,怎么决断,你自己选吧。” 王伯山喊完后,就转身走入了内堂,而后王家人也不再与院外的僧兵交流。 镇安大街上,冯一阳迈步走到了福来和尚旁边,脸色冷峻道:“高僧,我知道王家人是怎么想的。他们非要等两刻钟再投降,其实是想保王安权离开……从南山幻境回来的棕袍营武官已经说了,王安权曾去那里接过神庭俘虏。也就是说,王安权本人现在一定是不在院内的,而是应该在传送大阵之中。所以,王家人得知事情败露后,就一定派过人去大阵通知王安权逃跑了……!” “他们想以手里的统领俘虏为筹码,拖延时间,从而达到送走王安权的目的。” “冯统领所言极是啊。”福来和尚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强攻镇守府大院还是等待?”冯一阳瞧着他问道:“若是等待,王安权很可能会逃回天都;若是强攻,那走投无路的王家人,也一定敢杀了那十几位僧兵营统领……!” 说到这里,他故意压低声音提醒道:“您要知道,这北风镇的各僧兵衙门,背后都是各有山头的,如果因为咱们的强攻,一次性死了这么多高品武官,那摩罗大人在寺内,很可能会遭受到一些攻击和围剿。” 月光下,福来和尚仔细思考半晌,而后便果断回道:“我们不能听王家人的要挟,更不能让他们凭借手里的那些俘虏,就成功送王安权逃回神庭。我明跟你说了吧,摩罗大人来北风镇,是肩负着特殊差事的……并且这个差事可能会与王安权有很大关系。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放他走。” “强攻吧,迅速控制镇守府大院内的王氏全族,就现在。” 他说得十分坚决,不容辩驳。 冯一阳嘴唇嚅动了数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劝阻的话,只重重点头道:“好,我现在就率兵冲杀进镇守府。” 话音落,他转过身,冲着自己麾下的武官摆手:“尔等速速集结我灰袍营的僧兵,八百人,分前后两正门、左右两侧门杀入,遇到反抗者,直接处死,不必请示。” “遵命!” “遵命!” “……!” 数位灰袍营武官,立马抱拳回应,而后就要召唤各自手下的僧兵。 “等一等!” 就在这时,右路营统领韩立的副官,带着一群其他统领的心腹武将,步伐极快地冲了过来。 “等什么?”冯一阳挑眉问道。 “冯大人,此时绝不能强攻!!!”韩立手下的副官,态度极为坚决地抱拳说道:“我们各营的十几位统领,此刻全都被王家人控制住了……您若强攻,那他们的安全又由谁来保证呢?” “是啊,我大哥今晚接到了王安权的宴请,他肯定也被俘虏了。您现在要强攻,那他还能活吗?!” “对,冯大人,我劝您还是冷静一些,我们从长计议,可以试着用谈判解决。” “……!” 十几位武官统领被俘,这就意味着现场来了至少数十位这些统领武将的心腹部下,且级别也一定都不低,不然肯定就算不上什么心腹。所以他们面对冯一阳时并没有太多的尊重,因为双方最多也就是差一级,或是差半级的地位,且双方也不是供职在同一衙门的。 冯一阳被这群统领心腹围住后,便挑眉怒吼道:“你们要明白,王安权成功逃回天都的性质恶劣程度,那一定是最严重的!若是让寺内知晓,是我们的瞻前顾后,而放走了这位标杆式的降将,那我们都逃脱不了被严重惩处的责任!” “大人,不强攻,也不意味着就一定会放走王安权啊!我们可以想一些别的办法。”有一位老油条不急不缓地回应着。 “什么办法?”冯一阳厉声质问。 “嘶……办法嘛,办法就是我们在一块想想。”老油条把没用的废话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却能有效地遏制冯一阳的强攻计划。 “放屁!事情紧急,哪有那么多工夫给你们想?!”冯一阳摆手道:“反正我灰袍营,已经决定强攻,诸位速速退去,莫要再说一些废话了。” “冯一阳,你什么意思?!你要坑害我家大人吗?”韩立的副官登时挑起了眉毛:“不就是进入北风镇的时候,我家大人先你一步,获得了首功吗?你这就是挟私报复之举……!” “你踏马放屁!”冯一阳指着对方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家大人在今晚的造返事件中,可能已经存在了叛变天昭寺的事实?!你动动你的脑子,如果不是他向王安权妥协了,那你又怎么会收到印信,从而被调离传送大阵的驻守区呢?他如果有变节叛变的事实,那你也有失察或包庇的嫌疑,懂吗?!” 韩立副官寸步不让,只挑眉道:“你有证据吗?你怎么知道,我家大人不是被操控了神魂,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才交出的印信?并且,镇守府内绑架的是十几位武官统领,除了我们三座传送大阵的统领,给出了调令外,那其他人还什么都没干呢,难道他们也叛变天昭寺了吗?!” 冯一阳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能强攻,绝不能!” “刷!”冯一阳直接拔出腰间钢刀,一字一顿道:“老子现在就强攻,我看谁敢阻拦!” “嗡嗡……!” 话音落,镇安长街之上,登时神光璀璨,数十位统领的心腹武将,竟全部亮出了本命法宝,且目光锐利地看向了冯一阳。 “你很狂啊?!!”韩立的副官手持长枪,指着地面,歇斯底里地吼道:“右路营的兄弟,全部集结于此,谁敢往前迈一步,那就是我们右路营的死敌!” 冯一阳瞧着这些骄兵悍将,登时脑瓜子嗡嗡直响,眼神略显无助地看向了福来和尚。 “呵呵……还有意外收获?!”任也站在武将外围,亲眼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快笑出声了:“踏马的,天道真的是公平的,这哪一方势力之中,都踏马有猪队友啊!好好好,你们赶紧内讧,赶紧干……可千万别崩我身上血。” …… 官道途中,杜村。 牛大力带来的二十名亲卫,已经战死了大半,只剩下三五人还在废墟中与黑衣人周旋。 苍穹之上,饶是勇猛无双,神法之能惊人的牛大力,在面对一位五品,以及数十名黑衣人的围攻时,那也是模样极其狼狈,且早已身负重伤,流露出了油尽灯枯之态。 但与牛大力相比,那位五品的黑衣人领袖,其实心里更憋屈,因为他总有一种牛大力过于强悍,过于勇猛的感觉,就好像在这北风镇秘境之中,牛大力是被天道加持的过BOSS一样,乃是五品境中超品一般的存在,几次都涌动出了天道压制下的极境攻杀。 他自己加上数十位修道者,竟在半刻钟的时间内,还没能拿下对方,这太令人意外了。 但还好的是,他们这次刺杀准备得十分充足,足足来了一百余人,所以他们光靠人数,就可以慢慢磨死牛大力。 “轰隆!” 苍穹之上,数位四品之人与那位五品领头人,合力施展神法,再次给与牛大力致命一击。 “嘭嘭嘭……!” 数道神光涌动,牛大力横劈出右手中的宝刀日照,连续砍碎三道神芒后,身形略有些摇曳。 “噗噗!” 紧跟着,他同时挥动着左手中的寒霜,想要击溃身后攻杀而来的两件法宝时,却突感腹内星核一阵剧痛,而后在力竭下,被法宝轰击得皮开肉绽,血洒长空。 那五品领头人见牛大力肉身不稳,灵力气息急速溃散,便意识到最好的击杀时机已经来了,而后大手一挥:“一同出手,杀了他,快……!” 半空中,牛大力腹内的灵泉已经干涸,完全无法维持神法的涌动。他的肉身急速坠落,双眼望着漆黑的天际,心中顿感无比绝望。 “他姥姥的……老子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历经了无数次生死才爬到了这个能大搞贪污腐败的位置,享尽人间至乐……却不承想,老子今日却要稀里糊涂地死在这穷乡僻壤之中啊。” “我不服啊!” “真他吗憋屈啊!!!” “……!” 牛大力在肉身坠落之时,心中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而后便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戾气,怨气:“它说我是黄雀,却不承想……这黄雀之后,竟还有黄雀啊。是谁想要杀了老子……老子必须得弄清楚,不能做一只黄泉路上的糊涂鬼。” “轰轰!” 周遭有十数个黑衣人,联手攻杀而来。 “化道,老子要化道,带着你们一块走!!!”牛大力双眼猩红地怒吼一声,而后便极力涌动星核,准备自燃灵泉,与这帮王八蛋同归于尽。 “刷!” 他的肉身再次绽放出无尽神光,而后自半空中猛然蹿起,持刀便杀向身后之侧。 一位五品之人的临死反扑,那还是异常恐怖的。他一刀斩碎数道神法,肉身只一个飞掠,便来到了一名黑衣人的近前。 “扑哧!” 寒霜掠过,一片血色荡起,一名四品境初阶的黑衣人,在牛大力的剑下,就如小鸡仔一般被抹杀。 剑过,牛大力这回没有再去攻杀其他人,而是右手挥刀,猛然在那四品境黑衣人的脸颊中央划过。 “刷!” 日照闪烁赤光,瞬间就燃尽了那位四品初阶修道者的神魂,而后刀尖又自他脸颊上的蒙面布上掠过,力道正好,蒙面布被割裂,此人的真容也彻底浮现。 这群黑衣人在来之前,都是动用了易容术,或是吃了易容丹的,为的就是在蒙面布脱落时,可以隐藏身份。 但牛大力在杀了那位四品境修道者之后,就立马燃尽了他的神魂,这意味着此人已经彻底死亡,完全无法维持易容的状态了,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貌。 牛大力用俯瞰的眼神,低头瞧了一眼这人的面容,而后脸色一僵,心中登时泛起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他确定,他一定是见过此人的,但在心里却一时间对不上号。因为他是北风镇最高武官,这每天要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难以记起也是正常的。 “是谁呢?!”牛大力有些慌神。 “嗖嗖……!” 周遭,数十位修道者一同杀来。 “刷!” 牛大力猛然回头,瞧着周遭漫天的神虹,双眼赤红道:“来吧,一块给老子陪葬!” “轰隆!” 就在这时,此地的锁空大阵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 “翁!” 一杆神光遮蔽苍穹的长枪,破空而来,只一下就点碎了大阵一脚。 “噗噗……!” 长枪横扫,四品之下的小卡拉米们,直接在道意的威压下,被碾碎成了血雾,肉身连点渣子都没有留下。 “嗖!” 一道高大的身影,一掠而过。 牛大力惊愕地看向身后,同时听到双耳中泛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牛大人,我其实一直有一个加入混乱的梦想……!” “嗯?!”牛大力一脸懵逼。 “啪!” 那高大的身影似乎是早有预谋,只一枪扫碎南侧苍穹上的喽啰,而后一把抓住牛大力的胳膊,直直向北方飞掠而去。 “是那个囚犯?!他踏马的竟然又回来了!”那手持禅杖的五品领头人,大惊失色道:“快,拦住他!” “嗖嗖……!” 北侧苍穹之上,距离牛大力很近的一群黑衣人,则是不要命地追了过去。 “轰,轰隆隆……!” 北方,三件被小侯爷提前埋好的绝世珍宝,几乎同一时间神光大作,散发着无尽光辉,硬生生地将锁空大阵再次轰开一角。 “嗖!” 他几乎一刻都没有停顿,只靠着袭击的突然性,拽着牛大力冲出大阵,而后果断动用缩地符,连续闪烁数次。 不多时,他们二人逃入一座大山之中,气喘吁吁。 “我说了,我与人皇传人是死敌,那今后自然要加入混乱,弄死这个王八蛋!”小侯爷站在月色下,扶着牛大力说道:“大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义父……咱们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牛大力死里逃生,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幸福感,所以此刻瞧着小侯爷,连连赞赏道:“兄弟,你是一个有眼光的人。这迁徙地的秩序神庭,早他妈的千疮百孔了,绝抵挡不住天昭寺的征伐……你现在加入混乱,那就是最明智的选择。你放心,老子背后是站着天昭寺至高之人的,我会让寺内为你主礼,令你彻底堕入混乱……义父就算了,这个称呼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你我可以结拜,成为异姓兄弟。” “好极,好极!”小侯爷连连点头。 “咕咚!” 早已力竭的牛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在神魂放松的情况下,突然拍腿道:“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什么记起来了?!”小侯爷立即抻着脖子问道。 “刚刚我杀那人,是灰袍营的一名百户。他是后被调来的北风镇,我在驻城典礼时,曾见过他一面。他是冯一阳的人……!”牛大力瞪着眼珠子,咬牙切齿道:“灰袍营隶属于小西天的派系,与摩罗同宗同源……他来北风镇上任之前,我的老师就提醒过我,灰袍营是摩罗的人。” “踏马的,今晚要杀我的是摩罗!” 牛大力喘息数声后,心中恨意无尽地说道:“摩罗啊,摩罗,老子今晚没死,你就要考虑考虑,我再回到北风镇时,那会是怎样一个血淋淋的回马枪!” 大山的半山腰,储道爷瞧着二人成功脱困后,便屁颠屁颠地滚了,并在路上释放一缕神魂,给任也发出了暗号。 …… 内府正堂。 摩罗看着眼前的围棋残局,背手在心里嘀咕道:“这个时候,牛大力应该已经升天了吧?嗯,那个囚犯很重要,我必须要把他带回到黄岭市……!” …… 镇守府大门外。 任也正在看着一群武官拔刀相向之时,突然感觉到意识空间内的一串天珠,正在复苏。 呦呵,储道爷终于想起来要给我发暗号了? 他内心有些忐忑,因为按照二人的约定,这天珠气息若是陡然升腾的话,那就说明储道爷与小侯爷有危险,自己必须马上就去救援;而天珠气息若是爆闪三下的话,那则意味着二人目前安全,不须自己营救…… “轰!” “轰!” “……!” 思索间,天珠气息爆闪了两下。 任也有些懵逼地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却没有等到第三下。 “啊?!” 他内心一片迷茫:“这踏马是啥意思啊?天珠既没有一次性升腾气息,也不是爆闪了三下……就只弄了两下,然后就没信了?” “神马意思啊?!” “我草他个奶奶的储道爷,你拿我当算命的了?!我跟你在这儿猜谜呢?这两下到底是安全还是不安全啊……老子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我身边怎么全是看不懂的猪队友啊!能不能整能当人的来啊!!” “……!” 他此刻大脑无比沸腾,全力思考着两下是什么意思。 …… 回来的路上,储道爷正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鼓掌。 一下是危险,三下是安全,那只闪烁两下的话,就代表的是事有变故,却仍在本道爷的掌控之中……这道题不难,咱园区之主应该瞬间就能猜出来。 ..................................................... 此章八千字,还&bp;2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七章 被针对的虞哥哥,地下密室的杀机 城南,三号宝泉井传送大阵。 宝泉河旁,占地范围足有数千平的传送大阵,此刻已是神光奕奕,阵眼气息缓慢升腾的状态。 虞天歌,如月,程远,三郎,卢震南,卢震北,这六位小队成员,早在半刻钟前就已经成功碰头,但他们却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还在继续等待着。 大阵旁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一些碎裂的法宝和血迹,显然刚刚这里是经历过一场短暂的斗法的。 按照预定的计划,王安权在南山幻境接回俘虏后,就会带着这帮人用最快的速度修缮大阵,并向内注入灵力,令其缓慢复苏。而虞天歌会在接到三郎成功调离驻军的飞鸽传信后,再等上两个半时辰,待大阵完全修复,才会赶到三号宝泉井传送大阵,且用相对残忍的手段,直接驱离那些从南山幻境中被营救出来的俘虏。 这南山幻境中的俘虏,那都是隶属于神庭的兵将,算得上是虞天歌的自己人。并且,这些人愿意被王安权抓壮丁,冒着生命危险来修缮大阵,也足以说明他们是对神庭较为忠诚的。只不过碍于先前投得太快,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成了俘虏。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虞天歌还要用相对残忍的手段,驱散这些帮助他的俘虏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传送大阵在初步复苏阶段,是传送不了那么多人走的,他们小队的八名成员可能就是极限了。所以,他要预防这些俘虏兵去抢占传送名额。也只有在这群俘虏刚刚修缮完大阵的时候,把这些人强行撵走、驱离,才能确保他们小队的成员,可以在碰头的一瞬间,就立马从北风镇抽身。 说白了,虞天歌是打心眼里认为,想要成大事儿,那就必须要有牺牲。在危局之下保全所有人,那也是不现实的。而这些念及旧情、也愿意重新跟着王安权干一把的兵将们,在他眼里就是可以牺牲的那一部分人。 所以,那大阵旁的打斗痕迹,就是虞天歌刚来三号传送大阵时造成的。他一现身就动用了半步天尊至宝的威压,以不听令,就全杀掉的姿态,强行逼走了那些还以为自己会逃出去的神庭俘虏兵。 刚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但这鸠智一丢后,情况便急转直下。先是如月和程远晚到,而后卢震南、卢震北两兄弟又丢了王文平,且全都身负重伤,刚刚才赶回来。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那负责抢掠鸠智的天寒与北山,却依旧没有赶来三号传送大阵,也没有任何消息。 虞天歌对待陌生人是很自私,很冷酷的,但他对待自己的兄弟,那还是很讲感情,很讲道义的。 英雄街距离此地稍远,虞天歌先前虽然感知到了那里的打斗气息,但却不确定天寒与北山的处境,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都被王土豆杀了。毕竟,他早都图穷匕见,跟王家人彻底闹翻了,那外面都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没有人会特意通知他了。 虞天歌心里惦记着天寒与北山这俩兄弟,所以才没有带着小队成员立马离开。并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逃了,那就等同于北风镇一行的差事,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他的天道差事中,是被明确要求必须要成功救回鸠智的。如果这个任务完不成,那即便他完成了其它所有差事,也会被天道判定为失败。没办法,他的差事品境和任也是一样的,都是天恩级,难度高得离谱。 三线同时操作,而后三线全踏马崩了,这种状况让一向高傲且自信的虞天歌,心里备受打击。 他目光迷茫地瞧着大阵外的官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头脑较为清醒的女舔狗如月,此刻实在是忍不住地劝了一句:“虞哥哥……天寒与北山大概率是出事儿了,我们不能再等了。若是武僧府的僧兵已经察觉到异样,那马上就会包围这里的,到时候,咱们六人怕是也走不了了。” 虞天歌听到这话,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传送大阵,表情就跟便秘一样,十分纠结。 “是啊,天歌,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行离开,再从长计议……反正北风镇就在这儿,咱们回到天都之后,随时还能来啊。”程远也劝说了一句。 “踏马的,这王安权也是个颇有心机之人,我先前防着他是对的。”虞天歌咬牙道:“震南震北两兄弟的位置,我谁都没说,那伏击之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就藏在红楼呢?!肯定是王安权先前借着要看儿子信物的由头,暗中盯上了送断指的人,这才顺藤摸瓜地找到了红楼。” “唉,我还是手软了!!!就该把他儿子的星核挖出来,给他送去,令他彻底心生恐惧,不敢妄动。” 虞天歌并没有复盘自己,而是猛猛地复盘王安权:“我怀疑,天寒和北山在抢了鸠智后,就是王安权暗中通知了天昭寺的嫡系,把他们截胡了。唉,我真的是手软,应该吩咐天寒与北山先杀几个王家人,以残忍的手段去警告他们的……!” 如月见虞天歌十分“自责”,便很心疼地安慰道:“虞哥哥,今夜的计划,我觉得你已经做得非常完美了。但奈何……这该死的天道不配合我们啊,祂是在有意打压你的呀!祂在暗中搞了这么多一直不露头的势力,藏着掖着的,那不就是为了针对性地给你制造难题吗?!” “你千万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对抗的一直都不是那些很弱小的对手,而是此间秘境的天道啊!” 她声音委婉动听,说得人心都快化了。 “是啊。”程远听着如月的话,立马也抢着安慰道:“北风镇暗中有这么多势力,且全都是混乱阵营的,但天道却只分给了我们一位伏龙阁的小探子,并且那小探子到现在都在藏着,不敢露头。就这种废物,给了我们又有什么用?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咱们都不说别的,他哪怕就是在暗中盯着鸠智,那也可以在关键时刻帮天寒和北山一下啊。” “唉,该死的天道,真的是不公平!”程远也咬牙感叹了一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站在高位的时候,那你就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好人,没有一个坏人。 虞天歌当然是极高的,论品境和神法之能而言,他是虞氏古族的后人,是这一代最有希望继承雷部正神天尊的人;论出身,他是底蕴惊天的古老大族嫡子,完全不弱于小侯爷,更是碾压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 他身上的光环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如月对他的爱是如此的包容,就像是母亲一样;而小队的其他人,也都对他充满了尊敬,从来没有过质疑。 在这样的情况下,换作别的小队可能早踏马的都内讧了,即便是铁杆狗腿也不知道该怎么帮队长甩锅了;但虞天歌的朋友们,却脑回路十分惊奇地甩锅给了天道。 你失败了,不是因为你不行,而是因为天道不配合。 虞天歌的狂妄,其实就是来自身边的好人太多。 “虞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惦记天寒和北山,但如果我们能跑了,这里的人为了找到源头,那他们大概率是能活的;但我们若是全被活捉了,那则是必死的。”如月再次出言劝说道:“先走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是啊。”三郎也重重点头。 虞天歌越听到二人的劝说,越感觉自己有点下不来台了。他咬着牙,低声道:“绝不能出卖咱们自己的兄弟,必须要救天寒与北山。我们回去……!” 众所周知,舔狗的情商那都是很高的,所以程远见他如此坚持,便立马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天歌,走吧!!!就算是为了我们行吗?咱们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名震迁徙地吗?咱不能计较一时的成败啊……走啊!” 话音落,他便强行拖着虞天歌,迈步向传送大阵走去。 “放开我!必须回去救天寒与北山,不然我翻脸了……!”虞天歌大喊。 剩下的五位队员,早都抱成了一团,只硬生生地拉着他,迈步上了台阶,走入了阵眼之中。 “注入灵力,快!”如月吩咐了一声。 “嗖!” 就在这时,一杆长枪划破天际,通体闪烁着晶莹的流光,如坠星一般轰向了阵眼。 “轰隆!” 气息刚刚升腾的传送大阵,被一枪击中阵眼,登时剧烈摇晃了起来。 不远处,一千余名僧兵破空而来,领头一人大喊道:“亲卫营偏将司徒王允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给我杀!” “呼啦啦!” 一嗓子震天,一千余僧兵,浩浩荡荡地就杀入了传送大阵的神虹之中。 “一群蝼蚁,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虞天歌脸色阴沉,内心倍感屈辱,而后便抬手唤出仙阶大雷印,正面杀向了百余名僧兵:“你们稳住大阵复苏之态,我一人便可挡住这群蝼蚁!” 不多时,大阵神光冲天,惊动了整座北风镇。 苍穹之上,无数道天雷之光闪耀,犹如灭世一般,将整片城南之天笼罩。 那只是虞天歌一人动用神法的异象,由此可见,他的狂妄自负绝对不是硬装出来的。同辈的五品之中,所谓的天骄,在他眼里能抵挡住自己一合攻杀的人,那简直太少了…… 雷蛇狂舞,寰宇轰鸣,震撼了北风镇的所有修道者。 “刷……!” 就在亲卫营僧兵与虞天歌等人血战之时,那传送大阵外围的荒野地中,却有一双湛蓝的眼眸,在暗中注视着一切。 那双湛蓝眼眸,瞧着非常诡异且灵动,不像是人族的,而像是一只蛰伏了许久许久的灵兽。 “滋溜……!” 它瞧着大阵内发生的一切,吐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须子。 …… 镇守府门前,此刻也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剑拔弩张氛围。 福来和尚与灰袍营的统领冯一阳,心里谨记摩罗的吩咐,一心想要强攻镇守府;而那十几位被俘虏统领的麾下武将,则是为了主子的安危,极力地反对强攻。 这两拨人,一方是内府势力,一方是山头林立的武僧府势力,双方没有任何从属关系,所以就谁也不服谁。即便有冯一阳压阵,那群骄兵悍将也不准备卖他面子。 镇安大街上,两拨人面对面地亮出了兵刃,眼看着就要进行一场相互掣肘的对峙。 “轰隆!” 就在这时,三号宝泉传送大阵,突然气息升腾,而后那片天际便闪烁出了万千雷光。 这说明亲卫营的人已经赶到了那里,并且与神庭之人产生了交手。而从这惊天异象来看,那神庭之人的神法之能,可能已经在此间登临了极境,乃是绝对超品的存在。 这一变故,让福来和尚大惊失色。因为他只短暂看了一眼那异象,就无比震惊地发现,那涌动万千天雷之力的存在,或许还要比摩罗大人强上一些。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小坏王,此刻瞧着三号传送大阵方向的天雷异象,心里也是无比惊诧:“卧槽,虞天歌这个大沙碧,竟战力这么强的吗?” 俗话说,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以小坏王的眼界和品境来看,他瞬间就意识到,这虞天歌的战力,可能是自己遇到的同辈之人中,最最顶尖一批的存在了。 他甚至在那万千雷法中,感受到了与天道威压极为相似的气息。这简直太恐怖了,以前也从未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万千雷法之中,蕴藏着与天道相近的气息威压,这在面对低于自身品境的修道者,那踏马不就是屠杀吗?难道这小子也是……神明系传人?”小坏王之所以会笃定释放万千雷法的人一定是虞天歌,那是因为他知道对方就在三号传送大阵,而先前王安权也说过虞天歌的气息威压很强,所以他才瞬间在心里对上了号,并由衷地感叹道:“这货真的很强,强得离谱……但很遗憾,他的智力应该比老刘和阿菩还要差一些。属于是一身神明气,配了个狗脑子了……!” 不远处,福来和尚在感受到了三号传送大阵的异象后,这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他很怕那里横生变故,会影响到摩罗大人的计划,所以便很果断地决定亲自出手,打破这里的僵持局面。 “都要干什么?造返吗?!” 福来僧人的面颊上,顷刻间便没了慈悲之色,只目光锐利地扫向了那唱反调的十几位统领手下,而后迈步而出。 他率先盯上了反抗最为激烈的韩立副官,而后迈步走到对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拔出的宝刀,轻声问道:“你这是准备要杀了冯大人吗?” 右路营的副官,斜眼瞧着福来和尚,一字一顿地回:“属下没有这个意思。但我家韩立大人乃是寺内钦点的千人营统领,我相信,即便此刻牛大人在场,也绝对不会鲁莽行事,置十几位统领的安危而不顾……!” 福来和尚面无表情地瞧着他,轻声回道:“好一个牛大人!我问你两件事儿,第一,在这北风镇之中,是我天昭寺的大局重要,还是你家统领重要?!” 副官闻言一愣,只手持宝刀道:“属下觉得,两者可以兼得,同样重要。” “那我再问你,牛大人留下的最高武官印信,你可在冯大人手中见到了?”福来和尚微微挑眉:“你如实地告诉我,在形势危急的状况下,最高武官印信对于北风镇的一众将领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句话怼得那副官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回答,可能都是错的。 “印信你看见了,军令你也听见了,但在如此紧要关头,在传送大阵随时可能复苏的情况下,你却率众反抗,故意拖延时间!怎么,你也是王安权的同伙吗?”福来和尚的声音愈发低沉。 副官听到这话,顿时十分应激地回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给脸不要脸,你真当摩罗大人上任内府主官是一个偶然吗?!甭说你一个统领麾下的副官了,就是牛大力来,他也得给内府七分薄面!” “轰!” 福来和尚陡然爆发出滚滚无尽的佛道气息,且眉心中闪烁出一尊黑色古佛的虚影印记。 那滚滚无尽的佛道气息中,充斥着一股极为刚猛的神力,甚至还蕴藏着一丝诡异的超度之气。它如暴风一般卷向四周,竟在瞬间就震退了七八位周遭的武将。 “踏踏……!” 众人身体趔趄地后退了一步,均是目光愕然之态。 不远处,任也瞪着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福来和尚,心中暗道:“他先前隐匿气息了,这踏马竟也是个五品?!!我滴个乖乖啊,这北风镇中到底隐藏了多少高手啊。” 他与摩罗自天都出发,一同来到北风镇,所以先前自然也跟福来和尚有过一些接触。但对方之前流露出的气息,最多也就是四品大圆满境。可现在情况危急,这福来和尚底牌尽出,竟是一位隐藏颇深的五品境初阶高手。 “轰!” 诡异的超度之力,瞬间便笼罩了韩立副官的全身,令他倍感神魂巨震,仿佛在倾听着真佛的教诲,心中也荡起一股不争不抢,不怒不贪的虔诚之感,竟瞬间忘记了要涌动神法反抗。 “嗡嗡……!” 福来和尚的肉身中,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灵气,如一座大山一般压住在了韩立副官的肉身,令其无法反抗,无法动弹。 这位副官只是四品境初阶,与福来和尚整整相差了一个品境,所以二人之间没有交手,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咕咚……!” 副官被磅礴的灵气压得肉身弯曲,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念你曾立过战功,今日给你点教训,望你能终生铭记!” 福来和尚冷眼瞧着跪地的副官,右手抬起,轻轻弹动中指。 “噗!” 一道指影掠出,如长枪一般瞬间穿透副官的腹部,又在轻点了一下副官腹内星核之后,骤然溃散。 只差一丝,就一丝的距离!刚刚那道指影就能轻而易举地击碎他的星核,令其骤然崩碎,灵气溃散,彻底沦为废人。 “刷!” 顷刻间,诡异的超度之力与灵气压制之力同时消失,副官腹部汩汩冒着鲜血,肉身如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惊惧且畏惧地瞧着福来和尚,嘴唇嚅动,却后怕得什么话都说不出。 “冯大人持最高武官的印信来此,则代表的是天昭寺,而非某个人。如果谁再不开眼的阻拦,那贫僧便不会再讲任何情面了。”福来看着那群骄兵悍将,伸手指了指镇安街外围,轻声道:“除了灰袍营外,所有人率兵退后五里,在外围警戒,不允许任何人外出或进入。都听懂了吗?!” 他的声音清晰地飘入众人双耳之中,那群骄兵悍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差点被废掉的韩立副官,最终还是只能屈服现实地抱拳道:“属下得令!” 话音落,数十名武将便带着各自的兵丁,退出以镇守府为中央,向外延伸五里外之地设防。 “灰袍营听令,八百僧兵,自四个大门进入强攻,敢反抗者格杀勿论!”冯一阳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军令。 “杀!” “杀杀杀!” “踏踏踏……!” 震耳欲聋的踏地声响彻,八百僧兵瞬间就冲入了镇守府大院。 正殿门前,王伯山瞧着乌泱泱冲进来的僧兵,双眼充满绝望道:“完了,全完了……他们连十几位统领的死活都不管了……我们王家人,注定是逃不过今晚这个修罗场了……!” 任也见僧兵全部冲进镇守府后,心里也很是焦急,一方面祈求王家人不要屠杀那十几位被俘的统领,从而触怒冯一阳,令其举起屠刀,疯狂杀戮;一方面也在思考着如何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量保全王家嫡系子嗣。 其实,这些所谓的王家嫡系子嗣,究竟会不会被屠杀,以及最后能剩下几个人,那都影响不到小坏王要办的差事,因为他只需要营救鸠智,再想办法保下王安权本人就行。 但他通过这几天与王安权的接触,以及他心中对此人的一些猜测和个人印象而言,他都觉得王安权这个人很真实,脑子也够用。并且王家人在投降之后,也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比如助纣为虐,滥杀无辜。他们反而还很低调,对于献城投降一事,颇感愧疚和自责。 在接风宴上,牛大力搞出杀人买命的活儿时,王安全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举报的他。俗话讲,君子论迹不论心,虽然他是为了不想背锅才这么干的,但毕竟从实际意义上来讲,他是救下了那些被关在地牢中的神庭人马的。 所以,任也是不想,也不忍心看到王家人被屠杀的。更何况,这虞天歌的计划失败后,神庭这边派来的差人,就只剩下了他这一支,如果后面还想翻盘的话,他也必须想办法保存能帮助自己成事儿的这股王家力量。 “真一大人,您是接了摩罗大人吩咐的差事……才来这里抄家的?”福来和尚迎面走来,低声询问了一句。 任也回过神来,便立马点头道:“对对!” “好吧,里面乱糟糟的,我与你同去。”福来和尚很热心地说道:“刚才你也看见了,这北风镇山头林立,什么人都有,所以,我们得快点……!” “好!”任也微微点头,心中也依旧在思考着,这会儿王安权是不是已经被活捉了,自己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可保下他。 不多时,福来和尚与任也,还有辎重所的那群文官,一块迈步走进了镇守府大院。 只不过,他们绕开了乱糟糟的府衙正殿,只直奔后院走去。沿途路过时,任也见到有数位王家的修道者,在反抗之时被灰袍营的僧兵当场处死,但绝大部分的王家人,却都已经被活捉了。 最重要的是,这王家人的脑子还行,他们没在灰袍营强攻之后,选择去杀那些被俘虏的统领,不然冯一阳绝对会破防,肯定是要杀人立威的。 镇守府大院内,刀光剑影,神法升腾,只没用了多一会,灰袍营就逐渐控制了局面。 与此同时,任也与福来和尚一同走到了后院之中。 “你们去王安权所在的东院,以及族人院探查,把屋内的一切物品都控制住,并寻找一些藏储财宝之地……!”福来和尚冲着辎重所的那群文官吩咐道:“快去!” 众人听到这话,都只看了看任也,却没有立马就动身。 任也停顿了一下,摆手道:“你们去吧!” “是,大人!” 一群文官得到上司的应允后,这才一股脑儿地离开。 任也扭过头,看向福来和尚问道:“大人,您叫我来后院,是有什么隐秘之事要办吗?” “你知道这里有一处地下密室吧?”福来和尚笑着问。 “不知道啊。”任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这里是镇守府的密道,鲜有人知,王安权若有什么秘密,那肯定会藏在这儿。先前鸠智也是被关押在这里的……!”福来和尚轻声解释道:“下面的小吏去差办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而我们……则是要去这里看看。” “哦,那我们进去看看吧。”任也瞄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话音落,福来和尚便与任也一块走入了地下密室之中。 大概五息之后,冯一阳带着二十余位高品僧兵,也是面色焦急地赶到了这里,并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才蹑手蹑脚地追了进去。 昏暗的地下密室内,任也与福来和尚并肩步行时,双手掌心却莫名泛起了汗水。 “哎哟,贫僧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就在这时,福来和尚突然一拍额头,脸色急迫地看向了任也,抬手问道:“真一大人,您带通灵玉蝶了吗?!” 阴森森的廊道中,任也回头看向他,低声问道:“怎么了?您要通灵玉谍干什么?” “哦,我与摩罗大人提前约定好了,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报告他。”福来和尚很急迫地说道:“这关乎到天昭寺的态度。快,你把玉蝶借我一用,我这就通知摩罗大人。” “呵呵,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任也微微一笑,抬手便做呼唤之态:“嘶……您等等,我这便取出来。” “好好!”福来和尚点头之时,这右手的食指指尖,便微微勾动了一下。 任也低头后,故作即将呼唤法宝之态,轻声道:“你想杀我???这到底为什么啊?!” 福来和尚听到这话,猛然怔住。 “轰!” 陡然间,一股血气自任也的肉身中爆射而出。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八章 怀王,你收手吧!外面全是光头 北风镇,内府。 摩罗僧人背手站在正堂门口,脸色平静地问道:“三座传送大阵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禀告大人,我派出去的眼线已经传回了信,武僧府的三千亲卫僧兵,已经兵分三路赶到三座传送大阵了,目前正在与俘虏叛军交手。我特意询问了一下,那王安权还在一号传送大阵,并未成功脱逃,他被就地俘虏也只是时间问题。”一位内府的文官抱拳回道:“毕竟,他身边只有三十余名俘虏兵,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嗯。”摩罗稍作思考后,便立即吩咐道:“你马上传信给眼线,让他通知亲卫营的武官,务必要活着带回王安权,任何人都不能伤他一根毫毛。如果王安权死了或是逃了,那就休怪本僧无情了,这一千余名亲卫营僧兵,全要给王安权陪葬。” “遵命!” “去吧。” 二人交流过后,文官就一路小跑着离开。 摩罗目送他远去时,心里也长长地出了口气,而后他又看向了三号宝泉传送大阵方向,只见那里天雷滚滚,神法惊天动地,从而满心感慨地呢喃道:“我行事这么小心谨慎,以为自己看见得已经够多了……却不承想,这北风镇的藏龙卧虎之辈,还是令我狼狈不堪,措手不及啊。” 这虞天歌犯错了,那首先埋怨的就是天道和队友;但目前已经重新掌握局面的摩罗,却满心都是后怕与自责。 说实话,今晚镇守府的变故,他是丝毫都不知情的,更没有提前预料到什么,只在王土豆与他报信后,这才见招拆招,逐渐扭转了局面,并将整个事件的发展,缓缓推向了利好自己的方向。甚至还在乱糟糟的局面中,瞬间想到,可以借助此事除掉那个能威胁到自己的“隐患”…… 客观地讲,摩罗在今夜的表现,那绝对算得上是“执棋人”级别的存在。 但这所谓的执棋人,本应该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棋盘走向了然于胸的存在。可镇守府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身为内府主官,竟一点都不知道,那这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呢? 其实不然。摩罗不清楚镇守府的变故,主要是因为他今晚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那边,也不在王家人身上,而是在必须要除掉牛大力的这件事儿上。 摩罗来北风镇,只想干一件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儿,而在这件事儿上,牛大力就是最理想的背锅人选。所以,他才会邀请灰袍营的统领冯一阳,在深夜来内府下棋,并和他一块等待着百余名杀手带回来的消息。 先前与牛大力在杜村交手的那位五品境黑衣领头人,就是他麾下的五名高僧之一。而牛大力是今日晌午离开的,按照他们二十余人的行进速度,那不出明天,就会彻底离开天都地域范围。所以,他在这件事儿上是不能等的。不然牛大力一旦跑远了,到了其它的势力范围,那再想刺杀,就会变故丛生,意外颇多,从而令整个事件彻底脱离掌控。 在摩罗的计划中,他也是要动王安权的,只不过那却是要等到牛大力“彻底消失”之后,他才会徐徐布局,且毫无风险性地达成目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北风镇来了一个虞天歌,性格莽得一塌糊涂,竟比自己还要急上一万倍地发动了造返计划。 所以,他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几次态度强硬地下令调兵,并且也得罪了很多人,包括那十几位统领麾下的武官。不过好在目的达成了,他也可以顺手把真一小和尚这个隐患除掉…… 至于真一小和尚为什么会是他的隐患,那或许就只有摩罗自己清楚了。 内府正堂门口,摩罗在听完文官的叙述后,这心里就已经知晓,三座传送大阵那边肯定是大局已定了,所以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回头喊道:“来人,备车,本官要去镇守府,就现在。” “是。” 站在门外伺候的内府官员,急匆匆地回了一句后,就立马冲到前院去准备。 不多时,摩罗乘坐车辇,不急不缓地赶往了镇守府。 他之所以要亲自去那里,就是要亲眼看见真一小和尚身死,并在乱糟糟的局面中,强行控制住镇守府,接管王家人。 这块肥肉,他是绝不可能放过的,更不可能再交给其他人接管。 …… 镇守府,地下密室之中。 任也的肉身中陡然爆发出一股邪恶滔天的血气,令其双眸变得赤红无比,浑身也炸出千百道刺眼的黑光。 那千百道黑光,表象浑圆地笼罩住了他的肉身,近乎凝结成了实质,如倒竖的黑冰状,就像是金刚罩一般流转,不但彻底掩盖了他的肉身气息,还令他拥有了近乎涌动“护身法宝”一样的防御能力。 这股血气的来源,是一位五品境邪修的一滴精血。当初小坏王在天都西塔闹市总共买了三滴,主要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体散发的秩序气息,同时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提升自己的肉身防御能力。 “轰!!!” 任也引动精血,熔炼于腹内星核之上,而后散发滔天血气,只横空拉爆一拳,便攻杀向了福来和尚。 一拳出,虚空扭曲,寸寸崩裂。 福来和尚一脸懵逼地瞧着小坏王,惊愕道:“你的肉身……竟……竟能这么强悍?!” 他知道真一和尚的来头不小,也一定很不好对付,但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却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武僧”,是修炼极致肉身的家伙。对方一拳轰出的威能,竟完全不弱于五品境修道者的神法之能。 这太不可思议了,毕竟天昭寺的和尚们,大多数都是修炼混乱邪法的,以各种诡异秘术为主,比如蛊毒,控魂,巫术,堕落佛法等等……而专门修炼肉身一道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非常稀少罢了。 但他不知道,任也根本就不是混乱的人,而是伏龙阁内很成熟的沙包,也是神庭最苟嗖的天才卧底。他此刻这一拳,其实并未动用全力,就更提不上瞬入帝极境了,不然福来和尚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当然,他也做不到“瞬入”攻杀二十倍的帝极境。那种境界就像是拉屎,很需要灵光乍现的顿悟契机,而后才能一泻千里。如果很执着,功利性很强地主动触发,那则是千难万难的。 当初他与小侯爷在帝坟交手时,对方坐在台下足足等了他好几天,这才等到小坏王来了感觉,一朝悟道入帝极,公平地登台一战。 任也引动那滴精血的目的,就是为了遮掩自身的人皇体气息,从而能一定程度地发挥自己肉身无双的战力。但这绝对不能太过,太勉强。如果他极力升腾气血,这体内皇道气就会瞬间蒸发精血邪气,从而令自己顷刻间暴露。 所以,他必须要收着打,将肉身之能,压制在可以被邪修精血掩盖的层次。 不过这种层次,也足够变态了。毕竟许先生引导他入帝坟,就是为了能提高他的肉身之能,令他成功吞噬了大帝的悟道血,入帝极,肉身蜕变,皇血复苏。 不夸张地说,放眼整座迁徙地,能与任也在肉身一道上掰掰手腕的同辈天骄,那真的是屈指可数。 就连小侯爷那么高傲的人,且拥有不屈道意的盖世天才,还不是被任也干碎了道心,整出一句你我共同闪耀的名言,而后嘤嘤嘤地来到迁徙地“特训”了吗? “嘭嘭嘭……!” 地下密室之中,那虚空崩裂的巨响,在福来和尚的双耳中不停炸起。 他目光惊愕地瞧着对方,根本不敢以肉身之力硬撼,只抽身闪躲,且抬手凝聚出“洞玄金刚指”的指影阻挡。 洞玄金刚指的指影中,蕴含着一丝诡秘的超度之力,一指探出,能令对手神魂恍惚,肉身受困。 “轰隆!” 一力破万法,任也那邪气滔天的大拳头,只在前探时,就彻底轰碎了那洞玄指影,令其神法溃散,地下密室剧烈摇晃。 邪修的气血之力沸腾,且与那洞玄指溃散的神法气息相撞相融。两者混杂在一块,便形成了撕裂虚空的灵气风暴,轰然就将两人的肉身,各自推飞了出去。 福来和尚在飘飞数十米远后,才堪堪停住身形;而不远处的任也,则是在一拳轰出,肉身飘飞间,正好窜向了地下密室的出口。 他没瞎逼逼放狠话,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秃驴,只夹着裤裆,埋着头,用最快的速度向出口方向狼狈逃去。 溜了,溜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对于小坏王而言,他肯定能猜出来,这福来和尚之所以想干死自己,那肯定是受了摩罗的指使。但他却猜不出来,这沙碧摩罗为什么要干死自己。 他真的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二人无冤无仇,目前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对方为什么就非要弄死他呢?! 其实刚刚在走入地下密室之前,小坏王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福来和尚支开了辎重所的其他文官,并且还要带他去一处隐秘之地,而这对于一位前反诈人员来讲,仅凭直觉就可以感受到不正常。而后对方在进入密室后,又主动索要他的通灵玉蝶……到了这一刻,他就彻底反应过来,对方肯定是想弄死他的。 福来和尚要通灵玉蝶,就是为了避免小坏王在遭受到生死危机时,通过此物,去告诉渔阳师父真相。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出手,打了福来一个措手不及,而后就准备开溜了。 这强敌很多,且目前状况不明,硬碰硬地和对方拼命,那肯定是脑子有病的。他只能先走,从长计议。 “嗖……!” 小坏王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冲到了地下密室入口,而后一个飞掠起身,便要窜上最顶层的台阶离去。 “踏踏……!” 就在这时,灰袍营的统领冯一阳,领着二十多名高品僧兵,气势汹汹地从地上闯入,正好与任也撞了个对脸。 双方对视,气氛极为尴尬,冯一阳也完全没有想到,福来和尚竟没能第一时间堵住对方。 睿智的小坏王,率先反应过来,直接脸色惨白地大喊道:“快去看看吧,也不知为何,那福来大师……竟走走道死了……尸体就在廊道之中……!” “啊?!”冯一阳稍稍懵逼了一下。 “轰轰轰……!” 任也抓住这个机会,抬手一挥,就连续捏碎了六张招魂符箓,而后迅速引动其内被拘禁的阴魂,骤然向冯一阳等人攻杀而去。 这招魂符也是他在天昭市西塔闹市买的,总共有十二张,价格不算太贵,但品境也并不高。其内拘禁的灵魂有三品大圆满的,也有四品初阶的,对付寻常修道者倒是能发挥一些作用,但对付这些身经百战的高品僧兵,那就差点意思了。 “嗖嗖……!” 六道被拘禁在符箓中的阴魂,在任也的引动下,便鬼哭狼嚎地冲向了地下密室入口。 “噗!” 冯一阳抬臂挥刀,只在呼吸间就斩碎了一道阴魂,速度极快。 “啊!!!” “还我娘子来,还我娘子来!” “……!” 其余五道阴魂,一边散发着鬼嚎之声、喃喃低语之声,便像是狗皮膏药一般钻入了冯一阳等数位高手的眉心,乱其心神,吞其阳气。 “噗噗……!” 小坏王抓准这个机会,升腾着邪气滔天的气血,极其简单粗暴地以肉身之力,撞入到了出口之处,并且一走一过,就拍碎了五名僧兵的脑壳。 北风镇的各种官职,肯定是与具体官员的品境有关的。比如牛大力,他是五品修道者,所以他才有资格担任这里的最高武官;而各路营房的统领,一般则都是由四品修道者担任;再往下的小头目,就都是三品境,或是三品大圆满的阶段了。 这个品境与官职的关联,虽然不是绝对性的,但却是大家都熟知的常态。所以,冯一阳带领的那些所谓高品僧兵,绝大多数都是三品修道者,而这些小卡拉米,那肯定是很难抵挡住肉身堪比至宝的小坏王大鼻窦的…… 他一走一过地拍死五人后,便嗖的一下蹿出了地下密室,而后毫不犹豫地就要奔着院外逃窜。 他本以为摩罗想杀自己这事儿,那肯定是要秘密进行的,不然一旦被渔阳师傅得知,对方就可能会遭受到报复,所以参与刺杀自己的人,应该是不太多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只刚刚起身飞掠,就又见到数十名光头僧兵,轰然从后院大门外蹿入,且一同涌动神法,直奔自己攻杀而来。 “我踏马的,就连这儿都有堵我的吗?!”小坏王惊愕无比,心里怒骂道:“摩罗啊,摩罗,老子是杀了你妈吗?为何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刷,刷!” 与此同时,院外还有两名僧人腾空而起,他们也是摩罗自天都带来的同行挚友,一位叫道光和尚,一位叫静神和尚。 这两人一个是五品初阶,一个是四品大圆满的境界。 二人飞掠着起身,在苍穹之上俯视着小坏王,话语冰冷道:“杀了他!” “槽!” 小坏王怒骂一声后,转身就跑,直奔前院飞掠而去。 “尔等注意,那小子的肉身极为强悍,难缠……我等要用远程法宝攻杀于他!”福来和尚灰头土脸地从地下密室蹿出,带着冯一阳等一众高手,抬头就冲着两位同行挚友提醒了一句。 道光和尚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摩罗师兄来了,速战速决!” “好!” 众人碰头后,便一同追杀向了小坏王。 数十息过后,已经跑到前院的小坏王,本想趁着镇守府大乱的当口,浑水摸鱼地先溜掉。但却不承想,这前院的战乱已经结束了,王家人全部被控制在府衙正殿的后堂,而先前那十几位被俘虏的各营统领,也早已经被救出去了,从正院大门离去。 这也就意味着,小坏王冲杀到前院之时,见到的就是数百名刚刚闲下来的灰袍营僧兵。 他看到脚下密密麻麻的光头,再一次地体会了面对大威天龙时的无力感,也知道小侯爷在北风镇被攻陷时,看见漫天大灯泡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 他气到头皮发麻,双拳紧握地再次于心中怒骂了一声:“沟槽的虞天歌啊!!!你真是坑死老子了!” “真一,你今天注定是走不出这个修罗场了!”福来和尚凝聚指影,陡然出现在了他身后的那片苍穹之上。 “快,杀了他!”静神和尚较为沉稳,只大手一挥,便率先攻杀向了任也。 漆黑的夜空下,任也虽心中倍感憋屈和无助,但也绝不会束手待毙。他极力涌动着邪气滔天的气血,而后便与众人交手在了镇守府前院。 “轰,轰隆!” 刹那间,这镇守府的上空便涌动出万千神法交错的异象,无数股修道者升腾的气息,就像是原地拔起一座巨大的熔炉,熔炼着一切血色与各种碎裂的神兵…… 肉身与法宝的惊天碰撞,气息溃散,神魂消弭后的灵气风暴,将整座镇守府的前院摧残得一片狼藉。多处房屋与主殿倒塌,废墟之中荡起滚滚尘埃,犹如人间炼狱。 小坏王一人独战在苍穹之上,只以肉身之力,便连斩四十二名僧兵,血溅残月,直至力竭。 冯一阳被他一掌拍成重伤,左侧的胳膊已经扭曲变形,连兵刃都握不稳了;静神和尚被他一拳砸中面门,脸颊血肉模糊,连牙齿都崩飞了数颗…… 其余身死的僧兵,也尽是肉身崩裂,神魂碎成了渣渣的状态,断臂残肢,几乎铺满了整座正殿前的台阶。 但战到这一步,小坏王也是黔驴技穷的状态了。他先前引动的那一滴精血,已经在体内蒸发掉了,而后肉身也遭受到了那滔天邪气耗尽的反噬,体内气血胡乱逆流,导致皮肉与骨骼泛起强烈的剧痛感,神魂也很是恍惚异常…… 他也可以再次引动一滴邪修精血周旋,但从结果而言,这么做的意义其实是不大的。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小撮暗中偷袭的对手,而是已经彻底明牌打的摩罗势力。 参与围剿他的,不光有数百名僧兵,还他妈有数位四品,两位五品。并且这些人都知道他肉身强悍,在交手的时候也都尽量避免与他贴身缠斗,就只用各种恶心的神法骚扰他,攻杀他。 如果小坏王在这一刻亮明人皇身份,动用真正的传承神法,那他一定是能杀出重围的,起码不会被困在这镇守府内。但很遗憾的是,他如果亮明身份,那遭受到的就不光是摩罗这一伙人的围杀了,而是整个盘踞在北风镇周遭的天昭寺势力的追杀。到那时候,他不但差事完不成,还可能会连累到小侯爷,储道爷…… 他不光不能动用人皇传承,甚至连万蛊罐和血魂飞刀都已经用不了。因为这两件法宝,刚刚在营救王文平时,他以女尸的身份用过,所以此刻如果再亮出这两件宝物,那几乎就是在明着告诉王家人,真一与女尸其实是一个人。毕竟阿大和阿二以及诸多巡夜僧兵都见过女尸用过这两件法宝,这会瞬间暴露他伏龙阁密探的身份。 现在的王家人是什么处境?那都是已经被再次俘虏的境地了啊!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谁又能保证,他们在后面的审讯中不会出卖自己呢?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但极为矛盾的是,此刻他若不动用自己的传承之力,那就不可能杀出重围,而摩罗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 话说白了,这命都踏马要没了,那还在乎天道差事干什么? 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老子游历星门秘境的生涯中……这第一次的大败而归,就要在今日发生了吗? 动用人皇传承,则意味着要放弃天恩级差事,接受失败;而不动用传承,那以眼前处境而言,他则是必死的结局。 “嗖,嗖嗖……!” 福来与道光带着百余名僧兵,一同涌动神术与法宝,凶悍异常地攻杀向了任也,想要给他致命一击。 “轰隆,轰隆……!” 这一连串的惊天巨响,令半座北风镇都剧烈摇晃了起来。 “嗖……!” 任也无法阻挡这源源不断的攻杀,肉身被轰得如坠星一般,自苍穹之上急速坠落,而后嘭的一声砸碎了府衙正殿后堂的屋顶,带着一堆砖头瓦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后堂内,尘埃四起,到处都是废墟。 那群被僧兵圈禁在这里的王家人,此刻见到真一小和尚被打得坠落在此,也都是吓得脸色发白,心中惶恐不安。 踏马的,这群秃驴对待自己人,都下手这么狠,那就更别提我们这些叛徒了……王家之人看着模样凄惨的真一和尚,心里竟升起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尤其是只有十几岁的王文平,他此刻双目圆瞪,表情凝滞地瞧着真一小和尚,整个身躯都在打着哆嗦。这“抖如筛糠”四个字,说的就是他目前的状态。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先是经历了绑架、剁指,而后刚回到家,就又遭受到了血杀和围攻……那心态肯定早都崩了。 他呆愣愣地瞧着真一小和尚,面颊上突然泛起疯癫之色,只鬼哭狼嚎道:“找……找灵猫大人,我们去找灵猫大人,它肯定会救我们……我在府中见过它……它一定能杀了屋外的那群坏人……!” “或者……或者我们可以逃去武僧府,那里有一处很安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周遭的王家人被他喊得脑袋疼,心中也更加忐忑,但还是死死地护着这位王家嫡子,只是不回应他的胡言乱语。 “哗啦!”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自屋顶掉落的废墟中探出,缓缓剥开了脑袋上的砖头瓦块。 “呼……呼……!” 小坏王仰面瞧着破碎的天花板,连续喘息了数声。 刚刚那百余人合力一击,如果换作是寻常四品,那真是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但皮糙肉厚,甚至处于油尽灯枯状态的小坏王,竟踏马的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这真的是要脑子有身体,要品德有脑子的伟大园区之主啊! “呼……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 小坏王听着殿外凌乱而来的脚步声,心中发狠,并且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夜如果不干出一件足以震惊整座迁徙地的惊天大事儿,那怕是真的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一念起,一个隐藏许久的因果,便悄悄“苏醒”了…… …… 镇守府,五里之外。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刘维带着自己麾下的伙头军,总共一千余僧兵,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包围圈之外。 韩立手下的副官被福来和尚教训后,其他武官便乖乖领着自己的兵,在五里外封锁了镇守府范围,所以此刻这里也是聚集了不少人的。 “让开,我要进去见真一大人!”刘维气势凌人地冲着一位武官说了一句。 刘维这个人……你给他机会,他是真敢朴啊,但朴了之后,有事儿也是真上啊。从这一点上来讲,他还是讲信誉,讲义气的。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六九章 拉虎皮,扯大旗,老子就是神二代 镇守府五里外,马道长街。 刘维率兵赶到这里时,心里是很自信的,因为他身后还跟了一千余名伙头军的兄弟,这股力量在北风镇肯定不算小。所以,他觉得不论真一和尚今天遭受到了什么困境,他都可以很丝滑地卖给对方一个天大人情。 但他没想到的是,封锁马道长街的僧兵武官,竟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只面容冷峻地回道:“刘统领,摩罗大人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镇守府,所以……本官不能放你进去。” 刘维挑了挑眉,以为对方是在报复自己一直率领伙头军置身事外,也不跟大家抱团,这才会给自己使绊子,而后便态度更加盛气凌人地说道:“你踏马一个营房副官,也敢拦我?!老子再不济,那在武僧府座次也要排在你前面,还用你教我怎么做事儿吗?!” “话我就说一遍,滚开!” 他声音低沉地怒喝,身后千余名僧兵也立即拔刀提棍,做出一副随时开战的姿态。 这位驻守在马道长街上的武官,见伙头军态度如此蛮横,却也完全没有任何惧意,只板着脸提醒道:“牛大人走后,摩罗大人便代管北风镇的军政事宜,手持总统领印信,我等必须要听令,不然就是谋反。” “刚刚韩立手下的副官,出言顶撞了摩罗大人身边的福来和尚,只差一点就被当场击碎星核,沦为废人。” “刘大人,您也想挑战一下摩罗大人的威严吗?” 这话虽听着不软不硬,但却如神魂至宝一般,令刘维心神俱颤。 他登时蒙在原地,心里感到十分不解。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这真一和尚是摩罗的下属,双方供职在同一衙门之中,即便不是同一派系的关系,那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关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相互得罪的。那按理说,自己前来找真一,这摩罗安排的人就不会为难自己啊。 难道是老子猜错了,这真一和尚与摩罗的关系,其实是貌合神离的两伙人?而真一派老卢前来找自己,并几次强调要带兵,其实就是为了对抗摩罗?! 卧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这说明北风镇的各方势力,已经开始内斗了啊。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立马变得柔和了几分,轻声冲着那位武官问道:“兄弟,镇守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呵。”武官冷笑一声:“我家统领大人刚刚才离开镇守府,但院内却一直有斗法气息。我们奉命守在此地,是也不敢动,也不敢问呐。” 刘维是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人,他在武僧府的消息很灵通,不然先前也不会给储道爷透露出那么多内情。所以,他在亲卫营被调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王家人谋反了,并且还俘虏了十几名武官统领。 现在,眼前这位武官说,自己家的统领大人已经回来了,那就说明,镇守府大院内的王家人,大概率已经被镇压了,或是被解决了啊……那为什么还会一直有斗法气息呢? 刘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更加笃定自己内心中的那个猜想:这北风镇的官员在搞权力内斗。 他越想越心惊,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今晚之所以能愿意率兵前来,那肯定不是因为真一和尚请他朴过,这踏马太幼稚了……而是,真一和尚手中一直握着他当天参与财库自相残杀的铁证。 如果说是一位思维正常的人,那心里肯定希望自己猜的是对的,也万分期望着镇守府内就是在搞内斗,就是在搞自相残杀。这样一来,如果真一死了,那自己就彻底解脱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也绝不会领兵冲入镇守府大院内去营救真一。 但刘维偏偏不是一个正常人,他其实是很希望真一和尚不要出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真一虽然说过,自己绝对不会把那道阴魂给外人看,但这极大可能是托词啊。万一他把这道阴魂知道的真相,告诉过其他人,甚至是自己的师父渔阳罗汉,那就彻底坏事儿了。 真一要是死了,就没人替自己在中间周旋了,人家渔阳罗汉又认识他刘维是谁啊?! 渔阳愤怒之下,分分钟掏出阴魂铁证,那刘维就彻底凉了。他没有那个时间和资本,再去跟渔阳“交朋友”了。所以,对他而言,维持好现有的关系,那远比去搏一个前路未知的希望,要来得更加稳妥。 他站在马道长街的中央,内心十分纠结和忐忑。 此刻若是硬闯,那他这一千余人肯定是无法与整个北风镇僧兵为敌的,还会得罪摩罗……但若不硬闯,这真一和尚出事了,那他恐怕也难以平安落地。 怎么办? 刘维急得团团乱转,心中却没了主意。 …… 官道途中,杜村外的大山之中。 模样十分狼狈的牛大力,此刻盘坐在一处山林之中,连续服下数颗丹药调息后,这自身的状态才算恢复了一些,脸上也有了红润之色。 旁边,小侯爷假装很关心地问道:“义兄,你感觉怎么样了?能走了吗?” 他舍命营救牛大力,且态度坚决的要堕落到混乱的行为,已经彻底赢得了老牛的芳心。二人虽没有父子的缘分,但却口头上结拜成了异姓兄弟。 说真的,今夜要是没有小侯爷的那一记回马枪,这老牛肯定是凉了,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他在死里逃生后,真的是打心眼里地感激对方,也升起了一股唏嘘感慨的情绪。 同为天昭寺的“战友”,在他绝境时,搞得全是落井下石,想置他于死地的阴招;反而是神庭死敌的人,竟不顾自身安危地救了他一命,这真的是充满了讽刺。 “呼……!” 牛大力长长出了口气,扭头看向小侯爷:“我们得回北风镇。” 小侯爷故作惊讶道:“天昭寺不是要调你回去问话吗,怎么,你不打算听令了?而且,这半路突然杀出一伙黑衣刺客,那就说明,北风镇有人不想让你活啊!” “大哥,咱们现在回去,是不是显得有些蠢呼呼的啊?你能确定这北风镇中想要杀你的人,不会再次动手吗?” 他面容真挚,模样坦诚地问。 “呵。”牛大力冷笑一声:“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在天昭寺也踏马是有背景的。跟你说实话吧,我离开北风镇后,天昭寺内就有人帮我说话了……寺内也同意我暂时可以不动,假装被调离,而后在关键时刻返回北风镇。所以,我到了杜村之后,就没想过要走……只准备在此逗留几天,等北风镇那边发生变故。” “却不承想,这北风镇内不仅有人想要支开我,还他妈特意派了一百余名刺客来杀我,想要让我背锅。” “到了这会儿,老子就是再蠢,那心里肯定也有B数了。背后出阴招的就是摩罗,所以……我要回去。” 小侯爷看着睿智的牛大力,实在忍不住地问了一句:“大哥,你究竟有什么B数了,能不能跟我也说说啊……?!” “B数就是……!”牛大力瞧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就要回话,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苦笑道:“呵呵,我答应过天昭寺内帮我说话的那人,不要到处胡咧咧……所以,你就别问了,只跟着我混就行了。” “哦,好。”小侯爷主打的就是一个莽撞无脑的人设,所以他这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那都是合理的,反而是搞出一副瞻前顾后,处处圆滑的态度,才会令人心生疑惑。 他心里很清楚,蠢逼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这扮演谁都不如扮演自己来得真实。 牛大力与小侯爷聊了两句后,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迈步向山林中走去。 不多时,他拿出一块经过特殊炼化的通灵玉蝶,而后沉入神念,神态极为虔诚地闭上了双眸,无声地叨逼道:“大人,按照您睿智无比的吩咐,我差点成功地死在了杜村。是这样的……!” 不远处,小侯爷吃着牛大力留下的干粮,只用余光观察着对方。 他发现,牛大力手中的那面通灵玉蝶是赤色的,且涌动着一股诡异的神魂波动,说不清,道不明。 他现在还没有见过其它正常的通灵玉蝶,所以也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只是记住了这个细节,准备以后找机会向园区之主报告。 …… 镇安大街上,一驾象征着权力地位的车辇,已经穿过僧兵的封锁区域,并停滞在了镇守府正门附近。 车辇内,只端坐着摩罗一人,他缓缓掀开木窗帘布,想要暗中观察一下镇守府大院内的情况,却陡然听见三号宝泉传送大阵那边泛起了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隆!” 一束贯穿天地的七彩虹光,在宝泉大阵的方向升腾而起,瞬间划破天际,驱散流云。 摩罗懵了一下,猛然回身看向宝泉大阵方向,惊愕道:“……有人成功引动了传送大阵,瞬入虚空,离开了此间?!” “这……这不可能啊,亲卫营足足派出了一千余名僧兵围攻那里,且刚刚宝泉方向也已经有了斗法气息,这就说明僧兵赶到时,那里的反贼还没走啊。他们这么多人,怎么会没拦住那群反贼呢?” 他心中倍感惊愕,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感知了一下宝泉大阵的气息,而后才彻底确定,那贯穿天地的七彩虹光,就是传送大阵被成功引动,而造成的虚空震动的异象。 这就说明,三号宝泉传送大阵内的反贼,肯定是杀出重围,并逃出生天了。 这个变故让摩罗倍感烦心,但仔细一想想,那宝泉大阵附近,刚刚竟涌动出了与天道威压相似的天劫雷法,这就说明,藏在那里的神庭反贼,绝对是此间超品的存在,也肯定是游历者,神法无双…… 所以,他们能在一千余名僧兵的围攻下,杀出重围,倒也还说得过去。毕竟这群人只是想逃,而非全歼僧兵。并且,摩罗也知道,这北风镇的秘境,就是天都灾厄事件的序章,那此处藏龙卧虎,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那里的人跑了,这就令摩罗丧失了立大功的机会,所以心中更加急迫地想要让镇守府内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 摩罗坐在车辇之中,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便闭上双眸,散发神念感知,向院内的福来和尚传音:“情况怎么样……?” “真一马上就会死,他死后,我便屠杀王家人,只留嫡系血脉,以作威胁。”福来和尚很快便回了一句。 “嗯。”摩罗微微点头,而后便不再出言打扰。 …… 镇守府大院,正殿后堂内。 王家人见任也自屋顶坠落,且满身是血地躺在废墟之中,心中极为惊惧,而后又见到密密麻麻的僧兵冲了进来,手持各种法宝,杀气腾腾。 “都给老子滚到后院去!”一位灰袍营的僧兵统领,目光凶戾地冲着王家人喊了一声。 “呼啦啦!” 王家人与真一和尚并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也就不会管他的死活,所以他们在听到僧兵头目的话后,就一股脑儿地冲向了后院。 顷刻间,后堂内的闲杂人等,都走了个干净。 “踏踏……!” 密密麻麻的僧兵迈步压上,瞬间就将屋顶塌陷后的那片废墟包围。 “呃……!” 任也猛然抽了口气,一手拨开废墟之上的砖头瓦块,而后模样极为狼狈地坐了起来。 后堂门口,福来和尚,道光和尚,以及受了重伤的冯一阳、静神和尚,此刻也一同迈步走了进来。 双方碰面,分外眼红。 任也坐在废墟中,胡乱擦了擦面颊上的血水,表情十分不解地瞧着福来和尚,骂骂咧咧道:“老子就踏马搞不明白了,我一没有不听摩罗的话,二也没有暗中联合其它势力给他下绊子……甚至他吩咐我的事儿,我也都竭尽全力地在办,他为什么就非要弄死我呢?!” “老子杀他妈了啊!他为什么就非要盯着我不放呢?” “来来,你给我说道说道!”他愤怒无比地大声喝问:“即便是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吧?” 福来和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淡淡地回道:“这有些时候,人要死,不是因为不听话,也不是因为犯了错,而是命中注定有此劫难。对你而言,摩罗大人就是你的命中注定。你不需要死得明白,就做一个糊涂鬼……这也挺好的。”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俯视感,双眸更是冷漠无比,看任也就如同看一只死在顶级权斗中的炮灰、蝼蚁。 对待炮灰、蝼蚁,那自然是不需要给出任何解释的。 任也被嘲讽了一通后,也没有急躁,只更加费解地回应道:“你弄死我,天昭寺那边也不好交代吧?我师尊渔阳罗汉,能派我来此地,那也是有着特殊用意的。这众目睽睽之下,我要是死在了内府主官手里……他摩罗恐怕也要遭受一位罗汉位之人的全力报复。” “我刚刚逃出地下密室之前,已经用通灵玉牒,给我师尊传信了!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要不……你不如出去问问摩罗,他是否收到了天昭寺的命令。” 小坏王的话语中,充满了退无可退后的威慑意味。 “呵呵。”福来和尚泛起一声冷笑,低声反问道:“到了这一步,隐藏已经没了任何意义,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果。我问你,你是游历者吗?” 任也目光锐利地瞧着他,却没有回应。 “罢了,你是不是游历者,这都不重要了。”福来和尚目光充满蔑视地轻声道:“若论251年迁徙地的背景,摩罗师兄是接了一位菩萨的差事,才会以明牌身份加入了天昭寺,并成为身份公开的游历者之一。他背后站着的是菩萨、佛陀,以及天昭寺诸多高品之人。而你师尊,只不过是一个罗汉位的文官散修……他也配报复菩萨亲自选定的人吗?!” “若论五百年后,现在的盛世背景,我摩罗师兄,乃是迁徙地的旧僧,其师承派系,更是五百年前天昭寺的中流砥柱,大底蕴古族。现在还活跃在天昭寺的僧侣,都算得上是他的后辈。即便是黄岭市的蛮大人见到他,那也得称呼一声世侄。” “就你身后的那点靠山,还想在临死之前威胁到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今天不是死在这数百僧兵手里,更与我摩罗师兄无关。你是死在了王家人的造返之中,悲壮牺牲,值得铭记……如果你那渔阳师尊不同意,有意见,那他也会死在下一处战场,或是造返之中……!” “现在,你听懂了吗?” 福来和尚冷笑着说道:“如果听懂了,那贫僧建议你,就不要给你的师尊添任何麻烦了。” “听懂了,听懂了。”任也木然点头,感慨道:“好他妈黑暗的迁徙地啊……看来这出来混,还是要讲背景,讲靠山的。” 福来和尚的双眸中,泛起了既阴险又解气的神色,只大手一挥,果断下令道:“杀了他,不要留下任何神魂印记和尸身,只万宝碎其身,以解我刚刚被他偷袭的心头之恨!” 他一声令下,室内数百僧兵与高品修道者,便集体向前迈了一步,同时涌动神法之能。 “轰轰轰,轰隆……!” 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声响泛起,数百道神虹之光在殿内交错、涌动,而后便如潮水一般,一同攻杀向了废墟中的任也。 他已经在不暴露自身身份的情况下,战至力竭,肉身上也尽是敌人法宝留下的创伤。 他狼狈无比地端坐在那里,嘴角泛着苦笑,满脸尽是一副孤立无援,黔驴技穷的神态。 “嗖嗖……!” 废墟正面,福来和尚的洞玄金刚指,冯一阳的宝刀,静神和尚的舍利暗器,以及道光和尚的金光掌影……均是携卷着雷霆万钧之势,轰杀而来。 “噗!” 数件法宝还未近其身,那磅礴无尽的灵力威压,便再次崩裂任也的肉身,令他狂呕一口鲜血。 “嘭嘭嘭……!” 四面八方,数百道神虹纷至沓来,全都是直抵要害的阴招,也封锁了小坏王的一切退路。 “轰隆!” 狂暴的灵气涌动,震颤的大殿剧烈晃动,尘烟四起。 小坏王盘坐在风暴之中,望着无尽的攻杀神法,双眸有些空洞地长叹了一声:“俺滴军师啊,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你搞来搞去……令你我之间的因果,无限循环,扯不清,也道不明啊!” “但到了这一步……俺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请你动动身子了!” 话音落,他在无尽的神虹之光中,缓缓闭上了双眸,而后一念顿起,这意识空间中的一盏莲灯,登时便泛起了羸弱的烛光。 “刷!” 一道幽蓝业火,自灯芯中升腾而起。 任也入定,极力涌动着自身神念,就如决堤的河流一般,简单粗暴地注入到了那盏轮回莲灯之中。 他初初得到轮回莲灯时,大师父林相就给出过非常简短的评价:“此物不详,乃是位格极高的堕落神物。并且,此莲灯的灯芯之中,是隐藏着数道浅淡的阴魂的,即便是我,也瞧不出这灯芯中的阴魂……究竟是什么,或是谁留下的。” “你有气运在身,得到此莲灯并非是偶然,也或许是它主动选择了你。但你以后,莫要轻易动用此物……以避免沾染到无法预见的不祥。” 边塞风云事件结束后,这枫林老道的真实身份,也被小坏王彻底看穿了。 是木木化身了枫林,一路助任也成事儿,扩张领土,最后只想借走他的半壶气运。 至此,任也便可以确定两件事儿:第一,轮回莲灯本就是木木的本命法宝,地位等同于自己的人皇印,人皇剑,而他曾经也是神明地藏的传人:第二,木木还活着,从五百年前,或者是更久远的时代,活到了现在。 再加上,他曾在滨海市的无限重生秘境之中,与木木并肩而战过,并亲眼见到了他全家惨死的全过程。 所以,他对轮回莲灯早都有了推测。大师父说的那灯芯中藏着的阴魂,极大概率就是木木老婆孩子的阴魂,只不过是碎裂无比的,是极其不完整的。 众所周知,这地藏传人之所以会变成今日的魔僧,就是因为全家被残忍杀害。而他对复活老婆孩子,也是有着无比坚定的执念的。 他非常的爱他们,愿意为他们堕落,也愿意为他们辜负天下所有人,更愿意不知疲惫地为复活他们寻找出那一丝丝的可能和机会。 这样一个顾家的人,他绝不可能只把至亲的破损残魂偷偷藏在灯芯之中,这真的太危险了。所以……任也早都猜想过,那灯芯中,除了木木老婆孩子的阴魂外,必然还有木木本尊的神魂。 他的神魂在灯芯中,一直守护着自己挚爱的人啊! 今日的局面,光凭轮回一指破局,或是动用轮回莲灯来威慑,那恐怕是会力道差一些的,更不足以逆天改命! 毕竟福来和尚也说了,摩罗是迁徙地的旧僧,是五百年前大威天龙余孽的后代,所以,他在有些事儿上,是绝不会瞻前顾后的。 如此一来,任也便彻底发狠了。尽管他不愿意再跟木木扯上更大的因果,更不愿意去主动戳破灯芯中的秘密,但此刻……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不然就要失败,就要凉凉! “轰轰……!” 无尽的神虹光芒,如同极昼之光一般,璀璨异常地笼罩住了任也的全身;法宝的轰鸣声也如冥府的丧钟,在小坏王的双耳中不停作响。 千钧一霎间,他盘坐在废墟中,一念点燃轮回莲灯,又极力涌动着神魂之力,如滔滔江水一般,简单粗暴地撞入到了灯芯之中,似乎想要强行窥探灯芯中的秘密…… 就在这一刻,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自他眉心中涌动而出;那灯芯中也有一道沉寂,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神魂,陡然复苏。 紧跟着,一道极为愕然的询问声,在任也的双耳之中响起:“沙包同志,你过分了……你怎么不遵守我二人之间的默契啊!你闯入灯芯干什么?!” “军师啊,这帮逼人竟然跟我大谈身份背景……我真没办法了,只能请你动动身子了!”任也浑身抖动地回了一句。 “……!” 一言出,这灯芯内便完全没了动静。 “哗啦啦!” 一股磅礴无尽的灰雾,伴随着转世轮回之力,如无穷无尽的星河一般,汩汩涌现人间。 很快,极快! 这此间天地,便尽是灰雾升腾之景。 苍穹之上的圆月与星辰被遮蔽,大地之景,顿时变得模糊无比。 “轰隆隆!” 苍穹之上,天道之眼骤然睁开,猩红无比地注视着镇守府。 “翁……!” 弥漫整座秘境的灰雾,竟开始自行向苍穹闭合,那汩汩涌动的轮回之力不渡人,也不渡己,只无限升腾地遮蔽了那猩红的天道之眼,似乎不想让他插手这里的一切。 后者在短暂出现后,竟真的没有影响此间,也没有降下天道威压。因为祂觉得此间的规则并未被破坏,一切因果也早都注定,而后便在灰雾遮蔽中消失。 镇守府门外,摩罗猛然蹿起,惊愕道:“轮……轮回之力?!这是……这是他的气息!” 内府的静谧雅间中,正在与小队成员交流的王土豆,竟瞬间跳了起来,猛然看向窗外:“卧槽,我的差事儿已经办成了啊,这神僧怎么自己来了?!” “嘭嘭嘭……!” 镇守府正殿后堂中,数百道僧兵法宝,高品修道者的神法,在攻入任也肉身的那一瞬间,就在轮回中破灭,枯萎,消散,连点粉末都没有留下。 一道古老无比的神魂气息,自任也的肉身中复苏,化作一道虚影,擎天而上。 “轰隆!” 苍穹之上,灰雾涌动间,那道神魂气息徐徐铺开,而后化作了一朵遮天蔽日的莲花,缓缓绽放! “噗噗……!” 后堂内的所有人,集体遭受到法宝、神法碎裂的反噬,全部口呕鲜血,神魂萎靡。 苍穹之上,莲花顿开,此间秘境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衡的至高威压! 神僧对于混乱而言,就像是林相在守岁人心中的地位,那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是地位最超然的存在。而北风镇的所有僧兵,都曾在天昭寺开山立寺之时,曾切身感受过那神僧的大道威压。 这种威压是做不了假的,是模仿不了的,也是只有神僧一人具备的! 那股一跃苍穹的神魂之力,就是神僧本人的气息;那朵莲花,就是他的道果! 懵了,所有人都懵逼了! 对于251年迁徙地的混乱僧兵而言,这股气息就是天昭寺至高领袖亲临此间的信号,也是他们征伐迁徙地的信仰之一。 对于藏在此间的混乱游历者而言,眼前的这等景象,就跟迁徙地二次爆炸的震撼程度是一样的。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这神僧早都该死了啊,就死在那个口口相传的地方,他怎么又会在当今这个时代复活呢?! 尤其是摩罗,他是迁徙地的旧僧后人,他可以十分笃定,神僧就是应该死了啊!! 难道,自家古籍中记载的是假的?这神僧就没死,而是在最后时刻逃出了那个地方?!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啊…… 他真的不敢相信,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苍穹之上的那朵莲花,并非是神僧死后的神魂残念所化,而是鲜活的……是气息极其旺盛的! 摩罗脸色苍白无比,神魂与肉身都在颤抖。 对现如今这个时代的很多天骄而言,神僧二字可能只是一个传说,一个符号……但他作为天昭寺的“余孽”,迁徙地的旧僧后人,却是清楚地知道,神僧这俩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曾以一己之力,击碎了永恒,令迁徙地和天道不存之地,彻底断了联系;也令无数传承断了源头,自此不再完整。 摩罗仰面瞧着遮天蔽日的莲花,神魂惧震,表情呆滞地呢喃道:“老祖说……一念莲花开,横断古今法……此言当真非虚啊!五百年后……他竟没有任何萎靡腐朽之气……仍在巅峰啊!” “轰隆!!!” 就在摩罗懵逼之时,任也自废墟中飞掠而起,直上九霄,歇斯底里地大喊道:“跟我谈背景吗?!!那老子就摊牌了!” “没错,我是外来的游历者!” “但我也是……五百年后,神僧在此世的唯一传人!!” “摩罗,我踏马现在就只有一句话!!!” “给老子跪下,认错!” “轰隆!” 一言出,天地有感,莲花耀出惊世之光,顷刻间便压向了人间。 “嘭!” 镇守府门前,那一驾象征着权力的车辇,顷刻间便化作齑粉。无尽的威压落下,摩罗衣衫崩裂,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压得登时跪在了地上。 安静,整座北风镇安静无比! 片刻后,此间所有僧兵,全部跪地行礼,冲着苍穹之上的莲花,齐声喊道:“天昭僧兵,参见神僧!” 喊声震天,久久不衰。 不多时,也有机灵鬼大喊道:“也……也参见,神僧传人!” “参见,神僧传人!!” 马道长街外,刘维呆愣愣地起身后,便直接拔出长刀,双眼异常兴奋,语气异常澎湃地喊道:“玛德,老子输了一辈子,终于押对一次宝了!伙头军所有人听令,拔刀唤宝,与我冲入镇守府,亲自参见真一大人!” “赶紧滴!” “踏踏……!” 脚步声凌乱,伙头军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同冲向了镇守府。 …… 迁徙地,某地。 一位唇红齿白,身着破旧僧袍的小和尚,此刻正在闹市中遛弯,速度很慢地想要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翁!” 就在这时,他陡然神魂有感,怔在原地道:“……沙包小同志好不讲究啊,他怎么突然就闯入灯芯了呢?” 两道神魂,相距遥遥数万里之远,却可相互感知到彼此的存在,且彼此之间,似乎都有自己的思维,在各干各的事儿。 他入定许久后,便准备先不去目的地,而是绕路去开个小差。 …………………………………… 此章八千八百字,还28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零章 真假传人?一指落天王 三天后,北风镇。 谋反事件已经彻底结束,先前被俘虏的那十几位武官统领,虽然都被成功解救了出来,但他们在被俘阶段,都有妥协或投降的嫌疑,所以,天昭寺那边肯定是会对这些人进行惩处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风声,具体的惩处力度也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王安权的下场也很惨。他与夫人珠珠,以及镇守府内被活捉的王氏族人,还有那些从南山幻境中被救出来的俘虏等等,现在都被关押在北风镇的天牢之中,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谋反失败,王家这一百余人面临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未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休止的审讯,以及极其残忍的折磨。 但比较讽刺的是,虞天歌这位神人指挥官,谋反一事的操刀人,却在计划失败后,直接带着自己的小队成员,从三号宝泉传送大阵成功逃脱,目前下落不明。 身在牢狱之中的王安权,心里对虞天歌这个人简直是恨到了极点。他甚至都一度怀疑过,这虞天歌可能是在和天昭寺一块下套,并联合北风镇所有高官,故意坑了自己一手。 虞天歌与小队成员究竟是怎么逃的,总共杀了多少人,目前还不得而知,也正在调查之中。 北风镇,内府正殿。 摩罗的心情也很郁闷。他本以为弄死真一小和尚,就是一件毫无难度且非常顺手的事儿。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的顺手而为,不但没有令自己达成目的,反而还沾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那真一小和尚的体内竟拥有神僧本尊的气息,而且还张嘴闭嘴地自称是神僧的唯一传人…… 这真的让摩罗感到非常难受,因为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此消息对于当代的混乱阵营而言,绝对算得上是超级爆炸性的,甚至是颠覆性的。 他本人就是旧僧一脉的后人,心里对五百年前发生的一些隐秘事件,肯定是有一些了解的,也非常清楚神僧这两个字对于混乱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及拥有怎样的超然地位。 如果这真一确实是神僧传人,那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神僧,而这对自己来讲肯定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最重要的是,对方也会严重影响到他在北风镇要干的差事。 只不过,摩罗现在也不确定,真一的神僧传人身份到底是真是假。因为就他得知的信息而言,这神僧应该是没有子嗣也没有徒弟的。传闻中,此人一向独来独往,性子也极为清冷。五百年前,这旧僧一脉中的大佬,曾经将许多杰出的天骄送到过神僧身边,想要他来指点一番,但后者从来都是懒得搭理的态度。 就这样一个人,现在不但突然地活了过来,还他妈的有了传人,这对于相对熟悉他的人而言,那确实是有些奇怪的,也很容易令人心生猜疑。 以摩罗掌握的信息而言,他肯定是没有办法确定真一身份的,所以,他选择将此事上报给了黄岭市的破壁神朝。 在251年的迁徙地全秘境之中,能代表整个混乱阵营的超级势力,那肯定就是天昭寺,它也是五百年前真实存在过的。而天道现在就是在演化以251年为主要时间节点的迁徙地全貌,全事件,全过程……这中间可能会有一些天道编撰的痕迹,但整体的事件走向是不变的,是真实的。 但在五百年后的当代盛世,这能代表整个混乱阵营的超级势力,就已经变成了以面壁人为首的“破壁神朝”了。 先前说过,破壁神朝以黄岭市为基础,已经全面布局迁徙地秘境了,并与秩序阵营展开了在地域上,在生存上,在天道机缘上的激烈争夺。 其实,面壁人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来到了迁徙地,并且一直在暗中相助天昭寺的大威天龙,以及神僧府等势力……只不过,他们在那个时代,充当的更像是军师领袖的角色,只规划事件进程,而非绝对的主导者。 但五百年后,这天昭寺已经彻底没落了,内部诸多传承中断,大威天龙也没了从前的辉煌;神僧府更是销声匿迹了,甚至在传言中,神僧本人也早都死了……所以,面壁人才会亲自下场,重新组建混乱势力,召回了旧僧后人,并拉入了蓝星的铃铛会、路边狗,以及诸多秘境中的混乱古族等等。 所以,这当代盛世,就更像是面壁人在归隐多年后的一次卷土重来,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准备得更加充足,来势也更加凶猛。 对于摩罗而言,这神僧传人突然现世的消息,那是一定会引起“两个时代”的震动的。首先,他需要向251年迁徙地的天昭寺汇报,真一疑似是神僧的传人,两个人之间肯定有关系,有小秘密,所以有关于他的一切,那都需要天昭寺方面,去找神僧本人询问。 至于询问过后的结果,摩罗倒是不太关心,因为这251年的迁徙地,毕竟只是星门秘境,差事背景而已,对于当代的游历者而言,影响是不算太大的。 所以,他更关心的是这第二个“震动”,他已经将任也涌动神僧气息的惊天异象,炼制成了神魂记忆法球,并火速送往了黄岭市。 他想要破壁神朝来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真一究竟是不是神僧传人,神僧本尊是不是还活着,自己以后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此人是否值得信任等等…… 神魂记忆法球是两天前送出的,但破壁神朝那边,却迟迟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复。 估计,那边的大佬现在也懵逼着呢,震惊着呢,因为他们应该也不会相信,这神僧目前还活着的消息…… “踏踏……!” 摩罗背着手,漫步走在内堂之中,满脸都是郑重之色。 福来和尚盘坐在铺垫上,仔细思考许久后:“我还是觉得……真一是用了某种秘法,才会临时涌动出神僧本尊的气息。而这种秘法一定是短暂的、精心伪装的,是我们不得而知的……!” 摩罗看向他:“直白点,你觉得他是假传人?” “没错。”福来皱眉点头:“他或许得到过与神僧有关的机缘,比如……他得到过某件沾染神僧气血的法宝,甚至是神僧的一缕真魂等等,这些机缘都可以让他短暂涌动出神僧本尊的气息。但我却认为,神僧绝不可能还活着……不然,这五百年后的盛世已然来临,我破壁神朝也君临迁徙地了,甚至连面壁人中的诸多道级高手,也都一一现世了,那他没有理由不回归当世,并立于破壁神朝的圣人殿啊。” “嗯……说真的,我也不相信神僧还活着。”摩罗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又补充道:“但我却很希望他真的还活着,并率领我们这些昔日的旧僧,重塑天昭寺的荣光。唉,毕竟这五百年后……连铃铛会、路边狗这样的宗门势力,都能与我们平起平坐了,这真的是令人难以接受啊。” “神僧要活着,那你可是得罪了他的亲传弟子啊。”静神和尚提醒了一句。 “不知者不罪啊,我先前又不可能猜出真一的身份。而且我要杀他……那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现在身份明牌了,那我们和真一也算是同出一门了,话说开了……我觉得问题不大。”摩罗先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若是此事真能说开,那对我们而言,确实是有好处的。起码我们在北风镇的秘境中,能多出一位非常强力的队友。但神朝那边一连两日都没有给出回信,我觉得……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起码他们目前不能确定,这真一就是神僧传人。师兄,你可要提前想好,如果神朝给出的回应是不确定,或者是假传人……那你应该怎么做。”道光也提醒了一句。 摩罗扭头看向他:“真一这两天都在干什么?” 道光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前两日一直都在辎重所,并没有外出。今日下午,他突然去了三号宝泉传送大阵,在看神庭反贼当日逃脱的现场。哦,对了,那伙头军的刘维一直在护着他,竟率领二百多僧兵,直接搬到辎重所常驻了……他们二人的关系,应该是极为亲密的。” “亲密?!呵呵,我要知道了真一小和尚就是神僧传人,那我也可以跟他很亲密。”摩罗冷笑一声,摆手吩咐道:“继续盯死他,在神朝那边给出明确回复之前,哪怕就是真一小和尚一天拉过几次屎,你们也得给我看得明明白白,不能有一点疏漏。” “嗯。”道光点头。 “哦,对了。”就在这时,福来和尚缓缓抬头,脸色严肃道:“牛大力应该快回来了,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摩罗一听这话,面颊上顿时泛起了烦躁之色,皱眉道:“一个牛大力,二十个亲卫,就这点人……咱们竟派出一百多武僧,加一位五品都杀不死……唉,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远处,那位亲自率领一百多位黑衣人,在杜村刺杀牛大力的高品僧人,此刻流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低声道:“师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被牛大力带走的囚犯,这神法之能竟会那么强,且还有至宝傍身……!” “唉,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摩罗甩了甩袖子,摇头道:“只不过,牛大力这次回来后,那一定是会醒过神的,他也会知道我们在针对他。这未来的局面很复杂,我到现在都看不出牛大力这个人的深浅,你们也要对他多加防范。” “先等,等神朝那边回信后,我们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是……!” 五名僧人闻听此言,也都流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 北风镇,三号宝泉传送大阵。 任也蹲在一处被天雷轰击过的废墟之中,伸手捡起了几块黑不溜秋的奇石碎片,表情很是专注。 储道爷蹲在一旁,很好奇地问:“你他娘的到底看出来什么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千多僧兵全都死在了此地,且一个活口都没留了。”任也起身回了一句。 造返当夜,虞天歌等人见事情败露后,就决定不等天寒与北山了,想从此处传送大阵逃脱,但却被赶来的一千多亲卫营僧兵阻拦,且双方在这里爆发了极为残酷的斗法大战。 按照亲卫最后给出的说法是,这一千余名僧兵竟全部战死,但最终却没能成功阻挡住虞天歌等六人逃脱。 对于这一结果,任也的心里是充满好奇和疑问的,用张大帅的话说就是:“这一千余名僧兵,哪怕就全都是猪,那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虞天歌杀干净啊。” 他自问,如果把自己和一千多僧兵,同时放在八角笼中,并进行一场无限制的不死不休大战,那在长时间的情况下,他确实是能做到将这些僧兵全部杀干净的。 因为这僧兵的平均品境还不到三品,虽然其中也不乏有三品大圆满、四品的武官存在,但毕竟双方品境差距太大,那只要自己手段尽出,且在限定的范围内,对手无法逃脱的情况下,那是一定可以进行一场屠杀的。 小坏王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做到,那先前足足惊艳了自己两次的虞天歌,肯定也是能做到的。 但这现实情况与各种限定条件下的设想,那肯定是存在很大差别的。要知道,那些亲卫营僧兵赶来得非常及时,且虞天歌六人与他们大战的时间也是很短的,几乎就是一刻钟之内发生的事儿。 那在这样的短时间下,虞天歌能做到杀光一千多人,而后再引动大阵逃跑吗? 这太扯了吧?! 即便他是五品,拥有不完整的天尊至宝,那应该也是极难办到的。说白了,这些僧兵打不过他,那难道还不知道跑吗?他们为什么会蠢呼呼地站在这里,被人屠戮殆尽呢? 大阵外就是广阔无垠的大野地,即便是一群二品境的修道者,一同四散而逃,那他恐怕也很难尽数留住这些人,所以,此事对小坏王而言,属于是非常离谱的事件了…… 所以,小坏王心里怀揣着这样的疑惑,才选择在今天闲来无事时,来这里的现场看看。 他在这里晃悠了快一个时辰了,也大概看出了这些僧兵是怎么死的了。 “说啊,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储道爷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地问道。 “虞天歌这个王八蛋,还是很聪明的。我猜测,他身上应该有一件可以稳定虚空的顶级法宝。”任也回头解释道:“你看这些黑不溜秋的奇石,显然是在大阵不稳之时,被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顷刻间轰碎的。我推想,亲卫营赶到之后,便立马围攻了大阵,想要破坏它的复苏,而虞天歌选择了断后。他在阵外引天雷之法,在很短时间内,就杀了一二百僧兵。” “而后大阵被他的五位同伴,共同催动灵力复苏,他们也即将遁入虚空。但亲卫营那些人比狗皮膏药还难缠,领头的武官应该也下了明确命令,要求所有僧兵共同催动神法,轰击大阵,或是压制阵眼气息,阻挡虞天歌等人逃跑。” “双方角力之下,都被复苏的大阵吸附了灵力,无法抽身。而在关键时刻,虞天歌感知到了虚空隧道即将敞开,所以便让自己的五个同伴,不再和那些阻挡的僧兵对抗,而是极尽升腾灵力,催动大阵……而没了虞天歌等人的对抗,那些僧兵涌动的灵力,便瞬间灌入大阵,彻底令其复苏。” “虚空之门顿开,众人灵力都被大阵吸附,或许所有人都要一同被传送走。那些僧兵便懵逼了,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传送到天都当战犯,所以,便紧急撤回灵力……!” “虞天歌看准这个机会,可能是在传送离开前,引天雷之法,轰击了此处阵眼,令大阵在完成传送后崩碎,所有灵力反噬而回。而那些僧兵自无法承受这个位格的大阵爆裂之威,所以全部被反噬而亡。”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遍后,便低头瞧着手上的奇石,轻声说道:“目前除了这个可能,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所以,大阵崩裂后,虚空传送肯定是不稳定的,所以……你猜测虞天歌手里有一件稳定虚空的顶级法宝?”储道爷问。 “对。”任也点头承认。 “嗯……这个猜想多少有些离谱和荒唐,但从被运回去的那些碎裂尸身来看,也确实只有这个解释是合理的。”储道爷认真思考了一番,而后便骂骂咧咧地说道:“沟槽的虞天歌啊……他给所有队友都挖了坑,自己却跑得比兔子都快。我正道阵营,若都是这种王八蛋……那想战胜混乱,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他走了也好,不然一直留在此地,很睿智地出谋划策……那对老子而言,简直是预料不到,也防不胜防啊。”任也暗自松了口气:“滚得好,滚得省心了。” 储道爷眨了眨眼睛,很担忧地问道:“你突然在北风镇装了一个这么大的逼,这或许……会后患无穷啊。若是让破壁神朝和天昭寺发现你不对劲……那你可能比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死得还惨啊。” 任也听到这话,便很自信地撇嘴回道:“没有说谎的人,就是无懈可击的。虽然……俺军师没有承认过,我就是他的传人,但我二人之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踏马很莫名其妙地就得到了他很多传承秘法,包括轮回之气的引动之法,轮回一指的修炼之法,以及……轮回莲灯的存在。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说自己是他的传人,其实也没有撒谎啊。老子的爹虽然多,但都是他们主动认的我啊,我可从来都没有主动舔过谁。” 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脑壳痛地问道:“你这样说话,就不怕烂舌头吗?” “只要我可以惊醒莲灯中的那一缕军师神魂,就不怕任何人查。反正都踏马干了,逼也装了,那就必须要自信。” “现在我正式宣布个事儿啊,我就是神僧的唯一传人,谁踏马跟我犟,谁就是跟神僧为敌。” “……!”储道爷无语半晌:“哦,在下白条鸡前辈的唯一传人,见过神僧传人。” 二人微微一愣,任也指着他骂道:“你臭不要脸!!!明明我才是白条鸡前辈的唯一传人,你只是记名弟子!” “淦你血奶奶,笑话全是我讲的,你跟我争太子之位,你踏马配吗?!” “……!” 二人互喷,谁也不让谁。 …… 黄岭市,破壁神朝。 踏云山,天王殿之中,瞧着苍老无比的蛮大人,此刻正提着茶壶,动作很缓慢地为十七位老者斟茶。 他身着布衣,肉身毫无气息波动,看着就与那些行将就木的老翁一样,没什么不同之处:“这摩罗送回的神魂法球,诸位天王也都亲自观想过了……大家说说看,那个叫真一的小家伙,是否真的就是神僧传人?” “呵呵,蛮老,此事你还需要过问我们吗?”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只甩着袖子拿起茶杯,目光平淡道:“当年的最后一战,你本就是亲历者,很多事情也比我们都知晓得更加清楚。那神僧已经死了……就死在永恒之中,这不是你亲眼见到的吗?” “是。”蛮大人斟酌半晌,微微点头:“他在那一战中,似乎彻底疯魔了。他不是死在头戴龙冠那人的手里,也不是死在乱战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绝望的心境之中。也正是因为这样,上次的破壁永恒……才会以失败告终。”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死了,那眼下出现的神僧传人,则必然是假冒的。”有人插话。 “这位真一小和尚,有没有可能是神僧在那一战之前留下的传人?”也有天王提出了疑问。 “这就更不可能了。神僧没有子嗣,也没有传人,他对上个时代是绝望的,心中就只有执念……很多已故的先辈都说,他从来都没有过传道之意,对待混乱后辈也始终都是冷漠之态的。退一万步说,即便他在五百年前选定了亲传弟子……那对方也绝对不会活这么久,除非他触道了……可这真一出现在了北风镇的低品秘境之中,那就足以说明……他离触道还远着呢。”一位秃头老和尚,手里把玩着一串金光灿灿的佛珠,低声道:“此人假冒神僧传人,又是在我们全力布局天都的紧要当口,这必然不是偶然。他或许是秩序故意埋下的一颗重要棋子。” “我的建议是杀了,让那个叫摩罗的小娃娃去做。” “嗯,老佛陀,言之有理啊。我赞同杀了他,悄无声息,不要声张。”有人立马赞同附议。 “……哦,对了。”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在思考很久后,才低声补充道:“我听说,这人皇传人与神僧之间,也存在着一些机缘上的因果。他曾动用过轮回之气,虽知道的人不多……但我也算一个吧。” “此事,我也听说过。”那位被称作老佛陀的人,皱眉点头道:“他在九黎就用过轮回之气。” 小坏王非到必要时刻,是极少动用轮回一指的,所以当世也鲜少有人知道,他是会用神僧绝技的。但鲜少却不代表完全没人知道,因为他在八点半的那个秘境中,就用过轮回之气,且当时谭胖也清楚地感知到了…… 除了八点半外,他还在古潭秘境,九黎秘境动用过此秘法,所以此等消息自然也是瞒不过破壁神朝的这些天王的。毕竟秩序的盖世天才,也在他们的重点关注之中,而破壁神朝的探子,更是早都遍布了迁徙地。 “你的意思是说,人皇传人很可能会假冒真一小和尚,秘密潜入北风镇……而这也是守岁人给我们做的一个局?”有睿智的老人,已经把问题想得非常复杂了。 “人皇传人是守岁人的香饽饽,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冒险地使用这位秩序天骄。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管他是谁,杀了他,就能以绝后患!” “我也赞同,他绝不是神僧传人,只秘密将其除掉即可。” “……!” 殿内,十几位老人一同表态,几乎全部赞同除掉任也。 蛮大人喝着茶水,眼眸明亮地瞧着桌面,却一直没有表态,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 “轰隆!” 陡然间,天穹泛起一阵滚滚闷雷之声,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黄岭市。 漫天的风沙,归落大地;无尽的水雾,升腾人间。 黄岭市,南城门,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和尚,目光平静地看向了踏云山,也瞧见了那座天王殿。 他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目光充满期待地瞧着巍峨的天王殿,心中却荡起了一股孩童搞恶作剧时的舒爽感。 他本想去一处鲜有人知的高位格秘境,但在感知到任也强行闯入灯芯,并唤醒了自己另外一缕神魂后,这才临时决定来黄岭市转一圈。 他心中有一个宏愿,穿越古今轮回,只为寻见曾经至亲。 他身上沾染着无尽因果,有恶的,有善的,有前路未知的,也有满盘皆算计的……但其中最大的因果,就是与当代人皇产生了难以分割,难以断尽的轮回因果。 这份因果起源于气运,但却不终于气运,算是他主动选定的。可回头一看,又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他也无法尽数参透这份因果的过去,今朝,未来……以及那些与当代人皇有关的无数“偶然与必然”。就比如,他也参与其中的那个偷天之局。 他迎着雨水,于无尽的水雾中,来到了黄岭市…… 他心中陡然升腾起了一个不服输,并想为了自己而主动争抢的念头。这是一个意欲要逆天改命的抉择,更是孤身一人对着天道,对着秩序与混乱两大阵营,想要将其尽数握在手中,肆意玩弄的霸气…… 他决定要在当世争抢一下人皇,并将他视作是自己来过人间的——最终道果。 既是道果,那必要令其闪耀在这……重演的251年迁徙地! “轰!” 一念起,一张绘有黑色莲花图的符箓,便自他眉心中燃动而出。 无尽的灰屑,在暴雨中飘飞。 一股极为凝练的轮回之气,就像是一颗种子,莹莹泛着灰色之光,漂浮在了他的身前。 那股轮回之气,虽只有一粒种子大小,却可将此城的一切生灵,葬尽在古今两世之中。这就是轮回在此人间中的至高体现,是大道,是任也目前连皮毛都没有摸到的境界…… 只不过,这五百年后的小和尚,却再也不能以神法之力催动这股轮回之力了,因为他的传承大道,在轮回之中已经悄然改变了……所以,他只能动用封存在那张古老符箓中的轮回之力,不过这也足够了。 “轰轰轰……!” 当消失了五百年多的轮回之力,重新涌动在黄岭市时,那天王殿中的十八位老人,便全都惊得窜起,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城内。 “刷!” 小和尚抬起右手,云淡风轻地竖起剑指,自那颗种子大的轮回之力中,轻轻穿过。 “轰,轰隆!!!” 一道遮蔽天机的指影,瞬间令苍穹之上无数的水滴凝滞,这整座城内的生灵,竟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也不能动,犹如行尸走肉。 “刷!” 横空的指影,无限滋长,就好似擎天之柱一般,轰然点向了天王殿。 整座踏云山都在摇晃,景色凝滞,犹如仙境画卷一般。 那十八位老人站在殿中,双眼中没有面对轮回威压的恐惧,肉身与神魂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他们的脸颊上却泛起了百年未见过的极度震惊之色,只瞧着城内,久久无言。 “五百年后,早都没了昔日的魔僧……只有魔僧传子……代师出征,再战堕神永恒,以慰昔日的心中不平。” “大道之争,我不管;人祸之争,我必管。” “呵呵,昔日那群被困在永恒之下的老东西们,尔等在黄岭铸天王高台,意欲举托起什么神传之子,古皇之子,令一群娃娃争锋当世,暗中谋算当代人杰……这虽很无耻,却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你们要离他远点……当初我能打开那扇门,今朝就能把那扇门关上。” 一阵空灵的声音飘入天王殿,无法追其源头。 “轰!” 一指落,天王殿的金色牌匾,顷刻间神光暗淡,碎了成齑粉,飘飞落地。 .............................................. 此章八千字,还&bp;2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一章 被大佬盯上的感觉,师徒升官 一天后,牛大力带着自己的好铁子、真正的过命兄弟小侯爷,一块返回了北风镇。 他回来的当天上午,就召集了亲卫营的一众武官,并彻底封锁了北风镇,甚至对内府的各衙门,都进行了非常直白的监视与管控。 与此同时,北风镇的宵禁状态也再次升级,进入到了战时警戒的层次。巡夜僧兵人数暴增,几乎每条长街上,都至少会安排两个巡夜岗哨。除此之外,武僧府也以非常强硬的姿态,接手了对北风镇天牢的管控。说白了,就是从摩罗手里,硬把王氏全族的人抢了过来。 牛大力这一系列动作下所蕴藏的“情绪”,摩罗肯定是感受到了,他也知道武僧府的种种行为,都有针对内府的意思。但他在这事儿上是“理亏”的,所以也就只能装糊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一再告诫内府的人不许与牛大力的人发生冲突。 …… 时近中午,辎重所。 小坏王早就从刘维那里得知,这牛大力活着返回北风镇的消息了,也知道他刚一回来,就搞出了这么多的动作。 形势很严峻啊!虞天歌的“惊天计划”失败后,成功导致鸠智和尚丢了,被王土豆带走;也令王氏全族成功被俘,被关在天牢之中,严加看管,彻底断绝了和外界联系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牛大力现在就跟惊弓之鸟一样。他在听到“谋反事件”主要是围绕着传送大阵展开的,就立马调动了三千僧兵,对城内的所有传送阵,进行了递进式包围。 以传送阵为中央,设三百名僧兵,贴着大阵监管;而后向外延伸两里,再设一个包围圈,进行分点管控;最后在距离传送阵五里处的位置,设下多处明哨暗哨,沿着传送阵的中央位置,画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暗中观察,提前警戒。 就这个监管力度,现在就是连一只蚊子飞到传送大阵旁,那都得挨几个大嘴巴子。 “唉……!” 小坏王站在膳房的后院之中,手里拿着小米儿,慢悠悠地喂着鸡,愁容满面地感叹道:“虞天歌可真是个沙碧啊,他把所有人都搞得应激了,也弄得老子现在一步都走不动了。” “你要知道,在秘境中遇到蠢猪……那才是常态。”储道爷轻声宽慰道:“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是文武全才之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任也翻了翻白眼,扭头看着他问道:“你在杜村观战时,可看出来……究竟是谁要刺杀牛大力吗?” “没看出来,那群人都易容了,蒙面了。”储道爷摇了摇头,而后很聪明地补充道:“不过,牛大力在回来之后,这针对内府的态度很明显,我觉得……这事儿是不是与摩罗有关啊?” 任也陷入沉思,没有立即回应。 “嗨,要搞清楚这事儿还不容易?小侯爷现在是牛大力的‘亲兄弟’啊,若是牛大力已经知道凶手是谁,那他差不多也会知道的。”储道爷提醒了一句。 “虞天歌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绝境,现在想要破除这个绝境,那也就只能是通过借力打力,里挑外撅地分化了。”任也扬出手中的最后一点小米,低声道:“越急越要慢,我们还是先看看吧。不如这样,一会你……!” “翁!” 就在任也与储道爷相商之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空间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哎哟,来信儿了。” 他短暂地怔了怔,而后便立马唤出了通灵玉蝶,并投入神念感知。 一缕神念飘入玉蝶之中,任也感知到了一片迷茫的景色中,有一行小字浮现。 “你他娘的竟背着我,又认了新师父?!而且还踏马的是神僧……好小子啊,你这是攀上高枝变凤凰了啊?恭喜,恭喜……!”渔阳师父的字迹中,充满了一种自己被绿了,被神僧偷走了挚爱之人的不满情绪:“呵呵……他对你好吗?” 任也感知着这行小字,立马回道:“师尊,此事说来话长。徒儿确与神僧大人有一些渊源,但绝对没有背叛师门,背叛师尊……等我回到天昭寺,会详细地与你说明经过。” 众所周知,小坏王生性谨慎,一般要干一件事儿之前,那都会提前想好最有可能发生的隐患。所以,他在决定要扮演神僧传人时,就已经想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而这个解释也一定会令诸多关注他的人相信。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处境而言,他肯定不会选择在通灵玉蝶中把话说清楚的,因为他还不知道神僧府那边是怎么回应的。 事实上,任也在那天晚上涌动出神僧本尊的气息,以及莲花异象时,这天昭寺那边就已经知道了北风镇中发生的惊天变故了。人家寺内肯定不是睁眼瞎,在如此重要的城镇中,肯定也是明里暗里地埋下了一些眼线,所以这么大的事,那必然是瞒不过上层的。 寺内那边对于“神僧传人”这四个字,肯定也是一脸懵逼的,因为他们从未听过神僧有过徒弟,或者是子嗣。而后,摩罗又将另外一颗神魂法球,紧急送回了寺内,请求上层核实、判断,并最终给出回应。 所以,这足足四天时间过去了,渔阳才给真一徒弟回信,因为他之前也懵着呢,一直在等神僧府给出答案。 如此一来,任也今天接到师尊渔阳的传信后,就立马猜出来,这神僧府那边一定是给了天昭寺回应,事情已经尘埃落地了,所以师父才会联系他,不然对方绝对不敢插话和表态,毕竟此事涉及到了神僧本人。 “不,有关于神僧的一切,你都不需要主动跟我交代。”渔阳见到任也的回复后,便立马懂事儿地回了一句:“只要他对你好就行……师父就很欣慰了。当然,你要非得主动跟我说……那我可以听一听。” 哎哟呵,这渔阳师父真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啊,此回话中颇有一种,老婆出轨霸道总裁,自己只有由衷祝福的“伟大感”……他笑吟吟地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后,就再次回应道:“师尊,等我返回天昭寺时,就会与您详细说明。另外,谋反事件的当夜,摩罗曾暗中下令,想要灰袍营的僧人屠杀王家之人,而徒儿为了能拿到王安权的悟道人参果,便狐假虎威,以神僧传人的身份,警告过摩罗,让他不要妄动王家人,不然……我便与他不死不休。” “此举,可能会令寺内产生疑惑,但徒儿觉得,如果王安权的至亲惨死,那他在心灰意冷之下,必然就会无比憎恨我天昭寺之人。如此一来,我再想诱导对方交出悟道人参果,那定然是千难万难了。” 小坏王实话实说,理由充分,因为他知道渔阳就只想要王安权的悟道人参果,在这个大命题之下,只要结果能对得上,那中间过程会发生一些什么,对渔阳而言,就都不算是特别重要的。 过了一小会儿,渔阳回道:“不杀王家人是对的,因为寺内也是这个意思。他们想用王家人作为要挟,逼迫王安权交代出谋反案的实情。你借力打力,没有做错,此事若是寺内问起,为师自有定夺。” “好,我知道了,师尊。” “寺内的诸多菩萨,已经相商过了,并最终决定,由你,牛大力,摩罗三人,共同审理王安权串通神庭探子的谋反一案。牛大力为主官,而你与摩罗是副官。主要调查,巨额星源对不上账一事,以及北风镇中是否还有其他神庭密探,要深挖,要有结果,还有王安权被策反的所有细节等等。”渔阳提醒道:“此命令今日下午便会传到你们三人手中,你可以早做准备。” “嘿嘿……徒儿竟然可以参与谋反案的审理?多谢师尊提携……如此一来,我暗中接触王安权就方便很多了。毕竟现在牛大力对王家人的看管很严格,除了他自己以外,这其他人都是见不到王家人的。” “不,我们还是共同感谢神僧大人的提携吧。”渔阳师父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 任也有些懵逼,当即问道:“我师徒二人,为何要共同感谢神僧大人的提携啊?” “为师升官了……三日后,就会入驻参禅阁,负责一些重要事情。”渔阳美滋滋地回道:“这就是神僧大人四个字的分量……你以后,不光要对我孝顺,也要对他老人家毕恭毕敬的。说白了,你要好好跟他处,有什么活儿就使什么活儿,千万不要克制……为师也是不会生气的。” 他不会生气的……任也细细品着对方的话,心里颇有一种为了老公事业,今晚要当众洗澡的屈辱感。 同时,他也很好奇地问道:“嘿嘿,师尊……那神僧府究竟是如何回应寺内的询问的啊?” 这话一出,渔阳足足过了十数息,才给出回复:“摩罗将你当夜引动神僧气息,并释放出遮天莲花的惊天异象,炼制成了神魂法球,而后送到了寺内。寺内拿到后,便立马派人去神僧府询问。足足等了一日后,神僧回:‘此人与我有些微弱的因果渊源,仅此而已。’” “就这一句话,为师便入驻了参禅阁,而你也成为了谋反案的主审副官。嘿嘿,咱爷俩……目前都有着不错的前途!” 任也在看见这个答复后,其实内心是无比疑惑的,但很快,他的这种疑惑就又烟消云散了。 因为此时,天道冰冷的昭告声,已在响彻在他的双耳之中。 【恭喜您,在这暗流涌动的北风镇之中,身处绝境时想出了一个绝顶聪明的破局之策——假冒神僧传人。】 【您涌动了轮回之力,又令惊世黑莲的虚影遮蔽天际。没错,你装了一个大逼,且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神僧传人”。但你要知道,在这251的迁徙地,神僧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弟子,自己的传承之法也从未外泄,更未被他人得到过……!】 【可你不但施展出了轮回气息,甚至还涌动了神僧本尊的神魂气息,此举过于荒唐和离奇,也或许会令神僧感到异常费解。】 【恭喜您,成功触发“天恩级的惩罚差事”:你似乎引起了神僧的“特别关注”,他觉得你非常不对劲,或许都不应该存在于251年的迁徙地。你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以及被神僧一指头戳死的下场……或许,你应该找个机会去天昭寺的神僧府,并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跟他解释这一切。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很惨很惨很惨……!】 【恭喜您,您与神僧的亲密度为:-99点。】 【天道寄语:嘿嘿,喜欢装逼是吗?我踏马让你飞起来……!】 “报复,这绝对是天道的报复!老子真是淦了你血奶奶的甲沟炎……!”任也听完天道的昭告后,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咬人。 他头脑清明,心里瞬间就悟透了天道的用意,也知道自己先前的担忧是非常具有预见性的。 首先,这世间的每一种传承,就只能被一人所得,而在五百年前,迁徙地251年的时间节点中,神僧是没有子嗣,也没有任何传人的。所以,他自己是清楚地知道,外人是绝对不可能掌握轮回之力的,就更别提……体内还有自己的神魂气息了。 所以,他在得知北风镇有一个小子,不但唤醒了自己的神魂气息,还用磅礴的轮回之力涌动出了灭世黑莲的异象时,这心里肯定是极度懵逼的,估计CPU都要烧了…… 他肯定想不通,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有自己的神魂气息,更会操控轮回之力……这种事情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你在某个深夜影片中,看到了一个男主角,他竟会你的所有绝技和姿势,且眉宇间处处都透着你的影子…… 如此一来,这251年的神僧,才会给天昭寺回复说:“这个小子与我有一些微弱的因果渊源,仅此而已。” 他的这个回答,肯定不算是承认小坏王就是自己的传人,但又给与了天昭寺一定的警告和提醒,暗示说,这个臭小子与我有点关系,旁人先不要动他,等有机会,我会自己找他,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如此一来,天昭寺不确定真一与神僧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才会给渔阳升了职,并安排任也当谋反案的主审官。在官场之中,你在不确定某个人是否与顶级大佬有关系时,那就猛猛地拉拢和示好就完事儿了,这绝对不会错的…… 只不过,此举动会引起神僧怀疑这一点,任也其实是有提前预想到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轮回莲灯,是在五百年后的滨海市秘境中得到的,那现在出现,肯定就会引起神僧的注意…… 但他先前推测,天道在面对这种“秘境错误”时,可能会使用强行修复的手段,比如让北风镇的人,一夜之间忘掉神僧传人涌动神法的事情,这样会很简单,也能及时纠正错误,不至于影响大事件的走向,以及251年神僧的心境…… 事实证明,他当夜涌动轮回之力时,天道之眼也确实是出现了,并瞬间意识到了任也的异常之举可能会带来错误,所以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可小坏王万万没有想到,这天道不但没有用强行修复的手段,去纠正这个错误,反而还放任此事件自行演化,让任也这颗石子,在251年的迁徙地大湖中,激起了惊天骇浪…… 小坏王猜测,这天道可能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是正常的走向,所以不必横加干涉,并顺手演化出了“天恩级的惩罚差事”。这肯定是临时起意,也想让任也为这次装逼,付出惨重代价…… 神僧已经盯上他了,那自己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不但会分分钟暴露自己秩序阵营的身份,而后还可能在神僧怎么想,也想不明的情况下,就选择彻底除掉自己这个令人心烦的货…… 要知道,这251年的神僧木木,可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也与自己没有任何交集,他真要决定杀自己,那就是抬抬手指头的事儿…… “嘶……不过还好,还好老子谨慎,已经提前想出了一个解释,这应该可以睡服神僧吧。”任也心里很不确定地思考着。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而后便用通灵玉蝶,给了师尊渔阳回复:“您放心,这悟道人参果,弟子势在必得。至于案子嘛,我也会尽量查清楚,提前跟师尊您通信……给您长脸。” “你办事儿,为师放心。最重要的是……你与神僧府那边也要多走动,如果需要一些贵重的礼品打点,那为师后面也会全力地去抓那些贪污犯的。”渔阳对待自己信任的弟子时,那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师尊加油!”任也眨了眨眼睛,而后立马问道:“牛大力这次为什么能逃过一劫啊?寺内方面不准备对其追查询问了吗?” “不,寺内有高人保他,他现在是戴罪立功的状态。你……你自行斟酌着与他接触便可。” “明白。” “就这样。” “师尊,您要多注意身体啊……!” 任也用通灵玉蝶跟渔阳聊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将其收回意识空间,并吧唧着嘴说道:“唉,暂时算是过了这一关了,也得到了一些好处。但北风镇结束后,我怕是真的要去一趟天昭市了……!” “说,都打听出什么了?”储道爷好奇地问道。 小坏王话语简洁的跟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而后便准备与他商量怎么利用小侯爷的这个身份……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响起,文官老卢走了过来。 他满头白发,冲着任也拱了拱手,而后轻声说道:“大人,武僧府来人传信,说牛大人想请您过去一叙……!” 任也微微一怔,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叙啊?” “这武僧府的人说完没走,就在外面等着呢。”老卢回。 储道爷斟酌再三,低声传音道:“这牛大力不会是……?” “我那渔阳师父说,牛大力在寺中是有高人力保的,那我能提前得知主审谋反案的消息,他肯定也能知道啊。”任也思绪通达地回道:“并且,神僧府对我的回应,他应该也知道了。所以……他现在来邀请我,那大概率是要拉拢和示好的。” 储道爷闻言眼神一亮:“那岂不是又有了,可以肆无忌惮贪污的机会?!” “走,你我一块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嗯。” …… 下午,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任也与储道爷一同赶到了武僧府,并在正殿之中与那满身伤痕的牛大力见了面,喝了茶。 “他奶奶的,老子奉命回寺内接受盘问,却不承想在半路上遭遇到了小人的截杀,这差一点……俺就把命丧了。”牛大力穿着一件汗衫,满脸愤慨地冲着任也说道:“真一兄弟啊,这北风镇之中……可是有坏人的啊,你也要防着点。” 任也咧嘴一笑,低声道:“呵呵,小僧就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平日里谁也不敢得罪。即便有坏人,那也不至于拿我开刀啊……!” “真的吗?”牛大力眼神暧昧地瞧着他:“不敢拿你开刀,那你为什么会在镇守府内,被逼得亮出了神僧传人的身份?” “呃,这可能是个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任也故意不接话茬,只含糊着回应。 “拉倒吧,想要杀人的刀子都亮出来了,这怎么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牛大力端起茶杯,非常坦诚道:“真一兄弟,我这个人虽然没上过几天学堂,也不懂礼数……但我却知道,咱们男儿生在天地间,就应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与你不一样,我在返回北风镇的路上,就告诉过自己!只要那群刺客,敢放我走出杜村……那我回来后,必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回马枪!!” “做豪爽男儿,就是要言出必践!老子说要日谁的娘,那就一定要日上,不然……我心中这口闷气,怕是到死那天都吐不出去了。” 任也听着他像精神病一样的糙话,心里也是十分无语:“牛大哥做人豪爽,小弟一直十分佩服。” “真一兄弟,咱都是明白人,你也肯定比我聪明。”牛大力摆了摆手,直言道:“明说了吧,咱们俩和他都有仇,一块干他就完了。我上面有人,你也是神僧传人……呵呵,若你我联手,那这北风镇,就是他最好的棺材。” “嘶,您说的这个人……?”任也故作糊涂。 “兄弟,我都摊牌了,你还装什么啊?!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牛大力再次把话挑明。 任也伸手挠了挠鼻子,脸上也流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与对方回应。 牛大力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而后便侧着身子,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三个主审谋反案,且寺内也下达了明确命令,要调查巨额星源对不上账一事。俺是主审官,若咱们真的能合力查出来巨额星源的下落……那咱们兄弟之间,又怎会没点默契呢?” “这样,到时候星源取回来,直接由你辎重所负责入账一事,你想写什么数额,就写什么数额。只要差得不太大,也不引起寺内的注意,那老哥全部默认,直接署名盖印。即便未来出了点小麻烦……我和你一块扛着,你看怎么样?” 他是个爽快人,没两句话后,就已经开始开价了。 “呵呵,真要查出来,那寺内必然会派人前来核实……到时可不是你我想写多少就写多少了。”任也龇牙回道:“更何况,我胆子小,也不敢在这事儿上做手脚啊。” “你有神僧罩着,你怕什么啊?!”牛大力颇有些无语道:“我要有你这身份,那踏马的……这北风镇就绝不会有一颗星源是能流向公账的!” “……!”任也无语。 “好了,好了,这事儿可以先不提。那我再问你,我听说……你在表明神僧传人身份后,曾和摩罗摊牌,要力保王家人不被屠杀!”牛大力把玩着手里的玉佩,低声问道:“此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任也点头。 “那为什么啊?王安权和你有亲戚啊?”牛大力又问。 “呵呵,我和谁有亲戚,也不敢和王安权有亲戚啊!”任也稍作停顿了一下:“我保王安权是因为……咳咳,是因为一些不能跟外人说的差事,也与寺内有关。” “哈哈哈!”牛大力爽朗一笑:“是和你师尊有关吧?” “你可别瞎说,我师尊可是个正经人……!”任也尬笑着摆了摆手。 “甭管你师尊正不正经,反正这王安权对你肯定是有用,没错吧?” “嗯,没错。”任也点头承认。 “好,你我联手,我不但让你可以随时见到王安权,事后……我还可以把他交给你来处置。怎么样,我此举足够有诚意了吧?”牛大力果断道:“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甚至可以把他娘子何珠珠也交给你处置……!” 任也听到这里后,才故意露出了微笑的表情,并动作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踏踏……!”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人影走了进来,瓮声瓮气地喊道:“大哥!” “哎哟,来了,二弟?!”牛大力笑着应了一声,而后指着那个魁梧的人影介绍道:“这是我新认下的义弟,小猴子……哎,你之前也见过他,他就是那天在接风宴上,声称自己知道人皇传人下落的囚犯。我在杜村遭受伏击时……他舍命救我,已经经过了我的考验,也决心要加入天昭寺,是个大才!” 任也假装无意地看了一眼小侯爷,暗中向牛大力传音问道:“此人乃是秩序之人啊,他真的可以被信任吗?” 牛大力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想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杜村遭遇到刺杀,那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在那样事发突然的状况下,他没有外援,没有帮手……竟还会如此果断地返回救我,这就足以说明……他天生就是我混乱的胚子,值得培养……很稳,可以信任。” “哦,原来如此。”任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二章 硬汉王安权,随时准备供出小坏王 小坏王心里很清楚,这牛大力就是想极力拉拢自己,并利用自己神僧传人的身份,一同打压摩罗。在这个前提下,任也猜测他是真的愿意牺牲一些利益的,甚至愿意冒一些风险,从而去帮助自己达成某种目的,或是大搞贪污腐败。 说实话,牛大力开出的价码已经不算低了,不但同意他可以随时去见王安权,而且还承诺等一切事情结束后,会将此人交给他处理……只不过,任也却不准备就这么蠢呼呼地给对方当刀。 牛大力这个人看似粗犷豪放,不拘小节,但实则却是个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狡诈之徒,做事儿也很没底线。他先前在接风宴上大搞杀人买命的噱头,就足以看出此人既残忍又一肚子坏水的性格。而后他在得知任也是神僧传人后,就立马又露出了跪舔拉拢之态,这也可以证明,他是一个功利心极强的人。 任也自问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他觉得跟这种人合作的难度,完全不亚于再次联手蠢猪虞天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和牛大力的立场是有着根本冲突的,且无法调和…… 不过,无法调和归无法调和,就目前而言,他却觉得自己可以利用一下牛大力的拉拢,让神僧传人的这个身份利益最大化,从而把自己变成香饽饽。 所以,他在下午与牛大力闲谈之时,态度一直都是很温和,很亲近的,但始终都没有明确表态,要与对方联手共同对付摩罗。 先抻着,持续给对方希望……主打一个你约我吃饭,我陪你;你要看电影,我也陪你;你要送我礼物,我会说谢谢;你要开房,我马上就拿身份证。但你要办正事儿,那不好意思……我今天来事儿了。 牛大力也知道任也是在抻着自己,或是暂时不想表态,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表现得更热情,更有耐心了。因为对他而言,能成功拉拢到神僧传人,那肯定是最理想的;但如果拉拢不到,那也要确保对方不会和摩罗穿一条裤子…… 二人之间,攻守易型,所以牛大力这一下午都在给任也提供情绪价值,也不急着逼对方表态,只不停地暗示任也,自己在上层是有人的,跟我合作,那一定也是好处多多的…… 傍晚,牛大力在武僧府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以及非常攒劲的歌舞节目,并亲自陪同任也与储道爷放松。这一条龙的活动结束后,大家才准备干正事儿,共同审讯王安权。 酉时过半,摩罗带着福来和尚,也赶到了武僧府。 他一见到任也,便满脸堆笑地抱拳道:“真一兄弟,哈哈……我刚刚去了辎重所,想要接你同行,却不承想,你先到了一步……!” 众所周知,摩罗这个人是有城府的,也是不爱笑的,但今天他却笑得跟朵菊花一样,比老鸨的面部表情还要丰富。 251年的天昭寺与当今盛世的破壁神朝,都已经给他回过信了,尤其是破壁神朝那边的天王殿,有大佬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神僧亲临黄岭,为真一撑腰。此人可以信任,但你要多与其走动,试着打探出……!” 这封信的内容很长,分量也很足,光是“神僧亲临黄岭”这六个字,就令摩罗心神俱震。所以,他才会用如此卑微的态度对待任也,更为自己之前的眼拙和傲慢而感到愤怒。他觉得自己早都该猜出任也游历者的身份,并对其进行充满耐心的试探…… 内殿中,任也笑吟吟地瞧着摩罗,故意尬笑一声回道:“呵呵,俺胆子小,现在一听到摩罗大人要去辎重所叫我……我这心里就突突啊,很怕一个不小心,这小命就没了啊。” “我给大人全力办差,大人暗中给我打棺材……哈哈,咱们都争取在自己的工作上,大放异彩。” 他太懂什么叫阴阳怪气了,直接当面怼,不磨叽。 “呃……!” 摩罗是一个十分讲究逼格,也很要面子的人,所以任也这句话,真的是让他尬出了天际,脸颊都明显红了几分。 他强忍着心中的羞耻感,并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先前的事情,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误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而今……我已经接到了传信,知晓了真一兄弟的身份,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哎,说到一家人,我也想插一句。”牛大力背着手,笑呵呵地看向了任也:“兄弟,你听说过这年头有一种人吗?” “什么人?”任也问。 “就是那种专门杀一家人的人,这种人在背后下手最踏马狠了……你就说我吧,出门之前,有人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着,可我还没等走到半路上呢,就突然蹦出来一群黑衣人,拿着大刀就要砍我卵子……这好他妈吓人啊!”牛大力摊出双手,绘声绘色道:“我现在吓得肉身都没有紧张感了,拉屎都没有感觉了,一蹲下就掉……!” 摩罗瞧着他们俩,憋了半天道:“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你别走啊,这寺内有明确指示,要你和我二人一同主审王安权。你这一走,那寺内不得说我俩排挤同僚啊。”牛大力摆手道:“不爱听,我就不聊了。来吧,咱们带造返之人,先干正事儿。” 摩罗被他俩的阴阳怪气,拉扯得心态都要崩了,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就审吧。” “请。”任也皮笑肉不笑地让开了身位。 “刷!” 就在这时,牛大力突然回过头,一拍脑门地问道:“哎,摩罗,我走之前,你是不是一口一个兄弟地称呼我啊?” 你踏马没完了?!……摩罗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后,便用很阴郁的眼神瞧着对方,没有回应。 牛大力可不是神僧传人,更对当今的破壁神朝没有任何影响……摩罗忍了两句后,就已经不准备给他任何面子了。 “哈哈,你看,摩罗兄弟不喜欢开玩笑。”牛大力是个厚脸皮,只随意挥了挥手,便喊道:“来来,真一兄弟,你坐主位吧。” “可不敢,我又不是本案主官,怎能坐主位呢?”任也推辞了一句,“大哥,你来。” “行吧,那我就受点累,一会儿主要询问王安权。”牛大力见任也态度坚决,便自行走到了殿内主官位置坐下。 摩罗故意等了一会儿,见任何自己选好座位后,这才坐在了排序第三的官位。 三人落座后,这大殿周边两侧便走来了二十余名高品僧兵压堂,神情肃穆,法宝神光闪烁,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不多时,发丝凌乱,满身都是伤痕的王安权,便被四名武官一同押解到了堂上。 他背后的脊梁内,被打了足足十八根封源钉,脚上戴着特制的神铁镣铐,且脸颊上、胳膊上、脖颈上……只要是能见到皮肤的地方,也全都是被用过酷刑的痕迹…… 总之,他瞧着狼狈到了极点,眼中也没了光,表情更是如行尸走肉一般。 任也坐在台上,高高俯视着王安权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感叹道:“唉,老王这会儿应该很绝望吧……他应该会认为,虞天歌等人跑了……我这灰袍女人,肯定也会觉得重夺北风镇无望……早都偷偷离开了吧……!” “举目无援,且家中至亲全部被俘入狱……他应该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坏王对王安权此刻的情绪,有了一个最基本的判断,所以这心里也变得忐忑了起来。 “啪!” 牛大力满眼戾气,气势汹汹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而后声音沙哑道:“王安权……我踏马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会二次叛变?你是有瘾吗……?!” 老王跪在地上,低着头,任凭发丝遮挡着脸颊,却没有任何回应。 牛大力稍稍等了一下,而后便直奔主题:“咱们接触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应该知道……老子对待敌人的手段,那是没有底线的,想到哪儿就干到哪儿。咱别废话了,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如实答什么,千万不要让我生气,也不要给自己找罪受。” 王安权依旧低着头,不回应。 “我现在问你,这内府入账的星源只有两千多万,但北风镇却不应该只有这点存货。”牛大力挑眉瞧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是神庭亲派的镇守,那你是否知道这地下财库星源的真实数量?没有被入账的那些星源,究竟去哪儿了?!” 话音落,殿内一片寂静。 过了一小会,王安权缓缓抬起了头,声音沙哑道:“我是造返了,但不该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啊!这接管地下财库,以及诸多衙门财库的差事……那都是你们武僧府亲自干的啊,根本就不给旁人插手的机会,我又怎么会知道那些没入账的星源都去哪儿了?!牛大人……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说什么都没人信了,如果你想把星源对不上账一事,扣在我脑袋上,那你就尽管放手去干,我接着便是了……!” “你身为神庭亲派的镇守,你能不知道北风镇有多少星源吗?”牛大力再问。 “你还是天昭寺亲派的武僧府第一统领呢,那我现在问你,内府有多少星源,你知道吗?”王安权很聪明地反问了一句。 牛大力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语塞,他确实不知道现在北风镇有多少星源,因为这是内府负责的事儿,摩罗自然也没有义务跟他交代,即便交代了,可能说的也是假话。 “好,此事暂且先放下。”牛大力仔细斟酌了一下,而后就改变了审讯方向:“那我再问你,除了从三号宝泉大阵逃走的神庭探子外,现在的北风镇中……是否还有其他的神庭探子?” 任也听到他问出这话时,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紧张极了。 他目光平淡地瞧着王安权,心里不停地祈祷道:“老王啊,你可要坚持住啊!不要供出灰袍女人的存在,因为那是老子唯一可以操作的身份了……!” 室外,晚风呼啸,王安权跪在地上,不急不缓地抬头回道:“除了三号大阵逃走的人外,这北风镇中应该就已经没有神庭探子了,或者有……但我不清楚。我之所以会造返,那是因为虞天歌绑架了我的长子文平……我没得选啊。我开城投降,就是为了保住一家老小的安危……这儿子被抓,那我只能选择配合。” “在控制传送大阵之前,虞天歌也依旧没有交出我的儿子。这足以证明,他对我一直是不信任的,更不会轻易向我说出,神庭都派了多少探子来北风镇。所以,除了他本人之外,我也是在事后才知道,他们应该是一共来了八个人,两个死了,六个跑了。” 他回答得非常坚定,且逻辑充分。 “你再好好想想,这北风镇中……真的就没有神庭的其他探子了吗?”牛大力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安权的双眸,语气非常郑重地问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王安权摇头。 “嘭!” 牛大力猛然一拍桌案,蹭地一下蹿起身,咬牙喝骂道:“你踏马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呢?!” 摩罗偷瞄了一眼他的反应,脸上尽是鄙夷和不屑,仿佛在说:“你好歹也是个五品武将,怎么做事儿一惊一乍的,活像个没长脑子的孩子……!” “我不明白,你这话里的意思。”王安权微微摇头。 “刷!” 牛大力在桌面上拿起一本供词录,而后直接甩在了王安权的脸颊上,叉腰骂道:“狗日的,都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心存侥幸,谎话连篇!红楼方向的僧兵,在谋反案的当夜,都给出了相同的证词。他们说曾有三人,在红楼外与另外两人产生斗法,并相互抢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事后证实,这三人中已经有两人在北风镇被捕。并根据僧兵辨认,以及你镇守府院内的下人供述,这两人一个叫阿大,一个人叫阿二,都是你的故友之子。那被挟持的孩子,也是你的长子王文平。” “而那两位挟持孩子,且被三人伏击的案犯,就是逃跑到三号宝泉大阵的神庭探子。因为他们在斗法时,被我巡夜僧兵盯上了,双方追赶了好一段距离,所以……僧兵可以确认,就是他们通过传送大阵逃离北风镇的。” “如此一来,挟持孩子的案犯身份对上了,两位伏击之人的身份也对上了,但还有一个未知女人却离奇消失了。并且巡夜僧兵和镇守府的下人,都没有在天牢中,辨认出那个神秘女人……!” “她是谁,她去哪儿了?她又为什么会冒险,与那阿大阿二一同帮你救儿子?!” 牛大力双手扶着桌案,声若洪钟道:“僧兵说,那女人竟在夺取了王文平后,瞬间就消失了……她可能会用遁地之法。此人到底是何身份……说话,回答我!” 王安权在心中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确定只有自己,以及王伯山,阿大,阿二才清楚灰袍女人的存在后,这才目光坚定地抬头道:“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女人是谁……我只是通过一些话术,引诱虞天歌的人来府上送信物,而后又派出了阿大,阿二去营救儿子。” “除了他们二人外,我真的没有再吩咐任何人参与此事。你说的那个女人,很可能是某些在暗中伺机而动的势力之人……她当时出现在红楼,可能有别的目的吧。” “放屁!那巡夜僧兵亲口说,就是那女人帮你救走的儿子,如果是其他势力之人所为,那她后面为什么会无偿地把儿子还给你?!”牛大力怒骂一声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了起来:“王安权,你不但造返了,而且还一直拿我当傻子……老子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如果不给你上点手段,你是真的不会重新认识我的!” “来人呐!” 他高声冲堂外吼了一嗓子。 不多时,又有四位亲兵,架着王安权夫人何珠珠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刷!” 王安权猛然回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老子知道,像你这种经常造返的人,主意都很正,心智也很坚定,嘴更是不容易被撬开。”牛大力嘴角泛起冷笑:“你以为,我只会蠢呼呼地给你上刑吗?笑话,老子早都想好了,只要你不说,那我就搞你家里人!一个一个地搞……!” 话音落,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押解何珠珠的亲兵,扯着大嗓门喊道:“去,去武僧府门外敲锣打鼓,就说一会有好戏看。再去红楼旁边的流民营,给我选一些最脏,最恶心的乞丐,让他们来武僧府门前聚集。” “踏马的,你不是不说吗?!等一会儿武僧府门外人山人海之时,老子就让亲兵……把你老婆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扒掉……而后拿着麻绳,给她吊在府衙牌匾之下……任凭全城之人观赏,羞辱,泄愤。” 牛大力指着王安权,满脸兴奋道:“你想想,那住在红楼附近的流民乞丐,为什么会变得无家可归?为什么活得还不如一条狗?那不都是因为你叛变了吗?你投降了吗……?!” “他们恨你王安权,远超过我!” “你切记,你落在我手里,那连死都无法解脱!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一个个至亲,以人间最恶毒的方式去死!!” “……!” 他肆意发挥,在正殿内宛若疯子一样地大吼大叫,甚至还为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审讯之法感到无比兴奋。 旁边,心狠手辣的摩罗,在听完牛大力的话后,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毫无底线的疯子……此方式,你就是让我想一年,我都想不出来。” “咕咚……!” 任也盯着王安权,见他脸色惨白,且肉身瑟瑟发抖之时,便也忍不住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要说现在谁心里最紧张,那肯定是小坏王了,因为他已经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了,那就是王安权马上就要吐口了,要供出自己灰袍女人的身份了。 如果灰袍女人被供出来,那牛大力,摩罗,以及天昭寺方便,就会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北风镇中大概率还有一伙神庭探子,因为当时三号传送大阵中,就只走了六个人,且没有神秘女人…… 如此一来,北风镇内的戒备程度,肯定会再上一个等级的。而任也仅凭自己和两个队友,那想要再翻盘,就真的太难了。并且最重要的是,灰袍女人如果彻底暴露了,那任也就等同于丧失了一个绝佳的伪装身份。因为王安权只要吐了,就一定会详细描述自己的所有特征…… 女尸如果用不了,他在很多关键时刻,就只能自己上场拼杀了,而这会大大提高他的暴露机率。 “咕咚……!” 任也再次吞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极为矛盾之感。他十分不希望王安权吐口,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这谁他妈都不是圣人啊,这会儿你即便换神庭宰相前来,那面对这种威胁时,他又能怎么办呢? 吐口是人之常情啊,不吐才是反常! 他心脏嘭嘭嘭地跳着,心里已经开始在思考,如果这会强保王安权,可能会为自己带来哪些隐患了。 高台下,何珠珠被众人捆缚着,目光憎恨地瞧着牛大力,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杀了老娘!!!不要像个无耻的懦夫一样……!” “你闭嘴,我不是懦夫,但我足够无耻。”牛大力皱眉训斥道:“我就是要弄你,就弄你!” “牛大力!!!” 就在这时,王安权猛然抬头,双目猩红地瞧着对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说不说?!”牛大力笑吟吟地反问了一句。 “好,好,你赢了……!”王安权长长出了一口闷气,脸上再没了刚硬的神色。 “那你说说,我怎么赢了?”牛大力双手扶着案面,活像个伟大的胜利者,正在欣赏那位被自己智慧击败的可怜之人。 “我可以说,但不能只跟你们说。”王安权死死地盯着他:“我要见天昭寺的何虹大师,当初我献城投降,就是他策反的我……很多事情,也只有跟他说,才说得明白。你给寺内传信,只要他来了,我就一定会如实地讲明一切……包括是谁拿走的那批星源。” 话音落,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牛大力仔细斟酌了半晌,而后厉声道:“你踏马在拖延时间?!北风镇的高品官员,谁不知道何虹大师为了准备天都的一些事情,早都进入了秘境?” “到了这一步,我再拖延时间,还有意义吗?”王安权声音沙哑道:“对你而言,何虹来了,你便能结案交差,而我也还能有一丝保全家人的机会。我可以死……但我想让老婆孩子活下去,行吗?” 牛大力听到这话,便扭头看向了任也。 小坏王坐在椅子上,脑力沸腾,也很机智地回了一句:“我不是主审官,此事如何定夺,牛大哥自行决定便好。” 他敢笃定,牛大力只要有询问自己态度的意思,那心里必然就是已经有了决定,暂时给王安权一个机会,等那位叫何虹的大师亲至。 摩罗见牛大力没有看自己,便主动开口道:“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再等两天了。牛大人,破案了确实会有功,但逼疯了王安权,或者是令他产生了不想活了,自尽的念头……那一旦出事儿,谁也逃不了干系。” 牛大力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背手冲着王安权说道:“我会让人通知何虹大师的,但你切记……你如果敢骗我,那老子的新花样,绝对比今天还要刺激!” 说完,他便大手一挥,轻声道:“来人,把王安权和他老婆带下去。切记,任何人都不得在何虹大师来之前面见他们!是任何人!!” “遵命!” 亲卫们回了一句后,便将王安权与珠珠夫人一同带走。 …… 一个时辰后,任也拒绝了摩罗的攀谈和邀请,且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对方多说一句话,只与储道爷一同离开了武僧府。 第二日,北风镇的一处闹市之中。 任也化身一位身着翠色衣裙的美艳女人,站在一处摊位前,正观看着一本寻常典籍。 “刷!” 小侯爷在街对面路过,一边点着卤味吃食,一边传音道:“好久不见啊,我的兄弟!” “去你奶奶的,你踏马开局就把我卖了,还扯什么兄弟?!”任也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你先不要多说话,我问你两个问题。” “问。”小侯爷回。 “牛大力已经确定刺杀他的人,就是摩罗派出的吗?”任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确定。牛大力在脱困前,曾看过一位黑衣人的真容。那个人……就是灰袍营的一位小头目。”小侯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牛大力说,灰袍营是摩罗一脉的人,所以,此事必然是他们合谋搞出的。” “嗯。”任也微微点头,而后又问:“那以你的视角看,牛大力是不是贪污巨额星源的人呢?” “这不好说,我也不敢问呐。”小侯爷仔细思考了一下:“不过,有一件事儿,我觉得要跟你说一下。我们回来的当天,牛大力的一名小妾,便来到了内堂之中……哭着喊着说,她弟弟陆兆冤啊,不明不白地就失踪了。而牛大力也很愤怒,说有人……不光要杀他,还弄死了他的小舅子,这当真可恨。但他安慰小妾,说自己一定会报了这个仇的。” 任也稍稍想了一下:“他俩说这话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场吗?” “没有别人,甚至都没有我……因为我是无意中听到的。”小侯爷如实回道。 “哦,是这样……!” 任也缓缓放下手中的典籍,终于有些回过味地看向了蔚蓝的天际,而后轻声呢喃道:“我踏马终于有点看明白了……这摩罗为什么非要杀我。”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三章 出气筒的作用,真正的惊天窃贼 任也站在杂货摊前,呆愣愣地望着天穹,大脑急速运转,心中的诸多疑问和线索汇聚,竟在极短的时间内想通了很多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回过了神,并背对着小侯爷传音道:“好兄弟,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你想想办法,安排我和王安权偷着见一面。后面若想逆风翻盘,则必然少不了他的帮助。” 小侯爷一听这话,竟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激灵,而后有些胆怯地说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一个背刺神庭的无脊之人,十分侥幸才得到牛大力的三分赏识,最多也就能留在他身边当个狗腿子,根本就没有做主任何事情的资格。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天牢?你知道王安权现在被管控得有多严格?!……我说真的,你想见他的难度,那真的不亚于想见古皇本尊!” “你什么意思,不想帮兄弟这个忙?”任也挑眉反问。 “牛大力不是说了吗?他可以给你特权啊,你若想见王安权,那随时都可以见啊。”小侯爷没有正面回答,只怂得像只鹌鹑一样,岔开话题道:“我是觉得,你在自己有办法的情况下,就完全没有必要启用我……我最好的使用方式,就是持续谨慎地潜伏下去,直至完全获胜,彻底安全。” “踏马的,这不像你的性格啊?”任也有些诧异:“以前的小侯爷意气风发,睥睨天下,无法无天……那是何等潇洒快意的人物啊?!现在怎么怂成这个鸟样子了……你的暴脾气呢?你的无敌之姿呢?!” “呵呵。”小侯爷无奈一笑:“这段时间,我用盖世之才,生命代价……在迁徙地总结出了一个八字真言。” “什么真言?”任也问。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小侯爷模仿着迁徙地的口音说道:“开局就是数十万的大威天龙,密密麻麻的光头与掌影,那场面,我至今仍历历在目。入狱苟活,四面高墙,老子的一身武艺尽被束缚……不但那牛大力要大搞杀人买命的歌舞节目,就连几个二品蝼蚁狱卒,也敢欺凌与我,霸凌与我。他们听闻我来自九黎,有着古人的生活习性……而后竟天天逼我作诗,做不出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我眼冒金星,口鼻流血……!” “兄弟,我与你说实话吧,现在但凡有一丝风险的事儿,老子都不想干了。” 他再见故人时,便眼含热泪地感慨道:“不瞒你说,我现在真想永远地待在牛大力身边,全力当一个尽心尽责的狗腿子……!” “你是天骄啊,你是九黎第一人啊!你怎能如此得心无大志啊!!你这让老侯爷的脸往哪儿放啊?!”任也不可置信地回了一句。 “他爱往哪儿放往哪儿放……反正我是悟了……!”小侯爷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突然来了灵感,低声道:“我在天牢中认识了几名狱友,无意中学会了一首歌谣,我真心觉得这首歌谣就是写我的,简直太贴合我的心境了。你等等,我唱给你听……!” “你是不是有病?!这时候唱什么歌啊,脑子坏掉了……?”任也一脸懵逼。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小侯爷唱得十分动情,嗓音浑厚,自带回响,且每次唱完一句后还学着那几位狱友的语气,神神叨叨地喊着:“来,一首铁窗泪送给各位狱友,让我们深夜里嗨起来啊……!” “别他妈唱了,闭嘴!”任也听得极为烦躁,先是大声呵斥,而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急迫地问道:“嘶,不是,你的狱友会这首歌?!” “会啊,他们都可有才华了呢。还有人拿便桶的木板,做了一个叫快板的东西,说话总是出口成章的……!”小侯爷乖巧地点头。 卧槽,这北风镇内竟还有蓝星的高手?……小坏王内心惊讶,瞬间便判断出,这迁徙地的传承背景中,应该是没人能创作出《铁窗泪》这首歌的。所以,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问道:“你的那几位狱友……是游历者吗?” “是。北风镇被攻陷的当日,他们提议逃跑,但我决定强干,所以大家开局就都被俘虏了。目前,他们几个人也被关在天牢之中……!”小侯爷轻声回了一句。 “你能确定,他们都是秩序神庭的人吗?”任也又问。 “基本可以确认,因为他们被狱卒搞得老惨了,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天天都被搞得大小便失禁……如果是天昭寺安插的眼线,其实是没有必要这么搞的。”小侯爷如实回道。 “卧槽,还有意外之喜。他们有几个人,战力怎么样?”任也心里有点兴奋。 “战力一般,而且,他们应该没有接到与北风镇核心争斗有关的差事。就这么说吧,他们本来是能在北风镇被攻陷前逃跑的,但因为遇到了我……所以全都入狱了。”小侯爷解释得非常明白。 “很好,这几个人在关键时刻也能有大用。”任也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果断道:“我不能用真一的身份去见王安权,因为我现在还不确定,他会不会像你一样出卖我。毕竟,牛大力是个毫无底线的主,如果他再次拿家中至亲威胁王安权……我也不能保证,他在那样的情况下,会不会卖了我,换家人的平安。” “稳妥起见,我不能用真一的身份去见他,还得用灰袍女人的身份与他共事儿。” “你就是铁了心的,要让我背叛结义大哥呗?” “你踏马是神庭的人,伏龙阁正牌出气筒!你要知道自己的立场!” “神庭究竟给了我什么啊?我踏马为什么要有立场?”小侯爷感觉自己太倒霉了,心里一肚子怨气。 “好,神庭给不了你的,我给。”任也果断道:“此事结束后,咱们返回清凉府……我安排龙首妹妹跟你赏月一下,为你们创造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侯爷闻言撇嘴:“龙首能听你的吗?” “肯定能……其实她一直是我的人,我们有着一层很特殊的关系。”任也张嘴就来,扯着个狗胆子,竟敢出言调侃园区小队的副队长。 小侯爷足足反应了十数息后,才双目通红,脸色狰狞道:“你的人?!你……你,我踏马弄死你啊!你毁了我的美好人生……!” 说话间,他张开双手,回头就要掐死小坏王。 “呦呵……小猴子,你来真的啊?我以为你只是贪图龙妹妹的美色,没想到竟和人生都扯上了关系。”任也笑吟吟地回道:“放心吧,我从不在自己的园区内胡搞……毕竟,我家里的阴阳子母剑,那也是很锋利的……而且龙首和我们是好哥们,我们平时不在一块睡觉的。” 小侯爷憋了半天,脸色红润地反问:“你真能安排我和龙妹妹赏月啊?” “能。” “行,那我就想想办法,背刺一下我的结义大哥……!”小侯爷瞬间有了决定。 任也斟酌再三:“你先不要跟你那几个狱友多说话,明白吗?” “我又不是蠢猪,怎么可能跟他们瞎说呢。我现在很谨慎的……!”小侯爷翻着白眼回道。 他曾经高冷得一笔,在帝坟秘境中几乎不与任何人产生交流。但不知为何,这一入园区,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一直装逼失败的逗比,浑身都充斥着一股丧劲儿。最重要的是,他歌唱得也还不错…… …… 时近晌午。 小侯爷在武僧府内找了个机会,而后便满脸灿笑地冲着牛大力说道:“大哥,我有一个事儿……想要求你。” 牛大力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我是兄弟,有事儿就说,不必拘谨。若是不能办,你也能理解大哥的苦衷。” “小弟先前不是在牢狱中待过很长时间吗……呵呵,这无意中,也认识了几位聊得来的朋友。”小侯爷故意露出为难之态,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现如今,我……我认识了大哥,也不必再遭受牢狱之灾了,但他们……!” “放人是不可能的。王安权谋反后,天昭寺对这些身份不明的囚犯,更加心生戒备,所以……你懂得。”牛大力虽感激小侯爷的救命之情,但在公事儿上,那还是有着基本智商的。 “不不不,大哥,我没有想捞他们……我就是想去看看这几位狱友。说真的,那段时间要没他们陪着,我都有自尽身死的想法了。”小侯爷连连摆手地回道。 “哦,只是要去牢中看看他们啊。”牛大力怔了一下,而后一边吃饭,一边轻声问道:“你的这些狱友是修道者吗?” “是。”小侯爷不敢隐瞒,只低声道:“嘿嘿,这不是修道者……那也和我聊不来啊。” “他们是神庭的人吗?” “……!”小侯爷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关键,所以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们在狱中的时候,从来没有聊过彼此的真实身份。因为您也知道,这牢狱之中没人性,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能就会给自己惹上杀身之祸,所以大家都保持着不多问的默契。不过,依我看来,他们有可能是神庭的人,毕竟品境都不低……!” 牛大力对这个回答是满意的,而后微微点头:“这几个人,能被策反吗?” “嘶……我可以试试,但大哥……我真的不建议你在这个时候策反他们。”小侯爷几乎将自己的智商潜能开发到了极致,很聪明地回道:“您想啊,现在的北风镇是多事之秋,咱们策反了这几个人,如果他们没问题还好……可一旦发生了什么祸乱,那您肯定会遭受到牵连,天昭寺那边也会不满意的。我觉得……不如等王安权案结束了,我再试着策反他们,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隐患。而且一旦策反成功,他们几个人的品境都不低……您也必然会受到天昭寺的嘉奖。” “有道理啊。”牛大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现在确实……不太适合与神庭的人接触,哪怕只是几个囚犯。” 最高深的舔术,其实并不是猜测上司的心思,因为只要是猜,那就有可能是错的……所以,只有完全放弃自我,真正地站在上司的立场上,考虑一切事情的利弊,这样才会让对方感觉到,你们的精神在共鸣,你们是真正捆绑到一块的自己人。 小侯爷在超常发挥的情况下,勉强做到了这一点。 牛大力吃过午饭后,才慢悠悠地回道:“你我都未成仙,自然也免不了人情世故……我欣赏有情义的人,你去天牢看看吧。” “谢谢兄长。” …… 小侯爷是在傍晚时分,才赶到的北风镇天牢,并且是在十几名武官的陪同下,去了寻常的监室内探望狱友。 原本他的这几位倒霉狱友,是被关押在镇守府的,看守等级也不算太高。但王安权再次谋反后,这镇守府就已经被封了,而且那些身份无法辨别的囚犯,也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所以,牛大力才命令自己的人,将他们一同押送到了天牢之中看管。 只不过,这些人的重要程度肯定是跟王家人比不了的,那自然也不可能把他们与王家人安排在同一监牢的区域内。 小侯爷狱友所在的监牢名为外监,处在天牢较前的位置,且距离王家人被关的内牢,足足有三道狱卒岗,以及错综复杂的地形,和数面夯实的大铁门。 他心里清楚,那十几名陪同探监,并好话说尽的武官,肯定全都是牛大力的眼线,是会暗中监视他的行为的,所以,他肯定不会蠢到故意靠近内监,靠近王家人所在的区域。 小侯爷提着一些被检查过的餐食,以及生活用品,在监牢内看完了那几位倒霉的游历者后,就接受了此地看守武官的邀请,一块去了天牢差事殿饮酒。 席间,大家对小侯爷都是一副谄媚之态,不停地拿话捧他,说他这次救了牛大人,那日后必然会在天昭寺平步青云,以后大家还要请他多照顾之类的话…… 酒席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而后小侯爷便带着三分醉意走了。 临走前,他去了一趟茅房,暗中散发浅淡的神魂感知,并低声说道:“你最好在即将天明时行动,动之前,切记我跟你说过的地形,以及狱卒所在位置……这样一来,你也好抽身。” 粪坑旁边的松土之中,埋着一颗暗淡无光的灰色珠子,其内传出小坏王的声音:“不,我不准备走了。外面藏了不少高手,万一被人感知到了,那就完蛋了。我就准备一直藏在这儿了……!” “嗯,反正能把你带到这里,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希望你以后,轻易不要干出破坏我和义兄的关系的事儿。”小侯爷扔下一句后,便快步离开。 任也藏身的那颗小珠子,是一件空间类法宝,名为墓虚珠,它拥有着较强的隐匿气息功效。而这等高级货,小坏王自然是买不起的,也就只能从储道爷那里坑了。 今晚的计划是,小侯爷以探监为由头,将墓虚珠带进天牢,并选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埋下,而后转身就走。至于后面怎么见王安权,怎么与他搭上线,那就都是小坏王的事儿了,他管不了,也做不到。不然就以牛大力那狡诈猜疑的性格,他分分钟就会暴露。 墓虚珠被埋在了茅坑外的松土之中,一边感受着十分鲜香的味道,一边也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枯燥地等待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寅时过半,也就是凌晨四点多钟。 这会的狱卒,是神魂最为困乏,最为恍惚的时候,虽不敢明着睡过去,但也都克制不住地在打盹,或者是打牌,聊天。 任也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便操控着女尸,自墓虚珠中游荡而出,并以遁术一点一点地靠近了内牢中央。 他磨了好久,走走停停,这才逐渐靠近了静谧阴森的内监。 他在用遁术前行时,感受到了同样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的王伯山,何珠珠等人;也感知到了在疲惫和痛苦中睡去的阿大阿二;以及自打被救回来,就惊吓过度,整日浑浑噩噩,身染重病的王家长子王文平。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被分开关押的,就只有王文平和母亲住在一个牢房,因为牛大力很怕这小孩会在牢中病死掉,从而导致王安权心态大崩,彻底放弃与自己沟通……所以,他才会令何珠珠亲自照顾儿子。 一路缓慢前行,他终于在天明时分,才遁入到了专门关押王安权的单独牢房之中。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点小变故,因为王安权的牢房之中,存在一个感知气息的阵法,若有生人或生灵进入,便会引起这里掌阵的高手警觉。所以,任也在被逼无奈之下,就只能稍稍动用了一丝藏在女尸身上的气运之力,从而遮蔽自身,穿过大阵,并出现在牢房内部…… 这个过程是极为惊险的,因为气运之力稍稍多一点,或是少一点,那同样也会引起这里高手的探查,并且也有可能被王安权看穿……但好在王安权目前是神魂与肉身被全部封禁的状态,与凡人无异,所以,当任也出现在天牢之中,并迈步走向他时,王安权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黑漆漆的牢房之中,王安权被绑在一根铁柱子上,形容枯槁,双眼无神…… 但他在看清来人是一位灰袍女人时,眼神中顷刻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喜悦与兴奋。 “白姑娘,你……你没走?!你是怎么进来的?”王安权强行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并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外面的狱卒在打盹,但他们马上快换岗了,咱们没时间叙旧,只说正事儿。”任也走到王安权的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而后见到这间牢房三面全是铁墙,且正面还有一扇密不透风的铁门,等同于是一处封闭之地,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好……你能救我们吗?”王安权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满眼都是哀求之色地问道。 “暂时不能。”任也摇了摇头。 “那……那你救不了我,能救我家人吗?尤其是女眷和孩子。”王安权的精神状态,就处在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他这会问出的话,也非常荒唐和幼稚。 任也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那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王安权的双眸再次黯淡了下来。 “若是完全没希望,那我就不会来了,肯定早跑了。”任也稍作停顿,“虞天歌一通折腾后,形势已经变得非常严峻了。所以……我们要等一个绝佳的机会到来。” “什么机会?!你说……!”王安权的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 任也心里虽然很急,但此刻却目光异常平静地瞧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地问道:“我在暗中调查了一下,牛大力在返回天昭寺的途中,曾经遭受过一百余名黑衣人的刺杀。而这伙黑衣人,极大可能是北风镇中的某伙势力派出的。也就是说,杀牛大力的人,可能就在北风镇之中。” “那么,以你的了解来看,谁是最有可能要杀牛大力的人,并且为什么非要杀他?” 牛大力被刺杀是在杜村,而那时王安权正在北风镇造返,所以他并不清楚此事,在听到任也的话后,也是愣了很久才回道:“有人要杀牛大力……若是以我的猜测来看,这或许和那笔对不上账的星源有关……毕竟,他小舅子陆兆先前也出事儿了啊。” “你能确定,牛大力被刺杀一事,就是与对不上账的星源有关吗?”任也盯着他再问。 “嘶……这我如何能确定啊?!对不上账的星源一案,那都是武僧府和内府的人搞出来的,我平时虽有留意,可也不敢胡乱打听啊。”王安权甩了甩黏在脸上的发丝,皱眉道:“这都是我的猜测。” “好,既然你猜测牛大力被刺杀,是与对不上账的星源有关,那你就再猜一下,是谁要杀他,为什么杀他!”任也微微点头。 “我猜,可能是摩罗干的。”王安权仔细思考了很久后:“如果牛大力没被刺杀,那我会认为这数量庞大的星源,就是被他贪污的。但现在他被刺杀了,那最有可能在暗中出招的人,就是摩罗……毕竟这内府和武僧府之间,是共分军政大权的,两伙人也不属于同一派系,相互提防,相互算计……那也是正常的。” 任也低头思考了一下:“可这巨额星源下落不明之时,那摩罗还未赶到北风镇上任啊。这说明,他与星源案应该是没有关联的啊?” “不,也很可能是内府的一些骨干文官策划了巨额星源一案,并且成功了。而后摩罗被调到此地,就是为了帮助内府擦屁股……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会针对牛大力了。因为他需要一个背锅的,对吗?”王安权给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嗯,摩罗来北风镇,就是为了帮内府擦屁股,这也是他必须要完成的差事……听着倒也合理。”任也神情专注,低头沉吟半晌,而后突然问道:“哦,对了,这牛大力回来之后,对你有进行过审讯吗?他就没有逼问你,这北风镇是否还有神庭的探子啊?!” “不瞒你说,他昨日便审讯了我,陪同的还有辎重所的真一,以及内府摩罗。”王安权郑重道:“但你放心,我没有出卖你!” “没有出卖我,那你是怎么扛住牛大力的逼问的?”任也佯装好奇地问。 王安权闻言如实回答道:“牛大力这个王八蛋,要拿我老婆相威胁,我无奈之下……就只能提及了当初策反我的何虹法师。此人在天昭寺也是一位罗汉,地位颇高……我声称只有他来了,才会交代实情……所以,牛大力他们愿意等待几天。” 任也听到这话,便更加疑惑地问道:“那何虹来了,真能保你吗?如果不能,那你拖延这几日,又有什么用呢?这只能加重牛大力后面对你的报复啊!还是说……你算到了,我能找到这里,与你相见,所以要拖延?” “不,我并不确定你能来,甚至……我觉得你早都跑了,已经放弃北风镇了。”王安权叹息着摇了摇头:“我这么做,其实就是想拖延几日,等何虹来了,我再跟他谈一次……我愿意以曾经在神庭的一些人脉,为天昭寺提供一些天都的信息,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地威胁,恐吓,绑架,算计……那些天都的重要将领,并以此为理由,让他们先释放一些我的家人……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死不死的……不重要,只要家里人能活着就行。” 任也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更加冷峻了。 王安权瞧着她,低声问道:“你为何要问是谁要杀牛大力啊,你说的希望到底在哪里?!” “虞天歌的计划失败后,我们在北风镇的力量已经非常弱小了,光凭你们这些囚犯,以及我这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几乎不可能逆转现在的局面。所以……要想找出一线生机,那就必须要利用北风镇天然的对抗关系。”任也低声解释道:“北风镇内有人要杀牛大力,这就说明……有一股潜在势力是和牛大力不对付的,甚至是要生死相向的。并且他们敢动牛大力,就说明这股势力是不弱的。那如果我们能利用好这个天然矛盾,事情就有了转机……!” 王安权听到这话,目光惊愕地赞赏道:“聪明,这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办法。” “但很可惜……这个聪明的办法,却没有遇见一个坦诚的合作对象。”任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话何意?!”王安权满面不解地问道。 任也目光平视着他,声音沙哑道:“你说完了,你的猜测,那我也说说……我的猜测?” “什么猜测?”王安权面露好奇地问。 任也缓缓背过双手,神情极为专注地说道:“如果是内府拿了巨额星源,而摩罗只是被自己派系派来擦屁股,那他为什么非要动陆兆呢?你钱都已经要拿到了,那低调点不好嘛,为什么又非要节外生枝呢?!” “有可能牛大力已经暗中调查出结果了啊,而一直是陆兆负责调查此事,并掌握了内府的一些证据,所以,摩罗才必须要杀人灭口啊!”王安权顺着他的思路,给出了解释。 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真一和尚也差点被摩罗杀掉,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震惊了天昭寺,而你当时应该在一号传送大阵,你不会不知道此事吧?那我问你,摩罗又为什么非要杀真一呢?难道是他的属下和牛大力,竟凑在一块要联合查他吗?真一放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去巴结,反而跟牛大力穿一条裤子,且双方也不是同一派系的……这合理吗?” 王安权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语塞,露出了陷入沉思的表情。 “摩罗根本就不是来擦屁股的,内府也没有拿走巨额星源。”任也稍稍等待了一下,而后一字一顿道:“这个故事是这样的。摩罗从进入北风镇开始,目的就一直很明确,那就是要找到巨额星源。他从始至终怀疑的人,就只有一个牛大力,也觉得是武僧府上下勾连,做局贪污了这笔星源。” “他暗中对牛大力展开了调查,包括地下财库的僧兵自相残杀事件,以及牛大力手下各级心腹将领的信息……!” 任也说到这里时,几乎是把自己调查星源案的过程讲述了一遍,但却与摩罗本人的心理动机极为相似,极为吻合。 他也想起来了,自己去过地下财库现场之后,摩罗在第二天,就立马约他见了一面,并告诉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查,自己会为他做靠山。这就足以说明,摩罗和他的查案思路是一样的,任也查到的事情,与对方查到的事情,节奏,过程,那基本都是大差不差的。 任也再次看向王安权,继续叙述道:“但摩罗查了许久,始终都没有查到牛大力贪污星源的实证。所以,他便果断决定,直接绑架牛大力的小舅子陆兆。此人是亲卫营的统领,且在地下财库被破之前,率兵围困了那片区域……那如果牛大力贪污了,他肯定就是知情人。” “摩罗派人绑架了陆兆之后,要么是用残忍手段逼迫了他,要么就是直接杀掉了他,从而进行问魂。但他得到的答案,却令自己大吃一惊!” “这牛大力根本就没有拿走星源。他开始确实想贪污这笔巨款,但却很悲惨地失败了。那些派出去的僧兵竟在地下财库疯癫的自相残杀,他不但没有拿到星源,反而还成了最有嫌疑的人。” “陆兆死后,我让你举报牛大力,因为我当时也觉得,他就是最有可能贪污星源的人,而你也照做了。” “没过多久,牛大力就被天昭寺传令,令其返回天昭寺接受询问。” “我当时说过,你出了这招,那暗中隐藏的势力,就很有可能对牛大力落井下石。现在……我已经想到了这个落井下石的人是谁。” “就是摩罗。若天昭寺真的问过他的意见,那摩罗回答的一定是‘牛大力确有最大嫌疑’。所以,天昭寺在最高文官的回应下,才会决定调回牛大力。” “……!”王安权听到这里时,表情费解地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摩罗为什么非要杀牛大力呢?这不合理啊……!” “因为,他不光要调查出星源的下落,而且还要把它拿走、私吞。”任也目光明亮道:“我问你,牛大力被调回天昭寺的命令下达后,那谁还能比他更值得怀疑?!如果他在返回天昭寺的路上,突然消失了,下落不明了……那会说明什么?” 王安权听到这话,顿时沉默无语。 “那会说明……他就是北风镇最大的贪污犯!他根本就不敢回到天昭寺接受询问,所以带着星源,在中途畏罪潜逃了!所有人都会认为,那些星源,就是被他带走了,而这也会成为天昭寺最大的耻辱。”任也指着地面道:“这就是摩罗为什么非要杀牛大力的原因!他就是想让牛大力背锅,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半路上,成功畏罪潜逃!!” “但你要知道,摩罗这么做,虽然可以让牛大力背锅,成为携款潜逃之人,但他应该还没有找到星源的下落啊,那这么做……会不会显得有点太急了啊?!”王安权反问。 “不,一点都不急。因为摩罗在陆兆那里得知……这牛大力并没有拿走星源后,他就已经猜出来了,真正拿走星源的人是谁了。”任也说到这里时,扭头看向王安权,声音沙哑道:“为什么摩罗杀完牛大力,还要杀真一呢?” “其实,这也是一种预判。因为真一是辎重所的主官,他肯定也在查这笔星源的下落……但摩罗不确定真一已经查到了哪一步了,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充分掌握了牛大力并不是真正窃贼的真相……所以,他要提前斩草除根。只要杀了真一……那牛大力就是铁贪污犯,就是畏罪潜逃之人!而真一即便知道了牛大力不是盗走星源的真凶,那也没什么用了……更不会对他未来拿走这笔星源,产生任何威胁。” 王安权听到这话,登时头皮发麻。 任也缓缓迈步而来,在微弱的烛火映射下,轻轻地帮王安权捋了捋粘黏在脸上的发丝,而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叫何虹来,根本就不是想出卖什么神庭人脉,帮其打探天都的消息……你只是想与何虹摊牌,并以此为筹码,换取家人活命的机会。” “什么牌?” “就是已经被你拿到手的……那笔巨额星源!” “这是你最后的底牌,所以……你到了这一刻,也依旧不敢跟我说实话。”任也直直盯着他,“我说得对吗?!” .............................................. 此章九千字,还&bp;3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四章 巨额星源的下落,牛大哥的小秘密 烛火昏暗的牢房内,王安权听着任也咄咄逼人的话,又瞧着他无比笃定的表情,而后这心中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争辩的力气。 他低着头,长叹一声,声音沙哑道:“你应该是通过迷魂仙香,才彻底判断出这巨额星源是我拿的吧?你在救文平之前,我心里很急,也很担忧……所以便不假思索地将那仙香给你了,也期望此物能助你顺利救回我儿,但却不承想……它令我彻底暴露了。” 任也只淡淡地瞧着他,流露出一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的表情。 王安权缓缓抬起布满伤痕的面颊,再次猜测道:“我本以为,你身为伏龙阁的密探,二皇子的亲派之人,既然能如此冒险地找到我,还想要再次策反我,那就说明,你在北风镇是很难打开局面的处境。不然,你但凡有别的选择,都不会如此鲁莽行事。所以我断定,你对北风镇的诸多事情,都是知道得很少的,更对一些复杂的事件真相无从下手。” “是我小看了你。你应该已经很仔细地调查过,这地下财库中发生的僧兵自相残杀案,并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那就是有人用了某种扩大欲望,令人神魂恍惚的法宝或是毒药……所以,我在给了你迷魂仙香之后,你才能如此精准地锁定我。” “说实话,这地下财库的自相残杀案与牛大力有着直接关系,他肯定不想那里发生的事儿被人查到,所以他必然是在暗中派人,对财库周围进行严加管控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查出蛛丝马迹……这确实令我佩服。说真的,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更聪明,也更有能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慨,同时也在三言两语间判断出自己是如何暴露的。由此可见,老王也是一个心思细腻,城府极深的家伙。 任也听着对方的猜测,也并没有出言解释,只逼范儿十足地回道:“不是我有多聪明,多有能力……而是不符合这两点要求的人,就无法成为伏龙阁的顶级密探,也不会被二皇子派来。” “不,我必须要纠正你一下。即便是神庭皇子,那在用人的事情上,也是会经常犯病的,看错人的。不然……大皇子就绝对不会派虞天歌这个蠢逼来北风镇。”王安权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其实一直怀疑,虞天歌这个蠢猪来北风镇,其实就是大皇子为了报复我,而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不至于,那不至于……!”任也连连摆手,嘴很损地回道:“你要知道,对于虞天歌的能力而言,他是没办法执行这么复杂的报复计划的。” “有道理。”王安权狠狠地点了点头:“他的脑子只有一根筋,人话都听不懂……确实不适合干这么复杂的事儿。” 话到这里,任也黛眉紧皱地瞧着王安权,很突兀地问了一句:“老王啊,老王。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但我怎么就看不懂你呢……!” “何意味?”王安权流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任也背着小手,神情专注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投降天昭寺,那为何又会像墙头草一样,暗中把那么大一笔星源独吞了呢?这事儿如果被天昭寺知道,那你全家死一万次,都不足以令他们泄愤啊!” “你在这事儿上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两边都想讨好,两边也都想骗。所以,你究竟是想找个机会,带着全家拿上这笔星源跑路啊;还是说有更深的目的。比如,给自己和神庭之间留下一条能‘重归于好’的路?” 王安权听着任也的询问,双眸瞬间便黯淡了下来:“……我要说,我其实就没想投降献城,你能信吗?” “说真的,我看不懂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信。”任也如实吐露出心中的想法。 王安权其实也知道,自己给任也留下的印象太过圆滑,也太过有城府了,甚至到了如今的这个处境,也没有立马说出自己盗取巨额星源一事。所以,他心里也很清楚,此刻若想与对方重新建立信任,那就必须要坦诚。 “呼……!” 王安权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突兀道:“其实,我不光盗取了地下财库中的巨额星源,而且还私藏了修缮六座传送大阵,需要的所有珍材。如果我只是为了求财跑路,那还有必要私藏这些抓住就会被处死的修缮大阵之物吗?” 任也听到这话,登时露出了极为惊愕的神色,也逐渐回想到,当初虞天歌逼迫王安权去凑齐修缮大阵之物时,自己曾亲口问过他:“你能搞到这些珍材吗?” 王安权当时给出的第一反应是“愣了愣”的,有过很明显的思考表情,这就说明,他是在仔细考虑如何回应任也,而后才给出了“欺骗”的答案:“我肯定搞不到啊。” 他当时是没有跟任也说实话的,因为这修缮大阵的珍材,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而那时……他和小坏王肯定谈不上拥有什么绝对信任,自然也就不会说真话。 “北风镇的传送大阵,在关键时刻是可以决定此城存亡的,也是极具战略价值的军事重地。所以……这里就不可能不提前预留出,大阵一旦被破坏后,眼下急需的各种修缮珍材。而这些修缮珍材,之前都存放在衙门的工部之内……我身为镇守主官,自然也对其非常了解。所以,在城破之前,我就已经去工部把这些东西取走了,并妥善藏好,为后面我在北风镇中全面举事时……发挥作用。” 就在刚才,任也还无法完全相信王安权的话,但此刻听到他提前就准备好了修缮大阵的珍材后,这心里就已经偏向于……他确实可能是假意投降天昭寺的猜想了。 毕竟,这些修缮大阵的珍材,对于一个真心想反的叛徒而言,那藏起来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反而只要被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那全族都要遭受牵连。 他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急于询问。 “虞天歌管我要这些东西,我虽然有,但却是绝对不会给的。因为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靠谱,而且这些珍材无法补充,用一分就少一分……所以,我若蠢呼呼地全交出去,那一旦虞天歌的计划失败了,我就永远也不可能重新打开北风镇的大门,并迎神庭大军重夺此地了。对我而言,它的作用,还远超那巨额星源。”王安权急需耐心地解释道:“而且,虞天歌当初非要逼迫我去凑这些东西,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试探。他来自天都,只要跟大皇子稍加打探一下,那就可以清楚地知道,工部之中有存放过这些东西……所以,我若是能拿出这些物品,就说明,我可能是假意献城;反而,我要拿不出来,那大概率就是彻底叛变了,没有再被策反的可能了。” “只不过,我不信他,宁可给他一副铁杆卖国贼的印象,也不想用所有修缮大阵的珍材去赌一次。他的计划真的太急了……而且,我心里也很笃定,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些物品,所以……我即便不交出,他也能将大阵修复,不会影响到整体计划。还是那句话,他从天都来,即便自己蠢笨如猪,但大皇子的幕僚……应该不会在这种常规准备上犯下这么大的错。” 王安权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任也用很惊艳的目光瞧着对方:“你还是个洞察人心的老油条啊!” “屁的老油条,想了这么多,走到这一步……还不是混成了一个性命不保的死囚吗?而且还连累了全家人……!”王安权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任也思考半晌,目光深沉地问道:“你开门献城,不抵抗就投降……令那红楼之外,数万人无家可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天饿死的人不在少数。而后又令昔日的战友被囚禁在南山幻境,整日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并连累诸多无辜之人被抓入牢狱之中……这个结果,你先前可曾预见到?你后悔吗?!” “若你当初选择拼命抵抗,那或许通过城中的传送大阵,就可以及时等到神庭的支援,而后在当天就阻挡住了大威天龙的进攻,如此一来,北风镇不会丢,你也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曲线救国’啊!先投降,再谋反……这个难度真的太大了啊。” “唉。”王安权摇了摇头:“你对北风镇当时的处境一无所知。我先前提到的那个何虹法师,总共就与我传信一次,见面一次。传信那次,他态度明确地想劝我谋反,开门献城,但我并未理会。而后在北风镇被全面占领的前三天……何虹竟亲自来到了城内,并大摇大摆地站在镇守府门外,想要求见我。” “当时,城中尽是神庭兵马,所以……我很好奇他这份胆气是从何而来。” “我同意他进府内一叙,但你能猜出来……何虹是怎么与我说的吗?” “猜不出。”任也摇头。 “我与何虹碰面后,他就明确地告诉我……城中所有传送大阵的驻守兵丁之中,都有他们的眼线,若一旦战事开启,这些眼线配合着城中的天昭寺密探,便可在一刻钟之内,破坏所有传送大阵,以断神庭援军。” “而后,数十万大威天龙,会在一众触道强者开启虚空之道后,于城外八个方向合围此地。在漫天神法之下,镇内将尸骨如山,寸草不生。” “……我怀疑,他是在吹牛批。”任也很真实地回了一句。 “没错,我也怀疑过。但我正在跟何虹交谈之时,北塔传送大阵那边,就有一位将领来府上报告……说大阵阵眼之下的一块灵石,突然松动、剥落,需要至少半个时辰,才能将其归位,彻底修缮好。”王安权表情呆呆地回道:“何虹来这里就不是跟我谈的……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通知。他在告诉我,此刻阵眼灵石松动,就只是一个警告,而我若是冥顽不灵……那传送大阵,随时就可能会化作齑粉……!” 任也听到这话,久久无言。 “天昭寺为进攻北风镇,做了多久的准备,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的是,这北风镇内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不知道有多少光头隐藏在镇中,也不知道多少中层,甚至是高层官员被买通了。” “所以,对我而言,当时我是没得选的!” 王安权说到这里时,言语已经变得有些激动了:“必败的局面就摆在眼前,北风镇已经沦为了一座孤城,如果我不投降,这天昭寺的僧兵一旦杀入城内,那红楼之外,有的就不仅仅只是数万流民了……而是需要焚化数月都不止的尸体,以及满地的断臂残肢!!!我手下的兵将会毫无意义的战死,我的家人会被凌辱,甚至是奴役神魂;而天昭寺为了报复北风镇的誓死抵抗,也必然会屠戮百姓立威……牛大力的性格你也看见了,就这种暴戾之人,一旦有麾下僧兵伤亡过大,他甚至会搞出杀人比赛这种极端事情……!” “我师尊当年死于神庭的炼蛊案,我曾为师鸣不平,而当众顶撞大皇子,锒铛入狱。在狱中之时,我本以对自己的前途、仕途……都倍感绝望了。” “但未曾想,大皇子却二次启用了我,并委派我来北风镇主掌行政大权。俗话讲,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大皇子启用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总归是他的赏识,才令我一吐心中压抑多年的浊气,也赐予了我……一个世人皆知的忠义之名。” “为官啊,求财易,求权也易,只要背后有人,有靠山,那总归是能掌握一定权力的。但若想权名双得,那真的就太难了。是流传万古的忠臣良将,还是遗臭万年的奸臣,都不过只是头顶那片天的一句话罢了。” “大皇子是我的天,他也给了我那句话。不但令我洗清罪名,还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曾是那个为了师徒之情,而不惜放弃仕途的忠义汉子!这可能是普通官员一生也达不到的顶点,所以……我内心对他是感激的。” “对于北风镇,我也是有感情的,这里是我人生二次崛起的舞台,而且还是承载着我忠义之名的沃土。我真的不忍心看到……这里的文臣武将,泱泱百姓,都在一夜之间沦为等待被人屠戮的猪狗……我开城投降,他们能活下来……至少一大部分人会活下来。” “为官一任,与被屠全城的‘忠义’将领相比……我更愿意当一个没骨头的开城降将。乱世之中,有选择的小吏,其实有的时候比完全没有选择的人,要活得更加艰难。因为你的选择,往往是在选哪个结果更差……并且在这些更差中,找到一个看着不那么差的。呵呵……!” 他笑得非常勉强,非常无奈。 任也瞧着他:“为什么不把假意投降的计划,如实告诉给大皇子。” “两点原因。第一,我的忠义之名,是他一手托起的,所以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会接受自己亲自提拔的重镇将领叛变,从而令自己背上昏庸的骂名。他能接受无数忠义之人战死在北风镇,眼见尸骨如山,热泪盈眶;却不能接受自己的爱将,跪着求活。你要切记,他先是一位掌握权力的皇子,而后才是一位清心寡欲的修道者。” “第二,即便大皇子同意了我暂时投诚,但信任问题怎么解决?我投诚之后,身边必然全是天昭寺的眼线,时刻关注我的动向。这时间一长,大皇子就会有了猜忌,会觉得我是不是假戏真做,真的反了,有了猜忌,就会有后面的调查,有调查,就会有更多的人入局,知情。而这些人,是我能信任的吗?他们中间,但凡有一个虞天歌这样的傻子,我就一定会暴露,会下场无比凄惨。我自己不怕死,可我敢拿全家人的性命赌吗?!”王安权考虑十分周全地回应着。 任也沉默不言,却微微点头。 “在此举事,是一个很长久的计划。北风镇是天都最重要的北方门户,而天昭寺又在一直针对天都布局……所以,按照我的想法来讲,我是想一直等下去的。等天昭寺真的开始围绕着天都,展开惊天动地的行动时,那必然会以北风镇为跳板,直插天都首府腹地……而武僧府先前只破坏了传送大阵的构造,却并未伤及阵眼,就可以侧面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我想等着有一天,天昭寺的大军过境半数后,我在精心谋划,突然举事,先释放出南山幻境的俘虏,而后迅速抢占武僧府。那里有数千神庭旧将,这些人若与我一同点燃天昭寺在天都北方的大后方重地,那就等于是击碎了天昭寺僧兵大军的跳板。我们也可以引动传送大阵,勾连神庭,全歼已经过境的天昭寺先锋大军,而天昭寺的后方大军,与前方无法产生回应,则必然退兵。到时,我们可以以此为基石,向北方横推,反征北风镇外的千里之土……摧枯拉朽的收复故地。” “到那时,我可以战死,甚至困在南山幻境的俘虏兵,也可以死!只要能换取到一场扭转局面,酣畅淋漓的大胜便可。” “师尊与大皇子成全了我的忠义之名,我也被架在了不属于我的道德水准上……一战定乾坤,赴死身后名。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值得了!” 王安权长叹一声:“但很可惜……我在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遇见了虞天歌这个傻子。我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冷漠的人,我更在无数次的纠结中……确认自己无法做到,亲眼看见儿子死在他的手里。文平本就性格内向,甚至有些呆傻……他还没有感知到迁徙地这片人间的波澜壮阔,无限可能……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任也嘴唇嚅动,沉默许久后:“我能理解,我也不是圣人……我的父亲也曾用行动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机缘,万般美好,甚至包括他的生命……都没有一个平庸的我,来得更加重要。” “谢谢。”王安权低着头,不停地重复道:“谢谢你的理解。” “唉。” 任也充满感慨地长叹了一声:“不要绝望,就像先前我说的那样……我们还有一丝机会。这北风镇的军政势力并不和谐,也充满了暗斗和算计,尤其是在你拿走了那巨额星源之后,我们也可以更有效地利用这一点。” “刚才我没有与你说实话,只说自己猜测摩罗是为了给内府擦屁股才来的北风镇。但现在……我可以与你明说,这摩罗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搞到这笔星源,而且大概率是为自己的。”王安权表示赞同道:“但牛大力此次返回后,应该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思,他是一定要追查星源下落,以及陆兆之死的真相。你可以用这几件事儿做局,引他二人相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还要仔细斟酌一番。”任也表示赞同,而后话语直白地问道:“你现在能说了吧?那笔巨额星源到底在哪儿,数额究竟是多少?!” “呵呵,那笔星源藏在哪儿,除了我之外,真的谁也猜不出来。”王安权咧嘴一笑,声音压很低地说道:“你能猜出来,为什么僧兵入城的当天,神庭会有那么多的文官,与那么多的僧兵衙门交代出……这地下财库储存巨额星源的真实原因嘛?” “那些文官故意放出风,就是你安排的吗?”任也反问。 “怎么可能是我故意安排的……这星源数额如此庞大,若是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那后面必然是麻烦缠身的。”王安权摇头道:“我只是在投降之前的一个时辰,特意给内府那边下了一道命令,说要战事随时可能会来,让内府那边务必看管好星源……如此一来,那些不负责拢账的文官,就会知晓地下财库中的星源储备十分充足。一个时辰后,僧兵入城,必然有人是跑步出去的,而他们为了保命……那自然就会交代出这个事情。” “僧兵破城贪财,乃是惯例,所以那各家僧兵衙门在得知此事后,就都赶到了地下财库,而我早都在财库中点燃了迷魂仙香,待他们自相残杀,各自逃跑时,又偷偷将星源运走……而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全程都是我自己干的,连我老婆都不知道。” 牛逼啊,老王!任也听到这里时,心中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胆大心细,是个狠人。” “地下财库中的星源,乃是神庭公款,所以星源都是有着特殊神魂烙印的,无法被人收入意识空间。所以,数额那么大的星源之所以能被我带走,是因为我提前准备了数十件储物法宝……!”王安权解释道:“我带走那些星源之后,便去了武僧府……!” “武僧府??!”任也彻底懵逼:“你的意思是,你把那些星源藏在了武僧府?!” “是啊。这僧兵刚入城时,城内还没有稳定下来,牛大力也没有率兵进驻现在的武僧府办差。但我与何虹在交谈时,他问过,这城池被占领后,可以选哪几处基础好的宽阔大院,作为内府和武僧府的总部。我也跟他提过,北风镇的护道阁地方宽敞,设置齐全,可以作为武僧府的衙门使用。” “所以,牛大力做梦都想不到,他想得到的巨额星源,其实就藏在他的脚底下,呵呵……!”王安权咧嘴一笑。 “这……这太危险了吧?”任也不可置信道:“万一武僧府的人胡乱在院内搜查,查出这笔星源怎么办?毕竟这笔款子数额庞大,而且还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那目标这么大,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啊。” “你有所不知,武僧府内……有一处地方十分安全。”王安权神秘地摇了摇头。 …… 武僧府内。 小侯爷因为一直惦记任也潜入天牢作案一事,所以是几乎整夜未睡的状态。 天一亮,他便早早起床,坐在铺垫上抠脚,且不停地嘀咕着:“按理说,这小小人皇只比我笨一点……应该能干好这点事儿吧?” 他心绪不安,便缓缓起身,想要推开木窗透口气,但手刚抬起来,就从木窗缝隙中见到,牛大力竟穿着一袭睡袍,头皮散发地向后院走去。 “嗯?我这聪明的结义大哥,怎么刚刚鸡鸣就起床了?这是尿憋的吗……!”他心神好奇,便趴着窗缝观察。 很快,令人倍感疑惑的一幕便发生了,牛大力迈步走到后院之后,便四处张望地看向了墙头。 “搜……!”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自东侧墙头上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过去了?好像是一只很漂亮的猫啊……!”小侯爷嘀咕了一句。 “刷!” 却不料,那牛大力竟然冲着黑色影子急迫地行了个礼,而后便从后门走出。 “卧槽,难道这是新嫂子,一只猫?!双方要在墙外幽会……啧啧,大哥的新花样?”小侯爷倍感惊奇。 …………………………………… 此章七千字,还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五章 梦中山水,洞察一切的牛大力 天牢中。 任也听着王安权的话,心里很是疑惑地问道:“这武僧督管府,不但驻扎着牛大力的亲卫,且它还是北风镇级别最高的军机要地,平日里文官小吏,一众武将都要在这里办公,甚至留宿,再加上各种武将家眷,奴才下人,这里里外外至少有大几百人。如此人多眼杂之地,怎么还会有一处十分安全的地点,供你藏匿巨额星源呢?” 王安权微微一笑,颇有些自得地回道:“呵呵,你有所不知,这武僧府的前身,是神庭的护道阁。何为护道阁呢?那就是神庭会专门从兵部挑选一些品境极高的修道者,常驻北风镇,若城内一旦发生兵事或惊天变故,这些护道者就可以燃尽自身,力保北风镇无恙,而护道阁就是他们的常驻之地,供他们平日里正常生活,不被打扰。说白了,此地就是北风镇的最强底蕴之地,藏的也都是凝意级的高人。” “一年前,北风镇只常驻十二位护道者,其中一位道阁主官乃是六品触道级的高人,剩下的则全是五品强者。而后天都周遭的局面开始恶化,北风镇也处在危险之中,所以神庭又增派了十二人,设立了双道阁主官的职位,共同率领二十二位护道人,常驻此地,以此加强防范。这些人不需听镇守府的命令,但也不会掺和到军政大事之中,只在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 “在这两位道阁主官之中,先来的那位名叫青峰道人,他是一位六品触道级的风水师,先前已经在北风镇驻守了八年了。此人脾气古怪,沉默寡言,但却与我私交极好,因为我也对风水秘术颇感兴趣,且偶然帮过他几次小忙,所以常来常往之下,我们就成了忘年交。他原先是住在道阁东院的,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与外人接触。而我以前没事儿的时候,就经常会过去陪陪他,与他下棋对弈,饮酒聊天,一同钻研风水秘术什么的。” “青峰兄长对风水秘术的痴迷,已经达到了忘乎所以的程度。再加上他常驻北风镇,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所以就以整座北风镇的山水为基,又以护道阁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亲自埋下诸多奇珍之物,人为地改变了一下此地的风水格局。而后他又在自己的住所中,偷偷打下了一口大井,以此藏灵聚运,从而供自己更好地参天悟道。” “那口井就在道阁东院的养心小筑一楼,靠左侧第一个雅间之中。那个雅间本来是青峰兄长的藏书房,入内后,抬眼就会见到‘梦中山水’的字画。外来者需仔细感知那幅字画,才会看见藏在屋内的大井,并由此跳入,方能进入到深通地下的藏灵聚运的修道之所。此地极为隐秘,就连那些与青峰兄长一同前来的护道人,也不知此地的存在。毕竟这私自改变此地风水格局,只为自己聚气藏灵……那怎么听,都有些自私的。所以……那个地方只有我去过……外人绝不知晓。” “而后,青峰兄长的驻守期满,便离开了北风镇,去自己的晋升秘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了。他已经三百多岁了,又是触道级的六品之人,这在想破除桎梏,登临神禁,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啊。他走之前,就有预感自己这次大概率是回不来了,所以便将那梦入山水的藏灵之地交给我打理。但其实……他的那处道场内,也没什么贵重物品,都是一些他饲养的花花草草……他舍不得,就吩咐我在闲暇时候去照料一下。” 王安权说到这里,便再次强调道:“我献城投降时,曾有意地向护道阁透露过北风镇即将被攻陷的消息,让他们提前有了准备。而后僧兵一入城,他们便知晓大势已去,所以才会选择保存自身,先一步地逃离此地了。那里人去楼空之后,我觉得更加安全,所以就将那巨额星源,藏在了青峰兄长的梦中山水道场。牛大力占据了护道阁后,武僧府就将道阁东院设为了案卷库,平日里根本就没什么人去。所以,你只需想办法潜入到武僧府大院,按照我说的办法找到大井,进入梦中山水之地,就能见到那笔星源。你切记,一定要先感知那幅字画,你才能看见井,若是胡乱寻找的话……会引起梦中山水幻境的禁忌之法,令字画自燃。而没了字画中的气息,那井口之处便会坍塌,令幻境不存。” 任也仔细听完对方的交代后,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哦,若是一位六品触道风水师布下的道场,那确实是十分安全的。” “那是自然。那个地方只有我去过,也只有我知道如何寻找到井口,如此一来,这里会比寻常修道者的意识空间还安全。”王安权点头附和了一声。 任也看向他,直白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笔星源的具体数额了吧?” “两亿八千万。”王安权低声道:“这笔星源巨款,神庭是分四次拨发的,原本想用于北风镇的城防建设,收敛珍材,打造出一座举世无双的超品级护城大阵,以及在战时鼓舞军心所用。却不承想……天昭寺的动作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快,这笔星源还没等花,老子就投降了。” “卧槽,两亿八?!人间所有美女都可以带回家啊……!”任也内心极为震惊地嘀咕了一句:“若我能得到这笔星源,那就可以用在清凉府的扩充领地之事上,这样我可以尽快跃入五品。嘶……这样一想,这笔星源好像就是为我准备的,我与它颇有缘分啊。” “只不过,如此庞大的一笔星源,却是出现在天道演化的秘境之中。也不知道,天道会不会允许游历者个人得到这笔巨款。如果只是故事演绎,根本就拿不走的话,那我也只能说……天道啊,天道,你真是个傻逼啊。给人看,又不给人干,就贱得很……!” 任也心潮澎湃地了一下后,便低声冲王安权问道:“那些修缮大阵的珍材,你也藏在了梦中山水幻境之中?” “没有,如此性命攸关的处境,我又怎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王安权摇头:“修缮大阵的珍材,一部分在我的意识空间内,还有一部分……藏在鸠智先前住过的地下密室后侧……那里有个暗房,是前一任镇守私藏贪污之财的地方,也只有我清楚。” “嗯,那就好。”任也重重点头:“那就这样,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来找你,因为私入天牢实在是太危险了。离开后,我会仔细思考破局之策,待计划完全后,再来与你商量。那笔星源,我也会想办法去探查的……你现在就放宽心,好好蹲监狱,确保自己不会遭受到生死之危,而后给我点时间,来谋划全局。” “好。”王安权重重点头,目光充满哀求地说道:“我已经把所有底牌都给你了……我也不期望,你真的能成功救我脱困。只希望,你能在计划实施时,确保我家中妇孺可以安全逃回天都。这些年……我虽谈不上为官有多么清廉,但绝对没有拿过一笔昧良心的钱。我夫人的一件华服,都穿了七八年了……家族之人跟着我,除了要南征北战外,其实也没享过什么福。他们不该死在这儿的……!” “我尽力。”任也目光真挚地看着他,重重点头。 “嗯,就这样……!” 二人又稍稍聊了一会后,任也便用遁术离开了牢房,而后返回天牢茅厕,将异族女尸的尸身寄存在储道爷给出的灰色珠子内,这才抽魂离开。 返魂后,真一小和尚自天牢周边的一条胡同内醒来,而他旁边就是为其护法储道爷。 “跟王安权聊得怎么样,有收获吗?”储道爷见他醒来,便语气急迫地问了一句。 “有,很大的收获。”任也笑了笑:“比我先前想的真相,要更加曲折和精彩……你知道吗?那笔巨额星源就是被王安权拿走的,足有两亿八……!” 储道爷一听到两亿八这个数字,登时嘴角就流出了口水,且目光呆滞,不停地追问道:“快说,两亿八在哪儿,道爷我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取回来……在哪儿,在哪儿啊?!” 任也一边往辎重所走,一边也跟他详细地叙述了一下前因后果。 储道爷听完后,便忍不住赞叹道:“王安权真是个大才啊!而且做人忠义无双……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把他杀了带入到清凉府。这个人会带兵,也有丰富的为官经验,如果能和你家老黄联手,那必然会铸就一段文武无敌的传说……!” 任也闻听此言,稍稍停顿了一下:“唉,我总觉得王安权这个人很矛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看看吧……若他真的言行合一,那我再用一个随扈名额又有何妨?” “嗯。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储道爷问。 “用第二种暗号,联络小侯爷,让他在武僧府内去探查梦中山水之地。切记,如果他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井下道场,那是可以验证一下星源数额的;但如果这么做会有危险的话,那就一定不要急,先以安身为主,再慢慢找机会。”任也皱眉回应道:“小侯爷现在的位置,比我们两个更重要。你想啊,就牛大力那种疯逼,喜怒无常,轻易是不会相信别人的,也只有小侯爷这种思维同样奇特的家伙,才能跟他玩到一块去。这要用好了,那关键时刻就是绝对的杀招……!” “好。”储道爷看了一眼天光放亮的天空,工作态度很努力地说道:“老子早晨不睡觉了,一会儿就去通知他。” …… 任也对小侯爷十分看重,因为北风镇明里暗里的势力都已经浮出水面了,目前就是以摩罗为首的文官集团与以牛大力为首的武官集团,在暗中较量与争斗。 所以,只要自己能盯死摩罗这边,搞清楚他的目的和动机,那小侯爷在贴死牛大力,暗中搜罗各种信息和线索,他们这个三人小队就可以掌握信息与内幕上的主动权。 小侯爷才刚刚成为牛大力的狗腿子,那他绝对是不能天天往外跑,频繁与任也和储道爷见面的,这样时间一长,他也必然会引起怀疑。而且一旦被人盯上,那不光小侯爷会暴露,可能自己神庭探子的身份也要被查出来。 如此一来,他是无论如何都要降低小侯爷暴露的风险的。所以,他在第一次与小侯爷见面后,就定下了反诈人员专业的接头方式,以及诸多反侦察的环节。 早晨,辰时过半。 小侯爷与武僧府的数位亲兵,一块去了府衙对面的一家早点铺吃饭,席间众人谈笑风生,相处得极为融洽。毕竟,小侯爷救了牛大力一命,那在普通亲兵眼里,他就是最高武官身边的大红人,是需要巴结的对象。 武僧府是有着自己的膳房的,但由于吃饭的人太多,所以做得自然不会那么精细,都是大锅饭,吃着也没什么滋味。所以一般有俩钱的亲兵,这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吃的,也不属于是什么反常现象。 大家吃饭时,小侯爷便慢悠悠地走到了拿调料的桌案前,给自己的汤里加了很多油泼辣子。 回身时,他动作隐秘地在桌案的左下角处,抠下了一张粘在桌子背面的纸条,而后动作丝滑地返回。 早餐过后,众人成群结队地返回了武僧府,而后小侯爷找了借口,就回到了住所,并摊开拿回的纸条,仔细观看起来。 这个接头方式是任也制定的,主要参与人员就是小侯爷和储道爷。双方若有消息需要沟通,便会在这家早点铺的调料桌案下方留下字条。而字条内容中使用的文字,也是九黎的古文,旁人即便拿到了,也根本就看不懂。 任也之所以选择不跟小侯爷碰面,那也是因为储道爷拥有着很强的易容术,甚至都可以改变自身的气息,这一点要比他强很多;其次,他的异族女尸,是准备长期放在天牢之中的,若有突发事件,他就可以靠近天牢范围,直接附魂女尸,令其在灰色珠子中醒来,而后更安全,也更快捷地找到王安权。 如此一来,他就不需要每次都从外面潜入到天牢之中了,而后大大增加自己暴露的几率。 除此之外,储道爷当初在九黎待了很久,而且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盗墓,对各传承文明的古文,拥有着很强的学习能力与解读能力。他会的九黎古文也要比小坏王多得多,起码在跟小侯爷沟通上,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小侯爷坐在房中,低头看着纸条上的文字,而后脸色震惊地呢喃道:“两亿八……而且就藏在武僧府之中!?踏马的,这不是考验人性吗?我若是此刻拿了就跑,那请问小小人皇,你究竟应该如何应对?” 纸条中的内容很简洁,一方面告知了小侯爷,任也潜入天牢很成功,且没有留下任何马脚;另外一方面,就是告知了他巨额星源的下落,并委派他去证实那笔星源的存在与数额。 “东院的案卷库,那边确实人很少……这个活儿难度不大,我应该能成功潜入到井底之地。”小侯爷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而后心中便开始琢磨起了行动计划。 …… 白日无话,入夜,戌时末。 小侯爷在自己的寝房中,故意留下了一道假身气息,而后又点燃了檀香,灯盏,搞出一副自己正在明悟修道的假象,而后才偷偷潜入到了东院之中。 他在进入东院之前,就特意服下了一颗禁神丹。此丹药有利有弊,它可以在一个时辰内,令修道者的五感神识丧失,神魂之力也最大限度的内敛,从而达到强行抹除自身一切气息的目的。但代价是……修道者也无法动用任何神法之能,只能靠肉身之力行事。 如果是别人干这种危险的事儿,那肯定不会服用限制性这么大的丹药,但小侯爷却对自己的肉身非常自信。他觉得即便遇到什么问题,那光靠肉身之力也够了。 除了服用了丹药外,他还使用了一张储道爷给他的人皮面具,改变了自身容貌。 大概用了二十息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来到了东院中央的位置,也就是养心小筑的旧址。这里已经变成了武僧府的案卷库,在白日时还有一些小吏办差,而到了晚上,则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所以,他的行动很顺利。 不多时,他穿过一片杂草地,在月光的笼罩下,来到了养心小筑的后门位置,并在此耐心地等待了近一刻钟左右。 他竖起耳朵一直在仔细聆听,确定周遭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用短刀撬开了木窗,动作灵敏地潜入到了足有四层的养心小筑之内。 “踏……!”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泛起,小侯爷在一楼西侧的木窗旁落地。 他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周围环境,见数条廊道都漆黑无比,也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蹑手蹑脚地奔着青峰的藏书房走去。 室外,月圆风高,吹得目光瑟瑟抖动,泛起吱嘎吱嘎的声响;室内,静谧一片,且毫无生气,到处都充斥着阴森之感…… 小侯爷步履缓慢,走得非常谨慎,甚至都有些紧张的额头冒汗。 他在九黎之时,一向都是以横推立压的方式游历各种秘境,而现如今来到了迁徙地,却要偷感极重地办差。这种反差,令他倍感刺激,就好像是要趁着别家男人上厕所的工夫,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偷情…… 过了一小会,他终于靠近了养心小筑正门左侧的位置,距离青峰的藏书房,也就只有二十几步之遥。 他再次看了一眼小筑内的岔路廊道,而后便准备加快步伐。 “踏……!” 他起身向前迈出了两步,脚掌踩在地上,泛起了轻微的声响。 “嘭!” 就在这一刻,一声闷响陡然泛起,令精神紧绷的小侯爷,差点没被吓得尿了裤子。 这是什么动静?!!他的小心肝都提到了嗓子眼,脑中也涌起了极为强烈的懵逼之感。但他毕竟是拥有顶级天赋的九黎第一人啊,下意识的反应,也非常人所比。 “刷!” 他一步走入小筑岔路,抬手便攥起了短刀横于胸前,且后背死死地贴着岔路墙壁,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随时准备涌动肉身之力,展开凌厉至极的攻杀。 “吱嘎!” 不远处,那藏书房的门竟突然开了,一束耀眼的光芒照出,点亮了半条廊道。 “???!卧槽,有阴魂在此?!”小侯爷以为自己遇到孤魂野鬼了,因为他感知到此地非常阴森,但却没有任何生气,不然……他也不会直愣愣地就走到了这里。 “踏踏……!” 紧跟着,一阵脚步声泛起,藏书房中竟一连走出三人。 霎那间,小侯爷已经感知到,那三人身上散发出了浓重的气血气息。 是活人?!他心里更加发懵,这踏马晚上都没人来的案卷库,为何会有活人的气血气息啊?而且先前自己并未察觉到啊…… “唉,你听到了刚才这边有什么声音了吗?”就在这时,一道极为粗犷的男子声音响起。 “这里鬼影都没有一个,能有个屁的声音!”另外一人骂骂咧咧地回道:“走吧,我们一块去拿点吃食,回去再跟他们舍命一战!” “我刚才真的听到了很轻微的脚步声。”先说话的那名男子,迈步就向小侯爷这边走来。 室内涌动出的光芒,照亮了此人的半个身子,小侯爷躲在暗处用余光看见,走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身披银白色的甲胄,腰悬钢刀……而这副打扮,正是牛大力亲卫僧兵的常规扮相。 “啊??!” 小侯爷更加懵逼地思考着:“牛大力的亲卫僧兵,怎么会躲在这里呢?!” “踏踏……!” 他正在思考之时,那名亲兵已经即将接近小侯爷所在的廊道了,双方距离不超过十米远。 “呼……别慌,别慌,不能动!” 小侯爷只站在阴暗之地,借着廊道岔路的死角掩盖身形,而后全力收敛肉身生气,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唰!” 那名亲兵走到廊道岔路附近,探着脖子向内拐角处扫了一眼,却见到眼前尽是灰尘密布的木质楼梯,且上方木窗也都破旧不堪了,有不少枯黄的树叶吹进了室内。 他左右看了一眼,而后转身便回,大声喊道:“明日把通往二楼的那扇木窗修缮一下吧,不然我们开门时,很可能会有烛火之光渗出去……这会引起外人的注意的。” “就他娘的你心细?!谁能注意到那一点点光亮啊……!”跟在后面的亲卫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 “牛大人特意命我们看管此地,而且藏书房中的秘密,关系重大……小心点,没错的。”那过来探查的亲卫兵,一边说着,一边就与两位同伴离开了。 不多时,藏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里面散发出的一切气息,也都骤然消失了。 “呼……!” 紧张到爆炸的小侯爷,再次看了一眼漆黑的廊道,而后在心里呢喃了一句:“那藏书房……被人布下了隔绝一切气息的阵法,所以,我先前才未感知到任何生气……玛德,事情严重了。” …… 一刻钟后,小侯爷返回了自己的寝房。 他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不可思议地呢喃道:“小坏王才刚刚告诉我,这巨额星源就藏在养心小筑之内,那此事应该是极为隐秘的……但为什么牛大力的亲卫,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呢?!而且还故意设下隔绝气息的阵法,偷偷藏在里面……不想被外人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牛大力已经察觉到星源就藏在那里了,甚至已经将星源转移走了?” 小侯爷想到这个可能后,登时便站起身,心里暗下决定:“玛德,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得赶紧通知一下小怀王,与他当面商谈。” 话音落,他便迈步走向寝房门口,并想到要用第一种紧急暗号,去联络小坏王和储道爷。 “啪!” 但就在他即将拉开房门之时,却突然怔在原地嘀咕了一句:“不行……这牛大力究竟是怎么知道养心小筑中的秘密的,我踏马现在还猜不出来。如果他有特殊渠道的话……那我贸然和小坏王见面,那岂不是瞬间就会暴露自己!” “不能急,急了就会坏事儿!” 小侯爷在这一刻,将自己的智商上限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他没有选择冒险去通知小怀王,而是十分耐心地等到了天明…… …… 次日,上午。 任也正琢磨着怎么利用摩罗和牛大力之间的矛盾时,储道爷却步伐急迫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郑重,语速极快道:“出事儿了,天大的事儿!” “怎么了?”任也抬头。 “小侯爷昨夜去养心小筑印证藏匿星源时,却发现藏书阁内早都被牛大力安排了人……!”储道爷万分不解道:“也就是说,牛大力肯定已经知道了那里藏着星源!!” 任也闻言懵逼半天:“这不可能!!!他是怎么知道的?王安权都跟我说了……那梦中山水的道场,除了他自己去过之外,别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六章 灵猫传说,以星源为饵的反间计 辎重所。 储道爷见任也一脸懵逼,就赶忙从袖口中拿出密信,言语急迫道:“这是小侯爷写的,你自己看看吧。” 任也接过信纸,急不可耐地摊开,而后却只扫了一眼,就骂骂咧咧道:“这他娘的都是九黎古文,老子能看懂几个字啊?!你给我念!” “唉……道爷我真的想不通,就你肚子里的这点墨水,凭什么能领导我们这些盖世天骄。” 储道爷流露出了一副鄙夷文盲的表情,伸手拿回信纸,张嘴念道:“三件事儿。第一,昨夜我顺利潜入养心小筑,却发现这藏书房内,藏着牛大力的亲兵,具体人数不详,但行踪极为隐秘。他们甚至是在深夜时,才外出取餐食的,由此可见他们的谨慎程度。我估计,除了牛大力和他身边的亲信外,外人都不知晓这批人藏在书房一事。另外,若巨额星源真的藏在此地,那必然已经被牛大力得到,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潜入时并未暴露,离开得也很干净,目前安全。” “第二,我离开养心小筑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的,而后便想到,这牛大力在杜村遭遇了截杀后,却没有急着返回,而是曾拿出一个特殊的通灵玉碟,与一位神秘人联系过。他自己也亲口说过,他到杜村,其实并不是要听令赶往天昭市,而是准备在此地等待良机,突然杀回北风镇。也就是说,天昭寺方面曾应允他,甚至是很配合地同意他,暂时不需返回,只佯装自己离开北风镇便可。而他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天昭寺内有大人物在帮他说话……此消息,是他在劫后余生,得意忘形时透露给我的。” “所以,我推断这牛大力的背后,必有帮他在暗中掌局之人,且身份极高,能影响到天昭寺的决策,并对北风镇也非常了解,甚至有可能他就暗中藏在镇中,但行踪却不为人所知。” “第三,牛大力曾在你潜入天牢的那天凌晨,独自离开寝房,且孤身一人,穿着睡袍,披头散发地赶往了后院。我因为惦记你的安全,一夜未睡,而后恰巧见到了这一幕……那牛大力到了后院后,曾有一只通体漆黑,体态硕大,身影模糊不清的黑毛灵猫出现。它自墙头一闪而过,我并未看清,不过牛大力却颇为恭敬地向它行礼。” “结合第二点,本侯爷判断,这只灵猫很有可能就是替那位掌局人,专门给牛大力传信的灵兽。此事很重要,你可在暗中调查一番。” 任也听到这里时,稍稍等了一下才问道:“完了?” “对,信里就写了这三件事儿。”储道爷回话时,顺手就把信纸烧了。 任也低头陷入沉思,表情略有些痛苦地骂道:“背后掌局之人,夜窜墙头的灵猫……这踏马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储道爷弯腰坐下,眉头轻皱地问道:“你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就是王安权在装神弄鬼啊?” “此言何意?”任也扭头看向了他。 “你看哈,王安权目前已经是身陷绝境之中了,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你潜入天牢之后,他便与你说了藏匿星源的地点,可根据你的描述……你二人见面时,根本就没有外人在场,外加小侯爷现在也肯定没有暴露,不然就根本没机会传出信件。那么牛大力……究竟是怎么知道星源下落的?即便是六品卦师,也他娘的不可能算得这么准吧?” “你说,这王安权有没有可能将星源下落的消息,同时卖给了两家。既告诉了你,又暗中向牛大力坦白了。如此一来,你肯定就会派人去证实星源的藏匿地点,以及具体数额;而牛大力则可将计就计,在养心小筑设下埋伏,等你本人或是你派出去的人出现了,那他便可一举抓获,而后再顺藤摸瓜,彻底铲除隐藏在北风镇的神庭探子。此事若是成了,那对牛大力而言,绝对就是天大的功劳,不但可以消除先前天昭寺对他的怀疑,甚至可以凭借此功劳,更进一步。而王安权给他提供这么重要的消息,自然可以换取家人的平安。这真正算得上是双赢之策啊……!” 储道爷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 任也听完,仔细思考了半刻钟后,才果断地摇了摇头:“不会,王安权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你为何如此笃定?”储道爷不解。 “王安权若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你的猜测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关键是,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啊,而是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这种人,对自身具体价值的估量,以及处境分析……那心里都是极为有数的。他太明白了,自己在二次谋反后,就已经不可能再被天昭寺当作一个成功策反的典型了,也不会成为那条可以打脸神庭的皮鞭了。反而,他一定会是天昭寺的耻辱,是必须要被弄死的不知好歹之徒……!”任也眉头轻皱,语气极为平稳地分析道:“所以,王安权要想活下来,想要保全家人,那就一定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牛大力这种人身上,也更不能指望着天昭寺大发慈悲,而是要具备拉扯和周旋的绝对价值。” “你看哈,王安权到现在还没有被处死,那是因为他身上还具备两个价值。第一,摩罗刺杀牛大力失败后,就等同于是帮他洗脱了嫌疑,间接证明他不是窃走星源的人。而牛大力本人也清楚,陆兆之死跟摩罗有关,这说明对方也不是窃走星源的人,所以……他就开始怀疑是王安权搞的鬼。他想帮助天昭寺找回星源,戴罪立功,所以才暂时没有处死王家人,以及王安权本人,更是无奈地同意叫何虹法师来北风镇一事。第二,女尸在红楼出现过,且帮王安权救回了长子文平,所以,天昭寺怀疑,这北风镇内还有神庭的探子在潜伏,而王安权必然知情。所以,他们要让牛大力来审讯,并找出神庭探子,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王安权若是把星源藏匿地点告知牛大力,而后又帮他设计引出神庭探子,这踏马就等同于是自杀的行为。因为这瞬间就会让王安权丧失一切价值,也没了后续周旋和谈判的资本……他则必死,家人也会成为天昭寺泄愤的目标。” 任也信步而行,目光坚定道:“王安权为官多年,自然对朝堂的勾心斗角,也有着极深的感悟……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把保命符交出去的。” 储道爷仔细品味着任也的话,而后瞬间改变了思路:“有道理,你的推测比我想得要周全。你他娘天生就是玩弄权谋的料……难怪,你会得到人皇传承。” “你别舔了,我这会没心情……给你,你也吃不饱。”任也略有些惆怅地摆了摆手,而后便轻声嘀咕道:“这背后掌局之人,以及窜上墙头的灵猫……两者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呢?会与那个灵猫传说有关吗?” “什么灵猫传说?”储道爷完全没有听过这件事儿,所以表情非常好奇地问。 “这个传说我也不太了解,但之前王安权让我帮他救儿子的时候,曾跟我说过……这文平被绑架的前一天,一直嚷嚷着说自己见过灵猫,并领着镇守府大院的一群孩子,追到了荒郊野外……当时把王安权吓坏了。”任也轻声叙述道:“后来,文平真的被绑架了,他就跟我提及了此事……因为他怀疑这事儿是虞天歌的人在装神弄鬼……!” “但现在一想想,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根据我在红楼经历的一些事情来看……这虞天歌的人,应该也跟灵猫没什么关系。” 他走到桌案前,缓缓端起茶杯道:“得先搞清楚这个灵猫的来历,而后再思考后面的事儿。按照王安权的描述,他那十来岁的儿子都知晓灵猫传说一事……那说明本地人对此传说应该都是很了解的……!” 储道爷一听这话,顿时很机灵地回道:“要不,我去找找你那铁杆狗腿,问问他知不知道灵猫传说……若是不知道,也可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啊。” “好主意。”任也欣然同意:“去吧,让我那刘兄弟别朴了……现在北风镇的局面这么复杂,关键时刻,我可能还要用到他手里的千余名僧兵。若是他真的朴死在了绣纨院……那……那踏马就太可惜了。”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你等信儿吧。” …… 晌午过后,伙头军的统领刘维,跟着储道爷一块,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辎重所。 自打上次小坏王暴露了神僧传人的身份后,这刘维兄弟就已经不想装了,他彻底摊牌了,他要当神僧传人身边的头号走狗。以前的他,在跟真一小和尚见面时,那还要遮遮掩掩,行事低调,生怕自己背后所属的武官派系,会认为他是个墙头草,完全没立场的家伙。 但现在他根本不怕了,心里也坚定地认为,舔谁都没有舔神僧的亲传弟子有前途。更何况,他伙头军一脉的起源还与神僧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们也算得上是一家人。 有了这两层关系,那刘维自然会对任也吩咐的事儿十分上心。说白了,小坏王现在就是让他拿刀去砍摩罗,那估计他都没什么可犹豫的。 辎重所,内堂。 任也亲自给刘维倒了杯茶,而后低声问道:“老储都跟你说了吧?!” “储大人已经跟我说过了,主公!”刘维也属于是善于向上管理的性格,很丝滑地就以家将身份称呼真一。 一声主公,差点没把小坏王叫高潮了,他脸色微微一红:“你我是兄弟,不必以主公相称。” “您能认我是兄弟,那是我刘维十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在这官场之中,那也讲究个尊卑有别。”刘维嘿嘿一笑:“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叫您大哥……若有外人的时候,我则称呼您为主公。” “行,你开心就好。”小坏王也没再纠结,只赶忙问道:“你对北风镇的灵猫传说有了解吗?” 刘维一听对方聊正事儿,便脸色郑重道:“我来北风镇的时间太短了,总共也就不足一个月……所以,我先前并未听过什么灵猫传说。但上午储爷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叫来了几位专门伺候我伙头军的老人,跟他们打探了一下,并详尽地知晓了灵猫传说一事。” “说来听听。”任也点头。 “其实这个灵猫传说吧,就很像是个民间谣传的话本故事,颇有些演义的味道在里面。”刘维清了清嗓子,便话语详尽地讲道:“相传在几十年前,这北风镇外的幽水河畔,曾有一只体态硕大,形如虎豹,满身黑毛的灵猫,因长期以幽水为饮,摄取之中的灵气,便开智开悟了,成为了一个一品境的异族灵兽。” “由于这只灵猫,常年饮用黑气升腾的幽水,所以……这里的百姓就觉得,它天生带着一股邪气,所过之处,水泽竟自成黑冰,是不祥与邪恶的象征。并且,每逢深夜,这荒郊野岭中也经常出现灵猫吞月的异象。有人说,那灵猫借着幽水之力,盘踞在河畔周边数十年,一边吞噬此地的阴邪之气,一边挖坟掘墓,以尸身为食,所以修为突飞猛进,早已成为了可以化形的妖怪。” “哦,对了。这幽水河畔也是有些来历的,在很久很久之前,神庭还尚未完全掌控迁徙地的时候,曾有数个古族牵头,在北风镇这片地域与十数个底蕴强大的宗门展开厮杀。据传,当年参战者足有数万修道者……双方厮杀七日,均是死伤惨重,而这大地之上,也尽是残肢断臂混杂在一块的景象。双方休战后,即便是至亲之人,也无法在这处修罗场内拼凑出自己亲人的完整尸身。无奈之下,双方便决定将这处战场彻底掩埋……以周遭之土,横灌此地,凭空拔起了一座大山坟场……也就是现在北风镇外的荡魂山。” “三年后,荡魂山外的河水竟完全变成了黑色,于是那条河……就被后人称作幽水河。这里的百姓都说,那条河中游荡的全是枉死的冤魂,普通人别说饮用河水了,就是去河边走一遭,那都是轻者重病,重者身死的下场。” “所以,这里的人就都认为,那灵猫是吞噬了幽水中的冤魂,才开悟开智的。只不过,这黑色大灵猫就只在深夜外出游荡,且即便是挖坟掘墓,频繁搞出灵猫吞月的不祥异象,但却从来都不打扰百姓,更不会伤害牲畜什么的……!” “直到,那传说中的灵猫入了四品,可以真正地化形为人了,这才引出了后面的惊天血案。” “相传,那灵猫化形之后,就变成了一位美艳异常的女子,且不知道和谁私通,或是和什么灵兽搞到了一块……总之是有了身孕。而后灵猫怀胎二十四个月,便在荡魂山产下七子。” “产下七子后,这灵猫便入了秘境……相传她是想找到开悟之法,从而令七子一同开悟开智。却不承想,那七只幼猫,在一日下山玩耍时,遇到了镇中的一群半大孩子。那群半大孩子,见这些幼猫长相丑陋,惊悚,且皆是杂交而生的相貌……便心生厌恶,视它们为邪物。而后这群半大孩子又发现,这七只幼猫只比寻常家猫长得大一点,却并未学会什么诡异法术……所以便一路追撵,用棍棒殴打,最终将七只幼猫活活虐杀而死。” “灵猫自秘境中归来,却发现七子断绝,而后便心生恨意,意欲报复人间。它说:‘我为荒山走兽,却从未伤人;尔等为人,却为何要杀我七子啊?!’” “而后,灵猫便在深夜频繁外出,专杀北风镇的半大孩童,抓到就剖腹挖心,当作吃食!不出一月,这城内百姓就已经彻底慌乱了……人人自危了起来。不久后,神庭闻听此言,便下令此地的护道阁铲除此妖孽……!” “六位五品修道者接到命令,便在幽水河畔往东的五里处,找到了早已身负重伤的灵猫。而后,这六人便将其活捉,带回了北风镇,并令其在万众瞩目下,遭受百姓的折磨,唾骂……直至彻底身死。” “灵猫死前曾说:‘这世上最坏的就是人……若天道怜悯,能令我入轮回转世,我甘愿充当天道棋盘下的大凶大恶之棋子,令幽水亡魂,鲸吞北风镇一切生灵!!!即便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无怨无悔。’” 刘维说得绘声绘色,极为投入。 任也听完后,一脸懵逼道:“你还别说……这灵猫传说,还真像是一位说书先生……自己编撰出来的灵异话本啊。” “没错啊,不然也不会被叫作传说。”刘维点头道:“我听说,那灵猫肉身早都被此地百姓千刀万剐了,化作一滩血泥,被沉入了幽水之中。” 任也不自觉地伸出两根手指,表情很惆怅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我踏马真听不出来,这灵猫传说与北风镇的勾心斗角有什么关系!这难道是,灵猫王者归来,而牛大力甘愿为奴,主仆二人意欲一同报复人间的戏码吗?” “可人家灵猫死了七子,这报复尚有缘由,但牛大力图什么呢?他家也没死人啊。” “……有没有可能,牛大力就是喜欢报复的这种感觉?”刘维斜眼补充道。 “唉,你果然聪慧无敌。”储道爷有些无语地看向了他,根本就没接话。 任也陷入沉思,并在心里捋顺道:“这灵猫传说中,并未提及什么天昭寺与神庭的恩怨,也就是说,当初即便有这么个事儿,那也就是一个打开智灵兽,打妖怪的故事,而且还被后来人复杂化了,演义化了,所以越传越玄乎。而现在的灵猫竟能让牛大力行礼,并且根据小侯爷推测,它应该是那位背后掌局之人,专门用于给牛大力传信的灵兽……那也就是说,传说和现在发生的事儿,可能是相互不搭噶的……!” “这是有人借着灵猫传说在搞事儿吗?” 他缓缓抬头,心中几乎本能地认为,这灵猫本身并不重要,因为它可能就是一个弄到前台的障眼法,而灵猫背后的主人,才是真正的掌局之人。 至于灵猫王者归来,意欲报复人间的说法,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因为根据蓝星的民间谣传规律来看,类似的鬼怪故事,那大多都是经过演义加工,用来暗讽人性,消遣解闷的。 “嗯,北风镇或许还隐藏着一位没有露面的大佬,在暗中窥探全局……他会是谁呢?” 任也仔细思考了很久,但却始终没有在心里找到一位能对得上号的人。 既然想不到,那就先不想了,我只需要知道,这牛大力背后站着一位棋手就行了。不论后面有什么行动,都需要把这个人的因素考虑进去,并且行事也要再谨慎一些…… 他思绪通达后,就让刘维去殿外歇着了,等着吃晚饭,而后独自与储道爷商量了起来。 “听完这个灵猫传说,我心里就更乱了,感觉整个事情连不到一块,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啊。”储道爷摇头叹息了一声。 “先不管它。”任也摆了摆手,而后皱眉强调道:“我现在必须要意识到一件不可逆转的事儿。” “什么事儿?” “那就是牛大力肯定已经拿到了养心小筑中藏着的巨额星源。那我问你,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再从牛大力手下,把这笔星源抢回来吗?”任也话语直白地问。 “这不可能啊……牛大力在遭受到刺杀之后,那肯定变得更加谨慎了啊。而且除了灰袍营,伙头军以外,他还可以瞬间调动城内一万余名僧兵,那光凭我们三个人,定然是无法与之对抗的。”储道爷干脆果断地摇了摇头:“这笔巨额星源啊,我们再想拿到,那真的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任也盯着他:“我们自己拿不到,但却可以借力啊。” 储道爷瞬间领悟他的想法:“这事儿我刚才就想过了,但问题是……这牛大力已经暗中掌握星源的消息,我们究竟要通过什么方式泄露出去呢?灰袍女人肯定不行,你这真一身份就更不行了啊,因为在别人的视角中,你是根本不可能知道星源下落的啊……!” “你赞同借力对吗?”任也问。 “不瞒你说,我很喜欢狗咬狗的戏码。”储道爷阴损地回道。 任也搓了搓手掌,略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如这样,我今晚再去见一次王安权。” 储道爷眨了眨眼睛:“牛大力现在对他的看管,那比自己的亲儿子都还要严。你见他能有什么用呢?” “我有办法。”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就这么定了,晚上再见一次王安权,但这次会很快,只说几句话就完事儿。” “行吧,那就这么干。”储道爷表示赞同。 …… 凌晨,寅时。 小坏王再次在天牢周边,找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而后让储道爷为其护道,自己则是暗中散发了神魂感知。 不多时,灰袍女人在茅房旁的灰色珠子内醒来,而后在确定周围安全的情况下,以遁术偷偷潜入到了天牢之中。 还是那个昏暗无比的牢房,任也一抬头便见到了瞪着大眼睛,瞧着倍儿精神的王安权。 “你怎么又来了?!”王安权心里有着一种不停地被人偷情的兴奋感。 任也迈步走向他,话语简洁道:“我让人去了养心小筑,但却发现藏书阁内全是牛大力的亲兵。” 一句话,直接就把兴奋不已的王安权干“杨伟”了,他懵逼许久后,才声音尖锐地回道:“不是我,这不可能是我……你想啊,我踏马又不是蠢猪虞天歌,怎么会把一家老小的性命压给牛大力这种人呢?!是不是你无意中泄露了此消息啊?” “我肯定不会泄露这个消息的。”任也果断摇头:“但藏书房确实有牛大力的亲兵,并且这笔星源现在肯定就在他手里。”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呢?”王安权脸色煞白,表情极为费解。 “你再好好想想,是否有其他人还知道这个藏有星源的梦中山水之地?!”任也脸色郑重地询问。 “没……没有,绝对没有。除了青峰兄长本人外,就只有我知道那个地方。”王安权回答得极为笃定。 任也稍稍思考后,便立即摆手道:“我们先不去想,星源藏匿地点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我们只说一件事儿。现在星源肯定已经在牛大力手里了,我们也很难拿回来了……那若想把此事作为契机,令北风镇掀起惊涛骇浪……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王安权问。 “办法就是……你要把武僧府内藏匿巨额星源一事,用最聪明的办法泄露出去,并传到那个最想知道此消息之人的耳朵里……!”任也笑眯眯地回。 王安权一听这话就懵了:“我来传出这个消息?还他妈要用最聪明的办法?!你告诉我……就现在牛大力对我的看管力度,我怎么才能把这个消息精准地传出去?!那牛大力手下的狱卒,现在就差每天都过来检查我身上有几根毛了……!” “很简单。”任也摊开双手,一字一顿道:“你自尽吧,只要你能自尽……那消息则必然会传出去。” “啊?!” 王安权一脸茫然:“哦,原来你深夜来此,是苦口婆心地劝我死的?!”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七章 傍晚毒发,摩罗入局 次日傍晚,武僧府。 牛大力穿着淡粉色的开襟汗衫,正独自坐在内堂之中,吃着丰盛的晚宴。 八仙桌上,虎皮肘子、烤羊腿,热气升腾,滋滋冒油;四道精心调配的小凉菜,也撒上了喷香的过油辣子,瞧着令人食欲大增。牛大力是武夫一脉的传承,饭量极大,若是平常的话,这桌上的八凉八热十六道菜肴,也就刚好够他饱腹的。 但最近一段时间,牛大力霉运连连,官途堪忧,搞得这胃口也不太好了,今日竟没怎么吃菜,只无声地喝着闷酒,心里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一位身段姣好,俏脸妩媚的女子,提着刚热好的美酒,迈步走到了牛大力身边:“老爷,少喝点吧……!” “无事。” 牛大力若有所思,微微摆手后,就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女子。 头转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抬眼看见了那女子的穿着扮相后,登时吓得打了个激灵,高声怒骂道:“你……你他娘这是抽什么疯?!要死啊!” 八仙桌旁边,那女子竟穿了一身雪白的孝服,就像是守灵一般地站在牛大力旁边,且面颊不施粉黛,小脸看着惨白无比,甚至还带着点悲伤凄苦的表情。 任谁在正吃晚饭的时候,突然见到这么丧气,这么惊悚的场景,那也会被气得暴跳如雷,更何况……牛大力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猛然起身,抬起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堂内泛起,女人被打了一个趔趄,手里的酒壶也甩飞了,摔落在地,流淌出一大滩酒液。 “老子还没死呢,你踏马就给我哭丧啊?!”牛大力指着对方骂道:“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明天老子就他娘把你卖到窑子院去!” “呜呜呜……!” 那穿着孝服的女人,直接瘫坐在地,委屈巴巴地抽泣道:“牛大力,你没良心……当初是你看上我弟的一身武勇与带兵打仗之能,这才强娶了我做妾。如今,他被奸人陷害,身死在这北风镇之中,连个尸首都找不到……你不但不替他报仇申冤,还要把我卖到窑子院里去!你咋恁不是人……我不活啦,我不活啦……!” 牛大力被怼得一愣,气呼呼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眼前的这位女子,就是陆兆的亲姐姐,也是他平日里较为疼爱的妾室之一。今日对方穿着孝服伺候他吃饭,其用意也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在用刺痛的方式提醒牛大力,你不但是他的姐夫,还是他的兄弟上司。这事儿你若是不做主,那我就天天给你上眼药,想尽一切办法恶心你。 牛大力虽是个暴戾无仁,喜怒无常的货色,但他对待自己人还是比较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僧兵将领愿意跟他南征北战。 所以,面对眼前这位撒泼打滚的女人,他其实除了说两句狠话外,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对方不但是他的妻妾,还是自己兄弟的亲姐姐,有这两层感情在,他自然是不会真的把对方卖到窑子院去…… “咕咚!” 牛大力心烦意乱地抓起酒杯,仰面满饮一口,而后才低声道:“你莫要作了,我先前就跟你说过了……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我上面也有人,我要听令行事……不能胡乱蛮干。不然别说你弟弟的仇了,就是老子和你,还有后院你那群姐妹……可能都要一块住在大棺材里了。” “你赶紧把孝服脱了,回后院撅着去。你弟弟陆兆的仇,我早晚会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老子和摩罗,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北风镇,懂了吗?” “那你……?!”女人一听他说得这么严重,反而还流露出了几分担忧的模样。 “你一个娘们家家的,狗屁都不懂,就不要一个劲儿地问了。去吧,去吧……!”牛大力懒得跟对方解释。 “那你也要万般小心啊……!”小妾听他给出承诺,又见他满面愁容,而后就也没有了作妖的心思,只扶着地面起身,无声地给牛大力倒了一杯酒。 伺候完自己的男人,她迈着莲步便准备离开正堂。 夕阳西下,殿外一片金黄,牛大力看着自己女人纤细的腰肢,立马摆手喊了一句:“你那孝服也不用脱得太快……今晚我去你那屋,与你说说心里话,亲自帮你脱……!” 女人无语半晌,步伐加快地走掉了。 “唉。”牛大力叹息一声,而后便又坐回椅子,心绪不宁地喝起了酒。 任也猜测得没错,他现在确实是在与“传说中的灵猫”共同谋事。但对方不知道的是,这灵猫根本就不是什么牛大力的靠山,也不是相熟的上级,而是在牛大力接到天昭寺调令之前,对方才突然出现的。 当时,牛大力要被调回天昭寺接受询问的处境,那是非常堪忧的,说是有去无回也不为过。因为那封举报信中不但详细写明了他贪污公款的过程,而且还有摩罗这位内府主官暗中补刀,所以,他只要回去了,那就不可能再被官复原职,重派北风镇了。 他本身就不干净,即便没有贪污地下财库中的巨额星源,那也是在别的地方刮了好几轮地皮的。天昭寺只要认真查,那他绝对。 所以,牛大力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的处境。如果畏罪逃跑的话,那他不但要连累手下的兄弟,而且那住在天昭市的家人,肯定也要被全部连坐;但他要不跑的话,回去一旦被查露馅,轻则要被罢官,蹲大狱,重则很可能会被处死…… 就在他左右两难之际,这传说中的灵猫却突然出现了,不但亲自见了他,而且还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告诉牛大力,不必返回天昭寺,而是可以在沿途逗留几日,等北风镇这边发生变故后,他再杀一个回马枪,回来收拾残局,戴罪立功。 牛大力刚刚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那心里肯定是不信的,甚至心烦意乱地冲对方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耗子玩多了,分不清自己是骚猫还是猛虎了?说破大天,你也就是成精的异族散修罢了……你有几两猫尿啊,能影响到天昭寺的决定啊?!” 那只神秘的灵猫并未辩解,只在临走前回道:“明日你上路时,自会接到天昭寺暂时不须返回的命令。” 就这一句充满自信的话,让牛大力的心里有些捉摸不定了。他连夜打探有关于灵猫的消息,却惊奇地发现,这北风镇就有一个灵猫的传说。但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又发现这只灵猫是不可能跟天昭寺扯上什么联系的,更不可能影响到天昭寺的决定…… 直到他启程赶往天昭市,刚刚走出北风镇时,就接到了天昭寺不需他马上返回的命令,且命令内容几乎与灵猫说得一模一样。 这让智商本就不多的牛大力,彻底懵逼了。因为那只灵猫的长相、外貌、气息,几乎都与本地传说中的灵猫一模一样,但偏偏这只灵猫,不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会与天昭寺产生任何关系…… 所以,此事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或许那只死去的灵猫,真的还魂人间了吧,而且还被天昭寺那边收编了,意欲报复北风镇的神庭百姓……!” 总之,这只灵猫给牛大力的感觉就是“能量通天,背景不明”,所以,他对这位自己的新靠山是非常畏惧的,也猜不透的,从而导致他现在的情绪一直很忐忑,很焦躁。 “滋溜……!” 牛大力坐在堂内,再次满饮了一杯烈酒,而后就准备在今晚动用灵猫给他的通灵玉碟,约对方再见一面,再试试它的深浅。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一位身着甲胄的亲卫兵冲了进来,脸色慌乱地大吼道:“大人,出大事儿了!!!王安权在天牢内中毒了,情况非常危急!” “啊?!”牛大力猛然起身:“踏马的,天牢的狱卒都是饭桶吗?!先前都已经出了那么多大事儿了,他们还不知道打起精神,加强戒备吗?竟能在这个时候让王安权中毒……这群蠢猪,老子要他们又有何用?!通知狱卒统领,刚刚是谁负责看管的王安权,统统杀掉!” “大人莫要动怒,只是现在……这王安权该如何处理?他中毒不浅,天牢那边肯定是没有办法的。”亲卫兵立即提醒了一句。 “嘭!” 牛大力气到发疯的一掌拍碎了酒杯,而后阴着脸向外快步走去:“把王安权接到武僧府来,通知医馆内的四品医师,全部赶到此地,准备救治王安权。哦,对了,派人接他的时候,要万般小心……至少要派半个营的人,你亲自率领。哦不,老子亲自率领,就现在。” “遵命!” 亲卫起身后,就跟着牛大力向院外走去,同时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人,还有一桩急事儿,小人不知该讲不该讲……!” “这个时候了还卖关子,有屁就放!”牛大力言语粗鄙地回应着。 “大人,王安权谋反案,毕竟是由三个主官主审,他这突然在天牢内中毒了,若是一会儿被医治痊愈倒还好……可若是残了,死了……那您的处境……恐怕就很尴尬了。”亲卫心细如发道:“您想啊,咱们一直不让外人去见王安权,甚至连摩罗和真一这两位主官,也都从未接触过他。那他现在要是出事儿了,这两个人若合起来给您泼脏水……那您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吗?” “他们要嘴脏,说您在王安权这里已经知道了一些隐秘的真相,而后又杀他灭口,那就麻烦了。” “踏踏!” 牛大力听到这话,猛然停滞了脚步,而后立即回头问道:“天牢的人来报信时,你可曾问过,这王安权中毒一事,天牢中的其他人是否知晓啊?” 亲卫抱了抱拳:“大人,属下担忧的就是这一点。此刻正是傍晚饭口之际,那天牢内尽是轮岗的狱卒,以及到处忙碌的杂役人员……这王安权中毒病发后,还恰巧赶上了有人正在往天牢中送饭……所以,这个消息不说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但天牢中大部分人,肯定都是知晓的。此事……恐怕很难瞒过摩罗的耳目,所以……我们不通知他,他也会知晓的。而万一王安权出事儿了,他身为主审官却不知情,那必然也会反咬您一口的……!” 牛大力阴着脸,双拳紧握道:“派人去通知摩罗和真一来武僧府,实话实说,直接点明王安权中毒了,让他们来此共同商议。” “是,属下这就去办。” “踏马的……今天真的是倒霉到家了。”牛大力瞪着眼睛,咬牙道:“不光要处死看管牛大力的狱卒,还要把那个负责巡夜的牢头也给老子砍了!这种废物,留着就只会坑我!” …… 半个时辰后,武僧府的医馆外面。 摩罗带着福来和尚,任也带着文官老卢,此刻一同站在牛大力旁边,表情各异。 “呵呵……!”摩罗背着手,把玩着佛珠,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声冷笑。 牛大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吭声。 任也眨了眨激灵的小眼神,见牛大力毫无反应后,才主动接摩罗的话:“呵,摩罗师兄,这王安权出事儿了,你笑什么啊?” “我笑有些人行事仗义,为人讲究。”摩罗阴阳怪气道:“那人明知道王安权此刻正处在水火之中,命悬一线……所以,便一直不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与他接触。这样一来,王安权要出了什么事儿,他就可以自己扛着了,不会牵连到我们这些小喽啰……!” “摩罗师兄,牛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王安权的安全考虑,你就没必要再出言讥讽了吧……!”任也假意替牛大力说了一句话,毕竟在上次吃饭时,二人假惺惺地差点没拜了把子。 牛大力感激地看了一眼小坏王,并感慨道:“这北风镇之中……只有真一老弟,还算得上是个厚道人啊。” “呵。”摩罗再次冷笑一声:“谁是什么人,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安权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如果他死了,本官是一定会亲自上折子说明一切的。” 陆兆的死,杜村的刺杀,牛大力的派兵圈禁内府,以及态度强硬地隔绝了摩罗接触王安权的机会……这种种事件加在一块,早都让牛大力与摩罗的关系变得水火不容了。双方甚至连演都懒得演了,见面就是掐,就是个针锋相对。 牛大力目光清冷地瞧着他,正要出言问候对方祖宗的时候,却听到医馆正门泛起一声轻响。 “吱嘎……!” 一位堕落医者,迈步走了出来,低声道:“禀告各位大人,王安权似乎中了某种奇怪的尸毒……浑身生出烂疮,神魂羸弱,且腹内星核被腐蚀,情况有些危险。” “我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再配以特殊的丹药,才能尽快祛除他的尸毒。” “什么法子,什么丹药?”牛大力立即询问了一句。 “法子就是……要拔出他体内的封源钉,摄魂钉。如此一来,他便能自行涌动神魂之力,再配以我的丹药,逼出体内尸毒。如若不然,那光靠我的丹药,却没有他的神魂内力相助……那怕是很危险的。”医者话语详尽地告知着。 牛大力听到这话,表情十分纠结地问道:“除了此法,就没别的办法了……?” “大人,王安权先前饱受酷刑折磨,肉身本就多处受到重创……这会尸毒又已流遍全身,若不快点服药起效,那怕是真的危险了。”医者脸色郑重地回应着。 “命令周遭高品者,尽数围困此地,再通知前面营房,令僧兵向外延伸三里,任何人在此刻都不准靠近武僧府。”牛大力吩咐了亲卫后,才点头回应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拔钉!” “是!” 不多时,众人一同迈步走进医馆,亲自监视数名医者为王安权逼出体内尸毒。 床榻上,王安权双眸紧闭,个人气息十分羸弱,仿佛随时都会嘎掉一般。 小坏王瞧着他,略有些心疼地在心里暗道:“玛德,这异族蛇女体内的毒囊……劲儿好像有点大啊,给老王吃多了!唉,我当时喂他点尸奶好了……又解渴又安全。” 他对王安权这个人的能力肯定是欣赏的,也有随时准备将对方拉入清凉府的想法。只不过,他在喂对方尸毒之前,曾感知过天道,询问对方是否可以成为随扈。 天道回【在北风镇事件未尘埃落定之时,王安权不可征召为随扈。】 任也在感知到这个回应后,心中便笃定,这王安权在后续的北风镇事件中,肯定是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的,所以现在即便是死了,那也暂时不可以被征召为随扈的。同时这也说明,北风镇秘境结束后……王安权是可以成为人皇狗腿的,而那时,就看任也怎么选择了。 有了医者的提议后,王安权便被拔出了体内的封源钉,摄魂钉,而后自行运转神法,逼出尸毒。 这个过程很漫长,大概持续了三个多时辰。 终于,在一众医者的努力之下,王安权才暂时没了性命之忧,并恢复了一些意识,模样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 牛大力立即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问道:“你他娘的是自己服毒了?!!说,是不是?!不说,老子马上弄死你一个儿子!” “有人下毒要害我……有人要害我……!”王安权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而后又补充道:“天牢有内奸啊,大内奸!” “内奸?!”牛大力听得一脸懵逼,心中也瞬间怀疑起了天牢的所有高官。 话音落,王安权便极为疲惫地睡去,脸色紫青。 “他需要休养。”医者轻声冲牛大力提醒道:“两三日后,他应该能恢复大半。” “好。”牛大力脸色冷峻地点了点头。 “恭喜啊,恭喜牛大人,又莫名其妙地度过了一次难关。”摩罗迈步上前,微微抱拳道:“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可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是吗?”牛大力挑了挑眉毛:“我的幸运对有些人而言,可能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摩罗稍稍停顿一下:“王安权出事儿了,这说明你对他的监管存在重大疏漏。所以,我以主审副官的身份提议,要加派人手看管王安权……而且,加派的人手中,必须有我的人。” 牛大力听到这话,扭头便看了一眼任也:“真一兄弟,你说……!” “我手里没人,也分不出人去看管王安权,此事你二人商量便可。”任也直接给出了模棱两可的态度。 牛大力仔细思考半晌,心里也意识到,如果不让摩罗的参与看管王安权,那后面再出什么事儿,可能就真的要自己独自背锅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那就派两人来,共同看管吧。” “告辞。”摩罗得到应允后,便笑吟吟地给福来和尚使了个眼色,随后与他一同离开。 任也没有着急走,而是留在医馆内与牛大力闲聊了起来。 …… 深夜,圆月明亮,星辰漫天。 摩罗在走出武僧府后,脸上就没有了任何笑容。 “师兄,您说这天牢看管如此森严,连我们的人都渗透不进去,这王安权……怎么会突然就被人下毒了呢?”福来和尚有些不解地问道。 摩罗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双眼明亮至极:“不,他不是被人下毒,而是自己服毒。” “啊?!”福来懵逼了:“这……这不可能吧?” “他自己服毒,搞出这么一个苦肉计,其实就是想离开天牢,给我报信……!”摩罗捻着佛珠,表情极为自信道:“从我的角度看,王安权对牛大力的信任,应该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他也不认为,此人能救下自己的家眷。” “这话怎么讲?” “其实,王安权刚刚给我传音了……!”摩罗一字一顿道:“他中了尸毒,若想去除……那最快的办法就是内外兼治,所以牛大力必会同意他拔出摄魂钉,封源钉。如此一来,他在恢复神魂神念的那一瞬间,就有了给我传音的机会。” “他给您传音时,都说了些什么啊?!”福来十分好奇。 摩罗竖起两根手指,轻声道:“一共就两句话。第一句,牛大力已经找到巨额星源了,就在武僧府的养心小筑,并派有专人在藏书房看管。藏书房内有一处秘境道场,名为梦中山水,进入者,需先感知藏书房内的字画,才能进入其中。并且,这笔星源是神庭公款,拥有着特殊的神魂印记与气息,一旦被调动,非常容易引人注目,所以……王安权推测,牛大力此刻并未将这笔星源转移走。” “王安权的第二句话:‘我将星源下落告知与你,就只为给家人换条活路,并以示诚意。若你能证实星源的存在,后面我还可以供出神庭细作……帮你立下大功一件,从而彻底搞垮牛大力。’” “……!”福来和尚听完之后,表情十分激动道:“师兄,我们苦苦寻找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了眉目啊!王安权若说的不是假话,那我们距离完成北风镇的真正差事……就只差半步了啊。” “不,你还没有看懂……!”摩罗摆了摆手:“这王安权宁可服下尸毒,也要将此消息告知于我……其实不光是为了换取家人的活路。” “那他还有什么目的?”福来轻声询问。 “很简单啊,他想挑起我和牛大力之间的血腥争斗,而且心中笃定……我在听到星源的下落后,也必然会出手。”摩罗思路极为清晰道:“他不光想让家里人活着,还想让自己成功逃出北风镇。毕竟,人在没有真正陨落的那一刻,心中肯定都是求活的,这无可厚非……!” 福来闻言陷入沉思。 “假设,先前三号传送大阵走的那六个人,并不是北风镇内隐藏的所有神庭密探。那此时此刻,镇中就必然还有神庭之人,在暗中与王安权勾连……比如,牛大力先前问过的那位灰衣女人。”摩罗轻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要动手,那不光要考虑到如何去对抗牛大力,还要防着神庭的人偷鸡摸狗……!” “我们能调用的僧兵,就只有灰袍营那千余人,想要对抗手握重兵的牛大力,都极为艰难……就更没有精力去防着神庭的人了。” 他皱眉思考半晌,而后坚定地说道:“我们必须要找一个可靠盟友,跟他共享星源下落的消息……!” 福来闻言懵逼:“这不行吧?!我们就是为了这笔星源才来的啊,若是共享……!” “不要急,我自有办法处理这笔星源。”摩罗摆了摆手,神情极为专注地奔着内府走去。 …… 辎重所。 任也返回后,就在二楼内匆忙洗漱。 储道爷看着他的背影,十分不解地问道:“你就那么笃定……他一定会来找你?” “不,我不笃定啊。”任也回过头,笑眯眯应道:“若他来找我,那我们可以按照预定计划行事;若他不来找我,那反而更简单了,我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地站在局外,坐山观虎斗就可以了啊……!”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八章 偶像的力量,摩罗摊牌 一日无话。 转天的傍晚时分,任也正准备假模假式地去看看身中剧毒的王安权时,这摩罗的人终于还是忍不住来找他了。 辎重所内,文官老卢给福来和尚倒了杯茶,而后轻声说道:“我家真一大人还在忙着处理公务,您且稍候片刻。” “呵呵,不急,不急……!”福来和尚端坐在椅子上,完全没了先前那种桀骜不驯的表情。 真一乃是神僧传人这件事儿,不但被251年的天昭寺证实过了,就连当世的破壁神朝,也被一指点落了天王殿的神匾,所以……福来和尚先前大谈特谈的“旧僧”背景,此刻在真一面前,已经完全装不起来了。 事实上,自打上次的谋反事件结束后,这摩罗就不止派过一拨人来宴请任也了,但后者都是懒得搭理的态度,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差点被杀的愤怒当中,而且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与牛大力很亲近。 他就是要故意刺激摩罗,让对方为自己先前很鲁莽的行为而感到懊恼、后悔,并更加卖力地和牛大力发生竞争,玩命地拉拢自己。 任也知道对方来找自己的用意,所以心里完全不急,不但磨磨蹭蹭地在内堂中吃过了晚饭,而且还拉了泡屎,洗了个澡,足足拖延了大半多个时辰,这才露面去见福来和尚。 “踏踏……!” 他领着储道爷,大步流星地走入到了辎重所正殿之中,而后笑眯眯地瞧着福来和尚说道:“哎哟,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啊?!摩罗师兄身边的高僧,竟亲自来我这小衙门了……老储,快快快,赶紧去通知院内所有文官跪迎,姿势一定要标准……毕竟人家旧僧一脉,是很讲究尊卑有序的。” 福来听到这话,登时脸颊发烫,立马起身弓腰,模样很是谦逊地回道:“真一大人,您就别拿我取乐了。摩罗师兄派我来府上,请您过去吃顿便饭……您看,我就是一个跑腿的,这等简单的差事要是办不成,那回去肯定要挨骂的。” “吃饭?!”任也背着小手,表情极为刻薄,在能力范围之内都把逼装圆了:“哎哟,你来晚了,我这才刚刚吃过饭啊……!” 福来硬着头皮,再次弯了弯腰:“真一大人,还请看在大家都是旧僧一脉的份上,给我几分薄面……!” “踏马的,你是什么东西啊,这正殿也是你来的地方?!”就在这时,一直候在门外的文官老卢,突然像是抽风一样冲着一名下人骂道:“大人刚吃饱饭,你不知道吗?还用你来送瓜果点心?!你都抢着当狗了,那老子该当什么?蠢东西,滚出去撅着!” 那下人竟被骂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是,奴才太蠢了,看不出来眉眼高低,奴才这就滚!” 任也被这俩货弄得一愣一愣的,只回头看了一眼,心想:“玛德,这官场老油条就是上道哈,都不用我吩咐,他就知道自己该喷谁。” 文官老卢先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吏,但自打他上次舍命去通知刘维之后,那就彻底成为了真一大人的心腹,这自然也算得上是“神僧一脉”的人了。所以他现在的腰杆子是真的硬了,听说晚上下差回家,都被家中婆娘允许站着撒尿了。 福来和尚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紫红,但心里却没有半分怨气。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先前装逼装大了,竟逼得神僧传人不得不亮出自己的身份,以及暴露自己是游历者的隐秘。所以,他觉得对方这会儿骂两句,损两句,那也实属正常。 这混乱阵营的人都是极为慕强的性格,在他们眼里,自己比别人的地位低,神法之能比别人差,那有气就是要受着的。并且很多人会以此为变强的内驱力,也期望着自己有一天,能把轻视自己的人都踩在脚下。 这种行事作风,也颇有一些子系中山狼,得势便猖狂的意味。 “真的非去不可啊?”任也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抻着脖子问了一句。 福来和尚抱拳回道:“摩罗大人已经设好宴席了,一直在等着您……!” “行吧,那就去吧。”任也勉为其难地回道:“只吃一顿便饭,我那牛大哥……应该是不会多想的。” 话音落,他便主动迈步向院外走去。 “好好,请请请……!”福来大喜过望地跟了上去。 储道爷斜眼看着二人,苟苟嗖嗖的跟在后面给福来传音道:“我发现你们这些出家人啊……就总喜欢把一些事情搞得很寡淡,没滋味。” 俗话讲,这宰相门前三品官,福来和尚自然也不敢小看真一身边的这位狗腿子,所以很客气地请教道:“此话何意啊,何为行事很寡淡啊?” “你看你,先前两家本来就有点误会,而你这登门邀请,却还空着手来。”储道爷传音提点道:“俗话讲,这八十年的老光棍,要娶十三手的寡妇,那还得带点礼品登门呢!为何你这精研佛法的大师,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那佛法都修哪儿去了?!” “嘶,此言有理啊。但我觉得真一大人乃是神僧传人,可能不喜凡物……!” “你快憋回去吧。”储道爷立马打断道:“咱那天昭寺的真佛,难道就不要香火钱吗?你别把人想得太高了……低点,再低点,那事情就不寡淡了。” “受教了,贫僧真的受教了。您放心,一会儿真一大人用完膳后,我自有安排。”福来和尚很通透地点了点头。 储道爷故意抻了半晌,而后反问:“你这高僧,不能就光安排真一大人吧?” 福来和尚微微一愣:“那自然不能。先前那个阴阳怪气骂我的文官小吏,贫僧自然也会安排一下的……毕竟老话讲,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呐!” 储道爷听到这话,足足沉默了十数息,而后憋了巴屈道:“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很寡淡!信我,你他娘的当和尚也没什么前途……!” …… 戌时过半,北风镇内府。 摩罗满脸笑意地迎出了正堂,又礼节拉满地冲任也拱了拱手:“真一师弟,来来来,酒菜都备好了,里面请……!” 任也只微微点头,便迈步走进了正堂。 他身后,福来和尚瞧了瞧储道爷,而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走吧,我们替刚刚那文官小吏选一选礼品吧,毕竟他的喜好我也不知道……!” 储道爷恨得牙都快碎了,只闷声道:“福来大师,你听过一个流传在迁徙地的新词儿吗?” “什么词儿?” “您呐,就是一傻逼!”储道爷模仿着任也的京爷语调,骂完就走。 福来和尚快步跟上了他:“先生,此言何意啊,请先生教我啊!” 正堂门口,摩罗亲手关上了门,而后便指着八仙桌说道:“准备仓促,也没什么稀罕的佳肴,但口味儿还算正。来来,真一师弟请坐……!” 任也围着八仙桌转了一圈,而后笑眯眯地回道:“师兄,这饭菜里不能有毒吧?” 摩罗怔了怔,表情极为无奈道:“兄弟啊,你就别拿话涮我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我冲天发誓,我要先前知道你是神僧传人,那咱们在天都同行时,我就肯定会率先跟你表明心意。这么说吧,北风镇的差事固然非常重要,但你若有所差遣,哪怕就是这个差事不办了,我肯定也会先帮你的。” 他言语真挚,说得极为动情。 “呵呵,摩罗师兄,你这话可是说得我眼泪汪汪啊……!”任也弯腰落座,伸手便拿起了筷子,也算是正式表态接受了这个饭局。 “我这话还真不是出于恭维的虚伪之言。”摩罗坐在任也对面,一边帮其倒酒,一边感慨道:“你应该也知道……自打迁徙地崩塌之后,我们这些旧僧,就没了往日的辉煌。如今是面壁人在当家作主,只手遮天地统领混乱,而我们说破大天,也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参战的割据诸侯罢了。” “在破壁神朝中,我们现在是要处处都看面壁人脸色的。” “但即使这样,我摩罗哪怕就是亲见面壁人的神传者,甚至是古皇子……那也不会有面对你时的谄媚之态,卑微之态。” 他给任也倒满酒,言语异常坦诚道:“为何啊?!因为那神传者、古皇子,都是从天囚之地来的,与我们这些昔日的旧僧不属一脉,自也没有同袍之情。如今盛世降临,烽火重燃迁徙地……我们不管死伤多少,也不会令他们心疼唏嘘的。” “说到底,还得是一家人,一脉传承的同袍,才能理解我们这些昔日的旧僧,为这混乱大势,为那不祥降临,究竟默默付出了多少……!” 摩罗说到这里,举起酒杯道:“神僧对于我们这些昔日旧僧而言,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是昔日凭借一己之力,就可大开永恒之门的传说领袖。你是他的亲传弟子,自也代表我昔日旧僧中,有了最杰出的血脉延续,传承延续……往后,守岁人有人皇传人,面壁人有神传之人、古皇传人……而我们旧僧……也有了神僧传人,一顶一的盖世天骄。” “从这立场而言,我在得知你的身份之后,自是无比欣喜的。也期望着……神僧他老人家,能在天都最终博弈时,再次亲临此世,以铸就旧僧一脉,上下五百年的辉煌延续。” 小坏王确实想到了,自己在表明身份后,这帮五百年前的秃驴余孽,肯定会对自己示好;但他却没想到,这“神僧传人”四个字,能在他们的心里拥有如此分量。 这不是他有多牛逼,而是当年的木木太牛逼了,干出了太多的惊世之举了,以至于五百年后,他的粉丝量依旧很庞大,而且还他妈的很疯狂。 “为了神僧传人,横空出世,你我二人当满饮此杯!”摩罗表情略有些激动地举起了手臂。 “师尊……有师尊要干的事儿,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任也表情郑重,故意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他老人家……就没有要联络破壁神朝的意思吗?”摩罗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若他能重新出山,即便在如今的破壁神朝中,也依旧可以凌驾在天王殿之上,与那些……真正的领袖并肩。”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而后决定适当地透露出一点真实信息:“师尊在寻找气运……此事,你万万不能与外人讲。” “气运?!”一向成熟稳重的摩罗,此刻瞪大了眼睛,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了:“他老人家……可是为了征战堕神而准备?!这寻找气运……估计是为了对抗天道吧。毕竟,当世能与他争锋者,真的太过稀少了……!” “呵。”任也露出了一副你继续自己脑补的笑容,并没有正面回答。 “不急,不急……若是神僧大人有什么吩咐,你可如实告知我,而我也会立刻转告给咱旧僧一脉的领袖的。”摩罗立马表态,并在心中暗暗记下了木木在搜集气运一事,准备随时跟上层报告。 “嗯。”任也没再多说,只与对方撞杯后,便仰面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后,摩罗便话锋一转,说起了眼下的正事儿:“真一兄弟,你可以与我实话实说,你来北风镇的独有差事到底是什么?呵呵,我说的肯定不是天昭寺的明面官差,而是说……你作为游历者的真正差事。” 任也吃着菜,微微抬头:“呵呵。” 摩罗瞧着他的表情,而后立马回道:“好,那我先说。我来北风镇独有的差事……就是要找到那笔巨额星源。” “摩罗师兄,你的这个游历者差事,现在怕是连三岁的孩子都看明白了。”任也吃着菜,低声回道:“你杀了陆兆,又非要除掉‘真一’……这举动真的太明显了。” “是,我也不瞒你。陆兆是我命令静神师弟抓的,因为我最开始怀疑是牛大力独吞了星源,而陆兆作为他的小舅子,心腹将领,那必然是知情的。所以,静神师弟抓了他后,我直接就杀了陆兆,对他进行问魂。可到最后我才发现……这牛大力并没有窃走星源,只是被人暗算背了锅……我也瞬间就猜出,是王安权干的这事儿。因为……令一众武僧衙门自相残杀的消息,全都是镇守府文官泄露出去的,这一点,就只有王安权可以办到。”摩罗十分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事动机。 这与任也先前猜测得差不多,所以他只微微点头道:“你非要杀‘真一’,是因为他一直在查这个案子。你很怕,‘真一’已经查到了实证,最后影响到你拿走这笔星源……!” “兄弟,你真的是聪慧无双。”摩罗郑重点头:“对以前的我而言,真一就是个天大的变故,必须要弄死。” “那现在你等于是彻底明牌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奔着星源来的,且王安权也被牛大力严加管控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啊?”任也反问。 摩罗仔细斟酌半晌后,便低声回道:“没错,我是明牌了。但我也知道了一个非常隐秘的消息……那就是牛大力已经拿到了那笔巨额星源,且就藏在武僧府内。” 任也闻言故作惊讶道:“你确定?!!这不可能吧?若是牛大力已经拿到了星源,那他为何还非得等何虹大师前来,令王安权吐口呢?” “他是装的,因为他还想抓住王安权背后的神庭探子。”摩罗笃定地回了一句。 “你可以确定王安权背后还有什么神庭探子吗?”任也脸色凝重地反问:“先前牛大力说红楼之外出现过一个女人,这很可能是假话啊,当不得真的。” “基本可以确定。”摩罗微微点头:“因为我猜测,这王安权中毒,本身就是他与神庭探子搞出的苦肉计。不瞒你说,王安权在被从天牢带出来后,曾给我秘密传音,并告知了我……这星源就藏在武僧府的养心小筑之中。” “但我没有给王安权下毒,牛大力肯定也不会……那究竟是谁干的?” “只有神庭探子,想让北风镇乱起来,也想让我和牛大力生死相向。所以,我推断王安权的自保计策,就是想让我和牛大力互掐,而后再让神庭的人救自己……所以,他一定是自己给自己下毒的。” 任也听完后,便流露出了十分钦佩的表情:“摩罗师兄……你果然聪慧无双啊!” “这都是基本推测,不算聪慧。”摩罗微微摆手:“不管王安权想干什么,不管北风镇内还有没有神庭探子……那我们都可以借着这个事儿,达成自己的目的,并完成天道差事。” “你有什么思路?”任也顿感好奇地问道。 “嘿嘿……!” 摩罗神秘一笑,抻着脖子道:“真一兄弟,我问你……你说这牛大力在拿到那笔巨额星源之后,有没有如实地向天昭寺报告?” 任也细想片刻,才摇头回道:“应该没有。如果他上报了,那我们肯定也会听到信啊。毕竟你我在天昭寺那也都是有靠山的,这么大的事儿……咱们的靠山不可能不知道,毕竟大家现在都在盯着北风镇啊。” “那你说,牛大力为什么不上报呢?难道是因为他还想贪这笔巨额星源吗?”摩罗又问。 “那应该也不会……牛大力又不是蠢猪,他先前就已经被天昭寺怀疑是巨贪了,此次重返北风镇那也是戴罪立功。在这样的处境下,他踏马的要是还想着贪财……那得多蠢啊。”任也笃定道:“我觉得他没上报这笔星源的下落,大概率是不想打草惊蛇。因为天昭寺那边人多眼杂,北风镇内又是牛鬼神蛇齐聚,这星源被找到的消息一扩散,那各方势力就会蠢蠢欲动,神庭那边也会心生防范……而他想再通过王安权抓到隐藏的神庭探子,也是千难万难的。” “这笔星源握在他手里,又跑不掉……那他必然会大肆利用,比如,用其钓出神庭探子。” 任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摩罗连连点头:“牛大力目前……肯定没有向天昭寺报告这笔星源被找到的消息。那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 “你我合力,突然聚兵,向武僧府发难。”摩罗双眼明亮道:“理由是,我们找到了铁证……这牛大力先前被天昭寺叫回去询问后,却突然半路返回,那为的就是怕自己贪污星源一事被彻底查出,所以心生惧意,并强行返回,想要将赃款转移,而后率兵逃离此地……!” “如此一来,只要我们能打进武僧府,并在养心小筑内,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到那笔星源,那就可以来一个人赃俱获。到时,牛大力哪怕是跳进黄河,恐也难以洗清自己贪污的事实。” 摩罗稍作停顿:“我算了一下。跟随我的灰袍营,总共有千余名僧兵……而那位伙头军的统领刘维,先前也愿意舍命救你,这说明……贤弟与他交情匪浅。若你能说动刘维,与灰袍营合并一处,突然对武僧府发难,那此事胜算是不小的。毕竟,你有轮回之气傍身,而我这边也有数位五品之人……!” “嗯。” 任也拉个长音,故作为难道:“摩罗师兄啊,这刘维……我倒是可以指挥得动。但若是那牛大力……虽没有向天昭寺报告这笔星源的消息,可却暗中告知了自己武官一脉的高官,并令其帮自己做证……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啊?这岂不是要落下一个残害同僚,挑起内斗兵祸的罪名吗?” “这不重要。”摩罗摆了摆手:“他武官一脉有人撑腰,难道我文官一脉就没人了吗?这么说吧……只要我们能打赢,能在武僧府杀了牛大力,那此案结果,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定,就怎么定吗?官场最是无情,谁又会为一个死人据理力争呢?” 话到这里,他满眼尽是寒光。 任也满面犹豫地瞧着他,似乎迟迟不肯做出决策。 “真一师弟,我与你实话实说,此事邀你共谋,我确实是看上了你神僧传人的身份……若是后面需要在天昭寺打官司,那有你这个身份存在,我也会减去不少麻烦。”摩罗面色坦诚道:“但从你的角度而言,此番行事,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此言怎讲?”任也反问。 “呵呵,我再问你一遍……你来北风镇的独有差事是什么?”摩罗笑眯眯地又问。 任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为王安权,这个人我一定要得到。” “先前你亮明神僧身份后,为了保护王安权全家的性命……而差点没跟我翻脸,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差事吧?”摩罗非常聪明。 “对。师尊有过吩咐,所以王安权对我很重要。” “呵呵,我能问一下,是哪位师尊的吩咐吗?”摩罗贱嗖嗖地询问了一句。 “你说呢?”任也依旧模棱两可。 “我懂,我懂,神僧大人……必有图谋。”摩罗再次脑补一番后,伸手指点着桌面道:“但问题的矛盾就在这儿……牛大力要戴罪立功,那必然就不会把王安权交给你。哪怕等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他也要带着王安权和他背后的神庭探子,一同返回天昭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自己的功劳说明白啊。王安权是神庭降将中的典型,他再次谋反,那还他妈是典型。此人必须是要交给寺内处理的……可若是牛大力把他带回了,那你想办的事儿,恐怕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办不了吧。” “那倒是。”任也点头承认。 “你我联手,你得王安权,我寻那笔星源下落……此事若成,这牛大力必然全军覆没,而你我二人共同驻守北风镇,也可以在这251年的迁徙地,积攒出大量的游历者威望值。”摩罗探着脖子道:“威望值的天道规则,你应该知晓吧?这对于后面天都的游历……是非常重要的。” “我知道。”任也微微点头。 “怎么样,干不干?!”摩罗再次询问了一句。 任也暗中观察着他的表情,犹豫再三后,却突然说道:“既然摩罗师兄对我如此坦诚,那我也可以告知你一个很隐秘的消息。” “什么消息?!”摩罗问。 “你知道为什么牛大力到了杜村后,就没再赶路了,而是原地等待,又向北风镇杀了一个回马枪吗?”任也反问。 “我听说是……天昭寺内有大人物帮他说话了,也就是他的靠山呗。”摩罗回。 “对,他有靠山,而且地位颇高,权力极大。”任也压低声音,再次神神秘秘地说道:“师尊跟我说……这牛大力背后的靠山,好像在北风镇内……是一只灵猫。” “啊?!!” 摩罗一脸懵逼:“牛大力好歹也是个五品境的镇守武官啊,他的靠山竟然是一只猫?!这不可能吧。” “反正是师尊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任也摊手回道。 “嘶。”摩罗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次抻着脖子问道:“你能不能跟我明说……这个消息,到底是哪个师尊跟你说的啊?!” “你说呢?”任也挑了挑眉毛。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真的。牛大力的靠山就是一只猫……这绝对不会出错的。”摩罗眨了眨眼睛,突然醒悟道:“嘶,这牛大力肯定是残魂,那你说……他背后这只什么狗屁灵猫,有没有可能是游历者啊?!一个隐藏势力的游历者。” “有。”任也认真点头。 “那要是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摩罗模样极为谨慎道:“这只猫藏得太深了,先前从未出现过……我们谁也不了解啊。” “所以,你若真想干这事儿,就必须要凝聚出一股必胜的实力,确保能一下打死牛大力……不然后面就被动了。”任也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最想说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踏马要用所有办法激发自己的潜能……要豁出老命去跟牛大力死磕。最好在开局时,你们双方就集体暴毙……! …… 深夜,内府外。 皓月当空,星辰璀璨,在内府对面的一座高楼之上,一只体态硕大的灵猫,慵懒地趴在房檐之上,轻轻舔舐着自己的黑毛。 它湛蓝色的双眸,粗略地扫过内府内堂,而后确认那里有两道阴阴损损的熟悉身影后,这才灵巧地跃起,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七九章 破题之策,北风终章 内府,正堂。 摩罗见自己已经说动了真一,而后便趁热打铁道:“兄弟,若这牛大力背后真的站着一只神秘灵猫,那你我二人合作,也需万分谨慎,步步为营……最重要的是,你我需有同生共死、互不背叛的决心。如若不然,就很可能被对方分化,而后又被逐个击破啊。” 任也斜眼瞧着他:“摩罗师兄,若是别人跟我说同生共死,互不背叛,那我可能很快就信了……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安呢?” 摩罗流露出非常无奈的表情,立马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道:“真一兄弟,你不能拿我之前做人的口碑,去看现在的我啊!对别人,我或许会有无耻算计;但对神僧传人,我真的只有赤条条的坦诚。此次合作,若我有一丁点的背叛之举,那定叫我终生不触大道,郁郁寡欢而死!” “真的赤条条吗?”任也盯着他:“我不信,那你脱给我看看啊。” “你……你真的很幼稚。” 摩罗一时语塞,而后才下定决心,猛然一拍大腿道:“好,我可以脱,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很多长处短处都是天生的。你看完可不能笑,更不能鄙视我……!” 话音落,他猛然甩起袖子,就要陪真一一同幼稚。 “行了,行了……我信了还不行吗?”任也立马伸手阻拦了一下,而后也起身道:“既然摩罗师兄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再不表态,就显得不识抬举了。此次共同围剿牛大力的合作,我同意了,但有一点……咱们必须要说清楚。” “你说。” “行动当日,这天牢之地,你不能碰,我会自己想办法抢回王安权,完成师尊交代的差事。”任也脸色郑重道:“总之,当夜不论天牢发生什么,你都要装作没看见。而后王安权若是死了……你在天昭寺方面,也要与我口供一致。” 摩罗只稍稍思考了一下,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若那笔星源真的就藏在养心小筑,这王安权可以交给你,天牢那边我也不会派人;若他真的死了……那我们就把脏水往牛大力身上泼呗。” 他之所以这么痛快地答应任也,那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星源的下落,所以王安权是死是活,对他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更不会影响到他的游历者差事。 “好,那就一言为定。”任也拿到自己必须争取的条件后,便皱眉思考道:“还有,那笔星源是不是就藏在养心小筑内,你还需要再核实一下。不然等我们打入武僧府,却发现星源不在……那就会闹出个大乌龙,更无法向天昭寺交代。” “这你放心,在行动前的几个时辰内,我自有办法确定星源是不是在养心小筑内。若真的在,那我们再行动;若不在,那就从长计议……!”摩罗心细如发地回道。 “嗯,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任也问。 “我问过天昭寺,那何虹大师已经入了秘境,按照他走前留下的时间来算,最少还需七日才能赶到北风镇。”摩罗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后:“我们一定要在何虹赶到北风镇之前动手,不然王安权接不住招,很可能就会跟牛大力妥协了。所以,我的计划是,六日后一入夜便展开行动。在此之前,你我都需做好万全准备,且要随时沟通。” “可。”任也赞同这个计划:“我回去细细斟酌一番,而后咱们再见面商议。” “好,为了这个大计,你我共饮此杯!”摩罗面露喜色道。 话音落,二人撞杯,一饮而尽。 任也站在堂内擦了擦嘴角,干脆利落道:“那就这样,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 不多时,任也与储道爷一同离开了内府,而后者则是一直咧着嘴,呲着牙花子,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一副美滋滋的表情。 “怎么……那福来和尚让你感到很舒服吗?”任也好奇地问了一句。 “在我的精心调教下,他终于不那么寡淡了。虽谈不上有多舒服,但道爷我……也算是见到点回头钱了。”储道爷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他贿赂你了?!来,给我看看,都贿赂些什么了?”任也缓缓伸出了手掌。 “你踏马滚啊!!!”储道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我绞尽脑汁才勒索到的一点小钱,你若还谈什么公款公用的话……那我立马就投靠小侯爷去了,跟他一同服务牛大哥,誓死效忠天昭寺了。” “看你那点出息吧……!”任也懒得和他计较:“行行行,本官允许你私吞这笔贪污款了……不过,我现在有个要紧的事儿,需要你来出谋划策。” “反正别用钱出谋划策就行。”储道爷流露出像是二师兄一样的憨憨表情。 “我已经同意跟摩罗合作了,但眼下的难题是……我们手里真的无人可用啊。”任也心里思考着正事儿,并掰着手指头算道:“你看哈,咱们这边满打满算,一共就三个人:你,我,小侯爷……并且,这小侯爷属于是内奸蛰伏阶段,他在明面上是帮我们干不了任何事儿的……而你和我在行动当日,也必须要跟摩罗一同围剿武僧府……如此一来,这王安权全家怎么脱困?南山幻境又怎么被控制?这简直太他妈难啦!” “还有,那只灵猫一直躲藏在暗处,只操控着牛大力这条疯狗在前台蹦跶……它知道多少内情,多少信息……我们也是猜不透的。这手里无人可用,那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容错的机会了……!” “哦,对了。虞天歌这头蠢猪,先前已经把所有人都惊了……并且还通过三号传送大阵,成功脱逃。那也就是说,在这次行动中,我们再想占据传送大阵……那也要比之前难上一千倍,一万倍……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啊。” 小坏王越说越犯愁,已然是面露便秘之色,嘴角也尽是白沫子的苦逼模样了。 “咱就说,这神庭的伏龙阁,那好歹也是个名震迁徙地的军情谍报衙门啊……它不能真的就指望着,你和出气筒这两个大聪明……就能把整个北风镇逆风翻盘吧?!你倒是给龙二传信啊,让他出人帮忙啊……!”储道爷给出了建议。 “这个事情我早都考虑过了。”任也缓缓摆手:“但上次谋反事情结束后,这牛大力就已经下令封管全城了。外来的生人,不论是办公差、行商,还是探亲访友,那都必须要接受户籍衙门的身份核实,且先在僧兵营房居住,身份被核实过后,才可正式入城。如此一来,即便现在伏龙阁再派几个探子过来帮忙,那也为时晚矣,不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一被查出来,还可能会打草惊蛇。” 储道爷一听这话,便也没招了,只能咬牙骂道:“该死的虞天歌,留满地祸患,自己却撒丫子跑了……别让道爷我再看见他,不然我肯定把他卖给最老的兔爷,天天承受那欲火金刚枪的刺杀!” “人不能进城,但却可以出城,所以向外送消息,倒不是什么难事儿。”任也背手道:“只不过,眼下若想破局乱北风,那就只能靠我们三个人舍命周旋了。只有打开了局面,才可以令龙二信任,令神庭信任,并倾其所有地挥师北风。” “唉,难啊……还是让我再想想吧。”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回了辎重所。 深夜,储道爷洗漱过后,便躺在寝房二楼的正厅内,睡眼惺忪道:“太累了,早些歇着吧,明日再想对策。” 小坏王端坐在床榻之上,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下意识地闻了闻:“嗯,睡吧,睡吧……!” 数十息后,储道爷鼾声如雷,睡得十分香甜。 次日一早,他精神焕发地睁开双眼,又甩了甩凌乱的飘逸长发,而后一扭头,就看见小坏王脸色蜡黄,眼眶发黑,像个守灵人一样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我说兄弟……你没睡啊?”他揉了揉眼睛问道。 小坏王端坐在那里,双眼望着地面,肉身如雕塑一般坚挺。 储道爷大惊失色,立马坐起感知对方的肉身气息,下意识问道:“我滴个乖乖……死了?!愁死的?” “你踏马才死了呢!”任也回过神来,很丧气地骂了一句:“我还没与爱妃成亲呢,又怎会无情地先走一步?” “不是……你这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神魂内敛……这真的很吓人好吗!”储道爷站起身,略有些心疼地问道:“不是,你真的一夜没睡啊?!” “我睡不着啊……!”任也用手搓了搓脸颊,摇头叹息道:“咱们一共就三个人,而且在行动当天,还都分身乏术……说真的,老子想了一夜,也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完成差事。”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储道爷也心有余力不足地问道。 “我有点饿了……想喝点稀的。” “行,那是喝粥,还是喝奶?” “嘴里没味,还是喝奶吧,多加点糖。”任也顺嘴回了一句。 “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绣纨院给你挤去!”储道爷不想打扰任也专注思考的状态,只像个老管家一样,竭尽所能地伺候好“智者”的生活。 说完,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给任也张罗早饭去了。 任也穿着睡袍,盘坐在床榻之上,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鸠智先不去想,灵猫和牛大力也先不去想……老子就只把最难的先想通了。我手里没人,又如何能在当夜助王安权脱困呢……而后再想办法把南山幻境中的四千俘虏兵给搞出来……!” 这一整个白天,任也都没有去前院上差,而是就在房中枯坐思考,只抓住一条线,不停地推演一些变故和可能。 直至傍晚,他终于在筋疲力尽时,想到了一个内核非常阴损,但却较为可行的法子。 寝房内,任也披头散发地叫来了储道爷,而后立马吩咐道:“去,去叫刘维,我有事儿吩咐他。” “你想用刘维啊?!”储道爷怔了一下:“这不行吧?刘维是天昭寺的正牌将领,铁杆的混乱之人,你若要他牵扯到救助王安权,以及释放南山俘虏的事情中……那一旦我们事成,他就一定会看出来你是神庭内奸啊!这事儿不管怎么做,你都会暴露的。” “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任也摆了摆手。 “什么办法?”储道爷抻着脖子:“我的天,你不会是想用完刘兄弟,就杀了人家吧。我跟你说哈……这刘兄弟虽只是一个残魂,性格也贪财好色,但他对咱们,那一直都是不错的。在上次的谋反事件中,你让老卢去叫他,人家连想都没想就来了……你这给他杀了,那就等同于抹除了他一切开悟的可能,也彻底魂断这251的迁徙地了。说实话,这多少是有些不仗义的……!” “不仗义?”任也斜眼看向他:“那牺牲你,保全他,这会不会很仗义啊?!” 储道爷闻言一呆:“道爷我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更不会选择自我冒险和牺牲……但你不能否决我……站在道德制高点批评你的权利啊!” “滚你奶奶的!”任也破防了,骂骂咧咧道:“忙帮不上,逼话你最多。” “……你真的要用完就弃啊?”储道爷以为他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所以便很惊讶地回了一句:“这确实有点不符合你平时的行事风格。” “踏马的,用完就弃的下三滥计策,那也配是人皇传人想出来的?!”任也倨傲道:“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你看我怎么布局就完事儿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叫他?” “对,现在就去,我洗漱一下,在前堂等他。”任也立即点头。 …… 一个时辰后,辎重所前堂。 任也穿着官服,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表情很是暧昧地瞧着刘维,也不主动说话。 刘维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公……恕在下愚钝,此情此景,我真的很难解读出您表情中蕴含的深意……您有什么事儿,还是直白点吩咐吧。要杀谁,要算计谁,要背后给谁下阴招……我都可以不问原因,直接就干。干成了,您乐呵;干不成,我背锅。” 你看看,这个人的情商绝对是在线的,说出来的话那也是极为漂亮,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任也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问道:“刘兄弟,你从一寻常僧兵,做到营房统领的位置,耗费了多少岁月啊?” 刘维怔了怔,如实答道:“那得有快二十年了吧。不敢隐瞒大人,我先前的资质很平庸,在秘境中获得机缘也少……所以个人神法之能,一直都是很弱的。直到入了三品后,我才有了一些特别之处,且在僧兵营中积累了一定的领兵经验,这才被提拔成营房统领的。” “二十年啊,对于凡人来讲,这就是人生的四分之一光景啊……俗话说,成名要趁早……你这二十年,着实是晚了一些啊。”任也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 “是晚了一些,但在下知足了啊。”刘维笑呵呵道:“统领千人,俸禄不低,也有官职地位,属下孝敬……说真的,这对我们这样只会带兵打仗的莽夫而言,那就够活了啊,也算是天道对我不薄了。” “知足常乐啊。” 任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抬起右臂,凌空一指。 “刷……!” 陡然间,一股浅淡的轮回之力凝聚,化作模糊的指影,直点刘维的眉心。 “大人,你……?!” 刘维感受着恐怖的轮回气息威压,浑身汗毛都炸立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亮出法宝反抗,但想到自己先前与真一和尚的种种接触,最后还是选择了信任。 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只任凭那指影点入自己眉心,震惊地感受着肉身的诡异变化。 他察觉到那股轮回之力,就如清风一般在自己的眉心中消散,而后自己的肉身竟在短时间内有一种“返老还童”,重归年轻之感。 刘维只是寻常的统兵武官,平日里哪见过这种诡异无双,惊才绝艳的神法啊。 他满面震惊地站起身,低头瞧着自己的肉身,又感受着自己充盈至极的气血之力,惊叹道:“这……这就是神僧传人之能吗?竟可令我有一种回到过去,气血之力焕发新生之感。这也太过神奇了……!” “啪!” 任也很满意他这个表情,只逼范儿十足地放下茶杯,插手道:“伙头军的高官,让你花费二十年的岁月积累战功,最终才登临统领之位……但神僧传人不需要。或许二十个月、二十天……你可能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园区之主亮绝活后,就开始疯狂画饼。但他这个饼不是硬画的,而是有基础的。因为在刘维的视角中,这真一是神僧传人,而且还被天昭寺证明过身份,那他只要稍微动动嘴,提携一下自己,那自己的前途就算是彻底打开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251年的神僧,现在对任也根本就没有信任和疼爱,有的只是满心懵逼地怀疑…… 刘维也不是个傻子,他听着任也的话,自然也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而后便立即单膝跪地,态度明确地回应道:“主公,这伙头军虽令我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才当上统领……但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也是伙头军把我从一个寂寂无名的修道者,抬到如今的地位的。所以,除了有损伙头军利益之事,我不能干外……主公的其他吩咐,在下都一定照做。但我真的不是为了那二十个月,二十天的变化……我只是为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哈哈哈!”任也放声大笑:“说得妙极了。咱们之间确实是有感情,不然那天老卢叫你,你也不会来。毕竟,那时你还不知道我是神僧传人……!” “对对,就是感情。”刘维龇牙点了点头。 “我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去做。”任也直接摊牌。 “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刘维挺直了腰板。 “六日后,我与摩罗会联手合围武僧府,兵谏牛大力,不为别的,就只为抓住他贪污杀人的罪证。此事,我们已经有了铁证,你不需担心……!”任也低声吩咐道:“但在行动当夜,你需要先派出八百僧兵,跟随我一同合围武僧府,并要确保这些人可以听我的命令行事。而后,你在私自带领二百人,在武僧府被围后,突然袭击关押王安权的天牢。” “当夜,你若是遇到天牢狱卒的拼命阻拦,那不须手下留情,只尽快将其屠杀殆尽便可;若他们阻拦的意志并不坚定,你也不需要去管他们,只彻底接手天牢便可。” “事成后,你马上将王安权单独提出,而后以他家人相威胁,逼他交出一件神物。拿到那件神物后,你就算完成了差事。而后,只需在牢内杀了王安权即可。但莫要弄得人尽皆知,最好在要那件神物时,没有外人在场。” “哦,对了,王安权的家里人你不要动,只将他们圈禁在天牢之中,等事后由我来接手便可。” “……!” 刘维耐心听完后,费解地问道:“那件神物叫什么名字,属下又该如何辨认呢?” “你不需要知道那件神物的名字,更不要去主动窥探那件神物的样子。它装在一个木盒之中,被封禁着,木盒的表面有一个神法气息极为浓重的‘道’字。拿到后,你私下收好,事后交给我便可。” “不瞒你说,我听从师尊吩咐,来到北风镇,其实就是为了这个木盒。” “这么说,你能懂吧?” 任也目光锐利地反问。 刘维单膝跪地,表面上流露出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但内心却是激动万分。 他先前就知道,这真一曾为了保下王安权而差点没跟摩罗闹翻,所以外面早都有猜测,真一来北风镇的目的,那不是为了从王安权这里得到点什么,就是为了要王安权这个人……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明面上力保王安权,难道就不会引起天昭寺的怀疑吗?所以,这里必有缘由。而缘由就是,真一是在为师尊办事儿,而师尊自然也会为他在天昭寺平事儿…… 谁是他的师尊?呵呵,除了神僧外,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啊?! 为真一办事儿,那就是为神僧办事儿……刘维顷刻间便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起飞了,好起来了,所以他对这个差事是极为热爱的,也意识到这个事儿,是自己可遇不可求的人生机遇,天大机缘。 刘维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态度坚决道:“大人既然看得起我,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我去办……那您放心,当天的天牢,就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是我和手下的二百兄弟全部战死;要么就是……天牢绝对没有一个活口,可以看见王安权交出那个刻有道字的木盒。” “兄弟,我只说一句话:万千佛法光耀之下,你我必然共同富贵。”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嘿嘿……好!”刘维咧嘴一笑。 不多时,他美滋滋地迈步离去,而储道爷则是一脸懵逼地看向了任也,十分不解地问道:“你他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你为何吩咐刘维杀了王安权啊……?!” “难道,你想弃的是王安权,而后又看上了他老婆何珠珠?” “……!”任也面对他的这个猜测,十分无语地回应道:“呵呵,道爷,你真的是一点就透!” 储道爷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无语道:“爱妃真是把你的口味养得太刁了……不是……就……珠珠……就这个情杀动机……你哪怕就说自己看上了刘维,那也比这个答案合理啊!” 任也眯着眼睛:“天牢和南山幻境的解题之法,就是这个了。” “轰!”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到一股天道之力,极尽升腾,而后瞬间笼罩了自己的全身。 紧跟着,一道恢宏的天道昭告之声,在他双耳中回响。 【恭喜一位神秘游历者,成功查出了巨额星源消失的真相,并亲眼见到了星源的藏匿之处,核对了具体的星源数额。】 【由于这位神秘的游历者,是第一位来到星源藏匿之处的玩家,所以,此人成功触发了北风镇的秘境终章篇章。】 【乱世战火燃天都,天下何人定北风:恭喜所有游历者,进入北风镇秘境终章剧情——《奸臣猛将》。】 【七日规则:在何虹抵达北风镇的七日内,各阵营玩家,必须完成自身的所有差事。若无法完成,则判定所有差事失败,将接受天道惩处。】 【恭喜部分游历者,成功触发《奸臣猛将》的特殊权利——持令者。】 【持令者规则:……!】 【天道寄语: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有接到北风镇的差事,就过来乱搅和?!违背规则者,也必被新的规则所束缚……蠢家伙,祝你好运。】 “啊?!” 储道爷也听到了天道的昭告,并瞬间回过味来:“我日他奶奶,祂这是在骂我呢?”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零章 巧计谋南山,刘维心愧疚 储道爷本来只是出于微不足道的友情,才决定来北风镇帮一帮小坏王,顺路再混点贪污款,小机缘什么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趟不但搭了很多钱,而且还踏马莫名其妙地在终章篇触发了天道差事,并且惩罚极为严重。 【局外人差事:局外人游历者可以自行选择与一名玩家进行“结盟”绑定,并共享对方所有差事。若是双方成功完成所有差事,那局外人会有新的身份,以及连续性的差事任务。反之,如果双方没有完成差事,则局外人玩家将会遭受到迁徙地天道的“驱离”处罚:为期半年内,不可再游历迁徙地的任何秘境。】 储道爷听完天道的昭告后,心里是真的懵逼了,就感觉世间所有的不幸,仿佛都在这一刻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老子准备了两年多啊,又在八景宫中获得了天大的机缘,这为的就是迁徙地再次开府,我可以征战天都,并参与到‘惊世灾厄’的鸿篇剧情之中……这踏马要被驱离半年,那岂不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了?!所有大机缘都将彻底错过啊……!” “小坏王,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让老子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风险啊!” “我踏马掐死你!” 他气得张牙舞爪,双眸通红,双手掐住任也的脖子,恨不得当场就把它扭断。 “咳咳……你干什么?你疯了啊?你要弑父啊?!”小坏王推搡着他:“是我让你来的吗?我就问你,是我让你来的吗?” “废话,当然是你让我来的……!”储道爷狠狠摇着他的脑袋:“就是你花言巧语骗得我……!” “靠,我让你来,你就来啊?你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啊?” “阿巴阿巴……!” 储道爷气得哇哇乱叫,崩溃道:“你狗日的不说人话!” “……!” 生性无耻的兄弟二人,在二楼内互殴了半刻钟后,这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你做人啊,就是太悲观了。你不能总想着失败啊,你得想想,这万一成功了,那你也就有了连续性的差事了。保不准,你我以后就是伏龙阁的双子星了。”任也耐心地劝说道:“兄弟,前途无量啊……!” “这倒是实话。道爷我跟着你啊,确实踏马的前途无亮啊……星源几百万几百万地搭,不论遇到什么事儿,开口就是绝境。”储道爷揉搓了一下脸颊:“我是看出来了,这天道就是在恶心我……非要我跟你这个瘟神捆绑在一块。” “行吧,既然你我二人生死一命了,那我用起你来,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任也稍稍沉思片刻,而后故意压低声音,表情严肃道:“现在……我有一个极为无耻,有损阴德的活儿,需要交给你去办。” 储道爷流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却又不敢反驳。 任也贱嗖嗖地凑过去,趴在他耳边低语道:“吩咐刘维只是明面上的计策,这后面……我们还要像赶羊一般,把他往光明大道上赶……!” 储道爷细细听着,表情极为诧异地骂道:“这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损招吗?我说实话,你这么干,都不如直接弄死他。” “别逼逼,专心听我说。”任也不理会对方的抨击,只十分耐心地将整个计划交代清楚。 当夜,二人商议结束后,小坏王便再次找了个机会,操控着那隐匿在天牢茅厕中的异族女尸,私下与王安权见了一面。 这一次见面,他主要是为了告知王安权一部分的后续计划,而后再顺便让对方仔细回想一下,这梦中山水的修道之地,到底是不是就他一个人知道。 牢狱中,王安权足足回忆了两刻钟,而后便依旧笃定道:“我确定,那个地方就只有我知道,外人绝没有去过。” 这个回答,让小坏王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巨大质疑。他真的有点搞不明白,既然这梦中山水的修道秘境,就只有王安权一个人知道,那即便牛大力背后站着一只灵猫,神出鬼没,但也没有理由能知晓,这个地方就藏着巨额星源啊。 他们到底是怎么查到这个地方的呢?要知道,不知情者想要进入梦中山水秘境,那是需要特殊之法的,而这特殊之法光靠自己猜想,那也是绝难猜出来的。 所以,这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呢? 在未来的几天内,任也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事儿,但一直都没有头绪。 …… 三日后,距离北风镇的最后决战,只还有不到三日的时间。 这日傍晚,刘维把自己手下最信任的三位队主武官,全部都叫到了绣纨院内,并特意挑了一间雅间,与他们相商大事。 队主,是天昭寺武僧大军的一个小官职名称,顾名思义,百人为队,而统领者为队主。 刘维坐在方桌旁边,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低声问道:“人手都挑选好了吗?天牢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吗?” “大哥,有你的腰令,咱各队的兄弟都很给面子。这两百人的夜袭僧兵,都是我们一个一个细心筛选的,最次的也是二品境中阶的老兵。”一名剃着光头,外表粗犷的汉子回道:“还有,天牢的情况我也摸清楚了。这里的夜间大概常驻一百五十余人,领头的是那个四品境的云河,他是从牛大力的亲卫营被调出来的,手下的狱卒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凶悍之兵。所以,我们要想尽快控制天牢,就必须要擒贼先擒王。” “嗯。”刘维皱了皱眉头,而后又问:“滕龙,这周遭的巡夜兵丁,你摸清楚了吗?” “也清楚了。”那名被称作滕龙的汉子,再次点头回应道:“天牢的东侧、北侧,也都有巡夜僧兵,大概三百余人。按照巡防惯例来讲,这天牢周遭就是三条小街,犯不上派这么多巡夜僧兵驻守……所以,我推断这三百兵丁,其实也是盯着天牢的……这就是为什么天牢内部只安排了一百五十余人的原因,因为外围已经有人了,他们只负责内部安全。” “确实是有些棘手啊。”刘维稍作思考,而后便又主动安抚道:“不过,我们也不需太过担心。因为主公说,他和摩罗会率先兵围武僧府,也会比我们先动手,所以……武僧府一旦陷入危局,周遭的巡夜僧兵则必是要支援的。我们可以等他们离远了,再发动夜袭。到时,我会拖住那个四品云河,而你们要想办法,尽快地救出王安权,以及他的夫人……他们若想活,则必然拼命抵抗。这俩人也都是五品,到时可以助我们尽快控制天牢。” “好,就按照大哥说的行事。”滕龙点头。 “另外,你们再挑选五十名好手,以作备用,万一事有变故,这些人也可以杀一个出其不意。”刘维仰面满饮一口,而后双眸坚定地道:“反正,这是主公第一次要我们办如此重要的差事……尔等必须要全力以赴。此事若是成了,咱们兄弟就能真正的平步青云了。” “没错,此等人生机遇,千载难逢,这个时候不玩命,那什么时候玩命?!” “踏马的,以前都是帮别人打仗,而今却是要为了自己打仗了。大哥,没说的,咱横竖就一个干字!” “……!” 这帮行伍出身的修道者,那都是血气方刚之辈,一旦决定了要干什么,那就不会再有瞻前顾后的心思。 刘维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而后便抬手道:“行,明日你们就按照商量好的计划行事,早做准备。今日嘛……咱们就尽情释放,尽情玩乐。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朴吧……不然一会儿好娘子都被人家选去了……诸位兄弟不要拘谨,今日花销都由主公身边的老储买单啊。” “敬储爷!” “储爷好啊!储爷做好事,从不张扬!” “干杯!” “……!” 三名队主都兴奋得不行了,只匆忙跟刘维对饮了一杯后,就各自忙活去了。 不多时,刘维的酒劲开始上涌,浑身也燥热了起来。但他是个干净人,先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欲望,而后爬进沐桶之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一切准备就绪,二弟也即将起飞时,刘维才醉醺醺地向屋外喊道:“来个会绝活滴……来啊,老子都困了。” 过了一小会儿,雅间门外响起了很轻盈的脚步声,紧跟着房门被推开,一阵香风飘入。 刘维半躺在沐桶之中,面颊被升腾的水雾包裹,瞧着有些睡眼朦胧,精神恍惚。 “嗯?今日怎么喝了这点,就如此头晕啊……!”刘维有些诧异地擦了擦双眼上的水渍,想要努力看清今日随机挑选的对手,但却只见到走进来的女人身段妖娆,似乎还披着一件灰袍,看不清楚是什么面容。 “走进些,让大爷看看啊……!” 他甩了甩脑袋,声音很轻地呼唤了一句。 “官人,我美吗?”那身着灰袍的女人,迈着莲步而来,声音极为温柔动听。 “你……你确实……!”不知为何,刘维顿感困倦无比,只在想要看清女人面容时,便头一歪,眼一闭,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过了很久,刘维在惊悚噩梦和剧烈头痛的折磨中醒来,浑身无力,皮肤上尽是虚汗。 “我……我踏马睡过去了?我可真是废物啊。”刘维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他已经不在沐桶之中了,而是被人挪到了床上,且还盖着散发着清香的被褥。 不对劲! 他猛然坐起,扭头就看向了床榻外的厅堂,并见到一位身着灰袍,长相极为妩媚的女人,正坐在方桌旁喝茶。 “哎哟,你醒了呀?”女人皮肤雪白,身段婀娜,本是一个绝世美女的胚子,但此刻怎么看都显得妖里妖气的。 “你是何人?!”刘维顷刻间就酒醒了大半,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而后厉声喝问。 “唉。” 灰袍女人摇了摇头,轻声道:“亏你还是伙头军的统领呢。这满城的文武官员,都在极力搜捕着一位可立大功的人……呵呵,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刘维一听这话,心里陡然一紧,瞬间就联想到了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神庭探子。一位神秘的灰袍女人曾在红楼出现过,且还救了王安权的大儿子。此事被不少巡夜僧兵亲眼所见,而后牛大力也曾在公开场合问询过王安权,并隐隐笃定这北风镇中,还有神庭探子是没有逃走的…… 此事,一般的小喽啰或许知道得不那么详细,但身为伙头军统领的刘维,则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你……你是那个神秘的灰袍女人,神庭探子?!”他被吓出一身冷汗,声音颤抖地喝问了一句。 “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姑娘……就是青城山下的白珍珍。”灰袍女人从容自信地回。 “你……你竟还敢来这里自投罗网?!”刘维噌地一下站起身,无意间甩动着不堪大用的小蚯蚓,高声怒吼道:“老子现在就……!” “别故作淡定了。你那三个队主手下,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从选人到离开,甚至都没有花费一刻钟的时间。”灰袍女人摆着小手回道:“这处雅间,也被我设下了隔绝虚空的法宝……你现在喊破喉咙都没用了。” “你……!”刘维闻听此言,下意识地就要散发神魂感知。可不曾想,他一念刚起,就感到自己的神魂泛起一股即将崩裂的剧痛,且腹内星核也被一层诡异的污秽之物蒙蔽,瞧着黯淡无光,也无法运转灵力。 他稍稍懵了一下:“你他娘的给我下毒了?!” “没错。”灰袍女人坦然承认:“我给你服下了一条六品境的道级吞魂蛊,还喂你吃下了一颗,可一点一点腐蚀你腹内星核的散道碎灵丹。这吞魂蛊和散道碎灵丹,若无相应的克制之物压制,就会在三日内,逐渐吞掉你的神魂,碎裂你腹内的星核……令你在无尽痛苦中殒落坐化。你的神魂被一点一点剥离,吞噬……这会令你时刻感受到神念崩裂的剧痛;你也会一点一点地遗忘过去的种种,包括你的父母,你内心深爱的人……甚至会忘了,是谁给你喂下的这蛊虫。待它吞掉你所有的神魂后,便会自你的眉心,扒开你的脑壳,且在你意识尚存时……让你亲自感受到,自己的脑子也要被一点点地吃掉……!” “哦,对了,这散道碎灵丹也不是凡物,它是我在天尊道场得到的一颗六品触道丹。它会一点点地抽走你积累半生的灵力,让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自修道者重新跌落凡人境的。且肉身在没了灵力滋养后,是如何一步步枯萎,一步步衰老……一步步生出脓疮,彻底腐烂……你最后会变成一副只有骨头架子的腐烂之人,皮肉尽裂……!” 刘维听得汗毛炸立,跳起来骂道:“臭娘们!!!老子何时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啊?!” “你先别骂,保持礼貌……!” “我去尼玛的吧!”刘维恨得牙根痒痒,棱着眼珠子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们这些粗鄙的武夫,就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遇到点事儿,就一惊一乍的。”灰袍女人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缓缓竖起两根手指道:“你说得没错,你我本无冤无仇,我自然也懒得算计你……只不过,现如今的北风镇暗流涌动,而你又甘愿给别人当奴才,这自然也就让我看见了你的价值。明说了吧,你帮我做两件事儿,我就可以把解药给你……若不做,我也敢放言,这普天之下,能解这两种毒物的人……即便有心救你,那也绝对在三日之内,无法赶到这里。你只能等死……!” “……!”刘维懵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一件事儿,你要在北风镇发生巨变的当夜,帮我在天牢内救出王安权,以及所有王家人。第二件事儿,你需要带着这些人,去南山幻境,帮我救出那里的神庭俘虏……!”灰袍女人话语简洁地说道。 “这不可能!”刘维闻听此言后,便断然摆手道:“你这是在做梦。自打上次王安权谋反之后,这城中的文臣武将,便都已是惊弓之鸟了。现在的北风镇,都已经不能用戒备森严来形容了,而就是一座被天昭寺掌控的死城。甭说是我了,就是摩罗,牛大力,也做不到这两件事儿。” “你撒谎。”灰袍女人冷笑道:“呵呵,摩罗和牛大力确实不见得能做到,但你绝对能做到。我说了……你现在是甘愿给别人当奴才的,即便我不吩咐你,那在北风镇发生巨变的当夜,你也会率兵去天牢的。” 刘维听到这话,心神俱颤,因为对方几乎就是在明告诉他,我知道你已经接了真一给的差事,且还是奔着王安权去的,所以……你就不要给我打马虎眼了。 他想不通,眼前这位灰袍女人,神庭探子,是如何知晓自己与真一大人的计划的呢? 他满眼不解地瞧着对方,还要出言辩驳。 “不要把我当傻子,更不要把名满迁徙地的伏龙阁,当作是一个圈养酒囊饭袋的衙门。”灰袍女人指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敢来找你,自然是手里掌握了诸多消息的。真一来北风镇,就是为了帮师尊寻找一样东西,此消息,我伏龙阁的密探,早在今年三月时便已打探清楚……他与摩罗即将联手,决定向牛大力发难……那当晚,他自然是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去天牢的,辎重所上下更是没有可以攻打天牢的兵丁可用。所以,他只能把接管王安权的差事,交给你去做了……!” “这几日,我什么都没干,一直就在盯着你。呵呵,而你的手下,确实与我猜想的一样,他们正在暗中挑选精锐僧兵,准备合成一队,为掌管天牢做准备。” “我说得对吗,刘大人?” “……!”刘维听完对方的话,登时已是汗水浸透衣衫的状态了。 “我对真一想拿到的东西,没有一丁点的兴趣。我只想救王家人,救南山幻境的俘虏兵。从这一点上来讲,我并没有触犯你的利益,更没想着逼得你无法交差……我甚至都可以让王安权,把真一要的那个东西给你,这样,就可以满足你想巴结他的意图。” “你只需要稍稍改变一下当晚的行动计划,再做一个栽赃嫁祸的局,就可以把自己摘出。” 刘维听到这里十分不解:“栽赃嫁祸?!” “南山幻境的守将是谁?他先前被俘时,可曾有过妥协?”灰袍女人笑吟吟地反问了一句。 刘维愣了愣,脱口而出道:“南山幻境的统领……是曲阿才啊,他确实……!” 灰袍女人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道:“你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也颇为不易。日后是继续逍遥快活,还是三日后惨死在天昭寺的光辉下……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后,灰袍女人悄无声息地离去。 刘维坐在椅子上,呆愣愣地瞧着女人留下的克制蛊虫,以及毒丹的三日保命散,心绪极为混乱。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猜出来,这灰袍女人想要营救王安权全家,以及南山幻境中的所有俘虏,其实就是为了要谋反,要重夺北风镇。 所以,他若按照对方的计划行事,那就真的跟叛国无异了。但若不答应对方的要求,那自己三天后就必死了……死了之后,究竟是奸臣,还是猛将的评价……那踏马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愁容满面,内心忐忑,而后又联想到了真一大人…… 对方让他去控制天牢,威胁王安权,并拿到神僧想要的那件东西……这种事儿,其实就是白给他一个靠近神僧一脉,暗中立下大功的天大机缘。 说白了,刘维内心非常清楚,真一对他是有知遇之恩的,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伯乐…… 所以,如果自己在这件事儿中,包藏祸心,且暗中助灰袍女人营救南山俘虏,那对方一旦成功了,则天昭寺必然严查,这搞不好会牵连到真一大人,令他为自己背上一个惊世大锅啊……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又怎可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待自己的恩人呢? 但要不做,那三天后,他就要死……这死了的话,恩人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一想到这里,为人很性情的刘维,竟有些泪流满面地怒吼道:“真一大人啊,真一兄弟……我踏马愧对你啊!” 绣纨院,三里外。 易容成灰袍女尸模样的储道爷,此刻斜眼瞧着任也,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真他妈不是人啊……你非要把刘维兄弟玩疯了才罢手吗?!老子算是看明白了,谁跟你关系近,谁他妈就要倒霉啊!一点不骗你,我走的时候,刘维兄弟的表情……就跟吃了三斤砒霜差不多。” “我有什么办法?老子没人可用,又不能以真一的身份,明着交代他去办这些事儿啊。不然不就等于明着告诉对方,我踏马就是内奸了吗?”任也骂骂咧咧道:“这是伟大的计策,是智慧的象征,是我想了一夜,才想到的办法……也是清凉帝国对刘维同志,直击灵魂的考验啊!” “快去你娘的灵魂考验吧!你怎么不自己考验考验自己呢?我问你,你能接受住这样的考验吗?!” “我当然接受不住这样的考验,所以……我要选择当出题人啊。”任也理直气壮地回道。 “刘维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就是那天晚上听从了老卢的召唤,帮你拔刀了。”储道爷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你懂个屁,这个考验结束了,那等待他的将会是一条康庄大道……!” “什么康庄大道?!还不完的清凉府VP豪宅房贷?动辄就要让队员凑钱的秘境游历小队?谁新来都得吃一口的精牛肉……?!”储道爷摇头道:“说真的,我以前就觉得……道爷我就够缺德了,但自打遇到你……我真的感觉这人间之中,就没有谁比我更正直了。我与你们园区这帮坑蒙拐骗之徒,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反正题出了,就看刘维兄弟如何选择了。选好了……这北风镇之地,就将是他彻底开悟的道场。”任也背手回了一句。 …… 武僧府。 牛大力坐在厅堂之中,大口吃着烤羊腿,而后瓮声瓮气地冲着小侯爷说道:“来来,坐前面点,与我一块吃……你我是兄弟,不须拘谨!” 小侯爷凑过去,顺嘴问道:“大哥,你叫麾下这么多武将前来议事……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呵。” 牛大力擦了擦嘴角,骂骂咧咧地回道:“不是我想有大动作,是有些人不想让我安生。我接到了可靠线报……那摩罗和那神僧传人……怕是要联手向我发难了。老子也得早做准备啊……!” “兄弟,何虹法师来之前,我就要与他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了。”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小侯爷,稍作停顿一下又道:“但你不需要……你不是局中人。” “大哥,你说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没了你,那我投靠天昭寺还有什么意义?”小侯爷皱眉回道:“多了我不说了,反正你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了。就这么说吧……此北风镇之中,若论神法之能,那除了大哥外……其他人对我而言,那都是插标卖首的蝼蚁而已。” ............................................. 此章七千字,还&bp;1000.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一章 备受信任的卧底,土豆的内部团建 若是没有杜村那一战,这牛大力肯定会认为小侯爷是在吹牛批,对方明明只是个走投无路的阶下囚,却非要说自己是盖世天骄。但他一回想起,小侯爷那晚一枪破锁空大阵的无敌之姿时,这心里也确实是服了…… 这个小兄弟虽然爱装逼,却也真的不是等闲之辈啊。 牛大力伸手扯下一块最肥美的羊腿肉,而后均匀地撒了点盐末,又蘸了一点韭菜花调味,这才亲自递给了小侯爷:“兄弟,来一块。” “谢谢大哥。”小侯爷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有点变态,心里竟非常喜爱扮演狗腿子、哈巴狗这种角色了。他更觉得伸着舌头与人说话非常有趣,也可以锻炼自己的情商。 他猛咬了一口羊腿,满嘴流油。 牛大力笑吟吟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好兄弟,这几天府中的武将,都被我安排了详尽的差事,但唯独你这个五品天才……我却一直没用。你可知为什么吗?” 小侯爷瓮声瓮气地回道:“不知,不过大哥一定自有安排,我相信你的智慧。” “摩罗想要那笔巨额星源,真一想要王安权……而这两件事儿,都与我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若王安权丢了,那自然也就查不到神庭探子了;若星源丢了,那我戴罪立功的功也就没了,就踏马只剩下罪了。所以,我必须要和他们二人孤注一掷,舍命相争。”牛大力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圈,并郑重道:“何虹法师来之前,我和他们就只能有一方存活……不瞒贤弟说,此事我虽有一定把握……却也不敢妄言一定能大获全胜。” “所以,我既要思胜,却也要思败啊。” “我败了,那则必死,然权术之争的残酷就在这儿,一旦双方舍命相斗,那便没了两全之法。所以,我若败了,那就只能认命了。不过,这武僧府院中,还有我的诸多女人与子嗣,以及族中的一些亲属。他们都是局外人,当真不该也受此事牵连……!” “唉。” 牛大力长叹一声:“兄弟,你救过我的命,咱们之间的交情自不用多说。所以,我给你安排的差事便是……一旦北风镇发生巨变,且我的处境较为危险,那你就要带着我的这些家眷迅速逃离此地,帮他们选一处安全秘境落脚,从此隐姓埋名,不再回来。” 小侯爷一听这话,心里极为惊讶,表情也有些懵逼道:“大哥,我乃五品之人,若是能在关键时刻正面助你,那必然会发挥更大作用……可若是只帮你保护家眷,那岂不是……岂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吗?” “贤弟,这正面厮杀之事,非一人之力就能改变局面的,而且……我也做了万全准备,多一个五品,少一个五品,其实差距不大。”牛大力摇头道:“但能令我家人成功逃离此地,那才是……真正能令我无后顾之忧的大事儿啊。” 小侯爷有些无语,心里极其不愿意接下这个差事,但此刻牛大力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好拒绝,只能话语充满感慨地回道:“大哥,这是托孤重任啊,小弟由衷感谢你的信任……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动我那群嫂子!” “贤弟,此事就拜托给你了。明日我会派一百亲兵给你,这些人都是跟我征战十几年的兵将,他们会听你调遣与指挥,你也要与他们早做相商,提前制定好逃离此地的计划。若事情真的不顺,那事发当天,我就会为你单开一处城门,先送你们出去。”牛大力低声叮嘱道。 “是,明白,我会与那些亲兵武官相商的。”小侯爷重重点头。 “来,喝酒!” 话到这里,二人便不再多言,只喝酒闲聊。 大概过了两刻钟后,这牛大力麾下的所有重要将领全部到场,并开始与他关门议事。 小侯爷喝了点酒,全程都坐在牛大力身边旁听。他虽从不主动插话,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牛大力已经拿他当做是铁杆心腹了,地位值得尊重。 牛大力也不知是从哪儿打探出来的消息,心中似乎非常笃定,这近期摩罗就会与真一联手发难,所以,他今日议事的主要目的就是调兵。 …… 辎重所。 任也设巧计搞定了刘维之后,就一直在考虑如何给天都的龙二送去消息,让他调集神庭兵将,准备跟自己里应外合。 入夜,他见储道爷步履匆匆地赶了回来,就顺嘴问了一句:“哎,小侯爷那边还没有信儿啊?这牛大力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 储道爷喝了口茶水润喉,而后笑道:“呵呵,你问得还真准。傍晚的时候我去了一下那个接头地点,小侯爷还真传信了。” “他怎么说?”任也立即起身问道。 “牛大力在暗中调兵,从今夜开始,数个衙门的僧兵,都会在入夜之后,以各种理由靠近武僧府,准备保护牛大力的安全。”储道爷笃定道:“不用想,你和摩罗联手的事儿,牛大力肯定已经知道了,并且在调兵提防。” “哦,这肯定是灵猫又发力了,开始帮牛大力布局了。”任也仔细斟酌了一下:“他调兵保护武僧府的这步棋,摩罗也早都算出来了,这不需要我们操心。我现在关心的就是,小侯爷目前的处境如何啊?牛大力就没让他干些什么吗?他毕竟是个五品啊,关键时刻会有大用的。” 储道爷闻言摇头:“这几天,牛大力一直没有安排小侯爷做什么事儿,他闲得五脊六兽的,整天在武僧府与那些骄兵悍将喝酒……!” “一个五品境的高手,这牛大力都不用吗?!嘶……!”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他是不是对小侯爷,还不太信任啊。” “你听我说完啊……!”储道爷摆了摆手,表情有些郁闷道:“牛大力这个王八蛋,不是对小侯爷不信任……而是太踏马的信任了。今天小侯爷在密信中说,牛大力给他活儿了……让他在北风镇巨变的当夜,全力保护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危,而且还特意抽调了一百亲兵给他指挥,并配备了他身边最信任的武官辅助,也让他二人现在就研究撤退计划……!” “啊?!”任也闻言懵逼。 “我觉得就是小侯爷这个蠢货……把劲儿使大了。因为他太适合扮演卖国的狗腿子了,以至于牛大力竟愿意把家人的安危交给他负责。”储道爷惆怅道:“只不过,他接的这个活儿,对我们帮助不大啊!我们需要的是,他在正面冲突中……扮演一个可以一剑封喉的角色。这踏马全权负责管理嫂子……那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啊。” 任也陷入沉思,双眸瞧着非常迷离。 储道爷等了他一会儿,而后皱眉问道:“你在想什么呢,为何一个屁都不放啊?是又绝望了吗?” “……!”任也的双眸逐渐恢复神采,而后竟语气平稳地说道:“小侯爷顺势卧底,本来就是个无心插柳之举,一步闲棋冷子罢了。我们本就不应该对他抱有太大期望……北风镇这个事儿,想要赢,就只能以自我为中心出招,因为一切外部因素都是不可控的……你告诉小侯爷,让他不要内心焦虑,更不要蠢呼呼地流露出抵触之态,去跟牛大力申请别的差事……看管家眷,那就看管家眷吧。他要做的就是,把牛大力吩咐的一切都全力干好,干稳妥……包括嫂子和孩子。” “另外,你和他再制定两个新的接头暗号,用于行动当天的联络……因为那天咱们两个都很忙,肯定没时间再去那个地方拿信了。” “好。”储道爷点了点头,而后又问:“还有鸠智,这个人被王土豆夺去了,那我们该怎么拿回来?” “这事儿得你来盯,因为当天我真的没有什么时间……!”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便低声交代道:“当天,我会主动找个由头支开你,而你要死盯着王土豆……切记,这伙人不好惹,在我心里……可能比摩罗还要难缠。所以,你盯上他们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北风镇之事尘埃落定,咱们再……!” 储道爷一边听一边记,并适时插话,帮助任也完善计策。 …… 内府,一座极为幽静的小院内。 王土豆亲自张罗了一桌好菜好饭,并配以千金难寻的美酒,准备跟自己的小队成员搞一个内部聚餐。 按照原定计划,小队在成功控制了鸠智后,就会第一时间返回天昭市,去神僧府交差,因为他们接到的差事非常单一,就是成功押送回鸠智便可。 这个差事,是打开神僧府连续任务的序章,若干成了,那就可以接到神僧府更高级别的差事,甚至是决定进入天都时的起点,所以王土豆非常看重。再加上此任务性质比较单一,所以他才会全程都不掺和北风镇的任何权谋争斗,只置身局外,一心琢磨着怎么才能办好自己的事儿。 只不过,这个差事曾发生了巨大变故,那就是……虞天歌这个蠢逼突然跳出来莽了一波,提前动了鸠智,也让王土豆比自己预想的更早地抢到了鸠智。 这样一来,就彻底打乱了王土豆的计划。 他本想当一只黄雀,直到北风镇最后尘埃落定时,再突然出手,将鸠智抢夺过来。这样干,好处是很多的,因为他可以更加清楚地看明白局势,看清各方势力的真实目的等等…… 但虞天歌突然动了,那他不出手,这鸠智就有彻底丢失的风险……所以,他只能选择在镇守府外提前行动。 这样一来,生性谨慎的王土豆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局面尚未清明,自己很可能已经顶替了虞天歌之前的位置,成为了摆在明面上的羔羊,暗中也有人可能还在盯着鸠智……所以,他的处境其实是要比没有得到鸠智之前更加危险的,自己也从黄雀的位置变成了螳螂,需要更加谨慎,更加有耐心地对待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儿。 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马上就带鸠智走的原因。因为他不动,这暗中势力可能就只会盯着;但他若是去意已决,那对方就一定会针对他展开雷霆之势的围剿。 他不清楚暗中还有多少势力是要夺走鸠智的,所以,他不想成为下一个虞天歌,变成众人围而攻之的对象,更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准备,来谋后路。 除此之外,他们之所以不走,其实还存在着两个不可抗力的外在因素。 第一,牛大力在回来之后,不但派兵盯死了内府,而且还给王土豆本人传了话,直接就告诉他:“北风镇存在神庭细作,而你先前在镇守府外,与人发生厮杀,且斩杀了两人,并强行抢夺了鸠智,此案目前尚未调查清楚……所以,在何虹法师未抵达北风镇之前,在王安权彻底供出神庭细作之前……你不能离开北风镇。” 第二,虞天歌在动鸠智时,对方还未完全逼出体内蛊毒,且加上天寒与北山极为莽撞地打断了鸠智的神魂沉入状态,导致他遭受到蛊毒反噬,身体情况比之前还要堪忧,所以……这强行上路的话,鸠智很可能也会死在半路上。 综合以上三点原因,王土豆就只能选择等,等北风镇发生巨变,等他人无暇顾及自己之时,且小队也准备充足时,才可更加安全地离开。 这趟活,他们干得不容易,不但遇到了五百年前的旧僧一脉,还碰到了神僧传人,暴戾无常的牛大力,以及拥有半步天尊传承的虞天歌…… 这些对手要放在别的秘境中,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在这北风镇之地中,他们却一股脑地都出现了,真的是不得不谨慎对待啊。 入夜。 身为双卒位的章潭与三月,以及马位的秦黑子,车位的陈明矾,将位的副队长杨三海,以及队内双炮,全部都聚集在了幽静的小院之内。 王土豆亲自在炭火上烤着灵兽豪猪肉,笑吟吟地招呼道:“坐,都坐吧。” 秦黑子自顾自地倒茶,一边喝着,一边开口调侃道:“我说队长,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半场开香槟的人,怎么这次……却提前庆祝了?” “呵呵。”王土豆只咧嘴一笑,没有回应。 “亏你还天天三月妹妹长,三月妹妹短的……她今天过生日,你都不知道啊?”陈明凡笑着调侃道:“队长不是半场开香槟,是要给三月庆贺生辰。这是咱们的老传统了,利益之事不含糊……利益之外也有人情在啊。” “三月妹妹,今天竟是你的生日啊!”秦黑子闻言眼神一亮,立马端起茶杯嘴甜道:“恭喜你啊,让自己这一副倾城倾国的样貌中……又多了一份可遇不可求的成熟风韵之感啊。” 三月双眸弯弯,面颊泛起了如沐春风的笑意,声音清脆道:“我的好兄弟,彩礼两千八百万星源……能拿出来,就处。不然舔也没用……!” 秦黑子闻言,登时板起了脸:“好妹妹,请你不要把我们纯真的爱情中,强行掺杂一些铜臭味。两千八百万星源……我肯定没有,但我可以卖血养你,可以把命都给你……!” “呵,竟给一些没人要的东西哈。”双炮之一的小娘子——韩萌萌,表情极为不屑地评价了一句。 众人说说闹闹,而后便各自落座了。 有一说一,王土豆这个小队的氛围是极好的,大家从来都不掩饰自己贪财好利的一面,也都明摆着说过,自己加入进来,就是为了能赚得更多,但在这种极为强调利益的原则下,大家也都有着处事性情,喜好玩乐,偶尔温馨的一面。 就比如,小队内有不成文的规定,大家出门在外,远离至亲……那不论是谁过生日,大家也都会自发地为他准备点小礼物,与他一块饮酒聊天,共同庆祝。 凉亭中,小队成员天南海北地聊着,也等了没多一会儿,就见王土豆把所有菜肴都端上了桌。 “好了,菜齐了,都坐吧……!”王土豆擦了擦油滋滋的双手,就像个兄长一样地招呼着大家,但实际上他在这些人中,却算是年纪比较小的了,只不过他过于沉稳的性格,让大家都对他很依赖。 众人落座后,王土豆抬手一翻,便呼唤出一个锦盒递给了三月:“生日快乐……送你一个四品的祈福挂饰,希望你能在茫茫人海中,早点找到那愿意拿出两千八百万星源作为彩礼的大冤种。” “嘿嘿……借你吉言啊,队长。”三月笑面如花的回。 “来,我也送你一样贵重的棍状法宝……愿你能在每一个深夜,都那么寂寞。”陈明凡也贱兮兮地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给你,这是我的。” “好宝贝,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有一个真挚的吻,想送给你。”秦黑子很猥琐地凑了过来。 “你滚啊!” “哈哈,逗你呢,我能不知道你的生日吗?我特意给你定制了一件华服,愿你永远貌美如花,愿你永远芳华不老……!”秦黑子动情地说着。 小队成员都给三月准备了礼品,虽没有一件是很贵重的,但却都很用心。 三月笑得合不拢嘴,双眸也一直充满温馨感地瞧着这些队友。 “队长,此情此景,你不说两句啊?”沉默寡言的章潭率先提议。 “不了,不了。”王土豆大口吃肉,摆手道:“鄙人不善言辞,这种活儿……交给你们的副队长干吧。” 话音落,大家都看向了十几年的老队员,以及小队的创始人之一……杨三海。 “呵呵……我嘴也笨啊。”杨三海脸色红润,略显拘谨。 “随便讲两句,是那个意思就行了……!”韩萌萌顺嘴接了一句。 “嗯……!” 杨三海拉了个长音,且十分努力地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才端起酒杯,像模像样地说道:“既然让我说,那我就随便说两句。咱们这个小队呢……虽然一直强调利益为先,且各位队员加入的时间……也都有长有短。但对我而言呢,其实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是可以生死与共的挚友,千金不换的那种。” “你们都清楚,我家里人都是未开悟的凡人,长辈们呢……基本都寿终正寝了,后辈们呢,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感情也就淡了。所以,对我而言,有你们在的地方,我就能感觉到很开心,很踏实……!” “唉,其实我真的挺幸运的,成为开悟者后,这天资并不算出众,也曾在底层苦苦挣扎过……但还好我遇到了土豆,我们两个都出身极差,也没什么人照顾……这十几年来,一起抱团求生,才拉起了这个小队,并且还踏马的打出了点名声。” “说实话……我觉得,老天爷对我不薄了,让我一个普通人……拥有了这样精彩的人生。” “所以,这第一杯,我要敬土豆!老兄弟啊,咱们真的要感谢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与苦熬:更要感谢你,让兄弟们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在这今日的迁徙盛世中,有着一角自己的立锥之地。你比谁都累,你也比谁都更包容……我心里都清楚,谢谢你。” 话音落,他端起酒杯,就笑吟吟地看向了王土豆,而后者则是一脸懵逼,表情有些呆滞。 “我说副队长啊,你平时就两大爱好,赚钱,赌博……这怎么今日还突然感慨起来了?”秦黑子笑着问了一句。 “靠,不是你们让我说的吗?那这有酒有菜,肯定就要升华讲话的立意啊。”杨三海龇牙回了一句。 王土豆低着头,皱了皱眉,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客气了,我是队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落,他端起酒杯与杨三海对撞,随后一饮而尽。 杨三海似乎没有感受到土豆的情绪变化,只再次端起酒杯道:“第二杯,敬兄弟姐妹们。我老杨就一句话,不论大家日后身在何处,身在那个通天的秘境之中寻求机缘;也不论你那时遭受到了何种的困境……总之,你都不要放弃,因为今日在场的这些人……都一定会是你心中的惦念与不舍,更是你历经种种疲惫后,可以一醉方休,彻底忘却人间烦恼的倾诉之人。” “茫茫大道,与人争,与天争,你我合则无敌,分则也共同闪耀。来吧,共饮此杯!” “说得好,一听就很有文化!” “杨哥,你不赌博的样子……像极了一位哲学教授。” “杨哥哥,我会是你的挂念嘛?”韩萌萌眨着大眼睛,就开始调戏老年人。 “……!” 杨哥一番立意升华的演讲,把这场生日宴会推向了最高潮,大家也都在可控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喝了美酒,而后说说闹闹,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圆月明亮,星辰璀璨,王土豆收拾着酒足饭饱后的残局之时,却见到杨三海也准备走了。 他稍作停顿,轻声呼唤道:“三哥,你这做人不讲究啊,吃饱了就走,都不帮我收拾收拾啊。” “呵呵,那吃饱了不走,还等着过年啊。”杨三海喝得最多,只咧着大嘴,口不择言。 王土豆眼眸莫名地黯淡了几分,而后低声道:“来,帮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再喝点茶。” “我发现你最近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太对了……我说土豆子,你不能是爱上我了吧?”杨三海一边与他调笑,一边也帮忙收拾起了桌椅碗筷。 二人都是修道者,抬手运转神法间,只没多一会儿就把凉亭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后,王土豆煮了热水,泡了一壶好茶,面色恬静的与杨三海一同坐在凉亭之中,呆呆地望着满天星斗。 二人沉默了许久之后,王土豆声音平稳地问了一句:“三哥……你是想走了吧?” 杨三海愣了半天,顿时咧嘴笑道:“没……没有啊。” “十几年了……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王土豆躺在藤椅上,只盯着圆月道:“自打入了北风镇,你就有点不对劲……今日之前,我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你想离开小队……但一直没好意思跟我说。” “呃……!” 杨三海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土豆,我……!” “咱们的小队,已经磨出来了,不论是氛围还是差事上的配合……都很融洽。”王土豆轻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走啊?” “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吧。”杨三海望着夜幕,只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 迁徙地,黄岭市。 一位五品境的黑衣修道者,此刻坐在茶楼之中,正在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一位身着白袍,面如冠玉的青年,手持折扇走了进来,并弯腰在那五品境的黑衣修道者对面坐下。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黑衣人低声问道:“北风镇演化出了SSS+的差事,咱们破壁神朝的人王殿正在选人……你要去吗?” 白衣青年左右看了一眼,而后无奈道:“一位旧僧佛陀为他站台,且还选中了我……那老子能不去吗?今夜我便要动身了,不然赶不及了……!” “玛德,一个小小的北风镇,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简直不可思议。”黑衣人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 “不,你不要小看了这北风镇,据传说……它真的是灾厄来临前的序章之地。过了北风,迁徙地的天都终局就要来了……我们能去,也算得上是一种机缘,这可以决定咱们进入天都时的差事起点。” 与此同时,迁徙地历251年的古潭宗,古潭祖地之外,一位身着锦袍华服的俊朗中年,正负手而立地瞧着祖地中的那抹无比闪耀的烈阳之光。 旁边,一位随行之人,低声询问道:“您就是为了此地中藏着的那烈阳之光,才决定借机惩罚这位不世之才,并圈禁他在此地五十年吗?” “烈阳坠古潭,炼心人间剑……唉,此为无奈之举啊。”那身着锦袍华服的俊朗中年,只一眼便穿透了诸多迷蒙幻境,并直直见到祖地中的接天府,以及那个刚刚被圈禁,还尚在年轻时的人间剑……姜煜。 他稍稍迟疑片刻,转身便走:“真的用不了,就只能以后天之物代替了……此事若不成,百年后,小姜煜未死,能熬过此大劫,那就一定可见……烈阳升,命轮开……人间无敌。”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二章 北风送熟人,两位皇子的拉扯 内府,幽静的小院内。 王土豆听着杨三海的回答,心里也说不上是种什么滋味,更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方的话。 二人相对着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杨三海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氛围。他有些局促地端起茶杯,似乎很努力地想让自己表现得情绪更稳定一些。 “唉。” 他幽幽地长叹一声,端着茶杯道:“土豆啊……你千万别多想,我真的就是有点累了。” “嗯。”王土豆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我杨三海没有遇到你,那绝对没有今日的品境,更没有能在赌桌上一掷千金的资本。我是什么样的天赋与性格,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么多秘境闯过来,我还能好好活着,其实就是很幸运的跟对人了。你心细有头脑,也足够沉稳……我跟着你,只需要出把子力气,搞好队内氛围就行了。” 杨三海喝了口茶,语气颤抖道:“但这天下……也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王土豆依旧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 “跟着你,有面子有地位,也有大把的星源赚。现如今,不光是我在赌桌上认识的那群狐朋狗友,对我心生羡慕……就连黄岭市的不少天骄,在得知我是你小队内的副队长后,那也都会高看我一眼。”杨三海目光凝滞,再次叹息一声:“唉……但这十几年如一日地不停拼杀,不停狂奔……也真的让我感觉到有点累了。” “咱们小队的立队宗旨是,队员们要各司其职,在差事上各不相欠,每一个人都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能犯错,更不能在关键时刻拖后腿,不然就要被踢出局……这样的队内氛围,确实大大增加了我们成功游历秘境的胜算,但这也会令人的精神时刻紧绷着……!” “我们八个人,就像是一件由仙人炼制出的精密法宝,一环卡着一环,一节挨着一节,而后永无止境,永不停歇地运转着。尤其是在进入迁徙地之后,我们几乎是刚完成一个秘境差事,就要立马投入到下一场的游历准备之中。咱们在行动过程中经历的种种生死危机、提心吊胆,那都不提了,只说……这十数年如一日地要保证自己冷静客观,状态在线……那就足够令人感到疲惫了。尤其是我,我是将位副队长……别人可以在某些事情上疏忽一些,犯点小错……但我不行啊。我要起到表率才能服众,才能帮你处理好队内关系。” “在你这儿,队员们既是战友,也是彼此的竞争者,大家都想表现好,多出力,多分钱,所以他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努力地提升自己。所以……我这个副队长,看着他们一个个突破品境,与我齐肩时……这心里的滋味是很难形容的。一方面,他们升了品,是提高了小队的整体战力,我应该开心才对;但另外一方面……他们追上来了,我就也要跟着跑,不能被落下,更不能成为那个唯一的弱点。” “不瞒你说,我甚至在赌桌上拿到天九牌的时候,脑子都在想……这会儿你的血魂球会不会发亮了,会不会有突发事情需要我处理。” “土豆,我说这些肯定不是埋怨,我更是打心眼里赞成你的带队方针。现在这个年头,凡人的命不值钱,可普通修道者也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一场斗法,一次游历,一个刚刚还活在自己眼前的人,很可能就稀里糊涂的把命丢了。咱们小队如此严谨的行事风格,其实恰恰是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性命安危的体现。” “但我老了,我再想跟上队内其他成员的跃进步伐……也真的有点吃力了。” “兄弟,如果我是一个天赋异禀之人,那我是一定不会走的,会一直陪你在万千秘境中寻机缘,问大道。可我自己知道,这入了四品之后,我的上限基本就已经定了。人真的要相信,自己的极限在哪儿。我是一定会跃入五品的,也一定可成功凝意……但那却需要岁月的积累。可能是三十年,可能是五十年……也可能是临死之前的临门一脚……!” 话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王土豆,声音颤抖道:“我不想等到有一天,自己被小队成员共投出局,而后再灰溜溜地走掉……更不想,把我今天难说的话,逼着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说出来。土豆,人生就像是翻山越岭……在往前的十几年,我跟你一样,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相信莫欺少年穷!更相信寒门出俊杰,人定胜天!!” “但到了今天的这个年岁,我的心气没了……我想下山了。” “我想找一处可以虚度光阴,没有险象环生的低品秘境,再娶了老婆,成个家,喝喝茶,打打牌,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后半生。” 杨三海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而后整个人瞧着都似乎轻松了许多。 “这些年,你攒下的那点星源都贡献给赌坊了,离开小队……你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吗?”王土豆轻声询问。 “星源我确实没攒下多少,但还好身上有一些稀罕的法宝,以及珍玩之物傍身。再加上,我本就是四品,只选一低品秘境,给哪个豪门大户当一长期门客,教导其麾下刚刚开悟的稚童,那想赚点养家糊口之财,应该还是不难的。”杨三海咧嘴笑了笑。 王土豆稍作沉吟,而后便果断回道:“神僧府的差事结束后,我算账,你走人。你先前欠我的那些星源,暂时不用还了。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安家的低品秘境了,收入也稳定了,而后再慢慢还我。但有些话咱得说明,你可以还得很慢,但绝对不能赖。” “另外,在这个差事没有结束之前,我会顶替你的将位之责。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小队内的补位成员,只承担新人入队时的职责。遇到变故,你不需要冲在最前面,只帮秦黑子负责一些后勤之事便可,更不需要再掺和到小队的决策之中了。” “等回到天昭市,我给你办一个离队欢送仪式。十几年的并肩作战,咱们好聚好散。” 他说这话时,言语平稳,表情冷静,似乎就是在处理小队内发生的一次普通公共事件,完全没有任何个人情感流露。 “这不用吧?!我还没下车呢……那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啊。”杨三海皱眉道:“这次我没少分钱……你这么照顾我,大家会有意见的。” “你的活儿,我干了,他们能有什么意见?!”王土豆不容置疑道:“……你走了,这将位副队长就空出来了……那这次回天昭市,我还真得休息几天了,好好选选新人。条件嘛,也至少得是五品境起步。” 杨三海瞧着他的表情,嘴唇嚅动了数下,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王土豆轻轻摆了摆手:“我还要再考虑一下撤离北风镇的事儿。” “嗯。” 杨三海缓缓起身,迈步就要向外面走去。 冷风吹拂,他踩过平整的青石台阶,站在空无一人的大门前,心中有些不忍,双眼更是饱含愧疚地回头望了一眼,而后情绪复杂地问了一句:“土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王土豆扭头看向他:“活干了,还比谁都干得好,这又何谈自私啊?!人各有志,有人想着一鸣惊人,留名万古;有人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逍遥余生……这有什么错啊?三哥,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这小队没了你,还会有其他人。以我的挑选准则而言,新来的只会更强……要走就潇洒点,不须瞻前顾后。” 杨三海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只点了点头,便推门离开。 他这一走,独自躺在藤椅上的王土豆,仿佛瞬间就被人抽走了神魂一样,那紧绷着的肉身,毫无征兆地松弛下来……就像是一滩烂泥,被糊在了椅子上。 他尽量把身体蜷缩着,任由夜风拂面,衣衫猎猎…… 杨三海刚刚还在时,他说出来的话,那都是沉着冷静,没有一丝挽留之意的公事公办之言;但杨三海走后,他却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感觉自己的整具肉身都在半空中飘浮着,且低头仔细凝望时,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落脚点…… 毫无疑问,王土豆是一个极为功利,极为冷漠的人。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人间自有真情在,只信自己的肚子饿,就只有自己知道……他组建这个小队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找一群既听话又想发财的人,并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指挥,而后像一群狼一样,抱团取暖,共分利益,最终达到稳步提升自身的目的…… 所以,杨三海走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儿。他完全可以凭借现在的名气,再找一个更为出色的副队长加入。就像他说的,起步条件甚至都可以设定为五品境的高手。 只不过,他想再找一个高手加入不难,可想要对方能完全替代杨三海……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了。 杨三海是什么人? 那是陪着他从饭都吃不饱的寒微之时,一路打到今天名扬迁徙地的“老熟人”啊! 他们一块在低品秘境中设套忽悠行商之人,骗财又骗物,惹得对方给他们做了两副大棺材,一路追杀;冰天雪地,他们为了省俩遭钱,半夜潜入勾栏院的餐房避寒,且为了不被发现,二人只能轮流睡空水缸;王土豆千难万难,差一步就要入二品时,三哥把身上所有能卖的法宝、珍玩全卖了,蹲在闹市一个月有余,专门帮他买异族精血、死尸精血……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三哥说他要下山了…… 王土豆心里难受极了,但却无法挽留。因为对方不是差地位,也不是差星源,而是就是累了,心气没了,想要歇歇了。 这还怎么留?!留不住了啊…… “北风吹南天,终有云散时。”王土豆望着苍穹明月,漫天星辰,蜷缩着身体苦笑道:“呵呵,我踏马真的就好像是一颗天煞孤星啊……越在意,就越留不住。” “魔僧啊,我听说你也是如此……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会才是你的真正传人吧。” “哈哈哈!” 他独自坐在院内,莫名其妙地放声大笑,久久不绝。 …… 251年迁徙地,天都神庭。 今日伏龙阁的巧工楼内,来了至少有几百名修道者。他们站在内堂之中,以男女各自分队的形式,排队等待着验身官的检查。 巧工楼,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制作暗器、高品法宝,以及探子专用之物的地方,算得上是伏龙阁自己的“科研开发”场所。 今日,巧工楼的地下负一层,总共设了六间验身房,男三间,女三间,专门负责核实来到此地报到的修道者身份。这数百名修道者,在进入验身房后,全部都要脱掉衣物,并且还要向专门的验魂石投放一缕感知,以令自己秩序之人的气息升腾,并接受问魂问话,证明自身。 验身之地的最里侧,伏龙阁阁主、神庭的二皇子龙二,此刻坐在屏风之后,一边关注着验明正身的情况,一边也在翻阅着各地探子送上来的谍报。 他依旧穿着白衣,脸上覆盖着青玉飞龙面具,俨然是一副“考斯普雷”的重度爱好者模样。 此人喜欢装逼,这一点小坏王早都看出来了。所以他一直琢磨着,找个机会让阿菩炼制个精牛面具,专门用于贿赂他。 龙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谍报,体态悠闲。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身着黄缎华服,头戴五龙冠冕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迈步走了进来。 “大皇子殿下……我们阁主真的不在啊!”巧工楼的一位五品境大圆满文官,此刻一路小跑地追着那中年,不停地阻拦着。 “滚一边去!”那中年男子,眉头紧锁道:“他在不在,我还不清楚吗?” “您别为难我……!” “狂妄!本皇子就为难你了,你又如何?!”中年气势凌人。 “……!”文官一脸无奈,只能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着那中年。 不多时,二人恰巧穿过负责验明男身的那间内房,而后又一同见到了,里面的人都是不穿衣服的。 中年见到这一幕,登时阴下了脸,骂骂咧咧道:“此乃神庭要地,搞这么多人赤条条的,这成何体统!” 文官不敢接话。 不多时,二人一同来到了屏风后,也见到了正在观看谍报的龙二。 “你不说他没在吗?”中年挑眉喝问文官。 “呃……可能是刚回来吧。”文官硬着头皮回答。 “哎哟,皇兄怎么来了?”龙二故作惊诧地起身,很是热情地招呼道:“我这刚从探子楼回来,屁股还没等坐热乎呢……来来,皇兄快坐。” 话音落,他轻轻冲着文官摆手,而后者登时如蒙大赦,夹着腚沟就跑路了。 没错,那身着华服,头戴五龙冠的中年男人,正是神庭的大皇子,也是当初重新起用王安权的大恩人。 他面色不善,气呼呼地落座,而后厉声问道:“我说老二啊……你弄这么多人过来验明正身,且还要他们必须脱衣服,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哦,我下个月准备在城南开个洗澡堂,让他们过来提前演练一下。”龙二是个有趣的人,往往在板着脸的时候,却能说出最离谱的话。 “……你这是人话?!”大皇子本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人,但不知为何,他一见到自己的亲弟弟,就莫名其妙地会破防。 相传,二人在很多政见上都不合,甚至在神庭朝会时,还撸起袖子,扯着头发互殴过,而后被当代神宗处罚,各自禁足一年。 “皇兄,你这突然来找我,所为何事啊?”龙二给对方倒了杯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甭跟我打马虎眼!你若不知道,我来此是何用意,那又怎会故意躲着我呢?”大皇子接过茶,皱眉道:“明说了吧,你在北风镇的探子,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而后,你才会选这么多人,要在天都配合他?” 龙二稍作停顿一下道:“没有啊!我其实就是要随便选点人,撒入天昭市,以观测神僧府的动向。” “你还与我撒谎?!” “没有啊……!” “好好好,你是咬死了都不与我透露消息啊!那我这便去找老爷子相商!不谈了!!”大皇子一见他嬉皮笑脸,也不说个人话,而后抬起屁股就要走:“老二,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政敌!” 龙二瞧着他的背影,连连摆手道:“哎呀,我说大哥啊,老爷子正为天都的处境而发愁呢,你何必非要在这个时候,惹他心烦呢?” “那你倒是与我讲啊!扯什么开澡堂子的事儿?!”大皇子气呼呼地停下了脚步。 “唉……你掌兵马兵权,我伏龙阁监察天下……咱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差事,你又为何非要掺和到我的事情当中呢?”龙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大皇子迈步走到他的桌案前,双手扶着案面,眉头紧锁道:“一句话!王安权是我重新起用的,而今他开门献城,当了卖国之贼,这当真是令我毫无面子可言……我心中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了。所以,若是北风镇真有动静,你绝对不能瞒我……但凡有一丝机会,我都要派人杀入镇中,一雪前耻。” “此事,我就可以替你办啊!”龙二笑吟吟地回道。 “甭扯,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大皇子摆手道:“但你放心,此事虽由我出兵来办,但我绝对会率先上奏给老爷子,说一切事情都是你谋算好的,而我只是辅助你促成此事。并且,若是此事失败了,我也会把责任揽过来,保你不会遭受到任何牵连……!” 话音落,兄弟二人浓情对视。 大皇子稍稍等了一下,而后猛然一拍桌子:“行不行,给一句痛快话,别跟个娘们似的!” “唉。” 龙二长叹一声:“若你非要插手此事,那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是北风镇的事情能成,那事后……王安权这个人,就要全权交由我来处置,你不能插手,更不能过问。”龙二态度坚决地回了一句。 “他是我的人,凭什么交由你处置?!” “哦,那我下个月开澡堂子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捧场啊,大哥!”龙二说完,起身就要走。 “你……!” 大皇子看着他坚决无比的背影,心里挣扎很久后,这才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同意。此事若成,便将王安权交给你处置,绝不过问。” “哎,这就能谈了。”龙二立马回身,龇牙摆手道:“皇兄,请坐,请坐……!” 大皇子再次弯腰落座,表情急迫地看向他,低声询问道:“你那探子果真是传回消息了,要有大动作?!这具体计划是什么?” 龙二瞧着他,稍稍思考了一下,而后才回道:“以南山幻境的俘虏之兵,占领镇内的传送大阵,待大阵彻底复苏,我们便立即自天都发兵……杀入镇中。” 大皇子听到这个计划后,心里顿感熟悉,而后轻声道:“先前,我手下有一个叫虞天歌的有能之士,他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段时间,却突然消失了……!” 龙二闻言无语:“莫要再提你那虞天歌了!那就是一头蠢猪……我的探子以伏龙令汇报时,就说自己被此人坑得极惨,差点都不想干了……!” “嗯,若是要复苏传送大阵,强行攻入北风镇,那我倒是还可以举荐一位近期活跃在神庭之中的大能之人。此人勇武无双,天赋极高……颇得吾心啊!”大皇子又提了一个有能之士。 龙二眨了眨眼眸:“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不多时,龙二听完对方的介绍后,才微微点头道:“你先将他叫来,让我瞧瞧,若是靠谱的话……我再与他讲明计划。” …… 一转眼,又是两天多的时间过去。 北风镇终局之战正式开启的当日下午,刘维约见了棕袍营的统领——曲阿才。 曲阿才与刘维之间的关系,虽算不上是什么生死兄弟,但却是认识多年的同朝武官,并且私交也还算过得去。 棕袍营一直负责南山幻境的看守与驻防,职能相对清闲,平时也没有那么多的糟烂事儿,但曲阿才个人的近期处境,却还是有些堪忧的。 申时初,曲阿才率领着三十余位亲兵,心事重重的来到了绣纨院,而后便见到了早已等待他多时的刘维。 “刘兄!”他迈过门槛,抬臂抱了抱拳。 “曲兄,里面请!”刘维满脸都是笑意,退后一步就让开了身位。 曲阿才皱眉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窑子院,而后低声问道:“刘兄,你怎约我在这样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见面啊?” “多事之秋,越是人多眼杂之地,反而越稳妥。”刘维轻声回了一句,而后拉着曲阿才的胳膊说道:“不瞒你说,我刚刚跟真一大人见过面……!” 曲阿才一听到神僧传人的名字后,便立马态度谦卑,甚至还有些谄媚道:“兄弟,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你与神僧传人的关系近,你能不能帮我美言几句,让他在寺内帮我说说话,不然……我现在真的是太难受了。” “这是自然,我找你来,其实也是要说这个事儿。”刘维立马点头,而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最近可有接过寺内的传令……!” “踏马的,别提了。”曲阿才一边跟着刘维往楼上走,一边愁容满面地骂道:“如果我还能接到寺内的传令,那何至于还会犯愁到这种地步啊?!老子现在最难受的就是,寺内对我们这些人,已经不闻不问了……只命令牛大力全权指挥我们……他娘的,我们这十几个人,已经让寺内彻底丧失信任了。” 二人说话时,就已经来到了四楼,而曲阿才身后跟着的那些亲卫,竟还要跟他们一块进入雅间。 刘维回过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去去去,你们楼下喝酒,一会儿由我兄弟来付账。” 三十多名亲卫,一同看向了曲阿才。 “哎呀,我和刘兄弟聊正事儿,你们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去去去,都去吧!”曲阿才也不耐烦地摆手驱赶。 亲卫们听到自家大人的许可,这才掉头下楼。 曲阿才反手拉过来刘维的胳膊,一边往雅间走,一边吐着苦水:“老子真是日了王安权的亲娘啊……他要谋反不要紧,这还他妈的把我们全绑架了,并且……还威胁我,交出了印信与手令,从而导致南山幻境中有百余名神庭俘虏脱困,差一点就复苏了传送大阵,引神庭之兵攻伐。” “我说真的,老子就是既倒霉又幸运,如果不是那神庭探子蠢笨如猪,最终没能成事的话……那此刻我肯定已经人头落地了!且全家都要遭受连坐!” “唉,我现在真的难了。寺内虽没有我明确投降的证据,但当天在场足有十几个人啊!且都是统领一级的,这若是日后寺内调查起来,这帮家伙……肯定会说我没骨头,屈服了王安权,并交出手令与印信一事,到那时……兄弟我……肯定是躲不过那牢狱之苦了啊。” 他表情苦得一批,说得也非常动情。 刘维稍稍一愣,而后安抚道:“也不见得会那么严重,你想啊,寺内到现在都还让你负责看管南山幻境,并没有将你撤职,这说明……此事还是有缓和的余地的。” “缓和个鸡毛啊!”曲阿才骂骂咧咧道:“我到现在都没有被撤职,那是因为我把牛大力安排妥当了,几次态度坚决地表示要效忠于他……而且,暗中也给他的几个小妾,送去了一些贵重之物。但即使这样,牛大力对我也不完全信任啊。他昨日私自调动了两百亲兵,特意去南山幻境驻扎,说是要与我的人共同守护此地。说白了,他就是在监视我啊……!” “哦,是这样啊。”刘维微微点头。 “吱嘎!” 曲阿才立马推上房门,满脸恳求道:“兄弟,你与真一大人关系近,若你能帮我美言几句,那有了神僧府的传人为我说话……我就肯定能度过这一劫。哪怕是……我多拿点钱财也无妨啊!” 刘维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此事倒也简单,但在这之前……兄弟我可能还要宣布一个事儿。” 曲阿才龇牙问道:“要宣布什么事儿啊?!你说,你说……!” 刘维转身看向他,一字一顿道:“兄弟,你听好了,我现在正式宣布……你再次被绑架了!手法与王安权一样!” 曲阿才愣了许久,目光极为茫然地看着他,张嘴道:“啊?!”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三章 神僧传人率先开干,土豆想溜 入夜,戌时过半,整座北风镇正式进入宵禁时间,城内除了有公差在身的小吏、僧兵,以及文武官员外,寻常百姓一律不许外出。 内府外,宽阔的长街之上,夜风呼啸,灯火暗淡,两驾瞧着极为豪华的车辇,此刻停滞在正门西侧,隐于黑暗之中。 “踏踏……!” 突兀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泛起,一位身披黑金铠甲,竖着头冠,手持两柄大锤的矮小青年,只孤身一人穿过狭长的胡同,走向了第二驾车辇。 此人虽年少,瞧着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可却是满头白发。他身材短小,约六尺左右,按照迁徙地的度量单位来算,那也就是一米三四左右的身高,但他双手提着的那两柄大锤,却看着比他的身体还要大。 他的步伐沉稳,肩扛双锤前行时,竟能令周遭虚空瞧着扭曲几分,由此可见他这双锤应是走势大力沉那一路子的法宝,份量极大。 这人来到第二驾车辇旁,便瓮声瓮气地嘀咕道:“杀人就杀人,还他娘的搞得这么隐秘,这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 “喂,有人没?!” 一嗓子下去,这整个胡同口处,都飘荡着这位瞧着愣愣的年轻人的回音。 “刷!” 车辇内,储道爷掀开帘布,探头向外看了一眼,而后目光诧异地盯着年轻人问道:“你是伙头军的武官吗?报上名来!” “我叫武霸天,是伙头军的先锋武官,受干爹刘维差遣,特来助战真一大人。”这年轻人的双眸炯炯有神,只不过瞧着表情却有点睿智,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暗号。”储道爷简单直白地询问。 “正义号角吹大地,我为大人轮北风。”武霸天模样有些羞耻地回了一句。 “对上了,对上了。”储道爷回头看向车辇里侧的任也,同样很羞耻地评价了一句:“你怎么说也是守岁人的香饽饽……怎么能想出来一个这么前后不搭噶的暗号,简直庸俗至极。” “这踏马是刘维想的!唉,他几乎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舔我一下,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任也很无奈的回了一句,而后探头看向武霸天道:“来了多少人?” “八百!”武霸天像只高傲的大鹅一样,仰着脖颈,干脆利索道:“俺干爹说了,大人今晚要谋反……那只要我不死,就不允许任何一人靠近你身前三尺。” “很好,一会儿车辇起,你自后面率军跟随便好。切记,今夜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任也叮嘱了一句。 武霸天微微一怔,便立马欠身回道:“大人,你最好不要扯这种鸡毛……上回在安莱市,干爹带我平叛,也让我看他眼色行事。那叛乱匪首弄一女子搔首弄资,伺候干爹饮酒,临行时……那女子距离干爹过近,且一直嘀嘀咕咕的,所以干爹就给我使了眼色,而我便走上去,一锤就给那女子干死了……事后,干爹足有四个多月都没跟我说话。从那儿以后,我就琢磨出来了……我不会看眼色,所以,你们最好有话明说。” “……!”任也足足沉默了三息后,才点头道:“行,一会儿有话,我会跟你明说。” “告辞。”武霸天说完后,便又像只大鹅一样,撅着腚,扛锤走了。 储道爷降下帘布,表情很诧异道:“这个小武官倒是让我眼前一亮……他只有三品境,但那双锤,一锤竟有一山重,此等天赋倒是颇为少见啊。” “光有力气,没有脑子……没前途。”任也摇了摇头。 “可惜他只有三品,而且还是个秘境残魂。这若想真正开悟,怕是极难的……!”储道爷顺嘴评价了一句,而后才问起了正事儿:“天牢那边,你是不准备去了?” “若无天大意外的话,我肯定是不会出现的。”任也摇了摇头,笃定道:“在尘埃落定之前,灰袍女人这个马甲已经烂了……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她出现,所以,我要能藏则藏。” “嗯。” 储道爷应了一声,而后便没再多言。 前侧,第一架车辇外,道光和尚迈步而来,并掀开帘布,钻入了车内。 摩罗端坐在车辇的最里侧,左手把玩着一串佛珠,面色冷峻地问道:“事情成了吗?!” 道光和尚微微点了点头:“成了。按照师兄的吩咐,我在一个时辰前,强行抓了一位在养心小筑内负责看守那笔星源的武僧府亲卫兵,而后亲自对其问魂……并从对方的神魂回忆中,见到了梦中山水秘境中的景象。那里确实藏有星源,足有两亿八千万,且养心小筑的藏书房内,共有六十四名高手,分三班,昼夜不停地看管。” “嗯。”摩罗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个亲卫兵消失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这肯定瞒不住牛大力。他这会估计已经反应过来,此人可能出事儿了。所以,我们不能等了,要尽快动手。”道光劝了一句。 负责看管养心小筑的亲卫兵,那肯定都是牛大力的重点关注对象,所以,摩罗动这样的人,其实是一步险棋,也有打草惊蛇的风险。但实话实说,他此刻是没得选的,因为他这个人做事儿一向稳重,且今夜进攻武僧府,为的就是要找到那笔足有两亿八千万的星源,并做实牛大力贪污的事实。 但如果他率兵强行闯入武僧府,却没有在养心小筑内找到星源,那他今天聚兵围困武僧府的举动,就跟谋反呵兵变没什么区别了,也绝对无法向天昭寺那边交代。 只有确定了星源就在养心小筑,他今夜的一切行动,才能有一个非常合理的落脚点。只不过,武僧府近些时日的戒备非常森严,别说看管梦中山水秘境的亲卫兵了,就是连衙门内的普通下人,他都接触不上,就更别提设计收买他们了。所以,他只能在行动前的一个时辰,选择以引诱、强杀、问魂的方式,来确定星源下落的真实性。 摩罗稍稍思考了一下,而后便立即问道:“福来将内府之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都办妥了。”道光郑重点头。 “发兵,直逼武僧府。”摩罗仔细复盘了一下自己的所有计划,而后便果断做出决策。 道光听到命令后,就立马掀开帘布,向正街方向摆了摆手,轻声喊道:“聚兵,走大路,去武僧府。” 一声令下,早都在内府周遭等待多时的冯一阳,此刻便高声吼道:“僧兵列阵,跟随摩罗大人车辇而行。” “踏踏……!” 话音落,周遭附近的胡同内,霎时间冲出九百余名灰袍营的兵丁,并迅速聚拢在长街上列阵。他们都手持着各种闪烁着寒光的兵刃,莫名散发出了一股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武霸天吹了一声哨子,而后便领着八百伙头军,列阵在了任也车辇之后。 今夜,这灰袍营的统领冯一阳,以及伙头军的统领刘维,几乎都是把自己的所有家底儿,压在了自己的“政治保护伞”身上。若此役能胜,他们自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但若是失败,那也一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九百灰袍营僧兵,外加八百伙头军,总共一千七百余名将士,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跟随着两架车辇,直奔武僧府而去。 …… 两炷香后,武僧府,调兵堂内。 牛大力早都换上了一身虎头铠甲,双手叉腰地站在桌案前,眯眼正瞧着左右两侧的十数位将领。 “大人,您特派到东院的那位亲卫兵,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下人说,他本是出去购买一些值夜时所吃的餐食,但人出去了,就再没回来……!”一位武官抱拳回道。 牛大力眨了眨奸诈感十足的双眸,而后冷笑道:“摩罗这个人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那个亲卫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你马上去通知前三营,告诉他们,一会儿若是……!” 诸位武官细细听着牛大力的命令,而后没多久,便各自离去,各司其职。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左右,两架车辇领着一千七百余名将士自北而来,距离武僧府也只有不到三里远了。 长街昏暗,夜声阵阵,且伴随着整齐如一的踏地声,以及兵将铠甲的摩擦声,这莫名会给人一种血脉贲张,热血上涌之感。 摩罗坐在车内,左手搓着佛珠,俨然是一副运筹帷幄之态。 “轰!!”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夯实的神法气息,突然在前方街口激荡而开,无限升腾。 “踏踏……!” 紧跟着,像是鼓点一样的奔袭踏地之声,自武僧府方向响彻。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僧兵队列,自武僧府方向呼啸而来,阵中火把如林,顷刻间便点亮了整整半条长街,僧兵身着的银白色铠甲,在灯火中泛着摇曳的寒光,充斥着极为整齐的肃杀之气。 “嗖!” 破空声响彻,一位手提长枪的高大武官,涌动着夯实的神法气息,自苍穹坠落在了两架车辇之前,身体挺拔,脸色冷峻。 他叫朱成,四品境武夫,原本是牛大力亲卫营的偏将副官。但陆兆死后,这统领一职便空了出来,所以牛大力综合各方考量,就将他提到了代统领的位置,现在只等天昭寺正式的任命文书下来,他就可以由代转正了。 朱成飘然落地后,便一手攥着长枪,一手高举攥拳,大喊道:“列!” “哗啦啦!” 一声令下,他身后奔袭而来的僧兵,顷刻间全部举起法宝兵刃,且肉身重心向前地大喊道:“武僧府重地,兵甲止步!” “止步!” “止步!!” “……!” 喊声震天响,久久不绝。 任也听得有些惊诧,而后便悄悄掀开帘布,向外扫了一眼。 只见到,那街口之外僧兵队列绵延无尽,竟能将整条通向武僧府的大路封死,初步估算一下,对方至少有三千余众。并且不论是从僧兵品境,战时姿态,以及僧兵个人涌动出的气息来看,那都是要比伙头军和灰袍营强上一些的。 小坏王有些激动地瞧着那些僧兵,低声道:“他娘个姥姥的……这牛大力果然是早有准备啊,竟直接让自己的嫡系亲卫营,兵马尽出了!” 储道爷稍稍感知了一下四周,而后摇头道:“咦……这周边竟还有人。看来牛大力的军机谍报之能,倒也配得上他能统领万人兵马的地位啊。他似乎笃定了……我们会在今日动手啊。” 任也并未正面回应对方,只郑重道:“对方足有三千余众,看来武僧府这块骨头,怕是不好啃啊。” “好不好啃的,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若是打不进去,他摩罗就要承担首要责任……所以,这该是他操心的事儿。”储道爷阴损道:“我们只负责拱火便好……!” “嗯。”小坏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架车辇前,大概三十步远的地方,朱成身着甲胄,手持长枪,高声喊道:“是何人率兵来此?!” “内府摩罗!”头架车辇内的道光和尚,中气十足地回道:“还有神僧传人,他也一同来了!” “敢问摩罗大人,神僧传人,深夜率兵来此,究竟为何?!”朱成再喊。 道光坐在车辇内,不紧不慢地回道:“受天昭寺密令调遣,今夜摩罗大人与真一大人率兵来此,是为了调查牛大力贪赃枉法一案。与本案无关者,速速退去,莫要耽搁了两位大人的查案时机。” “牛大人贪赃枉法??!呵呵,笑话……既是天昭寺密令调遣,那两位大人可有盖着官印的手令做证?!”朱成冷笑着回道。 “牛大力有没有贪赃枉法,待摩罗大人与真一大人,入了武僧府后,就一切都可知晓。我再说一遍,与本案无关者,速速让开,不然将以谋反罪处之!”道光中气十足。 朱成寸步不让,右手紧紧攥着长枪,低声道:“两位大人既无手令,也无天昭寺之官员领队……此刻正值深夜,又企图率领僧兵进入武僧府!依我看,这意图谋反之人究竟是谁……那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本官跟随牛大人南征北战多年,心里最是敬重他的人品。今夜若有人想要害他,那得问问我身后的这些兄弟答不答应!!!” 朱成高举左手,攥拳吼道:“听我军令,兵进三十步,与本将扫清……!” “轰!” 就在这时,第二驾车辇的顶棚,突然被一股浩瀚的灵气崩飞。 “嗖!” 一道人影擎天而起,且伴随着逐渐复苏的轮回之气。 “啊?!” 头架车内的摩罗,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一脸震惊道:“谁让他蹿起来的?!谁啊??!” “轰!” 浓烈的灰蒙蒙雾气,自苍穹上炸开,且缭绕在那道擎天而起的身影旁,自行运转。 苍穹之上,小坏王目光倨傲地扫了一眼朱成,负手而立,骂骂咧咧地吼道:“在这北风镇之中,你他娘的又算老几啊?!吾乃高贵无比的神僧传人,哪有功夫跟你废话……滚不滚?!不滚拍死你!” “卧槽,太狂了!”储道爷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狗仗人势之感。 “即便你是神僧传人……!”朱成仰面望天,还要回话。 “翁!” 苍穹之上,那高贵的神僧传人,完全没有任何废话,只抬手聚敛轮回之气,且胡乱引动出一个毫无神法招式可言的硕大掌影,横空拍下:“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你他娘的哪儿来的那么多台词!” “轰隆!” 灰雾翻腾,云海溃散,那掌影携卷着吞噬古今岁月之力,自苍穹之上,遥遥拍下。 “嗖……!” 朱成只是一个四品偏将,哪里又见过这样不讲道理的大道本源之气啊,此刻只能心中惊惧,脸色煞白地向后遁走。 “嘭!” 掌影转瞬落下,硬生生地拍在了亲卫营的僧兵队列之中。 灰雾自地面之上,升腾而起,百余名僧兵只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气血、神魂,竟迅速枯萎,仿佛一瞬间就老了数十岁,上百岁。 正值壮年的百名僧兵,登时鬓生白发,形容枯槁,连他妈刀枪都握不稳了;更有数十位低品者,直接就丧生在了轮回之中,且尸身极具腐烂,直到变成粉末,飘散人间。 一掌毙百人,这就是神僧传人之威能! 但此法过后,小坏王意识空间内的轮回莲灯,也肉眼可见的黯淡了几分。因为此宝这会并未入幽府,更没有以相应的超度之法演轮回,从而积攒出更为夯实的轮回之力。再加上小坏王本就不是此宝的真正传承者,平日里只能靠莲灯自行酝酿出一缕缕微弱的轮回之力,所以他这一掌,打出的是积累。 “刷!” 一掌出,小坏王的眼角泛起了一丝浅淡的皱纹,且鬓边也有数根白发浮现。 装逼,那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踏踏……!” 一掌后,长街混乱,那由朱成带来的兵丁,此刻都吓得连连后退,心中也不知这神僧传人还会不会使用这样诡异的秘法。 苍穹之上,小坏王抬手一指前路,大喊道:“兵发武僧府,凡反抗者,皆是反贼,杀无赦!!!” 头架车辇内,摩罗攥着拳头,心里狂吼道:“这踏马都是我的词儿啊,你不要乱说!” 道光也一脸懵逼,惊诧道:“神僧之法,果然无双啊!且这神僧传人平日里总是一副很随和,人畜无害的模样……可今日他这脾气怎如此火爆啊?!” “都踏马是装的!”摩罗不忿地骂了一句后,便立马摆手:“杀!” “随我杀入武僧府!”冯一阳大喝一声,率军就突入了对方的阵列之中。 第二驾车辇旁边,像是大鹅一样扛着双锤的武霸天小朋友,此刻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轻声道:“七百九十九人且留下,护大人周全,老子一人入阵便可!” “你不要学他啊,你不要装逼啊!”储道爷大喊一声。 “踏!” 武霸天一足踏地,只一个旱地拔葱,那肉身便如瞬移一般飞掠过长街上空。 “翁!” 虚空震荡之声泛起,那刚刚后退而逃的朱成脑袋上,此刻尽是银白色的锤影。 他手持长枪,猛然抬头,竟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意境之能的压迫感,而后肉身抖动,横抢而拦。 “刷!” 一锤落下。 长枪横空,朱成四品境的气息升腾到了极致。 “轰隆!嘭……!” 一声巨响泛起,大地龟裂,迅速绵延至街道两侧,竟崩塌三处房屋。 朱成踉跄着向后飞掠二十余步远,才堪堪停滞住身形,且脸色紫红,腹内星核震颤,口中也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向前凝望,却见到那个像是大鹅一样体态的小小少年郎,一手扛锤,一手举锤,目光充满失望地说道:“你他娘的也不抗打啊?!” “灰袍营竟有你这样的武官?!你叫什么?”朱成声调拔高地喝问。 “小爷武霸天!来,再接我一锤!!” 他左手掂锤,再次踏地而起,就如猿猴一般灵动地飞掠在半空中,直奔朱成的脑袋砸去。 苍穹之上,任也瞧着武霸天,一脸不可置信地嘀咕道:“我他娘的……这小子竟已经隐隐有凝意之兆了?!” 小坏王三品入九黎帝坟,且历经诸多劫难,才于帝极威压中凝意;但在这北风镇之中,一个不起眼的伙头军内,一个虎了吧唧的残魂孩子,竟也有了凝意之兆了。 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自然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小坏王已经看出来了,这武霸天的脖子之下,绝对是天骄级的存在;但脖子之上,那脑袋里可能装的就全是水了…… 当然,可能也正是因为他有点缺心眼,智力发育不完全,所以才能心无旁骛地追寻武道,并在三品时就有了凝意的征兆。 “我没看错,这小子有点惊艳啊!你看,他与那四品将领交手,竟一直占据上风!”储道爷龇牙道:“啧啧……这个年纪,这个身体……真的是让道爷我眼馋至极啊!可惜……他是天道演化,这肉身我带不走啊……!” 任也没搭理他,只静静地瞧着武霸天,若有所思。 他有些不明白,像武霸天这样拥有绝强天赋的后起之秀,为什么会被埋没在北风镇的伙头军之中,而没有被发掘呢?并且……这孩子在251年的迁徙地,究竟下场如何呢? 他在猜,但他永远也不会猜出来……这251年的武霸天,是刘维在天昭寺南征时,在古族部落中捡到的孩子。 天昭寺为了对抗神庭,便先平定了迁徙地的南方,且一直打到了须弥之海。 迁徙地辽阔无比,而南方之地,又山高路远,神庭几次南征想要阻挡天昭寺的扩充脚步,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所以那里的秩序古族、宗门,都是在自行抵御光头的。 武霸天所在的古族族人,几乎全部死在了天昭寺南征一战中。 他内心其实是憎恨所有混乱疯批的,但由于刘维救过他的命,并且因他的两柄大锤在低品境中过于无敌,所以真就拿亲儿子一样对待他。并且为了保护他不被天昭寺的高品之人抢走,或是被人利用,也一直在有意藏着他,不让他过分表现,只常年跟随在自己身边便可。 在原本的251年5月份,北风镇爆发了巨额星源贪腐一案,而刘维因为站错队,便也涉案其中,并在武僧府的内乱中遭受到了围攻。 武霸天为了保护他,杀了三位四品,以双锤砸碎三百余僧兵的肉身……率先死在了刘维之前。他死前,肉身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胸前被插了十几杆长枪,双腿被削,头颅被砍泄愤…… 直到那时,这北风镇的人才知道伙头军中还隐藏着这样一位年轻俊杰。 如今251年重演,那擂天锤地一般的双锤,依旧在这武僧府前……一鸣惊人! …… 北风镇,内府。 王土豆站在静谧的小院内,仰面瞧着武僧府的方向,心里暗道:“摩罗动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北风镇算是彻底乱起来了。”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双卒位之一的章潭,自院外快步来到了王土豆身边。 “怎么样?!”王土豆回头看向他问道。 “我查了,有几个盯梢的藏在东街的民房之内,目前还不清楚是谁的人,但肯定是盯着我们的。”章潭表情严肃地回。 “这些盯梢的后面,还有人吗?”王土豆面色平静地问。 “我在下午的时候,就反跟了他们。这些人应该是被临时派来的,在民房躲藏期间,并没有外人过来探查。”章潭介绍了一下情况后,便出言问道:“怎么办?!” “叫上双炮和单车,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做了。”王土豆短暂思考一番:“清理了这些小尾巴,我们马上撤。” “好。” “千万不能引起动静,”王土豆仔细叮嘱一番:“不然……后面还会来人跟我们。” “明白!” 话音落,章潭离去,而后王土豆返回室内拿了两样东西,便正式准备开溜了。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四章 八仙过海,刘统领夜袭天牢 这几日,各方势力都在相互算计,相互准备之时,王土豆这边也没有闲着。但他就一个心思,那就是怎么样才能安全且平稳地离开北风镇。 若想要“成功撤离”,完成神僧府的差事,那首先需要克服两道难关。第一,他已经抢到了鸠智的消息,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所以,暗中也必然还有人在盯着他。那他要走,就必须一次性找出所有小尾巴,并在离开之前清理掉,以确保自己小队在出城时,不被截杀,或是被人泄露情报。 这一点,他足足思考了三四天,并制定好了完整的清理计划,再交给双卒位的人执行。所以,当章潭说出内府周遭有人盯着时,他才会没有任何意外之感。 第二,自打牛大力与摩罗,还有神僧传人的矛盾公开化后,双方基本上就已经是演都不想演的态度了。牛大力掌控武僧府,早在数日前就封控了全城,派重兵把守四个城门,且执行双武官共同监督制。 白日里出城的人不管,但入夜宵禁后,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北风镇,并且想要进入这里的人,那也要接受极为严谨的身份核实流程。 如此一来,王土豆他们想要走,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为他们已经被牛大力亲口警告过了,在何虹法师来之前,你们不能离开,且我也会专门派人盯着你。如果你要硬跑,那就说明你有问题,就别怪兄弟翻脸了…… 所以,王土豆他们在之前的几个白天里,是完全没有办法混出城的。一来是内府本就在牛大力的监视之中;二来也是这内府也人多眼杂,他们突然离开,那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 要走,就只能等北风镇乱起来,等牛大力,等其他势力无暇顾及自己之时,再偷偷上路。 但这北风镇的冲突会在何时爆发呢? 这用屁股想也知道,那肯定是要发生在入夜之后的。而那时城中混乱,这城门的看守就会更加森严。 他们小队八个人,硬打肯定是打不出去的,而且还一定会被暗中想要得到鸠智的人截杀。所以,王土豆制定的计划是,在逃离北风镇的过程中,一定是不能动手的。因为只要展露了个人的神法气息,那就一定会被盯上,而后就会陷入到无休止的苦战之中,直至彻底身殒…… 无奈之下,他想到了一个很聪明的办法,那就是假冒守城僧兵,且在僧兵增援城门时,悄悄地混出城外。 以前的北风镇,这四个城门,每处都有一百五十名僧兵负责把守值夜,城内六十,城外大门的岗哨处六十,负责监视城外动向和敌情;城楼之上还有三十,但那大多都是僧兵头目,可以偷懒睡觉。但现在的北风镇,时局非常紧张,所以牛大力便在这四地,又各自增派了八百五十名僧兵。也就是说,现在每个城门都有一个千人营的僧兵把守。 千人营共分三大队,每队三百余人,每三个时辰轮一次岗,且还要在城门很近的位置设下前卫营地,以供轮岗的僧兵休息。 如此一来,王土豆他们想要混出去,那就得假扮负责看守城门外的驻防僧兵,不然被关在城门内,那也一样是出不去的。而且时间长了,也大概率是要露馅的。 要通过假扮的方式混出城,就必须要弄清楚哪一部分的僧兵,是负责看守城门外的。而他们小队之所以能搞到这个消息,那还多亏了资深赌鬼杨三海。 这杨三海平日里除了干正事儿外,那简直是全力以赴地在赌博。这内府官员有空闲的时候,他就跟这群人玩;但如果这群人暂时有事儿,凑不出局来,那他就去外面的野生赌坊玩一会儿。而这些赌坊的常客,大部分都是僧兵,都是行伍出身的莽夫。因为现在的老百姓都他娘的是“亡国之人”,吃饭都费劲呢,哪还有心思去赌呢。 他经常出入野生赌坊,也就认识了不少僧兵,且其中就有两队负责看守南城门外岗哨的家伙。这些人与杨三海肯定算不上是什么朋友,但却都是熟脸,都是输得要当裤子的一丘之貉。 而王土豆今日的计划就是,在这城内发生惊天动乱之后,等那前卫营地中的僧兵倾巢而出,且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城门值岗位置增防时,让杨三海的熟脸发挥作用。 他要半路截下那负责城外之地看守的小头目,再以神僧府有好事儿吩咐为由,将其引开杀掉。而后杨三海易容成小头目的模样,再调八人过来,一同杀掉。这样小队就可以伪装成去城外把守僧兵,悄无声息地出城…… 但这样做是要讲究微操和时机把控的,因为这北风镇一旦闹出了大动静,那前卫营地中的僧兵一定会非常紧张,可能裤子都没穿好,就要赶往城门之地。所以,这提前出发的杨三海,就必须要保证自己全程状态在线,时刻盯着前卫营地的动向,且还要会随机应变,不能闹出动静,不能早,也不能晚地处理了那些僧兵,并拿到他们的腰牌。 而且,这事儿一定得是杨三海去干,因为小队内的其他人与那群僧兵根本就不认识,双方说不上话,也没有一丁点的基础信任,那自然也就拦不住他们想要迅速增防的步伐。 内府,静谧的小院之中。 章潭走后,王土豆在房中拿了两件物品之后,才立马迈步向外面走去。 “队长,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马位的秦黑子,步伐匆匆地自院外走来,并低声说道:“沿途设下的幻境陷阱都弄完了,咱们迈出城门的那一刻,直接就可以动用传送阵离开。等跑到了西虹市,见到神僧府的接应之人,那就算安全了。” 王土豆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皱眉问道:“你怎么就自己回来了?” “啊!” “他没跟你一块回来?”王土豆又问。 “谁啊?!” “啊?”王土豆愣了一下,立马语调拔高地问道:“他没有去找你?!” …… 北风镇,距离天牢所在之处,只有不到两里远的一处空置民宅之中。 刘维率领着数十位身着黑衣,并全部使用了易容符的手下,正在耐心地等待着。 几日前,他在绣纨院正准备放手一朴时,却被灰袍女人白珍珍下了数种罕见难解的剧毒。并且对方还威胁他,如果不帮忙救出王安权全族,并控制南山幻境,他就一定会毒发身亡,甚至连那不起眼的小鸡子都要烂成渣渣。 这两日多,刘维一直在“暗访”城内名医,想要人为解毒,但那些“低品名医”又哪能看明白储道爷下的数种剧毒呢?!他们只大言不惭地表示,刘大人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啥毛病都没有…… 这种连具体什么毒都看不出的尴尬处境,让刘维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心思。他心里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向那邪恶的神庭探子“俯首称臣”了。 不配合,那就是个死;但配合了,那肯定对不起对自己有恩的真一大人,也对不起心中的那份混乱信仰,以及天昭寺笼罩在自己脑袋上的万丈佛光。 终于,他在两难处境间,非常从心地选择了一定要对得起自己…… 混到今日,他终于在这偌大的迁徙地有了一角立锥之地,所以,他是绝对不想死的。 他也曾想过,要把灰袍女人威胁自己的这事儿,如实地告知给真一大人……但心中犹豫许久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觉得,这真一大人对自己身上种的毒,大概率也是毫无办法的,起码在三日内,是无法帮自己解毒的。那即便告诉了他,自己也是要死的。 其次,他仔细地在心里想过,这灰袍女人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救出王安权全家,并且控制南山幻境;而真一大人的目的则更为简单,那就是从王安权身上拿走一样东西……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要干的事儿,其实是并不冲突的,也是可以操作和调和的。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人族文明史上,最聪明绝顶的两全之法。 当想到了这个办法之后,刘维曾在绣纨院的雅间中,搂着一位红尘女子,模样极为认真地说道:“老子简直就是智多星转世!好妹妹,真的没有人可以在这样复杂的时局和谋斗中活下来……除非他是刘家最杰出的子弟——刘维先生。” 那女子听得极为动情,顺口就接了一句:“好哥哥,真的没有人可以拿着别人的星源一直朴,除非拿钱的那人是他爹。” “啪!” 刘维一巴掌呼上臀儿,眼见肉颤了颤:“你颇有点急才啊!来,给大爷来个倒立劈叉观赏一下!” 武僧府外,神法万千,道光奕奕,几乎照亮了半面苍穹。 天牢外,刘维足足又等了半刻钟后,才见到附近的巡夜兵丁,尽数向武僧府方向赶去。因为那里的斗法太激烈了,领头的巡夜武官顿感大事不妙,生怕这府衙被攻破,牛大人归天……所以只能率军返回增援。 “刷!” 刘维拔出长刀,目光锐利地盯着天牢大门,低声道:“燃香,发信号,通知其他兄弟们……给我杀入天牢,为真一大人战北风!!!” “呼啦啦!” 这一声令下,周遭埋伏的数十位伙头军老兄弟,便全都站起身,一脸肃杀地摸向了天牢正门。 不多时,二百余人汇聚,没用三五息的时间,就杀到了天牢的大门口。 守在前院的武官与狱卒,此刻满眼震惊地瞧着这伙人,双脚下意识地后退,胆怯之相瞬间流露。 那名武官举着钢刀,大喊一声:“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天牢?!” 刘维横刀向前,四品境武夫的气息陡然升腾,并冷嘲热讽道:“呵呵,那牛大力不是一直在找神庭探子吗?!殊不知,这北风镇中,神庭探子何至百人呐!!!你之将死,告诉你也无妨,吾乃青城山下,白珍珍的相公——黑挑挑是也!今日天牢沦陷,便是北风不存之兆!” “兄弟们,给我杀!!!” “轰!” 话音落,刘维一刀便砍碎了天牢的正门,率军杀入前院,且只逮着一群二品狱卒,疯狂屠戮,那真是猛得一塌糊涂。 月黑风高,无尽的刀光剑影涌动在天牢之中,顷刻间便是一片血色。 由于天牢周遭的僧兵已经回援,再加上刘维带来的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高品老兵,精锐中的精锐,所以几乎没用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将天牢外围清理得七七八八……但在双方交战时,他却有意放了刚刚在门前问话的那名武官。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更何况……还只是一群看守一地的狱卒呢? 刘维命令手下两百僧兵,共分成六队推进,只见人就杀,哪怕是天牢中的临时佣人也不放过。而如此行事手段,也让这儿的狱卒感受到,这群人可能不光是来劫狱的,而且大概率还要尽屠此地兵卒,不留一个活口,不留一点证据。 如此一来,狱卒开始胆寒,怯战者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死伤殆尽,跑了个干净。 天牢内乱结束后,刘维迅速清点了一下手下僧兵,发现有二十余人战死,三十余人负伤。 他真是心疼的蛋蛋都快碎了,只因死伤这些人都是他身边的老兄弟,所以一直咬牙重复道:“尔等放心,老子从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今日身死之人……给予天昭寺的五倍抚恤,老子自己掏这个星源。受伤之人,也有三倍抚恤!诸位兄弟,速速收敛尸身,控制前后院落……老子要下牢见王安权!” 他不给星源,这些常年跟着他打仗的老兄弟,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但刘维的这种态度,却是令人倍感心暖。 一群易了容,身着夜行衣的僧兵,此刻听到命令后,皆是动作利落的四散而开,极为老练地去按照预定计划接手天牢,甚至在离开时,就已经将自己兄弟的尸身收敛了,并用神法之能洗刷地面上的血渍…… …… 王安权先前佯装被投毒后,就在武僧府小住了几日,但他肉身与神魂恢复了大半后,就又被调回了天牢关押。 说实话,这王安权被调回天牢看押,虽然有任也和摩罗共同施压牛大力的因素,但后者的这手操作,却依旧看着挺迷的。 这天牢虽好,但毕竟只是外府,那与戒备森严的武僧衙门相比,安全系数肯定是要低很多的。再加上王安权此人这么重要,那牛大力完全可以拒绝真一和摩罗的要求。 反正也踏马翻脸了,而且老子还掌握着全城兵权,那我就不把王安权放回天牢,你二人又能如何呢? 向天昭寺报告吗?那既要核实情况,又要有人介入调和……这扯来扯去,都不知道会过去多久时间,而那时何虹大师肯定早都来了。 但牛大力一到这种钩心斗角的事儿上,似乎脑子就不太够用,所以他在二人联手施压下,竟还真的把王安权送回来了,以至于刘维的营救行动,难度锐减,过程也无比顺利…… 天牢中,刘维在十数位僧兵的陪伴下,来到了王安权的牢房之中。 “你……你们是何人?!”老王开始飙演技。 刘维背手瞧着他,低声道:“青城山下,白珍珍!” 老王听到这个回应,陡然一怔,惊讶道:“兄弟,你就是白珍珍说的那个弃暗投明之人?!你是哪个衙门的?” “不该问的不要问。”刘维冷着脸:“那白珍珍应该跟你说过吧?今日一切事情,都由我来主导,你尽听吩咐便是了。” “说过,说过,我听你的。”王安权连连点头:“快,快帮我去掉镣铐,再拔下脊内的封源钉。” 刘维瞧着他,稍稍思考了一番后,才冲着旁边的手下点了点头。 不多时,众人帮王安权摘掉了镣铐,拔掉了封源钉,又喂他吃下了几颗回灵丹。 “呼……!” 王安权坐在地上稍稍调息了一下,而后立马出言恳求道:“还请各位壮士,将我家中之人一同救出!” 牢房内无比昏暗,刘维站在阴影之中,瞧不清表情地回道:“此事不急。在带你出去之前,我还有个要求!” “要求?什么要求?!”王安权故作惊讶。 “你身上有一个带有‘道’字的木盒吧?”刘维时刻谨记真意大人的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把它给我,你家里人就能活,我也会带你出去!” “这……这……我身上没有带着道字的木盒啊?”王安权演得非常投入。 “放你娘的屁!”刘维低声骂道:“那白珍珍先前没有告诉你,此物就是我救你的价码吗?!甭跟我打马虎眼,赶快交出来,不然……多拖一分钟,你家人都有丧命的危险。” “天杀的白珍珍啊,你竟要我交出如此神物啊……活该你没男人!” “啊,此物……此物你真的非要拿走不可吗?我可以给你别的交换啊……!” “……!” 王安权尽情释放自己的演绎才华,又哭又嚎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任也提到的那个木盒交给了刘维。 刘维小心翼翼地接过后,又用任也教他的辨别之法探查了一下,确定此物就是真一大人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想的是,白珍珍虽然能决定他在三天内的生死,但如果自己未来还活着,那神僧传人就是能决定他今后三十年,甚至是三百年命运的伯乐…… 所以,他哪怕就是把小鸡子砍了,不要了,那也必须得完成对方交代的差事。 这知遇之恩,不可不报啊! 但他不知道,这个木盒其实是任也在化身灰袍女人后,提前给了王安权的,且木盒外用了独特的神法禁锢,但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要拿王安权悟道人参果的意图。因为在王安权的视角中,他是灰袍女人,是神庭探子,所以,自己如果差遣刘维强要他这样东西,那王安权瞬间就会意识到,这灰袍女人不对劲,想要自己的大宝贝…… 并且,如果王安权知道,这天昭寺中有一位渔阳罗汉,早都对他的悟道人参果垂涎许久,那他可能还会猜出来,这灰袍女人与真一有关……那样一来,任也基本就在他面前彻底暴露了。 这是小坏王不想看到的。非到万不得已,他也绝对不会暴露真一本尊的身份的,只想安静的当好神僧传人…… 所以,他提前给王安权这个木盒,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要在旁人的视角中,合理地完成自己的差事。因为大家早都知道他想在王安权身上得到一样东西,这样一来,刘维打天牢,就可以在摩罗等人的心里,完美地解释真一先前力保王安权的所有动机。 第二,刘维拿木盒的时候,在场很多兵丁都看见了,可以充当证人,若日后渔阳问起来,悟道人参果是什么时候得到的,那任也就可以说是在天牢这个环节中得到的……从而不会暴露自己和王安权有过多接触,周旋,以及谈判的事情。 这东西,我就是派人抢来的,除此之外,我和王安权都不算熟,也没什么交集…… 所以,刘维根本就不知道,他那誓死效忠的“知遇恩公”,早都把他算计得明明白白了,几乎是在他身上用出了生孩子的耐心。 牢房中,同样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王安权,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表演中,无法自拔。 他眨巴着失魂落魄的双眸:“我把自己宝贵的法宝都给你了,你现在可以救出我的族人,带他们离开此地了吧?” “还是不行!”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听白珍珍的话了吗?”王安权低吼着回道。 “我当然会听,不过今晚的一切事情,都要我来做主。”刘维低声道:“现在镇内虽然乱了起来,但你族中亲属超过百人……这么多人一块离开天牢同行,目标太大了,也一定会引起巡夜僧兵的注意。所以,你只能挑选二十几名亲信,与我和你一同离开天牢,去办后面的事情。” “待后面的事情办妥,大局已定,再让留在天牢中的人,赶去与我们汇合。” 王安权沉思半晌:“好吧,就这么办。” 不多时,王安权挑选了二十三位族中高手,在天牢入口与刘维汇合。 这群人刚刚脱困,都状态极差,但好在品境很高,关键时刻需要搏命,那也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其中,叔父王伯山,先是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而后才出言问道:“这位大人,后面……我们都需要怎么做啊?!还请你与我们详细说明。” 刘维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容冷峻道:“我就说一遍。从现在开始,不管是已经被救出来的人,还是没有被救出来的人,都不可在依计行事期间,主动询问任何事情。说白了,就是我怎么吩咐,你们就怎么做。每到一个地点后,我也才会告诉你们该干什么,听懂了吗?” 王伯山怔了一下,而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没必要吧?!你瞒着我们这些被牛大力囚禁的人,又有什么作用?!”王安权皱眉争辩道。 “这是白珍珍的意思,明白吗?”刘维冷声回道。 “……!”王安权闻言,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们随我先离开此地!”刘维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王安权停顿了一下,率先跟在后面传音道:“要去镇守府取修缮大阵的材料吗?” “不用,我有五十人的预备队,他们已经去拿了。你不要声张此事,也不许传音跟别人讲。”刘维头也不回地传音叮嘱了一句。 …… 武僧府外,两军冲杀还在继续,已经自街北打到了街南,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府衙内,牛大力看了一眼调兵堂内的所有将领,而后低声道:“切记我的叮嘱,只防御,不反攻……就跟他们一点一点地磨。对方高品若出,尔等便上阵周旋;若不出,那我们也不出……!” “遵令!” 众武将立即行礼回应。 “刷!” 牛大力说完后,便急匆匆地起身,迈步向后堂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一处静谧的房间之中,伸手推上房门,而后动作极快地呼唤出了意识空间内的那面特制玉碟。 牛大力手持玉碟,盘坐在床榻之上,而后立马投入了神魂感知。 不多时,一道虚影自他的脑海中浮现,且伴随着一阵空灵的声音。 【天牢被破,王安权也已经被一群易容之人救了出来。但目前还无法知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牛大力听着那个空灵缥缈的声音,而后立马语气急促地问道:“那……那灰袍女人出现了吗?!” 【没有出现,但她应该叫白珍珍。】 牛大力沉思许久后,立马回道:“天牢这么快就被攻破了,若此刻不加以制止,那局面就或有失控的风险啊……!” 【那灰袍女人不会只干营救王安权这一件事儿的。今夜之战才刚刚开始,你急什么?依计行事便可!】 .............................................. 此章七千字,还 7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五章 刘统领智谋南山 刘维离开了天牢后,就只带着十位营中老人,火速赶到了绣纨院旁的一间空置民宅中;而王安权等人则是在百余位伙头军的随行下,提前赶往了决战地点,耐心等待。 这间位于绣纨院旁的空置民宅,是刘维一个姘头早些年买的,价格很便宜。她原本想着赚够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在这儿好好过日子。但后来还是老鸨提醒的她,你这房子离工作单位太近了,附近到处都是你的传说,这真的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姘头一想,老鸨妈妈说得简直太对了,而后就使了不外传的秘术,说动了刘维,并把这房子卖给了一位伙头军的武官。 总之,这处民宅平时没有外人来,地点也很隐秘,很适合干一些阴阴损损的勾当。 灯火昏暗的空置房屋内,棕袍营的统领曲阿才,此刻瘫坐在西北角处,浑身被六根缚龙索捆绑,体内还被打下了十二根封源钉,处境十分可怜。 他人生中经历的第二次被绑架,是发生在今日的申时初。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下午……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时辰。 他内心很绝望,坐这儿想了一下午也踏马没想明白,为什么这种倒灶事情,就总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唉,究竟是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还是自己智商太低了? 曲阿才瘫坐在地,一时间没有答案。 “吱嘎……!” 一阵酸牙声响彻,这间里屋的房门被推开,那易了容的刘维只带着六位负责看守曲阿才的老兄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易了容,但曲阿才还是很笃定地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刘维,你踏马的真是一个奸诈小人!老子槽你太奶!” 刘维稍稍愣了一下,而后立马摆手道:“兄弟,你稳重一点,先别骂!” “我去尼玛的!老子信你才跟你见面,你这么行事,那早晚是要遭报应的!”曲阿才气得浑身直哆嗦。 “看来曲大人在这儿枯坐了一下午,还是没能令自己思绪通达啊。”刘维亲自点亮油灯,而后迈步站在曲阿才的面前,话语干脆道:“事情紧急,我没时间听你骂娘。咱们长话短说……!” 曲阿才冷眼瞧着他,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你以为,我不绑架你,你往后的日子就能好过吗?你也太天真了吧!”刘维俯视着他,思路清晰道:“上次王安权谋反,三座传送大阵被复苏,险些令整座北风镇易手,这究竟是谁的责任?是你交出了手令与印信,才让神庭探子有机可乘,并去南山幻境放了百余名俘虏!此事的全过程,都被那些被俘武官看见了……你想想,这巨额星源案结束后,天昭寺能饶了你吗?你还有什么仕途前景可言呐?!” “若不是,寺内考虑到整座北风镇的安定,那你们这十几位被俘武官,肯定早都被叫回去问责了。若不是牛大力可能还有别的算计,你以为你还会驻守在南山幻境吗?他早都会换了你,而后控制你……等一个寺内的态度。” “老曲啊,我要是你,那还守什么南山幻境啊?肯定就在今夜找一个机会,拿着自己贪污的那些星源跑路了!若你还是做着可以混过一劫,日后升官发财的美梦,那我先前真的是高看你了……这绝对是顶级蠢猪的想法。” “……!”曲阿才听着对方的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也没有回应。 “今夜,我给你准备了两条出路。第一,你按照我先前说的,全力配合我,而后咱们各取所需,各奔前程。”刘维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你继续坚定心中信仰,把自己已经被绑架了两次的事实,全他妈归结到倒霉上,而后选择坦然赴死。” “但你只有选择死的权利,而怎么死……那得由我说了算。” 话音落,刘维提着油灯,照亮了房门左侧的位置,并伸手拍了拍那里的水缸:“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死法,确实有些残忍难熬,但对于一位心存信仰的忠臣猛将而言,它就是最好的归宿。” “……你……你要干什么?”曲阿才莫名有些肝颤。 “刷!” 一位伙头军的老兄弟,在伸手掀开水缸盖子的那一刻,这屋内便瞬间升腾起了一股恶臭之味儿。 刘维抬手间,呼唤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铃铛,而后轻轻摇动了一下。 “叮叮……!” 清脆的铃声泛起,那足有大半个人高的水缸,竟莫名地晃动了起来。 “吱吱……!” 紧跟着,那水缸内泛起了蠕动,以及不知是何种物种的尖锐叫声,听着极为刺耳,不由得令人汗毛炸立。 两息后,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蟑螂、毒蛇、蜈蚣。臭虫……全都苏醒在缸内,并听着铃声,如海潮一般爬出水缸,又如蛆虫过路一样,铺满地面,涌向曲阿才。 这些蛆虫毒物,均是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冒着莹莹绿光,兴奋异常地蠕动着,游动着,且眨眼间就来到了曲阿才的脚下。 他全身被束缚,且体内神法灵力被封禁,此刻无法闪躲,也无法驱散这些令人作呕的毒物,只能头皮发麻,脸色苍白地瞧着他们一点点地靠近自己…… 这些东西若真是上了身,就会逢洞便钻,逢血便噬,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它们就会爬满曲阿才的体内脏器,肆意蠕动着,且一边吃着,一边拉粑粑。 万虫噬身,说的就是此时此刻之景啊! “啊!!!” 曲阿才见一条手指长的毒蛇爬上自己的身体,且直奔自己的鼻孔后,便彻底破防,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兄弟!兄弟,放我一马!!” “告诉我,你是奸臣,还是猛将?!”刘维瞪着眼珠子大吼了一声。 “奸臣,我肯定是奸臣啊!毕竟……我先前已经被俘过一次了,也……也向王安权妥协了。”曲阿才浑身颤抖地吼道:“我说我是……猛将,也踏马没人信了啊!” “感谢你,又给了我一次,能与你并肩而战的机会。”刘维流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快……快摇控魂铃,让这些毒物退去!”曲阿才大喊。 “不……咱们兄弟归兄弟,不信任归不信任。我挑几个好的,先钻进去……事儿办完了,我再招呼它们回家!”刘维咧嘴一笑。 曲阿才一脸懵逼:“啊?!” “叮叮……!” 刘维摇着铃铛时,那右手都晃出了残影。 三息后! “噗!” 一条青绿色的小蛇,竟硬生生怼开了曲阿才的大嘴与牙齿,直接一个利落的“申猴”,就他娘的消失不见了。 这条小蛇的举动,就仿佛是在呐喊:“兄弟们,冲啊!” “咕噜咕噜……!” 紧跟着,蟑螂,臭虫,蛆虫,蜈蚣……一股脑的就将曲阿才的嘴填满了。最终进去了多少不知道,但从曲阿才的肚子来看,这场申猴行动,那至少也得是一个满钟的输出。 …… 半个时辰后,南山幻境。 曲阿才带着十六名亲卫兵,急匆匆地返回了自己的棕袍大营。 他入帐后,营中的数位队主武官,副官,便一同闻讯赶来。 众人见曲阿才身着甲胄,端坐在统领的桌案后,且是一副精神焕发的状态,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大哥,你这一下午都去哪儿了?我们都找疯了啊!!”一位较为亲近的心腹武官,言语充满费解地问了一句。 曲阿才先是下意识地瞧了瞧,身后那跟随自己一块返回的十六位亲卫,而后才板着脸回道:“我去了一趟内府,与摩罗大人聊了很多。” 众将一听,表情更加茫然。 “摩罗?!您为何与他见面了?” “他跟您都说了些什么啊?” “……!” 这些武将肯定早都得知了武僧府那边的惊天动静,再加上曲阿才整整消失了数个时辰,营中没了主帅,所以,大家心里肯定也是猜想颇多,惶恐不安的状态。 曲阿才瞧着自己的一众手下,而后挑了挑眉毛说道:“我与摩罗大人,看法一致……都觉得牛大力贪污了那笔巨额星源,且有谋反的嫌疑。”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大家也都听懂了曲阿才的意思,知道他这是要重新选择站队了。 这群武将都是曲阿才的心腹,所以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便纷纷表态。 “大哥说谁谋反,那他就一定谋反了。”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是啊,咱这大营中,可还有亲卫营的人啊。” “……!” 众人七嘴八舌,都态度明确地回应着曲阿才。 “莫要吵。”曲阿才脸色严肃,低声询问道:“除去必须要看守幻境的僧兵外,我们目前还能调动多少人手?” “回大哥,咱们营中的情况,您也知晓,那幻境内共有十二处牢区,这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若是要确保幻境安全的话,那就只能调动一百余人。”一位年老的心腹将领,弯腰回道。 曲阿才迅速思考了一下,而后便立马说道:“半刻钟的时间,尔等暗中召集这百余人,在我帐外设伏。老韩,你去亲卫营地那边,叫牛大力身边的李多智,带着他手下的武官,来我帐内议事。理由就是,武僧府外发生战乱,牛大人紧急传令,要我与他们在帐内紧急商议。” “要快,动作要利落!” “遵命!” 众人见曲统领态度如此坚决地发话,心中就已知晓对方这是铁了心的要干了,自己劝也没用,所以只能接令。 “诸位兄弟放心,摩罗大人对于今晚发生的事儿,早已运筹帷幄,牛大力就是长了一万张嘴,也改变不了他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的事实。我们兄弟一场,我是不会把大家往火坑里带的……!”曲阿才紧跟着又安抚了一句。 众将听他这么说,心里便觉得摩罗一定是跟曲阿才透露了自己的底牌,并且胜算颇大,所以心中很是放心的各自离去。 他们一走,那易容成曲阿才亲卫的刘维,便低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确保南山幻境的安全呢,只调一百僧兵设伏?” 曲阿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极为无奈地说道:“我虽是棕袍营的统领,也率领这些武官多年,但他们此刻毕竟没有性命之危啊。若我明着说,要打开南山幻境……此事就与谋反无异了,这些将领……也不见得都会誓死跟随,或许会反我。” “哦。”刘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 一刻钟后,南山幻境,亲卫营临时驻地的大帐中,那队主李多智此刻正皱眉看着一封密信。 南山俘虏幻境,原先只是棕袍营一家看守,且由曲阿才全权负责。但王安权谋反案发生后,牛大力在收受了曲阿才贿赂的情况下,就又明着派来了二百亲兵,说是要与棕袍营共同看管此地,但实则却是不信任的举动。 这二百位亲兵的领头之人叫李多智,他虽只是一个百人队主的官职,但却跟随牛大力多年,也是统领身边的军机幕僚,所以颇受重用。 李多智,人如其名,以多谋多智著称,在智商这一块,可能也与园区的刘纪善不相上下。 帐内,李多智很仔细地看完密信,而后便冲着手下问道:“此信,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山下一巡夜僧兵,刚刚才送上来的。”麾下武官抱拳禀告道:“那僧兵说,是有一灵鼠自山下而来,并在他腿边撕咬……而后他才发现这份密信的。” 李多智闻言,再次瞧了一眼密信的内容,表情阴晴不定。 这封匿名密信的内容很简洁,简单概括就两句话:“曲阿才已经反水,暗中投靠了摩罗,并又为神庭探子服务,李大人要早做提防。他今晚一定会夺营,占领南山幻境。若大人不信,那也可耐心等待,看曲阿才今晚会不会主动找你吧。” 他又快速阅览了一遍密信,而后脸上充满自信地冷笑一声,并笃定道:“呵,离间计!十分拙劣的离间计!有人想挑拨我和曲阿才的关系……此等手段,实属上不了台面啊。” “大人睿智。”属下立马捧了一句。 “踏踏……!”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一位队主副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并抱拳道:“大人,棕袍营帐内的人过来传信,说曲统领有急事儿要找你相商,而且还要让你带着营中武官前去!” 李多智一听这话,笑容顿时僵住:“啊?!他……他还真来找我了?” “是,那人说曲大人很急,让您现在就带人过去。”副官回。 李多智眨了眨双眸,而后又立马问道:“那曲阿才晚上的时候,不是没在营中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咱们的人看见了。” “……!”李多智闻言,便立马又拿起了那份密信,而后沉思许久道:“是我眼拙了?这或许是……略有些高明的计中计?!先是挑拨离间,摸准了我会不信,而后立马便又给出了预言性的预测……!” 聪明人想得就是多,他甚至一时间都想到了天昭寺内的勾心斗角了。 只不过,他越想越不对劲:“这写密信的人,为何会如此笃定曲阿才今晚一定会找我呢?!难道……他说的是真的?这究竟是谁做的……何意味呢?” 副官见他一脸的痴呆相,便立马问道:“大人,那人还在帐外等候,我该怎么回复?” “他娘的,小心驶得万年船!”李多智猛然回头,冷脸回复道:“你告诉曲阿才,我也刚刚接到了牛大人的传令,正在召集武官议事。他若有要事相商,那就带人来我帐内吧。” “是!” 副官闻言离去。 李多智站在桌案前,心里越想越没底。因为先前曲阿才就已经向神庭探子妥协过了,并且最近处境也不太好,确实存在狗急跳墙的可能。 他眨了眨双眸:“这封密信当真令我思绪凌乱啊……老周,你速速去召集麾下僧兵,让他们在营房中等待,打起精神。一会儿事情若真不对,那我们也可见机行事……!” …… 棕袍营大帐内,曲阿才猛然一拍桌面,直接破防地骂道:“淦踏马的李多智,老子就是找他过来商量点事情,他怎么那么多逼事儿啊?!” 易容成亲卫的刘维,斜眼看着他说道:“很明显,他就是不信你!” “去他妈的吧,明牌了!”曲阿才摸了摸被猛猛输出过的嘴唇,咬牙道:“从幻境内迅速调出三百僧兵,与营外的一百将士会聚,自多个方向合围亲卫营地!速战速决!” “曲大人行事果断,着实令人佩服啊!”刘维抱拳称赞。 曲阿才扭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略有些哀求道:“刘大人,此事过后……还希望你遵守诺言啊。” 半炷香后,曲阿才领着数十位将领,一同来到了亲卫营地之外。 他站在烈烈风中,抬头凝望,却见到亲卫营地内静谧一片,防守十分松懈,且没有一丁点喧哗走动之声。 曲阿才顿感不好,只站在营外大喊一声:“老李啊,老李在吗?你快快出来,我与你说两句便走!” 主营大帐内,李多智探出半个龟头,猫着腰,偷偷瞄着帐外的曲阿才,也放声大喊道:“我营中武官都在,你进来吧,进来说!” “你出来吧,我说两句就走!” “你进来吧,两步路的事儿。” “……!” 二人隔空喊话数轮后,曲阿才便感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对抗自己,这就没有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他心中荡起一股无名火,大吼道:“李多智,你他娘的只是队主之职,本官入营,你竟敢不出来迎接?!你是不是不尊重我?” “哦,我明白了,这真的不是计中计?!这王八蛋真想造返啊!”李多智汗流浃背道:“曲大人消失了整整一个下午,且返回就要调我等武官去你的大帐议事……此等行为,着实反常啊!” “曲阿才,你跟老子明说,你是不是又被绑架啦?!”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你踏马血口喷人!”曲阿才被戳到痛处后,便彻底丧失了理智,直接抬臂挥舞令旗,扯脖子吼道:“棕袍营听令,给我杀入亲卫营地,速战速决!” “轰,轰轰轰……!” 一声令下,亲卫营地四周登时神光闪烁,兵刃漫天,被紧急抽调出幻境的三百僧兵与曲阿才合兵一处,气势汹汹地就杀向了营地之中。 双方斗法,你死我活,竟完全不讲一丁点的曾经并肩而战之情。 神法漫天,刀光剑影,暗器横空……只没用片刻时间,就已是满地碎尸的景象了。 曲阿才本想亲自动手,迅速解决这场兵变战乱,但只刚刚催动了一下灵气,就顿感一只蜈蚣自臀后缝隙中游动出了一半。 他被撑得十分难受,奇痒无比,只能夹紧臀儿,大喊道:“左右成围歼之势,万万不能让李多智跑了!” 营地之外,刘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老兄弟,微微冲他点了点头:“时机到了,传暗号,伏兵上山!” …… 山下,先前用灵鼠给李多智送信的王安权,此刻见掌心中的一张符箓,涌动出微微光辉后,便立马回头喊道:“传信了!诸位,与我杀上山,攻破幻境,迎四千神庭之兵,马踏南山!!” “杀!”刘维留下的一位主事儿武官,毫不犹豫地挥手道:“运转神法飞掠上山,中途若遇阻拦者,不必与其周旋,只迅速通过即可。我们务必要在十五息内见到幻境!!” “得令!” “轰轰轰……!” 霎时间,一道道神光自低品僧兵的体内涌动而出,一百余人气势汹汹地飞掠而起,直扑南山幻境。 途中,王安权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何珠珠,并低声道:“娘子,今夜之事能否顺遂,全看南山这一仗!你一会儿……务必要把在房中收拾我的能耐,尽数展露而出!” “轰!” 何珠珠迎着冷风,一马当先,没用十五息就杀过了山下的三处岗哨,直抵南山幻境之外。 “翁!” 她横立在半空之中,高大的肉身中,霎时涌动出澎湃无比的混元真气,并迅速凝聚出了三道拳影。 这女人,可是曾经徒手捏碎过虞天歌法宝的存在,乃是实打实的五品高手! 她目光凌厉地瞧着幻境之光,大吼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拳开南山,则一家平安!” “轰隆!” 虚空震动,硕大的拳影遮蔽了半座山巅,瞬入幻境之光中。 其内,十二牢的俘虏,此刻皆是感觉到了幻境震动。 “来人了?!我神庭大军杀回来了?!” “有救了,有救了……!” “……!” 沸腾之声,不绝于耳地响彻着,四千神庭俘虏兵,也做好了一切被营救的准备。 …… 武僧府周遭,决战已经发生了好一会儿了,但攻守形式却一直处于僵持状态。 摩罗与任也一方,总共有一千七百余名僧兵将士,这从人数上来讲,他们肯定是处于绝对劣势的。因为牛大力在武僧府周遭,足足屯兵了五千余众,这几乎是整座北风镇守军的半数之兵了,等同于是把自己锁在了保险柜之中。 但若从阵中的高品者数量上来讲,那摩罗与任也一方却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因为光是摩罗这边就有五位五品,这还不算上拥有超品战力的小坏王、储道爷二人,以及伙头军与灰袍营的武官。 而牛大力那边,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三位五品,其中还有一个小侯爷这样的内奸。 所以,在决战开始后,摩罗与任也仗着自己这边的高品者较多,曾多次亲自出手,率兵打到过武僧府门外,但却迟迟不得入内。 那武僧府中,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超品级的防御大阵,且阵法精妙无比,异常坚固,就连任也曾几次入内想要找到阵眼破坏,却也都没有成功。 这座大阵阻挡住了他们的进攻步伐,也令摩罗倍感疑惑。因为他先前只知道整座北风镇中,是存在一座守城大阵的,但却没听说过武僧府也有。并且以牛大力的品境级别而言,他也没有资格配备这样一个精妙异常的阵法的。 他猜测,此阵必然是牛大力背后的灵猫布下的,且也一定耗费了它极大的精力与积累。毕竟布阵之物较多都非常昂贵,且一旦被破坏,就无复原的可能。 战局僵持不下,摩罗又几次重新汇聚兵丁冲锋,所以任也也消耗颇多,便回到了后方调息休整。 就在漫天神法轰鸣之时,储道爷突然找到了他,并迅速传音道:“盯梢的老卢传来消息,内府那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任也双眸微闭,立即出言询问了一句。 “王土豆他们一行人已经走了,这比我们想的要慢很多……!”储道爷低声回了一句。 “他们是用什么方式离开内府的?”任也又问。 “什么方式都没用,就明着走的。”储道爷也倍感诧异地回了一句。 “嗯?!” 任也有些懵逼:“就直愣愣走的,这也不符合王土豆的风格啊?”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八点半左右还有一章,渠道可能会晚一点。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六章 是幸运还是能力?王土豆的谈判 南山幻境。 当曲阿才率领四百僧兵,历经近了两刻钟的时间,才堪堪将“反贼”李多智和他麾下的两百亲兵,尽数杀了干净时,这整座南山却突然荡起一股破灭之光。 整座山体剧烈摇晃,山巅一道虹光直冲云霄,且伴随着无尽的灵气溃散,化作云霞,逐渐消弭世间。 曲阿才乃是南山守将,他自然也知道眼前的惊天异像,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定是南山幻境中的阵眼碎了,应是有高品者趁着两营内讧厮杀之时,强行闯入了幻境之中,并救出了里面大半的神庭俘虏,从而才能如何迅速的将大阵破坏。 结束了,自己命运多舛,极为不幸的统领生涯……真正的结束在了这一刻。 其实,从曲阿才被刘维二次俘虏的那一刻开始,他心里就已经很清楚,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如果最终能落得个革职入狱的惩处,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不过这人呐,还没有亲眼见到绝路时,就总会心存侥幸,想要逆天一争,改变自身命运。 曲阿才在攻打亲卫营地之前,这心里还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逆转局面的机会的,因为南山幻境是他自己的地盘,且只有李多智率领的两百亲卫兵,能算得上是一个无法控制的变故,而其他因素,他都是可以直接掌控或是间接掌控的。 所以,他心里抱着的想法是,绝不能令幻境之中的四千俘虏兵脱困,只要这些人没有被成功营救,那他就算不上是犯了大错,反而要是操作得当,那可能还会立下大功。 如此一来,他回到营地后,就只调了一百多僧兵设伏,并准备假装按照刘维的吩咐,强行拉李多智入局,而后尽量的拖延时间。如果武僧府那边的战事能尽快结束,那从心里上来讲,刘维就处于绝对劣势了,可能都会不战而降,放弃谋反之举。 但刘维若是强行催动他体内的毒物,硬逼着他释放俘虏,那他也可当场翻脸,并漏出一副要与对方共归于尽的态度,总之老子就是不配合,你若催动毒物将我肉身啃食干净,那老子也会令手下的兵丁,一刀一刀的将你活剐了……大家谁他妈都别活。 他觉得,刘维面对这种处境,那大概率也是会选择屈服和退让的,而他也可以在李多智的亲眼见证下,当一回忠臣猛将,而非卖国奸臣。 可此事儿坏就坏在,李多智这个沙碧根本就不信他,且从对方营房僧兵提前集结的举动来看,此人竟也有要突然动手的意思,再加上刘维全程都表现的很淡定,即使在他武官林立的营帐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之感…… 这不由得让曲阿才感觉他有些深不可测,即便自己翻脸,可能刘维也有脱困之法,再加上李多智不信他,这就等同于丢了一个最有利的见证者,即便自己选择当忠诚良将,那在寺内也没有人会为自己说话和证明了,死了也踏马白死…… 在经历过极为复杂的心里挣扎后,曲阿才就只能被逼着选择举兵谋反与亲卫营火拼,而就在他想要速战速决之时,这南山幻境却被偷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也再无回转的余地。 南山之中,亲卫营地之内,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面目狰狞的尸首。 曲阿才呆愣愣的谈坐在大帐门口,举目望天,满眼绝望。 周遭,他调动的四百僧兵中,有一百余人都已在刚刚的大战中战死,而剩下的人,这还没等迎接胜利的喜悦,就以感觉到南山幻境被破,四千俘虏也即将横空出世,所以……能跑的都跑了。 有几位跟随曲阿才多年的老兄弟,此刻还对他信任无比,一直问他:“南山幻境被破,四千俘虏即将脱困……摩罗大人可事先有过什么对策吗?” 摩罗大人还有个鸡毛的对策啊?人家根本就不知道这南山中发生的事儿……曲阿才只目光愧疚的瞧着这些人说道:“摩罗大人不会来了,也不会管这里的事情,你们下山吧……能趁乱跑多远,就跑多远。” 老兄弟们皆是一脸茫然,但见到曲阿才面如死灰后,也都知道自己可能被忽悠了,所以便各自跑路,哄散着下山了。 死的死了,跑的跑了,曲阿才坐在空荡荡的营地之中,任凭冷风拂面,却一动也不动。 “踏踏……!” 就在这时,刘维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来到了他的身前。 “咕咚!” 曲阿才一见到他,便立马起身跪地,大喊道:“刘维兄弟,事我帮你办成了……你能放我走了吧?你有神庭探子相助,肯定能有办法把我送出城吧?” 刘维俯视着他,摇头道:“兄弟,我还要跟你宣布个事儿!” “……!”曲阿才太熟悉这个话术了,表情瞬间石化。 “我正式宣布……我又骗了你,从绑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刘维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之色,只背手道:“这是无奈之举,望你能理解一下。” “刘维啊!!!我日尼玛啊!老子平日里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坑害我啊?”曲阿才肉身抽动道:“你何至于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你不死,那我为神庭释放四千俘虏的消息,就一定会流传出去。到时寺内清算,我能活吗?”刘维俯身问道:“若是让你选,那你是想让我死啊,还是想让自己死啊?” 曲阿才只呆愣愣的瞧着对方,无言以对。 “你我本就不是朋友,你为了自己的命,连手下的老兄弟都诓骗,带着他们一同血战李多智的亲卫营……那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可以一直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呢?” 刘维声音沉稳,眼中也没有任何怜悯之色,只缓缓抬臂,指着灯火通明的北风镇说道:“其实……你我都与这座城中被困的普通百姓一样,眼见着这人间山呼海啸,大世来临,英杰辈出,你方唱罢我登场……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台下,当一个任凭宰割的蝼蚁。那群雄争霸的舞台,就在我们眼前……但那却是你我一辈子都登不上去的天之高。我最后能活着,并不是因为我比你更会算计,更能看得懂时局……只是我更幸运罢了。” “那为什么……我就踏马的这么倒霉啊!”曲阿才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应着。 “你死吧,死了之后,你贪污的那些钱财,也就无迹可查了。”刘维眼神冰冷的瞧着他,就只说自己能做的事儿:“你在天昭市的亲属,我肯定是管不到了,但你在北风镇的那几房小妾,几个子嗣……我却会想办法帮你送走。” “这次是真话,没骗你。” “……!”曲阿才抿了抿嘴唇,低声问道:“李多智,为什么会提前聚敛僧兵,有意欲率先动手的意思?” “因为你会不甘心,你会想办法反抗。所以,我让人暗中给李多智送了密信,告诉他,你会造返。”刘维也没有隐瞒:“有你先前妥协王安权的事儿,那这位多智先生,就一定会联想到……你仕途尽毁,可能就真的顺势倒向了神庭。” 曲阿才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出了一口气:“不,你不是比我幸运……而就是比我有能耐,这个时代很适合你这样头脑清明的人。我……我踏马认了,希望你这一次……真的不是骗我。” 刘维只点了点头,却并未接话。 不多时,曲阿才选择散道,于横尸遍地的亲卫营地中自尽,魂归251年。 刘维离去时,他尸身中便爬出了数十条蛆虫毒物,各自在山中散去。 …… 南山幻境之中,王安权正在与数十位原神庭将领相商,并准备分兵六座传送大阵。 “叔,叔……救我们那人,在幻境入口之处叫你。”一位族中后背赶来,大声呼喊。 “你们听我叔伯吩咐,各自准备,我们马上就下山。”王安权冲着诸位将领交代了一句后,便立马转身离去。 片刻后,易容的刘维在幻境入口与王安权见面,并话语简洁的说道:“两句话!第一,我伙头军的僧兵,今夜就没有来过南山幻境,是曲阿才因上次被俘妥协一事,暗中倒向了神庭,并与你合谋……杀害了李多智,释放了南山俘虏。事后,曲阿才不知所踪。” 王安权微微愣了一下:“呃,这话我听懂了,只不过……!” “第二,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把灰袍女人交代我的事情,都干完了,咱们从此各不相欠,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刘维指着对方道:“但是,若此事过后,你们有意将这件今日之事渗透出去,并引得天昭寺调查我……我虽肯定没能力报复那灰袍女人,也没办法刺杀伏龙阁阁主龙二……但我应该可以盯死你们王家!!” “从今天开始,我会专门准备出小半家财,但凡我要是遭受到了任何不测,那就会有人拿着定金,潜入天都。他们或许杀不了你,也杀不了你夫人,但应该可以杀你长子,次子,杀你家中老幼……无休止的在暗中行事,让你后半生永远也安生不了。” 刘维的脸上没有任何凶狠之色,说话的语气也很平稳,但却字字充斥着果断与凌厉。 王安权沉思半晌:“我懂你意思,事情已成,我们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而且……或许有一天,我们可能还会成为私下里的挚友。” “呵,你想多了,我是永远也不会和虚伪的秩序之人交朋友的。”刘维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王安权瞧着他,有些惜才的大喊道:“兄弟,你再好好想想……秩序其实也挺不错的,起码不用剃光头啊!” 刘维只带着随行的老兄弟,快步下山,并喊道:“我在天牢中留下的人,此刻会带着你族中至亲,一同赶往一号传送大阵,你们在哪里回合就行了。” “唉,真是个聪明人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王安权瞧着他的背影,语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攻天牢,救出王家百人;破幻境,放四千俘虏,马踏南山…… 就这两件事儿,刘维干的肯定算得上是漂亮,甚至堪称完美。 打天牢,那是真一大人吩咐的差事,是上面有人托底的,而今夜的南山之乱,也跟伙头军没有一毛钱关系,因为那是曲阿才感觉仕途无望,形势危急,而后突然反水的杰作。 在整个事件中,他不但完成了小坏王交代好的差事,而且还把天大的黑锅交给了老曲去背,他虽然也会承受着神庭与手下随时泄密的风险,但他行事时全程易容,即便有一天寺内怀疑他,对当事人进行问魂,那也抓不住一丁点他掺和此事的铁证,包括藏曲阿才所用的房屋,以及进入南山幻境逼迫的种种细节,他手下的绝大部分兵丁,也都是不知情的。 在那灰袍女人突然对他下毒,并以生命相威胁之后,他能在两天时间内,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当然,寺内的大佬办案,其实是不需要铁证的,他们只要开始怀疑了,那就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刘维。 所以,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加强向上管理,尽快绑死靠山,如此一来,即便有一天自己出事儿了,那也会有人为自己说话的。 这人呐,有的时候干对了,还是干错了,其实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有关键的人,能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下山时,刘维再次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数种蛊毒,确定已经彻底消失后,这才再次感叹道:“真的没有人可以在如此复杂的权斗中,像我这样全身而退的。诸位兄弟,你们要多去绣纨院……那里真的可以让人增智开悟,灵感倍增啊!” 王安权在见到南山火拼之时,就有专人向他要出了解药,而刘维也是在解了身上之毒后,才会命令天牢的兄弟释放王家人。 …… 北风镇,东城门。 王土豆率领着自己的七名队员,站在一处昏暗的胡同之内,此刻正抬头仰望着阵光冲天,高耸无比的城墙。 按照小队内的原定计划,这北风镇中的变故一起,他们就会假冒成守城兵丁,再利用杨三海那张赌徒熟脸,悄悄的混出城外。但却不曾想,这中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故,以至于让小队彻底失去了假冒守城兵丁的最佳良机。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紧急调整计划,听从王土豆的安排,全员来到此地。 队伍中,双卒位的章潭,第一次流露出了略有些紧张的表情,而后冲着王土豆问道:“队长,此举……风险颇大啊,若是那暗中动手脚的人,就是牛大力……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王土豆回头看了他一眼,话语果断道:“所有增援僧兵,此刻都已经在城墙内外落位,我们已经失去了假冒他们的机会……再加上,这暗中还不知有没有人在盯着我们……所以,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明牌打。” 众人早都习惯了听从王土豆的安排,所以此刻也都没有再提任何建议,只不过……那两位双炮之人,却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冷着脸,态度明显不像先前那般随和了,似乎是产生了什么抵触情绪,不满情绪。 “走!” 王土豆察觉到了二人的情绪变化,但却没有理会,只招呼着一众队员们,明晃晃的走向了长街。 北风镇入夜后,就要施行严格的宵禁政策,所以,他们这八个人刚一走上长街,就被城墙之上的守军僧兵给看见了。 八人步伐沉稳,直奔城门楼子走去。 城墙之上,一位队主武官死死的盯着他们八个人,心里极为紧张的大喊道:“来者何人,为何要靠近城门?!” “踏……!” 王土豆瞬间停下脚步,微微冲着城墙之上抱拳道:“吾乃神僧府的差人,你家统领大人,先前应该与我在镇守府内见过!!我有要事相商,还请劳烦通报一声。” 那武官稍作停顿一下后,便立即回道:“你且稍后,不要靠近城门,我这就去禀告。” 这城内已经打翻天了,并且各营城门守军,也早都得到了牛大力的严令,那就是今晚不论发生什么样的状况,各营守军都不可擅自离开城门,也不可放走一人,若是违反此规定,则要以谋反罪论处…… 有一说一,这牛大力在四座城门的安全一事上,那确实是下了大功夫的,投入的精力和人力,也远非天牢和南山可比。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这四座城门的安危,就是他今晚能否洗刷先前所有怀疑,并顺势立下天大功劳的关键。所以,他不但在四座城门中,派出了自己绝对信任的嫡系官员,执行双主官共同坚守的政策,而且还暗中安插了不少眼线,随时提防可能有人想反,想搞事儿的突发状况。 如此一来,这四座城门的安全系数,甚至还要比武僧府高上一些。并且,那些在营地中休息的僧兵,在听到城内闹起了大动静,并迅速增援城门之后,王土豆他们也确实是丧失了一切混出去的可能。 就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那城上的武官却还能与王土豆发生交谈,并态度随和的去通报统领,这就足以说明,神僧府在混乱阵营中的超然地位了。这若是换成旁人,那估计还没等靠近城门,就已经被无数僧兵包围了。 不多时,那城门楼上,有一虎背熊腰的武官,亲自率领着百余僧兵,从城门右侧的石阶上走了下来。 他叫陈志友,乃是牛大力麾下的一名偏将,今夜全权负责整个东城门的一切事宜。 陈志友之所以没有将王土豆等人叫到城门楼子上交谈,那是因为他生性谨慎,很怕眼前这群神僧府的家伙,在登上城门之后,突然发难,而后直接突围逃跑。 “哦,是王大人啊。”陈志友下了城门后,便冲着八人拱了拱手,而后不冷不热的问道:“敢问王大人,您突然来访东城门,究竟是有何要事啊?” 王土豆瞧了一眼他身后的僧兵,而后压低声音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就你我!” 陈志友闻言皱了皱眉头,表情充满了抵触。 王土豆见他犹豫,便赶忙补充道:“武僧府那边发生战乱,我等不方便过去,自然也就见不到牛大人。所以,我才会来到此地,想要借着陈大人的嘴,跟牛大人说一件天大的事儿。” “天大的事儿?”陈志友有些狐疑。 “我一说,您便就能听懂了。” “好吧,你且与我移步城下,但其他人不要乱走。”陈志友微微点头。 话音落,二人一同离开了东正门,又往北走了数十步,而后才停下脚步,面对面的交谈。 “王大人,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陈志友语气冷漠的开口。 夜风阵阵,王土豆稍坐思考后,便压低声音说道:“陈统领乃是牛大人手下的偏将,自然也是心腹之人。所以,有些话我就明讲了……今夜内府外的昌隆街上,有两间空置房屋内,共藏了九位眼线……在暗中窥探我等。他们是下午来的,这到底是不是牛大人安排的?” 陈志友稍稍一愣,立马摇头道:“我不知,但以我对牛大人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派眼线窥探你等。” “呵呵。”王土豆冷笑一声:“那九人,已经被我们杀了,尸身也毁掉了!” 陈志友听到这话后,那圆瞪的双眸顿时散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寒光,面色也瞧着更加冷峻了。 王土豆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只继续道:“人既然已经被我们杀了,那您和牛大人承不承认也就无所谓了。明白点讲吧……王安权谋反案结束后,我原本想带着鸠智返回神僧府交差,但牛大人非说要等案件水落石出后,才能放我离开……再加上,今日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九位盯梢之人,那我就不得不猜想……这牛大人恐怕就是不想让我走啊!” “但牛大人本身与神僧府并没有什么关联,我和他更是无仇无怨……所以,我觉得牛大人不让我走,并不是针对我们八个人,而是……他也想要鸠智对不对?起码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是不能接受鸠智离开北风镇的。但此事他又不好明说,所以便找了个借口强留我们,还明里暗里的盯着我们的动向。” “……!”陈志友表情淡然,并没有出言回应。 “呼……!”王土豆长长出了口气,而后挑眉道:“我知道鸠智是个烫手的山芋,但却没想到,他能引得这么多的势力关注。不出意外的话,除了牛大人以外,也还有人在盯着我……我们此次办差,总共就来了八个人。唉,着实是对抗不了这么多群狼饿虎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志友淡淡的问。 王土豆瞧着他的表情,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那就是牛大力肯定是想要鸠智的,但他现在还想不出,对方非要此人究竟是何用意,因为鸠智是神僧府的内奸,跟天昭寺,跟本地的这些官员,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稍坐思考,单刀直入道:“你给牛大人传信,先放我七位挚友离开北风镇,躲过城内战乱,并回神僧府复命。而我本人会留下来,等七位挚友安全离开后,我就会交出鸠智,助战神僧府。在下虽不才,但寻常的五品之人,却也杀了不少了……也应该能帮上牛大人一些忙。” “至于鸠智,我不知道牛大人为什么非要得到此人。但牛大人只要可以保证鸠智不死,那他想怎么用此人……我都可以配合,只要最后能让我带着此人返回神僧府交差便可,即便拖延一两月的时间,那也可以接受。” 陈志友听到这话后,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心里快速的权衡利弊。 王土豆瞧着他,再次问道:“怎么样,陈大人,这笔买卖能做吗?” “你且等候片刻,我这边与牛大人传信。”陈志友的回应,也几乎挑明了他们想要鸠智的心思。 王土豆得到回应后,并未流露出任何焦急之态,只耐心等着。 …… 武僧府。 “踏踏……!” 牛大力步伐急促的走向后堂,而后高声吼道:“我兄弟呢?我那小猴子兄弟呢?快,请他速速过来……!” 不多时,一直负责数十位嫂子安全的小侯爷,就被领到了后堂中的一处房内。 他目光差异,急迫问道:“怎么了大哥?有何事吩咐?!” “贤弟啊,大哥有一件……千难万难的事儿,需要你去办啊。”牛大力面色急切,声音颤抖道:“踏马的,我先前派出去的九位眼线被宰了,此事也不能交由他人接手……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我?什么事儿?!” “去东城门见王土豆,帮我在暗中接回鸠智……!”牛大力低声道:“我不想得罪神僧府的人,所以,你非到万不得已,也不要动神僧府的人。你只需要偷偷把鸠智接回便可,我派一些亲信与你同办此事!!” “你切记,鸠智是我背后那人,必须要得到的人……在北风镇的事情结束之前,他必须握在我们的手里。”牛大力抓着小侯爷的腕子,低声到:“贤弟,这鸠智才是关乎到我身家性命之人!!你懂吗?” 小侯爷听到这话,心中瞬间联想到:“是那灵猫想要得到此人?!这是它必须完成的天道差事吗?我的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坏王也必须要得到鸠智……也就是说,在这个秘境中,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对手?!” .......................................... 此章七千字,还 7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七章 小侯爷出山,冥路铁骑踏北风 小侯爷在听完牛大力的吩咐后,这心里就瞬间意识到,自己咸鱼翻身、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他自打进入北风镇秘境之后,就步步坎坷,一路倒霉,甚至成为了可以与曲阿才齐名的衰仔。并且,他被成功营救之后,也经常要遭受到储道爷的冷嘲热讽。所以,他等了这么久,其实就是要等一个机会。但这不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的盖世天骄之名,而是要亲口告诉小坏王,事到关键处,那我也可以是你爹! 小侯爷早都知道,这鸠智就是任也必须要得到的人,不然对方就完不成天道差事。所以自己若是能把此人拿下的话,那以后就可以随时随地地输出小坏王,讽刺他,挖苦他,蹂躏他……甚至可以亲自脱裤喂他吃那精牛肉了。 一想到这里,小侯爷就热血沸腾,也恭敬无比地冲着牛大力抱拳道:“承蒙哥哥信任,多的我就不说了。一句话,只要弟弟不死,那就一定成功帮您带回鸠智。” “好,我欣赏的就是你这个爽快劲儿。”牛大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迅速补充道:“我从亲卫营拨调三十位高手跟随你,赶到东城门后,你也不必为难王土豆,只说他的条件都可以答应,让他来武僧府与我一同谋事即可。而后,等他交出鸠智,你就悄悄带着他们返回。这人一来,我就立马将他交给灵猫大人,而后它自有办法将鸠智悄无声息地送走。到时,哥哥我也就有了保障。” “明白。”小侯爷重重点头。 “速去,速去,我让后街的守军给你让开一条路,你带人从那里出去,莫要声张。” “好。” “……!” 这“兄弟”二人商量完毕后,小侯爷就匆匆离去,并在后院等待着牛大力调拨的三十名亲卫过来集合。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小侯爷带着三十名亲卫,从战乱相对较少的后街离开,而后直奔东城门赶去。 他们这一行人在过后街时,由于遇到了驻守在此地的大量僧兵,导致局面有些混乱,哪儿哪儿都是陌生人,所以小侯爷便趁机从袖口中的灵袋内,释放出了一只体态较小的灵鼠,令其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众人一路火急火燎,没多一会儿就赶到了东城门。 东城门守将——陈志友,率领十余名僧兵,特意走下城墙迎接,并抱拳道:“侯大人,您可算来了!” 按照官衔品级来讲,小侯爷在武僧府就是个白身的跑腿之人,根本就担不起一声大人的称呼,更不可能让陈志友说出一个“您”字。但无奈……他是牛大力的新宠,且还对统领有过救命之恩,所以,陈志友也只能是满脸的谄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小侯爷微微行礼:“陈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哥哥身前的一个马前卒,可不敢以大人自称。哎,对了,那王土豆现在何处啊?” “他就在城楼下的暗房之中。”陈志友见他提起正事儿,便脸色凝重道:“大人给我传信,已经准许王土豆的七位挚友离开北风镇了。现如今就他一人,也无闯关的可能,所以我就把他安排在了暗房之内,避免走漏消息。” 小侯爷皱了皱眉头:“你可曾验证过那王土豆的身份了?” “哦,这是自然。我逼他涌动出了一缕真魂气息,并仔细感知……这真魂气息无法作假,所以绝无假冒易容的可能。”陈志友老练地回道。 “那便好。”小侯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他的七位挚友都已经从东城门离开了,那你可曾让他说出鸠智的下落?” “我问了,但王土豆说……这鸠智的下落,他只能告诉牛大人派来的心腹之人。”陈志友摇头回道:“他好像不太信任我们这些城门守军。” “好,我知道了。”小侯爷稍作思考后,便立马说道:“劳烦陈大人带路,我这就去见他。” “请!”陈志友立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城外,荒郊野岭。 土豆小队内的杨明矾,带着秦黑子,章潭,三月,韩萌萌,以及杨三海等七位队员,正在一路飞掠地疾驰着。 途中,身为双炮之一的何道人,眉头紧锁,语气十分不解地说了一句:“我还是想不通,队长为何要如此冒险行事?!这并不符合我们小队的做事儿风格……!” “让你先走,他一个人承受所有风险,这踏马还不够吗?!”秦黑子忍了很久后,最终还是出言怼道:“你不满意,回去你就退队呗。” “我说一下都不行?!”何道人出言反驳。 “都给我闭嘴!”杨明矾棱着眼珠子,厉声呵斥道:“办差中只有执行,没有意见,这个规矩都他娘的忘了吗?!” 一言出,队内刚刚冒起的不和谐气氛,瞬间就荡然无存了。大家都选择了保持沉默,不再多哔哔,只全力执行小队计划。 荒郊野岭,星月明亮,七人一路飞掠疾驰,毫无保留地释放着灵力,直奔东南而行。 城门楼子下的暗房中,小侯爷带着三十名亲卫,见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王土豆。 “我就是牛大人派来接你的,我姓侯,你叫我猴哥就行。”小侯爷背着手,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王土豆,话语简洁道:“不废话,你的七位挚友已经走了,我现在要看鸠智。” “好。”王土豆也没有磨叽,直接起身道:“咱们现在就走,我带你们去找鸠智。” “请!” 小侯爷让开身位。 不多时,王土豆头也不回的跟着小侯爷离开了东城门,而后直奔内府的方向赶去。 …… 武僧府外的长街上,摩罗等人久久攻不下府衙内的大阵,心里也是无比焦急,正在紧急商议对策。 战乱之地的后方,任也躲在自己的车辇之中,心里也是烦躁不堪。因为他们这边一直拿不下武僧府,也造成不了大规模的混乱,那他就没有任何机会离开此地,去暗戳戳地干自己要干的事儿。 “武霸天,你他娘的来这儿过瘾来了?!”车辇外,储道爷大声呼喊:“狗日的,你赶紧给老子滚过来,贴身保护真一大人。” 不远处的武霸天,已经在那武僧府的大阵边缘,杀了个数十进数十出了。从他的行为来看,此人带兵打仗的能力,着实是非常一般的,但个人武勇,那却是三品内独一档的存在。 武僧府内的大阵,是能影响修道者神魂的存在,更容易令低品者迷失,但这小子只是凭借着两柄大锤,就能数十次地突入其中,疯狂杀戮,且几次差点都打开了口子,率身后主力突入。 “这是什么乌龟王八大阵,竟能如此夯实?!里面的僧兵也他娘的都不与我交手了,只躲在幻境之中偷袭,着实可恨。”武霸天像个大鹅一样举着双锤,骂骂咧咧道:“龟将带龟兵,不打了不打了。” 话音落,他便返回任也的车辇旁守候。 储道爷见他返回后,这才登上车辇,语速极快地冲任也说道:“小侯爷那边出现了极大的变故,我可能得帮他。” “什么变故?!”任也目光诧异地问道。 “按照你的吩咐,今日举事之前,我就与小侯爷定下了紧急通信方式。我托刘维在闹市中买了一只三品灵鼠,它也已熟知我的气息。刚刚,灵鼠返回,带来了小侯爷的消息。”储道爷压低声音道:“牛大力派人盯上了鸠智,共九人,但却被王土豆他们发现了,直接给杀掉了。所以,牛大力手上没有靠谱的高品可用,就临时调了小侯爷去东城门,接回鸠智。” 任也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是,我没听懂。王土豆发现了牛大力的眼线,而后又把他们都杀掉了……那为什么又要派小侯爷去东城门接鸠智啊?!” “是这样……!”储道爷迅速把小侯爷传给自己的信息,如实的跟任也叙述了一遍:“所以……王土豆是主动要跟牛大力合作的。他声称,只要牛大力先放走自己的七名队员,那他就可以交出鸠。只要对方能保证此人不死,日后可以跟随自己回神僧府交差便可。”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拧了个疙瘩,似乎又陷入到了专注思考的状态。 储道爷心里也万分不解道:“说实话,我真是看不出这王土豆的行事动机了。你说,他明明已经拿到了鸠智,那为何非要冷笔冒热气的跟牛大力合作啊?这根本就没必要啊!人都到手了,他只要想办法悄无声息地走掉就可以了啊。这把鸠智主动交出来,那主动权……就彻底不在他手里了啊。万一牛大力脑子一抽,直接把鸠智弄死了,那他哭都没地儿哭去啊!而且这时候跟牛大力合作……那纯属是‘虞天歌’行为啊!局面这么复杂,谁知道谁能笑到最后啊?他又何必要蹚这趟浑水呢?” 任也缓缓抬头,脱口而出道:“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走不掉了,所以必须要跟牛大力合作。以王土豆先前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他这段时间肯定没闲着,或许早都制定好了诸多的逃离方式……所以,应该是意外。他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以至于跑路计划无法实施,只能被迫倒向牛大力。” “有点道理。但我还是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才能让他选择自己留下以身犯险。”储道爷依旧费解。 “按理说……这王土豆如果非要倒向一人,临时选择一个盟友,那肯定也应该是摩罗啊。毕竟他先前一直住在内府,与摩罗既熟悉又有一定了解,这样行事会更加稳妥。所以……他为什么选择牛大力呢?”任也面露狐疑地嘀咕道。 “会跟灵猫有关系吗?难道,王土豆心里觉得,此役中灵猫的胜算会更大?”储道爷顺着任也的思路分析道:“还有,牛大力先前从未表现出对鸠智这个人有任何兴趣,那他今日突然要拿鸠智……会不会也是灵猫早都吩咐好的差事啊?所以……这王八蛋是一直在演戏,实则已经关注鸠智很久了?!” 任也听到这话后,双眸陡然一亮,脸色竟变得煞白无比,道:“对啊,对啊,牛大力先前从未表现出对鸠智感兴趣,那他为什么今天突然非要得到此人呢?!!” “我不说了吗,这可能是灵猫吩咐他干的差事啊!”储道爷有些无语道:“你到底有没有细细听我说话啊?!你想啊,这北风镇秘境的背景,就是以神庭和天昭寺的争斗为基础。而你是神庭一脉的代表游历者,这毋庸置疑;而那灵猫若是非要得到鸠智的话,就必然会是天昭寺的代表游历者。所以,天道设下令你二人必须死斗的冲突差事,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啊!也更能贴合奸臣猛将这个主题……!” “不,不,不对劲。”任也摆了摆手:“你说的看似没问题,但就是不对劲。你要知道,牛大力是残魂视角,但灵猫如果是玩家的话……那他就一定是游历者视角,二人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储道爷被他这一句话,干得CUP有些冒烟:“大哥啊!你他娘的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能不能整两句人能听懂的……!” 任也没有回应,只额头冒汗地沉思着。 “踏踏……!” 就在这时,车辇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道光和尚的声音响起:“真一大人!” “刷!” 任也回过神来,立马掀开车辇帘布,笑着问道:“怎么了?!” “武僧衙久攻不下,这对我们极为不利。我等刚刚与摩罗大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调动所有四品以上的高手,从府衙后侧突袭,而后直直杀入大阵幻境之中,全力一战,从而破坏阵眼。”道光和尚抱拳道:“还请真一大人相助……!”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而后立马便回道:“好好好,你告知摩罗大人,只要他带着高品动手了,我便立马跟随,绝无二话!” “好,最多半刻钟,我们就会动手。” “一言为定!” 二人简单地聊了两句后,道光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车辇。 任也降下帘布,而后猛然扭头看向储道爷:“摩罗急了,要总攻,这正合我的心意。一会儿你我二人表现得鲁莽一点,可以多出一点力,而后这样……!” 储道爷静静听完,斜眼道:“玛德,整座北风镇,连你算在内,我们一共就三个人行事!这今晚……就注定我们会忙得穿不上裤子啊!” 任也没有回应他,只低头看着地板,心中的诸多疑惑渐渐解开,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 武僧府,后堂。 小侯爷走后没多久,牛大力便又孤身一人来到了那处空无一人的房间之中。 入内后,他立马盘膝而坐,拿出了那块经过特殊炼化的通灵玉碟。 【南山幻境已破,疑似是曲阿才被某种手段胁迫后,无奈谋反,而后才设计杀害了你手下的李多智。此刻,王安权已经带着四千脱困俘虏,兵分六路,赶到了六座传送大阵之地。其中,北塔一号传送大阵,约有两千神庭俘虏兵丁,情况十分危急。】 牛大力向通灵玉碟中,投入一缕神魂之后,就听到了灵猫大人无比空灵的声音。 他先是懵逼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急迫地问道:“大人,你可曾见到那灰袍女人出现?!” 【没有,我也一直在寻找她。破天牢的人中,应该没有她;目前北塔一号传送大阵中,也没有她。此人当真谨慎,竟在这样的局面下,也没有露面主局,只在暗中执棋行事。】 “王安权带着两千俘虏兵,已经完全控制了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吗?”牛大力再次问道。 【是。】 “大人,这传送大阵关乎到北风镇的安危,此刻即便灰袍女人还没有出现,那我们也不能再等了,不然局面一旦失控,那就将彻底无法挽回了。”牛大力仔细斟酌半晌,才咬牙道:“先平大阵之乱,给与对方压力,这说不定还能逼迫对方现身。” 【你是北风镇最高武官,此事自然是由你决定的。】 “好,属下知晓了。”牛大力稍作思考:“还请大人帮我盯死王安权,暗中关注灰袍女人的动向,我这边也自有准备。” 【嗯。】 二人以通灵玉碟沟通过后,牛大力便又拿出了第二块通灵玉碟,瞬间投入神魂,言语激动地说道:“叩请冥路之将,率大军入城!” “废物。” 通灵玉碟之中,一道冰冷且充满鄙夷的声音响彻,而后便没了动静。 牛大力幽幽地回过神来,骂骂咧咧道:“我踏马是废物?!让你来北风镇主持这个乱糟糟的局面,你踏马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就这么说吧,北风镇内数十万人口,就只诞生过虞天歌这么一头蠢猪!” 南山幻境被破,神庭四千俘虏兵,也都已经下山了……在这样的处境下,灰袍女人却依旧没有出现,这不由得让牛大力倍感焦虑。 只不过,他不能再等了,也不敢去赌了。因为若是六座传送大阵被彻底复苏,那等待他的将是神庭数万修道者,亲临此地,屠尽光头的下场。 干吧,老子就不信了,顺风的时候你不露面,难道这逆风的时候,你也不出现吗?! 牛大力心中有了主意后,便立马急匆匆地走向正堂,并冲着一众将领开言道:“我等一直龟缩在这武僧府大阵之中,也消耗了不少反叛军的锐气。踏马的,这窝囊气老子早都受够了。诸位,等反叛军的下一次攻杀结束后,我武僧衙内外的所有僧兵,便开始正式反攻!自四面八方突围,用最快的速度,最凌厉的攻杀之法,尽可能地屠杀对方寻常僧兵!” “他们一共就一千七百余人,若是寻常兵丁死伤大半,那摩罗和真一这俩杂碎,就成了无兵可用的主帅,下场必败!” “我牛大力若论神法之能,或许没有办法与此二人比肩;但若论领兵打仗,他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牛大力棱着眼珠子吼道:“一战定北风,肃清所有外敌!” “遵命!” “是!” “……!” 正堂中,一众将领回答得十分整齐与干脆。 …… 北风镇,西城门外,大概一百五十里处,乃是群山环绕的地形,也被称之为卧牛山脉。 卧牛主峰之下,有着一片隐藏在山林之中的驻军营地,很隐秘,且此营地驻有六千冥路铁骑。 这六千冥路铁骑,是一天前才赶到卧牛山脉的,领军之人也被称之为冥路之将。 为何北风镇如此重要,但城内却只有万余名僧兵驻扎呢? 这一来是北风镇的传送大阵已经被破坏,神庭即便派兵前来,那也就只能走寻常官路。可若是神庭大规模调动兵丁,那也肯定瞒不过天昭寺的眼线,所以这里就不需要有那么多僧兵驻扎,而是可以集中僧兵,去占领周遭领土,并扩大合围天都的封锁线。这二来……就是北风镇周遭的天昭寺领土中,有着一支名头极响,战绩近乎无敌的冥路铁骑。若一旦此城发生剧变,那铁骑北征,则可瞬间支援所有战乱之地。 冥路铁骑的僧兵,最低都是三品的修道者,并且他们都会配备一头已经死掉的灵兽为坐骑。 死掉的灵兽尸身,也必须是三品境的肉身,且还要通过特殊秘法饲养。如此一来,三品僧兵在征战时,就可将一缕神魂投入到灵兽坐骑的尸身之中,以达到神魂共通,人骑合一的境界。 活着的灵兽,都有自己的神魂,与人无异,那自然不可能和宿主配合得天衣无缝。且大多的灵兽都生性暴躁,难以驯服;但死了的灵兽,却就只剩下一具躯壳了,宿主投入神魂之后,操控坐骑时,就如操控自己的四肢,一念起,便可令其与自己神念合一。 所以,这冥路铁骑的成军之法,就等同于是让每一位僧兵,都携带着一只异兽尸傀作战,所以战力极强,关键时刻也可以令灵兽尸身为自己挡致命一击。 但寻常的三品修道者,那都是游历过许多秘境,并在修道一途中小有建树的存在,所以,你让他们放弃一个小地方的官员不做,而去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头兵,那其实是很难的。这需要给予他们绝对的利益,地位,荣耀,以及派专人做说服工作。 如此一来,在整个迁徙地中,冥路铁骑也就只有三万余众。因为愿意当大头兵的三品修道者极少,并且三品灵兽的尸身,也很难大规模地产出。除了靠那些御兽师饲养外,真的难抓到那么多野生的,并成功将其杀掉,令其变成灵兽尸傀。 卧牛山下,冥路铁骑的最高指挥官:冥路之将—冯道全,此刻挥舞令旗,大声吼道:“牛大力这个废物,已成功令北风镇变成了四面楚歌之地!诸位将士,与我横踏虚空,同定北风!!” “翁!” 一阵激昂的古号角声,在山中响彻。 “呼啦啦!” 六千三品僧兵,先是各自呼唤出灵兽尸身,而后翻身“上马”,整齐列队。 这六千灵兽尸身一同现世,顿时就令此地阴风阵阵,黑气冲天,瞧着真的有一种冥府之门大开,冥军欲征人间之感。 “发兵!” “轰!” 冯道全大吼一声,便率先骑着自己的九头鳞马,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黑云,直扑北方。 “轰隆隆!” 六千冥路铁骑,皆是纷纷升空,密密麻麻的在苍穹上连成一片,声势滔天的奔向北方。 …… 北风镇,北塔一号传送大阵。 王安权率领两千俘虏兵来此,已经将此地守军尽数杀了个干净。并且他也已经拿到了刘维手下送来的珍材,开始命人修缮大阵。 两千余人共同驻扎在此地,那还是很有安全感的,所以大家也都没有了在南山时的紧张感。 不多时,那原本留守在天牢的刘维手下,此刻也带着王氏全族的人赶到了此地。 领队的刘维手下,只与王安权本人简单地交流了两句后,就迅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这群人为了避免惹人注意,便选择分散而行。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负责押送王安权族人的那位武官,便在城内见到了刘维本人。 二人见面,刘维开门见山地问道:“我让你盯着的事儿,你盯出了什么结果?!” 这位武官咧嘴一笑,低声道:“你们走后,天牢内并无异常。而后南山幻境被破,我接到您的消息,在率领王氏族人返回时……也没见到有什么异常。” “哦。”刘维点了点头。 “不过……!”武官稍稍思考了一下,立马又拉着长音补充道。 “不过什么?!”刘维立即询问。 “不过,在我们赶到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并见到王安权率领两千俘虏兵……在修缮大阵之时,曾有人离开过王氏族人的队伍。”武官很笃定地回了一句:“大概有小半炷香的时间……!”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八章 隐忍的摩罗,懵逼的土豆 北风镇,北塔一号传送大阵。 王氏族人此刻正在向神庭的两千俘虏兵将,分发各种恢复肉身与神魂的丹药。这些丹药虽不是千金难求的神丹妙药,但却量大管饱,可以暂时减缓他们的伤势痛楚,也能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一定战力。 这些丹药与那些修缮大阵的珍材一样,都是刘维派人从镇守府密室中拿出来的,也是王安权在献城投降,暗中“窃取”巨额星源之前,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由此可见,他在开门献城之前,确实也做好了随时在反天昭寺的准备。 在这荒野之地中,有不少神庭兵卒正在紧急修缮着传送大阵,也有很多人都在盘膝调养,尽可能地恢复自身状态。总之,这神光黯淡的大阵周遭,到处都是衣衫破烂,精神萎靡的俘虏之兵。虽瞧着人数不少,足有两千余众,但怎么看却都有一种丧家之犬汇聚一堂的衰颓之感。 没办法,这群人在南山被困了二十多天,且整日都要遭受那里看守僧兵的压榨折磨,敲诈勒索,所以即便此刻“重获自由”了,那心里也只有忐忑不安,后怕不已,以及筋疲力尽的情绪。 不远处,刚刚检查完大阵修缮进度的王安权,此刻一见自己的旧部竟是这个“士气”,登时心中大急,立马便决定要进行一场鼓舞人心的即时演讲。 这老货带兵多年,那在洗脑这一块上,也绝对具备园区核心成员的特质。 “轰!” 大阵前侧,王安权陡然升腾自身气息,并声若洪钟地吼道:“诸位将士,听我一言!” 这一嗓子有神法之能加持,声音浑厚有力,竟于大阵周遭飘荡数十息不绝,所以瞬间就引起了全体衰仔的注意。 漆黑的天幕下,所有衰兵都看向了那位献城投降,也曾令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俘的昔日主将。他们的眼神复杂,有的充满感激,有的则是难掩憎恨,厌烦。 王安权是个脸皮厚的人,他才不会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只在心中坚定自己的想法,而后中气十足地大吼道:“诸位将士,我老王心里很清楚,你们虽然暂时脱困了,但还是会有大部分人,对我心存不满,甚至是厌恶和鄙视……更会不屑与我为伍,再次听从我的将令指挥!” 喊声激荡,周遭两千余名俘虏兵皆是沉默不言,冷脸倾听的态度。 “过去的种种事情,我老王懒得解释,并且你们也不见得能听进去。”王安权瞬间恢复了往日带兵打仗时的威严,表情郑重,字字有力,字字真实无比地吼道:“我就说两句话。其一,若是当日我没有开城投降,那尔等今时今日,还能否活着聚集在这里?能否看着一位位熟悉的袍泽挚友,就陪在自己的身边?!” 一言出,周遭更加寂静,有很多兵丁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四周,也见到了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虽瞧着狼狈不堪,可却都鲜活无比地存在着,活着。 “其二,我用半生的戎马生涯,就总结出了一个道理,那踏马就是好死不如赖?着。我跪下,我投降,我剃头……都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们,还有我身后站着的王氏族人,以及全城百姓!跪下能活,而死战就要空城空屋,遍地尸骸。”王安权棱着眼珠子,举着拳头道:“所以,此刻没有歉意和后悔,有的只是高兴!重新看见了生机的高兴!!我更想与你们一同庆祝,你我还尚存人间,还尚有未来!” “整座北风镇中,总共就一万余名僧兵守城,而此刻内府的摩罗与真一,已经联手向牛大力发难,武僧府外也尽是战乱……这让我们能活下去的几率也变得更大了!不说别的,只为了自己,只为了还在等待你们的至亲,我们必须要拧成一股绳,誓死守卫传送大阵。我们有四千余众,只要士气不散,便定能坚持两个时辰,亲眼见到大阵复苏,见到神庭援军马踏北风!” “到那时,我们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就都是值得的!” “诸位,就差最后一哆嗦了!我就六个字,打起精神,回家!” 王安权言语激昂,情绪饱满地嘶吼着,但等待他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沉默,呆愣,麻木。 他瞧着毫无反应的两千余名俘虏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并暗自惊诧道:“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二十多天没领兵……这鼓舞士气的能力,竟都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你们给点反应好不好……!” 寂静,空荡,夜风阵阵。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才有人彻底回过神来,并在王安权的余音中苏醒,下意识地看向了天都的方向,轻声呢喃道:“是啊,要回家……回家!” “回家!” “一块回家啊,兄弟们!!” “……!” 劫后余生,思亲思家的情绪在蔓延,一时间也感染了所有衰兵,以至于令一个人的呢喃声,变成了所有人都在歇斯底里的呐喊。 天都之外的很多地域都已经被攻陷,成为了天昭寺的领土,但天都还在,秩序正统还在,他们很多人的至亲也都还在。所以,这心中有了盼头,那么只要能逃出北风镇这座修罗场,天下之大的任何地方,就都可以是家。 大阵之外,两千余众的呐喊声,并不是在回应王安权,而是在回应侥幸脱困,筋疲力尽的自己。 王安权听着呐喊,看着重新燃起希望的旧部兵将,心中倍感欣慰,龇牙道:“嘿嘿……行,老子这鼓舞士气的手艺活,还没有完全丢失!有奔头,那就能干!” “大家各自准备,各司其职!牛大力定然会派兵来此破坏大阵的复苏……但他武僧府之危,尚未解决,即便分兵,那也来不了多少人。我们只坚守两个时辰便可。” 王安权鼓劲似的喊了一声后,便立马回到了王家人的队列之中。 王家人是藏在大阵最里侧的,只要大阵初步复苏,他们就可以传送离开。所以这个位置,也是整个北塔传送阵最安全,最有保障的地方。 入内后,王安权瞧着模样同样狼狈的族人,而后也赶忙出言安抚,稳定军心,直到最后他才来到了夫人何珠珠的身旁。 珠珠夫人虽然刚刚经历了南山一战,而后又杀了那么多人,但整个人却仍旧处于衣角微脏的状态,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外伤,活像个打不死的牛犊子一般。 由此可见,王安权虽是名义上的北风镇守,但他手下真正无敌的大将,或许就是那个一拳能打碎幻境屏障的勇猛夫人。她才是这神庭守军中的战力天花板。 面对这样一位猛将,王安权自然是态度谄媚至极地说道:“夫人,你可缓过来一些了吗?” “小场面,不用缓……!”何珠珠只低头瞧着自己的长子文平,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颅,低声道:“儿啊,别怕,别怕……咱们马上就能回天都了。” 王文平先前被虞天歌的人绑架过,而后又被剁了手指头,再加上上次镇守府内决战时,他也见到了不少院中下人被僧兵屠戮,而这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那绝对是噩梦一样的经历。所以,他这段时间被吓得有些精神恍惚,在天牢时就经常发高烧,浑浑噩噩地昏睡。 他本就性格内向,此刻也像是依旧沉浸在噩梦一般的记忆中无法自拔,所以只脸色苍白地抱着双腿,坐在母亲身边瑟瑟发抖。 “我喂他吃下了一颗定魂丹,他已经好一些了。”何珠珠先是看了儿子一眼,而后才充满担忧地抬起了头,瞧着王安权问道:“今夜若是事成,等来了神庭援军……那你真的会有那么开心吗?” 王安权闻言一愣。 何珠珠有些心疼地瞧着他:“但我不开心……或者说是……我真的开心不起来。这些年,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不闻不问……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天大的好人……而好人就应该有好报。神庭若重夺北风镇,那你又该何去何从呢?献城投降是事实,也当真令大皇子颜面扫地……这你回了天都……那还能有好下场吗?” 王安权挠了挠头,无奈一笑:“呵呵,你们能有个好下场,这对我而言,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大皇子爱羽毛,爱名声……更是神庭中清流的代表人物。他或许会针对我泄愤,但却不会为难我的家人。再加上……我还有一物傍身,所以,你们都会没事儿的。” “……!”何珠珠沉默许久,决然道:“别人说我丑,说我行事霸道,令你惧内,闹出不少笑话。殊不知……夫妻没有畏惧可言,只有相敬如宾,相互尊重。安权……不论未来结果如何,你我夫妻一场,也定当共赴荣辱。” “嗯!” 王安权重重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牵住了何珠珠的手掌,与她共同看向了天都的方向。那里天清地阔,星辰璀璨,真的美丽极了。 开门献城,苟且偷生,令城中百姓沦为亡国奴,令昔日旧部成为阶下囚,而后他又反水新主,掀起阵阵北风…… 在这一刻,奸臣亦或者是猛将的定义,似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 武僧府外。 任也已经与摩罗两次联手,率领一众高品之人,共同进攻府衙内的守护大阵。可这两次进攻,不但没有将此阵攻破,反而还迎来了武僧府将士的誓死反扑。 他们的人还是太少了。再加上武僧府的各路武官,早已提前命令千余名僧兵,随时准备升腾气息,注入大阵阵眼,以此来增幅此阵神法之能,所以……即便是小怀王,摩罗,储道爷,福来和尚等一系列高手入阵,那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此阵破除。 这也侧面说明,灵猫的品境与神法之能,肯定也是堪称妖孽的存在。并且它肯定还精通幻境阵法,非常人可以比肩。 他们两次进攻失败后,损失颇大,也有不少僧兵中的高品都没逃出来,直接战死在了大阵之中。所以,武僧府那边并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只命令数千僧兵尽数冲出府衙,开始反向冲杀灰袍营与伙头军。 自王安权修缮大阵开始,武僧府这边的乱战,也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了,并且胜利的天平也开始明显向牛大力一方倾斜。灰袍营死伤惨重,而伙头军也乃是任也的私兵,他们心怀算计,战斗意志并不坚定,所以在不想当炮灰的情况下,就也只能节节败退。 在这样大优势的情况下,任也依旧没有见到牛大力露面,更没见他冲出武僧府,指挥僧兵围杀自己和摩罗。而这样的状况,也让耿直的武霸天不停地骂娘:“这牛大力就他娘的是个龟男,如此大优势的局面,他竟不露面,一鼓作气地乘胜追击……由此可见,这人先前打出来的种种名声,可能都与我干爹一样,是花费星源买来的……!” “不要胡说,不要侮辱你干爹,我和他可是过命的兄弟!”储道爷骂骂咧咧地呵斥了一句。 其实武霸天并不知道,那牛大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龟,还要稳重。此刻就连武僧府内的诸多统领,也找不见他人了。而摩罗提前收买的几位地位不高的眼线,此刻也没有在府衙中见到牛大力。 这不由得让摩罗倍感焦急和忧虑,因为他猜测,牛大力极大概率是在趁乱处理那笔巨额星源。 “轰!” 苍穹之上,灰雾升腾,任也一掌拍死数位僧兵后,便立马仓皇而逃。 他现在已经带领伙头军的数十名亲卫,退到了武僧府外的四里之外了,且模样非常狼狈。那象征着地位与权贵的豪华车辇,也早都被一群光头给干碎了。 “嗖!” 任也横空飞掠,连续窜出去两里后,才在另外一处长街之上,见到了率兵厮杀的摩罗。 他没有废话,只在远处急迫地传音道:“我说摩罗师兄啊!你的后手呢?你他娘的不能真的就指望着,靠这点人手战胜武僧府吧?!!” “情况如此危急,你有什么招数,就尽快用吧!不然……不然兄弟们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翁!” 前方,摩罗的肉身中涌动出无尽佛光,如神祇临世,血战近百名亲卫僧兵:“师弟,你怎么说也是神僧府的传人啊,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破局之法吗?!” “我有个大几把,你要不要?!”任也气到发疯,出口就是语言艺术:“是你蹿腾着要搞死牛大力的,而我也倾尽全力地在帮助你。你是此事主帅,我想个鸡毛的破局之策啊!” 摩罗一边血战,一边略显狼狈地回道:“我确有后手,但此刻时机未到,也还无法扭转局面啊!真一师弟,你莫要多言了,赶紧联手,并肩作战,若再拖延一会儿,就定能等到平定北风的后手!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的!” “好好好,师兄之言,我自然是无比相信的。但奈何……我这轮回之气,伤人伤己,在先前的大战中……我也战至力竭,油尽灯枯了。这样,你且先战,我先带着老储寻找一隐秘之地调息。待你后手出现,咱们再一同杀向牛大力,弄死这个乌龟王八蛋!” 小坏王十分仗义地回了一句后,便抽身退出战场,撒丫子消失不见了。 “师弟,师弟,你怎可在这时离去啊?!你回来……!”摩罗一边大战,一边不停地呼喊,但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这神僧传人忒不仗义了……他竟然跑了?!”道光和尚差点骂娘。 “他不是跑了,他是生我气了。”摩罗十分“精准”地猜测了一句后,便鼓劲儿道:“引,引牛大力的僧兵尽数出动,追杀我等……不急!” 正如任也猜的那样,摩罗是在此事上布下了后手的。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依旧没有掀开自己的后手底牌,以至于让牛大力一方士气暴涨,也让不少伙头军与灰袍营的兄弟白白送命…… 所以,在摩罗的视角中来看,真一师弟肯定是生气了。他会觉得自己不靠谱,觉得自己在拿大家当炮灰用。 但事实是怎么样的呢? 事实就是,这摩罗确实在拿灰袍营和伙头军当炮灰使用。因为他是知道的,这城中还隐藏着一只灵猫,一个神秘的灰袍女人。而此刻二人都没有出现,那他自己若是鲁莽起用后手的话,就很可能会为别人作嫁衣,并成为忙活了一通后,却稀里糊涂败北的蠢猪虞天歌。 他要耐心地等,等变故,等一锤定音。 至于生气的神僧传人,那毕竟是自己的“小师弟”啊,若是此事胜了,后面哄哄也就好了。 不多时,任也与储道爷趁机逃出战场,并寻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 “摩罗真能忍啊!他的后手,你知道是什么吗?”储道爷问。 “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所有势力代表之人的后手,都是一样的。”任也干脆果断地回道。 …… 北风镇,内府附近。 王土豆与小侯爷,率领着三十名亲卫兵,一同来到了一处空置的民宅院内。 此院内静谧无声,且隐隐还充斥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小侯爷眉头紧皱地扫了一眼四周,而后低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一点生气都没有啊?” 王土豆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容坦然道:“这个地方,就是我们先前杀牛大人九名眼线的地方。” “当着我的面……还这么说?!你行事挺狂啊,真以为自己有个神僧府差人的身份,我大哥就不敢动你了?”小侯爷冷声回了一句。 王土豆冷冷一笑:“我不是狂,我只是知道……自己对于牛大人而言,远比那九名眼线要重要得多。” “你来来回回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带着我们兜圈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小侯爷很睿智道:“别废话,我要见鸠智!” “跟我来吧。”王土豆回了一句后,便带着小侯爷以及四名亲卫,一同走进了空置的民房之中。 小侯爷再次仔细地感知了一下空宅,确定这里没有一丁点生气后,才挑眉问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也没有隔绝空间的幻境,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不大的空宅厅堂内,王土豆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断定自己的小队成员们,此刻肯定已经走出北风镇的地界后,这才幽幽地回了一句:“鸠智……其实就在我身上。我有一件可容纳一人藏身的空间储物法宝,鸠智就在其中。” “你果然在跟我耍花样!你想气死我大哥吗?!”小侯爷愣了一下,立马就流露出了一副莽夫惯有的嘴脸。 “这件空间储物法宝,被我设下了……只有我能解开的禁制之法。”王土豆低声道:“我可以引出鸠智的真魂让你辨认和交谈,也可以把这件法宝交给你。但你若想释放鸠智出来,就必须得让牛大人帮我办一件小事儿。” 小侯爷听得面露狐疑:“鸠智乃五品之人,你能凭借一件破法宝,就将他死死圈禁?!呵,那是至宝吗?” “不是,是鸠智自愿献出了一缕真魂,主动与我法宝相连,而后又让我为他设下了禁制之法。”王土豆摇头回道。 “别放屁,鸠智是你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侯爷不解。 “这我无需向你解释。”王土豆摆了摆手:“你只需辨认鸠智就可以了!” 小侯爷稍作思考,而后摆手道:“你释放他的真魂吧,并通知他,我要观赏他的真魂记忆,以此来辨认他的身份。” 王土豆也没有废话,只抬手一翻,便呼唤出了一个血魂玉佩,而后投入一缕神念,轻念道:“释放你的真魂气息……!” “轰!!!” 话音刚落,屋内便神魂气息激荡,且有一道真魂虚影自血魂玉佩中升腾而起,徐徐浮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小侯爷见状立马投入神魂,仔细感知着鸠智的真魂虚影,而后又强行观赏了他的真魂记忆,并确定此人就是本尊,而非他人假冒。 但即便是这样,小侯爷竟也不放心,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他也遭受过太多的现实拷打了。所以,他立马勾连天道,并凭借神庭顶级探子的身份,要求天道释放了一缕鸠智本尊的气息,让他验牌…… 这个提议倒是不过分,因为神庭探子本就应该有辨别鸠智身份的方式,所以天道也给予了回应。只是祂又在天道寄语中,给予了小侯爷一句评价。 【尊敬的九黎天骄,你真踏马傻得离谱,这也要问???那神庭要你何用?!】 小侯爷没有理会这样的羞辱,只开心地点头道:“将这空间玉佩交给我!” “可以交给你,我也可以与你去见牛大人。但他必须帮我一个小忙,我才能将这玉佩的禁忌之法解除……!”王土豆表情沉稳地回道。 “好!”小侯爷立即点头:“回去我就跟大哥说这件事儿。” 王土豆闻言没再犹豫,只伸手就把藏着鸠智的血魂玉佩交给了小侯爷。 “刷!” 小侯爷态度严谨地将玉佩收好,而后脑子瞬间活泛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回个鸡毛的武僧府啊?!大哥啊……你我的兄弟之情,也只能结束在此刻了。” 对面,王土豆还沉浸在如何能利用牛大力,从而达成自身目的的思绪中,所以,他此刻双眸明亮道:“你与牛大人是兄弟,那有些事儿我也不瞒你……对我个人而言,我也是可以与你们一块对付摩罗的。” “侯大人,既然已经找到了鸠智,那我等是不是要迅速返回武僧府,将此事面告牛大人?”亲卫兵见小侯爷已经把差事办完了,便心情急迫地提醒了一句。 “刷!” 小侯爷回头看向他,目光坚定地点头道:“这是自然!快,你先出去,召集外面的兄弟,咱们马上就走!” “遵命!” 亲卫龇牙点头,转身就要向屋外走去。 对面,王土豆为了拉拢关系,张嘴就来:“说实话,我对牛大人也是神交已久,早都想与他……!” “翁!!!” 陡然间,一杆蕴藏着可崩塌寰宇,可碎裂整座人间气息道韵的暗金长枪,就那么活生生地浮现在了王土豆面前。 他愣了愣,心里下意识地惊呼道:“我草,至宝?!!” “噗,噗噗噗……! 枪起,只一丝道韵气息微微涌动,这屋内的四名三品亲兵肉身,竟瞬间在威压下化作了血雾,寸寸崩裂。 王土豆人都看傻了:“你……?!” “啪!” 小侯爷发丝飞扬,瞬间呼唤出一件普通的隔绝空间法宝,在半空中炸出万道灵光,而后非常突然地封锁了此地。 “啊?!”王土豆抻出了脖子。 “嗖!” 小侯爷以肉身之力破碎虚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空置房屋的大院之中,而后瞧着四周的光头吼道:“我早就说过,我在北风镇失去的尊严,也一定会在北风镇中拿回来!” 喊声震天,剩下的二十六名僧兵,全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然的表情。 “侯大人,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轰隆!” 暗金色的长枪擎天而起,划破扭曲的幻境空间,耀出道道枪芒,横杀四方! 九黎的第一人,真的压抑得太久了。他飘飞在半空中,涌动着一道道灭世枪芒、暴戾至极的气息,便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噗噗……!” 一具具肉身崩碎,一道道阴魂消弭天地。那最高只有三品境的亲兵,此刻就如待宰的羔羊、蝼蚁一般,化作残破尸身,血液……横空飘散。 门口处,刚刚追出来的王土豆,感知着小侯爷五品境初阶的气息,又看着那霸道至极的至宝枪芒,彻底傻眼! 他不是牛大力的兄弟吗?他为什么会像疯子一样地突然屠杀武僧府亲兵啊?! 他为什么在杀人的时候,会这么兴奋啊?脸上都泛起了潮红之色…… 他感觉自己碰见喜怒无常的疯狗了,行为完全无法揣测。 “兄弟!!!你这是玩的什么活儿啊?!我没看明白啊……!”王土豆高声向小侯爷传音,并见到一道道血雾爆开时,心里“害怕”极了。 …………………………………… 此章七千字,还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八九章 死了?暂时联手,重返东城 被法宝隔绝空间的小院内,侯爷就像是一条脱了缰的野狗,只没用十数息,就将牛大力派来的三十名亲卫全部咬死。 王土豆人都看傻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对当前的处境和眼下的种种事件,竟没有一丁点的解读能力。 他斜眼瞧着小侯爷,心里暗道:“卧槽,这猛得一批的王八蛋,究竟是谁的人啊?你要说他是潜伏在牛大力身边的卧底,那踏马也不对啊?!牛大力得蠢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精准地派一个卧底成员来接回鸠智?要知道,他手下可是有一万多名僧兵的啊,也并不是无人可用啊……?!”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又优雅的脚步声响起,小侯爷自满地的尸首中走出,枪头滴血,发丝飞扬,如九天战神临世。 二人稍稍对视了一眼后,这王土豆还没等问出心中疑惑,小侯爷就率先开口了:“兄弟啊,你这到底玩的是什么活儿啊?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你呢……?!” “……!” 王土豆有些无语,心说:“这踏马不是我问你的问题吗?” “你明明已经得到了鸠智,可为什么不偷偷跑掉呢,反而还要回来找我大哥?”小侯爷已经叫顺嘴了,言语中对牛大力充满了尊重。 大哥?!他在这个时候,竟还坚持这个称呼……王土豆稍稍思考了一下,轻声反问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这里见到鸠智的人太多了,所以才替他杀人灭口的?” 小侯爷陡然一愣,而后仔细琢磨了一下,才眼神睿智地回道:“对,我就是在替他杀人灭口。嘶……不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俗话说,傻子克高手,王土豆一听对方这样回复,心里瞬间就又踏实了:“哦,原来他是在替牛大力杀人灭口,以确保找到鸠智的消息,不会轻易泄露出去。嗯,先前是我想多了……!” “猜出这点事儿并不难。走吧,你赶紧带我去见他,时间是不等人滴……!”王土豆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要见他?!”小侯爷心中惊诧,不可思议道:“不是,我有点没明白……你有什么理由要见他呢?大家就不是一条道上的啊。” 王土豆像是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那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为了见他?!”小侯爷更加不解,隐隐猜测着回道:“啊!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是故意来这儿下套的?嘶……可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被派来呢?” 王土豆大脑宕机,瞬间乱码:“不是,兄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踏马的在说什么啊?你不说你要见他吗?”小侯爷听不明白,所以有点急眼了。 王土豆瞧着他的表情,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他觉得对方说的话可能跟自己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小侯爷暗中运转灵气,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做掉这个“什么都知道”的王土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土豆正在思考话术。 “翁!” 就在这时,扭曲的幻境中突然涌动出第三人,第四人的气息。 小侯爷稍稍一愣,便立即沉入感知,而后在确定那两股气息,自己非常熟悉后,这才抬手一挥,将隔绝幻境敞开了一角:“踏马的,跟你说话太费劲了!算了,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但我还是保留对你的怀疑,你他娘的就不正常,你不应该知道我会来!” “刷,刷!” 话音落,有两道人影陡然出现在隔绝幻境之中,一位是女人,身着灰袍,小身段妖里骚气的;另一位则是一个易了容的大胖子。 来人正是借生气之由,暂时从武僧府战场尿遁的任也与储胖子。 二人进入隔绝幻境之后,都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王土豆,但眼神中没有任何意外。因为小侯爷在行动前就跟储道爷通过信了,并告诉他们,自己就是要去东城门,帮牛大力从王土豆那里接回鸠智的。 只不过,当王土豆见到灰袍女人时,却是有一种头皮发麻,脚底板冰凉的感觉。 “灰袍女人,神庭密探?”他愣愣地瞧着任也,下意识道:“这拎着长枪的无脑莽夫……竟真的是牛大力身边的卧底?!” “你好啊,王大人。”任也背手瞧着他,心里同样充满了费解。 “唉……!” 王土豆十分无助且无奈地长叹了一声,而后摇头道:“我对牛大力智商的认知程度,简直堪称灾难……他身边竟真的有一个神庭卧底?!而且……他还能派这个卧底,来干这么重要的差事……无话可说。” 小侯爷斜眼瞧着他:“不要自作聪明,我和大哥经历过什么,又岂是你能猜出来的?” “不要再提大哥这两个字了,好吗?!”王土豆表情丧丧的,浑身倍感无力,而且一听这两个字就觉得虚伪,恶心,下流。 小侯爷没再理他,只低声冲任也传音道:“这小子是个谜语人,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你小心一点哈。” “你上一边去,看我拿捏他。”任也淡淡地回了一句,而后迈步向前,上下打量着王土豆问道:“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你已经得到鸠智了,却不悄悄溜走,反而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掺和到如此复杂的乱局之中?” 王土豆没有思考,也没有隐瞒:“因为事有意外,我不得不这么做。” “什么意外?”任也追问。 “我不想说。”王土豆摇了摇头。 “那就说点你死我活的事儿。”小坏王也并没有逼问对方,只背手道:“鸠智呢?” 小侯爷听到这话后,便立马传音插言道:“鸠智我已经拿到了,只不过,他被这小子封禁在了一个储物空间之内,其中还有颇为繁杂的禁制……!” 任也听完他的叙述后,就立马冲着王土豆说道:“我还有事儿,不想与你多说废话。你把禁制解除,咱们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房门前,王土豆足足沉默了十数息后,才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解除禁制,这倒不是怕你们杀人灭口,而是……我本想用鸠智为价码,去让牛大力帮我干一件事儿。但现在,我显然已经失去了和他对话的机会。这三十名亲卫没回去,牛大力就会认为,是我和这小子杀了所有人。所以,我……我等于是莫名其妙的背锅了,成为了神庭探子。” 任也目光清冷地瞧着他:“不解除禁制,我虽然得不到鸠智,但你的下场也绝对好不了。” “这我知道。”王土豆体态逐渐松弛,因为他感觉任也的智商是正常的,是可以有效沟通,所以便迈步在房门口走动了一下,而后轻声道:“牛大力,摩罗,都是你的对手。而我虽然失去了与牛大力对话的机会……但在摩罗的事情上,你我的态度应该是一样的。” “生意和谁都是做,不如……你帮我一个忙,事后,我把鸠智还给你。”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重新调整好了思路,而后又非常果断地提出了条件。 任也皱了皱眉头:“你想针对摩罗搞动作?那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活捉摩罗,或者是活捉摩罗身边的那五位随行人之一。”王土豆也没有隐瞒:“我的队员都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很难做到这一点,所以要借力。” “我是秩序神庭的人,而摩罗再怎么说,那也是混乱阵营在北风镇的重要角色。”任也有些诧异:“你竟愿意与我合作,共同算计他。呵呵,这么看,你也是个没什么立场的人啊……!” “人如果连自己都不效忠自己,那又何谈效忠立场阵营呢?信仰服务的是人,而非人服务信仰。混乱本就强调竞争,更何况……此事也不是我先出的招。”王土豆十分真实地回了一句。 任也从王土豆的话语中,得知了只言片语的信息,而后又联想到了自己后面要干的事儿,所以便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可以。若今夜我事能成,那帮你活捉一位摩罗身边的随行之人,应该不难。但他本人……你就不要想了。这个人粘上毛比猴儿都精,且他身边……一定有专人保护的,我没工夫分出精力……单独对付他。” “好,他身边的人……也行。”王土豆缓缓点头。 “我要先见见鸠智,确定他的状态。”任也提出条件。 小侯爷一听这话,顿感有些颜面无光,而后低声提醒道:“不用验了,我都验完了。” 任也淡淡地瞧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兄弟,我不是不信你,就只是觉得……你上当受骗的几率比较大而已。” “你的眼神伤害到了我,回头再跟你算账。”小侯爷秒懂任也的意思,而后便拿出王土豆之前给他的血魂玉佩,抬头喊道:“来,再引动一次鸠智的真魂气息,让我这谨慎的小妹媚看看……!” 王土豆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略感无奈地抬手一挥,掐诀念咒,引动血魂玉佩。 “轰!” 一道磅礴的真魂气息涌动而出,鸠智无苦无悲的虚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小坏王猛然投入一缕神识,仔细感知,而后却脸色逐渐变得煞白,眉头紧锁。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储道爷,也是脸色越来越阴沉,目光很是锐利地看向了王土豆。 门前,土豆子瞧着二人的表情,心中顿感不妙,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刷!” 小坏王瞬间切断神魂感知,脸色不善地喝问道:“鸠智先前一直承受着蛊毒侵蚀,即便这会儿已经对抗获胜,那真魂也本应该衰败无比。可这会儿……他的真魂气息却如此强大,壮如巅峰?!你在耍手段!” 小侯爷一听这话,登时顿感颜面无光:“什么意思?!我又被骗了?!这真魂是假的?那……那绝对不可能啊!我先前已经跟天道验证过了!” 储道爷看了他一眼,轻声解释道:“真魂是真的,但状态不对。你好好想想……一道与噬魂蛊毒对抗了近一月有余的真魂,本应该是什么样的?又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突然恢复到巅峰,不受蛊毒侵害?” 小侯爷在修道一途上的天赋,那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一听便理解了储道爷的意思:“真魂出窍,放弃了肉身?!而蛊毒藏于肉身之中,无法与真魂一同脱壳而出……所以,真魂便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巅峰?!” “啊!!!这么简单的手段,我早就应该想到啊!”小侯爷有些懊恼。 任也瞧着王土豆:“你做事儿很不坦诚。我就问一遍,鸠智的肉身呢?!” 不远处,王土豆神魂沉入,额头泛起汗珠,心里正在急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翁!” 储道爷毫不掩饰地涌动着自己的灵气,已经准备动手了。 “等一等!”王土豆缓缓抬臂摆手,叹息道:“唉,这个方法,本来是想着对付牛大力的,却不承想被你们看出来了。” 他盯着任也,轻声道:“没想到,你对真魂状态的感知,竟能如此敏感?!” 呵,老子再怎么说,那也是在镇压九曲冥河的九曲青云竹下长大的,若是连真魂的状态都感知不出来,那不如去跟小侯爷一块蹲监狱算了……任也心里嘀咕了一句后,便也抬起了手臂:“回答我的问题。” 王土豆沉思半晌,而后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鸠智已经死了。” 一言出,小侯爷心神俱震,气得已经要提枪而起了;而储道爷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人死脱魂,又有禁制禁锢,所以……他才未入幽冥地府。”王土豆瞧着任也,声音冷峻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瞧着我……不是我杀的鸠智,而是他自己选择赴死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任也攥了攥拳头,而后又缓缓松开:“我要对鸠智进行问魂。” “可以。”王土豆爽快答应道:“鸠智虽只有真魂在世了,也无法存世太久,但却足够你完成天道差事了。” “轰!” 话音落,王土豆再次引动血魂玉佩,而后轻声道:“你可向内投入一缕神念,与鸠智对话。他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却能告诉你……他自己为何会这样选择。” “刷!” 任也瞬间向血魂玉佩中投放了一缕神魂,并在空间法宝中与鸠智第一次产生了对话。 大概又过了小半刻钟左右,小坏王才重新睁开眼眸,且面色古怪地看向了王土豆,憋了很久后,才咬牙说道:“好手段啊!!!” “被逼无奈而已。”王土豆的表情依旧丧丧的。 小坏王很少在智商上服过谁,忌惮过谁,但王土豆绝对算一个。因为他在跟鸠智的真魂交流过后,虽还无法完全猜出王土豆的行事逻辑,但却对他在绝境时爆发出的决策能力,思维能力……心生佩服。 这个人……能在偌大的迁徙地打出赫赫威名,绝非偶然,也肯定不是铃铛会自己吹嘘出来的。 “真魂你已经见了,那我们就各取所需如何?!”王土豆问。 “可以。你跟我走吧……后面我会帮你生擒摩罗身边之人的。”小坏王心思活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用王土豆这个人。 从私人感情上而言,他对王土豆无疑是厌烦的,甚至厌恶的。因为二人立场不同,且对方曾经杀了不少守岁人。这肯定是死敌关系,也绝无交朋友的可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北风镇内,可以短暂联手一把,共同去恶心天昭寺的那帮家伙。 要知道,任也与王土豆的三观,经历,以及看待感情关系的方式,那都是截然不同的。对于小坏王而言,守岁人这个大家庭曾给予了他无数次的温暖。当初夺取清凉府秘境,五百守岁人血战清凉山,以死伤极为惨重的代价,帮他拿下了人皇传承的领土:后来边塞风云,联合南疆,威吓古潭,亮剑九黎……几乎每到关键时刻,守岁人都会为他站台。 这其中,虽有大师父和二师父的命令调遣,但同样也有出身同门同宗的情谊在啊。 所以,他可以理解混乱阵营的生存之艰难,竞争之残酷……但却完全没有办法彻底地代入其中,也不会受到任何思维上的影响,更不会因为在虚妄村等地的种种经历,而改变自己的三观,以及看待世界的方式…… 他万般庆幸,也万般感激……因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所以,他也总会因为那些温暖,去干一些很上头,很不理智的事情。 小院内,王土豆弱弱地问了一句:“跟你走?要去哪儿?!” “我很忙,先要去一下东城门附近。”任也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立马看向小侯爷:“撤掉隔绝空间的法宝,我们走吧。” 小侯爷低着头,依旧沉浸在自己又一次“打眼”的羞愤当中,而后碎碎叨叨地嘀咕道:“老爷子说得对啊,这迁徙地是真的锻炼人……我必须要认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真的很强,神法之能,肉身之力,近乎无敌!但在谋略算计上……我最多也就是个中上之姿,比小人皇和储胖子稍差一些,但应该在龙姑娘和唐风之上。所以,我以后……万万不能过高地看待自己。” “再低一点,把自己放在和老刘差不多的地位上,你应该会有新的感悟。”储道爷提醒了一句。 “你真能扯淡!老刘能跟我比吗?!他到现在脑袋都没找回来,还在九黎超度英灵呢!再低,也不可能低到跟他为伍啊!”小侯爷翻了翻白眼,打心眼里就不相信这个说法。 他说完,便扭头看向任也,十分费解地问道:“为何要去东城门附近啊?!那里很空旷,僧兵极多,且守将还知道我们带着三十名亲卫来寻找鸠智啊!” “我有点事情要做,还要快,别问了。”任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扔下一句后,便率先向外走去。 王土豆皱眉沉思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但还是果断地跟了上去。 …… 不多时,一行四人快步赶往东城门附近。 “轰隆隆……!” 就在四人即将靠近城门楼子时,这城中西门的上空,却突然泛起了如闷雷一般的破空之声。 “刷!” 任也猛然扭头,极目眺望,却见到那西城门之上,大阵光芒黯淡,且有着密密麻麻的僧兵,骑着千姿百态的坐骑,踏空而行,声势滔天! 那密密麻麻的僧兵铁骑,就如冥府大军出征一般,携卷着漫天黑气、死气,滚滚冲过西城门后,便行动有素的各自分兵,几乎遮蔽了整片西天。 “这……这是天昭寺的援军吗?!那丸了啊,这么多人……足有数千余众,难道……我们今晚真的又要败了吗?”小侯爷目光惊惧。 任也看了一眼西城门的方向,眼中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低声催促道:“走,我们快走,先办正事儿。” 王土豆时刻观察着任也的表情,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女人虽只是四品,但却应该是神庭探子的领袖。毕竟那个膀大腰圆,猛得一塌糊涂的提枪之人,那也要听从这女人的命令。 “这是天昭寺的冥路铁骑,”王土豆低声道:“战力极强!” “不要管他,先走!”任也喊了一声。 “嗯。”王土豆点了点头,迈步就要跟上任也。 “轰轰轰……!” 就在这时,周遭两侧原本很安静的街道上,突然爆发出一道道澎湃不息的灵力气息。 “不对劲!”小侯爷猛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四周:“有埋伏!” “嗖嗖嗖……!” 话音刚落,一位位身着甲胄,手持各种法宝的守城僧兵,自长街两侧飞掠而起,几乎在眨眼间就将任也四人团团包围。 四人放眼望去,竟见到这周遭的长街之上,同时有数百名僧兵现身! 他们的阵型很凌乱,并不像是提前在此地设伏,等待着“羔羊入套”的,而像是正在潜行时,突然就遇见了猎物。 “陈统领,贼人在此,速速支援!” 任也四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时,就听到有一僧兵武官,冲着东城门大喊大叫。 “咚咚咚……!” 喊声飘荡,紧跟着,东城门方向便有七八百名僧兵,瞬间冲出城门楼,如蝗虫一般飞速赶来此地。 由于任也等人本就已经靠近了东城门,所以由陈志友带领的七八百名僧兵,只没用数十息功夫,就在四人之外,彻底形成了合围之势。 漫天神光涌动,僧兵各自手持着法宝,俯视而下,杀气腾腾地凝望着任也四人。 “轰!” 陈志友横空而立,手持长枪,嘴角泛起嘲讽的笑容,大声吼道:“速速布阵!!!” 话音落,数十名僧兵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布阵之物,各自在半空中引动。 “刷!” 道道神光坠落而下,这东城门附近的两里之处,便被朦胧的阵光笼罩,瞧着无比扭曲、模糊。 “他姥姥的……!” 那千余名僧兵之中,有一膀大腰圆,身着普通士兵甲胄的汉子,此刻手持法宝,飞掠而起,而后死死盯着灰袍女人道:“提心吊胆了一整夜,老子连武僧府的安危都不顾了……这终于等到了你这娘们入套!” “冥路铁骑入城,恰逢你也出现了……这运气,终于又回到了老子身边!!” 那膀大腰圆的汉子,不但嗓门惊人,神法气息也极为浑厚。 “刷!” 五品境强者的气息涌动,汉子终于流露出了本尊的样貌。 他不是别人,正是连武僧府那些统领武官都找不到人的——牛大力。 先前,摩罗曾有过猜测,觉得牛大力会在战乱之时,去暗中处理那笔巨额星源,但却不承想……此人根本就没在武僧府,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了出来,并在东城门现身了。 小侯爷目光呆滞地瞧着牛大力,不可置信道:“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谁他妈是你大哥?!”牛大力目光阴冷地瞧着他:“叫你一声贤弟,你还真以为自己跟我拜把子了?!老子养你这么久,就是为了拿你当鱼饵!” 小侯爷有一种被全世界欺骗了的感觉:“我救过你的命啊,你竟都不信我?!” 牛大力瞪着眼珠子喝骂道:“狗东西,在杜村时,我也曾拿你当过救命恩人!但灵猫大人说了,一个五品境且身怀至宝的神庭之人,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倒戈与我?!!你这是把我当傻狗一样骗!” “哦,是灵猫大人说的,不是你看出来的……那我就平衡多了。”小侯爷强行挽尊了一下。 “今日,你注定逃不出这北风镇了。此一战,北风之中,也再无神庭密探了!”牛大力指着任也,大吼一声道:“引五百冥路铁骑入阵,老子要手提这杆长枪,亲自试试这娘们的深浅!” 王土豆一脸懵逼地瞧着眼前的变故,突然有一种在跟全世界对抗的无力感。 他就只想以鸠智为价码,绑定一方势力,替自己办一件小事儿。但却不承想,这刚刚谈妥了豺狼虎豹,就又来了一群光头围杀自己。最重要的是……这群光头本应该是他的队友,但现在却成了死敌。 任也见他呆愣,便立即传音道:“兄弟,迁徙地的人都说你挺强的,但我一直不信。” “你踏马爱信不信。”王土豆十分罕见的彪了一句脏话。 “我真的很想先去帮你办事儿,但牛大力……在此设伏,那我们若不一块打出去,那就全要成为阶下囚。而我的立场而言,也只能在口供中,提及一万余次……你与神庭勾连谋反的事儿。”任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王土豆没再搭理他,只瞬间升腾神法气息,并呼唤出那根黑漆漆的铁棒,横立于南天之上,引动一尊血魂真身! “轰!” 血魂真身一出,整个大阵都剧烈晃动了起来。 “刷!” 暗金色的长枪横于东南苍穹,小侯爷发丝飞扬,瞬凝不屈道意于此间,凶戾之威压,竟惊的百余名僧兵瑟瑟发抖。 “翁!” 储道爷呼唤出天尊至宝金刚琢,气息内敛,挥手间,直入五品境巅峰! 三个人,一尊诡异的血魂真身,两件至宝,两个五品! 牛大力有些傻眼,扭头看向了灰袍女人,心里暗道:“这个不能也是五品吧?!” …………………………………… 此章七千字,还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零章 王土豆的铁棒,摩罗的后手 北风镇,东城门内。 牛大力脚踏虚空,立身在漆黑的夜幕之下,目光很是锐利地瞧着任也,小侯爷,王土豆,以及储道爷等四人。他内心有些震惊,因为他先前并没有想到,在这神庭探子中,除了小侯爷以外,竟还有一位身负至宝的五品境高手。 玛德,这当真有点棘手,不过也不太多…… 牛大力是在小侯爷离开武僧府后,就立马调集了三百亲兵,偷偷靠近了东城门,并与守将陈志友在暗中汇合。而后,小侯爷图穷匕见,在得到鸠智后,就干脆利落地杀了那三十名亲卫。 这些亲卫在离开之前,都曾在牛大力的要求下,以一缕真魂自行炼制出一面魂牌,且两者之间相连,人死则牌灭。所以,牛大力见魂牌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同碎裂后,这心中就已经知晓,自己那好贤弟肯定是“跳反”了,要猛猛地背刺自己了。 而后,牛大力便派出探路兵丁,想要悄无声息地合围那间空置小院,而后等到冥路铁骑入城,自己再亲自率兵对这些神庭之人进行最后的绞杀。但他却不承想,这些兵刚一动身,就正好在长街上撞见了返回的“贤弟”四人。 事情虽有一些变故,但却一直都在向着有利自己的方向发展。所以,牛大力此刻飘浮在苍穹之上,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浊气尽出,时来运转的极爽之感。 东城门来了七百余名增兵增援,而西方又有五百冥路铁骑赶来,再加上牛大力本人率领的三百亲卫,那此时此刻……这里就已经汇聚了一千五百人的绝对精锐了。 再加上,牛大力曾仔细研学过一种领兵阵法,名为——雁翎灭意阵。此阵对于寻常的修道者而言,其实是没有多大助力的,因为它是一种至少需要千余名兵丁共同合道,共同催动灵气,并增强阵眼之威的法阵。所以对那些善于单打独斗,以及人数不多的小团体而言,几乎是毫无作用的。 人少,则根本无法最大程度地复苏阵眼。 这雁翎灭意阵,就是专门为领兵打仗,绞杀高品境之人,而特意研究出来的一种阵法,并被后世无数名将完善。雁翎灭意阵的强弱与精髓,在于阵眼之魂的“位格”。若阵眼之魂,只是某种豺狼虎豹的高品异族真魂,则威力稍弱;但若是以天生地养的先天圣灵为阵眼之魂,那则威力极大,近乎没有上限。 说白了,若是以真龙与天凤的真魂为阵眼,那再由十数万兵丁,甚至是更多人的合道,催动灵气注入,那其大阵之威,真的是不可想象的。 只不过,牛大力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也没有那么高的逼格,能以先天圣灵为阵眼。所以,他这一版的雁翎灭意阵,是以一头蛮力无双的六角青牛为阵眼之魂,且在多年的率兵征战生涯中,对其不停炼化,少则千余人便可催动其魂,并令其发挥出比肩凝意之人的“化道”一击。 一千五百名精锐僧兵在手,且又有诡异的大阵傍身,那他娘的还能连四个神庭探子都对抗不了吗?! 即便你是五品之人又如何?即便你有至宝傍身又踏马能怎样?! 老子今天靠着地利与人和,磨也能磨死你们! 更何况,这冥路大军已经入城,无情铁骑之下,那南山幻境中跑出来的四千衰兵,也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牛大力一想到这些,便内心无比激动,心潮澎湃至极。 他先前惊讶于储道爷的五品境和至宝,也对王土豆的诡异血魂真身感到惊惧和惊艳,但在仔细思虑过后,心中却只剩下了无比的兴奋。因为对方的品境与天资越高,则说明对方在神庭的地位越高,价值也越高…… 要干就踏马干大的,要赌就得抱着倾家荡产,擎天一注的决心! 真男人,胃口必须要大,野心也要大。这官不做到顶点,那踏马永远都是看人脸色的蝼蚁!一镇的武官,一年若能贪三千万星源,那这一城一市的最高统领,一年就能贪五千万,八千万! 迁徙地的大世来临,时不我待啊!这时候不拼命,那什么时候拼命?! “轰!” 苍穹之上,牛大力的心中莫名燃起滚滚豪迈之意,以至于肉身中的灵气,无形地喷薄而出,遮天蔽日。 “诸位兄弟!两位五品,两件至宝,还有一个拥有血魂身,看不出深浅的神僧府差人……以及一位在暗中统筹全局的神庭探子领袖。今日,我等若是能在此生擒此四人,那待来日回到天昭市,必然会有佛陀亲临,表彰我们的功绩,名扬迁徙!” 牛大力激情澎湃地吼道:“马上取功名!诸位,与我厮杀,一战定北风!!” “杀杀杀……!” “轰轰轰……!” 喊声震天,千余名僧兵共同涌动灵气,竟令这整座大阵好似变成了一锅开水,气息沸腾至极。 “嗡!” 陈志友催动着法宝兵刃,直接自外围入阵,并大喊一声道:“我去拖住那四品,尔等趁机复苏青牛阵眼,先对此人展开攻杀!” 不远处,王土豆冷眼瞧着飞掠而来的陈志友,心里很是无语道:“他这是拿我当那最软的柿子了吗?” “土豆兄弟,此人明显看不起你,你这还不干他?!”任也盯着陈志友,立马就给王土豆传音。 “不用你说,我自己会干。”王土豆觉得这个女人很烦,还他妈的有点碎嘴子。 半空中,那四品守将陈志友,先是抬起左臂挥动,而后呼唤出六根气息阴邪的打魂钉,隔空飞掷。 “嗖嗖……!” 破空声袭来,那六根打魂钉速度极快,竟瞬入虚空,极难用肉眼与神魂捕捉到它们的轨迹。 “翁!” 紧跟着,陈志友扬起神光奕奕的四品武魂刀,高高举过头顶,如仙人开山一般,竖着砍下。 数百道刀芒一同涌动,难分真假地劈向了王土豆的血魂真身。 “引我灵气,唤此间六角青牛苏醒,神临人间……!” 周遭,千余名僧兵同时沉入神念,引动自身灵气,共同感知此地阵眼,并都神叨叨地念着咒诀。 “轰隆!” 一息后,苍穹之上流云翻滚,一抹极为耀眼的青光乍现,化作一气息夯实至极的青牛角,隔空奔着王土豆打去。 任也惊了,再次传音道:“土豆兄弟,他们好像是下定决心了,要甘死你啊!需要帮忙吗?” 神法之光涌动,遮天蔽日,此刻已然彻底笼罩住了王土豆的本尊,以及他那看不出深浅的血魂真身。 “玛德,我要帮他,不然这小子死了,咱们也解不开禁制之法,将那鸠智从血魂玉佩中救出啊!”小侯爷大喝一声,转身飞掠,就要相助王土豆。 “等一等,不急!”储道爷也想看看土豆的深浅,所以立马传音阻止小侯爷。 神光涌动的风暴中心,王土豆踏着虚空,面色如常地瞧着杀掠而来的陈志友,竟双眸空洞无比,毫无任何情绪流动。 论天资,他确实不如小侯爷、储道爷等人,甚至还不如绝大部分的寻常修道者:论百战百胜,那也不是光靠硬实力打出来的,而是靠脑子,靠谋算,靠远非常人可比的耐心…… 王土豆这一路走来,也远要比常人走得慢很多。他在二品境也被困了很久很久,甚至几度感觉到升品无望,修道一途彻底终结。 因为他是无序传承,在二品境时,竟是没有任何晋升差事指引的,更没有任何天道昭告的提示,仿佛一切前路都已中断,这二品境就是他毕生的终点。 没有方向,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一个方向努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才能入三品! 那是何等的绝望,真的无人能体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二品的。 只不过,这份“慢”,这份完全没有方向的全力奔袭,却让他无比踏实地走过了来时路,完成了寻常人不具备的夯实积累。 而这份积累,也远不是一个四品秘境将领可以轻易挑衅的! 他每次游历秘境时,都会选择在有一定把握的时候出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正面与人交手的能力啊。苟着,只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活下去,这世间的万千机缘,才是有意义的。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都是白扯。 “嗖嗖……!” 六根灭魂钉,瞬出虚空,以直抵他的面门和肉身要害。 “翁!” 数百道刀芒,真真假假,亦幻亦真,携卷着开山之势而来。 王土豆被凌乱狂暴的神法气息吹得发丝飘扬,面颊皮肤抖动,但他却双眸空洞地瞧着眼前的刀芒与魂钉,略显笨拙地抬起了右臂,动作极为简洁地横空一扫。 “叮叮叮……!” 一阵悦耳的金属碰撞之声响彻,那漆黑无比,锈迹斑斑的黑铁棍,竟精准无比地将六根打魂钉击飞。 一棍横扫,六钉皆是顷刻间化作齑粉飘散,没有顿感,没有神法碰撞的惊天巨响。 与此同时,百道刀芒落,直劈脑门! “刷!” 王土豆的右腿轻轻向后挪动了一下,竟露出一位凡人武夫在扎马步的体态,而后抬棍,棍头冲天一指。 “嘭,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泛起,那毫无神光波动的黑铁棍,竟无比精准地抵住了苍穹之上那真正凝实的刀芒,而后流云激荡,刀芒溃散无踪。 “啊?!!” 陈志友双手持刀,无比惊愕地看向身下,却见到王土豆站在原地,竟在刀芒溃散时,肉身未动半分。 “你死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泛起,陈志友神魂巨震,感觉到王土豆此人,非自己能敌的存在,而后掉头就要跑,并且大声呼喊道:“快,引青牛之法拦他,助我抽身!” “嗖!” 青光漫天,堪比凝意者化道一击的青牛角,扭曲虚空而来。 王土豆面向陈志友,虽未曾回头,却也感受到那青牛一击,远非刚才的刀芒可比,而后脸色郑重,抬手一挥,便令那血魂真身归来。 “呼啦啦!” 一股血雾升腾,那血魂真身瞬间出现在了王土豆的身后,且轮廓身形无限滋长,擎天而起,就宛若赤色的巨人一般,伸出双手,笨拙且朴实地扑向了苍穹之上的青牛角。 “嘭,轰隆隆!” 化身赤色巨人的血魂真身,脚踏大地,头顶夜幕,竟在半空中用双手接住了青牛角。 无尽的青色阵光涌动,千余名僧兵共同涌动灵气,血魂真身被牛角顶得踉跄后退。 要知道,这青牛角的神威,那可是堪比凝意之人的化道一击啊!也就是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就堪比小侯爷、任也、储道爷在身处绝境时,打出的最强一击,远非寻常天骄可以接下。 当然,这种对比只是相对的,因为凝意之人间也有强弱啊。而小侯爷、任也、储道爷等人,那无疑是同品凝意之人中,最顶尖的存在。 化身赤色巨人的血魂真身,在后退了数步后,便猛然松手,抽身后退,而后双手成拳,竟又直直攻杀向了那横空飘浮的青牛角。 “轰,轰隆!!” 塌天之声响彻,青牛角被血魂真身两拳打得神光暗淡,当场爆裂! “噗噗……!” 同时,无数道青光四射,同样贯穿了血魂真身的躯体,就如万柄长剑,刺穿了血魂真身的所有要害。 “呼啦啦!” 青牛角与血魂真身,一同消弭天地,化作无边血雨和青光铺向苍穹。 小侯爷看到这一幕,表情十分兴奋:“咦……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他的术法笨拙且简单,但却有着一股极为坚韧的感觉。就像是水……虽随手可塑其形,却极难杀死。” “嗖!” 血魂真身消失不见,青牛角也需千人再次催动,而王土豆就是趁着这个时机,猛然踏空而起,手提黑漆漆的短棍,直奔陈志友的肉身砸去。 “刷!” 陈志友自知无法摆脱对方的追杀,便猛然回头,极尽燃烧灵力,横起长刀,企图对抗那根看不出深浅的斑驳铁棍。 “叮——嘭!” 一棍落下,苍穹之上泛起兵刃崩裂的脆响,陈志友手中的长刀,竟崩碎成了数十节。 “咚!” 第二棍落下,陈志友在极尽升腾神法之时,竟依旧被打得肉身崩裂,神魂溃散,整具身体汩汩冒血地向后飘飞。 “噗!” 王土豆依旧双眸空洞地飞掷出第三棍,就如凡人甩出飞刀一般,瞬间打入陈志友的眉心,令棍身穿透他的头颅,捻灭他的神魂。 一棍,直接点死一位四品守城之将! “老陈!!!”不远处的牛大力救援不及,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 “嗖!” 王土豆杀完陈志友,转身便走,同时向任也传音道:“牛大力在此设局,你若没有其它应对的办法,那我就走了……!” “不是,你不让我帮你办事儿了?”任也回过神来后,立即传音问道。 “无法获胜,你便无法帮我办事儿,我只能放弃。”王土豆回答得极为果断。 与此同时,小侯爷提着九霄弑神枪,就准备杀向牛大力:“小人皇,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不如我等一起出手,杀向我那结义大哥便是了!” 任也立即回应道:“不必,你用至宝轰开此阵一角,令牛大力本人的神法气息外泄便可。” “为何?!”小侯爷满眼不解。 “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照做便是!”任也懒得解释。 “……!”小侯爷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照做了。他向南天杀去,而后又与储道爷传音:“替我抵挡一阵,我戳开大阵,引牛大力气息外泄。” “去吧,莽夫!”储道爷稳得一批,只手持那件刚刚在落世星河中得到的至宝,与那再次凝聚的青牛角周旋。 “嘭!” 不多时,在小侯爷连续的攻杀下,这雁翎灭意大阵的一角,便被短暂地轰开了一角,而负责主阵的牛大力,则也瞬间向外流露出了自己的神法气息。 …… 武僧府。 摩罗一方本就劣势,而后又见到冥路铁骑自城西而入,声势浩荡,杀气腾腾,这心里便就有了怯战之意。就连灰袍营的冯一阳,也是几次规劝摩罗撤兵,劝他逃离北风镇。 但就在这僧兵将士们士气衰败,军心不稳的一刻,摩罗,福来,道光等人,却突然感受到了东城门方向,涌动出了一股自己非常熟悉的气息。 “是牛大力……他竟在东城门附近与人布阵交战?”道光内心震惊地传音道:“为何啊?!他为何突然去那边了?” “那处大阵刚刚被轰开了一角,我感知到了里面竟有千余人的气息共同涌动,且还伴随着至宝横空的异象。是两件至宝……!”福来也同样费解地传音道:“牛大力连武僧府都不管了,而是在那里布阵,这必然是有深意的。” 半空中,摩罗呆愣了许久后,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明亮地呢喃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这牛大力先前消失,并不是因为要处理那笔巨额星源,而是要设套引出神庭探子,从而将其一网打尽!这冥路铁骑已经来了,对他而言,城中大局已定……所以,他才会在东城现身!” “东城门已经乱起来了,且那大阵之中被困的若真是神庭之人,这牛大力拿下他们也要耗费一定的时间。”道光仔细思考了一下:“师兄,我们不能让牛大力立功,从而洗刷天昭寺对他的怀疑。他今天晚上必须要死!所以……!” 摩罗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他自然也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冲着福来和尚吩咐道:“发信号,命城中援军尽出,速速与我打下武僧府,找到那笔星源!要快!” 先前任也就曾逼迫过他,让他亮出后手,并迅速拿下武僧府,但他那时觉得,这神庭探子还未出现,时局不明,那若贸然行事,则很可能会被别人当枪用。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牛大力已经去了东城,并与神庭探子展开大战;而南山幻境的俘虏也已经脱困,这牛大力的后手冥路铁骑也已经入城…… 各方势力,都打出了明牌。 所以,他不准备再等了,必须要趁乱拿下武僧府。 “嗖嗖……!” 不远处,福来和尚手持鸣镝法宝,冲着苍穹连打三发。 数十息后,这四大城门内的几处营地之中,就开始集体涌动出游历者的神法气息。且每处营地之中,都是有十数人或数十人一同行动,动作极快,没多一会儿就令神法气息在城内连成了一片。 先前说过,牛大力为了避免城中出现祸乱,便令四大城门守军,严格核实入城人员的身份,且还要将入城之人统一圈禁在营地之中,待他们身份明确后,再放他们离开,入城。 如此一来,这早都被牛大力监视起来的内府摩罗,如果想要引援兵入城,那则是千难万难的。所以,他在无奈之下,就命令从天昭寺赶来的援军,佯装成自外面返回北风镇的商旅流民入城,而后不作抵抗,只在僧兵的引导下暂时入驻核查营地。 此法是有些风险的,因为他足足叫来了五百援军,且若有一人被查出可疑,则可能直接遭受到牛大力的处死。所以,他必须要保证,这些人是在今日前的一天入城,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这样一来,僧兵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核实出这些人的身份,而到了今晚,直接就可以干了。 并且,他叫来的这五百援军,全都是游历者,而非此间秘境的残魂。并且,这些游历者都是从黄岭市被挑选,而后又紧急赶往天昭市,在摩罗这一脉的文官衙门中,接取到了增援北风镇的天道差事。 也就是说,这五百人接取的都是派系阵营差事,要暗中帮助迁徙地251年的文官派系成事,而非整个天昭寺势力。 “嗖嗖嗖……!” 福来和尚发了信号之后,那五百游历者便腾空而起,直奔武僧府杀去。 摩罗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武僧府的大院,咬牙道:“给我真一师弟也传信,让他赶紧回来相助,逆风翻盘的机会来了!” “你那真一师弟生性狡诈,油滑……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先前你并未流露后手,估计……他也在暗中观察时局呢,能胜则战,若败则走,那真是跑得比兔子都快。唉,我派人去找找他,呼唤他吧!”道光回了一句。 …… 与此同时,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内,此刻已经是一片混乱的状态了。 先前,王安权凭借着极为真实,极为动情的战前演讲,已经成功将衰兵的士气拉回了一些,也让大家都有了回家的奔头。 但这些人刚提起了一些战意,就见到两千余众的冥路铁骑奔袭而来,且人与坐骑都是三品,战意澎湃,战绩无敌。 如此一来,这群已经经历过生死磨难,并侥幸脱困的神庭俘虏之兵,就又瞬间丧失了搏命的心思了。 这不是他们不忠诚,也不是他们胆怯懦弱,而是……人在刚刚经历过劫后余生后,就真的很难再提起殊死一搏的心思了。再加上,王安权曾经献城投降过,令大家稀里糊涂地就被俘了,所以……他们已经不想给任何大官卖命了,就只想活着。哪怕能多苟一天,也比当场就死了强。 大阵之上,那冥路之军马踏虚空而来,就如一片黑云遮天,士气旺盛无比。 “呼啦啦!” 大阵之下,很多神庭的俘虏兵,在见到那五品境的冥路之将,以及其麾下杀气腾腾的三品兵丁之时,皆是心生惧意,完全控制不住地开始四散而逃。 被抓了,老子最多就是在回南山蹲监狱呗,怎么也比稀里糊涂地战死在这里强。 “跑啊!他们杀来了!” “王将军先前投降,也没有跟我们商量过,现在我们也不需跟他商量,快跑啊!” “走走,与我一块往南山跑,咱们自己回幻境中蹲着……不要给人家冥路之军添麻烦了!” “……!” 喊声震天,俘虏兵溃散。 王安权有些傻眼地瞧着苍穹,瞧着周遭景色,脸色煞白地说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叔父,走吧,咱们走吧!”就在这时,曾跟随任也一同营救王文平的阿大,表情焦急地冲着王安权说道:“大阵眼瞅着就要复苏了,可先走一小部分人……叔父,你带着夫人和儿子先走,我为你掠阵!” 王安权攥着双拳,咬牙道:“你不懂,这一次……我怕是不能先走了。” …… 与此同时,北风镇,东城门之外。 一位体态壮硕,身着黑袍的青年,迈步走到东城门之外,仰面看向了城墙上的僧兵守军。 “北风镇已经进入宵禁时间,若想入城,则明日一早再来。速速退去,不然按反贼论处。”一位身边只有三十余名兵丁的武官,站在城墙上大声呼喊了一句。 “我就要今晚进。”不料那黑袍青年,态度极为倔强地回了一句。 “尔等何人,竟敢在这北风镇的城门外口放狂言?!”武官登时一惊。 黑袍青年腰杆笔直地瞧着城墙,一字一顿道:“吾乃神庭御神军统领,今日特来送此地守将牛大力归天!” “轰!” 话音落,城外虚空震动,星光漫天。 一道道神桥横挂天际,十数位腰挂无字碑的黑袍之人踏空而出,神光奕奕地俯视着高耸城墙。 与此同时,隶属于秩序古宗的数百位游历者,开始闪烁自身气息,自东北方呼啸而来。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过年计划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今天开始休假,也好提前准备准备。过完破五,初六复工,恢复更新。 另外,年三十(29)晚上8点整,记得打开《星痕之门》,来领红包哦~爱你们! 《星痕之门》过年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小说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00shu.la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拜年啦~ 过年啦过年啦~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马年吉祥,财源滚滚!来支付宝领口令红包,口令如下:伪戒祝书友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星痕之门》拜年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小说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00shu.la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一章 二郎踏北风,东城葬猛将 北风镇,东城门。 巍峨的城墙上,负责守城的队主武官与一众僧兵们凝望着漫天神桥,以及数百高品修道者踏空而来,登时惊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来者竟是神庭的御神军统领?! 那踏马可是镇守天都,负责统领皇城禁卫的超级猛将啊,他怎么会突然来到北风镇呢? 队主武官心神俱震,心里暗道:“难道说神庭对于北风镇今晚的乱局,早已了如指掌,这才派出奇兵前来夜袭吗?丸辣,我北风镇危矣!” 片刻后,他按下心中惶恐,扯嗓子冲着左右僧兵怒吼:“快,起阵,起护城大阵!” “是!” 话音落,周遭的僧兵们也都回过神来,而后迅速跑向城楼,高呼着传令:“通知阵师,速速引动护城大阵!” 呼声大作,立刻有八名阵师飞掠而起,手中举着八面阵旗,迅速在开、休、生、死、惊、伤、杜、景八门落位,涌动气息,且口中念念有词,引动大阵。 “轰隆隆!” 伴随阵旗插下,一道金光如同扯开的巨大幕布,自城墙下升起,光芒万丈,晃得人眼花,令城内城外两地隔绝开来。 一见阵起,那队主武官便挥舞着手臂,继续大声下令:“传令兵!速速敲响镇城鼓,给牛统领报信!” “是!” 传令僧兵站在一面三米高的大鼓前,鼓上蒙着一层夔牛皮,瞧着神光奕奕,甚是不凡。这是天昭寺僧兵特有的传令法宝,只要鼓声一响,城内所有僧兵都会感受到镇城鼓特有的气息,从而知晓东城门这边遭到攻杀,处境危险。 传令僧兵抽出背后背着的巨大鼓槌,抡圆了胳膊一下下砸在鼓面上。 “咚咚咚!” 鼓声诡异幽邃,敲得震天响,瞬间传遍整个北风镇,连周遭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起来,浮灰上下翻飞。 城外,距离东城门一里处。 黑袍青年负手而立,腰板挺得笔直,双眸迅速扫视着城头,神色略显惊讶。 身后,一名黑袍女子飞掠而来,姿态优雅,步伐轻盈地落在他身边,声音甜甜地说道:“樊哥哥,五百名秩序游历者已经尽数抵达,你下令吧。” 没错,这位黑袍青年正是神庭御神军统领;秩序游历者在神庭朝堂中的第一位明牌之人;林相与赵百城身前的二号红人;清凉府VIP中的VIP,终身牵驴者——神明系传承人,二郎显圣真君,樊明是也。 他之所以能来到北风镇,其实也跟小坏王的天恩级差事有关。 园区之主进入到北风镇终章的《奸臣猛将》篇后,就与其他游历者一样,也触发了天道的“持令者”规则。这个规则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每个持令者都能向自己的势力求援一次,并得到自身势力派出的援兵支持。 任也有龙二赐予的伏龙令;摩罗也攥着天昭寺文官派系的手令;而王土豆更是有神僧府的差事令牌,所以,他们自然也都是持令者的身份,在这一轮中,也都有资格向自身所属势力求援一次。 【持令者规则:手持令牌者,可以向各自的所属势力求援一次。天道规则被成功触发后,各自势力就会演化出“北风镇秘境”的求援差事,从而被各阵营势力的游历者自由接取,或是由各阵营势力派出的残魂增援。特别提醒:接取到北风镇秘境求援差事的游历者,必须帮助持令者完成自身所有差事后,才算获胜,并得到天道的福缘奖励。若不能完成,也将会遭受到相应的处罚。】 【接取北风镇秘境求援差事的衙门:一号,神庭伏龙阁,人数限定——五百游历者,品境四品起;二号,天昭市文庙东门的雅士楼,人数限定——五百游历者,品境四品起;三号,神僧府红叶亭,人数限定——二百残魂,品境四品起;四号,天昭寺天龙部,人数限定——六千冥路铁骑。】 持令者规则被成功触发后,摩罗就第一时间联系了黄岭市的破壁神朝,并要求旧僧一脉的长辈,迅速派人控制天昭市的文庙东门,并驱散闲散游历者,只让自己人接取北风镇的求援差事。 同时,天道也没有完全公布所有势力的求援差事衙门和具体要求,只告诉了各自势力对应的持令者,你方的求援衙门是什么地方,会来多少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等等,以确保北风镇的势力阵营,不会彻底暴露。 而神庭这边就简单多了,大皇子向二皇子举荐,声称有一位神明系的后起之秀非常耀眼,所以樊明就成为了第一位接取“求援差事”的神庭游历者。而剩下的499名游历者,也都是目前在神庭供职的玩家,品境最低四品,最高五品,与天昭寺方面接取差事的资格要求相同。至于王土豆,他激活了持令者的身份后,得到的势力支持却非常弱,甚至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神僧府派来的接应人员,就只能在北风镇外数百里的固定地点接应他们,从而确保王土豆等人在返回天昭市的路上得到保护。但接应规则是,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过时不候。也就是说王土豆他们如果错过了接应时间,那后面的路就要自己走,凶险无比。 如此一来,饶是心态极好的王土豆在听到天道的昭告后,也是骂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娘。他感觉自己被天道针对了,运气太踏马差了,不但要在最后时刻,自己想办法混出城,而且还要在规定的时间赶到规定的地点……这踏马几乎是没有得到神僧的任何“偏爱”。 不过他后来想了想,觉得天道这样设定,可能也是与他自己的差事内容较为单一有关。毕竟其它势力的持令者,那不是要调查星源案,就是要夺城的,差事内容完全没法比。 除此之外,在冥路铁骑入城时,小坏王心里也有过猜测:那就是牛大力是一位残魂,那他肯定算不上是持令者,所以,这冥路铁骑入城,很有可能是灵猫激活了持令者的身份,叫来了整整六千援军。 虽然这六千援军,在天道平衡之下全是残魂之兵,而非是由游历者玩家接取,但由此可见,这灵猫的身份也着实很神秘。它竟然可以调动天昭寺的精锐,如此就说明它在251年迁徙地天昭寺中的地位,肯定也是很超然的存在。 城外,樊明瞧着城墙上稀疏无比的僧兵,露出赞赏的笑容,心里暗道:“玛德,我这园区小老弟,办事就是让人舒服。老子人还没等抵达这里,他就已经把东城门之上的大部分僧兵都给吸引走了。真细啊,简直是细得令人发指!” 樊明在接到求援差事后,就已经通过伏龙阁与城内的任也取得了联系,并在储道爷的传话间沟通过两回了,所以双方都提前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稍作思考后,他扭头冲着身旁的黑袍女子询问道:“雪妹妹,你可是大皇子身边的红人。你说吧,这事儿该怎么干?” “哎哟呵,我哪有你红呀?”黑袍女子笑盈盈地说道:“你看这五百名秩序游历者,最低四品,最高五品,哪一个不是冲着你二郎真君的名号来的?你是大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樊明闻言一笑,登时回头看向苍穹之上的五百名秩序游历者,而后声如洪钟地说道:“这城墙上的守军也就百余人,防守稀疏,品境低下!” “咱们是神庭派遣,奉旨杀人,这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诸位,与我一同涌动神法,顷刻间踏碎东城,一战定北风!!” “二哥所言极是,你乃秩序表率,来来来,你给大伙打个样!” “樊哥哥,施展你的神法,让大家看看怎么个事儿!” “……” 苍穹上,不少跟樊明已经混熟的游历者们,都在兴奋地怒吼着。 盛世来临,吾辈自当闪耀! 这北风镇一战就是天都风云的序幕篇章,所以有不少人都为了这一刻,足足等待了两三年的光景。 大哥到什么时候都是大哥,樊明这个人的身上,本就具备着一种粗犷豪放的领袖气质。他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能迅速与各品境的游历者打成一片,并笼络出一群小兄弟。 此刻,他凝视着面前的城墙,而后率先涌动神法。 一念起,二郎真君瞬入超品境! 刹那间,万籁俱寂,神传之人的浑厚气息滚滚而出,如同海浪席卷人间,拍打城墙。 “轰轰轰……!”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的近五百名游历者,也同时催动灵力,令神法之光遮天蔽日而展,化作一道道神虹向城墙大阵攻杀而去。 …… 城内幻境。 牛大力率领一千余名僧兵,一同升腾灵气,催动着青牛之魂,化作青牛角,携卷着凝意之威,不停地攻杀向任也等人。 而任也他们只做周旋,能跑就跑,能卖就溜,反正四个人谁都没有表现出搏命之态,就只顾着自己。他们似乎不愿消耗自身的星源之力,更不想在此战中负伤,只是一味地拖延时间。 牛大力却是越打越心急,额头上早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面的这四个人,其中两人都有五品境,更是身怀至宝,但却一直避而不战,就他妈跟泥鳅一样,到处乱窜。 只不过,对方耗得起,他牛大力却耗不起。 他出来这么久,那摩罗肯定在全力进攻武僧府,而且刚刚城门内的各处营地之中也都有陌生气息闪烁,这毫无疑问,肯定是摩罗叫了援军。并且,六座传送大阵那边,虽然有数千冥路铁骑负责围杀,但目前却情况不明,这若是一直拖下去,那今夜之事,恐还会生出自己预料不到的变故。 想到这,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僧兵,脖子上暴起青筋,大声吼道:“这一战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都别留手!给老子全力催动灵气,令青牛之魂彻底苏醒!再派五百冥路铁骑,从左翼入阵,速速攻杀灰袍女人!” “是!” 喊声震天,僧兵们全力催动灵力,身上气息涌动,雾气腾腾。另有五百冥路铁骑,马蹄阵阵,自后方杀出,带着滚滚黑烟,从左侧直奔任也杀去。 在牛大力看来,这灰袍女人一直没出手,实力很可能是四人中最弱的一个,但身份却明显是最高的。那若能率先把她拿下,就一定能打破僵局。 “咚!” 就在此时,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擂鼓声。 那鼓声沉闷,幽幽自苍穹之上炸响,连幻境之光都跟着荡漾了一下,阵中所有僧兵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神魂震颤,气血翻涌。 牛大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惊愕地望向东城门方向,心头涌起强烈不安:“踏马的,这是镇城鼓响了?东城门出事儿了?!” 不远处,任也化身灰袍女人,正疾驰飞掠地躲避着冥路铁骑的攻杀,此刻听到鼓声,又感受到幻境的动荡,便顿时精神亢奋起来,并立刻冲着小侯爷、储道爷传音:“两位兄弟,稳住!老子最大的VIP客户来啦!” “我稳你妈呢?!全程都是本侯爷和老储在干,你他娘的就动动嘴啊?” 小侯爷骂骂咧咧。 …… 东城门。 苍穹之上,万千神虹与法宝之光密如雨下,不断轰击在护城大阵的金色帷幕之上,荡起一道道波纹。整座大阵早已摇摇欲坠,忽明忽暗,似是到了极限。面对五百名高品游历者的攻杀,还能坚持到现在,却也足见这护城大阵的夯实程度。 城门前,樊明身上灵气涌动,发丝飞扬,抬手一翻,那三尖两刃枪便立刻出现在掌心,缠绕着凛冽的白光,熠熠生辉。 他飞掠而起,跃入苍穹,身上炸出万道神光,枪头对准大阵。 一念起,枪身动! “刷!” 三尖两刃枪瞬间撕破苍穹,在空中留下一道流光后,毫无顿感地刺破了那巨大的金色帷幕。 在五百位四品以上修道者的连续轰击下,这大阵本就是神光黯淡,岌岌可危之态了,此刻樊明枪出如龙,又以超品之能打出了溃灭一击,那自然就有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轰隆!” 闷响声传开,枪头狠狠扎进城墙,半截枪身都没入其中。 “嘭嘭嘭!” 大阵之中,八面护阵大旗再也承受不住冲击,齐刷刷拦腰折断。 八名持旗的僧兵阵师,也口吐鲜血,气息萎靡地倒在地上,满脸惊骇地望向城外。 片刻之后,金色的护城大阵如同被狂风吹乱的金沙,化作点点星光,散于夜幕之中。 眼见着大阵溃散,队主两腿一软,登时跪在了城墙上。 他不敢相信,护城大阵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击溃了?那黑袍青年说自己是神庭御神军统领,看来真是所言非虚…… 丸辣……东城门彻底守不住了。 队主绝望的瞳孔之中,倒映着漫天神法,铺天盖地而来,毫不留情地轰击在这“脆弱”的城墙之上。 “轰隆隆!” 剧烈的响声中,守城的僧兵和这巍峨的城墙一起被夷为平地。 刹那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苍穹上,樊明见到城门坍塌,挥手便收回了三尖两刃枪。 “嗖嗖!” 他衣袂飘飞,带着数百名秩序阵营的游历者,化作一道道虹光,迅速掠入城中。 入城后,樊明没有丝毫犹豫,只立刻发散感知,寻找小坏王的气息。 很快,他察觉到在前方不远处,有大阵气息在涌动。不用想,那里肯定发生了大战,再结合东城门上薄弱的守军,就不难猜出,肯定是园区小老弟被阵法圈禁住了,且很有可能正在挨揍。 樊明心中焦急,不再犹豫,立刻引动传承术法,大喝一声:“法天象地——开!” 他的肉身极尽升腾,四周涌出万千星华,如同潮水一般喷涌而出,只短短一瞬间,就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身——头戴三山飞凤帽,身披银色锁子甲,脚踩蹬云履,气势滔天,俨然是一尊降临人间的神明。 樊明法身擎天而起,周身云雾缭绕,只低头俯视着脚下的那座大阵,缓缓抬起右腿。 “彭!” 右腿抬起的瞬间,顿时带起一股巨大的气流,直冲云霄。四周云雾被吹散,犹如龙卷过境,地面震颤,大阵跟着一起晃动,四周的房屋都被抽飞起来,搅碎成了废墟。 早在雁翎灭意阵震动之时,樊明就感受到了小侯爷跟储道爷的气息,心中已然确定了任也同在阵中。 “踏马的,就是你们搞我的开发商小老弟是吧?” 言罢,他对准大阵,催动法身,再次一脚踏出。 “轰隆隆!” 这一脚踏下,地动山摇,大阵气息剧烈波动,摇摇欲碎。 …… 与此同时,武僧府。 摩罗带着众僧兵,以及五百名从黄岭市调来的游历者,正全力攻杀武僧府。 突然,一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神明法身的气息迅速扩散,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摩罗猛然转身,抬头望向东城门的方向,死死盯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身,心神俱震。 他瞬间呆愣,心中暗道:“那是……神明系的法身?!秩序阵营竟然派出一位五品神明系的传人作为援军?这踏马的,不公平,太不公平辣!” 众所周知,这聪明人都比较双标,他摩罗可以让旧僧一脉的人,直接管控雅士楼的差事接取,驱散那些闲散游历者,只挑选自己人入秘境增援,但却接受不了神庭那边直接派出一名五品“神传者”。由此可见,这摩罗师兄也是多少有点公主病的…… 踏马的,没想到这神庭派来的援军领头之人竟如此强悍,他必须抓紧攻下武僧府,先把自己要干的事儿干了。 想到这里,摩罗扯嗓子喊道:“福来,道光,你们各自率领一百人,从两侧进攻!静神,你率领一百人,从后侧进攻!要快!!” …… 幻境中,感受着大阵的气息波动,任也立刻扭头,冲着小侯爷跟储道爷传音:“快,催动你们的至宝,准备与樊大哥配合,一起攻破这雁翎灭意阵!” 小侯爷跟储道爷听到传音,立刻涌动灵力,灌入二人的至宝之中。 幻境外,樊明以法身之力,连续踩踏了雁翎灭意阵三次,但那大阵虽然气息凌乱,却依然夯实。 他稍作思考,便再次涌动灵力,延展法身,令其头顶苍穹,缓缓抬起左手,指向自己眉心,而后低语道:“耀我天眼,窥见其真——开!” “轰!” 一言出,他的眉心处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神光璀璨,俯视着下方的雁翎灭意阵。 金色神虹如刺破流云的天光般落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阵。阵外的一切都变得无所遁形,尤其是大阵灵气最薄弱的地方,也被他窥见得一清二楚。 樊明慢慢抬起右臂,对着虚空一指,声音洪亮至极,幽幽传遍整个北风镇:“斧来!” “刷!” 一股开天辟地的凛冽气息自苍穹之上涌动着铺开,而后一柄巨大的斧影逐渐清晰,并稳稳地落在了樊明手中。 斧身之上,神光缭绕,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力。 樊明握紧大斧,天眼散发着道道神光,而后对着大阵灵气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劈了下去。 “翁——轰隆!” 夜幕之下,斧身还尚未落下,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光,就已经率先拍在了大阵之上。 …… 幻境之中,小侯爷,储道爷感受到那股足以穿透大阵的凛冽气息之后,便立刻向着阵法上神光涌动之处,催动至宝轰杀而去。 王土豆虽然没收到传音,但见到二人动作,也立刻跟着配合,催动自己的血魂真身,凝聚拳意。 暗金色的九霄弑神枪,贯天而起,刺穿虚空,枪尖带着极致的戾气,狠狠刺中大阵顶端;金刚啄则是散发着无尽金光,如同流星赶月一般,重重砸在大阵之上;最后是那凝意一拳,惊天动地地轰了上去。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震动声,雁翎灭意阵顿时溃散,眨眼间灰飞烟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阵外围的一千名僧兵,直接被阵法反噬,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都是神魂重创,星核碎裂,倒在地上,沦为废人。 而五百名冥路铁骑,在巨大的冲击中也是人仰马翻,肉身崩裂,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呼啦啦!” 恐怖的神法气息扩散,周遭那些空置的房屋直接被搅成齑粉,消弭于天地之间。 此间虚空扭曲,整个北风镇都在剧烈晃动,处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此时,天际尽头,有一道赤光缓缓落下,天道威压一闪而逝。原本剧烈晃动的虚空,竟瞬间变得稳定下来,所有的动荡,都在眨眼之间平息。 硝烟渐渐散去,漫天神光缓缓升入九霄,露出了下方一片狼藉的废墟。 牛大力披头散发,跪坐在废墟之中,脸上都是灰尘和血迹,手中的主阵之物已经四分五裂。他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僧兵的尸体,血肉模糊黏在一起,即便有活下来的,也是重伤躺在地上,痛苦哀号。 他望着面前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身,还有苍穹上数百名秩序阵营的强者,满脸的绝望,还有不甘! 完了,一切都全完了…… 自己原本率军“攻占”了北风镇,并出任武官统领,前途无量,若是能熬个几年,一直不出差错,那日后也必将受到重用。可结果呢?这北风镇内有太多人看他眼红了,暗地里拼命搞小动作,挖他之前的贪污腐败之事,还暗搓搓地向天昭寺举报他。 他踏马不光要对付神庭的敌人,还要防着自己人捅刀,这真的太难了! 上次被天昭寺召回,他就已经很绝望了,认为自己前途尽毁,但没想到,自己返回之前却等来了灵猫。对方不但替他挡下了罪责,还又给了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甚至不断给出建议,帮忙制订计划,准备用这东城门设围之计,一雪前耻。 而牛大力也是抓准了机会,全力以赴,耐心蛰伏,想靠着被举报的危机,一举抓住潜伏在北风镇的所有神庭探子,从而达到自己之前都达不到的地位。 但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与灵猫商定了如此详细的计划,又等了这么久,终于熬到了今夜,却发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好像早都被那个灰袍女人看穿了。 牛大力攥紧拳头,双目赤红,他是真的想不通,那个灰袍女人,怎么就能提前知晓,自己一定会来这东城门呢?! “刷!” 储道爷甩手丢出金刚啄,瞬间束缚住了牛大力。他这件天尊至宝,拥有禁魂困身之能,而且还能套取别人的法宝,甚至是至宝,可谓是十分变态的存在。 “嗖!” 任也表明自己园区之主的身份,简单跟自己最大的VIP客户传音沟通几句之后,就急匆匆飞掠到牛大力的身前。 他登时华强附体,逼范十足地指着牛大力说道:“听说你一直在找我,还想设套在东城门跟我拼一下子?!呵,跟我青城山下白珍珍拼,你有那个实力吗?” 牛大力灰头土脸,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灰袍女人,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东城门的守军是最少的,最薄弱的?我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而且,你又为何知道,我就一定能来此地?!” 任也俯视着牛大力,皱眉道:“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只让小侯爷帮你照看家眷,从不让他参与到北风镇的斗争当中。咱不说你到底信不信任他,就说今晚这局面吧,明明所有人都留了后手,从而确保在局面混乱的情况下,尽量做到万无一失。而你生性狡诈,心思细腻,就算是派去盯着鸠智的眼线被杀了,也不至于慌乱到,派一个从未负责过此事的小侯爷,去临时接手这么重要的差事吧?” “既然你认为鸠智这么重要,那你为何不留后手?你就没想过眼线被杀了要怎么办,甚至没制订过任何后补计划吗?只是临时起意地派出小侯爷来接手此事,这他娘的不假吗?!” 牛大力双腿一软,无力地坐在地上,嘴唇抿紧,脸色愈发苍白。 任也冷笑道:“呵,最重要的是,你还故意引我猜,让我以为,是灵猫想要抢鸠智。但踏马的……如果真是灵猫想要得到鸠智,那它还用等到今天吗?!武僧府的对手是以摩罗为首的文官一脉,而神僧府的差人,明显是跳脱在北风镇乱局之外的旁观者。也就是说,王土豆他们这一行人,始终是置身事外的啊!如果,灵猫想要得到鸠智,那完全可以在决战开启前,就针对王土豆有所动作,而不是刻意等到今晚决战,再一勺烩的与所有人为敌啊!” “所以,你派小侯爷出来,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早都知道他是内奸,从而故意把他当成鱼饵,想要引我出来。先前,你每次召集麾下将领议事,也都带着小侯爷,这用意也很明显,那就是让他尽量摸清楚你今夜的防范重点,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破绽,从而给我们传递假消息,让我们在关键时刻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但像六千冥路铁骑这样的援军消息,你可从来没有给他透露过。” 牛大力听完这话,只觉得自己的智力和武力受到了双重侮辱,一时间有些绝望地呢喃道:“我大意了……也心急了。我应该听从灵猫大人的建议,只固守武僧府,而后等你出面,再派兵丁围剿与你……老子冲动了!” 任也冷眼瞧着牛大力,无情补充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南山幻境能如此轻易地被王安权攻破,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先前虞天歌已经搞过一次这样的事儿了,但你却没有把不靠谱的曲阿才换掉,这就足以说明……你是想让南山幻境丢掉的。因为你想引出所有神庭探子,让他们一同与神庭俘虏兵苏醒六座传送大阵,从而达到一网打尽的目的。你觉得,神庭探子若想重夺此城,那就必然会以营救南山俘虏,占领六座传送大阵为主……呵呵,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都没觉得这六座传送大阵是今晚战乱的胜负手,因为虞天歌这个蠢猪,已经把这种行事机会给彻底封死了。所以,我让王安权攻打南山,其实……就是为了引出你的后手,看看南山幻境被破后,你究竟还能有什么招罢了。” “牛大力,你可听明白了?” 牛大力闻言,充满了强烈的不甘,却久久没有反驳之言,因为对方想得远比他更全面。自己进入北风镇,原本以为是人生的顶点,却不想落到如此结局。 他举目望天,欲哭无泪,愤怒地吼道:“踏马的,老子虽然贪财好色,杀伐无度,但从来没干过有损混乱,有损天昭寺的任何一件事!北风镇之危,不在于我,而在于摩罗,在于那帮该死的文官一党。他们为了一己私利,与我不断争斗,不断内耗,这才给了你们神庭起事的机会!” “非是我天昭寺不够强大啊,而是败在这些内耗的烂事儿上了!摩罗啊,你踏马是罪人,你真该死啊!” 他绝望且不甘地怒吼着。 “奸臣猛将,亘古不变!你我都在这惶惶乱世之中,各有角色罢了。”任也俯视着他,一字一顿道:“牛大力,你在镇守府搞出杀人买命之事时,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啊?!” 牛大力闻言呆住。 “你把脖子挺直了,咱站着走,可千万别给天昭寺跌份啊!” 话音落,任也上前一把薅住牛大力的头发,竟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飞掠而起。 他动用神法之能,面向整座北风镇,提气大喊道:“神庭之兵,马踏北风,破门入城,特斩天昭寺镇守武官牛大力在此,以慰城中百姓!我天都从未曾忘却这里!!!” 话音落,小坏王抬手一翻,血魂飞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噗!” 一刀飞掠而过,牛大力的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轰!” 任也一掌拍向牛大力的胸口,极力催动着他腹内星核残留的灵气,令他自身的气息,全程闪烁不停。 …… 武僧府外,牛大力手下的亲兵们,听到任也的喊声,又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渐渐消散的、属于牛大力的气息,顿时大惊失色,一个个面如死灰。 牛统领什么时候去了东城门啊?他……他竟然死了?! 浴血奋战的亲卫兵们,登时士气崩散,内心升起无限的惶恐与绝望。 摩罗也听到了那喊声,猛然回头凝望,同样满脸不可置信地骂道:“这么快?!牛大力这废物这么快就死了?我……我……福来,趁此时机,速速攻杀!” 数十息后,武僧府周遭的大部分亲兵已战意全无,士气溃散,被摩罗为首的文官一脉疯狂绞杀,不多时便攻入了府衙之中。 苍穹之上,小坏王很嫌弃地扔掉了牛大力的尸身,而后急促地冲着樊明传音道:“我滴五哥啊,你早来一会,晚来一会,都他娘的没有这个效果!说真的,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不如,我再便宜卖你一套豪华宅院,如何?!” 五哥无语半晌:“你还别说……我现在一天不还贷,就踏马的浑身难受。” 不远处,储道爷语气急迫地向二人传音:“你二人别叨逼了,这六千冥路铁骑入城,定然不是王安权统领的俘虏兵可以抵挡的。我等还要速速赶往传送大阵,不然大阵被毁,神庭援军无法抵达……那踏马的……咱们的下场也肯定不比牛大力好多少!” ............ 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冥路铁骑只一个冲杀就冲散了神庭的俘虏兵,而那刚刚复苏的大阵也岌岌可危。王家之人望着苍穹之上遮天蔽日的修道者,皆是头皮发麻,心生惶恐。 就在这时,阿大拽住了王安权的手臂,极力劝说道:“叔父,跑吧,我们守不住的!你带着婶娘他们先跑,我们来断后!” ......................................... 此章九千字,还 3000. 开工啦,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所愿皆所成,马年大吉!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二章 摩罗入山水,落珠染星河 北风镇。 刘维领着七八名伙头军的老弟兄,一路疾驰躲避着城中混乱的僧兵队伍,穿过数条静谧无人的街道后,急匆匆地来到了镇守府门前。 他们自南山返回之后,依旧没有改变易容样貌,且全程都极力避免遇见生人,谨慎至极。 不多时,众人来到镇守府门前,刘维先是向左右两侧扫了数眼,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飞快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而后指尖一弹就塞进了门前左侧石狮子的底座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灰尘,开口招呼道:“走,咱们去武僧府,与真一大人还有营中兄弟们会合。” 话音落,众人迈步离开此地,向着武僧府快步赶去。 他们沿途瞧见了不少溃散的亲卫营僧兵,这些人个个模样狼狈,甲胄破碎,浑身是伤,见到生人也不盘问,只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或是寻找空置的房屋躲藏。 “踏踏踏……!” 众人小心翼翼地又走了很远,在即将抵达武僧府时,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数百人身披染血甲胄,正气势汹汹地朝着武僧府方向奔袭而去,煞气逼人。 这群僧兵的领头人正是武霸天,他的铠甲上尽是血污碎肉,肩上扛着两把大锤,走路姿势好似一只没发育开的大鹅。 刘维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而后才摆手冲着武霸天呼喊道:“你站住!” 不远处,武霸天下意识回头,本能地挑眉喝问道:“你踏马谁啊,敢让老子站住?!” 刘维稍稍一愣,强调道:“我是你爹!” 武霸天的脑子直得一塌糊涂,整个人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战乱与厮杀中,只下意识地举起双锤,挑眉反骂道:“我踏马是你爹!你再占我便宜一个试试?!” 刘维眼见他要动手,心说这踏马要不解释一下,那保不准好大儿就会干他两锤。 于是,他立马摆手喊道:“你稳当的!暗号,爹有暗号的!绣纨院,你娘小红、你娘春莉、你娘苏柔……那不都是我带你认下的吗?!” 话音落,刘维还怕这些不保准,而后故意释放了一缕神魂气息。 其实这个举动都很多余,因为武霸天在听到绣纨院一众娘亲的花名后,眼神就已经瞬间清澈了,并惊喜道:“咦……还真是爹爹啊!您既然回来了,那为何还要易容啊?” 刘维迅速收敛气息,迈步走到武霸天身前,轻声问道:“先不说其他的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武霸天瓮声瓮气道:“义父,武僧府已经被攻下了,我们正准备杀进去发财呢。” 刘维稍作沉思后,立马问道:“那真一大人呢,我为何没有在周遭感知到他的气息?我临走前不是特意吩咐,让你贴身保护他,不准离开半步,你给老子都忘干净了吗?!” 武霸天听到这话后,心中感觉很委屈,顿时急头白脸地解释道:“爹,不是我不跟着他啊!这着实是真一大人跑得太踏马快了……哪儿有危险,哪儿就见不着他。俺是猛将啊,不善逃跑,这真是跟不上他避战的步伐啊!” “先前灰袍营的人进攻不顺,而真一大人又觉得摩罗尚有底牌,但却故意不出,所以一气之下就先跑了,与我等也跑散了,而后就不见人了。我估计……他是躲在哪里调息回灵呢。” 刘维闻言,皱眉沉思许久后,才又问道:“这场大战,咱们营里的弟兄,有多少死伤?” 武霸天一听这话,顿时呲起了牙:“嘿嘿,咱们就没死伤多少人啊!咱真一大人太踏马狡猾了,开战后,就一直传音提醒我,不让咱们的人在正面舍命冲杀,只跟在灰袍营和摩罗身后假装卖力攻杀。口号喊得最响,俩腿跑得最快,所以营中兄弟损失并不多,总共就折了三十来人,伤了百余人。现在能参战的,还有七百余人呢。” 刘维咧嘴一笑:“咱真一大人还真是拿我当兄弟啊,知道我就这点家底儿,怕我打光了。没说的,咱大人绝对人品够硬啊!” 武霸天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只兴奋道:“爹,这武僧府已经被攻下了,咱可不能落后灰袍营啊,要赶紧冲进去!该杀杀,该抢抢,我带人去弄星源,顺手再给您绑几个牛大力的娘们来!我不介意再多几个干娘……!” 刘维很欣慰,点头道:“好大儿,你这一片孝心着实是令为父感动。但咱们不能进去,反而还要率领营中兄弟,尽量躲得离武僧府远一些,不去掺和摩罗他们的那些事儿。” 武霸天微微一愣,费解道:“为何啊?!这武僧府是大伙一块打下来的,眼看要分肉了,咱凭啥不进去?战胜分赃,这是规矩啊!即便这灰袍营是进院吃屎,那也得分我们两口才对啊!” “你懂个屁!”刘维微微皱眉,竖起一根手指道:“小霸,你记住了!如果你已经认准了要跟随一位明主,并认可他的才能与智慧,那你就记住,他要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在危局之中什么时候消失,你就什么时候消失;他什么时候出现,你就什么时候出现。因为你自己脑子不够用,事也看不明白,那就要拿恩主当明灯,借他人智慧,来保全自己,这是准没错的。” 武霸天扛着两柄大锤,眼神懵懵的:“爹,你说得好厉害啊,但我还是不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唉,你的脑子啊……只能抓紧时机,慢慢学了。”刘维摆了摆手:“叫上营中兄弟,撤退了,快!” 不多时,刘维带着几乎没什么死伤的伙头军,极为果断地离开了武僧府的战乱区域。 …… 武僧府,内院。 月色下,摩罗带领着道光等人,步伐沉稳地走进了内院。 院中密密麻麻地跪着一排排光头,全是牛大力的亲兵。他们个个甲胄崩裂,满脸血污与灰尘,眼神泛着空洞的绝望之色。 道光凑到近前,在摩罗耳边说道:“师兄,灰袍营的人已经里里外外地搜过了,这武僧府内的亲兵只剩下了三百余人,没有漏网之鱼。你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摩罗的眼神冰冷无比,心思也根本就不在这些人身上,只淡然道:“杀了吧。” “是。” 道光点点头,随后冲旁边摆手。 “噗噗噗……!” 下一刻,刀光斧影交织,血色冲天而起,人头就跟下饺子似的落地,只刹那间,这整座内院中都升腾起了刺鼻的血腥味。 摩罗看都不看,只低声问道:“养心小筑那边怎么样了?” 道光传音回答:“师兄,按照你的吩咐,静神跟福来二人,带着咱们自己的十余名游历者,就在养心小筑的门口盯着。目前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养心小筑,并接触到藏匿星源的幻境。” “嗯。”摩罗心中越有事儿,表现得便越沉稳:“走,去看看。” 众人穿廊过院,很快来到养心小筑一楼,走入靠左侧的第一个雅间中,这里正是青峰道人的藏书阁。 阁内,月光透过两侧书架,在地上投出幽深的阴影。 众人抬头,目光都聚焦在正墙上挂着的那幅古朴山水画上,它笔触寥寥,却勾勒出一片遗世独立的田园环境,这便是“梦中山水”。 摩罗立于画前,缓缓闭上双目,而后释放神魂进行感知,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跟着,一缕无形的神魂之力自眉心氤氲而起,如薄雾般向画作蔓延。 那山水画骤然漾起涟漪,墨色山峦与溪流开始流转,化作万千莹白荧光,宛若星河倾泻,画作渐次稀薄、淡褪,最终如一捧流沙般彻底消散。 一方深邃的井口霍然显现,井沿布满青苔蚀刻的纹路,井中寒气升腾,很快便弥漫在整个藏书阁之中。 摩罗仔细感知,确定井内安全后,这才率领其余众人,纵身跃入井中幻境。 不多时,众人在星光流转间,已然置身在了幻境之中。 摩罗缓缓睁开眼眸,抬头望去,只见远处青峰叠嶂,连绵起伏;近处小桥流水,垂柳如烟。 众人足下是布满青苔的小径,蜿蜒引向一处红墙环抱的小院。 那小院朱门虚掩,其内景色美轮美奂,那里便是青峰道人的修道之所。 摩罗背手看着小院,轻声吩咐道:“分散搜查,尽快找到星源!” 话音落,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动作利落地在小院四周搜查起来。 只半盏茶的工夫,道光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激动之色,大喊道:“师兄,找到了!星源都在后院的草棚里!太震撼了……!” 摩罗闻言立刻穿过小院,来到后院的草棚之中。 那草棚低矮简陋,原本只是置放一些青峰道人平常会用到的风水师一脉的杂物,但此刻它却被一股璀璨的光芒笼罩着。 一块块星源堆叠而起,如一座座金山银山,光芒耀眼,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静神等人见到这震撼的一幕,登时呼吸急速,狂念阿弥陀佛。 摩罗的双眼中倒映着星光,心神俱震。只粗略感知了一下,他便察觉到这里堆放的星源,确实应有两亿多之数。 他压下心中激动,迈步走上前去,仔细感知这些星源上散发的气息,发现每一块星源上都有着神庭留下的特殊印记,无法收入意识空间,只能用一些极为特殊的储物法宝来收纳。 摩罗打量着这些星源,心中感叹道:“还好神庭财库的高人,给这些星源都刻下了禁忌印记,导致挪走这些星源异常麻烦,只要稍微一动,就肯定会被人察觉到。否则,以牛大力那贪得无厌的性子,恐怕早都带着这笔星源跑了,或是直接转移了。” 道光凑到近前,轻声询问:“师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摩罗思索片刻,扭头吩咐道:“按照原计划,吩咐冯一阳,让守在外面的僧兵,护送内府文官全部进入此地,仔细清点星源的数额,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更要做好记录。对了,还要让冯一阳率领二百僧兵驻守在养心小筑之外,观察周遭动静。” 今夜,摩罗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让所有内府的官员进行待命了,为的就是在攻下武僧府之后,第一时间进入“梦中山水”核实星源数量。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另外,通知五百游历者的领头之人,到武僧府的正殿开会。牛大力死了,城中乱局更甚,但北风镇不能丢。神庭派来的势力,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大,我们必须商议好计策,支援北塔一号大阵,助冥路之将平乱!” “是!” 道光点头,立刻传令。 不多时,五百名混乱游历者当中的领头之人,全部聚集在了武僧府的正殿之中。这五百人全都是旧僧一脉的人,与摩罗师出同门,所以,他们也都算得上是自己人。 与此同时,灰袍营的许多僧兵也亲眼见到大批内府文官,直愣愣地冲进了养心小筑。 …… 北风镇,北塔一号传送大阵。 冥路之将冯道全身披一身黑色铠甲,骑在高大的九头鳞马上,面色阴冷,遥望身前的战场。 他手下的冥路铁骑以百骑为一队,各自列阵,携卷漫天的杀伐之气,正在疯狂围杀着神庭的两千俘虏兵。 坐骑蹄声震天动地,与嘶吼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神庭俘虏兵,本就士气低落,而后又缺乏法宝与铠甲傍身,所以大多数人在遇到百人铁骑冲杀而来时,那都是顷刻间身殒的下场。 他们大多神色慌张,满脸恐惧,而后在见到肆意冲杀的冥路铁骑时,大多数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不等交战,就纷纷望风而逃。 喊杀声震天,双方交手没多久,这地上就已经留下了不少俘虏兵的尸体,且这些尸身几乎都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之态。 大阵周遭,三四名俘虏兵互相搀扶,跌跌撞撞躲避着冥路铁骑的攻杀。 其中一名中年老兵,走路一瘸一拐的,慌慌张张地喊道:“小四,赶紧跑吧,你他娘的还在磨蹭什么呢?这么多冥路铁骑,咱们根本就打不过!” 名为小四的年轻俘虏兵咬着牙,语气惶恐道:“我们跑了,大阵就完了,北风镇也要完……!” 老兵闻言,撇嘴骂道:“你踏马有病啊?!失不失大阵,跟你我有关系吗?咱们就是一群俘虏兵,被俘近一个月,在南山幻境里受尽折磨……这好不容易活过来,难道还要管其他人死活吗?当初王安权献城投降之时,他管过我们的死活吗?” 小四只稍稍犹豫一下,便也迈步跟着老兵跑去。 对于这些俘虏兵来说,他们在上一次北风镇被攻陷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因为他们也曾热血沸腾过,也曾发誓要与城池共存亡过,但到头来,却稀里糊涂地眼见着王安权投降,而后莫名其妙地就成为了俘虏。 这一个月,他们被关押在南山幻境,失去了自由,受尽了折磨,身上那点锐气与忠诚傲骨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了,就连意识空间内的本命法宝,也被人逼着要了去。今夜,他们好不容易从南山幻境逃出来,心中以为自己能活,能回家的念头,已经愈发强烈,所以此刻他们的求生欲望,已经被放大到了极致,也压过了一切。 真的没有人再愿意拼命了,大家都只想活下去,而先前那一声声高喊的“回家”,也是他们此时此刻最大的期盼。 战场上,只有极少部分的神庭旧将还在苦苦坚持着,他们拼死护着北塔一号大阵,穷尽自身之能,却未曾后退半步。但这些人在冥路铁骑凶残的围杀下,就像是无尽黑夜中竖起的几根火把,即便滚滚燃烧着,那或许也改变不了什么。 冯道全望着眼前的一切,冷笑道:“呵,此情此景,恰巧对应着这迁徙地的天下大势。神庭的兵丁如此没有信仰,没有斗志,贪生怕死,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又怎配与我天龙八部的僧兵对抗?!神庭的衰败,秩序的衰败,早已注定,活该覆灭!” “轰隆隆!”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传来一声巨响,王安权极尽涌动神光,竟以一人之力鏖战数百冥路铁骑。他肉身之上尽是创伤,鲜血染红了衣襟,但却依旧苦苦坚持着…… “你一毫无骨气的降将!我天昭寺给你一条活路你不要,反而还敢再次谋反,真是不知死活!” 冥路之将冯道全,先是大骂一声,而后把令旗插在身后,反手抽出一根狭长的暗金色大锏。 大锏上镌刻着古朴而诡异的冥纹,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漆黑煞气,隐隐有万鬼号哭之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冯道全一扯九头鳞马,这头神异坐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呼啸着飞掠苍穹,速度快如闪电。 他右手高高举起那根大锏,锏上黑光暴涨,煞气冲天,途经之处,虚空激荡,并泛起刺耳的嗡鸣声。 正围绕着王安权的冥路铁骑,在感受到冯道全的气息直贯苍穹时,便迅速分开两侧,让出一条路来。 冯道全迅速冲杀至王安权身前,右手猛地发力,暗金色大锏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重重地朝着王安权砸了下去! “咚——咔嚓!” 一锏落下,砸在王安权的肩上,顿时泛起清脆的骨裂之声。 王安权本就是强弩之末,此刻猛然呕出一口鲜血,身上神光溃散,气息骤然萎靡,肉身也在半空中急速坠落。 冯道全砸完一锏,回手牵动九头鳞马,调转马身,而后看都不再看王安权一眼,只扭头冲冥路铁骑吩咐道:“放出锁魂链,捆住王安权。” “是!” 数百冥路铁骑纷纷甩出黑色的锁链,那锁链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尖刺,末端拴着锋利的铁钩,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与死气。锁链呼啸而出,密密麻麻地刺进王安权的身体里,铁钩死死地钩住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处血肉,深入骨髓。 “哗啦啦!” 冥路铁骑控制着坐骑,纷纷向后拉扯锁链,王安权的身体被硬生生拖在苍穹之上,四肢被锁链拽得笔直,好似一个“大”字,且每一根锁链也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的身体撕裂。 此刻王安权已经彻底力竭,他背对着大地,仰望漆黑如墨的天空,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助。 那是一种无论怎么挣扎也见不到光的绝望感,就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一切。 “我是要死了吗?” 肉身的失重,让王安权的灵魂似乎都飘浮了起来,整个人陷入死寂。 “我跪下过,谄媚过,一路忍辱负重,卑躬屈膝,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忠诚,就只是为了能让我的至亲、我的族人,还有那些同病相怜的蝼蚁,能苟活下去……但到头来,我还是没能做到……” “接下来,我会被活捉,我的家人会被屠杀,那些俘虏兵,再也不能回家了。” “但到了此刻,我真的太累了,太疲累了,浑身没有一丁点力气……” “我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罢了,罢了,就都结束在此刻吧……” 夜幕之下,阿大阿二站在大阵中,正死死护着王家的那些老弱病残。 阵眼亮着微弱的光芒,星光缓缓聚拢,大阵正逐渐复苏,但速度却慢得令人无比焦躁。 何珠珠猛然望向夜空,一眼就瞧见了自家男人,正被数百冥路铁骑,用密密麻麻的锁魂链吊挂在苍穹之上。 王安权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殒落在这片天地之间。 何珠珠面颊凝滞,双眼猩红,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 她知道,就今日这个局面,王家人肯定是走不出去了,而王安权的下场,也早已注定。 至于她自己,要么是被杀,要么是被那些冥路铁骑,城中僧兵,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复,羞辱,甚至是生不如死。 “婶娘,你快带着孩子们走!我和阿二护着你们,一定能冲出去!”阿大疯狂摆手,竭力嘶喊。 何珠珠没有理会他,只呆愣愣地望着苍穹之上的王安权。 下意识,一个由心而出的下意识选择,令她肉身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体内的星核开始疯狂燃烧…… 一缕缕璀璨的星芒,从体内迸发而出,竟映亮了整个大阵,也映亮了她苍白且表情凝滞的面颊。 一股无比浑厚的五品境大圆满强者的气息,如同海啸一般,迅速席卷而出,向着四周弥漫开来——直至攀升到巅峰。 何珠珠双眸赤红,死死盯着苍穹之上的自家男人,而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老王……我说过,无论结果如何,你我夫妻一场,也定当共负荣辱!如果非要死,我便与你同去黄泉!!” 只一句话,一个下意识的选择,她便化道了…… 数十年的夫妻情,不论是站在巅峰时的迎四方宾客;还是身处低谷时的陪伴;亦或者是,那大婚当日,十里红妆,夫妻跪拜,二人在无数至亲见证下的海誓山盟……都历历在目地于这一刻汇聚着,极尽涌动着…… 化道即是死,而死便是那一句共赴黄泉的诺言。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王家人,手指苍穹,眼含热泪,大喊道:“在我心中,王安权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是个好人!他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高官厚禄,唯一想做的,就是护住我们这些大势之下的蝼蚁。” “但在这乱世之中,他就只是一个五品境的镇守,有太多事儿是他做不到的……也有太多绝境安危摆在眼前,是无法两全的……!” “今夜,我们王家人注定是逃离不出这北风镇了!” “以前,有安权挡在我们身前,护着我们;但现在,他真的挡不住了……!” “王家人听着——除了老弱妇孺以外,凡有血性者,与我一起化道!” “若非要死,我们站着死!!!” 喊声传遍天地,久久回荡。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些胆怯,恐惧,害怕的王家人,也逐渐醒了过来。他们心里很清楚,何珠珠的话虽然残酷,但它就是正发生在眼前的事实。他们跑不掉了,也躲不掉了,与其被人虐杀身死,不如放手一搏…… “踏踏……!” 极度的安静过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彻四周。 下一刻,哪怕是年迈的叔伯王伯山,都往前坚定地迈出一步。 “嘭嘭嘭——轰隆隆!” 一位位王家人选择化道,一枚枚星核燃烧崩裂,神光迸发,刺破苍穹,神异的气息如云雾般翻腾,大地都在剧烈晃动,尘烟四起。 何珠珠收回目光,仰望苍穹,喊道:“王家人……与我登天赴死!” “登天赴死!” 山呼海啸之声,一同响彻苍穹。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数十道神光极尽璀璨,直直冲杀向冥路铁骑。 下方,阿大阿二对视一眼之后,也不再犹豫,只涌动着自身灵气,跟随着王家人一起登天,展开厮杀。 神光交织,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撼地。苍穹之上,王家人以血肉之躯,对抗着凶残的冥路铁骑,哪怕实力悬殊,哪怕伤痕累累,他们也从未退缩。每一次攻击,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每一个身影,都透着一股悲壮之气。 王伯山奋力攻杀着身边的冥路铁骑,身上已经多处带伤,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依旧斗志昂扬。 他一边厮杀,一边朝着下方的神庭俘虏兵,大声嘶吼:“北风镇的将士们,你们醒醒!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今夜南山幻境被破,所有人都有了二次谋反之实,这天昭寺还会放过你们吗?” “传送阵如果被破,谁踏马的都活不了!与其跪着被砍头,不如站起来,与我等一同登天赴死,这也算不辱没神庭曾发给你们的俸禄!” “若大阵有一丝机会被保存,尔等虽死,却是功勋,神庭也必然不会亏待你们一家老小的!” 王伯山的呐喊,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俘虏兵的耳边响起。 他们看着苍穹之上,那些不断跌落、不断凋零的王家人身影,深深地震撼了每一个人。 不久后,一名俘虏兵之中的裨将迈步走出来,抬头望天,呆愣愣地喊道:“北风守军,若还有血性者,且凡入三品境,十年内未升品者,请随我化道,登天死战!” 喊声激荡,他毫不犹豫地崩碎了自己的星核,一缕璀璨的神光迸发而出,接着纵身跃起,直入苍穹,朝着冥路铁骑冲杀而去,视死如归。 山下,小四挣脱了老兵的手掌,两眼通红,热血沸腾道:“左右都踏马是死!我要化道,给我老爹老娘留下一笔星源,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话落,他同样闪烁着耀眼星光,直入苍穹,与王家人共战冥路铁骑。 中年老兵已经跑出了很远,此时犹如枯草,站在那里,呆愣地看着化道登天的小四,眼中充满震撼。 而后,他又看了看遥远而不可及的南山,自嘲且绝望地笑了笑。 “踏马的,老子也不跑了,跟你们这帮光头拼了!随我化道,登天死战!!” “死战!!!” “……” “嘭嘭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声,大阵周遭,一道道星光冲天而起,直插苍穹,一股悲壮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向着四周蔓延。 苍穹之上,混沌一片。 何珠珠登天而起后,竟以一己之力,击碎数百铁骑的锁魂链,硬生生夺回了王安权。 紧跟着,冥路之将手持大锏,胯下骑着九头鳞马,踏空而来。 二人交手斗法,三十回余合后。 何珠珠腹部被大锏刺穿,身上伤口更是多达十几处,鲜血染红了白衣,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凌乱地遮挡住了面颊。 西南天,冯道全的一条左臂,竟被何珠珠用混元真气,活生生地撕了下来,且当场被震碎成了肉末。 那女人化道登天,极尽升华一战,竟连天昭寺统领三万冥路铁骑的五品境大圆满之人,也狼狈而逃,不敢应其锋芒,暂退一旁。 片刻后,周遭一队百人铁骑攻杀而来,人与坐骑皆是三品境,且转瞬间便横空布阵,默契无双。 再过三十息! 百人铁骑身殒大半,阵光骤散,且全都是人骑俱碎的下场,血染长空。 直至此刻,何珠珠才彻底力竭,绷散的星核之光,也正在黯淡,消弭……距离神魂俱散仅一步之遥。 她扭头看向王安权,目光极尽温柔:“到此为止了,你我来世再做夫妻……” 王安权绝望地瞧着何珠珠,轻声呢喃道:“夫人……杀了我,我不能真的做俘虏。我胆小,我不想遭受无尽的折磨……让我与你一起走……!” 何珠珠面无血色,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回道:“你是好人,好人就不该死……再见了,相公。” 话音落,她隔空一掌拍飞王安权,令他肉身急速向大阵一侧坠落。 紧跟着,何珠珠发丝飘飞地瞧着不远处的阿大阿二,大声喊道:“带你们叔父走。他值得逃离这里……!” 阿大阿二闻言,又急忙飞掠向大阵,准备护住王安权。 何珠珠气息迅速衰败,双眸失去华彩。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东南天上忽然神光暴涨,一道巨大的法身,赫然显现,正是二郎显圣真君! 他的法身以双手举托着一件古朴的法宝,那法宝散发出诡异的气息,拥有隔绝空间之能。 法身抬臂,举起法宝横天一抹,一道璀璨的光芒闪过,瞬间将何珠珠所在的那片虚空,彻底隔绝。 大阵上空,王安权的身体,正疾速向着地面坠落,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死死盯着何珠珠的方向。却发现,对方的身影正在不断扭曲、虚化,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眼前。 他绝望大喊:“夫人!!!” “噗……!” 就在此刻,那被隔绝的虚化空间中,有一道锋利的剑光,骤然掠起,且快如闪电地划过了何珠珠的脖颈……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三章 都是垫脚石,谁又比谁高贵 【恭喜人皇,武德充沛,于迁徙地北风镇秘境,斩杀镇守夫人何珠珠,成功将其征召为清凉府随扈。】 隔绝幻境中,任也迅速收起人皇剑,长长松了口气:“呼……玛德,悬透了。” “成了?!”樊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任也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嗯,成了。只差一步,她就魂散天地了。” 小坏王刚刚在东城门杀了牛大力后,就立马带着储道爷、小侯爷以及樊明率领的五百援军,迅速赶往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增援。他心里很清楚,这六千冥路铁骑入城后,以王安权为首的两千神庭俘虏兵,肯定是很难抵挡住对方的围杀的,所以支援必须要快。 但他完全没想到,北塔一号大阵的情况能如此危急。还在途中时,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了何珠珠等二百余人集体化道的恐怖气息。说实话,这个场面吓得小坏王又暗中嘀嗒了几滴,因为何珠珠都化道了,那就说明王安权也离去世不远了。而这老小子要是嘎了,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天道差事完不成不说,就是北风镇肯定也很难夺回来了。 如果说小坏王是被吓得嘀嗒了几滴,那储道爷就得是被吓得突发子宫肌瘤的状态。因为北风镇的差事如果完不成的话,那他要遭受到的天道惩罚,反而比任也还要更重一些,直接就要被驱离251年的迁徙地全秘境,且还要被“封号”半年…… 不过,好在众人紧赶慢赶后,还是赶上了何珠珠消弭天地的最后一刻,并且发现王安权并没有身死,局面也还能逆转。 虽然对任也而言,他每次升品之后,这个人的随扈名额就能增加,但他一向是个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的性格,所以他对随扈名额向来是慎之又慎。没有特殊才能的不招,不会绝活的不招,品境过于低下的不招,没有园区性格特质的不招……总之,他征召随扈的原则就是,品行要没毛病,而且还要拿来就能坑,吃得少,干得多…… 所以,他之所以会选择何珠珠,这一来是镇守夫人给他的印象还不错,且对方乃是五品境强者,修炼的还是特殊的混元功法;二来也是对王安权这个人有些欣赏,更有些着迷和“看不懂”。他也一直想在背后捅对方一下,而后才毫不犹豫地先捅了他夫人一下。 捅完夫人后,任也立马聚敛神魂,向樊明传音道:“五哥,时间来不及了,北塔一号大阵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一些要紧的事儿需要办。” 樊明声音郑重地回道:“我知道此事的轻重,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话音落,他以神魂之力催动法宝,双手再次横空一抹,撤去了隔绝虚空的幻境。 任也化身灰袍女人,极力隐匿气息地飞掠着,并与藏在暗处的储道爷,迅速离开了北塔一号大阵。 …… 清凉府,天牢内。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黄哥穿着官服,步伐匆匆地走向了一间牢房。 他一边走,一边冲着身旁的狱卒问道:“你确定,新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女人吗?” 狱卒赶忙点头:“对。” 黄哥稍稍一怔,感慨道:“唉,我这小老弟的口味,真是一天一个变化啊……!” 不多时,他来到了牢房外,抬头看向了里面的何珠珠。 何珠珠是在濒死时,才被征召到清凉府的,所以她此刻披头散发,气息萎靡,双眸迷茫且绝望地呢喃道:“这……这是哪儿啊?阴曹地府吗?” 黄哥负手而立,一边打量着何珠珠,一边仔细感知她的气息,而后惊讶地问道:“咦?我竟然看不出你的深浅?!你是几品境?” 何珠珠瞧着阴森森的天牢,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真的是入了冥府,且整个人的情绪还没有从生离死别中走出来,所以即便面对冥府高官,也没什么心情回话。 “踏马的,我家大人在问你话呢,你是几品?!”狱卒狐假虎威地吼了一声。 何珠珠披散着发丝,行尸走肉一般回道:“五品。” 黄哥登时眼神一亮,激动道:“五品境?!好哇,这个魁梧的小老妹有力气!该死的小坏王,他终于想起了家里人才凋零,开始输送新鲜血液了啊!” “快快,通知医馆,马上为她治伤。” “是。”狱卒抱拳回应。 何珠珠一听这话,登时更加迷茫地问道:“这……这冥界的阴曹地府,还负责给亡故之魂治伤吗?我都死了……这还有意义吗?” 黄哥一听这话,登时就感觉到这娘们可能也不太聪明,而后眼珠子一转回道:“对,现在都是人性化管理了,阴曹地府也管治伤。只不过,这两年经济环境不太好……治伤的话,需要自费。” “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套餐。治好了伤,这头七回魂夜,你就可以很健康地回家看看。” “啊?!” …… 一炷香后,北风镇。 任也使用遁术,将灰袍女人的尸身藏在了地下,而后回归了真一的身份,并与储道爷一起赶到了武僧府附近。 来到此处后,他先是确定了武僧府已经被摩罗攻陷了,而后才横空而立,释放自己的气息,大声呼唤道:“武霸天!刘维!速速回应!” 周遭不远处,一间空置的院落内,刘维听到呼喊声,猛然抬头看向夜幕。 瞧见任也的身影后,他登时喜出望外,急忙摆手回应道:“大人,属下在这儿呢!” 任也和储道爷飞掠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小院之内:“我看武僧府已经攻下来了,兄弟们损伤大吗?” 武霸天扛着大锤,率先抢答:“不大不大,谨遵大人的吩咐,兄弟们全程都在学你当王八,没有与任何人硬拼、厮杀。而且破了武僧府后,我爹也拦着,没让我们进去瞎掺和。” “啪!” 刘维一巴掌呼在武霸天的后脑勺上,气到抽搐地骂道:“什么玩应就学大人当王八?!这是那么好学的吗?哦……不,这词是那么用的吗?脑子笨,就不要瞎比喻!” “唉,你也把嘴闭上吧。”任也一脸无语,而后赞赏道:“不过,不入武僧府是对的,有些事儿不掺和也好。今夜局势混乱,保住弟兄们的性命,留住实力,这比什么都强。” “快,招呼招呼兄弟们,与我一同离开这里。” 话音落,武霸天立即就去召集伙头军,而任也则是缓缓扭头看向刘维,很突兀地问道:“就让你控制个天牢,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刘维闻言稍稍一愣,心中犹豫许久后,竟扑通一声跪地,低头抱拳道:“真一大人,我刘维有愧于您的信任!” 任也眯眼俯视着刘维,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问道:“刘兄,你何出此言啊?” 刘维大脑飞速运转,咬牙道:“我……我诓骗了大人!” 任也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言。 刘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稍过了一会儿,任也才伸手拉了他一下,笑道:“刘兄,你这是干什么?北风镇乱局未定,事态危急,并且这周围还有你营中下属看着,快快……你赶紧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刘维缓缓抬头看向他的表情,确定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在拉自己后,这才起身回道:“谢主公。” “嗖嗖嗖……!”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传来了阵阵破空声,同时有三四百位游历者涌动着气息,向北塔一号大阵赶去。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领头之人正是摩罗:“走,我们先跟他们会合。” “好。” 刘维赶忙点头。 “轰!” 任也施展神法飞掠,同时挥手喊道:“师兄,师兄!我在这儿……!” 喊声回荡,摩罗凌空驻足,低头俯视院落,并一眼就看见了任也等人,而后摆手道:“真一在下面,大家等一等。” 任也腾空而起,屁颠屁颠地来到摩罗近前,满脸笑容地抱拳道:“恭喜师兄啊,终于拿下了武僧府,坐实了牛大力的罪证。” 摩罗听到这话,十分无语地回道:“你这话说的……牛大力都死了,我此刻坐实他的罪证又有何用?而且神庭之人已经从东城门攻入,抵达了北塔一号传送大阵。那里还有神庭的数千俘虏兵,两者合兵一处,这城中形势已是岌岌可危了啊。” “师弟啊,这牛大力死了,事情就有些麻烦了。你来得正好,赶紧跟我去驰援冯道全。不然北风镇一丢,天昭寺震怒,那咱们就很难甩锅推脱了。” 小坏王也没有犹豫,只干脆地点头道:“好,我们一块赶往大阵支援……!” “走,越快越好。” 话音落,摩罗率先纵身飞掠,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直奔北塔一号大阵。 身后,小坏王一边紧紧跟随,一边也冲着刘维传音道:“兄弟你记住,还是老打法,一会儿咱们只在后面疯狂狗叫,但千万不要上去咬人。稳住,保存实力……!” 刘维咧嘴一笑:“嘿嘿,我懂……!” …… 养心小筑--梦中山水幻境。 一位二品境的内府户书,双手捧着统计星源数额的册录,步伐雀跃地走向了青峰道人居住的草庐正堂。 正堂中,福来和尚正背手打量着周遭的陈设与摆件,似乎也在感受着这里的风水格局。 户书迈步来到堂内,双手捧着册录,声音激动道:“大人,已经清点好了。这批被牛大力藏匿的星源,足足有两亿八千五百三十三万!我们总共核对了两遍,数额绝对无错。” “嗯。” 福来只淡淡应了一声,而后伸手接过册录,粗略地扫了几眼:“好,统计得很详尽,后面我会如实禀告给天昭寺,今夜见星源者,皆有功劳。” 户书闻言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大人,全凭大人提携。” 福来收起册录,轻声吩咐道:“你先回草棚盯着,我这就去唤人进来,携带特殊的储物法宝,将这批星源收取。” “是。” 户书微微行礼,转身便向草棚走去。 片刻后,福来离开梦中山水秘境,步伐沉稳地来到了养心小筑的后院。 满是杂草的后院内,早已等待多时的灰袍营统领冯一阳,此刻看见福来后,便立即迈步上前:“大人,清点完了?” 福来面容慈善,微微点头:“清点完了,去吧。” “是。”冯一阳应了一声,摆手招呼着一众僧兵:“走,进入幻境。” 众人走后,福来缓缓收回目光,只孤身站在月光下,瞧着周遭被劲风压倒的杂草,面颊沉静如水。 不多时,冯一阳率领二百余名僧兵进入梦中山水幻境,且队列整齐地来到了藏匿星源的草棚附近。 草棚中,内府的上百名文官正三五成群地扎堆交谈。他们个个喜上眉梢,神情激动,双眼看向如小山一般堆砌的星源时,也是充满了畏惧与渴望。 那内府户书最先看到了冯一阳,而后快步上前,拱手道:“冯大人,恭喜恭喜啊!” “呵呵。”冯一阳微微一笑,反问道:“你恭喜我什么啊?” 户书红光满面,龇着一口黄牙回道:“冯大人,这草棚中的星源足有两亿八千多万,若非是摩罗大人将它寻到,那肯定是无处追踪的。所以,此事报到天昭寺后,这摩罗大人肯定是首功,但你我鞍前马后,自也有些许功劳在身,少不了嘉奖。所以……老夫才要恭喜你啊。” 冯一阳目光怜悯地瞧着他,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本官的确能得天昭寺嘉奖……但你,或许就没这个福气了。” 户书闻言一怔,目光茫然道:“大人,您……您这话是何意啊?” “刷!” 寒光一闪,长刀出鞘,携卷着无边的锋芒,自虚空中一划而过。 “噗!” 户书的头颅应声飞起,向后翻飞了数米远才咣当一声落地。人头滚动,他那面颊上还残存着迷茫与不解之色。 “呲……!” 无头的腔子里鲜血狂涌,落地一片赤红。 周遭,百余位文官同时扭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笑容凝滞。 冯一阳收刀摆手,声音冷峻道:“杀,不留一个活口。” “轰轰轰……!” 一声令下,他身后二百余名僧兵齐声回应,而后骤然涌动自身气息,如狼似虎一般地冲进草棚,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刀光斧影交错,术法漫天,一时间,哭号之声便在这幻境之中久久不绝地响彻着。 “冯大人,我们做错了什么?!” “为何如此啊,为何啊?!” “饶我们一命,求您了……星源的事,我们就当没看见,绝不会外传!” “……” 草棚中的文官们,或是拼命抵抗;或是恐惧万分,四散而逃;有的甚至吓得大小便失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等待他们的却是,灰袍营冰冷无情的屠刀,以及招招致命的术法攻杀。 只不到半柱香工夫,这幻境里的哭喊声与厮杀声便彻底平息,草棚之内寂静如死地。赤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百余具尸体,鲜血顺着地面的沟壑与杂草流淌,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仿佛连那璀璨的星源,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棚外,数十名僧兵收敛法宝与兵刃,而后迅速走入尸山血海之中,逐一检查文官们的尸身数量,核实身份。 不远处,冯一阳瞧着眼前尸横遍野的场景,长叹一声:“唉……非是你们做错了什么,只是在这大势之下……你们这些人的价值,也就只能充当这笔璀璨星源的垫脚石了。” 不多时,一名僧兵走过来,低声禀告道:“统领,人数与身份都对得上,无一活口。” 冯一阳微微点头,吩咐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给福来大人复命,顺便取来特制的储物法宝,收敛星源。” “是!” …… 月光满地,夜风阵阵。 冯一阳再次返回养心小筑的后院,快步走向福来和尚,并欠身行礼道:“大人,幻境之中一共一百一十三名文官,此刻全都清理干净了。” 福来和尚缓缓转身,双手合十,面色悲苦地念诵道:“阿弥陀佛!如此行事,实非我所愿啊……” 冯一阳稍稍一怔,转而出言劝说道:“成大事者,定有取舍。这笔星源对我文官一脉而言,确实是太过重要了一些……福来大人,我们也是在被逼无奈之下,才如此行事啊,还望您莫要自责。” “冯大人,今夜辛苦你了……!”福来稍稍欠身。 冯一阳闻言摆手:“你与我都是天昭寺文官一脉的人,何来辛苦一说?” 福来和尚抬起右臂,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冯大人请随我过来,咱们去拿收敛星源的储物法宝。” “好。”冯一阳神清气爽地点头回应,而后就朝着福来和尚手臂延伸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拂,二人身影交错,那福来和尚脸颊上的悲苦之色,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奸诈与狠辣。 “轰!” 陡然间,五品境强者的浑厚灵气,如浪潮一般自福来和尚的肉身中涌动而出。他右手冲下,刹那间便凝聚出一道指芒,而后猛然向冯一阳的腹部点去。 “噗……!” 毫无防备的冯一阳,只觉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一般。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低头一看,却见到福来和尚的指芒,已经完全洞穿自己的腹部,且点碎了自己的星核。 “轰!” 星核崩裂,灵气炸裂开来,肉身中的气血凌乱涌动,冯一阳猛然呕出一口鲜血,恰好将福来和尚的半身僧袍喷得一片赤红。 “刷!” 紧跟着,福来和尚收敛指芒,冲着冯一阳腹部的创伤,猛拍一掌,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震成了一团烂泥。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冯一阳顿感天旋地转,双眼发黑,且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福来根本没拿正眼去看对方,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只猛然抬起左臂,凝聚掌影,十分凶狠地拍在了冯一阳的天灵盖上。 “嘭!” 这一掌极为霸道,竟直接将冯一阳拍得头颅崩裂,额头塌陷。 “咕咚……!” 冯一阳身体摇晃,如烂泥一般倒在杂草丛里,浑身抽搐:“你……你连我都杀……?!” 福来和尚沉默不语,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双手合十道:“一百多文官都死了,自然也不差你这一个了。” 冯一阳七孔流血,视线模糊地瞧着夜幕月光,漫天星辰:“我……我知道了……你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这笔星源交给我文官一脉……你们只想独吞……!” “即便是想要独吞,那也可以与我提前说明啊……老子为摩罗办了这么多脏事儿,我们不应该早都成为自己人了吗?” “刺杀牛大力,强压镇守府,征战北风镇……此三件事儿,哪一件不是赌上身家性命的脏活?短短十几日的时间,我折了数百灰袍营的兄弟,但却从未跟摩罗抱怨过。老子这么听话……他……他怎会忍心杀我啊?!” 福来双手合十,面颊上尽是悲苦之色,语气慈悲地念诵道:“阿弥陀佛……这人间乞丐与士族豪门,虽同生一片天地,却永远也不可能齐肩而坐啊。冯大人,这人呐,都是看清别人易,看清自己难。你身披甲胄,征战多年,杀人无数,双手浸满鲜血……你应该感谢我们为你超度,送你极乐永生的造化。” 冯一阳仰面望天,感知着自己的神魂正一点点消散,身躯僵硬地呢喃道:“呵……呵呵……我……我看清了,我也是垫脚石。” 他微不可闻的声音逐渐消失,而后气绝,魂散天地。 福来和尚目光冰冷地瞧着他的尸体,而后缓缓散发一缕神魂气息,低声喊道:“都过来吧。” 话音落下,一百余名来自黄岭市的游历者,自院外飞掠而入,聚集在福来和尚的身旁。 这些人皆是四品境的游历者,神法之能远非残魂僧兵可比。 福来和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旧僧一脉的师兄弟,轻声叮嘱道:“一会儿进了幻境,你们先呼出毒物蛊虫,而后模仿那个人的神法招式行事。切记,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术法……!” …… 幻境中。 冯一阳手下的那二百余名灰袍营僧兵,此刻都聚集在神光奕奕的星源堆旁边,就如先前的那群文官一样,满眼都是热切的渴望之色。 草棚中央,一位高个子的僧兵,神色激动道:“踏马的,老子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今生竟能亲眼见到这么多的星源。这若是能拿上一些,那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还他妈的打什么仗啊……!” “嘭!” 旁边的好友抬腿就是一脚,撇嘴骂道:“你他娘的不要动歪心思。这些星源都是入了账的,你敢动一块,全家都要死。” “我就过过嘴瘾都不行吗……!”那高个子僧兵,竟莫名有些怒气地回了一句。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众僧兵回头凝望,却见到有一百余名四品境高手,蜂拥着冲了进来。这些人神色冷峻,浑身散发着异常强大的气息,几乎瞬间就将草棚之地团团围住。 人群中,福来和尚迈步而出,且干脆而又果断地摆手道:“杀。” 一声令下,草棚之外,漫天神光涌动,一道道磅礴的气息威压,几乎填满了整个幻境。 还不等这群僧兵反应过来,就有数十名游历者呼唤出各种邪气滔天的法宝,并抬臂引出密密麻麻的毒物、蛊虫,以及阴邪生灵。这群毒物就如蝗虫过境一般,疯狂涌向草棚之内。 这些毒物蛊虫,都是旧僧一脉的六品巫蛊师驯养长大的,不但毒性浓烈,极难救治,且毒物与蛊虫之能也是异常诡异,远非眼前的这些僧兵可以对抗。 顷刻间,幻境中瘴气冲天,腥臭无比,不少僧兵都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各种毒物与蛊虫缠身,或是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或是神魂受到滋扰,神志不清,完全丧失反抗的能力…… “噗噗……!” 百余位游历者,趁机冲入草棚之中,手持各种收割生命的法宝,再次展开屠杀。 半炷香后,草棚内再添百余具僧兵尸体,那汩汩而流的鲜血,竟将松软的地面染红了足足三寸深。 不远处,福来静静地瞧着眼前的一切,低声吩咐道:“清理!” 话音落,数十位游历者迈步进入草棚,迅速将百余位内府文官的尸体清理而出,并在前院的空地之中,将其胡乱地堆叠到了一块,弄成了一个小型的尸山。 不多时,一群旧僧一脉的游历者,从怀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化尸散魂粉,沿着尸山上方,均匀泼洒。 “呼啦啦!” 化尸散魂粉如白色雨雾一般落下,沾染尸身。 “轰!” 一道道绿色的火焰升腾燃起,呼啸着吞没了尸山,噼啪作响地燃烧着。只不过片刻工夫,那一具具尸体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一丝残魂气息都没留下,仿佛这些人就从未存在过一样。 众人做完这一切,一名旧僧游历者上前,迈步走到福来和尚身边,低声说道:“福来师兄,那群僧兵的尸体我都检查过了,死法很符合咱们之前设定好的计策。你看,你要不要先走,我们来将这些星源收取?” 福来和尚摆了摆手:“先不急,我还有一件事没办呢。” 话音落,他抬臂引动术法,令眉心之处骤然亮起一道灵光,而后一件巴掌大小的空间法宝飞掠而出,悬浮在了半空中。 “嗖!” 紧跟着,福来掐诀念咒,自空间法宝中引动出一具中年男子的尸身。 那尸身面色铁青,浑身受尽刀砍斧凿的创伤,显然是在活着的时候,遭受到了不少折磨。 这具尸身的作用,可以帮助摩罗等人丝滑地窃走星源,并成功地嫁祸他人。 福来和尚缓缓拿出化尸散魂粉,低头凝望着尸身,一边均匀泼洒,一边低声呢喃道:“唉,谁让你有弱点呢?有弱点,就会被利用……今天这口黑锅,也只能你来背了。”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四章 大局已定,忠勇之人皆是狼狈而逃 “呼啦啦……!” 化尸散魂粉如同星沙一般散发着淡淡荧光,缓缓飘落在了那具尸身之上。轰然间,一股诡异的青绿色火焰升腾而起,只在短短数息时间,就将那具尸身焚烧殆尽,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一步之外,福来和尚瞧着火光逐渐熄灭,而后涌动神魂之力,仔细感知着眼前的一切,确定这具尸身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与痕迹,这才转身看向其他人。 他瞧着一众旧僧游历者,声音沉稳道:“携带储物法宝之人,速速收敛此间星源,动作要快。” “是。” 一声令下,足有四十余名旧僧游历者迈步上前,各自引动意识空间,唤出形态各异的法宝,而后便开始收敛起了草棚内的巨额星源。 福来和尚并未动身,只站在棚外袖手旁观地叮嘱道:“收敛完星源,大家都要随我从东城门离开北风镇。出了城门后,携带星源者与我同行,余下之人,则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自行撤离。” 草棚内,众人一边听着福来和尚的吩咐,一边迅速敛财。只不过片刻,那一座座映射着满地赤血的星源,便被收取得一干二净。这原本清幽静谧的山水秘境,也只剩下满地横陈、死状凄惨的碎尸。 福来和尚见众人彻底干完了杀人敛财的勾当后,竟又谨慎地亲自检查了一遍山水幻境中的作案现场,并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这才带人离开了血气冲天,腥味刺鼻的屠杀之地。 一行人离开幻境,返回了养心小筑的楼内。福来和尚瞧着大家,微微抬手道:“用易容之术,混淆视听。” 话音落,这一众旧僧游历者,便纷纷拿出易容丹、人皮面具,或是施展蛊术巫法,在神光涌动间迅速改变了自身容貌。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变幻成陌生人的样貌,而是逐渐变成了那些被屠杀殆尽、后又被焚尸散魂的百余名文官的相貌。 人群中央,福来和尚也在脸上贴了一张无面人皮,并施展了诡异术法,而后就变幻成了那具亲自被他焚化的尸身样貌,瞧着外表粗犷,身体壮硕,浑身也充斥着一股放荡不羁的草莽气。 变换了容貌后,福来和尚又缓缓抬起右臂,唤出一张气息古朴的附魂符箓,而后指尖灵力贯通,符箓自燃,化作一道浅淡的神魂虹光,骤然消散天地。 一切事妥,福来和尚轻声招呼道:“走。” “轰轰轰……!” 这一次,一众旧僧都不再有意掩盖自身气息,而是极力涌动灵气,一个接一个地纵身飞掠而起,紧跟在福来身后,向东城门的方向逃窜。 武僧府前院内外。 暂且驻守在这里的数百名灰袍营僧兵,此刻甲胄染血,阵形松散地聚在一块,正三五成群地议论着。这摩罗率军打入武僧府后,冯一阳就带着两百僧兵去了养心小筑那边,而剩下的人则是负责警戒,看管内外。 一场大战下来,灰袍营的僧兵损失惨重,这幸存下来的僧兵也早就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了,所以他们即便感知到了北塔一号传送大阵那边正在血战,心里也是毫无情绪波动可言。他们就只想等着上层的“休整”调令一到,而后就尽快开溜。 “轰轰轰……!” 就在这时,东院的养心小筑方向,突然有一道道浑厚的灵力涌动而起,引得前院内外的僧兵纷纷抬头,目光惊愕地看向了那片苍穹。 “他娘的,这是又生什么变故了吗?!为何东院那边有这么多修道者,一同飞掠而起啊?” “鬼知道他们又想干什么!” “可别折腾了,老子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咦,不太对啊,那群升腾而起的人,好像都是内府的文官啊?!” “没错,你看领头的那人,不就是天天在宝来坊混的那个吗?” “……!” 一众僧兵议论纷纷,很快就认出了那群从东院飞掠而起的人,全都是内府派来办差的文官。 “他娘的,这群文官怎么都往东城门飞掠啊,看着好像是要逃跑的样子……?”一名僧兵武官有些狐疑地呢喃了一句。 “他们不能是要跑吧?不然……咱家冯大人肯定会回来送信啊?!”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很多僧兵的心里都没底了。因为他们也很清楚,自己就是最底层的炮灰,这北风镇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那都是上层之间在相互通气,而他们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正心里没底之时,一位资格很老的队主武官,却拧着眉毛说道:“嘶……不太对劲,咱冯大人走之前,并没有跟我说过今夜还有什么特殊安排啊。这群文官突然腾天而起,且行色匆匆地向东城门飞掠……这肯定不正常。走,老徐,老安,你们带人跟我去养心小筑看看……咱们一块问问冯大人。” “走……去看看!” 一群老兵纷纷出言附和,跟着那位队主武官就赶往了养心小筑。 …… 距离北塔一号大阵大约三四里处。 摩罗率领着四百位旧僧游历者,以及伙头军的七百余名兵丁,正“急匆匆”地赶往一号传送大阵进行支援。 “嗡……!” 陡然间,一缕微弱却很熟悉的神魂气息,就如同丝线一般,悄然涌入摩罗的眉心。他登时心中一喜,知晓福来和尚这是已经把活儿干完了,并按照预定计划,已经带着那群旧僧游历者和巨额星源成功撤离了。 摩罗对于今晚之事的掌控,那还是非常细致和沉稳的。他先前迟迟没有掀开底牌,一再隐忍,其实就是要确保,今夜不管哪伙势力突然出现,他都能很稳妥地拿到那笔巨额星源,并在栽赃嫁祸后成功离开。 现在,福来和尚引动符箓给他传信,那就说明他的计划已经得逞了。而他来到北风镇的最大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目前摆在摩罗眼前的,就只剩下了两个充满主动性的选择。第一,他可以继续率领眼前的这群人,不惜一切代价地增援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并帮助冥路铁骑稳定局面,而后在强行摧毁大阵,彻底断绝神庭想要重夺此城的想法。 这样干的好处是,一旦事情成了,那他就等于是立下了“旷世奇功”,在251年天昭寺的地位也必然直线上升,这可以让他接触到更大的机缘,并接取位格更高的天道差事;但坏处是,这个选择无疑是充满风险的,因为神庭派来的援军,远比他想的还要强上很多。 第二个选择,相对而言比较保险,那就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完全没必要再用性命去拼前程…… 摩罗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他只在心里思索了片刻后,就有了一个极为果断的选择。 他眉头轻皱,立马向自己人传音:“道光,你听我说……!” 不多时,身在前方领队的道光和尚,突然停止了横空飞掠,只飘浮在夜幕之下,脸色极为凝重地望着北塔一号传送大阵。 “怎么了,道光师兄,为何突然不走了……?”一位旧僧游历者,大声询问了一句。 道光穿着黑色袈裟,手持禅杖,缓缓转过身形,大喊一声:“诸位先请留步,我与摩罗师兄说两句话……!” 一众游历者在听到他的呼喊后,便都急停了下来,横空飘浮,不再向前。 道光急匆匆地来到摩罗身旁,并冲着一众熟悉的面孔说道:“摩罗师兄,诸位好友……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已是岌岌可危之态了,你有什么话快说,莫要耽搁时间。”摩罗挑着眉毛催促了一句。 道光稍作沉吟后,这才低声回道:“我觉得……此刻支援北塔一号传送大阵已经晚了,这贸然前去,实属不智啊。” 旁边,一直跟随摩罗的任也,此刻听到道光和尚的话后,双眸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你这是何意?”摩罗皱眉反问。 道光脸色凝重,言语沉稳:“师兄,你是五品修道者……应该早都感知到了,那北塔一号传送大阵中,此刻不但有大批的神庭俘虏兵,还有王家人与神庭的援军在并肩而战,誓死抵抗……而那冥路铁骑却明显陷入劣势了,我们此刻过去,很可能会救不下大阵,反而还会身陷重围,极难脱身。”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摩罗登时露出怒色,大声训斥道:“吾乃内府主官,与那牛大力平起平坐……!”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任也却突然迈步向前,微微行礼道:“摩罗师兄,我也觉得道光大人说得对。” 摩罗猛然扭头,厉声问道:“对什么?!这是怯战!软骨头!” 任也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自顾自的直言道:“实话实说……我也感觉这北塔一号大阵够呛了。或者说,北风镇的六座传送大阵,都已经是极难挽救的境地了,我们也没有出手相助的必要了。” “你……!”摩罗听到这话,便要出言反驳。 任也完全不理会他的反应,只猛然转身,指着北塔一号传送大阵的方向说道:“摩罗大人,你且听我说……南山幻境被破后,咱们城中的六座大阵,就已经尽数被神庭俘虏兵给控制了。这冥路铁骑虽然足足来了六千僧兵增援,但却一直都是分路镇压的计策。有冥骑去支援了牛大力,也有人分路去围杀其它大阵……总之,这冥路铁骑并非是抱团行事,而是分兵击之。但现在……他们的两千冥骑已经在北塔一号大阵陷入苦战了,且刚才大家也都感知到了,连那冥路之将冯道全都已经身受重伤了。再加上……神庭派来的援军全都是四五品境的高手,还有一位神传之人领军……所以,我们此刻即便增援过去,那也是极难扭转局面的。” “你且再看,城中的六座传送大阵,此刻均是神光升腾的状态,这说明……六座大阵早已被神庭修复,正在复苏阶段。而我们现在增援过去,这其中但凡有一座大阵完全复苏,神庭大军便会如同蝗虫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天都增援而来。而咱们这些人,也都会成为瓮中之鳖,无法脱身,最终要么被俘,要么当场战死。” “还有,你要知道,这牛大力已经死了,城中僧兵无人统领,而你我又不具备凝聚僧兵的威信,如此一来,他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法护城一战。所以……光凭这六千冥路铁骑与我们这些人,那完全是阻挡不了大阵复苏的。即便你能清理掉北塔一号大阵的神庭兵将,那也阻挡不了其他大阵的复苏啊。” “所以,依我之见,我们不如……保存实力,放弃北风镇,迅速赶往我天昭寺其它城池,等待上层决策,而后再重新杀回这里夺城。” 任也的话音刚落,这静神和尚也迈步上前,大声劝阻道:“师兄,我觉得真一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城中局势,已然无力回天,强行增援……只会令我等精锐死伤殆尽啊。” “对啊师兄,你就听真一大人的吧!” “咱们撤吧……!” 有这仨人牵头,其他旧僧的游历者与北风镇的一些本土官员,也全都是出言附和的态度。他们仿佛在说:“摩罗大人啊,我们可都他娘的不是什么忠勇之士啊,我们只在乎自己的狗命……你赶紧下令开溜就完事儿了。” “北风镇岌岌可危,尔等却如此怯战,这与沟槽的王安权又有何区别?!你们的血性呢?!!”摩罗的心里早都乐开了花,也不停地在赞赏着真一小师弟的情商与机智,可嘴上却是满口仁义道德,完全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骂骂咧咧道:“你是真寄吧能演啊!我把台阶都给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克制不住自己那该死的表演欲呢……没完了啊?!” 他微微抱拳,完全按照剧本回道:“摩罗大人,您的满腔忠义,即便放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之中,那也是光辉熠熠的存在。可您即便不为了自己着想,那也应该替那些誓死跟随我们的挚友兄弟想想吧?!这北风镇早已是尘埃落定的局面,此刻若是硬拼,那大家可能都要送命……这对我天昭寺而言,也是极大的损失啊!” “师兄,这样吧,此事若是天昭寺追究下来,那所有罪责,我与你一并承担!” “况且,今日北风镇之危,也并非是我等胆怯不敢死战的结果,而是那牛大力生性贪婪,既想贪污那笔巨额星源,又想借着神庭之手,铲除我文官一脉的忠义之士,而后才被神庭探子抓住机会,将其斩杀在东城门之内。所以,此事并非是我等不尽力,只是那蠢猪牛大力,与先前逃掉的虞天歌同样自私罢了。” 话音落,小坏王心里暗道:“老子一会儿可还有事儿呢,如果台阶给到这个份上,你他娘的都不领情的话,那就别怪我不讲道义,提前开溜了。” “呼啦啦!” 一群旧僧与北风镇的本土官员,均是弯腰行礼,齐声喊道:“摩罗师兄,请下令撤退吧!” 摩罗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脸上流露出了万分纠结之态,而后才咬牙喊道:“若是依我之见,那老子今夜定要与那神传之人,分出生死胜负,绝不后退一步。但眼下若从大局考虑……那确实是暂且怀揣着一颗忠义之心,稳步撤退比较妥当。” “好吧,我们只能先回到其它城池,徐徐积蓄力量,而后再杀回此地夺城。” 呵,要不怎么说,这关键时刻还得靠文化人呢。他妈了个逼子的,这明明是一件要卖队友逃跑的事儿,但人家摩罗竟能整出忠义之心,稳步撤退的词汇……这简直令小坏王大为震惊,心里也将这句话牢牢记住,准备在关键时刻说给一众园区挚友听。 其实,小坏王在听到道光和尚劝摩罗撤退之时,心里就已经猜出了二人的心思。他知道,摩罗这是想跑了,但自己身为北风镇的文官领袖,是“忠义”之人,所以这话肯定是不能自己说的,那必须得找个托来劝一下。 而这也侧面证明,摩罗肯定是已经把自己要干的差事都干完了,心里不想再冒险了,所以……那藏匿在梦中山水秘境中的巨额星源,此刻大概率是已经被摩罗的人给带走了。毕竟摩罗身边的铁杆狗腿福来和尚,那可一直都是未见人的状态。 说实话,虽然任也的天道差事中,并没有必须要拿到这笔星源的要求,但就他本人而言,他肯定是想把这批星源给“黑”了的,暗中发一笔大财,所以,他对这笔星源动也是过歪心思的。 但从实际操作的角度来讲,他今夜要忙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真的没有精力,也没有人手再去暗中搞这事儿了。说白了,他手里目前能动用的人,就只有樊明带来的五百游历者,而这些人的主要作用,肯定是要放在保护传送大阵,并等待神庭援兵上的。因为夺城才是他的主要差事,是必须要完成的那种。 再加上,他和王土豆之间还有一个交易没做,且那个交易关乎到他能不能成功得到鸠智……所以,他真的不敢再冒险,去调动樊明手下的游历者与摩罗火拼,因为对方也有五百人,且也都是玩家……这一旦拼起来,或许会胜,但那也是惨胜。最重要的是,此事也会影响到传送大阵的安危。若是人都拼死在了抢星源上,那大阵一旦被毁,所有人都要遭殃。 再加上,小坏王虽然一向是阴阴损损的性格,但却总觉得为了一己私欲,就诓骗大家一块跟他拼命,那肯定是有些超过做人底线的……毕竟,摩罗暗中谋划了这么久,那就是为了要夺取这笔星源的,所以,他只要抢,那对方则必然拼命。 综合种种复杂的原因,任也才选择去劝摩罗,因为他已经放弃了争夺那笔星源,只想让北风镇的胜负尽快尘埃落定,从而完成差事,直接进天都这座更大的舞台。 还好,这摩罗跟他想的一样,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他也根本就不在乎北风镇的得失,只想在拿到星源之后,就尽快开溜,而这也无形中等同于给了任也助力。不然这五百人真的化身了忠勇之士,血拼在此,那樊明带来的人,也必然会出现大量减员,死伤惨重…… 夜幕之下,摩罗借坡下驴,脸色郑重道:“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暂且撤退,那就莫要磨蹭了……诸位,我们就在此别过,各自分散着赶往附近城池领地,待安全后,再进行会合。如此一来,即便北塔一号传送大阵那边派出追兵,但见到我等分路撤退后,那肯定也不敢深追……因为他们人不多,肯定会以先保住北风镇为主。” “另外,我们也可留下一百人,在东城门外暗中设伏,若有追兵前来,这一百人可稍作抵挡,拖延时间,助其他人先行撤退。” “我留下,还有谁愿意同往?” 摩罗说得十分仗义,真的就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带队大哥,所以有不少旧僧也纷纷出列,表示愿意与他一同伏击,并掩护其他人先一步撤离。 任也心里很清楚,摩罗想要留下一百人搞伏击,其实还是为了要确保那些携带星源的人,可以尽量走得更远一些,更安全一些,所以……他不是为了大家,而是为了更稳妥地办好自己的差事。不然这个王八蛋……肯定早都溜了。 不过他的这个行为,也恰好为任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逃离方式,所以,他立马流露出一副十分仗义的模样,傲然道:“我愿意留下,与摩罗师兄一同忠勇的按计划撤退。” 摩罗目光欣慰道:“我天昭寺需要一百个真一师弟!!!” “噗!” 储道爷一听这话,登时忍不住偷笑了一声,心说道:“你们天昭寺要是真有一百个卧底真一……那踏马的干脆就别玩了,直接投了得了。不然人得死,钱踏马的还得很遭罪……!” “呼啦啦!” 商议完毕,共有百余人出列跟随摩罗,而后众人化作一道道神虹,直奔东城外飞掠而去,跑路姿势极为专业。 临行前,任也立马冲着地面上的刘维传音:“你们自行撤退,切记,不要跟其他人一同走,避免掺和到一些你们看不懂的事情之中,稀里糊涂地就当了替死鬼。进入临近的城池之后,我会亲自打探你们的消息,而后与你们会合……!” 刘维闻言大喜,抱拳道:“好,回头见,一路顺风啊,主公……!” …… 北塔一号大阵。 “轰隆隆……!” 夜幕之上,术法的大道轰鸣之声与歇斯底里的喊杀声,同震云霄;刀光剑影交错,流云激荡,炸出了漫天光晕,景象极为壮丽。 冥路之将冯道全,在先前与何珠珠的交手中就被生生扯断了一条胳膊,身负重伤,而后又与小侯爷、樊明各自交手了几个回合,但却被打得浑身是血,神魂不稳,狼狈至极。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神庭一方的几个领头人,似乎都不是他能力敌的……就比如眼前的这两个货,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有在几回合内将他与九头麟马一同干碎的能力。 所以,他在心里已经笃定,这大阵之危怕是无法逆转了,自己若是看不懂局势的话,那肯定也会死在这儿。如此一来,这冯道全便没了恋战的心思,只在一众铁骑的掩护下,狼狈而逃。 这主将都他娘的跑了,冥路铁骑的一众僧兵自然也是士气匮乏,人心涣散,一个个模样狼狈地向大阵外逃离。但精锐就是精锐,这群冥路铁骑在逃窜之时,也依旧是保持着撤退阵列,且还有专门的断后兵将,虽瞧着略显混乱,但却乱中有序,远非那些寻常僧兵可以比拟。 不过半炷香工夫,北塔一号大阵的局势便彻底逆转。冥路铁骑狼狈后撤,神庭的援军与俘虏兵,也算是彻底稳住了阵脚。 小侯爷攥着九霄弑神枪,发丝飞扬,杀气腾腾地散发着神魂感知:“嗯……刚刚还有数百道修道者的气息往这儿赶,这会儿竟扭头跑了?!” 樊明收敛法相,传音回道:“估计是武僧府那群人察觉到了大局已定,知道北风镇守不住了,所以便弃城逃跑了……这是好事儿,我等不须去追撵冥路铁骑,因为这不在天道的差事之中。既然无法全歼他们,也没什么额外奖励,那就不要带着兄弟们一块冒险。玛德,这一仗,折一个神庭兄弟……老子都觉得过意不去。” “不!” 小侯爷听到这话后,立刻摆手解释道:“我和小坏王在东城门的时候商讨过,若是咱们成功占据了大阵,那则穷寇必追……这样一来,才能将撤退的摩罗等人冲散,而后完成最后一个差事。这样,你给我调集一百人,我率领他们追杀过去。你放心……由我照看,且不深追,咱们肯定不会有兄弟折损在半路上。” “也好。”樊明对任也的完成计划不太了解,但却会无条件地相信对方。 他稍作沉思,而后立马转身,冲着几位相熟的秩序修道者喊道:“兄弟们,临时有个差事!咱自行出列一百位敢打敢杀敢发财的牛逼之人,跟随我这位手持长枪至宝的兄弟,一同去追击北风镇的文官僧人。愿去的,除去差事奖励之外,回头我白珍珍妹妹,也自然不会亏待大家。我听说城中有一座绣纨院,其内歌姬美颜如仙,绝活惊天动地……我替她做主,咱们这五百人……回头同去感受一番,不为裤裆里那点龌龊之事,只为我秩序天骄……能一同增长见闻。” 小侯爷一听这话,登时传音骂道:“你不要乱替小坏王给大家许诺啊!” “我让他花钱,你急什么?”樊明甚是不解。 “踏马的……小坏王你还不了解?!这但凡在游历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花销,那最后都得落在我们兄弟头上……!”小侯爷已经被坑出了阴影,心里十分忐忑地骂了一句。 樊明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低声回道:“我告诉你一个不成熟的小办法……那就是赶紧发展下线,拉一个比你还有钱的人进入园区……这样一来,你不但不用被坑了,偶尔还能跟着一块儿赚点。” 小侯爷一听这话,登时挑眉道:“吾乃堂堂九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又怎可与他们一同干这种龌龊之事?!此事莫要再提了……!” 话音落,他便大声呼喊道:“谁愿与我同去?!与我在路上交个朋友,回头我也可以介绍一处不错的修炼秘境,灵气充足的世外桃源给你们了解……相信我,那里处处都是洞天福地,四品去了,不足三年就能入五品!” “还有这地方?!我去,我去!” “反正都是追溃兵嘛,也没什么危险,我也去!” “……!” 众人见小侯爷身有至宝傍身,且还是五品的凝意之人,所以都觉得他来历不浅,至少也得是个大古族培养出的顶级天骄,所以也都很愿意与他同去,并顺路结交一下。 “呵呵,这孩子长大了……!”樊明咧嘴一笑,而后喊道:“其余人,随我驻守此地,严阵以待,静候大阵复苏!” 不多时,小侯爷手持九霄弑神枪,肉身神光暴涨,瞧着那一百位神庭游历者,大吼一声道:“兄弟们,走!” 话音落,他便率领着一百余位神庭游历者,直奔东城门追掠而去。 过了没多一会儿,这群人便在东城门外的五里处,遭受到了摩罗等人的伏击,双方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战,一时间地动山摇,神法漫天。 摩罗飘浮在夜幕之下,肉身忽隐忽现,且只呼出一枚金色叶子,施展诡异佛法,并与小侯爷交手二十余回合后,才果断遁走,不再恋战。 小侯爷心里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他自己虽未用全力,但也能感受到摩罗在与他交手时,也是很敷衍的状态,并没有全力一战,只做拖延。但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竟能阻挡住他二十余招的攻杀,那也足以说明摩罗不是个废物,在五品境中定然也是拔尖的存在。 双方大战不到一刻钟,而后这群留下伏击的旧僧便四散而逃,各自退去。 小侯爷依旧率人追击,转眼便遁走了数十里,彻底将文官一脉的逃亡队伍冲散,并趁机杀了十几名旧僧一脉的游历者。 在这期间,小坏王也与小侯爷产生了两次交手,且双方看着都是搏命之态。前者动用了轮回之力,后者也入了凝意境迎战……如此一来,这神僧传人在大家心里的印象,便又被拔高了几分。 你摩罗满嘴仁义道德,但碰上硬茬子,却只交手了二十余回合就跑了,但你看看人家神僧传人多仗义……竟流露出一副搏命之态,为大家争取逃跑时间。但这群人不知道,任也与小侯爷虽看着打得激烈,但双方之间却都是你来我往的“套招”比拼,甚至……小坏王还趁机冲着对方吐了几口口水,把猴子恶心得不行。 …… 文官一脉的人被追击冲散后,大概又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北风镇东城门的百里之外,一片荒郊野岭之中,周遭寂静无声,只有树叶与杂草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一处很隐蔽的荒山后,静神浑身血污,衣袍破烂,正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旁,两名黄岭市的游历者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比一个狼狈。 其中一人捂着胳膊上的伤口,骂骂咧咧地说道:“踏马的,那手持长枪至宝的神庭之人,怎么就跟疯狗一样?竟追了这么远了,还死咬着不松口!”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道:“是啊,这北风镇都夺了,还他娘的追我们干什么?真是蠢笨如猪……!” 静神平复着呼吸,沉声道:“咱们一路疾驰飞掠地奔逃,而后又在暗处躲了这么久,那应该是没人发现我们的……!” 他说话间,便从怀中摸出三颗莹白的丹药,伸手分给身旁两人:“赶紧服下丹药调息,抓紧时间恢复一些灵力。等缓过来,咱们立刻动身赶往沧澜市,必须尽快与摩罗师兄会合。” 两人不敢怠慢,当即接过丹药塞进嘴里,接着盘腿调息,迅速吸收着药力。 就在这时,月光下一名身着布衣的青年,手里拎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棍,脚步轻盈,缓缓走向了这处荒山。 静神一直在散发着神魂之力,自然也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位青年的存在。他猛然抬头,低声喝问道:“谁?!” 不等那青年开口,另一侧的密林之中,也传来了两人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灰袍女人,带着一名胖子,从另外一个方向迈步而来,并隐隐合围住了荒山。 冷冽的月光下,那名青年手提黑漆漆的铁棍,步伐沉稳地走到了荒山之上,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静神抬头一看,而后便万分惊讶地叫道:“王土豆,竟然是你?!” 王土豆站在荒山之上,只冷冷地瞧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三哥呢?!!” 他没走,并被迫选择与任也暂时做一场交易,其实就是为了找一位莫名其妙丢掉的人。 ......................................................... 此章九千字,还 3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五章 失踪,抉择,争吵,狸猫换太子 夜风吹拂,荒野激荡,连绵无际的劲草如波涛般翻滚,柳枝狂舞;细沙与石子自无尽的绿草根茎中掠过,贴着地面翻滚、流淌,令这荒山野岭中荡起一层薄薄的风沙尘埃,也莫名充斥着一股萧瑟悲凉的意味。 静神和尚盘坐在荒山后的背风处,表情明显有些慌乱地瞧了瞧王土豆,而后又看了看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小坏王与储道爷,内心极为惊诧。他真的想不通,为何这三个人会走在一块,又为何会找到自己? 荒丘之上,王土豆眼神冷冽地盯着静神和尚,心中怒气升腾,难以遏制,甚至连那攥着黑铁棒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今晚本可以置身事外,悄悄地逃离北风镇,并相对轻松地完成神僧府的差事。但就在小队已经进入撤离流程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队里丢了一个大活人。 这个人的“失踪”,不但打乱了小队的撤离计划,而且还让王土豆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队内压力,以至于他后面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悬空的钢丝上跳舞,只要稍有不慎,那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今日傍晚,小队成员都在执行撤离计划时,王土豆却单独找到了杨三海,并告知他:“三哥,你选好了动手地点后,就去找一下秦黑子。他心思细腻,也善于设伏……让他帮帮你,这样效率高,也更稳妥。” 老实讲,王土豆的这个行为是有些反常的,因为他这个小队向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要各司其职,也要各有贡献,这样才能走得长久。所以,他突然让秦黑子多干一份活,这也并不符合他平时的做事风格。 但这种反常行为,王土豆自己却是没有意识到的。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三哥要下车了,不想干了,那自己就要尽量地让他安全一点,站在后面一点……虽然杨三海的活儿,本身就不具备太强的危险性,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秦黑子帮忙。 这种心态是极为复杂的,它包含着王土豆对杨三海的不舍、挽留,甚至是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恋”。以前他没有这种情绪,是因为他知道杨三海会一直陪着自己;而现在这种情绪的突然涌动,也是因为他清晰地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和三哥游历的最后一个秘境了。 所以,他莫名其妙地诞生了一种舔狗心态,明明知道杨三海要去干的活,其实是没什么危险的,但心里却还是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这就像是一个纯爱战士,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女神正在做着挑粪工作,心里明知道对方掉进粪坑淹死的概率堪比国足夺得世界杯,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所以,他决定自己先跳进粪坑等着,万一对方真的掉下来,那就可以踩着自己的脑袋再爬上去…… 嗯,这样就安全多了。 杨三海对于这种舔狗似的特殊照顾,其实是很不适应的,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土豆子这是为自己好,更是一种非常生涩的情绪表达……所以,他也就笑着接受了这份美意。 二人分别前,杨三海说:“土豆啊,你好像有点变了……!” “我变什么了?”王土豆满脸疑惑,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变化。 “呵呵,其实有些时候吧,太客观,太功利,就会显得有些冷漠。也不是说,这样就不好……只是除了大家坐在一块儿论功行赏、原地分钱的时候会开心外,你偶尔流露出一些亲近感,其实也会令大家感到开心。”杨三海微微一笑,“人嘛,总该是要有点温度的。” “我不给你钱,只给你亲近感,那你还会感到很开心吗?!”王土豆下意识地反驳,表情有些丧丧地反问了一句。 “哈哈哈,只谈感情不谈钱,那就是在耍流氓。”杨三海没再多说,只摆手道:“行了,我去干活了。” “嗯。” 二人聊完,王土豆面无表情地目送着杨三海离开,也看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落日余晖之中。 其他的小队成员,也在各自准备着晚上的撤离行动,时间一晃就到了武僧府外爆发战乱的节点。秦黑子按照计划返回,找到了王土豆汇报,但后者却没有见到杨三海。 他登时有点懵逼,赶紧与秦黑子交流了两句,而后才发现杨三海根本就没有去找对方……这种事对于纪律性极强的土豆小队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太反常了。 起初,王土豆还以为杨三海是被什么意外事件缠上了,暂时无法脱身,这才没来得及去找秦黑子,所以他立马就唤出了血魂球,并引动与杨三海神识相连的那一根魂线…… 数息后,王土豆脸色苍白地睁开了双眼,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杨三海的魂线……断了,彻底与血魂球失去了联系。 魂线断裂,就足以说明杨三海遭受到了某种极端危险的事件,甚至连神魂都被影响了……但王土豆还是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只赶紧带着秦黑子一同赶往了杨三海的办差地点。但他们仔细寻找过后,却依旧没有见到三哥,附近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至此,王土豆心中的那一丝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清晰地意识到,杨三海就是平白无故地失踪了,消失了! 他与秦黑子返回内府之时,队内成员就已经处理掉了牛大力派来的九名监视探子。众人在静谧的小院内碰头,并紧急商议起了杨三海失踪一事,以及后续的行动计划。 在这期间,双卒位的章潭,也在内府之中四处打探了一下。他本想问问这里的下人、奴仆,在晚上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杨三海,但大多数人都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只有负责内府正殿的一名杂役说,他在傍晚时,见到杨三海与内府的数名文官一同离开了大院。 王土豆在心里仔细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杂役见到杨三海之时,正好就是对方刚跟自己见完面没多久。也就是说,杨三海与自己聊完之后,就立马与一群内府文官离开了大院…… 静谧的小院中,王土豆正在沉思之时,这小队内的其他成员却在紧急讨论中,第一次爆发了激烈争吵。 首先,杨三海的魂线断裂,这就足以说明他是遭受到了某种极端危险,或是自己主动断裂了魂线,目的不明。其次,王土豆和秦黑子已经去过杨三海的办差地点了,但却没在那里察觉到任何气息,也没有找到杨三海准备行动的痕迹,这也说明……他离开内府大院后,根本就没去执行撤离计划,而是在半路走掉了。 如此一来,小队内的双炮,以及性格较为冷静客观的章潭、杨明矾等人,都坚定地认为,杨三海要么是遇到了自己无法摆脱的困境;要么就是怀揣着别的心思,主动离队,主动消失,且不知道去办什么事儿了。 所以,他们提出的建议是,小队必须放弃寻找杨三海,并用最短的时间离开北风镇。因为杨三海不管是遭受到了某种无法摆脱的困境,抑或者是自己主动断了魂线,那都存在叛变和背刺的可能。比如他被某个人抓了,遭受到难以想象的折磨,而后就供出了小队的行动计划;或者是他早都被人收买了,就为了在这关键时刻反水…… 总之,这四个人都坚定地认为,小队必须马上出城,且一刻也不能耽搁,否则就可能会等来未知势力的绞杀。并且,他们觉得杨三海虽然已经失踪了,但小队依旧不能改变原有的行动计划。因为一旦计划变了,那不管主事的人有多聪明,其实都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到一个既妥善安全,又趋于完美的计划替代。 最重要的是,一旦计划变了,那先前各种针对性极强的准备工作,肯定就也白做了。这等于是在浪费时间,且很容易让小队陷入到跑遍和前路未知的状态。 他们四个人觉得,小队依旧可以按照先前的假冒僧兵计划出城,只不过不需要再找杨三海熟悉的人了,而是在驻守僧兵出营,向城门方向增援之时,沿路设下隔绝幻境,直接杀人,而后趁乱易容假冒…… 这样做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性,但绝对比临阵改变计划要强。因为大家都为了这事儿准备很久了,包括假冒僧兵时要说的台词、表演、面对质问时如何反应,以及被发现后又如何挟持人质,并依靠提前布置好的杀招,强行突围等计划细节。 但秦黑子与双卒位的三月,在听到其他四位队友的提议后,心里却是有些抵触的,并在激烈的讨论中,逐渐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情绪。他们二人认为,杨三海的魂线已经断裂了,这说明对方的处境非常糟糕。再加上北风镇的各方势力已经图穷匕见了,展开厮杀了,那如果小队成员不留下营救杨三海的话,对方肯定是无法靠自己摆脱困境的,大概率会死在这个秘境之中。 所以,秦黑子与三月都觉得小队必须要救人,哪怕是走几个,留下几个也行,但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副队长,放弃自己的战友。 秦黑子虽然相对来得晚一些,可心里对杨三海却很敬重。因为他还是新人的时候,这为人性情的三哥就对他很照顾,帮他融入小队,甚至还会分担一些他需要干的脏活儿累活儿。双方虽谈不上是什么至交好友,但总归是有着情谊在的。 说到情谊,这其实也跟为人和性格有关,因为杨三海不光照顾过秦黑子一个人。他是队内的将位副队长,更是小队成员之间的关系粘合剂,再加上他性格随和、豪放、开朗,所以队内只要是来了新人,那都是他负责带,负责教,负责帮忙融入的。 只不过,到了今天的这个关键时刻,小队内其他被杨三海照顾过的人,却都只是在客观冷静地阐述事实,提出意见,而完全忽略了那些平日里积攒出的情谊。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未曾想过这一点。 说白了,大家都是来赚钱的,都是来公平分利的,而杨三海之所以会照顾自己,那也是为了让自己快速融入小队,发挥作用,体现价值罢了。这种稍显冷漠的思维方式,也并非是几个队员的问题,而是小队内的氛围一直如此,也是大家来之前就讲好的事儿。 一切向利益看,向机缘看,谁不行就要出局,谁更强就可以多分多拿…… 所以,三月与秦黑子的反对,既显得与小队的氛围格格不入,也有一些弥足珍贵的意味。他们表现得过于“性情”,也过于丧失理智了一些。 大家越说越激动,而后就爆发了争吵。 最后还是车位的杨明矾,率先抬头看向了王土豆,眼神锐利,仿佛在说:“你是队长,你赶紧给出决断啊,莫要让大家继续争吵下去了。” 这一个充满询问意味的眼神,也让王土豆感受到了一股堪比山岳般沉重的巨大压力。 他该怎么选?怎么做?! 命令小队留下来,临时改变队内计划,并强行营救杨三海。这确实可以满足自己的个人情感,但那却是在拿整个小队的生命安危豪赌,这无疑是很自私的行为。因为留下来,就意味着大家要承受更多的风险,包括可以规避的风险,以及与均分利益、共享机缘毫无关系的风险。 但若不留下来,那杨三海大概率是无法自己脱困的。大家这一走,就等于是彻底卖了他,放弃了他。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对于王土豆而言,这个选择其实是并不难的,因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更多人,保存小队战力,并冷静客观地做出抉择。但偏偏那个人是……陪伴他自寒微悲苦之中,一同崛起,又一同成长的三哥啊! 他并没有思考太多的时间,心中便有了选择。 王土豆没有回应杨明矾的眼神,而是独自离开,去了关押鸠智的那间房屋,眼神冷漠地说道:“你死吧……!” 鸠智听到这话,顿时懵逼无比:“为什么?!你……你不是要带我回神僧府吗?” “我唯一的朋友丢了……我没办法了,也带不走你了,所以,你必须得死。”王土豆异常冷静地瞧着他:“如果你愿意化道身死,并自行碎魂,暗中配合我……那我在利用完你之后,就可以把你送给神庭的人,让你返回伏龙阁,如实汇报从神僧府探查出的惊天隐秘;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带不走你……就只能杀了你。你蛰伏在神僧府这么久,终于窥探到了那惊天隐秘,并一路坎坷地来到北风镇……你肯定不想自己就这么死掉吧?” 鸠智是一个聪明到秃头的人,他能感受到王土豆的沉稳与果断,而后足足沉默了许久后,才低声问道:“我如何信你?!” “后面,我需要你的配合,如果你感觉我的行为不对,你可以随时揭穿我。”王土豆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除了灵魂系传承者,与浸淫钻研神魂一道的高品修道者外,其他人是无法令自己的神魂,脱离肉身太久的……所以,你只有化道身死,神魂才能彻底脱离肉身,成为‘孤魂野鬼’。你是五品境的修士,神魂即便被碎,那也可在人间存活一段时日……我将你一缕神魂圈禁在法宝之中,并设下禁制,事成之后,我便可以把你交给神庭之人带走……而你的另外一缕神魂,则是可以操控着尸身,与我一同返回神僧府。到了天昭市,你是否愿意再见神僧,那都看你自己的选择,我只要完成了差事……就绝对不会为难你。” 鸠智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道:“好,我愿化道碎魂。” 王土豆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果断,双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鸠智双手合十,轻声念诵道:“贫僧挡不住这迁徙地251年的灾厄……却也愿为风雨飘摇的天都神庭,贡献一丝微薄之力。秩序或许早已腐朽不堪,千疮百孔,但若人人都冷眼旁观,置身事外,心存侥幸……那才是真正的不祥降临,永夜长存。这人间无光,自也无我鸠智。数百年悟道,过了一山又见一山,那是何等艰辛啊?如今惶惶乱世来临,我生过,也活过,到头来却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如尘埃一般不见微光……岂不悲哉,哀哉?!” 王土豆对于这种“舍身赴死”的蠢猪式行为,自然是无法理解,也无法动情的,所以他只在交代了具体计划后,就果断转身离开了。 他快步回到前院,与一众队员说出了最新计划:“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放弃所有人,这是我们小队的核心原则。冷静,客观,维护大部分人的公平利益,也是促使我们聚在一块的原因。三哥虽然失踪了,但却不能影响到我们必须要完成的天道差事……所以,我决定自己留下,而后让鸠智化道身殒,碎成两魂,一魂操控着自己的尸身,并易容成三哥的样貌,与你们一同混出北风镇;而我则会留下来,寻找三哥,尽量救他脱困。” “我们总共是八个人来到的北风镇,这也是所有势力都已经知晓的,所以让鸠智去扮演三哥,这人数恰好对得上。我也只需要与牛大力的人说,鸠智被我藏在了城中,只要他们愿意放你们离开,我就可以交出鸠智,供他们利用。我相信……牛大力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条件的,毕竟我们都是神僧府的差人,非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敢得罪的。” 众人听完王土豆的计划后,性格极为沉稳的章潭,便主动询问道:“若是牛大力不信你怎么办?不同意让我们先走怎么办?!” “我们到了东城门后,牛大力的人必然会命令我们主动释放神魂气息,并以此来判断我们真正的身份。所以,只要最后留下来,亲自交出鸠智的人是我,他就不会怀疑我们有诈。因为……我就等同于那个可以让他信任的‘人质’。若我交不出鸠智,他也可以随时杀了我。”王土豆话语平淡地回了一句。 杨明矾听到这话后,同样挑眉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三哥的失踪,就是牛大力派人搞的,那你让鸠智假冒三哥出城,岂不是分分钟就会被看出破绽?!” 王土豆抬头看向他,轻声道:“这就是我的第一个试探。就现在而言,我们并不知道三哥的失踪,到底是谁做的。但我可以肯定,三哥绝对不会背叛我们,更不会早都被人收买了……所以,我们要用排除法。” “让鸠智假冒三哥去东城门,如果牛大力的人反应不对,或是有什么过激行为,那我们就可以肯定……三哥的失踪一定与牛大力有关。反之,如果牛大力的人同意放你们离开,也没有任何异样……那就说明三哥的失踪与牛大力无关。”王土豆逻辑缜密地叙述道:“如果不是牛大力,那大概率就是摩罗。” “摩罗?!”三月皱起了眉头:“这也不对吧?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大家来到北风镇的目的几乎都已经摊牌了,我们与摩罗既没有天道差事的冲突,也没有结下什么仇,那他为什么要动三哥?!” “有些时候,人与人的厮杀……其实跟仇恨并没有什么关系。”王土豆摆手道:“暗中搞三哥的人,无非就是三方势力。武僧府牛大力,神庭探子,以及摩罗……但在这其中,神庭探子的可能性最低。因为三哥平日里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却行事非常谨慎,且还是四品境的高手。即便神庭探子想要害他,他也不至于连牵动魂线传信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觉得三哥悄无声息地消失,一定是被熟人诓骗、暗算。” “杂役说,三哥最后离开内府时,是与一群文官一同离去的。这些文官天天与他在一块玩牌赌博,且又是残魂,所以三哥对他们的防范是要弱一些的……!” “你们想想,那些文官都是谁的人?” 话音落,王土豆流露出了询问的眼神。 三月脱口而出:“对啊,他们自然都是摩罗的人。” “如果牛大力的人,没有看出是鸠智假冒的三哥,那我就要利用牛大力想要得到鸠智这一点,暂且与他合作,并在武僧府的乱战中……针对摩罗的人出手,抓一个他身边的人问魂,这样就可以确定三哥的失踪,是否与他们有关了。如果牛大力的人看出来,三哥是鸠智假冒的,那我们就马上挟持鸠智,以性命相威胁,让他放你们先走……!” 王土豆轻声道:“计划就是这样,大家稍作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赶往东城门。” 话到这里,章潭和杨明矾就都已经被王土豆的新计划给说服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个计划要比之前的更稳妥,也更安全一些。毕竟一旦成功的话,小队主力就都可以离开北风镇,且还不用战斗。 只不过,他们心里有些惦记王土豆,因为对方是队长,是小队的大脑,更是众人中的战力天花板,所以他其实是不应该留在此地以身犯险的,而是要想办法跟着大多数人一块混出去。 但章潭和杨明矾仔细思考了一下后,又都觉得自己今天话有点多了,所以就没有再出言劝说。反倒是双炮位的二人,对王土豆的这个新计划极为不满。他们认为假冒僧兵混出城更稳妥,因为这远比鸠智去假冒杨三海的暴露概率要低得多。毕竟如果真是牛大力绑架的杨三海,那众人在踏上城头的那一刻,就会彻底暴露,而后大家就要血战…… 并且,王土豆身为队长,也不应该因为个人情感的因素,而主动选择留下来冒险。他应该跟着大家一块走,并在后续可能会发生的突发事件中,做出关键决策。 所以,双炮之一的男子,便声音沙哑地反驳道:“队长,你不应该……!” “我让你们先走,那是因为我们强调利益公平,强调冷静客观,所以小队的一切行为都要为天道差事服务。但是,我选择自己留下,自己承担风险……那是因为……三哥是我朋友,唯一的朋友!”王土豆不容置疑道:“这不是商议,而是决策。不讨论了,半刻钟后,我们一块赶往东城门。” …… 天都市,兵府阵台。 “轰轰轰……!” 陡然间,那密密麻麻的兵府阵台之中,有六座原本黯淡无光的传送大阵,此刻却都爆发出了璀璨的神虹之光,就如同六根擎天之柱,直抵苍穹。 “列阵,登台!” 一位六品境的兵府大佬,此刻挥动着阵旗,大声呼喊。 “踏……踏踏……!” 整齐且沉闷的脚步声,如惊雷一般炸响,三万身披银甲的神庭兵将,向前迈步,开始逐一登上六座传送阵台。 不远处,一栋高耸的阁楼之上,伏龙阁的二皇子俯视着下方阵台,只在抬手一挥间,就骤然撕裂虚空,并唤出了一件光耀天地的至宝。 那至宝是一杆散发着无尽威压的长枪,横空飘浮,道韵嗡鸣…… 此枪是二皇子的本命法宝,名为——天倾。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六章 将影驻足,前路再无故人 光秃秃的荒山上,王土豆双眸冷冽地盯着静神和尚,出言再问:“我三哥呢?!” 静神和尚盘坐在地,一边偷偷运转灵力,一边瞧了瞧王土豆,又看了看那灰袍女人和胖道士:“呵,我是真没想到啊,我混乱阵营中赫赫有名的天骄,现如今却和秩序之人穿一条裤子了!王土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夜风拂面,发丝舞动。 “翁!” 一股诡异莫测、杂乱无章的滔天血气,就如同一道流光似的涌过黑铁棍,令其变得赤红无比,嗡鸣颤动。 “算了,不问了……!” 王土豆表情淡漠地收回目光,只抬起右臂,横棍向前一指。 “轰!” 一尊由无数滴杂乱精血而凝聚成的血魂真身,此刻涌动着无尽赤光,携卷着天地不容的阴邪气息,陡然出现在了静神面前。 山丘之下,那静神和尚也早有防备,猛然起身大喊道:“三对三而已,优势在我,走,杀出去!” 话音落,旁边那两位与静神和尚一同跑到此地的四品修道者,也骤然运转神能术法,利落地腾空而起,直直杀向王土豆。 一直冷眼旁观的小坏王,立即向储道爷传音道:“别愣着啊,帮忙!” “嗖,嗖!” 二人几乎一同起身,各自施展术法,毫不犹豫地就迎向了那两位从黄岭市而来的修道者。 不远处,静神和尚身披黑色袈裟,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催动着腹内灵气。骤然间,他肉身散发出了一道道黄白交错的祥瑞之光,而后两臂突然抬起,横空一抹。 灵光乍现间,有三件法宝自他眉心飞掠而出,各自涌动着阵阵流光,横空漂浮。 一件木鱼法宝飘浮在静神身前,微微响动时,那奇特的韵律竟可扰乱心神;一件是巴掌大的降魔杵,散发着滔天黑气,专打肉身,枯萎气血;一件雕刻着古朴阵纹的梵钟,悠然作响时,可困三魂七魄,将其炼化成奴。 静神和尚知道自己不是盖世天骄,所以他在修道一途上走得极为脚踏实地。这三件法宝兼具攻杀与防御,可形成完美闭环,所以,他平日里即便遇到了那些古族天才,那也是拥有可战可退的资本的。 就在静神和尚唤出三件法宝之时,那悬浮在荒山之上的血魂真身也动了。它就如同一具滚滚燃烧的大火人,血气升腾如焰,凌乱地跳动着,令虚空瞧着无比扭曲。 “轰!” 血魂真身挡在王土豆身前,缓缓抬臂,一拳就砸向了静神和尚。 “铛铛铛……!” 飘浮在静神和尚身前的木鱼和梵钟几乎同时作响,那木鱼之声沉闷如雷,震人心神;那梵钟之声古朴悠扬,响彻时,竟有一道普度众生的金光,直直照耀王土豆的本尊肉身,令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佛道威压。 木鱼散发出的奇特韵律之声,令王土豆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混乱,五感顿失,仿佛周遭都是幻境,难辨真假;而那梵钟散发的金光,也让他有一种阴魂被强行压制,强行禁锢之感,且极难运转各种术法。 王土豆受到两件法宝的滋扰后,那血魂真身的动作竟也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抬起的右臂自半空中缓慢划过,但就是迟迟无法落下。 他缓缓抬起双臂,心神沉寂,掐诀念咒,而后弹出右手中指道:“万血易位,替身挡灾——!” “轰隆!” 一言出,那血魂真身竟陡然爆发出一股与王土豆自身相同的气息,完全没了先前诡异莫测,杂乱无章之感,二者之间仿佛瞬间易位,一个变成了本尊,一个变成了替身。 “翁!” 王土豆腹内星核嗡鸣,耀出道道血气赤光,就连那清明冷漠的双眸,也蒙上了一层绯红之色。 只在刹那间,那滋扰心神的木鱼声,那散发着佛道威压的梵钟声,都尽数转移到了血魂真身之上,而王土豆在缓缓抬头时,已是目光清明,杀气腾腾之态。 “咕噜噜……!” 两件法宝的滋扰,也令血魂真身变得无比扭曲,不似人形,就好像是被下入油锅中的大活人,只在沸腾之间,就开始逐渐融化。 “刷!” 静神感知到了血魂真身与王土豆本尊之间的变化,而后惊愕地睁开双眸,不可置信道:“此血身……竟并非是他以传承术法凝炼出的道身,而是一脉相连的一身一魂?!那血身……竟真的是他一身气血所化?这……这怎么可能?!” “他真是万血融身的……杂种?” “轰!” 替身挡灾,王土豆没了两件法宝的滋扰,便攥着黑铁棍,腾空而起。 “你听我说,你冷静一下,我们是可以好好谈谈的……!”静神和尚在隐隐看透了王土豆的诡异血身后,心里瞬间绝望,只大声呼喊,想要重新开启谈判。 “不谈了!杀了你,我一样可以窥见真相!!” 王土豆的肉身如灵猴一般在半空中舒展,黑铁棍闪烁着万道赤光,迅疾而又凶猛地落下。 “嘭!” 静神和尚的黑色袈裟耀起道道神光,就如同一面屏障,死死护住了他的肉身。同时,那悬浮而动的降魔杵,也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直奔黑铁棍撞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泛起,夜幕之上流云激荡,三件法宝散发出的光芒相互吞噬、碰撞!而后那黑铁棍散发的道道赤芒,便彻底粉碎了一切,摧枯拉朽似的竖劈向下,直奔静神的头颅。 静神目光惊惧地抬头,只感觉头顶有一座大山倾压而下,沉重、遮天蔽日、不可阻挡。 一滴精血,就是一位修道者毕生的肉身精华所化,也代表着岁月积累下生出的“道果”。那若用一千滴、一万滴修道者的精血融身,这自身的血脉之力,究竟又会膨胀到何种境地呢? 肉身蜕变,力大无穷?万血万道相通相融,术法沉重如山?这或许都还只是最浅薄的表现,而这种诡异传承的真正隐秘和未来,或许连王土豆自己都无法窥见吧…… 静神和尚内心惊惧,肉身颤抖道:“王土豆,我们都同属破壁神朝一脉,你若杀了我……!” “我就是我,哪一脉的人都不是。” 冷漠无比的回应声响起,静神绝望的目光逐渐被道道赤芒吞噬。 “噗……!” 一棍落下,人与法宝俱碎,化作血雾和凌乱光芒,四散而飞。 王土豆凌空收棍,扭头大吼道:“他死了,那道士……你能否帮我问魂?!” 不远处,任也和储道爷早都将那两名黄岭市的修道者,成功送往西天了,而后他们见王土豆与静神交手,也没有主动过来帮忙,只在暗中观察,想要多看看人家的传承隐秘。 “嗖!” 储道爷听到王土豆的呼唤,就立马飞掠而起,且人还在半空时就运转了拘魂之术,将那正要逃跑的静神阴魂困住,并将其收进了一件阴阳道家之人独有的法宝中。 片刻后,储道爷飘然落地,盘坐在了山丘之上,双手捧着那件困住阴魂的法宝,而后便开始了炼化与驯服。 不远处,任也扭着腰肢走来,淡淡地看了王土豆一眼,轻声说道:“静神的品境不低,若要问他的魂,那肯定是要等上一会儿的……!” “谢谢。”王土豆提着黑铁棍,言语礼貌地回了一句。 任也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其实,他心里却对问魂静神一事也是充满了期待的,因为他也想知道这杨三海失踪的原因,以及王土豆折腾了这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问魂之术,虽不是阴阳道家独有的手段,但除了巫蛊系的传承者外,其他人想要精通此术的话,那也是需要岁月积累,不停钻研的。其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可能比提升自己传承术法还要多得多。 尤其是问魂高品境的修道者,稍有不慎就会令其魂飞魄散,或是遭受到阴魂缠身的反噬。所以,王土豆虽然略懂问魂之术,但还是不敢亲自炼化静神的阴魂,只请专业的储道爷帮忙,自己等个结果就好了。 大概过了足足一刻钟左右,储道爷才缓缓抬起了头:“这秃驴意念坚定,神魂凶戾,在短时间内自不可能臣服于我。一会儿我引动此法宝,你二人可向其投入一缕神魂,我们直接强行观阅他神魂记忆便好……!” “你能压住他的神魂?!”王土豆有些惊讶地问。 “他算个屁。”储道爷不屑道:“老子想进他哪儿,就进他哪儿。” “……!”王土豆无言。 片刻后,储道爷神魂激荡,再次引动了那件封禁着静神三魂七魄的法宝。 任也与王土豆见状,便立马凝聚心神,分出一缕神念投入到了法宝之中。 “轰!” 迷茫间,二人只感觉双眼一黑,周遭天旋地转,脑壳也泛起了剧烈痛感。又过了一小会儿,这种感觉才逐渐褪去,而后他们便见到一幅模糊的画面,在储道爷的神念指引下,逐渐变得清晰。 些许的晃动感褪去,一间光线略显昏暗的房屋正堂浮现,王土豆本能地想要扭头观察四周,但却发现自己的神魂无法控制“肉身”,就仿佛是附身在了某个人身上,只能借着对方的双眼观察景象,却不能主动控制对方的身体。 他稍作思考了一下,而后便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正在强行观阅静神的神魂记忆,所以,他和那灰袍女人都只能以静神的“第一视角”,去观看周遭的一切。 二人借着静神的“双眼”,见到这间屋内只有四个人,分别是“自己”、摩罗、道光,以及失踪的杨三海! 摩罗坐在堂内的屏风后,只喝着茶,一言不发;而道光则是与杨三海对坐在一张低矮的桌案旁,相互寒暄着。 静神和尚站在桌案左侧,率先开口道:“呵呵,杨三哥……你莫要多想,我们吩咐内府官员叫你来,其实是有天大的好事儿与你相商。” 桌案旁,杨三海脸色阴沉,目光狐疑地看向三人,不满道:“什么样的天大好事儿,还需要让那几个内府文官骗我来这儿?!” 只这一句话,就让王土豆明白过来,杨三海在与自己分别后,其实并没有和内府的那几名文官一块走了,而应该是被他们骗到了这里,并见到了摩罗等人。 从这堂屋内的格局与装饰来看,它与内府的一些房屋极为相似,所以王土豆判断,这里应该是内府后院外的某个衙门内堂,而这正好也印证了杂役说他傍晚时,见到杨三海与几名文官走出后院的话…… 堂内,道光笑眯眯地瞧着杨三海,伸手提起酒壶道:“杨三哥,此酒是摩罗师兄从黄岭市带来的,足年足分的一百五十年佳酿,平日里就连……!” 杨三海明显是耐着性子摆手,打断道:“我真的还有差事在身,没工夫饮酒。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一同从天都来,你们有话就说。若是需要办些什么事,那只要土豆同意……我肯定也不会推辞。” “呵呵。”静神微微一笑,插话道:“不瞒三哥,今天这个天大的好事儿,还真不能告诉土豆。” 杨三海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道光微微向前推了推酒杯,一字一顿地回道:“也没什么……就是要助杨三哥发一笔大财的意思。” “助我发财?!”杨三海听到这话,便下意识地看了看屏风后的摩罗,但后者身影若隐若现,只静静听着,完全没有要亲自下场与他商谈的意思。 静神低头凝视着杨三海,轻道:“我们已经确定过了,这武僧府中确实藏着那笔巨额星源,数额足有两亿八千万。今日,我们只要破了武僧府,那这笔星源就会浮出水面,也必然会引起天昭寺的震动,甚至是我破壁神朝的‘兴奋’。但对我们而言,这笔星源在暴露后,我们最多就只能当一个过路财神,望着它眼热,却无法将其带走……或是彻底占有。” 杨三海眯了眯眼睛,没有马上回话。 “两亿八千万啊!这足以让一个……哦不,是足以让一百个资质平庸之人,逆天改命,一跃入凌霄啊。”道光压低声音,笑道:“呵呵,谁会蠢到真的把它交给天昭寺,或是拿去给神朝充公呢?!” “杨三哥,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对你而言,你就是在赌桌上赌一辈子,赌十辈子!那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两亿八千万星源摆在赌桌上,究竟是何等的闪耀与震撼啊!” “不瞒你说,摩罗师兄之所以会带领我们五人来到北风镇,其实就是为了得到这笔星源。但这北风镇的差事……却不是我们自己触发的,而是黄岭神朝的赐予,是他们交给了我们引路信物,我们才能接到这个差事。所以,此一行,我们是在办公差!” “我们接到的天道差事是,找到这笔星源,并将其成功押送回天昭寺,而后就可完成任务,并会得到奖励和官职晋升,甚至还能触发更高位格的差事。但神朝交代的是,我们不需将这笔巨额星源送回,只放弃差事……直接把它带回黄岭市充公即可。” “但对我们而言,这并不公平啊。虽然此差事是神朝帮助我们触发的,但毕竟留在这里拼命的人……是我们自己啊!我们又凭什么要把它充公呢?!” “杨三哥,这个道理对你而言,其实是相通的。你跟着王土豆游历一百次秘境,那也不如搞这一次来得实惠。”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今夜我们破了武僧府后,你就马上领着百余名内府文官进入梦中山水秘境,而后迅速收敛星源,且在离开时,杀了冯一阳和看守僧兵,以及那些与你同行的文官喽啰。” “离开北风镇后,我们分你三千万星源……而后你只需要在神朝的势力范围内,公开露面几次,让神朝探子知道你还活着就好。” “怎么样,这个好事儿不难办吧?你只需要露个面,杀个人……就能拿到三千万,这可比你在赌桌上绞尽脑汁的赌运气……要来得快多了。”道光神情激动道:“并且……你干完这一票后,其实也不需要再折腾了,完全可以找一个时局相对稳定的低品秘境,当一个潇洒的富家老爷。” 道光的话充满了诱惑力,但他却隐去了很多真实的内情。其实,摩罗也并不是想要自己独吞这笔星源,而是要为早已没落的旧僧一脉,强行窃取到这笔惊天巨款。 所以,如果这笔星源被摆在了明面上,那摩罗就必须要把它充公给破壁神朝;但若是这笔星源在浮出水面之时,半路突然杀出个赌鬼杨三海,并劫了这笔星源跑路,那他摩罗就可以给破壁神朝一个“完美交代”了。 我尽力了,但万万没想到,王土豆的小队中出了一个贪婪的无耻小人。他趁我们不备,把星源抢跑了……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是愧对神朝栽培了。 所以,对摩罗而言,他不光要给251年的天昭寺一个交代,还要给当下时代的神朝一个交代。如此一来……他就必须要找一个能站在明面上的人,而这个人就只有赌鬼杨三海最合适。 堂内,杨三海听完道光的话,顿时冷笑道:“呵呵,这真的是好事儿吗?!我杀了冯一阳,杀了内府文官……而后带着星源跑路,还要在神朝的其它势力范围内露面几次……那这不就等于是明着告诉神朝,星源是我抢的吗?我有命拿走三千万,但怕就怕没命花了它啊……!” “不。”静神摇头,轻声劝道:“世间秘境无数,修道者更是多如繁星,你随便找一个低品之地藏身,那即便是神朝……恐怕也无法找到你吧?” “三千万,绝不食言!”道光脸色十分郑重地插了一句。 贪婪、欲望……这是人性中不可磨灭的存在,杨三海坐在桌案旁,在听到三千万的数额后,也确实有过一丝丝心动,但很快就又被理智压下了。 他稍作思考,目光逐渐恢复清明,而后抬头看向屏风后的摩罗说道:“我确实爱赌,也喜欢星源……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命,也知道自己接不住什么大的机缘。抱歉,这事儿我不能答应,不过我们刚刚说的话……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摩罗依旧抬手倒茶,没有回应。 静神一脸懵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在怕什么?!你们八个人的小队,就均分一个天道差事的奖励……你能分多少星源?每一次有一百万吗?!而且……就你以的天资,你又怎么能确保自己在每一次秘境搏命后,最终都能安全落地呢?杨三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呵呵,你说得对啊,我不是一个人,而是八个人。”杨三海微微一笑,话语简洁道:“这事儿吧,我若是已经下车了,且合作对象也可以信赖,那其实是可以干的;但我人没下车,这事儿就不能干。” 话音落,堂内静谧无声,气氛突然压抑到了极点。 道光挂着笑意的脸颊,逐渐变得有些阴森,他缓缓挺直腰板,身体向后靠了靠,再次出价道:“再给你多加一千万?!” 杨三海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或者说是心狠手辣的杀意。他心里也很怕,也犹豫,也挣扎,甚至连面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放在桌下的右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沉吟半晌后,果断道:“你没听懂,这就不是星源的事儿。第一,我还没下车;第二,干这事儿,我得确定合作对象是不是可以信赖。” “你,告诉我……你们真的可以信赖吗?两亿八千万星源,神朝但凡知道是谁拿的,那就一定会处死他。对于你们而言,一个跑掉的人安全,还是一个死了的安全呢?” “我真的能活着找到一个低品秘境吗?” 杨三海是在泥土中成长起来的修道者,他也具备所有凡人的性格特征。他没有那么高的理想抱负,也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品格;他遇见美女也会硬邦邦,他看见自己拿到一把好牌也会大呼小叫,见到危险也想躲,遇到难事儿也想逃避…… 但在这一刻,他却依旧没有松口。 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还没下车,不能坑另外七个人,更不能坑那唯一的朋友;也或许是,他知道自己即便答应对方,也肯定躲不过杀人灭口的环节,所以,还他妈不如就留点名声,留点念想呢…… 安静,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摩罗在屏风后起身,迈步便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跟杨三海说过一句话。 在他这种人心里,杨三海就是一只不识抬举的蝼蚁,也没什么可谈的。 “刷!” 道光猛然起身,脸上的阴森笑容愈发灿烂,而后弯腰再问:“四千万,真的不行吗?!” 杨三海坐在桌案旁,已经感知到堂外还有三名高手,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里。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自己的运气太差了,倒大霉了,竟拿到了一副要搭上身家性命的“牌”。但他已经上了赌桌,没得选了。 “啪!” 杨三海坐在那里,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面一饮而尽。 甘甜的美酒入喉,胸腔一片火辣! 他猛然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脸色苍白地笑道:“哈哈哈,我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如果我今天这么干了,那我死后……可能连最后一位会给我上坟的人……都要失去了……!” “来吧!!!双卒不在,双炮不显,车马遁形……老子单刀单将,又有何惧?!” “无非是踏马一死而已!” “轰!” 喊声激荡,杨三海腹内星核崩裂,竟直接选择化道,瞬间登临此生从未触及过的巅峰之态。 “真是给脸不要脸……!”道光脸色阴沉至极,低声招呼道:“他化道了,快点杀他,要以神法护住他的肉身,以确保后面可以嫁祸他!” “刷刷……!” 话音落,静神,道光,以及暗中隐藏的三位游历者,一同攻杀向了杨三海。 一时间,堂中异象横生,到处都是法宝涌动的神虹之影。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室内重归平静,杨三海拄着破碎的长刀,肉身缓缓倒地,神魂气息逐渐消散…… 静神迈步走到近前,低头瞧着他染血的面容,只抬手一翻,便唤出了一个毒罐,而后引动其内的蛊虫,密密麻麻地爬向了杨三海。 这种蛊虫名叫噬魂虫,它们可以吞噬修道者的三魂七魄、本命阴魂,而后再由宿主操控,就可以将死者的神魂气息涌动,从而达到短时间内,可以完美伪装成对方的目的。 蛊虫爬遍了杨三海的全身,顺着他的七窍、皮肤侵入,而后一点点啃食他的气血、内脏、舌头、眼球…… 没多一会儿,杨三海的肉身就变成了一具紫青紫青的躯壳,其内血肉都被啃食了干净,一条蠕动的蛊虫也在吃饱了之后,从他的鼻孔中缓缓爬出。 蛊虫入体时,杨三海还未完全死去,所以……他是在万虫噬身的痛苦中、哀号中,逐渐没了生气的…… “轰!” 此间景色如碎裂的玻璃一般,瞬间崩碎。 任也与王土豆二人,在凛冽的夜风吹拂中醒来。 他们缓缓睁开双眼,一个眉头紧皱,表情唏嘘;一个则是满面泪痕,目光呆滞…… “唉!”任也长叹一声,迈步就向储道爷走去。 “杨三海是个爷们……比我强。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卖了你。”储道爷十分从心地评价了一句。 任也扫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荒山上,王土豆就像是瞎了一样,看不见日月星辰,也看不见周遭凉风乍起,劲草瑟瑟。 他满脑子都是杨三海死之前的悲惨景象:痛苦的抽动,歇斯底里的哀号,汩汩冒血的皮肤与七窍,以及害怕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的惊悚表情…… 杨三海在与静神的交谈中,其实并没有很明确地说出自己拒绝对方的理由,但王土豆却知道……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在面临生死时,面对无尽痛苦折磨时,却没有出卖自己! 什么叫“我若是下车了,就可以干;可我若是没下车,就不能干”呢? 因为杨三海只要拿走了这笔星源,那王土豆等人在北风镇的神僧府差事,则必然面临失败的结局。因为251年的迁徙地秘境是共通的,是在大时代演绎下的故事,而非独立的封闭秘境。 神僧府的人若是抢走了北风镇的星源,那天昭寺必然追究,而王土豆与杨三海等人是共同接的差事,则必然也会遭受到调查与惩罚。差事肯定完不成了,日后也不可能再从神僧府接到更高位格的差事了……小队先前付出的一切,全部都白费了。 其二,这笔巨额星源本是破壁神朝想要得到的“公款”,所以才会派旧僧一脉的摩罗等人接取差事,那杨三海若是拿了星源跑了,这神朝大佬又会找谁问罪呢? 不用想,那一定是王土豆,甚至连小队其他成员都可能遭受到怀疑。神朝甚至会觉得是队内的这群人共同合谋窃取了星源,而后等事情平息后,再踏马拿出来均分。 到了那一步,杨三海就等同于断掉了王土豆的所有前程,令其陷入到难以想象的处境之中。而这与出卖挚友……也并无任何区别。 所以,他没干……到死都没干。 荒山上,王土豆怔怔地流着眼泪,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黑铁棍,心中也逐渐升腾起了一股无法压制的怒气。 那股怒气是丧失理智的,也完全没了往日里的冷静客观,就如一座刚刚复苏的火山,酝酿、升腾…… 众人只知道王土豆是无序传承,天赋极差,但却鲜有人知,他不仅仅只是天赋差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地经历过“天生绝道,永远无法登临彼岸”的困境。因为他在二品境大圆满之时,就发现自己的传承之道已经到头了,彻底断绝了,没有晋升任务,也没有后续的传承指引。这就像是一个人兴冲冲地想要登山,但刚刚出发没多久,就见到那登山之路突然断了,前方全是万丈悬崖,根本无法向前…… 之后的路要怎么走,是要自己搭桥过去,还是要借助外力跨越,他都不知道,也没人会告诉他。 他被困在二品境,绝望着,彷徨着,迷茫着……甚至想过要放弃! 最终,还是那一直蹲在修道者坊市,为王土豆采买异族精血的杨三哥,冲他说了一句醍醐灌顶的话:“土豆子,你别几把上火了。俗话讲天无绝人之路……咱既然看不见三品的门槛,那不如就把一二品的路走踏实了,走通透了……人怎么都是活着,以你的性格,即便当不了高品者,那也能当二品境中的最强者。以后三哥也不去三品秘境了,就陪你在二品境称王称霸!” 正是因为他这无心的一句话,彻底打破困了王土豆多年的“心魔”。是啊,既然无法窥见三品之路,那自己为什么不把一二品境的路走得更踏实,更通透一些呢? 于是,他开始不知疲倦地一遍遍走着来时路,把一二品境的晋升差事做了十遍,百遍,千遍…… 终于,他在二品时就登临了自己传承的极境,凝聚了道意,也硬生生打破了无序传承的绝道壁垒,以极境巅峰之态入三品,重接大道,重见三品境的天道差事! 所以,对王土豆而言,杨三海绝不仅仅只是一位朋友,更是一位可以在他困苦时,迷茫时,挣扎时,给予他信心,给予希望的……长辈。 他死了!!! 死在下车之前! 他不但要被万虫噬身,还要背上劫掠巨额星源的恶名! 杨三海生性就爱赌,自打来到北风镇之后,就整日与内府的一众文官厮混豪赌。所以,即便破壁神朝调查起来,那也会认为是杨三海输红了眼,而后就联合了内府一众残魂官员,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神朝,窃取星源而去。 最重要的是,这个秘境的游历者与残魂之间,是存在着一个很新颖的规则的,那就是--亲密度设定。所以,在破壁神朝的眼中,杨三海爱赌,又整天与内府文官厮混在一块,这亲密度自然就会很高,也就有了他能指挥残魂劫掠星源的合理性。 也就是说,摩罗针对杨三海设下的局,是严丝合缝的,是绝对不会被神朝察觉到的! 他早都算好了一切,也拿自己在这人间唯一的挚友当了“替死鬼”…… “呼啦啦!” 荒丘之上,大风掠过。 王土豆缓缓睁开眼眸,神色空洞地呢喃道:“从今日起……再也没有王土豆小队了……解散了。摩罗,不管你身后站着的人是谁,不管黄岭市的天王殿有多巍峨……你我之间,也都只能活一个!” 话音落,他转身看向任也,话语果断道:“我知道,从你跟我合作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想杀我。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或许就是一种直觉。” “我和你有仇吗?” 任也抬头看向他,只礼貌地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罢了,若我日后能活着,你再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杀我吧。”王土豆摆了摆手:“现在,我想走!” 任也依旧没有回话。 “我现在为你解开圈禁鸠智阴魂的禁制,而后我引动出一条魂线,与鸠智的神魂相连。若你要杀我,我便可以魂线为介,先杀鸠智……若你不杀我,魂线会在三百里外断裂。在这期间魂线气息的由强变弱,你是可以感知到的,我也没办法撒谎……可行?”王土豆问。 任也稍稍沉思了一下道:“行。” 不多时,他与储道爷一同目送王土豆离开,而后龇牙道:“走,快点给北风镇收尾,然后咱们立马去黄岭市……看看他和摩罗的惊天热闹。” “你要以神僧传人身份入黄岭吗?”储道爷好奇地问。 “这么大的虎皮,这么好的敛财身份……老子要是不用的话,那岂不是愧对了神僧吾师对我的栽培?!” “踏马的,秩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骨头的无耻软蛋!你是人皇,你不能跪神僧!” “我给你五百万星源,让你跪一下绣纨院的众娘子,你跪不跪?!” “呵……老子能跪到她们绝经。”储道爷冷笑一声。 “嗖嗖……!” 二人并肩飞掠,很快便返回了北风镇。 片刻后,他们一同来到了镇守府外,并在一尊石狮子的座台缝隙下,拿到了刘维先前塞好的纸条。 任也打开看了一眼,而后目光冷峻道:“我猜对了!” .................................................. 此章九千字,还 3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七章 秘境结算,特殊奖励 子时过半,北风镇内的六座传送大阵彻底复苏,一时间神光冲天,云海翻腾,夜幕亮如白昼。 天都神庭派遣了三万兵将,穿越虚空而来,定北风,止战乱,彻底终结了此地大战。冥路之将冯道全仓皇而逃,进城时的六千铁骑,在出城时也已经不足三千众了。城内四散而逃的僧兵、大小武官,那也是死的死,残的残,被俘的被俘。 …… 任也与老储回到城内后,就立马找到了樊明和小侯爷,并在他们那里得知,此次率领神庭三万兵甲的“主将”,正是伏龙阁的阁主——龙二。小坏王一听是自己的老板来了,登时就有点乐得合不拢腿了。 他本以为北风镇的秘境结束后,自己肯定还得特意回一趟天都复命,但现在对方主动来了,那他很可能就不用折腾了,直接在此地交差就完事儿了。 任也主动向樊明打探了几句,知道龙二这会儿就在内府处理战后之事,而后就屁颠屁颠地赶了过去,准备在深夜时分与帅气的男老板深入交流一下。储道爷本想陪他一起去,但后者却很冷漠地回道:“好宝,听话,这不是三个人的事儿。你先忍耐一下,回来我再陪你……!” “骚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储道爷表情很幽怨地骂了一句。 不多时,小坏王独自一人来到了内府大院外,并向守在这里的神庭兵将禀告道:“小女子有要事儿求见伏龙阁阁主,还劳烦您通禀一声。” “你是何人?阁主殿下是你想见就随便见的?!”一位银甲将领,面色冷峻地回应了一声。 小坏王也不气恼,只笑吟吟道:“你与阁主讲明,我是天都西塔闹市琼花馆的一位故人,他自然就会见我的。” 那银甲将领见她仪态自若,说话时又充满自信,而后便不敢怠慢,只匆匆应了一声,便快步前去通禀。没办法,龙二殿下喜欢去琼花馆这个事儿,那在天都官场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状态,保不准眼前这位体态妖娆的小娘子,就是龙二殿下御用的枪鞘、刀鞘之人…… 若论战场杀敌立功,人家这种御用的枪鞘、刀鞘之人,那每晚至少能杀龙二殿下两三亿子孙,其个人地位远不是他们这种看门将领可比的,更得罪不起。 片刻后,银甲将领返回大院正门,且态度十分恭敬地抱拳道:“这位小娘子……殿下唤您进去。城内战事刚刚平息,什么人都有,所以先前多有怠慢,还望您能体谅。” “都是自家人,好说,好说。”任也笑得十分荡漾,活脱脱像一位揽客的老鸨。 自家人?银甲将领一听这话,心说自己还真是判断对了,眼前这位妩媚风骚的小娘子,那至少也得是十年枪鞘品境的超级强者,远非那些一次性之人可比。 二人寒暄了两句后,任也就被那银甲将领带到了内府正殿门前。他扭头看了看四周,见附近的地面上还有血迹尚未清理干净,心里便也明白过来,这内府被神庭大军攻破后,应该有不少天昭寺的小吏,都在这里被当场斩杀了。 在这乱世之中,人命比草还贱。一地城破,那些掌权的大人物们,一件事情不对,就全他妈的跑了;而那些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也无法看清时局的底层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稀里糊涂就的丧命了。 所以啊,这底层之中很难诞生信仰的难题,其实是一件很合理的事儿,也是很难被解决的事儿。当一个人无法看清自己未来一年,甚至是一天,一个小时后的命运时,他们就很难对任何人产生信任,就更别提信仰了。 “小娘子,阁主殿下在里面等您,您进去就行了。”银甲将领轻声招呼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 任也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而后便迈步走上台阶,缓缓进了内堂。 堂中,有几位跟随大军前来的文官,此刻正围着龙二出谋划策。 龙二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惹眼。他身着一袭白衣,手持折扇,脸上覆盖着青玉双龙面具,瞧着逼范十足,就好似是在滚滚江湖中走出来的一位中二大侠。 “啪!” 龙二单手合上折扇,双眸扫视着数位文官,话语简洁道:“缺星源,就去户部申请拨款。总之,我要在明日傍晚之前,就拿到足数的物资辎重,用于安抚城中饱受战乱折磨的百姓。衣衫粮米,修缮房屋废墟的花销,以及诸多重建物资……都要马上运来。” “阁主殿下,明日傍晚就要凑齐这些物资,恐怕有些难啊。即便户部拨款,那我们采买也需要花费一定……!”一位文官还想提出建议。 龙二直接摆手打断道:“这是你们该考虑的事儿,我只负责在明日傍晚物资齐备后,亲自走访城内,并将这些足数物资亲手发送给城中百姓……!” 另外一位文官微微一愣,而后立马劝说道:“殿下,您是万金之躯,如今这城内或许还藏着天昭寺的探子,或是其他势力之人,若您在走访城内时遭遇到了什么危险,那我等即便是万死谢罪,也绝难向神庭与天下百姓交代啊。莫不如,您从伏龙阁找一文官大员,让他出面安抚城中百姓,如此一来……!” “呵。”龙二闻言冷笑,且话语十分直白地打断道:“我向户部又要钱又要人……且在一日之内就凑足了安抚城中百姓的辎重,而后却让一文官大员去出面做好人?!那城中百姓又有谁知道我是心怀天下,心系万民,仁德宽厚,公正无私……的伏龙阁阁主呢?” 他一连用了近二十个辞藻华丽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且说得直白无比,十分通透,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仁德之名的追求。 数名文官听到这话,都表现得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去吧,去吧……按照我的吩咐,在明日傍晚之前就要凑齐足数物资。”龙二摆了摆手,再次叮嘱道:“千万不要误了时间……我昨晚想了一整夜,都已经把安抚百姓的手稿写好了,现在想要慰问讲话的欲望十分强烈,你们可千万不要扫我的兴……我会发飙的。” “……是。” 数位文官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接差。 不多时,这群人就一同离开了正堂,且都没敢拿正眼去打量任也,只下意识地将他忽略,而后关门离开。 人都走了,堂内就只剩下了龙二和任也,他们一个站在桌案后侧;一个躲在堂内的阴影处,表现得异常谨慎。 龙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灰袍女人的体态与样貌,而后才笑着说道:“呵呵,小沙包……你怎易容成女人的模样了?难道……你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吗?” 先前银甲将领前来通报时,龙二就已经猜出了门外女人的身份。因为他虽然整日都混在琼花馆,但亲自见过的伏龙阁探子却是屈指可数的。并且北风镇这边他除了先派了一个出气筒外,那就只剩下了一个沙包。所以即便任也变幻了样貌,那龙二也知道她是谁。 “癖好嘛……嘿嘿,多少也有点,但主要还是为了方便。” 任也微微一笑,心里已经彻底判断出,自己的这位老板不但喜欢装逼,而且做事儿还要图个好名声,所以他立马舔了一句:“阁主,若您要亲自安抚城中百姓的话……那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个必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龙二缓缓坐下了身。 “城中的红楼附近。那里的战乱之民大多数都没了家,失去了亲人,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露宿街头,食不果腹,若您能亲自过去安抚,并及时发放救命的物资……那就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的性命了。这是大功德,也是天都朝堂未曾忘却这里的最好证明。”任也并没有说,你去了就能混个天大的好名声,因为这种舔法实在是太直白了,有点小学生。 但若说这是救人之举,是一件大功德之事,那便可以把情绪价值给到最足,听起来也不肉麻。 龙二微微一愣,心里暗道:“这小子有点当狗官的天赋啊。” 他故作敷衍地笑了笑,轻声回道:“好,我记下了。” “属下沙包,承蒙二皇子殿下的信任,孤身入北风,虽历经诸多劫难与考验……但最终还是不辱使命,成功策反王安权,重新夺城,并完成了营救出气筒,以及救回鸠智的差事。” 任也弯腰抱拳,恭敬行礼,且表情郑重地禀告道:“此北风镇一行,属下虽几次险象环生,性命不保……但有我神庭的大气运庇佑,以及二皇子殿下在天都的运筹帷幄……那区区不足两万人的天昭寺僧兵爪牙,自然也就变成了弹指即破的蝼蚁罢了。” 话音落,他便拿出了王土豆的那件封禁鸠智的法宝,而后迈步上前,双手呈上:“鸠智遭受到了神僧府之人的逼迫,无奈之下才选择了化道。但他的阴魂却还在这件法宝之中,且意识清明,神魂凝而不散,您可当面问他神僧府的隐秘之事。” 龙二听到这话,微微皱眉:“他化道了?!” “嗯。”任也腰板笔直,点头补充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属下抢回他时,他就已经这样了。” 他这个锅甩得十分丝滑,心里也很清楚,这龙二最想要的肯定是活着的鸠智,因为对方是伏龙阁在神僧府安插的最成功的密探,所以他若能活着回到天都,则必然会被神庭当作天大的功臣、当作典型。而派出他的龙二,那自然也会收获一个满堂彩的效果。 所以,小坏王才会说,这鸠智选择化道,其实跟老子没什么关系,而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拦也拦不住…… 龙二稍作沉吟,只摆了摆手:“呈上来吧。” “是。”任也将封禁鸠智的法宝递过去,而后便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龙二稍稍感知了一下法宝,而后就将它放到一旁,并脸色郑重地评价道:“伏龙阁的探子虽遍布天下,但能做到仅凭一己之力就夺一城的人,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不说本皇子的运筹帷幄,也不谈什么神庭气运庇佑……对我而言,对神庭而言,你就是天大的功臣!是我神庭忠臣猛将的表率之人!” “若你此刻并未蛰伏办差,那本殿下是一定要禀告父皇,为你筑高台,表功勋的。但无奈你后面还有事情要做,此功劳,也只能等战乱平息,天下安定之后,再为你布告天下了。” “轰!” 话音落,天道之力骤然涌动,就如清风吹拂一般裹住了小坏王的全身,而后他便听到了冰冷的天道昭告之声。 【恭喜人皇,成功完成了北风镇秘境的所有差事,并在《奸臣猛将》的终章篇中,得到了神庭二皇子、伏龙阁阁主“忠臣猛将”的最高评价。】 【星门寄语:本天道插一句……你扪心自问,你这个奸诈无耻之徒,真的当得起忠臣猛将的评价吗?你听了就不会脸红吗?!】 【北风镇秘境结算……!】 【恭喜人皇,您得到了巨量的经验结算奖励……但由于您未完成四品境的晋升差事,所以巨额经验依旧溢出、累计叠加。】 【游历者——任也:目前四品境大圆满,人皇至宝—人皇印:尚未提升品境位格;人皇晋升差事:尚未完成。】 【恭喜人皇,您得到了巨量的星源结算奖励。】 【您获得了4680000的星源奖励;目前星源余额:17108648。】 【恭喜人皇,您获得了迁徙地251年的两个“特殊身份”奖励。】 【新的特殊身份一:伏龙阁阁主的心腹之人。您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敢,成功赢得了龙二的信任。他现在觉得你是伏龙阁最值得培养的顶级密探,比那名为出气筒的蠢家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您以绝对心腹的身份,激活了特殊权力,并拥有了进入神庭“天宝阁”的资格。天宝阁:收敛人间珍宝,封赏忠臣猛将之地。相传,在神庭天宝阁内,任何忠臣猛将之人,都可以依靠着自己的功勋威望(威望值),来换取神庭积累无数岁月的天大机缘,或是心经功法、诡异术法、珍贵灵宝、异兽灵宠,甚至是天生地养的先天至宝……!】 【您目前的威望值:36800,排名暂时保密。注:进入天宝阁兑换“机缘”时,虽不会扣除威望值,但却会有兑换抵消的记录,用过的数值在下一次进入时,是无法使用的。】 【新的特殊身份二:神僧传人。俗话讲,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你曾吹牛批说自己是神僧传人,这让不少人都信了。您以神僧传人的身份,激活了特殊的权力,并拥有了面见“神僧”,并接取神僧府高位格差事的资格。众所周知,乱吹牛批有好处也有坏处,你在得到神僧传人的身份后,会在天昭寺的势力中得到更多便利,但同样……如果你身份暴露了,那也会受到难以想象的惩罚。】 【新的神僧传人差事:你要在半月内赶往天昭市神僧府,并打消神僧对你的怀疑。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弟子……你很危险了。】 【结算完毕,天道寄语:呵呵……在这北风镇秘境之中,其实还藏有一个“隐藏差事”,它的奖励十分丰厚,但很遗憾的是,你却完全没有找到进入差事的线索,并成功触发它。看着你蠢蠢的样子,我真的很欣慰,很开心……!】 堂内,任也完整地听完了天道昭告后,便流露出了万般疑惑的表情。 “嗯?还有隐藏差事没触发吗?!可我该做的都做了啊……这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小坏王在心里嘀咕道:“是我遗漏了什么吗?但……但老子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他是一个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的性格,所以在听到天道寄语后,这心里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但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后,却又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触发隐藏差事的“点”。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索性也就不想了。因为这毕竟是天恩级差事,难度只会越来越高,哪怕是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 过于较真,那只会为难自己,自我内耗,属实是有点犯不上的。 北风镇秘境的奖励,虽然不如虚妄村秘境那样丰富,就连最终的结算星源也少了两百多万,但它毕竟是一个耗时很长的连续性差事。说白了,这卧底身份只要能一直当下去,那他就有信心能在天恩级完整差事中吃饱。 更何况,这秘境虽没有法宝和心经术法之类的奖励,但却设定出了两个新的身份奖励。其中进入天宝阁的特殊权利,对任也而言也是万分惊喜的。因为天道都明说了……那里甚至可以用威望值去兑换至宝,以及灵宠宝宝。 踏马的,这种大手笔才对得起神庭两个字啊! 太爽了,太爽了!! 任也简单消化了一下天道昭告后,便抬头看向了龙二,并抱拳禀告道:“阁主殿下,属下后面还要赶往天昭寺复命,而后……也不知道会接到那边的什么差事,所以……您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龙二端起茶杯,很突然地问了一句:“外面有传言说……你是神僧传人?!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吗?” “当时事情紧急,属下也是迫不得已,这才胡诌了自己是神僧传人的身份。”任也笑道:“这肯定是假的,假的啊……!” “可你明明动用了神僧秘法,甚至引动了轮回之气啊。”龙二喝了一口茶水。 “不瞒殿下,我曾经进入过一处与神僧有关的秘境,并偶然得到了一点与他相关的机缘,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刻,假冒他传人的身份。”任也早都想好了借口。 龙二稍稍沉默了一下,而后也没有再刨根问底,只叮嘱道:“注意你的立场。” “这是自然,属下对您和神庭的忠诚,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任也一连串也用了二十多个形容词。 龙二耐心听完后,才轻声吩咐道:“你先去天昭市吧,看看那边会对你有什么吩咐,而后你在暗中传信给我……我们根据他们派遣你的差事,再决定你未来该干什么。” “是。”任也微微点头,而后又补充道:“殿下,我若去一趟天昭市的话,那必然是要跟渔阳交差的。他吩咐我的悟道人参果,我还没有拿到……所以,我想问问您……王安权这个人,您准备怎么处置?是杀了他,还是要给予惩处……?!” 小坏王在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龙二要杀王安权的话,那自己就绝对会抢先他一步弄死老王,直接把对方送进清凉府“保护”;但若是神庭不打算处置老王,那他就可以再观望一下。 “皇兄本来是想杀了他的,但我不同意。”龙二淡淡道:“王安权先前虽有投降献城的事实,但在最后阶段……他还是心向神庭的。并且在守护一号传送大阵一事上,他王家人也死伤颇多,若是我还要惩处,甚至是杀了他们,那岂不是要寒了人心吗?!” “王安权回到天都之后,他若愿意,我便保举他一个文官之职;若他不愿意,那就拿着俸禄养老即可。” “……”任也听到这话后,心里满意极了。因为他能感觉到,龙二这个人虽然喜爱装逼,也很爱捞名声,但在做人做事儿上,还是有一些温度的,并不像其他政客那般冷酷,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你去与王安权商议一下,看看他能否交出悟道人参果。若是此物已融入他的神魂与肉身,那我就只能请神庭的六品之人出手帮忙了。”龙二眉头轻皱:“这或许会伤了他的身子,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们还是要先保证你可以完成天昭寺的师尊吩咐为主……!” “好,我回头与他商议一下,想想办法。” 任也见聊得差不多了,而后就准备开溜了:“那若没有其他事情,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龙二微微摆手。 任也得到了结算奖励,心里美滋滋,扭着骚里骚气的小蛮腰,就准备去找樊明他们叙旧了。 只不过,他刚刚迈步走到门口,龙二却又突然叫了一声:“沙包啊,你先等一下。” “怎么了,殿下?!”任也回头。 “我有个事儿要问你。”龙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我皇兄派了八个人来北风镇,领头的名叫虞天歌。我先前派遣你的时候,也跟你说过……如果有可能的话,就暗中与他们相认,一同谋划北风镇的事儿。那你来了这么久,可曾见过这八人了?” 任也微微一愣:“殿下,你要说起虞天歌这头蠢猪,那我就不得不打小报告了……!” “啊?!”龙二有些懵逼。 “只不过,虞天歌这头大蠢猪,不是已经带着那几头小蠢猪,通过传送阵返回了天都吗?”任也表情疑惑地走了回来。 龙二流露出很茫然的眼神:“没有啊,他们没有回去啊!你见过虞天歌他们八人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任也一看龙二根本就不清楚虞天歌在北风镇搞的那些骚操作,所以就把先前的种种事情与他讲明。当然,他在这期间也添油加醋地给虞天歌上了不少眼药,毕竟对方真的差点坑死他…… 龙二听完之后:“按照你的说法……这虞天歌确实是个蠢猪。只不过,他们几个人也确实没有返回天都啊。按照你说的时间……那天晚上的天都兵府,确实有一座对应的传送大阵,神光冲天,而后又有兵将过去查看……但却并未见到有什么人返回啊。” “啊?!”小坏王也蒙了:“可他们确实是跑了啊。” “嘶……!” 龙二深深地吸了口气:“或许,虞天歌他们是在传送之中,恰巧碰到了大阵崩裂,而后在中途不知道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能这样?!修道者在虚空传送之中,若是强行改变终点,那岂不是会迷失在虚空之域,永远也无法逃出吗?”任也反问。 “绝大部分的情况下是这样的,但也不排除虞天歌身负虚空一类的至宝,可以在改变终点的途中,保护自身。”龙二轻声解释道:“皇兄说过,虞天歌是一位极为罕见的天骄,他有虚空至宝……倒也是正常的,毕竟每个人的际遇都不同啊。” “反正虞天歌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任也继续上眼药。 “嗯,此事我会与皇兄说明的,你去吧。”龙二摆了摆手。 “哦,对了,属下还有一件大事儿,需要马上去做……!”任也突然想起了那件最重要的事儿,旋即咧嘴一笑:“这件大事儿,就算是属下送您的一件礼物吧!” “何事?” “是这样的……!” 任也趴在龙二耳边,就张开了樱桃小口。 不多时,他快步离开内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龙二拿起王土豆的那件法宝,而后散发神魂引动,便见到鸠智的阴魂缓缓而出。 二“人”见面,稍稍寒暄了几句后,龙二便问:“灾厄……到底是什么?!” 鸠智面色悲苦,长叹一声,便开始讲述。 又过了一刻钟,龙二听完灾厄究竟是什么后,竟右手无意识地抖动了一下,令手中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 他脸色惨白至极,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寻龙,围城,不令一人遁走……魔僧啊,魔僧,你到底要干什么?!要干什么啊!!!” …… 半个时辰后,精疲力尽的王安权,在镇守府内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且在无尽悲痛中,不停地安抚着他们。 何珠珠“死”了,两个孩子失声痛哭,情绪崩溃;而比他们更难受的王安权,不但要克制住自己压抑至极的情绪,反而还要劝他们,安慰他们。 正殿内,几位陪同的王家之人,此刻也是神情恍惚,万分悲痛之态,因为他们今晚也都失去了很多亲人。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灰袍女人走入殿中。 王安权缓缓抬头,只象征性地与她打了个招呼:“那些俘虏兵丁我都安置好了,今天……我也没心思再见二殿下了,让我静一会儿。” 任也瞧着他,话语简洁道:“二殿下临时给了我一个差事,我可能马上就要走。所以,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的……这事儿办好了,也可以帮你在二殿下面前拿一份功劳。” “何事?”王安权兴致不大地反问了一句。 “我们在杀牛大力之前,曾想过要拘其阴魂,对其问魂,并找出那只在背后掌局的灵猫。却不料,那牛大力在关键时刻,却选择自碎三魂七魄,不想给我们留下一丁点线索。”任也轻声叙述道:“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命身边的那个道士……拘禁了他的一缕碎魂。” “在对碎魂的问魂中,我们得知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王安权挑眉,似乎对此事有了一些兴趣。 “牛大力也在暗中调查过灵猫,并找到了他身份。在他的神魂记忆中……有关于灵猫身份的秘密,就被他藏在了梦中山水秘境之内,但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们却并未窥见。”任也眯着眼睛,低声道:“此事,你莫要声张,也不要急于去印证,因为此刻的梦中山水幻境中,有不少神庭兵丁,你贸然前去,可能会走漏消息。这样,你在明日傍晚之前,偷偷潜入幻境之中即可,而后找到了灵猫身份的秘密后,再将其禀告给二皇子。如此一来,这件功劳就是你自己的,外人无法抢走,也可以让你在回到神庭之后……多一份保障。” 王安权听到这话,才流露出了一抹感激之色,抱拳道:“谢谢你,谢谢你在重夺北风镇之后,还能想到我这个无用之人。” “我能成事,也少不了你的帮助。你我二人……从此各不相欠。”任也微微抱拳:“我还有急事儿,就先走了。” “好!” 二人在内堂聊完之后,任也便潇洒离去。 …… 一晃,半夜的时间过去。 天明时分,那些被派去探查梦中山水秘境的神庭僧兵,便都接到调令退去,整个武僧府东院空无一人。 天光蒙蒙放亮,一个人影悄悄接近了养心小筑。 他明明是个人,也穿着得体的衣物,但却在行进走路时,用双手双足撑地,腰部微微隆起,真的就好似一只大猫,在清晨时分外出觅食…… …………………………………… 此章八千字,还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八章 灵猫现 卯时二刻。 武僧府东院的养心小筑附近,一位衣着得体,但却瞧不清面容的人,此刻正四肢伏地,腰部微微隆起,体态轻盈地在杂草地中“爬”行。 他的一切体貌特征都与常人无异,但却偏偏要爬行走路,体态像极了一只高傲且尊贵的小猫咪。更加诡异的是,他裸露在衣衫外的皮肤上,竟也生出了一层稀疏的黑毛,就像是被猫咪舌头舔舐过一样,色泽无比明亮,柔顺如缎面。 天光蒙蒙亮,晨风吹拂着无尽杂草,就如海波涌动,迎着初升的烈阳微微荡漾。 那似人似猫的“家伙”非常谨慎,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了养心小筑旁,双眸盯着周遭看了很久,这才嗖地一声“钻”进了一楼的窗户内,消失不见。 他四肢伏地,每在走廊中前行一步,那撑着地面的手掌和蹬在后面的双脚,都会散发出一股极为浅淡的诡异波纹。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不到,附近便再次响起轻盈的脚步声,而后化身灰袍女人的任也,以及小侯爷、樊明、储道爷等人,竟也尾随到了养心小筑旁。 储道爷贼头贼脑地向窗内看了一眼,惊讶道:“还他娘的真是一只猫?!……老子不信,他肯定是装的。” “这附近也没人啊,他装给谁看?!”小侯爷挑眉反问。 “你懂个屁!这善于伪装的人,那是无时无刻不在伪装,跟附近有没有人关系不大。”储道爷说这话的时候,还阴阳怪气地看了一眼任也。 小坏王懒得搭理他,只脸色郑重道:“咱也不知道这家伙的来路和深浅,大家一会都小心一点,别到了这最后的节骨眼上,再整出个阴沟里翻船的事儿。” “你放心吧,就咱们这个阵容,即便是二师父赵百城来了,那都得挨俩嘴巴子,你还怕个毛啊。”樊明大大咧咧。 小坏王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有点飘了……!” “小老弟,等你五哥证道了,你就是守岁人的新院长,让咱赵师娘直接退位……!”樊明嘿嘿一笑:“你干不干啊?” 任也传音反问道:“院长都是小事儿,主要咱能不能签一个守岁人家属院的独立开发合同啊?” “我是老五,你是老六,这关系还用多说吗?那肯定有我的就有你的啊……!” “行,我干了。咱们找个机会就逼俩老头退位。”任也一口答应了下来,而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才招呼道:“那家伙应该已经进去了,我们走……!” 话音落,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就潜入了养心小筑,而后又来到了藏书房内,通过那幅梦中山水的字画,进入到了幻境之中。 一切都很顺利,甚至在任也通过字画感知幻境的“存在”时,这头脑与意识都是很清明的,也并没有出现进入寻常幻境时的神魂顿挫感与空灵感。 一阵刺眼的白光飘散,众人已然来到了梦中山水之境,也瞧见了青山、竹屋,与后院的那一排草棚。只不过,这里的僧兵尸体早都被神庭兵将清理干净,也没了蛊虫与瘴气,所以周遭的环境看着格外晴朗,甚至连一点屠杀过后的血腥味都没有闻到。 “刷!” 众人只刚刚入内,那似人似猫的家伙,就猛然在竹屋正堂内回头,目光很是凶戾地看向了外面。 他已经察觉到了有外人进入,趴在地上的肉身也骤然紧绷了起来,远不像先前那般松弛。 “玛德,他很警觉啊,已经发现我们了。”小侯爷感知着竹屋内堂,率先开口:“弄他,莫要让他跑了!” “轰轰……!” 其余人也都没有废话,只默契地凌空飞掠而起,涌动着灵气,施展着术法,自数个方向合围竹屋,完全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翁!” 九霄弑神枪破空而出,涌动着无尽的戾气,稳稳地落在了小侯爷手中。 他双手持枪,发丝飞扬,只一念凝意,便横空耀出一道枪芒,煞气凛然地刺向了竹屋。 “嘭,轰隆!” 枪出如龙,一声惊天巨响泛起,且伴随着整座幻境之光的扭曲与激荡;枪芒坠落时,那一整间竹屋也在凌厉的攻杀中瞬间化作了碎片与齑粉。 竹屋倒塌,地面上尘埃四起…… 小侯爷横空而立,略有些惊讶道:“这触道之人布下的道场之境,竟如此羸弱吗?老子差一点就把它捅穿了啊……!” 众人都没有理会他的装逼之言,只低头凝望着竹屋废墟,并亲眼见到那似人非人,似猫非猫的家伙,自无尽的烟尘中走出。 他依旧是四肢伏地的体态,且双眸湛蓝地仰望着苍穹,目光缓缓扫过任也等人。 此间幻境中的烈阳之光涌动,飘浮在半空中的众人,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家伙”的相貌。 他不是别人,正是王安权的长子——王文平,那个只有十来岁大的孩子。 任也等人俯视着他,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但与大家一同前来的王安权,却是表情异常呆滞,双眼空洞,似乎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尾随王文平来到这里的,总共有六人,分别是任也,储道爷,樊明,小侯爷,龙二,以及王安权。这就是为什么先前小坏王会说,自己要送给龙二一份大礼的原因。 他在进入幻境之前,大概已经猜出了灵猫的身份,但却一直不敢肯定,所以他才会在见完龙二之后,又去找了王安权,并告知他牛大力生前已经查出了灵猫的真实身份,且就藏在梦中山水幻境之中。 但他在镇守府正堂中与王安权说这些话之前,其实就已经单独找过对方了,并告诉他:“我一会儿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文平必须在场,因为我怀疑——他就是灵猫!” “所以,有关于牛大力的秘密,也必须得让文平听见,只有让他听见了,他才会急,才会忍不住来到梦中山水幻境探查……!” 王安权起初是完全无法相信任也的话的,双方甚至爆发了争吵,但任也却又说了一句:“我能跟你说这事儿,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如果你不让我试,那龙二殿下就会亲自试……到了那时,你儿是生是死,是被问询,还是被当场斩杀……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王安权心里既崩溃又无奈,于是便有了他在内堂中安抚两个儿子,并恰巧碰见灰袍女人特意来告知牛大力秘密的一幕。 废墟中,王文平趴伏在地,表情十分丰富,湛蓝色的双眸也异常灵动。他明显有着被拆穿身份后的不解、错愕,甚至是一丝丝身处险境的惊惧感……而这与他之前木讷、内向且不善言辞的性格,也有着极为明显的区别。 难道,这也是一种极深的伪装吗? 尘埃徐徐散去,王文平依旧很安静地趴在地上,声音充满稚嫩地问道:“我真的有点想不通啊……我为什么会暴露?!除了牛大力外,我就没有跟其他人接触过啊,甚至我与牛大力联系时,大多数也都是靠着通灵玉碟的,你们没有理由能锁定我的身份啊!” “难道是……牛大力那个蠢货,真的在暗中查清我的身份了?而后你们在这里又提前拿到了他藏的那个东西,从而锁定我的身份,故意引我露面?” 他稚嫩的面颊上,泛起了十分委屈且费解的表情,但却没有多少身处绝境的紧张感。 话音落,龙二,小侯爷等人也纷纷看向了任也,似乎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穿灵猫身份的。 直到今晚大战结束之后,任也才在镇守府门前的石狮子下方拿到那个纸条,并再一次地印证了心中猜想,拿到了一点实证,这才能彻底锁定王文平的身份。再加上他与王安权演完戏后,就一直要盯着这个孩子,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跟大家解释清楚这件事儿。 半空中,任也神情很是专注地俯视着王文平,并充满试探地问道:“我们交换一下,你先告诉我,你明明是混乱阵营的人,但你为什么非要选牛大力这样的残魂合作,而不是真一和摩罗这样的游历者?他们是玩家,具备更高的视角和能力……这不比牛大力这样暴戾无仁的小人靠谱多了?” 这话一出,龙二与王安权便同时流露出了大脑宕机的表情。他们是残魂,那自然会被天道屏蔽掉比较关键的“场外话”。 废墟中,王文平瞬间就意识到,任也这是在试探他的阵营身份,以及他在北风镇的天道差事。但他似乎也并不抵触这个问题,只笑着应道:“有些时候与残魂合作,远比与人合作要安全得多。既然是交换,那我也可以再多说一点……不论是摩罗,还是真一,他们与我都有着强烈的差事冲突,根本无法合作。” 任也沉思半晌,微微点头:“倒也合理。你在天昭寺的地位应该不低吧?不然那持令者规则,绝不会如此偏爱你,竟能赐予你能调动六千冥路铁骑的权力!” “嘶,你不会是一位自愿降格来此,专门以大欺小的老怪物吧?!” 他目光狐疑地看着对方,毫不迟疑地说出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王文平很灵性地翻了翻白眼:“你还没有解开我的疑惑……就想继续套我话啊?这很无耻啊!” 任也见对方心眼很多,完全不接受自己继续白嫖,而后就话锋一转,神色非常兴奋地说道:“老实讲,想要抓住你的尾巴,其实还真是挺难的。我也是到了这一刻,才敢确定之前的诸多猜想,这也多少有点马后炮复盘的意思……!” “如果把北风镇的种种事件,共分成上下两部分的话,那牛大力第一次被调回天昭寺,王安权第一次谋反,就可以算得上是整个事件的‘上部’;而从王家人入狱,牛大力官复原职后,就可算作是整个事件的下部。而在这期间,能将上下两部‘故事’彻底分隔开的主要事件……就是灵猫的正式出现。” 王文平听到这里,表情更加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非要把整个事件分成上下两部呢,这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当然有!”任也像个沉入到某种状态中的变态老学究一样,极为较真地说道:“因为这关乎到……我对你真正传承派系的猜想,是否足够准确啊!” “什么?!”王文平不可置信地瞧着他,“你还能猜出我的真正传承派系是什么?” “能啊……!”任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文平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任也瞧了他一眼,继续叙述道:“先说整个事件的下半部分。牛大力自杜村回来之后,不但整个人变得‘聪明伶俐’了,而且做事儿还十分有逻辑。他开始目的明确地审讯王安权,一来是想要揪出依旧隐藏在北风镇的神庭探子,也就是我……青城山下白珍珍;二来,他还要调查巨额星源失踪的真相,所以……他在第一次堂审的时候,才会不择手段地用何珠珠威胁王安权,逼他说出实情。对于牛大力而言,他只有干明白了这两件事儿,那才能洗刷他在天昭寺的嫌疑,并立下大功。” “而那个时候……我通过不懈努力,已经查到了王安权就是窃走两亿八千万星源的人,并且判断出……他不是真的想要投降天昭寺,而是迫于时局压力,在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献城投降。所以,我就找了个机会,在天牢中与他见了一面,并且直接跟他摊牌,逼他说出了藏匿星源的地点——也就是梦中山水幻境。” 说到这里,任也扭头看向龙二,暗舔了一句:“我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这笔星源后,就可以把它还给神庭,还给伟大的伏龙阁阁主,让他把这笔巨款花在刀把上……哦不,是刀刃上。” 龙二很是无语地扫了他一眼,并流露出一副“行了,别说了,我真的已经信了的”表情。 “但我没想到……这老王刚跟我说了藏匿星源的地点,而后牛大力就先我一步找到了这笔星源,且还专门派了人在养心小筑看守,并以此为诱饵,应该是想要引我上钩。” “这真的太奇怪了……我这边刚刚在王安权那里问清楚星源的藏匿地点,而牛大力那边就立马把星源找到了?!这真的是巧合吗?……我不信!所以,我判断自己一方可能是出了内奸。但好在,我可以确定自己身边的人,是绝对不会泄密的,所以,我就把范围锁定在了王家人里。” “只不过,我虽锁定了王家人中可能会有内奸,但却实在想不出这个人是谁。因为我问过王安权,这梦中山水幻境,除了他自己知道外,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而老王却万分笃定地回答我……除了他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此地。” “那这就更加奇怪了!一个只有老王才知道的地方,又为什么会被牛大力知道呢?并且,老王在天牢之中,是被牛大力下令单独关押的,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我和他的谈话,是不可能有第三人听到的。所以……我完全丧失了排查方向,就只知道内奸应该是在王家人之中。” “直到……我们神庭最顶级的天才卧底,给我带回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牛大力自杜村返回之后,就一直在用一面特殊的通灵玉碟,与一位神秘人进行联系。并且这位天才卧底,在调查梦中山水幻境时,还曾见到牛大力披头散发的去见了一只体态硕大的黑色灵猫。” “至此,灵猫传说……便在下半部分的故事中,正式浮出水面。” 话到这里,小侯爷抬起了高傲的头颅,仿佛在说:“本局VIP就是我,我踏马立大功了!” 王文平目光鄙夷地扫了一眼小侯爷,似乎早都看穿了他的身份和智商,并懒得与其交流。 “从那儿开始,我就全力打探有关于灵猫的消息,分析它的传说……并第二次进入了天牢之中,面见了王安权,且再次问他,这梦中山水幻境,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依旧万分笃定地回答我——是,没有其他人知道。” “我听完他的回答后,就已经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因为王安权曾经委托过我,去救他的大儿子王文平,所以……他就跟我说了一些王文平最近的遭遇,而我也回想起来,王文平在被虞天歌等人绑架之前,就曾有过一次很反常的行为。那天,他带着一群镇守府的半大孩子,去荒郊野外追找灵猫……甚至还迷路了。但镇守府的其他孩子却只听王文平说有灵猫,但自己追了很久,却都没有亲眼看见……而且就连王安权也觉得自己儿子是失心疯了,因为这灵猫早都死了,也绝不可能再复生……” “但我却觉得,王文平其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在镇守府内见到灵猫了,而且那只灵猫应该在故事的上半部分,就已经开始在暗中盯着镇守府内的一切了。而后我推断……王文平可能具备别人不具备的某种天赋或能力,比如灵视较高。他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如冤死的阴魂等等……!” “而后,我在确定王文平大概率是真的看见过灵猫之后……就开始回忆他的种种行为。我真的花了很长时间,才突然想起来一个细节。那就是,我在牛大力找到星源之后,曾在天牢中单独见过他一面,他当时表现得很害怕,很恐惧,似乎还沉浸在家族的种种变故之中……而后就下意识地说过两句话……!” “第一句是:找……找灵猫大人,我们去找灵猫大人,它肯定会救我们……我在府中见过它……它一定能杀了那群坏人……;第二句是:或者……或者我们可以逃去武僧府,那里有一处很安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任也在描述王文平这两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撒了一个谎的,因为这两句话根本就不是王文平在天牢中说的,而是在任也被困镇守府,且遭受到福来和尚等人围杀时,王文平在恐惧万分的状态下说的。 只不过,任也现在是白珍珍的身份,他自然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在镇守府听到的这句话,因为那就等同于暴露了自己真一和尚的身份。所以……他必须要编造一个所有人都不在场,且只有自己知道这两句话的特定场景。 另外就是……任也这么说,其实也是给眼前的“王文平”下套,且从对方的表情和反应来看,他应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套。 半空中,任也神情兴奋地低着头,一边伸手挠着鼻子,一边笃定道:“这两句话,第一句可以证明,我的猜测是没错的,王文平就是在镇守府内亲眼看见过灵猫……;第二句话,在这武僧府之中,有一处非常安全的地方……!” “那什么样的地方是非常安全的,并且是牛大力与上千僧兵整日住在那里,但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的地方?!这很明显,他这句话就是在指——梦中山水幻境。只有那里才称得上安全,称得上极为隐秘。所以,我断定……除了王安权之外,其实小孩子王文平也曾去过梦中山水幻境。只不过,这事儿老王是不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很笃定地说……除了自己之外,没有第三人去过那里。” “此事的具体细节,我光凭脑子猜,肯定是猜不出来的。” 说到这里,任也低头看向废墟中的王文平,反问道:“或许你知道?” 王文平眨了眨灵动的眼眸,而后也没有隐瞒,只干脆地回道:“有一次,王安权回天都办差,人没在北风镇,而王文平则是闲着没事儿就去了护道阁大院玩耍,并偶然遇见了摆弄风水之术的青峰道长。后者见王文平与王安权有几分相像,就问了他的身份……王文平回答说,自己是王安权的长子,所以青峰道长就对这位好友之子产生了兴趣,想要看看他的天赋,就把王文平带入了自己的梦中山水秘境,看看能否引他开悟……但由于王文平这小孩的命格过于特殊,在寻常的修道一途上天赋极差,所以……青峰道长就给了他一些滋养肉身的灵丹,并放弃了引他开悟。” “如此一来,王文平也就知道了梦中山水这个地方。” 任也听着他的回应,微微点头道:“嗯,难怪老王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知晓这个地方。你这让我自己想,我是想一万年也想不通的。” 王文平抬头瞧着他,皱眉问道:“仅凭一句话,你就能彻底锁定我的身份?!” “也不能。”任也摇了摇头:“不过,王文平在我的心里,已经被列为唯一的怀疑对象了。你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很自信,且一旦认准的事儿,几乎就没出过什么错……所以,我下面就只需要证实王文平的内鬼身份便好了。” “我知晓,如果王文平是内鬼的话,那在今夜大战中,就一定还会给牛大力通风报信。所以,我在今夜之前,就专门派了几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去在暗中盯着王家所有人……直到,王家的人在天牢脱困,全部赶到北塔一号传送大阵之时,你也……终于露出了马脚!你曾单独离开过大部队……被我的人记下了。” “……!”王文平听到这话后,轻笑道:“可当时离开的,并不止我一个人啊!” “我都已经锁定你了,那不管其他人有没有离开,只要你离开了,那就完全可以确定你是内奸了啊。这种问题也要问?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任也并没有说清楚,帮他盯着王家人的眼线,其实就是刘维手下的几名老兵,而这也是灰袍女人与刘维之间的最后交易条件。 为什么不让王安权盯着?很简单,因为任也觉得此事关乎到他的儿子,他可能会在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而失去理智,并做出意想不到的过激行为。 “嗯……!”趴在地上的王文平,心里已经没什么疑惑了,也感觉自己暴露没那么冤了,因为对手远比他想得还要聪明。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既然派人盯着王家所有人,那就说明……你可以很准确地判断出,这内奸在给牛大力通风报信时,是必须要走开的,不能在大部队之中的,不然就会露出马脚。但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内奸会用什么方式给牛大力通风报信呢?你怎么就断定,他一定会单独离开呢?” 任也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细节!细节决定成败!!我神庭最顶级的天才卧底曾告诉我……牛大力手里拿的那面通灵玉碟是经过特殊炼化的,且他在杜村与神秘人联系的时候,是单独走开的,是背着我们的天才卧底的。这就说明,他在使用通灵玉碟的时候,是会有一些异象的……是极为容易被人察觉到什么的,所以他必须要背着人。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判断出,卧底要释放消息,就必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那谁在关键时刻走开了,谁就一定是……!” “确实细!好吧……输在你这么细的人身上,我是可以接受的。”王文平略显洒脱地点了点头,而后笑道:“呵呵……但我依旧不认为……你能看穿我的传承派系!” 任也盯着他,目光从容且自信道:“我为什么非要把整个故事,分成上下两部分?!因为……要猜出你的传承派系,这时间线是非常关键的。在故事的上半部中,灵猫就只在暗中观察,却从未亲自下场或出手……这就说明,王文平那个时候还是正常的,并未遭受到任何诡异,只是一个性格内向的孩子罢了。” “但在故事的下半部分中,灵猫就开始浮出水面,可截止到牛大力正式找到那笔巨额星源之前,王文平也依旧是正常的,最多就是有些惊吓过度而已。但是!在牛大力拿到星源之后,王文平就不再是单纯的王文平了,因为……你开始操控他的阴魂,想要改变他的记忆。我猜测,你最初只是想重新嫁接王文平的神魂记忆……而后让他从父亲的口中套出藏匿星源之地,但却没想到……这话根本不用套。因为你在他的神魂记忆中,竟发现他本就知道梦中山水这个地方。这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了。” “今夜天牢被破之后,王家人彻底脱困时,你就已经彻底操控了王文平,或者说……你已经把他……!” 话到这里,任也便没有再说,而是很心疼地看了一眼王安权。 半空之中,王安权目光呆愣地瞧着自己的“儿子”,双眼中逐渐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王文平缓缓起身,抬头瞧着任也道:“这种操控阴魂的术法,又不是极为罕见的,很多传承派系都可以做到啊!” “你还记得,我刚才在叙述王文平那两句话时,你自己的表情吗?”任也低头瞧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王文平”闻言呆愣。 “阴阳道家的控魂夺舍之术,需要先杀人,再占其肉身,也就是说,非触道以上的大能者,就很难做到令一具肉身中,共同存在两个人的三魂七魄;而巫蛊一道的传承者,虽可以用咒法、蛊毒压制一个人的神魂,从而达到占据其身,一身供养两魂的目的,但被施法者,却绝对不可能在被阴魂压制期间,拥有自己的‘意识’。如果出现这种状况,就说明宿主反噬,术法失灵了。至于其他派别的传承者,虽然也都有操控阴魂之法……但却也不可能做到,令被施法者进入时而糊涂,时而疯癫的状态。” “王文平与我说出那两句话的时候,虽内心恐惧,但却明显是意识清醒的。也就是说……在牛大力拿到星源之后,王文平依旧没有彻底地变成灵猫,而是拥有非常清醒的自我意识的。” “时而糊涂,时而疯癫……被施法者可以被操控,被篡改记忆,同时还保持着自我意识……那这就只有一种传承派系可以做到——灵魂系传承者。”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因为我曾经吃过这样的亏。” “哦,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任也突然流露出奸诈的笑容:“那就是……王文平与我说那两句话的地点,其实并不是在天牢之中,而是在我从红楼内救回他的路上。牛大力拿星源在前,而我在天牢问话王文平在后,那如果你是其它派系的传承者,早都操控了王文平的神魂,并问出了梦中山水幻境一事……那就会瞬间察觉到我在撒谎,从而会流露出相应的表情。但你刚刚……没有惊讶,没有意外,也没有反驳……这就说明,你那个时候,确实还没有彻底操控他!” “这更加说明,你就是灵魂系的传承者!你只对他用了篡改灵魂记忆的秘法,而非夺舍或种下了什么蛊毒咒术!” “为什么北风镇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却还要控制着王文平,甚至彻底把他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内奸?!这孩子跟你有仇吗?” “为什么牛大力都已经死了,神庭也重夺了北风镇,你却还这么在乎牛大力是不是真的在这里藏下了有关于你身份的秘密,而后还要亲自冒险来寻找?”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你想继续假扮王文平隐藏下去,并跟着王安权一块返回天都,也当一个天昭寺最顶级的天才卧底!” “我说得对吗?!” 任也目光如炬地瞧着他。 “嘿嘿……!” 王文平突然泛起诡异的微笑,而后肉身中迸发出一股无比诡异的灵魂之力。 “噗!” 一双猫爪,自王文平的后背之上“破土而出”,那尖锐的爪尖尖撕裂了血肉皮肤,赤血汩汩涌出,就犹如有人拿刀缓缓划开了他的后背。 “嗖……!” 紧跟着,一个血刺呼啦的黑色猫头,自王文平的后背之中爬出,就像是趴在人身上牵着魂线的小鬼一样,目光湛蓝地瞧着四周。 猫头笑容诡异,轻道:“喵……!” “你猜对了,我就是灵魂系传承者,天昭寺留在北风镇的最后一张牌。” “我儿子呢?!!!”王安全歇斯底里地怒吼。 诡异的猫头舔了舔自己的血爪子,吧唧着嘴道:“你家这孩子……命格太过特殊了。我没办法一直篡改他的灵魂……所以呀……就只能把他的灵魂……当作小甜点一样地吃了哦。” “轰!” 霎那间,王安权气息极尽升腾,毫不犹豫地就要与对方拼命。 “别慌,他是在拿话激你,结果可能不像你想得那样坏……!”任也立马传音规劝。 “嗖!” 小侯爷一跃而起:“灵魂系比神传者还要稀少,入高品者那都是世间有名有姓的存在……老子今天倒要扒了你的皮,看看你是哪家的人!” 话音落,任也盯着趴在王文平后背上,牵着灵魂丝线的大黑猫,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 此章九千字,还 3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九九九章 于诡异魂线中,见灵猫真容 梦中山水幻境,小侯爷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已经率先发起了攻杀。 他刚才被任也猛夸了一顿,正处于自信心无比爆棚的状态,再加上世间的灵魂系传承者真的是太过稀少了,这也成功勾起了这位莽夫人士的“战斗爽”欲望。 呵呵,若真的能在此地斩杀一位高品的灵魂系传承者,那想必龙首姑娘也会高看自己一眼吧?日后若是交流起来,那自己在她面前,也能有一些过人的吹逼资本啊…… 小侯爷一想到这里,登时就热血沸腾了。 他决定不装了,他要火力全开,他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叫九黎第一天骄! “翁……!” 一念起,小侯爷的双脚之下,便骤然荡起了诡异的虚空波纹,而后他的肉身只微微晃动,这幻境苍穹之下,就铺满了他体态各异的肉身残影。 漫天残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是肉身快到了极致,身法与步法之术也催动到了极致的具象化体现。 他的这套道级身法秘术——名为《贯虹步》,乃是入了五品境之后,才刚刚参悟的,所以小侯爷在施展时,瞧着是有些青涩的。 “轰!” 磅礴的戾气涌动,小侯爷发丝飞扬,双手抖动着九霄弑神枪,只一念凝意,而后便施展出了魔祖传承的攻杀枪法——《点星十二枪》。 这《点星十二枪》,乃是魔祖传承的入门招式功法,算不上是什么顶级的攻杀之术,但当年魔祖悟出此法,其实就是为了配合九霄弑神枪的凶戾特性,所以这枪法之中也蕴含着魔祖一脉的特殊道意,旁人即便学了去,那最多也就是照猫画虎的水平,而无法真正地领会此枪法的真意。 苍穹之上,残影漫天,且个个都如鲜活的镜中影像,姿态各异地施展着点星十二枪,或横扫,或挑刺,或枪出如龙,一点寒芒…… “刷刷刷……!” 小侯爷迫切装逼的心情,已经沸腾到了极致。他于虚空之上,连展十二枪,竟引动出了漫天遍地的枪芒,也令整座幻境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道道枪芒,就如同从无尽虚空中坠落而下的碎星,缓缓割开夯实的苍穹天幕,令周遭景象变得千疮百孔,就好似有无数个寰宇黑洞同时降临此间,意欲吞噬着这里的一切。无边无尽的凶戾之气涌动,令头顶那烈阳之光都变得黯淡无比,就宛若永夜的帷幕正在慢慢地遮蔽人间…… 这种种异象都在昭示着,这片幻境空间其实已经处在崩溃、崩裂的边缘了。 废墟之中,灵猫大人趴在王文平的后背上,猫头彪汗,猫眼呆滞。他已经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虽然他早都看出来小侯爷是卧底了,也知道这个人身负至宝,来历不凡,但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有些愚蠢的二愣子,竟远比他想得还要凶戾凶猛得多。 幸亏自己还留了一手啊,不然很可能在开局阶段,就被这个二愣子硬生生地给莽掉……邪恶猫猫头用爪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而后便恢复了从容不迫的表情。 “百岁以下,本侯爷就是大道!” 一道狂妄无比的吼声响彻天地,小侯爷神念狂涌,双臂遥遥向前一指:“枪芒归一,魔祖点星!” “嗖嗖嗖……!” 一言出,漫天枪芒涌动,犹如流星坠落一般砸向废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不远处,任也十分惊讶地呢喃了一声:“他这是又进步了?当初在帝坟,老子幸亏跟这二逼比的是凝意之道,只一招定胜负。要不然……老子即使能侥幸赢他,那也得搭进去半条命啊!” 半空中,小侯爷双手凝剑指,以神魂之力压着无尽枪芒,心里自信到了极点。 他已经感知到了,那灵猫的本尊肉身并未在此,只以阴魂在操控着王文平。如此一来,对方身魂未合,那就无法发挥出巅峰的术法之能,也绝对抵挡不住自己的灭世一鸡。 “嗖!” 一道枪芒率先点向邪恶猫猫头的眉心,小侯爷也露出了极为舒爽的表情。 “刷!” 就在这时,灵猫突然抬起右爪,动作极为轻灵,甚至是有些敷衍地迎着那道灭世枪芒,轻轻弹动了一下手指。 “啪!” 一道弹脑瓜嘣的轻微声响泛起,那神光奕奕的灭世枪芒,就好似一块飞来的石子,竟被硬生生地弹飞了。 枪芒倒飞而回,其形不散,其神光之璀璨,也依旧没有半点黯淡,只携卷着无尽的凶戾之气,划破虚空,直奔任也飞掠而去。 “啊?!” 任也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他满面震惊地瞧着灵猫,心里恍惚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魔祖传人,五品境的天骄,再配合着至宝之威,这一击之下,竟连灵猫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指弹飞了?! 这太离谱了,太荒唐了! 你踏马是神僧的亲儿子吗?哦,不,你即便就是他的亲儿子,那也不可能以如此轻松的碾压姿态,只用一个猫爪子就化解了九黎第一人的攻杀啊! 这并不合理…… “轰隆!” 就在任也懵逼愣神之时,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伏龙阁阁主,也突然出手了。但他没有引动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只以诡异步伐,配合着蕴藏道意的掌法,挡在任也身前,化解了那道飞掠而来的枪芒。 “啪啪啪……!” 废墟之中,灵猫趴在王文平身上,猫爪疯狂摆动,竟将那漫天的枪芒一道接一道地用手指弹向了任也、王安权、龙二以及小侯爷本人的方向。 他就像是一位触道大能,在与一群孩子交手,眼神中充满蔑视和不屑。 “轰轰轰……!” 众人见枪芒一道道地反向攻杀而来,心里大惊,但也只能在仓促间运转术法,各自护身。 到了这一步,龙二殿下都已经有点不自信了。他充满怀疑地看了小侯爷一眼,急切传音道:“你他娘的不会是真叛变了吧?跟这傻猫暗中配合,一同攻杀我们……?!” 小侯爷的自信碎了一地,且满脸都是崩溃的表情,心里狂呼道:“这到了迁徙地,我踏马怎么一个人都打不过了……难道先前的无敌之名,都是九黎各方人士配合我的一场场话本演出吗?” 枪芒四散而开,各自攻杀之时,此地的幻境也已经到了摇摇溃散的境地,就连天空中的烈阳与流云,也都看着异常模糊,“漏洞”百出。 “不玩了,走了……!” 灵猫瞧了瞧苍穹上狼狈的众人,只轻声嘀咕了一句后,就立马操控着王文平的肉身逃离。 他虽然说得很轻松,但心里却紧张得一批,因为他知道再继续打下去的话,那自己肯定就也要露馅了。 “嗖……!” 王文平飞掠而起,驮着灵猫,就向西南天的方向逃窜而去。 任也与小侯爷全力升腾灵气,一路追撵,想要缠住并留下对方,但却不知为何,他们越是全力追,对方反而离他们越远。只在短短十数息内,他就已经跑到了“天边”,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小坏王心里急得不行,登时破防地大吼道:“玛德,我们真是一群废物,连个灵体都留不住?!老储,五哥,你们出手啊!拿金刚啄砸他啊,你们到底在淦神魔恋?” “老储,你人呢?!” “……!” 小坏王急促地呼喊了数声后,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之音,而后他猛然看向身后方,却连储道爷和樊明的影子都没见到。 “嗯?!不对劲啊,他们人呢……?” 他停滞在原地,双眼徐徐扫过四周景象,却见到这千疮百孔的幻境之地,隐隐荡起了一层浅淡的赤光……这让他有些熟悉,也好似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 养心小筑,东院内。 樊明体态挺拔地站在杂草丛中,双手掐诀,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正隐隐散发着一抹璀璨的光辉。 他目光平静地瞧着前方不远处,见到王安权、龙二、任也三人,都是极为安静地站在那里,肉身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但在三人身旁,小侯爷却像是疯了一样地在挥动双臂,竟还保持着操控无尽枪芒,压向竹篓废墟的姿势。 同时,他还在哇哇乱叫,失心疯一般地破防喊道:“不可能!同品境之中,没人能如此蔑视地化解我的点星十二枪!这太伤人了……我要和你拼啦!” 东院的苍穹之上,天道之眼虽没有浮现,但天道之力却如一双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武僧府,以确保此间的一切景象,不会在小侯爷这个二愣子的暴怒状态之下,被瞬间夷为平地。 这莽夫……刚刚就已经涌动出了可破碎此间的超品之力。 “他人很好,就是脑子不太行。”樊明双手掐诀,表情有些心疼地看了小侯爷一眼。 “刷!” 储道爷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现,而后骂骂咧咧道:“其实……这跟脑子没什么关系,因为刚刚若不是你叫醒了我……那本道爷……估计这会儿也在跟空气博弈,相互厮杀呢!” “我先来!” 樊明回应道。 “好,剩下交给我。”储道爷迎着冷风,微微点头。 “耀我天眼,窥见其真——开!” 樊明浑身散发出大道神明之气,右手凝剑指,直直点向自己的额头,而后轻轻抹动。 “刷!” 一道天光,自樊明的第三只眼中涌动而出,瞬间笼罩住了整座东院。 天眼之光晃动,徐徐扫过天地,也驱散了天光破晓时的最后一抹夜色。终于,那道光照向了西北方,也照到了操控王文平肉身逃窜的灵猫。 “刷!” 西北方,灵猫猛然回头,而后见到那天眼之光时,绝望且崩溃地大吼道:“玛德,他天克我啊!这并不公平!” 天眼之光聚集,不但勘破了虚妄,也天克一切阴物,那邪恶猫猫头也被照耀得冒起了一阵白烟,隐隐有灵魂溃散的征兆。 “刷!” 储道爷抬手一挥,抛掷出天尊至宝金刚啄,而后令其在半空中延展到了水桶口大小,直直从王文平的头顶落下,正好套住了那邪恶猫猫头。 “束!” 道爷微微攥拳,瞬间捆缚住了化作灵猫形态的一缕真魂。 “轰隆!” 灵猫刚一被束缚,那站在草地中的任也、王安权、龙二三人,便瞬间睁开了眼眸。 三人惊愕地看向四周,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他们刚刚其实就没有进入过梦中山水秘境,而是在尾随灵猫的时候,就被对方发现了,并在悄无声息间,就进入了灵猫设下的灵魂梦境,甚至还被很微小地改变了认知…… 在那个灵魂梦境中,灵猫就是造物者,它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所以,才会表现出远超常理的无敌状态。 这就是灵魂系的魅力。它能在不知不觉间,就引人进入一个被自己精心编织好的梦境之中。它手中的一条条魂线,也都代表着一种种不可察觉的灵魂牵引契机。 就比如,任也他们在进入梦中山水秘境时,都曾涌动过神魂之力,去仔细感知藏书阁内的那幅字。而在他们感知到幻境的存在后,并主动选择进入之时,那进入幻境的“过程”,只要是不违背他们的认知,那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就都是合理的。 所以,任也他们进入幻境时,看到那无尽的白光,其实就是灵魂牵引的契机。它在众人涌动神法之时,就已经悄悄埋下了魂线…… 这种诡异的术法之能,即便是拥有气运,拥有煌威之能的任也,那也是极难防范的,就更别提……脑子永远也追不上身体的小侯爷了。 只不过,这万物相生相克,乃是天道规则之真谛。所以,那拥有勘破一切虚妄之能的二郎天眼,就是天克灵魂系的存在。当然,这也要看品境,要看施法者的道意等等。 众人醒来,小侯爷察觉到自己刚刚是跟空气干了一架后,心里登时羞耻得不行。他稍作沉思后,果断向众人传音:“一人给你们十万星源,此事就不要对龙姑娘讲了。” “轰!” 王安权双目赤红,双拳紧握地飞向了东院西北方。 “五哥,让我看看他是什么人,快!”任也感知到了“灵猫”的真魂气息正在消失,而后便立马冲着樊明传音。 “刷!” 天眼之光再次扫向了那灵猫真魂,灼得它魂身冒着浓重的白烟,真容逐渐清晰。 任也渐渐看清了那道真魂的面容,而后在心里嘀咕道:“果然……是他……!” 没错,那道被天眼之光束缚的真魂,正是任也初到迁徙地碰到的第一位对手,灵魂系传承者——尹棋。 二人曾经交过手,但那也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并没有生死相向。如今过去了这么久,小坏王在迁徙地几乎就没有听说过关于尹棋的消息,所以……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北风镇。 这位尹棋与混乱的其他天骄不同,他行事十分低调,似乎也不喜欢参与什么大事件,所以外界也没有什么与他有关的传言。 “唉……我是真倒霉啊,碰到谁不好,偏偏碰到了一位神明系传人,而且这位神明系……还有天眼。” “罢了,罢了,既然命中没有这机缘,那便也不强求了。” 尹棋已经褪去了灵猫的形象,只像是一位被困住的孤魂野鬼,声音充满无奈地喊道:“樊明!即便是灵魂系传承者,想要孕养出一道不输本尊的魂身……那也是千难万难的。” 他遥遥冲着樊明大喊:“今日你斩我一道魂身,来日咱们同聚天都,那我就得挖一只天眼以作偿还了!” “你到底是谁?!!”任也佯装自己刚刚回过神来,演技逼真地喝问道:“说,你是哪一家的人!” “我是你爸爸……!”尹棋似乎很讨厌这位聪明的灰袍女人,只淡淡地骂了一句,就瞬间引动了魂线。 “轰!” 一股轰然升腾的魂火,竟在金刚啄的束缚下滚滚燃烧了起来,只没用片刻工夫,尹棋就“魂散天地”了。 没错,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选择了“自尽”,主动以魂火燃化了这具魂身。而如此一来,他的本尊必然也要遭受重创。 “呼,玛德,他本尊不在此地,不然老子非得把他炼化成魂奴,一雪前耻!”小侯爷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的前耻太多了,完全没必要纠结这一个啊!”储道爷劝了一句。 “……你说得也对。”小侯爷闻言,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旁边,任也望着消散天际的真魂气息,耐心等了很久,却依旧没有等到那冰冷的天道昭告。 完了,还是不对…… “唉……!” 小坏王长长地出了口气,心里虽有些无奈,但却也只能认命。他本以为,天道说的那个未触发的隐藏差事,大概率是与灵猫有关的,所以,他今天在此设局捕猫,其实也是抱着能把隐藏差事完成的期待的。 但很遗憾,事情到了这一步,天道却没有任何昭告,那就说明……这隐藏差事可能是跟灵猫无关的;或者是,有关于灵猫的传说,并不像自己看到的那样…… 它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就完整地藏在整个北风镇的大故事中,但却是小怀王却没有察觉到,也没有看出来的…… 任也飘浮在半空中,再次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北风镇秘境的种种遭遇、经历,但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疑点。 算了,老子不是神,也不可能把什么事儿都做到极致……既然这个隐藏差事没有被触发,那就不要再去想了。 东院的西北方向,王安权接住了自半空中缓缓坠落的儿子。 王文平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神魂羸弱,就宛若油尽灯枯的老人,似乎随时都可能死去。 尹棋或许是一位不太凶残,也不太疯癫的混乱之人,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屑于对一位残魂孩子动手。所以,他并没有杀掉王文平,只是为了完成差事,而强行涂抹了王文平的灵魂记忆…… 但即便只是涂抹了灵魂记忆,那也会导致王文平的神魂受到重创,记忆混乱,甚至是彻底疯癫。再加上,尹棋之“死”十分突然,他也不顾上在自杀的时候,还去考虑王文平的处境,所以,他在点燃魂线的时候,王文平也等同于遭受到了一次灵魂焚烧…… 若是按照常理,这一个尚未开悟的孩子,在遭受到如此“折磨”后,那肯定是当场就会死掉的。但不知为何……王文平此刻虽然神魂异常羸弱,就好似一盏被狂风吹拂的孤灯,灯火凌乱跳动,左右摇摆,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但它却又总是在即将要彻底黯淡的那一刻,重新燃动…… “刷!” 王安权抱着儿子,缓缓坠落在地,目光呆滞,身体一动不动。 他很想跟儿子说说话,将他唤醒,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讲。他今晚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也眼看着诸多至亲惨死,他很悲伤,已经悲伤到麻木,腐朽…… 龙二殿下飞掠而来,双眼有些同情地瞧着王安权,而后话语简洁地开口道:“你儿尚未身死……这是好事儿,也有救治的机会。我神庭之中,不缺高人……你与我一块回天都吧,不论要求谁……只要是有用,我都会把对方请来的。” 王安权披散着半头白发,怔怔道:“罪人王安权,谢过殿下……!” 龙二听到罪人两个字时,很想出言纠正一下,但想了很久之后,又觉得强行纠正没有道理,更会显得自己很伪善,很恶心。 沉吟良久,他最终还是没有回话。 …… 一刻钟后,武僧府的内院正堂。 任也,小侯爷,樊明,以及储道爷四人,此刻都围坐在茶桌旁边,紧急商议了起来。 “后面你有什么打算啊?”樊明一边倒着茶水,一边询问道:“这一个秘境结束了,你不回朱雀城看看吗?玩归玩,闹归闹……俩老头对你我还是很挂念的。你时不时地出现一下,他们也能放心。” 任也摆了摆手:“我这当卧底呢,实在是有些身不由己啊。你看看我现在……真的是每天都忙得穿不上裤子啊。唉,算了,等返回天都之后,我再去看看他们老两口吧,汇报一下近期工作,再顺便给他们带点尽孝心的礼物……!” 樊明微微点头:“你近期能返回天都吗?” 任也稍作思考,而后便看向了小侯爷:“你今日休息一下,明天马上返回天都,而后直接去西塔闹市,等着龙首、唐风他们回来。如果他们已经回来了,你就告诉小队成员,暂时不要去接任何天道差事了,只等着我从天昭市返回……咱们一块行动。” 小侯爷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你这次去天昭市,不是要完成渔阳吩咐的天道差事吗?那完成之后,这天昭寺究竟会对你有什么新的吩咐,那也不好说啊!万一,他们后面派你去其他城池办差,那你还怎么返回天都啊?!” “你无法返回天都,那龙妹妹就要干等着,无法接取差事历练……那你这不是等于把她坑了吗?” 他说得丝丝入扣,非常在理。 任也瞧着他,突然道:“兄弟,我劝你一句,人生在世,当什么都行,但千万不要去当舔狗。尤其是你这种智商永远也追不上身体的莽夫……像舔狗这样的身份,你绝对是把握不住的。” 小侯爷眨了眨眼眸:“什么是舔狗?!” 储道爷闻言,立马插嘴道:“你见过狗吃屎吗?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那就是舔狗对待一件事物的具象化体现。” 这话一出,小侯爷便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任也见他一点就透,登时流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嘭!” 就在这时,小侯爷猛然一拍桌案,怒道:“储胖子!你他娘的竟暗骂龙姑娘是屎?!她是如此美丽英武……你怎可如此恶心地形容她啊!!!” 一言出,满堂寂静。 过了片刻,樊明摇了摇头:“信我,他已经没救了……!” “呵呵。” 任也无奈一笑,立马便冲着三人说道:“行了,我们换个话题。此行去天昭寺,只需要老储陪我就行了,而后不管天昭寺或神僧府给我什么新的差事……我都会秉承着一个原则:如果差事地点是在天都,那不管多难,我都会接的……;但如果差事地点不在天都,那我就只能请‘病’假了!” “总之,传说中的灾厄马上就来了,老子不想在外围晃荡了,必须尽快入天都,而后征战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所以,小队成员回来之后,就千万不要再打游击了,等我回去指挥。最晚十天半月,我就一定能赶回来!” “嗯,行。”小侯爷点头:“正好我也回天都沉淀一下。” “好,我明日和他一块回去!”樊明点头。 任也闻言起身,扭头冲着老储说道:“估计摩罗他们已经跑很远了,咱们被落下的有点多……这样,我现在就去找王安权说悟道人参果的事儿,你简单准备一下,拿完人参果……咱们就走,去天昭市会会我的便宜师傅……神僧殿下!”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零章 落笔奸臣猛将,悟道人性两全 上午,巳时三刻。 北风镇之乱已经彻底结束,神庭大军接管了城中的一切,这也让小坏王的精神状态无比放松。他简单地吃了一口早餐,而后便来到了镇守府内的王家旧宅。 这王家旧宅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经历了诸多变故:有血腥味仍在的大屠杀,有全族入狱时的狼狈,也有大战过后,许多故人都已不在的落寞萧瑟之感。 头顶烈阳璀璨,脚下落叶飘飞,大院内空荡寂静……放眼望去,往日喧闹无比的旧宅,此刻竟见不到一个活人。 任也穿过幽深的庭院,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王安权孤身一人坐在自家门前。他目光很是呆滞地瞧着院中景色,似乎很早就知道任也会来找自己,所以一直在耐心等待着。 王安权身着一袭黑衣,端坐在正房门前的凉亭之中,表情似乎在追忆些什么,也似乎正沉浸在无法诉说的悲伤之中……总之面颊很是苍白,就宛若丢了魂魄的孤魂野鬼。 说实话,就以小坏王的情商而言,他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王安权的。因为在北塔传送阵的大战中,何珠珠战“死”了,王家近半数的族人也战死了,再加上他又在梦中山水秘境中发现,自己的长子王文平被尹棋篡改了灵魂,神魂受到重创,到现在也依旧还是一副活死人的状态…… 就这一系列的重大人生变故,放在任何人身上,那都足以打出致命性的灵魂暴击,这一点对王安权来讲也是一样的。所以,任也这个时候来管他要“悟道人参果”,那无疑是有点残忍的,也是有点不近人情的。 但小坏王也是真的没办法,因为对于天昭寺而言,这北风镇已经丢了,摩罗等一系列官员也都跑路了,那真一小和尚如果一直处于消失的状态,迟迟不回去复命,就很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所以从时间上来讲,他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凉亭外,任也简单调整了一下情绪,而后便迈步走了过去。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王安权幽幽地回过神来,用空洞的双眸看了任也好一会儿,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丝灵动的神色。 “怎么样,文平好一些了吗?”任也弯腰落座,语气很轻柔地问了一句。 “二皇子已经把文平先送回天都了,那里或许有高人……能将他唤醒吧。”王安权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任也稍作思考:“文平的神魂没散,这就说明还有机会。若是天都那边的高人也束手无策,那我就亲自帮你跑一趟……我认识一位专修神魂的隐者,他或许是有办法的。” 小坏王这话纯属是扯淡之言,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隐士。他能帮王安权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一剑把文平砍了,直接送他去清凉府跟娘亲“团聚”。但这种征召随扈的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神魂受到重创的文平身上起效,所以,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这才没有大包大揽的跟王安权承诺些什么,只想看看天都那边是否有高人能救文平……如果不能,他才会亲自动手试试。 另外,尹棋还曾亲口说过,王文平的命格较为特殊,连他也没有办法一直篡改对方的灵魂……如此一来,小坏王也很想看看,在自己不出面干预的情况下,这文平在251年迁徙地的命运,究竟会是怎样的。 只不过,王安权此刻的情绪十分低落,他以为小坏王是在拿话安慰自己,所以也就没有当真地回道:“……谢谢。” “老王,其实我有……!”任也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说辞,而后就要谈正事儿。 王安权摆手打断,而后动作利落 地从袖口中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慢慢摆在石桌上,话语简洁道:“二皇子已经跟我说了,你想拿走我的悟道人参果……至于你要干什么,我不能问,也不想问。” 他面无表情地指着盒子:“这锦盒中,就是你要的东西,你拿去吧。” 任也稍稍一愣,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锦盒。 【恭喜人皇,你已成功寻得悟道人参果,拿了此物,你就可完成隶属于混乱阵营的天昭寺差事任务。】 一道冰冷的天道昭告声,在他双耳中缓缓消散……小坏王心思细腻,几乎瞬间就猜出来,这是龙二怕自己为难,不好意思去逼迫王安权,所以他才选择做了“恶”人,提前跟老王打了招呼。 唉,在做领导这一块,龙逼王无疑是那种会让下属感觉到很“舒服”的存在……小坏王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后,又有些不忍地抬头看向了王安权:“我听说,这悟道人参果已经被你炼化了,早已与你的神魂相连……那此刻,你强行剥离了这份‘机缘’,岂不是就要受到很严重的神魂反噬?” “家都没了,这些机缘外物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王安权毫无情绪波动地摆手道:“我没事儿,死不了。” 任也见他不愿多说什么,也就没有再逼问,只缓缓侧过头,也看向了寂静空荡的旧宅大院。 就这样,二人一言不发,相对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 许久,王安权才怔怔地开口道:“我想过死……但现在又想通了。王家但凡还剩下一个人在,那我就不能像一个懦夫一样地‘逃避’,我得好好活下去……为了那些死了的人,也为了那些活着的人,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安慰我。” 任也没有马上走,其实也不是单纯地想要安慰王安权,而是他心里对这个人,还存在着一些疑惑与不解。 他瞧着院中古树,很突然地问了一句:“老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任也稍作思考,扭头瞧着他回道:“比如,奸臣还是猛将?” 他的这个问题,像是个人心底的疑惑,也像是对整个北风镇“故事总结”的疑惑。因为王安权这个人充满了矛盾感,他在心里也不知道该去怎样“定义”对方,并精准地判断出,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二人再次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安权似乎有了倾诉的欲望,他的双眸逐渐恢复神采,缓缓抬起右臂,凌空挥舞衣袖。 “刷!” 一股微弱的神魂之力涌动,一道极为凝实的魂影,徐徐浮现在了二人眼中。 那魂影站在凉亭外,腰杆挺拔,面容英武,浑身充斥着一股澎湃不息的锐气与朝气……他的五官长相与王安权一模一样,只是体态瞧着十分硬朗,也显得更年轻了一些。 毫无疑问,这是王安权动用寻常秘法,短暂凝聚出的另外一个自己,一道神魂分身。 那魂影表情十分倨傲地站在任也面前,声若洪钟道:“老子当然是忠臣猛将啊!我本是一天赋尚可的寻常修士,是神庭给了我机会,让我入了学院,习得三千大道,提升自身;又以诸多先贤、恩师作为表率,言传身教,塑我品格。恩师陷入天都的炼蛊案,外人都说他是伪善的奸诈之徒,为了一己私欲,便暗中烧杀抢掠,以炼化活人为蛊,而提升自身寿元……实乃是隐藏在天都学院与朝堂中的大奸大恶之人。” “但外人怎么说,对我而言都是不重要的。我只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在我心里,师尊永远是那个谦逊、博学、处事随和,也愿意提拔后辈的恩师。只是这朝堂争斗,向来都是你死我活之事,他败了,所以他就是要承受天下人的唾骂,承受这份失败的结果。” “而我作为他的弟子,才能有限,权力有限,我知道自己为他翻不了案,也改变不了朝堂的‘布告天下”,更没有能力去与神庭的大皇子辩论是非对错。但这些都不重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便我知道自己回京顶撞大皇子,在天都中高声呼喊师尊的忠义之名,会粉身碎骨,会被打为师尊同党,遗臭万年,可我却依然要这么做!因为他倒台了,这人间还能愿意为他说话的人,就只剩下了我一个。我不能不发声,也不敢不发声,我更怕师尊会九泉之下寒心……!” “我入狱数年,被革了官职,成为人人鄙夷的白身,而后又狼狈无比的离开了天都……苟活于低品秘境之中。恍惚间,我什么都没了……但我不后悔,也从未怨恨过神庭。我只做了我该做的,剩下的一切结果,也都是我该承受的。” “蛰伏数年,承蒙大皇子的信任与垂青,我二次走入仕途,来到了这北风镇中,当了一镇守武官。站在城头之上,我看见的不是权势之璀璨,而是天下乱局已显,烽烟遍地,百姓如蝼蚁一般,任由滚滚大势碾压、踩踏……!” “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王安权……你这个官不光是给自己当的,也是给逝去的师尊当的。只有你干好了,得万民爱戴,那时才会有人想起来,王安权的师尊或许也不是坏人,他在书院中教出来的弟子,也可心系万民,也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要以民兴所向,洗刷师尊的恶名、污名;我要以卓越璀璨的政绩,报答大皇子的信任与垂青……我要建一座铁城,拒天昭寺百万兵马于外,以谢神庭的知遇之恩。” “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投降天昭寺,我只是不忍这里的百姓与兵将白白牺牲,不想眼见着自己呕心沥血的一切,在武僧兵丁的铁蹄下灰飞烟灭。我必须要隐忍,要佯装投降献城,保全自己能保全的一切……窃取巨额星源是如此;暗中藏匿修缮传送大阵的珍材,也是如此。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我,我只期望着那个最终结果,是理想的……是不那么血腥的,是没有那么多崩溃与哭号的……!” “现如今,僧兵狼狈而逃,天都重掌北风。我王家人虽死伤大半,可却换来了大多数人的平安团聚……这真的值了!” 那魂影激情澎湃,声音豪迈且动情地说出了心中所想,而后满面泪痕地瞧着任也,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我若算不上是忠臣猛将,那天下又有谁人算得上呢?” 任也坐在凉亭之中,足足沉默了十数息后,才仿佛是被王安权说服了,而后重重点头道:“没错,即便是大皇子亲自治理这里,那也不见得会比你做得好。” 话音落,他皱着眉头起身,准备离去。 “你要走吗?”凉亭中的王安权本尊,轻声询问了一句。 “是,你已经给我答案了……!”任也微微点头。 “尚且等等,有的时候……答案或许不止一个。”王安权微微摇头,而后再次抬起左臂,凌空挥舞衣袖。 “刷!” 陡然间,又有一道凝实的魂影浮现,他就站在另外一道魂影旁边,体态松弛,表情沉稳,只是那双眸子之中却多了一抹阴郁复杂的神色。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便又重新坐回石椅,目光疑惑地看向了第二道魂影。 “嘿嘿……!” 第二道魂影缓缓抬头,额头前倾,下巴微缩,目光之中的阴郁之色更浓,表情含笑道:“老子当然是自私自利的无耻奸臣啊!这惶惶乱世,人不如狗……当踏马的忠臣又有什么好处?期望着自己死后被塑像吗?享尽人间香火吗?狗屁……人死鸟朝天,这埋在黄土之下的肉身,百年之后都要烂成一摊泥了,你还指望着自己的塑像能与世长存啊?!” 一言出,任也莫名有一股汗毛炸立之感,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呵。” 第二道魂影将双手插入袖口,缩着肩膀叙述道:“入天都,进学院,不会真有人以为老子这是要好学不倦吧?!天下学子千千万,你没有关系,没有背景,那哪位古族高人,又会对你另眼相看,倾囊相授呢?你踏马当你是大皇子啊?!” “进入学院,我是为了给自己镀金,为了自己能成功踏入仕途,走向朝堂而铺路。你有师门,那你在朝堂之中就会有人照拂,路就会更好走……所以,进学院,那是老子足足花了三十万星源,才买到的学子身份。而后拜师门,入派系……老子里里外外的置办礼物,疏通关系……竟又踏马花了一百多万星源,就连我婆娘的嫁妆……都被我暗中卖掉了。” “入了师门,我自知自己腰包里的星源很是浅薄,也没办法以钱财换青睐……所以,我就只能跟在师尊的身后,像条狗一样地贴身侍奉他。但光出力还不行,因为这端茶倒水的活儿,连书院中的灵犬都能干,你若是与它抢活儿,那混到最后也就是一条狗……所以啊,我觉得自己得体现出不凡的价值,我开始四处奔走,暗中观察哪些学子是才能卓越的,天资尚可的……而后就不厌其烦地与他们交朋友,拉关系……再慢慢地把他们拉到师尊的派系之中。他们加入,也会送礼,而这一送礼,师尊就开心了,我也就有价值了。而那些没门路的学子,也会感激于我,到头来,这就是一举三赢。” “出仕后,我凭借着在书院养成的‘官僚气’,也逐渐掌握了向上爬的窍门,而后就一路顺风顺水,爬到了镇守的职位,成为了一方大员。但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意气风发之时……我那可敬的书院师尊,却身陷天都练蛊案。他那些年太招摇了,遭受到了其它派系的打压,并已经有了大厦将倾的征兆。” “我自秘境中返回之后,就听到了他锒铛入狱,即将被斩首的消息。” “说实话,那一刻……我内心是十分惊惧的,因为我虽然没有掺和到练蛊案之中,但我毕竟是师尊的内门弟子,而且还拥有着备受宠爱的地位。呵呵……毕竟我在当了官之后,也无时无刻的不在孝敬他老人家。那么师尊若是倒台了,我自然也就是其它派系需要打压的对象……这与我是否参与炼蛊案,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我身上有这个标签,就一定会被牵连。” “我惶恐,我不安……彻夜难眠了近七日,而后……嘿嘿,我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是一场惊天豪赌。若赌赢了,我不但可以洗刷掉自己的派系标签,且大概率还会更进一步……;但若赌输了,我的仕途也就结束了,甚至可能会锒铛入狱,万劫不复。但我真的没得选……!” “既然外人都知晓我是师尊派系的骨干,那我若是急于摆脱这种派系标签……其实就是蠢猪一样的行为。我越辩解自己和炼蛊案没关系,就越会引起其它派系的鄙夷与打压。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要主动替师尊喊冤,我要摆出一副忠义孝顺的姿态,去天都,去神庭,去当面质问大皇子,当面替师尊辩皇权之威!我要用一场谁人看了都会感动落泪的师徒情……去洗刷自己站错队的代价!!” “我在神庭皇宫门前,堵住了大皇子的车辇。我引无数人注意,当着朝堂百官的面,声声肺腑,字字珠玑地质问着他!我表现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把炼蛊案的余韵,在天都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引得人人热议,人尽皆知!!” “呵呵……最后,我赌对了。大皇子虽表现得十分愤怒,但却很愿意接下我这一招。他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也想把自己表现得比他神宗父皇还要仁德,所以……他只是将我下狱,却没有杀了我。” “数年的蛰伏后,大皇子便将此事重提,以成全自己的仁厚爱才之名,重新启用我,并将我收入门下……而后派我来北风镇官复原职。但对我而言,加入大皇子的派系,明显比加入师尊的派系要更利己,更有前途……所以,我也愿意给大皇子当狗,起码这条狗……也沾上了皇家气不是?!” “来到北风镇,我本想大展拳脚,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政绩,从而向更高的位置爬去……但却不承想,这里的根早都烂了,官僚风气很重,各衙门之间相互算计,相互掣肘,政令难行……而几年后,天昭寺想要攻打这里的意图也变得十分明显……他们数次拉拢与我,想要逼我造返献城,但却都被我拒绝了。” “我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觉得去给天昭寺当一叛徒,远没有在神庭当一奸臣来得舒服。但就在我苦苦周旋之时,这天昭寺的探子,却早都将此地渗透成了筛子……最终,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选择……献城投降。如若不然……我手下的兵丁将领,全城百姓,以及我王家全族之人,那都是要成为僧兵的刀下鬼的。” “老子当官往上爬,为的不就是兴旺全族吗?为的不就是能让自己和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吗?!所以,我只能选择投降天昭寺……但我依旧认为,剃了头发,全心全意地去当一个二五仔,那是一件十分没有前途的事儿。他们用我的时候,会把我当作投降者中的表率……;而不用我的时候,那我就是一个卖国求荣的小人,不值得信任,更不值得提拔,我也一定会死得很惨。所以……我要留个心眼,找个机会……再次重夺北风镇,以尽埋此地僧兵的天大功劳,抹平自己曾投降献城的事实。我相信大皇子是能接受这一点的……因为他会把我塑造成一个隐忍克制,为了保护全城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如此一来,他也会赢得知人善用,腹有韬略的美名。” 说到这里,第二道魂影突然停顿了一下,而后目光阴郁复杂地看向了任也,并轻声问道:“你说……像我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贪图权力的人……难道还算不上是一个奸臣吗?” 冷风吹拂,凉亭中寂静无比。 任也坐在那里,双眸怔怔地瞧着第二道魂影,心中无比迷茫,无比矛盾…… 两道魂影,两种人生,两个截然不同的说法与故事……究竟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哪一个又是真正的王安权呢? 他神魂沸腾,大脑急速运转,似乎想在两个故事的细节中,找到一点漏洞,一点破绽,从而“揪出”真正的王安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遭静谧无声,王安权本尊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而那两道魂影则是分别站在凉亭左右,目光清冷地相互对视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任也彻底失败了,因为他真的分辨不出这两个“故事”的真假。从他的角度而言,从他看到的王安权的种种行为而言,这两个故事似乎都是合情合理的;也或许……这两个故事都有不合理的地方,所以令他很难倾向于哪一个。 你说他是忠臣猛将,他确实做到了独自扛下献城投降的“恶名”,从而最大程度地保全了北风镇,也保全了那些如蝼蚁一般的百姓……但在这个故事中,他太过正气凛然了,也太过大公无私了,品格高尚到近乎于圣人。 你说他是无耻奸臣,那他也确实通过炼蛊案,通过为师尊出头,从而引得了大皇子的注意,并在派系全部倾塌的灾难中,成功地明哲保身。从现实的角度来讲,这个故事更加真实,也更加符合一个官场老油条的智慧形象……再加上王安权确实是通过投降献城,保全了王氏全族的人,并且在数次的剧烈冲突中,王家也都是靠着别人的牺牲,从而逃过了许多劫难。虽然他们最终死伤惨重,但在过程中……他们却从来没有付出过什么,反而活得远比那些蝼蚁要舒服得多。 但在这个故事中,王安权的形象又太过黑暗了一些……如果他真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那为什么又要冒着全家杀头的风险,去藏匿修缮大阵的珍材,去独自窃取那笔巨额星源呢?这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留个后手,日后回归神庭吗?! 这太扯淡了……他投降既然是为了保住全族的人狗命,不想承担任何战乱风险,那又何必做这些没谱的事儿呢?这一旦被发现了,那王家之人的死法,绝对会比城破时的屠杀还要凄惨的多啊…… 最重要的是,你既然这么自私,这么贪生怕死,那为何又要在牛大力搞杀人买命时,暗中给天昭寺的人打小报告,从而偷偷保下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秩序囚犯呢? 任也呆呆地坐在那里,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进入到了某种明悟的状态之中。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人性……就是很难被定义的,很难被总结的;也或许,奸臣与猛将的评价,自古以来都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定论。 这就好比,一个做了一辈子善事的好人,他临到晚年时得了重病,而后开始贪生怕死,甚至不惜重金地买了别人的器官,强行续命。在那一刻……他忘了自己心中的善意,也不想知道这个器官是从哪儿来的,会不会沾染人命,他就只想活下去……但你纵观他的一生,他确实是通过诸多善举,曾经帮助过很多人,甚至是救过很多人……所以,你要评价他的一生时,又该写下怎样的定语呢? 再好比,一个小偷惯犯,刚刚在医院里偷了别人的救命钱,但他在逃跑时,却又看见了一个比自己还可怜的流浪者,臭乞丐……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就心生怜悯,突然就觉得自己能够共情对方……而后他就把自己偷来的钱,施舍给了对方,让他去买棉衣,买吃的,不至于冻死饿死。 这种人岂不是也很矛盾?!但他就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啊,而且还不算少见啊…… “或许……人性就是很难被定义,很难被他人涂抹。这奸臣有的时候也可以是猛将,而忠臣猛将也会有私心,也不是圣人……!” 任也呆呆地瞧着两道魂身,轻声呢喃道:“或许两个都是你,或许两个都不是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我们或许都错过,都对过,但它却不能概括我们的一生。” 一言落,任也瞬入明悟之态,神魂激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灵魂颤栗,隐隐触及了某种道意之感。 “轰!” 意识空间中,数件至宝嗡鸣,伴随着无尽的霞光涌动,竟自行飞掠走远,让出了空间的中央地带。 “刷!” 毫无征兆的,任也入帝极境后,才领悟的那一尊神外化身,竟如鬼魅一般地浮现。 他矗立在一众至宝中央,浑身气运升腾,宛若天命之子。 他与任也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也有一模一样的心思,并且在这一刻,也流露出了专注思考的神色。 不多时,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似乎在明悟之中抓住了什么,而后便开始变得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再过三十息,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神外化身的面颊五官开始脱落,眼球、鼻子、耳朵、牙齿……就如天道遗弃之物,自脸上滑落,悠悠坠地。 这真的是五官脱落,而非异象,幻象……他的五官落在地上后,便融化在无尽的白雾之中,消失不见。 很快,他的脸颊变成了一张什么都没有“白纸”,彻底成为了“无面人”,瞧着十分诡异地飘浮在半空中,且肉身中隐隐散发出一股极为淡漠,完全不具备任何情绪的灵力气息…… 他飘浮在那里,仿佛就是俯视人间的天道,姿态淡漠,无欲无求……他似乎在王安权的故事中,找到了一个进入明悟之境的锚点。 他在以更高的姿态,去看待王安权的两个故事,去看待世间百态,看待人性的不可被定义,不可被旁人随意涂抹…… 凉亭中,任也本尊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神外化身的状态,并且沉浸在这种玄而又玄的心境中,不能自拔,也不能理解。 他不知道神外化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没有“脸”了。 终于,那种感觉如潮水一般退去,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余韵,以及气运升腾之时,神外化身所散发的一缕极为浅薄的……神性之气。 “谢谢。” 任也缓缓睁开眼眸,扭头看向王安权:“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尚未知晓……我更相信……眼前的你……是一个好人。” “谢谢。”王安权麻木的脸颊上也泛起了笑容,那是很凄惨的笑容:“呵呵……王安权并不安全,更难两全啊。” …… 六日后,任也与储道爷赶到了天昭市,并率先去了一处青楼,见到了昨日刚刚返回的刘维。 双方一见面,刘维便立马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而后咕咚一声跪在地上,高喊道:“真一大人啊……我有愧于你啊!我要向你赤条条的坦白!” “你把裤子穿上!!刚才跳下来的时候,都抽到我脸啦!”储道爷跳脚大骂。 P.S.:过度几章,写写日常。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一章 结义之情,生死兄弟 天昭市,金凤楼,三楼雅间。 刘维衣不蔽体,没羞没臊地跪在地上,表情相当坚决地回道:“不,真一大人若是不能原谅我,那我就长跪不起了……!” 任也故作惊讶地瞧着他,摊手道:“刘兄,你这究竟是何意啊?!我都不知道你哪里有愧于我,又何谈原谅呢?” 旁边,储道爷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伸手便拿起桌上的精致糕点,一边吃着,一边流露出了要看大戏的表情。 刘维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低着头,脸色涨红,浑身抖动,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快快起来,你我是兄弟,我真受不起你这大礼啊。”任也故作惶恐,假惺惺地劝了一句后,伸手就要搀扶对方。 “啪!” 不料,刘维猛然抬起右臂,甩手就扇了自己一个大鼻窦,动作十分有力,声音也很清脆:“我踏马不是人……我有愧于真一大人的信任!我是一个无耻下流,毫无骨气的奸诈之徒……呜呜……我罪该万死啊!” 这一个大鼻窦,就只是刘维情绪爆发的开始,他一边骂着自己,一边痛哭流涕,不停地挥臂甩手。 “啪,啪啪……!” 一阵富有节奏的击打皮肉声响起,其律动感竟还要比刘维白嫖时来得更加凶猛、震耳。他一连串扇了自己十几个大鼻窦,令右侧脸颊逐渐肿胀,眼泪横飞:“我无耻,我下流,我心机深沉,我令人作呕啊……!” “你闭嘴,我不允许你这么阴阳怪气地骂我家真一大人。”储道爷吃着糕点,故作“勃然大怒”地指桑骂槐。 刘维感觉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而后便委屈屈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惶恐道:“大人啊,我糊涂啊……那南山幻境的神庭俘虏兵,实则是我放走的……!” 呵,这是终于迎来坦白局了么?任也在心中吐槽一句,脸上很丝滑地流露出了五雷轰顶似的表情:“刘……刘兄,你……你这是喝多了吗?你怎么在说胡话啊!” 刘维扬起红肿的脸颊,肉身颤抖道:“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神庭的灰袍女人找到了我,暗中给我下了天下罕有的蛊毒、咒术……我若不从,她便要取我性命。我……我一时胆怯,就犯下了这滔天大罪。” “你的意思是,这南山幻境中的神庭俘虏,真的是你暗中放走的?!”任也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几步,双眼中也浮现出了难以掩盖的震惊之色。 储道爷仔细观察着他的演技,心中默默记下所有细节,为避免日后上当受骗而积累宝贵经验。 “确是我放走的,我没办法,没得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快起来说。”任也硬是把刘维扶了起来,并按在了椅子上。 刘维就像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学生,低着头,哭唧唧地叙述道:“呜呜呜……是这样。那日您找到我之后,我就开始谋划攻破天牢一事,准备要挟王安权,交出您要找的那件东西……!”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刘维就把自己受灰袍女人胁迫,强抓曲阿才,并助王安权攻破南山幻境一事,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他没有一丝隐瞒,也没有找无数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就只客观地阐述了自己非常不想死的心理活动。 任也坐在椅子上,听得“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他的这种表演,那肯定是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从他的个人角度而言,他肯定是希望刘维跟自己坦白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刘维在他吩咐的差事中动了手脚,以攻破天牢为理由,去暗中配合神庭的灰袍女人行事,这本就是有想要利用他,想要让他背锅的用意存在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事情一旦被天昭寺查出来,那真一即便是神僧传人,肯定也是要被怀疑成主谋的,甚至会被打上通敌的罪名。因为刘维是在替真一办事的,所以他是内鬼,那真一必然也是。 如此一来,若是刘维能主动跟自己坦白,说清楚一切,那就说明这个人还是有救的,还是可以信赖可以深交的;但反过来,如果刘维暗中干完这个事儿,而后却假装不知道,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很自私的官场老油条,借着自己的差事,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而后又想让神僧传人挡在前面为自己背锅,遮风挡雨。 这种行为从人性的角度上来看,那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毕竟刘维遭受到了“生命威胁”,但从交朋友的角度来看,此人是经不起考验的。他今天能因为害怕而卖了你,那明天就有可能再捅你一刀。 所以,任也来之前心里是有两种预案的。一,如果刘维向自己坦白了,那他以后就是自己人,早晚有一天会加入帝国的;但如果他不坦白,表面上装糊涂,那小坏王也不会报复对方,但双方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然,这一切的心理活动,都是建立在这个局本就是小怀王自己设下的基础上。他一边扮演着真一,给刘维布置差事;一边又以灰袍女人的身份,给了对方一个考验……这种阴损的办法,让他短暂地拥有了一个可以看穿人的两面性的视角,属实是缺了大德,臭不要脸的。 雅间内,刘维坐在椅子上吸溜着鼻涕,心里非常紧张。 他其实也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因为他在南山幻境做得是很干净的,暴露的可能性很低,但他还是选择了要跟神僧传人坦白。因为他知道,自己很难去跟真一解释,这王安权究竟是怎么带着一家人脱困的,又如何摆脱伙头军的控制,还与曲阿才合谋,一起攻破了南山幻境…… 这一系列的事件,他都很难圆得滴水不漏。再加上,刘维心里也坚定地认为,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升华,那一定是要通过某种特殊事件的考验的。所以,他决定梭哈了,直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真一,而后去搏一个天大的靠山、天大的前程。 他的这个豪赌决定,也并不是在整个事情结束后才有的,而是他在决定配合灰袍女人时,心里就提前想好了决断。 当然,此刻的刘维还并不知道,他想要的这个天大靠山,其实跟灰袍女人是同一个人,并且还踏马是秩序阵营中的人皇传子,铁杆的神庭睾玩。 方桌旁,任也懵逼了好一会儿后,才面色悲苦地吟诵了一句:“阿弥陀佛……刘兄啊,刘兄,你真的是糊涂啊!你为了保自己一命,却坑了我天昭寺万余名僧兵惨死……甚至还丢了北风重镇。你真的太自私了,你太令人作呕了……!” “六千冥路铁骑入城,这原本可以镇压此地的一切神庭蝼蚁,但却被你背后捅了一刀,最终导致冯道全将军身负重伤,半数铁骑埋于北风……可悲!可叹啊!小僧我一想起那漫山遍野的僧兵尸首……便倍觉心痛,神魂激荡啊!” “不行了,我心口有点疼,我要回家去念三万遍金刚经,以超度我天昭寺僧兵亡魂。” 他叨逼了好一通后,这才眼角含泪地站起身来,准备“负气”离去。 刘维人都看傻了,心说:“你踏马和摩罗凑在一块,屠杀我武僧府兵将时……可不是这个悲天悯人的表情啊?!你踏马当时老激动了,跳起来就是一掌,拍碎了好多秃头啊……!” “等会儿,你等会儿……!”储道爷吃掉最后一块糕点,腮帮子鼓鼓地站起身,用手拉了一下小坏王:“这刘兄弟刚说完实情,你走什么啊?” “他闯下如此大祸,命不久矣,我也无能为力……此刻不走,又能如何?”任也捂着胸口:“罢了,我还是回家念经吧。” “经什么时候都可以念,但我们若是不帮刘兄弟想想办法,那他命就要没了啊,我们也会损失一位兄弟啊。”储道爷强拉着他坐下:“来来,莫走,我们三个一同想想破局之策。” 旁边,刘兄弟擦了擦鼻涕,立马摆手道:“两位大人误会了,我们根本就不用想破局之策……因为这攻打南山幻境一事,我真的做得非常干净,寺内也绝难察觉。我主动向你二人坦白……主要还是心理上过不去这一关。真一大人对我如此信任,如此厚爱,这才会让我去办天牢之事,而我却趁着此事……暗中配合神庭的灰袍女人,确实是不义之举,我不说出来……这心里就不痛快啊。” 任也脸色郑重地瞧了他一眼:“你太天真了。这北风镇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而如今却丢在了文武官员的内斗之中,这寺内又如何能不严查啊?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那就没人知道了?这简直可笑……以我对寺内的了解,此事或许已经有人在查了,而且至少得是一位菩萨亲自掌管此案。” “……!”刘维被吓得一激灵,抻着脖子问道:“真一大人,你可是回到了这天昭市后,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消息肯定是有一些的。”任也叹息一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刘维:“好兄弟,你这一关怕是真的难过了……而且去天牢一事,是我吩咐的你,这寺内一旦查出来,我也很难置身事外。现在想来……我只有去师尊旁边念金刚经,或许才能躲过此劫。不说了,不说了……我现在就得回去……!” 刘维稍作停顿,瞬间就脑补出来,任也这是要回去请求神僧师尊庇护了,而后便立马请求道:“那……那大人,您能否带我一块回到神僧他老人家身旁念经啊?不瞒你说……我也有一颗一心向佛的心啊。” 任也稍作沉思:“此事恐怕很难办。刘兄弟,不是我不愿意带着你与师尊亲近……而是,你本就属于武官一脉的将领,且还是伙头军的人。从这一点上来讲,师尊恐怕很难保你啊。若他这么做了,也必然会引起寺内其他派系的妄加揣测,甚至是猜疑……对师尊他老人家而言,这种不必要的麻烦,是绝不能沾身的。” 刘维一听有理,表情顿时苦逼了起来:“寺内真要严查此事吗?真一大人,你给我透个实底儿……!” 旁边,储道爷像是乌龟一样地探头,灵感爆棚地出谋划策道:“这事儿还不简单?!你想办法把刘兄弟要到神僧府不就完了吗?只要他是神僧府的人,那谁又敢查他?!” 任也闻言挑眉,怒声骂道:“蠢猪,荒唐至极!人家刘兄本属于伙头军一脉,这又如何能轻易地把他要到神僧府来?!这不但需要寺内天龙八部的准许,还需层层疏通各衙门的调任程序……这一套流程下来,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知道吗?这是你我能承受的吗?!张口就来,幼稚至极……!” 话音落,刘维很机灵地眨了眨眼睛,突然举手道:“疏通好哇,得疏通啊!若真能把我和手下的兄弟疏通到神僧府,那我也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 “这代价太大了,不行,不行……!”任也立马摆手:“而且我是出家人,不善于疏通,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点。” “我知道啊!拿星源疏通,用珍宝打点啊!”刘维感觉有一个天大的机缘就摆在自己面前,他想死死抓住,所以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些年,我率兵南征北战,其实也攒下了不少家底儿。真一大人,我愿意拿出五百万星源上下疏通,再拿出两大箱珍宝珍玩用于打点!” 任也微微一怔,感叹道:“刘兄弟,你这颗向佛的心……简直太虔诚了。” “我现在只想在神僧身旁,烧香晋佛,安安静静地当一位真正的出家人……!” “五百万星源,外加两大箱珍宝珍玩……这打点寺内关系倒是够了,但咱神僧府的那些长老,却都是眼光极高之辈,恐怕这点东西,还不够令他们微微一笑。”储道爷面露难色。 刘维额头见汗,表情苦逼道:“不瞒两位,我真就只有这么点香火钱了,一旦交出,我可能三五年内都与勾栏之地无缘了……若是非要再凑出一些,那我就得跟下面的兄弟商量商量了,让他们也各自凑凑。毕竟我若能加入神僧府,他们也算是鸡犬升天了。” “刘兄弟有难处啊……!”任也登时流露出了一副“我在尽力帮你想办法”的表情。 储道爷舔了舔嘴唇:“其实凑凑也行,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任也扭头看了看他,在桌下伸腿踢了他一脚:“刘兄弟麾下的那些僧兵,那都是在刀口舔血之中,才攒下了一些微薄家财。我们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凑钱疏通呢?!你做人……还是要善良一些啊。” 储道爷以为自己捧得不对,也不够狠,所以斜眼道:“既然从兜里掏钱不够善良,那不如就让刘兄弟带着麾下僧兵,去接一些私活,比如押镖运货什么的……毕竟人多力量大嘛,短时间内赚点星源,也不算太难。” 淦你奶奶的,这胖子是真狠啊,拿我刘兄弟当鬼子欺负啊……任也心中吐槽了一句,而后立马抓住刘维的手掌说道:“罢了,就按照你说的那个数办吧。若是后面的星源与珍宝不够……那我就拿出一些积累,帮你填上这个坑!大家都是兄弟,你既然向我坦白了,那我就不能不管你。” “好兄弟啊!”刘维眼含热泪地抓着他的手掌,郑重道:“自此以后,您就是我的恩主!我刘维愿在您身旁当一随扈,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我就是兄弟,若谈主仆……那就把我们的关系搞庸俗了。”任也立即摆手拒绝。 “谢谢大人,万分感谢!”刘维站起身抱拳。 “疏通一事,重在快,重在要让查案之人反应不过来。”储道爷也抓住刘维的手腕:“咱们刻不容缓啊……!” “这你放心,我们都是泥腿子,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不出一个时辰,我就能把星源与珍玩凑齐,你们直接带走!”刘维大手一挥,表现得十分豪爽。 储道爷很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我三人同在这乱世之中,又于这勾栏之地谋事……这真的是令人心潮澎湃啊,不如我三人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要的,要的。”刘维非常兴奋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三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来血碗、供品,而后又插上高香,跪地大喊道:“今我三人结义,不求同年同月……!” 一个时辰后,任也与储道爷离开了金凤楼,并发生了近乎于内讧的争吵。 “五百万,我拿三成即可……!”储道爷提议:“毕竟我先前在三弟身上花了好多星源啊,那北风镇绣纨院的老鸨一见到我,那都跟见到亲爹差不多……!” “什么三成?那星源不是给刘兄弟疏通用的吗?!”任也很好奇地问道。 “他妈了个无量天尊的!你不会以为我跟三弟一样蠢吧?!”储道爷斜眼道:“别跟我打哑谜,我就要拿三成!” “兄弟,你理解错了,此事是真的需要疏通啊,不然他又如何能被调到神僧府?你这样,你等我先疏通完,剩下的咱俩再分……!”任也稍作停顿一下,“若是此事很难办,我们保不准还要把星源退给三弟呢……毕竟咱们都结义了,不能相互诓骗。” “那你疏通的时候,我必须得在场,不然谁知道你花了多少……!” “好哇,我现在就要去见渔阳了,准备先疏通他。”任也微微点头:“哎,你身上有什么和尚喜欢的物件吗?你给我一件,一会儿我先投石问路一下,如果他喜欢,我就从五百万星源里拿出一部分,算是在你这儿买的……!” “我倒是有一件金钵法宝,是我当初在一老和尚墓里……咦,不对,你踏马的不单一点不分,还想从我手里骗点?!”储道爷跳将起来,一把就掐住了任也的脖子:“老子像条狗一样,跟你东跑西颠……这分你点钱就那么难吗?!!” …… 傍晚时分,天昭市,大雪湖。 湖面如镜,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冷风吹拂,雪沙如雾,激荡千里。 这是一处秘境之地,只有天昭寺罗汉一级的高手,才有资格在此明悟修道。 湖面北侧,一处略显突兀的凉亭之中,一位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老者,此刻正满眼热切地瞧着石桌上的锦盒。那锦盒中有着一颗光芒略显暗淡的人参果,约有巴掌大小,根茎与须子极长,且从上方俯视着看,那人参果的模样很像是一个稚童的脸庞,已隐隐有了人形。 “好哇,好哇!”老者轻抚双手,激动道:“这人参果虽已被王安权炼化,但时间尚短,也并未被吞噬较多的灵韵。为师若能慢慢炼化此物,则必然神魂之能大为精进,至少能抵得上我三十年的苦修了。” “这等好东西,放在王安权手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哈哈,徒儿,你此行北风镇,当真辛苦了。” 话音落,老者抬头,目光慈善地看向了任也。 没错,他正是真一的师尊——渔阳罗汉。这老头表面上瞧着慈眉善目,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但实则却是心狠手辣,行事极为果断的人。只不过,在真一的记忆中,他对自己是极好的,且对待麾下其他弟子,那也是十分护短,较为爱护的。 “嘿嘿……师尊喜欢,徒儿就算没白忙一场。”任也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渔阳缓缓合上锦盒,而后指了指任也,面露喜色道:“徒儿啊,你在北风镇这一闹腾……竟也把为师逼得左右为难啊。”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却故意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外人都说你是神僧传人,而明面上又是我的徒儿,所以……现在寺内对你我师徒的猜测颇多。有人说我是……替神僧收徒,与你只有表面上的名分,却没有真正的师徒传承啊。”渔阳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一种替别人娶媳妇的委屈感。 “外人都是胡乱揣测,他们又怎知我与您的师徒情深呢。”任也流露出了非常亲昵和依赖的表情,只傲娇道:“咱们不予理会便是了。” “不,你我师徒在这乱世之中,身份和立场是很重要的。”渔阳喝了一口茶水,轻轻摆手道:“有人认为我是神僧一脉的人,这就会无形地改变为师的立场,在被逼无奈之下,或许也要做一些无法拒绝的事情……!” 任也听到这话后,脸色登时一白,连忙道:“是徒儿考虑不周,给师尊添麻烦了……!” “唉,也不算麻烦。我寿元无多,大限将至,不然也不会苦求这人参果滋养神魂,强行续命了……!”渔阳稍稍停顿一下,而后轻道:“更何况,别人认为我是神僧一脉的人,这也没什么坏处,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话音落,渔阳看向任也,又轻声提点道:“徒儿啊,你是如何与神僧相识的,为师不想管,也不想问,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这身份越高,虽然越有便利,但也会在无形中付出一些代价……你日后行事,还是要低调一些,切莫太过张狂……!” 任也郑重抱拳:“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嗯。为师已经与寺内说过了,你此次返回天昭市,既不需再向禅阁复命,更不需再向文官一脉交代什么。从今日起,你就是神僧府的人了……日后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再向你吩咐什么差事了。”渔阳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一种把自己养大的孩子,亲手送给别人的辛酸感。 “师尊,我……!” “徒儿,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神僧府那边已经传话,让你回到天昭寺后,就立即去向神僧大人复命。”渔阳补充道:“简单来讲,你从现在开始就是神僧府的人了,而不是天昭寺的官吏,这一点……你懂了吗?”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徒儿不论在哪儿,都不会忘了师尊。若您和神僧同时有吩咐,徒儿也会先办您的事儿。” “哈哈哈哈……!”渔阳闻言大笑,欣慰道:“为师没有白疼你啊,没白疼!” 就这样,师徒二人坐在凉亭里聊了很久,甚至还一块吃了晚饭。 临行时,任也才搀扶着渔阳,跟他说了正事儿:“哦,对了,师尊。徒儿此次能成功拿到悟道人参果,其实……还全靠一位武官帮忙。他叫刘维,乃是伙头军的一营统领,我与摩罗攻打武僧府时,是他带人去的天牢,控制的王安权……此人头脑聪明,行事机敏,并且人品尚佳,实乃是可以信任之人。若您方便的话,也可向寺内美言几句,为他请功……毕竟,他也算帮助弟子成事儿了啊。” 渔阳听到这话,只微微一笑,没有马上回应。 任也见火候不到,便再次补充道:“并且,刘维麾下掌管着七百余名僧兵,乃是从底层杀出来的武官。他带兵有方,腹有韬略……这样的人若是被提拔起来,日后若有什么事儿,那也是可您所用的。” 他在这一节骨眼上,并没有跟渔阳提及要把刘维调入到神僧府的请求,只说让师尊帮他美言几句,助刘维拿到功劳,再往上提提他的官职。 “行,明日煮茶论道时,我会与天龙八部的那几个老东西,提提他的名讳的。”渔阳终于松口,给予了正面承诺。 任也闻言大喜,立马抱拳道:“哦,对了。师尊,您交友广泛,也认识不少天龙八部的罗汉、菩萨……那您能不能出面,帮我买两件武将护身用的法宝啊……?” 渔阳微微一愣:“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嘿嘿……!”任也咧嘴一笑,眼神纯真地瞧着师尊道:“您想啊,这刘维帮我干了这么大的事儿,甚至不惜赌上身家性命……那徒儿作为他的依靠,这自然也是要给予他一些奖赏的啊……不然,光让人家干活,却不给人家吃草,那岂不是太吝啬了一些?” 话音落,渔阳突然感觉自己可能被骂了。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二章 面见神僧 通过一个晚上的相处,任也算是看明白了,渔阳这老头其实也不是什么敞亮人。他虽然平日里对徒弟们很照顾,也愿意帮助他们在天昭寺内提升地位,但整个过程必须是自费。你不能跟他谈钱,一谈钱他就开始念经,并且还要狠狠地教你,这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的道理。 小坏王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地多次暗示渔阳,自己在北风镇拿到悟道人参果不容易,你应该给我一些物质上的“鼓励”。但渔阳这个老登实在是太抠儿了,最终也就磨磨唧唧地给了他两件寻常法宝,加在一块也就值个三五十万的星源。 他心里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又不能真的掐老头脖子,生抢对方,所以也就只能安慰自己,这蚊子再小也是肉,能白嫖一点是一点…… 戌时过半,任也告别渔阳,离开了大雪湖秘境,而后就与储道爷在天昭市内闲逛了起来。至于渔阳给的那两件三五十万的法宝,小坏王也不准备送给刘维了。但这倒不是他爱财,主要还是觉得这两件东西太便宜,太垃圾了,根本就拿不出手,若硬送给对方,那反而还会折了渔阳师尊的脸面。 罢了,为了师尊的伟岸形象,那就只能自己吃点亏,把这东西硬留下了。 天昭市位于迁徙地的大西方,地域辽阔,城池恢宏。据说,迁徙地在崩塌之前,这里足有三千五百万人口,且与城池有关的真实史料,最多也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前,这算得上是迁徙地大西方历史底蕴最久远的城池之一了。 在251年的这个时间节点,这天昭市也彻底成为了混乱的大本营,被天昭寺牢牢占领,所以这城内城外到处都能见到混乱阵营的疯批残魂,玩家游历者,以及很多早已隐世多年的混乱大佬。 任也虽然已经有了神僧传人的身份,但却依旧不敢在天昭市内招摇过市,只与储道爷低调地逛该,一边欣赏着这里的风土人情,一边走访着各种修道者闹市,偶尔买一买较为稀罕的玩应。 二人一路闲逛时,还发现了一个较为“养眼”的细节,那就是这天昭市内,不光有大量的剃发和尚,还有许多造型各异,美艳妖娆的尼姑,也就是……传说中的女大威天龙。 小坏王之所以能判断出来她们是尼姑,主要还是因为她们都戴着那种灰色的僧帽,或是芙蓉帽,特征十分明显,一看就是出家人。并且,这些女性尼姑中,竟还有大量异族、女妖。比如那种头生小小犄角的麋鹿女士;比如那拥有毛茸茸狐尾的小妖精;比如那腰肢异常纤细,扭起来跟拨浪鼓似的女子,一看就是与白珍珍女士同出一族的蛇精妹妹…… 总之,这满街乱逛的女尼姑中,竟有三分之一都是拥有异族样貌的,且个个都妩媚俊俏,乃是姿色尚佳的美人儿。 储道爷一边走,一边擦着哈喇子:“……此情此景,真的会令我有一种想要弃道修佛的念头。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有多天资盖世……我主要还是想与这些菩萨,好好地做点生意……!” 任也没有理会这个老色批,只目光疑惑地嘀咕道:“真他娘的是怪事儿哈。按理说,这异族之中,大部分的古族世家、宗门派系,那都是崇尚自由的,且大多数异族得到的也都是自由阵营的传承。所以,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自由阵营之人,去选择加入混乱阵营的天昭寺呢?” 储道爷看了他一眼:“放弃自由的理由,往往只有一个……!” “什么?”任也扭头看向了他。 “足够的利益。”储道爷像个哲学才子一样,目光睿智地补充道:“或许在这251年的迁徙地,本就有不少自由阵营的势力,选择跟混乱一同征伐秩序。” “嗯,所以我大秩序的神庭……一直是被两家围剿,这才处于持续挨揍的状态?”小坏王也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也不好说吧。自由可以选择混乱,也可以选择秩序,主要……还是看利益是否一致。”储道爷很严谨地回了一句:“我们还没有在天都仔细逛过,或许那里的自由之人也不少呢?” “希望吧,希望天都的大街上,也能有这么多……看上去毛茸茸的好妹妹。”任也一边欣赏着各种体态妖娆的大长腿,以及可爱的短粗胖妹妹;一边也冲着储道爷招呼道:“走吧,你选个好点的馆子,价格没上限,咱们好好搓一顿。” 储道爷一听这话,登时摆手道:“不,咱们两个的日常花销,还是各付各的好,对半均摊。” “你这人怎么这么客气啊?咱们是什么关系,那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 “得。”储道爷立马打断,目光锐利地瞧着他,并竖起两根手指回道:“第一,我已经总结出来了,我想着不占你便宜,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便宜。第二,你不要想着请我吃一顿,就可以独吞那五百万……道爷我……没那么便宜。” 任也惊讶道:“哇,你现在真的好聪明。” “我踏马不是聪明,我只是吸取了很多教训和经验。” “……哈哈哈。”任也大笑:“你就好好跟我混吧,早晚有一天,本皇会让你成为这座人间中……最富有的那几个人。” “呵。”储道爷抽了抽嘴角。 不多时,二人一路打听,而后就进了天昭市一家知名的顶奢酒楼,并且急头白脸地大吃了一顿。玩归玩,闹归闹,这顿庆功宴虽花销不菲,却还是小坏王付的钱。 毕竟储道爷跟他东跑西颠了这么久,那也应该要犒劳人家一下的。而且,你就说坑钱这个事,那也是要讲究有张有弛的。你不能逮到一个款爷,就一个劲儿地往死里薅他,最后薅到人家戒备心贼强,步步谨慎,恨不得拉屎用你点纸,那都要跟你AA…… 一直这么搞就完啦,口碑这一块也没法做了。 当晚,小坏王与储道爷在留宿客栈内,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一早,任也吃过早饭,又换了一套爱妃先前给他置办的新衣,这才独自一人奔着神僧府走去。 沿途上,他又见到了不少特征明显的异族人。这帮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步伐匆匆地赶往天昭寺,瞧着很是热闹。任也竖起耳朵,在这群人的交谈中听到,他们一路都在聊着去天昭寺内,听触道大佬讲经传道的诸多趣事。 这就说明,不光是有自由阵营的人彻底加入了天昭寺,其实还有不少立场自由的残魂、游历者,内心是亲近天昭寺的。他们也愿意在这里耗费时间,去听触道大佬讲经传道。 小坏王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里是隐隐有点担忧的。因为自由亲近混乱这种现象,如果仅仅只是发生在251年的迁徙地,那倒也没什么,毕竟这是已经过去的事儿,不会影响到当代的盛世争锋。但如果当代的自由游历者,或是大宗门、大古族,心里也倾向于混乱,那情况就有些麻烦了…… 他是秩序的人,更是守岁人掌舵者的弟子,那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肯定是不希望看到这混乱与自由站在一块,疯狂围殴秩序的情况发生。 251年天昭市,自由倾向混乱的种种表现,让他心里产生了一定的警惕感。但转念一想,以自己师尊林相的智慧,他应该是不会看不到这一点的,所以……他会有相应的对策吗?或是已经在暗中拉拢那些庞大的自由势力了? 就比如,先前蓝星的诈骗商会,其实就是明显偏向于秩序立场的……而那时,迁徙地可还尚未开府呢,这里诸多的时代背景信息,也还完全没有泄露出去。这就说明,大师父对各方势力的布局,可能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一想到这里,任也就愈发感觉大师父这个人是有点恐怖的,因为他总是具备一些超脱这个时代的眼光。比如,他帮助万象门重夺古潭宗;比如他帮助自己在九黎成立浩然宗……这种种事件,表面上看是对徒弟的一种溺爱,为徒站台,但同时他也完成了对诸多势力的拉拢,重组,甚至是吞并。 比如现在的万象门,它几乎就是守岁人的旁支宗门,几乎宗内所有的重大事件决策,那都是根据守岁人近期的“发展方向”调整的。他们也认同守岁人就是当代的秩序正统。 任也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突然下意识地嘀咕道:“卧槽,我怎么感觉大师父是一位穿越者啊,前知五百载,后知五百载?难道是那年风止,七星灯灭,五丈原的羽扇轻拂……将我丞相送到了当代?而后再唱一曲,鞠躬尽瘁,北定中原的凯歌吗?” “呸呸呸……丞相的结局可并不好啊,这种形容有点不太吉利。” 小坏王心思活泛地啐了两口,而后便暗自下定决心,准备在返回天都的时候,抽空回一趟朱雀城,而后把251年天昭市的情况,详细的跟对方汇报一下,顺便再谈谈黄岭市的见闻…… 虽然大师父是纵观全局的执棋者,或许早都知道了251年天昭市的状况,但自己身为他的关门弟子,那还是要尽可能地为师分忧的。他准备在走之前,在修道者坊市中,花费一笔巨款去购买这里的一些情报消息,包括有哪几家自由宗门倾向混乱的详情等等…… 当然,这笔巨款,回头还是要找大师父报销的。呵,这说不定还能挣点。 他一路上思考着天昭市的“见闻”,不知不觉间就赶到了神僧府。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神僧府从外面来看,其实并没有多恢宏,甚至都谈不上气派,因为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县市衙门大小,里面虽看着人很多,但却略显拥挤。 任也来到神僧府门前,而后冲着一位身着黑袍的僧兵说道:“在下真一,受寺内调令派遣,特来此地,面见神僧大人。” 那黑袍僧兵闻言,惊愕道:“你就是真一?!” “是。” “传子请稍等一下,我这就进去通禀。”黑袍僧兵立马变了一个称呼,而后一溜小跑地就冲进了府衙内。 任也稍稍感知了一下对方的品境,而后暗自咋舌:“玛德,这神僧府的门槛就是高啊,连看大门的都是四品境……!” 他站在门前稍稍等了一会儿后,才又见到那黑袍僧人原路返回,并急匆匆道:“传子,神僧大人邀您入内,您请跟我来。” “好。” 任也等到应允后,才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府衙大院。 黑袍僧人的话很少,全程都没与小坏王有任何交流,只走在前面,将他领到了府衙正堂的一间偏殿之中。 “传子,我这边引动神法,开神僧府的山门,你只需感知我的神魂之力,即可入内。”黑袍僧人提醒了一句。 “好。”任也应了一声后,心里暗道:“哦,原来真正的神僧府就不在天昭市啊,而是在一处秘境之中……难怪表面上看着如此寒酸。” 黑袍僧人自腰间摘下一块令牌,而后投入神念,涌动气息,开始为任也指引。 “轰!” 一股强劲的拉扯之力袭来,任也心神放松,在黑袍僧人的指引下,顿感大脑一片空灵,也感知到了周遭景象正在急剧变幻。 光影扭曲间,极强的坠落感袭来,任也忍耐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升起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幽幽地睁开眼眸,见苍穹之上,烈阳明媚,流云飘动……且有三座直抵苍穹的仙山,徐徐浮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三座仙山,呈品字形矗立,左右两侧的稍矮一些,但抬头望去,却依旧无法以肉眼窥见山巅,只能以神念感知,去感受它的气势磅礴,高不可攀。 矗立在中间位置的仙山,被一道道祥光笼罩,瞧着非常模糊,颇有一种似有似无,亦幻亦真的意境。三座仙山之上,有很多道宫,以及衙门大院排列,从下方望去,房屋整齐,人流涌动,看着非常热闹、忙碌。 “刷!” 黑袍僧人抬手一挥,而后唤出一柄长剑,轻声冲着任也说道:“登神僧中府,需有特殊的法宝相助,你与我一同踩上此剑即可。” “哦。”任也非常惊奇地应了一声,而后纵身飞起,踏上了那悬空的长剑。 “嗖!” 不多时,黑袍僧人与任也一前一后地站在古朴长剑之上,而后御剑飞行,直奔中央的那座仙山山巅而去。 ……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任也直接掠过了仙山中央位置的诸多道宫,并来到了仙山之巅的一座宫殿外。 他跳下古朴长剑,扭头看向四周,却见眼前的这座宫殿并不恢宏壮丽,只有寻常的庙宇大小,但周遭景色却很静谧雅致,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以及流动的云霞。 任也缓缓收回目光,仔细打量着宫殿正门,而后便见到木门上方的硕大牌匾——孤殿。 宫殿匾额的底色是黑色的,而孤殿那两个字却是白色的……这种颜色搭配组合在一起,就会令人心生压抑沉闷之感,瞧着也不太吉利。 任也看着那俩字略微有些愣神,心里暗道:“唉,他还是沉浸在过去之中无法自拔啊,竟连自己的住所……都搞得这么冷冰冰的。” “传子大人,您入内不要乱走,直接去二层阁楼即可,神僧大人就在那里等你。”黑袍僧人轻声提醒了一句,而后抱拳道:“大人不喜外人来此,我这就先走了。” “有劳了。”任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声。 “嗖……!” 黑袍僧人似乎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只踏着古朴长剑,下山而去。 任也调整了一下呼吸,而后又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心怀忐忑地走进了孤殿之中。 老实讲,他走进孤殿的那一刻,心里就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之感。他自打成为玩家后,这游历的第一个秘境,就是那初初与木木相识的滨海市秘境。 在那个秘境之中,任也与木木并肩而战,也亲眼见证了他人生中最大的绝望,最大的变故;而后在清凉府的《边疆风云》差事中,那硬生生活到当代的木木,又以一夜入梦十万人的惊天之能,强行“辅佐”了他一段时间…… 单从这些共同经历上来讲,他和木木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但不知为何,任也现在的心情就是很紧张,很忐忑……且这种感觉甚至比初见白条鸡前辈时,还要来得更强烈一些。 为什么会这么紧张?难道只是因为……这即将要见到的木木,是停留在251年迁徙地的魔僧吗?他既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和尚,也不是活过了迁徙地崩塌,而后四处奔走的枫林道人……他现在就只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以一己之力让整个神庭都有些喘不过气的“大魔头”吗? 或许就是这样的……如果把人生分为很多个阶段,那“停留”在251年时间节点的魔僧,肯定就是性格最灰暗,心思最难揣摩,且品境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与这个时期的木木接触,心理压力是真的很大啊!并且最重要的是,当年的沙包,现在也只不过就是一条四品境的“野狗”罢了;而当年的木木,已经一跃成为了混乱阵营丰碑式的人物,甚至就连天昭寺这个庞然大物,那也得在有些事儿上看他的脸色。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任也顺着宫殿东侧的楼梯,漫步来到了二层阁楼之中。 这里很黑,氛围也更加压抑,整间阁楼的大小,就跟普通的卧房差不多,且四周的装潢与家具也都是黑色的。甚至就连摆在桌案上的蜡烛,竟也是黑色的,就像是被特意刷上了一层黑油漆,在冥冥中祭奠着什么。 整间阁楼内,就只有四扇窗户外,才能透进来一缕缕绚丽的阳光。任也下意识地向窗外瞧了一眼,竟能隐约见到星芒闪烁。 “坐。” 就在他下意识地打量四周之时,一道很难分辨出具体年龄的男子声音泛起,低沉且沙哑。 任也回过神来,抬头向身前望去,却见到一面黑色的屏风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由于室内光亮微弱,所以他就只能见到屏风后,有一道清瘦的人影正在端坐。 那就是木木吗……兄弟啊,哦不,师尊啊,你看着怎么瘦了许多?! 任也低头垂首,只微微挑眉地观察着那道人影,偷感很重。 “弟子真一,参见神僧大人。” 话音落,他便按照天昭寺的规矩,以下级官员的姿态,郑重地向神僧行了一礼。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的木木才再次开口:“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我的弟子吗?那为何来到此地,却只行官礼,而不行师徒之礼呢?” 呵,你这是混大了,现在见面……都要让我跪着说话了?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而后顺势舔道:“弟子见过师……!” 说话间,他就要恬不知耻地行跪拜大礼。其实小坏王这个人虽然嘴上没原则,但实则却是个“硬骨头”。他在各个秘境中混了这么多年,但除了自己的大师父,二师父,以及白条鸡以外,却从来没有真的向谁跪下过,甚至就连在九黎的时候,遇到那么多触道大佬,他也都只是弯腰行后辈之礼。 但对待木木,他却是愿意跪下行礼的。因为不论当年枫林的相助,还是他身上的轮回莲灯、轮回一指,那都是来源于木木的“馈赠”。所以,从传承的角度来讲,他真的算得上是木木的半个徒弟;而从感情上来讲,木木的绝学,也都不知道救过他多少次性命了……包括枫林的肉身,哪一次遇到重大危机,小坏王也都会把他请出来。 “刷!” 却不料,就在任也要跪下行礼的时候,木木却突然抬手,化作一道凛冽的冷风将他托起:“你还真是会顺杆儿爬啊。” 任也眨了眨眼睛:“是您先问我……为何不行师徒之礼的。我这个人啊,没有别的长处,就是很懂礼貌。” “……!” 木木没理他,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话语简短道:“我不认识你啊。” 这句话的用意很明显,近乎于直白地在质问任也,老子既没有子嗣,也没有传人,那你为何要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徒弟呢?并且,这外人都说你在北风镇中展现了轮回之法,甚至是引动了我的神魂气息……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任也自然是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而后便抱拳道:“禀告神僧大人,您虽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您,并且与您有过一段渊源。” “什么渊源?!” “我十分偶然地去过枫林古庙……!”任也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理由”。 一言出,满堂安静,周遭就只剩下了蜡烛燃烧时的火苗跳动之声。 屏风后面,木木在听到“枫林古庙”四个字后,放在腿上的双手明显抖动了一下。 任也低着头,体态松弛,俨然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样子,但实则他心里紧张得一批。 “你撒谎……!”许久过后,木木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至极:“我走之前,就已彻底破碎了枫林古庙的幻境……那里也已经没有活人了。” 任也抱拳,应对如流:“枫林古庙,正殿庙宇之中,有一金身佛像崩碎,可对?庙宇之外,有一接头人被活活烧死在了木架之上,可对?!” 他对当年枫林古庙中发生的一切,都印象极为深刻,所以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两个细节。甚至他还想说木木老婆孩子死的时候的地点,以及悲惨景象,但考虑到……木木现在有点喜怒无常,若是提及此事,就很可能会令其发疯,搞不好也会把自己弄死在这儿,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就选择了闭口不提。 这一句回答,令木木再次沉默了下来。正如他自己所说,那一天他离开时,这庙中就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且枫林秘境也彻底崩碎了,所以外人是绝对不会知晓这两个细节的。 但那秘境明明已经破碎了,不存在于人间之中了,那眼前这小子,又是如何进入的那里呢? “……你是如何进入到枫林古庙的幻境之中的?”木木再问。 “偶然进入。我接到了一个天道差事,本想寻一佛经典籍,却不承想被传送到了枫林古庙之中,并通过回溯,观阅了那里曾发生的一切。”任也冷静地回道:“我在观阅中,偶然得到了您的一缕神魂气息,以及一缕轮回之气。” 这种回答看似滴水不留,实则一片胡言,因为对木木而言,这就是完全没有办法被证实的说辞。 他坐在屏风之后,隐隐猜想道:“难道我在枫林古庙中的杀戮,已经被天道感知,所以……那里便成为了一处可供游历的秘境,并重演了当初的一切?” “轰!” 一念起,阁楼之内,突然涌动出了如云雾一般浓厚的灰气。 任也登时吓得浑身筛糠,心里瞬间辨认出:“卧槽,轮回之气!这可是传承者本尊的轮回之气啊!!” “刷!” 木木坐在屏风之后,并未动身,甚至没有散发出一丁点的神魂气息,只双眸淡然地瞧着任也,就令无尽的轮回之气涌动开来,并在任也面前缓缓凝聚成了一道人形灰影。 那灰影只有人的轮廓,却没有长相与五官。它飘浮在任也身前,缓缓抬起了右掌。 “轰……!” 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诡异气息,就如铁链一般禁锢住了任也的肉身。他瞪着大眼睛,眼见着那灰色手掌轻轻按下,并触摸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玛德,他不准备亲口询问了,而是要以轮回之力见我神魂,直接窥探真相! “不要,不要啊……老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你不能就这么扒开看啊……你也太不讲礼貌了,竟想要如此粗暴地进入我的身体?!”任也汗毛炸立,心里不停地狂呼呐喊,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抵抗那手掌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就在他有些绝望之时,心里却突然又想起了那个一直令他很费解的问题。 众所周知,一个人是无法同时具备两种传承体系的,那也就是说,251年的木木,依旧是地藏传承,因为他正在表演什么叫真正的轮回之气,大道本源……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当代的木木在化身枫林之后,却又变成了灵魂系的传承者呢? 他在清凉府的时候,明明动用的是灵魂系的一夜入梦十万人的惊天手段啊! 地藏之道,乃是秩序的神明系传承;灵魂系,乃是混乱阵营的传承……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两种与学者系同样顶级的稀有传承,竟都出现在了木木一个人身上,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他是……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三章 小坏王的猜测,神僧府的差事 难道,他是“转世重修”了? 小坏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因为他可以肯定,地藏传承与灵魂系传承是绝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那么以他自己的认知来看,或许就只有“转世重修”的这个说法,可以很浅显地解释一下木木身上的诸多诡异谜团。 众所周知,储胖子的来头也不小,他修就是天尊历世长生之法,且已成功历劫两世,修出了第三世身。平日里,小坏王也对这个胖子充满了好奇,所以闲着没事儿就套他的话。但道爷很谨慎,始终都对自己的来历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不愿多说。 但即便是这样,任也还是从他这里套出来了不少道家的隐秘之说。比如,所谓的“转世重修”其实是要带引号的,因为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铁律,是不可逆转的。即便是入了冥府,转世投胎,那未来出生的那个你,也绝不会是过去的那个你了……最多形似,而非真正的神魂合一,同为一人。 所以,道家的转世重修,虽然也要历经投胎应劫之苦,但却始终都是拥有前世记忆的,或是在历劫中逐渐恢复前世记忆。所以,这从根上来讲,历劫者始终都是同一个人,且从未真正“死亡”过,只是经历了前世后世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与劫难,但其本质不变。 若按照道家的这种说法,那还活在当代的枫林,真的就像极了“转世重修”之人。比如,他在濒临“坐化”之时,重新选择了以神魂转世投胎,而后不但活出了第二世,并且还保留了木木的前世记忆,得到了灵魂系传承。 但这踏马的也不太对啊!他又不是道家之人,更不懂道家的历世长生之法,那他是怎么转世投胎的呢? 小坏王先是懵了一下,而后本能地猜想道:“卧槽,是轮回之力吗?!哦,对啊,他虽然不是道家一脉的传承,但他却是地藏传子啊!他掌控往生轮回,可窥见过去与未来……那他若是以轮回本源之气为基,或许就真的可以做到令神魂转世投胎啊。” 所以,他“转世重生”后,就成为了现在的枫林,并且还得到了灵魂系的传承?那过去的木木呢?!是已经死了吗,还是说,他以另类之法…… 卧槽,卧槽……一想到这里,任也突然有一种神魂战栗之感,整个人都如过电一般酥麻无比,肉身也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轮回莲灯中,藏着一道木木的阴魂,并且现在还拥有着掌控轮回之气的能力。这一点,他已经在北风镇亮明神僧传人的身份时,就亲自见证过了…… 那也就是说,过去的木木,可能并没有死,而是被转世的枫林,化作了一缕神魂藏在了轮回莲灯之中。若是旁人这么做的话,那这缕阴魂定然是无法长存于世的,但他不一样……他可以用轮回之气滋养这道前世阴魂,以达到神魂只要不离开灯芯,就不死不灭的状态。 当然,这种不死不灭的状态一定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灯芯中的轮回之气不能散。如果散了……那这道木木本尊的神魂,则必然也会消弭世间,连同木木老婆孩子的残破阴魂,也会真正的死去…… 所以,身负气运的我……就很“巧合”地拿到了轮回莲灯,并掌握了轮回之力的催动方式? 任也联想到这里后,顿感自己头皮发麻,浑身抖如筛糠。他感觉自己被“算计”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入了一个惊天大局之中。 他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想真的可以完美解释,为什么木木能活这么久,为什么他的传说贯穿了整个迁徙地的半部历史。从秩序神庭一统迁徙地,秩序与混乱的争斗开始,一直到迁徙地251年的盛世,再到五百年后的当代……几乎到处都能见到他的传说、见到他的踪迹。 对上了,真的一切都对上了…… 小坏王越深想,就越觉得木木这个人真的是太恐怖了。如果他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就说明……前世的木木不但是地藏传承,而且个人天赋还惊艳得一塌糊涂,那些所谓的盖世英才,在他面前可能也就是稍微有一点光亮的小卡拉米而已。 你想啊,任也当初游历枫林古庙的秘境时,苏苏说的是“时间:235年;地点:迁徙地,滨海市”,且按照他经历的剧情来看,那这个“235年”应该指的就是迁徙历新历的235。也就是说,距离目前251年的时间节点,也才过去了短短16年而已。 仅仅就十几年的时间,木木却从一个刚开悟没多久的小沙弥,一跃成为了混乱阵营的执棋者,就连天昭寺也要对他礼让三分!251年的木木究竟是什么品境,任也目前确实是看不出来的,但就从对方给予自己的“压迫感”来判断,那他至少也得是触道之上的存在,是拥有“命轮”的神禁品境,超脱于六品之上。 十多年开命轮,登临神禁,这踏马究竟是何等惊艳的天赋啊?! 当然,这中间他可能也曾遇到过像是任也在帝坟中经历的那种时间流速不同的秘境,可这等天赋,说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不为过! 但这还不是最牛逼的……最牛逼的是,他前世是神明系的地藏传承,而转世重修后,竟又得到了灵魂系传承。要知道,这秘境传承虽与命格、气运有关,可天下身负特殊命格和气运的人也不少啊,而他却能连续得到了两个顶级的稀有传承…… 这踏马是何等逆天的运气啊?兜里就四块钱,一共就买两张彩票,刮开一看,全是五百万?! 玛德,这是人? 小坏王联想到这里之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他以前觉得自己可吊了,因为算上他在帝坟中经历的那七年,他从一品升到四品大圆满,大概也就花了不到十年的时间,且还在三品境中成功凝意,悟出神外化身和皇极真意……但若是跟木木一比的话,那这份天赋也不能说是垃圾,只能说是还行……还行吧。 从一到四品境大圆满的阶段,他应该不会比木木慢。但修道一途,越往后越艰难,尤其是五品升六品,入触道境,那都不知道会熬死多少人,就更别提触道入神禁了。所以……小坏王第一次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大敌,心里酸溜溜的。因为木木就像是一面镜子,很是直白地告诉任也:“你先别装,你也就是个还行的水平。” 至于号称九黎第一人的侯爷,若是跟木木一比的话……算了,还是别比了。 …… 阁楼中,任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经被无形的轮回之力的禁锢,肉身与神魂皆不能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灰影的手掌,轻轻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他知道木木这老登是想要进入自己的身体,并以诡异的轮回之力窥见自己的神魂记忆…… 虽然木木不算外人,也与他有着难以割断,难以理清的因果关系,但小坏王却依旧不想被他随意进出,更不想把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扒开,给他细细观赏。 没办法,老子只能作弊了。虽然这样干,可能会加重你对我的怀疑,但与被你看个底掉相比,那这样做显然是更有性价比的……任也心中有了决断,准备引动气运之力,遮蔽自身。 “轰!” 他一念起,这意识空间便如一座熔炉般,升腾起了无尽的淡薄紫运,而后缓缓汇聚,向他眉心涌动。 静谧的阁楼之中,那轮回之气凝聚出的灰影,站在任也身前一动不动,只右手紧贴着他的额头,似乎在很缓慢地注入轮回之气,缓慢地感知着什么。 就在灰影的轮回之气,缓慢注入到任也的额头,并即将碰触到护主的气运时,任也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骤然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 “翁。” 紧跟着,一道道浅淡的赤光,自任也的肉身中迸发而出,就好似万道血光,骤然映射此间。 小坏王陡然一愣,心里下意识地呢喃道:“天道之力……这是天道之力在保护我?” 身前,那以轮回之气凝聚出的灰影,此刻就像是并未察觉到“赤光”的存在一样,只轻柔地升腾气息,仔细感知。 一缕缕浅淡的轮回之气,自任也眉心涌入,而后又悄然无踪地消失…… 屏风后,神僧缓缓睁开眼眸,心里有些惊愕,因为他已经通过灰影得知,眼前这小子的身上,竟有一种天机不可窥见的神秘感。 为何会这样?他明明只是一个四品境的修士啊,我竟看不透他……神僧内心疑惑,却迟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许久后,他放在腿上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而后食指弹动。 “沙沙……!” 骤然间,那道按着任也额头的灰影,就如清风过堂一般地在阁楼中飘散,周遭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呼……!” 灰影刚刚散去,任也就立马感觉到自己的身魂,在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他抬手一摸,竟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而后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 屏风后,神僧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急于开口。 任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很难得地赞赏了一句:“狗日的天道啊……你终于疼爱了老子一次。” 刚刚的天道之力,为何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又为何会暗戳戳地保护了任也呢? 他在心里仔细地想了一下,且很快就猜出了其中的奥秘。在小坏王自己的记忆中,他是以玩家的身份,在迁徙地崩塌之后的背景中,才接到的滨海市秘境任务。那也就是说,这个信息对于251年的神僧来讲,其实是个BUG,是个充满场外性质的“错误信息”…… 所以,天道必须亲自下场纠错。祂不能让251年的神僧,去窥见到这个天机,不然……这对于一位天道重新演化出的残魂来讲,那绝对是超纲的信息。 这就像是五百年后的老刘,穿越到了九黎帝坟时期,而后去跟那时的老刘讲:“你记住了,你在九黎期间,如果一旦有屎意,那可千万不能憋着,必须要顺其自然地拉……因为你不拉屎,那你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件。所以你的屎是很关键的……好好听,千万别憋着哦……!” 就这一句话,很可能就会直接给老刘干疯了。因为他真的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必须要拉屎,又为什么必须要走丢,并且五百年之后的自己,到底有没有受到这泡屎的影响…… 所以,这一点对于神僧来讲也是一样的。因为任也就不是251年的人,而是五百多年后的游历者,那他带来的“未来”信息,就一定会产生蝴蝶效应,从而影响到现在被重新演化的神僧……甚至影响到整个迁徙地秘境的重演走向,以及公平性。因为毕竟神僧是251年的执棋者,他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对未来必须要发生的重大事件,产生极为重要的影响。 这是天道所不能接受的,所以祂必须干预。 任也不清楚,为什么天道不直接抹去有关于“神僧传人”的记忆,让251年的神僧彻底“回档”,从而忘了北风镇发生的那些事情,让整个故事平稳地推进下去。 或许是天道觉得这么做太LOW了,完全体现不出自己洞察世间一切的随机应变能力?还是说,天道曾经说过,这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装神僧传人更是要遭受到极难考验的,所以才借机改变了一些微小的故事走向,并会专门为自己重新演化天恩级差事?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在当初的边疆风云差事中,天道就曾几次改变差事内容,从而让整个故事的走向,都严丝合缝地形成了闭环。 屏风后,神僧沉吟许久后,才再次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神僧府的差人。你去一趟天都吧……!” 这是来新的差事了?任也闻言大喜,抱拳回道:“请神僧吩咐,真一必然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天都藏有一条真龙,祂乃是先天圣灵,而后又被神庭以整座迁徙地的气运供养,与这里的人间气运同生同存。祂若陨落,则代表着迁徙地的气运彻底断绝;祂若永存,那日后即便是迁徙地崩塌了,成为碎星,那也必然会有复苏之日……所以,祂也被称之为人间最后一条真龙……!”神僧的话语平淡,声音轻柔:“你此去天都的差事……只有一个,那就是帮我找到这条真龙。” “以前,这条真龙就被藏养在天都的万灵山,但现如今……万灵山中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其内的所有生灵,竟全部都下落不明了。他们或许是被神庭藏匿起来,以待时变;亦或是入了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境蛰伏,暗中谋划着什么……!” “我已经让人打探过了,这万灵山衰败之后,那条真龙就也下落不明了。所以,你此次去天都,就是要暗中调查万灵山的变故,并找到真龙的下落……或是生死。” 任也听到这里后,满眼惊愕地问道:“生死?!您的意思是……那条真龙有可能不是消失了,而是死掉了?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代表着迁徙地的气运也消散了,彻底断绝了?” “万灵山中的变故,知情人极少……所以,那条真龙确有已死的可能。”神僧淡淡回道:“只不过,这迁徙地的气运聚散,都非一朝一夕之事。即便真龙已死,那凭借这座人间积累出的气运底蕴……也是需要数年,甚至是数十年,才会见到气运彻底消散之景。” “我明白了。”任也在回话时,心里也在很激动地琢磨着。 这人间最后一条真龙的传说,他其实早都知道了。因为当初在参加小帅的婚礼时,他就已经在对方家族的祖地中,见过小帅媳妇的女老祖了,并且还得到了一枚寻龙令,以及251年灾厄即将发生的消息。 所以,他也一直很想找到这条真龙,因为他的人皇印,若想提升到更高的品境,那就必须要有一条真龙的加持,相助…… 众所周知,小坏王身上所有的至宝加在一块,其位格,那都无法与人皇印相比。要知道,此物可是上代人皇的立道之物啊,更是承载人间气运,日月山河,天下万疆的神物。所以,这人皇印能否升品,也关乎到任也后面要走的路……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呵呵,这神僧让自己去调查万灵山,去寻找真龙……那对自己而言,还真是一举两得的差事啊。玛德,还是木木疼自己啊,知道自己最缺什么…… 只不过,若是真找到了这条真龙,那就别怪兄弟不是人了。我是绝不可能把祂交给你的,即便冒着差事完不成的惩罚,那老子也必须要独吞祂。 屏风后,神僧无喜无悲,话语极为简洁地说道:“你若能完成此差事,为我找到那条真龙的话……那你就是神僧府的少主,是我在世间的唯一弟子。” “真的吗?!”任也听到这句话后,双眼明亮至极,心里很没原则地回应道:“你若是这个价码的话,那我也可以考虑把真龙分成两半,咱们师徒二人,一人半条。” 【恭喜您,成功触发天恩级后续差事,神僧的委托——《调查万灵山,寻找人间最后一条真龙》。】 【您若选择接取此差事,则必须在二十日内赶到天都万灵山。若是过时未到,则要遭受到难以想象的天道惩罚。】 【您若选择不接取此差事,那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神僧,究竟会对你做出什么……本天道其实也不太好判断。】 “踏马的,刚夸你两句,你就飘了,还开始学会威胁我了?!”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而后立马意识到:“果然,我的天恩级差事可能发生改变了……若按照以前的剧情走,那我下一步大概率会接到天昭寺的差事。但有了自己在北风镇假冒神僧传人的事件后……这一切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我也从天昭寺的贪官,变成了神僧府的差人,而且还踏马的直接拥有了跟神僧对接的资格……!” “好爽哦!” 任也努力平复了一下兴奋的情绪,也克制住了想要笑出声的冲动,而后抱拳道:“弟子,愿意前往天都,调查万灵山,寻找真龙下落。” 【恭喜您,您已成功接取新的天恩级差事,中途不可放弃。】 他刚刚有了回应之声,双耳中就听到了天道的昭告,这也意味着天都灾厄事件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了。 “刷!” 屏风后,神僧抬手一挥,而后便有一阵清风自殿前掠过,并逐渐在任也脚下汇聚。 他猛然低头一看,却见到清风徐徐散去,脚下多了一件叠放整齐的黑色袈裟。 那黑色袈裟流淌着七彩之光,胸前与背后绣有两朵大小相同的莲花。那莲花也不知是被什么丝线绣制而成的,瞧着色泽粉嫩,明艳无比。袈裟的边缘处,也都是用金丝溜边,瞧着十分奢华,且那金线之上,又镶嵌了不知多少颗颜色各异的宝珠,熠熠生辉,如星河一般璀璨。 任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珠光宝气,什么叫晃瞎狗眼的人间璀璨。 他流着哈喇子,蒙蒙地抬头问道:“伟大的神僧殿下,您这是……?!” “此袈裟名为——葬佛莲花衣,乃是我亲手炼制,世间仅有三件,为六品境护身法宝……本来是我平日里换着穿的。”神僧幽幽开口道:“你既然愿意赶往天都,那它便是我的见面礼。此衣在混乱之中,代表的是一种地位门第,这一点远大于其本身具备的护身之能,还望……你能好好利用。” “我懂了……小子拜谢神僧大人,我对您的敬仰……!”任也赶忙将袈裟收取到意识空间内,而后就屁颠屁颠地行礼。 “你去吧……!” “等一下,神僧大人。”任也立马回应道:“小子……还有一事相求。” “说。” “我在北风镇时,其实有很多人都不信我是神僧传人,但有一人……他对您老人家的尊崇孝顺之心,却堪比亲生子嗣……他在得知我是神僧传人之后,便几次暗中助我,甚至是救我性命。若是没有此人的话,我或许也不会活着回来,更没有在您老人家身前效力的机会。说真的,这个人对您的……!”小坏王滔滔不绝,上来就是一顿肉麻至极的形容词。 神僧不耐,打断道:“不须铺垫描述,直接说事儿。” “他叫刘维,原是伙头军中的一位营房统领,现如今却很想在神僧府当差。”任也立即回道。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神僧淡淡道:“你去吧。” “是。”任也没再多哔哔,只应了一声后,就果断离去。 “吱嘎……!” 他刚刚走出孤殿的殿门,就见到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自行闭合。 黑漆漆,空荡荡的阁楼之中,盘坐在屏风后的木木,身材佝偻着起身。 他走到窗口前,负手而立,半张脸颊也在星辰之光的映射下,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那半张脸……瞧着褶皱不堪,皱纹密布,就如一位活到岁月尽头的垂垂老翁,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悲凉,孤独,苍老之感。 仅仅只是十多年的光景,他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甚至连那满头白发,都瞧着无比稀疏。 他抬头凝望着苍穹,怔怔道:“我竟然看不透你……你究竟是何人啊……!” …… 神僧府外,储道爷屁颠屁颠的跟在小坏王身后,激动地问:“你可过了魔僧这一关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过这一关……那我还能活着出来吗?”任也甩了甩袖口,神色倨傲道:“不瞒你说……神僧一见我,就觉得我骨骼清奇,乃是修炼轮回一道的不世之才,所以……他就开始对我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说服工作,想要收我为徒。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刚正不阿,心向秩序……!” “咦,我闻着你裤子上怎么有一股尿骚味啊?难道是神僧‘面向和蔼’的说服工作,又令你无意中嘀嗒了几滴?”储道爷嘴损得一塌糊涂。 “我不能撒尿吗?我就问你,我能不能撒尿!!!”任也有些破防。 “算了,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那应该是不但过了这一关,而且可能还拿到了一些好处。”储道爷对任也的了解,就像是唐风对蹲着撒尿的了解。 “嗨,这天昭市一行,真的是令我倍感舒适啊!”任也心情很美丽地感叹了一声,而后便摆手道:“晚上与刘兄弟见一面,告诉他……他求我的事儿,我大概率是办妥了,而且还是超常发挥……让他请我们喝一顿酒,然后咱们就走吧。” “吱嘎……!” 话音刚落,一驾马车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任也面前,而后马车的帘布被缓缓掀起,一道人影幽幽开口道:“呵呵……我终于找到你了……!” …………………………………… 此章七千字,还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四章 抵达黄岭,遣散小队 长街上,一驾马车横拦在了身前,任也抬头望向帘布里侧,惊喜道:“哎呀,摩罗师兄,你竟还没有返回黄岭市啊,我还以为你都走了呢。” 马车内,摩罗身着黑色锦袍,面色温和道:“咱们说好要一同返回黄岭市,这没等到你,我又怎么会先走呢?来,真一师弟,上车一叙。” “好。” 小坏王爽快地应了一声,而后便与储道爷一块上了马车。 车内很是宽敞奢华,可容纳六七位成年男子同坐。不过小坏王上车后,却没有见到福来、道光这些铁杆狗腿,就只瞧见摩罗一人坐在马车最里侧。 他与储道爷也不客气,只在马车内的左侧落座,而后一人与摩罗寒暄,一人自顾自地吃起了车内餐盘中的瓜果。 “摩罗师兄,你怎知我在神僧府啊?”任也好奇地问道。 “我回到天昭寺的第三天,就已经处理好了差事,而后见你还没有回来,就天天派人去大雪湖询问渔阳罗汉。是他座下的道童告诉我,你今日要来神僧府……!”摩罗轻声解释了一句,而后笑着问道:“呵呵,真一师弟,咱们自北风镇分别后,这都已经过去了八日的时间啊……你怎么才回来?” 呵,我能告诉你,其实你们从北风镇被撵出去,那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吗?!这大获全胜了,老子当然是要在北风镇参加一下庆功宴,顺便在处理一下灵猫的事情啊……任也在心里小小地装了个逼,而后才逻辑充沛地解释道:“我在北风镇漏了神僧传人的身份,那保不准就会有什么阴险狡诈的秩序游历者,想要在背后捅我一下。为了安全起见,那我也只能在回来的路上小心一点喽……!”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惜命这两个字,就是贯穿我整个人生的座右铭。” “……!”摩罗认真回忆了一下,瞬间就想起了真一好师弟在进攻武僧府时的猥琐表现,而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雀氏……以师弟的性格来看,你只要不是自己走走路摔死了,那别人想要害你……还真的挺难的。” “多谢师兄夸奖。”任也根本不理会对方阴阳怪气似的小幽默。 摩罗把玩着佛珠,侧头又问:“真一师弟,你在天昭市的差事都处理好了吗?” “都处理好了。”任也微微点头,继续装逼道:“我刚刚才见完神僧师尊,与他深入地聊了聊天下大势……顺便提点了他几句。” “呵呵。”摩罗的情商很高,自然也就给予了小坏王一个情绪价值很高的笑容,并深问道:“真一师弟,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儿,那就是按照我们对神僧大人的了解来看,他在251年应该是没有子嗣,也没有收徒的……而以你的相貌和品境来看,应该也不是活了五百多年的老怪物。那也就是说,你拜在神僧座下的时间,应该是在迁徙地崩塌之后……可为什么现在251年的神僧大人,却依旧还能认你是弟子呢?并且还要与你畅聊天下大势……听你提点呢?” “这莫非……你父乃是天道,说什么就是什么?” 摩罗的这句话听着好像是玩笑般的调侃,但实则却是充满了试探。 小坏王双手插袖,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师兄啊,这人呐,都是非常自我的……心里也都藏着不能向外人诉说的秘密。你这般简单粗暴地想要进入我灵魂深处,窥探我的心中隐秘……此等做法,那跟把我按在地上狠狠强爆又有何区别啊?” 他虽然也是用玩笑调侃的语气回应摩罗,但这话的意思却很直白,翻译过来就是:“你踏马算老几啊?我和师尊什么时候认识的,还需要跟你解释吗?天天东打听,西打听的……你与那村头嗑瓜子的老娘们又有何区别?” 摩罗是个聪明人,虽然心里对小怀王的来历依旧还有很大疑惑和猜疑,但却没有蠢呼呼地继续深问,只点头道:“没错,谁都有秘密,别人不该打听的秘密。唉,是我冒昧了……不过师弟啊,你若已经办完了天昭市的差事,那我们就要尽快动身回黄岭了。不瞒你说,那边有很多咱们破壁神朝的长辈,以及同辈天骄,都想亲眼见见你啊……你也知道,这神僧之名对于迁徙地的混乱阵营而言,那可是不朽丰碑一般的存在。现如今他的传人弟子横空出世,也必然会在我神朝中引起天大的轰动……!” “所以,为兄邀请你同去黄岭一事,还希望你不要拒绝啊。” “呵呵,师兄不但要带我回家看看,还要为我引荐咱混乱阵营中的诸多天王阁老,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我又怎会不知好歹呢?”任也咧嘴一笑:“你说吧,咱们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最好今夜就能动身。”摩罗回道。 “这么急?” “嗯,我在黄岭市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真的不能再拖了。”摩罗点头。 对于任也而言,他之所以能同意与摩罗一块去一趟黄岭,主要也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他在北风镇宣布自己是神僧传人后,这当代的木木本尊,就曾突然在黄岭市现身,并施展神法之能,一指落天王匾额,明着为他站台。 这个消息,任也原本是不知道的,但一直与神朝保持联系的摩罗,却如实将此事告知了他。所以,小坏王心里就已经意识到了,即便现在自己全力否认神僧传人的身份,那混乱的各方势力也肯定不会信的,反而还会有更深的猜疑…… 就像摩罗说的那样,神僧这个名字对于混乱而言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他本人和传人的突然现身,也必然是会引起混乱阵营的轰动的。所以,他若是不主动去黄岭市打消各方势力的疑惑,并再次证实自己的传人身份,那混乱的各家宗门、古族,乃至整个破壁神朝,也都绝对不会放弃对他的探查,甚至是暗中出招,强行逼迫神僧本人现身等等…… 既然不去,就有可能会遭受到无穷无尽的骚扰与调查,那还不如主动露面去黄岭走一遭,顺便为秩序打探打探各方消息呢。第二,任也去黄岭还想看个热闹,同时也会在公开场合露露面,加重自己神僧传人的身份。这样一来,他在混乱阵营中的卧底生涯,可能就会变得更加顺利,甚至是在关键时刻,还可以忽悠混乱的人,为自己帮点小忙…… 总之,卧底就要演全套。既然自己的身份这么“尊贵”,且已经都闹得人尽皆知了,那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的话,真就等于是在吃亏。 “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儿就去见刘维,与他聊完事情后,咱们就可以动身了。”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很爽快地回了摩罗一句。 “好。” “我们从天昭赶往黄岭,大概需要多久?不瞒你说,我已经接到了神僧府的差事了,在二十日之内,就必须要秘密赶到北方。” “今夜走,今夜就可以到黄岭。”摩罗笑着回道:“天昭寺有很多传送大阵,且都与混乱阵营的疆土相连。我们花点星源,就可以直接传送离开,不须在天道演化出的官道上赶路……!” “那感情好啊。”任也眼神一亮,表情羞涩道:“只不过,小弟我最近囊中羞涩,真的一滴……!” “别说了,乘坐传送阵的花销……我请了。”摩罗也有点看明白这位神僧传人了,他觉得对方不但惜命,而且还贼踏马的小抠儿。先前在进攻武僧府的花销上,他就是属于一毛也不拔的那种。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点星源算什么?你我兄弟,无须客气。” “不,我的意思是……这到了黄岭市后,那花销可能也是很大的。”任也流露出了非常羞耻的表情,竟拍着大腿叹息道:“唉,学习地藏一脉的道法,真的是花费颇多,再加上我这位胖子小兄弟,没事儿还喜欢听个曲儿……以至于我……在关键时刻就很难拿出闲钱来。摩罗师兄,让你见笑了……!” “呵。”摩罗嘴角抽搐的一笑:“咱们到了黄岭市,那就等于是回家了……师弟你放心吧,到了黄岭市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安排……!” 旁边,正在吃瓜、吃葡萄的储道爷,登时挑着眉毛,憨声憨气地说道:“主子,我听曲儿能花几个钱,还至于让您拎出来单说吗?!既然您囊中羞涩,那我以后不听就是了……!” 摩罗微微一愣,抬手做出了一个往下按的动作:“兄弟,别说了……这曲儿我也包了。我直接让你就住在青楼里,你什么时候想听,什么时候上楼就行。” 储道爷听到这话,立马擦了擦嘴角的瓜果汁水:“感谢摩罗大人,对我在音律之道上的关爱。” 摩罗有些无语,但却感觉眼前这俩人说话是真的好听,说出的都是一些自己想都想不到的词儿。 任也抻着脖子,顺嘴问道:“对了,师兄。这武僧府的那笔巨额星源被贼人窃取后……那你这天昭寺的差事也就完不成了吧?” “嗯。” 摩罗微微点头,表情略有些哀伤道:“我在北风镇的天道差事失败了,也得到了相应的天道惩罚。” “什么惩罚?” “一年内,不能接取迁徙地的任何天道差事……!”摩罗叹息一声,而后故作忍不了地骂道:“这该死的王土豆小队,出了杨三海这么个内奸,把原本我要交给天昭寺的星源偷走了……搞得我只能原地罚站,一年不能接取任何差事,这自然也就要错过灾厄事件,错过迟迟未到的双皇大战啊!一想到这个……老子心里的这口气就很难咽下。” 呵呵,这小子要被天道封号一年?任也心中冷笑,且暗自嘀咕了一句:“踏马的,这小子还是这么爱演哈,口口声声诬陷王土豆小队,说是杨三海窃走了星源……但仔细估算一下的话,那笔巨额星源应该已经是被他送回黄岭市了,并交给了旧僧一脉的人。” 这表面上看,摩罗是没有完成天道差事,而后遭受到了一年不能接取差事的惩罚……但实际上呢?他踏马的可是硬生生地拿走了两亿八千万星源啊!相比之下,天道的封号惩罚,其实也就不难接受了。虽然对于摩罗这种性情倨傲的天骄而言,错过整整一年的迁徙地差事,确实是代价有点太大了,也绝不可能参与到后续的盛世争锋之中了,但任也却能明显地感觉到,摩罗是不后悔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这老小子还是具备很强的集体荣誉感的。因为他已经从静神和尚的记忆中看到,摩罗拿走这笔星源,其实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旧僧一脉的重新崛起。 下午,任也在客栈内等到了刘维,并准备很详细地“教”他一下,怎么去继续运作调到神僧府的事儿。但不承想,这一次神僧府没有给他教刘维的机会,二人只刚刚碰面没多久,天昭寺的调令就来了。 刘维和他手下的七百余名僧兵兄弟,全部被剥去了伙头军僧兵的军籍,而后又被调到了神僧府,充入了莲花军之中。这莲花军是神僧府的私兵,只有三万余人,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地位等同于神庭的皇城禁军,也只听神僧调遣。 刘维充入莲花军之后,就被委任为左前卫营统领。这乍一听,好像是在官职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则却是实打实地成为了神僧护卫武官,身边的心腹之人。这不论是从仕途前景,还是从身份地位上来讲,那都与从前彻底不在一个段位上了。 最重要的是,莲花军左前卫营的编制是一个三千人大营,也就是说……刘维带来了那七百余名兄弟后,麾下就正经八百的有了近四千人的精锐队伍。 这种变故对于刘维来讲,那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了。而这一切的结果,却都是小和尚真一帮他运作的。 刘维在客栈中接到调令之后,那激动得简直已经不像是人了,他竟迫不及待地和干儿子武霸天,一块去扒任也的衣服、裤子……想要表达最浓烈的感激之情。 任也都被吓傻了,一直护着内衣内裤,大喊道:“可使不得……真的使不得……我今天没洗澡,而且你们刚才都吃东西了,嘴里不干净……下次,下次一定!” “你想多了大人。”刘维激动地解释道:“不是我俩,我俩也不配……你千万别客气,今天我说什么都要请您听个曲儿,叫几个美人服侍。您千万不要推辞,这只是一个红尘浪子,最诚挚的谢意表达了……!” 储道爷立马举手:“我呢,还有我呢!” “算了,算了……我今天要是听了这个曲儿,那等我的女主人回来……我可能就永远都当不了男人了。”任也忍住那份诱惑,决然拒绝道:“心意我领了,时间也来得及,你们快去跟储道爷比划比划吧……!” 父子二人连拉带拽劝了任也很久,但对方始终都没敢越雷池一步,最后还是储道爷独自承受了这份谢意。 没办法,爱妃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检查,小坏王也是真的不敢跟阴阳子母剑拼一下。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在坑钱一事上无所不用其极,但只要是拿了人家的钱,那也是真办事的啊。当然,他也早都想好了,只要时机成熟,他是一定会在背后给刘维一剑,亲自送他上西天的…… 要用人,那最好就是提前培养,而迁徙地盛世的大舞台,也是最好的试炼场。 当夜,任也,摩罗,储道爷,还有福来,道光等人,便一同上了天昭市的传送阵,且在光影转换间,只没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被传送到了黄岭市。 入城后,摩罗亲自将任也与储道爷安排在了黄岭市最大的青楼——天秀阁,并吩咐好了一切,这才急匆匆地回府复命。 …… 黄岭市,一间很普通的酒楼之中。 五天前返回的王土豆,此刻坐在方桌旁边,一边倒酒,一边面色平淡地冲着小队成员说道:“北风镇的秘境结束了,天道差事也完成了。除了这次差事所得的星源,我又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个小礼盒,里面也有一些星源,还有一些法宝。东西不贵重,你们也不要拒绝,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俗话讲,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从今日起呢……算盘小队就算是解散了。” “喝了这杯酒,大家就可以各奔前程了。” “来吧!” 话音落,王土豆率先端起了酒杯。 桌旁,双卒位的章潭与三月,马位的秦黑子,车位的杨明矾,以及双炮位的韩萌萌和那壮硕猛男,此刻听完王土豆的话后,这双眼中就都流露出了万分惊愕的表情。 他们本以为杨三海的事儿会过去,小队也会在补充一人的情况下,重新走上正轨……但他们却没想到,众人十分耐心地等了五天后,竟等来的是小队解散的通知。 说实话,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想走的,因为他们在先前的差事和游历中,早都对王土豆产生了一定的心理依赖,也都觉得跟着他有星源赚,有机缘分…… 现在小队解散了,那也就意味着,这群凑在一块很强,但分散之后注定平庸的人,会失去与同辈人杰天骄,争锋大道的资格。起码在目前,他们是没有机会登上天都最高舞台的…… “为什么?!”杨明矾非常不解地询问了一句。 王土豆端着酒杯:“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再带队了。” 他不愿意多说,但大家也都能猜出来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这杨三海肯定是死了,且死法一定是极其憋屈,极其悲惨的,所以,王土豆要有所行动了,但他却不想连累这些因利而来的朋友…… 哦,朋友这个词,其实不适合去形容王土豆小队的队员关系,更客观一点说,应该是合作者。 “非要这么做吗?三哥已经没了,但我们还活着啊?!”双炮位的韩萌萌,声音急迫地劝说道:“况且,摩罗乃是旧僧一脉的人,是五百年前的‘大族’,你若非要问个明白,那又与主动找死有何区别?” 王土豆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你说的我都懂……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这一句话,把在场所有想劝的人,全部都噎死了。 安静,沉默……许久之后。 “行吧,既然队长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就不再劝了。”韩萌萌率先举起酒杯,笑道:“不论如何,加入小队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自我满足感,自我认同感……最强烈的一段时间。谢谢队长的照顾,也祝你日后一切顺遂。” 左侧,章潭与三月几乎同时起身,并默契十足地说道:“敬佩你的人格,也认同你的愤怒,但却不赞成你的做法……!” “呵呵。”王土豆咧嘴笑了笑。 “队长,若日后你改变主意了,那不论什么时候想要叫回我们,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赶来……!”三月举杯,一饮而尽。 杨明矾沉吟半晌,摇头道:“这并不理智。” 话音落,他与双炮位的那位壮硕猛男一同起身,共饮杯中酒。 在场众人中,只有马位的秦黑子什么都没说,只起身拿杯与王土豆撞了一下后,仰面一饮而尽。 众人依次地喝了酒,而后又依次离去…… 王土豆背对着雅间房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的意思,脸上也没有一丁点的悔意。 很快,房中的人都走光了,就只剩下王土豆一人独斟独饮。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王土豆终于有了七分醉意,他身体摇晃,就连双眼中常见的灵动之光都没有了,只剩下了空洞,麻木,以及难以掩盖的愤怒。 “吱嘎!” 门开,一位身着布衣,瞧着有些不修边幅的老头走了进来。 他大咧咧地看了一眼四周,而后就坐在了王土豆对面,骂骂咧咧道:“踏马的,你叫我来吃饭……就让我吃这些残羹剩菜啊?你真是对我越来越不尊重了……” 王土豆微微抬头:“你记错了,是你要来找我,却不是我非要找你啊……!” “我贱呗,一天没有烦心事儿,就要主动给自己找点事儿。”老头也不嫌弃桌上的剩饭剩菜,只撕下一条鸡腿,一边吃着一边说道:“算了,认了吧。” 王土豆酒劲上涌,目光有些赤红地瞧着他,却并未接话。 老头垂着脑袋,体态松弛道:“真没有必要较这个真。你想啊,摩罗动用了五百游历者,去增援北风镇,并且还暗中让他们抢掠了那笔两亿八的星源。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入局……这神朝若是真想查的话,那可能会查不出来真相吗?” “原本,神朝帮助摩罗拿到这个北风镇的差事,就是想要让这笔星源充公。但现在摩罗独吞了这笔星源,且还牵扯到旧僧一脉这么多人出手做局……那神朝就绝对不会再较真了。这两亿八星源,对于混乱第一大宗而言,那肯定是决定不了什么的。但若是硬拿摩罗开刀,打压旧僧一脉,就很可能会让神朝中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借机攫利,或是借机清除异己,从而导致神朝内部不稳……这种蠢事儿,蛮大人是不会干的。” “如此一来,你去叫板旧僧一脉,就等于是违背了天王殿的意图,也只会被撞得头破血流,魂飞湮灭。” “来之前,我已经替你说过话了。杨三海虽然是你小队中的成员,但你们其他人却并没有掺和到‘盗取’星源的事件中,更不是什么同谋。所以,你就放心吧,天王殿最多也就是口头惩处你几句,不会有太多过分的举动的。 ” 王土豆听到这里,才笑着反问道:“摩罗偷走了星源,又嫁祸给了杨三海,这受到侮辱和委屈的人……不应该是我吗?呵呵,到头来,我还要感谢天王殿那群老家伙的大度……这不可笑吗?!” “当然不可笑啊。”老头拿着鸡骨头,一本正经地回道:“天王殿不想承认是摩罗偷走的星源,这就要找一个可以承认的人,给所有人一个说法啊。那恬不知耻的贼人,就只能是已经死了的杨三海啊……不然是你吗?!或者是我吗?” 王土豆瞧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房东,如果把我换成杨三海,就这么不明不白,憋了巴屈的死了……那你会为我讨个说法吗?” 老头不可置信地瞧着他,反问道:“你是我儿子吗?” “不是。” “那你是我爹吗?” “也不是……!” “那你踏马的到底是在做什么大梦啊?!你死不死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若不是看你这两年在迁徙地打出了名堂……替我黑笼堡争了口气,那老子才不会管你这些破事儿呢。”老头骂骂咧咧:“你记住,我是房东,你是租户。你给我钱,老子就给你个地方住;但有一天你没钱了,那也一样也要滚蛋……!” 话音落,这黑笼堡的堡主,铃铛会的会长,爱财如命、小气吧啦的房东,便用袖口擦了擦嘴,不耐道:“认了吧。认了对你我都有好处……!” 黄岭市,天王殿,一个衣着华贵的白胖子,贱兮兮地看着蛮大人,很谄媚地问道:“蛮爹啊,他真来了吗?”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五章 面壁人的来历,故人相见 酒楼,雅间中。 王土豆听着房东的劝说,沉默了许久后,才流露出了彻底释然的表情:“是啊,既然这就是事实……那我也只能认了。” 他的这句回答,像是在对杨三海的事儿进行回应,仿佛在说,既然三哥已经死了,那我在头铁地去较真,去跟旧僧一脉,甚至是整个神朝对抗,那确实是不太理智的。所以……即便是我心有愤怒,那也只能认了。 但若是细细琢磨一下,他这话也可能是在回应自己与老头之间的关系。既然你都说了,你是房东,我是租客,咱们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系,那这踏马的就是事实啊。我听懂了,自然也就是认清了。 房东老头的心里,究竟是怎么理解的这句话,外人不得而知。他稍作停顿,拿起桌上的手帕轻擦了擦嘴角,而后岔开话题道:“灾厄事件快来了,天都也彻底热闹了起来。我与神朝的人打了个招呼,他们将你划在了神传者一级的天骄序列之中,也会为你寻一个位格极高的差事。此事已经定下了,两日后,你便可拿着差事线索赶往天都……!” “这对你来说是个天大的机缘,也意味着你永远都不用再去住黑笼堡的棺材房了。呵呵,熬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有穿上华服的资格了。” “……!”王土豆缓缓起身,抬手呼唤出那根黑漆漆的铁棒,咧嘴道:“呵呵,你看看我这法宝,品相丑陋,神光暗淡,伸手一摸还尽是赤血干涸后留下的铁锈。就这样的东西,你扔给乞丐去当拐杖,人家都嫌掉价……它又怎么配得上一针一金线的华服呢?” “我还是穿着布衣、戴着斗笠舒服。” 话音落,他拿着铁棍转身就走。 房东老头流露出厌烦的表情,大吼着提醒道:“就两天,也只能等你两天。” “这顿饭我请了……不用再抵扣房租了。”王土豆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桌上的丰盛菜肴都已微凉,房东老头想要拿起酒壶喝上一口,但手到嘴边后,却又心虚烦乱地将其放下。 他将双手插在袖口里,肉身宛若一摊烂泥般靠在椅子上,形貌极为邋遢地骂了一句:“这人呐,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你明明就是一个奸商,那见钱开门,按月收租就完事儿了……这怎么又看见人家熬过来了,有额外价值了,就变成势利眼了,还暗戳戳地想着要让人家给自己养老送终呢?这真踏马扯淡啊……!” “糊涂啊,该死啊……哦,不是该死……或许也真是快活到头了。” “那个伙计,过来给老子打包!!” …… 黄岭市的天王殿,乃是破壁神朝中位格最高的“道宫”,能有资格在这里居住的人,那都是六品境之上的大佬和一些沉睡多年的神传者,以及传承体系十分稀有的当代天骄,所以这里才会被命名为天王殿。 在天王殿的后院,有一处占地面积很小的庭院,其内装潢平庸,陈设简洁,瞧着就与寻常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此地名为“故云苑”,乃是破壁神朝最高领袖蛮大人的住所。 蛮大人在破壁神朝中的地位,就等同于守岁人中的林相,但两者之间截然不同的是,这守岁人是林相一手创建的,而面壁人势力则是蛮大人在先贤手中接过的庞然大物。不过,近些年面壁人在他的带领下,逐渐崛起,也成功整合了诸多混乱古宗、古族、门庭势力,最终形成了现在兴盛无比的破壁神朝。 从破壁神朝的角度来讲,蛮大人肯定不算是创业者,但却是实打实的兴业者。再加上他的品境难以揣测,且硬生生地活过了两世,所以神朝中的人,也会称呼他为——先知。 故云苑中,蛮大人身材佝偻,步伐极慢地正围着一处小鱼塘行走,且时不时地还会从布袋中拿出一些干瘪的肉虫鱼食,轻轻地洒向碧绿的池水之中。 鱼塘中,一条背生双翅,头颅与腹部巨大的蓝色小鱼,率先迎着鱼食自水面上飞掠而起,同时猛然张开大嘴,竟直接就将水上漂浮的大半肉虫吞入了腹中。 周遭,数条头生九眼的小鱼,数十条长短不一的大泥鳅,以及两条同样生有鸟翼,叫声似鸳鸯的鱼儿,竟全都瑟瑟发抖地游走了,似乎很是惧怕那条背生双翅,腹部巨大的鱼儿。 那条蓝色小鱼,拍打着双翅,就像是一只成年恶虎般,欺压同类。它不但将水面上的肉虫鱼食全部独吞了,而且还一边吃,一边挑衅似的在水面上乱飞乱跳。 蛮大人瞧了那鱼一眼,笑吟吟地骂道:“呵呵,小东西……做鱼不能这样,做老大更不能这样。你要懂得分出一些吃食给别人,这才能收买鱼心啊。” 身后,那位衣着华贵的白胖子,龇牙接话道:“蛮爹,这种事情你不用教我,我天生就是当老大的料,真的没人比我更懂得孔融让梨的道理了。” 蛮大人慢慢地回过神:“新学的典故?” “是。自打我和那无耻之徒认识了之后,就对古华夏的传承文化颇感兴趣。我想要研究他,战胜他,而后狠狠地凌辱他……!”白胖子很是上劲地回了一句。 “你的颇感兴趣,就是学了一个三岁孩子都能学会的典故,还胡乱使用?”蛮大人迈步走向茶桌。 “学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一个努力的态度。”白胖子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而后坐在茶桌旁边,亲自为蛮大人斟茶:“算了,不提那个无耻之徒了,咱爷俩还是聊聊……这神僧传人的事儿吧。” 蛮大人瞧着确实是太过苍老了一些,他坐在小马扎上的时候,腰板是直不起来的,且身子只要稍微动动,那就是一副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样子。 “蛮爹,神僧传人在北风镇现身之后,我就一直在暗中打探有关于神僧的种种传说……也问了不少殿中的老家伙,但这帮人都与我支支吾吾,遮遮掩掩,说也说不明白。”白胖子将茶杯递给了蛮大人,而后很好奇地问道:“我这马上就要去天都了,您跟我讲讲,这神僧在五百年前,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咱们神朝中的所有老人,都认为他不会出现在当代了呢?还有,您觉得……这位刚刚来到黄岭的神僧传人,究竟是真是假?” 蛮大人就像个老干部一样地用双手捧起茶杯,以水温来温暖自己冰凉且苍老的掌心,而后目光深邃地追忆道:“要说起神僧,就必须要从上个时代讲起。” “上个时代?您这是指……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白胖子一听老头谈起这个话题,便顿时双眼炽热地说道:“您快与我说说,上个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约六百年前,我们这群人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当时的场景真的很壮观,数个部族,无数村落的天囚之人,都踏上了那道永恒之光,来到了那片坟场……但那一次的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所以这次离乡,也只能被称为永恒短暂现世的‘小潮汐’……!”蛮大人目光平静地凝望着鱼塘,轻声细语地讲述道:“在抵达那片坟场之前,我们依旧在永恒之上遭受到了那群守门人的围杀……死伤惨重……!” 白胖子听到这里,立马问道:“永恒之上?那不就是在咱们家乡的门口吗,而非迁徙地的那个坟场?” “对,永恒之上有守门之人,永恒之下便是人间坟场。”蛮大人微微点头,继续讲述道:“那次离乡虽只是一次小潮汐,但那群守门者的领袖之人,似乎出了点问题……也或许是寿元将尽了,他真的不想放走任何一个离乡者。所以……那群守门人对我们的围猎空前坚决,双方都死了好友挚友,亲人……最终,我们在一群先贤舍命复苏的庇护下,利用你见到的那棵古树,才硬生生地冲进了永恒之光,正式踏上了离乡路。” “大概过了三两年的光景,我们终于穿过永恒,来到了迁徙地的那座人间坟场。” “按照预定的计划和估算,这小潮汐的永恒之光……大概会持续三十年左右。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扶持迁徙地的混乱势力,与其合作,共同占据坟场,而后再反攻向永恒,与家乡之人里应外合,彻底将那群守门人屠戮殆尽。如此一来,那困住我们无数至亲的天囚之地,也就不会再存在了……!” 白胖子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一听到这里,就立马接话道:“这就是……为什么天昭寺能在短短十几年的工夫,就突然崛起在251年迁徙地的真正原因?” “没错。”蛮大人缓缓点头:“我们来时,这迁徙地的大威天龙就已经成势了,但却还没到能与神庭对抗的层次;我们来后,赠他们至宝,赐予他们早已断代的混乱传承典籍,又暗中增派触道境之上的高手对他们言传身教,提升他们的品境,加强他们的底蕴,这才给了他们能与神庭一同上桌的资格。” “只不过,我们刚到那片坟场之时,这心里也是拿不准大威天龙究竟值不值得扶持,且此一世的小潮汐,是否值得我们舍命一搏。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最终决定派出五千面壁人入世。这五千面壁人,都是品境极高,且寿元无多,大限将至之人。他们愿意以命相搏,也愿意为家乡的后人开出一条生路,永消天囚。” “这五千先贤,就是第一代面壁人。他们离开了那片坟场之后,我们剩下的人,就在那棵古树下,用我们天囚之地独有的秘法……沉睡了。这其中,包括你,包括祁,也包括诸多神传者……当然,也还有我。” “第一代面壁人离开时,当时的先知大人就跟我说,如果他们没回来,那我就是下一代的先知。且不管未来这片坟场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儿,我们都不能离开那棵古树,也只有祂才能保护我们……所以,沉睡的我们就只能静待时变,而后被那棵古树自行唤醒。” “这一睡……就是五百多年,而等我们再醒来时,这迁徙地却彻底崩塌了,更是被天道演化成了无数个秘境,不再是真正的人间了。” 白胖子听到这里后,表情费解地问道:“也就是说,您也不知道……我们在沉睡的这五百多年中,迁徙地都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不,我知道一些。” 蛮大人喝了一口热茶,而后扭头看向了白胖子,目光隐隐有些心疼道:“我知道最后一场大战,是发生在那片坟场之中的,且也就是在那一战中……你二伯……殒落了。” 白胖子听到这话,双眸瞬间黯淡了下来:“……我醒来时,就已经知道他死了,但我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如果最后一战真的发生在那片坟场之中,那可能……他其实就是死在我的身边……或许还来到了古树下,看了一眼躺在棺材中的我……!” 蛮大人见他神色悲伤,而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声道:“那坟场的最后一战,并不是发生在近代,而是发生在五百多年前,也就是初代面壁人离开坟场的不久之后……也正是因为那惊天一战,才将这广阔无比的迁徙地……硬生生的战至崩碎了。秩序与混乱……也葬送了整整一个时代的人杰。” “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幸运存活下来的人,可能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 “在那一战中,我们本来是差一点就成功的,甚至有很多人都已经在人间中触摸到了永恒之光,只差一步就能离开人间,一跃来到永恒之上。但却不承想……那被我们寄予厚望的迁徙地神僧,却出现了难以预料的诡异状态。” “诡异状态?!”白胖子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急迫地问道:“什么样的诡异状态?” “我也不知道,甚至在我醒来之后,动用先知秘法去推演过去的一切,竟也看不清他的那种诡异状态。”蛮大人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神僧一定是死在了那一战中,死在了自身的诡异状态中,肉身消于永恒,彻底殒落。而后秩序的一个苟苟嗖嗖之人,趁着神僧殒落,且迁徙地逐渐崩塌之时……就硬生生地偷走了我们本该得到的胜利……!” “死了?!”白胖子听到这话,猛然起身道:“这不可能啊!他不是前一段时间,才刚刚来过黄岭市吗?并且还动用了真魂之力,一指点碎了天王殿的匾额。他若是死在了五百多年前……那前段时间现身的又是谁呢?” “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可以肯定,神僧在五百多年前就是死了老婆和孩子的,他是没有子嗣,也没有收徒的。那他若是死在了最后一战中,这怎么可能还会在当代出现一位他的传人呢?难道他是在奈何桥上收的徒?!这根本就对不上啊……!” 蛮大人听着他的质疑,坚定道:“神僧就是死在了那一战之中,这是不会出错的。” “蛮爹,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白胖子抻着脖子道:“您亲眼看见神僧死了?” “呵呵,小兔崽子,你还学会拿话激我了?!”蛮大人微微一笑:“其实……关于神僧殒落这个事儿,我也不差多就算是亲眼所见了。刚刚我跟你讲了,初代面壁人离开坟场之前,我就被确定是下一代面壁人的先知领袖了。所以,初代先知教会了我一种独特的秘法……名为‘窥见魂种’。” “此魂种与他的神魂相连,也可将他认为是重要的记忆留存,即便是人死了,这魂种也会存世数百年。我醒来后,只需以先知占卜之术,就能找到他留下的这些魂种,而后窥见上一世的种种隐秘。” “但我和他都没有想到,这迁徙地竟能在那场大战中,被打到崩碎……唉,人间不在了,魂种自然也是难以留存了。” “自打迁徙地被天道演化成了秘境之后,我暗中去过很多地方寻找魂种,但也依旧无法将其完整地凑齐,只能从一些浅淡的破碎魂种中,窥见一些只言片语的信息、景象。到了现如今,我已经感知不到魂种的气息了,这说明……剩下的那些,很可能都在迁徙地的崩塌中,彻底魂散天地了。” “只不过,有关于神僧陨落的景象,我却是在魂种的记忆中亲眼所见的。”蛮大人扭头看向白胖子,一字一顿道:“他就是死了,死在那个窃走我们最终胜利的小偷之前……!” “……您说的那位小偷是谁?他也死了吗?!” “我在魂种的记忆中,并未看清楚那小偷的面容,但他也死了,肉身入永恒,直接将那次小潮汐给堵死了……唉,这个小偷是天大的窃贼,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无耻之人……他先前好像都没敢现身,直到迁徙地有了崩塌的征兆,才突然跳出来。这个王八蛋就这么死了,真的是便宜他了。不然……老夫宁可碎了这身烂骨头,也一定要亲自找他说道说道!” 白胖子听完蛮大人的话后,目光十分疑惑地揉着太阳穴,表情呆滞道:“按照您的说法,这神僧肯定是死了。那前段时间出现的……就一定不是真正的神僧,而是他人假冒的?!” “还有,既然神僧都是假的,那所谓的神僧传人……就肯定也不是真的喽?” “但他们为什么要假冒神僧,假冒神僧传人呢?” 他越说越激动,一连问出了几个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初代面壁人,会把神僧看成是寄予厚望的存在吗?”蛮大人反问。 “不知。”白胖子摇了摇头。 “因这轮回之力,象征的是时间啊,那是天地至高本源的一种。他若能杀上永恒,君临无妄海,那我家乡中的禁区祖地,就可能会重新敞开大门,苏醒……!”蛮大人轻声叙述道:“这就是为什么,251年的天昭寺会对神僧百般忍让,甚至是有些畏惧的原因……因为除过他自身的品境外,他也是我们选定的人。” “我明白了,明白了!” 白胖子仔细咂摸了一下这话,而后便头脑无比清明地补充道:“所以,不管是任何人假冒神僧,或是假冒神僧传人,那都可以引起我破壁神朝的天大轰动,因为神僧这两个字的价值,对我们而言真的太过重要了一些……所以,这可能是一个局,是有人针对我面壁人布下的局!” “嘶……要是这么一看的话,那我们绝不能让假冒伪劣的神僧传人,就这么活着走出黄岭市啊。” 他赶忙又补充道:“我们不如就在这儿杀了他,彻底将这个局挑破。或者是……也可以借着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陪着假神僧传人演一出戏,而后在关键时刻,再去掀牌……!” “小崽子,你要记住,凡事儿都没有绝对的绝对。”蛮大人扶着膝盖,缓缓起身道:“有时候,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胖子没懂。 “五百年前的神僧确实是死了,但你别忘了……他可是掌握着轮回本源之力的存在。所以,现在的他,究竟是真是假,你绝不能贸然去判断。”蛮大人一针见血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了,神僧或许是假的,但他拥有轮回之气的事实却是真的,一指点碎天王殿的盖世风采也是真的。五百多年过去,或许有人重新得到了地藏传承……而后在暗中装神弄鬼,这也犹未可知啊。” 白胖子沉吟许久:“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五百多年都过去了,人可能无法轮回,但传承却可以。所以,这个掌握轮回之力的人,对我们而言,也依旧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嗯。”蛮大人背手瞧着明亮的圆月,轻声道:“我有一种预感,这一世……可能就不再是短暂的小潮汐了。” “蛮爹,那您准备怎么对待这个已经来到了黄岭市的神僧传人?”白胖子好奇地问。 “呵呵,你去见见这个小真一吧。”蛮大人笑着回道。 “啊?!您的意思是,让我试探他?” “不,试探他,不需我们出手。当年神僧进入了那种诡异的状态后,其实是间接坑了当年的天昭寺,坑了大威天龙的。现如今,这些人已经变成了旧僧一党,门庭落寞……那自然会心生怨恨。呵呵,他们会去试探神僧传人的,你只需要站在旁边观看,伺机行事便可。”蛮大人轻声交代了一句。 “哦,我懂了。” “陪我走走吧……!” “好。” “哦,对了,你那铁兄弟,人去哪儿了?还没回来吗?”蛮大人顺嘴问了一句。 “他好像去仙鹤市的秘境了,估计离开后……就会马上赶往天都。”白胖子回了一句。 …… 两日后,摩罗主动叫上了白胖子,而后与他一块赶到了黄岭市的天秀阁。 二人入内后,就有一名一对一的龟公,亲自上楼通禀。 不多时,龟公领着二人来到了三楼雅间,并见到了正在与一群花魁玩牌九的任也。 “老娘真的是遇到鬼了……怎么把把都能被你杀啊?!!”一位年纪不大的美人,坐在方桌旁,冲着任也委屈巴巴地喊道:“喂,你知道这天秀阁外,有多少人想要入我闺房听曲儿啊?我拿一夜春宵换一次赌注你都不干,你是不是不行啊?!” 任也斜眼瞧着她:“你玩不玩?不玩下去!” “……呵,我在天秀阁待了十六年,天天见人来这里送钱,却从未见过有一人在这里住了两天,却要扛着麻袋走的。”另外一位花枝招展的姑娘,甩动着两个大馒头,无比钦佩道:“……公子,你真是位神人啊!” “别叨叨,下注下注!”任也满头冒汗地招呼了一句。 “公子,您的客人到了。”龟公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哎哟,摩罗师兄……!”任也回头望了一眼,而后龇牙道:“嘿嘿,稍等,我玩完这一把再撵她们。” 话音落,他便要收回目光,专心赌博,但就在他扭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却突然愣住,而后又调整目光,重新看向了摩罗身边的那位白胖子。 “呵呵,我带了一位朋友来,跟你认识一下。”摩罗让开身位,准备把白胖子引荐给任也认识:“他是神朝中的一位……!” “你好。” 不料,那白胖子竟主动迈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很精致的锦囊小袋,轻轻放在了任也面前:“鄙人姓谭,朋友们都喜欢叫我一声谭胖子。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啊……!” 卧槽,他还是那么爱送伴手礼啊......!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六章 晚宴,天相人 谭胖?! 任也侧身瞧着那位白胖子,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福来县城秘境,也想起了与他并肩而战的诸多趣事。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他们二人在最后阶段,彻底不装了的谈判撕逼环节。 在那个秘境中,谭胖开局就送伴手礼,等同于是花重金才买了一个尊贵的队长身份,并承担起了无偿给大家买饭的重任。而后他又在秘境游历期间,处处扮猪吃虎,直到最后阶段,才被任也看清身份…… 卧槽,真的是好久不见啊,我的款爷队长。 小坏王在心里稍稍计算了一下,而后便升起了一种青春一去不复返的唏嘘感。对他而言,从福来县城秘境到现在,那都快有小十年的光景了,因为他毕竟还实打实地在帝坟秘境中被困了七年多啊。 “嘶……也不对,若是严格点来讲的话,其实我近期是见过他的,只不过见到的应该是他小的时候。”任也瞬间又想起了虚妄村秘境,并且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那村里的李小胖,应该就是谭胖小时候,只不过自己在那里扮演的是黄瞎子,是李小胖的发小和铁哥们。 那么问题来了,这谭胖究竟是姓李呢,还是姓谭呢?! 任也稍稍细想了一下,心里觉得他大概率应该是姓谭的。因为虚妄村秘境是充满隐喻的,很多信息都不会明着给,需要游历者自行感悟和猜想,所以天道应该是故意抹去了谭家的姓氏,而后又将其改为了李姓。不然的话,这个充满隐喻秘境的余韵就不在了,可挖掘的细节和奖励信息也就没了…… 什么是奖励信息?那就是天道把一个真实发生的事件,换个方式讲给你,而你身为秩序的人,自己能挖掘出多少信息,那其实都是天道的隐性奖励,也是你自己的能力。不然若是把混乱与不祥的诸多隐秘之事,直接硬生生地扒给秩序之人去看,那就完全失去了天道的公平性,也等同于明着揭混乱的老底,去偏袒秩序。 所以,任也从来都没有在心里停止过对虚妄村秘境的挖掘和探索,因为他觉得这是天恩级差事的独有奖励,是一个了解混乱与不祥的绝佳视角。如此一来,他每次回想虚妄村秘境,那都是能从中提炼出一些常人无法知晓的重要信息的,且每一次遇到迁徙地发生的重大事件,他也是可以在心中进行对照和比较的。 但即便如此,他觉得自己对虚妄村秘境的挖掘,可能也还不到十之二三。比如虚妄神墓的深处到底在隐喻着什么?神墓外的九幽深渊又是什么意思?还有,秘境结束之前,那光凭尸身就可遮蔽苍穹的至高之人到底是谁……他又干了些什么事儿?! 这些隐喻,他现在都猜不出来,但却记得非常深刻。 雅间中,摩罗见谭胖主动上前送出了伴手礼,而后便立马捧着对方介绍道:“真一师弟,这谭兄乃是我面壁人中的神传者,地位极其尊崇。今日若不是他听说神僧传人来到了黄岭市的话……那我平日里,其实也是很难见到他的。” “哎哟,咱都是哥们弟兄的,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了。”谭胖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我刚见你时,不也送你丹药锦囊了吗?又什么时候拿过臭架子啊……!” 任也顺手拿起桌上的锦囊,假客气道:“这……这太贵重了,你我初初见面……!” “兄弟,我家世代炼丹,这点小礼物不算贵重,你就莫要推辞了啊。”谭胖很是豪爽地回了一句。 “好吧……那就谢谢谭兄了。”任也丝滑地将锦囊收到意识空间内,而后微微行礼,自我介绍道:“在下真一,侥幸拜入神僧门下,苦修多年才初来迁徙磨砺自身,还望谭兄日后照顾啊。” 谭胖眨了眨灵动的眼眸,笑道:“呵呵,有了神僧传人这四个字傍身,你也不需要什么同辈之人照顾了。不过……我听摩罗说,你应该接到的是天昭寺一位叫渔阳罗汉的差事,并且扮演他的徒弟,赶往北风镇办差……那么真一的这个法号,应该就是个扮演之名吧,而非你真正的姓名?” 玛德,这个喜欢扮猪吃虎的“智法者”还是以前的行事风格啊,假装直不愣登,实则充满试探……任也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而后便灵机一动道:“对,真一只是我在251年天昭寺的身份,我真正的姓名叫——李泰山。” “啊?!”谭胖听到这个名字后,登时有些懵逼,因为他最亲爱的二伯就叫泰山,姓谭,名泰山。所以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也有一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 任也瞧着他有些懵逼的表情,心里莫名其妙地小爽了一下,但他却不怕谭胖察觉到什么。因为虚妄村秘境一共就只有两个游历者,除了自己之外,那就是说书人了。但中登的来历很神秘,且必然也是隐藏在秩序之中的一位大佬,他肯定是不会把虚妄村的一切,透露给混乱之人的,所以……虚妄村中的一切,也都不可能流传出来。 谭胖稍稍懵逼了一下后,才尬笑道:“呵呵……真一兄弟的名字,一听就很大气,也很沉稳老练啊。好名字,好名字……!” “嗨,泰山这个名字一听就很老气,就很像是我们叔伯辈的人……我自己是不太喜欢的,但无奈一出生,父母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呵呵,叫久了,也就习惯了。”任也笑眯眯。 “呃……我说二伯啊……!”谭胖一边想着从前,一边下意识地开口。 “啊?!你叫我什么?”任也故作惊讶。 谭胖回过神来,登时更加尴尬地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在下姓谭,单名一个虚字。” 他的回应代表着一种礼貌,因为任也已经说出了真实姓名,那他自然也不会再以谭胖子三字与对方交往了。只不过,任也听到那个虚字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彻底肯定了,这谭胖百分百就是李小胖,因为在虚妄村秘境中,对方的真名就叫李虚。 “虚?!拥有缥缈不定,意欲无限之意。”任也捧着道:“这才是真正的好名字。你家长辈应该都是饱学诗书之人啊……!” 这一句话,就让谭胖想起了自己家中的那群暴躁老灯,而后继续尬笑道:“呵呵,家中长辈倒是都读过一些圣贤书……只是不太多……!” 他前半句回应,后半句在心里小声逼逼,并且一联想到性格狂放,对自己疼爱有加的二伯,这心里就莫名会泛起一阵酸楚和悲伤,这也让他对任也产生了一丝丝很有缘分的亲近感。 只不过,他若是一口一个泰山兄地称呼任也,心里就总会感觉有点奇怪,所以便沿用了之前的称呼:“真一兄弟,我神朝中有不少人杰,一听说神僧传人来到了黄岭市,这心中也都有了结交之意。所以,今日摩罗在自己宅院中设宴,也叫来了不少好友,想要邀你过去坐坐……他们都是同辈的年轻俊杰,氛围也很轻松,还望你不要拒绝啊。” 任也心里很清楚,这该来的早晚都会来,所以便没有推诿:“好哇,正好我也想结交一下神朝中各大族的同辈人杰。” “那咱们直接就过去?” “行。”任也没有犹豫,只扭头冲着那位把自己亵裤都输掉的小美人喊道:“去叫老储,咱们今日休战,也给你们一个晚上多赚星源的机会……明日,咱们既定生死,也决雌雄。” “呸……你都不行,谁要跟你决雌雄?”小美人翻了翻白眼,扭扭搭搭地就走了。 不多时,储道爷返回,众人也一同离开了天秀阁。 …… 摩罗的宅院坐落在黄岭市的内城边缘,距离当年白条鸡前辈一剑碎匾额的城门,大概也就只有两三里远。 这间宅院不大,只有前中后三处小院,十几间房,十余名常用下人。说实话,就这个建筑规格,在清凉府的豪宅园区内,那最多就只能算得是廉价住宅了,因为“当地”政策很明确,那就是不坑穷人,只宰富哥。 这也由此可见,摩罗是一位很务实的人,他的私生活也并不奢靡。 众人进了中院正殿后,任也就背着手,随意地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这里的装潢就与摩罗的性格差不多,都是那种只注重实用性,完全没有花里胡哨的装潢风格。正堂中的整体色调偏暗,家具陈设也很简洁,乍一看,很是沉闷,很是枯燥无聊,颇像现代装修中的姓冷淡风。 四人在入门时,这堂中就已摆好了晚宴所需的低矮餐桌与铺垫,且用的也是一个人一个座位的宴请风格。众人闲聊着等了一会儿,而后就见到一位位相貌不凡,穿着得体,颇具风采的年轻俊杰,三五成群地从前院走来。 “呵呵,这还都一块来了。”摩罗笑着起身,拉着任也道:“真一师弟,走,我逐一为你介绍……!” “好。” 任也起身,迈步就于摩罗迎出了正堂。 堂外,十三四位年轻的天骄,此刻都聚在一块,满眼好奇地看向了任也。 “诸位,来来,我与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神僧传人——李泰山,李兄。”摩罗早就没有了在北风镇时的孤傲沉稳之态,有的只是满面的热情和谦逊。 “今日能与诸位相识,实乃是我的荣幸。”任也体态得体地微微抱拳道:“只不过,泰山之名过于老气,听着很像是叔伯辈的人,呵呵……大家日后叫我真一也行。” “哈哈,这泰山之名,我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啊,就很像是……!”一位身材壮硕,相貌豪放的青年,似乎在心里想到了什么,张嘴就要瞎逼逼。 “小泥鳅,好久不见呀。”堂内,谭胖笑眯眯地看向了那位豪放青年,轻轻挥了挥手:“你这身子骨,看着可比一年前要壮实多了。” 被称为小泥鳅的壮硕青年,猛然抬头看了一眼堂内,而后便立马泛起很是谄媚的笑容,雀跃道:“老大,胖哥!!我可想死你了……你等会儿哈,我跟神僧传人聊两句就过去。” 话音落,他率先向前走了一步,冲着任也微微抱拳道:“无妄海—庞家,庞峰。” 旁边,摩罗负手而立,立马传音道:“无妄海的庞家,并非是迁徙地中的世家,而是与神传者来自同一地方的真正古族,这庞峰也是沉睡了多年的面壁天骄。” 任也微微点头,笑着回礼道:“真一见过庞兄。” “来来,真一师弟,我逐一为你介绍……!”摩罗迈步上前,开始从左至右的为任也介绍到场之人:“这位是迁徙地的仙鹤古宗弟子,名叫许洲;这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是面壁人中的天之骄女,她来自古族柳氏,名为柳阿楠……!” 小坏王跟着摩罗,从左至右地一一见过了到场之人,也都单独与他们打过了招呼。 就这样,一阵初初相识的寒暄过后,众人便跟随着摩罗一块走进了内堂。 入内落座,任也与谭胖便被安排在了最尊贵的宴请位,而摩罗自己则是坐在主位上,满面笑意地招呼着:“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开宴吧。” 话音落,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下人,便排成两列,端着丰盛至极的菜肴,无声地走入殿内,并一一摆放在十几位天骄的桌面上。而后,又有十几位年轻貌美,体态端庄,且完全没有风尘气的姑娘走了进来。 旁边,谭胖面含笑意,低声冲着任也与储道爷介绍道:“这群姑娘,都是我神朝中用于招待贵客的歌女,个个才色双绝,且还有不少是自由阵营中的异族之女,颇具另类风情。两位兄弟,你们不要客气,可各自点选一位心仪的姑娘,让她们上前来为你们斟茶倒酒,夹菜投喂,贴身侍奉。” “哦,就仅仅只是端茶倒酒啊?”储道爷有些失望。 谭胖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在场之人,那踏马都是很有身份的老色批,你怎能如此直接地表达欲望啊:“呵呵,她们也不光只是端茶倒酒……若你真想挥鞭策马,那也不是不可以……!” 任也狠狠地瞪了一眼储道爷,低声骂道:“这是什么场合?你文雅一点行不行?!” “你把人家花魁的亵裤赢过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储道爷怼了一句。 “……!”任也没再搭理他,只抬头瞧着一众才色双绝的女子,很是细致地品鉴了起来。 主座上,摩罗率先看向任也,轻声询问道:“真一师弟,你可有瞧得上眼的心仪之人啊?我可命她上前侍奉。” “这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任也脸色羞红地推脱着。 “文人雅士,饮酒作乐,这自然也是需要美人助兴的,真一师弟,你就……!” “就那个,就后走进来的那个吧。” 这摩罗还没等劝完,任也就很果断地指着一位刚刚走进堂内的倩影回了一句。 恰好,那道倩影入堂后,也第一眼就看向了任也。 她身段修长,穿着一袭白袍,五官极为俊美,就好似浑然天成的天工之作,画中仙子,竟无一丝瑕疵之感。整个人肤若凝脂,黛眉如画,生得一双桃花眸,瞧着妩媚而又明艳。 她只体态轻盈地站在那里,就顷刻间令殿中女子百花失色,黯然无光。 老实讲,任也是在爱妃那里吃惯了细糠的,所以他平日里对一些貌美女子,几乎都是免疫的状态。即便遇到了什么天大的美人,那也会有一种与我爱妃相比,这也就是姿色尚可的“优越感”…… 但眼前这位,真的是令他感到无比惊艳,甚至有了一种想要在恋爱期间犯错误的强烈冲动……当然,他也仅仅就是有肉体上想犯错误的冲动,因为在他心里,许清昭就是自己的“神道至尊”,是不可撼动,更加不可替代的存在……也没人会美过她,明艳过她。 当年在清凉府秘境,她孤身走在皑皑白雪之中,迎着无尽风霜,伸出小手将任也从冰封之地拉起,而后又将他搂在怀中,与他同棺而眠时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从那个时候,任也就告诉自己:“许清昭……你这辈子算是捡着了。老子从此芳心不许她人,未来某一天,我早晚是会让你睡上的……你别着急,到时候,你可唤出道身,与我来一场三人同台竞技的佳话……!” 当然,不可撼动归不可撼动,商务社交归商务社交。如果在这种场合中,你没办法完全拒绝东家的美意,那就莫不如去点一位可以洗涤自己心灵,可以令自己感觉到愉悦的女子……毕竟你不点她们,她们就不赚钱,就不能养家糊口……这其实是等于在否定她们的工作与行业。说实话,这跟作恶也没什么区别。 “就她,就她吧……!”任也双眼明亮地指着那位女子。 摩罗与谭胖见状,都是流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不远处,那位白衣女子也见到了任也在指着自己,而后声音清冷地问道:“呵,你是要叫我侍奉你?!” “啪!”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抓住了任也的手腕,低声道:“她不行,兄弟,你换一个!” 任也目光诧异地看向他:“怎么,她的价格不一样啊……?!” “兄弟,这不是价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他是男的!是带把的!”谭胖压低声音道:“而且……他的性格较为奇特,你点了他……那就不一定是谁伺候谁了!!” 任也脑瓜子嗡的一声,先是惊愕无比地看了一眼那位身着白衣,嘴角泛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女子”,而后完全不相信地回道:“她……他是男的?!这不可能……我就是再蠢,那还能连公母都分不清?” “兄弟,你先不要着急骂自己……其实我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我也没分清。”谭胖压低声音道:“你信我,你换一个,他真是男的……而且人又很矫情,刀也快,这刷一下……你那东西就没了。” 任也万分懵逼,再次怔怔地看了一眼那位美得一塌糊涂的“俏佳人”,心里有些遗憾道:“竟然是男的?!唉,希望这万千秘境中,真的会有辟邪剑谱吧……他不练这种功法,简直是太可惜了。” 主座上,摩罗已经回过了神,且姿态十分谦卑地站起了身,抱拳道:“上官师兄,先前您府上的人说,你在秘境之中,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快快,请上座!” 堂中,那可令无数女人嫉妒的“俏佳人”,只淡淡地扫了任也一眼,一边迈步上前,一边轻声说道:“刚出秘境,听闻神僧传人来到了黄岭市……我便特来见见。” 他没有行礼,没有寒暄客套之言,只孤身走到了最里侧的位置,驻足停下。 谭胖见状,立马摆手呼喊道:“在我旁边,加个桌。” 话音落,白衣佳人低头扫了一眼谭胖,只冲他微微点头,而后便没有再搭理其他人。 任也抬头瞄了他一眼,顿感自己的认知都要崩塌了。因为他在说话时,也明显是一女子之音,完全听不出一丁点男人的阳刚。 并且,他见到这个人行色倨傲,且只对谭胖表现出了一些的尊重,所以便很好奇地传音问道:“你真的确定,他是带把的吗?” “我怎么确定?!难道扒开他衣裙看看?”谭胖有些无语:“我都说了,他的刀又快又狠……!” “那他叫什么啊?什么来头?” “他叫上官砚辞,与我同为面壁人,乃是十断深渊天相族一脉的嫡传后人。这天相族在旧主时代,曾出过十余位皇相、帝相之人,也就是……神道至尊身边的随道者,宰相……甚至是皇师帝师。”谭胖在暗中传音,且极为耐心地解释道:“众所周知,这天尊、天母、古皇、古帝,虽贵为神道至尊,也必然会无敌一个时代,但终究也抵不过岁月之刀,早晚都会老去,殒落……而这也就是意味着,神道一消,其后人必然没落。” “但天相族则不同,他们在古皇古帝不显时,便隐忍蛰伏,隐匿于世。而一旦有了盛世之兆,天命之子即将出世之兆,他们便会应运而出,再选出一位最杰出的子嗣出仕,成为那个唯一之人的随道者。你想想啊,这十余位皇相、帝相……究竟会积累出何种惊人的底蕴啊!别的都不说了……就说皇典心经,秘法一类的至宝……那他们族中都不知藏了多少。” 任也认真听完后,心里也是极为震惊:“十多位皇相、帝相……这确实太踏马恐怖了!都不说底蕴的问题,就说这个古族能熬过十多位神道之人的鼎盛时代,并传承至今……那就是一个极为夸张,且难以想象的时间跨度啊!那得多少年,多少岁月啊?!” “这位上官砚辞,就是这一代被选中的天相人。”谭胖苟苟嗖嗖地喝了一口酒,而后龇牙道:“所以我要跟他处好关系,如果他选中了我……那就说明我是当代之中的那个唯一。” “……!”任也有些无语:“你的想法真的是惊艳到我了。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他们是哪儿来的自信,会觉得每一代的神道至尊,都会请他们入相呢?” 谭胖撇了撇嘴:“天相一族辅佐过十余位神道之人……这是什么样的经验积累啊?!我问你,假如你是那个唯一,那在达到了一定的品境后,会不会找他们出山啊?” 任也陷入沉默。 “这肯定会啊!因为你请他们入相,出山辅佐,就意味着……你能知晓十余位神道之人的极为隐秘之事,从而在先贤登临彼岸的过程中,吸取到难以想象的底蕴积累,明悟经验。这种机缘……那真的是万古难求啊。” “明白了。”任也微微点头,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上官砚辞,但后者在落座之后,却没有任何与他交流的意思。 不多时,堂内鼓乐齐鸣,推杯换盏……晚宴正式开始。 “踏踏……!” 晚风拂过大殿,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位穿着青袍的老者,领着一位气宇不凡的青年人,一同走了进来。 摩罗看见那老者后,登时起身行大礼,朗声道:“参见师伯,您怎么……?!” 青袍老者微微抬臂,双眼徐徐扫过堂内每一个人,而后将苍老的目光停留在任也身上,话语简洁道:“都说神僧传人来到了黄岭市……呵呵,老夫特来看看这位传人的……真假。” 他声音不大,却瞬间就令堂内静谧无声。 储道爷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便立马冲任也传音道:“这老东西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任也回。 “小心,他是六品触道境的老怪物。”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七章 一老一少,真假美猴王 堂内,任也神色如常地扫了一眼青袍老者,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那名气质不凡的青年人,而后便缓缓抬起酒壶,自斟自饮,似乎毫不在意他刚刚说出的话。 他面上装得很淡定,但实则心里却是慌得一批。他虽然早都料到了,今天这顿饭肯定不好吃,但却真的没想到,这来找自己麻烦的竟会是一老一小的组合,而不是宴席上的这群同辈天骄。 这一老一小,一位是六品触道境,一位是五品大圆满……玛德,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还有,小坏王刚刚扫视堂内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宴席上的这十几位天骄,包括摩罗和谭胖,虽然在见到这一老一小走进来时,都表现得很沉默,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感到非常惊讶,但以园区之主的眼力而言,他其实不难发现,这群人的微表情是兴奋的,双眸中也难掩期待之色。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都知道了,这一老一小会出现在宴席上,并且还会对神僧传人发难,所以兴奋,所以期待。 “玛德,这群狗东西都是来看我热闹的,也很有可能会群起而攻之……呵,这混乱的疯批果然都踏马是不讲武德之人,很喜欢以多欺少啊。”任也心里非常有数,也在紧急思考着对策。 主座上,摩罗表现得很惊讶,一溜小跑地迎了下来,并再次冲着青袍老者和那名青年行礼:“司灵师伯,徐言师兄……快快,请上座!哦不,师伯应坐主座。” 摩罗虽然瞧着很惊讶,但实则却是一种拙劣的表演,因为任也早都看出来了,今晚这顿鸿门宴,肯定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先请来自己,再引出这一老一小,而后自己就可以装好人,站在一旁看大戏了。 “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泛起,青袍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来到主座的位置落座,而摩罗与那位青年人则是分立两侧,像大内太监一样弯腰杵着。 “真一师弟,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神朝天王殿中的司灵师伯,也是我旧僧一脉的老祖。他老人家一百多年前就入了六品触道境,现如今在天王殿的十二楼道阁,专为后辈讲经传道。每日开两课,十二年来风雨无阻,膝下门生无数……你与我是同辈,也可称他老人家一声师伯,或是老天师。”摩罗侧身对着任也,话语极为尊重地介绍了一下青袍老者。 任也闻声望去,一边仔细打量着司灵道人,一边不卑不亢地回道:“小子真一,见过老天师。” 这司灵道人长得不算丑,但却瞧着苍老无比,满脸都是暗沉的斑点与刀砍斧刻一般的皱纹,且面相极为阴冷。如果当初无尘道人给人的感觉是伪善,假仁假义,那这位老登给小坏王的感觉就是,他连演都不想演了,光看相貌就能瞧出来,这是一位行事果断狠辣,作风硬朗,且不留余地的老怪物。 “……!”司灵道人只淡淡地扫了任也一眼,而后竟没有任何回应与寒暄。 摩罗笑了笑,而后又指着那位气质不凡的青年人介绍道:“这位是与我同辈的徐言师兄,也是司灵师伯的关门弟子。外人都知我天赋尚可,前些年就入了五品,但我自己清楚……我与徐言师兄相比,那不过就是一个天资愚笨的凡人罢了。他早我六年入五品,现如今已是五品大圆满境了……呵呵,此等天赋,真的是令我辈汗颜啊。” 任也抬头瞧着徐言,拱了拱手道:“徐言师兄明明与我等是同辈,却早已触摸到了六品境的门槛……着实令人钦佩啊。” 徐言身着一袭黑色锦袍,体态壮硕挺拔,面容阳光俊朗,尤其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瞧着更是熠熠生辉,就如宝石一般璀璨。他气质出尘,很像是大族中走出来的杰出子弟,举手投足间,就有一种先天而生的贵气感。这种人其实都不用介绍,他只要往人堆里一站,旁人就能瞧出他的不凡之处。 只不过,徐言对待任也的态度,却是充满了敌意。他脸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阴阳怪气道:“品境没什么,主要还是看身份。我等凡人,即便努力几百载,那也抵不过神僧传人这四个字的分量……当然,也正是因为这四个字的分量,才导致很多人心生贪念、邪念……一心想要从井底之下爬上来,假冒神僧传人之名,极为短暂地瞧瞧这天地之辽阔,群山之巍峨……!” 这句话真的太噎人了,几乎是在明着骂任也,你就是那个井底之蛙,冒名顶替的废物,一心想要爬上井沿看一看我神朝之辽阔,天王山之巍峨。不然……你连坐在这个堂内的资格都没有。 任也笑了笑,却没有回应的意思,但储道爷却是一个只能在园区之主手下吃亏的主,所以立马故作疑惑地反问道:“徐言兄弟,你此言何意啊?你是想说……这偌大一个井底已经容不下你了吗?所以,你想要蛙跳到人间,看一看天地辽阔?哎,你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这样我就可以在北风镇时,劝一劝真一兄弟,让他晚表明身份两天,给你一个扮演神僧传人,好好过把瘾的机会啊。”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我不认识你啊……!”徐言眯着眼睛,冷声回道。 储道爷笑容灿烂,极为押韵地回道:“我啊?我是一个美食家,专门吃井底之蛙。” “呵。”徐言目光极为鄙夷地瞧着储道爷,似乎觉得与一个狗腿随扈斗嘴,会有失自己身份,所以只漠然地收回目光,不再与他搭话。 贵客席上,谭胖趁着二人斗嘴之时,便缩着脑袋,低声冲任也传音道:“真一兄弟,我似乎看出来了……你今天可能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任也反问。 “在我混乱之中,这人人都听过神僧之名,可却都没见过。那你光凭一张嘴,就说自己是神僧传人……这必然也会引起诸多质疑和试探啊。”谭胖低声道:“你看,这司灵老道和他徒儿徐言……明摆着就是冲你来的啊。” “那我该怎么办?”任也笑着问:“谭兄,咱们一见如故,你能帮我解释解释吗?不然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那肯定不能啊。”谭胖毫不犹豫地拒绝,并无比坦率地说道:“因为今天试探你的人里……就有我一个啊。我只能保证……在大家发现你是假冒之人后,我尽量控制点情绪,不跟他们一块群殴你。” “……你说话还真直接啊。” “那肯定啊,我其实很少骗人的。”谭胖臭不要脸地回道:“不过,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俗话讲,真金不怕火炼,你若能过了这一关……那日后,你我就算是自己人了,可齐肩而行,璀璨当世。哦,我还可以介绍一位铁哥们给你认识,回头我们三个一块去揍守岁人中的那个无耻小人皇……!” “小人皇?你跟他有仇啊?!”任也很好奇。 “没仇啊,我和他……算得上是朋友。”谭胖回。 “啊?!那你为什么非要揍他?” “没办法啊,他是守岁人,我们是面壁人,天生死敌……这屁股决定脑袋,既然早晚会碰上,那不如就趁着他还没长开,直接就给他揍跑呢。”谭胖顺嘴回了一句。 任也很想问问,这胖子和他那铁哥们是否已经有了揍自己的详细计划,但话到嘴边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这话套得太明显了,很容易暴露。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徐言并不算是我们这辈人,因为他都快一百岁了……但他恬不知耻地认了辈分较小的司灵老道当师父,所以……你还是小心点吧,他不好对付的。”谭胖提醒道:“当然,你要是假冒伪劣的……那就当我没说。” “呵。”任也笑了笑,心里觉得谭胖还是从前的那个谭胖,虽行事爱骗爱演,个人风格也偏向苟苟嗖嗖,但他实际上却是一个性格潇洒,头脑聪明,内心也较为温和的人。他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戾气,也没有那么多的阴险算计,甚至对于秩序与混乱之争的立场,也没有那么极端。 就比如在福来县城的秘境中,他虽处处都在布局,处处都想赢,但却始终没有去害小帅,去搞寅虎,最多也就是想从智商上碾压他们;再比如现在,他与摩罗的处事风格也完全不同。后者口口声声说是要请自己吃饭,可实则却设下了鸿门宴,在极力扮演一个好人。但谭胖就比较直接了,他直接告诉任也:“我就是要试你,而且也不会帮你……你最好小心一点哦。” 堂内安静,司灵道人挪开自己身前的酒杯,目光阴冷地盯着任也,咄咄逼人道:“你不是神僧传人,你是假的。” “老天师,您为何这么说啊?”任也故作疑惑地瞧着他:“我师尊不是已经来过黄岭市了吗。” “那人只是动用了轮回之力,神僧秘法,但却并不能证明他就是神僧本人。”司灵道人的双眸,就如毒蛇之眼一般锐利,也似乎早已在任也身上窥见出了真相,而后笃定道:“你为什么要假冒神僧传人?你来到黄岭市……究竟有何目的?!” …… 天王殿,十二楼道阁之中。 “轰!” 一位六品境大佬,只抬手横空一抹,就令这阁楼的地面之上泛起了一层莹莹白光。 白光如水波一般荡漾,徐徐铺开,而后众人就见到地面上的景象逐渐凝实,清晰……那摩罗府上内堂中的景象,也一览无余地浮现而出。 地面镜像是俯视的视角,从上至下,可见到内堂中的所有人,也可窥见他们每个人的微表情。 “呼啦啦啊!” 阁楼中,二十余位坐殿长老、天师,只漫步压在蛮大人身后,近乎无声地来到了地面镜像周遭,而后他们又一同看向了堂中的任也,轻声议论。 “老夫说实话,这司灵老怪……多少有点不要脸了。我本以为他会命两名弟子前去试探,谁知道……他竟然会亲自下场,去试探一个孩子。”一位面向和善的老头,嗤之以鼻地评价了一句。 “这倒也不能怨司灵。五百年前的那最后一战中,是那神僧突然陷入到了诡异状态中……从而导致旧僧一脉被搞得措手不及,近乎全军覆没。所以,他恨神僧一脉的人,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一位皓发白首的老妪,身材佝偻地瞧着地面镜像,轻声道:“当初若不是神僧状态有异……这迁徙地的天昭寺,很可能就会赢了那惊天一战,更不会……有今日的落寞了。” “狗屁,人不行,就不要怪路不平。还是他们自身实力不够……急着要硬入那片坟场,所以才会落得个底蕴近乎耗光的下场。”有人似乎对旧僧一脉的人很是厌烦,出口就是骂骂咧咧之言。 “蛮大人,您看徐言这小子,能否试出传人真假啊?”有老天师出言询问。 一直沉默的蛮大人,在暗中伸手掐算了一下,而后摇头道:“……先看看吧。” 话音落,一众天师沉默,且都不错眼珠地观察着内堂中的景象。 …… 内堂。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主动退让一步,话语很是客气地回道:“既然司灵老天师,不信我是神僧传人,那我将师尊的护道莲灯取出,供您辨认真伪可好?” 一言出,堂内瞬间哗然一片。 “他说的那个莲灯,是在地藏传承中的轮回莲灯吗?”柳阿楠压低声音,侧身冲着旁边的庞峰问了一句。 “既是护道莲灯,那必然就是指轮回莲灯了啊。” “这不可能吧?!即便他是神僧传人,那神僧也不会将这莲灯赐给他啊。”柳阿楠心中疑惑:“可你若说他不是,那他得身负多大的福源,才能得到这样的神物啊?” “鬼知道。”庞峰摇了摇头。 “……!” 台上,司灵老道并没有回话,只收回目光,沉默不言。 “刷!” 徐言迈步而出,体态沉稳地走到了任也的桌案之前,并居高临下地俯视道:“神僧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殒落了,那他的护道莲灯,被后人偶然所得,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这光靠一件至宝,也不足以说明你的身份。” “那我究竟要靠什么,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呢?”任也头也没抬地问。 “其实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自己动手便好了……!”徐言微微一笑,抬臂抱拳道:“面壁人——徐言,初见神僧传人,自觉天赋尚可,神法尚可,还想与你在这内堂之中切磋一番。” “你莫要怕,此番不决胜负,也不决定生死。” “呵呵,我只会将你肉身锁住,再以师门秘法……将你的神魂抽出来,悬挂在这堂中高粱之下,令在场之人,都可观你神魂记忆便可。”徐言俯视着他:“如此一来,你这传人之名是真是假……大家也一看便知。” 话音落,这堂内的一众天骄,都纷纷流露出了错愕与惊讶的表情。他们肯定早都知道徐言要动手,可却猜不出对方能这么狠。 众所周知,这神魂记忆就代表着人的绝对隐私,它藏着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有善良,有邪恶,有悲伤,有猜忌……说白了,这种神魂记忆,非到被人杀死时,那是绝对不可能供别人观赏评论的。 徐言要将任也的神魂悬挂在堂内的高粱之下,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引众人观阅他的神魂记忆,那此等行为,其实就已经不是在羞辱了,而是一种绝对的藐视,一种毫不留情的践踏,甚至还充斥着一种公报私仇的强烈意味…… 毕竟,当年若不是神僧的状态愈发诡异,那他们这旧僧一脉的人,也不至于在当代如此落寞,仰人鼻息。 天王殿中,那位对旧僧一脉之人毫无好感的老天师,皱眉评价道:“若是司灵亲自逼迫那小子,引出一段与神僧有关的神魂记忆给大家观阅,那老夫也还能理解。但他让一个小徒儿,如此羞辱那小子……着实有些过分了。” “他就没想过,对方若真的是神僧传人,那他该怎么办?” “呵,那就更简单了,亲传弟子受辱,神僧便会亲自现身。”另外一人轻声回道:“到了那时,司灵或许就有另外一个说法了。很明显,他不怕自己受辱,但却必须要确定……这小子是否是神僧传人。” 堂内,储道爷听到徐言要当众观阅任也的神魂记忆,而后便再也忍不了了,也不想装了。 他猛然起身,抬头道:“你踏马怎么不把自己的神魂记忆扒开,给大家品头论足呢?!听说你是五品大圆满……来来,道爷我跟你比画两招,你若赢我,定然可见神僧传人……;若你赢不了我,那就自己跳回井里,好好再练上两年。” 众人见他站起身,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跟徐言叫板,而后便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储道爷身上是有天尊至宝的,再加上他本就善于隐匿气息,易容藏拙,所以这群同辈天骄,竟都没有看出他是五品境之人。 “我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你也配与我交手?!”徐言懒得理他,只扭头看向任也,一字一顿地问道:“既是神僧传人,那必然天赋异禀。呵呵,你不会不敢应战吧?!” 任也没有理他,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罢了,罢了……!”徐言稍等了两息,而后话语简洁道:“我将自身品境压制到四品初阶,与你切磋一番如何?!” “刷!” 任也猛然站起身,似乎像是要应战了。 “打起来,打起来。” “老子也想看看那轮回莲灯,究竟有何诡异之处!” “我听摩罗说,他在北风镇是用过轮回之力的……此刻徐言若是将自身品境压制到四品初阶……那我觉得,此一战鹿死谁手,还真他娘的不好说。” “……!” 在场的一众天骄,那肯定也都是有眼力的主。他们见任也始终都没有动怒,自然也就猜出来,这小子必然是有些能耐和城府的,所以也都在期待着这场切磋能尽快开始。 贵客位上,上官砚辞的“美眸”中也流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他与谭胖一同盯着任也,亲眼见到他向徐言走去。 “终于要动手了吗?”上官砚辞娘娘们们的从袖口内抽出了一条手帕,轻擦了擦自己红润的嘴唇:“连我的相术竟也看不清他的命格……呵呵,徐言托大了,这小子不好对付的。” “真一兄弟,站直了,别丢份!”谭胖兴奋地传音道:“我看好你哦……!”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任也身上,也见到他迈步来到了徐言面前……众人本能地屏住呼吸,准备亲眼见证这场真假美猴王似的大战。 “刷!” 却不料,任也走到徐言面前后,竟没有停下脚步,甚至都没有去看对方一眼,只像是无视花花草草,阿猫阿狗一般,闲庭信步地自他身旁走过。 “嗯?!” 徐言原本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却见任也直愣愣地从自己身边走过,而后他懵逼了半天,才惊愕地回头观望,仿佛在呐喊:“你踏马瞎啊,走过了不知道啊?!我在这儿呢!这儿呢!” 任也并没有回头,只是迈步来到了高台之上,站在了司灵道人的身前。 “?!”司灵道人微微一愣,目光费解的看向了他。 任也目光平视着司灵,低声道:“临行前,师尊曾与我讲过,这出门在外啊,遇到能坑的人,就千万不要手软;遇到能拿的星源,也不要万般推辞……行事切莫低调,能招摇过市,就不要克制隐忍……成全自己的尊严,把一肚子委屈全留给别人。如此行事,那才能不辱没……一生都在超度他人的地藏门庭。” 话音落,满堂寂静,很多人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所以都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任也微微弯腰,很是敷衍地冲着司灵行礼,轻道:“神僧传人——李泰山……初次入世,不知天高,也不见地厚。今日斗胆在这天王殿之下,请天师前辈赐教一番!” “轰!” 一言出,一股蕴藏着岁月轮回之力的诡异气息,陡然升腾;无尽的灰雾就像是骤然喷发的火山,瞬间在高台之上炸裂开来。 灰雾如流云一般铺开,瞬间充盈了整座内堂。 “刷!” 任也抬起左手唤出莲灯,右手一指,而后便将灯芯点亮。 莲灯中,幽暗的业火之光,闪烁跳动,隐隐散发出了天地本源之力。 天王殿,那位很是瞧不上旧僧一脉的老天师,惊诧万分道:“踏马的,这小兔崽子是疯了吗?!!他才四品境啊,竟挑战六品触道境的司灵?!” “是啊,他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哈哈哈,有趣,有趣!先别管这小子能不能活下来,但以四品的品境,去叫板司灵……这绝对是赤果果的打脸啊。赢了正常,输了……算了,他也不可能输,不然就别活了。” “……!” 一群活了几百岁的老家伙,本来只是想看看神僧传人的真假,但此刻却都被任也的诡异操作,给搞得十分兴奋。 “你要与我切磋?!” 内堂中,司灵老道挑了挑眉毛,表情也很惊愕地反问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您不会不敢应战吧?” “轰!” 话音落,一股难以阐明的大道之意,骤然乍起,如狂风暴雨,云海翻腾一般滚滚汇聚,猛地笼罩住了任也的肉身。 “刷!” 几乎在一瞬间,任也的肉身就定格在了高台之上,就好似一具雕塑,四肢、五官、头发、汗毛……竟都不能再动弹分毫,就连一双眼珠子也彻底凝滞了。 六品者,之所以被称之为触道之人,那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触摸到了大道的边缘。虽瞧不真切,若有若无……但那却是开启大道明悟之途的起点,远非凝意之人可比。 不论小坏王的天赋有多强,有多少至宝傍身,掌握多少天下无双的秘法,那在司灵的面前,都是弹指即灭的孩童手段罢了。 “还是冲动了啊!”谭胖见到凝滞不动的任也,很是无奈地冲着储道爷传音道:“他一直都这么爱装逼吗?……唉,完全没必要啊!” “咦,这轮回莲灯瞧着……真的好好看呀。”上官砚辞瞬间化身吃桃桃之人,说话时夹得十分自然,一双美眸在看向轮回莲灯时,也充满了姑娘般的喜欢。只不过……按照谭胖的说法,他真正的长度,那也许能毁四个小坏王。 “呵。” 司灵老道依旧坐在原位,根本不屑于出言去嘲讽任也,只轻轻弹动中指,便要扒开对方的神魂,迅速结束这场闹剧。 “轰!” 就在这时,莲灯之中有一道浅淡的魂影浮现,且低声呢喃道:“……我不会管你的。” “我也没说……要……要让你管我啊。我就告诉你,我死了,气运就没了……轮回之力也不会再生了。”任也肉身被禁锢,但神魂却在轮回之力的滋养下,稍稍恢复了一下,而后果断回应道:“行了,我说完了,你回去吧。” “……!” 莲灯内的那道浅淡魂影,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 迁徙地,未知秘境之中。 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和尚,此刻戴着草帽,正在疯狂抡着锄头刨地,并小脸涨红地骂骂咧咧道:“这老东西……踏马的,死之前也不说明白一些,他到底把那东西藏哪儿了啊?!” …………………………………… 此章七千字,还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八章 言传身教,自轮回中见新生之时 一缕大道威压涌动,如无形无相的空气一般,缓缓汇聚着笼罩住了小坏王的全身。他站在高台之上,肉身竟一动也不能动,就好似瞬间石化,或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紧跟着,他感觉到体内的气血不再流动,停滞且凝固;他感觉到自己腹内的浑厚灵气,竟好似见到了恶鬼一般,骤然溃散,隐入星核,而后便“龟缩”不出。即便任也用最强的神念催动,也无法再令星核中渗透出丝毫灵力…… 他的肉身已经“死去”,像是成为了一具尸体,或是桌椅板凳之类的死物;他的星核也已经彻底被封禁,灵气归隐,不见神光;他的三魂七魄就像是被禁锢在了一具人形棺材之中,不管怎么挣扎、抵抗,似乎都无法摆脱这具肉身。 司灵老道并未动用任何术法,甚至连坐在主座上的肉身都未曾动过一下。他就只是冷冷地扫了任也一眼,并下意识地释放出了一缕触道威压,便可令这位名扬迁徙地的小人皇,宛若木桩一样地站在那里,任凭周遭一众看客品头论足,肆意窥探。 一道显,万法寂灭! 这就是六品触道境之人,为什么会被后辈之人称之为天师、仙人、老祖,甚至是布道者的真正原因。 触道者,是初初窥见天地本源之奥秘,并可掌握某种天地法则的存在。 司灵本来修的是巫术旁系一脉的赶尸之道,但他在早些年凝意过后,就开始追寻自己的道了。他曾游历过数十个高品秘境的“死地”,常年与大坟和古尸做伴,一生都在钻研修道者的尸身遗骸,而后细化他们生前的门派道统,推演他们尸身存世的长短,并研究他们星核逐渐枯萎和彻底消散的时间,最终求同存异,将其一一分类,一一归纳总结,并开始尝试炼化古尸、尸傀,为自己所用…… 入了五品境大圆满之后,他也曾冒着生死之危,孤身进入了一处生灵彻底灭绝的死星之中,且在无数腐朽的埋尸之地,汪洋大坟之间,枯坐二十六年,吸纳尸气…… 足足熬了大半辈子,他才突破桎梏,终见大道一角,并登临六品触道境。入道后,他独创出《冥体道经——触道篇》,为“旧僧一脉”补足了赶尸传承从未有过触道者的短板,最终入天王殿,得天师之名。 所以,司灵追寻的大道是“养尸成仙,腐而不朽”,这就与他本人的性格一样,会给人一种强烈的阴冷感。他吸纳尸气整整二十六年,而后才凝聚出一道“冥体尸煞”,并以此立道…… 这一道冥体尸煞,汇聚了那颗死星大坟之中所有的冥骸尸气、枯败气血,以及死而不消的煞气。 无尽岁月的积累,无数生灵的尸气熔于一炉,才铸就出了今时今日的大道之意。所以,司灵体内藏着的冥体尸煞,对于任何生灵的肉身而言,那都是拥有着近乎于天生相克的煌煌威压之感的。 就如老鼠见了猫,僵尸见到了将臣,小坏王见到了许清昭……这是天生的血脉压制,是不可逆转的。 这就是为什么,小坏王只是被司灵的触道之意轻轻笼罩,而后就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凝固,星核被封禁的原因……他虽拥有盖世天资,可终归就只是一位四品凝意之人,而司灵的冥体煞气,大道之意中,却暗藏着不知道多少上古先贤的冥骸尸气……那是腐而不朽的法则。 高台之上,肉身一动也不能动的任也,此刻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那停滞流动的气血中似乎蕴藏着无尽的能量,就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憋爆了!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他只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就像是被禁锢在一具人形棺材之中,无法脱困,无法冲出……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做噩梦时,偏偏又遇到了鬼压床,眼见着那恶鬼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却无法反抗,无法逃避,就只能一点一点地感受着自己即将在窒息中死去。而在死的过程中,他的意识还是无比清晰的…… 这太他妈痛苦了! 小坏王感觉自己马上就快死了,但他心里却很坚持地认为,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的话,那他还是要去挑战司灵,还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装这个逼…… 只不过,这倒不是他与唐风一样,在装逼一事上非常有瘾,而是今日的这个状况,他根本就没得选。 你即便不跟司灵装,只去收拾他的弟子徐言,那赢了又能如何呢?这司灵老道会打消试探自己身份、观阅自己神魂记忆的念头吗? 这根本就不会啊!因为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十分确定,十分肯定自己的身份。所以小坏王能不能干赢徐言,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必须要证明神僧传人的身份,但又不能真的让人观阅自己的神魂记忆……不然即便徐言输了,那司灵老道也会自己跳出来的。 如此一来,想过这一关……那就只能是“开挂”了,并且这个挂还要用在刀刃上,用在一次性能解决所有麻烦上,而非徐言这种试探自己的马前卒身上……他也根本就不配见到自己的挂。 贵客席上,谭胖仔细感知着小坏王的状态,登时有些惋惜地说道:“唉,看来这真一兄弟,此生也就只能收到我的一份伴手礼了……!” 话音落,斜对面的庞峰悄悄扭头瞄了一眼储道爷,而后声音狂放道:“老大,你旁边那位与真一同来的胖子也不简单……一会儿若是真一死了,你也不需出手,我来对付他……!” 谭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好。” 贵客席首座上,上官砚辞眨着一双美眸,表情有些愕然,心里暗道:“他明明是主动挑战的司灵老道啊,那就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呀……怎么现在却如木偶一般杵在那里,丝毫不能动身呢?这神僧传人的脑子……就这吗?” 他隐隐有些失望,感觉眼前这个小子的天大名头,多少是有些名不副实的。 “刷!” 高台之上,司灵老道依旧没有动身,只微微弹动右手食指,射出一枚纤细无比,通体漆黑的魂针,直奔任也眉心戳去。 这根魂针就是一件很普通的法宝,可定人阴魂,而后在以魂线之法对其三魂七魄进行束缚,从而达到令自身观阅对方神魂记忆的目的。 “嗖……!” 这普通的魂针法宝,在司灵的手中就如至宝一般坚不可摧,它几乎瞬间就洞穿了轮回之气,而后射向小坏王的眉心。 小坏王见那魂针化作一道流光而来,登时裤裆一紧,忍不住又嘀嗒了几滴。 天王殿,蛮大人俯视着地上的镜面,而后见到那魂针即将刺入任也眉心时,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高台上,小坏王假装绝望地闭上眼睛,并分出一缕神念,仗义无比地冲着灯芯传音道:“……我的军师啊,我的挚友啊,我的半个师尊啊……对不起,我真的护不住你们了……你快催动着莲灯跑吧,我真的要死了……你快跑,千万不要管我……!” 就在这时,那忽明忽暗的灯芯之中,突然泛起一声叹息:“唉……这人再笨,还能学不会本源之力的运用吗?我可是教过你轮回一指的啊,举一反三都不会?” 那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之感,就仿佛一位顶级物理学教授,遇到了一名见人就流哈喇子的关门弟子。 “啊?!”小坏王懵逼。 “断念……!” 那道声音听着有些疲惫,或者说是大梦初醒一般的虚弱。 这俩字小坏王听懂了,他立马收敛神念,彻底断去自己对轮回莲灯的掌控与引动。 “轰!” 陡然间,一道充斥着岁月感,苍老感的真魂气息,就如同铁炉中刚刚被点燃的火焰一般,并不算浓烈地升腾而起,而后持续升温,隐隐透出一种可燃烬时间一切之物的灼热感。 灯芯之光璀璨,且真魂气息初初升腾的那一瞬间,这整个内堂之中,就被一朵黑莲盛开的异象之光笼罩。那幽暗的业火似乎吞噬了一切,也包括即将射入任也眉心的那根魂针,以及摸不着,也见不到的那一缕司灵的大道威压。 “刷!” 司灵猛然瞪大了眼眸,惊道:“……是……是他的气息!他真的还活着吗?!我……我不信……这或许只是轮回莲灯中残存苟活的一缕阴魂罢了,而非活着的真魂……!” 天王殿,连同蛮大人在内的十数位触道境的老怪,此刻皆是入定之态,他们通过地面上的镜像倒影,以及摩罗府中的一件法宝,正仔细感知着灯芯中那一缕真魂的气息。 瞬息后,那位脾气暴躁的老者,率先开口:“那真的像是……他的真魂气息。他真的还活着吗?这绝不可能啊!” 高台之上,一缕并不真切的真魂虚影,就如成人的小拇指大小,模糊不清地盘坐在莲花灯台之上,又忽明忽暗地隐于业火跳动的灯芯之中,而后用手指轻轻勾动出一缕神念。 “轰!!!” 一件流淌着七彩之光,胸前与背后绣着两朵大小相同莲花的佛衣,熠熠生辉,如星河一般璀璨,瞬间就穿在了任也的身上。 葬佛莲花衣! 这是251年的神僧,赠予任也的一件六品法衣,但此刻它却毫无障碍地被灯芯中的那道真魂唤出,如护道之物一般穿在了小坏王的身上。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表情,体态,眼神……都变得无喜无悲,就如一尊魔佛临世,冷漠地注视着人间一切。 对,没错,当葬佛莲花衣覆盖住小坏王肉身的那一刻,他就瞬间感觉自己能动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道威压,以及气血与星核被禁锢的感觉,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只是刚刚穿上了这件佛衣,心中就有了一股天地虽有万千大道,却都不配乱我心神的豪迈之感。 小坏王心里很清楚,这种豪迈之感,绝对是自己不配拥有的,也不可能在面对司灵道人的时候产生的。甚至他若是自己主动穿上这件衣服,那也绝不会自冥体煞气之道的威压下苏醒…… 只有当代的木木,亲自催动这251年的葬佛莲花衣,才会有这种“我若诵经,天下无佛”的霸气感。 “刷!” 主座上,那司灵道人已经坐不住了,只见他猛然起身,双手迅速掐诀立于眉心,并轻吟道:“凝冥体之煞,唤大道真意!” “轰!!!” 一言出,司灵道人的眉心便隐隐浮现出了一枚紫色的印记。而后,磅礴无尽的尸气自那紫色印记中涌动而出,似要腐朽人间一切,令这冥体煞气永存于世。 那冥体煞气乃是炼化无数先贤尸身,生灵尸身而凝聚出的道果,也是司灵大道之意的具象化体现,更是他不可磨灭的意志。 “刷……!” 紫色的冥体煞气在司灵道人的眉心之前涌动,缓缓凝聚出了一把大道之剑,犹如流光一般向前爆射而去。 那大道之剑的所过之处,尽是死气涌动,就连虚空似乎都被这股死气腐朽了,冰冻了……剑光之下,无数黑冰凝聚,簌簌坠落。 是的,这司灵道人就只看了那灯芯中的木木真魂一眼,而后就决定要拼命了,直接凝聚出大道之剑,并攻杀出自己最巅峰的一击。 他很清楚,自己若是不手段尽出的话,那或许根本就试不出来那道真魂的真假。 “小沙包……你听好了。这轮回之力,乃是天地本源的一种……而本源之力重在明悟与感知,重在遵循天地规则,而非照葫芦画瓢似的临摹与操控,更非对抗……!” 灯芯中,木木的真魂只向任也一人传音,声音空灵,缥缈不定:“若要葬万道于轮回之中,那需先以自身‘见’轮回……一念起,你若明悟感知过去的种种,那轮回之门便在过去,轮回之气便会逆行倒流……!” 话音落,小坏王竟见到自己身前的浅淡灰雾,竟都如同定格一般停滞。 “轰!” 司灵的大道之剑爆射而来,直奔灯芯点去。 木木的真魂盘坐在灯芯之中,仔细感知着轮回莲灯中散发的古朴道韵,也感受着每一缕自真魂旁幽幽飘动的灰雾。那代表着过去,也代表六道轮回,无数亡魂被超度,而后放下执念,放下一生悲苦,最终往生极乐时留下的一点痕迹…… 那执念,那悲苦,那一点痕迹,化作了业火,也终是凝出了灰雾模样的轮回之力。 木木面色无喜无悲地坐在莲花台上,仔细感知着每一缕轮回之气,感知它的来时路,感知着岁月长河中过去的种种。而后他好似隐隐见到了一位含糊不清的佛影,与他一样盘坐在莲花之上,轻声诵经,超度六道一切苦难…… 那佛影“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只在过去之中模糊不清,无法窥见其真。 司灵极力催动着大道之剑,直点灯芯。 任也虽肉身能动了,但此刻却仿佛陷入了一种玄妙的明悟之境中,因为他在这一刻与木木的那道真魂相连,竟同样窥见了过去的那道佛影。 这是一种嘴对嘴,且一口一口喂的教学方式……小坏王自然也感受到了木木的“热情”,所以他神魂极为沉浸,根本就不理会外界发生的一切。 “轰!” 一剑飞来,近灯而止! 那大道之剑,就仿佛陷入到了某种不可见到的泥潭之中,震颤嗡鸣,却不能再向前一丝一毫。 木木真魂坐于灯芯之中,只微微抬动右臂,横空一抹。 “呼啦啦!” 小坏王身前的迷蒙灰雾,霎时间就如同水雾一般,开始逆行倒流,直拉扯着那大道之剑,瞬入过去的轮回之门。 “佛度众生,却不度己。” 木木再次开口:“切记,你可坐在莲灯之上,感知明悟于轮回,窥见过去往生,但却绝不可亲自身入轮回之中。否则……必会迷失。” 任也听到这句传音之时,内心十分好奇:“为何?难道你已经试过了……我不信?!” 木木并没有搭理他,只像是佛前弟子,诵经明悟,仔细感知过去的一切,而后轮回莲灯之中便涌动出无尽的灰雾,徐徐升腾,且包裹住了那紫光漫天的大道之剑。 他虽看着像是佛前弟子,但脸上始终挂着厌恶与不屑的表情,似乎若不是他真的没法子了,那就肯定不会坐在莲花台上念经诵佛。 他就像是早都遗忘了地藏传承的秘法,而后又赶上了自身状态极为诡异,诸多禁制加身,而后才不得不强行地回忆起了自己迁徙地魔僧的身份,从而一边破局,一边从指缝里流露出一些秘法心得,并嘴对嘴地教给小坏王…… 有一说一,木木藏在灯芯中的这缕真魂,今日是真的不想出手的。 原因有二。其一,他的这道真魂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并暗中积蓄力量,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所以,他并不想提前苏醒。其二,这轮回莲灯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过冥府了,其内蕴藏的轮回之气非常稀薄,平日里也只能靠任也的气运作为滋养之物,慢慢地化出一些轮回之气补充……所以,他若一次性消耗过多的话,那对他而言的代价是有点沉重的。 只不过,他现在也没办法了,因为任也这个逼装得非常突然,且对手还是一位六品境的触道者,那他若不出手的话,他们俩人和灯……可能都要走不出黄岭市了。 他也知道,任也选择这么突兀地去装逼,其实就是为了逼自己出来站台。 只不过,他没有生任也的气,因为双方早都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就是木木馋任也身上的气运与命格,而后者则是馋他的轮回传承,以及关键时刻的护道人身份…… 这谈不上谁占谁便宜,只能说因果注定,俩人都无法割舍,也不舍得割舍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木木这会儿一定是很生气的。因为在前些时日,他的另外一个自己曾是来过黄岭市的,并给予了破壁神朝一定的警告。 贫僧都警告过你了,你这旧僧秃驴,却还要为难我的“弟子”?! 看来……这五百年的岁月,真的是过去了太久了啊……久到很多人,真的已经觉得我死了。 “翁!” 大道之剑于灯前震颤嗡鸣。 “轰……!” 汩汩涌动的灰雾,源源不断地自莲灯之中升腾而出,而后在灯前汇聚,尽数将剑光笼罩,且逆行倒流着。 “吱……吱嘎……!” 只两三息的时间,那颤动嗡鸣的大道之剑,却在灰雾逆流中肉眼可见的变小,一寸寸地缩短。同时,那光耀天地的紫色之光,也一点点的黯淡了下来。 这种变化,其实并非是说那大道之剑正在消散,正在衰败……而是它在逆流的灰雾之中,正在跌境,正在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就像是一位六十岁的老人,站在明媚的阳光之中,缓缓变成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肉身不再佝偻,面庞不再苍老,满头白发也变成了青丝…… 当然,如果这种返老还童,宛若新生的异象,是发生在一位油尽灯枯的老登身上,那自然是可喜可贺的天大福源。但它若是发生在一位修道者的修为上……那肯定就是人间最惨的悲剧了。 大半生的颠沛流离,大半生的与荒坟和尸身为伴,潜心钻研,这终于来到了触道之境,而后你却告诉我……我这一身修为要踏马的返老还童了?! “噗……!” 主座上,司灵感知到自己的大道之意正在变得“年轻”时,登时心神俱震,且在恐惧与反噬之下,猛然呕出了一口鲜血。 “轰轰!” 天王殿内,有两位与旧僧一脉关系较好的老者,此刻借着摩罗府上的那件法宝,隔空传音。 “前辈,司灵虽行事有些鲁莽,但毕竟耗费数百年的光阴,才最终入触道之境……你看在他先人与你有故交的份上,还请高抬贵手啊!” “是啊,神僧大人,他试探你的弟子,也是怕有贼人假冒你的威名,在我神朝中生起祸事……!” “……!” 这二人下意识地出言规劝,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天王殿上的这帮老家伙,虽然也都是活了数百岁的老怪,但除了那几位面壁人外,其他人在辈分上……那都是与木木说不上什么话的。 在251年,天昭寺最为鼎盛的阶段,那倒是有一大群人可称之为木木的同辈……但很遗憾的是,那群人也几乎都死绝在了最后一战中。 堂内,蓬勃的轮回之力依旧在升腾,源源不断地补充着逆流的“轮回之门”。 司灵感受着那大道剑芒的跌境状态,只能不停地升腾着一身灵力,想要抵抗,想要挣扎,但奈何……无论他怎么催动那剑芒,竟无法令其脱困出轮回泥潭,反而越陷越深。 “吱……吱嘎……!” 轻微的酸牙声响起,逆行倒流的轮回之气,就像是一个不停向内收缩的蚕茧,缓缓闭合,越来越小。 任也仔细感知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最终见到……那原本拥有巴掌大小的大道之剑,竟……竟踏马的活生生地变成了一根针。 那一缕纤细如针的道意,就是他最初触摸到这个层次的钥匙。 司灵彻底崩溃了,近乎疯癫地喊道:“……你……你没有真身,没有灵力……可却能在轮回中磨灭我的大道之意……这是为何啊,究竟是为何啊!!!” 木木依旧没有理会他,只盘坐在灯芯之中,如一不问红尘世事的小和尚一般,自轮回中感悟过去的种种。 “……我输了!前辈,我输了……请您……留我大道之意,再战那片坟场!”司灵肉身抖动,在这一刻也完全放弃了尊严,只想保住自己的道果。 “吱……吱……!” 那根针还在缩小,变成了一粒微不可见的砂砾。 “神僧殿下,还请您看在我旧僧一脉的份上……!”摩罗也开始出言求饶,因为他旧僧一脉本就没落了,如果这司灵的大道之意也被磨灭了,那他们就等同于失去了一位触道境的高手。 任也望着苍老无比,口鼻流血,且装若疯癫一般求饶的司灵,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丝同情,但也仅仅就是一丝丝而已,且也不会主动向木木求情。 “嘭,咔嚓……!” 三息后,那一粒微不可见的砂砾,瞬间崩碎在过去的轮回之中,于新生中熄灭,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人间一样。 “轰……!” 与此同时,司灵肉身之中散发出的大道威压,顷刻间熄灭。他彻底跌境,成为了介于五品大圆满和六品触道境之间的另类存在,就像是一位被强行阉割之人。 “刷!” 轮回莲灯熄灭,灯芯中散发出的轮回之气也比之前稀薄了数倍,灰蒙之光稀薄,淡如白雾。 “……我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了,若你有空闲之时,可专门去亡魂汇聚的战乱之地,重新积攒轮回之气。如若不然……天都一战,你就别叫我了。” 话音落,木木的真魂彻底消失,整个轮回莲灯也像是燃烧过度的炉子一般,莫名充斥着一股灰烬感。 “踏踏……!” 轮回之气一消失,任也就像是一位被抽干了的行尸走肉,气血衰败,且脸色极为苍白,竟差点没跌倒在高台之上。 徐言懵逼很久之后,却眼见着司灵七窍流血,咕咚一声倒在了主座之上。 他双目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为何出手如此狠辣?!我师尊都已……都已说软话了,你竟还要灭掉他的大道之意……!” “刷!” 任也猛然回头,气息极度萎靡,脸色苍白如纸,却笑道:“呵呵,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你当你是天秀阁那些花钱的老爷呐?!”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零九章 临行之前,登天王殿 鸿门宴结束了,神僧的真魂显于灯芯之内,诵地藏佛经,开过去轮回,这等于是亲自出面证实了神僧传人的身份,打破一切质疑。而破壁神朝一方,强行“验牌”的代价也很简单,那就是司灵被按在地上摩擦,且被木木一刀“阉”了,彻底沦为一位不完整的六品之人。 堂内,那些前来赴宴的天骄们,起初看向任也的眼神是惊愕的,而后又逐渐转变成了羡慕嫉妒恨,到了最后甚至还有浓烈的恐惧意味。 他们恐惧的肯定不是神僧传人,因为这小子刚刚在挑战司灵时,就已经暴露了自身的品境,他就是一名四品大圆满的修道者。若不谈神法,不谈个人的具体战力与机缘,只单论这个品境的话,那他在一众天骄人杰中,最多也就能排个中游,算不上高,也说不上低。 毕竟在场众人中,有不少都是五品者。 所以,众人真正恐惧的是……那象征着天地本源的轮回之力,以及神僧真魂正在为自己传人亲自护道的事实。 轮回之气逆行倒流,就可令一位触道者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阉”割了,这踏马不恐怖吗?! 还有,根据破壁神朝的诸多记载来看,神僧在失去至亲之后,性格就变得异常冷漠,他从来没有收过弟子,更没有任何传道授业的举动。但现在,他却偏偏愿意给眼前这个小子护道,并以自身真魂亲自守护。唉……他究竟是有多溺爱这个行事张狂的小子啊! 大家完全看不出这真一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又不得不承认,不得不嫉妒,这小子的命实在是太好了。同时,他们也稍微假想了一下,如果真一在手握轮回莲灯且有神僧真魂护道的情况下,那同辈之中又有谁能与其一战呢? 他们想破了脑袋,最终总结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同辈之中或许就没有人能与其公平一战了,因为你一开局,面对就不是真一,而是手持轮回莲灯的虚弱版神僧。 这踏马还怎么玩?这根本就不公平啊! 一想到这里,大家心里就酸溜溜的。虽然他们的眼力都很不俗,也都能看出来,这神僧真魂没了肉身,肯定是处于限制颇多的状态,且每一次替真一出头,也必然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比如刚刚在尾声阶段,那轮回之气就明显是衰弱了很多,且神僧真魂也一直处在灯芯之中,似乎不敢轻离,只能以轮回之力饲养魂身……但即使是这样,那真一的真实战力,也处于上不封顶的状态啊。反正打不过我就叫爹,直接就能干六品。 如此一来,这想要弄死真一的话,或许就只能无耻地执行群殴政策了。比如天骄抱团,且专门挑一个低品秘境,利用天道之力压制神僧不能现身,而后将其乱拳打死;或是在开局阶段就摇人,直接请族中老怪联手压制神僧…… 一众天骄心乱如麻,脑补颇多,但思来想去后,他们也就释然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些难题根本就轮不到自己操心,而是该让秩序之人头疼才对……呵呵,毕竟神僧可是混乱的丰碑,那他徒弟……肯定也就是自己人了啊。 我方有深不可测,得惊天机缘的古皇子,还他妈有独得虚空传承的谭胖,以及很多还未出世的神传者,现在再加上一位神僧传人……那踏马的秩序小人皇,可能刚到天都,就要被打得满头是包了啊。 我方很强,完全不用稳,可以继续浪! 堂内,摩罗与徐言搀扶着司灵起身,惊惶失措地向门外走去,而后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天王殿,让那里的仙师们一同出手,从而帮助司灵减缓被“阉割”后的道殒创伤。 他们走的时候,徐言就再未有过任何激进的怒骂或是质问,而是选择灰溜溜地走掉,闭口不言。他真的已经看得很明白了,这真一就是一个“十分狠毒”的性格,且现在还被彻底做实了神僧传人的身份,那这个时候再去触怒他的话,就会显得自己很蠢,很愚笨。 他虽然很爱自己的师父,但却并不想跟他老人家一块被割一刀,成为一个不健全的“阉人”。 谁知道神僧是不是真的回灯芯里睡觉了,万一他还有余力搞自己一下呢?蒜鸟,蒜鸟,既然今日诸事不顺,那就夹着尾巴先走吧。 摩罗其实是想跟任也说上两句的,但他看见对方瞧自己的阴冷眼神后,就立马忍住了。他知道,对方也不是二逼,肯定早看出来今天这个鸿门宴就是自己张罗的了,所以……这个时候最好是少哔哔两句,先让愤怒飞一会儿,而不是主动用脑袋去接。 堂内,这一众天骄之中,虽然有很多人与旧僧一脉并不亲近,他们今天之所以能来,也完全就是想看看神僧传人的真假。但大家毕竟都是神朝众人,这面子上也总要能过得去,所以这群后辈也都是故作紧张慌乱之态,跟在摩罗与徐言身后,一路护送司灵老道离开。 天王殿上,一群仙师们也都在激动地议论着,且涉及的话题很杂,从五百年前的诸多隐秘传闻,谈到了如今盛世的暗潮涌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现在是真的相信了神僧还活着,且他的传人也正在以极为高调的行事风格,横空出世在了当代。 今日发生在摩罗府衙中的事情,明天必然会震动整个破壁神朝,甚至是令整座迁徙地的三大阵营沸腾。但这整个事件的主角,却肯定不是司灵老道,他最多也就算是一位烘托神僧之名的陪衬,背景板。 说实话,司灵老道今天被摁在地上阉割一刀的结果,其实是有点冤的。因为真正想看神僧传人真假的大佬,是那群站在天王殿上的天师们,是整个破壁神朝,而他只是因为诸多理由,才被推到前台试探的人。 这些诸多理由中,蕴藏着旧僧一脉和神僧本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比如若不是神僧当年状态诡异,那可能天昭寺就能赢得最后一战,大威天龙也将彻底君临迁徙地。所以,这旧僧一脉对神僧的感情是很矛盾的,既会觉得对方是能代表自身势力的丰碑,是值得自己自豪的存在;但同时又有些恨他,恨他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从而令旧僧一脉彻底没落。 这就是为什么徐言和司灵面对神僧传人时,会那么的咄咄逼人,那么的居高临下。说白了,他们除了想用最强硬的手段,逼迫出神僧传人的身份外,其中还是蕴藏着些许愤怒和憎恨的……所以,这劲儿就有些使大了,用过了。 当然,他们若是轻声细语地商量,那肯定也不行。因为没了压力,神僧真魂就绝对不会出现,小坏王也不可能主动让他们观赏自己的神魂,那自然也就试不出一个能令所有人都“确定”真假的结果。 所以,这试探过程中的尺度,是既有司灵老道等人的私愤存在,也有整个破壁神朝诸多势力在暗中施压,推波助澜的因素在。 但为什么神朝中有那么多势力存在,可偏偏就要对旧僧一脉推波助澜呢?为什么就非要逼他们来当这个“恶”人呢? 并且,司灵被木木摁在地上挥刀时,这天王殿中明明有那么多仙师在俯瞰此间,可他们为什么都不出手帮助或阻拦呢?!即便不出手,那出言拉架不好吗?但到头来帮助司灵说话的,也就只有两位老怪罢了…… 这是为什么呢? 嗨,说到底这人缘都是自己处下的,脚上的泡也都是自己走的。那些仙师为什么不出手相助,也或许就只有司灵和摩罗他们自己清楚了。 一众赴宴后辈送走了司灵之后,就急匆匆地返回了内堂,想要与神僧传人多聊两句亲近亲近。但他们四下询问了一番,却发现真一和他那位同伴,早都离开了这里。 …… 天秀阁,任也是晚上戌时初回来的,而后竟一觉睡到了次日午时。 木木虽并未对他进行夺舍附魂,只是催动了莲灯中蕴藏的轮回之气,但即使这样,小坏王也等同于是正面硬扛了司灵的大道威压。虽然那只是短短数息的时间,但也足以令他进入被榨干的状态中,瞧着无比虚弱。 醒来后,任也在两位异族妹妹的伺候下,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饱饭,又喝了诸多的大补之物,这才感觉自己的身魂恢复了一些力气。 雅间内,储道爷斜眼瞧着他,神色中充满了戒备。 “你为何用看见亲生父亲一般的目光偷窥我啊?!”小坏王擦了擦嘴角问道。 “我很怀疑……!”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你是潜伏在我秩序阵营中的……混乱疯批。”储道爷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有病吧!”小坏王翻了翻白眼。 “你才有病。如果你不是混乱的疯批,那魔僧为什么要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对待你?”储道爷坚持道:“说,你们师徒俩到底对我正道之人有何图谋?!” “我图你三百多斤,姿色貌美,双腿粗胖,技术精湛……行不行?”任也懒得跟他解释。 “嘶——!”储道爷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话锋一转:“如果神僧大人真的只是图这些的话……那道爷我也不是不能办到。你跟他商量商量,他教我轮回之法,我便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三扁不如一圆……!” “改天一定。”任也敷衍着回道。 “唉!”储道爷叹息一声,摇头道:“说实话啊,道爷我有的时候真的会怀疑你是混乱的卧底。踏马的,有关于神僧的传言,我也特意了解过一些……当年的天昭寺,若无他执棋多年的话,那是绝对没有资格开启最后一战的。而这样一位混乱的执棋者,却偏偏对你这个秩序的人皇传子如此溺爱……这真的令我摸不着头脑啊。在摩罗府上,我能感受到……他的真魂状态非常诡异,且绝对不愿意去与司灵一般见识。但他为了你……还是出手了。” 任也看了他一眼,话语简洁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说实话,不论是他主动找到了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让我们之间产生了因果……那我这心里都是不踏实的。他不愿意去跟司灵一般见识,难道我就愿意吗?我踏马是没办法好吗?!” “嗯,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储道爷神神叨叨地回了一句:“我总觉得你在进入迁徙地之后,身上的‘麻烦’也变多了。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像是冥冥中有很多人在你身上押了注,有押你赢的,也有押你输的……所以,你最好是看清楚一些后,再去上桌……!” “押注?!”任也听到这话眼神一亮,并细细琢磨道:“这个说法还挺有趣的。” “比如,道爷我刚跟你认识的时候,你的肉身弱得一塌糊涂,但你偏偏就遇到了古潭市青禾书院的许先生,而后就有了进入九黎帝坟的契机。”储道爷眨眼道:“我倒不是说……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而且就我看来……许先生那样的人,也不像是能被安排好的样子。只不过,事情就是有点巧合,恰好你那时候出现在了古潭市,恰好许先生也在……恰好你们也认识了。这难道……不像是一种下注吗?” “只不过许先生的下注有点明显,但或许还有不明显的人,也在你身上下了注,而且还是赌你输的注。” 他又适可而止地补充了一句。 任也稍作思考,而后伸手指着老储说道:“你他娘的真的是很聪慧啊,细得令人发指。”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自己也不确定,这木木是不是也在自己身上下了注,而且……究竟是赌自己输,还是赌自己赢呢? 如果是别人他还能猜一猜,但若是身上充满谜团的木木,他却真的吃不准。唉……就只能希望,他赌的是后者吧,毕竟二人可是有过嘴对嘴授课的情感的啊。 “踏踏……!” 就在二人闲聊之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门外泛起:“我说真一兄弟啊,你这是又在独战一众红尘佳人吗?” 任也微微扭头,笑道:“没战,没战,今日略感疲倦,放假一日。” “吱嘎!” 门被推开,谭胖孤身一人走了进来,背着双手,笑容和善道:“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托谭兄的福,侥幸过了这一关的考验,也没有被你们这帮看热闹的人弄死。”小坏王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嗨,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谭胖龇牙道:“你的底儿大家都看见了……从此之后,咱们就是真兄弟,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吗?!” “等一下,贫道插一句。”储道爷微微举手,轻声询问道:“你昨日是不是没给我伴手礼啊?我看出来了,你有点瞧不起我……!” 谭胖微微一笑,伸手探入怀中,而后取出一个锦囊小袋,直接扔给了储道爷:“宁送一圈,不落一人……这就是我的风格。” 储道爷伸手接过锦囊小袋,美滋滋道:“谭兄,你真是我在迁徙地见过的最敞亮的人。以后我们好好处,处不好……你就在伴手礼上找原因。” “稳。”谭胖明显心情不错,扭头看向任也说道:“真一兄弟,你得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啊?!” “去天王殿,见先知大人。”谭胖笑道:“蛮爹想跟你聊聊。” 任也听到蛮爹这个称呼的时候,也没有故意流露出费解之态,因为他先前已经在摩罗那里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不会又是鸿门宴吧?!” “不是,这次真不是,蛮爹就是想见见你。”谭胖拍着胸脯保证。 “行啊,正好我也快走了,那就见见吧。”任也缓缓起身。 “好,咱们先去见蛮爹,回来时再叫上老储,而后咱们一块去乾龙大街,参加旧僧一脉的受封庙会。”谭胖轻声回了一句。 “什么受封庙会?”任也有些好奇。 “摩罗要被赐予七宝袈裟,成为旧僧一脉中,仅次于菩萨果位的罗汉护法了。”谭胖解释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旧僧一脉依旧延续着老天昭寺的地位排序。菩萨之下,便是罗汉果位,而晋升罗汉位,那也是要有受封仪式的……场面很宏大,听说明天至少要去几千旧僧。” “这么说……摩罗师兄是升官了啊。”任也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储道爷听着二人的交谈,心里极为无语道:“这摩罗举办一场鸿门宴,成功令一位六品老天师跌境,变成了被阉割之人。这他娘的不给予惩罚也就算了,反而还要给他升官?!我的天,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佛道之人宽宏大量呢,对自己人没别的……就是个包容啊。” “呵呵。”谭胖摆了摆手:“摩罗的功劳不在鸿门宴上,具体在什么上……你们应该也清楚吧?毕竟,北风镇的事儿,你们也是亲历者。” 任也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态度却很犹豫:“我昨天才刚刚与司灵天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你说我们在去参加这个受封庙会,会不会让人感觉……有点太猖狂了?” “是摩罗请的你。”谭胖直白道:“他这个人沉稳理智,也很自私。他肯定是希望自己能与神僧传人交好的,而昨天被迫攒局试探你,那也是出于无奈的……!” “那就去吧,正好参加完受封庙会,我就要离开了。” “好,等咱们那位兄弟回来,我二人就一块去天都追你。” “嗯。” “……!” 三人在房中聊了一小会儿后,储道爷就自行找乐子去了,而任也则是与谭胖一块赶往了天王殿。 …… 路上。 谭胖目光暧昧地瞧着任也,且一直在咧嘴傻笑。 任也看了他一眼:“兄弟,你一直用这个笑容面对我……真把我弄得有点不自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直接说,行吗?” “我就是想问问你,神僧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并且,他又是怎么与你相识的?”谭胖流露出了无比好奇的模样:“最重要的是,我心里一直很疑惑,因为我先前也见到过一位同辈之人,拥有掌握轮回之气的神能,而且他应该也修炼过神僧秘法……比如那轮回一指。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他的轮回之气是哪儿来的,他又与神僧拥有着怎样的渊源呢?” 任也保持着微笑,只摇了摇头,却没有正面回答。 “嘿嘿……你就跟俺说说呗,不然我这心里就跟猫爪子在挠似的,太难受了。”谭胖压低声音:“你若觉得不公平,那我可以把祖宗十八代的隐秘之事都说给你听。甚至……你想打听蛮爹也行,他有不少事儿我都知道。咱们作为交换,如何?” “刷!” 任也猛然看向他,龇牙问道:“好兄弟,这些问题……真的是你自己想问的吗?” “啊!”谭胖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是啊,是我自己想问的啊。” “屁。”任也极为不屑地回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天我走了之后……便会有很多同辈之人,以及神朝中的诸多长辈,开始向你打听有关于我的一些事情,因为毕竟你是最先与我见面的,而且还送给了我伴手礼。” “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任也侧头看向他:“并且……我还发现了一个能令你我共同发财的机会。” “发财?!”谭胖一脸懵逼:“这从何说起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在破壁神朝中的‘化身’。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而后我会选择性地回答你……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问一个问题的价格是五十万星源。我若能回答你,就会收了这五十万;若不能回答,那就不收。你得到了答案之后,就可以卖给其他那些与你同样好奇的人。”任也思路清晰地洗脑道:“至于……你想卖他们多少星源,那就要看你的胃口有多大了。是八十万,还是一百万……那都由你自己发挥。” “如此一来,你我兄弟二人,就能在我师尊身上彻底吃饱了。” 谭胖听到这话后,彻底惊呆了:“你这是……是……拿你师尊当聚宝盆用了啊?!” “那当然啊,他就我这一位徒儿,那我不用白不用啊。”任也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最烦那种上来就跟你套近乎的人。他们会先给你点小恩小惠,而后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要打听你的祖宗十八代,甚至恨不得连你太爷穿什么颜色的亵裤都要问清楚……你说这种人得多不要脸啊,多可恨呐……就他们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谭胖登时脸色一红,双眼凸起道:“兄弟,你这么骂我……就有点过分了昂。” “我骂你了吗?我只是在告诉你……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五十万一次,这很公平。”任也双手一摊,十分在理。 “是公平,但……但这也太贵了。” “值不值,你得试试才知道啊。”任也挑着眉毛道:“这就像是你要评价一位天秀阁的姑娘,那你也得亲自与其一战,才能知道对方的深浅啊。不花钱,你又有什么资格评价人家值不值啊?” 谭胖仔细斟酌半晌:“五十万还是太贵了。三十万吧,要是这个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试一下……!” “行,第一次问,可以便宜点。”任也没有丝毫停顿地回了一句。 十息后,任也收了谭胖的三十万星源,并豪迈道:“你问吧,兄弟。” 谭胖足足思考了能有近半刻钟,这才出言询问道:“神僧是怎么从那次大战中活下来的?” “你听好了……我现在就回答你。”任也竖起一根手指,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师尊没跟我说。” 谭胖懵逼:“完啦?!” “嗯,完了啊!” “你这……这不是骗人吗?!你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收我三十万星源啊?” “大哥,你是第一天成年吗?这‘不知道’……本身也是一种答案啊,我为什么不能收钱?” “你……你踏马是畜生吗?你骗人手段也有点太拙劣了吧?!”谭胖气得直哆嗦:“你把星源还给我,咱们兄弟还有的做,不然我无法接受自己能上这么便宜的当……!” 不多时,二人一边走一边对喷,而后就来到了天王殿之中。 谭胖咬着牙将任也送入了故云苑中,而后就迅速离开。 又过了片刻,他在天王殿的道场找到了好兄弟庞峰,并且直白问道:“你想知道……神僧为什么可以从那最后一战中存活下来吗?” 庞峰呆愣数息,点头道:“我想知道啊!你知道吗?卧槽,那神僧传人跟你说这事儿了?!来,老大,你快与我讲讲……!” 谭胖瞧着他好奇的模样,真的像极了刚才一时脑瘫的自己,而后表情愉悦地长长出了口气:“呼……给我五十万,我告诉你……!” …… 故云苑。 任也来到了幽静的前院之中,却见到蛮大人正穿着布衣,亲手搬弄着许多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奇石。 他就像是在布置某种阵法,并正在挑选着布阵之物。 “呵呵,你来了啊。那就别站着了,来,过来帮帮老夫……这些破烂石头好沉的。”蛮大人站在烈阳下,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汗水,而后冲着任也摆手招呼着。 “您这是……?”任也目光充满好奇地走了过去。 蛮大人身材佝偻地瞧了他一眼,苍老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很是随和地轻声问道:“小子,你想给自己卜上一卦吗?今儿日头不错,老夫可以让你看看——百年之后的自己。”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零章 卜天术,归终卦象 初次见面,先算一卦?! 我靠,你们破壁神朝的人是都有病吗?小的见面一口一个好兄弟,然后反手就给你弄一套鸿门宴;现在老的出来了,这直不愣登的就要给人家算卦……这他娘都是什么待客之道啊。 任也站在幽静的小院中,登时流露出了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别人对蛮大人的称呼是玄鸡子、阴老道、破鞋卦师、铁舌仙人什么的……那他倒是不介意让对方算一卦,因为这些名字一听就是江湖骗子,肯定不靠谱,算了也没事儿。 但偏偏破壁神朝的人都愿意称呼他一声“先知”大人,甚至就连谭胖这种对家中老祖能坑就坑,且动不动就偷老祖东西的浑不吝,那也是一口一个蛮爹的叫着。 这就足以证明,先知大人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这老头……绝对是深不可测的存在,万一他要算出,我未来化身人皇,登临九天,率无数人杰征伐不祥的伟岸之举,那老子的身份不就彻底暴露了吗?!更何况,这未来的事谁也不好预料,万一他要算出,我大婚当日掀开被子一看,却发现躺在床上的新娘是小歌姬,而爱妃却只是一位站在门外哭哭唧唧的伴娘,那该怎么办?老子还活不活了? 一想到这些,任也尴尬的笑容便愈发灿烂了起来。 幽静的小院内,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射在房顶,屋檐上一群鸟儿沐浴在阳光下叽叽喳喳地鸣叫着,声音悦耳悠扬。蛮大人身着布衣,瞧着体态略显笨拙缓慢,气喘吁吁地捧着一块水缸大的奇石,很费力地摆放在了前院的东南角。 奇石落地,蛮大人拍了拍双手上的泥土,身材佝偻地转过身,笑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卜卦啊?” “呵呵。”任也表情谦逊,故意笑出了声。 蛮大人瞧着他满脸抗拒的表情,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流露出了一抹赞许之色:“也对,俗话讲,庸人自扰。有很多人都过于急切地想要窥见自己的未来,期望着大富大贵,更抵触着终生潦倒。却不知,常人见‘明日’,却往往会被困在今日。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先知从不为自己卜卦。” 这老头说得有些拗口,但任也还是瞬间就听懂了。因为对于求卦者而言,这明日之事若是顺遂还好;但若是充满坎坷,甚至是生离死别,那就一定会影响到今日的心态,更会令求卦者提心吊胆,刻意规避,从而不知不自觉的就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而后……又不可逆转地走向那个最坏的结果。 “小子,你的抗拒……起码说明你不是一个庸人啊。” “呵呵。”任也只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却并不搭话。 蛮大人右手攥拳,体态很是疲惫地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并冲着另外一块奇石走去:“小子,那不如你我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小坏王向前迈了两步问道。 “你这小子也忒没有眼力见了。”蛮大人有些不满地回过头,声音粗犷地说道:“我一个几百岁的老家伙在这儿搬破烂石头,你倒是伸伸手,帮帮忙啊。” “小子体格羸弱,见风就倒,真的不适合干重活。”小坏王也搞不清楚这老头究竟要干什么,所以便很谨慎地回道:“前辈你搬你的,我给你扇扇风,让您凉快凉快。” 蛮大人慢悠悠地走到池塘边上,伸手赶走了水中正在午睡的双翅大头鱼,而后又从塘边的乱石堆中,捧起了一块人头大的黑色石头:“交易么……就是你借我一缕轮回之气,而我会以此物去问卦一处藏在天都的尘封之地……!” 任也听到这里,点头哈腰地问:“前辈,那……那我能得到些什么呢?” “你能得到……一个窥探我之未来的机会。”蛮大人费力地捧着石头,佝偻的身体打晃,双腿也不停地颤抖。他整个人努力得就像是一位抓紧要挣六十块钱,而后晚上再抓紧去公园角落寻找女道友的慈善老翁。 任也闻言沉默。 “怎么样,这很公平吧?你能见到我的未来,而我却见不到你的……就只是寻一处尘封之地即可。”蛮大人笑盈盈地问道。 任也眨了眨眼睛:“前辈……这好像并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蛮大人费解地问道。 “我对您的未来根本就没兴趣啊,这何谈公平?”任也说这话还真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实想法。 对他而言,他确实对破壁神朝的先知领袖存在着一定的好奇心,也很想知道这位老人身上都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毕竟从对方的地位来讲,他就算得上是当代盛世中最大的“不祥”,更是可以搅动天地风云的人物。 如果自己能从他的未来中,窥探出一些对秩序阵营拥有警示性的卦象,那肯定就会为守岁人立下大功。但若窥探这老头的代价是,自己要借出去一缕轮回之气,那就有些不值当了。 因为算卦的人是这老头,而不是自己,万一他在占卜过程中动了手脚,只让自己看到了他未来的坟头草有多高,而他却可以借着自己的轮回之气看到诸多隐秘,那踏马不就等于是上当受骗了吗?! 老子又不是园丁,你坟头草有多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任也想到这里时,就要继续尬笑着拒绝。 “你放心,老夫虽谈不上是什么品格高尚之人,但也还没有无耻到去诓骗一个后辈。”蛮大人再次开口道:“老夫只寻那处尘封之地,绝不多问。且先知的卜天术,也只可根据自身的当前际遇,去窥探未来一角,而非老夫想怎么操控,就怎么操控。”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任也的心思,且给出的回答也是充满坦诚的。 “您这……!”任也稍作停顿,而后便要回话。 “翁!” 就在这时,那飘浮在他意识空间中的轮回莲灯却突然震颤了一下,而后竟自行散发出了一缕非常浅薄的轮回之气。 这一变故,让任也登时懵逼在了原地。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引动莲灯,甚至都没有对其散发任何感知,但它就像是自己活过来了一样,正在对蛮大人提出的交易进行回应。 它……它这是同意这场交易了?我靠,这究竟是莲灯自己的意思,还是木木同志的意思?! 任也心里极为震惊,而后便立马向灯芯中投放了一缕神念,并不停地呼唤道:“你这是醒了啊,还是没睡着呢?是你同意了吗?喂喂喂,你说话啊……回答我!” 神念涌动间,他感知到这灯芯之中一片死寂,既没有木木的回应,也没有任何神魂气息的波动。这就说明,那天在阉割了司灵之后,木木同志真的是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且当场就睡过去了,丝毫没有苏醒的征兆。 还有,莲灯释放出的那一缕轮回之气也非常稀薄,近乎都失去了灰蒙蒙的颜色。这也说明,轮回莲灯是真的没油了,燃尽了,就只能挤出这一点点灰气作为回应。 这是莲灯自己的意思?它觉得这个交易可以做,也有不被对方看穿的底气? 任也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并琢磨了很久后,才改变了主意:“踏马的,人家莲灯自己都愿意,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这天地至宝都有自己的灵韵意识存在,若它自己愿意,那就说明这场“交易”……也许会是一种机缘。 “嘿嘿……!”任也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并点头哈腰地冲着蛮大人说道:“您都这么说了,若我还是不愿意,那岂不是不识抬举?来来,我可以借您一缕轮回之气,只不过……它可能有点稀,不黏稠,您凑合着用?” 蛮大人笑了笑:“我只是需要一个卜天术的契机,稀不稀的……不重要。” “那就好。”任也点头。 “来来,你去堂中将那些巫旗取出来,分别在院中画好红圈的位置插下。”蛮大人也不客气地吩咐了一句。 “我还是帮您搬石头吧。”任也既然选择了答应,那自然也就表现得更热情了一些。 “呵,这些石头你是搬不动的。”蛮大人摇了摇头。 任也闻言一愣:“那您刚才还让我伸手帮忙?!”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一颗尊老之心。”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这人没什么品德,连胡子花白的老头都想算计。”蛮大人很是直白地评价了一句。 “呵。” 任也尬笑一声,而后便走入主房内堂去拿阵旗。 就这样,一老一小开始在院内忙活了起来,并且还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交谈过程中,任也发现蛮大人这老头还真挺有趣的。他不像秩序阵营中那些触道大佬,平日里都是一副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深沉模样;相反,他很随和,也没什么架子,说话直来直去的,甚至偶尔还能跟你扯两句玩笑。 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一老一小终于将院内的奇石、巫旗,以及诸多造型奇特的兽骨摆放妥当。 那些奇石大小不一,除了颜色很深,且每一颗都有斑驳的阵纹,以及血痕外,其它的就跟普通的凡石没什么区别。至于巫旗和兽骨则是看着要诡异很多。那巫旗之上几乎都没有什么繁杂的阵纹,就只是以赤血勾勒出了一尊尊灵兽的画像,或是无面的神明画像,瞧着很清晰,甚至是有些惊悚……因为那些画像都是凶相毕露之态。 兽骨也很奇特,因为任也试着拿起了几块骨头仔细观察,但搜肠刮肚了很久,最终却也没能分辨出这些骨头是取自什么凶兽,什么灵兽。白骨很老,却老而不朽,坚硬无比,且每块骨头之上都挂着红黄相间的布条。 布条上有字,但那些字却太小了,小到以任也四品修道者的视力,竟不能看清分毫。 很显然,这蛮大人要动用先知卜天术之前,是必须要准备一个这样精细的仪式的。你说它是祭祀的性质也好,或是请灵的过程也罢,总之……这种仪式的体现,就很像是守岁人见闻录中记载的巫术手段。 巫术有很多种,蛮大人的这种更偏向于萨满古神一脉,而这一脉的传承,在守岁人见闻录中的记载却少得可怜。 一切事妥,烈阳更烈。 任也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瞧着已经盘坐在仪式中央位置的蛮大人,而后谨慎地问道:“前辈,一会儿我都需要注意些什么?” “你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多‘问’。”蛮大人语气轻松道:“这个问并非单指开口,而是神念的所思所想。若你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就立马断念抽离,如若不然,你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任也仔细感悟了一下他的话,而后才郑重点头:“小子明白了。” “嗯,你就站在我身前十步远的地方,而后不要动。” “好!” 小坏王应了一声,而后便按照蛮大人的吩咐,正对着他退了十步远。 蛮大人盘膝坐地,见他走远落位后,这才抬起右臂,冲着鱼塘轻轻挥动。 “哗啦啦!” 霎时间,平静的水面沸腾翻滚,池内所有造型怪异的鱼儿,全都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瑟瑟发抖地潜入水底藏匿,不敢露头。 “噗!” 鱼塘内,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将一颗完整的头骨喷出,而后稳稳地落在了蛮大人的双手之中。 任也抬头望去,仔细打量着那颗完整的头骨。只见到,那头骨呈椭圆状,约有西瓜大小,体表白若凝脂,竟无一丁点的岁月腐蚀痕迹,甚至连一丁点的裂痕都没有,就像是天生天养之物。 那头骨也有双眼凹洞,鼻孔与嘴巴,但它的额头位置却生有独角。这明显不是人族的骨头,也不像是什么异族之人,而更像是终生都无法化形的天生灵兽之头。 那约有一指长的独角下方,还有一面像是镜子一般的凸起骨块。那骨块很小,却散发着莹莹白光。 任也只稍稍感知了一下那白光,就登时有一种被拖入泥潭,险些迷失的沉溺之感。 “这不是头颅的骨块,而是这先天之灵的琉璃通灵镜!”蛮大人幽幽开口:“你不要看它,看久了,进去了,老夫也捞不出来你。” “哦!” 小坏王是个听劝的人,立马就将目光从那“骨块”上挪开。 “引出你那一缕轮回之气,而后耐心等待便是。”蛮大人吩咐了一句。 “刷!” 小坏王抬手一指,而后就从眉心将那一缕淡薄的轮回之力引出,并令其飘浮在了自己与蛮大人中间的位置。 十步外,蛮大人将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一左一右地放在了那椭圆的头骨之上,就像是在轻轻抚摸着它,呵护着它。 而后,他缓缓闭上双眸,不再出言。 任也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感觉周遭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更静了,似乎连屋檐上的鸟儿也不再鸣叫了,或者是……他已经听不见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正上方的烈阳,开始向西方倾斜,那种阳光直射的灼热感,也正在逐渐消失。 天地开始变得昏沉,哦,不,更准确地说,是小院的这片天地开始变得昏沉,黑暗。 “刷!” 一缕极为浅淡的神魂气息,自蛮大人的肉身中涌动而出,并缓缓飘入到了那头骨之中。 “归终回头,先知未来——开!” 一道充满苍老感的呢喃声响起,像是蛮大人自己在念咒,也像是院中有一位未知的存在开口了。 “轰!” 紧跟着,一道似鹿似狐的白色虚影,自那头骨之中冲天而起,且在流云激荡间遁入九天之上,消失不见。 任也原本正在死死地盯着那头骨,意识也十分清明,但他在见到那白色虚影的一瞬间,却登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至极的神魂拉扯感。 这就像是有一个赛博修仙的老道,正在拿着一个神魂吸尘器,对着他猛吸。他根本就抗争不了,只能眼睁睁地见着自己的神魂脱体而出,直奔那白色头骨飞去。 与此同时,他也见到蛮大人的神魂游离体外,并瞬入了白色头骨之中。 “轰!” 霎那间,小院之景彻底消失不见,任也见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白光,刺眼且升腾,而后就再无其他景象。 …… 三息后。 蛮大人在迷蒙的归终卦象中,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可却无法窥见自身,就只能见到自己的身前出现了一条狭长无比的黑暗走廊。 这条走廊非常笔直,没有岔路,也没有弯路,一眼就可望见尽头。廊道昏暗、漆黑,似乎还站着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人影,且这些瞧不清面容和体态的人影,身旁似乎都有淡薄的灰气缭绕。 小院之中,那缕飘浮在任也与蛮大人中间的轮回之气,此刻也变得凝实了几分。 黑暗的走廊中,蛮大人眯着眼睛,直直向走廊尽头望去,却见到那里有着一扇闭合的古朴大门,拦住了走廊尽头的前路。那扇大门仿佛在不停地变化,似乎可以是青铜铁器铸造的,也可以是凡木凡石打造的……总之,你想它是什么样的,它就会变成什么样。 那扇古朴大门,硬生生地堵住了走廊的前路,也令那无数人影止步不前,彷徨无措。 “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道人影自门前飘飞而起,直直飞向了那扇古朴大门。 蛮大人皱眉望去,竟瞬间看清楚了那人影的真实面容。 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在与自己聊天扯淡的神僧传人——真一小子。 紧跟着,令他神魂俱振的一幕出现了,那飘浮而起的真一小子竟以肉身之躯,变幻成了一把钥匙,而后直直插入了那扇大门之中。 “轰!” 钥匙显,大门开! “呼啦啦!” 无穷无尽的灰雾涌动而出,瞬间就淹没了走廊内的一切。 蛮大人怔怔地坐在那里,却见到眼前的所有卦象都消失了,周遭只有无穷无尽的白光,刺眼而又升腾。 他彻底懵掉了,甚至连肉身都在剧烈抖动。但这不是因为他没看懂眼前的卦象,而是这个卦象表现出的种种隐喻……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是不屑于跟任也这种后辈玩手段,玩诓骗的。所以,任也在明确拒绝他为自己卜卦时,蛮大人就再没有想过要窥见他的未来。 所以,蛮大人并没有撒谎,他借任也的轮回之气,也确实是想寻找到那处藏在天都的尘封之地。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请任也入天王殿的原因。 但蛮大人万万没有想到,这本是寻尘封之地的卦象中,竟……竟然也会有那小子的影子,而且从刚才的表象来看,这小子还踏马是主角?! 卦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小子就是打开那处尘封之地的“钥匙”。 但他为什么会是那把钥匙呢? 他才不过是一个四品境的小修士啊!他真的配当那把钥匙吗?你说神僧本人是把钥匙,老夫也就忍了……但偏偏却是他,这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啊。 难道,这是一个局吗?有人在他身上做了些什么,并推着他……成为了那把钥匙? 蛮大人的心里是既费解又好奇,这就像是一位人体粪便学专家,突然听到身边有无数人在说,南极发现了一泡屎,已经确定了是可乐味的……忽悠这种超乎常理的超自然事件,又如何能不让专家好奇,并亲口“尝试”呢? 蛮大人一忍再忍,且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看过了这一眼后,就不能再看了,因为再看就违反交易诚信了,属于是额外占那小子的便宜,也会与他结下一定的因果…… 但他忍了好久之后,竟还是没忍住地伸出了舌头,准备亲自尝试。 虽然,他很清楚……这种尝试要付出极重的代价。 “轰!” 他微微抬起左臂,再次感知那缕飘浮在二人中间的稀薄轮回之气,而后便在无尽的白光中见到了第二种归终卦象。 火,无穷无尽的大火,正在焚烧着人间的一切。 紧跟着,一间充满灰烬感的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滚滚浓烟……一位瞧不清楚面容的青年人,正站在大火之中,状若疯癫地吼着:“谁偷了我的东西?到底是谁偷了我的东西?!它明明存在,可我就是找不见它!到底是谁啊?!!” 喊声歇斯底里,青年人的虚影逐渐崩裂,直至熄灭。 “刷!” 第二种卦象彻底消失,周遭再次泛起了无穷无尽的白光。 蛮大人愣神了好久之后,这双眼中才没了刚刚的好奇与执着,因为他已经把那青年人看到“底”了。 “咔嚓!” 骤然间,他腹内的无尽星沙之中,竟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就像是无垠宇宙中多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洞裂缝。 这就是……他非要看第二眼的代价,寿元枯萎,距离本就不多的大限,也更近了一步。 值吗? 那踏马的当然是很不值的啊,因为他一眼就见到了那人影的最终结局,且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青年人影虽然无法被看清面容,但蛮大人这次“问”的可是眼前那小子的未来啊,不管他是不是换皮易容,或是用其它什么办法隐藏自身,那都不会影响到这归终卦象的分毫。 第二种卦象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小子丢了一样东西,所以……他死在了未来的那场大火之中,彻底熄灭。 这就是……眼前那小子的结局! …… 归终卦象中,小坏王也窥见了蛮大人的未来一角。 九天之上,漆黑的无垠宇宙之中,蛮大人以天地为棋盘,日月星辰为棋子,肉身飘浮在无尽虚空之中,正在执子下棋。 他布衣猎猎,早都苍老得不成样子了,但却抬手便可摘日月星辰,放于棋盘之中,行无尽攻杀之术。 他起初像是在与自己对弈,落子极快,从容有度。 “轰!” 不知何时,漆黑无比的虚空之中,陡然涌动出无尽的赤光,瞬间驱散所有黑暗,也令周遭星辰更加明亮,甚至徐徐笼罩住了蛮大人的肉身,以及他身前的那天地棋盘。 蛮大人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赤红一片,右手抬起摘子,略有停顿,似乎在举棋不定。 赤光漫天,却也不能继续向前,而任也就在这种棋到中盘的僵持氛围中,突然感觉到这片虚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里,说不清,道不明…… “哗啦啦!” 就在小坏王沉浸在卦象之中时,他却再次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神魂拉扯感,而后便又见到无尽的白光涌动。 很快,他自卦象中抽离,回到了故云小院之中,也见到了明媚阳光中,那位老头正坐在自己身前,面含笑意。 二人对视,均是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呵,你看到了什么?”蛮大人开口询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您是长辈,您先说!” 蛮大人斟酌半晌,语气中略有些歉意道:“说实话,老夫……老夫有点冒昧了,刚刚多看了一眼。” “看谁啊?!”任也登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你啊。”蛮大人坦然承认。 “你……你这不是臭无赖吗?!”任也听到对方的话后,登时就没有了任何恭敬之态,有的只是被占便宜的破防愤怒:“说好只问一次的,你凭什么多看一眼?!” “你先别急,老夫完全是出于好奇……!” “你臭不要脸!”任也瞬间骂街。 “你说得对,老夫刚才确实是不要脸。”蛮大人也没有争辩,只摸着胡须道:“这一眼,我不该多看。算了……我为你批八个字吧,就算是……老夫对你的一种补偿。” 任也强忍着怒气:“这就是我不愿跟老头玩的原因,什么都是你们说的,什么规矩也都是你们坏的,就不公平!” 蛮大人没有搭理他,只抬手一挥,唤出一张莹莹发光的黄纸,而后用左手食指指尖一滑,刺破了右手食指指尖。 “嘀嗒……!” 殷红的鲜血自指尖流出,蛮大人隔空冲着黄纸挥写。 片刻后,他停下手指,令黄纸自行飘到了任也的面前。 小坏王此刻心里紧张得不行,因为他不知道老头看到的是什么,所以便一把抓过黄纸,低头观看了起来。 八个字:“大道不全,藏锋于眠。” 他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而后猛然抬头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挺大个岁数的,别跟我来谜语人的那一套。” “问清楚了,对你没有好处。”蛮大人盘坐在地,淡淡说道:“我多看一眼,算是欠你一个人情。若你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坎,就可以拿着黄纸来找我。老夫别的做不到,但让你一梦解忧愁……还是能做到的。这八个字,你未来也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任也瞧着八字,沉默不言。 蛮大人眨了眨为老不尊的眼神,忍了半天,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你都在我的卦象中,看出什么了?” 任也斜眼:“你想知道啊?” “……有……有点想。”蛮大人坦诚点头。 任也足足憋了十数息,而后准备恶心对方一下:“如果你是位听劝之人的话……那以后就不要下棋,不要下棋,不要下棋……!” “啊?!” 蛮大人懵逼。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一章 师父与弟子,奸商与匠人 任也觉得自己被老头骗了,明明说好只是借轮回之气寻找天都的一处尘封之地,但他却臭不要脸地多看了自己一眼。所以,有仇必报的小坏王也决定要恶心对方一下,给出了“不要下棋”的卦象批字。 说实话,蛮大人浸淫卜天术多年,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抽象的卦象批字。不要下棋……这若是光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那未免就有些太浅显了;但他要从破壁神朝坐殿之人的角度去理解,那又显得太宽泛了。 权谋争斗,围地算计,揣测人心,以及各有立场的布局,这其实都是下棋对弈的一种啊,也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在蛮大人身上。 你现在说不让我下了,那难道是想要我辞职?!你小子光凭这四个字,就准备吓跑破壁神朝的坐殿之人?这踏马太扯淡了……蛮老头也看出来,眼前这小子或许没有撒谎,但一定有恶心自己的意思。 “呵,你这臭小子坏得很啊,想坏老夫心境?”蛮大人盘膝而坐,伸手指着任也无耻的小脸,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反正您问我就说了,您爱信不信吧。”小坏王也懒得与这老头争辩。 蛮大人并没有再纠结自己的卦象批字,只轻声冲着任也道:“臭小子,只要我这老头子还没有死,那你手中的这张黄纸就不会失效。你但凡遇到过不去的坎,都可以拿着它来找我……而后大睡一场。” “这算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吗?”任也其实是能感受到蛮大人的“善意”的,也相信他是真的没忍住,才多看了自己一眼,所以心里也就没那么气了。 蛮大人懒得跟他叽叽歪歪,只轻轻摆手道:“折腾这一通,有些乏了,你去吧……!” 任也稍稍思考后,便流露出了很是机灵的表情,龇牙道:“这张黄纸代表您欠我一个人情,这是您自己说的,咱可不能反悔哦!” “……!”蛮大人无语半晌,道:“对。” “嘿嘿,行,那小子这就告辞了。”任也抱拳行礼,而后转身便走。 离开故云小院的路上,小坏王的心里一直都在琢磨着蛮大人给自己的批字——大道不全,藏锋于眠。 起初,他觉得蛮大人的这个批字可能是给错了,因为木木的真魂就藏在灯芯之中,且莲灯本就是他的护道至宝,所以蛮大人以一缕轮回之气作为媒介,那很有可能看到的是木木的未来,而非自己的。再加上这“大道不全,藏锋于眠”的批字,其实也很契合木木现在的处境……只不过,蛮大人没有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才错把那卦象当成是自己的了。 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而后又觉得这个猜测错得离谱。因为木木同志虽是深不可测的存在,但这破壁神朝的坐殿之人,当代先知……又岂能是白给的货色?他如果连自己给谁卜的卦都不知道,那还能配得上先知二字吗?! 这就像是一位专治男性不育症的教授医师,把那催动新生命的一针打到了绝经老太的身上。这踏马完全不符合一位医学大家的水平啊,甚至连那三针灵的赤脚大夫都不如。 蛮大人肯定不会错得这么离谱,他看到的卦象也肯定就是自己的。 只不过,这卦象的八个批字却是玄而又玄,一百个人见到了,那就有一百种理解,因为它蕴藏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这大道不全,既可以解释为自己的传承有缺陷,少了什么东西;也可以解释为自己机缘不够,或是时机未到,所以才在关键时刻差了一口气。 总之什么可能性都存在,所以自己在这儿干揣摩,那肯定是揣摩不出什么天机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卦象是很衰的,是不好的,是下下签。 如果是别人得到了这样的下下签,那心里肯定就慌得一批了,会急于弄清楚自己未来的处境,甚至会不惜给蛮大人磕两个。即便不能得到对方的答案,那也会请求对方庇护,从而帮助自己规避灾难,渡劫未来。因为这毕竟是神朝先知的一卦,也是极具含金量且大概率不会错的“预言”。 但偏偏得到批字的却是小怀王,而他这个人就只信当前,不信未来,更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搞抑郁了。 老子乃是九九人皇传承,天赦入命命格,人间气运加身……即便未来路不平,那也不过就是我一剑铲平的谈资罢了。 没有这个坚如磐石的心境,那又怎配以三品之境,就在九黎帝坟中悟出皇极境真意呢?! 当任也的双脚迈出故云小院的门槛时,他的心境就已经平稳得一塌糊涂了。那感觉就像是一位刚刚从小粉房里走出来的贤者,心中没了执着,有的只是无欲无求的空虚。 他很快就在十二楼道阁中找到了谭胖,而后者一见到他,就龇牙问道:“蛮爹都跟你说什么了?他用卜天术为你卜卦了吗?!” 任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早都知道蛮大人会对我卜卦,是吗?” “是啊。”谭胖坦然承认:“别说我诓骗你昂,先前你也没问我……蛮爹会不会给你卜卦啊?” “兄弟,我本以为你是个厚道人,但没想到你与摩罗是一路货色啊。”任也撇嘴评价了一句。 谭胖嬉皮笑脸,也不在意:“兄弟,蛮爹真给你卜卦了?快,跟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他没有为我卜卦,而是跟我做了个交易。反正……我看到的是你蛮爹的卦象。”任也如实回道。 “蛮爹的?!”谭胖极为惊愕:“他从来都不为自己卜卦的!快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任也闻言竖起三根手指:“你懂得。” 谭胖瞧着他无耻的表情,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行,我给你三十万,但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不然我真的会翻脸。” “不,这次是三百万。”任也摇头,“给我三百万,你会得到人间最精练的四个字。他的卦象,四个字就可以形容,但却无比震撼……!” …… 一刻钟后,故云小院。 蛮大人依旧盘坐在地,闭眼调息。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一位面容清秀,穿着极为朴素的青年人,左手提着两坛美酒,右手拎着一摞杂书,就像是来串门一样,从外面走进了小院。 他瞧着与任也的年龄相仿,体态偏瘦,样貌谈不上有多俊俏、风流倜傥,甚至单拎出一处五官来看,也都显得极为平庸。比如他的鼻子就并不挺巧,嘴唇也稍厚一些……但偏偏他的五官凑在了这副脸上,就会给人一种很温和,很顺眼的清秀之感。 如果非要在他脸上挑出一处最出彩的五官,那可能就是他的双眸了。乍一看,他的双眸狭长,眼角略有些弯曲,好像对谁都有笑意一样,瞧着也并不太出彩。 但旁人若是稍微细致地打量一下他,那就会发现,他的一双瞳孔漆黑如墨,灿若星辰,竟像是虚空黑洞一般深邃。且越是细瞧,就越容易被这双眼眸吸引,并会产生一种神魂泥足深陷的诡异之感。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这双眼眸过于璀璨,所以才会冲淡他身上的朴素气质,甚至让人忽略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被洗得泛白的黑色长衫,也莫名会令人感觉到他的来历不凡,甚至是尊贵。 蛮大人感知到了这位年轻人的存在,缓缓睁开苍老的双眸,诧异道:“小胖子说……你去了一处秘境之中,归期未定。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嘿嘿。” 年轻人迈步来到蛮大人近前,竟没有任何行礼的动作,只弯腰落座,像个备受疼爱的后辈一样笑道:“想您了,就提前回来了呗。” “你这小子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蛮大人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吧,这次又想要多少星源啊?” “您看您,总是把我们的师徒关系想象得如此庸俗。”黑衫青年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美酒和书籍说道:“酒是好酒,但不太贵,我觉得你爱喝,就顺路带回了两坛。这些书籍也都是不值多少星源的野史杂籍,供您消磨时间。” 蛮大人平生就两大爱好——看书喝酒,但他在这两大爱好上都不太挑,什么酒都喝,什么杂书都看,黄……书也看。所以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也算得上是一位资深老宅男了。 “小胖子一直在等你呢……!”蛮大人伸手拿起一坛老酒,动作很是专业地剥着封泥。 黑衫青年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充满好奇地问道:“您给刚刚那小子卜卦了?” 蛮大人剥开最后一点封泥,而后举起酒坛喝了一口,轻道:“嗯,我多看了他一眼,那小子挺可怜的。” “可怜?!”黑衫青年有些惊讶:“神僧传人还可怜吗?” “他丢了一样东西,是没有未来的。”蛮大人如实相告道:“你们这一代人的大道争锋,与他无关,他已经失去了登台的资格。” “这对于一位人杰来说,也太过残忍了一些吧!”黑衫青年皱了皱眉头:“可若是这样的话,那神僧为什么会选他当传人呢?一个没有未来,更不可能触碰到大道的人……?!” “他或许只是神僧的棋子,也或者是别人的棋子。在天都他很重要,也是那把打开尘封之地的钥匙;而天都过后……他就沦为废子了。”蛮大人再次喝了一口老酒,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道:“天都,就是他最后的闪耀之地。唉,我多看了他一眼,这有违交易诚信啊……所以,我就给了他一张黄纸,若他日后愿意,也能在棋局中活下来……那老夫便可庇护他一回,将他送入那片坟场,在那棵古树下沉睡,而后逃过今生大劫。或许……在更加久远的未来,他才能找到自己丢的那样东西吧。” “哦。” 黑衫青年还算了解蛮大人的性格,所以对他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那您告知他……卦象真相了吗?” “没有,我只给了他批了八个字。”蛮大人微微摇头:“这明日之事若是被窥见了,那就会影响今日的心境。而这对一个四品境的毛孩子而言……才是真正残忍的恶毒之举,这等同于破碎了他所有的期盼和美好。” “师父,您很喜欢他?!”黑衫青年的师父有很多,但蛮大人无疑是他最敬重的一位。 “也谈不上,就是觉得他有点可怜,身上沾染了太多的因果算计。”蛮大人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道:“我多看了他一眼,这本就是不太厚道的举动,也应该给予补偿,平了我与他之间的这点因果。如果说,非要找一个因果之外的理由……那或许就是……这臭小子给我的眼缘还不错,老夫有点惜才。在那卦象中……他若不是丢了那样东西,那或许也应该是与你同样璀璨的当代人杰啊!” 黑衫青年听到自己师父给予一个外人这么高的评价后,眼中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什么嫉妒,只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希望他能在棋局中活下来吧,也让他感受一下……在那棵树下沉睡的痛苦。” “小胖子一直在等你……!”蛮大人重复道:“再不动身,进入天都的最佳时机就要错过了。” “师父,不是我不动身,而是我对一件事儿还没有下定决心,更没能拿定主意。我要再看看……”黑衫青年低头沉思道:“况且,我这一次也不准备与死胖子一块去天都。” 蛮大人听到这话,竟也没有再多问:“这一代是你的时代,你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就自己决定吧……!” …… 天都,西塔闹市。 许棒子体态慵懒地躺在一张摇椅上,脸上还盖着一本他刚刚从高品秘境中得到的剑法典籍。 那剑法典籍极为珍贵,说是万金难求也不为过,但此刻却变成了许棒子遮阳睡觉的蒙脸被子。 摇椅前大概五步远的位置,是一处贩卖法宝杂物的摊位,但这个摊位却不是许棒子的,而是园区三傻之一的阿菩的货摊。 小侯爷从北风镇回到天都之后,就在西塔闹市的留信之处,找到了刚刚回来没多久的园区小队。龙首,唐风,寅虎,阿菩,许棒子,王黎黎等人都在,且大家这段时间在龙首的带领下,一直都处于高效率发财的状态中,所有人也都提升了品境。 客观一点讲,这园区小队的传承质量,绝对算得上是迁徙地中凤毛麟角的存在。再加上队中还有龙首,唐风,王黎黎这种聪慧之人存在,所以只要他们自己不浪,不犯病……只抱着发财和提升的目的游历,那效率和胜率也必然是极高的。 这就是小坏王当初为什么要让大家分开的原因,因为他除了自己要去游历天恩级秘境外,其实也是想让大家尽快提升品境、实力,而后为征战天都做准备。不然大家天天凑在一块,拿到的秘境奖励都是一样,那就永远也弥补不了品境上的差距。 但小队单走就不一样了,龙首完全可以根据大家的品境,而后制定出合理的游历方案。比如许棒子马上要进行升品差事了,那她就可以选择出几位并未达到品境大圆满的人为其护道。如此一来,许棒子在进行晋升差事时的安全性就会更高,而其他人也会得到升阶的经验奖励,正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原本的计划中,龙首妹妹是想带着大家继续发财的。但她回到西塔闹市的留信处,却得到了储道爷和小坏王同行的消息。而后没多久小侯爷也回来了,所以他们就决定暂时放弃游历,等待任也归来。 在等待过程中,这园区小队的成员肯定都是闲不住的。龙首一直在闭关明悟自己派系的心经典籍,正在为晋升五品做准备;而唐风则是报了一个艺伎班,系统地学习了各种鼓乐,比如箫、笙、笛、琴,甚至是编钟。他说了,这掌控欲望一道,可以让别人把自己看成是女人,从而激发出对方的兽性……但学习了这些,那就可以让自己相信自己是女人,这显然更高级,更有逼格,也更贴合欲望之道。 寅虎听到这个论调后,直接评价了一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回头找个时间,我们独处一下……我会用强大的虎鞭告诉你,你究竟是一位怎样迷人的女人。” 唐风听完之后,当场就吐了,而后就在艺伎班长住,根本不敢与寅虎对视。 虎哥这段时间过得也很充实,因为天都中有一处擂台秘境,其内没有天道差事,只有最直接的战斗爽,且还是打游历者排名的那种。所以他闲来无事,就天天去那处可以隐匿容貌的秘境,挑战各路高手,磨炼刀意,提升自身。 王黎黎也很乖巧努力,整日都会去神庭的道院翻阅各种巫蛊一脉的古籍,默默地提升自身能力,争取不拖小队后腿。但那个道院也是一处秘境,想要入内就得耗费威望值去换,而没了威望值就要交星源,三万一次。 园区小队成员各有各忙碌,各有各的充实,所以阿菩就在西塔闹市弄了个货摊,因为他本就是匠人一脉的传承,没事儿就爱搞点小发明,号称是园区小队内的爱因斯坦。 他炼制的这些法宝、暗器、机关、兵刃……大多数自己都用不上,且还有一定的“科研”成本,所以他只要是闲着没事儿,就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卖。 许棒子在他的摊位上入股了,因为这个老油条早都看出来了,阿菩兄弟虽然有点弱智,但他绝对是小队成员中赚钱能力最强的存在,且品境越高就会赚得越多……! 他可是匠人系的传承啊!这大锤一抡,小火一开,那就要源源不断地来钱啊,真的没人会拒绝一位蠢蠢的天才匠人。所以,每当阿菩缺少“科研”经费时,许棒子都会主动借他,入股,而后参与贩卖和分账。 “踏踏……!” 喧闹的坊市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而后便有人来到了许棒子身旁。 “啪!” 身着黑色工匠袍的阿菩,一巴掌呼在了许棒子的脸上,并轻喊道:“老许,老许,别睡了。” “啊?!” 许棒子懵懵地睁开双眼,不爽道:“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金主,你叫醒我的方式能不能礼貌点?” “哎,哎……我有一个天大的好事儿,需要跟你商量一下。”阿菩压低声音,瞧着朴实的面颊上流露出了神神秘秘的表情:“我刚刚从北街那边回来,遇到了那个搞秘境路引的二手贩子。那人手里有三个SSS+的五品秘境路引,而且还是天都市内的……我准备把它买下来。” 许棒子直愣愣地坐在躺椅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从美梦中彻底醒来:“你买它干什么啊?小侯爷不是说了吗,小坏王和道爷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先不要乱跑,只等着他二人一块进秘境啊。” “我知道啊!”阿菩重重地点头。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买SSS+秘境的路引啊?”许棒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我们也可以当二手贩子啊!”阿菩极具经商头脑地回道:“说实话,我注意那个二手贩子很多天了,他手里那三个SSS+的五品秘境路引,也卖了好多天了。起先,他是卖五十万一个,但到了现在,已经涨到了一百五十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许棒子打着哈欠问道。 “因为那个SSS+秘境的路引,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越到临近秘境正式开始的时间,它被买到的可能性就越低啊。因为已经得到的人,大多数都在等着秘境开启,这样路引就不流通了,进入名额也在减少,所以它就越值钱。”阿菩低声道:“我们把它买过来,最后两天再卖掉,那至少能赚一百多万啊!” “兄弟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就应该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抡大锤和匠人炉上,一心一意地搞创造!你千万不能创业,因为你的智慧……真的驾驭不了商贾之道。”许棒子像个老父亲一样地劝说道:“行了,那一百多万你就别挣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摊,晚上我好好跟你讲讲商道……!”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那个路引我都亲自拿着感知过了,可以确定就是一处SSS+的五品秘境路引。”阿菩低声道:“你想啊,我们在天都转了这么久,总共才碰到几个五品境的SSS+啊?!不是很稀少,就是暂时还没有开府……所以我说,这绝对是个发财的机会。” “兄弟……!” “走走,我们先收拾一下,你跟我去看看……如果不行,那就当我没说。”阿菩说话间就已经开始收摊了。 许棒子无奈起身:“那事先说好昂,我从来都不赚这种充满风险的星源……所以,我一会儿肯定是不会拿星源去赌的。” “呵,你这话说的,这人间之中有什么星源是没有风险的?” “那当然有啊!”许棒子毫不避讳地回道:“投资一位具备极强特长,但又没什么脑子的亲近之人……这就毫无风险啊。” 阿菩反应了足足六七息的时间,而后一脸认真地回道:“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没脑子……我只是觉得小队之内,你就是最大的穷逼……所以才要带你发财。” “?!”许棒子愣在原地,微微点头:“有道理。” 不多时,二人收拾好摊位,而后便向北街走去。 …… 黄岭市,傍晚。 摩罗站在家中正堂内,正对着铜镜照着自己的一身锦袍。 今天对他而言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因为他终于要接受旧僧一脉的受封仪式,并成为昔日里那高不可攀的罗汉果位之人。 说实话,晋升到更高地位,这固然会令摩罗倍感开心,但真正能令他感到愉悦,感到满足,甚至感到自豪的是……他并没有辜负家中长辈的期望,也并没有辱没那些已故至亲的威名。 在五百多年前的最后一战中,摩罗祖上之人几乎全部都战死了,只剩下了两位侥幸逃过一劫的老祖,护着他们这群旧僧后人长大。他们这群人不是面壁人,也不是从那束永恒之光中走来的,那自然也不具备那种诡异的沉睡之法…… 所以,这五百多年的岁月对他们而言,就是几代人衰败的开始,也是信仰备受煎熬、晃动,甚至是数次崩塌的灰暗岁月。 他从小就接受家族长辈的思想灌溉,也一直以重振旧僧昔日之荣光,为最终的奋斗目标! 这就是为什么,他宁可自己不去贪那笔星源,宁可冒着得罪破壁神朝的诸多势力,也要把那笔巨额星源带回旧僧一脉的原因。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不是自私的,甚至是有些偏执的,一种看似很“伟大”的偏执。 永远不要去质疑思想培育的力量,它在关键时刻,是真的可以做到亡国灭种的!纵观蓝星历史,那些真正的大汉奸,卖国之人,可能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对自己的民族毫无认同感。因为他们早都被进行了思想培育,甚至读到的历史书籍都与正常人不一样。 所以,在摩罗心中旧僧一脉就是他的神魂安息之处,也是他为之倍感荣耀的存在。 今日,摩罗换上了最得体的衣服,甚至还命人打理了长发,刮掉了胡须。 他要用最得体,最干净的外表,去迎接旧僧一脉的受封仪式洗礼。 “咚咚……!” 极远处,黄岭市内报时的钟声响彻,他在福来,道光的陪伴下,一同走出了府宅,而后挺胸抬头地赶往了乾龙大街。 这一路上,他走得很缓慢,却又无比舒爽,那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豪赌,压上了身家性命,而后又大获全胜的舒爽。 乾龙大街上的灯火已经亮起,瞧着璀璨且眩目。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摩罗仿佛见到了数千僧众吟诵佛法,正在准备为自己加冕。 “刷!” 就在他即将走进乾龙大街的那一刻,那矗立在古街入口处的牌楼之上,却有一名戴着草帽的青年,缓缓地举起了酒坛,并冲着牌楼匾额上放着的一碗饭,一炉香……轻轻地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风声呼啸,那草帽青年晃荡着飘在匾额下方的双腿,举起酒坛,目视香炉,似乎正在与一位已故之人痛饮。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二章 干了这一坛,你我名扬天下 黄岭市是一座古城,城内四四方方,规划完整,很早之前也有着“东富西贵,南贱北贫”的说法。 一般情况下,这古城之中的东西两地,那都是经济政治中心,王公贵族的聚集之处,所以才被说成是东富西贵;而像南北两地,一般都是平民、贱民、商贾苦力的活动区域,久而久之也就有了南贱北贫的谚语。 乾龙大街就在黄岭市的东城,且光听这个名字,就有一种“贵不可言”之感。它虽然不如五百年前那样繁荣鼎盛,阶级明确,但也依旧是黄岭市最热闹,最繁华,也最能代表权力与财富的四大长街之一。不光是旧僧一脉的天昭神庙在此,就连破壁神朝的户部衙门也在此。 在五百多年前,天昭市就是混乱阵营的“国都”,自南向北,与天都神庭对抗;但在五百多年后的当今盛世,这黄岭市才是混乱阵营的大本营,而那巍峨的天王殿也代表着混乱的至高权柄。 所以,目前的黄岭市内,玩家游历者的数量是肯定多于天道残魂的。因为破壁神朝在当代一统了诸多混乱势力,比如旧僧一脉、五百多年前的风吟门、蓝星的铃铛会、路边狗,以及数百大大小小的古宗世家,还有无数望风而来,期望在这里接取更高位格差事的混乱散修。 这些人,这些势力促成了今日鼎盛至极的破壁神朝,也令黄岭市瞧着无比繁荣,甚至都显得有点拥挤。这一到晚上,城内的各种小秘境全部开府,数万种天道差事任君游历。再加上四大长街之上的修道者坊市也会按时开放……这自然就会引来无数人凑热闹。或是走走停停,肆意闲逛;或是目的明确,找残魂、找差事、找机缘,买买卖卖,各取所得。 乾龙大街就属四大长街之列,戌时过后就会开放修道者坊市,并放出诸多可触发天道差事的残魂,所以这里每天都是人流涌动,拥挤到寸步难行的景象。再加上今日旧僧一脉又要在天昭神庙举办受封仪式,街内聚集了数千“大威天龙”,所以更有不少祝贺之人、好奇看热闹之人,也特意赶到此地,想要瞧瞧昔日天昭寺晋封罗汉果位的仪式,究竟有什么不同。 乾龙大街的入口处,无数人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喧闹且拥挤地穿过牌楼,而后向街内走去。但就在这样喧闹嘈杂的环境中,摩罗,福来,道光三人,却都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任凭周遭之人挤过身侧,却一动也不动。 他们三人只抬头望着牌楼,好似突然静止了一样,与周遭杂乱的景象格格不入。 那牌楼上,正坐着一位他们三个今日绝对不想见到的人——王土豆。 不远处,任也、储道爷、谭胖,还有谭胖的小兄弟庞峰,一行四人,正在钩心斗角地走来。他们也是来参加摩罗的受封仪式的,但中途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因为庞峰发现了谭胖是花三十万星源,从任也那里买来的“我不知道”四个字,但最后却卖了自己五十万。 “老大,你是真不仗义啊!”庞峰苦着脸,委屈巴巴道:“你要回血,这我能理解,但为什么非要赚我那二十万呢?!那可都是我的血汗星源啊!” “庞兄弟,这以后你若想打探我师尊的消息,那是可以直接联系我的。没有中介,就没有坑害,你懂吧?”任也心善地劝了一句。 “我劝你不要拉拢我的人……!”谭胖适时警告了一句。 “等一下。”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牌楼之上,而后眼神一亮道:“嘿嘿,咱们有好戏看了。” 谭胖顺着任也的目光望去,也见到了坐在牌楼之上饮酒的王土豆。他稍稍怔了一下,冷笑道:“呵呵,该来的还是来了。只不过……就王土豆一个人,他能拦住摩罗前去受封的路吗?” 任也闻声有些惊讶:“你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儿?” “多少听过一些。”谭胖虽然不了解北风镇秘境的具体情况,但他毕竟是神传者,在破壁神朝中的地位颇高,所以即便他不去特意打听,那也会在无意间得知很多内情的。 在北风镇秘境中,旧僧一脉曾派出五百高品游历者,前去支援摩罗,这个动静闹得不小,甚至还引起了很多混乱势力的不满。因为这北风镇的秘境差事,本就是神朝赐给摩罗的,而旧僧一脉在关键时刻,却只让自己人去支援,这就有点吃独食的意思了。 而后不久,摩罗返回黄岭市,却在天王殿中声称,那两亿八星源他没带回来,而是在关键时刻被王土豆队内一个叫杨三海的修士给恶意劫走了。他的这套说辞,令当时不少脾气暴躁的仙师们当场骂娘,甚至想要对摩罗进行惩处。但旧僧一脉的大佬却出面护短,苦苦为其说情。 最终,蛮大人并未追究摩罗“失误”一事,只将此事全权交由旧僧一脉自己处理。如此一来,这神朝中的不少势力,都对旧僧一脉在北风镇秘境中的表现心生不满,甚至是极为厌恶。 谁都不是傻子,这北风镇秘境的差事,本就是神朝赐给旧僧一脉的。而后在关键时刻,这旧僧一脉却只派自己人前去支援,且什么消息都不透露。而后秘境差事结束,他们又统一口径说巨额星源丢了,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四品修士带着一群残魂截胡了。这踏马不奇怪吗?旁人能没有“多余”的猜想吗?! 只不过,猜想归猜想,事实归事实。那摩罗在天王殿中不但讲述了杨三海生性就爱赌,长期与内府文官厮混在一起,而且还拿出了诸多铁证:包括北风镇僧兵残魂的记忆,以及北风镇秘境特有的亲密值设定、诸多游历者的证词等等,让所有人都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去惩罚旧僧一脉的天骄,这明显是不智的行为。再加上破壁神朝本就是集百家势力而成,那自然也要平衡百家,平衡各种派系,所以蛮大人才会选择默认,选择不再追问此事。 天王殿的那些仙师们,自然也能理解蛮大人的难处,所以他们都并未较真,只是有些心生不爽罢了。而这种心生不爽,也促成了那日司灵老道,被木木同志强行阉割一刀时,天王殿中尽是沉默,且无人伸手帮忙的尴尬处境。 当然,这各家势力都对旧僧一脉感到厌烦,那肯定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正义,也并不是要为谁鸣不平,而仅仅就只是权贵阶层的利益分配不均,没占到便宜的人在心生怨气而已。从事实上的角度来讲,他们甚至还等同于包庇了旧僧一脉。因为最后背锅的人……是那惨死在北风镇的杨三海,更是那从泥土中蹦出来,才刚刚见到一点天高的王土豆。 没人会替他们申冤,也没人再关心“真相”了。那两亿八的星源,王土豆连一分一毛都没有见到,反而还要在死了最好的兄弟之后,被人家神朝口头惩处几句。 凭什么?! 谭胖也不知道凭什么,但他心里对王土豆还是有点同情的。或者更残忍一点说……他是因为活得更好,站得更高,所以才有资格同情,有资格心胸宽广,心怀善意。 你不能说谭胖的这种同情是高高在上的,只能说……人自有命,各不相同。他的善意没错,且一定是具有人间温度的,也正如王土豆的满身戾气一样,它们本就是应该共同存在于人间的东西,也是区别“人不相同”的烙印与华彩。 牌楼之上,王土豆提着酒坛,完全无视脚下的喧闹与嘈杂,更是未曾看过摩罗一眼。 “呵呵,王兄,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喝酒啊?!” 摩罗身姿挺拔地站在长街入口,心中忍了许久后,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远远的冲着王土豆打了声招呼。 说实话,他在这一刻是内心不安的,焦躁的,因为他知道自己都在暗地里干过什么脏事儿,以及对待杨三海时的手段有多残忍,有多蔑视。 今天是他受封加冕的日子,王土豆突然出现拦在这里,也莫名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很不吉利的宿命之意。 他想与王土豆解释几句,但却发现自己只要是开了口,那就是越描越黑的处境;他也想跟王土豆套套近乎,邀请对方一同参加自己受封仪式,而后软硬兼施,逼迫对方认清自己的位置……可当他看到牌楼之上的那炉香后,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如此的可笑。 他不安,他忐忑,所以他先开口了。 牌楼之上,王土豆就只静静地凝望着香炉与饭碗,抬臂间饮酒,入喉时潇洒、灼烈且滚烫! 冷风拂面,似在吹送着过去的一切,汹涌而来! 王土豆体态慵懒地坐在牌楼之上,忽然想到,如果三哥此刻还活着,也与自己一块回到了黄岭市,那他都会在这个傍晚时分干些什么呢? 或是正在与自己“斤斤计较”,想要多分一些北风镇秘境的星源? 或是正在赌桌上汗流浃背,且激动地吼着:“天门一注,生死有命!” 抑或者是,他与自己宅在一处客栈雅房之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稀里糊涂地规划着“未来”:“土豆啊,三哥我……真的到了要成家的年纪啊!我想攒点钱,可还是忍不住要去玩两把……我踏马就这命了,穷命!” “土豆啊,咱下回选一个不太难的秘境吧,三哥岁数大了,老这么折腾也累啊!”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都是从前天天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场景。 自北风镇离开之后,到如今已经有了快二十日的时间了,杨三海惨死的事实,对于王土豆而言,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震撼”了,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了。这万分悲痛之感,似乎也不那么汹涌了。 但王土豆知道,那如涓涓细流一般的回忆,一定会伴随他的终生,每一次的“想起”,也都会像是小刀子割肉一般,令他刺痛着、无比遗憾着。 他在诸多回忆之中……神魂激荡,逐渐沸腾,气血之力节节攀升! 这就像是一位养剑十年的剑客,在即将出剑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了“势”。那是一剑过后,生死各安天命的势。 “刷!” 一抹浅淡的赤光,自王土豆的腹内星核迸发而出,如残破的夕阳,骤然点亮了牌楼之下的阴影之地。 “翁……!” 赤光如潮水一般铺开,而后凝滞,就如同浮在半空之中的赤色流云,震动且嗡鸣着。这是修道者之意的具象化体现,每个人的都不相同。但王土豆的这道“意云”,却充斥着无边无尽的愤怒与凶戾之气! 赤色的意云横铺在牌楼之上,如沸水,如岩浆,如熊熊燃烧的炉灶,灼热无比! “呼啦啦!” 原本嘈杂拥挤的长街入口,只在骤然间就变成了一片空地。那乌泱泱的过路行人,在见到王土豆的肉身中迸发出异象,且气息不停攀升,赤光横铺而开时,就知道此处或有血战发生,而后便都很机灵地迅速散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溅到自己一身血。 周遭一里之内,除了摩罗、福来、道光三人,就只剩下了坐在牌楼之上的王土豆。 人群涌动,赤光凝滞明亮,这整条长街内外的行人,此刻全都调整站姿,拥挤地看向了乾龙大街的入口。 人山人海的最前列,谭胖负手而立,抬头凝望着王土豆的意云,惊讶道:“就这个意象表现……你说他是天赋最差之人,这谁踏马的信啊?!” 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只看见现在意云闪亮,却又何曾见过它羸弱黯淡之时?!” “也对。”谭胖沉吟半晌,微微点头:“他要动手了!” 牌楼前侧,摩罗三人显得非常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他们都能感受到王土豆的神魂气息,气血之力就快攀升到极点了。 这个时候再去虚假的寒暄,那就未免太过“胆怯”了。 摩罗衣衫猎猎,脸色逐渐变得冰冷,直接就与王土豆传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摩罗师兄,怎么了?!” “谁在拦你!” “……!” 长街之内,正在天昭神庙等待受封仪式开始的数千旧僧,此刻察觉到了牌楼之下的变故,更感知到了摩罗三人停步不前的处境,所以就有不少同门之人飞掠而起,正在向此处赶来。 “王土豆,有事儿你就说,没事儿你就让开!只在这儿引动异象,一言不发,你在吓唬谁啊?!”福来语气冰冷地喊了一声。 “刷!” 喊声飘荡,王土豆第一次抬起头,看向了摩罗三人。 过去的回忆在一寸寸地崩碎,身边也只剩下了那碗没人吃的饭,那即将燃到尽头的香炉。 青烟在半空中,徐徐飘散…… 他终于意识到,那位曾经喊着要与他在二品秘境中称王称霸的老友不在了;那位蹲在低等修道者闹市中,亲自帮他盯着异族精血,尸身精血的砍价好手不在了;那位陪着他从淤泥和肮脏中一点一点爬出来,又一点点看见希望,看见未来的人不在了。 就如那青烟,飘散在自己的眼前。 王土豆望着香炉,抬臂举酒,在道道璀璨的赤云托举中,泛起一丝微笑,轻道:“三哥,你再陪我于这神朝首府之地……名扬天下一回,如何?!” 一言出,烈酒入喉。 酒坛落,落于牌楼,王土豆腹内的星核如火山喷发一般,喷出无数璀璨的赤珠。 那每一滴赤珠,都是一位修道者,或是一位异族、一只异兽的毕生精血所化!这是王土豆走到今时今日的积累,也是他站在牌楼之上,俯瞰乾龙大街的资本。 他的传承天赋极差,这入了二品后,便是绝路,不能再向前精进分毫。 三哥说,既无前路,那就重走来时路。 他一品升二品的晋升差事,是要炼化一千滴同品境生灵的精血……那他的来时路,就是再炼化一千滴的精血。如果他还能提升自己在二品境中的能力,那就再来一个轮回,再炼化一千滴。 一件平庸而又平凡的事儿,做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那可能就不再平凡了。 终于,十个轮回之后,万血融身,原本已经打算放弃入三品的王土豆,却听到了久违的天道召唤,他也终于迎来了升入三品,窥见未来的契机! 入了三品后,他便有了修炼神魂,修炼术法的资格。 入了四品,他又有了给黑铁棒亲自赐名的资格。 他叫黑铁棒为“破土”,因为他生来便在泥土淤泥之中,此生能爬到地面上看一眼,那就全靠这天赋极差的受难者传承,全靠这连名字都没有的末流本命法宝。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所以即便是到了如今四品大圆满的境界,他也依然保持着吸纳生灵精血的习惯。虽然……那些低于自身品境的精血,早已对他没有多大的提升了。 “咕噜噜……!” 数万滴精血赤珠,如雨雾一般在王土豆的腹内升腾,而后又涌遍他的四肢百骸,滴滴爆裂开来。 牌楼之上,那赤光意云,璀璨且晶莹,好似一面倒映着天穹的镜子。 浓烈且斑杂的血气,自王土豆的体内汹涌而出。 而后,他的四肢,面颊,五官,以及皮肤的每一处毛孔之中,都开始渗透出赤色血珠,而后迅速融化,缓缓流遍他的全身。 王土豆明明只是四品大圆满境,但他此刻给予摩罗三人的压迫感,却宛若一位触道境的老怪! 他散发的气息太凶戾了,他身上浮现出的异象太过诡异了! “轰……轰轰!” 摩罗三人没有犹豫,也没有再说话,甚至都没有流露出相互询问或商量的表情,只在瞬息间就升腾气息,催动灵力,准备与王土豆登天一战! 牌楼之上,只短短两三息的时间,王土豆就彻底变成了一位“沸腾的血人”。 他的脸上,四肢上,胸前背后,整个身躯都在流淌着数万滴熔于一炉的“杂血”,且那层黏稠流淌的血液正在沸腾,就像是火山口中喷火的赤炎,滚滚燃烧,升腾无尽。 这天地生灵的血脉各不相同,本也不可能相融,但偏偏创造出受难者传承的那位“存在”,却找到了相融之法,只是过程极为痛苦,极其违背天地大道罢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此血经有违天地大道,所以那位受难者在二品时就死了,没有留下后续的传承指引。但他被天道演化出来的传承,却遇到了比他自己更加执拗的王土豆……这小子不但熬过了二品,还开创了三四品境的传承晋升之道。 “轰!” 流淌在肉身皮肤之上的万血在沸腾;周遭凝滞悬停的赤色意云,瞬间归入体内,轰鸣作响! 这一刻, 王土豆终于登临了自身的极境,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状态。 “嗖!” 赤影自牌楼之上飞掠而起,手提破土,双臂高高抬起,以最简单,最粗暴的姿态,奔着摩罗的头颅砸去。 “疯子!!!何必如此啊?!”道光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股毫无缘由的恐惧,因为王土豆明明只是四品之阶,即便登临极境,那也足足比自己低上一整个品境啊,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万众瞩目的苍穹之上,王土豆早已是血肉模糊之态,就连他的口鼻也都已被流淌的血液遮盖。 他俯视着摩罗,双眼中充斥着无边的愤怒与戾气。 今日是摩罗的受封仪式,更会有数千旧僧到场,甚至就连天王殿那边也都在注意着这里的情况。如果按照小队之前的习惯,那王土豆是绝对不会选择在受封仪式开始前动手的。因为一旦他攻杀向了摩罗,就意味着周遭之人马上就会反应过来,这会使得他不但要面对数千旧僧的围杀,而且还要面对破壁神朝衙门的围捕。 他是不可能活着逃出黄岭市的!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等摩罗参加完受封仪式,等宴席散去,诸多高手各自离开乾龙长街,那时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但一向谨慎的王土豆,今日偏偏就要在摩罗加冕前动手,就是要让他死在这走向人生辉煌的路上! 他的满腔愤怒与戾气中,不仅仅是包含着三哥被人害死的悲痛之情,其实还有……他与杨三海的尊严被双双按在地上,狠狠践踏的滔天憎恨。 摩罗害死杨三海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拙劣了,拙劣到近乎于指着王土豆的鼻子在骂:“我就是杀他了,我就是嫁祸他了,你又能怎么样呢?神朝中的人会为你说话吗?有人会为你撑腰吗?有人会想到杨三海究竟是谁吗?!” 没有,完全没有! 摩罗处心积虑地嫁祸,制造各种伪证,那踏马都是给破壁神朝那些大佬看的,而非他王土豆啊! 在王土豆的视角中,摩罗是连演都不演的。因为杨三海在失踪之前,是被内府官员带走的,对方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甚至都踏马没有易容。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一种极大的蔑视,是摩罗在告诉王土豆,即便你猜出来杨三海是我弄死的,你也毫无办法,你也没处申冤去,我只需要给破壁神朝那些大佬一个交代就好了。 即便你跳出来喊,跳出来闹,心中不服,那我身在旧僧一脉,也自有权贵者为我辩解。 王土豆与杨三海努力挣扎了这么久,究竟为的是什么,仅仅就踏马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是吗?!! 去他妈的旧僧一脉,去他妈的天王殿! 老子活着,绝不仅仅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轰隆隆!” 数万滴赤珠融身,无尽的遗憾与愤怒熔于一炉、一棍! 那一棍遮天蔽日,横扫一切! “金刚洞玄指!” 牌楼之下,福来腾空而起,将自身术法催动到了极致。 指影横贯虚空,直奔王土豆的腹部星核点去。 苍穹之上,血肉模糊的王土豆没躲没闪,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福来引以为傲的洞玄指,只以血凝棍势,遥遥劈下。 “噗!” 一指过,瞬间穿透王土豆的前胸,竟直直将他的肉身轰出了一个头颅大的透明窟窿。 “嘀嗒,嘀嗒……!” 鲜血流淌坠落,在地面上升腾起阵阵白烟。 “我重创了他!快碎他神魂!!”福来激动地大吼了一声。 “噗!” 道光身在另外一侧,猛然挥动禅杖,引出无尽金光锋芒,爆裂无比地砸碎了王土豆的左腿。 一整条左腿,就像是被铁棍打碎的西瓜一样,四处迸溅在了半空之中。 好机会! 摩罗见状大喜过望,只猛然抬起双臂,催动二十四式天昭伏龙手,准备将王土豆的肉身撕碎在半空之中。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且今日的王土豆也给了他足够多的震撼,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危机,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刷刷……!” 刹那间,掌影漫天,手影掐着佛印,滚滚无尽地攻杀向了半空中的那道赤影。 “咕噜噜!” 就在这一刻,王土豆身上流淌着的万道杂血,就犹如发现了塌陷之地的汪洋洪水,竟流速极快地汇聚到了他的前胸与左腿断裂之处。 沸血汇聚,填补,汩汩流动…… 一息后,那断裂的左腿在一片赤光中重生,前胸的透光窟窿也如被瓦匠填抹的墙壁,逐渐闭合,创伤不见。 “卧槽!杀不死!???”谭胖惊愕无比。 王土豆入三品,以那本传承血经,独创出了血魂真身,可施展诸多替身之术。 入四品,他又悟出了万道熔身,血身不死的诡异神法。 半空中,摩罗,福来,道光三人见他断臂重生,创伤自愈,全都惊得一愣! 那横扫天地的棍影,自万众瞩目下掠过。 “王土豆!住手!!!” 天王殿一侧,乾龙长街内一侧,几乎同时响起了六品触道者的吼声。 “啊!!!” 赤红的棍影彻底遮蔽了摩罗的视线,他在无尽的恐惧中惊声尖叫。 “噗!!!” 棍落! 那携卷着数万生灵的气血之力,将摩罗的肉身硬生生打得原地爆裂,化作无数尸块四射而飞! “嗖!” 摩罗起魂,毫不犹豫地就要遁走。 “翁!” 破土棍竖着自苍穹之上,点落而下;汩汩而流的万道精血,流过棍体,染出赤红,又自棍头喷溅而出,就如一团血雾笼罩住了摩罗的神魂。 “滋啦啦!” 万道纯阳.精血,就如沸腾之水,寸寸熔炼着摩罗的每一寸神魂。 他剧痛万分,神魂扭曲地吼道:“王土豆!!!你队内的那些人,不过就是你只讲利益,只讲平分机缘的搭伙之人罢了,你又何苦为了一个杨三海……而触怒我旧僧一脉呢?!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他还是死了,你见不到那笔巨额星源,更见不到未来了!我旧僧一脉不会放过你,天王殿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夜幕下,那血肉模糊的王土豆,只冷冷地瞧着他:“我们脏,我们穷,我们卑贱,我们出生在泥土里……这些事情,其实我都知道。但——我不用你来告诉我,明白吗?!” 摩罗瞧着他,满眼惊惧。 “轰!!!” 一棍点出,直入摩罗神魂的眉心之中。 万血沸腾,如暴雨一般淋下,顷刻间就寂灭了摩罗的真魂。 “轰轰轰……!” 极远处,两位坐殿轮值的六品触道者,十数位五品境大圆满的修道者,以及数十位原本想要参加摩罗受封仪式的高官之人,此刻全都自天王殿的方向飞掠而来。 他们所散发出的气息无比强大;他们的神虹之光遮天蔽日,也将牌楼之下的那一抹赤光对比得异常黯淡。 “嗖嗖嗖……!” 乾龙大街内的破空声,就像是万箭齐发一般,一刻也不停息地响彻着。 数千旧僧,气势汹汹地冲杀而来! “王土豆!!!你疯了?!!”天王殿方向,一道苍老的喊声如大道之音一般回荡着。 丝丝凉风拂过,浑身流淌着赤血的王土豆,就像是从血污淤泥中被拽出来的一具腐烂尸体,没有面颊,没有五官……瞧着是那样的丑陋,那样的阴邪诡异…… 只不过,他头上的斗笠还在,微微抬起头,笑着看向那群仙呼啸而来的遮天之光,又看了看那巍峨庄严的天王殿,笑道:“呵呵,这都是来给旧僧一脉天骄做主的大好人啊。” 王土豆埋在血污之下的眼眸,充斥着极为不屑,极为桀骜的神色,朗声冲着天王殿吼道:“豪门贵胄天王客,岂许寒门共一名!” “这人间,太傲慢了!” “你们,太傲慢了!!” “轰!!!” 赤光再次翻涌,王土豆回头便看向了福来与道光,冷笑道:“呵呵,我要让你们看着他们死!” 吼声激荡,滚滚如雷。 也不知为何,此刻聚集在乾龙大街周遭的所有散修,在听到王土豆的那一声呐喊后,心中竟都热血沸腾,血脉贲张了起来。 “嗖嗖……!” 街内,两道人影自王土豆出现开始,就一直在矛盾,在挣扎,在暗中观察。 但在这一刻,他们自屋檐上飞掠而起,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道赤影与之会合。 二人各自呼喊道:“北风镇内死了一名队友,天道差事尚未结束。算盘小队马位秦黑子,愿与队长共一名!” “算盘小队车位杨明矾,愿与队长共一名!!”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三章 黄岭市落幕,天都见 当秦黑子与杨明矾出现的一瞬间,那瞧着血肉模糊的王土豆就彻底懵掉了,甚至忘了要去杀福来和道光。 这俩人是蠢猪吗?比虞天歌还蠢?!北风镇的秘境已经结束了,星源和机缘也都分完了,散伙酒也喝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又为何会与自己齐肩而立,去面对那从天王殿中走出来的群仙,以及数千名自乾龙大街中飞掠而出的死敌? 这与主动寻死有何区别啊?!况且……这踏马也不是小队成员的行事风格啊。 王土豆看不懂,也想不通,因为他就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人格魅力”,更不记得自己与这两位队员有什么可以同生共死的感情,他只记得……大家凑在一块就是为了利益,为了星源。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见到秦黑子和杨明矾时,他心里是感到无比开心和温暖的,甚至可以用“震撼”来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触怒了正道的邪修,被整座人间通缉追杀,而后在走到穷途末路,逃无可逃之时,却见到了两位朋友气喘吁吁地跑来,摆手冲自己喊道:“来,兄弟,来我家里藏着……家里有饭,有睡觉的地方……咱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自己真的配吗? 王土豆不敢确定,甚至不敢多问多说,因为他很怕自己哪一句话说不对了,就会叫醒秦黑子和杨明矾,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是有多么得危险,而后又改变主意,腾空飞掠而起,并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自己。 从前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但这一刻走到末路的他,却不想丢了这意外而来的温暖。 他浑身赤血沸腾,模糊了面颊与皮肉,看不出是笑还是哭,嘴唇嚅动间似乎准备好了许多寒暄之言,但最终却也就只是说出了寥寥的几个字:“……呵呵……你们回来了?” 二人一同迈步上前,与他并肩站在牌楼之下,望着漫天飞掠而来的死敌与主持公道的群仙,杨明矾率先开口说道:“韩萌萌说……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拿摩罗怎么样。说实话,起初我也这样觉得,所以就想留下来看看。” 秦黑子说:“我踏马是猪油蒙了心,一直就没走。” 说实话,秦黑子和杨明矾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跳出来。他们在刚刚飞掠而起之前,其实也都是犹豫旁观的心态,一方面在想着三哥的好,总觉得自己该为他做点什么;一方面也想看个结果,看看王土豆是否真的会“性情”一把。 直到,他们见到王土豆棍杀了摩罗,见到他孤身染着沸血站在空地之中,望着天王殿大喊一句“豪门贵胄天万客,岂许寒门共一名”时,秦黑子与杨明矾才瞬间升起无尽的心疼之感,共情之感,而后毫不犹豫的起身而来,意欲助他一臂之力。 这或许只是一次上头的冲动,一辈子可能也就出现那么一两次;也或许是二人同时都想起了杨三海的好,想起了他们自己狗屁不是,初初入队,寸步难行时,杨三海曾给予了他们种种充满耐心的关照。 也或许是,他们想到了王土豆虽然生性冷酷,但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都能做到为小队大多数人的利益思考,有责任,有担当。比如在北风镇最后一战中,他明明已经因为杨三海的失踪而愤怒,而崩溃……但却还是想出了让大家先走,先完成天道差事的计策,而最终却只留下自己殿后,查清真相,报仇雪恨! 更或许是……自己本就很平凡的王土豆,带着他们这群同样平凡的合伙人,一同从泥土中爬出,看了看天高地阔,又干了许多不平凡之事。 所以,他们才会在那一瞬间心疼自己的队长,在那一瞬间丧失了理智,而后……又与他一同站在了这里! “轰轰……!” 夜幕之下,意象万千,天王殿的轮值仙师已经到了近前,乾龙大街中的数千旧僧也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他妈了个巴子的……算命的说……老子有裂地封王之命,现在看来……我那点卦钱,可能一会儿比我自己死得都要惨。”秦黑子咬牙道:“不走了,跟他们干!” “轰!” 话音落,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一件幻境法宝。 “嘭!” 杨明矾在抬手间就呼出了一个剑匣长盒,竖着戳在地面上,而后低声冲着王土豆传音道:“你教我的,做什么事儿都要三思而后行。刚刚我看了,此处距离我们最近的传送大阵,只有三里远……咱们先擒住福来与道光,而后我以虚空法宝开路,咱们直接去传送大阵。” “刷!” 牌楼之下,王土豆猛然回过头,罕见地咧嘴笑道:“呵呵,你们回来了,就证明三哥没白活,我也没白活。杨兄,秦兄……你们应该了解我,我今天既然敢在这儿杀摩罗,那就说明……我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黄泉路上……有三哥陪着就足够了。” “如果还当我是朋友,是兄弟……一会儿千万不要出手。动手了,就一定走不出黄岭市。” “三哥没来得及下车,但你们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他抬头看向那自天王殿飞掠而来的两位触道境大佬,笑声爽朗道:“哈哈,我虽已凝意,登临极境,但那最多也就是五品战力,可靠着不死血身,强杀摩罗。我知道……老子改变不了什么……!” “但我踏马的就是不服!!” 王土豆一棍指向苍穹,瞧着一位触道境的白衣老者,朗朗喊道:“你可敢斩去自身道意,跌境五品,与我一战???!” “轰!” 喊声激昂,王土豆提着破土棍,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传音道:“两位兄弟,今日不要动,但明日要变强……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杨明矾与秦黑子听到他的传音后,皆是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瞧着王土豆的血身一步步升高,一步步登天。 “好啊,既然你有这么多不服,那老夫就跌境五品,让你一吐心中浊气。” 空灵之声泛起,苍穹之上那位白衣老者只微微垂眉扫了王土豆一眼,而后抬起苍老的右掌,五指冲下,猛然一抓。 “哗啦啦啦……!” 滚滚浪潮之声响彻全城,城内两河之水倒流,卷入天际,横铺夜空。 那白衣老者并未食言,只主动压制自身道意,跌入五品之境,凌空而立,抬手轻轻一指。 “轰,轰轰……!” 虚空中,那两河之水化作四条巨大水龙,又如青龙绕柱一般,上下倒悬而飞,眨眼间就将王土豆的肉身缠住,捆缚,而后急速收缩。 王土豆的血身逐渐被水龙之光淹没,甚至就连那先前炸响在城内的桀骜之声,都已彻底消失不见。他就像是一颗自不量力的顽石,投入滚滚长江之中,企图阻挡无尽洪流……而下场便是,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彻底消失在了浪潮之中。 “哗啦!” 三息后,四龙消散,两河之水轰然坠落,巨大的浪花拍打着河岸两地,泛起无尽水雾。 “刷!” 白衣老者微微攥拳,引漫天水雾聚拢,形成一个巨大水球,而后裹着其内看不清模样的王土豆,直奔黄岭市天牢飞去。 “这人命官司,自有衙门定夺!我神朝之人,谁再敢于城内相互厮杀,老夫弹指灭之,绝不留情。” 白衣老者的威严之声,在城内久久回荡,但他本人却已经与另外一位坐殿仙师,踏着神虹返回了天王殿。 六品触道者对于神魂术法、肉身之能、天地规则的理解,那绝非凝意之人可比,即便跌境五品,那一身浩瀚无尽的灵力也还在,对大道规则的明悟也还在,自可弹指灭意,镇压一切不服。 数千旧僧杀到了牌楼之下,却只见到了摩罗尸体崩碎后的血腥景象。王土豆今日之举,就等同于是站在天昭神庙中,对着一群佛像撒尿,而且还是一边尿,一边喝水,后劲很足,泚的范围也很广。 他们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且有不少人都想对杨明矾,秦黑子动手,企图泄愤报复。但他们一想到白衣老者的威严之音,就瞬间软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片刻后,城内停滞的人流再次开始涌动,那些驻足看热闹的游历者、残魂,也都三五成群地散去。但有关于王土豆今日之举的议论之声,却是一刻不停,口口相传地在整座黄岭市蔓延开来。 毫无疑问,他今天大闹黄岭市,血染乾龙大街的壮举,最多不出十天半月,就会传遍整座迁徙地。 他的做法一定会赢得许多野狗的尊重,甚至是收获一大批脑残粉,但这种尊重最多也就仅限于热议和吹捧……对他的实际处境完全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还会起到一些反作用。 牌楼附近,谭胖回过神来,背手冲任也问道:“咱们还去天昭神庙吗?” “去干什么?给摩罗上香吗?”小坏王神情舒爽地反问道:“现在灵堂都还没搭起来,他的尸身碎块也还没有从地上被铲起来。上香……早了点吧?” 谭胖微微点头:“也是。不过……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对他惨死一事……感到很开心啊?” “他在北风镇要杀我,不然我也不会暴露神僧传人的身份。这次来到了黄岭市后,他又弄了一场鸿门宴,搞得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让你说,他死了,我不该开心吗?!”任也理直气壮地回。 谭胖对于任也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行为,还是表示欣赏的:“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啊。” 旁边,庞峰摇头叹息一声:“唉,摩罗这个人……我也不太喜欢。他就不像是与我们同辈分的人……太阴了,也太功利了一些。但王土豆就这么死了,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的。以他的传承潜力而言,他本是很难走到这一步的,所以……他能闯出今天的这个名头,那确实不容易啊。反正我若是他,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样的人,本应该是我神朝征战天都时的一颗璀璨之星,唉,这因为摩罗而死了,那当真有些不值当啊。” 任也听到这话,很是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要死了?他不是被那六品仙师送入天牢了吗?” 庞峰用同样诧异的眼神看向他:“我的好哥哥,今日是旧僧一脉的受封仪式啊!他当街斩杀摩罗,又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就你觉得……他还能活吗?那必然是会被残忍处死啊……你要明白一件事儿,我神朝中可以有派系斗争,但你却绝对不能把这种斗争挑明……尤其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扒开,而后又供无数人议论啊。” “他今天的举动,不出一天就会传到秩序之人的耳朵里。而后人家就会知道,我们神朝中的诸多古族势力,相互不和,甚至已经闹到了要当街杀人的地步。唉,这可不仅仅是令神朝丢了面子那么简单啊……!” “有理。”任也重重点头。 “你被我说服了?” “那倒并没有。”任也贼贱地又否定了对方,只笑眯眯地瞧着他道:“庞峰兄弟,咱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我赌王土豆不会死,但会遭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任也竖起五根手指:“咱们俩就赌五十万星源,如何?” 话音落,谭胖先是眼珠子一转,而后立马摇头道:“真一兄弟,你根本不懂我神朝之中,各大族大势力之间的派系斗争有多复杂!你真的太武断了……我庞峰兄弟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却颇懂政事。他刚刚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王土豆从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必死的结局。” “你也要跟我赌五十万?!”任也笑吟吟地问道。 “哦,不……我对赌博之事不感兴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谭胖很是不屑地摆了摆手,而后看向庞峰道:“你可以跟他赌,此局必赢。” “哈哈……真一兄弟虽是神僧弟子,但却了解我神朝之事太少,我若跟他赌的话,岂不是有占便宜的嫌疑?”庞峰一看谭胖都很支持自己,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决断了。因为对方毕竟是蛮大人的徒弟,他的判断肯定也比自己更有说服力,只不过……他得装一装。 “不,我就坚持认为王土豆绝不会死,但天王殿对他的惩处力度一定会很严格。”任也十分倔强地回。 “行啊,那就一言为定,咱们赌五十万星源玩玩。”庞峰见他像个傻子一样执拗,那自然也就不用再装了。 “哎,你俩带我一个呗。道爷我也赌五十万,赌王土豆不会死。”储道爷尽量表现得让自己更像弱智一点,流着哈喇子看向庞峰:“小赌怡情嘛,你坐庄,一赌二!” 他虽然不知道小坏王为什么笃定王土豆不会死,但他相信……园区之主只要出手,那就肯定见血,所以自己必须要跟他坐一下顺风车。 “好哇。”庞峰一口应了下来。 “走吧,既然不去天昭神庙了,那咱们就找个地方痛饮几杯。”谭胖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后,便立马冲着小坏王与储道爷传音:“赢了的话,你二人一人给我十万就行。” “凭什么?!” “……就凭老子把庞峰这样的傻兄弟介绍给了你。” “有道理!行,十万就十万。”任也豪爽地点头。 话音落,四人便径直奔着一家酒楼走去,其间谭胖也表现出了对王土豆的惋惜。因为他虽然也不认为对方会被处死,但以他的视角来看……这土豆子至少也得是被废掉的结局。 为此,他还特意与任也聊了两句,但后者对王土豆的处境却丝毫不感兴趣,也只是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他今天干的这个事儿,还算是有点人味儿吧。” 没错,这就是任也对待王土豆的态度。从他个人角度而言,如果今天换成是他,他肯定也会这么做的,而这就是二人之间唯一的一点相像之处。除此之外,他们就没有了任何可以彼此共鸣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任也会说,他今天干的事儿有点人味儿的原因。站在死敌的角度而言,这句评价已经很高了,甚至可以说是充满客观的尊重了。 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什么是亲?对于任也而言,那自然就是朱雀城中的一大群守岁人兄弟! 站在王土豆的立场上,他本就属于混乱,所以他杀守岁人是没问题的,就像任也对敌人也不会留情一样。但就个人感情而言,王土豆如果再次出现在天都,那等待他的就是毫不留情的人皇剑,人皇印,九曲青云竹……以及皇极境的二十倍攻杀之力等等。 说实话,在北风镇的时候,任也就无数次想过要动手,只不过碍于那里的环境太过复杂,且他身边就只有小侯爷和储道爷,这一招不慎,就可能会坑了两位朋友。再加上王土豆以秘法困住了鸠智神魂……所以,他才迫不得已地选择了忍一手。 …… 入夜,故云小院。 黑笼堡房东站在小楼的内堂之中,东瞅瞅西看看,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打量着周遭的稀罕物件。 “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泛起,蛮大人自后院返回,甩了甩手上的露珠,轻道:“今晚找我的人很多啊,但你是我第一个见的。” 房东依旧是穿着布衣,打扮得邋里邋遢:“你去后院干什么了?” “收拾收拾花花草草。”蛮大人指了指给客人用的藤椅:“坐。” 房东流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眼神,伸手指着左侧屏风后的棋盘道:“杀两盘?!” “哦,好。” 蛮大人略显敷衍地回应了一句,而后便与他一同走入屏风,在棋桌旁各自落座。 房东一边收拾着棋盘上的乱子,一边披头散发地说道:“那小子去乾龙长街杀摩罗,真的不是我教唆的。” 蛮大人低头一看棋盘,脸上登时就流露出了些许怪异的表情。 他左手摸了摸胡须,下意识地将已经抬起来的右手,又放回了腿上。 房东整理好棋盘,而后先落一子道:“细想想,铃铛会这些年……还真没出过什么惊才艳艳的人物。但那小子……勉强可以算上一个。” 蛮大人表情依旧古怪,没有回话。 房东微微抬头,催促道:“你看什么呢?执棋落子啊!” 蛮大人瞄了他一眼:“我又不想下棋了。” “……!” 房东抻着脖子,停顿道:“针对我?给我脸色看?!” “没有,没有……老夫就是……最近有些不想下棋。”蛮大人直接岔开话题:“杀摩罗就杀呗,为何非要在乾龙大街?又为何非要在旧僧一脉举办受封仪式之前?!朗朗乾坤,万众瞩目之下,非要高喊着天地不公,蝼蚁很是热血的话,那这就不是击鼓鸣冤了……有理也变没理了。” “不不不,你别跟我讲道理,因为你们就不讲理。”房东直接摆手打断,皱眉道:“咱们不说摩罗是否贪污了巨额星源,也不说他是不是真的栽赃嫁祸了。” “铃铛会归你了,我这老头子也归你了,但那小子得归我。他一时冲动杀了摩罗,那杀了就杀了。咱别说杀人偿命的话,就只谈不讲理,只谈护短。” 蛮大人听到这里,淡然道:“我不说杀人偿命,但旧僧那边却是要说的啊……且我神朝之中也一定会有不少人,因为此事而厌烦王土豆。” “旧僧那边要说,反而就简单了。” “怎么简单?” “……!”房东拿起一枚蛮大人用的白子,自己与自己对弈道:“呵,他们要非说杀人偿命的话,那咱们就要开始讲理了。杨三海的仇,算我铃铛会头上了。要么,破壁神朝之中,再无一个黑笼堡的人;要么,黄岭市之内,再无一个敢念经的旧僧和尚。” 蛮大人缓缓抬头,且用一种看待老年二逼的目光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铃铛会的人散漫惯了,若不是面壁人牵头,就绝对不会加入当今的破壁神朝。”房东再落一子:“这城中之人都知道,今日乾龙长街之内有三四千僧众聚集,但他们不知道,这大街之外的人群中,还站着我黑笼中的四位收租人和上万名租客。” “那小子被带走,我们不是拦不住……只是想着总归都加入了,那就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起码不能在万众瞩目下闹内讧吧?” 房东抬头看向蛮大人,叹息道:“我也挺可怜的,一生都没有子嗣,眼光还贼他娘的高。那万一……我有朝一日真的死在了天都或是那片坟场,也总得有个后人给我收尸吧?” “真的就只是收尸?!” “是啊,他给我养老送终了,那我就把房东钥匙给他。他以前不行,但现在还行,应该可以挑起大梁。”房东笑着回道。 蛮大人沉吟许久后,话语简洁道:“流放神朝的三宫祖地,圈禁五十年,这就是我能做的了。” “行。”房东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一言为定,五十年就五十年。” “下月吧,下月有老人要去三宫祖地闭生死关,到时带他同去。” “好。”房东也没有道谢:“既然你最近不想下棋,那我就走了。” “嗯。” 蛮大人微微点头:“不送了。” 话音落,房东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故云小院。 说实话,王土豆被判圈禁五十年,去神朝的三宫祖地“面壁思过”,这等同于是废了他在当代盛世争锋的资格。 三宫祖地乃是一处封闭秘境,更是面壁人历代先贤在此间争锋道殒之后的埋尸之地。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处处荒坟,一具具棺材外,就只剩下了垂垂老矣,即将坐化的油尽灯枯之人。 去了那里便不能外出,也无法游历任何秘境之地,那这五十年的光阴,对于王土豆而言,就是停滞的……无法向前的。 五十年后,同辈天骄或许早都闪耀迁徙地了,而他止步不前,白白耗费了五十年的光阴与寿元……这即便出来了,那或许也难以望到他人背影了。 但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吧。 …… 一日后,任也与储道爷准备离开黄岭市,赶往天都。 临行前,谭胖与庞峰特来相送,而后者则是有些破防,骂骂咧咧地问道:“你是怎么算出王土豆不会死的?!” “因为我觉得蛮大人不爽摩罗已经很久了。”任也只说出了表面上的第一层原因,而后心里想道:“我踏马能告诉你……我是从蓝星来的吗?这多少对铃铛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那王土豆在低品境的时候,就是房东之下的收租人了……这足以证明房东老头是对他有些看重的。” “唉,你他娘的有点政治头脑。”庞峰对神僧传人已经毫无尊重了,有的只是被割韭菜的愤怒。他默默地掏出了一百万星源,而后交给了储道爷和任也。 “谢谢你,庞兄,你让我感受到了神朝的温暖。” 储道爷礼貌回道,而后当着庞峰的面给了谭胖十万星源:“驴牵得不错,下回还找你!” “你们……你们……你……!”庞峰懵逼了很久之后,浑身都在抖动着吼道:“整个黄岭市,就我一个傻子吗?!!就我一个吗?你们为何非要为难庞兄弟啊!” “哈哈哈!” 小坏王也大笑着给了谭胖十万星源,而后摆手道:“兄弟,走了!” 谭胖笑吟吟地看着他:“在天都等我啊!下次见面,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我们三个盖世天骄,三个绝顶聪明之人,必将镇压一切秩序人杰!” 任也远去,回头凝望着他,心里略有些伤感道:“唉,胖儿啊……我倒是希望……你早点回家吧。”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四章 铁磁合伙人,商业鬼才 迁徙地,天都。 万灵山坐落于城北大约五十里处,其高直抵九天星河,其广可藏百万雄兵,乃是一处先天的聚灵之地,也曾孕育出无数名震迁徙的神兽、异族,所以它也被称之为迁徙九峰之一的擎天北柱。 神庭定都于天都后,就以万灵山建万灵园,专门饲养神兽异族,共同抵御混乱不祥。相传,这人间最后一条真龙,先前就被孕养在万灵园中。但就在一年前,也就是迁徙地历250年,这万灵园却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山上的所有生灵竟全都消失了,那条真龙也自此下落不明。 天空晴朗,流云悠悠,阿菩与许棒子自城南而来,正顺着官道徒步向万灵山走去。 这两位关系如铁磁一般的商业合作伙伴,前天曾进行了一笔大额投资。他们共花费了四百五十万星源,买了三张SSS+秘境的路引,准备当一回倒爷,而后转手卖掉,血赚一笔。 这三张SSS+的秘境路引,就是进入万灵山游历的“门票”,而这一点他们在买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这心里早都乐开了花。因为他们在天都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早都听说了万灵园的不凡,更知道此地必是一处具备惊天机缘的高位格秘境,那其路引价格也定然会节节升高,赚钱也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确保销售顺利,相对更加聪明的许棒子,就建议阿菩亲自来万灵园秘境看看,先详细了解一下此处的天道规则,以及秘境具体的开府时间,而后再以此定价,摆摊开卖。 时近中午,二人溜溜达达地就来到了万灵山下,并抬头望去。 前方,笔直的官道被无穷无尽的仙雾阻断,巍峨的高山之景,也根本就无法用肉眼和神魂窥探。二人就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在升腾。 “仙雾竟如此浓重,这也足以说明此地的巍峨不凡啊。”阿菩望着眼前的景象,貌似很有文化地评价了一句。 “不凡个毛啊。”许棒子无语道:“这秘境就是没开府呢,所以天道直接将其屏蔽了,根本就不让你看。你快点引动路引吧……看能不能感知到进入这秘境的天道规则……!” “好。” 阿菩沉稳点头,只抬手一翻,这掌心便多了一枚玉佩。 【申猴玉佩:刘大娘说这玉佩是他儿子的贴身之物,可感知到对方的神魂气息。她儿子在一年前消失了,刘大娘哭瞎了双眼,便拜托你凭此玉佩进入万灵园,帮她调查儿子的下落……】 这块申猴玉佩,就是阿菩花费一百五十万星源买的到万灵园的路引。它和另外两个路引一样,都只是给游历者提供了一个进入此秘境的契机,并且也都是说辞差不多的请求调查万灵园之类的,或是找人,或是找物……所以这一类的路引也被统称为“调查路引”。 阿菩手持申猴玉佩,迅速向其内投入了一缕神念,将其引动。 “轰!” 一念起,那阻隔前方官道的白芒仙雾,陡然升腾,如水云一般缓缓飘散了一角。 恍惚间,阿菩仿佛看到了巍峨的万灵山中,有无数身着白色道袍的人在四处走动,也似听见了山中鸟兽嘶鸣,清风拂过之声……那景色美如画卷,恬淡且安宁。 紧跟着,冰冷的天道之声在阿菩耳中响彻。 【万灵园秘境开府时间:迁徙地251年七月初六,亥时初。】 【游历者人数:较多。】 【阵营:不限。】 【品境限制:最低四品,上不封顶。】 “……!” 阿菩听到这里时,也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七月初六,那不就是四天后吗?” 【秘境难度:SSS+。】 【特别提示:藏龙之地,岂可轻入?入门前,游历者至少要提前准备出一千万星源的预备金,这是最低门槛,少一分都无法进入。且游历者如果在亥时末未能抵达万灵山,这路引便彻底失效,自动消失。本天道再说直白点……穷逼就别来了,进去也是送。】 一阵极为简短的天道之声结束,阿菩彻底懵逼:“啊?!” “呼啦啦!” 仙雾翻腾,自官道两侧向内汇聚,彻底将此路封死。 阿菩依旧愣愣地站在那里,双眼呆滞。 许棒子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动弹,便迈步上前问道:“你干什么呢,到底听没听到天道的规则啊?!” 阿菩极为缓慢地转过身,脸色苍白道:“听完了……!” 许棒子瞧着他要死的表情,皱眉问道:“你他娘的到底听到了什么啊,怎么露出一副死了老刘的表情啊?” “咕咚!” 阿菩咽了一口唾沫,眨眼道:“我听到的天道规则,好像比……比老刘死了……还要令我难受。” 这话一出,许棒子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手抖地指着对方道:“别磨叽,快说,到底是什么啊?” “首先,这秘境四天后就要开启了;其次,入门要求是……游历者必须要有一千万星源的预备金,少一分都无法入内。且四天后的亥时,如果游历者没有赶到这里……那路引就没了,彻底消失了。”阿菩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两条最重要的规则。 许棒子听完后,整个人都傻了。他站在阿菩面前时,就好似吴老二一般在浑身抽搐。 阿菩再次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兄弟,你有一千万吗?” “……!”许棒子憋了半天,攥拳道:“我有你奶奶个腿的一千万啊!老子一共就五百多万的闲钱,还拿出去了二百万跟你投资!这……这他娘的……!” “那你说,这一千万的入秘境门槛……究竟能否让我们把这三枚路引,很成功地卖出去啊?!我们是可以赚得稍微少一点的。”阿菩又问。 “赚?你踏马竟然还在想着赚?!”许棒子气到发疯:“大哥,你用自己的脚后跟想一想,谁会在没有进入秘境的情况下,就他娘的先拿出一千万星源给天道交预备金啊?脑子是有泡吗?这路引……普通的四品游历者即便能买得起,那大多数人也绝难凑出一千万的预备金啊!即便找朋友,卖法宝,东拉西凑地凑齐了一千万,那也没人愿意赌啊!万一进去了就一轮游,开局就出局了……那这一千万就他娘的没了啊!天道既然没说会归还预备金,那就一定不会还的。” 阿菩听到这话,脑瓜子嗡嗡直响。 “丸辣,丸辣……!”许棒子急得团团乱转:“这个秘境,明显就是给四品往上的佼佼者准备的,这一千万的门槛,就是要刷掉像我们这样的穷逼。这踏马的三个路引放在手里,恐怕是很难出掉了,除非碰到像小侯爷那样的冤大头,既有实力又有星源。但这样的人,一般进入天都的目的都很明确,也很珍惜自己的时间,他们轻易是不会临时改变主意,突然去游历一处陌生的SSS+秘境。而且,即便他们想游历万灵园,那肯定也早有别的渠道拿到路引了。毕竟这个路引发放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目前也只剩下了四日时间,该拿到的都拿到了。这就跟小坏往一样,他想要进入万灵园,那还用找我们买路引吗?守岁人就替他办了啊,他可以分币不花的……!” 阿菩听完对方的话,瞬间就抓住了重点:“我必须要纠正你一下,你是穷逼,但我不是。我有钱呐,我能拿出来一千万!” “对啊,大哥,你有钱啊!你不差这点啊。”许棒子知道对方这些年靠着贩卖法器攒了不少星源,所以便立马很谄媚地问道:“那你能把那二百万投资款退给我吗?!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倒卖的星源……还是让你一个人赚比较好。” “一码归一码!”阿菩摇头道:“说好兄弟一块发财,那就必须要一块发财!” “我发尼玛的财啊,你非要坑死我才行吗?!”许棒子都快哭了:“说真的……求求你了,你给我退了吧。” 阿菩坚定道:“你看哈,我们买这三个路引的时候,也不知道进入此秘境,就必须要有一千万的预备金啊。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慌,因为再多的分析也没有实践重要……还剩下四天时间,我们莫不如赶紧回西塔闹市,想办法把它们卖掉。” “啪!” 许棒子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的左脸,跳脚道:“唐风早就说过,不让我跟你一块玩……是我踏马的执拗了啊!老子听他的好了。” “走,咱们赶紧回西塔闹市去卖,实在不行,就亏点。不然只剩下四天时间,这越晚出手,越容易被人拿捏啊。” 话音落,二人近乎是一路小跑地返回了天都城,去了西塔闹市的固定摊位。 …… 一天后,许棒子和阿菩依旧在推销着自己的万灵园路引,从最开始的叫价二百万,搞到最后就只标价一百四十万了。 说实话,这一天的时间里,倒是有不少人真的想要购买这三个路引,甚至都已经开始砍价了,但每次都是在即将成交的时刻流产。那些买家也总是会愣一会儿,而后就立马改变主意,彻底放弃交易,并逃命似的离开阿菩的货摊。 这一两次的交易流产、改变主意,倒也还算是正常现象,但这么多人临时放弃,那就不得不让许棒子多想了。 他怀疑,这些买家在掏钱之前,可能都是听到了某些人的传音,并得知了万灵园秘境的苛刻门槛,所以才会放弃。 摊位后,许棒子坐在藤椅上,轻轻冲着阿菩勾手:“来,你来!” “怎么了?!” “兄弟,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给我退股?”许棒子近乎哀求。 “不能。”阿菩果断拒绝:“说好两个人一块跳火坑,凭什么你要带桶水?” “唉……!”许棒子连叹息声都在颤抖:“行吧,那我就明说了。咱俩应该是被人做局了,你就不要期望着咱们能把这三个路引卖出去了……!” “那你是何意?!”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去找卖咱们路引的那个奸商,直接把路引退给他。”许棒子咬牙道:“但退……肯定是血亏的。” “他能给咱们退吗?”阿菩萌萌地问道。 “那踏马太能退了啊!你再用脚后跟想想,为什么咱们每次即将交易成功的时候,那些买家掉头就走了?”许棒子压低声音道:“那肯定是……那个奸商在给他们传音啊,告诉这些人不能买啊!我说白了,他就是在等着咱们退呢……!” 阿菩有些不信:“那他就不怕我们自己拿着路引进秘境吗?!” “你笨呐,咱们两个人在这儿支摊的时候,那唐风、龙首他们闲着没事儿就会过来。我们明显是一个小队的,且一看关系就极为要好。那如果我们真想去游历一个SSS+的秘境,这肯定是小队一块行动啊,三个路引绝对不够用的。”许棒子低声道:“况且,你没买这三枚路引的时候,就总像个二逼一样,天天去那边打探消息,观察人家是怎么卖的……又东拉西问,犹犹豫豫……这踏马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是想当倒爷啊!” “有道理。”阿菩认真点头。 “咱俩就是被人做局了,认了吧……!”许棒子无奈道:“现在退,还有余地,不然等到最后一天……那你可能就得跪着求他了。” “你太聪明了,走,找他去!”阿菩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下铁磁合伙人。 下午,西塔闹市的天鸿古玩楼中,阿菩与许棒子再次见到了那位奸商。 这名奸商,瞧面相大概能有四十岁左右,身着锦缎华服,手戴玉扳指,脖上挂佛牌,一看就是一位真正的倒爷。此人姓康,单名一个愚字,西塔闹市的很多常驻商贩,也都充满尊敬地称呼他为一声康爷。 康爷是迁徙地二次开府后,才常驻天都的。据传他没有神庭的官方身份,只是秩序的一位普通游历者。 雅间内,许棒子笑了笑,伸手拿出花费四百五十万购买的三枚路引,而后轻声道:“康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哥俩本想拿着路引赚点零花钱,但……但无奈天资愚笨,实在是不适合经商……您看看,能不能帮我们给这三枚路引退掉?” 康爷把玩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笑吟吟道:“哎哟,你我都是混在闹市中的兄弟,既然开口了……那就退了呗。” “您看看。”许棒子将三枚路引推了过去。 “不用看,这路引在我手中许久了,我稍稍一感知便知真假。” “那您看,这三枚路引能退多少星源啊?”许棒子问。 康爷依旧保持着笑容,而后甩了甩袖口,左手竖起了一根手指,右手张开了五根手指:“呵呵,当然是一百五十万了。” 阿菩听到这话大喜:“原价退啊?!康爷,您做事儿……!” “呵呵,我说的是三枚路引,一百五十万。”康爷豪爽道:“你我都是兄弟,那这价格自然不能给低了。” 阿菩懵逼半晌:“三枚一百五十万?!这……这也太少了吧?当初我们可是花费四百五十万买的啊!” “这路引有时间限制,还有三天万灵园秘境就要开府了,那我现在重新接手,这风险性自然也就更高了啊。”康爷喝了口茶:“一百五十万,你若同意,我就将三枚路引收回;若是不同意,那……那你们就再卖卖?!” “刷!” 阿菩听到这话,猛然起身,咬牙道:“当初你卖我们路引的时候,可是没说万灵园秘境需要先交一千万的预备金啊。而后,我们每次就要将路引卖掉时,那些买家就……!” “啪!” 许棒子立马拽了一下阿菩的胳膊,满脸堆笑道:“嘿嘿……我兄弟为人太过实诚,经常容易上当受骗,而且一上当就容易暴怒,这心态实在是不咋地。行吧,一百五十万就一百五十万,我们不讲了。” 康爷向许棒子投去赞赏的目光:“壮士断腕!这才是真正的倒爷风采!” “呵呵,您谬赞了。”许棒子冷笑。 一刻钟后,两位铁磁合伙人拿着一百五十万星源的退款,互相辱骂地走出了天鸿古玩楼。 “不合作了,以后兄弟归兄弟,但绝对不合作了……!”许棒子气鼓鼓地甩着袖子。 “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我先前确实马虎了,买路引时,却没有先去秘境之地细听天道规则,所以……我吃亏我认了。但这王八蛋后边在我们卖的时候几次搅局,故意想坑我们退货……这就太可恨了。”阿菩咬牙切齿道:“这种奸商,我就应该抽了他的神魂,禁锢在诡异铜像之中,让他去给别人当魂奴!” “什么叫花钱买教训,这就是。”许棒子斜眼道:“脑子不够,就不要学人家当倒爷!你还是专心抡大锤吧。刚才若不是我拦着你,真跟他动起手来,那人家最后一个路引,只给你二十万……你是接还是不接啊?!” “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个人啊,除了会马后炮以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咱俩今天可以不说话了吗?!” “不说就不说,你滚远点,别跟我一块走!” “……!” 什么叫铁磁?那就是顺风坚如磐石,逆风瞬间裂开。他们二人返回摊位的时候,连呼吸的方向都是相悖的,晚上吃饭,两个人坐两张桌,谁也不看谁。 …… 当夜。 任也与老储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天都市。 二人一入城,便同时听到了此间天道的昭告。 【欢迎来到251年的天都市,这颗迁徙地最璀璨的明珠,似乎正在经历着暗流涌动,风云骤变之时局……若你是秩序之人,那自当要遵循城中律法,按规行事;若你是自由或混乱之人,那则要想尽一切办法隐匿自己的身份,因为……这城中藏着无数伏龙阁的眼线,你们一旦被发现,则会遭受到难以想象的酷刑与折磨,直至死亡。】 【秩序之人的随机差事:天都城中潜伏着很多自由与混乱的眼线、探子,甚至是刺客……如果你们能发现他们,并确定其身份,那就可以偷偷向伏龙阁举报。这或许还会得到一定的奖赏。】 任也听完天道的昭告后,便微微一笑道:“玛德,这251年的天都,还真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啊。” “是啊,不行我们就在门外等谭胖和庞峰算了,只等他们一进城,咱们马上就举报。”储道爷灵机一动:“一位神传子,一位古族后裔……这足以让龙二殿下拿你当亲儿子对待了。” 任也白了他一眼:“你是真他娘损啊。” “跟你学的。” “……唉,算了,我胖兄虽然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并肩而战,但实则咱们走的时候,他却并没有马上就入天都的意思,也没说自己要接什么样的差事。”任也甚至有些惋惜道:“估计神朝那边对他……肯定也有单独的安排吧。” “我靠,你还真考虑过要举报他啊?!”储道爷惊呆了。 “我是为了秩序,他也可以花费星源买命……。” “滚吧你。” 二人一边斗嘴扯淡,一边就按照事先制定好行程,先去了一趟东城,而后又找到了神僧府的接头人,从他手里拿到了一枚神僧差事的路引。 双方在接触的过程中,任也特意感知了一下接头人的状态,却发现此人是天道残魂,在天都也没有官职身份,属于是神僧府埋在天都的外围探子,即便举报了他,估计也拿不到什么奖励,而且还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看看,小坏王就是这样一位正直的人,他甚至连踏马的天道残魂都想举报。 拿了路引后,二人就一同去了西城,并找到了一家名为天运来的客栈。 这家客栈就是园区小队提前设下的集合地点,所以二人一入内,就立马打探出了龙首等人的房间。 后院,任也回身冲着店小二说道:“就是这栋小楼对吧?行,你回去吧,我们自己进去便可。” “您休息。”店小二回了一声后,就匆匆离去。 任也转过身,抬头看着眼前的三层小楼,登时很是欣慰道:“玛德,这帮家伙看样子是发财了,现在都有实力在客栈包独栋了……!” “是时候要为清凉府募集一批善款了。”储道爷如狗腿一般提议。 “你有这个觉悟……那日后必是我清凉府第一道尊国师。”任也赞赏一句。 二人边走边聊,自小楼外的木制楼梯上了二层,并听到唐风,寅虎,龙首,小侯爷等人正在声音爽朗地聊着天。 “孩儿们,你们的山大王回来了!” 任也来到二楼中房门前,提气大吼了一声。 “刷刷刷……!” 房内,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而后全部愣住。 不多时,一阵香风袭来,唐歌姬美眸流传地出现在了任也面前,激动道:“小老弟!听说你名扬北风镇,自称神僧传人……都已经快要做到混乱阵营扛把子的位置了?!妈妈果然没有白疼你,你真是我最出色的儿子!” “啪!” 任也一巴掌拍在他浑圆的屁股蛋子上:“顽皮!” 房内,龙首白衣胜雪,手持折扇,俨然一副贵公子的俊俏形象:“……我还以为,你们这一趟黄岭市之行会颇费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呵,你这是队长当爽了,想把我踢出局了?!”任也迈步入内,顺嘴调侃了一句。 小侯爷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我龙妹妹……天资盖世,聪慧无双,温柔可人……即便她要做队长,我们也是服气的。” 龙首幽幽地瞄了他一眼:“猴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要对我用这么恶心的称呼……行吗?!” “我看不如拍卖吧,与能者居之相比,我更愿意看到星源多者居之。”寅虎起身走过来,一如既往的粗犷豪放,咣当怼了任也一拳,大笑道:“哈哈哈,老子五品了。跪下,含住!” “你五品了?!”任也极为诧异道:“你这么快就过晋升任务了?” “呵,我在福来县城与那老囔囔交手时,就已经凝意了。而后过晋升任务,就是水到渠成之事罢了。”虎哥极为傲娇地回了一句,连那脸上的白毛胡须都充斥着一股装逼的味道。 “唉,看到你们都有成长,都发财了,道爷我真的是很欣慰啊。” “储胖子,听说你这一路跟着小怀王,得了不少机缘啊。兄弟之间,见者有份啊!”寅虎声音狂放地吼了一声。 “不瞒你说……机缘什么的就不谈了,我只能说……再晚回来两天,我就要被他坑得当裤子了。”储道爷惨兮兮道:“在北风镇,收买伙头军营房统领的嫖资,都踏马我垫付的……以后谁爱跟小坏王同行,谁就跟他同行吧,道爷我肯定是不陪了……最多等许清昭回来,我还是与她谈谈相思之情吧!” “啪!” 任也一巴掌呼他狗头上:“等你母后回来,就是我二人大婚之时,你就等着掏钱买贺礼吧。”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众人,厚颜无耻道:“山大王回来了,也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有没有人主动请我们吃一顿大餐啊?” 一言出,满堂寂静,就连龙首都流露出一副,我还有事儿,我要先走的表情。 “怎么?!不给人皇传子这个面子啊?”任也有些尴尬。 “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王黎黎,突然举起小手,轻道:“我来请吧。” 大家一听这话,全都看向了平时沉默寡言的巫蛊系传人。 任也眨眼瞧着她,心里更加开心与欣慰,且情商颇高道:“好!很好!你努力融入小队的样子,像极了我阿菩兄弟当初生吃那精牛肉的样子!”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大笑,一同叫上发烧的阿菩和自闭的许棒子,起身奔着前院酒楼走去。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任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认真道:“我此去天昭市,收获颇丰,不但做实了神僧传人的身份,而且还接到了一个位格极高的神僧府差事。我刚刚回来之前,就已经与道爷见过那接头人了,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处差事秘境的基本规则。它应该是个人数极多的大型秘境……所以,我决定了,你们要尽快想办法搞到这个秘境的路引,而后咱们全员出动,征战此间!” “好啊。”龙首双眸一亮:“神僧府给出的差事,那必然是拥有天大机缘的。” 桌角,今日持续高烧的阿菩,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自斟自饮地顺嘴问道:“这秘境在天都啊?我就在西塔闹市出摊,认识的人也多……你说吧,需要什么样的路引,我去打探一下!” “嗯……是一处SSS+的秘境,叫作万灵园。”任也轻声回道。 “噗!!!” 阿菩听到这话,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且脸色煞白地抬起了头:“什么秘境?!” 周遭,所有小队成员全都露出了痴呆一样的表情,看了看阿菩,又看了看许棒子。 “万灵园啊!” 任也瞧着众人的表情不对,试探着问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故事吗?” 阿菩拿着酒壶的手都在抖,且迅速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在哭的许棒子,轻声问道:“兄弟!你说……你说……假如哈,我是说假如!如果我们再去找康愚那个王八蛋……他还会把路引卖给我吗?我是说……三枚一百五十万。” 许棒子是真的在哭,十分呆滞地回了一句:“我踏马啊……这些年啊……我愣让你给我拐带彪了!!!” 唐风双眸明亮地站起身,满脸钦佩地瞧着二人:“说实话哈……我自幼便出生在商贾之家中,见到过的商业巨擘也算是不少了,但一直没有佩服过谁!可今日,你二人的一番操作下来……却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操盘!”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五章 唐风替二傻出头,小坏王见樊明 在任也的逼问下,许棒子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与阿菩第一次当韭菜的经历,过程跌宕起伏,结果相当凄惨。大家听完后,也真的都很想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但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储道爷强忍着笑意,由衷地劝说道:“两位兄弟,我知道……这时候再劝你们花四百五十万,去把那三枚路引买回来……着实是有点残忍的。但距离万灵山开府,也就只剩下两天多的时间了……这样,你们听话,就先别吃了,现在去西塔闹市找那奸商,应该还来得及。” “记得讲讲价。”寅虎贼贱地补刀:“你们毕竟都是那奸商的老客户了,他应该能给你们这个面子。这便宜个三五千星源,应该问题不大……。” “嘭!” 许棒子听到这话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桌子道:“我许棒子做生意可以赔钱,也可以被人算计,但我绝不能让对手察觉到……我真的是个二逼,这是尊严问题!那三枚路引,老子肯定不会再买了,除非有人送给我。” “唉。” 小坏王长叹一声,本想劝阿菩和许棒子,去将那三枚路引再买回来,这样就可以确保有三人能与自己一块进入万灵园秘境。但他刚端起酒杯,扭头一看,却发现阿菩已经露出了一副“你们再笑我就上吊”的表情。 蒜鸟,蒜鸟……因为一个秘境,就活活逼死一个园区的顶级科研人员,这显然是有点犯不上的。 小坏王嘴唇嚅动间,很想去劝对方两句,但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像是嘲讽,也都会对阿菩的智商造成致命性的打击。所以,他欲言又止后,就只能帮阿菩夹了口菜,并宽慰道:“好兄弟,事情已经出了,那就别多想了……来,吃块牛肉吧。” 对面,唐风也很心疼的给他夹了口菜:“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来,两位兄弟,你们一人一块猪脑……谁都不许抢!” “哈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爆笑。 阿菩眼泪汪汪地瞧着这帮王八蛋,愤道:“我最后再说一遍!谁再提牛肉和路引的事儿……老子就退队了,直接去九黎找老刘,和他另起炉灶单干了。” “那可就太绝了。九黎的奸商们要知道你们二人成功会晤了,那都得连夜起来给财神爷上香。”储道爷嘴损得一塌糊涂。 “行了,都别逮到个屁嚼不烂了。”寅虎故作仗义地吼了一嗓子:“大家都是兄弟,这不帮忙也就算了,还非得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呵,你又装起来人了?刚才就你笑得最欢。”小侯爷翻了翻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阿菩兄弟帮你锻造那件暗器法宝……还不想掏购买珍材的星源。” “你懂什么?!我那是想给阿菩兄弟一些锻炼自己匠人技法的机会。”虎哥很是臭不要脸地回了一句,而后扭头看向了阿菩:“他娘的,那个奸商连我兄弟都敢骗?老子肯定饶不了他。” “这样,咱们三个今晚就去天鸿古玩楼,直接把那奸商和其同伙绑了,而后带出天都城……找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就拿弹弓打他们的机机!星源咱们就不要了,直接把他们的路引抢过来就完事儿了。” 虎哥虽然很馋阿菩的匠人技法,但却也是个从不吃亏的实在人,对兄弟更是没得说,所以他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准备要硬抢了。 “那也算我一个……!”小侯爷虽然很爱与寅虎斗嘴,但关键时刻也不含糊:“阿菩,你连夜赶制四副弹弓法宝,我们今晚就去弹。” “我看还是算了吧。”龙首瞧着二人,轻道:“那个万灵园秘境,还剩下两天多就开府了,且天都城内的律法森严,这个时候针对那奸商行事……很可能会沾染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小坏王还有混乱阵营的身份,我们最好不要招摇行事。” “那就这么算了?!”寅虎有些不服。 “这经商一道,本就是你骗我,我骗你之事,打眼上当,吃亏受骗,那都是常有的事情。”储道爷也插了一句:“咱们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呗。” 话音落,所有人都看向了任也,完全出于本能地想要等他拿主意。 “啪!” 小坏王再次溺爱地给阿菩夹了一块牛肉,而后皱眉道:“龙首和道爷说得对,这时间就剩下两天了,咱们也没工夫去收拾那些奸商了。更何况,他们手里也就三枚路引,在根本上解决不了我们要全员入秘境的问题。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去找樊明,他在天都认识的人多,看他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凑出八块路引。” “但丑话我们得说在前头哈,若是樊明能搞到路引,那就得大家自己掏钱买……毕竟这秘境机缘都是自己的,完全没理由让别人买单啊。” 他斜眼看着大家,一字一顿地问道:“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呼啦啦!” 所有人全部举手,异口同声地喊道:“我反对!” “……玛德,你们要造返是吧?储胖子,你把手给我放下,我们可是一块回来的,是生死兄弟啊!”小坏王故作凶戾地出言威胁。 “你那个破秘境,想要进去还得提前准备出一千万星源的预备金。”寅虎骂骂咧咧道:“我们愿意陪着你进去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着大家花钱买路引啊?!你想屁吃呢。” “对啊,我都没说你一人给我们五十万劳务呢,你还想让我们自己掏钱?”小歌姬见针开缝地拱火道。 “说真的,大家都是兄弟,五十万劳务就算了。” “……!” 众人都是流露出了一副只吃不拉的表情,非常团结。 “好好好……!”任也露出了很是和善的微笑:“那这事儿等确定了再说,我先去找樊明问问。” 不多时,这场小队重聚的接风宴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并开始分工有序的为进入万灵园秘境做准备。虽然任也还没有确定路引的事儿,但小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也早都形成了超强的凝聚力和默契,即便有万分之一全员进入的可能,他们就绝对不会浪费这两天的时间。 …… 晚上,戌时初。 任也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后,就准备去西城的一间茶馆与樊明见面。因为小侯爷是和他一块回来的,二人之间也一直都有联系,但由于现在樊明在神庭的地位颇高,这暗中很可能会有天昭寺的探子在盯着他,所以他们才会约在茶馆见面。 还有,任也在天都与神僧府的接头人见过面,并拿到了路引之后,他就已经不再以真一的样貌示人了,因为他不能以神僧传人的身份,明着跟小队成员接触。并且,他也想在进入万灵园之前,让真一消失一段时间的。 如此一来,他就等同于彻底恢复了小人皇的身份。 “笃笃……!” 雅房中,任也正准备动身时,却听到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呀,好哥哥。”唐风很是娇柔的声音响起。 “唉……!” 任也叹息一声,迈步打开房门,无奈道:“老子真的求你了,以后你跟我接触的时候,咱能不能不穿裙子啊?!……你说,我游历了迁徙地这么多地方,也成功抵抗住了各路女菩萨的诱惑……这最后要在你这儿破戒了,那以后……你跟爱妃该怎么相处啊?” 唐风翻了翻白眼,鄙夷道:“你懂个屁!这欲望之道,本就是无相无性的……就比如情欲,这男女皆有……那如果我就只以男儿身参悟,并抵触了解女性之欲,那我就不可能明悟出自己的道。” “你说的性,最好是性别的性。”任也撇嘴回了一句。 唐风的这一套说辞,其实也不是歪理邪说,因为掌控欲望的神,其实就是没有性别的。 “我要去见樊明了,你有什么事儿吗?”任也关门问了一句。 “唉......我的那两位兄弟被人坑得这么惨,搞得道心都有点破碎了。”唐风叹息一声道:“我准备帮他们找回场子。” 任也愣了一下,摆手道:“唉,算了,算了。我们就剩下两天多的时间了,你去搞那奸商,万一再弄出点什么事儿,就会很麻烦。” “我是许棒子吗?我是阿菩吗?!”唐风挑眉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会打乱要进万灵园的计划。” 说实话,任也对唐风的智商还是较为信任的,别的就不说了,就光说这欲望一道的明悟,那若是没有一个十分清醒的脑子,保管分分钟就会被自己搞得疯掉。 他看向对方:“既然你都心里有数了,那还找我干什么?!” “我给那奸商也设个局,但……但我手中没有合适的筹码,所以就只能来找你借了。”唐风笑道:“你给我一件至宝,我把那奸商手里的路引给你骗出来。这样……樊明那边就不用硬凑八枚路引了,他压力也能小一点。” “至宝?!人皇剑还是人皇印啊?”任也问。 “这两件至宝都不行……!”唐风皱眉沉思道:“九曲青云竹,龙鼎之类的至宝也不行。因为这几件东西已经在你手中成名了,但凡有点眼力的,那都能看出来是小人皇的护道之物……!” “那你到底要借什么?!” “哎,你有没有那种别人未曾见过的宝物?不是至宝也行,只要极为珍贵,位格极高就行。”唐风出言询问。 “你他娘的这是拿我当百宝库了?!既要位格高的,又要没怎么使用过的?……我跟你说实话,这事儿你要找别人的话,他们还真就很难办到。”任也多少有些凡尔赛地嘀咕了一句,而后又问:“先天之火……行吗?” “行呀,太行了呀!”唐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不过,你已经成功炼化此火了吗?” “不是我炼化它的,是它秒认我为主的。”任也极为装逼地抬起右臂,而后竖起食指,轻道:“起!” “轰!” 一言出,一道极为羸弱的火苗,自小坏王食指指尖升腾而起。其火赤红如血,只在呼吸间就将整座房间映射得血红一片,宛若幻境。 一股极为灼烈的气息扩散,竟令唐风感到一丝神魂被瞬间灼烧的痛楚。但那股灼烈气息只在一闪而逝后,就被任也的神念收拢了,不再外泄。 唐风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惊讶道:“……我真的怀疑你是开挂玩家!你他娘的……怎么又弄到这样一尊神物啊!” “我不想要,但它非要跟着我……我用尿泚它它都不熄灭。”任也继续装逼。 “刷!” 指尖上的赤焰欢快跳动,似乎正在很开心的与主人打着招呼。 唐风强忍住自己想要骂娘的冲动:“这先天之火……是哪一种啊?” “南明离火,它是我在第一个天恩秘境中得到的。”任也如实相告道:“那个秘境只有两个游历者,而且我们……还算得上是自己人。所以,外人绝对不会知道,这火被我得了。” “好好好……!”唐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轻声道:“这火已经认你为主了,那别人若是仔细感知的话,自然也就不难发现它是有主之物。所以,你还需要借我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丝气运,一丝便可。”唐风冲他眨了眨眼眸。 …… 半个时辰后。 任也来到了西城的那家茶馆,刚想迈步向楼上走去,就见到了茶楼不远处的小摊旁,站着一位熟悉的人影。 那人没有看见小坏王,但后者却见到对方穿着的是神庭御神军的兵丁铠甲,瞧着很是威风与得意。 “呵呵,他也出息了……!”任也笑了笑,而后也没有与对方打招呼,只在乔装打扮下迈步上楼。 不多时,他走进了位于三楼的一间静谧茶室,而后见到樊明正在吃着瓜果,翻着杂书。 “哎哟,我五哥真是勤奋得令人憎恨啊,这撒泡尿的工夫,都要看一看杂书典籍啊。”任也主动释放一缕真魂气息,传入对方眉心与他相认。 樊明合上书,抬起头:“我临来的时候,想要算一卦……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因为你找我就没有好事儿,这都不用算。” “嘿嘿,你是我五哥,那我遇到过不了的难关,就只能找兄长你啊。”任也弯腰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而后好奇地问道:“我刚刚在楼下看见北风镇的阿二了,他怎么也加入御神军了?” “哦。”樊明顺嘴回道:“是王安权举荐的他们哥俩,伏龙阁阁主也给大皇子打了个招呼,所以他们就加入御神军了。我看这俩残魂品境颇高,而且你之前不也说过了吗,他们与你一起救过王安权的儿子,所以……我就任命他们做了我的统领亲卫。” “那阿大呢?”任也又问。 “他们哥俩都不是北风镇人士,阿大在加入御神军后,就请了假,回去祭祖了。”樊明龇牙道:“呵呵,我提拔他俩,也算是给你面子了。” “拉倒吧,这哥俩品境神法都不弱的,给你当亲卫那是绰绰有余。”任也顺嘴回了一句后,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向他详细讲解了自己要进入万灵园秘境一事。 樊明听完后,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神僧让你去万灵园寻找人间最后一条真龙……此事对你确实太过重要了一些,也应该让更多的人进去帮你,这样才稳妥。” “是啊,所以我才想带着小队全部成员,一块进入万灵园秘境。”任也附和着点头。 “我倒是想帮你,但你这路引要得也太急了啊。”樊明有些犯愁道:“这秘境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就要开府了啊……现在能拿到路引的,那基本都是想要入内的游历者了。并且这个SSS+的秘境,光预备金就要一千万,那能拿到路引的人,肯定都已准备许久了……他们轻易是不会将路引出手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他娘的竟还要一次性要八枚路引,这个数量太大了,等于是一个完整小队的名额了。” “你不也说了,他们轻易不会出手的……但你出面了,那就不是轻易了啊。”任也龇牙捧道:“您是谁啊?那可是我守岁人在迁徙地中……最年轻的丰碑啊,更是同辈之中的主宰者……是万古不出的盖世天骄,您的狂热粉丝……!” “行了,行了,别舔了,很痒了。” 樊明不耐地摆了摆手,而后低声道:“我给你问问几大古族的人吧,但可不保准能成昂。现在比较好办的是,这还有两天万灵园就要开府了,那想要入此秘境的人,肯定都在天都,咱们开口了,拿路引的人就肯定能听见;但不好办的是,我也不知道都谁手里有万灵园的路引……万一人家不愿意说,也不愿意给……那我就没办法了。” “哦,还有,我也会跟咱们守岁人中的兄弟打个招呼,看有没有人手里有这个路引。如果是自己人的话,那就好办了……只要你发话了,那都不用我多嘴,他们宁可自己不进去,也会把路引让给你的。” 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脸上是充满自信和从容的,因为守岁人是真的很团结,即便没有上层给压力,那绝大部分的守岁人,在听到是小人皇想要这个路引的时候,大概率也会把名额让出来。 当然……他们在听说是小怀王之后,那也可能会顺便提出要点清凉府豪宅打折券的要求。 当初任也在往生林前宣誓的时候,林相就曾告诉过他,你在任何一个秘境中,只要是见到了腰悬无字碑的人,那你就等同于有了一位可共进退,共生死的战友。 这话虽然有点绝对,也不可能真的人人都做到一点,毕竟什么样的组织中,都会有些另类的存在,但它却一定是守岁人精神与信仰的最好诠释。 “行,那这事儿我就拜托你了。你尽量帮我凑,花点星源什么的也没问题,只要价格不是特别离谱就行。毕竟别人得到这路引时,可能也是付出了一些代价的,咱们不能让人家亏本……!”任也冲着五哥抱拳。 “好,我最晚明晚给你信。”樊明天生就是一副领袖性格,没长开的时候在守岁人兵部就是孩子王,现如今入了五品后,身边更是小兄弟无数。不论是自家的守岁人,还是秩序诸多古族、世家、宗门的天骄人杰,只要是跟他认识了,那都得来一句:“二哥为人实在仗义,就是喜欢偶尔牵牵驴……!” 二人谈完正事儿之后,便又闲聊了两句。 任也喝着茶水,双眼充满好奇地问道:“我一直就没想明白,你到底接的是什么样的天道差事啊……才能在开局阶段就担任神庭御神军统领一职啊?!这等同于是掌管了神庭之主的皇城禁卫军啊!这职位太夸张了……甚至都有点不公平了,你让其他的秩序游历者还怎么玩啊?” “呵呵。”樊明撇嘴一笑:“你们就只看见了贼吃肉,却没看见贼挨打啊!本统领接到的差事……跟你的是一样的啊,都是天恩级。你用脚后跟想想,我在当统领之前,那究竟是经历过怎样的秘境考验啊!” “序章的天恩级差事,是单个人秘境,天道直接演化出了六品触道残魂拦路……要不是老子智商贼高,那我就死在那里了。” 他说话时,表情相当傲娇。 小坏王愣了半天后,登时酸溜溜地回道:“玛德……当初我拿到天恩令的时候,二师父跟我说……咱整个守岁人就这么一块,还是他用老命拼来的。现在一看,他这是骗我啊!我根本就不是他和大师父的爱情结晶……也不是他们的小唯一了……!” 樊明都快听吐了:“啊,就行院长给你天恩令,然后就不能给别人了……给了就是没偏爱了?你狗日的也太霸道了吧?!老子跟你说,你没来之前,我就是最受宠的……我还没骂你剥夺了我的母爱父爱呢……更何况,现在都不止你一个人跟我争宠了,你他娘还带着自己从九黎认的徒弟……跟我作对。我也真是猪油蒙了心,才能答应给你搞路引。” “我告诉你,这要是在别的古宗,你我之间必然会发生一场生死相向的夺嫡之争!” “唉,完了,二师父对我不再偏爱了……我以后也不给他买酒了。”任也故作哀伤地回了一句。 “其实,我能这么快地得到天恩令,那也是一种幸运。”樊明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回过朱雀城了?” “是啊,怎么了?” “那二师父应该没有跟你说过,这天恩令会自动易主的事吧?”樊明又问。 “自动易主是什么意思?!”任也登时有些懵逼。 “简单来讲,这天恩令并不是谁的唯一,拿到天恩令的人可能随时会死,但天恩差事却是永远存在,也永远都是那个数额。”樊明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能这么快拿到天恩令的原因。有一处秘境,名为大通三界,其内都是我秩序阵营的古宗世家……而在这些势力之中,有一名为‘道仙门’的古宗。他们也在堕神塔中得到了一块天恩令,并派出自己最杰出的弟子持令游历……但他很倒霉,进的第一个序章秘境就千难万难,而后便死在了里面……!” “咱们院长与这道仙门古宗的宗主有些私交,所以才舍下老脸,把这块已经无主的天恩令要来,并赐给了我。” “也就是说,道仙门的那位弟子死后,这天恩令却并没有消失,而是依旧存在世间,并且可以被第二任宿主得到,这个意思你懂了吗?” 小坏王认真听完后,重重点头道:“这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宿主可以随便换,但这天恩令产生的天恩差事……只要不到最终完结的那一刻,就永远存在吗?但……但我还是不明白,这天恩令在中途换了宿主之后,那后来之人,究竟是要延续前者的天恩差事继续做下去,还是说……天道差事会发生一些改变?!” “一定会发生改变。”樊明毫不犹豫地回道:“这就是天恩令的惊艳之处。比如,你是小人皇,那天道对你演化出来的差事,肯定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但如果你死了,天恩令被一位掏大粪的得到了……那天道差事肯定是立马就会改变的,会与先前预演好的截然不同……再比如,我的天恩令被一位自由之人得到了,那原本倾向于秩序的天恩差事,立马就会改变成倾向于自由的……!” “哦,原来如此啊。” 任也微微点头,而后立马就联想到了说书人。 …… 西塔闹市,天鸿古玩店中。 康爷把玩着手里的扳指,迈着四方步来到了一层茶室,而后抬头看向里侧那位明艳生辉的小娘子后,便幽幽笑道:“呵呵,是你找我?” 小歌姬羞答答地抬头:“是我!” “你找我干什么?!” “早就听闻康爷的大名,我找您……那自然是要做一场隐秘的交易的……!”小歌姬起身回道。 “银靡的交易?!”康爷显然不是本地人,一下听岔劈了,登时兴趣全无道:“我纵横欢场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直接的人。但很遗憾,我不喜女人,只爱娈童。” 与此同时,天都一处十分奢华的客栈,此刻正准备闭店打烊,屋内也只剩下了店家与伙计。但就在他们即将关门时,却突然来了一群极为张扬的贵客。 这些贵客一进门,便有四位婢女抻着由金线编织的金布,将最中央的一位胖子的身影遮挡,而后问道:“爷,真的……等不及了吗?” “走急了,点香,摆捅。”那被众人围在中央的胖子,以手帕遮面,略显急迫地回了一句。 不多时,一行人在店家与伙计极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站成了四面见方的人墙,既遮挡住了金布,也遮挡住了那位富贵胖子。 “当啷……!” 一位婢女打开随身背着的木箱,自其内取出了一个喷香的木桶。 “哎哎……几位贵客,老夫敢问一下,你们这是何意啊?!”店家跑过来问道:“为何拿桶?” “爷要拉屎,所以拿桶。”婢女幽幽地回。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六章 康爷的果断,唐风的窥见 万和楼是天都最大的客栈之一,重檐叠阁,气象万千,装潢奢华贵气。相传,神庭两朝共有六位武状元,都曾在赴考之前暂住这里,而这也无形中烘托了此楼的吉祥富贵之名,甚至本地人私下里都称呼万和楼为——万和武阁。 但就是这样一座远近闻名、底蕴颇深的老字号客栈,今日却迎来了一群进门就拉屎的“贵客”,而且还是在客栈正堂内当众拉起了黄布,明明晃晃地摆下屎尿桶……此等惊世之举,简直闻所未闻。 一众即将休息的店内伙计,全都瞠目结舌地瞧着黄布内的肥胖人影,被伺候着脱下了衣衫。 “等一等,别脱了,别脱了……!” 负责值夜的店内掌柜,脸色苍白地大吼道:“我万和楼怎么说也是天都城中的百年老店了,尔等竟要在这正堂之中排泄屎尿,简直傲慢至极!把裤子穿上,把捅拿出去……老夫不管你们是哪一家的豪门贵客,本店都不接待了。” 黄布内,那名身着绿袍的婢女,一边摆桶燃香,一边幽幽回道:“给他。” 话音落,一名体态雄壮的汉子迈步上前,抬手冲着地面一指,居高临下道:“我家少爷要在这里包一座楼,或住两三日,在此期间不许外人打扰,也不用店内伙计伺候。听闻你万和楼有独创的‘天府宴谱’,一宴66道菜肴,二宴108道菜肴。既然如此,那除了早餐外,便每日两宴,按时供应……!” 店内掌柜还保持着抬手阻拦的状态,但表情已经凝滞了,双眼也充斥着无尽的懵逼之色。因为他见到自己面前突兀就出现一个硕大的木箱,且里面摆满了星源,粗略估算,那至少也得有百万之巨。 “一楼一日,算你十万;天府宴,一宴八万八,二宴十万八,这里的星源足够了,剩下的便是少爷打赏。”体态雄壮的汉子,声音沉稳有力:“一两日内,会有贵客来这里寻我家少爷,尔等要尽早备出宴席所需,切莫丢了我家少爷的脸面。” 沉默,安静。 三息后,店内掌柜立马收回阻拦的手臂,那苍白无比的脸颊也瞬间变得红润有光:“少爷的脸面,就是我万和楼的脸面。您放心,天府宴所需的奇珍异兽之食材,我们今晚就去准备。一刻钟后,我们会腾出整栋养气楼供少爷休息……!” 话音落,他立马摆手喊道:“来人,快把箱子抬到账房入账。其余人全部与我站在正堂门口,为少爷遮挡夜风与闲杂目光……谁若是让一缕风丝吹到少爷的屁股上,老子准保赏他大板子!” “呵。”体态雄壮的汉子冷笑一声,而后就站在一旁守候,不再出声。 黄帐内,一位体态肥胖,皮肤雪白的胖子,正坐在桶垫上全力以赴。 这胖子对外自称魏天宝,但本名却叫桑蒲。此人来历不明,但却在这两年中于迁徙地的诸多古城中,留下了财力深不可测之名。他曾在迁徙地的基地市见过任也,并亲眼见证了对方与尹棋的那一战,只不过他一直都是隐藏在暗处的,所以任也并未见过他。 魏天宝此番如此高调地进入天都城,那自然也是为了要赶上相传已久的灾厄事件。同时……他也要等几位重要客人,而后共同游历一处秘境。 …… 这天鸿古玩店,其实就是一群倒爷的常驻之所、经商之处,而康爷就是这群倒爷中颇有名望的存在。 他刚刚听说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来找自己,还以为是哪位失足于红尘之中的小娘子,主动上门来找自己做“生意”呢。但二人在雅间相见,简单聊了两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猜错了。因为对方故意流露出了四品境的气息,再瞧样貌气质,也不像是要做无本生意的人。 雅间内,康爷一手把玩着扳指,一手倒茶问道:“小娘子,你找我……究竟是要做什么生意啊?” 唐风嫣然一笑,表情不卑不亢,仪态端庄道:“我听人说,您手里有数枚万灵园秘境的路引?” “有啊。”康爷没有流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只平静地瞧着唐风:“怎么,你要买吗?” “是。”唐风坦然承认:“更准确地说……我是想换。” “换?!” 康爷眼眸明亮道:“你想怎么换?” 唐风也没废话,只抬起纤纤玉指,遥遥点向了桌面。 “刷!” 神念涌动间,一盏古朴的铜灯浮现,其内灯芯燃起至阳至烈之火,火光如赤血,竟将整座雅间染得鲜红一片,宛若幻境。 此火正是唐风从任也那里借来的南明离火,只不过暗中被动了点手脚。 火光乍现,灼热无比。 康爷第一次流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竟下意识地往前坐了坐身子,双眼死死盯着灯芯,惊道:“这竟是……先天之火?!” “对,它叫南明离火。”唐风微微点头,干脆道:“康爷,它能不能换那万灵园的路引?” 康爷闻言并未答话,只是立马催动神念,仔细感知着灯芯中的神火精魄,而后瞬间就判断出,此火之中没有任何修道者的神魂气息,这说明它尚未认主,目前也处于无主之态。 这就是唐风为什么还要管小坏王借上一缕气运的原因。人间气运不可窥探,就连天道也无法在气运遮蔽之下窥见到什么,所以用一缕气运注入神火精魄之中,便可彻底隐去任也的神魂气息,旁人自然也就无法察觉此火已是认主的状态了。 康爷乃是五品境的修道者,不然也不敢在西塔闹市中明着坑人。他大概用了半刻钟的时间,仔细而又详尽地感知了一下南明离火的状态,而后才重新靠坐在椅背上,笑吟吟道:“万灵园秘境的路引,虽珍贵异常,但却也无法与这先天神火相比啊……呵呵,你这是要白白送我天大的机缘吗?” “康爷,我与你素不相识,却为何要白白送你机缘啊?”唐风摇了摇头,而后轻声道:“您听好了,我要换的是八枚路引。” 康爷微微皱眉,谨慎道:“你怎么就能笃定,我手中会有八枚路引呢?!我虽来天都的时间不短了,但也就是靠着运气才得了四枚路引,你这一张口就要……!” “我不知您手里有几枚路引,但却知晓康爷在这西塔闹市之中,手段通天,熟人无数。若您愿意出面帮忙收买,那就一定能凑齐八枚。”唐风这话是充满试探的,所以他也在观察着康爷的表情,想从对方的反应之中,猜测出对方手里的路引数量。 但很遗憾的是,康爷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只是盯着南明离火在看,似乎在思考,在权衡利弊。 唐风稍稍等了一下,而后又补充道:“若您能凑齐八枚路引的话,那再给我一千万星源……小女子就可以忍痛割爱,将这先天之火交给您。” “康爷,俗话说得好,这人间神物都是无价的,对于任何一位修道者而言,那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绝不会当街售卖此等神物的。我也不瞒你,此万灵园秘境对我们家族而言十分重要……再加上我们进入天都的时间太晚了,这万灵园还有两天就开府了……所以我是为了自己能与族人按时进入,这才迫不得已地将此火拿出来交换。” 康爷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这倒是没错,若非出于无奈,谁又会当街贩卖此等的神物呢?” 唐风瞧着他的表情,感觉对方离松口答应已经不远了,所以便准备再加一把火。 “刷!” 他猛然起身,抬手便收回了铜灯与南明离火,而后笑道:“康爷,小女子去方便一下,您也考虑一下。” 话音落,他不待康爷回话,就扭扭搭搭地走出了雅间,像是急着要去嘘嘘一下。 “啪!” 走动时,他轻轻地打了个指响儿,且由于距离稍远,再加上有意隐藏,所以房内的康爷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 雅间中,康爷体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瞧着面颊很是平静,但实则却是内心欲望极度升腾的状态。 此刻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刚刚南明离火燃于灯芯,满屋一片赤红的景象。对于修道者而言,这品境越高眼界也就越高,自然也知晓先天神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你要说康爷见到南明离火不喜欢,不贪婪,不想占为己有,那踏马肯定是假的。 这圣人来了都要流三斤哈喇子,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位五品境的“凡夫俗子”。 毫无疑问,他心动了,甚至觉得这笔买卖非常划算。因为……他现在手里足足有十六枚路引,其中八枚是自己要用的,而另外八枚则是为他人准备的。 他脑中不停地回想着南明离火的焰光,就像是一位穷了大半辈子的老翁,亲眼见到了无尽的钱财铺满了自家周遭的三里之地。这时只要他自己愿意弯腰拾取,那这笔巨额财富,就会分分钟收入他的囊中,这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康爷越是臆想,这心中想要得到的贪婪欲望就越强烈,甚至只在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内,他就已经变得脸色涨红,双瞳呆滞,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到了想要得到神物的思维中,根本无法自拔。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给她八枚路引,再付一千万的星源,这笔生意真的是太划算了。不,我不能错过……!” 康爷开始在仅存的理智与贪念中挣扎,且贪念逐渐占据上风……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依旧没敢去想,要用那八枚为他人准备的路引,去与唐风进行交换。 他虽然是五品境,且很早之前就来到了天都,并提前得知了万灵园秘境一事,那想要凑齐十六枚路引,也肯定是难如登天的。所以,他能拥有这么多路引,其实跟他的能力没有多大关系,而是靠着他背后的神秘势力才做到的。 那即将要来取走路引的八人,也正是他背后势力十分看重的,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动用这八枚早就准备好的路引。 康爷在权衡利弊之后,想到的是要用自己小队的八枚路引去跟唐风交换。但这样其实也违反了他背后势力的叮嘱,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要与那还未赶来的八人,一同进入万灵园秘境的。 “要不,我先跟这小娘们交易,骗了神火,而后再杀了她,把路引抢回来……还有不到两天时间,这应该足够了。并且,如此行事,那也不算违背老头子的安排……!” 康爷在剧烈挣扎之中,突然动起了邪念。但也就是在邪念升腾的那一瞬间,他却想到了那个“老头子”,更想起了对方每每看向自己时的阴霾眼神。 那老头子虽不在此地,但仅仅就是记忆中的一缕阴霾目光,却足以让康爷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踏马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猪油蒙了心……就只想着要得到那神火呢?” 突然的清醒,也让康爷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差一点就违背了老头子的安排,而后去干一件极为没谱的事儿。 “轰!” 康爷瞬间涌动神魂之力,并唤醒了意识空间内一件极为特殊的法宝,令其熠熠生辉地苏醒过来。 “吼!” 意识空间内,那件法宝之中泛起一阵古老且沙哑的灵兽嘶吼之声,震天动地,洗涤神魂,竟瞬间就压制住了他内心的贪欲,令其头脑彻底恢复清明。 屋外,廊道之中,刚刚才往回走的唐风,此刻突然怔在了原地,目光很是诧异地看向了雅间的方向。 “我刚刚引燃的欲望……竟被他压制了?哦,不对,这更像是被他体内的什么东西给一口吞了。” 他眉头紧皱,心里极为惊讶道:“欲望被吞时,他体内的那个东西释放出了一缕气息……而且给我的感觉很脏啊!嘶——这个人有点不太对劲啊。” 众所周知,唐风是玩弄欲望的高手,且随着他品境的提高,他引燃欲望的手段也变得愈发诡异、愈发隐秘,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在他施法时就察觉到什么异样,而是不知不觉地就被扩大了心中的欲望。 这种手段与灵魂系传承有些相似,都是在悄无声息间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心境,甚至是思维……着实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清晰察觉到,自己引燃的欲望在刚刚消失的那一瞬间,康爷体内是有什么东西苏醒过的,不然不会瞬间就将升腾的欲望吞掉,而是需要时间来缓慢压制。 他根据这一“反馈”,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而后便步履轻盈地返回到了雅间之中。 “康爷,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呵呵,说实话……我也很想与你交换这先天神火,但无奈万灵园秘境对我而言同样重要。”康爷缓缓起身,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果断拒绝道:“小娘子……你再找找别人吧,我是爱莫能助了。” “康爷!”唐风起身还想再劝。 “告辞!”康爷微微抱拳,果断离去。 唐风皱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骂骂咧咧道:“这么贪财的人,竟能忍住不吃这一口?!……这他娘的绝对不正常!” 不多时,他步伐匆匆地离去,孤身消失在了西塔闹市的黑夜之中。 …… 天鸿古玩店,顶层客房。 康爷心有余悸地站在木窗处,只愣愣地凝望着今晚的夜色,一言不发。 后侧,七名小队成员在听完康爷的完整叙述后,也都流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大哥,那可是一尊先天神火啊,你就这么放掉了?!”一位长相其貌不扬,瞧着大约能有二十来岁的癞子头青年,表情极为遗憾地说道:“即便咱们不能交出路引,那也可以假装先与其交易,而后骗得神火,再将那娘们杀掉……直接抢回路引就好啊。” 这位长相极为丑陋的癞子头青年,名叫康睿,乃是康爷的亲生胞弟。此人平日里满嘴都是仁义道德之言,也经常替大哥康愚给小队成员做思想工作,说大家聚在一块不容易,要少些算计,多些忠义之举,所以……队内成员也都习惯地称呼他为康忠义,以此赞扬他的人品。 “是啊,康爷……您就这么放过了那尊神火,这与您平时的行事风格不符啊。”另外一位队员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康爷背着双手,微微摇头道:“那尊先天神火不能拿……不然很可能会惹上麻烦。” “这无主之物,有什么不能拿的?!”康忠义嗓门极大地说道:“先前,我们去用路引做局,骗那群傻子的星源,不也没出什么事儿吗?” 康爷回头看向他,皱眉道:“说起这个事儿,我也是有些后悔的。先前……咱们有点贪了,总觉得自己已经把那群想要占便宜的人看透了,可以利用天道规则不明一事,骗他们一些星源,而后给兄弟们平分,赚点外快。但现在看来,这群占便宜的人里,却也有不俗之辈啊。” “此言何意?!”康忠义有些不解。 “那小女子来历不明,却突然找上我亮出一尊神火,而后开口就要八枚路引,这事怎么想怎么怪。”康爷漫步而行,神情专注道:“我觉得啊,咱们怕是被人盯上了……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怕是先前被骗的人心有不甘,所以才派她来试探。你们想啊,这一尊先天神火,那是何等的罕见啊,怎么就会这么轻易地被她拿出来交易呢?而且,她还偏偏非要八枚路引……她是怎么知道我有能力搞到这么多的?这说明……她对我们是有些了解的,绝对不是贸然找上门来的。” “康爷所言极是。”一位女子微微点头。 “咱们等的人今明两天就会到,且万灵园秘境也要开府了……这个时候绝不能出差错。”康爷突然下定决心:“罢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天鸿古玩店,去先前租赁的那处宅院落脚吧……既然搞不清楚那小女子的来历,咱们就先躲躲,等人到了,咱们马上就入秘境。” “我们还要避她锋芒?至于吗?!”康忠义有些惊讶,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大哥如此怂过。 “稳妥起见,现在就走!”康爷不容分说地吩咐了一句:“而且,我们不要跟店里的熟人打招呼了,直接消失。” “好!”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果断起身。 康忠义眨着睿智的小眼神,埋怨道:“没有那个胆子,就不要去做局骗人。大家都是四五品境的高手……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风采何在啊?” “你要风采啊?!那你自己留下吧。”康愚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 夜间清冷的西塔闹市长街,早已等待多时的许棒子和阿菩,一见唐风快步走来,就都很激动地凑了过去。 “成了吗?!” “他上当了吗?” “……!” 二人叽叽喳喳地询问着。 唐风黛眉轻皱:“那奸商不是很好忽悠,我失败了……!” “啊?!你这等姿色都没有成功勾引他?”阿菩有些意外:“他是不是不是男人啊?!” “虽然失败了,但我应该发现了他一个秘密。”唐风加快步伐:“不要说了,我们马上回去找小坏王。” “找他做什么?!” “哎哟,吃着精牛肉的脑子,就不要问东问西的。我说了……你能听明白吗?”唐风翻了翻白眼。 阿菩一听到这话,顿时垮着脸道:“我现在是听不明白啊,但你得锻炼我啊,你得给我讲解啊,不然我怎么提升自己?!” “……是啊,是啊,我自打跟阿菩一块玩后,我感觉我也需要锻炼一下了。”许棒子不停点头。 唐风懒得搭理他们,只一路疾行,没多一会儿便返回了客栈。 不多时,他在床上找到了正准备入睡的小坏王。 “成了吗?”任也打着哈欠问了一句。 “没有。”唐风微微摇头:“但我发现了一个能让你升官发财的机会。” “升官发财?!”任也一脸费解道:“怎么个意思?” 唐风双眸热烈地瞧着小坏王,一字一顿道:“那奸商是游历者,是玩家……但却不是秩序的人!” “哦。” 任也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刚想躺下,却又突然如弹簧一般蹿起:“你说什么,他不是秩序的人?!!” “没错!” 唐风肯定道:“绝对不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任也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跟他动手了?” “不。我先是引燃了他的欲望,准备促成这笔交易,而后我得星源和路引……你再去天鸿古玩店附近,抽走那一缕气运,召回南明离火,此事就算是成了。”唐风舔了舔红唇,声音略显激动道:“但我却没想到,他的欲望刚刚被引燃……却又在片刻间平息了。他体内应该有一种可以稳定神魂的法宝,或是……某种灵,从而助他平息了自己的欲望。” “欲望被强行平息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他体内的那一缕诡异气息……绝对不属于秩序,且极大概率是混乱之物。” “所以,他肯定是埋在天都的探子,而且地位应该不低……毕竟他自己就是五品境啊。” 任也听完之后,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与储道爷入城时的天道昭告,而后睡意全无地问道:“你在引燃他欲望时,被他察觉了吗?” “呵。”唐风冷笑:“欲望由心而生,而非外力注入。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会被扩大欲望……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那老娘的手段岂不显得太过平庸了?!” “就这么说吧,哪怕是一位五品大圆满境的三百岁女修士,只要我耐心一点,就可以让她汩汩如泉涌,但却又不知为何,只能联想到是自己回春了。” 他十分傲娇,从容又自信。 “玛德,天才!”任也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一下,而后拿起床边的衣服就开始穿了起来。 “你要去干什么?”唐风问。 “你回来的时候,让人盯着那奸商小队了吗?”任也一边穿一边问。 “这自然是没有啊。那康爷明显是个老油条,警惕性很强,我身边就只有两位脑子缺斤短两之人,这怎么盯?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要打草惊蛇?!”唐风微微摇头。 “做得对。”任也赞赏道:“你休息吧,我这就去找龙二殿下。” …… 半个时辰后。 任也在一处隶属于伏龙阁的外宅之中,见到了面覆青龙面具的龙二殿下。 他微微抱拳行礼,大喊道:“禀告阁主,我察觉到天都城内的西塔闹市,有敌探出没,还请殿下速速派人侦查,将其缉拿!” 龙二一脸懵逼地瞧着他:“你哪日回来的?” “今日。” “你今日回来,就能查出来天都的西塔闹市中有敌探?”龙二不可思议道:“你这……这也太努力了吧?!” “禀告阁主,属下并非是为自己努力,而是在朴技之时,都在想着要如何替殿下分忧,以报知遇之恩。”任也张口就来。 “是个大才,我伏龙阁需要一百个,哦不,是一万个沙包!” 万和楼,那位体态雄壮的汉子,轻声冲魏天宝问道:“少爷,我有些不明白,您一向不喜与人接触,但为何偏偏这一次要与那群人同行啊……?” 魏天宝自浴桶中起身,缓缓撅起屁股,淡然道:“北有秩序守岁人,南有黄岭破壁神朝,这大势之下,我等也要各有立场。小爷我虽还未有选择,但毕竟我祖上与那群人是世交,此次同行……那条真龙我是势在必得。” 话音落,两位婢女便拿着松软的真丝手帕,贴沟而擦,动作轻柔至极。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七章 落网,审讯,忠义之人天生傲骨 康爷等人离开天鸿古玩店的时间,大概是子时过半,而后全员落网的时间是子时末。也就是说,他们这群人从决定跑路,再到转移到临时租赁的宅院躲藏,总共也就“自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抓人的命令是龙二阁主亲自下达的,负责抓捕的衙门是伏龙阁的北镇安司,出动人员有三十位五品大司官,六十余位四品小司官。这群人从接到命令,再到锁定康爷等人躲藏的地点,仅仅就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这神庭的二殿下都亲自发话了,那伏龙阁内谁敢怠慢?北镇安司的坐堂主官在接到命令后,先是派暗探去了天鸿古玩店,而后得知康爷等人已经离开了,就立马增派人手监视城门要道,确保嫌犯不会连夜逃离。 紧跟着,大量伏龙阁密探出动,一边以天鸿古玩店为中心,开始沿路打探康爷八人的踪迹;一边也开始暗中排查青楼、客栈、食宿铺等可藏匿人员的地点,同时四城值夜的探子开始加班游街,都各自注意着各自辖区内的可疑地点。 如此一来,仅仅只是想暂避风头的康爷等人,就稀里糊涂地在南城一间普通宅院内被找到了。因为这间宅院先前是无人的,空置了很久,但今夜这里却突然开了门,亮起了油灯,此等异常状况,那自然是瞒不过管辖这片区域的探子。 一群伏龙阁的小司官牢牢包围了宅院,数十位大司官闯入主房,却见到康爷刚刚脱掉亵裤,正准备进入最原始的一级睡眠。 他一脸懵逼地瞧着眼前的数十位五品之人,结巴地问道:“各位大人,何……何事啊?” “我们乃是伏龙阁的密探,现接到线人举报,怀疑你们是天昭寺派来的敌探。你们现在不要说话,不要争辩,也不要解释,只穿上衣衫与我们回镇安司的筒楼接受盘问。”一位大司官脸色极为冷峻地说明了来意。 “敌探?!这是闹出什么误会了吧?”康爷内心惊惧,晃荡着小蚯蚓就蹿了起来:“大人,我们可是合法商贩啊……您问问西塔闹市内的那群倒爷,有谁不知道我是铁杆的秩序忠臣啊!” “啪!” 大司官上去就是一个大鼻窦,打得康爷一愣一愣的:“我不需要去问西塔闹市的那群倒爷,镇安司筒子楼内的残忍酷刑……就会告诉我一个完美真相。” 踏马的,这是哪个死鬼王八蛋把我们举报了啊?!老子究竟是得罪谁了啊?康爷很想反驳,很想喊冤,但又不想再挨大鼻窦了,所以只能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在心里思考着一切可能性。 但他思来想去,却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得罪的人……实在是太踏马多了,一时间竟搞不清楚究竟是谁最有可能举报自己。 他最怀疑的是今晚来找自己的那个娘儿们,但却又没什么证据。这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再聪明的奸商,也有打眼被算计的时候。康爷总觉得自己眼力不俗,做事儿也够谨慎,平日里诓骗的都是比自己品境低的,且一看就是没有什么靠山背景的家伙……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在西塔闹市瞄上的那两位小商小贩,背景很硬,甚至硬到可以直接向神庭二皇子举报。这踏马不是智商上犯了错,而纯粹就是倒了血霉,无意中踢到了铁板。 不多时,康爷一行八人就被带离了宅院,直奔位于中城的北镇安司筒子楼。 …… 伏龙阁共有三大司,其中北镇安司,主要负责的是天都皇城的安危,拥有对内调查贪腐、谋反、党派党羽,以及侦拿敌探等权力;而南镇安司则是负责刺探敌情、对外搞各种暗杀、情报工作等等。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沙包同志就算得上是南镇安司最顶级的密探,因为他的上司只有一个,那就是伏龙阁主——龙二殿下。 除了南北两司外,伏龙阁还有个总司衙门,主要负责内政、人事、后勤调配,以及管理天牢诏狱等等。总之三司办案独立,各自配合,又各自相互牵制,这也导致伏龙阁的权力分配一直很均衡,很健康。 那位大司官口中的北镇安司筒子楼,其实就是伏龙阁外府的刑讯之地,主要作用就是调查一些普通案件,等同于区域性的司法单位,且每个城区内都有十几个这样的小院。再加上小院内设有诸多高大的哨楼,用于观察城区状况或是紧急时刻释放通信暗号,所以……这些像是圆筒的哨楼,就被本地百姓习惯性地称呼为筒子楼。 丑时初,康爷一行八人被带到了筒子楼大院外。但他们人还没等进去,就已经切身感受到了院内各间刑房之中散发出的阴冷感。 这肯定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不论是平民,还是什么封疆大吏,只要进了这种地方,那即便是真的没有触犯律法,也肯定做不到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轻则被用一遍酷刑,落得个屎尿横流的下场;重则却是要被转入天牢诏狱,人生基本结束…… 一向稳重的康爷,在见到院内一片漆黑、甲士林立、阴森之气蔓延时,额头也是渗出了汗水。 他稍稍停顿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冲着七位队员传音:“都精神点,别丢份!他们最多就只是怀疑,而我们进天都却是有备而来,只要大家都咬死先前对好的话术,那他们就绝无办法。十二时辰内,我们只要扛过了问询和大阵验身,那就会被释放。” “但你们记住,若有一人扛不住,瞎说话……那大家就全要折在这里,谁也无法脱身。并且,我们如果浪费了太多时间,那肯定就赶不上万灵园秘境了。要知道,老头子在此事上可是对我们寄予厚望的,如果打乱了他老人家的安排,那即便有一天我们能侥幸脱困,也绝对……逃不过家法处置。” “知道了!” “放心吧,康爷,我们心里有数。” “……!” 小队成员全部摆正心态,传音回应。 后侧,康爷的弟弟康忠义,此刻也是脸色凝重,话语冰冷地冲着大家传音道:“这人活一世,对外人可以贪,可以坏,更可以不要脸。但对自己人,却必须要讲忠义!大哥有些话不方便说,那就我来说!” “咱们兄弟既然一块来到天都游历,那就是生死一命的关系。大哥平日里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肯定也都是有数的。钱财花销方面我就不讲了,只说在生活上……大哥对尔等的照顾,说是无微不至也不为过吧?上月在玄心楼秘境,素素姐被毒蝎蜇了乃头子,那都把大哥急成什么样了?他几次都想用自己的嘴,帮素素姐把毒液吸出来,就这样的人……!” “……!”康爷听着自己弟弟的传音,登时喝道:“你说这些干什么?!闭嘴吧……!” 康忠义没有理会大哥的打断,只情绪激动、脸色涨红地补充道:“总而言之一句话,做人要讲忠义,越到危难时越见人品!今夜,如果有谁管不住嘴,那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与他割袍断义,不死不休。” “二爷,你就放心吧,我们兄弟八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定然会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忠义,你说得很好,但下回不要再提我受伤的事儿了,也不用描述得那么细。”素素姐有些无语地回了一句。 “嗯,大家不要怕,就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应对便可。” “……!” 这兄弟八人都在相互打气,相互鼓励着,且在这种团结的氛围中,逐渐平复了心里的紧张情绪。 “别磨蹭,快点走!”领路的大司官,厉声催促了一句。 康爷甩了甩长袖,故作淡定地率先迈步走进了筒子楼大院。 一行八人,在踏入大院的那一瞬间,全部都听到了天道的昭告。 【很不幸地通知您,您在天都城内的诸多行为,已经引起了伏龙阁密探的怀疑。他们将您列为了“敌探”身份,怀疑程度:重度。您接下来将在北镇安司的筒子楼内,度过万般煎熬的十二个时辰。在这十二个时辰中,如果您主动承认或是被彻查出来“非秩序游历者的身份”,那等待您的将是无休止的折磨,怀疑,以及酷刑……您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但公平公正地说……这一切可能都是您自己作的。】 冰冷的天道昭告声,在八人的双耳中逐渐消散。 “怀疑程度:重度?!”康爷原地懵逼,内心惊讶道:“踏马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举报,老子怎么就会变成重度怀疑呢?这也不合理啊,不公平啊……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现在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他面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举报,而是伏龙阁最得宠的密探,亲自在阁主面前蛐蛐了他。那他娘的怀疑程度,肯定就不可能是轻微啊。 康爷稍稍安定了一下心神,想要再次传音叮嘱一下其他的兄弟,给他们建立信心。但他刚刚催动了一下神魂之力,而后就发现整座筒子楼的大院内,就像是有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隔膜”。此刻他若是强行涌动神念,与别人传音……那周遭的气息隔膜就会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也就是说,进了这个大院后,他们就没办法传音了,因为会被发现,甚至那群大司官会在气息隔膜荡起波纹时,就可能会率先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踏马的,这神庭伏龙阁,还真是底蕴深厚得吓人啊,什么手段都有,防不胜防……康爷压制住自己想要与其他兄弟交流的欲望,而后心怀忐忑地被一众小司官单独带走。 气息隔膜阻断了他们想要传音的可能,而分开审讯就意味着,这里的伏龙阁探子,连嫌犯之间想要彼此交流眼神的机会都不会给。 …… 筒子楼,正堂。 任也冲着一位大司官微微抱拳,礼貌道:“都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各位大人帮忙办案……下官这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明日,明日我做东,咱们定要一块聚聚。” “哎哟,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啊!您是阁主身边的红人,且也是为了肃清城中敌奸,劳心劳力。说真的,本官对您也是敬佩有加啊。”负责这座筒子楼的大司官,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任也具体姓什么,叫什么,但他在说话时的言语中却充满了尊敬。 “咱们就不客套了,明天摆宴,您可一定要来啊。” “好说,好说。” “踏踏……!” 二人正在寒暄之时,一位刑官便迈步走了进来,行礼道:“两位大人,八名嫌犯已经全部带回,且分开关押在一号筒楼,二号筒楼内。” 任也听到这话,便扭头看向大司官:“韩大人,那你我一同……?” “不必了,此案的线索是您查到的,且还是阁主特批特办,接下来的刑讯,就全权交由您来处理了。老夫就只在这里等着,您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就行。”韩大人非常懂事儿。 “那好吧,您暂且休息,我去去便来。”任也非常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尔等要辅助好这位大人办差,不可怠慢。”韩大人叮嘱了一句那刑官。 “是!” 片刻后,任也带着唐风,王黎黎,还有阿菩三人,一同迈步向二号筒子楼走去。 路上,任也心里满是好奇地向那位刑官问道:“这位大人,我想问一嘴,在一般的情况下,我伏龙阁密探如果抓捕了可疑的敌探,那都要怎么处置啊,走什么流程?” “回大人,若是一般可疑的敌探,那刑讯流程就很简单了。首先是口头问讯,要核实他们的来路。比如进入天都的时间,同行都有几人,是我迁徙地本土人士,还是外来游历的,在天都都会干些什么营生,城中是否还有能证实嫌犯身份的人员等等。问询过后,就是大阵验身了……我们这里的刑房筒子楼中,都有一种可散发触道威压的阵法……名为验身阵。此阵法可散发出浓烈的触道者威压,其威能等同于六品者的全力一击,但过程是缓慢的,而非突然爆发的……如此一来,就可缓慢地逼迫嫌犯,令其必须动用自身最强神法对抗,不然就会死于威压之中。所以,这些嫌犯在催动神法,涌动气息时,那必然是不敢留力的,也会暴露自己真正的传承派系,我们也会由此看出……他们散发出的气息,究竟是属于哪个阵营的。”刑官话语详尽地解释道:“如果嫌犯在验身阵中,散发的是秩序传承者的气息,那我们就会放人……但如果是混乱和自由的,那就会将其彻底关押,转入天牢诏狱,再由那里的人进行更加残酷的刑讯。” “对待自由也这么狠吗?”唐风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是从前,我们对待自由传承者,自然是没有这么狠的,甚至也会与秩序传承一样,直接放掉。”刑官知无不言:“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迁徙地烽烟骤起,而自由阵营的诸多古宗世家,也都与天昭寺交往密切,甚至是有暗中联合之举……所以,近三年来,我们对待自由的人,也愈发严厉严苛了,因为这毕竟关乎到整座天都城的安危。” “哦,明白了。”任也微微点头。 “大人,您看这八个人,一会儿还要走正常流程吗?”刑官出言询问。 “不必了。”任也笑道:“我自有一套审讯之法,肯定比那验身大阵要更加稳妥。” “哦。”刑官咧嘴一笑:“大人是阁主身旁的红人,这刑讯手段自然是要比我们高明的……!” 按照常理来讲,这任也等人与康爷小队,其实都是游历者,都是玩家,那在固定的时代背景下,他们双方就都不应该有审讯彼此的资格,因为这看着是有点玩赖的,是不公平的。 但换个角度想,现在整座迁徙地都已经变成了一个超级庞大,自由度拉满的开放式秘境,且所有秘境事件都是围绕着251年的天都争锋展开。所以,天道为了确保时代背景的“真实性”,就不可能让游历者与残魂之间的关系,变得像其它秘境那样死板。比如,任也明明是伏龙阁阁主身边的宠臣,但天道却不许他亲自掺和到审讯之中,而后就只让一群残魂按照既有的流程去刑讯…… 这就太假了,完全丧失了时代背景的真实感,也把游历者与残魂之间的关系弄得刻板,呆滞,无趣,且没有任何随机变化。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规则又是非常公平的,因为游历者在各自的阵营中,不但可以接受天道差事,积累无尽机缘,甚至还可以通过一个又一个的差事,来提升自己在251年的阵营地位。就比如樊明,他是神明系传承者,且经历过天恩级的序章差事,所以才会被提拔为御神军统领,这一切的经历都是十分合理且公平的。 因为在真实发生过的迁徙地251年,如果真的出了这样一位年轻俊杰,那也肯定是要被重用的啊。同样道理,如果是谭胖在天昭寺,想要弄一下像康哥这样的秩序之人,那也会拥有着与任也相同的权力,甚至更高的权力。 总之,整座迁徙地秘境的大事件,都在重演着251年的一切,但又因为无数游历者的到来,生出了无限的可能性。 过去秩序与混乱的最终结局,在当代……可能就会发生巨变,有些人或许会成为那改天换命的力挽狂澜者,也可能会成为时代之下的悲剧之人。 …… 二号筒子楼内。 獐头鼠目的康忠义被关在牢房之中,目光桀骜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若你们还不信,那就直接让我上验身大阵吧!” “你怎么知道我筒子楼内,有验身大阵存在啊?”一位四品小司官,目光充满怀疑地问道。 “呵。”康忠义不屑地回应道:“老子当年在滨海市,那也是为了神庭流过血,负过重伤的。守城之战,我全家之人皆是战死在了蜉蝣塔前,说是满门忠烈也不为过……我自然也听过伏龙阁的名声。只是没想到……我与仅存的族中大哥,六位挚友,一同来到天都行商讨生活,却还要被自己人行刑!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神庭啊,你可曾还记得老子当年刀口舔血,为黎民百姓一战的壮举啊!” 他演得极为逼真,甚至眼角中都有泪光浮现。 康爷小队并非是接到了混乱差事才潜入天都的,他们是自己非要来这里,一边经商,一边等人。所以,在来之前,他们就肯定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也考虑过自己一旦被神庭怀疑又该怎么应对。所以他的这套说辞,以及刚刚亮明的身份,那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康忠义早就知道了筒子楼的刑讯流程,更有对付验身大阵的办法,所以他信心很足,根本就不怕问询调查。 “你即便有功,那也不用喊那么大声啊。” “老子有功,凭什么不能喊?!”康忠义眨着一双小眼睛:“你们这帮人,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迁徙地的大半主城都丢了,你们他娘的怎么就不敢跟天昭寺拼命呢?身上那点能耐,就只会用在自己人身上吗?!” 他彻底代入了自己是个忠诚战士的角色,喊的声音很大。 “踏踏……!” 就在这时,任也带着唐风,阿菩,王黎黎等人走了过来。 他漫步来到牢房门口,笑道:“这整座筒子楼,就数你的声音最大啊!” “我不能大啊?”康忠义还以为小坏王也是残魂,所以表现得十分嚣张。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到天都来有何目的?!”任也斜眼瞧着他,满脸笑意。 “你问我一万遍,老子也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康忠义翻了翻白眼。 任也不再理他,只扭头冲着自己的三位恶毒手下吩咐道:“上,弄他!” 小司官听到这话,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刑官,见他点头默许后,便立马起身,不再多言。 “嘿嘿……!” 掌控欲望的小歌姬,身负巫蛊系传承的王黎黎,外加精通各种阴毒暗器炼制方式的阿菩,横着站在了牢房门前,均是露出了异常恶毒的微笑。 “刷!” 任也弯腰落座,手托下巴准备看戏。 小歌姬扫了一眼两位队友,低声吩咐道:“这小子瞧着獐头鼠目,头生赖疮,一看就是个老色批。一会儿我引燃他的欲望,让他开始怼墙……而后阿菩便在墙壁之中埋下毒钉,与他的小蚯蚓对怼。黎黎你唤出一些蛊虫,放大他的痛感……让他不敢怼时,欲火焚身;怼下去时,疼如产子。” 牢内,康忠义在听到唐风的话时,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而后下意识地结巴道:“……你们在踏马的说什么?!什么怼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筒子楼内,还有这样的刑讯之法!” “那你是没遇到我,遇到我你早都爽了。”唐风幽幽地回道。 “你滚啊!”康忠义心里生出了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我强烈请求上验身大阵,老子是不是敌探,一试便知!” “啪!” 话音刚落,唐风猛然打了个指响。 紧随其后,阿菩催动千机流体,令无数银色液体铺满牢房中的四面墙壁,而后银色液体涌动,自墙面上生出了无数坚硬的倒刺。 “咕噜噜……!” 王黎黎抬手一翻,唤出一个灰突突的土罐子,自里面引出数百只颜色各异的肉虫。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康忠义自牢房中跳身而起,头皮发麻地吼道:“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酷刑逼供对我而言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一刻钟后,康忠义身面墙壁,宛若人体炮弹一般开始疯狂冲刺。 鲜血横流,蛊虫顺着口鼻后面钻入体内,场景惨烈无比。 刑官与那小司官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道:“这真的人道吗?!” …… 再过一刻钟,一号筒子楼内。 十数名小司官也正在折磨着康爷,各种刑具酷法,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康爷面对这突兀而来的残暴审讯,整个人是懵逼的,是不解的。他一直在大喊着:“为何如此对我?!为何不拉我上验身大阵?!” “不用上了,你的同伙已经供出你来了!赶紧说,你们来天都到底是要干什么?!” 一位小司官抡着铁鞭,狠狠地抽在了康爷的脸上:“说,若是口供对不上,今天你得被扒层皮!!” 康爷被打得肉身颤抖,满脸血污,心里也忐忑极了。他起初真怀疑是有小队成员率先供出了自己,但又转念一想,自己队内的这些人不是从族中带出来的,就是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好友,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出卖自己啊! 所以,他推断……这群小司官是在诈唬自己,想要用这种办法击溃自己的心理防线! 坚持,一定要坚持,这就是筒子楼的一种手段罢了! 来吧,让鞭子和刑具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只要能扛过去,他们验不出自己的身份,那明日……就还是一个晴天! 康爷下定了狠心,死都不吐口! …… 二号筒子楼,康忠义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已经录了近三千字的口供了,其中提了自己亲大哥的名字多达三百多次。 他是真的扛不住了,仅仅熬了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就彻底崩溃了。 蛊虫无孔不入,他两只手根本就捂不住。那九寒毒蝎从嘴里面进,从大肠里面出,完全已经对自己的肉身了如指掌了。而那墙和倒刺也太硬了,扎得他几乎处于负长度的状态了…… 他趴在牢房之中,虚弱无比地说道:“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与大哥都是自由阵营的传承者,此番来天都是为了与两拨人汇合,而后共同游历万灵园秘境。其中一拨可能已经到了,但我不确定;而另外一波……不是今晚到,就是明早到。他们与大哥约定,要在城外的古安客栈碰面……暗号是,群英荟萃,路引不打折。” “自由?!来的那两拨人,也都是自由传承者?”任也起身询问。 “不是。”康忠义摇头道:“在古安客栈外等待的……是混乱的。我……我该说的都说了……给我一个女人吧!哦,不,给我一个什么都行,只要是软的就行,我真的扛不住了……!” …… 天都城外,一位长相极为貌美的女子,带着七位随行之人,正赶着马车,低调的向古安客栈赶去。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八章 接头失败,初见邓同起 二号筒子楼。 任也站在牢房门前,瞬间就捕捉到了康忠义口供中的重要信息:“还有暗号?!怎么,你们和城外古安客栈的那批混乱之人,先前是没见过吗?相互不认识?” “……!”康忠义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说多了,人家没踏马问的,自己竟都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 “看来,你的欲望还是没能得到完整地释放。”唐风幽幽地插了一句,抬手就准备再次加码。 “不必,大可不必。”康忠义剧烈喘息着摆了摆手,语速极快道:“是的,我们与城外的那批混乱之人,先前并没有见过,所以才会定下相认的暗号,准备共同游历万灵园秘境。” 任也瞧着他,略有些好奇道:“既然你们两拨人先前都没有见过,那又为何会约定一块游历万灵园秘境啊?双方毫无信任可言,这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我康氏古族本属自由阵营,先前也一直隐于专属秘境之中,数百年不出。但现如今迁徙地全面复苏,万千秘境同时开府,这当代盛世已然来临。所以,我族中的年轻一辈就在长辈的准许下,纷纷开始离家游历。先前,也有几家与我康家世代交好的混乱古族宗门,曾派出过六品触道者前来拉拢我们……只不过我族长一直都没有明确表态,同意加入他们。但……但双方毕竟是世交,关系自然是极好的。” “这一次,我和大哥要与那个混乱小队共同游历万灵园秘境……其实就是族长的一次表态。老一辈先是约定好了,而后才让我们年轻一辈同行历练。这一方面是要培养培养下一代之间的亲近感,相互结识一下;另一方面也可并肩而战,合力争夺万灵园秘境中的天大机缘。” “为表诚意,族长便派出许多高手,先来到天都提前筹集万灵园的路引。我族中的长辈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拿满了两个队的路引,总共十六枚……而后就只等着城外的那支混乱小队前来天都相认,再一同进入秘境。” “按照原定计划,那支混乱小队早都该来了,但不知为何……他们的领队之人临时有要事,所以就将见面时间推迟了,只说会在万灵园秘境开府前的一两日抵达,也就是今晚或明早……所以,我们这八个人,先前真的没有见过那群人……!” “我说的都是真话……求求你们了,别让我再怼墙了,我真的没有干碎它的能力。” “……!” 任也耐心听完他的叙述,大概就已经明白了康爷这支小队的立场和身份。 首先,这所谓的康氏古族虽隶属于自由阵营,但却肯定是倾向于混乱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基本已经选择了站队混乱。这康忠义被伏龙阁抓了,那他肯定不能说自己全家都是混乱的狗腿子啊,肯定要美化自己啊,避免多遭罪,所以他的话不能全信。 就比如,他说的是混乱古族宗门正在拉拢他们康家,可在万灵园秘境一事上,这康家是又出人又出力,不但为自己的子嗣准备了路引,而且还为那批没到的混乱天骄也准备了。说实话……这个行为是舔味儿颇浓的,园区之主一闻便知。 他在心里简单地总结了一下:“康家想舔那个混乱古族,而后便派出嫡系子嗣想要与人家的后代共同游历万灵园秘境,所以就提前多准备出了一整个小队的路引,当作是见面礼……但那个被派来的混乱小队,却是行事较为傲慢,不但几次推延了双方的见面时间,还只准备踩着秘境开府的前一刻抵达……!” “康爷的小队中,除了他自己和康忠义外,还有两名五品队员,剩下的才是四品大圆满之人。老实讲,就这个小队的品境配置,以及整体实力,那在同辈之中也属于是佼佼者的存在了。但他们竟能几次容忍那混乱小队迟到,这就足以证明……那群还没来的人,在混乱阵营中的地位颇高。起码比康爷他们在自由的地位高,实力肯定也更强。” “玛德,老子这还没有进入万灵园秘境呢,怎么就感觉……这个地方给自己的压迫感这么强啊?!好像各路牛鬼蛇神都蜂拥赶来一样,准备在天都大干一场。” 任也一边思考着,一边也觉得这个秘境中的对手质量,恐怕都会强得很离谱。 他稍稍沉吟一下,开口又问:“你刚刚说,除了城外古安客栈的这支混乱小队外,还有一拨人可能已经都进城了。他们住在哪儿?你们见过吗?” “那批人我们就更不认识了,因为他们是那支混乱小队约的……我大哥先前也就是跟我提过了一嘴,还与我猜测了一下对方的阵营身份,但最终也没有猜出什么。”康忠义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们就只知道,这可能已经到了天都的那拨人……好像是非常有钱的。因为我们在出发前,曾经问过族中长辈,还要不要给这批人准备路引……但长辈却说,人家指头缝里随便洒出点星源,都够旁人主动把路引献上了,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我……我族中财力也算不俗了,长辈能这么说……就足以见得那第三拨人的财力。” “玛德,这还来了个财神爷。”唐风听到这话,立马与任也传音道:“你赶紧想办法搞路引,咱们进去就找这第三拨人……我就是一个一个夹,也能把他们兜里的那点星源榨干净。发财的机会不能错过啊……好兄弟。” “别着急,关键时刻会给你夹的机会。”任也安抚了一下小歌姬,而后皱眉瞧着康忠义又问:“你们即便没有见过城外的那支混乱小队,但他们的基本情况……你们总该有点了解吧?比如领队之人叫什么,多大年龄,是男是女,他带来的人大概都是什么品境……?!” 康忠义吸溜了一下鼻涕,心里努力对抗着想要起身刺墙的欲望:“族中长辈没有见过那支小队的领头之人啊,他只说……对方叫艳儿,与我们是同辈之人,只比我小了几岁。且她和她的小队成员,大多都是五品境的修道者。” “艳儿?”任也皱了皱眉头:“她是哪个‘艳’字?” “大哥啊……你听话都听不明白吗?!”康忠义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近乎哀号道:“我都说了,她的名字是族长口述的……我哪知道她是哪个艳啊!” “砰!” 阿菩上去就是一脚:“你踏马的还来脾气了?犟嘴,是不是犟嘴?” “我求你了,你把我阉了吧……我给你磕头。”康忠义流着眼泪,凄惨兮兮。 “所有路引都在你大哥手里?” “是……这些东西都是他保存的。老子槽他血奶奶的……我早都跟他说了,这骗没有抢来得快,而且苦主弄不死,还容易留下隐患。但他却说我没脑子,抢没有技术含量。这下好了,全员落网了。”康忠义骂骂咧咧道:“路引真的都在他手里,你们去逼问他吧……我大哥身体更好一些,也扛折腾,你们审讯起来也有满足感啊……!” “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任也死死地盯着他,突然道:“这游历者在得了万灵园的路引后,如果突然死亡……那这路引究竟是会从游历者的身上自动浮现,被旁边的人所得;还是说会彻底消失?!” “大哥,你能不能问点……我知道的问题啊。我大哥又踏马没死过,我上哪儿知道路引是会消失,还是会浮现啊!”康忠义都快哭了。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立马就联想到了阿菩之前的叙述。他在万灵山脚下感知天道规则时,天道曾明确说过,如果手持万灵园路引的游历者,在开府当日的亥时末,尚未抵达万灵山,那路引就会彻底消失。 这也就是说,此秘境的人数可能是不固定的,因为游历者赶不上,这路引就没了。那按照这个思路猜想一下,如果康爷把十六枚路引放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内,那即便现在杀了他,路引大概率也是会消失的,而不会被旁边的人得到…… “嗯,给他的小蚯蚓包扎一下,而后再拿点治愈外伤的丹药给他。”任也回头冲着刑官吩咐道:“我们设下一个饵,证实一下他的供词真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怎么都好说……但如果是假的,那明天就把墙拆了,给他一根狼牙棒玩玩。” “是,大人。”刑官兴奋地回了一声。 “走!” 任也不再搭理康忠义,只带着唐风,王黎黎,阿菩三人快步离开。 路上,阿菩向王黎黎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平日里看着你文文静静,沉默寡言的……没想到,你会的花样竟能这么多?!” 王黎黎听到这话,很是幽怨地看了一眼任也的背影,轻道:“我只能说经历是最好的老师。这些手段……都是我在清凉府勾栏院洗月经带时学会的。” 任也缓缓回头,夸赞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学习能力特别强。回头本园区之主,就是踏马的花点钱,也要送你和唐风去天都最大的青楼进修一下。” “呵,谢谢队长提拔。”王黎黎原本很是倔强的性格,已经被残忍的生活磨平了一切棱角。她虽然偶尔还是会沉浸在天道演化出的“七家镇故事”当中,对任也心怀一定的怨气,但随着时间和眼界的增长,她也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而园区之主虽然无耻下流,但却也给了她一个真正“活过来”的机会。 如果永远地待在七家镇中,那她恐怕是无法开悟的,也不知那镇外的天地究竟是何种模样,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她与父亲、至亲之间,肯定存在着浓烈的感情,但那更像是一场梦,一场由天道精心设计好的梦。 这是眼界提升带来的“通透感”。她依旧怀念过去,但却清晰地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真正地活着,只有开悟了,那才能算得上是一个人。所以,她对任也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心里有被他剥夺至亲的怨气;也有他轻声叫醒自己,令自己新生的感激。 不多时,一行四人再次来到了筒子楼的正堂。 “韩大人,下官还有两件事儿需要您帮帮忙。”任也微微行礼后,便客气的向此间堂官提出了要求。 “你说,你说。”韩大人被折腾得一夜未睡,此刻只能强打起精神,微笑回应。 “第一,您要派出三到五个人,假冒康爷本人与他的小队成员,直接去城外的古安客栈等着。若见到一位年轻女子,带着七名队员在客栈落脚,那就要上去主动与其攀谈,并说出相认暗号……!”任也话语详尽地向他交代了一遍。 韩大人认真听完后,反问道:“这康爷他们小队,总共有八人啊,咱们为何就只派三到五人假扮?” “他是去相认接头,又不是直接准备入秘境了,所以康爷带着全部成员前去,就会显得有点假。”任也笑着解释道:“康爷他们对于这支混乱小队的了解很少,就足以证明他们行事低调谨慎……所以只派三五个人去,才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韩大人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您不光对蛰伏刺探敌情一事精通,就连刑侦之法……也如此娴熟啊。” 任也没有理会对方的吹捧之言,只再次吩咐道:“第二件事儿,那就是对康爷加大审讯力度。直接告诉他,他小队内已经有人将全部情况供述了,他独自坚持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十六枚路引全部交出来。” “好。” “千万记住,您不要告诉康爷……究竟是谁扛不住了,把小队内的情况全部供出来了。就先……让他猜着吧。”任也叮嘱道:“一切都等古安客栈那边有信儿了再说。” “明白,您放心吧,此事我会专门安排人去办,绝不会出现一丁点差错。” “那就有劳韩大人了。”任也礼貌道:“我小队内还有一些琐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我送您!” 二人在堂内聊了几句后,任也就带着唐风等人离开了筒子楼。 …… 次日。 这一夜未睡的任也四人,在客栈内整整昏睡了一整个白天,直到傍晚才起床洗漱,而后又吃了一些东西。 客房内,任也刚刚吃过了晚饭,就见到樊明带着一位气质颇为不俗的青年走了进来。 五哥一入内,就见到园区小队三美,龙首、王黎黎、唐风三人正在陪着任也吃饭,有说有笑。 他一时间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阴阳怪气道:“哎哟,这许清昭不在……可把你美坏了啊!吃饭都得有三位美女陪着。” “你不要瞎说,我与她们三个那可都是曾坦胸露背,同床而卧,并肩作战的兄弟。”任也擦了擦嘴:“你不要把我们的关系,想得那么庸俗。” 龙首慢悠悠地起身,直白地冲着任也嘲讽道:“许清昭说得对啊,你也就痛快痛快嘴了。” “我即便跟你同床而卧,你除了能弄我一身哈喇子,还能干什么?”唐风抻着雪白的脖颈,打出了最强暴击。 王黎黎穿着端庄素雅的汉服衣裙,体态凹凸有致,俏脸明艳清冷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心善道:“那勾栏院的老鸨,有治疗男子的偏方……即便是老黄牛吃了也能上房。怀王殿下,回头我帮你问问……?!” “滚出去!都滚!”任也瞪眼骂道。 话音落,一行“三美”,便姿态各异地离开了客房。 樊明带着那位气质不凡的青年一同落座,也有些关心地冲小坏王问道:“怎么,你那病……很难去根吗?” “你踏马聊不聊?!”任也骂骂咧咧。 “哈哈!”樊明一笑,而后指着身旁的那位青年介绍道:“这位是兵部剑阁守岁人——邓同起,邓兄。他也是五品境,朱雀城内穿黑衣,见尚书不须行礼的天骄人杰啊。邓兄年纪也只比你大四十多岁……以后你叫邓哥哥就行了。” 任也扭过头,一边笑着打量对方,一边起身抱拳行礼:“任也见过邓师兄,久仰,久仰啊!” 邓同起虽然比小坏王大了四十多岁,但在五品境的修道者之中,却属于非常年轻的存在,所以他俨然还是一副青年人的相貌。 他的身姿挺拔,身着雪白长衫,五官生得极为立体俊朗,尤其是那一对眉骨略显突出,眼眸略有些凹陷,一双眸子瞧着非常深邃明亮,就像是一位拥有异域血脉的潇洒公子哥。 “都是自家兄弟,不须客气,快坐,快坐!”邓同起赶忙拉了一下任也,体态非常松弛地寒暄道:“我与樊明在朱雀书院的时候就相识了。早些年……他还没长开,我经常揍他……但现在不行了,他品境高起来了,这又得了真君至宝……我也有点不太好压制他了。” 任也听到这话一惊,心说:“我靠,这邓师兄的能耐不小啊。现在放眼整座朱雀城,又有几位五品敢自称不太好压制我五哥呢?!这话听着是低调,但实则却是挺猖狂……!” “你就听他吹吧。现在的他……在本真君手里,最多能坚持一百回合就不错了。”樊明撇了撇嘴,说出来的话同样猖狂无比。但这也侧面说明他与邓同起的关系非常好,不然也不会当着任也的面去贴脸嘲讽。 “怎么,你要试试啊?!”邓师兄很是不服地问了一句。 “算了,算了,我今日很忙,懒得搭理你,咱们先说正事儿……!”樊明摆手岔开话题,冲着任也轻声说道:“小老弟,你要的路引,你邓哥哥手里就有。” “是。”邓同起接过话头:“你五哥为了你这个事儿,先是找到了咱们兵部尚书询问,而后尚书就又找到了我。我手里目前有八枚万灵园的路引,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七枚,剩下的一枚我自己用,而后咱们一同进入万灵园秘境。” 任也听到这话后,心里有些惊讶:“邓师兄,你原本也是想带着自己的小队成员,进入万灵园秘境?” “不不,这活儿是兵部老头派给我的,我原先根本就没想进。”邓同起摆了摆手:“相传,这万灵园的秘境中是藏有迁徙地真龙下落的……但五百多年过去了,真龙始终都没有一丝现世的痕迹,更多的也只是谣传。但此事毕竟关乎到了这人间最后一条真龙,所以……一位守岁人在报告了万灵园秘境疑似藏有真龙线索后,兵部老头就立马点将了,让我特来天都……尽可能地收集路引,而后再带队入内,争此机缘。此事乃是兵部之隐秘,原本除我与七名队员外,其他人一概不知其中细节,我们也只需向兵部老头报告即可。” “直到,你五哥刷脸,去了兵部询问此事,老头才应允我讲出实情,并且告诉我……如果你急需万灵园的路引,那我就只留一枚,而后再将剩余的全部交给你处理便可。毕竟……你接的是神僧府的差事,位格更高,且还有连续性,我们配合你……也是理所应当。”邓同起说明了原由。 任也闻言,心中无比感激地问:“邓师兄,你们凑齐这八枚路引……也不容易吧?” “呵呵,还行。”邓同起笑了笑。 “那能容易吗?!他是临时接到的差事才来的天都,在有限的时间内凑齐八枚,那自然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樊明斜眼道:“光混乱的疯批,他就绑了三个,而后又自掏腰包买了五枚……花的星源,应该够在你清凉府买一套上好的宅院了。” “那……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好意思白拿这八枚路引了。”任也摆手推辞。 “小人皇,咱们守岁人之间不说这些虚的……你开口了,七枚路引你就拿走,回头哥跟你一块进去就行了。” “不不不,无功不受禄,这路引毕竟是邓哥真金白银买的,我真的不好白拿。这样吧,回头我在清凉府送你一套宅院,如何?”任也很是豪爽地回了一句。 邓同起微微一愣:“这就太不好意思了吧。” “不好意思个屁。”樊明插嘴道:“他说的是给你一套宅院,又没说帮你还贷款……后面拉出的饥荒也只能自己填。这种一套就是一辈子的奸诈商业手段……只有清凉府园区搞得最娴熟。” “你看你这两句话说的,哪还有五品大佬的风范?!我都说了是送给邓哥一套宅院,那我能只帮他付个首付吗?”任也翻了翻白眼,十分不满地看向了邓同起:“好哥哥,我给你付全款!一次性的!” “只不过,后面宅院的维护费用,到时你再跟我黄哥对接一下吧。规矩他都懂!” “卧槽。”邓同起一愣,表情谨慎道:“我怎么感觉……这清凉府真的是好大一个坑啊,谁跳进去谁死。” “哈哈哈!” 话音落,三人大笑,而后任也轻声道:“邓哥,宅院肯定送你,但这七枚路引,我可能不一定会要。” “嗯?为何,你搞到了?!”邓同起问。 “目前有点门路了。”任也压低声音:“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咱们搞不好会一块进万灵园两个小队。” “那就太好了啊!”邓同起眼神一亮:“说真的,我的那七位队员,都是兵部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有龙凤之姿。若能我们两个小队一块进入,那竞争力就会强上好几个档次。” “可以,你等我再运作一下。” “好!” …… 入夜。 任也再次来到了筒子楼,找到了坐堂主官韩大人:“怎么样,那两件事儿办得顺利吗?” “唉,不瞒您说,这两件事儿办得都不顺利。”韩大人微微摇头道:“我们派去城外的假冒康愚之人,今日在古安客栈等了一天,却也未见到你说的那支混乱小队前来……目前人还在那边等着,但我估计作用不大了……因为根据康忠义的供述,这群人早都该来了,此刻未出现,恐怕是生了什么变故,或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至于康愚……他则是死都不愿交出路引。他的神魂之中,似有一件位格不低的法宝,或许可以坚定他的心智,让他在诸多酷刑之中忍耐了下来。” “……!”任也听到回应之后,便彻底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要不要把康愚直接转交给天牢诏狱那边?”韩大人低声询问道:“那边的诸多酷刑与手段,是我们这里比不了的。他只要去了,那即便他有六品触道法宝傍身,也绝不可能熬过去……!” 任也微微抬头:“现在的情况是,康愚本人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那批接头人。他们不出现,那在秘境之中,就会为我带来麻烦。毕竟根据康忠义的供述,这帮人在混乱中的地位,肯定是极高的。” 任也眨了眨眼眸:“不管这群人会不会在进入秘境前出现,我们都要做好两手准备。还是先给他们埋个小伏笔吧……!” “韩大人,您这样办。” 话音落,他便趴在韩大人耳边轻声交代了起来。 …… 另外一头,康愚小队一直在等待的那位美艳女人,此刻却已经偷偷带着小队成员,潜入了天都城内。 “不见他,我们就没有路引。还剩下不到两天时间了,现在去筹集,恐怕也来不及了啊。”一位青年皱眉冲着女人开口。 美艳女人黛眉轻皱,背手道:“那人姓康,叫康愚……听族中长辈说,他生姓爱财,喜欢倒卖一些奇珍物资。你们现在去城中的各大闹市中打探一下他……我们不急,时间还来得及。” “若他已经出事了,路引就肯定没了,我们怎么会还来得及呢?”青年费解。 “因为有一位财神爷,会帮我们解决所有问题,虽然……我不愿意欠他人情。”女人幽幽地回了一句。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一九章 狂人小队,大闹天都 一日后,距离天都万灵园秘境开府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筒子楼牢房内,康爷今天比较幸运,因为负责审讯他的伏龙阁大司官,就只在早上和中午的时候揍过他两次,且刑讯时用的酷刑也没什么新花样,都是昨天用过的老手段。 不过,这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审讯,还是让这纵横商道的“大倒爷”,瞧着无比狼狈,凄惨兮兮,也完全没了昔日在西塔闹市时的趾高气扬之态。他的肉身与神魂都已经被封禁了,全身只要是肉眼能看见的皮肤,那就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就连头发、眼眉、眼毛、腋下的小海胆,甚至是屁屁中的护定毛都被火刑烧得一干二净…… 他全身无毛,好像一个被剥了皮的耗崽子,浑身充斥着各种脓疮与灼伤,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但即使是这样,康爷也依旧没有交出自己的十六枚路引,更没有出卖自己的兄弟,供出那支前来接头的混乱小队! 不过,他如此咬死牙关,坚决不吐口的举动,倒也不是他有多扛揍,多忠义,而是他的脑子要比自己的亲弟弟清明很多,心里想得也多。 康爷手里的十六枚路引,虽然是靠着族中力量才得到的,但这具体得到的过程,他心里却是门清的。起初,康氏一族就只想在自己熟悉的阵营圈子中,花钱来购买路引。但他们四下一打听过后,却发现万灵园秘境路引的发放方式,是蕴藏着一个潜规则的。 一般情况下,如果是阵营对抗秘境的话,那天道就会严格把控三大阵营进入秘境的具体人数,比如秩序150人、自由150人、混乱150人,且品境要求都一样。如此一来,这秘境内的阵营力量就会很平衡,博弈过程也具备极强的公平性。 所以,绝大部分的阵营对抗秘境,从最初发放路引的阶段,那就是有着硬性的阵营划分机制的。比如秩序的路引,就只有秩序之人能用,混乱拿了也白拿,根本就没办法触发天道差事,更无法凭此进入秘境。 但万灵园这个秘境却不太一样,因为天道祛除了硬性的阵营划分机制,祂只在三大阵营的专属秘境中发放路引,且数额应该都是一样的。但是,祂却没有在路引上划分阵营。也就是说,秩序之人如果自己有办法能拿到混乱路引的话,那就也可以用,并且,混乱阵营的最终进入名额,也会少一个。 这样一来,假设万灵园秘境的最终进入名额是三百人的话,那天道分别在秩序、混乱、自由的三大阵营专属秘境中或是天道差事中,各自发放一百枚路引,就可以很有效地保证秘境的公平性。因为起初各自阵营拿到的路引数量都是相同的。 而后,在等待秘境开府的阶段,如果三大阵营都有各自的办法,可以从竞争阵营中搞到路引,那就会让各自阵营的最终进入人数,产生极大的随机变化。比如,秩序多拿一枚混乱的路引,那秩序就可以进101人,而混乱就只能进99人了。如此一来,整个秘境等同于在尚未开府的阶段,就展开了极强的竞争性。聪明的人可能在尚未进入的阶段,就已经帮助自己阵营拿到了极大优势。 很显然,康氏一族肯定不缺聪明人,所以他们在四下打听中摸清了这个潜规则后,就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他们没有在自己的自由阵营中花钱购买路引,而是通过骗,通过绑架胁迫,通过花重金购买秩序之人路引等手段,硬生生地从十六名秩序散修那里,搞到了相应的路引数量。 这样一来,他们虽然在尚未进入秘境之前,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却提前建立了很大优势。因为他们本就要在这个秘境中与混乱合作,那秩序少了十六枚路引,他们又是自由+混乱的组合,那一旦进入秘境中,就一定可以将秩序压着打。 这就是康爷死都不愿意交出路引的原因之一。因为族中长辈为了这些路引,实在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代价,那如果最后仅仅就是因为他的一时贪婪,而把这种动用族群力量才建立起的优势,拱手相让,并顺手卖了一下盟友……那他的罪过就太大了。 其二,康爷现在就只能在心里确定,那借着伏龙阁之手在暗中搞自己的人,肯定是游历者身份,且大概率就是那天拿着先天之火的那名女子。但这名女子背后是谁,都站着怎样的人,在天都拥有怎样的能量,他都是一概不知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踏马的肯定不敢赌。万一自己把路引交出去了,而后对方也已掌握了那支混乱小队的基本情况,再假冒自己去与对方接头,从而顺藤摸瓜,将康家要舔的那群人一网打尽……那他就彻底凉凉了。 毫无疑问,康家是大族,对待嫡系子嗣也是会极大地倾斜资源,但康家内部的竞争激烈程度却是空前惨烈。因为康家的族人太多了,同辈之人就有近万,所以想要拿到族中最顶级的资源,那就必须要保证自己持续闪亮,也要努力让自己冒头被族中长辈看见,且还不能犯错……因为犯错就意味着蠢,意味着在关键时刻脑子不行。 康愚这次能得到和那支混乱小队,那支财神爷小队共同历练的机会,那真的是通过数十年的努力才换来的……再加上这个万灵园秘境中,可能还存在真龙线索,以及另外两支小队背后的势力都是康家想要巴结的,想要舔的……所以,他若是这个时候供出了盟友,并交出了路引,那结局就不单单是要被家族遗弃那么简单了,而是一定会被判处承受族中最残酷的家法。 康爷一想到族中那老头子的阴郁眼神,以及那种种比死还要难以忍受的家法,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差点吓得大小便失禁。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交出路引,不供出同伙的下场,那就是要接受伏龙阁无休止的折磨……但他却坚信,只要自己能熬下去,那即便被关在伏龙阁的牢狱之中,也早晚都能等到天都的那场巨变。 族中的老头子曾经提过一嘴,那场巨变会是惊天动地的,他只要能熬过去,就有脱困的机会。更何况,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可以再想想别的背刺之法脱身。毕竟他虽然不能供出那支混乱小队,但也还可以供出别人啊。恰巧……他认识的混乱之人也还挺多的。 阴冷潮湿的牢房内,康爷披头散发地盘坐在地,伸出满是脓疮的手掌,缓缓摸了摸自己的下半身创伤,而后逐渐发现自己二弟的三七分发型,此刻也被烧成了毫无艺术感的秃头,小青龙…… 他有钱啊,平日里讲究也多,只喜年幼的男宠,却对女人毫无兴趣,可如今……他连二弟的发型都不保了,这多少让他有些抑郁。 “他妈了隔壁子的,小队中是不是有人已经供出我了?!不然伏龙阁的人不会疯了一样地打我啊,更不会如此无脑地一直诈我啊……究竟会是谁呢?!是素素,还是明阳呢?平日里就他们两个意志力不够坚定啊……唉,还是得练啊,想必我弟弟忠义,这会儿也遭了不少罪吧。” 他盘坐在地,情绪极为低落。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而后四位小司官迈步而来,其中一人拿出钥匙,拽动了一下封门的铁链。 “哗啦啦……!” 铁链泛起酸牙的摩擦声,就如阎王爷催命一般,令康爷无比惊惧。 他顿时夹住菊花,双眼通红地瞧着门外的四人,而后在心里疯狂为自己打气儿:“别怕,别怕!你是康爷,你什么风浪没见过?踏马的,他们已经没有新花样了,再坚持一下,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今晚亥时后,路引就会自动消失……他们也就不会这么急地逼问我了。” 门外,四人鱼贯而入,其中拿钥匙的那位,冲着康爷就抬起了右臂。 “刷!” 康爷还以为是新一轮的折磨要开始了,吓得当场就缩在了墙壁死角处,就差没直接站在砖缝上了。 “你他娘的躲什么啊?”那小司官开口问道。 “……你若非要动刑,那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今天只用火刑烧我左半部分?”康爷试探着问道。 “还他妈只烧左边,怎么,你跑这儿来磨砺肉身来了?!”小司官表情鄙夷地骂了一句,而后轻声道:“走吧,今日不给你用刑了,去外面等着吧。”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康爷面露喜色地问道:“这是要放我了吗?” “你踏马在想屁吃啊!”小司官笑呵呵地骂道:“恭喜你,荣升了。上头的大人发话了,要把你转去天牢诏狱。呵呵,那里的花样多……玩你三十年,都不带重样的。” “……!”康爷瞬间懵逼。 …… 戌时过半,距离万灵园秘境正式开府,就仅仅只剩下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天都南城,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百余位伏龙阁的三品力士,三十位四品小司官,三位五品大司官,此刻正押送着八辆全封闭的大木箱囚车,一路向中城的天牢诏狱赶去。 这种状况在天都城内还是比较罕见的,因为筒子楼押送犯人的时间,一般都是在深夜子时之后,那时长街上人流极少,也不容易出现问题。但今天的情况却比较特殊,天牢诏狱那边有令,责令所有筒子楼,如有需要转交的囚犯,就必须在今日子时前完成。 如此一来,这押送囚车的队伍就只能挑人少的偏僻街道前行。直至出发的前一刻钟,一切还都很顺利,但这一行走入了眼前的这条长街后,却立马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周遭真的太安静了,就像是已经进入了凌晨的鸡鸣时分,而非刚刚入夜的戌时……整条长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鬼影都见不到。 “怎么这么安静?”一位小司官充满疑惑道:“这个时辰,不应该啊……!” “莫要自己吓唬自己了,这可是天都啊,即便有人心怀不轨,也不敢在这个时辰搞事儿啊。”一位在车内负责看管康爷的小司官,言语轻松地摆手回道。 康爷被禁了肉身与神魂,等同于凡人一个,根本就感知不到外面的任何状况。 “踏踏……!” 八辆马车徐徐碾压过街道,声音清脆悠远。 “刷!” 就在这时,整条长街之上不光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甚至就连天上的月亮星辰……竟也都缓缓消失了。 “驻足!” 前方,一位领路的五品大司官,猛然停步抬手,而后幽幽地看向长街左侧的一间古楼屋檐,厉声吼道:“是何人在那儿装神弄鬼?!” 话音落,那六层高的古楼屋檐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人身影。他俯视着下方长街中的押送队伍,咧嘴笑道:“倒转天地,此间无我。” “翁!” 一股诡异的气息蔓延,那青年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就像是隐入了夜幕之中,不论是以肉眼观察,还是以神法感知,竟都无法再窥见他的存在。 虚空之中,那青年人猛然抬起右手,掌心冲下,遥遥对着长街向下按动:“转——!” “轰隆隆!” 一道天地崩塌似的巨响泛起,而后整座人间开始“颠倒”。大地荡起滚滚烟尘,长街之南慢慢抬起,长街之北慢慢下沉,整条街道就如同被人坐压的跷跷板一样,一侧翘起,一侧则无限制的向下倾斜。 “嘭嘭嘭……!” 整条长街在翘起与下沉时,囚犯车队也骤然混乱了起来。马车不受控制地向长街下沉一侧滑动,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在眨眼间就翻车了,就好似山坡上滚落石子,在地面上不停跳动,不停摔打。 若不是这囚车本就有法术加持,那此刻也早都会被摔得碎裂成渣。长街上的三品力士,小司官,大司官,此刻也都只能运转神法,腾空而起,以此来抵御长街倾斜时产生的滑落。 “轰……轰隆隆!” 短短三息间,整条长街就已经变成了一面竖起来的墙壁,房屋就宛若粘在竖起案板上的豆腐,开始下滑,开始崩碎,开始自行解体……一片片古楼地基好似断裂的岩石,迸溅出无数砂石,滚滚而流,骤然倒塌。 与此同时,整片夜幕苍穹竟也在倒转,颠倒……它自南向北下沉,与下方刚刚倾斜竖起的长街对应,就像是钟表的指针一样,在整片虚空中画了半个圈。 短短五息后,天在下,地在上,整座人间彻底颠倒。 悬浮在头上的大地,如暴雨一般倾泻着房屋废墟、青石路面、无尽粉尘,以及各种断壁残垣。而那一百余位伏龙阁的修士,此刻也只能以神法之力,头顶大地,脚踩夜空的悬空而立…… 但那些已经被禁了神魂、灵力、肉身的囚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无法施展术法,自也对抗不了这倒转天地的诡异术法。 “嗖嗖……!” 八辆囚车在无尽碎物的砸击下,自头顶的大地之上坠落,又如流星一般划过虚空,直奔脚下的夜幕砸去。 “这是一位品境深不可测的巫术之人在动用传承秘法……谁他妈也不知道马车坠入夜幕之中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领路的大司官,脸色涨红地吼道:“他们的人肯定不多,速速与我拦住下坠的囚车,快!” 一声令下,一众伏龙阁的修士,便纷纷催动灵力,头颅冲下的飞掠而起,准备拦住那些如流星一般的囚车。 “嗖嗖……!” 就在这时,那头顶倒悬着的大地之中,无数尘埃与泥土汇聚,化作一只只遮天的大手、兵刃、绳索……甚至是土灰色的藤蔓、柳枝,无限延伸着向下,阻拦着伏龙阁的修士。 有不少人被遮天大手抓住身躯,狠狠揉捏,而后变成了一摊烂泥,化作血雾飘散;也有不少人被柳枝与藤蔓捆住,扔进了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中。 “嘭嘭嘭……!” 急速下坠的马车之中,康爷像颗皮球一样来回弹动。还好他是重刑犯,拥有一个人坐一辆囚车的资格,不然就这种来回颠倒似的撞击,那踏马谁来了也扛不住,他也可能会成为一个被撞死的五品镜之人。 “啊!” 康爷用双手抱着脑袋,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吼声,因为他已经从囚车破洞处见到了,自己脚下就是滚滚流动,漆黑一片的夜空,他也不知道自己掉进去后,会遭遇到什么。 “嗖!” 就在这时,一道优美的倩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几乎一个闪烁就来到了康爷囚车的下方。 “嘭!” 她抬起右臂做托天状,竟一下就托住了急速下坠的囚车。 “嘭!” 三柄黑漆漆的小刀,自她左手中爆射而出,极为精准地切断了康爷身上的铁链,令其重获自由。 “你……你是何人?!”康爷趴在囚车的下方破洞处,双眼炽热地瞧着那托举自己的绝美女人,声音颤抖道:“你为何要救我?!” 女人抬头,冷声道:“群英荟萃,路引不打折!” 康爷听到这话后,瞬间就懵逼在了原地,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还要等着那群伏龙阁修士下来,把你再次生擒吗?!”女人眼神厌烦地瞧着他:“快下来啊,你这废物!” “哦,你是艳儿?!”康爷大喜过望地瞧着她:“你竟来救我了?!” “要不是因为路引,我真想把你一刀宰了!”女人恨得牙根都痒痒,但还是一掌拍碎了囚车的木板,帮助康爷脱困。 “啪!” 康爷如凡人一样自囚车中坠落,而后被女人提着手臂拽住:“来了多少人?” “先走再说!” 那面容美艳的女人,微微抬头瞧了一眼头顶的大地,而后赶忙催动神法,瞬间向西北方向逃窜而去,并大喊道:“师叔,引我出去!” “翁!” 话音落,西北方向涌动出一点星芒,缓缓铺开,变成了一座不规则的圆洞。 康爷被女人拉着,抬头看向头顶的大地,却见到伏龙阁的修士已经死伤大半,不是被大地之中探出的巨型大手捏碎,就是被灰尘泥土凝聚出的棕色兵器洞穿肉身与神魂…… “嗖!” 不多时,二人逃入圆洞之中,消失不见,彻底离开此间。 …… 数息后,女人与康爷一同出现在了那条倒悬长街的起始点,而周遭也恢复了行人嘈杂的喊声。 康爷惊魂未定,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而后轻声道:“刚刚是谁在动用术法??!那至少也得是一位触道境的长辈吧!” “你命好,如果不是我因要事耽搁了几天,晚些来天都与你汇合……那我此行就见不到师叔了,自也请不到帮手能救你。”长相美艳的女人,身着一袭白裙,气质清冷地呼唤道:“过来,集合!” “嗖嗖……!” 话音落,有七道身影自长街附近奔袭而来,站在了女人身旁。 康爷扭头看向众人,仔细打量,发现他们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女模样,气质出尘,长相姣好,竟没有一个丑逼。只不过,他们的穿着没有自己先前穿得那么浮夸,似乎是很低调的样子。 “我们要用虚空至宝离开此间,但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伏龙阁马上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在离开后……需要分路走,直接就去万灵园,而后秘境一开,伏龙阁的人就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了。”女人语速极快的吩咐了一句。 “好!” “可以!” “……!” 众人纷纷回应,而后女人看向康爷,皱眉道:“把路引拿出来,大家一块分了!” 康爷扭头看向她,急迫道:“路引就不在我身上啊!我先前怕出事儿,就把路引提前藏在了万灵园啊!我们得去那边才能拿。” “你这废物……明明行事招摇,却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如此谨慎!这真是让老子看不明白!”女人身旁的一位壮硕青年,气得脸色涨红,言语间也毫无客套。 “那就先走吧!” 女人稍稍思考了一下,而后立马引动神念,低声道:“界破虚空——开!” 康爷十分诧异道:“你的至宝位格,能破开天都的锁空大阵吗?!” “靠我自身的力量肯定破不开,但师叔前面刚刚才用法力加持过这件虚空法宝……能开两次虚空。”女人心神沉浸地回了一句,而后叮嘱道:“不要抗拒,接受指引……!” “翁!” 众人点头间,周遭虚空便荡起涟漪,而后扭曲着升腾。 “嗖嗖嗖……!” 一行九人,瞬间被传离此地,不知去向。 按理说,天都锁空大阵肯定是极为夯实的,即便是六品触道者在非特定的情况下,肯定也极难破开。但不知为何,今晚的锁空大阵却好似不在巅峰状态。 …… 又过了好一会儿,女人连续两次动用了虚空至宝,且一路按计划逃窜,躲避,这才带着康爷等人来到了万灵山附近。 正常情况下,处在深夜之中的万灵山肯定是一片荒郊野岭,人迹罕至的景象。因为它毕竟是坐落在天都城外的,且也不是什么主要官道,即便是白日里行人都少得可怜。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万灵园秘境开府的日子,所以众人在赶到这里时,也都察觉到了万灵山附近充斥着诸多修道者的气息,甚至有人已经在结伴交谈,并等待着山中仙雾散去了。 众人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察觉到周遭至少有百余人在活动,甚至可能还会更多。 女人不敢大意,又带着大家潜行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到一处偏僻之地躲藏。 “刷……!” 她站在一处林间,抬手便拿出了一些恢复灵力,以及治疗肉身创伤的丹药,顺手丢了康爷:“赶紧服下,调养一下气息!” “谢谢。”康爷体内的魂钉已经被拔出来了,神魂禁制也被解除了,但此刻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那还是千难万难的。 他盘坐在地,先是试着服用了一枚低品境丹药后,确定起效了,这才逐一将其它丹药吃下。 不多时,他缓缓睁开眼眸,轻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被神庭的伏龙阁抓了?” “我的家传秘法,你不知晓吗?”女人冷眼瞧着他,话语简洁道:“在进入古安客栈之前,我卜了一卦,大凶,而后我们就没敢再去,只在周遭观察。不久后……我们就见到伏龙阁的探子来了。入城后,去西塔闹市一打听,也曾有伏龙阁的探子去那里寻找过你们。所以……我一猜,你就是出事儿了!” “你来之前,族中长辈就没有告诉过你,要在天都低调行事吗?!你知不知道,那位即将与我们一同游历万灵园秘境的人,究竟是何等身份?!你若是连累他,那我也是要跟着遭殃的……!” “对不起,此事确是我大意了。”康爷流露出万分愧疚的表情,低声道:“谢谢你们,舍命救我。” “时间太紧了,我们已经来不及再找新的路引了。”女人阴着脸,愤恨道:“如若不然,那就该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是,是我的错。”康爷心里也很清楚,任谁摊上自己这种队友,那肯定都是要骂两句的,所以他的态度很端正,也没有犟嘴。 “不要多说了,赶紧去找回你的路引,而后……我们去与另外一支小队汇合。”女人不容置疑道:“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们必须要见到他们,而后定下新的秘境相认方式,万一这里面……!” 康爷盘坐在地,先是面颊阴晴不定地看了女人一眼,而后才幽幽开口道:“路引不用找了……!” “嗯?!”女人微微一愣。 “其实它一直就在我意识空间里……!”康爷缓缓起身,抬手一翻,亮出八枚路引道:“初次见面,这是我康氏一族的一点心意。为了它……我差点把命都搭上。” 女人诧异地看向他:“你刚刚是在骗我?!” “你我初次见面,呵呵……我也得留个心眼不是吗?”康爷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你若先前行事能有这般谨慎,也不至于把大家都带入危险境地。”女人皱眉回了一句后,这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她迈步上前,伸手抓过八枚路引,并确定自己已经牢牢地握住后,这才露出了舒服的微笑,并诚挚道:“谢谢你嗷。” …………………………………… 此章七千字,还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零章 神秘的脏东西,正式开府 康爷见女人冷艳的脸颊上泛起了笑容,并礼貌地向自己道谢后,这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借着自己刚刚交出八枚路引的“慷慨”之举,很努力地想要淡化自己在众人心中的愚蠢印象,并进一步地凸显自己的重要性,所以表现得话很多,甚至有点过度谄媚地说道:“艳儿姑娘,刚刚我们在城中使用了虚空至宝逃窜……那伏龙阁的探子一时半会绝难追到这里。我算了一下时间,万灵园秘境最多还有不到两刻钟就开府了,我们此刻只需在林间隐藏,收敛气息,那他们即便追来了,一时间也不好筛查这么多修道者。只要等秘境开府,我们瞬入其中,那伏龙阁的探子都是残魂,定然也就拿我们毫无办法了。” “嗯。” 艳儿拿着路引,依次分发给自己的小队成员,而后低声道:“等一会儿吧,仙雾一散,我们就上山。” “好,我继续打坐调息。”康爷回了一句,再次弯腰盘坐,徐徐引动腹内灵气催化先前吃掉的那些丹药。 林间静谧,艳儿等人都表现得很谨慎,很沉默,或是三两人凑在一块低声交流,或是谨慎地凝望四周,感知着附近状况。 “嗖嗖嗖……!” 夜空上,圆月明亮,星辰璀璨,时不时地还会有神虹之光划过,那都是天都城内出来的修道者。他们或是前来送好友进入万灵园秘境,或是手持路引准备亲自进入。 越来越多的人在万灵山脚下汇聚,一时间也令此地升腾的神法气息非常凌乱,也很难判断出哪一拨人是玩家游历者,哪一拨人是残魂。 “沙沙……!” 不多时,林间泛起了一阵阵衣衫刮动树枝的轻微声响。康爷很谨慎地睁开了眼眸,第一个出声提醒道:“来人了。” “不要慌,是自己人。”艳儿黛眉轻皱,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 数息后,一行十数人自南而来,很快就出现在了康爷等人的视线中。 这群人男女皆有,个个都身着锦袍华服,瞧着富贵不凡。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人很多,足有十七八位,在赶来这里时也都没有动用任何神法,只是靠着肉身之力,在林间极速穿梭而来。 这十七八名青年男女那儿一站,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无形中散发出的品境气息,那都充斥着一股来头颇大,气势非凡之感,也给予了康爷很强的压迫感。 若是平常时期,康爷见到这么多自己人出现,那心里肯定是会很开心的,也会从容有度地站起身,主动与对方寒暄几句。但现在的他,不但自己身负重伤,而且手下的那七名队员也还都被关在筒子楼里呢。所以,他现在的心态是不想见到任何生人的,也不想看见任何变故,就只想马上见到万灵园秘境开府,而后自己第一时间冲进去,这样才有安全感。 康爷忍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强笑着冲艳儿传音道:“呵呵,他们就是你先前约好同行的那一队人?” “对。”艳儿微微点头,而后让开身位,指着那群青年男女的领头之人介绍道:“这位是与我约好同行万灵园秘境的挚友,嘿嘿……你们以后叫他闰土师兄就好了,他年纪肯定是比你们要大一些的。” “闰土师兄,这位是康兄,我家与他家世代交好,此次进入万灵园秘境,他也会与我们同行。其余道友,我也认不全,一会儿大家相互介绍一下就好了。总之,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是要并肩作战的。” 人群中,那领头的胖子,目光很是倨傲地瞧了一眼康爷,而后冷冷地问道:“他就一个人?!先前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是满三队人一同游历万灵园秘境,他手下的跟班随扈呢?” 康爷一听这话,便缓缓起身,满脸歉意道:“闰土师兄,我先前在天都临时出现了一点点状况……此行,恐怕就不能带着队员一同进入了。但你放心,在这万灵园秘境之中,我是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他倒是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的人一会儿就会来,但无奈人家伏龙阁的筒子楼不会同意啊。他自己的亲弟弟和六位队员,这会儿估计都在被一众大司官狠弹鸡子呢,也注定是赶不上万灵园秘境开府了。 那胖子听着康爷的回应,登时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埋怨道:“说好三队人一块同行,这突然就少了七名帮手,且剩下的这个还看着半死不活的……呵呵,这人还没等入秘境,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也不知道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做事的。为何就不能提前考虑周全,做好预案呢?!” 他的面色阴冷,话里带刺,表现得非常自我,即便是面对一众家世不凡的小公主、小少爷,那也是眼高于顶,十分倨傲的姿态,显然是平日里被尊敬惯了。 康爷听着他的埋怨之言,脸上便流露出了十分尴尬的表情。 旁边,艳儿稍作沉默后,便立马接过话头,替康爷解释道:“康兄确实是遇到了一件极为难缠的事儿,而且也是为了帮我……闰土师兄,你就不要再埋怨了。” “这并非是我在埋怨,得理不饶人,而是这万灵园秘境关乎到真龙下落……我们既然决定要同行游历,那就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啊。”胖子手持折扇,很是在理地回道:“他为何就不能提前多选出一队随扈,一旦发生意外,便可迅速补充人手?!我们三队人,明明是会占据很大优势的,但现在……却被搞得如此被动,这当真是愚蠢至极。” “对对对,闰土师兄说得对。”康爷自知理亏,再加上他见到艳儿对这胖子也充满了尊重,所以便没有蠢呼呼地顶嘴,而是不停地自责道:“此事确实怪我,是我考虑不周了……!” “现在说这些都无用了。”胖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而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皱眉道:“还好,我准备得很充足。先前为了筹集路引,以及搜集万灵园秘境的各种隐秘消息,我便让族中二队的人相随帮忙……唉,既然你手里没人了,那就把路引拿出来,让我二队的人顶缺,与我们一同进入秘境。” “哦,对哦,你身边的人是够的。”艳儿听到这话,登时眼眸明亮道:“如此一来,我们就还可以三队人一同进入。” “嗯,我族中二队的人,虽然只有四名五品,但应该也不弱于他手下的那群人。”胖子眼神充满藐视地看了一眼康爷,大手一挥道:“就让他们一块进去吧。” 话音落,艳儿缓缓转身,冲着康爷笑道:“呵呵,康兄,反正你小队的人,暂时也无法来了……那你就把自己小队的七枚路引拿出来,给闰土师兄的二队使用吧,这样也不会浪费名额。” 三步外,康爷先是瞄了一眼闰土师兄的表情,又瞧了瞧站在自己眼前的艳儿,而后便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拳。 林间静谧,仿佛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康爷,这令他的心脏嘭嘭嘭嘭地狂跳了起来。 “哎呀!”康爷抢在艳儿再次开口之前,猛然一拍大腿,表情极为愧疚道:“嗨……先前我们八人本想分路而行,由我带着忠义和素素去城外的古安客栈与艳儿相认,而后方士则是带着其他人先来万灵山附近看看情况……所以,我怕到时见面不急,在错过了进入秘境的时间,就提前给他们分了路引。” “我现在手里,就只剩下三枚路引了,一枚是忠义的,一枚是素素的,因为他们两个一直都跟我在一块,所以我才没有提前分。” 他说话时,后背渗出的汗水就已经浸透了贴身的内衣,但他的体态和语气却没有丝毫异样,甚至在解释的时候,就已经将两枚路引从意识空间中取了出来,并主动递给了闰土:“闰土师兄,你看,就剩下这两枚路引了,你拿着吧……!” 这一刻,时间流速似乎变得极为缓慢,周遭的景象也仿佛瞬间就凝滞了。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不错眼珠地在盯着康爷。 汗如雨下,康爷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但心态还是稳得一批,脑子也在不停地估算着万灵园秘境正式开府的时间。 快了,山中仙雾已经有溃散的征兆了,万灵园秘境真的就快要开府了…… 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就是一个呼吸间的工夫……艳儿笑着转身,抬手就去拿康爷掌心中的路引:“哎哟,我还想着让闰土师兄的二队成员,顶上这七人的空缺呢……谁承想,你这还把路引提前分了。算了,有总比没有要强……!” 说话间,她就已经将康爷手中的路引拿了起来,而后者几次想要攥拳收回,但最终还是心中的理智战胜了愤怒,只龇牙笑道:“此事确实怪我。闰土师兄,你放心……只要是进了秘境,不管你有任何吩咐,我老康都绝无二话。” “呵呵。” 艳儿笑着将路引收起,却没有直接交给那胖子。 “哎……!”就在这时,康爷眨着机灵的小眼神,心里求生欲拉满地说道:“此刻还有一些时间,要不然……我们直接冲向山脚,共同出手,一块绑几个散修,逼他们交出路引如何?!此举虽有些冒险,可一旦成功的话,那就能让多几人进入秘境……!” 康爷现在是真的想要逃离这片树林,但理智却告诉他,自己必须要拖延时间,必须活着等到万灵园秘境开府……同时,他也要尽可能地配合眼前这群人演下去,非到迫不得已,绝不能跟对方撕破脸。 能活到五品境的修道者,那都是游历了不知多少人心险恶的秘境的,又有几人能是真正的二傻子呢?!更何况,康爷也算得上是资历颇深的商道倒爷了。 如果说,康爷先前对艳儿等人,就仅仅只是存在着一些初次见面的戒心,那到了刚刚胖子开口要另外七枚路引的环节时,康爷就已经可以确定了……眼前这群人绝对是有问题的。 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对方哪里有问题,可能是对方营救他的过程太顺利了;也可能是后来的这十几位年轻俊杰,出现的时机太恰好了;抑或者是他本身就是个资深骗子,而眼前这群人的行为也给了他很熟悉的感觉……总之,就在胖子开口要多余路引时,他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直觉……那个直觉告诉他,这群人就不是自己要等的人,他们想要骗自己,骗路引! 但他不能戳穿,因为对方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就打不过。所以,他才会谎称自己提前分了路引,并主动交出了两枚……这样就可以给眼前这群人一点甜头,同时保证自己手里还有牌,还可以周旋下去。 他就是要配合着对方演下去,看着他们继续玩花活儿,继续想办法抠出自己剩下的路引,而后达到拖延时间、等待万灵园秘境开府的目的。 老实讲,这位康爷在身处绝境的情况下,还是具备了极强的反应能力,也是有点急才的。 但很可惜……他碰到的这群人,就踏马的没有一个好东西,甚至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那艳儿收取了两枚路引后,就非常突然地瞧着康爷问道:“你真的提前把路引分了?!” 康爷微微一怔,极快地点头道:“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我能跟你撒谎吗?” “能!”艳儿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你……!” “你看出来了?”艳儿笑吟吟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就宣布个事儿吧!” “什……什么?”康爷心里升起了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艳儿的脸色突然变冷,压低声音道:“我宣布——你再一次被伏龙阁最天才的密探逮捕了!沉默不是你的权利,带刺儿的狼牙棒才是你最后的归宿。” “我知道你心里很气,杀我的心都有了,但我劝你冷静配合,因为你敢动一下,我们一人一个屁都能崩死你。” “操……!” 康爷傻眼,脱口而出地骂了一句。 “轰轰轰……!” 周遭二十几位“天才俊杰”,竟同时涌动神法,恢复了自己在迁徙地中的样貌。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园区小队的那一群牛鬼蛇神。而储道爷则是扮演的闰土师兄,他身后带来的人,也是邓同起小队的成员,以及樊明和数位四五品的守岁人。 这群人虽都没有尽全力涌动神法,只是各自散发出了一缕浅淡的术法气息,但却足以让康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别人都不说了,就说那额头上长出第三只眼睛的家伙,那应该是一位秩序阵营的神明系传承者;而那身着青衣的邓同起,所散发出的一缕剑芒气中,竟隐隐藏着极为浅淡的道意。这说明……他已经初初触摸到了五品升六品的悟道门槛了。 与此同时,那群看着像是小喽啰一样的角色中,竟踏马的还有数件至宝气息……缓慢升腾。 “沃日尼玛啊!老子到底是得罪谁了啊,才会引来这么多奇形怪状?!连小喽啰都有至宝吗?卧槽,搞我的不会是神庭大皇子吧?”康爷神魂俱震,脸色煞白,心中狂呼道:“你们这群沙雕……怎么就突然摊牌了,不装了呢?你们倒是演下去啊,慢慢抠我手里的路引啊……你现在突然搞出这一手,我踏马该怎么办啊?!” 康爷绝望,立马压着手吼道:“诸位,冷静!我看出来了……是我自己眼瞎了,认错人了,错把你们当成要等的人了。这不怨你们,怨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奔着路引来的……别着急,你让我想想,我应该还有六枚路引……我马上就能想出来!” “噗!” 阿菩猛猛地咳了一声,冲着康爷就吐出了一口黄痰,直接糊在了对方的脸颊上:“我在西塔闹市发过誓!!!没有人可以骗我两次!!弄他,狠狠地弄他!” “对,这王八蛋一直想要拖延到秘境开府,而后逃进去,彻底摆脱我们。”假扮成艳儿的小坏王,一眼看穿康爷的真实想法,而后轻声道:“他的路引,咱都拿了九枚了,已经够用了……现在能多抠出来一枚都是赚,抠不出来也不亏!直接下杀手吧,他交,就留他一条命回伏龙阁蹲大牢去;他不交,那就弄死他,提前解决一个秘境中的对手!” “好嘞!我出这一剑,你起码得在物业费上给我打八折。”邓同起率先回话,而后右手竖起剑指,操控着剑芒直接戳向了康爷的眉心。 “翁!” 一股登临五品极境的剑道威压,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康爷的头顶。他本就在牢狱中被折磨了两天,此刻状态未在巅峰,再加上邓同起的剑气,这同辈之中也鲜有人能当,所以……剑气涌动的一瞬间,后者就咕咚一声跪地。 “噗噗噗……!” 片刻间,康爷的肉身便在剑气威压下,裂出多道血痕,汩汩流出鲜血。 任也唤出凰火炉,同时引动天工火,南明离火,如盆中之水瞬间从康爷的头顶倒灌而下。 “呼啦啦!” 两股异火同时燃起,一边淬炼着康爷的肉身,一边灼烧他的神魂。 后侧,原本还想动手的樊明,储道爷,龙首,小侯爷,寅虎等人,此刻一见康爷差点被秒了,登时也都意兴阑珊地收敛了气息。他们都是讲武德的人,此时看向康爷的目光也完全没有憎恨,只有深深地同情。 “别……别搞了,我交!”康爷跪在地上,痛苦万分地嘶吼着,但却没有引起山脚下的游历者注意,因为这附近之地,还有一位被樊明拉来的六品守岁人老怪坐镇。 那位老怪就是先前制造倒转天地之境的“白衣青年”,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这么去骗一个五品小辈,那着实是有些丢人的,所以就提前易了容,只在暗中托底出手,却舔不下脸在一群坏小孩面前装逼。 “唐风,弄他,弄他!”许棒子急头白脸地吼着。 “啪!” 任也后侧,唐风打了个指响后,俏脸便泛起了郑重之色,双手掐诀,不停地低语道:“你费尽千辛万苦,才登临五品境……过去的记忆都是你的羁绊。你回想着自己意识空间的诸多宝物、星源……那都是你留恋人间的执念。所以……你想要活下去,活下去!” 她的阵阵低语,就如同真佛诵经,也彻底点燃了康爷心里的求生欲望。 “轰!” 烈火焚身的处境中,康爷不停地甩着头颅,哀求道:“别杀我,真的别杀我……求你们了……!” “翁!” 他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在哀号着,这也代表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而后完全是下意识地催动了神念,将意识空间中的路引唤出。 “嗖,嗖嗖!” 一枚,两枚……一连五枚路引自他的眉心飞掠而出,这也是他亲手交出的第十五枚路引了。 “还有一枚,交出来你就能活了……别再坚持了,真的没有什么比长命百岁更重要了。”唐风在引燃他人欲望时,自己心里也是欲望升腾。她开始对万灵园秘境产生一种难以言名的畏惧感,甚至想要退缩,规避进入秘境后,自己可能会身死的风险。 “轰!” 就在这一刻,一道天光乍现,划破了黑夜,穿透了流云,那缭绕在万灵山中的浓重仙雾瞬间溃散。 万灵园秘境,正式开府了! “交出来!!!”唐风瞪着双眸大喊了一声。 “罢了,罢了,活着最重要……即便万灵园秘境中藏有真龙下落,那也与我无缘了……我不入了,我交!” 康爷仅存的一丝意志崩溃,他也彻底放弃了想要留下一枚路引,并前往万灵园中寻找真龙的念头……他下意识地催动神念,就想要将最后一枚路引唤出。 “轰隆隆!” 就在此刻,康爷体内的“那个”脏东西,骤然苏醒,并散发出了恐怖的大道威压。 这一变故,让在场之人全都有些猝不及防。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响之声在康爷肉身周遭炸开,紧跟着他体内散发出了浓重的黑色雾气,瞬间熄灭了尚处在成长阶段的南明离火,天工火,以及邓同起凝聚的那一缕剑气…… “嗖!” 那肉身被烧得跟炭一样的康爷,双眼泛着赤红之光,竟嗖的一声在林间跃起,而后携卷着那股恐怖的大道威压,直奔万灵园秘境逃掠而去。 “他体内藏着的那个脏东西……竟……竟如此诡异吗?!”储道爷极为惊讶地呢喃了一句,而后催动金刚啄便要阻拦飞掠而起的康爷。 “嗯?这小商小贩……身上竟有这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泛起了一阵极为苍老的呢喃声,而后那位躲藏在暗处托底的六品守岁人,便凝聚出一尊遮天蔽日的掌影,猛然向万灵园方向一抓。 掌影划破夜空,精准地抓住了康爷的肉身,而后猛然一攥。 “噗……!” 骤然间,浓烈的血雾自掌影中爆开,弥漫天际,而后康爷的肉身便彻底消失不见。 “刷!” 三息后,一位年过二百岁的白衣守岁人,衣袂飘飘地出现在了林间。 任也立马迈步走过去,行礼抱拳道:“先生,康愚死了吗?” 白衣老者微微摇头,轻声道:“不好说……!” “啊?!” 任也愣住:“您都出手了,怎会不好说?” “他体内的那个脏东西,不是当代的,甚至不是此地……时间太短了,我一时也没看清。”老者如实相告道:“那小商贩,可能被我捏死了,也可能被他体内的东西护下了,所以不好说。” 任也秒懂了对方的意思,心里也清楚刚刚那脏东西苏醒时,恰好赶上了万灵园秘境开府,此地天道压制浓重,再加上康爷体内本就还剩下一枚路引,所以……他可能死了,也可能是在魂飞魄散的那一瞬间进了秘境。 白衣老头沉吟半晌:“他若没死,那反而对你们有利……因为万灵园是一处五品秘境,其内天道压制非常强烈,那脏东西也很大概率会被天道彻底封禁……但如果他死了,那脏东西就可能会变成参与万灵园秘境的游历者,到那时……你们或许会有些麻烦。” “记住了,在里面要低调行事,不可张扬,要防着那脏东西一手。” “弟子记下了。”任也知道这老头是朱雀书院的先生,所以才以弟子自称。 “时辰到了,你们快些入内吧,千万不要错过了时辰。”白衣老头摆了摆手。 “好!” 小坏王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便没有再与老人家寒暄,只回头看着一众准备同入秘境的伙伴道:“分星源,快!” “哗啦啦!” 话音落,园区小队内的诸位款爷,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地呼唤出了星源,并摆在了地面上。 任也扭头看向许棒子、王黎黎,催促道:“还不赶紧谢谢诸位老板,把星源揣兜里?!” 小队内,只有王黎黎和许棒子的积累较弱,也凑不出一千万星源的预备金,所以小队的其他人早都商议好了, 大家分摊他们的花销。 “刷!” 许棒子抬手便收取了星源,态度倨傲道:“行吧,看在你们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星源,进去帮帮你们……!” 他与小队内的这帮人,都混得太熟了,自然也不需要假惺惺地客套,只强行挽尊了一下自己的穷逼之名。 但王黎黎瞧着地面上的星源,双眸却是水汪汪的,因为眼前的这帮人,足足帮她凑出了六百多万星源,甚至还超出了一千万的入门门槛……多了两百多万。 唐风道:“你毕竟是妹子……对你有照顾是应该的。在这秘境之中,星源恐怕是很重要的,多出两百万……也更保险一点。” 龙首十分诧异,有些不满道:“难道……我不是女人?!” “不,你是老大。”小侯爷柔声道:“我一个人的女王。” “滚,你真令我恶心……!”龙首十分无语。 “刷刷……!” 任也将先前在康爷手中多拿到的七枚路引,直接甩给了邓同起:“你发一下吧,咱们这一次……三队满编,一块闯荡万灵园!” “哈哈哈,好!” 邓同起今日之所以会带这么多守岁人前来,就是为了在任也能骗得更多路引的情况下,让更多的自己人入内,所以他接过路引后,就迅速分发给了七位守岁人兄弟。 “五哥,那我们就走了……!”任也笑着冲樊明说道。 “大吉大利!”樊明冲他们挥了挥手。 “万灵园——吃鸡!!” 众人很是丝滑地接了一句后,任也率先腾空而起,并冲着樊明传音叮嘱道:“我家爱妃要是回来了,就让她在客栈等我,不要乱走了……!” “嗯!”樊明点头。 “嗖嗖……!” 邓同起带着自己的七位队员,而后外加刚来的七位守岁人,再加上园区小队八人,以及未入队的小坏王自己……一同飞掠向了万灵山。 与此同时,魏天宝看了一眼林间方向,而后便冲着刚刚与自己汇合没多久的美艳女人说道:“砚儿,那边刚刚有六品储道者出手……我们进去后,要小心一些。” “嗯。”美艳女人点了点头:“另外一拨人也到了,他们在另外一边进去。” “走!” 魏天宝回了一句,而后便率先飞掠向了万灵山。 “轰轰轰……!” 一道道神虹自四面八方飞掠向万灵山,光彩夺目,也尽是人杰。 藏龙之地,万灵园秘境……就在此刻拉开了帷幕。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另:新秘境开始了,先前埋了数百章的伏笔也都要在此秘境中揭开。这一篇人杰汇聚,博弈更为复杂,机制也更为烧脑……我可能需要沉淀一下,休息三天后复更。提前告知,望大家理解。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一章 入境见一百零八 峰,万灵齐聚 亥时初,万灵山中的仙雾如石子投湖荡起的水波一般,肉眼可见地向四周飘散,此间秘境正式开府。一位位游历者乘风而行,自天都城方向飞掠而来,尽览山中之景。 夜幕下,小坏王目光诧异地环顾四周,试着呼唤道:“道爷,邓师兄,小歌姬……!” 他连续呼唤数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双耳中就只有夜风吹拂,山林簌簌抖动的轻微声响。他们明明是满三队人一块从那片林间出发,可当小坏王刚刚踏入万灵山的地界时,却发现自己的队友竟全都“消失”了…… 小坏王没有得到回应,也就没再纠结着要去找自己的那群损友。因为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万灵园秘境独有的进入方式,游历者一入山内,就等同于已经进入了秘境,并触发了相关机制,所以也就见不到同行之人了。 山林之上,任也悬空而立,仔细凝望着眼前的万灵山脉,心中第一个涌起的感觉就是大、广阔、包罗万象、浩瀚无尽。先前这万灵山之中有无尽的仙雾汇聚,也遮蔽了游历者的视线,所以他们从山外向山内观望时,就只能瞧见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但现在,他人在山中极目远眺,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万灵山脉的波澜壮阔。放眼望去,一座座山峰横在眼前,山林交错起伏,连绵无际,即便是他四品境修道者的视力,竟也望不到这片山脉的尽头,就如同一只蚂蚁在注视着汪洋大海。 与此同时,他还感知到这万灵山脉中,竟有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在升腾,在涌动……这种感觉是他先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一般情况下,天道之力的浮现,往往都是因为有游历者破坏了某秘境中的规则,打破了某种平衡,所以才会引出天道之力的压制、修复、缝缝补补。 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他只刚刚进入秘境,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感觉到这天道之力犹如星河一般倒灌人间,不停地泼洒着万灵山脉,似乎正在竭尽全力地演化着此秘境中的一切,并很努力地正在唤醒此间。 当然,这一切都是任也自己的感觉,事实上他此刻对于天道之力的感受,那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九天之上,无垠的宇宙之中,一只不可被窥见的天道之眼,正飘浮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一道道遮蔽星辰的赤光。在这一刻,祂竟瞧着比烈阳还要璀璨,还要燃烧得更加剧烈……祂俯瞰着人间,凝视着万灵山,源源不断的将天道之力注入,泼洒。 在任也无法窥见的视角中,此刻的万灵山脉与周遭人间的景象开始错位,割裂……山中有四季更迭的景象不停地浮现与转换,而山外的人间则是毫无变化,就像是时间停转,万物在这一刻凝滞一般,瞧着非常诡异。 “刷!” 山中,任也逐渐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一股很柔和的天道之力包裹,而后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头脑失去清明,就如困倦到极致一般,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也在“昏睡”中听见了天道的昭告。 【欢迎您来到天都的万灵园秘境,并成功触发此秘境中的第一个篇章剧情——《万灵新生》。】 【万灵园曾是天都神庭,用于培养自由传承者的“最高道府”。近五百年来,大多数的自由散修、门阀世家、古族宗门,都会选择冷眼旁观秩序与混乱之争,甚至有不少人都会选择直接加入混乱,习得混乱传承秘法,得其机缘,拿其好处,而后一同对抗正值巅峰的秩序。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因天都神庭的自由修道者较少,留下的典籍与传承之道则更为稀少,所以第九代神庭之主,便决定开辟万灵山脉,专用此地培养神庭自己的自由传承者,并将人间最后一条真龙送到这里,聚集气运,福泽生灵,助万灵涌灵开悟,踏上修道一途。】 【你在万灵园的出生日期是:迁徙地新历150年。】 【真龙聚运,紫气东来,也福泽着万灵园108峰中的无尽生灵。于是,你在迁徙地新历151年时,就第一次有了涌灵之兆,也正式成为了开悟之灵,踏上了修道一途。】 【你在万灵园秘境中的身份:无名青牛。】 【你在万灵园秘境中的品境:一品开悟之灵,初阶,并未习得任何秘法与心经。】 【你在万灵园秘境中的主要差事一:你需要在涌灵开悟后的三十年内,修炼到三品“化形期”境界,如无法达到,则会彻底失败,并被逐出秘境。特别提醒:率先达到化形品境的游历者,则会获得更好也更加丰富的奖励,依据排名而定,同时也会拥有相对自由的选择师尊的权力。】 【你在万灵园秘境中的主要差事二:你需要试着查清同类离奇失踪的真相,并想尽一切办法规避“离奇失踪事件”,以保全自身。若你能找到同类离奇失踪的“天道线索”,那就会得到他人无法得到的奖励,从而令自己处于领先的位置。若你能彻底查清整个事件的真相,那就会得到第一个篇章中的至高奖励(注意此奖励并非一人独有)。若你无法查清真相,也不会遭受到任何惩罚,只是不会得到奖励,但你必须想办法规避失踪事件,不然你就会遭受身死处罚。】 【你在万灵园秘境中的主要差事三:你是凭借神僧赐予的差事,才拥有进入万灵园秘境的资格。所以,神僧让你调查真龙下落的差事任务,在此秘境中始终有效,且你必须在离门前查清。如若不然,你将会得到神僧的惩罚。】 【你在万灵园秘境中的特殊差事:找到此地的第三人。】 【万灵园秘境范围:万灵山脉共有108峰,拥有涌灵之兆的开悟生灵,则有资格在万灵山脉的六十四峰内修行;化形期的修道者,则有资格在三十二峰内修行;五品境的异族修道者,则有资格在万灵园的十六峰内进行修行,并有资格单开道府,甚至成为十二殿的掌殿之人。】 【特殊规则——《神秘潜入者》:游历者在每三十天内,都有一次化身“神秘潜入者”的机会。若你主动催动潜入者令牌,则会恢复自身传承的所有神能,除了品境不能突破五品外,其它的一切都没有天道规则限制。这可以帮助你在万灵园秘境中击杀竞争者,调查线索等等……但同时,你也会被万灵园视作是神秘的潜入者,一旦身份暴露,气息被察觉,那将会有数不清的万灵园高手围攻你,直到彻底将你斩杀为止。所以,这神秘潜入者令牌,你必须慎用,慎用……!】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涌灵大会,万灵园会派出数千位化形期的弟子,对刚刚出现涌灵之兆的开悟生灵进行万灵册录统计。你身在万灵山脉九十九峰之中,需尽快赶到涌灵台,配合园中弟子登记自身信息。】 【天道寄语一:大道无情,物竞天择……你孤身来到了这深山之中,自山脚下向顶峰凝望,似有一棱棱的阶梯浮现……而你又在这阶梯之中,看见了什么?】 【天道寄语二:请问,你是穷逼吗?如果是的话……那本天道会诚实地告诉你,这万灵园秘境对穷逼之人可能是不太友好的,望你保重……】 意识模糊间,空灵的天道之声缓缓飘散,任也幽幽地睁开了眼眸。 周遭的景象缓缓浮现,青山绿水,烈阳正浓,一缕带着香甜气的清风拂面而来,令小坏王倍感舒适。 他像是睡了很久,目光很是呆滞地向四周看了看,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处清凉的水洼之中,视线之中绿草荡漾,柳枝摆动,景色美不胜收。 等一会儿……刚刚天道昭告说,我在万灵园的出生日期是迁徙地历150年?!那要是这么一算的话,老子这是从迁徙地历251年,直接穿越回到了一百年前?卧槽,一百年前啊!这是什么意思……任也脑子活泛,心中大惊,只下意识地就张嘴骂娘了:“哞——哞哞——!” 一股跟人没什么关系的鬼动静,在任也张嘴的那一瞬间,就于林间幽幽响彻。他瞬间懵逼,脑子里本能跳出了天道的那一句昭告:“你在万灵园秘境的身份是:无名青牛。” “卧槽恁奶奶,不好,大事不好!” 任也内心升起了一股熟悉且不祥的预感,而后便扑棱一下蹿起,想要将自己的肉身映射到水洼之中,瞧瞧自己的长相与模样。 “咕咚!” 他一念起,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意识完全无法操控肉身的生涩感,而后脑子与身体竟各干各的,噗的一声竟又摔倒在了水洼之中。 积水四溅,喷了任也满脸。 他再次懵逼了一下,而后便试着探出硕大的脑袋,对着身下的水洼照了照。 一张跟人完全没什么关系的硕大脸颊在水洼中浮现,那脸又长又宽,额头生独角,面色青绿,鼻孔硕大,眼眸漆黑,睫毛狭长……瞧着有些憨不兮兮的。 “卧槽,我踏马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头青牛?!”任也呆在原地,内心绝望地大吼道:“狗日的天道……真的有这个必要吗?虽然熟悉我的人,都会骂我一声畜生,但你他娘的也不能真把我变成一头畜生啊!这有点玩人了昂……!”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牛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光消化自己变成牲畜的事实,可能都要花上好长的时间。尤其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估计在看见自己的样貌后,极大概率都会当场疯掉。但小坏王却只缓了半刻钟后,就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没办法,他在这种事儿上是有一定经验的,因为他在福来县城的秘境时,曾短暂地变成过鳄鱼平头哥。说白了,他早都已经不当人过了,所以心理承受能力自然也会更强一点…… 但这一次又明显区别于福来县城的短暂变化,毕竟刚刚天道在昭告规则时,就已经明确说过了,游历者必须在涌灵开悟后的三十年内,登临化形期品境……那也就是说,这个秘境中的时间流速机制,可能会与九黎帝坟有些相同,都是那种“外界一日、秘境一年”的游历规则。 毫无疑问,这种时间流速并不相通的秘境规则,对于所有修道者而言,那都是一场终生难求的天大机缘,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在这样的地方,游历者虽然触发不了自身品境的升品差事,但却可以靠着岁月的沉淀,夯实心境,磨砺道意,而后从多个维度来提升自己。这是远比得到稀有法宝、古籍心经、大道术法……还要令人无比渴望的天大机缘。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任也在进入秘境之前,会感受到无比浑厚的天道之力,在倒灌此间的原因吧……也或许这里的时间流速规则,即便是天道想要演化出来,那必然也是极难的…… 踏马的,三十年内的化形要求,穿越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跨度……那老子不会真的要在这里,以一只小牛的身份,问鼎大道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外面又会过去多少时间呢? 抑或者说,自己只是神魂进入了这里,而非真正的本身,所以眼前的一切都是天道演化出的一场特殊的人生梦境,而后在长达三十年的化形期中,也会出现类似一觉睡十年的时间跨度,从而来令整个秘境的人生经历,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具有艰难性和代入感? 嗯,有可能是这样的……任也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并试着猜想了一下天道设下这样规则的用意。在迁徙地之中,很多人对一部分修道者都是用异族来称呼,就比如寅虎……不论是他的长相,还是自身具备的传承神法,那都是会被常人算作是异族一类的。 但异族是一个很宽泛的称呼和概念,比如拥有非纯粹人族血脉的修道者,就可被称之为异族。而来自厚土的虎哥就是其中之一,他就是人族和半神族共同生下的“新品种”;而灵兽开悟,达到可以化形的阶段,也可以被称之为异族;而像是拥有特殊种族血脉的人,比如老刘传承的巨人族等等……他们也会被称之为异族。 不过若是细分一下的话,虎哥则算得上是半人半神的血脉,连同灵兽化形后一起,都是大妖一族;而像巨人族那样的,则会被细分到后天圣灵或先天圣灵一脉。总之,这些来历不同的修道者,都会有着自己单独一脉的称呼,但他们也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绝大部分的“异族”,都是自由阵营的传承者。而像虎哥这样的则是罕见的例外,因为他拥有的半神血脉,隶属于秩序的十二地支,所以他生来就是秩序的半神传承……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去猜想,那小坏王的思路就很清晰了。他觉得天道如此演化万灵园,并且搞这么大的时间跨度,那可能就是想要秩序与混乱的游历者,去亲身感知占据自由阵营绝大部分江山的异族,精气神究竟是怎样的。 当然,这其中也肯定会揭开万灵园之中的种种隐秘与过往。因为天道也说了,这里曾是天都神庭培养自由传承者的最高道府,所以,它应该也是整座天都,甚至是整座迁徙地中位格最高的几处秘境之一了。毕竟这里可是藏着人间最后一条真龙下落的地方啊。 任也有一种预感,这迁徙地的大道争锋,万族登临天都的恢宏篇章,其实在他踏入万灵园秘境的这一刻……那就已经开始了。 一想到这些,任也就有一种牛身即将高潮的兴奋之感,期待之感,甚至连那两个挂在下面的硕大牛蛋,都忍不住抖动了两下。只不过,他突然从人变成了大水牛,那也还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的…… 所以,他并没有像刚刚那样急迫地站起身,而是试着感知着自己的这一副“新身体”,逐渐祛除生涩感,而后心中才缓缓升起了一股魂牛合一的感觉。他毕竟也是四品大圆满的修道者,适应能力还是远非常人可比的……没多一会儿,他就自水洼中站起牛身,并相对丝滑地迈出了第一步。 “唉,知足吧……老子毕竟变成的是一头大水牛,而不是臭虫蟑螂什么的……如若不然,那很可能开局就要被人踩死啊。牛也挺好的,力气大,还他娘的不挑食,随便吃点草就能填饱肚子了。”任也此刻才刚刚有涌灵之兆,等同于刚刚诞生灵智的牲畜,那自然是无法口吐人言的,所以也就只能在自己心里哔哔两句了。 就这样,他顺着林间小路,就向外面的空地走去,因为他感知到了那里有很多修道者在聚集,估计就是今日负责主持涌灵大会的万灵园弟子。 途中,他试着催动了一下牛腹内的微弱灵力,而后就发现有一阵暖流自行涌过全身,且稍稍地驱除了一下整具牛身的疲惫感,且还让他拥有了一种力量得到短暂提升的感觉……除此之外,便再无异常。 “玛德,太弱了,除了力量大一点,简直一无是处。”小坏王总结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而后灵机一动地在心里猜想道:“嘶……我都已经变成牛了,那……那在那方面是不是会持久一点啊?!” “唉,还好我不是老刘,不然真的可能会找一头漂亮的小母牛试一下。” “……!” 任也在心里恶俗地埋汰了一下老刘后,就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而是甩着尾巴离开了密林,并来到了一片相对广阔的山间平地之中。 他站在林边,抬起牛头向远方望去,却见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那山间平地的四周尽是绵延无尽的密林,且林中正在络绎不绝地涌出各种灵兽,密密麻麻的好似蝗虫过境。最重要的是,这些灵兽都是品种不一的形象,有体态硕大的灵兔;有身生白色鳞片的骏马;也有浑身雪白,目如金刚的灵猿;绿波荡漾的草地上,更有毒蝎,灵鼠,肉虫在游动……总之看得任也是头皮发麻,就好似进了广阔无垠的大草原,并亲眼见到了万兽开会的震撼景象。 说实话,任也在没有走到这里之前,心里还是有点小优越的,毕竟他“托生”的可是一只体态庞大的青牛,且还头生一角,品相极为不凡……所以他觉得自己在这九十九峰中,应该也属于是很拔尖的那一批灵兽了。 但他现在站这儿一看,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平庸。别的都不说了,就光是那浑身生有白鳞的高头骏马,一看就比自己逼格高太多了,显然也是万灵园弟子重点关注的对象啊。 这九十九峰中的开悟之灵,也真的是太多了,何止数千数万啊?由此可见,整座万灵山脉的一百零八峰中,也肯定不止是仅仅有着“万灵”的存在,因为这很明显就是一个虚数……实际数量那肯定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 那山间平地之中,大概有着一百余位身着青衣的修道者,他们应该也都是从108峰的外围,一步步地走到了现如今的地位,已经拥有了化形的品境与真正存活在天地之间,且被“人”认可的身份。 这群人在维持着涌灵台周遭的秩序,面容冷峻地命令着所有赶来此地的灵兽列队,并令其逐一接受万灵册录的登记。任也被排在西南方向的第三列队伍中,且时不时地就向前移动数步,眼见着前方的涌灵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说是涌灵台,但其实却是一个硕大的草屋,大概有三间房大小,且就坐落在山间平地的最中央。台屋内坐着几位瞧不清面容和品境的修道者,此刻一片忙碌,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记录并统计着九十九峰中的开悟灵兽。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任也终于见到有三位修道者走向了自己,而他这时距离涌灵台屋就只有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他已经看清楚了,那房屋正堂中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此刻正低头伏案,速度极快地对照着一块块木牌上的名字、精血,而后填写各种信息。 桌案上,一本厚厚的《万灵册录》,此刻散发着耀眼的光辉,正被那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停翻阅。想来,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万灵册录了,也就是这里灵兽的花名册。 “踏踏……!” 三位修道者走到任也面前,其中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拿出一块木牌,态度很是冰冷地冲任也说道:“你从今天开始……就配得上有一个自己的名字了。你催动一缕神念,投入木牌之中,为自己起个名字,并标注自己涌灵时的山峰编号、年岁,而后再引出一滴精血……就可正式地成为我万灵园的开悟之灵。” 他明明说的是人言,但却有一股柔和的神念涌入任也的牛眼眉心之中,从而令这只刚刚开悟的大青牛,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哞哞……!” 任也习惯性地舔了两句,但却也就只能发出沉闷的牛叫之声,这让他很遗憾,觉得自己被强行剥夺了强悍的社交之能。 “刷!” 他试着催动自己浅淡的神念,投入了那块木牌之中,而后斟酌半晌,就为自己起了个十分响亮的名字:任大牛。 “涌灵在九十九峰,今年满一岁了。” 那位修道者看着木牌上逐渐浮现的名字信息,而后冷笑道:“任大牛?!能有多大?我看你像是缺啥补啥……!” “……!”任也听到这话,便忍不住甩了甩牛屁股后的青色尾巴,心里暗骂道:“你等老子进三十二峰的,我会让你知道知道我究竟有多大。” “涌动自己腹内的灵气,逼出一滴精血,用以投入万灵册录中,以此证明你的身份。”那位万灵园弟子继续说道:“快。” 任也按照对方的吩咐,试着催动了一下微薄的灵力,而后便自眉心中逼出了一滴牛血。 “啪!” 弟子用木牌的凹槽处接取了那滴牛血后,这才幽幽地开口鼓励道:“修行不易,在于一个争字,希望有一天……我能在三十二峰中看到你吧。” “哞!”任也声音浑厚地回应。 弟子瞧着任也,话语详尽地宣布道:“按照我万灵园的规则,这涌灵开悟之后,你就有了一次进入万灵十六峰的资格。这十六峰中有十二仙山道阁,分别是子鼠阁、丑牛阁、寅虎阁、卯兔阁、巳蛇阁、午马阁、未羊阁、申猴阁、酉鸡阁、戌狗阁、亥猪阁,以及十二主峰的万道阁。这十二仙山道阁中,藏有无数我万灵园先贤编撰的,或舍命得到的道经典籍、术法典籍……你可根据自身的长处、短处……自行选一个道阁入内,而后抄录一本适合你的心经典籍,以及两种术法典籍……用于日后自行修炼。” “自今日涌灵大会开始,这十二仙山道阁便会对外开放三十日。也就是说,你需要从这九十九峰之地出发,并在三十日内徒步走到你想去的仙山道阁之内,按时抄录心经与术法……如果过时未到,那你就只能等待明年的涌灵大会,再去这十二仙山选择心经与术法了。” “我还是那句话,这大道修行就是追赶自己,追赶岁月的艰难旅程……一年之差,那可能就是天地之差,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 话音落,这位弟子便带着另外两人,准备走向“下一位”开悟灵兽。 “哞!” 任也紧急牛叫了一声,有意呼唤那位弟子。 “刷!” 那人回头看向他,眉头轻皱道:“还有事儿吗?” “哞哞……!” 任也很急,只怪叫着涌动自己浅淡的神念,似乎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却不料,那弟子只捕捉到了他的一缕浅淡神魂,就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而后笑着问道:“你想问我,当初花费多久时间才走到的十二仙山吗?” “哞!”任也立即点了点硕大的牛头。 “临门一脚,我整整走了三十日……对那时弱小的我而言,这每过一座山峰,就都好像是重活了一次。我现在告诉你,我自己的经历……对你而言是没用的。青牛永远感受不到灵蚁的恐惧,灵蚁也无法知晓青牛没办法将自己彻底隐藏在山林之中的不安。路是你自己的,还是你自己走吧。” 说完,他便不再搭理任也,只迈步走向了下一“位”灵兽,继续提前统计开悟之灵的信息,更加高效地让这场涌灵大会尽早结束。 任也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起来,心里暗道:“很明显,这十二仙山道阁对应的就是十二生肖,且应该就是用于区分灵兽种类的一种门第划分。比如飞禽一类的灵兽,那应该都可进入酉鸡道阁,寻找自己想要的心经术法;比如某种毒虫找不到对应的生肖属相,就可以进入那道脉大致相通的巳蛇阁,去寻找与控毒术有关的心经典籍……但这十二仙山道阁中却少了一个生肖属相,那就是辰龙阁。”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这万灵园本就是藏龙之地,所以这里的人在称呼上不敢僭越,而后就避讳了辰龙的称呼,只以万道阁命名?这个解释也是很合理的,毕竟那弟子也亲口说了,万道阁就在十二仙山的主峰之上,地位必然尊崇……且传说中的真龙也十分喜爱法宝,所以被称呼为万道也不为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找不到对应属相的灵兽,其实也是可以进入万道阁内寻找心经与术法的……但数量和选择上,可能就要少一些了。” “呵呵,还好老子没有这个烦恼。我是任大牛……那我肯定直接就要去丑牛阁寻找修炼之法啊!” 任也想到这里,便再次看了一眼涌灵台,但却没有注意到此刻正有一个小家伙在暗中盯着自己。 …… 万灵园,第八十六峰。 “我竟然是一只大公鸡?!!一只鸡?!”小侯爷咕咕咕地叫着,一边激动地拍动着短小的鸡翅,一边疯狂地辱骂天道:“你踏马肯定是瞎了,老子堂堂九黎第一人,你竟给我变成了杂毛大火鸡?你简直不可理喻……!” “啪!” 旁边,一只七彩白象,脖子上挂着神环而来,见眼前有一只公鸡挡路,抬腿就是一脚。 “咕……咕咕咕……!” 一阵阵极为凄厉的鸡叫声,在半空中高亢地飘远,直入林间。 另外一头,三十二峰内。 储道爷悠悠醒来,目光惊愕道:“哎哟呵,道爷我起点这么高吗?上来就是拥有人族血脉的异族,直接就有资格在三十二峰内混?!唉,看来这真是……花有百样红,人与人不同……什么狗屁人皇气运,有卵子用啊?此刻估计他怕是连穿上衣服的资格都没有啊!”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二章 同行伙伴,梦中大劫 任也在涌灵台屋外登记入册后,就孤身一牛地向山脉深处走去。他出发前就已经仔细“询问”过万灵园弟子了,也大概知晓十六主峰的位置,并在心里默默地画了一张地形草图。 他虽然身在九十九峰内,但却不需要真的穿越七八十座山峰,才能抵达十二仙山道阁。因为这整座万灵山脉是递进式的圆形结构,外围山群就如同“朝拜之臣”一般,共同托举着内十六峰,所以结构次序是,从外看是一百零八峰,继续深入则是六十四峰,而后才是三十二峰,以及内十六主峰,犹如被群山堆砌出的“香槟塔”。 这样一来,任也的行进路线就不是单纯的横向穿越了,而是逐渐走向内圈,可能过个二三十座山峰,就能抵达十二仙山道阁,这无疑大大地缩减了路程。但这对于一头刚刚开悟的大水牛来讲,也依然具备着极强的挑战性。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即便是人想要徒步翻越一座普通的山脉,在不考虑恶劣气候的情况下,可能也需要个十天半月的,那更何况还是一头牛去翻越道门仙山呢。 时间上是有限制的,更是不等牛的,所以任也决定笨鸟先飞,只在登记入册后,就立马出发,一刻也不敢耽搁。途中,他还试着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缓慢催动腹内的星核,引动灵气涌遍牛身,看看能否通过涌灵来提升自己的赶路速度。 毫无疑问,他肯定是没学过青牛精的涌灵方式的,先前也没有看过这类的心经,所以他只能以人族的涌灵方式,来试着用神念牵引灵力,从而在体内完成周天循环。 很幸运,他成功了! 这人族的肉身虽然与青牛精肯定是不相同的,但这涌灵之法毕竟也就仅仅只是修道者最基础的法门。说白了,这个过程其实就是引动灵力,游走四肢百骸,从而达到滋养肉身气血,以及增强体魄之力的目的。 如此一来,任也的涌灵之法虽然平庸至极,也不符合青牛精的修炼方式,但他还是依靠着四品大圆满修道者的经验,很缓慢地令腹内灵气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周天循环。 最终,他得到的结果是,自身的疲惫感被消除了大半,体魄力量也提升了许多,但却做不到牛步如飞,如履平地地翻越一座座山峰。并且,他还是一边走路,一边引动灵气,等同于是一心二用,神念无法集中,所以,他足足是用了近两个半时辰,才令灵气在体内进行了一次周天循环。 这个效率无疑是很低的,但如果他能停步,寻找一处僻静之地专心涌灵,那可能就只需要一个半时辰就能完成一次周天循环,从而驱除肉身的疲惫感。所以,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决定自己一天就涌两次灵,花费三个时辰驱除疲惫,恢复体力,再用三个时辰全力赶路,这样一来,效率就很高了。 至于晚间的时间,他准备再用三个时辰去吐纳,吸取天地灵气,孕养腹内星核,而后令其慢慢长大、夯实,可储存更多的灵气,从而稳步提升自己的品境修为。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源于自己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但具体的实践过程,可能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因为现在天道就只给出了初入秘境的基本规则,而后面等待游历者的会是什么,现在也不好判断。 时近中午,天气燥热,任也迎着头顶的烈阳,已经来到了九十九峰半山腰的下半部分,而后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山脚露宿,而未来一两天的路程就更难走了,因为他要开始真正地翻山越岭了,一路都要爬坡。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运动量”太大,也或许是因为他刚刚在赶路时完成了一次周天循环,加速了牛身体内的消化速度……所以,他刚准备在一棵古树下休息一会儿时,就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屎意在升腾。 这屎意来得有点突然,而任也走的又是相对宽阔的山径小路,所以他在这里拉,就等同于是在没遮没挡的十里长街上当众排泄。而这对于正常人来讲,那肯定是十分羞耻的。 真的要来了! 我得找个背人的风水宝地方便一下……任也晃动着硕大的牛头,四处巡视,而后就准备冲进左侧的树林。但他忽略了一个重点,牛是夹不住粑粑的,因为它对自身括约肌的管控能力是十分有限的,做不到那么强的精细操控,再加上牛是反刍动物,消化太快,也不注重卫生,所以边走边拉,对它们而言那都是常规操作。 丸辣,憋不住了,要露馅了……任也内心有点绝望,但转念一想:“卧槽,我忘了啊,老子又他妈不是人,那还装什么文明啊……行吧,就这儿了!” “噗!” 他的大脑还尚未下达排泄的指令时,这屁股就已经决堤了,根本憋不住,就如同八爪鱼喷墨一般,对着身后的一大片区域,呈扇形状,全覆盖……直接喷了出去。 “噗噗……!” 屁声连天,沉闷而又充满力量。一时间树干上、草地上、小径上,到处都是一片初秋的浅黄之色,莫名有一股落叶凋敝的美感。 “啊!这没有道德的枷锁束缚,一切回归最原始的自然状态,想吃就吃,想拉就拉,这是真踏马的舒服啊。”任也稍稍岔开两只牛蹄,牛脸十分舒爽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吱吱……!”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惨叫声在身后响起。起初任也并未听得真切,但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惨。 “嗯?!” 任也听到响动,立马谨慎地转过牛头向后看去。 蜿蜒的山中小径上什么都没有,周遭两侧稀疏的树林中也未见任何异常,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他懵逼异常,赶紧将庞大的肉身彻底转向后侧,而后又谨慎地退了几步。这万灵山脉中灵兽无数,谁也算不准自己会在林间遇到什么,所以他表现得很紧张,屁股后的牛尾巴也一直在来回甩动。 “哞!” 任也左右巡视,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而后他便故作凶悍地牛叫了一声,以彰显自己的强大与不可侵犯。 “咕噜噜……吱吱……!” 就在这时,小径上方的一滩淡黄之中,肉眼可见地蠕动了几下,而后有一只小小的头颅露出,表情惊恐,似在呼救。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任也盯着那颗小小的头颅,见它完全被埋在了淡黄之中,根本看不清模样,只能瞧见它在剧烈挣扎。 从头颅来看,埋在淡黄之中的那只生灵真的是太小了,可能就只有成人手掌的一半大小。 “吱吱……!” 那小东西被粘在厚厚的淡黄之中,一边挣扎,一边泛起尖锐的叫声,求救之态明显。 “造孽啊!它这是在后面跟着走,一不留神就被我喷到了,正中靶心……而后就溺屎了?!”任也一眼看穿对方的处境后,心里羞愧万分,立马向上迈了两步,用前蹄剥开了那滩掺杂着丝丝绿意的浅黄。 “噗!” 有了任也的帮助,那小东西才嗖地一声蹿了出来,动作极为灵敏地跑到了小径边缘。 它浑身都被浇透了,看着脏不兮兮的,但任也还是能看出来,它应该是一只灵鼠类的生灵,体态约有成人的半个巴掌大小,头颅尖尖,左右嘴角各有三根长须,浑身生着白红相间的杂毛,白毛较多,起码占据了小小肉身的百分之九十区域,而剩下则是鲜亮的红毛。 老实讲,小坏王对于任何品种的老鼠,都有一种强烈的厌烦感,这可能跟他来自蓝星有关。他总觉得这种动物不论是长相,还是习性,都会令自己有一种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感觉。尤其是那种耗崽子,浑身粉红,瞧着就跟身上切下来的肉瘤一样,着实是令他十分膈应。 这纯粹是生理性的厌恶,与其它的无关。但眼前的这只小灵鼠,却第一次令任也产生了灵鼠也可以很可爱的感觉。因为它的肉身没有那么尖,而是圆嘟嘟的,并且毛发也不是灰突突的颜色,而是纯净的雪白与赤红。最重要的是它的嘴角长须也很干净,还莫名透着一股晶莹剔透之感。 总体来讲,它虽然具备灵鼠的明显特征,但从体态和模样来看,却也很像是一只很小的猪宝宝,尤其是那圆润的肚皮,在跑动时还一颤一颤的。 任也盯着它细细打量,而后再次涌动神念,口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在询问对方是不是在跟着自己。 那小小的灵鼠瞧着极为聪慧,它似乎秒懂了任也的意思,而后眨着明亮的双眸,竟像人一般抬起鼠爪,指了指十二仙山道阁的方向。很明显,它也是一只刚刚涌灵开悟的灵兽,同样也要去十二仙山道阁抄录修炼经文与术法。 灵鼠指了指十二仙山的方向后,又用鼠爪指了指自己和任也。它只用了两个动作,就准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它这是想跟着任也同行,一块去十二仙山道阁。 小坏王死死盯着它的眼眸,而后结合自己游历过诸多秘境的丰富经历,初步判断出,这只灵鼠应该不是一位游历者所化,而是被天道演化出的残魂灵兽。 但即使是这样,任也还是有些犹豫。因为自己的体形很庞大,走路也快,力量也强,所以半路上带着这么一只小灵鼠,那它大概率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做牛,一定要学会拒绝! 任也心里有了决定,便冲着那只灵鼠摇了摇头。 “吱吱……!” 不料,那灵鼠突然急了,竟抓耳挠腮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似乎是在说我也挺强的,而后又灵机一动,猛然低下头,张开鼠嘴,似乎在用力地吐着什么。 任也一脸狐疑地盯着它,并没有急于离去。 杂草丛生的小路旁,那灵鼠低头冲着地面,鼠身疯狂抖动,似乎是很用力,很专注地在酝酿着,同时它红白相间的毛发,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终于,它努力酝酿了许久后,才从口中喷出一颗黄豆粒大小的圆球。 “啪!” 那圆球自鼠口中坠地,瞬间就令周遭的杂草枯萎,且闪烁着明显的赤芒,隐隐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任也惊了一下,而后便抬起蹄子向前迈动了两步,仔细观察着那颗落地的圆球。 离近了观察,那颗通体赤红的小圆球,甚至还没有黄豆粒大呢,瞧着就像是一粒赤色的圆形晶体,且具备着明显的灼热气息。 这是灵鼠体内孕养出来的东西吗?那它吐出来是什么意思呢……任也心思活泛地抬起了头,直直注视着灵鼠。 它吐完这颗赤色的小圆球后,肉身气息就明显淡薄了数分,状态瞧着也有些萎靡,但它还是很热情地指了指任也,仿佛在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卧槽,还有这好事儿吗?哦,不对,这可是灵兽横行的地方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所以绝不能轻信同类,更不能随便贪小便宜,万一这东西里面藏有剧毒就麻烦了……任也很谨慎地瞧着那颗小圆球,并没有急于行动。 “滋溜!” 就在这时,灵鼠似乎看出了任也的顾虑,而后竟憨态可掬地吐了吐舌头,仿佛在给他出主意:“你可以先舔一舔,试一试,若是没有毒,你便再吞了它。” 好办法! 任也微微点了点牛头,而后便试着伸出舌头,精准地用舌尖碰触了一下那颗小圆球。 而后,一股掺杂着淡淡灼热之气的暖流,轰然涌上舌尖,令任也感觉自己像是被水烫了一下舌头。但很快他就察觉到,这颗赤色圆球之中,竟蕴藏着一股浅淡的凝实灵气,就像是丹药一样可以被自己服下,并补充腹内星核。 好东西啊! 任也瞬间牛眼一亮,心里确定这颗赤色圆球没有任何剧毒后,这才展现了一下什么叫牛嚼牡丹,直接就用舌头将它舔起,仰脖吞了进去。 这颗比黄豆粒还小的赤色圆球入体后,就化作一股灼热之气,如水雾一般迅速流过气血经脉,而后汇聚进了他的腹内星核之中。一时间,任也顿感自己的肉身疲惫感又被祛除了几分,且还产生了一股精神头倍足的奇妙感觉。 最重要的是,他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涌灵星核,发现它好似稍稍长大了一些。虽然这种长大基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嗯……这东西竟能增长灵兽的修为?!但这种增长实在是太微弱了,可能也与小灵鼠现在的低微品境有关。不过把它用于恢复体力、灵气,加快自己的周天循环……那倒是会产生一定作用的。 哇塞,这小灵鼠好聪明啊,它主动吐出这火精石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在告诉任也,我不白跟你混,我可以给你这种火精石,也不会拖你后腿,而后你罩着我,咱们一块赶往十二仙山道阁。 这是一种很公平的等价交换,但小灵鼠为什么会选择自己,而不是那些看着更加威武霸气的灵兽呢?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就觉得可能是自己在涌灵台时的表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因为自己是唯一一只主动去问万灵园弟子,当初花费多少时间才赶到的道阁,并以此作为自己赶路时的经验依据。 这种举动可能在小灵鼠看来是很聪明的,所以它才会选择自己。再加上……自己是吃素的,生性温和,所以在对方心里,自己的威胁性可能也比较低吧。 万事开头难,这越想登高,就越要注重幼小时期的积累,所以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就决定要带上小灵鼠。因为它对自己的威胁性也不大,且还能产出火精石,有助于自己能更快地赶到仙山道阁,所以这个买卖并不亏。 如此一来,任也就冲着小灵鼠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带它同行。 小灵鼠表现得很开心,甚至还体态欢快的在任也前蹄下方转了几圈,且不停的叽叽喳喳地叫着。它像是有着一段很孤独的成长经历,所以表现得很兴奋;也似乎是初次得到了其它灵兽的认可,这才会发自肺腑的开心。 “刷。” 任也蹲下牛身,冲着小灵鼠甩出了尾巴,给了它一个能爬上自己后背的机会。 小灵鼠秒懂他的意思,顺着牛尾巴和牛脊背,就一路蹿到了任也的头顶,乖巧地趴在了独牛角旁边。 “哞!” 任也牛叫了一声,而后驮着小灵鼠就向深山中走去。他在心里也给这只灵鼠取了个响亮的名字——牛小鼠,暗指对方不如自己大,自己雄壮。 小坏王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到万灵园秘境,就认了个小弟,甚至还拥有了定期收保护费的权利,因为牛小鼠兄弟明显是想定期给他火精石的,并以此来换取大水牛的保护。 就这样,一牛一鼠迎着蜿蜒的山路小径,灼灼烈阳,结伴而行。这就如同初生的人族一样,在有了独自行走的能力后,就意味着正式踏上了为期一生的旅程。他们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有的只是对这座人间的好奇,忐忑,与无尽期待。 …… 傍晚,酉时过半。 任也紧赶慢赶地终于来到了九十九峰的山脚下,并特意挑选了一处僻静的湖水旁作为今晚的露宿之地。 其实,他原本是想再走一段路的,但无奈天道在酉时初就给了特别提醒,告知所有入秘境的游历者,这万灵山脉在戌时入夜后,就充斥着无数未知的危险,若要硬走也可以,但身殒的概率极大。 他初到此地,那肯定就不会头铁硬莽,所以才选了这处被密林遮挡,且路径分岔极多的湖水旁作为露营地。这样一来若是发生什么危险,他也可和牛小鼠瞬间钻入林中跑路,或是干脆跳水避祸。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天生就会游泳,甚至还具备潜水之能…… 选好了露宿之地后,他就简单地吃了一口晚饭,把湖边东侧的那片丰茂草地全踏马炫了,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戌时一到,任也就人模牛样地趴在湖水旁,开始了今晚的吐纳聚灵。他其实是很想以人族盘坐的姿态,进入明悟吐纳之境的,但奈何他现在对牛身的掌控实在是太初级了,根本就没办法让牛屁股一直坐在地上,而后再抬起双蹄放于胸前。 任也吐纳聚灵时,那牛小鼠也表现得很活跃,一直在林间乱窜,四处遛达,也不知道它想要干什么。 转眼间,三个时辰过去,这片湖水之地却什么也没发生,且整座万灵山脉都沉浸在一股极为静谧的氛围之中。 任也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发现自己经过三个时辰的吐纳聚灵后,这腹内星核却没有明显的长进,甚至还不如吞噬火灵石那种微弱增长的感觉强烈。只不过,他也慢慢熟悉了自己牛身,令吐纳摄取天地灵气的过程,变得丝滑了不少。 由此可见,这异族想要逆天而行,登临化形之境,那究竟是有多艰难。它们天生就具有诸多的短板弊端,每向前走一步,那都是千难万难的。 吐纳结束后,任也打了个鼻响,挥舞着前蹄,态度很明显地在招呼牛小鼠过来,好似在说:“小老弟,来,过来吧,让大哥抱着你睡,省得晚上不知道冒出来一个什么东西……直接就把你叼走了。” 不远处,牛小鼠读懂了任也的意思,但见到他是趴在一汪水坑之中时,却表现得很抵触,竟直接摇了摇头。而后,它就蹿上了一棵极高的古树,在粗壮树杈中找到了自己临时的床铺。 “呵,还挺羞涩……我即便要干点什么,你这小身板也放不下啊。”小坏王现在自信得一批,而这是牛类族群给他的天赋,表面上看也真的是挺大的,但中不中用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牛入水坑,鼠挂枝头,这俩同行的小伙伴,就这样在静谧的天地间沉沉睡去。 这一夜,任也刚刚入睡就做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梦。 在梦里,他发现自己依旧是青牛的模样,且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的巨大木箱之中。他感觉很憋屈,一直在用蹄子拍打着木箱壁板,又用头颅撞击,但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看不到箱子外的景象,也仅仅就只能听见像是木轮滚动一般的声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几天,又似乎是数月,他才察觉到木箱不再摇晃,而是彻底安静,停滞。 紧跟着,画面一转,他见到了烈阳高挂头顶,阳光刺眼,苍穹之上,白云悠悠。而后,他察觉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草棚之中,且草棚没门,三面壁板之上全都是散发着浓重腥臭的血污。草棚上方的横梁上,还挂着各种内脏,碎肉……分不清是什么生灵身上割下来的,但却充斥着一股残忍至极的惊悚感。 “这踏马是哪儿啊?!” 任也顿感汗毛炸立,不停地摆动着牛头看向四周,且很快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了三根铁柱之上,浑身挂着十几条沉重异常的铁锁铁链。他开始剧烈挣扎,晃动,但也仅仅就只是制造出了一些噪声,却始终无法脱困。 “玛德,谁给我绑这儿了?到底要玩什么活儿啊?你说啊,我不是不能答应啊……!”周遭的环境太过血腥,再加上他牛身被死死捆绑,完全无法挣脱……所以,他的心里也荡起了一股难以压制的恐惧感。 “踏踏!” 就在任也疯狂挣扎时,不远处的草棚外,却突然走过来四名壮汉。他们个个体态雄壮,均是穿着粗制的麻布衣,草鞋,且胸前也都围着灵兽皮制成的皮裙,身后也全都背着插满各种刀具的挂袋。 这四人的皮裙之上都沾染着大量的血污,油渍,甚至是碎肉,瞧着俨然是一副屠夫的形象。 “你们踏马的到底要干什么啊?!”跑不掉,挣不脱,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任也在三根铁柱中央,被吓得抖如筛糠,屎尿横流。 “刷!” 领头屠夫从后背拔出一把狭长的钢刀,面颊模糊不清道:“不要断灵,不然它身上之宝就会率先衰败……!” “好!” 另外三人微微点头,也都各自拿出了刀具,慢慢走向任也。 “草拟吗!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单挑啊!!”任也疯狂叫唤了起来,但在那四人耳中却都是哞哞哞的牛叫之声。 “刷!” 寒光一闪,一名屠夫手中的厚背钢刀,便直直砍向了任也头上的独角。 “不要啊!”任也在心里疯狂呐喊,隐隐期望着奇迹的出现。 “噗!” 没有奇迹,一刀横砍,入角时略顿,竟一下没有砍断,而是镶嵌在了角中。 “泚……!” 殷红的鲜血喷出,顺着牛脸流淌而下,一股剧烈且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袭来,小坏王疼得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噗,咔嚓……!” 屠夫拔刀再砍,竟硬生生地将任也头顶的独角剁下,而后稳稳地用手接住,放在了一个卖相精致的木盒之中。 “哞……哞……!” 太疼了,太他妈疼了……任也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心中憋屈到爆炸,直接就要引动自己的神秘潜入者令牌,恢复人皇身份,爆杀眼前的这四个王八蛋。 但很遗憾,他在梦境中却不能引动潜入者令牌。 “噗!” 领头的屠夫攥着狭长的钢刀,直接捅入了任也的脖颈之中,开始给他放血。 “咕咚……!” 堪称同辈无敌的园区之主,在这一刻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在疼痛中哀号着跪地,浑身颤抖。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地,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泚,哗啦!” 右侧的屠夫一刀捅在了他的腹部,直接将他开膛破肚,而后简单粗暴地拽着他的肠子,认真地寻找起了他的星核,也就是异族口中的妖族内丹。 后侧,最后一名屠夫龇牙一笑,低声道:“这牛卵子品相也很好,我来取……!” “沃日尼玛啊……!”小坏王哞哞地哭着,心里疯狂辱骂:“卵子都不给我留,你们真是畜生啊!!” 话音落,他那一颗饱满的硕大圆珠,竟也被人割了去。 “毁灭吧,赶紧毁灭吧……!”小坏王在剧痛中,便要彻底昏死过去。 “噗!” 临闭眼之前,他见到领头的屠夫再次拔出一柄长刀,手起刀落,直接砍掉了自己的头颅。 头颅应声而起,画面开始翻滚。在落地前,他亲眼见到自己的牛身被四人肢解,千疮百孔,满是鲜血。 “咕咚!” 头颅落地,冰冷的天道声响彻。 【很遗憾地通知您,您已经死了……即将被逐出万灵园秘境。】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三章 款爷玩家,无限折磨 “即将被驱逐出秘境?你跟我扯什么几把蛋呢?!” 恍惚间,任也听着天道的昭告,彻底破防地怒骂道:“他麻辣隔壁子的,一个路引一百五十万,入门就要一千万的预备金,你这开局就给老子送走了?!狗日的天道,我怀疑你这是在骗钱,而且手段极其低劣。” 他是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被驱离秘境的事实,更想不通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天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梦中。但他还想挣扎一下,只不停地催动神念,可怜巴巴的与沟通天道:“兄弟,你这不合理啊,真的不合理……你就是要干死我,那也得告诉我凭什么吧,到底是哪儿错了?就这么硬搞,那完全没有逻辑啊!” “有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喂,你到底有没有种啊……我真的求你了……我很多朋友都是借了高利贷才进来的,他们没有我真的不行啊。” 天道或许有点大喘气,也或许是感知到了任也的紧急沟通,而后就再次响起了昭告之声。 【好吧,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靠,真的假的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任也有点不敢相信。 【万灵园秘境的重生规则:游历者第一次死亡后,可以选择花费十万星源,购买一次复活名额。复活后,游历者会随机重生在死亡地点附近,且附近一定不会有其它生灵存在。】 【万灵园秘境的星源奖励规则:本秘境中不包含结算星源奖励,但所有游历者在本秘境中花费的星源,全部都会储存在“获胜者奖池”之中,而后在离门结算时,再均分奖励给所有获胜的游历者。】 【目前获胜者奖池的星源数额:120万。】 【万灵园秘境的消费规则:每一位游历者,不论是花费星源购买复活名额,还是在其它事情上进行消费,哪怕是社交赠予,那最高的消费限额也只有一千万。一旦星源花光了,且还触发了死亡规则,那在无法购买复活名额的情况下,就会真的身殒道消,彻底死亡。若是星源花光了,但却没有触发死亡规则,那则会被驱逐出万灵园秘境,从而导致此次游历彻底失败。】 【你已经死亡,有一刻钟的时间思考,到底要不要复活。如果不选择复活,那你就赶紧滚……离开万灵园秘境。】 “我的天呐!”任也内心懵逼,恍然大悟地感慨道:“老子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进入这个秘境会被要求提前准备好一千万的预备金了。这里就踏马是个销金窟啊……竟然可以花星源购买复活币……卧槽,这天道是雇了鹅厂策划写的剧本吗?氪金点找得真的很CS啊……”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死在了梦境之中呢?!”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自己刚刚的遭遇,但却毫不迟疑地沟通天道:“不要多哔哔了,我选择花费十万星源购买复活名额。” 话音落,他立马就开始尝试着催动意识空间,而后引出十万星源,缓缓飘飞在一片迷蒙的梦境之中。 “刷!” 十万星源瞬间消失,天道昭告之声响起。 【恭喜您,晋升为初级VIP游历者,你本次消费了十万星源,此间秘境也会赐予你一份小礼物。】 【品相极差的灵丹渣滓:这是万灵园丹府中炼丹时剩下的炉内丹渣,丹渣中还残存着十分浅淡的灵气,可用于催长星核内丹,提升品境。】 “这……这是首冲赠礼?你人还怪好的嘞。” 任也眼见着一个破布袋子飞入了自己的眉心,想来那就是装着丹渣的袋子。 “轰!” 紧跟着,一股柔和的天道之力将他包裹,令他在转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任也的脸颊上泛起了一股温暖之感。他缓缓睁开眼眸,见天空晴朗,阳光刺眼,密林间正是一幅风和日丽的景象。 周遭,一阵阵悦耳的鸟兽啼鸣传来,也令任也倍感神魂清明,下意识地就站起了身。他看向四周,发现这片林间并不是自己昨晚入睡时的地点,想来这就是天道口中的随机地点复活了。 但为什么周遭一定会没有其它生灵呢……任也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而后猜想可能是复活这种极为诡异的事件,也许会影响到那些残魂灵兽的心智吧,所以才要彻底规避它们。 “刷!” 任也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四周景色,很快就察觉自己是复活在了昨晚露宿之地的山脚上方,也就是昨天曾经路过的位置。他麻辣隔壁子的……这狗天道竟然还要自己再走一遍!不过还好路不远,只有两三里的距离,抬腿就能到,也不会消耗太多体力。 他一边溜溜达达地向露宿之地走去,一边也在思考着昨晚的诡异事件。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完全想不通自己是犯了什么天条,竟会毫无征兆地触发了死亡机制。 那个梦境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自己又为何会被一刀一刀地肢解了?还有……自己为何会梦到那个全封闭的木箱,这是天道给予游历者的提示线索吗? 他仔细思考昨晚梦境中的一切细节,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机制,到底有着怎样的逻辑与规律。他昨日除了遇到了牛小鼠外,就没有在路上见过其它的开悟灵兽,更没有踏入过任何氛围诡异的林间密地……所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死在了梦境之中呢? 任也想了好一会儿,但也就仅仅只能联想到,这可能就是天道口中的那个主要差事二:万灵园秘境中的离奇失踪事件。 嗯,自己死在梦里,大概率是与这个离奇失踪事件有关,而且触发失踪死亡机制的地点和场景应该是随机的。也就是说……游历者只要还在万灵山脉之中,就随时都有可能遇到这种强行失踪死亡的离谱规则。 事先没有征兆,也没有任何逻辑……仿佛只要是入梦了,那就一定会失踪,一定会死。因为他在梦境中根本连挣扎都做不到,就更别提逃脱了。 死了之后,就要交十万星源,购买复活名额…… 沃日尼玛,我是上你这儿来体验轮回托生来了吗……任也一想到这里,就倍感惊恐和愤怒。因为他目前根本就找不到这离奇失踪,而后又在梦境中死亡事件的基本规律,那自然也就谈不上有效规避了。 或许,挑选一处更为隐秘,且安全性较高的夜宿地点,才可以规避这种离奇失踪的事件?比如,选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比如彻底住在水里?行吧,今天傍晚可以提前选择一处更安全的地方,看看自己能不能躲过去…… 任也一边走一边想,心里也对这个万灵园秘境产生了极大的未知恐惧。因为这里与他先前经历的所有硬性死亡秘境都不一样,它根本就没有任何提示和前兆。天道说你失踪了,你就失踪了;说你死了,你就死了…… 这踏马的就很离谱,即便是号称园区柯南的小坏王,那在毫无线索情况下,也根本就用不上自己卓越的智商,即便想要推算也无从下手。 哦,对了,昨晚的天道昭告说,目前的获胜者奖池中有一百二十万星源,那按十万一个人头算,昨晚在自己死亡之前,其实就已经有十二位游历者惨遭毒手了?! 这踏马还不算那些比自己死得晚的,以及那些正在决定要不要掏钱复活的倒霉蛋啊。 我的天,那要是按这样算的话,未来的获胜者奖池的星源数量……恐怕真的会膨胀到一个极为夸张的数额啊。这星门的天道真聪明,而且还是个吝啬鬼,祂是真的是想一分星源都不掏,只让羊毛出在羊身上。 玛德,老子绝不能让别人白白薅羊毛,今晚必须要想办法规避离奇失踪事件,而后再通过其它消失的灵兽寻找线索,争取破了这个案子,拿满化形期阶段的全部奖励。 思考间,他就已经来到了昨夜的露宿地点,而后在看到那片小湖时,心里突然想到:“卧槽……昨晚我死的时候,那牛小鼠兄弟可就挂在树杈上啊,我俩离得这么近,它不会也遭受到了天道的毒手吧?” “它可是残魂啊,根本没有星源复活啊,那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 “不要啊,牛小鼠可是我在万灵园秘境中的第一个小弟啊!而且人家还会吐石头……!” “咚咚!” 一想到这里,任也就甩开四只牛蹄,速度极快地跑向了湖水旁。 大地震动,树叶簌簌,任也很快就来到了昨晚睡觉的地方,而后哞哞哞地叫着。 一连过了数十息,林间毫无回应之声,且周遭也没有留下什么牛小鼠的活动痕迹,它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丸辣,丸辣……我小鼠兄弟真的没了啊!” 任也心情有些低落,目光茫然看了一眼周遭,而后默默祈祷道:“希望它是见我失踪后,就独自走了吧……不然刚开悟就莫名其妙地死了,那也怪可怜的。” “吱吱……!” 就在任也转身想走的时候,密林东方之地,却突然泛起了熟悉的叫声。 “刷!” 他猛然回头,看向那幽静昏暗的密林之中,却见到那只成人半张巴掌大小的鼠兄弟,费力拖拽着一片西瓜大小的树叶,正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 柳枝摆动,湿润土地上的枝影若隐若现,那片西瓜大小的叶子碾过无尽杂草,泛起沙沙沙的摩擦声,且树叶上方还摆满了气味甘甜的野果。 牛小鼠是小马拉大车,拽着叶子每走一步都万分费力,但此刻却是鼠眸欢快地瞧着任也,不停地挥动着鼠爪,像是要召唤着靠近自己。 任也看懂了,所以一时间有些失神,心里也突然觉得,这山中生灵真的就像是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一样,心性简单且纯粹,没有那么多算计。只要你跟我要好,是我的伙伴,那我就可以把果子分给你吃。虽然对于老牛来讲,那一树叶的果子,也就是一口的事儿。 “吱吱!” 牛小鼠站在林间缝隙中射出的一缕阳光下,体态欢快地捧起了一颗樱桃大的野果,遥遥冲着任也做出了送出的姿态。 “玛德……你比我那群狗币兄弟……真的是仗义太多了。”任也内心感动,迈步走了过去。 就这样,一牛一鼠两兄弟在林间吃过了早饭后,就又一同上路了。在这期间任也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牛小鼠的状态,而后在心里判断出,对方应该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的经历的,它仅仅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没看见自己,所以就先去密林中采集了野果,顺便等自己回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牛小鼠明明是和自己在同一个地方露宿的,那它怎么就没有经历离奇失踪事件呢?难道是,这个离奇失踪事件,仅仅就只是针对游历者的考验,而残魂却不会触发?抑或者是……还有其它自己暂时想不到的原因? 任也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却牢牢地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日,他都在赶路、涌灵周天循环,以及沿途寻找安全地点中度过。终于,他与牛小鼠在临近傍晚时,彻底走出了九十九峰,而后进入了第八十七峰。 万灵山脉的外圈很大,而任也又是呈一条横线似的翻山越岭,所以才会只过了一座山,就来到了这八十七峰的地界。并且,他进入这里后,就明显地感觉到此地充斥着的灵气,是要比九十九峰更加浓郁,也更加明显的。这可能是因为八十七峰更靠近藏龙之地的关系,所以气运聚灵之异象,才会有着更明显的变化。 傍晚酉时,任也简单地炫了一片草地后,就开始全力打造今晚要暂住的安全屋了。他今日一直在沿路观察,很想找一处天然的山洞,地窟,或是其它什么能藏匿自身的地点,但寻摸了很久之后,却没能找到一处比较理想的地方。 最后没办法,他只在八十七峰的半山腰附近,发现了一处塌陷的石桥。那桥体因为过于老旧,常年失修,所以多段桥板都已经轰塌了,并形成了几处不规则的半封闭空间。再加上桥下的小河很浅,即便是任也趴在里面,那河水最多也就能淹没他的肚皮下方位置。如此一来,他就决定今晚要在这儿住了。 原本,任也是想搂着牛小鼠一块“睡”的,但那小家伙似乎天生怕水,别说让它钻进塌陷桥洞的缝隙里了,哪怕就是让稍稍靠近一下河水,它都表现得很抵触。 既然如此,小坏王也就没有勉强它,只胡乱指了指一棵古树,好似在说:“那你就滚上去睡吧,正好负责给我放哨。” 他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周遭的乱石堆中或用头拱,或用嘴叼地挪过来诸多碎石,并将那半封闭似的塌陷桥洞从外面堵住大半,而后又费力地钻进去,将提前放在里面碎石用嘴一一摞好,从而达到彻底将桥洞打造成几乎全封闭式安全屋的目的。 随着最后一块碎石落下,这桥洞内也变得漆黑无比。任也趴在浅浅的河水之中,心里暗道:“尼玛的,老子都把自己锁在保险柜里了,我就不信还能莫名其妙地处罚死亡机制。即便有什么脏东西想要来搞我,那起码也得把堵着桥洞的碎石挪开吧?!……只要有动静,那我就能有防备,就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进来了。” “靠,我怎么能这么聪明呢?!!简直是达到了恐怖的层次……!唉,任大国同志真的是把优良的作家基因都给了我,却苦了我那傻了吧唧的小妹啊。她都二十多岁了,睡觉还流口水呢……!” 小坏王自恋地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后,就开始了今晚的吐纳修炼。这人活着都不易,那就更别提灵兽了,不是他自己非要卷,而是在这万灵园中,太过弱小的存在,那真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被同类弹指抹杀……要想活下去,那就只能逼着自己强大。 他本来今晚是不打算睡的,因为昨天的经历真的是太过诡异了,也毫无逻辑可言,所以他心里抱着的是,即便我今晚躲不过去,那也得亲眼看看到底是为什么,是怎么回事儿。但很遗憾的是,他一直苦熬到了子时末,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沉睡了过去。 而后……他就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境开头与他昨晚经历过的一模一样,都是被锁在一个硕大且封闭木箱之中,且双耳也若有若无地听见了车轮碾压过地面的沙沙声。木箱晃动剧烈,昏沉,令他有一种头晕目眩,极为憋屈之感。 但这次梦境的过程与结尾,却和昨晚的经历完全不同。他这一次没有被带到草棚里肢解,而这个梦还很长,长到像是经历了一次较为短暂的人生。哦,不对,应该是牛生。 他梦到自己来到了一处景色极为优美的小山村内,平日里就住在遮风挡雨的牛棚中,而且他还有一个主人,是一位瞧着能有六七十岁的苍髯老翁。 主牛二人共同生活在山村中的一处三间小院内,老翁偶尔会让他驮着一大堆药材,去镇上贩卖,一人一牛就这样相依为伴。但有一次他与老翁入镇后,却遇到了一群行事霸道的修士,且看上老翁手里一株较为珍贵的药材,可给的价格却过于低廉。而后双方爆发冲突,老头不敌,青牛则也被三根蚀骨钉打中。 药材被抢,那群霸道的修士离去,青牛回到三间小院疗养数日,伤情却日益恶化。 一日暴雨,老翁披着蓑笠,身上背着整整一大包药材,步伐匆匆地走向了牛棚。任也见他这是又要去镇上贩卖药材,而后便懂事儿地起身,趴着头,想要让老头以更舒服的姿势,将药材包放在他的背上,而后再让他牵着缰绳骑乘自己。 是的,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一头坐骑的事实。 牛棚外,暴雨倾盆,地上激起无数水花;牛棚内,青牛瞧着虚弱,半面身子紫青,且被蚀骨钉打出的创伤,还在渗出丝丝黑血,瞧着十分无助与可怜。 “刷!” 老翁垫了垫后背上的布袋药包,冲着任也摆了摆手。 任也心领神会,先是侧身,而后又把头低得更低了,想让对方抬手就能在自己的背上搭好药包。 “啪!” 老翁果断地在牛背上放下了药包,而后嘴角抽动地瞧着青牛。 任也呆呆地看着他,心说:“人家生病了,你都不放过我,那你踏马还在磨蹭啥?!你倒是赶紧上来啊……!” “我不卖的药,都在这一包里面。我带你去找镇里的张郎中,他若能救你,包就给他;若救不了你……那我也没办法了!” 话音落,七旬老翁在放下药包之后,猛然弯腰,竟直接把一整头牛扛在了自己身上。任也只感觉自己肉身嗖的一下升起,而后就见到老头浑身瑟瑟发抖地扛着自己,直奔院门走去。 “卧槽……咱真就牛骑人呗?你能不能行啊,老头……你别走半道上累死了。”任也感知不到老头的品境,但想来也不太高。 七日后,张郎中下的药毫无作用,青牛病死在了牛棚之中。老头一个人扛着锄头,把它埋在了三间茅屋的后面。 【恭喜您,您已经死了……您即将被驱逐出万灵园秘境。] 冰冷的天道昭告声响彻。 “我恭喜你麻痹啊,我就知道你要玩这个……!”任也在进入梦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对天道的礼貌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被玩弄的愤怒。 【万灵园秘境的重生规则:游历者第二次死亡后,若想继续购买复活名额,则花费星源翻倍,且后面的每一次复活也都要付出星源翻倍的代价。您此次复活所需的星源为二十万。】 【目前获胜者奖池的星源数额:780万。】 “???十万不是固定数额,这后面还要翻……翻倍?卧槽,这谁能顶得住啊?!”任也在心里简单估算了一下后,倍感绝望:“这……这死一次,除了木箱的信息是固定的以外,其它梦境可都是随机的啊……这死一次的代价,等同于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拿不到?狗日的天道,你真的是畜生啊,咱没有这么玩的……!” 【一刻钟时间考虑,是否购买复活名额。】 “买,就当清明节给你烧纸了。”任也咬牙回道。 【恭喜您,尊敬的初级VIP游历者,您此次消费二十万星源,将获得此间星门赠予的小礼品一份:两袋灵丹渣滓。】 “……!” 次日,任也在一脸懵逼中苏醒,一双前蹄略有些局促不安地戳着牛下巴,目光迷离到了迷人的程度。 他都已经把自己关在了封闭的桥洞子之中了,但还是莫名其妙地触发了死亡机制。他现在根本想不到能有效规避的任何办法,并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细节。 那就是,昨天的获胜者奖池数额是120万,但今天却暴增到了780万,这个夸张的数额跨度充分证明了两件事儿。第一:前晚和昨晚都有大量的游历者死去;第二,万灵园秘境的游历者数量,可能远比自己之前猜想的要多得多,至少也得是几百人的规模,不然数额不可能一下就膨胀到这个地步。因为他昨晚死的时间应该是较为靠前的,毕竟他吐纳修炼结束后,就已经是子时了,而在那之前是什么诡异事件都没有发生过的。也就是说,子时过后才是离奇失踪事件的触发时间,所以,他应该是刚睡着就入梦了……那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很多人可能还没死的,不然780万这个数绝对是打不住的。也就是说,这个数额很可能就只是前一晚积累出的。 …… 进入秘境的第三日,傍晚。 任也赶了一天的路后,再次寻找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露宿地点,早早就在等待着诡异事件的降临。并且今晚他为了防止自己不知不觉地就睡着,还特意每隔半刻钟,就猛咬自己一口,或是拿牛头撞墙,以此来让自己的神魂更加清醒一些。 但他还是失败了,子时过后……他还是在等待中悄然睡去。 这一夜的梦境就比较简单粗暴了,他还是先被关在木箱之中,而后又来到了一处较小的修道者宗门之内。 他成为了这个宗门内负责犁地的耕牛,工作内容是将三个山头的荒地,以一己之力全部犁好,负责监工的则是七八位外门弟子。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被鞭子抽醒,而后就被套上耕地小套装,赶入荒山之中。 他的伙食也很简单,那就是荒山中的一切杂草。他拉着犁杖在前面跑,两位外门弟子在后面抡着鞭子,不停呼喊:“快点,架,架……给爷猛猛地冲刺,别偷懒……废物!一亩地都要犁这么久?!难怪没有母牛愿意跟你配对……快点,再快点……!” 犁了半个山头的荒地后,任也被连抽带骂,带侮辱,带精神攻击,带伙食不好……活活给累死了。 第三次复活,要花费四十万星源,小坏王也成功晋升为了中级VIP游历者,并得到了四包丹药渣子的小礼物。 第四天,他依旧在八十七峰醒来,而后愤怒异常地攥着拳头骂道:“老子绝对不是一个被动的男人!今天晚上……我踏马一定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残忍……!” 话音落,他瞬间就感知了一下自己意识空间内的神秘潜伏者令牌。 不装了,摊牌了……我发誓,从今天开始没人能再抽我一鞭子了,老子要回归自我了!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四章 伏击,冥人,黄雀在后 按照天道昭告的说法,这神秘潜入者令牌是每三十天才会被刷新一次的,且在初次新生时,就会拥有一次使用令牌的机会。那也就是说,任也如果现在就选择使用它,那未来三十天内,他就会陷入到毫无自保能力的状态当中。 毕竟,这令牌是可以让游历者暂时摆脱灵兽状态,完全恢复到自身最巅峰之境的。如果中途遭受到了一些意外,或是突然陷入生死危机的处境,那游历者就可以动用令牌,以恢复自身传承的姿态来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所以,这个令牌对于任何一位游历者而言,那都等同于拥有一次极为珍贵的保命机会,或是拉开与其他人差距的机会。如此一来,它就是大家在这个秘境中的最强底牌,没有之一。 老实讲,就以小坏王这种做什么事儿都要精打细算的性格,他肯定是不愿意现在就动用潜入者令牌的。一来这种做法会让他没什么安全感,二来是他用了这个令牌后,也不确定能不能得到好处。而这种不确定性对他而言,那肯定就是血亏的做法。 只不过,他在心里很仔细地计算了一下后,却还是觉得选择动用令牌的性价比要稍高一点。 这是基于两方面完善的考虑,才得出的最终结果。第一,不管小坏王怎么规避,那离奇失踪事件也每晚都会发生,到点就来。这也就是说,他即便不动用潜入者令牌,那每晚也都是必死的结局。而这种无休止的折磨,目前为止还看不到任何结束的征兆。 这死一次,买活的星源就要翻倍。而这个秘境还设有消费一千万就会达到上限的规则,那游历者只要死了七次,买活星源就会叠加到六百四十万,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并且一旦到了六百四十万,那就没有任何容错的余地了,因为再往上就达到消费上限了,无法买活了,一旦死亡,那就会真的嘎掉。 第二,任也足足历经了三次离奇失踪事件后,心里就也总结出了一点线索和整个事件的逻辑。首先,他怀疑过自己的小老弟——牛小鼠,也曾觉得自己每天晚上都会死,可能是和它有一定关系的。因为他除了选择与对方同行外,就没有再做过任何可能会触发失踪规则的事情了。 那这牛小鼠有没有可能就是某种强大“存在”,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呢?比如,它每天都会用固定的方式,沿路给那位存在留下什么记号,而后再让对方入夜后尾随而来,并把自己杀掉呢? 有怀疑,就会有行动,所以任也在昨天的时候,也曾特别仔细地留意着牛小鼠的种种行为,但最终却发现,这小老弟真的就是很单纯。它不但每天都会给自己吐出火精石,而且还会主动收集野果吃食,姿态卑微得就像是一位成熟的老奴才,在它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到不拖自己的后腿。 赶往十二仙山道阁的路线是任也制定的,牛小鼠连下一步怎么走都不知道,那就不存在提前预判和留好记号的可能;并且俩兄弟赶路时,牛小鼠也都是趴在任也头顶的,完全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再加上它四处溜达,收集野果吃食之时,也从没有过任何异常的举动…… 它唯一值得怀疑的地方,就是很抵触靠近任何水源,但任也已经很聪明地分析出了它为什么会这样。牛小鼠的肉身上生有赤毛,且吐出的火精石也含有一股灼热的气息,那也就是说,它肯定是火属相的灵兽,这不喜水源,应该就是一种天性。 如此一来,他便排除了牛小鼠是内奸的可能,而后又把自己的推理思维,重新聚焦在了这三次的“梦境”之中。 这三次梦境的过程各不相同,有被屠夫肢解的经历,也有跟着孤寡老头重伤病死的遭遇,更有着在耕地中被活活累死的悲剧……似乎每个梦境都是一场不同的人生,瞧着毫无任何关联性。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每一次梦境的起点却都是相同的,一个全封闭似的木箱,一直在晃动且伴随着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漆黑、憋屈、令人恐惧。 为什么每个梦境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呢?这木箱代表着什么?车轮的声音又代表着什么?并且又是谁把自己放在木箱里的呢?! 任也想到这里时,脑海中突然有了一幅画面:一头面相憨厚的青牛不招灾,也不惹祸地躺在山林中沉沉睡去,直到子时过后,就会有一位强大到他根本无法感知到的存在,悄悄靠近过来,且在抬手之间,就把他轻而易举地“控制”,并最终将青牛囚禁在了木箱之中。 木箱代表起点,车轮声代表过程,而最终青牛抵达的终点,则是代表着它后续的人生经历。 这样一来,整个离奇失踪事件的逻辑,就逐渐变得通顺了……这万灵山脉中,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抓捕各种灵兽,并将它们封闭在木箱之中,而后通过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再将它们送往了各不相同的终点。 这中间还有一个青牛“特性”的重要线索:屠夫杀它是为了要取它的星核内丹、牛卵,并剥它的皮或吃或卖它的血肉;那孤寡老翁疼它,一是因为陪伴,二是因为他也缺一个可以帮自己驮药材的脚力;那个非常喜欢犁地的宗门,也是因为青牛就擅长这个,所以那几位监工弟子才会不停地拿鞭子抽它,提升犁地效率。 也就是说,青牛在这三个梦境中,都是有着极强的价值体现。 价值=价格。 价格=利益。 所以,任也脑中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贩卖! 有人在抓山中的灵兽,私下贩卖,从而为自己或是某个团体,换取星源暴利。 遵循天道重演过去一切的原则,那这就是万灵园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在现实中,灵兽肯定是不会复活的,那也就是说……青牛在第一次经历了被屠夫肢解后,它的牛生就彻底结束了。 它刚刚涌灵开悟,而后就被卖掉了,且抵达终点后就被分尸、二次贩卖,这踏马的真的是悲惨到了极点。而任也自己经历的三次梦境,应该代表的也不是青牛轮回转世了三次,而是山中万灵各不相同的“人生”罢了。 比较幸运的灵兽遇到了孤寡老翁,有可能会寿终正寝,也有可能会更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品境……但任也经历的那个却是很无力的重伤病死。 小坏王正是基于这个推测,才选择要动用潜入者令牌,因为他觉得深夜后的子时,一定是会有神秘“存在”靠近自己的,并且那位神秘存在大概率是会用一些令人瞬间沉睡的秘法。而以青牛刚刚开悟的品境,肯定是对抗不了那位存在的。 唯一机会,就是以本尊之态,去埋伏那位神秘存在一手,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当然,那神秘存在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只不过小坏王很自信,他觉得对方只要是五品境以下的存在,那自己就都可以操作一下,只不过要快,且必须谨慎,不能暴露自身气息。 任也心里有了决断之后,就开始为晚上的埋伏做准备了。他今日一整天,都继续在八十七峰晃悠,并且走得很慢,直到傍晚时,才抵达半山腰靠上的位置。 晚上,他亲自给牛小鼠选了一处距离埋伏地点很远的位置进行露宿,而后兄弟俩一起吃了点野果野草,就各自分开了。 任也选择的埋伏地点,是一处山间平地,且东南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岩洞。洞口虽无碎石遮挡,但却充斥着一片极为茂盛的杂草和藤蔓,正好可以挡住洞内之景。 入夜后,他先是以青牛身走入岩洞之中,而后故意逼出了自己的一滴精血,均匀地泼洒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这样一来,岩洞内就会涌动出青牛的气息。 做完这个细节后,他立马就引动了潜入者令牌,而后在岩洞内逐渐变幻成了小人皇的模样。 【神秘的潜入者令牌:恭喜您,成功触发,有效时间——六个时辰。令牌自今日起消失,三十天后的这个时辰,你可主动向天道再次索要一枚新的令牌。】 “哦,跟我猜的一样,这令牌的三十天刷新规则,是从成功使用后开始算的,而非从一入秘境就开始算。玛德,这样一来,以后真得慎用这个东西啊,不然就得接受自己要阳伟三十天的事实。” 任也嘀咕了一句后,就立马抬手指向了身前的空地。 “刷!” 青城山下白珍珍的尸身浮现,她被任也保养得极好,嘴唇上甚至还被涂抹了淡粉色的唇脂,瞧着十分妩媚动人。鬼知道他为什么非得给尸身抹唇膏啊,这可能就是奇怪的小癖好吧。 他召唤出白珍珍后,本尊就立马走到岩洞的最深处,并盘坐在地,双手托着人皇印,涌动出一缕紫运笼罩自身。 紫运浮现,他本尊的一切气息就都被彻底屏蔽了,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秘境中一样。 一切弄妥,他才神魂出窍,附魂在了白珍珍的尸身上,并迅速离开了岩洞。他之所以选择用白珍珍的身份来伏击,也是因为想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不提前暴露。但如果白珍珍无法战胜那位神秘存在,那本尊就会果断出手。 …… 深夜子时,山中冷风呼啸,且时不时地还伴随着令人恐惧的凶兽嘶吼之声。 任也化身白珍珍,极力隐藏自身的气息,躲在岩洞上方的峭壁上,正眯眼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白珍珍的肉身是四品境,远比青牛之身要强大得太多,所以他此刻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十数里范围内的一切细节变化的。这里藏着很多开悟灵兽,但却都太弱了,弱到以白珍珍的品境,完全可以在一刻钟内,就将它们全部屠戮干净。 “咦——那若是有游历者,动用神秘潜入者令牌,回归到自身最巅峰的状态,就踏马躲在一个山头里,疯狂屠戮幼小灵兽,并专门抠它们的星核内丹,用于暴力提升自己的品境……那前期岂不是会积累出恐怖的优势?!”心脏的人,那是看什么都脏,所以任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种可能,“唉……这他娘的算不算是一种卡BUG的行为啊,搞不好会遭受到天道惩罚啊。” “并且三十天内,就只能做一次,这虽然会积累出一定优势,但却也要陷入三十天的阳伟期……这万一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可能就要凉凉。” “最重要的是,天道曾明确说过,这动用了潜入者令牌,一旦气息暴露,那就会遭受到万灵园无数高手的追杀。所以……如果一下子弄死这么多灵兽,那肯定是要登上万灵园通缉榜的,搞不好触道老怪都会出手……!” “嗯……只要不是傻子,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干吧。” 任也是一位非常善于理解并利用规则的小坏逼,所以他只是简单地推演了一下此事的可行性,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也不屑于用这种屠戮幼崽的手段积累优势……他可是人皇啊,也自认为自己内心高傲得一批。 但他不知道,此刻的万灵园秘境中,有很多“傻子”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干了,甚至制定出了详细的计划。 “踏,踏踏……!” 就在任也胡思乱想之时,这附近的密林中却响起了一阵极其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来了,那位可能令自己死过三次的坏逼,这是真来了! 任也内心极为激动,立马收敛感知,确保自己不会惊到对方。 夜幕漆黑,山林间尽是一片阴森的景象,昏暗,鬼影婆娑。他趴在峭壁上,死死地盯着脚步声响起的方向,娇躯紧绷,随时准备跳起来发动致命攻杀。 “踏,踏,踏……!” 那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密林中也响起了沙沙的塌地声响。 “咕咚!”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凭借着极强的视力,已经隐隐窥见到了林间那位神秘存在的身影。 那是个人,就一位! 咦……他的体态为何如此怪异啊?看着好生硬,好死板。 那人影已经从柳枝随风舞动的林间走出,模样彻底暴露在了任也的视线中。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劲装,身后背着一个竹篓,走路时是双脚跳起,一跳数十步远后,再双脚同时落地……瞧着体态极像是一具僵尸。 浅淡的月光下,那人影的面容也清晰了起来。他看不出是男是女,但面颊两侧却挂着颜色十分鲜艳的红脸蛋儿,眼眸漆黑如墨,空洞,不聚焦……完全不像正常人那般灵动。并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肤色过于苍白,就像是干净的白纸一样。 就这副尊容,再加上他那一跳一跳的走路方式,瞬间就让任也联想到了死人出殡时……要焚烧的扎纸人。 子时过半,深山老林之中……突然遇到了这么一个像是从阴间走出来的小纸人,瞬间就让一向胆大包天的小坏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东西真的太阴间了,头上还戴着一顶像是地主老财死后,才会穿戴的寿衣瓜皮帽。 “吱嘎嘎……!” 那人影站在峭壁下的平地中,缓缓扭头时,脖颈竟泛起了一阵像是齿轮转动的声响,而后那像是被画上去的漆黑如墨双眸,才幽幽地看向了岩洞。 “刷!” 他猛然抬起右臂,袖口中骤然掉落出了一个拨浪鼓,而后体态极为僵硬地晃了晃手臂,令林间响起了轻微的鼓响声。 拨浪鼓晃动,泛起响声时,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便徐徐蔓延向了四周。峭壁上,任也突然升起一股困倦之意,想要倒头就睡,但他只稍稍催动神魂之力抗衡,那种困倦感就彻底消失了。 很明显,那拨浪鼓是一件法宝,拥有催眠的作用。对于幼小的青牛而言,它是没办法抗衡这种催眠的,但对于四品境的白珍珍而言,这种品境的法宝,那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没有肉身气血气息,没有神魂气息,体态如此僵硬……这就是一具被人在操控的傀儡啊。”任也趴在峭壁上,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状态。 “踏!” 小纸人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拔腿跳动,速度极快,近乎瞬移一般的就跳到了岩洞入口。 “轰!” 峭壁上,白珍珍女士毫无征兆地祭出了道爷给他的幻境法宝,弹指间就隔绝了此地气息。 “嗖嗖嗖!” 三柄魂刀被她纤细白嫩的左手甩出,如离弦之箭一般,爆射向了那小纸人。 “吱嘎嘎!” 小纸人脖颈再次泛起酸牙的齿轮转动之声,毫无情绪波动地抬头看向了峭壁,且眼见着三柄魂刀爆射向了自己。 “嗖!” 他双腿弯曲用力,猛然蹿起,竟直接准备逃跑,向林间方向反跳。但他速度快,那飞刀却更快。 “嘭!” 第一刀袭来,正中小纸人的眉心,两者碰撞间竟泛起了一声沉闷如雷的声响。紧跟着,小纸人被飞刀之力硬生生地从半空中击落,仰面摔在了平地的杂草丛中。但他眉心被魂刀点过的位置,却没有流血,也没有浮现出任何伤口,就只留下了一个浅淡白点的印痕。 “哎哟,这鬼东西好硬啊!老子的血魂飞刀,怎么说也是四品阶的法宝……这一刀下去,竟没有把这东西的脑袋击穿?有点东西啊……!”任也内心有些惊讶,大致判断出这小纸人的肉身硬度,应该能达到四品修道者的水平。 “嘭,嘭!” 第二刀、第三刀紧随其后,将正要起身的小纸人,又连续击倒了两次。这完全是凭借四品血魂飞刀的硬度,爆射而来的巨力,以碾压的姿态将他死死压制。 任也自半空中一跃而下,而后左手抬起,唤出凰火炉,冲着小纸人的脑袋就猛砸了下去。 “轰!” 这一击,直接就将小纸人砸入了湿润的泥土地面中,而这还是任也有意留力下的结果。如若不然,他全力一击的情况下,这纸人哪怕是四品境的肉身硬度,那跟凰火炉正面碰一下,肯定也是瞬间爆碎的下场。 任也飘然落地,右手抬起,遥遥操控着凰火炉,令其炉口冲下,瞬间将小纸人的全身笼罩:“入!” “翁!” 一股滔天的灼热之气,自炉口喷薄而出,那小纸人在剧烈挣扎下,眼睁睁地见到自己从地面上飞掠而起,且在瞬息间就被吸入了硕大的炉口之中。 “刷!” 任也单手举托着炉子,立马撤去了隔绝空间的幻境法宝,而后速度极快地钻进了岩洞之中。他之所以要撤去隔绝空间的幻境法宝,那是因为法宝本身就有气息波动,如果有人恰巧从这里路过,也立即就会察觉到幻境的存在。所以他在收了小纸人后,才会选择求稳,让这里的一切都恢复正常。 入了岩洞,任也将凰火炉放在空地上,而后以白珍珍的尸身,立马跳入到了炉中。 炉内,小纸人躺在八卦图的中央位置,被凰火炉的灵韵威压,压得无法起身分毫。 “来,让爷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任也迈步走到小纸人身旁,立即分出一缕神念,瞬入了他的眉心。 “嘭!” 岂料,他只是刚刚向小纸人的眉心投入了一缕神念,就瞬间感知到他体内藏着的一股浅淡阴魂,竟轰然崩碎消失了。 那股浅淡的阴魂气息,就藏在小纸人的头颅之中,并隐藏在一颗晶石之内。任也能感知到,那颗晶石应该是一块四品灵石,其内蕴藏着相对浓厚的灵气,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异常。 “踏马的,我刚起神念感知……那羸弱的阴魂怎么就碎了呢?”任也倍感古怪,但却大致能判断出,那刚刚存在的阴魂,最多也就是一品境,甚至是凡人境的阴魂,而后不知被什么人炼化成了魂奴。 那魂奴应该具备基本的思考能力,执行能力,藏在灵石中可以操控小纸人的肉身,但若是遇到外力的神念窥探,那就会瞬间魂飞魄散。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可能就是小纸人的炼制者,自己设计的保护机制,就是不想别人在生擒了小纸人后,能窥探到魂奴的阴魂记忆,或者对他产生逼问。 “靠,炼化这个小纸人的人,或许也是一个犯罪专家啊。” 小坏王在内心感叹了一句后,便立马检查起了小纸人的“身体”。 很快,他在这具身体中,发现了诸多线索和细节。首先,他之前猜错了,这就不是一具纸扎的身体,而是以坚硬的四品灵木炼制成的身体。 这木制的身体构造,是以较为精密的木偶拼接式工艺炼制而成的,脖颈、手臂、双腿、腋下、手指,以及浑身每一个“骨块关节”……都有木质的齿轮,且以不知是什么制成的柔韧丝线相连。 这种炼制方式,真的很像是华夏传说中的墨家机关术。 任也仔细检查着木偶傀儡,大概也能推断出它的炼制逻辑。那道浅淡魂奴,就是木偶的大脑,控制他的行为;而那颗四品灵石,就是他力量的源泉,等同于灵兽的星核内丹…… 所以,这虽然是一个拥有者四品境肉身硬度的傀儡,但其战斗意识也就是一二品的程度。欺负欺负刚开悟的低级灵兽可以,真正对战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 “卧槽,这种技法……真的很严谨,很细腻啊。” 任也内心发出了一声感叹,觉得这具木偶傀儡的制作手法极为精良,精密:“炼制它的人,至少也得是个五品境大圆满的存在,不然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多珍贵的原材料,或许……这人的品境还要更高。” 他一边轻声呢喃,一边又检查起了木偶傀儡的其它细节。 木偶傀儡的布鞋底部,只沾染了一层薄薄的泥土,但鞋面很干净。以他先前一跳一跳的赶路方式推断,若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那这鞋子应该是很脏的才对啊。毕竟每一次的暴力坠落,林间的地面上就都会有泥土溅起……所以,他来的地方应该距离八十七峰不太远。 第二,木偶傀儡穿着的黑色劲装中,以及身后背着的竹篓上,都落有很多灰尘,比如袖口缝隙中,衣领缝隙中,灰尘最为明显,最为浓厚。同时,他的衣衫非常干燥,并没有太多的潮湿之感。 众所周知,这山间林地中潮气颇重,尤其是各种树木的枝叶上,那都是沾染着露水,露气的,即便是有人在山中挖了个地下密室,那同样也会拥有不可祛除的潮气……所以,这就可以判断出,这木偶傀儡平日里,应该不是被人藏在山中的,而应该是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地点,那里很干燥,很通风。 还有,木偶身上沾染的灰尘,也说明……他可能是处于长期被搁置的状态中,不会经常出现在山里。 园区柯南再次上线,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推理出了诸多重要的线索信息。 他蹲在八卦图的中央,仔细地翻动着木偶傀儡的黑色衣衫,而后又在这东西的左小臂上发现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 他的左小臂上,竟有清晰的刻字:八十五—十九。 这应该是一个数字编号啊,它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呢?! 任也眉头紧锁地盯着木偶傀儡的左小臂,认真思索了起来。 【恭喜您,成功找到了一条万灵园离奇失踪案的线索:冥人木偶。】 【冥人木偶:不知是谁炼制出的四品硬度傀儡,左臂上有刻字:85—19。“它”是行走在深山之中的灵兽猎人,更是一位忠诚无比的帮凶……据传言说,谁能控制冥人木偶,谁就掌握了发财的秘法……此物可作为破案的“铁证”之一,任何游历者掌控此物后,都会得到天道奖励。】 【恭喜您,您得到了一枚一品小灵丹,完整丹药,服用炼化后,可增进自身的修为。】 “成品小灵丹?这估计比我之前得到的充值奖励,灵丹渣滓可要强太多了吧?!嘿嘿……看来潜入者令牌没白用啊,还行,挺值的。” 任也心情美美的咧嘴一笑,而后就准备再次检查一下冥人木偶。 “沙沙……!” 就在这时,他瞬间感知到了有一个高品境的人,正悄悄地靠近自己。 他从那人散发出的气息,体态,以及手持的法宝判断,对方大概率不是残魂…… 是一位游历者,还有一位游历者使用了潜入者令牌,并察觉到了自己刚刚动过手了,所以……他的靠近绝非是善意。 玛德,他是冲着我来的。哦不对,他是冲着我手里的冥人木偶来的!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五章 神魂归位,爆杀 岩洞内,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名修道者的气息正在靠近,但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反应,只继续待在凰火炉中,耐心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对方虽极力收敛自身气息,但神念窥探岩洞时的浅淡波动,还是被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登时皱起眉头,在心里呢喃道:“四品境的修道者,秩序传承的气息……!” 进一步地判断出对方的基本身份后,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 密林中,那名秩序修道者正以一种“黄雀在后”的表情,默默地注视着岩洞的入口。 这名修道者叫杨宥天,今年十九岁,来自于一处位格极高的广袤大陆。在那片大陆中有上三道宗,被称为古朝国教,而他就是三宗之首中天宗的道首弟子。 中天宗,意为日掛中天,道门至高。此宗以杀伐立道,在当代中空前的繁荣昌盛,底蕴也极深。只不过,若按照中天宗道首本人的意思,此番游历万灵园秘境的最终弟子名单中,是没有杨宥天的。 这倒不是因为杨宥天的天资太差,不配入选,反而是因为他的天资过高,且备受宗门道首宠爱,这才没有进入最初的游历弟子名单。 为何? 杨宥天是半年前才入四品境的,目前也只有四品三阶的境界,所以他进入万灵园秘境是很吃亏的。这个秘境的位格是五品,虽然四品修道者也可以入内,但却要面临五品修道者是主力军的严峻考验。再加上此秘境中或许还藏有真龙下落,以及入秘境的门槛就是一千万的预备金,这就等同于天道将积累较差的修道者,自行筛选掉了,能来这里的那都是各种宗门中的天骄人杰,或是迁徙地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如此一来,杨宥天一个四品境初期的修士,若是强行进入这样的秘境,那就等同于是在拔苗助长。所以道首为了他的安全和前途考虑,是不准备让他现在就参与到这种游历者数量庞大,且各阵营天骄人杰激烈争锋的秘境的。 但杨宥天自己却对真龙的下落太感兴趣了,他不想错过这个天大的机缘,所以就软磨硬泡自己的道首师尊,在入门前得到了一个进入万灵园秘境的资格。 鬼知道这位十九岁的青年郎,究竟用了什么样的舔道技法,才最终说服了自己的师尊。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中天宗的道首,肯定是非常溺爱这位小弟子的。 杨宥天进入秘境后,也与任也一样,随机出生在了九十八峰之中,而后也经历了三次莫名其妙的梦境惨死。他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且也不知道未来几天内还会不会继续惨死……所以,他做出了与任也一样的选择,直接动用了潜入者令牌,准备放手一搏。 入夜后,他引动了潜入者令牌,恢复了本尊状态,而后就躲在八十七峰中,等待着诡异事件的到来。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等来的却是走路一跳一跳的四品冥人木偶,而且这东西的神魂非常羸弱,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存在,也没有先来找自己的麻烦。 如此一来,这杨宥天便灵机一动,并没有选择立马出手控制冥人木偶,而是一路暗中尾随,跟踪冥人木偶。他想要看看这东西究竟是怎么猎捕山中灵兽的,以及作案时的行进路线和手法都是怎样的。 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他也很想查清“离奇失踪”案件,因为天道已经都明说了,谁先查清真相,谁就会拿到优势极大的秘境奖励,所以暗中尾随木偶,逐渐摸清线索的思路,那无疑是性价比很高的操作。第二,他其实也很想来一手“黑吃黑”,先让冥人木偶去抓捕灵兽,而后等它把活儿干完了,自己再出手控制他。 这样一来,他本尊暴露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因为他全程就没怎么动手。而且他既能得到大量的灵兽内丹来提升品境,还能顺手把冥人木偶收了,得到一个重要的破案线索,这等于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跟着冥人木偶走了一小段路,就又见到了另外一名游历者,也就是小坏王。这冥人木偶第一个要抓的灵兽,就是任大牛,所以他等于是完整地见证了任也抓捕对方的全过程。 到了这一步,杨宥天黑吃黑的思路,就已经彻底被打乱了。因为冥人木偶已经被小坏王给拿到了,所以他只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悄无声息地离去,彻底放弃这个重要线索;要么就是跟任也商量一下,把冥人木偶再要回来。 但他觉得第二个想法,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对方肯定也不是二逼,自己辛辛苦苦伏击出来的线索,凭什么要让给自己啊?! 现在就走,那等同于白白浪费了一个使用潜入者令牌的机会,而这个代价对于杨宥天来说有点过于高了。因为他一向是个只愿意占便宜,但却不愿意吃亏的人。 密林中,杨宥天眯眼打量着岩洞,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容,心里暗道:“那女人应该是秩序传承,四品境的修士……我靠得这么近,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戒备之态……这说明,她的神念感知很弱。” “呵呵,四品境……我最多耗费两息的时间,应该就能悄无声息地杀了她。” “你自己手贱,动了我本该拿到的东西,那可就别怪我了。” “……!” 杨宥天是一个非常自我、非常果断的人。他虽然已经通过凰火炉的气息,大概判断出那女人是一位秩序阵营的传承者,但心里还是毫无情绪波动地准备将其抹杀。 “啪!” 杨宥天说干就干,他孤身站在密林前侧,右指骤然弹动,唤出一件幻境法宝,将此处虚空隔绝。 “轰!” 一股滔天的锋锐气息,自杨宥天的眉心涌动而出。 “嗖嗖嗖……!” 一道道银光爆射而出,宛若星芒一般围绕着杨宥天的身躯飞掠。霎时间,密林中嗡鸣不已,周遭五十步内的树木枝叶皆是被震动地泛起簌簌之声。 七十二道银光之中,包裹着七十二柄“焚意——五位十方刀”,这是一套由中天宗道首亲自炼制的六品道级绝世珍宝。以杨宥天现有的品境来讲,他是完全发挥不出这套法宝的潜能与威力的,但用于对付同辈之人,那还是拥有着极大的优势的。 这五位十方刀,都约有巴掌大小,飞掠在半空中时,可呈圆盘状,诡异飘动;也可催动其内部机簧,令其骤然弹出五刃,如带刺的火轮一般,镇杀十方。此法宝乃是由地脉之火,炼化先天三元精石,耗费整整十年光阴,才塑其形,灭其火,最终融六品道意而成。 这样的六品道级绝世珍宝,是不具备任何成长性的,因为它就不是修道者自己的护道法宝,而是长辈赠予的。法宝内蕴含的也是长辈的道意灵韵,绝强威压,所以不管使用者怎么明悟,那都始终无法充分理解他人的道意与心境……从而令其与自己的神魂完美融合。 只不过,这样的六品道级绝世珍宝,对付同辈之人,那却一定是拥有着近乎欺负人的优势的。因为它毕竟是蕴藏道意威压的存在,其法宝本身的硬度,就是同辈之人极难抗衡的。你想将它彻底击碎的难度,不亚于要正面击碎一位触道者品境老怪的大道之意,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嗡嗡……!” 七十二柄五位十方刀,如浮动的星辰一般,缭绕在杨宥天的身边嗡鸣作响。 他目光冷峻地瞧着岩洞,杀伐果断地托起双臂,共同向前一指:“灭!” “嗖嗖嗖……!” 震耳欲聋的破空声骤然响彻,十二柄圆刀就如同成群飞掠的鸟群一般,简单粗暴地撞入了岩洞方向,几乎封死了任也的所有退路。 “呵……你踏马还真动手啊?!”凰火炉内,任也脸上的厌恶之意更加明显。他感知着一柄柄圆刀携卷着锐利的锋芒之气逼近自身,登时果断地双手掐诀,轻道:“道级珍宝?好自信的气息啊……!” 他一念返魂,炉内的白珍珍肉身瞬间变得僵硬,双眸闭合;同时凰火炉的炉盖竟自行飞掠而起,竖着迎向岩洞外的圆刀撞去。 “铛铛铛……!” 炉盖就像是一面竖起的盾牌,挡在狭窄的洞口处,接连遭受到了十数柄五位十方刀的撞击,且有节节败退之势。只不过那炉盖也坚硬异常,在撞击中除了落下点浮锈灰尘外,却也没有遭受到任何“致命”的创伤。 那五位十方刀虽是道级珍宝,但使用它的人毕竟只是一位四品初阶的修道者,他的灵力和神魂根本就无法发挥这套法宝的真正威力。 “嘭!” 数十柄圆刀如水银泻地一般撞击着炉盖,后者实在是扛不住了,只在两声巨响后,就彻底被击飞,横着插入了岩洞墙壁之中,完全没入。 “刷!” 就是这短短两三息的工夫,坐在岩洞最里侧的任也本身,却骤然睁开了眼眸。他一直都用紫运遮蔽自身,所以外面的杨宥天根本就没有感知到这副身体的存在。 小坏王从来都不是一个非要硬装逼的人,对方在打出这套法宝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若是以白珍珍的肉身与其斗法,那大概率是赢不了的,且在交手的过程中,很快就会引起万灵园高手的注意。 所以,他在瞬息间就决定,自己要以本尊的状态迎敌,速战速决。 “轰!” 神魂归位,小坏王站起身,左手托着人皇印,右手一翻,那人皇剑就已经握在了掌心之中。 “紫运升腾,天道不显……皇印遮蔽此间一切气机!” 他迈步向前的同时,神念沉入人皇印中,只稍稍催动一丝灵力,而后便引出一股股绵密流淌的紫运,彻底遮蔽了自身,抹去自身在此间一切存在的气机。 人皇印中,天下万疆,日月山河之景急速流过,它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但却被任也强行压制住了那万道霞光的异象。 岩洞外,杨宥天心里连续“震惊”了两次。 第一次,是他感知到了凰火炉炉盖竖飞而起,并稍稍阻挡住五位十方刀之时:“我的天?!她刚刚散发的气息并不强悍,术法也稀松平常,这明显不是多大宗门出身的修道者,应该就是一个四品散修啊!并且这破炉子看着位格也不是很高啊,它……它竟能挡住我的五方刀未碎?” 第二次,他感知到了那女人的气息骤然消失了,就好像突然坐化死掉了一般,毫无生气;而后他又感知到那岩洞内似乎有未知的存在,突然就踏马的复活了! 他内心懵逼,不可置信地呢喃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动?为何我完全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人间气运不可被窥探,所以任也此刻在杨宥天的感知中,就好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冰冷宇宙中的“黑洞”,他的神念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的,但却无法窥见其一丝一毫的真容。 “那女人不是他的本尊?!”杨宥天也不是脑子缺根弦的人,他大概猜出了对方的状态,但却有点晚了。 “刷!” 一道璀璨的剑芒,就如同刺破黑夜的天光,直直从岩洞中横劈而出。 “铛铛铛……!” 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的五位十方刀,就如同被随手拍飞的石子一般,异常凌乱的自岩洞中飞掠而出,且个个神光黯淡,四散而飞。 密林前侧,杨宥天终于以肉眼看清楚了那黑洞一般的存在,或者说……他亲眼看到了一团浓重的雾气,自岩洞中飘飞而来。但雾气中究竟有什么,是不是藏了一个人,或是藏了一头牛、一只牲口,他却都无法看清。 那雾气也诡异无比,因为以杨宥天的认知,他竟不能感知出这团雾气究竟是属于哪一道,哪一脉的“秘法”,或是什么门类的灵物。 起初,他怀疑是气运遮蔽了自己的感知,但那团雾气飘出来的时候,气息却无比斑杂,其中隐隐蕴藏着一股岁月流转的气息,以及一股至阳至刚的灼热之气。最重要的是那团雾气的体表颜色,竟是“灰白紫赤”四种颜色交杂而成,且水汝交融,气韵缠缠绵绵,全然归一,完全没有相互排斥之兆。 这雾气就像是人间从不曾存在过的灵物一般,令人难以辨别。你说它是气运,但气运中不会蕴藏岁月流转的气息,更不会有什么灼热之气;你说它是某种先天之火散发的雾气,那也不会彻底遮蔽自己的五感啊?! 他真的完全想不出这种雾气的来历,更不会知道,这是任也为了隐藏自身,而后动用了最初级的人间气运(白气),更高位格的人间紫运,还有轮回之气的灰雾和南明离火形成的火雾……从而整出了这么一个四不像的“战斗迷雾”。 小坏王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的同时,就已经隐藏在雾气之中,杀向了密林。 “嘀嗒……!” 一滴汗水自杨宥天的脸颊上滑落,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找错“软柿子”了。哦不对,是自己冷比冒热气地撞见了,这万灵园秘境中可能最强的几位存在之一。 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他妈的倒霉了,但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挽救一下,于是大喊道:“这位道友,误会……咱们之间有误会!我以为你是被那捕猎的傀儡缠住了,所以才想着要帮帮你……!” “咱们同为秩序之人,你冷静一下,我们可以交个朋……!” “交你麻痹!” 小坏王根本不屑于跟对方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只在心里骂了一句后,就立马抬臂,横空抛出了人皇印。 “轰!!!” 雾气中,一股难以言明的道韵威压,就如同被微风吹动的流云一般,自半空中悠悠铺开,极尽舒展。 “翁!” 一道浅淡的光芒直直照向了杨宥天的肉身,他在这一刻竟感觉到自己涌灵的星核,夯实的神魂之力,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压制。 他内心极为恐慌,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竟有了一种即将要跌境的征兆。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天道,怎会令我有跌境之感?”杨宥天想在两息之内解决战斗的心态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无尽的惊恐。 “轰!” 剑光起,林间亮如白昼;剑势浩瀚,重如一座从天而降的郡府之地,直直砸向大地! “嘭嘭嘭……!” 剑光划过的虚空,寸寸崩裂。 杨宥天瞠目结舌地瞧着璀璨剑芒,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这团诡异的雾气……完全没有任何道门技法,就全他妈的是数值! 这太离谱了,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碰到的是秘境中禁忌规则的存在,而不是人,更不是游历者,不然完全没法解释为何雾气不可被窥探,为何这一剑……能重到令五品位格秘境的虚空崩塌?! “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你就是那木偶傀儡的宿主!!!你是离奇失踪案的元凶!!!它不是来这个岩洞抓捕灵兽的,而是来复命的!我竟踏马一下查到了结局?!!”杨宥天在剑光落下之前,心里便瞬间通透,并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前卫的猜想,歇斯底里地冲着那团雾气大喊。 “……!”任也被他搞得懵逼了一下,无言以对。 “噗!” 剑光过,杨宥天瞬间就没了,没有肉身崩碎的惨状,也没有血雾爆开的残忍景象,有的只是剑势之下,蒸发一切痕迹的简单粗暴。 “翁!” 瞬息后,杨宥天死过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枚一品境灵兽的内丹,这代表他在此秘境中的灵兽身份也死掉了,所以直接就爆丹了。 “傻逼。” 小坏王淡淡地骂了一句,而后迅速收取那枚内丹,抬腿就跑。 他是真的不想出手,但奈何对方真的是太贱了。因为他先前没想到周边还会有人尾随冥人木偶而来,再加上白珍珍手里的诸多法宝,也都不适合去禁锢木偶,所以他才动用了凰火炉,想要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他在动用凰火炉的那几息时间内,对方一定是感知到了他的秩序气息的,毕竟这炉就是正道一脉的法宝。但对方还是选择了出手偷袭,且下手极为狠辣,一门心思地想要在瞬息内就置自己于死地。 如果对方是自由的人,或是混乱的人,那倒也没什么,毕竟大家各有立场,杀人夺宝也是属于正常。但在秩序阵营中,除了少部分无拘无束的散修外,其他人是不会轻易对自身阵营之人,痛下杀手,并夺取对方机缘的。 这是一种必然会结下死仇的做法,即便被偷袭的人没有当场身死,侥幸逃过一劫,那后面也必然是要报复的,不死不休。而且这种行事风格,也容易挑起古宗世家的纷争。毕竟大部分的秩序之人,那都是有师承靠山的,除非这个人的人缘差到了极点,不然一旦受欺负了,那肯定就会有同门之人帮他出头。 守岁人中就有严格的律法,一不可残害同门,二不可残害秩序阵营的传承者。这乍一听,可能就会有人觉得这种律法有些圣母,有些伟光正,毕竟修道世界十分残酷,血腥争抢应该也是正常的……但对于守岁人而言,这却是屁股决定脑袋的英明决策。 如果守岁人是一个很小的宗门,那或许还不会在乎威望和口碑,但他们偏偏是空前强大的秩序旗帜,所以他们就一定不能纵容弟子这么干。不然这守岁人中的高品境修士多如牛毛,那如果抱团作恶,这整个迁徙地中,又有几人可以抗衡呢? 全员恶人,就会养成飞扬跋扈的行事风格,内部就会逐渐出现问题,甚至是争抢厮杀,最后也必然走向覆灭的结局。 并且,纵容弟子肆意作恶,这也会遭受到正道宗门的排斥,厌恶……如此一来,那又如何能具备一呼百应的威望呢?迁徙地开府之后,守岁人也正是因为这份口碑和行事风格,才会迅速得到诸多古宗世家的支持与加入,才会令九黎那群妖魔鬼怪甘愿俯首臣,而后才会拥有在秩序之中的超然地位与号召力。 守岁人的行事风格,也在影响着秩序。自迁徙地开府之后,绝大部分的超强底蕴宗门,古族世家,也都严格约束自己的弟子、子嗣,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残害同阵营的修士,更不要轻易挑起势力纷争。 所以,任也对于杨宥天的做法是极为厌恶的,更是充满鄙夷的。因为正常人是不会在明知杀了对方,对方也必然会重新复活的情况下,还去这么干的。 这不光是人品的问题,还有愚蠢的因素存在。因为你不能一次性地杀了对方,就意味着后者只要复活了,那肯定就会在万灵园秘境中跟你死磕,所以……他推测杨宥天这么干的动机是,对方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四品小散修,所以他欺负一下,那自己也得忍着。 他的心眼很小,只能宽容园区内的一众损友和自己人,更有着强烈的厌蠢症,所以才会下手那么狠。 “他奶奶的,老子好久没有回归本尊之身与人交手了……搞得我都差点忘了,老子当代无敌这个事实了。”任也十分自恋地嘀咕了一句后,就立马拿出冥人傀儡的拨浪鼓,迅速赶往牛小鼠所在的地点。 他一边走,一边摇着拨浪鼓,令林间的灵兽彻底沉睡,而后在牛小鼠毫无察觉间,就将它悄悄带离了八十七峰。 反正也踏马的用了潜入者令牌了,那就要压榨出它的每一分价值,所以……任也决定用气运遮蔽自身,以本尊姿态,开挂似的进行赶路,这样至少可以多走出一个山头。 …… 次日一早。 杨宥天复活在了八十七峰的外围,并失去了潜入者令牌的功效,恢复了一头巨型豪猪的外貌。 他幽幽地睁开了眼眸,眼角含泪,语气极为笃定道:“同品境者,绝对没有人能一剑抹杀我。所以,那人一定是离奇失踪案的凶手,那女人的秩序气息是天道伪装出来的……一定是!只要能抓住他,那就肯定破案了,也能拿满化形期之间的至高奖励!” “但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肯定打不过他。” “这究竟该怎么办?!” “……有了,有了。我要尽快找到大师兄和小队的其他成员,然后再次等待木偶傀儡的出现,而后伏击那团诡异的妖雾。”杨宥天灵机一动地在心里呢喃道:“只要大师兄出手,一定能窥探出那妖雾的弱点,毕竟……天道不会布置出一道游历者永远也无法解开的难题。” “唉,我还是要赶紧赶路,想办法在进入十二仙山道阁时,留下相认的暗号。” “玛德,我死了四次了,又被扣了八十万……我真的不能再死了,不然就没有任何犯错的机会了。我得苟着,一定要苟到最后。” “……!” 杨宥天猛然坐起猪身,咬牙切齿道:“这份被一剑抹杀的耻辱……我必然会铭记终生!我发誓,除了天道外,没有人可以如此傲慢的对待我!!!” …… 万灵山脉,八十二峰。 唐风在这个秘境中的身份是青丘之灵,灵狐之女,所以她给自己起了个很美的名字:欧阳水仙,表字骚儿。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六章 暴力掠夺,命悬一线 进入万灵园秘境的第十五日,任也带着牛小鼠来到了五十八峰,距离最终的十二仙山道阁,大约还有不到一半的路程。他们之所以能走得这么快,主要还是因为任也曾动用过一次潜入者令牌赶路,生生地越过了一整个山头,向内圈更近了一步。不然以青牛和小鼠的脚力,他们现在最多也就能走半程路。 这越是靠近万灵山脉的深处,那由外向内的环绕型群山便越少、越密集,就像是大圈套小圈的圆形跑道,逐渐向内收缩。所以,任也在进入七十峰以内后,每翻越一座山峰,耳中听到的天道昭告的山峰编号数字,也都开始逐渐缩短,数字跨度也不大了。 他昨天在六十一峰,辛辛苦苦地向内圈更进一步后,却也只能来到了第五十八峰。 在这十几日内,万灵山脉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与祥和,除了白日里偶有灵兽相互厮杀外,竟再没有发生任何诡异事件。众所周知,小坏王是个贱皮子,他每次进入秘境后,其实都不怕频繁的出事儿,反而就怕安静得吓人。 频繁出事儿,就代表着会频繁出现线索,更容易被他抓住机会。可一旦安静下来,那就会有一种无从发力,“未知的才最恐怖”的感觉。自打他那天动用了潜入者令牌之后,就再也没有经历过离奇失踪,梦中死亡的事件。 他在成功诱捕冥人木偶后,内心是很激动的,也觉得自己抓住了可以领先他人的先机,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二次诱捕计划。这冥人木偶本就是以一缕异常羸弱的魂奴作为“大脑”,从而操控那四品境的木偶身躯。 所以,小坏王就想到了,要用青牛的神念去操控冥人木偶,且每日入夜后,他就先控制木偶挡在自己藏身地的外围,从而观察还会不会有新的木偶靠近。这样一来,它不但会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而且还能找机会跟上新的木偶,试着查出它在万灵园的藏身处,从而拿到更多的线索。 有了这个念头,小坏王便进行了实操。而后他发现自己的青牛神念虽然过于羸弱,也不太适配被特殊炼化过的木偶身躯,最多也就能操控木偶两刻钟,而后就要力竭断念。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可以让木偶短暂地保护自己,更可以跟上新木偶一段距离。因为冥人木偶是通过拨浪鼓法宝散发的浅淡魂力,才能成功催眠山中弱小的灵兽,但冥人木偶头颅中的那块四品灵石,却能抵挡拨浪鼓的催眠。不然的话,那冥人木偶自己摇拨浪鼓时,自己的那缕羸弱魂奴,就也会遭受到催眠。 这踏马等于是自己干自己,所以炼制冥人木偶法宝的那位存在,才会在灵石中设下护灵之法,以此来避免那惨兮兮的魂奴会出现左右脑互搏,一步一摇,一摇一睡觉的尴尬状况。再加上,冥人木偶的肉身具备四品修道者的硬度,所以,即便遇到了新的木偶,小坏王也可以操控它与其一战,在两刻钟内堪堪有了自保的能力。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连续蹲草埋伏了两天,却再也没有遇到离奇失踪事件,就仿佛这件事儿从来都没有在万灵山发生过一样。 这种毫无征兆的变故,瞬间就浇灭了小坏王阴险算计的热情,甚至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占不到便宜,那好像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你看看他,这是得有多贱啊?! 离奇失踪事件不再发生后,小坏王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赶路与修炼上,但他却发现这灵兽在化形期之前,真的是每走一步都千难万难。它们与人不同,对于天地规则,天地之灵气的感知与摄取,真的是太慢了。 就比如说吐纳聚灵这一步,他每天晚上都需要近半个时辰的静心感悟,才能感知到天地中的灵气存在,而后聚灵于丹田的过程又太慢。如果说人族在感知到天地灵气后,聚灵吸收的过程就像是海绵吸水;那灵兽的吸收过程,就像是石头块在吸水,不是说一点都聚不到,而是需要极其漫长的沉淀、渗入,最后才能炼化成自己的。 唉,百年修为,口吐人言;千年苦难,方能化形……这句话还真他娘不是随便说说的。 虽然这句适用于蓝星华夏的传说谚语,并不完全适用于星门秘境的世界,但整整十几日的时间,任也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提升了一丝丝,但却始终都没有升阶之感,就更别提什么晋升更高的品境了。 或许在抵达十二仙山道阁之后,并拿到适合自己的修炼心经传承后,这修炼速度才能有明显提升吧?他心里隐隐有了这样一个猜测后,就决定把自己目前的所有积累都暂时搁置不用…… 他目前有七袋灵丹渣滓,一枚一品小灵丹,十四颗牛小鼠吐出的火精石,以及杀了杨宥天后,得到的一颗一品一阶的灵兽内丹。这些东西若是被他一次性吸收炼化的话,那在修为品境上肯定是会有明显提升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要先拿到修炼心经,找到正确的修炼法门,而后再找个机会一次性的用掉这些东西。这样才会在短时间内有个小爆发,更不会白白浪费资源。 …… 这日戌时初,入夜。 任也在五十八峰的山脚处,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露宿地点,而后就准备与牛小鼠兄弟一同休息。 哦不,更准确地说,是他准备自己先休息,但小鼠老弟却还要干活。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棵参天古树下,牛脸正对着苍穹夜幕,脖颈下还垫着一块巨大的圆木作为枕头。 他的左脸旁边,摆放着许多干净的绿草和野果,而小鼠老弟则是坐在他的胸口处,正在用自己柔弱无骨的小小鼠爪,给他轻轻按着前蹄小腿。 “哞——!” 任也眨巴着牛眼,轻叫了一声。 “嗖!” 牛小鼠立马蹿下宽阔的胸膛,来到他的左脸旁,拿起一缕绿草,直接喂到了他的嘴边。 “沙沙沙……!” 任也只微微侧过了牛头,就可直接吃掉送到嘴边的夜宵。牛小鼠懂事儿得令人心疼,也很怕自己的大哥挑食,所以赶忙又喂了他两颗野果。 “啪!” 他一边吃着,一边又轻轻抬动了身体下方的后蹄。牛小鼠秒懂,立马冲到他身下开始做足疗。 这小老弟已经被彻底练出来了,白日里不但要不停地吐出火精石给任也,这一到傍晚,它还要去收集吃食,换着花样地准备晚餐。且晚上的时候还要给大哥做马杀鸡,放松四蹄,以便于他在第二天的时候,可以精力更加充沛的赶路。 总之,牛小鼠以小老弟的身份,却干着婚后家庭主妇的活儿。它除了不能给予任也每晚都可以打个冷颤的姓福生活外,也算是竭尽全力地想要跟他一块过好日子了。 当然,小坏王也从未亏待过它,白天让它蹲在自己的牛头上睡觉,晚上的时候还怕周遭灵兽越来越多,而后它被什么东西捕到咬死。所以,他现在每晚都会挑一处远离水源的地方露宿,而后亲自搂着牛小鼠,将它护在怀里,并默认它在孤独和害怕的时候,是可以吃自己乃乃的。 公牛的乃乃虽然很小,但却不代表没有。 他们二兽之间的关系,不能说是已经达到了海枯石烂的程度,但起码可以被称之为——相敬如宾。 就这样,任也在享受完马杀鸡后,就又开始了一天之中最重要的吐纳聚灵修行,一直明悟到子时过半,这才沉沉睡去。 他身下,牛小鼠睡得也很香甜,完全不知道一场预谋许久的血腥风暴,却已经悄然来临。 …… 五十八峰,山脚下,最外围。 两名修道者隐藏在阴暗的密林之中,正在激情密谋着。 其中一名约有二十六七岁样貌的青年男子,低声冲着一位芳龄二十出头的女子说道:“樱儿师妹,你我身在这物竞天择之地,那自然就要遵循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在进入十二仙山道阁之前,你我必须要积累出足够的底蕴,而后才能领先于人。” “我同意你的看法。”被称为樱儿的女子,俏脸面含笑意,双眸似水,声音温婉动听:“长风师兄,你说怎么干,我肯定听你的。只不过……你我选在五十八峰动手,这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不早,我是精心算计过后,才决定在五十八峰之中动手的。你看哈,这万灵山脉就是外圈套内圈的环形地形,那也就是说,这越靠近内圈,灵兽数量就越多,且质量也越高。因为肉身天赋较差的灵兽,以目前这个时间节点来讲,那肯定是赶不到五十八峰的,或是在中途就被其它灵兽猎杀了……正所谓大浪淘沙,目前能来到这里的灵兽,那肯定都是肉身天赋不凡,星核内丹夯实的存在。所以,我们在此地出手,才能斩获颇丰。”这位被称作长风的男子,在樱儿师妹面前,多少表现得有点话多,就像是很想卖弄一番自己的智商。 樱儿师妹似有异族血统,竟生得一头湛蓝色的柔亮秀发,双眸明亮,灿若星辰,皮肤白皙,好似凝脂美玉,五官长相也称得上是人间尤物一级。她笑盈盈地瞧着长风,轻声反问道:“既然越向内,这灵兽便越多,天赋越高,那我们为何不再等等呢?等到了三十二峰外,咱们再动手,这样就可以一次性积攒出领先于人的底蕴了呀。” 听她话里的意思,她本是不想在此地搞事儿的,但却在长风的坚持下,无奈地动用了潜入者令牌。 “呵呵,樱儿师妹平日里聪慧无双,怎么这会却突然糊涂了?”长风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十二仙山的方向,轻道:“再往内走,就距离三十二峰更近了,而三十二峰内,那肯定是有万灵园弟子居住的道宫的。若我们太过靠近那里,那一旦动手,就一定会遭受到万灵园高手的围剿,且不易脱身,从而大概率陷入到绝境之中。” “但五十八峰不一样。这里距离三十二峰属于是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们若动手快一些,那就刚刚好,完全可以在万灵园高手赶来之前,就把事情彻底干完。” 他说得丝丝入扣,逻辑清晰,显然是很久之前就想搞事儿了。 樱儿已经动用了潜入者令牌,再加上她也觉得长风说的有理,所以便爽快地点头道:“那我们就一块动手吧……嘿嘿,争取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这五十八峰变成一座死山。” 她明明拥有着一副温柔可人的面容,且说话时的语气也很轻柔,脸颊上始终泛着明艳的笑意。但她话里的意思,却充斥着一股极强的冷漠感。 这一男一女两名修道者,都是自由阵营的游历者,青年男子叫娄长风,貌美女子叫丁樱。他们本是随机出生在不同山峰之中的“灵兽”,但却在中途偶然相遇,并在证明自身都是玩家后,选择一块结伴同行。 同行后,二人曾以在地面上写字的方式,进行过深入交流,并得知对方都是自由阵营的人,且双方虽然先前不认识,但却也都听过对方的所属宗门。如此一来,这基本的信任感就有了,且后面也都以师兄师妹相称。 他们二人选择在今日一同动用潜入者令牌,其实就只有一个目的——屠杀。 正如小坏王先前猜测的那样,这所谓的星核内丹,就是灵兽涌灵开悟后的初期“道果”,若是被他人抠了去,那就可以直接被炼化,从而用于提升自身品境。打个比方,灵兽孕养内丹的过程,就像是攒钱,需要每日都吐纳聚灵似的干活,才能慢慢壮大自己的小金库;而猎杀灵兽夺取内丹的行为,就等同于暴力砸开小金库,直接将里面的钱强行占为己有。 这么做,就会直接省略掉自身攒钱的过程,直接就吃现成饭。因为灵兽的星核内丹,是可以被逐渐炼化的,且在炼化过程中其内积累好的灵气也不会散,那这个过程肯定就要比吐纳聚灵快得多。 娄长风想要在万灵山中搞大屠杀,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前五日读懂了天道规则后,就已经决定要这么干了。因为他觉得每日吐纳聚灵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且按部就班地提升自己,也不会令其在万灵园秘境中拉开任何优势。 只有屠杀,只有暴力掠夺,他和樱儿才能在抵达十二仙山道阁之前,就完成惊人的积累。并且一旦拿到传承心经,以及两种术法,那他们二人就可凭借这巨量的星核内丹,彻底起飞。 修道一途,一步快,那就步步快。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秘境中到底有多少游历者,但却通过离奇失踪事件判断出,此间游历者的数量一定是极多的,甚至可能超过之前他们游历过的所有秘境。 游历者数量庞大,且秩序、自由、混乱三大阵营的玩家都可入内,那都不用想,这后期争斗一定是残酷且血腥的,现在不动手,那未来就要成为被人随意宰割的羔羊。 “樱儿师妹,你我今晚夺取这一整山的灵兽内丹后……那等拿到心经传承后,我们至少可以领先小队其他成员数个小阶。到那时……你那令人讨厌的师姐,恐怕也会被你稳压一头啊。” “嘻嘻,樱儿可从来都没有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对手。” “我就喜欢你这目中无天骄的自信模样。走,你我速战速决!” “好。” “……!” 二人相互捧了两句臭脚后,便同时飞掠而起。 “轰!” “轰!” 半空中,他们各自升腾气息,极力的在五十八峰中铺开神念感知,从而令自己可以感知到山中的每一只灵兽。 “你在东北方,我在西南方,而后各自迅速杀掠,不要浪费时间。”娄长风传音喊道:“若遇到意外,可提前闪烁气息。” “好哒,长风哥哥。”樱儿甜甜地回了一句后,便立即向东北方飞掠而去。 数息后,娄长风自西南方的密林上空飞掠而过,两臂抬起,体态舒展,且两手各自竖起剑指,冲着下方的密林就频率极快地点去。 “嗖嗖嗖……!” 一阵阵破空声响彻在夜幕之下,娄长风的双手指尖只有浅淡的灵力涌动,而后化作一道道近乎微不可察的神虹之光,如雨点一般爆射入了林间。 这不算是什么术法,也不是纯粹的肉身之力,而仅仅就是腹内涌灵后,又自一双剑指中引出灵力外显的简单杀伐。这种手段,如果去用于对付正常的修道者,那杀伤力就等同于是两位拳手站在台上相互放屁、互崩,完全没有任何伤害性可言,但用于对付尚处于幼小阶段的灵兽,那却是足够了。 “噗噗……!” 指光如剑,各自划过密林中的阴暗之处。一只只正在沉睡中的灵兽被惊醒,十分恐慌的四散而逃。但大多数的生灵,在还没迈开腿的那一刻,就瞬间被指光贯穿了肉身,而后或肉身爆裂,或深受重创地倒在湿润的土地上,嗷嗷哀号,渐渐死去。 “刷刷……!” 娄长风飞掠在半空中,只不停地催动灵气,施展隔空取物的基本术法,而后从一具具爆裂开来的灵兽尸身中,拿到了一枚枚光芒浅淡的星核内丹。 他瞧着一颗颗星核内丹飞向自己,且如萤火一般飘动时,内心万分激动地呢喃道:“这才叫物竞天择,强者修行啊。都他娘的来到了灵兽之园,那还讲什么狗屁怜悯啊,直接以杀伐证道就对了!” “天下万物,皆是我登临大道的基石!” 每一颗星核内丹,都代表着一次可以缩短苦修时间的机缘,所以娄长风在见到三十几枚内丹后,这心里就莫名升起了一股豪壮感。 …… 参天古树下,任也猛然睁开双眼,不可置信道:“玛德,还真有这种搞屠戮夺丹的傻逼啊?!卧槽,那为何非要挑我所在的五十八峰……屠戮啊?” “我知道了,小鼠兄弟一定是个霉逼。” 他内心大恨,也恐慌万分,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苍穹之上的那两名修道者,竟都是五品境的存在。 不犹豫,赶紧跑! “嗷!” 任也就像是撞见了帽子叔叔临检的老朴一样,裤子都没来得及穿,牛身就已经从原地跳起。而后他也来不及让小鼠兄弟趴在自己的头顶,只一口叼住了他,而后就向山林深处狂奔。 五品修道者的神念感知,是完全可以覆盖整座五十八峰的,所以趴在原地装死是没有用的,就只能期望着山中灵兽极多,那两位二波一之人,也不会特意关注自己。 …… 五十八峰,东北方。 樱儿虽是一副小家碧玉,模样美艳的面孔,但此刻下起手来却是比娄长风还要狠。她为了更好地提升效率,竟直接唤出了十几件品阶不一的法宝,直接以推土机的方式,自一点展开,呈扇形向前血腥推进。 “噗噗……!” 沿途之上,十几件法宝横推立压地掠过,每一次的灵光涌动,都有灵兽被开膛破肚,头颅爆裂开来的景象。 “嗖嗖……!” 一颗颗一品一阶的灵兽内丹,升腾着飞向了半空中。 婴儿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幽幽感叹道:“兽争如此,人争也是如此。家中无财者,做人就抬不起头;品境稍低一些的修道者……也要强颜欢笑,一口一个师姐大才。呵……你等着吧,早晚你也会成为我的灵兽内丹。” “轰!” 她衣袂飘飞,横掠着飞过染血之地,便准备抢在娄长风之前,杀入五十八峰的深处。 就在这时,冰冷的天道昭告之声,竟接连不绝的在她和娄长风的双耳中,不停响彻。 【三十二峰内,有数十名万灵园弟子已经感知到了你们的气息,并察觉到你们正在屠戮山中灵兽。】 【三十二峰内,有数千名万灵园弟子惊醒,正在一同感知五十八峰中发生的一切。】 【三十二峰内,有数十位品境未知之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的道宫。】 【……!】 【特别提醒:你的行为已经令万灵园的无数弟子震怒。】 【必杀令:恭喜你,你的行为已经成功触发万灵园秘境中的“必杀令”惩罚。你们的潜入者气息已经被万灵园中的无数弟子与长老铭记。你在下一次动用潜入者令牌时,可能瞬间就会被万灵园中的高手与弟子察觉,从而引来更快,更强,更加残忍的围杀。】 娄长风和丁樱儿在听完天道的昭告之后,就都懵逼在了半空中。 “这……这万灵山脉中拥有这么多灵兽,老子也就只屠杀了可以忽略不计的数量……他们就全宗震怒了,还触发了什么狗屁必杀令?!这完全不合理啊!我就是不杀灵兽,它们也会自相残杀,会死啊!!”娄长风悬浮在半空中,万分不解地骂道:“这凭什么啊?惩罚太重了,这等同于……我以后只要刚用潜入者令牌,就立马会引来万灵园的高手围杀……那……那我他妈的以后都用不了这个最强底牌了?!” 东北方,丁樱也是大脑一片眩晕,美眸惊惧道:“丸辣,我的潜入者身份被盯上了……若是强行动用,那就会引来围杀,这等同于是每用一次,就大概率会必死一次啊。毕竟万灵园秘境中……肯定是有触道级的存在的!” 这俩人疯狂屠戮的举动,直接就把自己干“红名”了。而这种规则先前不是没有提示的,因为天道曾经委婉地说过,神秘潜入者令牌要慎用,慎用…… 有人会细细琢磨这两个字,并联想到后续的诸多可能,就比如小坏王。但也有人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不愿意放弃这种借用外力似的开挂机会,所以,就迎来了自己完全预料不到的严重惩罚。 半空中,丁樱短暂愣神了一下后,便立马又呼唤出了数件法宝,并且将自身灵力升腾到了极致,大喊道:“长风师兄,已经都这样了,我们就更不能放过这次屠戮的机会了,因为它只有一次!既然付出了代价,那就必须得到足够的利益。你我快点杀,不要理会三十二峰内赶来的万灵园弟子了……若能屠了这座山头后,咱们就立马赶往另外一座山头,在我们被围杀之前,尽可能多地拿到星核内丹。” “好!” 娄长风回了一声后,便立马飞掠向了任也的那一侧。 “嗖!”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气指影,就向地面上那头疯狂奔袭的青牛爆射而去。 任也今天本来就是在五十八峰的山脚处露宿的,所以他距离娄长风的位置一直就是不远的。再加上对方杀得太快,根本就不给他这头一品灵兽逃窜的时间……如此一来,他愕然回过牛头之时,就流露出了万分绝望的神色。 “草塔吗的……两个大傻逼!你们要死,为什么非得拉上我啊!!”小坏王内心惊惧万分地怒骂着,但以他目前的状态,也确实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他在先前已经动用过潜入者令牌了,那此刻面临两位五品境的疯狂屠戮,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整理仪容仪表,准备迎接死亡。 他先前已经死过三次了,如果这次也嘎了,那买活的星源就来到了八十万。而按照先前的最大消费额度计算,他也就只剩下了三次复活的机会。这踏马的万灵园秘境才刚开始,自己还没走出新手村,这买活的机会就已经浪费了一大半,那后面的诸多难关……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好好好……你们这两个比,未来最好是不要遇见我!不然老子发誓,我踏马一次性就要把你们的买活机会全部杀完!”任也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谁,但也只能接受眼前即将发生的事实。 而后,他为了能让牛小鼠还有一丝丝的机会活下去,就一口把它吞入了牛嘴之中,且心里想着,对方要是只追求效率,只用一指洞穿自己的腹部,那牛小鼠极力收敛气息,藏在牛嘴之中,就可能还会活下来。毕竟这俩人检查灵兽尸身的概率是不大的,再加上山中灵兽数量居多,他们的神念感知也不会那么精细…… 他真的不想小鼠死啊,因为它是残魂……一旦身死,那就真的不在了。 “哞!” 任也发出绝望的吼声,且在吞了牛小鼠后,就立马调整肉身姿态,准备用牛背接下那洞穿一切的指影。 “嗖!” 指影划破夜空,眼看着就要再一次地夺走任也的小命。 “轰!” 就在这时,夜幕下的密林之中,突然有另外一股修道者的气息极尽升腾。 任也登时就愣在了原地,心里本能猜测道:“这山头之中还有其他的游历者,而后莫名其妙地遭受到了屠杀……所以明知必死,就动用了潜入者令牌,想要反击!” “翁!” 那第三位修道者腾空而起,身影跃入月光之中时,整个密林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绿雾。 任也再次懵逼了一下,惊喜万分道:“卧槽!这气息……是自己人?!”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七章 她背后站着一位半神 小坏王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园区小队内竟然还有一位成员也在这五十八峰之中,而她就是清凉府资深老鸨弟子、保洁专家、月经带克星——王黎黎。 柔和的月光下,一层薄薄的绿雾跃上枝头,自虚空中滚滚涌动着铺开。这一整片密林就像是黑白水墨画,突然涂上了明艳至极的色彩,瞧着亦幻亦真,也充满了光怪陆离的诡异感。 王黎黎自打正式加入园区小队后,任也就一直处于单独发育的状态,所以二人平日里接触的并不多。但他对王黎黎的气息还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在对方涌动出绿雾的那一瞬间,他这心里也自然是万分惊喜的。 但很快,他的这种惊喜就被无尽的担忧与忐忑浇灭,因为他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极其危险的处境。王黎黎加入小队的时间较短,跟着蹭经验、闻经验的机会也比其他人要少很多,所以她目前只是四品境中阶的修道者,那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突然逼出来,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半空中,那被迫动用了潜入者令牌的王黎黎,此刻也是倍感憋屈和倒霉。她在万灵园秘境中的身份是一只七彩大蜘蛛,且先前在离奇失踪事件中,也死亡过两次,并得到了三袋灵丹渣滓的“充值奖励”。 若是单论智商的话,王黎黎在园区小队中也绝对算是“上等人”的存在。她在悟性上虽然不及那几位天赋顶尖的存在,但却也是上人之姿,完全不输老刘,阿菩,许棒子他们,更不会拖大家后腿。毕竟她当初在七家镇秘境中,可是唯二两位即将自行开悟的残魂。 但她在智商上,那是完全可以把虎哥、小侯爷、阿菩、许棒子,以及智商发挥极其不稳定的老刘,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毕竟以上这几位都是园区精明人的固定敲诈勒索对象,属于是食物链最底层了,也号称园区五傻。 所以,王黎黎在接受了自己七彩蜘蛛的新身份后,就果断制定了“笨鸟先飞”计划。没办法,这七彩蜘蛛的肉身实在是太小了,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小,耐力也很差,脚力更是走一百步,也不顶青牛走三五步。 这样一来,她想在三十日内赶到十二仙山道阁,那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她思来想去后,就果断决定把三袋灵丹渣滓直接炼化掉,以此来催长自己的星核内丹,令自身拥有更多的灵力,从而用于更快地赶路。 当然,三袋灵丹渣滓的提升,也不足以让她这么快地走到五十八峰。她在第六日时,就已经判断出离奇失踪事件,应该是暂时不会发生了,所以便立马牺牲掉了自己晚上入睡休息的时间,并制定了详细的赶路计划,只挑那些大型灵兽走不了的险地,比如说峭壁天堑,断崖洼地……如此一来,她就可以一路抄近路地向前挺进。 这样走,肯定会令自身赶路的环境变得十分恶劣,一不留神就可能要摔死、淹死,但却也有效规避了大型灵兽的猎杀。所以,她这一路是走得极为不容易的。但却不承想,这好不容易地刚刚来到了五十八峰,还没等歇一会儿,就遭受到了两个坏逼之人的大规模屠杀。 她肯定是不想当出头鸟的,更不想在这样的事件中动用潜入者令牌。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却正好是娄长风即将更进一步的屠戮范围,她心知自己根本躲不过去对方的灵气指影,这才被迫现身,准备强行逃脱。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现身却也无形中替小坏王挡了一刀,不然刚刚在那道指影射来时,小坏王肯定就要经历第四次投胎了。 “翁!” 半空中,恢复本尊之态的王黎黎,双手掐诀立于身前,目光清冷地看向娄长风与丁樱,十分果断地开口说道:“你们继续干你们的事儿,我马上离开此地,咱们互不打扰,可好?!” 她感知到了对方两人都是五品境的高手,自然也不想与他们进行交手,只想在万灵园高手赶到之前离开:“我们之间若是发生冲突,对你们而言等同于是在白白浪费时间……这没有任何好处,对吗?” 不远处,娄长风的脸颊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他先前也想过,自己在与丁樱进行屠杀的时候,可能也会遇到其他的游历者。因为这五十八峰不比外围,它已经处在路程近半的位置了,这游历者只会越聚越多,而不像先前那样被分得很散。 所以,他在与丁樱动手之前,就已经提前制定好了计策。如果二人在屠杀中遇到了五品境的修士,那在二打一的情况下,他们就肯定会动手;可如果遇到了两名五品境修士,那他们就会主动提出“井水不犯河水”的条件。他们也相信,对方大概率不会与自己拼命,毕竟这里死一次的代价太大了。 最终,他们若是遇到了数名五品境的修士同在,且在自知无法控制住局面的情况下,那大不了就邀请他们一块参与屠杀,或是让他们干看着,自己去屠杀,事后再分给对方一些灵兽内丹,以此来达成和平共处的原则。 总之,他们的想法就是,一定要顽强不息地坚持“欺软怕硬”原则,在可控范围内,最大程度地利己。 如此一来,娄长风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嘴角就立马泛起了一丝冷笑:“呦,原来是一位四品境的女道友啊。呵呵,我们只想在这里取点内丹,却未曾想惊动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哈,让你白白浪费了一次动用潜入者令牌的机会……!” “这没什么,你们先前也不知道此地会有其他游历者。”王黎黎双眸充满戒备地微微行礼,而后果断道:“那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我这就离开……!” 话音落,她转身就要飞离此间。 “轰!” 就在这时,一道神虹划过天际,一直在东北方进行屠杀的丁樱,速度极快地来到了王黎黎的身后,并隐隐封死了她的退路。 丁樱的面颊上泛着温润的笑容,轻声细语道:“这位妹妹,既然都已经醒了,那又为何要如此仓促地离去啊?” 王黎黎皱眉瞧了瞧她,不自觉地便攥紧了纤细白嫩的十指。 “你可以走,”娄长风也不想耽搁时间,直奔主题道:“但你得留下几袋灵丹渣滓。千万不要说你没有,第二日的获胜者奖池数额,就已膨胀到了一千多万……这说明,入此秘境的游历者,极大概率都经历过离奇失踪事件,也都得到过灵丹渣滓。” “我们也不欺负你,你把灵丹渣滓交出来,马上就可以走。” 他言语冰冷,不容反驳。 王黎黎暗中运转腹内灵气,话语干脆道:“我没有灵丹渣滓。” “那你就得再死一次!”娄长风目露寒光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灵丹渣滓,还是要保留一次无比珍贵的复活名额?!” “轰!” 王黎黎没再回话,只陡然升腾灵气,左手掌心一翻,唤出一尊造型极为诡异惊悚的小鬼石雕,轻声念诀道:“通灵咒——饲鬼噬魂!” “咔嚓!” 一言出,她左手掌心的小鬼石雕,登时崩裂,化作齑粉飘散。 紧跟着,那完全没与王黎黎有过任何接触的娄长风,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一僵,竟泛起了即将寸寸崩裂的剧痛感。 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己的神魂中藏了一道杂魂,而后突然苏醒,毫无征兆地吞噬自己的神念魂魄,疯狂撕咬。 他一时间心神俱震,肉身僵在原地,双手抱头地结巴吼道:“这……这女人是巫蛊系传承,有点难缠,你小心一点……速战速决!” “火蛾蛊——流焰!” 王黎黎早就做好了独自与两人交手的准备,所以她在施展巫咒之术时,另外一只手就已经唤出了三个蛊罐,并释放出了密密麻麻的飞蛾蛊虫。 飞蛾之数,近乎无尽,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就如一条长河般横空流过,直直撞向了身后的丁樱。 丁樱抬手唤出一把古剑,刚要涌动剑光横空劈砍时,却见到那一只只赤色飞蛾,腹内竟一同泛起一束束刺眼的亮光,而后在自己的身前轰然爆裂,形成一个个拳头大的火团。 “轰,轰轰……!” 无数的飞蛾,以自燃殉道的方式,无孔不入地撞入丁樱的肉身,而后团团爆开。密林之上,飞蛾前赴后继地流过,就如一条燃起烈火的长河,形成了流焰横空,燃烬一切的壮丽异象。 灼热之气蔓延,丁樱的娇躯几乎在瞬间就被流焰掩盖,并泛起了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嗖!” 王黎黎连续施展了两种秘法,且暂时拖住了丁樱与娄长风后,就立马转身,疾速飞掠,想要尽快逃离此地。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俩王八蛋是绝对不会因为心软而放弃杀掉自己的。很明显,他们就是笃定了,一个小小的四品境修士,即便不是独自进入秘境的散修,那也不会是什么顶级小队的成员。因为一般的小队在游历高位格秘境时,那都是会找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共同游历,不然带两个拖油瓶入内,那很可能就会陷入高品者带不动,低品者也会很难受的尴尬处境…… 再加上,王黎黎先前一直都在清凉府“闭关修炼”,游历的秘境较少,得到的机缘也较少,所以她使用的巫蛊秘术,也都是看着过于平庸……这就更加让娄长风和丁樱笃定,此人绝对是没什么背景的小卡拉米,即便杀了她,那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现在的游历者都还没有完全摸清这里的天道规则,大家只知道这每一次买活之后,都会得到一代灵丹渣滓的赠礼,但却不知道这种赠礼,是不是可以被其他人抢夺。所以这俩人才要试一下,根本不想放弃别人手里花钱买到的“机缘”。 如果杀了她,灵丹渣滓会爆出来,那就一定是血赚的! 所以,王黎黎心里很清楚,她现在不跑,那一会儿肯定就是被分尸的下场。且她也彻底看明白了,这俩人敢动手的原因,那就是因为她自己太弱了,在对方眼中,杀了她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密林中,任也望着一路向东南方逃窜的王黎黎,心里也在默默地祈祷着:“人皇老祖啊,九黎大帝啊,保佑保佑我这可怜的随扈姑娘吧……她本身就弱,这莫名其妙地再惨死一次……那后面就真的千难万难了!” “玛德,这万灵园出警……怎么就这么慢呢?!那些六品触道大佬呢?你踏马倒是赶紧过来制止眼前这场正在发生的血案啊!” 小坏王也在不停地向万灵山脉深处看去,但却只见到密密麻麻的神虹,此刻正在向五十八峰飞掠,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但无奈山脉之地实在是太大了,他们短时间内怕是很难赶到。 此刻,任也心里真的是既愤怒又绝望,因为他现在只能干看着王黎黎身陷险境,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潜入者令牌已经用掉了,自身目前的品境也只有一品一阶,即便意识空间内还藏着一个冥人木偶,但那东西在五品修道者面前,真的就跟玩具差不多,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踏马的……我竟被一名四品修士乱了神魂?!这简直是耻辱!” 半空中,那痛苦嘶嚎的娄长风,突然在面目狰狞间,猛然抬臂轻点自己的眉心,大吼道:“无我心经,渡我神魂——净!” “轰!” 喊声飘荡,一股耀眼的白光自娄长风眉心飞掠而出,直冲云霄;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在他的体内轰然作响。 他的神魂在诵经声中升腾无尽,瞬间就燃尽了石雕咒术唤出的恶鬼残魂。 “嗖!” 娄长风恢复清明之后,双手唤出两柄短刀,直接就奔着王黎黎追杀而去:“不自量力的东西,你这种品境要灵丹渣滓又有何用?真是给脸不要脸!” 另外一侧,万道珠光,阵阵宝气,骤然充盈丁樱的娇躯,犹如爆开的云团一般,轰然而显。 “呼啦啦!” 璀璨的珠宝霞光炸裂开来,瞬间就蒸发了漫天无尽的火蛾。丁樱手持古剑,低头垂目地看向自己的身躯,而后却见自己刚刚穿上的“万华宝衣”,竟被飞蛾流焰烧出了许多灰烬印痕。 这些灰烬印痕对于六品的护身宝衣来讲,是可以很轻易的就处理干净的。 但它还是脏了!被那位只有四品境的臭女人弄脏了! “我……我的宝衣!你真该死!!” 丁樱气得脸颊涨红,咬牙跺脚,也完全没了先前的温婉之色,有的只是刁蛮狠辣的愤怒。 “轰!” 她化作一道神虹,立马就从另外一侧追向王黎黎。 三息后,这二人就已经距离王黎黎不足百步远了;五息后,王黎黎被堵在了五十八峰的边缘处,脚下是一处天堑峭壁,周遭是横卧的高耸山峰,她已经是逃无可逃的处境了。 “你这不知死活的女人!给你机会你不走,非要找死!” 丁樱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富豪老爷看见乞丐趴在自己家门前睡觉时一样厌烦。她猛然舞动长剑,自侧面无情杀出。 “嗖!” 娄长风涌动灵力,身法飘逸且鬼魅,手持双刃,引动出数百道刀芒,自四面八方笼罩住了王黎黎的肉身。 “轰!” 王黎黎虽一言未出,但却也是不甘屈服之态。她极尽升腾气息,催动着各种巫术之法,便与二人在峭壁旁、深渊上,展开了生死之战。 双方斗法交手,仅仅十数回合后,她的左臂便被丁樱硬生生地砍断,一双脚踝也被娄长风的刀影割破,血流如注。 她的衣衫破烂,发丝凌乱,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但她依旧一言不发,也没有选择自尽,直接买活重来;更没有明知不敌,只一味地想着怯懦逃跑。她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地的困兽,明知继续战斗下去,就只会令自己身躯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也会遭受到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痛苦,但她还是要流光最后一滴血,杀到最后一刻! 她告诉自己,必须要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 修道世界是残酷的,清凉府园区也不是什么避风港,因为没人能护得住自己一辈子,只要踏入了秘境,那就是要与天道争,要与无数天骄人杰争。只有变强,只有步步追赶,她才能真正地融入小队,跟上所有人的步伐。 她明知四品境与五品境的差距,根本不是自己的天赋和积累能够弥补的,对面这两人对她而言就像是两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她的一切术法,在竭尽全力地涌动下,也都不能伤及大山分毫。因为她不像任也那样拥有数件至宝,气运加身;也没有龙首和许清昭那样惊艳的天赋,拥有越阶一战的资本…… 但她就是不服! 她要仔细感知这一次失败的所有细节,而后将其铭记于心;她要清晰地看到自己与这些天骄人杰的差距,而后就像她规划自己的行进路线一样,制定出超越、追赶、早晚有一天我要碾压你的计划! 这,就是王黎黎的性格! 她很聪慧,也很有耐心,更是具备一种执拗不服输的气质。这也是为什么她到了清凉府之后,会被任也晾了那么久,去磨炼性子的原因。 “噗!” 剑光掠过,王黎黎的另外一条手臂被硬生生砍断,血雾簌簌落下,染红了峭壁一角。 “交不交?!!”娄长风散发着气息威压,目光阴狠至极地注视着王黎黎:“你还有一次机会,就一次!” 深渊之上,滚烫的鲜血染红了王黎黎的半边脸颊,发丝粘黏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不再被夜风吹起。 她没了双臂,身体如一根被削秃了的树干一般,飘浮在峭壁之上。她狼狈到了极点,肉身破烂,尽是创伤,灵气枯萎,星核无光。 “呵……!”王黎黎用通红的双眸瞧着二人,声音地念诵道:“百足蛊——腐身咒!” “翁!” 一股极为浅淡的灵气涌动,一个蛊罐自她的眉心飞掠而出。但她目前的神魂之力,却已经无法唤醒罐中的蛊虫了。 她很想再战,但却连施展术法的力量都没有了。 丁樱自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令人厌烦的执拗,因为这与她那疯子大师姐的眼神一模一样,着实令她感到恶心,膈应。 “你还不服是吗?!你摆出这副嘴脸是给谁看啊?!她尚且还有天资,你有什么?”丁樱撇嘴一笑,抬手涌动剑光:“你就只有被我杀的份!” “刷!” 话音落,一道冷冽的剑芒,瞬间掠过王黎黎的脖颈。 她的双眼凝滞,涣散,生机开始溃灭…… “噗!噗噗……!” 丁樱连续涌动出七八道剑芒,自四面八方而来,瞬间就砍断了王黎黎的双腿、腰身,彻底将其分尸在了天堑深渊之上。 血雾飘落,尸块如雨点般坠落。 “刷!” 一枚灵兽内丹自半空中浮现,那代表王黎黎的七彩蜘蛛身份,再次死亡,内丹自显。 丁樱盯着星核内丹,稍稍怔了一下,而后倍感失望地呢喃道:“看来杀了她,也不会得到那灵丹渣滓。为了这么一个废物,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太亏了。” “有一枚内丹,也总比没有强。”娄长风抬头看向万灵山脉的深处,见那群飞掠而来的神虹之光,已经非常靠近这里了,而后便果断作出决定:“我们应该是跑不掉了。在那群万灵园高手赶来之前,我们要尽可能多地屠戮……这样才不会亏本!” “走!” 丁樱回了一声后,转身就要离去。 “呼啦啦!” 不知为何,在王黎黎肉身崩碎,血雾飘飞之时,那五十七峰中却突然荡起了冷冽至极的狂风。 五十七峰中,一只通体雪白,狮身、赤发,头生双角、似鹿似麒麟,双眸有光泽,眼神清澈如琉璃日月的灵兽,此刻正在狂风之中化形。 它的模样正在发生巨变,它身躯周遭的狂风凛冽如刀,它的怒意直冲云霄! 它在秘境中的身份是,先天神兽——白泽! 它在秘境之外的身份是,来自厚土的十二地支——寅虎! 他刚刚在五十七峰中正在沉睡,而后又被五十八峰的修道者大战惊醒。他本想看看热闹,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无比熟悉的那股气息,被两个畜生围殴后,逐渐熄灭…… 她不但死了,还被分尸了! 寅虎从来都不是一位心慈手软的存在,在他出生的那片土地之中,甚至残酷到连父亲都要放逐,但这也更加让他珍惜人世间的一切情感。 他在结识任也后,就加入了园区小队,喜爱这里的氛围,更喜爱每一个或聪明,或愚笨的逗比。 他坚信园区的处事法则,我们自己的人,就只有我们自己能欺负,别人动一下,那就是死罪! 虽然王黎黎可以复活,但寅虎却觉得对方杀她的残忍手段,可能会击溃这位小妹的道心! 所以,他第一次违反了自己定下的原则。他进入这个秘境之后,就告诉自己,一次都不能动用潜入者令牌,既然是万灵争锋,那就不该依靠外力! 但王黎黎身殒的那一瞬间,他却毫不犹豫地就引动了潜入者令牌。 狂风呼啸,山林簌簌。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半神虎啸之声,瞬间响彻周遭十数峰,就连那群横空飞掠而来的万灵园弟子都听见了,且惊得集体怔了一下。 “在山脉中有潜入者……这是先天之灵?!!” “轰!” 狂风过境,犹如万道风刀掠过大地,呼啸着吹向了五十八峰。 密林中,憋屈到爆炸,但却一直帮不上什么忙的任也,此刻激动得哞哞直叫,心中狂呼道:“虎哥!杀了那俩杂碎!!杀了!!!” “呜……!” 飓风席卷山林,旋转着升腾,直冲天宇,竟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倒悬风眼,摧枯拉朽似的登临天堑峭壁之地,这里距离五十七峰最近。 “嗯?!” “还有一位修道者,是五品境?!” “……!” 刚要走的丁樱与娄长风一同回头,目光惊诧地看向了身后一侧。 万丈峭壁之上,飓风涌动而来。 “刷!!!” 天地间,一柄巨刀自风中浮现,横着一抹,便有裂天之势! 此刀名为“归锋”,乃是寅虎的护道之宝。 一刀出,天地寂静,周遭飓风顿止,犹如人间万道风华,尽数敛入刀峰之中。 狂风尽停,风眼消散,人身虎面的虎哥,站在峭壁之上,横刀归峰,大吼道:“我代表园区小队正式通知你们!在这个秘境中,你们哪怕就是有一万次复活的机会,也会被我一刀一刀地砍尽!!” “翁!” 敛入归峰中的万道狂风,汇聚一点,随刃而出。 “轰隆!” 夜幕之下,一抹开天裂地之光,就如一条白线横着斩开虚空,携卷着无尽风势而来。 “噗噗噗……!” 峭壁崩裂,天堑倾塌,无尽草木尽碎在缭乱的风刃之中。 “不好,他手中之刃是至宝,半神体魄……我二人不能敌!”娄长风大吼一声:“快跑!!” “嗖!” 还不等他说完,丁樱妹妹就已经御剑逃窜了,速度快到好似急赶着去投胎。 深渊之上,娄长风再回头时,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好妹妹没了,且他也已经逃不过那裂天的刀势了。 “轰!” 呼吸间,他便决定要拼命了,立马涌动无尽灵力震碎衣衫,而后露出了棱角分明,孔武有力,近乎完美的肉身。 “噗,噗噗……!” 他在升腾气息间,也迅速用两手反握短刀,并以刀身刺破肌肤,割划出一条条血痕,就好似在进行什么诡异的献祭仪式。 短刀速度极快地在他肉身上划动、掠过,娄长风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鲜血淋淋,浑身皲裂,尽是血痕的献祭之躯。 “以我之身——唤光明相法身助我!” 娄长风仰天怒吼。 “轰隆!” 一道模糊的虚影,自他的天灵盖涌动而出,擎天立地,双手结印,背对青天。 “来吧……!” 光明相法身涌动此间,他一时间信心爆棚,冲着那裂天一刀怒吼。 “嘭,嘭嘭……!” 一点白线横推而来,虚空泛起阵阵崩裂的巨响。 “咚!” 一刀过,光明相法身顷刻间就被拦腰斩断,没有顿感,没有异象僵持,那法身连抬手打出印结的机会都没有。 “轰!” 归锋向前,万道风华碾碎一切,光明相法身消弭天地。 “这……这秘境中,还有半神之体存在,这并不公平!”娄长风彻底绝望。 “噗噗噗……” 风停,刀止。 一线顿开,娄长风的肉身在无尽的锋芒中碎成了饺子馅。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八章 肩扛巨刀,大喊单挑 娄长风死得老惨了,是包饺子也行,是成汆丸子也行,总之是肉身成馅,成为了最顶级的五品食材,并无私地滋养了这片土地。他死之后,意识空间内爆出了三百余颗灵兽内丹,这都是他先前在屠杀中的劫掠所得,那死后自然也可被其他人得到。 只不过,虎哥似乎对这数量惊人的灵兽内丹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表现得有些抵触。他只从天堑峭壁上飞掠而起,隔空取了娄长风的内丹,而后便踏风而行,急速追撵丁樱。 说实话,丁樱此刻的心情,那简直比吃了屎还要难受。她和娄长风屠戮山中灵兽的举动,纯粹是为了多得机缘,多得利益。但事情搞到现在,她不但触发了极为严重的天道惩罚规则,而且还被那位人身虎面的半神之体给盯上了,彻底陷入到了生死危机之中。 论战力,那半神之体拥有一刀裂天的威势;论底蕴,人家手中的那把巨刀是至宝;论跑路速度,那恶虎又明显是以天地风相之力凝意,身随风动间,便有缩地成寸的速度,根本不需要借助什么繁杂的术法。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过……她内心委屈且愤怒得一批,也觉得这万灵山脉之中,到处都充斥着一股近乎于远古蛮荒时代的野蛮感。所有游历者都表现得很得理不饶人,没脑子,心眼小,还愿意搞针对。 她在师门之中,虽然地位不及那位大师姐,但那也是一众师兄弟心中的小月亮、小仙女啊,几乎身边所有人都是围着自己转的,就跟先前对自己非常客气,非常照顾的娄长风一样……但自打那臭女人和这只臭虎出现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几袋灵丹渣滓而已,她竟宁死也不愿意交出。那臭女人身殒之后,自己明明都在娄长风的“掩护”下跑了,可那只恶虎却依旧紧追不舍,即便在面对无数万灵园弟子已经包围过来的处境,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替那女人报仇的意思。 这等举动……真的是太缺眼了,太没风度了!那女人明明都死了,你又何必把自己也搭进去呢?你即便追上我,那也要面对万灵园弟子的围攻啊!这真的值得吗?!简直缺心眼! 她内心戏贼多,但却不知道,虎哥根本就没考虑这么多。他就觉得有仇必须当场报,老子要杀你,那就绝对不会憋了巴屈的多忍一分钟。至于什么小月亮、小仙女啊,那在厚土之中也有不少,但那些人……却都是围着虎哥转的,整日里一口一个虎太子,大彪哥。所以,他也完全感觉不到美艳的丁樱有什么特殊的,甚至无法与自己心中风韵犹存的老嬢嬢相比。 丁樱越想越气,并且心里也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今晚怕是甩不开那只恶虎了。所以,她便抱着死也要拉虎哥垫背的心态,竟直直地飞向了万灵园高手赶来的方向。 老娘走不掉,你也别走了! 她以为自己这样做,会狠狠地恶心虎哥一下,但在回眸间却发现,那只恶虎竟然一直流露出异常兴奋的目光,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即将要与万灵园弟子贴脸,而产生任何愤怒,任何恐惧……有的就只是即将要杀自己的满脸高潮之态。 这不是有病吗?!他真的太变态了,你杀我一下,真的就能这么爽吗? 就这样,二人你追我赶,一位姿色美艳的女子正在横空狂奔;而另外一只恶虎,却是流着哈喇子猛追。这幅画面,让密林间的任也突然想到了一个在蓝星流传甚广的广告片。 在那广告片中,也是一位美女跑,一只野兽追,只不过那只野兽是豹子。美女在绝望间回头问道:“你为什么追我啊?”,野兽憨不兮兮地闷声道:“我要急支糖浆”。 这个画面配合上现在的场景,莫名让任也感觉到一种过于离谱的荒唐幽默感。他很想笑,但一想到王黎黎才刚死,现在笑多少有点不礼貌,所以就变成了默哀一分钟。 虎哥追她,肯定不是为了急支糖浆,而是要告诉这个女人,告诉山中还未动用潜入者令牌的游历者,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因为只要你惹上了我们一个人,那等于是惹上了一群咬死不放口的牲口,追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执行立竿见影的报复,要超级加倍的爽快! “轰轰轰……!” 万岭山脉深处,密密麻麻的神虹飞掠而来,那都是万灵园弟子、高手在急速飞掠时引动的灵气异象。他们距离寅虎和丁樱已经很近了,只有不到半个山头的距离。 在无数万灵园弟子的身后,有一位身着黑衣锦袍,头戴瓜皮帽,脖颈上挂着佛珠玉牌,十根手指上戴了二十几枚珍宝戒指的中年胖子,此刻正在皱眉看向寅虎。 这名中年胖子,明明是在踏空而行,但却没有散发出一丁点的修道者气息。再加上他身上穿的、戴的都过于奢靡,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很像是一位富可敌国的红顶商人,而非一位隐入深山修道、品境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最重要的是,任也目前只是一只一品境的青牛,他的神念、他的五感都非常弱,但他却可以站在密林间,很清晰地看到那位胖子雍容华贵的面容。这说明,对方的修为品境与肉身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呼应之感,道意在无形间外显,又融于自身之中,所以才会给人一种明明相距百里、千里远,但他的每一个动作、体态、容貌,都在天地间无比清晰、深刻的感觉。 那位身着黑衣锦袍的中年胖子,皱眉瞧着寅虎,大喊一声:“孽畜,速速住手!” 虎哥也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也判断出此人就是那群万灵园高手中最恐怖的存在,但他却理都没理对方,直接就杀向了不远处的丁樱。 “轰!” 狂风骤起,归锋之刃横劈向前,瞬间拉爆虚空。 “你这恶虎……!”丁樱在惊恐间怒骂,赶忙提起手中古剑迎战。 转瞬间,二人近身交手。一阵狂暴至极的刀法,凌乱、锋利、近乎无尽地笼罩住了丁樱的肉身。 她人在风中,只感觉肉身周遭尽是锋锐至极的刀芒,自己的古剑刚刚抵挡住数道,但却还有无数道撕裂虚空而来。飓风撕裂一切地涌动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出剑速度慢到了极点,完全处于疲于应对的状态,甚至到了连神魂术法都来不及施展的地步。因为她只要稍稍一分神,就感觉到自己会当场惨死。 “噗噗……!” 十数刀过后,凌乱的刀芒消散,狂风平息。 虎哥抽身而退,肩扛巨刀,目光鄙夷道:“就你这软绵绵的剑道,也敢在一整座山头之中搞屠杀啊?!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你这蠢猪一样的自信?” 丁樱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双眸怨毒地瞧着寅虎,丹田用力,而后就想开口说话:“你……!” “噗噗噗……!” 她口中刚蹦出一个字时,肉身便开始肢解,流动,就如一摊烂泥般,自六品“万华宝衣”之内滑动着坠落。 “噼里啪啦!” 污秽黏稠的碎肉,骨块,鲜血,就如同蜕皮的毒蛇一般掉落。一息后,夜幕之下的虚空中,就只剩下了万华宝衣这具躯壳,而其内的丁樱肉身,就像是被这件宝物拉出去的粑粑一般,肉身碎裂成泥,自宝衣下方坠落,均匀地撒在了密林之中。 她的万华宝衣很硬,乃是六品触道法宝,非五品境可以摧毁;但她的肉身一般,寅虎攻杀出了十六刀,硬生生地在宝甲外震碎了她的肉身。由此可见,法宝虽好,但真正决定上限的,那还得是自身。 虎哥亲手宰了丁樱之后,他与密林中观战的小坏王,才有胸中浊气吐出,暂时舒爽之感。 “刷!” 他抬起虎掌横空一抹,迅速将丁樱死后的内丹收敛,并开始极为仔细地思考着,自己究竟还需要做什么。他脑子慢,所以想得就得细一点。他心里暗道,我死后这游历者的内丹,会不会也爆出来啊?我是要死在这个山头上,还是要死在五十七峰啊……? 他考虑得很周全,就像是一个学渣在规划着学习笔记,并在期末成绩出来时,父母暴怒前,十分聪明地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仪容仪表。 “嗖嗖嗖……!” 一道道破空声袭来,犹如无数流星划过夜幕,瞬停在了虎哥周遭,并将他团团围住。 三十二峰中的万灵园高手陆续赶到了,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总之山内山外,天上地下,全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修道者。 那位身着黑锦袍的中年胖子,手里把玩着一串念珠,低头俯视着寅虎,只微微向旁边的人投去了一个眼神,后者便自行领会其意。 一名五品境的异族修道者,低头俯瞰着寅虎,声若洪钟地开口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潜入我万灵园之中?究竟有何目的?!” “刷!” 虎哥并未正面回答,只肩扛巨刀,微微抬头,一眼就盯上了那位毫无气息波动的中年胖子。 他目光桀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甚至浑身还充斥着一股跃跃欲试之感。 如果这人间真的有最惨烈的死法,那就一定是厚土之王的最终归宿。所以,他右手晃动着右肩上的长刀,竟盯着那中年胖子,大喊一声:“单挑啊!!!” 一言出,天地寂静,所有暗中潜伏的游历者,以及万灵园的无数弟子,都没有想到这头蠢虎能在这样的处境下,大言不惭地要跟人家万灵园中,最恐怖的几位存在之一单挑。 黑衣胖子也被搞得一愣,甚至连把玩念珠的动作都停滞了。 虎哥等了一会会,却没有等到回应,而后冷笑道:“我知道了,你不敢跟我单挑……!” “挑挑挑……挑尼玛的头啊。我万灵园中的五首座,又岂是你能叫板的?!”一位四品境的万灵园弟子,大吼一声道:“先来一万师兄弟,跟他单挑一下!” 黑衣胖子见寅虎死意已决,便也没有出言阻止万灵园的弟子。 “单挑啊!!!” “轰!” 寅虎战意盎然,心里也很想白嫖一次与未知存在交手的机会。所以,他陡然升腾气息,脚踏狂风,直直杀向了那黑衣胖子。 接下来的一幕,就真的太过惨烈。黑衣胖子根本就没动手,但他身下的数万名万灵园弟子,却一同催动术法,引出密密麻麻的神虹之光,无差别地攻杀向了寅虎。 “踏马的……万灵园徒有虚名,不讲武德,不敢单挑……我太失望了!” 一声悲痛的虎叫声响彻天地,虎哥肩扛巨刀的伟岸身姿,在无尽神光中被轰得连渣渣都不剩了,直接就蒸发了。 “呵,你什么身份啊,还要跟我们五首座单挑?”那四品弟子鄙夷冷笑。 “调查今晚山中的屠戮事件,寻找潜入者的踪迹。而后调集一批三十二峰的弟子,加强外峰的警戒,避免屠杀事件再次发生。”黑衣胖子幽幽地冲着身边之人交代了两句后,就瞬移似的离开了此地。 任也望着那黑衣胖子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呢喃道:“想来这位黑衣胖子,应该就是万灵园中的至高存在,至少也得是一位六品触道之人,或是更高……毕竟现如今的时代,可是神庭正值巅峰之时,麾下高手无数,而万灵园秘境又有保护真龙之责,那站在山尖尖上的几个人,也绝对是极为不凡的。” 过了大概不到一刻钟,便有数百名万灵园修士来到了五十八峰之内,开始寻找“潜入者”留下的蛛丝马迹。在这些残魂看来,这四五品之人,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出现在万灵山脉之中的,所以,必是有外敌进入,杀灵取丹,或是有着什么别的阴谋。 万灵园的修士到了,那林中的灵兽也就安全了。但任也却没有着急休息,反而不愿意放过这次近距离观察万灵园化形期弟子的机会。他发现,很多弟子虽然具备人族的基本特征,但却也依旧暴露了灵兽特征,比如会有尾巴,过量的毛发等等。 同时,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因为他见到了一名四品境的异族修士,腰部左侧是挂着一个木牌的。那木牌瞧着平平无奇,但中间位置却刻着几个非常明显的大字。 五十二—徐木。 小坏王对于五十二这个数字非常敏感,牛脸上也泛起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至于徐木两个字,那明显就是这位万灵园修士的名字。只不过,为什么其他修士就没有这种木牌呢?就只有这个徐木才有呢? 这是在万灵园之中的一种特殊身份象征吗?任也有些不确定,但却暗自记下了这个细节。 当夜,万灵园的修士足足在这儿调查了一夜,而后才一同离去。 …… 次日一早,任也立马就派出了嗅觉灵敏的牛小鼠,且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赶紧找到重生之后的七彩大蜘蛛。 由于他先前已经有过三次重生的经验了,所以他给牛小鼠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那就是围绕着昨夜王黎黎身死的地点,而后专挑没有其他灵兽活动的区域进行寻找。 大概花费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那即将要把自己嗅觉闻到失灵的牛小鼠,终于在一处山坳中找到了那只七彩大蜘蛛。 起初,七彩大蜘蛛是很绝望的,因为它刚刚察觉到牛小鼠的存在,就见到对方主动吐出了一枚气息明显的火精石,似乎在向什么东西报信。而后没多久,一头体态硕大的老青牛,就尥蹶子跑了过来,表情凶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七彩大蜘蛛以为自己这是又遇到了什么坏逼,想要合力杀自己,所以吓得狂风逃跑。老青牛在后面急得粑粑都架不住了,一边跑,一边哞哞哞地叫着,而后又一边拉着屎。 终于,七彩大蜘蛛在即将绝望之时,突然见到老青牛蹲在不远处,并摆出了一幅真的正在拉屎的造型,而后又用牛蹄子,不停地冲着自己做抹脖的动作。 她看懂了,这次是真的看懂了,眼含热泪,内心无比激动! 没办法,关于老刘拉屎拉到连脑袋都丢了的故事,现如今已经被清凉府说书先生编成了评书话本,不能说是流传甚广,只那说是家喻户晓。 七彩大蜘蛛昨晚遭受了巨大的委屈,而今日却突然就见到了家里人,这种极大的情绪落差,差点没让她激动得当场昏死过去。 亲人见面,以文字沟通。 蜘蛛在湿润的土地上,硬生生地用爪子刨出了一行小字:“你是谁?!” “嘭嘭嘭……!” 青牛原地尥蹶子,字迹丑到无法直视地写下了回应:“好宝,你的人皇必下回来了!” 他写的时候是有错别字的,因为“陛”这个字实在是太复杂了,他的牛蹄子目前还无法进行这么细致的书写。 七彩大蜘蛛虽然对小坏王的感情极为复杂,但这毕竟是他乡遇至亲的喜悦啊,甚至让她一度觉得,眼前这头青牛还有点帅,也没有让自己去洗月经带的时候,那么烦人了。 “令我用过了,所以没法帮你。”任也继续写下:“我们别走,等虎哥。” 虎字也有点复杂,所以他亲笔画下简易的虎头代替。七彩大蜘蛛看着地上的丑字,差点没把CPU看烧了,但最终还是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并且指着附近最高的山头,做出了一个对淑女来讲,极为不雅的拉屎动作。 “???!” 任也有些羞涩,心道:“老是逼着我做出这样的动作,这真的不符合人皇的逼格啊……!” 他虽内心抵触,但还是在附近最高的山头,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排便动作,并且不停地用蹄子比画着割头的动作。 时近中午,附近的所有灵兽都再次向深山内赶去,而路过任也时,看见他的动作,却都流露出了极为茫然的表情。他们都觉得,这头牛……年纪轻轻的就被昨晚发生的事儿吓疯了,这真的是太可惜了。 任也一直等到下午时,心里就已经有点不自信了。因为他觉得以虎哥的智商,恐怕很难看明白自己的动作,再加上对方也不是死在这个山头的,更没有感知过王黎黎的蜘蛛气息,所以,他很可能会在找不到,无能狂怒间,就先行离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彻底悲剧了,等同于是错过了一个完美的集合机会。 “伟大的天尊大帝啊……我用王黎黎罩杯再次缩减一寸的代价,由衷地祈祷,你短暂地让我虎哥长一次脑子吧。求你了……!”任也感觉自己的牛蹄都在挥舞间变得酸麻了,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祷告。 “啪!” 不知何时,一头通体雪白、面颊狭长、似豹似狮、头生双角的灵兽,从山坡上方跃下,一爪子就拍在了任也的牛头之上。 “刷!” 任也猛然回头看向他,第一感觉就是自己想要投了,因为昨晚虎哥是在五十七峰中动用的潜入者令牌,所以他是没有感知到虎哥在这座山峰中的灵兽身份的,自然也不知道人家在这个秘境中,已经化身成了白泽。 在任也的视角中,虎哥的形象实在是太夸张了!他的肉身竟比自己的青牛身还要大,还要健美,尤其是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气质,天生就会让其他灵兽畏惧万分。 白泽是祥瑞之兽,往往在王者有德,天下太平之时才会出现,并且他在诞生的那一刻,就有口吐人言的能力。 “啪,啪……!” 肉身硕大的白泽,抬起爪子拍了拍任也的牛头,瓮声瓮气道:“你又是我的哪位园区小老弟啊?我老刘兄弟的智商,都被你们糟践完了,逮到个屁就嚼不烂……!” 任也听到他口吐人言,差点没吓得蹦起来,但也瞬间就分辨出了他的身份,而后规规矩矩地在地上写下了丑字:“我是你的怀王爸爸啊!” “啪!” 白泽上去就是一巴掌,惊道:“你的气运呢?你怎么托生了一头牛啊?!还他娘的不会说话……你真是个废物!” “你再打我一个四四!?” “啪!”虎哥上去就是一个大鼻窦:“还有这种要求?!” “……别打了,我错了。”任也接受了自己暂时被压制的事实,丝滑认错。 “啪!” 虎哥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制小坏王的快感,着实是被爽到了,再次拍了拍他的牛头,而后轻声道:“我们还挺幸运的,没等到十二仙山道阁就遇见了。哈哈,好爽啊……!” 任也挨了好几个大鼻窦后,心情低落得一批,只赶紧在地上书写询问,打听虎哥的状况与遭遇,而后他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虎哥竟然没有经历过一次离奇失踪事件。也就是说,他昨晚被无数万灵园弟子爆干时,才是第一次经历了死亡。 这踏马的人比人气死人,他搞不明白,为何天道会在这个秘境中,如此偏爱这只恶虎。 不过,虎哥却早就知道了万灵园的死亡规则,因为他沿途遇到了两位秩序的修道者,从他们那里打听出了一些消息,而后才分路赶往十二仙山道阁。 不多时,任也又很好奇地询问了一下虎哥,问他昨晚为什么没拿走娄长风和丁樱爆出来的大几百枚灵兽内丹,且是不是只有游历者击杀游历者,才会爆出残魂灵兽内丹,而被残魂击杀则不会的规则。 虎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这种规则。但我没拿他们的内丹,就仅仅只是觉得自己不该沾染邪恶的因果。因为灵兽吞噬灵兽的内丹,必然会使自己的气息变得无比斑杂。而昨晚那两人疯狂屠戮幼小灵兽的举动,也必然会被万灵园的高手盯上。所以,我的气息如果变得很斑杂了,那搞不好就会被查案的万灵园弟子盯上,甚至认为我就是一个潜入者所幻化出来的异兽,图谋不轨。” 任也听到他的这个回答,心里都惊呆了,因为以虎哥的智商能想到这一步,那绝对是超常发挥了。 就这样,大家在林间叙旧了近半个时辰后,就准备再次踏上赶往十二仙山道阁的路途了。 就在众人出发之时,任也突然灵机一动,在地面上写道:“虎哥体魄强壮,远高于其他灵兽的耐力和脚力,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赶路计划。” “有屁就放!”虎哥回。 七彩大蜘蛛和牛小鼠则是不停地点头。 “刷!” 任也说干就干,只抬起蹄子引牛小鼠和七彩大蜘蛛爬上来,而后又把他们放在了白泽的脑门之上。 虎哥微微一愣,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我可以驮着他们走,也确实会很快……但你怎么办啊?” 话音落,任也抬起一双前蹄,从白泽的尾部,翘着前侧的牛身,就像是要主动寻求交配一样,十分费力地往虎哥背上骑。 “嘭!” 虎哥一蹄子就给他踹飞了数米远,暴躁骂道:“滚!!!” “你踏马一头牛,还想骑我来了?!你有那个实力吗?” “……!”任也委屈巴巴,倔强地拍了一下白泽的臀儿,仿佛在说蹲下,撅起来。 虎哥有些无语:“你简直胆大包天!” 一刻钟后,林间响起了轰隆轰隆的塌地声,一只倒霉到家了的先天之灵,驮着一只蜘蛛,一只杂毛老鼠,还有一头咧嘴傻笑,体态宛若小山一般的青牛,疯狂奔驰。 人生就是这样,你只要敢想,敢坚持,挨嘴巴子也不退缩,那或许早晚都会爬上自己梦寐以求的“背部”。 虎哥不是屈服了,也不是被买通了,而是纯粹的扛不住唐僧一样的磨叽了。 又过了十数天,任也等人终于赶到了十二仙山道阁之下。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二九章 神典心经,九峰之巅 十二仙山道阁位于十六峰内,乃是万灵园最核心的区域,也是灵气最充沛的修道之地。如果说六十四峰外的灵气浓郁程度,堪比一汪池水的话,那三十二峰内的灵气充沛程度就是一处湖泊;而十六峰内,就是一条澎湃不息的大河。 万灵开悟,可进六十四峰;成功化形,可自称万灵园弟子,也有资格进三十二峰;弟子登临四品后,就可常驻十六峰,免除各种杂活差事,只入道宫专心修行,得高人指点。由此可见,万灵园的上升之路十分清晰,等级森严,每走一步都像是登阶梯,得到的资源和宗门扶持也越强。 小坏王他们是在第二十八日,才赶到的万灵十六峰。老实讲,这个赶路速度已经很快了,因为中途有虎哥的加入,它乃是先天之灵白泽,身高体大,耐力极强,大家可以无休止地压榨它、霸凌它、骑着它赶路,所以才会提前两天抵达终点。 由于这十二仙山道阁,是按照十一生肖依次排序,再外加一个万道阁。所以,小坏王他们要进的仙山都是各不相同的,虎哥肯定要去寅虎阁抄录心经秘术,而牛小鼠则是必去子鼠阁。 至于王黎黎,她的灵兽身份是一只七彩大蜘蛛,这根本找不到相对应的道阁。如此一来,她就准备先去巳蛇阁,看看那里有没有适配自己的巫蛊一脉,或是炼毒炼体一脉的心经典籍。如果找不到,那就去万道阁再看看。 蜘蛛乃是天生的毒体,若不修炼巫蛊一脉,或是控毒淬体之法,那简直就太他娘的屈才了。 由于每座仙山相距甚远,足有两日多的路程,所以大家在十六峰外就分开了,并约定在抄录完经文后,就立马赶回此地碰头,不等到其他人,也千万不能走。这最后半句话,主要是说给虎哥听的,因为他的脑子异于常人,且耐性极差,小坏王就很怕他会走丢了。 没办法,在园区其他骨干回来之前,这虎哥就是小坏王身边的最强疯狗打手,让他咬谁就咬谁,可以说是十分好用了。并且他和小坏王可以分开使用潜入者令牌,如此一来,二人只要不遇到太变态的小队、面临极为艰难的生死危机,那基本都可以做到从容应对,起码跑路是不成问题的。 四位好兄弟分开后,任也就匆匆赶往了东南方的仙山。 丑牛山,形似青牛横卧,山峦之巅地势平整、宽阔;山中被浓重的灵气包裹,绿植丰沛,草木茂盛,随处可见万花盛开,小桥流水之景,真的就美如画卷仙境一般。 这里与外围的那些荒山不同,不论是从建筑格局,还是各种道宫的排序来看,那都处处透着规整与恢宏之感。山峦之巅,就是“丑牛藏经阁”。阁楼共九层,且每一层都有两百步长,两百步宽,其单层之规模,甚至都远超一些小宗门的藏经之地。 没办法,万灵园背靠的可是最鼎盛时期的神庭,其底蕴自然也是深不可测的存在。 丑牛藏经阁的下方,共有九处传道宫,以及二十四座明悟宫。每月初一,万灵园中都会有十数位五品大圆满的修道者,以及一两位六品触道高人,赶到九处道宫中传道授业,为期三日,且所有高人都会分开排课,确保山中弟子可以自行安排时间听讲。 这些来到丑牛山讲经传道的高人,修炼的也都是自丑牛阁中流传出的传承典籍,心法秘术。所以他们来这里讲课授业,那针对性自然也是极强的。而这为期三日的讲经,也被万灵园弟子称为“三日大课”。 每月的三日大课结束后,就是丑牛峰弟子自行明悟的时间,地点就在二十四明悟宫之内。明悟宫中也有大量自丑牛阁中崛起的五品境高手,而他们平日里除了自身修炼外,那都会专门坐殿明悟宫,以轮值的方式为宫中弟子解惑授业,可以说是教育体系非常完整了。 这种完善的教育体系也并非是丑牛山独有的,而是所有仙山道阁都差不多,实行分点分类的针对性培养。总之,你只要有潜力,也想往上爬,那就可以在十六峰内找到无数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当然,在灵兽进入十六峰之前,那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地活下来,比如规避离奇失踪事件、规避潜入者的屠戮捕猎、规避灵兽之间的血腥搏杀等等。苦苦熬过化形期,并且在一定时间内登临四品,那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在化形期之前,山中灵兽除了要拼天赋外,还要拼运气。因为它们在幼小、口不能言的阶段时,生存的环境实在太过原始,远远比人要难活万倍。 小坏王入山后,虽然一直处于一路狂奔的状态,但还是用了差不多大半日的时间,才抵达丑牛藏经阁。 这里的人很多,山上山下至少住着数万丑牛峰弟子。他们都身穿青衫卧牛衣,头盘发髻,腰挂“丑牛”二字的木牌,以彰显自己在万灵园中的身份地位。 任也试着动用浅薄的神念,想要与这里的弟子交流交流,但得到的却都是极为冷漠的回应。在这里的人看来,灵兽尚未化形,那就与畜生无异,且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夭折,根本不算是同门中人,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族群的。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在这些畜生身上浪费时间,反而还会表现出厌烦、厌恶的表情。因为这些尚未化形的灵兽,都会沾染一些穿梭在深山老林中的臭味,也不洗澡,就很脏,很原始。 虽然,他们曾经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学人之礼,而身形像人;但这人性之中,恰恰就有一旦“通达富贵”,那就会自己看不起曾经自己的劣根性。为什么很多暴富之人,有钱了,有地位了,就都会学点小资情调的东西?比如练练书法,看看歌剧,玩点古董字画,琢磨琢磨玉石翡翠什么的……因为他们觉得这些看似高雅的东西,可以洗刷他们在来时路上沾染的人间风尘,世俗之气。 我有钱了,我与你不同了,但我与你不同的地方,却不仅仅是因为我有钱了……你看,我还会书法,我会欣赏歌剧。我手里有一个串儿,一百八十万买的,可以借给你看一眼,但你千万得戴手套啊…… 小坏王的脸皮很厚,即便被人当作了畜生,却也没什么心理波动,只不过就是没办法再打听出什么新线索了。时间紧迫,他孤身进入了丑牛藏经阁,而后便开始了为期两天的“寻找”。 …… 涌灵大会结束后,这六十四峰外的灵兽就有三十日的时间,赶往道阁寻找一种传承心经,以及两种术法。但只要超过三十日的时间,这藏经阁就要关闭了,直到一年后,才会重新开启。 如此一来,任也的时间就变得很紧迫了。他必须在两天内,找到适合自己的传承心经,以及两种未来要用于惨烈竞争的傍身术法。 这时间紧迫,正是因为丑牛藏经阁实在是太大了。它就像是一座巨型的修道者坊市,其内经文琳琅满目,藏本量足有十数万。而任也要选出适合自己的传承心经,还要尽可能相对详尽地看看心经内容,所以……这两日的时间真的是不多的。 这两天内,任也除了偶尔去山中吃吃草、喝喝水外,就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泡在藏经阁中,且不知疲倦地用神念去感知各种心经典籍,繁杂术法。还好,他终于在第三十日的晌午时分,将九层藏经阁全部逛了一遍。 亲自逛完藏经阁后,他就孤身一牛地趴在阁楼前,深深地陷入到了纠结与思考之中。 首先,这丑牛藏经阁中的各类传承典籍,那都是有着极为清晰的“位格划分”的。简单来讲,这低等阶的传承心经,都是体系相对完整,相对清晰,抄录后,就可以直接修炼的。内容也不复杂,晋升脉络也很简单。 但这些低等阶的心经传承,却都有一个大弊端,也完全可以用俩字来形容,那就是——平庸。 而高位格的传承心经,虽然每一步的开篇都很惊艳,很复杂,潜力也极高,但却都是体系脉络不完整,需要自己推演,需要自己感悟的存在。 传承心经对于灵兽而言,那就是“大道”,是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人族自开悟后,那就可以感知到星门秘境,但对于灵兽而言,它们却必须在化形之后,才能进入星门游历。所以……这传承心经对他们来讲,就是一切开始的基础。只有这个基础被夯实了,它们才能走得更远,上限也更高。 传承心经,就是指点灵兽究竟要如何运营“肉身气血,经脉灵气”的存在,更是灵兽修道的基础与方向。如果没有这种心经,那一切就都要靠着灵兽自己来摸索,来感悟,来扩张。 所以,对于荒山野岭的灵兽而言,它们的路,肯定是还要更难走一些的。 任也之所以会纠结,会矛盾,其实就是在想,自己究竟是要选择相对简单的低等阶心经,还是要选择更高位格的心经。 高位格,潜力大,底子稳,但却体系脉络割裂,不完整;低位格简单清晰,体系也完整,但却平庸无比。 这踏马该怎么选?! 如果是求稳的话,那肯定是要选低等阶心经的,老老实实修炼,按部就班,争取三十年入三品,登临化形境。但如果要想搏一把,成名在万灵园中,那就可以选择高位格的传承心经,并与自己较劲。如果能成功悟出心境后续的修炼之法,那则必然一飞冲天,领先于其它同类。 当然,如果悟不出来,就可能会被卡在原地不动,彻底淘汰。 按照任也的性格来讲,他就只会考虑两个非常极端的选择。要么选最低阶的,最简单的,而后只需努力,剩下的交给天意;要么就是选择最难的,潜力最高的,逼着自己去感悟,成了就踏马是盖世天骄,败了就是最大废物。 至于处于中部位格的心经,在任也眼里就是不用去考虑的对象。因为这一类的心境传承,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处境,两头都不惊艳,即便修炼了,那自己未来最多也就是个背景板的角色。 他仔细思考了近半个时辰,而后心里才有了决定。 他决定……要啃丑牛藏经阁中的唯一一部至高心经,《神典——兕帝内经》。 神典级的心经,不光是丑牛藏经阁有,其它的仙山道阁中也有类似的传承典籍,甚至还是多部同在的状态,但也都是不完整的残篇。 任也之所以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主要是源于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他觉得低品阶的传承心经,不具备很强的竞争性。如果自己真的就只是一只灵兽,且身在真实世界的话,那倒是可以这么选,因为这样可以稳定地提升自己……但此地的状况却又完全不一样,这是一处天骄齐聚的风云地,是位格极高的秘境,所以未来的竞争肯定会空前惨烈。如果选择太平庸的东西,即便熬出头了,那也很难搞出什么优势。 第二,小坏王也一直在思考,这天道为什么会设下“万灵山脉,百年争道”的规则。光是一个化形期,祂就给了每位游历者长达三十年的修炼与感悟的时间。 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即便是要重演当年的一切,那集中在一个时间段表现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要搞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呢?这对于游历者而言,等同于是要经历一段比自己真实人生,还要漫长许多的人生啊。毕竟进入这里的绝大部分人,肯定都没有到一百岁啊。 这样漫长的游历,那是一定会影响到游历者的心境与神魂的,甚至会让很多人都分不清秘境与现实,更不知道自己的神魂,究竟是以灵兽为主,还是以进入秘境时的本尊为主。 所以,任也觉得天道这样设定秘境规则,那肯定是有更深层次的用意的。比如,这个秘境的最大机缘,其实不是各种惊天的奖励,而就是“游历”二字的本身。 祂就是想给每一位游历者,经历一段不同“人生”的机会,让他们在百年之内,去走一遍灵兽异族的修道之途,并在漫长的岁月中,磨砺自己的心境与神魂,且最终窥见自己应走的大道。 小坏王这样推测是有依据的,因为能进这里的游历者,那不是款爷就是人杰,不然也凑不出来一千万的预备金。再加上,这个秘境的最低门槛就是四品境的修道者,也都正处于迈向五品,或者是迈向六品触道阶段的修士。所以,多给他们一个百年时间,这就等同于是送给他们了一个最重要的机缘。若是真的能熬到最后,那在离开这个秘境时,则必然会有巨大的收获,甚至可能会借此触道,突破自身桎梏。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猜想,那在选择传承心经的阶段,就必须要慎重,因为这关乎到自己未来“百年”的修行根基,以及窥天悟道的契机。所以,任也十分坚持地觉得,现在选择的传承心经,那必然会在未来影响到本尊自身的。所以……那些低等阶的心经,对他而言就毫无价值了。因为它太简单,等同于留下心经的平庸之人,在嘴对嘴地喂养自己,修炼体系十分固定,他也很难在其中悟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众所周知,任也是一个十分自信的人,也坚信自己对天道规则的猜测,必然是十分正确的。所以,他在考虑到以上两点后,就毫不犹豫地去了丑牛藏经阁第九层,并开始用神念在灵纸上抄录《神典——兕帝内经》。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抄录兕帝内经开始,这部神典就会是他此生的最大梦魇,也是他遭受无限折磨的起点。 这藏经阁中的心经典籍,无数秘法,那都是没有任何门槛的,只要是个灵兽就可以抄录,但任也却是近五十年来,第一个抄录兕帝内经的人。所以他在用神念感知时,周遭有不少老牛同类,也都在用极为诧异的牛眼看着他,仿佛在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傻波一吗?它自认为它自己可以堪比兕帝?!这真的是一只好自信的小牛啊……!” 还好这些同类都是在心里评价任也的,不然后者在听到小牛二字后,肯定会跳起来尥蹶子。 其实,任也在抄录《兕帝内经》时,心里也是越来越没底的。因为这本心经典籍就被放在藏经阁第九层的独立书柜上,其余心经根本不配与其“同坐”,并且这部心经在摆放时,还流淌着刺眼的霞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但这本《兕帝内经》在安静摆放时,肉眼看着是很厚的,可小坏王用牛蹄子翻开一看,却发现它只是书皮很厚重,而其内就踏马只夹着一张纸。经文内容,最多也就七八百字,其中“兕帝内经——启蒙篇”还占了七个字。 这神典只是个启蒙篇也就算了,内容还又如此稀少,而且就仅仅只是记载了兕牛一脉的特殊聚灵之法,其余关于后续修行的一切,就全都没有了……完全都要靠得此传承心经的兕牛自己感悟。 如此一来,小坏王内心无比忐忑,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本心经典籍中,明悟出后续的大道。 只不过,这选都选了,现在掉头就走的话,那就等同于是自己击碎了自己的自信。而这对于一位极为自恋的人来讲,那肯定是很难接受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这点都点了,那踏马含泪也要把一个钟做完。 不多时,任也抄录完兕帝内经后,就立马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在藏经阁中,曾经粗略阅览过的各种术法典籍。 传承心经,其实就是增强自身品境与力量的法门,过程千变万化,各有各道,但却是一切的开始;而术法典籍,就是告诉你,要通过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合理的,完美的,将自身的力量释放出去。 所以,任也要选择的术法典籍,就必须要与自己得到的兕帝内经相契合,如此一来才能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斟酌再三,他最后才选定了两本术法典籍抄录:一本名为《回龙术——七杀》,一本名为《归气术——枯木逢春》。 这两本术法典籍中,回龙术侧重攻杀之道,招式万变,暴力且沉重,真的非常适合兕牛一脉;而归气术则是侧重孕养自身,归敛自身气血中的草木精华,从而凝聚出奇特的草木惊——液。 很明显,归气术更像是一种辅助性的猥琐发育术法,也很适配任也的性格与得到的心经典籍。 他抄录了一本神典启蒙篇,以及两本高位格的术法典籍后,登时就觉得自信心爆棚,前途不可限量,也急于去找虎哥装逼。 在太阳下山之前,他匆匆地赶到了事先约定好的集合地点,并还真的见到虎哥已经从寅虎道阁中归来,且体态松弛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不停地做着拉屎抹脖的动作。 但无奈,十二仙山道阁的范围太大了,且此刻也不知有多少灵兽赶到了此地,这兽多眼杂之下,也无人能看懂他的暗号。 “哞……哞……!” 任也兴奋地叫了两声,而后就凑到虎哥身边,贱兮兮的引动出了数张抄录经文的灵纸,很是显摆地放在了虎哥面前,仿佛在说:“来,你看看……哥选的心经典籍,逼格究竟是有多高。” 虎哥在大石头上抻了个懒腰,而后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神念感知起了任也的灵纸典籍。 起初,他的表情是极为不屑的,而后却越看越“愤怒”,到了最后则是愤怒至极,一脸懵逼的表情。 “被我狠狠地震撼到了吧?!”任大牛通过十几天的努力,让自己的文字功底更进一步,可以在地面上用蹄子写出相对复杂的字了。 “啪!” 虎哥站在岩石上,抬爪就是一个大鼻窦:“震撼尼玛呢?!你脑子被牛小鼠吃掉了啊?!你为什么会选一本神典呢?!还他妈仅仅就是启蒙篇?” 任也被一个大鼻窦抽得有点头晕,双眼迷离的在地面上写下:“怎么了?!这神典刺激到你了吗?” “刺激个屁啊,寅虎道阁有三本神典残篇啊,但老子却看都没看一眼!”虎哥瞪着炯炯有神的湛蓝眼眸,声若洪钟地骂道:“神典,顾名思义,那是曾经夺得神明位的生灵,留下的传世心经。这就意味着,心经自开篇的第一个字,其内蕴藏的就是神明对于大道的切身感悟。此典籍若是完整的,那自然是天大机缘……但仅仅就只是残篇,甚至是启蒙篇的话……那就没有一丁点的作用啊。” “你想以四品境的阅历与见闻,就推演出神位之人对于大道的感悟?你在想屁吃啊?!人家是登临大道彼岸,才创下的这惊天神典,而你又是什么东西?两分钟就是一大关了,你还想自行参悟出后续的修炼体系?这可能吗?!”虎哥是真急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好朋友走错路了,所以激动地唾骂道:“蠢猪!你简直比阿菩兄弟还他妈蠢猪!” 任也被骂得脑瓜子嗡嗡直响,立马在地面上争辩着写道:“谁告诉你老子是要参悟神位之人的大道了?!我就不能以此篇为基础,创造出自己的大道吗?” 虎哥听完这话,人都傻了:“你要是有这个自信的话,那我还能说什么呢?……祝你成功吧!” “你就是嫉妒。” “是,我看你这副蠢样,嫉妒得尿尿都黄了。”虎哥懒得搭理他。 任也被他说的心里也没底了,而后就弱弱地问了一下:“那你选的是什么样的心经典籍呢?” “最低等的,较为常见的。”虎哥顺嘴回了一句。 “啊?!你为何会选个最垃圾的啊?”任也有些不解:“你可是白泽啊,后面还要保护我呢。” “呵。”虎哥傲然扬起头颅,轻声道:“你忘了我是来自于哪儿了吗?若论最顶级的心经典籍,我厚土也不比他万灵园差啊。毕竟,我们就是异族一脉啊,虽无先天生灵白泽专属的心经典籍,但与其相通的典籍,却不在少数啊。” “只不过,对我而言,最顶级的典籍反而是没用的,因为这意味着,我要走别人走过的路,极难开辟新的大道彼岸。” “所以,我才选择一本最低等,最寻常的典籍,准备以简入繁,并结合我厚土独有的心经典籍,开创一条属于自己的道。但我没你那么蠢……我不会,也不敢以神位之人的心经典籍为基础,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层次,还不配篡改神典之道,并融于自身,开创大道。” “但你不一样,你是二逼啊,那你想干什么都行。” “……!”任也听完后,立马在地上写下:“你说,我现在去丑牛阁退货……有没有人能同意啊?” “唉,牛小鼠就不说了,它毕竟就是个残魂;黎黎姑娘乃是七彩蜘蛛,在未化形之前,虽然潜力颇高,但却前期羸弱。”虎哥沉吟半晌,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远方:“我本想着你与我联手,足可以自保。但现在……你踏马又失心疯的选了这么一本心经。如此看来……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就是要靠我一人,带你们三个废废了。” “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后悔。后悔过早的跟你们汇合了。” “……有那么,差吗?”任也有些含糊。 “轰!” 就在这时,天地间流云激荡,涌动出万道霞光。 紧跟着,所有入此秘境的游历者,都听到了气势恢宏的天道昭告之声。 【十二仙山道阁的开放时间结束,明年涌灵大会时,才会再次开启。】 【恭喜各位游历者,你们或许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传承机缘,也隐隐窥见了自己的未来。你们心潮澎湃,意欲崛起在这万灵园之中。】 【自今日起,你们将有资格在万灵园六十四峰内,三十二峰外,自行寻找一处修道之地,静等两年后的“鸿运道府”开府。】 【鸿运道府:万灵山脉的三十二峰外,有九峰距离真龙之地最近,受人间气运福泽,此九峰自然也是灵气最为充沛之地。九峰之巅,为鸿运道府,强行将此地占据者,可在每个晨初,接迎一夜沉寂后的第一缕天地灵气,并融入自身,故曰“鸿运之气”。鸿运之气乃是天地烈阳初升时,人间最为精粹的一缕灵气,远比其它灵气更为纯粹,也更为精练,可助万灵更快地提升自身品境。但万灵九峰之中,就只有每一峰的山巅之处,才能接取晨初的鸿运之气,所以命名为鸿运道府。万灵争锋,却只有九灵才能最终占据鸿运道府,竞争空前惨烈……!】 【福缘道府:鸿运道府之下,次之三席,则为福缘道府,此地灵气要稍弱于鸿运道府。福缘之下,则是无名道府。】 【星门寄语:其实无名道府也挺好的,毕竟你很弱,你很废物……你抢不到鸿运道府,那就只能吃口剩饭了!你说呢?】 山林中,任也幽幽地回过了神,而后惊诧道:“卧槽,这九峰之巅,就只有九个名额。而且天道还说的是强行占据此地者,才配接迎晨初的第一缕鸿运灵气……那也就是说,两年以后……就要展开无规则争斗了。谁觉得自己行,谁就往鸿运道府一趴,而后来者俱灭,或是被别人灭……如此循环,最后能坐住鸿运道府的灵兽,那就有资格享受晨初灵气的洗礼。” “尼玛的,这真的是好原始,好残忍的竞争规则啊。” “呵呵,我好兴奋啊!”虎哥听完后,却流露出了痴汉一般的笑容。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零章 明悟,修炼,迎接爆炸 天道昭告结束后,虎哥表现得很兴奋,很自信,似乎对两年后开放的鸿运道府志在必得。 但他问出来的话,却一如既往的“睿智”:“喂,大牛兄弟……你说,这两年后的鸿运道府之争,是不是也可以动用潜入者令牌啊?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咱们就得想办法提前与龙首他们集合了,并且在开战前,要留出充足的潜入者令牌使用次数。如此一来,咱们小队就处于绝对巅峰的状态了……我觉得即便放眼整座万灵山脉,那也可以说是……碰者灭的存在了。” 任也翻了翻白眼,似乎懒得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啪!” 虎哥上来就是一巴掌,抽得任也在原地转了整整一圈:“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怎么着?!拿到了一本神典心经,就看不起老兄弟了?” 踏马的,这蠢虎左一个嘴巴子,右一个大鼻窦的,这是拿我当球拍呢?!老子对天发誓,等我练成兕帝内经时,一定要把他的虎鞭抠出来,给二师父泡酒喝……任也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被虎哥修理得非常直溜了。他也曾试着还手,但却被虎哥结结实实地暴打过一顿,而后就老实了。 他暗戳戳地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后才在地上写道:“虎哥啊,你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心眼,而且一直也治不好。你用屁股想想,为什么天道非得让我们先去拿心经、术法典籍,而后才公布两年后的鸿运道府之争呢?” 体形硕大,通体雪白的白泽,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也不由得流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是个几把问题!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天道的用意,就是让我们真正地经历山中万灵的一生。让你去藏经阁拿传承秘法,就是给你一个公平登台的机会;而鸿运道府就是实践两年修道积累的万灵舞台。所以,你觉得,天道还会让你使用潜入者令牌吗?”任也在地上写得非常明白:“求求你了,不要总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这样会把我的智商同化到跟你一个水平线上。我变蠢了,大家就都有危险了……!” “咦,有道理。”白泽先是抬起爪子挠了挠硕大的头颅,而后满脸欣慰地赞赏并挥爪道:“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啪!” 一声脆响,任也庞大的肉身又反转了回来。 “……!” 他眼泪汪汪,心里暗道:“这笔绝对是打击报复,可我也没坑他多少钱啊!前后算算,一年坑个千八百万就是一大关了,他至于吗?!” 就这样,兄弟二人打打闹闹,又等了近一个时辰后,才见到王黎黎和牛小鼠陆续返回。大家聚在原地商量了一下,最后就决定不在此地守株待兔,去试着撞见龙首等人了,因为这样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没办法,这十二仙山道阁的范围区域实在是太大了,别说他们四只灵兽了,哪怕就是撒进来几十万兵丁围堵寻找,那都不见得能找到龙首等人。更何况今天正好是道阁开放的最后一日,所有赶来此地的灵兽,也都乌泱泱地向外走,正在返程的路上,而他们又不知道龙首等人在此秘境中的身份,所以在这硬等,那就跟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 如此一来,任也就决定先离开此地,并赶往相遇概率更高的鸿运九峰之中常驻。他先前已经摸清了万灵园的灵气浓郁区别,简单来讲,就是由外向内,越往深处走,越靠近真龙所在的主峰,那灵气浓郁程度就越高。 再加上,两年后鸿运道府就要开放了,所以只要是想争的灵兽,那未来两年肯定都会聚集在鸿运九峰之中。一来是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二来是可以在此等待道府的开放,近者先得。 如此一来,大家相遇的范围就缩小了,而以任也对龙首等人的了解,他觉得,对方应该也不会急于来寻找自己。因为现在明显是发育期,大家都要争分夺秒地参悟心经,提升自身,所以现在把时间浪费在找人的事情上,那就是很蠢的选择。 翻越一座山峰要两到三天,那这九峰转一圈,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这中间万一再有相互寻找,相互错过的事情发生,那双方可能耗费一年的光阴,都踏马的找不到对方。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选择一处地点后,就不再四处乱走了,只耐心等待便好。而等到龙首他们觉得是时候该找自己了,那就早晚会来到自己所在的山峰。 当然,这个等人计划的前提是,对方必须得是龙首、唐风、储道爷、邓同起他们,而不是阿菩、小侯爷、许棒子这些人。因为他们的智慧不足以与自己形成默契,很可能会出现两方都在傻等,最后等了一百年也没踏马见面的悲剧剧情。 四兽小队有了决断后,就一同离开了万灵十六峰,并顺着来时路返回。 一连过了八日,他们终于走出了三十二峰,来到了六十四峰内。到了这里后,他们就不用再走来时路了,因为涌灵开悟的灵兽是有资格在六十四峰内常驻的,这里也比外围的灵气更加充裕。 按照原计划,任也到了这里后,就准备带着大家赶往九峰之一的开阳峰,因为那里距离此地最近,只需要翻过一个山头即可,这样也可以让他们早日开始参悟心经,提升品境。 但他们没想到,小队在赶往开阳峰时,却在两地之间的三十三药峰山脚下被拦住了。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三十二峰外,还有数个药峰的存在,且地理位置都处于山脉每一圈的东部,十分“朝阳”。 顾名思义,这药峰就是种养天材地宝、奇珍灵药之地。因为异族对于丹药的依赖,是远超于人族的,这也是为什么万灵山脉中,药峰数量会如此多的原因。 四只一品小兽站在药峰的山脚下,只微微抬头望去,就能见到漫山遍野、长势极为丰茂的各类稀有药材,且还能见到整座山峰的药圃之中,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翠绿色瘴气。那应该是各种天材地宝散发出的灵气、灵韵、药味儿,混合在一起后,凝聚成实质的表现。 他们本想翻越药峰,赶往开阳峰,但在山脚下却遭受到了此地弟子的阻拦。 七位身着青袍,头戴道冠方巾,手持各种法宝的万灵园弟子,态度冷漠地瞧着任也等四兽,并做出了驱赶的手势。 其中一个领头人,言语冰冷地说道:“去去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吧。” 白泽大哥有些不服,梗着脖子回道:“我们就只是想借路通过一下,而后赶往开阳峰,等待鸿运道府的开启。来都来了,在从别处走,要绕好远……这位师兄,还请您行个方便?!” “你尚未化形,也配称呼我为师兄?!”那领头弟子指了指山中竖着的警示石碑,朗声道:“看见那石碑了吗?未经准许,而闯入药峰的生灵,我们是可以当场抹杀的!快滚,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白泽大哥以为自己一品就可以口吐人言的“强大逼格”,可以狠狠地震慑一下眼前的万灵园弟子,但却不承想,他只说了一句话,人家就亮出了法宝。 大哥当场一呆,立马举着蹄子做了一个拱拳的动作,谄媚道:“没必要,没必要,千万别动手……我们这就滚。” 话音落,四只小兽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药峰,一路向别处逃窜。 路上,任也嘲讽地在地上写道:“这回你怎么不装逼了?你倒是给那弟子一巴掌啊!” “你还是不了解我……你虎哥我从来都不装会要命的逼。”白泽吐着大舌头,憨声憨气道:“这就像是父亲用鞭子抽我的时候,我心里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战胜他,但我嘴上说的却是……爸爸你的鞭子实在是太长太粗了,别打了……我知错了。” 任也无语,心里暗道:“你踏马最好说的是手上的鞭子,而不是胯下的那一条……!” 四只小兽离开药峰前,任也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这里的万灵园弟子,腰间也都挂着木牌,上面写的是“三十三——日值。” 以他的智商不难理解,“三十三”应该是万灵园的山峰编号,而“日值”则代表着弟子的职责,也就是负责白日巡值的人。他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后,便与虎哥他们再次绕路,且又花费了四天时间,才赶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的“摇光峰”。 鸿运九峰是按照北斗九星命名的,分别是天枢峰、天璇峰、天玑峰、天权峰、玉衡峰、开阳峰、摇光峰、左辅峰和右弼峰。其中摇光峰位于正南,在任也看来名字也最好听,所以他在自知无法抄近路去开阳峰后,就选择了在此地常驻。 由于任也他们是可以一起骑着白泽大哥赶路的,所以行进速度较快。且在入驻摇光峰时,还并未见到太多其它灵兽赶来。摇光峰的山峰之巅,是被浓重的白雾笼罩的,从下往上望,根本就无法窥见山巅的景象。但细细想来,那处于被浓重白雾包裹的地界,应该就是两年后开放的鸿运道府区域了。 任也他们在摇光峰的半山腰处,选择了一处临近水源,树林较密,且地势较高的位置,作为了临时的常驻地点。这里的环境较为复杂静谧,有沼泽,有毒地,就适合大型灵兽栖息,所以一般肉身较小的生灵,估计也不敢往这边靠。 四兽暂时在此落脚后,就只短短休整了一日,而后就开始了各自的参悟与修炼。王黎黎先前去巳蛇藏经阁,其实并未找到适合自己的传承心经,而后是在万道阁中,抄录了一本毒体心经,位格虽然不低,但前期发育缓慢。而牛小鼠的选择,跟任也猜想的也差不多,它抄录的是一本噬火心经,因为它本就属于火系灵兽……但奈何,这深山老林,一片翠绿的环境中,火属相生灵能得到的先天资源,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小鼠兄弟的修炼一途,肯定也是要比其他人更为艰难一些的。 次日清晨,虎哥打了个招呼后,就消失了,说是出去炼体明悟了。而王黎黎则是带着牛小鼠,去常驻地旁边的沼泽毒地寻找机缘,因为那里更适合她修炼毒体心经。 人都走了之后,任也便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准备今日就尝试修炼《兕帝内经》,并觉得以自己的天赋,应该在一日内就可以完成此经启蒙篇的第一个周天循环。 在返程的这十几日内,小坏王已经将这本只有七八百字的神典帝经,吃得透透的了,说是倒背如流也不为过。并且,他越是逐渐读懂了经文的含义,就越是觉得这帝经的逼格,果然非同凡响。 简单来讲,这人族修士开悟之后,就会在腹内结丹,凝聚出星核,而星核中蕴藏的星源之力,就是一切自身力量的源泉。但这星源之力的称呼,仅仅就只是蓝星人习惯的叫法,而像九黎,厚土这样的古风古地,则更习惯称呼星核中的力量源泉为——天地灵气。 一般来讲,人族修士引灵入体、孕养星核的方式,那都是先感知天地灵气,萃取其精华,在按照心经典籍中固有的运行方式,令灵气在体内形成一个周天循环,最后归入星核,从而令其缓慢发育、膨胀。 星核越大,其内储存的灵气就越多,修道者施展出的术法威能也就越强,且会具备更长久的斗法能力。通俗点解释就是,蓝量多,蓝条长,更持久。 对于人族修士而言,令星核发育的办法大致有两种。第一种是,修道者主动引灵入体,缓慢滋养,提升;而第二种就是频繁地游历秘境,并获得大量经验,令天道主动降灵灌体,扩其星核,提升品境。 所以,任也每一次完成秘境差事,他腹内的星核都会变得更大一些,也更夯实宽广一些。 人族修士在一品大圆满之后,这腹内星核就会发育到比黄豆粒更大一些的体积,并会逐渐生出灵眼,从而涌出灵泉。也就是说,到了这个品境后,修道者星核内的灵气就开始溢出了,灵气自灵眼中涌动而出,并围绕着星核流淌,不停地向外涌出,而后向内吸收,从而形成不停滋养星核的运行闭环。 到了这一步,就意味着人族修道者可以接取晋升差事,升入二品了。 但灵兽大妖的修炼体系,却是与人族完全不同的,因为它们到了化形期,才能感知到秘境星门的存在。所以,它们在涌灵开悟后,就要运用更久远,也更古老的方式,来孕养自己的星核内丹。 只不过,不论是什么样的古老修炼方式,它最多也就能让灵兽小妖们,在抵达一品大圆满阶段时,星核内丹变成人眼大小。而这就是异族灵兽区别于人族之处,它们的肉身更为强悍,所以在一品境阶段,就能承受住星核内丹膨胀到人眼大小。 但在任也的认知中,这人眼大小的星核,就是异族灵兽的极限了,因为他先前在守岁人的见闻录中,也浅显地观阅过这方面的知识,毕竟……很多异族都是自由阵营的人,所以他也算是在了解其它阵营的修道方式。 但是!!! 兕帝内经的结尾处,却清晰明确地写道,如果按照这本神典来修炼,那得此经文的灵兽,星核内丹则会发育到成人拳头大小,且体表会被一曾蒙蒙的混元之气包裹!就如同藏在一片仙雾中的星辰,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这种描述,几乎颠覆了任也对于修道一途的认知,因为他真的不记得有什么样的心经,可以让修道者在一品境时,就拥有成人拳头一般大小的星核。虽然异族灵兽的体魄,大多数都比凡人强悍,也可承受更大的星核内丹…… 但成人拳头大小的星核内丹,这却是是太夸张了一些。就像是一对身高都不足一米五的夫妻,却生出了一位两米高的孩子……那踏马这到底是变异了?还是谁犯了一个三五分钟的错误? 起初,小坏王本能地认为,这神典帝经是在胡扯,但后来一想想……这踏马的可是帝经啊,如果没有这个逼格,没有这么不同凡响,那还配叫帝经吗? 所以,他选择了深信不疑,并在虎哥,王黎黎,牛小鼠于清晨离开后,就准备第一次尝试引灵入体。 一处寒潭深水旁,密林幽静,柳枝上挂着薄薄一层晨露;初升的烈阳之光,穿透林间缝隙,光线极不规则地照耀在了庞大的牛身之上。 任也按照神典心经的描述,以一种很寻常的趴卧姿势,趴在湿润的土地上,微微抬起牛头,以独角迎天。 他神魂沉寂,摒弃心中杂念,令自己的思绪开始变得清明空灵,无妄无相。 很快,他就进入了静神明悟的状态中,神念自眉心涌动而出,并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片土地中,于晨初时涌动的天地灵气。 这个过程并不算艰难,因为他虽然变成了一头无名青牛,但毕竟具备四品大圆满修士的经验见闻。所以,这感知天地灵气的过程,对他来说就是基操基本操作,只稍稍收敛杂念,就可轻松做到。 一炷香后。 他按照心经中描述的吐纳之法,令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均匀,甚至平稳到了微不可闻的状态。而后,他开始扩大神念感知,缓缓包裹住周遭浮动的天地灵气,并将无形无相、相对淡薄的天地灵气引向了自己的独角之上。 兕牛一脉,以独角或多角引入天地灵气,并完成体内的周天循环,这并不是什么稀有的心经法门,因为很多这一脉的道门心经中,也都记载了类似的修炼方式。 牛角乃是牛身上,最为坚硬之处,而以牛角引灵,那也会在无形间滋养它,令其在漫长的岁月中,诞生灵韵,便成自身最重要的“法宝”之一。所以,牛角引灵之法,也是一种非常合理的修炼法门。 只不过,若是按照寻常心经的修炼方式,那在引灵成功后,接下来就是要用神念锤炼灵气,令灵气尽可能地变得更加精粹、纯净……因为天地灵气中也包含很多“浊气”,就像是河中之水,污秽不堪,必须要沉淀过滤后,才可入口。 这个过程被称之为——淬灵。一般来讲,修道者都会以最简单的神念淬炼之法,一边将灵气变得纯净凝实,一边则缓慢将其引入体内,完成周天循环,最后在归入星核之中。 但兕帝内经在这个环节中,却拥有着截然不同的修炼法门。首先,这本神典帝经认为,异族灵兽本就是天生地养的“混浊之体”,它们生食草木,活吞血肉,甚至是腐烂腐朽之物,从出生就在风餐露宿,席地而眠……所以,混浊之气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应该祛除的“脏东西”,反而是令自身远比凡人强大的根基。 如此一来,兕帝内经虽然也讲明要有“淬灵”的过程,但它却不是要让修炼者将灵气中的杂气祛除,而是要将两者分开,从而在多一个“独角停灵”的过程。 何为独角停灵? 那就是修炼者在引灵后,却不将其引入体内,只以神念将灵气悬于头顶独角处缓慢汇聚,并不停地将其淬炼,最后将灵气与浊气,分成两气。 老实讲,这个过程对于任也来讲,其实是有一点难的,因为这完全有悖于他先前的修炼方式。只不过,以小坏王强大的智商和理解能力,在尝试了近两个时辰后,还是勉强将这一步做到了。 他趴在地上,心神沉寂,不停地引动神念,在头顶独角处聚灵,停灵,淬灵。这个过程就像是古代妇人,拿着木棒在河边捶打衣衫,通过不停的暴力拍打,从而将衣衫上灰尘脏物祛除,洗净。 神念引灵时,天地灵气便会慢慢汇聚在任也头顶的独角处,变成了无形无状的气海;而后神念聚灵时,就会将天地灵气徐徐包裹,塑造成灵气珠的形状;而神念停灵时,周遭灵气则会继续汇聚,继续充盈灵气珠,令其变得更为夯实,更为明亮,更为凝聚,容量更大…… 最后,神念就等同于妇人最爱的木棒,通过不停地挤压,拍打,而后就将灵气珠中蕴藏的浊气,缓慢淬炼而出,最终在旁边形成了一个浊气珠。 灵气珠更大,更圆润,饱满生辉,就犹如天地日月之精华;浊气珠则是只有灵气珠的一半大小,且瞧着也晦暗无比,尽是灰黑之类的暗沉混杂之色。 任也足足花了大半个上午的功夫,才令自己的独角之上,形成了灵气,浊气二珠。 停灵结束,一切事妥。 下一步就是要引动灵气,浊气二珠入体,而在神典帝经中,则是有明确写道,这引灵入体的过程是十分痛苦,十分凶险的,但凡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身陨道消。所以修炼者必须在这一步慎之又慎,在首次聚灵,停灵阶段,也不要太贪,不要凝聚太多灵气,不然出现什么悲惨状况,那这一切都与本心经无关,也都是你自己不行,练不明白。 所以,任也在进行到这一步时,心里是非常打怵的,也不好揣摩这十分痛苦,十分凶险……到底是有多痛苦,有多凶险。 只不过,以他的天赋来讲,他是能想到为什么会痛苦,为什么会凶险的。 普通的异族灵兽修炼,那都是一边淬灵,而后一边引灵入体的,这就像是喝水吃饭,一定要细嚼慢咽的过程,不然就会噎到,堵到,损害自身。 但这本神典帝经,却多出了一个停灵的过程,也就是说,它是先让灵气形成了一定大的体积,而后在准备一口吞掉。这就好比,有人拿盆盛了一盆饭,而后也不准备嚼,只想着要割开脖子,直接灌进胃里。 这种形容虽然比较夸张,但却是神典帝经的真实写照。并且,小坏王也能理解为什么帝经中非要多出一个“停灵”的过程,因为创造这本心经的存在,就是要用一定大体积的灵气,暴力冲击自身的气血经脉,从而在一个周天循环之中,扩充气血经脉的宽度,广度,令其变得粗壮,夯实,从而达到福泽整个肉身的效果。 也就是说,练了这本心经,日后就不需要在单独练体了,因为它在引灵的过程中,就已经无数次淬炼过自身经脉,以及每一寸血肉了。 “咕咚!” 任也趴在地上,大脑幻象自己紧张的吞咽了一次口水,而后便牛眼忐忑地望着头顶两颗凝结成实质的灵气珠,浊气珠。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呵,能有多痛苦?!难道还能比带着园区四傻游历秘境还痛苦吗?我不信!” “都到这一步了,老子不可能打退堂鼓!” “就是现在,干了!” “……!” 他不停地为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并在最热血沸腾的阶段,第一次尝试引灵入体。 他一念顿起,先是一口吞了头顶的灵气珠,令其从自己的喉咙流入,坠入腹部,并在星核内丹之下,化作一片灵海。 这个过程也不难,因为这个灵气珠不需要再体内的经脉中游走,完成周天循环。 “刷!” 紧跟着,他以神念引动浊气珠,令其自头顶独角中灌入,而后顺着自己的头颅,以及脊背之上那条最长的经脉,也就是被修道者称之为“龙脊之脉”的经脉中,暴力流过。 小坏王一直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绝对算得上是拔尖的存在,但当那超过一定体积的浊气珠,在灌入独角的那一刻……他竟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已经在崩溃了。 痛! 实在是太他妈的痛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纤细的血管中,钻入了一只大耗子,且那只耗子还在左突右撞,顺着自己的血管一路狂奔。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胀痛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爆开一样! 浊气珠流过每一寸气血经脉时,都如同暴雨一般冲刷而过,顺势带走他经脉中蕴藏的各种杂质,秽物……从而,浊气珠竟变得越来越大,且越到后面,就越难以忍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初初进来时,就只是一种小蚯蚓的大小,但在运动的过程中,却变成了一根成年的茄子。 疼! 完全无法忍受的疼!! 小坏王趴在地上,牛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升天了! 但他还在死死坚持,且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第一次尝试可以失败,但我要在忍一息,让第一次走得更远一点。 意志崩溃,神魂逐渐模糊…… 浊气珠顺着龙脊之脉流淌而过,而后来到了青牛臀后的经脉之处,而这只是周天循环的十分之三四的进程。 “不行了,太疼了!!我真的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哞哞的哀嚎之声响彻,任也在意志崩溃中,疼得神念顿散。 “嘭!” 一声血肉炸开的闷响泛起。 “噗!” 一团浓重的血雾飘飞,那头青牛在剧痛中昏死了过去。 …… 王黎黎是晌午过后回来的,但刚一到家,就见到寒潭深水旁边尽是血渍,还充斥着不少碎肉块。 她当场懵逼,还以为是任也遭受到了猎杀,所以便速度飞快地冲了过去,不停地用爪子挠着任也的牛眼。 “哞……!” 青牛在剧痛中苏醒,神魂萎靡的睁开了眼眸。 王黎黎不理解他的遭遇,便在地上迅速写字询问:“你……你这是怎么了?!” 任也趴在血泊之中,表情委屈至极,含泪书写道:“我炸肛了!” “嗯?!” 王黎黎心里无比懵圈,蛛脸也充斥着浓浓的不解之色。她出生在七家镇,先前是见过汽车的,所以她在看到这四个字后,本能地就向四周观察,仿佛在说:“这万灵园也有汽车?!不可能啊……!” “你看什么呢?我踏马是真的炸肛了!” 任也疼到痉挛的在地上写下了回应之言,而后费力地挪动身躯,撅起了屁股:“不信,你看?!” “……!” 化身七彩大蜘蛛的王黎黎,在风中凌乱,蛛眼茫然地瞧着青牛屯部正中央炸出来的那个大洞,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它这是天生的排泄通道,还是后天炸出来的。 她沉思许久,而后在地上写道:“伤口我看见了,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遭遇到了什么?!究竟是谁让你炸肛了?这是一个……一个侵犯案吗?” ......................................... 此章八千字,还 2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一章 归气术的奇特之能,黄熊出没 爆肛了! 很疼,很痛苦,满满的挫败感……但这些对于小坏王来说,还并不是最难受的。事实上,毒蛇虎哥的谩骂,才是真正令他破防痛哭的“快刀”。 露宿营地中,白泽瞧着“后门大开”的蠢牛,竟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其灵动的双眸中,浮现出了一丝费解、一丝鄙夷,以及许多阴阳怪气的嘲讽之色:“废物,早都告诉你了,这神典帝经之奥妙,根本不是你这个品境能理解的!这下好了吧,把自己的皮燕子都搞丢了,你这让里面的肠子肚子毫无安全感可言,简直太不负责任了!” “还他娘的说什么炸肛了?!你的形容词真的好丰富啊,这是老子想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只能说是十分贴切了……!” 它的眼眸明亮璀璨,言语犀利至极,直指小坏王的痛处。 任大牛趴在地上,双眸委屈且窝囊,仿佛在说:“别骂了,真的别骂了……谁能给我的屁股止止血啊!” 虎哥心里虽然有一种“望子不成龙”的愤怒感,骂得也很脏,但还是默默地为小坏王做了很多事情。他们在摇光峰已经待了快两天了,而这时候几乎所有去十二仙山道阁的灵兽,也都逐渐走出了三十二峰,并开始在鸿运九峰之中,寻找自己未来两年的修道之地。 如此一来,爆肛重伤的任也,肯定就要进入虚弱静养期了,所以虎哥觉得这处密林已经不安全了,只能寻找更加隐蔽的地方,安置新家。 还好,他们来得比较早,对周围的环境也较为了解,所以虎哥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其内不算宽广,只有三四十平米的面积,且位置还处在悬崖峭壁间的小路上,洞口就正对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平日里进出都需要很小心才行。 但在这荒山野岭之中,除了自己动手“盖房子”外,能找到这样一处地点,其实也很不容易了,所以大家对虎哥的选择,也没有过多的挑毛拣刺。 找到了新家后,虎哥就将屁股裂开的任也驮进了山洞,而后将他安置在洞内的最深处趴卧,并彻夜不休地亲自守候。王黎黎和牛小鼠也贡献颇多,前者因为抄录了毒体心经,可以依靠着经文中的记载,来辨别山中自然生长的草木毒物,或是品相一般,较为常见的草药……如此一来,她就被迫化身为药农,一天出去七八次,帮任也寻找可以治疗外伤的草药,而后再由白泽大哥用嘴嚼碎了,糊在任也的屁股蛋子上。 牛小鼠则是继续每天固定产出火精石,等同于是在拿生命精华给自己的牛大哥积累底蕴。因为这种精石中蕴藏天地灵气,灵兽服下后,可以加速体内的周天循环,从而达到令外伤更快痊愈的目的。 只不过任也是个只吃不拉的家伙,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品境太低了,并且炸一次肛也死不掉,所以就不舍得用这些火精石,只把它们积攒起来,等待契机到来后,再一次性使用。 一连养伤七日后,任大牛屁股蛋子上的炸肛之处,就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裂开的口子也都愈合结痂了。但他还是做不到起身走动,很怕再把口子给抻开了,让自己感受一下什么是二次暴击。 唉,这屁股蛋子跟着他,算是遭老罪了。 不过,小坏王坚信生命在于折腾,在于不停地尝试。所以,他在这段时间内,便开始猛啃秘法典籍——《归气术:枯木逢春》。 这本归气术与神典帝经相比,那还是安全性很高的,因为它就没有什么剑走偏锋,疯狂作死的修炼过程。简单来讲,这归气术就是一种调理自身,运用特殊的吐纳方式,从而慢慢感知自身体内的草木精气,并将其融合为一,最后凝聚出草木精粹,置于牛角中的高阶秘术。 在十二仙山道阁之中,抄录高阶秘术同样也没有什么门槛,但却有两个天然限制。第一,一品灵兽就只能选择两本秘术典籍进行抄录,所以任也选了归气术这样的辅助类秘法后,就等同于少了一次选择暴力攻杀秘术的机会;第二,归气术在开篇就已经写明了,此术法只适合天生拥有牛角的兕牛一脉修炼,因为此典籍的核心用意,就是要通过草木精气来孕养牛角,所以不属于兕牛一脉的灵兽,即便拿到了也是无法修炼的。 任也之所以会选择归气术,其实也是有意想让自己抄录的三本典籍,具备极强的互补性,以及极高的契合度。兕帝内经是以牛角引灵,而归气术又是将炼化的草木精气藏于牛角之中,所以两者的共同点,其实都是提升青牛独角之能,那这样搭配就很合理,就可以将自身优势最大化。 当然,这就是修道者的一种自我规划,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比如虎哥,他就只选了两本极强的攻杀术法。 归气术的秘法典籍中,已经详细讲明,兕牛一脉,以草为食,而天地草木中自有灵气、精气存在……日积月累,这食草之牛,体内便会积攒出蓬勃的草木精气,若加以炼化,再以独角中的灵气催熟,则可凝聚出实质的草木精粹。 小坏王趴在山洞之中,按照秘术图录上的记载,便开始了一次以腹成炉,归气于角的尝试。 “轰!” 一股浅淡的灵气自他的星核内丹中涌动而出,并在奇特的吐纳引灵之法中,令灵气轰然升腾,烈烈自燃。这个过程并不算太难,就等同于在腹内撒下了一颗火种,并点燃了星核内丹中涌动出的灵气。道理就跟与人斗法时,沸腾灵气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时的灵气更为凝聚,更像是一团火。 灵气自星核内丹之上升腾燃烧,任也的腹内丹田,就如同变成了一尊滚滚燃烧的丹炉,沸腾地烘烤着气血经脉。而后,他便在这种沸腾中,去仔细感知体内的草木精气。 不多时,他以归气术的感知之法,先是在腹内丹田的周遭,察觉到了一缕缕肉身尚未消化的淡绿色草木精气,而后又发现这种精气早已遍布了他的全身,四蹄的经脉之中、背上的龙脊之脉中、脏器肠道中……都藏有这种极为浅淡的草木精气。 感知到了,接下来就好办了。他以神念催动着沸腾的灵气,按照固定的周天循环之法,开始游走于四肢百骸、气血经脉……这个过程就如同道家炼丹之术中常见的“抽法”术,以文火慢炼,蒸馏体内蕴藏的草木精气,令其开始冷凝。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草木精气开始变得不再雾化,而是慢慢凝聚成了一粒粒很微小,但色泽却十分鲜艳的翠绿色水滴。这翠绿色的水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几乎微不可察。若不是一品开悟的修道者,那即便用世上最精密的仪器,怕是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丹田成炉,以灵为火,冷凝淬炼……这便是归气术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而后,任也便再次升腾灵火,更加迅猛的于体内游走,驱赶着、烘烤着凝成水滴的草木精气,一点点的在气血经脉中汇聚,相融。 此刻,任也的牛身之上,已经肉眼可见地冒起了丝丝白烟,毛发与皮肤之间,也被一层黏稠的汗液浸透。他就像是一位在蒸桑拿的小牛朴客,正在为高潮做着最后的净身铺垫…… “汩汩……!” 一阵微不可察的声响,自任也头顶的独角中泛起,无数粒难以窥见的翠绿色水滴,从体内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在牛角的根部相融,并泛起了那种小河流水之声。 “嘀嗒……!” 很快,一滴比黄豆粒还小的草木精粹,就在牛角的根部内有了雏形。 最后一步是附灵点化。按照归气术中的记载,这附灵就必须要以牛角引灵时,残留的那些灵气,对草木精粹的雏形进行点化,这个过程有点像道家的炉内成丹。 为什么非要用牛角中的残存灵气点化呢?为什么就不能是腹内星核中的灵气呢? 因为对于兕牛一脉而言,这独角要承担引灵入体之责,它整日里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早已不是凡物,更是牛身最为精华之物,其内必会诞生灵韵。而以此点化草木精气,才可完成最后的附灵。 任也虽最近引灵入体较少,但他毕竟还是爆肛过一次的,所以角内是有蕴藏着残存灵气的。他徐徐引动那一丝残存灵气,而后温柔地包裹住那草木精粹的雏形……令角内灵气与它慢慢相融。 “滴,嘀嗒……!” 大约一刻钟后,灵气与草木精粹的雏形,就像是挂在墙壁上的两滴水珠,在缓缓滑落间,啪的一声融合在了一块。 一滴碧绿色,瞧着无比鲜亮,且蕴藏着相对浓郁草木之气的翠绿色水滴,就那么晶莹地、静静地出现在了任也的独角之中。 他在神魂沉寂中幽幽醒来,硕大的牛嘴泛起了憨憨的微笑:“成了!老子还是成了!即便是做牛,我踏马也要做最大的牛!这就是人皇传子的天赋与底气!” 他感知着牛角中的那一滴草木精粹,登时心潮澎湃,一扫先前的挫败感,所以猛猛地装了起来。 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后,他便开始迫不及待地感知着那滴草木精粹中,所蕴藏着的奇特气息。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微微摇头道:“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是没错的。归气术中说,这草木精气可孕养神魂……但却没提能滋养或治愈肉身。那也就是说,修道者在极为疲惫,或是神魂遭受到重创之后,便可服下此物,以此来疗养神魂创伤,或是令自己精神焕发。可若想用它治疗外伤,那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只能说效果奇差。” “嗯,我再来试试它的枯木逢春之能。” 任也是一个善于尝试的性格,所以他在辨别出草木精粹无法治疗外伤后,就立马准备试一下它所蕴藏的第二种神奇功效。 先前王黎黎为他采了不少草药回来,且就放在他的身边,以便于他日常中可以很方便地使用。小坏王微微扭头,看着石台上的草药,而后催动神念,缓缓引出了牛角中的那一滴草木精粹。 他选择的是石台上一株叫芦阿草的草药,只以牛角正对着它,而后引动那滴草木精粹,从牛角的尖中流出。这个过程就像是真的没有了之后,却强行沸腾生命,又硬挤出了一滴。 “嘀嗒……!” 草木精粹自牛角中流出,幽幽坠落在芦阿草的根茎之上。 紧跟着,令任也极为震惊的一幕浮现了! 那滴草木精粹在沾染到芦阿草的根茎后,竟瞬间融入其中,就像是水滴滴在了海绵上,瞬间消失了。 “刷!” 一阵微弱却很凝聚的绿光浮现,而后那株芦阿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滋长着! 它离开土壤后,那原本有些泛黄的枝叶,竟在瞬息间就变得翠绿无比,没了任何枯萎之兆;它那比筷子还要细的根茎,也在滋长间变得粗壮,狭长。 一根手指长的芦阿草,转眼间就变成了两掌长,且还生长出了更为繁茂的草叶。它就像是在岁月中瞬移了一下,从幼年阶段,直接到了成熟阶段。 是的,它竟被草木精粹,直接给催熟了! 任也瞪着圆溜溜的牛眼,死死注视着石台上的芦阿草,整个人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药草讲究年份……而它竟能直接催熟……我踏马的……怎么就会突然想到,要把清凉府的豪宅之地全给推平了,而后开始疯狂种草药呢?!这不行吧,毕竟很多业主都是全款买的,而贷款的那些,现在也都开始还房贷了……如果真把他们的房子推了,那就太不仗义了……这真的不是人该干的事儿! “咦,但我可以让业主自己在院子里种草药啊!如果他们不种的话,那就想尽一切办法不提供物业服务,甚至还可以找人往他们家墙上抹屎……逼他们就范。” 一个伟大的商道计划,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任也的心里,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苦思冥想,有的就仅仅只是一位商业才子的天赋兑现罢了。 没办法,这草木精粹能催熟草药的奇特之能,确实是会令人产生一种无限可能的感觉。 但很快,小坏王就彻底冷静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商业计划可能要流产了。因为他正处于秘境之中,而后离开秘境,恢复本尊之身时,便不会再有牛角了,更不能修炼归气术了,所以这个发财计划,更像是穷逼之人的南柯一梦。 除非,他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此秘境中的灵兽一生之经历,可能都不是白白经历的。它最后也一定能在本尊之身上有所反馈。毕竟天道应该不会毫无目的地让游历者,真实地经历过百年人生,最后却告诉你,这只是一场梦。 另外就是,芦阿草只是最低等,最常见的草药,本身并不具备极高的价值,甚至连一品二三阶的修道者都不会拿它炼丹。所以,草木精粹能催熟它的年份,或许就是因为这种药草的等阶太低,而换成价值更高的草药,它的奇特之能或许就要减半了,甚至会变得微弱不计。 但自己也可以修炼啊,也可以慢慢孕养体内的草木精气,让它变得更强大,更夯实。嗯,催熟一个园区的药圃这肯定是不现实的,一切都要慢慢来,慢慢积累…… 任也望着被催熟的芦阿草,心中对自己青牛之身的修炼规划,也有了一个新的大胆想法。他觉得自己是可以充分利用归气术,而缓慢地领先他人的。只不过……这个计划还要完善一下,不能急。 归气术中有过明确记载,这种催熟草药的奇特之能,被称之为枯木逢春;而它的另外一种奇特之能,就是可以融入天下万丹之中。简单来讲,就是在炼丹的丹成之时,如果滴入草木精粹,那就能提升成丹的品相、位格,令其丹药的功效潜能,得到最大激发。 当然,炼什么丹,每次滴入多少草木精粹才会合适,这些知识和经验,任也光用脑子想肯定是想不到的,他需要日后慢慢尝试才行。 就这样,任也用了一整个白日的时间,便成功掌握归气术的入门要领。 …… 一连十几日的时间过去,任屁股蛋子上的伤,也终于迎来了痊愈。但这并不意味,新的创伤不会到来,因为他准备第二次修炼兕帝内经,重新挑战一下自我。 王黎黎见他做出这个决定后,便连夜入山,提前采摘了足够他三天使用的草药。牛小鼠的心地也很善良,晚上特意给任也的牛屁股做了一个马杀鸡,仿佛在说:“多好的屁股啊……这马上就又要与世界说再见了。唉,没办法,艺术就是爆炸……!” “嘭!” 任也心里感觉忒不吉利了,一脚就给牛小鼠踹虎哥身上了,而后在地上写道:“你们记住了,我做人的原则是,绝对不会让一块石头绊倒我两次!” 虎哥趴在大石头上,体态慵懒,睡眼惺忪,很是突然地问道:“哎,小坏王……你爸是不是挺缺德的啊?” 任也被问得一懵,立马写着回道:“你有病啊?!何出此问?” “伯父如果不缺德,那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会没皮燕子?!”虎哥耿直得一批。 “沃日尼玛……老子跟你拼啦!”任也彻底破防,跳起来对着白泽庞大的身躯,就撞出了独角。 十息后,无名青牛被白泽的巨爪,拍得满头是包,牛眼铁青,肉身发抖,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虎哥刚刚甚至都没有起身,只趴在硕大的岩石上,打了一套先天生灵之拳,闷得任大牛脑瓜子嗡嗡直响。他表情倨傲,很夸张的阴阳怪气道:“哎哟,这就是神典帝经之威吗?!果然不同凡响,惊艳于世啊……就是有点不扛揍,我还没出手,你就倒了!” 任大牛趴在地上,表情极为惊愕地瞧着虎哥,突然写道:“你的先天圣灵肉身,已经入一品二阶了?!” 白泽大哥耸搭着眼皮,淡淡道:“不,准确地说……是身魂都入二阶了。唉,你也别着急,你毕竟可是拥有神典帝经的存在啊!你属于厚积薄发的类型……就抓紧时间,慢慢等吧。” 任也傻眼,不可置信地写道:“你踏马的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觉……这块大石头都被你压沉了许多……你凭什么就入二阶了?!我就问你凭什么?!!” “小牛,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庸才的毕生努力,就仅仅只是为了见到天才孤独的背影罢了。”白泽大哥谆谆教导道:“你懂什么叫先天圣灵吗?你懂什么叫灵气追着身魂跑吗?你懂不到一个月,就提升一个小阶的痛苦与孤独吗?!你懂吗?你懂吗?” “先生圣灵,乃是天生地养之灵,自也得天地偏爱啊。我们与生俱来就具备独特的吐纳之法,眼一闭一睁,一觉睡醒……卧槽,这灵气又增进了几分!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痛苦地选择接受啊……!” “我去尼玛的!” 任也起身,掉头就走。 “回来再聊两句啊,我的时间是很多的。”虎哥大喊:“神典传人,要不咱们一块睡一觉?让你蹭蹭涌入我身时的灵气残渣?!” 王黎黎瞧着任也孤独的背影,在地上写道:“虎哥,我感觉你在这个秘境里……日子过得好爽啊,太令人羡慕了。” “来,黎妹妹,来石头上,让哥看看你这几日发育得怎么样?”虎哥勾了勾手掌。 “呸!” 七彩大蜘蛛冲他吐出了一口毒液后,便转身离开。 …… 一直被虎哥霸凌的任大牛,发誓要尽快晋升到一品二阶,以摆脱自己无时无刻不被抽嘴巴子的尴尬处境。 当夜,他再次修炼神典帝经,并且这一次做足了准备。他决定要将“停灵”的过程缩短大半,令牛角上方积累的灵气体积变小,以此来减缓灵气入体时的万般痛苦,并避免完全无法忍受后,而造成的失败结果。 山洞中,任也心神沉寂,瞬入明悟之态。 夜晚的山中灵气较为稀薄,但却并非是完全没有的状态,所以他这一次的聚灵过程很慢,最终凝出了一颗比小孩手指盖还小的凝实气海,并成功将其淬炼,化作了一分两半的灵气珠与浊气珠。 而后,灵气珠被他一口吞掉,沉入腹内丹田,而浊气珠则开始洗涤经脉,冲刷体内杂质。 这一次,他坚持到了浊气珠流淌过屯部经脉,并缓缓向四肢游走之时。这个进程,已经是周天循环的一半了,对于任也而言,也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但他还是失败了,因为这个过程真的太疼了,就像是有人在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棒,不停地捅着自己的耳朵眼,刚开始还可以忍受,但越到后面就越疼。 只不过,这一次因为他引动的浊气珠很小,所以即便失败了,引得浊气珠在体内爆开,也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身受重伤。只是经脉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流出了一些鲜血而已。 这一次的疗养是三日,比上回缩短了不少,且任也也看到了即将成功运行一个大周天的希望。 痊愈后,任也并没有急于第三次尝试,因为他真的已经被搞出心理阴影了,准备先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而后再展开新的尝试。 这一日傍晚,他准备去山中转转,看看摇光峰近些时日来的变化。 他带着美艳的王黎黎蜘蛛小姐,领着牛小鼠,一路来到了靠近山下的位置。他们在游花逛景间,发现山中的灵兽数量,已经暴增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密林中,山涧中,湖水旁,岩洞内……只要是灵兽能栖息的地点,几乎都能见到三五成群的各类灵兽在聚集。且这些灵兽之间都表现得极有默契,暗自设下了各自的领地范围,在没有展开死斗争抢之前,大家都不会轻易闯入其它灵兽的活动区域。 任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暗道:“踏马的,这些灵兽之中,也不知道藏着多少游历者……但数量肯定很惊人。因为十二仙山道阁已经关闭这么久了,但凡是有野心的灵兽,肯定都已经来到了九峰之中……一边修行,一边静等鸿运道府开放……!” 他心里想到这些后,就立马准备在地上写字,询问牛小鼠和王黎黎,最近在山中乱窜时,还有没有做出拉屎抹脖的动作。他认为,这种动作不能停,因为山中很可能已经有自己人进来了…… “吱吱……!” 但他没想到,自己正要写字询问时,王黎黎却先一步地挠了挠他头顶之上的牛角,并横着蜘蛛腿,指向了靠近山脚下的一处水泽之地。 “嗯?!” 任也抬起牛头,顺着王黎黎指的方向望去,却陡然愣在了原地。 前方不远处的水泽旁,有一只体形硕大的黄熊,身后跟着一只大鹅,正在与七八只灵兽产生对峙。两波灵兽之间,似乎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但黄熊一方明显劣势,且正在步步退让…… 但这些都不是能令任也发愣的重点,重点是那只黄熊的左侧肩膀上,竟耷着一条像是腊肉一样的生牛肉,很长,足有三尺左右。 最重要的是,那黄熊在后退转身时,这背上还挂着一个像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爪子刨出了几个大字,写道:“我爱吃牛肉!” “卧槽!这不是我最傻的兄弟吗?!”任也内心惊呼了一声。 “刷!” 七彩大蜘蛛射出蛛丝,而后从任也的头顶嗖的一声滑落,并迅速在地面上写道:“那群灵兽似乎要暴打我们的傻兄弟,走……过去帮忙!” 它写完就准备冲下去帮忙,但却被任也一蹄子摁住了。 同时,任也的另外一只蹄子写道:“帮个屁啊!我踏马神典帝经还一次都没参悟明白呢,就我们这种货色,那去了不也是送吗?!……快快,快去请虎老祖出山!它能打十个!”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二章 黄熊归,听闻先天圣灵坐天权 摇光峰,山脚水泽旁。 一头青牛,一只黄熊,一只瞧着毫无灵性可言的呆头大鹅,以及一只杂毛鼠,此刻正在被七八只凶悍的灵兽围殴。 战斗是在七彩大蜘蛛回去摇人时发生的,那七八只凶悍的灵兽在与黄熊短暂僵持后,就对其发起了围攻。战斗一开始,那只呆头鹅就被一只似狼似豹的灵兽,一爪子拍飞了十数米远。 也就是说,那蠢蠢的大鹅上来就白给了。 紧跟着,就是七八只灵兽单方面暴打黄熊的剧情,过程非常惨烈。起初,任也肯定是不想动手的,只想暗中观察,等待援军,但无奈那七八只灵兽实在是太凶了,眼看着就要把那黄熊兄弟给生撕了。这让小坏王瞬间意识到,自己若是再不出手,那晚上就得给好兄弟开席了。 没错,他在见到黄熊背上的木牌后,瞬间就辨认出,此熊肯定就是园区小队中的特级精牛肉品鉴师,西塔闹市第一慈善商人——阿菩。 小坏王也不知道阿菩兄弟,先前在离奇失踪事件中总共死了几次,所以他也不想再让对方浪费一次复活名额。无奈之下,他就决定带着牛小鼠亲自下场,要与那七八只凶悍的灵兽“亮剑”。 他亮剑的姿势还是很帅的,一声牛叫,惊天动地,四蹄飞塌,溅起无尽尘埃,气势堪比老君的板角青牛,重现人间。但他亮剑的过程却是无比痛苦的,因为那七八只灵兽真的没什么脑子,完全不理会青牛下山的气势,只在短暂的愣神间,就非常抱团地一块冲上来干他。 任也本以为自己体形巨大,光凭气场就可以震慑一下这些凶兽,但却不承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无尽的爪影,以及数张血盆大口的撕咬。现如今山中绝大部分的灵兽都处于一品一二阶的品境,肉身之力,术法之能,也都处于很初级的阶段,并没有拉开太大差距。 如此一来,任也亮剑之后,就瞬间扭转了黄熊单方面挨打的尴尬处境,因为那七八只灵兽全冲他来了。 无名青牛以一己之力,独斗七八只凶兽,在气势上是不落下风的,但在交手中却被捶得满头是包,满身是血。只不过,它毕竟是兕牛一脉的生灵,气血之力充盈,且皮糙肉厚,非常扛揍,再加上它的独角无比尖锐,刚刚开悟的灵兽只要是正面被它捅一下,那肯定是非死即残的下场。 一时间,那七八只凶兽虽然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上风,但它们一时间也拿不下这头疯狂尥蹶子的青牛,只能是你一口,我一爪地围着它痛殴。 任大牛真的是遭老罪了。他目前还没有学会回龙术的攻杀之法,再加上他体形巨大,出招笨重,也很难在团团包围中形成强有力的反击,就只能在原地绝望地尥蹶子,用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是什么招数的招数,发疯一般地勉强防守。但即便这样,他也一直处于单方面挨揍的状态中,心里憋屈至极,倍感屈辱和冤枉。 他本想好好地逛个街,却莫名其妙地遭此横祸,且最重要的是……他明明是为了帮助化身黄熊的阿菩兄弟,才被迫出手的。但他没想到,自己进来帮忙之后,那黄熊却踏马的直接跑了,撅着个大屁股,很笨拙地想要将大鹅提溜起来,直接尿遁跑路。 这踏马是人?!这人间还有仗义可言吗? 任也看到这一幕,气得乳腺癌都快犯了。但他现如今还不能口吐人言,自然也就没办法怒骂阿菩兄弟这种果断卖队友的无耻行为。 老实讲,黄熊其实也踏马的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挨揍时,那蠢呼呼的青牛却要突然冲进来,而后莫名其妙地与自己一块挨打。 我认识你吗?根本就不认识啊…… 那就说明,这青牛很可能是与眼前的灵兽有旧仇的,所以青牛在见到自己与这群凶兽“杀”起来后,才会出手偷袭的。既然如此,那就让它们去拼命吧。因为伟大的园区之主亲口说过,队友就是用来卖的,更何况我们还不认识……十分“睿智”的阿菩,在心里想到这些后,就准备趁机跑路尿遁了。 没办法,他在被这群灵兽群殴之前,就已经和呆头鹅受过数次伤了,且一直都没有好利索,现在即便想帮忙,也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 跑路,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呆头鹅被一爪子拍飞之后,又被另外一只灵兽活生生地咬断了左翅,鹅身鲜血淋漓,早已疼得昏死了过去。黄熊撅着大屁股一路小跑,而后抬爪提溜起了大鹅后,就迈步向山脚下方跑去。 这摇光峰实在是太他妈的凶了,自己刚走到山脚就差点没死了,这里绝非可以久留之地,还是先跑远点再说吧。 水泽旁,任大牛见到黄熊提溜着大鹅跑路,而牛小鼠兄弟虽然对自己不离不弃,但其本身的战斗之能实在是太弱了。它自打加入战斗后,就一直处于到处乱窜、零伤害零助攻的混子状态。哦,不对,它连混子都算不上,因为混子起码还能登上赛场,而牛小鼠最多就算是自己的啦啦队。 他麻辣隔壁子的,合着你们几个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演我啊?!要么帮不上忙,要么直接跑路,就留我一个人挨打?任大牛的心里,已经愤怒到了悲壮的程度,因为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坚持不住了,这进入秘境的第四次死亡,很可能就要在一秒的时间内发生了…… “阿菩啊,难怪你这个王八蛋会被一个人骗两次,难怪园区的精牛肉都给你吃……你是真踏马该啊!老子再死一次,复活花销就要来到八十万了!!”无名青牛绝望地叫着,心里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惨死现场的准备。 “咚,咚咚……!” 就在这时,山林上方突然泛起一阵沉闷的塌地声。紧跟着就是尘土飞扬,山林激荡的景象。 “吼!!!” 一声如惊雷般的兽吼响彻,传遍方圆数十里范围。 这是先天圣灵暴怒之声,这是园区的绝对大腿,即将亮相的惊人威势。 一时间,山林无数灵兽,都听到了这惊天的怒吼,它们或是急速赶往这里,想要看看热闹;或是散发浅淡的神念感知,想要远远地窥探一下。这些灵兽中,有不少都是潜伏在摇光峰的游历者所化,他们也很想了解一下自己未来的对手。 “嘭!” 一块人头大的岩石,被一只足有牛头大的先天圣灵之蹄踏碎,碎石横飞,激涉四方。 “噗!” 略显沉闷的鼻响声泛起,一头通体雪白,狮身赤发的灵兽,头颅之上顶着一只大蜘蛛,浑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气息,自山林上方俯瞰水泽之地。 一时间,围殴任也的那七八只凶兽,全都感知到了先天圣灵白泽的气息。它们心中本能诞生恐惧,下意识地挪蹄后退,目光十分畏惧地看向了山坡之上。 从这些灵兽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它们应该不是玩家游历者所化,而是天道在此间演化出的残魂,本能受先天圣灵的气息压制,所以才会如此明显地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白泽只是站在山坡之上,抬头凝眸,向水泽之地投去了一个冰冷的眼神……那群凶兽便毫不犹豫地轰然溃散,掉头就跑。 任也在亲眼见到这一景象后,心里顿时酸溜溜地怒骂道:“这踏马不就是爽文中写的龙傲天吗?!一个眼神吓退百万敌兵?这……这简直毫无人物深度可言。靠,没意思……!” 他心中大恨,但恨的却是自己没有在万灵园秘境中,拿到龙傲天的剧本。 “嗖!” 山坡上,白泽一跃而下,身如鬼魅,速度快到了极致,直奔那逃向密林中的凶兽追杀而去。 “你们这群不开眼的狗东西,竟然敢搞我们家的慈善商人,一众亲朋好友的钱袋子?!这简直无法原谅……!”白泽骂骂咧咧,凶悍无比地冲入密林之中,而后就展开了血腥追杀。 同时,它也冲任也喊道:“山中的游历者太多了,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小坏王心领神会,驮上了牛小鼠之后,就立马去追深受创伤的黄熊了。而后者这回也没有再跑了,因为他再傻,也能听明白白泽刚刚的喊话。 慈善商人,一众好友的钱袋子?这踏马说的不就是我吗?!我这是在摇光峰中遇到了园区小队的那帮可爱之人吗?……这段时间饱受折磨的阿菩,在猜出正确答案后,心里竟有了一种他乡遇亲爹的激动感,手里提溜着大鹅,站在原地眼泪汪汪。 但等待他的却不是一个亲爹似的温暖拥抱,而是一头蛮牛奋力冲刺后的,惊天一蹄。 “嘭!” 任也追上黄熊,上去就是一招飞蹄大鼻窦,拍得对方脖子以上猛然转了半圈:“踏马的,老子打不过蠢虎,还打不过你吗?!我拿命帮你,你提溜着大鹅就卖我?你是人吗,我踏马揍死你……!” 小坏王气得差点没当场把黄熊的卵子给挤出来,但后者也没有还手,因为它已经看懂了,这无名青牛肯定是自己人,刚才帮自己也是怕他掉一命。 不多时,虎哥在密林中杀了三只凶兽,取走三枚内丹,而后又将其它灵兽吓得直接跑出了摇光峰。 他速战速决,回来之后就与任也等人迅速离开了事发地点。但即便是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还是被不少灵兽窥探到了。 在这些灵兽中,有一只巴掌大的黑蛇,迅速在地上游走,而后写下了一行规整的小字:“那先天圣灵……就是那晚我们遇见的那个。” “它一品二阶了,我们打不过他。”旁边,一只栖息在树枝上的翠绿灵鸟,竟也可以口吐人言地回道:“鸿运道府还未开放,摇光峰的争斗也没有开始。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一刻钟后,临时的山洞小家之中。 阿菩与任也、虎哥、王黎黎已经正式相认了。起初,任也一直以为那只呆头鹅,可能是自己小队的某位成员,或者是邓同起守岁人小队中的某位成员,因为阿菩在尿遁跑路时,对它表现得很是在意。 但众人万万没想到,那只呆头鹅仅仅就只是阿菩在路上遇到的残魂灵兽,且还是一只母鹅。 在写字交流的过程中,小坏王也得知了阿菩兄弟这段时间的苦难遭遇,这简直堪比一部奇幻漂流的悲剧小说。首先,阿菩是熊罴一脉的生灵,天生力大无穷,善修肉身武道,且在刚刚涌灵开悟阶段,就具备一品二阶的肉身气血之力。 按理说,他这次进入万灵园秘境后,抽卡抽得还是很不错的,因为这熊罴一脉的天赋潜能,虽然不算是万灵之中最拔尖的存在,但却也是上等之姿,绝对能排上号的。 但阿菩却在开局阶段,足足经历了四次离奇失踪的事件。也就是说,他刚一出场,就踏马的直接连死了四回,比小坏王还多一次。这等同于是把前期的容错机会,基本给消耗干净了。 而后,他出生的那座山峰之中,竞争也非常激烈。有数只非常强大的灵兽,在涌灵大会结束后,就立刻开始围猎其它灵兽,并吞噬其内丹,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品境。若对方只是一只强大的灵兽,那阿菩或许还尚有自保的能力,但偏偏那几只灵兽非常抱团,就一直追着落单的灵兽杀。 没办法,阿菩就只能跑,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十二仙山道阁,但他却不敢绕路,因为道阁的开府时间就三十日,绕路就意味着可能赶不到,拿不到心经与术法。但偏偏那几只强大的灵兽,也要去道阁……所以他就不得不面对,对方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杀,而他则是要时刻承担对方可能会追上来的压力,就只能无眠无休地疯狂赶路。 他也就是在这段时间认识的大鹅妹妹,二人结伴同行,而后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十二仙山道阁。他们在道阁之中抄录完心经与术法之后,就顺路去了最近的鸿运九峰之一——天权峰,并准备在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小队的成员。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到天权峰不久后,那里就展开了极为血腥的“圈地”之战,因为入驻天权峰的许多游历者,比摇光峰更早地形成了抱团势力,且大致可以分为两家,那就是自由阵营势力与混乱阵营势力。 在阿菩的写字叙述中,他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那里的自由和混乱游历者,能够这么早地相认并形成共进退的势力,但他却清晰地写明,天权峰上也是有两只先天圣灵的。 一只是金毛犼,神力无双,且目前也到了一品二阶,甚至可以动用简单的术法了。这只金毛犼就是自由阵营的领头灵兽,他组织了三十余只游历者灵兽,在天权峰中占据了一片范围极广的地盘。 而另外一只先天圣灵,则是一只金色鹏鸟。这只鹏鸟其实也是自由阵营的游历者,因为阿菩特意打探过它的消息,但却不知为何,这只鹏鸟却与混乱阵营的游历者混在了一块,并与金毛犼率领的自由阵营势力,展开了对天权峰的争夺。 俗话说,神仙打架,百姓遭殃……由于天权峰过早地展开了圈地之战,所以阿菩也遭受到了波及,并在双方血战的过程中,两次身受重伤,最终被逼无奈只能主动跑出天权峰。 离开后,他就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如果找不到园区小队的成员,只单打独斗的话,那可能在万灵园第一章的剧情中,就直接出局了。所以,他在一处荒山墓地中偷了一块木牌,并刻上了我爱吃牛肉的字后,就开始了寻亲流浪之旅。 还好,他只走了两个山峰,就在摇光遇见了任也他们。而先前在水泽旁围殴他的那群凶兽,其实也是出于圈占地盘的心思,才主动展开的攻击。因为黄熊是外来的,并在那群凶兽占据的地点休息,所以……人家认为他是来抢地盘的,那自然就会动手厮杀。 虎哥听完阿菩的叙述后,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天权峰在现阶段就要分出谁是山大王了?” “差不多吧。”阿菩在地上写道:“金毛犼身边有三十几只灵兽,且全都是游历者,因为我打听过了……而那金色鹏鸟身边的人虽然不多,只有十几只灵兽,但却战力极强,很凶!双方现在打得难解难分,我估计至少有一半的灵兽,都在厮杀中死过一次了……所以,这两拨人,应该是现在就想确定天权峰的‘王位’。要么金色鹏鸟把金毛犼他们赶走,要么就是他自己被赶走。这样一来,鸿运道府一开,他们两股势力之中,就必然会有一伙,直接占据天权峰的鸿运道府,以及三个福缘道府。” 虎哥沉吟半晌,很是倨傲地问道:“你觉得,若我亲临天权峰,能否爪撕那金色鹏鸟和什么狗屁金毛犼?” 阿菩面对这样霸气的询问,直接在地上写着回道:“你能不能爪撕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得被这两伙人打得夹不住屎。先不说,那两只先天圣灵本就不弱于你,就光是那抱团的四十余名灵兽,也都不是寻常凡兽啊。就这么说吧,我这熊罴一脉的生灵,混在其中,也就是个中游的水平。所以,我们的人如果不集合,那……那肯定是没办法跟人家碰一碰的。” “这么强?!”任也有些惊讶道。 虎哥一见阿菩的回复,顿时皱眉分析道:“玛德,那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成功集合的呢?我们也进来了二十多位游历者,但现在就咱们几个碰见了……其他人的影子还没见到呢。” 王黎黎斟酌半晌,在地上写道:“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那应该都能悟出来用文字沟通的方式。所以,我觉得这两伙势力能如此快地形成,那很可能跟他们的阵营有关系。比如,这些自由阵营的游历者,在入门前就认识,或者是相互听说过,所以……遇见了就一块抱团走,久而久之……队伍规模就形成了啊。至于那自由阵营的金色鹏鸟,他能因为混乱与自己阵营的人开战……那就说明,他肯定是进门前就已经与混乱的人约好了要共同游历万灵园。” “嗯,有道理。”任也见到王黎黎写下的分析后,脑中瞬间就想起了进门前的康爷。他本来也是自由阵营的人,但却一直在等混乱的同行者赶到天都,所以,那只金色鹏鸟有没有可能就是康爷他们那一拨人在秘境中的身份呢?或者说……金色鹏鸟就是康爷本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园区小队在这个秘境中,就又多了一个大敌啊。金色鹏鸟……那可是传说中的至高神兽啊,完全是不弱于虎哥的。 看来,这万灵园秘境对所有修道者而言,那确实都是蕴藏着无限可能,无限机缘的。 就这样,园区四人组在山洞中一直聊到了入夜时分,而后王黎黎就从任也没用掉的那些草药中,挑选了一些适合治疗大鹅与黄熊外伤的药草,让虎哥嚼碎了,给他们糊在了伤口之上。 阿菩受的伤很重,也一直都没有好利索,左侧腹部的一条爪痕创伤附近,甚至都开始鼓起了脓包,隐隐渗出血水了,他肯定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的。 只不过,让任也有些没想到的是,阿菩兄弟都伤成了这个逼样,但却还惦记着昏迷不醒的大鹅妹妹。他被王黎黎敷过草药后,就一直守在对方的鹅身旁。 呆头鹅妹妹的左翅膀被活生生咬掉了一半,且鹅身之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瞧着十分可怜,且处境危险。 现如今的开悟神兽,都还没有完全学会各种术法,所以治疗其它灵兽的手段十分稀少且原始。任也瞧着阿菩兄弟,甩着蹄子走过来,在地面上写道:“究竟是这鹅妹妹太迷人,还是你在温柔中动了情?” 阿菩的熊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色,扭头看向任也,写着问道:“牛小鼠就是一只残魂灵兽,而且目前还帮不上你什么,最多算个累赘。可你为什么还要带着它?” 任也闻言沉默,心里却知道了阿菩是怎么想的。 “是人也好,是兽也罢……但总归都是有感情的。我这一路上……几次险象环生的时候,都有它陪着。我知道它天赋一般,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它都没什么利用价值……但……但我就是不想它死。”阿菩眼泪汪汪地写道:“这种感觉很奇怪,完全不是饲养一种宠物的感情……因为我在这里也变成了灵兽,所以我能感受到在这一片原始之地中,想要生存是有多难……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更像是伙伴。” 任也理解他的意思,也很快就想到了先前牛小鼠帮自己探点,帮自己采摘野果时的美好记忆。荒山古道,一牛一鼠,迎着烈阳与圆月,相互拉扯,结伴而行……这种患难与共的记忆,确实容易被人铭记,也容易形成伙伴之情。 但他的嘴很贱,所以写着回道:“阿菩兄弟,我万万没想到,你的初恋对象……竟会是一只鹅。” “你滚吧,行吗?”阿菩耸搭着眼皮骂了一句。 “刷,刷!” 任也涌动浅薄的神念,拿出两颗牛小鼠给他的火精石,放在地上,而后由衷地劝说道:“原始之地,物竞天择……这是天地自然之规律。万灵园秘境的意义,在于你所经历的,你所感悟的……所以,遇到有些事情,千万不要太执拗。” 阿菩兄弟明白他的意思,只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任也留下两颗火精石,让阿菩用于救助大鹅后,就转身去了山洞最里侧,准备兕帝内经的修炼。 …… 天权峰。 金色鹏鸟住在自己干净整洁的“寝宫”之中,正在明悟修炼。 它的寝宫位于一棵古树的树杈上,位置很高,可以俯瞰山中大半部分的景色。寝宫面积大概有一个小木箱大小,主要建材取自于各种古树的树杈与树干……当初建造这座“寝宫”动用的人力,是四只品相不凡的灵兽。它们用爪子硬生生地劈刨了两天,用嘴咬,用爪尖挠出各种图腾雕刻,这才凑出搭建寝宫的木板,而后又帮金色鹏鸟做了这么一处很是奢华的府邸。 由此可见,金色鹏鸟在自己的小队中,绝对是老爷级的存在。它每天要吃的灵兽之肉,也全都是小跟班们用嘴叼回来的。与任也相比,他在这里过的,那绝对是古皇一样的生活。 只不过,它这寝宫是没有门的,以便于它从苍穹之上,直接就可以飞进来。再加上这寝宫挂在树杈上,位置很高……所以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可供人参观的硕大骨灰盒。 “刷!”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山头的仙鹤,飞掠到了古树的枝丫上,口吐人言,声音轻灵动听:“谈完了,那金毛犼准备带人走了,不与你相拼了。” 金色鹏鸟缓缓睁开锐利的眼眸,轻声道:“那就好。它走了,我便可以专心修炼心经,而后找机会去一趟那个地方了……!” “哪个地方?”仙鹤拍打着翅膀询问。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金色鹏鸟反问。 “当然是为了真龙啊!” “那不就得了。”金色鹏鸟淡然道:“哪里有真龙的下落,我就要去哪里。” “你才一品二阶啊,这太早了吧。” “不,我准备动用一次潜入者令牌。”金色鹏鸟态度十分坚定道:“大部分人都觉得,现在就找真龙有些太早了,但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有预感,越早有真龙的消息,就能越早得到领先于人的机缘……!”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三章 心经小成,胆大包天的计划 亥时初,深夜。 任也再次修炼起了兕帝内经,由于他先前已经有了两次失败的经验,所以这一次的修炼过程则是变得顺利了不少。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地缩短了在额头独角处的“停灵”过程,令灵气球与浊气球的体积,对比上一次还要变得更小了一些。淬灵之后,两珠分开,各自悬在任也的头顶。 而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涌动神念,进行引灵入体的步骤。 灵气珠被他一口吞下,沉入腹内,并在星核内丹之下爆裂而开,形成了一片瞧着很是浅薄的灵海;浊气珠自牛角入体,而后又流过龙脊,暴力冲击着气血经脉,以达到扩充气血经脉广度、宽度、洗涤自身的目的。 任也按照神典帝经的周天循环之法,引动着浊气珠开始游走四肢百骸,并令其在流淌的过程中,逐渐融合那些隐藏在气血经脉内,而后经过浊气珠暴力冲刷、挤压而形成的体内浊气。 如此一来,浊气珠变得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归入丹田的阶段,就已经形成了一颗比黄豆粒还要稍微大一点的圆润之珠。这个过程就像是滚雪球,天地之间的浊气,是在体外淬炼而成的;而后被引入体内后,又在暴力冲刷经脉时,吞噬了青牛自己肉身中的浊气。如此一来,它才会有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的表现。 浊气珠在体内游走过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后,任也顿感自己的肉身变得无比通透,舒适……仿佛先前绝难忍受的胀痛感,就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俗话说,先苦后甜,这个过程,就很像是“开始”的时候很疼,很涩,而结束的时候,却只有香汗淋漓,非常舒爽的感觉。 苦尽甘来后,神典帝经中最难的过程,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浊气珠飘浮在星核内丹之上,散发着十分斑杂的光芒。任也用神念仔细感知着它,而后就准备进行帝经的最后一步:熔炼混元之气,并在内丹星核之中,种下“灵种”与“浊种”。 “轰!” 任也一念顿起,飘浮在腹内星核内丹之上的浊气珠,就如同烟雾一般轰然溃散,形成了一片浅薄的浊气之海。 “哗啦啦!” 小坏王一心二用,先是操控着星核内丹下方的灵气之海,开始顺时针地旋转;而后又以神念自浊气之海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缕缕很微薄的浊气,缓慢地浇灌向灵气之海中。 这个景象,就很像是“加水和面”的过程,内丹下方旋转的灵气之海就是“面”,而浊气之海被抽出的一缕缕气息就像是水。 起初,小坏王觉得《兕帝内经》在这一环节上的修炼方式,实属有些画蛇添足,甚至还有些左右脑互搏的意思。因为在心经停灵的过程中,本来就是要把天地灵气与天地浊气,通过神念淬炼,彻底分成两部分,从而形成两个灵球。 那么在这最后一步中,它又非要将淬炼好的灵气与浊气,重新地相融在一块,那这不就是自相矛盾的修炼方式吗?既然最后的步骤是相融,那先前就没必要将灵气分开啊。 任也在这问题上曾经纠结了小半天,但后来他就参悟明白了,这兕帝心经之所以要用这种方式修炼,其实归根结底就俩字——平衡。 天地灵气在被淬炼之前,其内的纯净灵气与浊气,那肯定是不平衡的,有时浊气多,有时灵气多。所以,帝经将两气分开后,灵气在腹内归一,形成气海,而浊气就可通过暴力冲刷经脉,积累出足够配比灵气的体积。 这样既能提升气血经脉的宽度、广度,还能在无数次修炼中,洗净体内杂质,令肉身更上一个台阶,并且为最后一步种下灵浊二种,提前做好“平衡”的铺垫。 “呼啦啦!” 腹内,星核内丹之下的灵气之海徐徐转动,而上方的一丝丝浊气则是像添的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浇灌其中,确保不会超出混元之气缓慢形成的平衡。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后,内丹下的灵气之海,逐渐变成了一个顺时针转动的太极图。一边是纯白色的灵气,一边是黑色的浊气,两者相融着流动,形成了一种近乎浑然天成的美感。 太极图中央位置的“黑白鱼眼”,则代表着灵种与浊种。 “轰!” 一股混元而成的气息,自任也腹内的丹田中陡然升腾。 “玛德,成了!” 小坏王内心激动万分,因为他感知到了,这就是帝经中说的,当灵种与浊种彻底达成完美平衡后,就会形成的“混元”之气,也被帝经称为“道”气。这与先前王安权夫人何珠珠炼化出的混元之气是完全不同的,位格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克制住心中的激动情绪,在混元道气形成的那一刻,才猛然引动两气相融的太极图,烘托着那黑白鱼眼代表的灵种与浊种,迅猛地撞入了自己的星核内丹之中。 “轰!” 一股比先前还要更为强烈的刺痛感、胀痛感,如潮水一般袭来。 小坏王疼得浑身都在颤抖,感觉自己的神魂就要在这剧痛中崩溃溃灭。但他残存的意识却在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个过程要远比先前洗涤经脉时短暂,只要能咬牙挺过去,那就真的成了。 “呃……哞哞……!” 他发出一阵神魂已经高潮的叫声,幽幽回响在山洞之内。 阿菩和王黎黎见到他莫名其妙地发出这种鬼动静,便都立马起身想要探查,但虎哥却摆动着大爪子说道:“不用管……这王八蛋的悟性确实强,脑子也好用。他竟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帝经启蒙篇炼成了。” “呼……!” 任也硕大的牛嘴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强烈至极的剧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太极图在涌入星核内丹之后,灵种与浊种就被星核内丹瞬间吸收,而太极图本身的灵气与浊气,则是彻底相融,成为了缭绕在星核内丹体表外的“混元道气”。 是的,帝经初成的具体表现就是,混元道气会彻底包裹住内丹星核,那景象就像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一片,而内丹星核隐藏在混元道气中,似乎蕴藏着无限可能。 “轰!” 当混元道气如仙雾一般缭绕并包裹住星核内丹后,小坏王体内剩下的那些浊气便顺着他的口鼻流出,飘散天地。既然面已经和好了,那剩下的水就不需要再加了,只令其重归天地便好。 这个过程被称之为“散灵”,混元之气达成完美平衡后,要散去体内多余的浊气或灵气。 这次堪称完美的“周天循环”结束后,一股极为舒适的感觉,让小坏王的神魂都有些战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经脉,气血之力,在浊气珠的洗涤下,明显增强了几分。 是明显的增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三年没洗澡的人,突然享受了一次全浴待遇,洗完后,就不自觉地会令人有一种浑身轻盈,耳聪目明,整个肉身都异常舒适的感觉。 任也趴在地上,牛身被汗水浸透,双眸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心里很享受这种肉身与星核内丹有明显提升的舒爽感,但同时也有一种绝世高手的孤独寂寞冷。 众所周知,小坏王的性格一直都很贱,遇到难题时,总会骂骂咧咧,但当他真的过了难题时,却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心里很清楚,当混元道气开始缭绕在自己的星核体表时,那这神典帝经的启蒙篇,对他来说……其实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神典启蒙篇,总共就只有七八百字的内容,且其中也仅仅就包含着兕牛一脉自涌灵开悟后,到一品大圆满境界的修炼方式,而再往后的二品晋升、三品晋升……就全都没了任何记载。 也就是说,任也未来的一段时间,只需要按照这次成功地运转周天循环的经验,稳步令腹内的星核内丹增长,那成为一头一品大圆满的灵兽,就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至于后面的路要怎么走,那就全要靠他自己参悟了。说白了,就是他要借助神典帝经赐予自己的夯实基础,自行创造出后续的修炼之法。 这无疑是千难万难的,古往今来可自称为帝的生灵,又有几个呢?要靠自身揣摩出神位之人的修炼之法,这难度无异于自创大道,这也是为什么虎哥会这么抵触任也选择此经的原因。因为他觉得以小坏王的天赋而言,如果达到触道阶段,那或许能成……但如果仅仅就只是四品境大圆满的心境与阅历,那是绝对不可能自行创造出,不弱于帝经本身的后续修炼之法的。 “呼!” 小坏王长长地出了口气,在心里轻声呢喃道:“创造出帝经的后续修炼之法,这肯定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我现在还是要务实一点,得赶紧想办法借着帝经启蒙篇的基础,尽快晋升到一品大圆满境。” 他那日在初次悟透了“归气术”后,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确实是有些要钻“天道空子”的嫌疑,更需要亲自尝试一下,才能知道是否可行。 并且,这个尝试也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那就是得动用一次潜入者令牌。 如果任也还是在单打独斗时期,那他肯定不会现在就去尝试,因为用一次潜入者令牌,那就要“阳伟”三十天,完全丧失自保能力。但好在他和虎哥已经集合了,并且今天又撞见了阿菩,所以……即便他把令牌用了,那也依旧可以抱别人的大腿。 小坏王一直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心里一旦有了决定,那就不会犹豫。 “刷!” 他极为果断地呼唤出潜入者令牌,而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这一举动直接让一直暗中观察他的虎哥惊呆了。他搞不懂这个蠢逼究竟是在干什么,所以十分诧异地传音问道:“卧槽,你为什么突然自杀了?这好好的你突然用它干什么?!” 小坏王回归本尊之态,以气运屏蔽自身,而后传音回道:“你是一只很要强的虎。所以,我决定了……以后每到三十天,我就用一次潜入者令牌。这样一来,我们遇到强敌时,我就没办法以本尊之力帮你了……也切断了你可以与我并肩作战的懦夫想法。以后的路……要么是你一个人打所有强敌,要么就是被所有强敌一块打。怎么样,我给你想的这个负重训练之法是不是很天才?” “天才尼玛&@#¥!”虎哥破口大骂:“我肯定不是人,但你是真踏马畜生……放眼整个厚土,都找不到你这样的王八蛋。” “你看,你又急。”小坏王贱嗖嗖地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虎哥懒得鸟他:“你坑我,是坑不到的。反正遇到强敌打不过的时候,我就不信,老子堂堂白泽转世,还能跑不过你这头蠢牛。” 任也不再多言,只按照心中的那个大胆计划,呼唤出了他在虚妄村秘境时得到的《神典—补天方》。 此典也是一部残篇,但它却是任也的修炼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虎哥趴在硕大的岩石之上,见他拿出了一部典籍观阅,便冷嘲热讽道:“呦,你这是想不到,如何补全帝经二品境的修炼方式……所以就去其他经法中找灵感了?” 小坏王自然不会与一只大脑缺根弦的蠢虎较劲,他只低头凝望着《神典补天方》,小心翼翼地翻阅着,并精读每一种惊世丹方的炼制方式,以及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夜越来越深了,虎哥见他已经成功炼成了帝经启蒙篇,应该也不会再遭受什么危险了,而后就沉沉睡去。 任也熬夜苦读补天方,一直到寅时初,这才从典籍中找到了一种勉强适用于现阶段的丹方——名为“七宝回灵丹”。之所以说是勉强适用,那是因为《神典补天方》中记载的丹方都位格太高了,动辄就是六品触道境修士才会用到的方子,那别说任也现在只是一头一品青牛了,即使就是他本尊的四品大圆满境界,也都暂时用不到这神典中的绝大部分丹方。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挑选了神典中最寻常,也最向下兼容的七宝回灵丹方。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就把自己的人皇印,人皇剑,轮回莲灯,以及凰火炉等数件法宝唤出,而后遮蔽其气息,将它们规整地摆放在了自己的身边。除此之外,他还试着引动出了一缕轮回之气,一缕紫运,投入到了凰火炉中储存。 以凰火炉的品境,以及对紫运和轮回之气的熟悉程度而言,它至少是能将这两道浅薄的源气本体储存数年之久的,可令其一直凝而不散。 他把自己的部分家底儿都掏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多做什么,只以本尊的姿态沉沉睡去。 …… 一转眼,次日下午。 任也这一觉足足睡了七个时辰,等他醒来之时,自然也已经过了动用潜入者令牌的时限,所以他也重新变成了青牛之身的模样。 “啪!” 他幽幽地睁开了眼眸,习惯性地打了个鼻响儿,而后就立马看向自己的四周,但却没有发现昨晚自己以本尊之身呼唤出来的那些法宝。 人皇印,人皇剑,轮回莲灯,凰火炉……竟全都消失不见了。这也就是说,他藏在凰火炉中的轮回之气、紫气,肯定也全都消失不见了。或者说……即便那两道气体还存在,那他也感知不到了。 “玛德,这真就一点挂都不让开啊……!”任也本想以本尊之态,呼唤出自己的法宝,将其硬留在秘境之中,而后再以青牛之身的身份,去尝试着借用一部分法宝的能力,但很明显这个计划失败了。 他昨晚在呼唤出法宝的时候,还特意用神念向法宝灵韵中,不停地灌输着青牛的形象,令其对青牛不再陌生,不再抵触,以此来达到让青牛暂时使用它们一下的目的。 但即便是这样,那四件法宝还是消失了。 陡然间,天道昭告之声响起。 【天天老想钻我空子?我踏马早晚搞死你!】 这是一种近乎于破防似的警告,更是天道对小坏王一个人的鄙夷唾骂。 “……!” 青牛无语,心里暗骂:“踏马的,规则存在的价值,那不就是要被人想尽一切办法破坏的吗?这狗天道……真的是毫无格局可言。” 到了这一步,他就已经清晰地意识到了,在此间秘境之中,这灵兽之身虽然可以和游历者的本尊之身相互切换,但却无法做到以本尊之身去疯狂喂养灵兽之身。如若不然……那以一个四五品境修道者的身份,想让一只一品境的灵兽快点长大,确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个空子没法钻,但好在小坏王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太多失望的情绪,因为他已经记下了自己最想要的七宝回灵丹方。 丹方可以靠脑子记住,而青牛身是具备游历者的记忆的,所以这种操作不算违反天道规则,也不是外物,而是一种经验与阅历的继承。就像虎哥,它本就记住了厚土之地,多种先天之灵的修炼方式,那自然也可以用在现在的白泽身上,这个规则对所有人也都是公平的。 “踏踏……!” 任也稍稍沉思后,就起身走向了虎哥与王黎黎。 “你昨晚成功了?!”王黎黎见他走来,便在地上写字询问。 “嘿嘿……!”任也露出了憨厚的牛笑,用蹄子写道:“阿菩呢?赶紧叫他来开会,我有一个伟大的修炼计划要宣布……!” 一句询问之言,把王黎黎与虎哥都给干沉默了。 “怎么了?!”任也察觉到他们的异样表情,便立马又询问了一句。 “唉。” 虎哥长叹一声,摇头道:“大鹅妹妹死了,没有熬过凌晨……阿菩兄弟有点伤心,今日一大早就亲自给大鹅出了殡,一整日都没说什么话。刚才我从外面回来,看见阿菩一个人蹲在洞外的峭壁上,以木材生火,正用一块石板煎着什么东西,味道还挺香的……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死了?!”任也有些惊讶。 “嗯,那大鹅妹妹接连被许多凶兽暴揍,伤得太重了……!”虎哥点头。 “唉。” 任也内心长叹,觉得这事儿发生得有点突然。但转念一想,那大鹅妹妹本就天资一般,且昨日又被凶兽的爪子伤及了内脏,还硬生生被咬掉了一只左翅,所以,她没能熬过凌晨,这也实属正常吧。 “你要开什么会?”虎哥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任也调整了一下情绪,而后模样认真地在地面上写道:“神典补天方+可以催熟草药年份的归气术静液+加阿菩纯熟的控火之术+可以燃火的牛小鼠火精石+寻常的草药……这个组合,用于自主研发咱们园区灵兽小队所需的提升品境的丹药,你们觉得有没有搞头?!” 王黎黎听到这话,瞬间呆住。 虎哥沉吟许久后,激动道:“卧槽,你昨晚动用潜入者令牌,就是为了搞这个啊?!我不得不说……你确实是有点天才啊!这个组合……那是相当有搞头了,只不过实践起来……还是有点难的。” “确实有才!”王黎黎简单而又直接地夸赞了一下任也。 虎哥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又问:“我知道你有神典补天方,也知道你的归气术可以搞出那个黏黏的精——液。阿菩本就是匠人,那控火术肯定已经非常纯熟了,牛小鼠的火精石也容易被点燃……毕竟阿菩刚才煎东西的时候,就是用了一块这种火精。但问题是……这最寻常的草药,我们要去哪里找呢?而且炼丹,必须要有丹炉啊……!” “哞……!” 任也略有些得意地牛叫了一声,而后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小字:“三十三峰——药圃。” “卧槽!”虎哥的智商在这一刻处于最高点,也瞬间就理解了任也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要去三十三峰的药圃中偷药材?!而后再以翠绿精华之液,提升这些药材的年份;最后由阿菩按照神典补天方的丹方……去将药材炼化成丹?”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依靠着灵丹,迅速提升自己的品境?!” “我的天!小坏王啊,你真是我爹啊!!” 虎哥激动道:“这样,咱们这样。以后我负责击退所有来敌,你们每月给我交出三十枚丹药就行。你记住,你给虎哥好处,虎哥命都可以给你,表妹也可以给你……!” 任也斜眼看着他,突然在地面上写道:“我是废物,我不知天高地厚地选了神典帝经,我一直给小队制造麻烦,却毫无价值……我真的太内疚了,我对不起你……我决定和你割袍断义两年,独自享受丹药,等鸿运道府开放之后,咱们再重新做朋友。” “沃日尼玛!”虎哥登时暴怒:“你要非得这么说,那我就只能给你跪下了……!” “来,给爷做个可爱的表情看看。”任也写完后,冲着白泽勾了勾牛蹄子。 虎哥一秒化身萌猫,双蹄抬起,摆在两腮旁边,表情十分温和地露出笑容,而后又齐齐向下地勾动了蹄子。 “给爷叫一声!”任也要求道。 “咩——!” 虎哥夹着嗓子,可爱发声。 王黎黎瞧着先天圣灵被调教到了这一步,顿时无语地写道:“虎哥,你令我恶心。” “不多说了,我去找阿菩,跟他商量一下,而后咱们就准备去三十三峰偷药。” 任也扔下一句后,就傲娇地甩着牛尾巴,挺胸抬头地离去。 …… 山洞外,一处平整的峭壁小路间,阿菩正坐在一堆乱石堆砌的火堆旁,以一块横着的天然石板,煎着一颗圆圆的球体。 火光涌动,香气四溢。 任也迈步走过去,用蹄子碰碰阿菩,而后在地上写道:“这就是它的命!” “我知道这是命。”阿菩回应:“我也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山清水秀之地,找一处幽静的坟地,将它掩埋。” 话到这里,他表现得有点伤感,双眼也有点泛红。 小坏王不想让他再次陷入到伤感之中,而后便岔开话题,指了指石板上有些糊掉的圆球,写着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煎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煎的是……星核内丹。” “嗯??!你哪儿来的星核内丹?”任也有些疑惑。 “大鹅妹妹的啊……!”阿菩回。 任也惊呆了,愣在原地足足数十息,而后问道:“大鹅妹妹死了,你给她内丹抠出来煎了?!……那下一步?” 阿菩有些伤感,不耐地回道:“这还要问,那下一步肯定是吃了啊!” “卧槽你大爷的……不是,咱们昨天不都说好了吗,这是爱情啊!你怎么能给大鹅妹妹的内丹吃了呢?”任也心神俱震:“你是人吗?!你简直是魔鬼啊……你怎么能下得去嘴啊?” “它内丹有灵气波动,我不吃,别人也是吃。但我吃了,还能提升修为,大鹅妹妹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阿菩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用树枝夹起喷香的大鹅内丹,扭头看向任也写道:“不然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把它卤了珍藏吗?这不更变态吗?!” “……!”任也憋了半天,而后写道:“那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煎了吧……煎着吃……确实干净又卫生。” ..................................................... 此章七千字,还 7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四章 入山行窃,诡异车厢 小坏王总共花了两天的时间,才亲自策划好去三十三峰偷药行动的所有细节。 这个窃取药材的行动主要有两个难点:第一,这三十三药峰之上,是否种养了《七宝回灵丹》所需的药材,那是没人能确定的。但好在小坏王手里握着的是《神典补天方》,其内对于每种药方的记载都十分详尽,比如很多珍贵的天材地宝,那都是极难在市面上找到,所以它是记载了许多下位替代的药材的。 想要理解下位替代药材的长相特性、功效,以及在丹方中的作用,那就需要把药方彻底研读通透。所以,他这两天,不光自己在研究七宝回灵丹的丹方,还特意让虎哥、王黎黎、阿菩三人,闲着没事儿也多研究研究。 按照补天方中的记载,这《七宝回灵丹》本是一种五品大圆满境才会用到的及时补充类丹药。简单点讲就是,修道者在与别人交手,并陷入苦战时,服用此丹药,就可以短暂地补充自身灵力,以此来达到激发潜能、持久施法的目的。 这种类型的丹方本就很稀少,任也先前在多个秘境中,都想买到类似的丹药,作为小队持续作战的补充物资。但很遗憾的是,他们能买到的这类型丹药,功效都很差,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用老刘的生命之水,作为紧急时刻补充自身的“神药”的。 但补天方毕竟是“神典”,它不光记载了这一种补灵类的丹药,并且这《七宝回灵丹》还是神典这类丹方中位格最差的存在。因为神典记载的药方,大部分的都是触道境的所需之物,甚至还有更高的。而这太高位格的丹方,所需的天材地宝也极为难寻,别说在这秘境中找不到了,即便就是人在星门秘境之外,花费大量时间寻找,恐怕也是难以凑齐的。 所以小坏王是在无奈之下,才选择了七宝回灵丹作为炼制对象。 它可补充高品修道者消耗的灵气,那自然也可以帮助低品境的修道者,提升品境,刺激星核内丹成长。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七宝回灵丹对他们现阶段而言,也是作用最大的存在。 小坏王让虎哥等人读懂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记住所有下位替代的药材,以便于他后续为三十三药峰规划出明确的盗窃地点做铺垫。 是的,园区之主就是这样一个严谨的人,即便是要搞小偷小摸的事儿,那也得一板一眼,有模有样地提前做好“行为规划”。 第二个难点,那就是这三十三药峰之中,必然会有巡夜的万灵园弟子,且这帮人对待灵兽的态度非常冷漠。这一点从他们当初路过药峰时,那群弟子对待它们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来。 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任也就决定在偷窃药材的时候,让阿菩动用一次潜入者令牌,并在行动前进行详细的踩点,在行动过程中为大家提供安全保证。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他和虎哥的本尊之身,肯定是四人中最强的存在,轻易不能动用,只能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使用,而偷药这种事儿,也犯不上两个人一同动用令牌,只让阿菩一个人使用,那才是性价比最高的。 其次,他还要耐心地等上三十天,等自己的潜入者令牌恢复使用次数后,再展开行动。这样,不论发生什么事儿,大家都可以用最巅峰的姿态来应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任也每天除了修炼帝经以外,闲着没事儿就会去一趟三十三峰的外围进行踩点,并仔细观察万灵园弟子的值守时间。 …… 一晃三十日的时间过去。 深夜,戌时初。 三十三药峰外,青牛、蜘蛛、白泽、小鼠四兽趴在山脚的草壳子中,正在耐心等待着。 虎哥目视前方,自草丛缝隙中观察着药峰的景象,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玛德……老子万万没想到,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竟会影响到我的心境……我现在真的有点紧张,感觉浑身的毛都湿溻溻的……!” 任也瞧了他一眼,用蹄子在地上写道:“那你这心态真得好好练啊,现在偷个药材你都紧张……那有一天表妹大婚了,你又该怎么办啊?!偷人可比这个要刺激多了……!” “你是不是有窥荫癖啊?怎么天天就扯我和表妹这点事儿……!”虎哥无语:“我再说一遍,我和她就是纯洁的肢体关系……!” “啊?!”王黎黎懵逼了,瞬间脑补出一场近亲大戏。 虎哥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们经常在一块切磋武艺,所以是纯洁的肢体关系啊。” “……你的形容词还是这么超前。”王黎黎有些无语。 “沙沙!” 就在众人扯淡等待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 不久后,回归本尊之态的阿菩返回此地,压低声音道:“我去观望了一下,大致跟小坏王描述的一样,这三十三药峰之中,晚上的看守十分松懈。你们只需要跟在我后面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潜入山中。” 任也听到这话后,心里是有点惊讶的:“看守这么松懈?那万灵园中的大佬,就不怕山中灵兽……随意啃食药峰中的药材吗?这踏马都是什么缺心眼似的管理方式啊?!” 他先前来这里踩过点,也知道药峰在入夜之后,外围是无人看守的,但他心里却觉得山内的戒备一定很森严,不然这药峰不就成了大车店了吗?谁缺点令人全家暴毙的小草药,那不都可以来这里拿吗? 难道是,这药峰之中种养的草药都太过一般了,所以不值得放那么多人看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偷药炼丹的计划可能就要流产了。因为七宝回灵丹所需的下位替代药材,都是十分珍贵的那种,也肯定不会出现在不值得看守的药圃之中。 “玛德,来都来了,现在也只能进去看看了。”任也稍作思考后,便在地上详细写道:“进山之后分开走,按照我提前标注好的下位替代药材,在可能会出现的区域寻找。切记,如果找到了,那就千万不要太贪……偷够一定数量就走。” “嗯!” 众人郑重点头。 “干,出发!” 任也一声令下,而后就与虎哥等兽跟随着阿菩,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向药峰之中。 这一路上他们都行进得很顺利,除了进山的路有点难走以外,就没有遇到任何波折。直到,他们在踏入三十三药峰的领地范围之后,天道的昭告声才毫无征兆的响起。 【恭喜您,成功潜入三十三药峰之中。这里是万灵园细心培育数百年的药园,其内种养着无数天材地宝,而这对于那些心生贪婪的灵兽而言,无疑是一种天大的机缘。】 【但想要夺得机缘……那往往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药园瘴气:无数天材地宝被种养在这里,日积月累之下,则会产生一种气息十分混杂的灵药瘴气。这种灵药瘴气原本可以完美遮盖你的个人气息,但万灵园的内务府,为了防止有潜入者入山偷取灵药,就在此地暗中设下大阵,将药园中天然形成的瘴气于无形间催动,并形成了一种针对潜入者的特殊气息感知。】 【特殊的气息感知:你在这里每窃取一种天材地宝,都会沾染一定量的药园瘴气,且无法隐藏……你窃取的天材地宝越多,肉身散发的药园瘴气便会越浓烈,并最终会令大阵清晰地感知到你的存在,从而彻底暴露。特别提醒:自身品境越高,大阵越容易感知到你的存在。】 任也呆愣愣地听完天道昭告后,便在心里暗骂道:“果然,这狗日的天道,就绝对不会让你在秘境中过得很舒服。来这里不偷药材,那药园瘴气就可以帮助自己隐藏气息;可只要偷了,那自身气息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这规则很简单粗暴啊……就是告诉你,这里可以偷,但却不能偷太多,是有限制的……!” 旁边,虎哥瓮声瓮气地骂道:“看来天道这王八蛋,已经非常了解我们园区小队了。祂很清楚,如果不弄出这个沟槽的规则……那咱们一夜之间,就能把整座药峰的天材地宝都薅干净……!” “能偷就行,先搞完这一次,然后再让小坏王慢慢去思考怎么继续钻天道空子。”阿菩知道自己脑子慢半拍,所以考虑甚少地催促道:“走吧,干完这一票,我回去还要给鹅妹妹上个坟……三十天了,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说她内丹甜甜的像爱情?”虎哥好奇地问。 “就他妈你话多。”阿菩骂了一声,便率先迈步走向山中。 不多时,四兽一人便在异常广阔的梯田药峰中分开,且各自按照小坏王踩点时画的盗窃草图行动,专门挑选目标药材可能出现的区域搜索。 任也并未动用潜入者令牌,还是青牛身的形象,但他这个异常庞大的身躯,行动起来肯定非常扎眼,只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人窥探到。如此一来,他就只能挑选那些植被生长异常茂盛,草药根茎也极高的药园中穿行。 按照《七宝回灵丹》的药方记载,此方中最好的主药是——药勺树的千年聚灵枝,且必须得是树干最尖尖上的那一条聚灵枝,千年而成,灵气藏其内,浩瀚如海。 只不过,任也对成功窃取药勺树的千年聚灵枝,其实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因为这三十三药峰,毕竟是在万灵山脉的三十二峰外的,也不属于万灵园的核心区域,所以这里的药草品相、天材地宝的位格……那肯定都不是特别珍贵与稀有的。 或许三十二峰之内的药园中,可能会存在千年聚灵枝……但在这个地方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几乎不可能。 所以,他就只希望自己能在今晚偷到聚灵枝的下位替代药材。比如,三十年的凝灵草,五十年的通阳莲花等等……总之,补天方中记载的七宝丹下位替代药材足有十几种,而这也是神典的牛逼之处,它并不死板,且向下的兼容性极强。 你有更好的东西,我就可以让你做一桌满汉全席;但你有一堆垃圾,咱们也可以烧一桌好菜。 这十几种下位替代药材,都有两个明显的共同性,那就是药材的年份要求很高,其次是这些药材的生长之地,必须得是一整个白日的时间中,都能被头顶烈阳照耀到的地方。 如此一来,那整个药峰之中,也就只有山巅之地,才能具备一整日时间都能接受烈阳照耀与滋养的条件。 所以,任也入山后的行动路线就很明确,那就是要登顶,尽量靠近山巅寻找。 这不只是一次惊险刺激的技术性盗窃,而且还他妈的极为考验体力。任也为了赶时间,全程都不敢休息,甚至还炼化了两个火精石补充自身。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是在深夜子时左右,才堪堪赶到了山巅附近。 这全依赖于三十三药峰之上,本来就有各种人工开凿出来的平坦小路,以便于万灵园弟子平日里巡视时,路能更好走一些。如若不然,任也想要以青牛身登顶一座荒山的山巅,那最少也得花费一天多的时间。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三十三药峰之上的地势并不陡峭,也没有什么天堑峭壁,反而就像是一根被削尖的木棍,整座山体很是高耸,但山顶却很平坦宽阔,就犹如一块有棱有角的豆腐,显得十分规整。 从任也的角度放眼望去,在山顶最北侧的位置,矗立着一座三进的道观小院,左右两侧是偏屋,至少能容纳十几名万灵园弟子休息。而中央位置的则是正殿,面积相对较大,建筑颜色以黑白为主,瞧着有点像是话本中经常闹鬼的深山古庙。 三进的道观小院外,并没有任何围墙,而任也之所以判断它是三进的格局,主要是因为院内有很多篱笆似的围栏,形成了三进的格局。 任也躲在一片树荫之下,只抬眼就可清晰地看见道观小院中的景象,也瞧见有两间房屋内都是点着油灯的。 说实话,虽然小坏王藏在药园瘴气之中,可以有效地遮蔽自身气息,也极难被万灵园弟子发现……但这种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的事儿,他确实也是第一回干,所以心里非常紧张。这牛身还没等行动,就已经浑身之毛都是湿溻溻的状态了。 “玛德,你是人皇传子,精神点,别丢份!” “现在偷个药都这么紧张?那以后跟爱妃大婚后,还能有去偷人胆子吗?!” “老子必须克服对阴阳子母剑的恐惧,现在就得练胆了!” “……!” 他用吹牛批的方式给自己疯狂洗脑,且在做完心理建设之后,才伏着牛身向山巅正中央的位置走去。因为只有那里不会被三进的道观遮挡住阳光,也适合下替药材的生长。 他小心潜行,距离山巅中央的那片药园越近,也就意味着自己离那燃灯的三进道观越近。 好在……这个过程有惊无险,他慢慢地来到了中央的药园之内,并一眼就见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几种下位替代主药。 是的! 不是一种药材,而是数种……由此可见这万灵园药峰的底蕴,那还是十分出色的,甚至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了,也包含了大多数市面上都可以见到的,买到的天材地宝。 任也像蛆一样,肉身紧贴着地面蛄蛹,一点点地磨蹭到了凝灵草的种养区域。 他借着柔和的月光,用牛蹄子扒拉了一下色如莹玉,且草叶闪烁着明亮白光的凝灵草,牛嘴顿时泛起了微笑:“看大小,这一小撮凝灵草,应该都有四十五年的年份了,完美符合主药的要求。” “嘿,我再看看其他的。” 任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而后就又向其它几株主药的种养区域爬去,并仔细地甄别了起来。 他花费了近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而后才略显失望地返回了凝灵草的区域。因为他发现,其他下位替代的主药药材,年份都太小了……即便他可以用草木惊液来催熟,那性价比也很低,且他也不确定能将其催熟到什么年份。 只有凝灵草最合适,它本就年份充足,如果再催熟一下的话,那成丹质量肯定也更高。 思来想去,他便准备采摘凝灵草,并亲自感受一下采摘后,自己会沾染到什么程度的药园瘴气。 “律律……!” 就在这时,山巅北侧突然泛起了一阵马叫之声。 小坏王吓了一跳,立马低着牛头,并顺着草药缝隙向声音响起之处望去。而后他就见到,距离三进道观大约百米左右的东侧位置,其实还有一间不大不小的马棚。 那马棚隐藏在一小片密林之中,先前从任也的角度是看不见的。马棚中,有六七头背生双翅,通体赤红的高头大马,此刻都趴在棚内休眠。 马棚旁边,还有十数驾马车整齐地排列摆放。那些马车的造型也很特别,你说它是拉货的,却又不太像,因为它没有宽大的车板,只有高约七八米,宽长皆有二十余米的巨大车厢。 但你要说它是负责拉人的马车,那也不太像啊。因为那个巨大的车厢简直是太夸张了,别说坐三五个人了,哪怕就是一次性塞进去三十几个人,那也绰绰有余啊!因为从任也的角度来看,那就不像是一个车厢,而更像是一座不大的小房间。 三头背生双翅的赤红大马,拉着一个房间大的车厢横空飞掠,这个搭配……确实有些诡异啊。 “嘶……这马车……!”任也脑补出马车行进间的样子,心里一时间联想到了很多事情,但却又不是很确定。 众所周知,小坏王的推理能力,主要就来自于他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十分旺盛的好奇心。说白了,就是经常想要作死。 他看了一眼马棚所在的位置,判断出那里也处于药园瘴气的笼罩范围。所以,他便暂时放弃了采摘凝灵草,而后便蛆着前进,慢慢靠向了马棚。 …… 三十三药峰的甲字药园之中,王黎黎和阿菩同行,并且也已经找到了两种七宝丹的辅药。 二人行窃的速度很快,一人拿着个储宝袋,就开始疯狂薅万灵园药峰的羊毛。 “嗖嗖……!” 一株株的天材地宝被小心翼翼地拔起,投入了储宝袋之中,而后二人身上沾染的药园瘴气便也越来越浓烈了。 “差不多了,我偷了十九株,感觉再偷一株……大阵的气息就会升腾,就会开始压制我。”阿菩藏在药田之中,轻声问道:“你呢?” 王黎黎在地面上写下字道:“我也偷了十九株,且也感觉……再偷一株,气息就会暴露。” “那就清晰明了了……潜入者,每一次最多就能偷十九株,超过这个数量,就肯定会被发现。”阿菩谨慎道:“行了,完活儿了,赶紧走吧。” 话音落,七彩大蜘蛛满眼热切地看向了甲字田的另外一个方向,并且表现得有些跃跃欲试。 阿菩今天有些冷比冒热气似的智商在线,他一眼就看出了王黎黎的心思,而后问道:“好妹妹……你什么情况,还想给自己捞点好处吗?” 王黎黎爬到了自己刚刚观察过的那片药田,而后指了指一株通体黝黑,花蕊却极为明艳的草药,在地上写道:“我能感受到,这株毒草中……蕴藏着极为强大的毒性,或许会有助于我的品境提升……!” “哦。”阿菩了然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我已经拿满了十九株,没办法再偷了……不然我一定会把它带走。”王黎黎蛛眼热切,略显激动地写道:“你看,这株毒草旁边,完全没有任何昆虫与走兽靠近过的痕迹,这就说明……它的毒性,可能是附近草药中最强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把它带走,确实是有点可惜了。”阿菩再次流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算了,我今天和它没缘分,下次来偷……再说吧。”王黎黎不想放弃已经拿到的七宝丹辅药,因为这关乎到小坏王的炼丹计划。且它也不确定,将草药从储宝袋中拿出来后,自己身上的药园瘴气会不会衰弱十九分之一。如果不能……那就太亏了。 她还是很理智很聪明的,只不过……她今天却遇到了伟大匠人的“谋略”。 “哎,我有一计啊!”阿菩想了半天后,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计?”王黎黎表示不解。 “你看哈,你偷了这里一株草药,就会沾染一分药园瘴气。但如果你不偷呢?直接就在这里把它吃了,那是不是这株毒草的瘴气就消失了?你也不会沾染它……!”阿菩也准备钻天道空子了。 王黎黎闻言一呆,写道:“这不可能吧?草药瘴气被大阵催动,我即便吃了草药本体,但瘴气也依旧存在啊,它不会消失啊……!” “你笨啊,这还有一个炼化的过程呢?!”阿菩训斥道:“你把毒草直接吃掉,吞噬其中毒性的同时,自然也就炼化了瘴气啊。” 他说得十分有道理,以至于王黎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是天生毒体,你不需要依靠丹药来提升自己啊。你直接吃,直接吞噬毒性就完事儿了。这是你的优势啊,连虎哥都不具备……!”阿菩完全站在王黎黎的角度着想,并主动询问道:“你吃吗?你要是吃的话,我就给你护法,咱们速战速决……!” “可是……我不认识这株毒草啊,我修炼的毒体心经中,也没有它的记载。”王黎黎有些含糊地写字回应:“万一这株毒草……?” “哎呀,你是天生毒体,谁能有你毒啊?!这甲字园中的天材地宝,都是年份极低的,以你的资质……最多鸡鸣之前就能炼化。”阿菩回了一句后,便再次问道:“你吃不吃?不吃咱们就走,吃我就给你护法。” “……!” 王黎黎本来是没想吃这株毒草的,但偏偏阿菩的智慧又让她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并且这种可能是值得亲身实践的。 她回想起那天被人欺凌分尸的场景,一双蛛眼便变得无比坚定。 于是,她试着爬上了那株毒草,张开了嘴,并一口咬向了颜色明艳的花蕊…… 一个敢教,一个敢吃! “噗……!” 一口下去,那株毒草喷出了黑漆漆的浓雾,瞬间包裹住了王黎黎的全身。 “卧槽,有点毒……!”阿菩瞬间就跑到了甲字园外围,轻声传音道:“别怕,我给你护法!” …… 山巅。 小坏王已经靠近了十数驾马车的停放位置,并在没有惊动背生双翅,通体赤红的高头大马下,暗戳戳地用蹄子扒拉开了那硕大车厢的门板。 门板敞开,一点点惯力涌动,以至于车轮向前微微挪动了一下。 “吱,哐啷啷……!” 一股极为熟悉的声响,在小坏王耳中一闪而逝。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五章 药峰中的隐秘,淬毒之体 一阵轻微的酸牙声泛起,车厢的木门缓缓敞开。 紧跟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自车厢中扑面而来。任也正对着木门,瞪着牛眼向里侧观察,却发现这巨大的车厢内空空如也,只有地板上残留着一些干巴巴的泥土,以及一些草药枯黄后留下的残枝败叶。 “这车厢内什么都没有?!从地板上那些土块干裂的程度来看……这马车应该是很久都没用过了,一直就停在这里?”任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而后就又蹑手蹑脚地去偷偷查看旁边并排停放的马车。 花费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他将马棚外停放的十几驾马车的车厢都检查了一遍,而后却发现……就只有两驾马车的车厢内是存放着大量物品的。 这两驾马车的车厢内,满满登登地堆放着各种做工精良的药臼、捣药杵、药沙筛、熔炼火石,以及丹炉等等。总之,这两处车厢内堆放的物品,都与炼药炼丹有关,并且还都是全新的,就像是批量生产出来的货物。每一类的货物外形都一样,且都用防震防潮的黄纸包裹。 “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有数的吧?”任也瞧着车厢内的货物,内心短暂纠结后,便果断做出了决定:“他麻辣隔壁子的……那天材地宝肯定也是有数的啊,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偷了,那就必须要有‘能拿动,勿放过’的心态。前怕狼后怕虎的,绝对干不成什么大事儿……!” “嘿,加个餐吧。” 小坏王肯定是有点急才的,他原本就只想偷点天材地宝离去,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撞见了存放在车厢内的货物……这踏马要不顺走点,那简直是对不起时迁祖师爷啊! 他先是抬起牛蹄子,捧出了一个品相极为普通的丹炉,并抽走了一条用于固定货物的麻绳。而后,他就在丹炉内放了一套药臼,捣药杵,熔炼火石什么的。 一切搞完,他把丹炉背在后背上,并用麻绳固定。这整个偷盗流程,他都是以牛身完成的。平日里你让他用牛蹄子写两个字,那都是歪歪扭扭,十分吃力的,但现在一偷起东西来,他那硕大的蹄子却踏马地比精通手工之活的小姐姐,还要流畅百倍…… 呐,这就是天赋喽! 没办法,这就是所谓的园区精神。那里的人一再强调,这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就一定要把精力放在邪魔外道,投机取巧上…… 这小丹炉一背,无名青牛就准备跑路了。 “沙沙……!” 就在这时,那不远处的三进道观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卧槽,被发现了?!”小坏王吓得牛脸煞白,牛身瑟瑟发抖地趴在马车旁边,呼吸急速,一动也不敢动。 俗话讲,做贼心虚,这说的就是人在干“坏事儿”的时候,精神是高度紧张的,一旦听到点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忍不住地原地应激。而小坏王的应激表现,依旧是臀大肌无力,瞬间就流出了一滩…… 他先是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而后又听见了哗啦哗啦的泼水声。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血脉偾张之感异常强烈。小坏王趴在地上,心里很怕对方会向马车的方向走来。而对方只要稍稍靠近,那一眼就能看见他庞大无比的牛身。 他没有妄动,只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后,才敢确定三进道观中的脚步声,似乎并没有向这里靠近的意思。 “刷!” 他确定对方没有过来后,这才敢顺着马车下方的缝隙偷偷向三进道观中窥探。 柔和的月光下,三进道观中的灯火晃动,忽明忽暗。小坏王自车底的缝隙中向左侧扫视,缓缓见到有三道人影正蹲在一处假山的水池旁,小心翼翼地向池内泼洒着经过焚煮炼化的草药药液。 他们足足准备了十几大桶的草药药液,且还会按照比例向水池中浇灌。总之态度严谨,做得十分耐心。 不一会儿,那水池之中就升腾起了五颜六色的水雾,瞧着缥缈、虚幻,且散发出了浓烈的药香气。 任也本来是想趁机走掉的,但无奈那水池的位置正好斜对着这一排马车,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起身,只能等待那三人干完活后,再偷偷离去。 “唉……咱安山主天天准时准点的泡这药浴,真的会有用吗?都说这入了五品大圆满之境后,身魂状态也必然会登临极境。这不悟出自己的大道……即便天天吃仙丹,那也不会有多少精进的。”一人在感知池中水温时,也略显疲倦地发了一句牢骚。 “要不怎么说,在咱们三个兄弟当中,就你的悟性最差呢。”另外一位稍微年长一些的药峰弟子,撇着嘴回道:“这悟大道,登临六品,那是安山主的个人私事;但这天天要泡奢华药浴,那却是安山主的权官身份之事。” “此话怎讲?”最后一人出言问道。 “你们想,细想!这安山主要是不泡这奢华药浴,那就不能体现出他是药峰山主,以及第一权官的身份地位,更不能体现出我等的卑微与不同。他要泡药浴,我们就得负责伺候……这样一来,他就有了第一权官的官威,而我们也能拥有亲近权官,不停进步的机会,更能与其他伺候不到安山主的人拉开差距……所以啊,你不要因为入夜的时候晚睡一会儿,多干点活儿,就发牢骚……你们要反过来想,这安山主要是没有任何私人癖好,行事宛若圣人一样……那你我之辈,又与那马厩中的赤马有何区别?!不都是权官之人,随手可用的工具吗?”年长的弟子说得头头是道。 旁边的两个同门师兄弟,听完这个论调人都傻了。最先发牢骚的那人,仔细琢磨了很久后,才由衷地评价道:“老大,我最佩服你的就是,给人当狗……都能当得这么快乐,这么通透。” “请你不要把目光局限在狗身上。你要想的是,狗起码有主人,有口饭吃,挨欺负了还能有人出头。但山中有多少同类……却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啊!呵,那马车走一趟,运一趟……或许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呢。” 另外两人听到这话后,彻底拜服:“大哥说得对,我们要勤奋地当狗,努力地当狗,快乐地当狗……!” 马车下,任也心里极为无语地评价道:“真几把没天理了,现在连秘境中都这么卷了……老子真的恨死第一个当狗的人了啊!他们太贱了,把生活起点拉得太高了……!” “踏踏……!” 又过了一小会儿,道观正殿中又走出一位女人,步伐轻盈,直奔假山水池而来。 任也顺着脚步声望去,见到那女人的容貌后瞬间愣了一下。因为他认出来了,那名年轻貌美的女人,正是当日主持九十九峰涌灵大会的女子。 她就是那日在涌灵台屋内,负责记录涌灵开悟灵兽信息的人。 “哦,原来这女人是药峰的弟子啊。”任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而后又特意看了一眼那女人腰间挂的木牌,上面写道:“甘锦蓉——三十三药峰。” 那位叫作甘锦蓉的万灵园女弟子,慢悠悠地走到水池旁后,便弯腰下身,手中拿着一个瓷杯,轻轻地舀了一杯药浴洗澡水。 而后,她在另外三位弟子与任也极度震惊的目光下,仰面举杯,一饮而尽。 “卧槽,就……就直接喝了吗?!妹妹好口福啊。”任也大惊失色。 “啧啧……!” 甘锦蓉拿着瓷杯,轻轻地咂摸咂摸嘴,而后道:“味儿不对啊?!” 另外三名弟子在目瞪口呆下回过了神,其中那个较为年轻的弟子,咧嘴回道:“禀告师姐,我们没喝过,我们也不知道这味儿对不对。” “废物!” 甘锦蓉瞪着明亮的双眸训斥道:“山主每日所需的药浴调和,都是极为讲究的……你们也每日都要亲办此事……这怎么还会把百香草的药粉撒少了呢?!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重新抽水调药……记住,鸡鸣破晓时,你们必须要把药浴重新配好。如若耽误了安山主的破晓修炼……那你们就滚回杂物府当差吧。” “是是是,我们重新调配药浴……!” “师姐莫要动怒,鸡鸣破晓时,我们肯定能弄妥。” “……!” 甘锦蓉没再搭理他们,只拿着自己的瓷杯走了。 她一走,那名年轻的弟子才稍稍松了口气,并擦着额头的汗水说道:“这……这师姐待人冷漠,严厉……我每次看见她都很紧张。而且……她竟能做到连药浴洗澡水都喝……这着实是令人佩服啊。看来,当狗也是要讲绝对天赋的。” “她一口下去,几亿生灵的生命之初都他娘的惨死了,这喝点洗澡水又算得了什么。”年长的弟子幽幽叹息道:“可惜咱们三十三药峰的山主是一位男子……如若不然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要用三寸铁舌之力,舔净这满池的污垢!” “大哥大才!” 另外两个小兄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 不多时,那三名弟子调好了药浴,而后便回去复命了。 任也趁着这个当口,就立马背着丹炉跑回了药园,并速度极快地偷了十九株凝灵草。 活儿干完了,他一边顺着原路下山,一边也在思考着那造型诡异的马车。 首先,那马车肯定是三十三药峰用于拉货的工具,而具体货物应该就是这药峰之中的各种天材地宝。因为车厢内是有干巴巴的泥土和枯草叶的,那明显是药材堆放时留下的痕迹。 这药峰向外输送天材地宝,那肯定是要进行贩卖的,不然也不会特意赶制出各种炼药炼丹的工具,还用黄纸包裹,把配套工具搞得这么齐全。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药峰向外卖药,究竟是万灵园的政策行为,还是药峰的单独行为呢?如果是前者,那就说明是万灵园在与外界做着这样的生意;而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万灵园之中有人滥用职权,贪污腐败,为自己攫取巨额利益。 小坏王认真思考了一下后,心里还是觉得此举应该是万灵园的政策行为,而非药峰某一小撮人单独搞的黑产。毕竟那十几驾马车,还有六七头双翅赤马,可都是明晃晃地安置在药峰之中的啊。平日里人来人往地走动,那只要长眼睛了,就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如果是有人在这么明显地搞贪污腐败,那万灵园的大佬是不可能毫无察觉的。即便上层有人默认……也绝不会如此的明目张胆。 只不过,这贩卖药材一事,即便是万灵园经营政策中的公开买卖,人尽皆知,但却依旧存在被人暗箱操作的可能。 比如,在药材的贩卖数量上,价格上做手脚;再比如,在运送药材的硕大车厢中,藏着一只只从山中偷偷抓来的灵兽,而后借着送药材的机会,将这些灵兽送出去……偷偷卖掉?! 任也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离奇失踪案”的主要线头,因为他打开车厢木门时,听到的那一声轻微的车轮滚动声……真的是太熟悉了!那个声音在他先前三次身死时,都曾清晰无比地出现过。 “马车的车厢,应该就是我在梦境中感知到的那个硕大箱体……送药,就是暗中贩卖灵兽的最佳掩护。” 任也边走边想,心里笃定道:“三十三峰不简单啊,其内可能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肮脏。若顺着这个线头查下去,那应该是能有所收获的……但老子现在才只是一品境的任大牛,如果贸然调查此案,那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既然离奇失踪案已经很久都没发生过了,那我就再等等,等品境高一点了再说。” 他心里有了主意,也不准备等待三十日后,再去妄动自己的潜入者令牌,所以就暂时选择了观望。 他在万灵园秘境中,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十分清晰,那就是前期一定要苟住,猥琐发育;而后中期爆发,一次性甩开绝大部分人;后期确定主要竞争对手,整合资源,一鼓作气。 执行这个未来规划的前提是,他必须得无比珍惜每一次的复活机会,这样才能在中期爆发时,拥有极高的容错。 所以,他暂时不准备冒险去拿优势,只觉得迅速提升自身品境,那才是摸得见,看得着,也会永远属于自己的东西。 …… 清晨,任也赶到了众人提前约定好的集合地点,但他最终却只见到了虎哥一个人在此等待。 “他们两个呢?!” 任也见到集合地点只有虎哥一个人,就立马写字询问。 “布吉岛啊,他们还没回来啊。”虎哥瓮声瓮气地回道:“你要我拿的辅药,我都拿到了,过程很顺利。” “这不对啊,我去的地方就是离集合地点最远的了,按理说……他们应该比我回来得早啊。”任也有些担忧的回道:“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你就放心吧,如果是阿菩一个人去的话,那咱俩现在就可以给他筹备丧事儿了;但如果是王黎黎陪他一块去的话,那就肯定不会出问题。”虎哥笃定道:“黎黎妹子聪明着呢。” “嗯。”任也微微点了点牛头。 就这样,二人又等了一小会儿后,就见到牛小鼠拖着个储物袋回来了。 他也出色地完成了盗窃药材一事,把自己负责的辅药全部拿到了。 任也很欣慰,很开心,允许他爬上自己的头顶,给自己的脑壳做一次马杀鸡。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左右,这药峰的山脚下泛起了轻微的破空之声,阿菩以本尊之体,右手拖着一只七彩大蜘蛛,风尘仆仆地归来。 “玛德,终于回来了!”任也缓缓站起牛身,挥动牛蹄子引阿菩赶往这里。 “嗖!” 阿菩瞬间来到虎哥的身旁,脸色煞白,表情古怪。 “你俩怎么这么慢啊?!”虎哥神色不耐地问了一句。 “出事儿了。”阿菩稍稍憋了一下,抬手就举起了躺在他掌心的七彩大蜘蛛,神色十分哀伤道:“……黎黎……她……她应该是要死了。” “啊?!”任也瞬间懵逼,转动牛头看向阿菩手中的七彩大蜘蛛,却见到它浑身被黑气缠绕,肉身多处破损,且正在流淌着一丝丝的黏稠毒液。 阿菩以千机流体化作一副手套,像是个科学怪人一样,令自己的皮肤与七彩大蜘蛛的流毒肉身隔离。 虎哥流露出了万般不解的表情:“你俩被人发现了?大战了?!” “没有!”阿菩气喘吁吁地摇头。 “那你俩是在采摘草药的时候,无意中沾染了某种草药的毒气?”虎哥又问。 “不是,都不是……!” “那你他妈到是说啊,到底怎么了?!这黎黎妹子好好的,怎么就快死了呢?”虎哥感觉自己有点胸口疼。 “唉,其实这事儿都怨……,”阿菩本想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他在见到虎哥与任也那即将要杀人的目光时,却话锋一转道:“都怨黎黎她自己!她看见了一株毒性很强的天材地宝……就觉得自己遇到了机缘,而后又很聪明地想到,既然偷不走这么多药草,那不如就直接当场把它吃掉,以此来提升自身。” “唉,我劝了她好几次,但她都不听啊,坚持要服毒……我也是没办法,才决定为她护法的!” “谁知道,她把那毒花吃进去后,就立马蹬腿了……我试着抢救了一下,甚至想要给她做人工呼吸,但我这本尊之嘴太大了,有点不好跟蜘蛛的对上,再加上那株毒草的毒性过于强烈……用了各种办法,却也没什么效果,这才耽误了很多时间。” “……!” 他面色极为自责地说道:“我踏马的……我当时用武力制止她一下就好了。” 任也听完后,顿觉不可思议地在地面上写着问道:“这种在盗窃现场吞毒的脑残行为,能踏马是黎黎自己想出来的?!” “是啊,她可聪明了,一下就想到了。”阿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虎哥无语,本能脑补道:“这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她先前在与那两名屠戮灵兽的修道者交手时,可能是受到了心境上的打击,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提升自己吧。唉,也能理解……!” “对对,那个事情对她影响很大的。”阿菩表示赞同。 “黎黎妹妹是真踏马的点背啊,这都要浪费一次复活的机会?!”小坏王也很无奈,咬牙写道:“她咽气了吗?” 阿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七彩大蜘蛛,闷闷道:“咽了,咽了,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生命气息了,肉身周遭只有毒气缭绕……那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虎哥一听这话,登时斜眼问道:“什么怎么办?!你的意思是……给她也煎了?!卧槽,你的想法……有的时候真是充满了野性。” “我也不是说非要煎了,就是……别浪费就行。”阿菩挠了挠头,手足无措地举起了大蜘蛛,直接递给虎哥:“要不……你来?!” 虎哥扫了一眼王黎黎,表情有点尴尬,有点欲望道:“每次死亡内丹都会爆出来……我觉得……确实不应该浪费。” “别把王黎黎的尸身扔在这边,要拿回摇光峰,因为复活地点是在死亡地点的附近的。”任也冷静地写道:“尸身所在之处,可能会影响它的重生地点。咱们把它拿回去,先走!” “好!”阿菩重重点头。 …… 一日后,摇光峰的山洞小家内。 虎哥已经帮忙把任也偷回来的丹炉固定好了,而牛小鼠与阿菩也在轮番用药臼,捣药杵去研磨各种药草的药粉。 大家已经开始为最后的炼丹在做准备了,只等入夜之时,就一同展开尝试。 在这一日的时间内,任也等人略有些惊喜地发现了一个诡异现象,那就是……王黎黎似乎没有真的死去,而是可能陷入到了堪比死亡的昏迷之中。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它的“尸身”始终都没有消失,这说明她还没有经历买活重生的过程。其次,王黎黎肉身之外缭绕的那一团黑气,也正在逐渐减弱着,消失着……但虎哥却判断出,那不是自然消散的现象,反而像是正在被炼化。 如此一来,那任也他们肯定不会蠢到真的给王黎黎埋了,只把它放在山洞的最深处,时刻关注其肉身变化。 在这期间,任也亲自揍过阿菩两次,具体原因是,阿菩总是用一种充满担忧,充满忐忑的眼神去看王黎黎,导致任也有了不好的猜想。他觉得这小子肯定又是“食欲大振”了,想要扣王黎黎的内丹煎一下…… 山洞内,虎哥瞧着有些乌眼青的黄熊,由衷地劝说道:“你也不能怪小坏王,有的时候……我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也是充满了食欲的。” 黄熊沉吟半晌,心说:“我踏马知道自己会挨揍,但我只是想晚挨一会儿罢了。” “啪!” 任也一蹄子拍在了黄熊的后脑上,而后写字问话:“我再问你一遍,你不许吹牛逼……如实地告诉我,七宝丹的火候,你真的能掌控吗?” 一说到阿菩自己的专业上,他就变得非常自信了:“给我足够的珍材,那五品绝世珍宝……我都能炼出来,就更别提这炼丹过程如此详尽,且用料全是下位替代药材的神典丹方了。放心吧,控火一道……对我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要丹炉的韧性够,我第一炉就能成丹,最多也就是品相稍差一些。” 任也看到这话,总感觉心里不托底:“说实话,你没带着许棒子亏钱之前,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靠谱的人。但三次买进,连亏三次的操作……让我对你多少有点不信任啊!” “你怎么那么烦啊!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一次不能成丹,我把熊卵子抠给你泡酒,这总行了吧。”阿菩不耐烦的写着回应。 “哦。” 任也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就催促着虎哥和牛小鼠道:“那就快点研磨药粉吧,今晚就开炼了!” “好,大家一块干,晚上看看阿菩兄弟的手艺。” “……!” 虎哥回了一句后,便与牛小鼠和阿菩一块忙碌了起来。 山洞深处,任也按照归气术典籍中记载的姿势,缓缓趴卧在地,准备开始凝炼草木惊液……他其实在想要炼成七宝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用草木惊液作为药引的决定。 “呼啦啦……!” 就在这时,一股浅淡的气息,在山洞内骤然散去。 “嗯?” 任也扭过牛头,猛然看向了靠里侧的岩石板上。 冰冷的岩石上,缭绕在七彩大蜘蛛肉身周遭的那一缕黑气,已经彻底消失。 紧跟着,蜘蛛肉身蠕动的轻微声响起。 “醒了?!”任也抻着脖子,立马跳起来靠了过去。 王黎黎幽幽地睁开了一双蛛眼,竟下意识的口吐人言道:“许……许棒子说得对……阿菩就是个沙碧。真的不能跟他玩……!” …… 天枢峰。 一条深潜寒潭的青色巨蛟,已经来到了一品三阶的品境。 十二仙山道阁的关闭日,距离现在也就才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它却连跳了三小阶的境界。 龙泽之地,寒潭青蛟,莫名充斥着一股宿命之意……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六章 修道无岁月,即将见鸿运 摇光峰,山洞小家内传出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黎黎竟凭借着惊人的毅力与执念,扛过了那“无名毒株”的侵蚀,彻底活了过来。并且,她还因祸得福,借着毒株中蕴藏的极烈毒性,炼化出了体内的第一个毒囊,名为幻灵毒囊。 这毒体心经共有七大篇章,也需要成功炼化出七个毒囊,才能正式登临触道境,这个过程更像是肉身的进化。所以,王黎黎能练出第一个毒囊,那就意味着她已经正式踏上了心经指引的大道之途,也彻底打开了晋升二品的大门。 没错,毒体心经中明确写道,只有炼化出第一个幻灵毒囊,才有资格迈进二品。如此一来,王黎黎接下来的时间,就只需要不停地提升自己的品阶,那就可以畅通无阻地入二品,并为登临化形期做准备了。 她炼化出第一个毒囊之后,也有了新的阶段称谓,名为——幻灵蛛。幻灵蛛拥有隐藏自身气味、气息,改变自身颜色,隐匿潜行,制造毒瘴的能力,并且幻灵毒囊中的毒素,也有焚灵的诡异之能。 最重要的是,幻灵蛛拥有了更为细致的控灵控念之能,可以用神识之法,口吐人言了。 说白了,阿菩这次灵机一动似的“指导”,等同于是让王黎黎在一品初阶的品境,就拥有了与其它灵兽一战的能力,实力大增。 但即便是这样,山洞小家还是传出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阿菩自此开始,就无穷无尽地遭受到了家人们的霸凌、欺辱、鞭挞…… 任也在王黎黎苏醒后的一刻钟内,就足足暴打了阿菩三次;而后虎哥接过接力棒,又猛捶了阿菩近半炷香的时间;最后,王黎黎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一边站在岩石上唾骂阿菩,一边又冲他吐了十数口无伤大雅的毒液…… 阿菩心里门清,他知道自己用撒谎的办法,那最多就只能拖延挨揍的时间,但却不可能彻底杜绝挨揍。 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嘴贱,而嘴贱肯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此一来,即便三人轮番捶他,他也不还手,只抱着头大喊道:“我就问你们,那毒株吃了有没有效果吧!有,还是没有?!你们别跟我说什么风险……我说软床舒服,你说硬床舒服,但你最后听我的了,决定在软床上大展拳脚……可你很倒霉,用力过猛,腰部折断,直接猝死了……那你能赖我吗?能说是因为我介绍了软床,就导致了你的死亡吗?!”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床就在那儿,我就只是说了一种可能,你们这么打我,这不丧良心吗?!” “行,你们非要打也行,但能不能一个一个上……我真的有点忙不过来了……!” “……!” 连续的暴打过后,小坏王就在山洞小家内,第一次召开了家庭会议,并在会上正式宣布:“大鹅妹妹跟阿菩玩,一天挨八顿打不说,最后还重伤不治,半夜身死了……死后还要被抠内丹,煎核包蛋,下场属实凄惨。王黎黎跟他混了不到六个时辰,竟也被搞得‘服毒自尽’。所以,阿菩兄弟根本就不是智商有问题,而是活克单身少女,属于是未婚女性的职业级杀手了……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悲剧的发生,本园区之主单方面宣布,以后小队女性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谁都不能跟阿菩一块玩……彻底隔绝他再次作案的可能。” 阿菩对于这种毫无道理的决定,那自然是要表示严重抗议的。但他也确实因为王黎黎差点嘎掉,而心生愧疚,所以他就用任也带回来的那个丹炉,默默地为黎黎调了一锅药汤,用于调养。 众所周知,阿菩兄弟是一位性情温和,不喜争抢,且耐性极高,做事儿也总是慢吞吞的家伙。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匠人一脉中,拥有较高天赋的原因。这创造一类的传承,总是要面临无数次失败磨砺的,那要没点愚公移山的劲头,肯定是干不来的。 当然,他的唯一弊端就是太过“睿智”,不宜经常动脑子,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异性缘很好。因为他明显是一位中央空调性格的暖男,耐心好,不焦躁,情绪稳定,没事儿还有点小幽默…… 如此一来,王黎黎喝过药汤之后,这心里也很愧疚,释然道:“其实这事儿也不怨你,主要还是我自己缺心眼……你就想吧,你都明知道出谋划策的人脑子不正常了,那为什么还要信他?这不是自己蠢吗?!……对不起啊,阿菩哥,你明明让我因祸得福了,我却让你白挨了几顿打……!” 阿菩琢磨半天,眨眼写道:“好妹妹,其实,你后半句话是不用说的……!” …… 一日后。 青牛一家五口,已经做好了一切的炼丹准备。 由于五小兽的品境太低,神魂非常羸弱,完全无法独自用神念操控炉内的丹气,所以即便是匠人系的阿菩负责控火成丹,那也需要其他人的辅助。炼丹的具体步骤是:由阿菩亲自控火,焚化药粉成液;而后在凝丹的那一步中,任也,虎哥,王黎黎,还有牛小鼠,则也需要散发神念,操控并凝炼丹炉内的其它丹气,帮助阿菩完成最后一步。 对于任也他们而言,这用于炼出七宝丹所需的天材地宝与器具,几乎都是最下等的选择,所以任也便推断出,在炼丹的过程中,很可能稍不留神就会出现炸炉的现象。 为此,在黄熊坐在丹炉前的那一刻,大家就全都集体躲到了山洞外面,且流露出了十分谨慎的暗中观察表情。 阿菩懵逼了,十分疑惑地在地面上写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都躲远了?!” “这还不够明显吗?我们怀疑会炸炉……所以,我们决定……一旦发生什么意外,那就让你一个人死好了。”虎哥十分耿直地回了一句。 “我都说了,就这点难度的炼化,对我而言就是小菜一碟。”阿菩愤怒地写道:“都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兄弟了,你们竟然还不信我?!” “你简直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小心思。”任也点头写道:“你太聪明了……没错,我们就是不信你!也不敢信你。” “……!”黄熊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轰!” 话音落,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引动了一品丹炉内的火精石,以此点火,开始热炉。 洞外,另外四只小兽,都流露出了随时准备看阿菩赴死的表情,竟一步都不敢向洞内迈进。说实话,任也当初为了保险起见,其实是想让阿菩再等三十日后,动用潜入者令牌,以本尊之身进行炼丹的。 但后来,他考虑到这样做,很可能会让天道察觉到,自己又想钻他空子,而后也会降下相应的惩罚,所以他才被逼无奈地选择以灵兽之身炼丹。这样做虽然炼丹失败的概率很大,可起码不会触犯到“公平原则”,从而被无情惩罚。 说实话,在炼丹开始前,任也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甚至在心里觉得,即便这一次损失了他们舍命偷回来的药材,那也可以为下一次的成功积累经验……总之,他是抱着初次尝试,也不打算给阿菩太多压力的态度,才去干的这件事儿。 但他万万没想到,阿菩认真坐在丹炉前的沉稳模样,那简直是太有魅力了……甚至可以说,自己如果是个女人的话,那在见到他这副模样后,都会有一种想要主动褪去衣衫的冲动…… 这男人认真起来,真的是有光环的。 他虽是以灵兽之态炼丹,且黄熊的外表还看着有些憨傻……但他在操控文武二火时,却永远都是一副了如指掌、水到渠成的模样。没有任何紧张,也没有任何生涩迟钝之感,真的就宛若在喝水吃饭一般。 道家炼丹,讲究飞、抽、伏、点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与炼器是很像的,所以阿菩在进行到这四步时,也依旧是从容有度的模样,甚至还可以分出一缕神念,偶尔地瞥一瞥七宝丹的丹方步骤,从而为下一步凝丹,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炼丹的过程异常顺利,而这主要归功于《神典补天方》极强的向下兼容能力。因为它详细记载了,如何使用下位替代天材地宝的炼丹过程,而并非都是高不可攀,晦涩难懂的炼丹步骤。 其次,这也全依赖于那阿菩近乎于返璞归真的控火术。因为这再好的美食秘方,那也得需要一个出色的厨子来实践。恰巧,阿菩在炼器的过程中,早都将控火术提升至了化境,一举一动间,都蕴藏着天下巨匠的风范…… 两日,第一次炼丹的过程足足持续了两日。青牛一家五口,几乎在这两日的时间内,都处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状态。 终于,两日后的清晨时分,第一缕烈阳照耀进山洞内,那丹炉泛起一声清鸣,而后就涌动出了浅淡的七彩之光。 “刷!” 阿菩就像是一位科学怪人,脸上泛着精神病人一样的得意笑容,缓缓睁开眼眸,傲然写道:“成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人间除了欲火我掌控不了外……剩下的天下异火,都可被我握在掌心玩弄。” “小菜一碟!” “……!” 四兽无语半晌,再三确定七宝丹已经成了,并不可能会出现炸炉的现象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洞,并且以石头剪刀布的体态技法,抽选出了虎哥率先打开丹炉的资格。 “轰!” 丹炉盖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七彩流光冲天而起,浓郁的药香气弥漫开来,这令青牛一家倍感神清气爽,心情激动万分。 虎哥抬爪自丹炉内拿出一枚七宝丹,仔细散发神念感知,驻足观察许久,这才咧嘴笑道:“……成了!真成了!阿菩兄弟大才啊!!我决定了,至少三天内,我不会允许其他人再动他一根手指头了。” “好说,虎哥!”阿菩得意扬扬地在地面上写字回道。 旁边,任也激动得恨不得捧着阿菩脸颊猛嘬一口:“三天?!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至少五天内不能再打他了!” 交流完,他也仔细感知了一下七宝丹浓郁的灵药气,并发现,这丹从严格意义上来讲,那其实是不配以“七宝回灵丹”命名的。因为神典中的七宝丹是五品丹药,但他们炼化出来的却是一品灵丹,双方在药效上,那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的。 如果不是任也用了自己独有的草木惊液做药引,并提升了其它天材地宝的年份,那这丹的品相可能还要更差一些,甚至都不会成丹。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他们用的天材地宝,全是药方中最下等的替代品,且炼丹用的丹火、丹炉器具等等……那也都是最差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放眼整个万灵山脉,又有哪一伙灵兽能在一品境的时候,就踏马的成功炼出蕴藏灵气的丹药呢?! 别说炼丹了,他们连自己的内丹都保不住,只能靠着不停地复活……从天道那里得到点充值奖励。这劣质的七宝丹,虽然连真正的七宝丹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可却也是许多一品灵兽想都不敢想的机缘了。 七宝丹成,这意味着任也他们拥有了快速提升品境的极强优势……当然,其他天骄肯定也有着自己的机缘,只是任也等人目前也不知晓罢了。 第一炉丹,总共有九枚劣质七宝丹,而后园区小队的四兽,一人分了两枚……牛小鼠则是只得到了一枚。不过任也已经明确告诉过它了,青牛之家还欠你一枚,下次炼丹时,你先多拿,我们少拿。 实事求是地讲,如果是别的小队队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肯定是要被队员喷成沙碧的,因为毕竟牛小鼠只是个残魂小弟,真的犯不上在他身上投入过多的机缘…… 但园区小队的成员,虽然嘴上都很爱财,但真正做起事儿来,却又都具备天骄的格局。人家牛小鼠在偷药的时候,以不足巴掌大小的身躯,独自拖回来足足一袋子的辅药,并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任劳任怨。别的都不说了……就是给老牛做马杀鸡这个事儿,它都坚持好几个月了。 就这样的好鼠兄弟,又如何能令人不爱呢?! 大家都分到了七宝丹后,就开始了一段痛并快乐着的漫长时光……修炼心经,参悟术法,去药峰偷天材地宝,三个月一小偷,五个月一大偷,偷回来就炼丹分配,而后继续提升…… …… 一晃,将近两年的光景,匆匆而过。 距离鸿运道府正式开放,也就只剩下了不足二十日的时间。 摇光峰,一处人兽罕至的沼泽地中,一头无名青牛正体态松弛地盯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那岩石是山中暴雨过后,从峭壁之上坍塌下来的,足有半间房的大小,也可以完全遮挡住无名青牛的肉身。 “沙沙……!” 风吹落叶,在一片泥泞的沼泽地上掠过,声音缭乱,也充满了动感;而青牛则是与岩石对立,就像是石雕一般,神魂内敛,灵气不显,这与周遭缭乱的风声、落叶飘飞之景,形成了一动一静,极为鲜明的意境对比。 “轰!” 陡然间,青牛的气息猛然升腾,腹内星核内丹中的灵气,就像是一条狂暴无比,澎湃流淌的大河,滚滚无尽地流出,而后暴力汇入青牛背部的龙脊之脉…… 龙脊之脉,顷刻充盈,灵气蓬勃无尽地流淌汇聚,这让小坏王升起了一股无比自信之感。他感觉自己的体内,真的蕴藏着一股可以粉碎一切“前路荆棘”的力量。 “吼!” 一阵舒爽至极,且完全不像是牛类的吼声,骤然响彻林间。 灵气汇聚到了极点,就犹如一颗沉重无比的流星,自牛身之背的龙脊之脉划过,喷薄而出。 身随气动,任也抬起一双前蹄蓄力,而后将龙脊之脉中流淌过的灵气,聚于头顶独角一点,猛然向前一顶。 “噗!” 独角向前,瞬间刺入了那硕大的岩石之中,且整角完全没入。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周遭的风声也停了。 “啪!” 大约三息后,青牛收势,四蹄向后一蹬,便从硕大岩石中拔出了牛角。 它就站在岩石前侧,牛眼平静,牛脸毫无表情地瞧着自己独角刚刚戳出来的小窟窿。 “沙沙……!” 小窟窿中流出了一些岩石沙子,落地飘散。 “吱嘎嘎……!” 紧跟着,一阵酸牙声响起,那约有成人手腕粗的小窟窿周遭,开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蜘蛛纹。 一点崩塌,全面开花! “嘭嘭嘭……!” 一阵阵沉闷的声响,自岩石之内泛起,只在眨眼间,那块约有半间房屋大小的岩石,便布满了裂痕。 “轰隆!” “沙沙……!” 无数裂痕连成一片,硕大的岩石彻底崩塌,化作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块,如潮水一般自原地散开,竟填满了旁边的一半沼泽之地。 “呼啦啦!” 岩石崩塌的尘埃中,陡然升腾出一股非常凝聚的青色灵气,而后就像是被人为操控的飞剑一样,竟自行飞掠回了青牛的独角之中,且也依旧从龙脊之脉中逆流而回,最终十分狂暴地归于腹内丹田的混元内丹之中。 寻常的修士、异族,在与人交手动用术法时,那都会损耗自身的灵力,从而也会出现越战越力竭的疲惫之态。 但任也修炼的《回龙——七杀术》,却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暴戾攻杀之道。 七杀术,顾名思义,此术法就只有七式,且招无定式,随心所欲。 运转七杀术时,只需要以术法心经特殊的运灵方式,暴力催动内丹中存储的灵气,令灵气一次性升腾,聚于龙脉之初处,而后再汇于一点打出,从而达到最直接,最暴力,也最简单的攻杀目的…… 这一击,蕴藏了青牛之身中的七分之一灵气,也配合了青牛肉身的气血之力,所以威力自然是极其恐怖的。 这就像是一个成年凡人,在与人交手的最初阶段,就直接打出了蓄力后的最强一拳,根本不给别人热身的机会。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也并不能说明《回龙七杀术》有什么特殊的惊艳之处,因为在这人间之中,像是这类暴力攻杀的秘法,那简直是多如牛毛,多如繁星,数不胜数的。 回龙术真正的精髓,其实就在这“回龙”二字中,也就是任也刚刚最后重新“引回灵气”的精妙之法。 一次性涌动自身所有灵气,并从一条经脉中汇聚一点,而后攻杀而出……这本就是绝大部分修士无法做到的。因为越是品境高,这体内的灵气就越是过溢的状态,那如此引灵,一个操作不好,就容易爆体而亡。 但兕牛一脉却不同,它们本身就经脉宽广,气血充盈,肉身坚韧无双,再加上任也修炼的神典帝经,也都会在每次引灵的阶段,以浊气重洗经脉,这样日积月累之下,自身经脉就会变得更加宽广,更加具有韧性…… 这也是任也当初为什么会选回龙术的原因,因为它更适配自己的神典帝经。 回龙术,在第一式的攻杀时,会调动自身七分之一的灵气,而这个过程也被称之为“开脉”。一次攻杀过后,任也便会用回龙术特殊的凝灵、运灵之法,将升腾的灵气重新引回体内星核,确保自己的灵气只会出现小部分的损耗…… 而后第二次攻杀时,他便会在经脉已经被暴力冲击过一次的情况下,动用自身七分之二的灵气,且越往后,灵气的动用比例就会提升一分…… 到了七式时,全身经脉尽开,灵气一次性打出,那就将是毁天灭地的一击,且这一次无法回龙返灵,只有有敌无我似的玉石俱焚之意。 只不过,任也经过了将近两年的苦修,现在也就只能做到三次回龙,三次攻杀……再往后,他的肉身就承受不住引龙攻杀,以及回龙归灵的经脉冲击了。 说白了,他还是品境太低了,且也迟迟无法找到晋升二品的正确方式。 事实上,任也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达到了一品大圆满的品境。他本就是修炼的神典帝经,在一品境这个阶段,是鲜少有同辈灵兽,能比他提升的还快的。 毕竟帝经中的“停灵”过程,就不是一口一口的细嚼慢咽之法,而是暴力吞咽,暴力刺激。不然小坏王也不会在第一次修炼帝经时,就直接炸肛,差点当场惨死,……他每一顿都比别人吃得多,那自然提升得也快。 再加上,众人已经彻底掌握了七宝丹的炼制方式,平时还可吞下丹药,充盈腹内星核内丹,灵气快速成长。 综合以上种种优势,他才能这么快地迈入一品大圆满之境…… 只不过,他在登临一品大圆满之境后,就彻底没了继续向前的“指引”。因为神典帝经就只有启蒙篇,其内也并未记载修炼此经者,要如何步入二品。 晋升之路被卡住了,这就很难受了…… 小坏王也曾经猜想过,这自创二品境的神典帝经,可能就代表着……这是自己在万灵园秘境中的晋升任务,只有过了这一关,他才能接上修道一途的断路。 只不过,这断路究竟要怎么接呢?! 帝经启蒙篇,可以让修炼者夯实根基,令其快人两步,甚至是三步四步,并且在一品境大圆满时,就能拥有极为强悍的肉身与堪比成人拳头大的星核内丹…… 说实话,这个调子起得是有点高的,即便以小坏王的智慧,那也很难接住神典帝经的格调与精髓。 如果按照寻常修士的修炼之法,那下一步就是要成功令星核内丹,产生“灵泉之眼”,而后令内丹中的灵气汩汩而流,整日缭绕在内丹体表,形成滋养反哺之态……那就可以登临二品。 这对于小坏王而言,其实是不难做到的,因为他的本尊之身,早就经历过一次这样的过程了。 他如果耐心地感知星核内丹,引动灵气雕琢,那不需花费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雕刻出灵泉之眼,彻底脱离一品境。 只不过,这样的晋升方式,虽然符合寻常的修道者,但却又怎么能配得上神典帝经的逼格呢? 自己腹内的星核内丹,那可是混元一片,充满无限可能的异象啊! 帝经已经把调子起得这么高了,如果按照寻找修士的修炼之法晋升二品,那又与主动脱仙化凡,主动放弃自身无限潜力的脑残做法,有什么区别呢? “唉……!” 任也趴在岩石碎块旁,仔细斟酌许久后,这才内心摇头叹息道:“唉,如果不借助此秘境中独有的优势……那我是真的想不出,要如何创造出不弱于神典帝经的二品修道篇啊!” “踏马的,没办法了,只能拼一次了!” “以人间气运开灵泉之眼,这应该就不弱于神典帝经的启蒙篇了吧?!” “好吧……我必须要在鸿运道府开放时,偷偷去一次万灵天运湖了。” “以现在的时间节点看,人间最后一条真龙,应该就在万灵主峰的天运湖了。” “我……我想说……我真踏马的要见到真龙了,谁信,谁不信?!”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七章 鸿运开,独见天运大湖 虎哥肯定是不赞成任也现在就去天运湖寻找真龙的,因为他觉得这万灵园秘境的时间跨度长达百年,而大家现在连化形期都不到,就以这点微末的神通手段,去硬闯万灵主峰,窥探真龙,那属实是有点早的,也与作死无异。 但很无奈的是,小坏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根本就不听劝,所以虎哥最后也就只能骂骂咧咧道:“我感觉啊,你在这万灵园秘境中,就等同于储道爷一直骂的那个虞天歌……蠢逼、执拗、自傲,完全无法沟通。” “不过看在咱们十分牢靠的父子关系上,我也可以陪你走一趟。反正我就只死了一次,还有六次复活的机会。” “没办法,谁让爹爹没有教育好你呢?!” “……!” 他嘴上没好气,但心里对小怀王还是很偏爱的,决定与他一块同闯天运湖。 任也翻了翻白眼,轻声道:“大可不必,明说了吧,我此番前去天运湖,就没打算带任何人。你们想啊,这天运湖必然是戒备森严,且十分危险之地。如果能有潜入的机会,那我一个人也能做到;如果毫无潜入的机会,那你们即便是陪着我,也无非就是多送几个人头罢了。” “这倒也是,只不过我还是觉得……!”王黎黎口吐人言,还想再劝几句。 “黎妹妹,你听我一句……他自己铁了心的想要去找死,那你就千万别拦着。不然他回头死不成,那还得怪你嘞。”阿菩十分耿直地劝说道:“你看我,最近一年多都很少说话……完全不给任何人再揍我一次的机会。” “哥,你终于有点大孩子的样子了。”王黎黎情商拉满,十分恰当地捧了阿菩一句。 任也趴在山洞的岩石之上,叹息道:“唉,我也是真的没办法,才决定要去天运湖的。如果不想办法补全神典帝经的二品篇,那我就要一直卡在一品大圆满的境界……鸿运道府眼看着就要开府了,以这个品境与万灵相争,劣势太大了。” “那你心里已经有了补全帝经二品篇的具体想法了?”虎哥问。 “嗯。”任也微微点着牛头:“在我的想法中,只有找到气运,才有可能安全平稳地迈入二品境。” “那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虎哥闻听此言,十分无奈地回应道:“去吧,孩子。等你再回来的时候,爹爹和娘亲就会带着你阿弟,把整座摇光峰都打下来,给你当成年贺礼。” 阿菩瞬间就听懂了自己是阿弟的角色,但一时间却有些脑雾没祛除干净地问道:“你是爹,那娘亲是谁?” 王黎黎轻啐了一口:“呸……你们三个的关系太乱了,请不要带着我,谢谢。” 阿菩恍然大悟,抬起熊蹄子指着虎哥道:“哇,我终于看出来了……你一直在意银我的黎妹妹。” 虎哥本来就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此刻被阿菩这么一说,却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老脸一红地嘟囔道:“意银个屁,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瞎接什么话啊!” 王黎黎不以为意,只瞧着任也问道:“那你打算去多久呀?我们是等你回来再去争鸿运道府,还是在前期就试着抢占一下?” 任也瞄了她一眼,摇头道:“鸿运道府之争没那么简单,最近半年,至少又有四五股很庞大的灵兽势力来到了摇光峰。咱也不知道它们是残魂势力,还是游历者结成的联盟。所以,我的想法是再观望观望,不急着出手……我有预感,龙首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你们这段时间也要留意留意,若是能顺利与龙首他们相认,你们就一同等我回来。如此一来,你们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摸摸这摇光峰隐藏势力的底细,而后等我回来,咱们就一同打上摇光之巅。” “嗯,也好。”王黎黎表示赞同:“这人凑齐了,那后面争夺鸿运道府才更有把握一些。”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啊?”虎哥又问。 “等,等鸿运道府正式开放,我就偷偷溜进十六主峰之内。”任也轻声道:“或许只有那个时候,主峰的看守才会相对松懈一些。” “好吧。” “加油,小坏王。”王黎黎鼓起了蜘蛛腮,模样很可爱地为任也打了个气。 “吱吱……!” 青牛一家五口中,目前就只有牛小鼠的品境稍低,也还没有习得口吐人言的能力,但它用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杀鸡,对任也表达了送别之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任也都在为潜入万灵主峰的天运湖做准备。 首先,他之所以选择在鸿运道府开放时,偷偷潜入万灵十六峰,那是因为他觉得此事对万灵园而言,必然是近些年来最重要的头等要事儿,当日也肯定会有大批弟子下山维持秩序,宣读规则,甚至还会有许多万灵园的顶级长老出面主持相关仪式。 如此一来,十六主峰内的防范则必然松懈,因为大部分弟子都会外出三十二峰办差。 其次,任也之所以如此执拗地想要去“天运湖”,这其实也是在赌博。众所周知,天道是无法演化出“真正”的气运的。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秘境中,本来就没有过去时代残留的气运,那他即便去了天运湖,也不会找到真正的气运,最多就只能见到天道演化出来的“气运假象”,只会形似,而非真的存在。 但这人间最后一条真龙,当初可是真的被孕养在万灵园之中的,并且在此存活了很多岁月。所以,他要赌的是,即便真龙最后下落不明了,可在它离开的时候,也依旧在此地留下过真正的气运。 毕竟这天运湖曾经是祂的道场,也是祂凝聚整座迁徙地气运的载体,那即便真龙消失了,甚至是死了,这气运也不可能完全消散。 只要它能留下一些真正的气运,哪怕就只有一丝,那也足够让任也看到补全帝经晋阶篇的希望了。天道虽不能演化出人间气运,但却可以凭借此地本来就拥有的人间气运,来演化出一场秘境机缘……就如当初虚妄村的那一缕混沌本源之气一样,天道也演化不出来它,但却可以把这道本源之气当作机缘,送给前来秘境的游历者……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本源之气必须要自己认可得此机缘的游历者才行。不然天道想给你,你也带不走。 那小坏王为什么非要选择“气运”作为晋升品境的契机呢? 因为从人性的角度而言,这是最安全、最稳妥,也是小怀王最熟悉的方式。 他自打成为修道者以来,就一直身负人间气运,所以在同辈之中,就没有几个人能在气运的运用上,比他更加纯熟,比他更加了解其中的奥秘。 他想以人间气运滋养青牛的星核内丹,而后缓慢地重塑其形,令内丹生出灵泉之眼,再令气运与内丹外缭绕的混元之气融为一体……如此一来,他在二品境初阶之时,这腹内就能生出惊艳于世的丹田异象。 这混元之气,就像是天地之初的那一片迷蒙混沌;藏在其内的星核内丹,就像是充满一切可能与希望的沃土;而再以人间气运开灵泉,汩汩浇灌充满一切可能的星核内丹,那就会有一种重开天地、人间涌灵、气运初升的至高道韵之感。 这种野心和格局,才配得上神典帝经的逼格。而从现实的角度来讲,这气运本就可以遮蔽自身,且拥有滋养人间一切生灵等神能,用它当作灵泉滋养星核,那修道者本身自然也是受益匪浅的。不论是星核内丹的大小、韧性,亦或者是福缘潜能……那都会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层次。 并且,只要他能成功炼化气运,那也就会天然习得多种诡异秘法,比如……以气运遮蔽星核,把自己伪装成凡人等等…… 那他为什么不用自己已经拥有的气运呢?毕竟他本尊之身的人皇印中,可是蕴藏着整座清凉府的磅礴气运的! 但这种尝试,任也早都做过了。他曾经试着以本尊之身在山洞中留下过一缕气运,但第二日醒来时,气运却消失了。 天道无法抹除气运,但却可以抹除游历者对于气运的感知,让他察觉不到气运的存在。 这也说明,天道不允许游历者的本尊之人,来暴力填充似的养育灵兽之身。因为一旦这样,这万灵园的秘境就会失去平衡,失去公平。灵兽之争,也会变成游历者的本尊之争,而这也有违天道对此秘境的深远立意。 简单来讲,这灵兽之身就只能在秘境中争夺这里已有的资源,但却不可借助外力。 这就是为什么小坏王铁了心的要去天运湖的原因,因为只有那里……才可能会残存一些真龙气运,他也必须得亲自去证实一下。 …… 一连二十余日过去。 这日初晨,当第一缕烈阳的光芒将整座万灵山脉徐徐笼罩之时,天道冰冷的昭告声,也响彻在了每一位玩家的双耳之中。 【恭喜您,在这两年的光阴中,虽然历经了无数次生死与磨难,但最终却侥幸活到了万灵园鸿运道府的开府之日。这或许对你们而言是一次天大的机缘,但也是两年修道岁月的最终考验……谁能最终占据鸿运道府,便可彻底逆天改命,于同辈之中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鸿运之争:踏入鸿运道府的区域后,不允许使用潜入者令牌,不允许借助一切秘境中本就不存在的外物,只能以万灵之身参战,并一次又一次地击退想要其他登顶的竞争者。】 【半年之约:谁能在鸿运道府之中,成功守擂半年,并击退所有挑擂者,就可得到万灵园——万灵道宫的认可,成为鸿运道府真正的主人,并在三十年期满之前,一直拥有在道府内修道的资格。】 “玛德,终于开始了!” “两年苦修,就为今日啊!” “干吧,干他个翻天地覆,满地冤坟……让爷看着乐呵乐呵。” “希望那群占尽机缘的天骄们,在早期就拼个你死我活,多方重伤……这样一来,我们这些天赋相对较差的人,或许还有占据鸿运道府的机会。” “狗屁啊,半年之约,什么伤养不好?!我看呐,非是大宗门出身的天骄,或许就不具备争锋鸿运道府的资格啊。毕竟这里虽然不可以用外物,但却可以拥有本尊之身的记忆、阅历、见闻……这些底蕴,我们是比不了的。” “……!” 一时间,这鸿运九峰之中,到处都是一片沸腾的议论声。 两年时间过去,大部分的灵兽都可以口吐人言了,而没了交流上的障碍,那自然也就更容易形成抱团性质的团体。 九峰之中,不论是本地的残魂灵兽,还是外来的修道者灵兽,此刻都满眼热切、贪婪,或是跃跃欲试地盯着九峰之巅,脑中也不由得幻想着自己登顶那一刻的光芒万丈。 终于,还是有灵兽忍不住了,它们率先向山巅冲杀而去,想要在鸿运道府刚刚开放的阶段,就试着抢占先机。 “轰,轰轰……!” 人是从众的,万灵也一样,一旦有灵兽表现出了想要争的姿态,那自然就会有人跟随。一时间,九峰之中尽是灵兽塌地的声响,且震耳欲聋的向山巅鸿运道府汇聚。 厮杀……在这一刻就开始了! 小坏王身在摇光峰之中,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选择继续观望。 很快,他就见到有不少万灵园的弟子、高人,一同来到了摇光峰之内。这群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边颁布规则,一边冷漠地注视着万灵争道、厮杀……他们只会在有灵兽触犯规则时出手,降下“神罚”,或是直接将其抹杀。 那位三十三药峰的安山主也来了,但任也却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他真正的模样,因为此人一直都在悬天而停的马车内,只暗中关注着摇光峰的动向。 那驾马车与任也在三进道观旁见到的马车不同,它瞧着更小,也更奢华,明显是给万灵园身份颇高之人乘坐的。只不过,拉马车的灵兽,却也是那马厩内,背生双翅,通体赤红的高头大马。 甘锦蓉一直贴身伺候着安山主,从早到晚地忙前忙后,张罗各种事宜…… “唉,她是真的卷啊,完全不给其他舔狗任何机会。”任也瞧着甘锦蓉感叹了一句后,就默默地离开了登顶之路,返回了山洞小家。 三日后,任也把摇光峰的情况基本都看透了。他发现初期登顶相争的灵兽,绝大部分都是残魂灵兽,且也有一些人员较少的散修游历者小队,而那些真正具备极强竞争力,势力极为庞大的团体,则是都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也在看,也在暗中观察,似乎不准备在前期就与人拼得头破血流。 如此一来,小坏王也就彻底放心了,并感觉前期的鸿运道府之争,应该不会太血腥,太惨烈。而留在这里的虎哥等人,只要自己不主动惹事儿,那应该也不会沾染上太大的麻烦。 当夜,小坏王趁着万灵园弟子都在外出三十二峰办差的当口,偷偷地潜入到了十六峰之内。 …… 万灵主峰,万灵道宫中。 一位身着太极道袍,气质出尘的老者,此刻体态慵懒地坐在木椅之上,轻声询问道:“万福,朝中之人已经来了吗?” 这位老者名叫陆隐,道号隐深,乃是万灵园的“首座”之人。万灵园有五大首座,也就是五位当家之人,而五人之中,又以隐深老人为首。 这五人中,品境最差的小师妹,也都拥有触道境的修为。所以,即便是放眼整座神庭,他们五人也都是立于山巅一般的存在。只不过,这万灵园的五首座,都不喜朝堂争斗,只愿固守此地,为神庭培养自由阵营的传承大才。 隐深老人明明是满头白发的模样,但却拥有着近乎婴儿般圆润的面颊,裸露在外的手掌、手腕,也完全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皮肤白嫩透亮,完全没有一丝褶皱。 “来了,内务府的几位长老已经把他们接到了会仙楼。”一位体态肥胖,身着华贵衣衫,且左右手上各戴着二十余件饰品的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地回道:“大哥,你我这就叫上三弟,师妹……一块去会仙楼吗?” 这名胖子先前曾在虎哥怒杀娄长风和丁樱之时,出现在六十四峰之外。当时虎哥不知天高地厚,还想要与此人单挑来着,只不过最后遭受到了无数万灵园弟子的围殴,只一回合就灰飞烟灭了。 这位面相和蔼,衣着华贵,行事有些高调的胖子,名叫朱万福,他在五首座之中排行老二,主要负责掌管万灵园的内务府。 “你我先去会仙楼,而后让道宫弟子去通知三弟与师妹便可。”隐深老人缓缓起身,笑道:“呵呵,这一批相争鸿运道府的小灵中,有不少先天之灵的存在……别说神庭的好奇了,就连老夫也想看看他们的天赋。走吧……!” “大哥,这每一次鸿运道府对外开放,那神庭就都会派人来暗中观察万灵之中的佼佼者。他们如此行事,你为何还会这么高兴啊?”朱万福冲隐深老人说话时,从来都不以师兄或官职相称,就只称呼对方为大哥。 俗话说大道无情,这越是站在高处,个人情感便越内敛,越含蓄……即便是面对至亲,也都会变得淡漠,疏远,因为平日里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对于修道者而言,一次闭关就是数十年,即便至亲还活着,那感情也淡了。 所以,对于很多高品境的人而言,这关系再好,那最多也就是彼此相称道友或是挚友,也总是在很近的关系中,蕴藏着一种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但以朱万福的品境,他能坚持叫隐深老人为大哥,那就足以证明他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甚至都远超至亲。 隐深老人听着朱万福的话,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温和笑道:“呵呵,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啊,就是想太多……!” “这不是我想太多。鸿运道府之争,关乎到我万灵园下一辈天骄的排名座次,甚至在这万灵之中,都会诞生出未来的首座人选。这神庭看似是派人来考察这批万灵的资质,但实则却是对我们充满了不信任。他们觉得,如果自己不派人来,我们就会在最终的天骄名册上做手脚,日后把天赋稍差的交给神庭遣用,把天赋好的藏起来,从而培养成自己的嫡系弟子……呵呵,朝堂之中的这点小心思啊,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朱万福幽幽冷笑。 隐深老人笑盈盈地瞧了他一眼,反问道:“修道讲究机缘悟性,朝堂讲究平衡分化……你我说到底就只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先生,即便穿上太极袍,那也不是朝堂之人。不是堂中人,就莫要操那些闲心。权客防着你,这本身就是无错的……你要明白,只有你愿意让人看,这人才会安心……!” “看比猜好。看清了,就不会动;但若猜了,那不管对错,都会万劫不复。” “你我是先生,先生能在百年之后有个清名,有自己的门第传承……那就不枉此生了。” “当代神宗……确有古皇之资啊,也只有他能关上那不祥之门。你我当竭尽全力辅佐,这才是触道之人的责任。”隐深老人走出道宫,直面苍穹烈阳,忍不住幽幽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朱万福微微点头,也叹息着说道:“我不是说……咱们怕看,就是觉得此事不太舒服,令人别扭。” “你有你的难处,权客有权客的难处。这也是道……!”隐深老人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言,只与他并肩走向会仙楼。 …… 小坏王在潜入万灵山脉深处之前,就已经动用了潜入者令牌,回归了本尊身份。 他这样做是为了提高潜入的效率,因为青牛之身虽然气息微弱,也不易被山中弟子察觉,但赶路速度却太慢了,可能耗费个一月有余,也不见得能找到天运湖。所以他无奈之下,这才决定以本尊之身冒险一试。 他赶到万灵主峰之时,恰巧赶上道宫的长老们,一块去会仙楼见神庭朝堂的客人。所以,这主峰之外,也没有太多高品境之人坐镇。 将近两年的时间过去,小坏王也在摇光峰中打听出了不少消息,更知晓真龙目前就在主峰的天运湖中。只不过,天运湖外是有高人坐镇看守的,且品境不详,那他若以平常姿态潜入,那躲过看守的几率是不大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动用人皇印中的气运,遮蔽自身,并且决定从道宫背后的天堑峭壁处潜入。 子时过后,这一路有惊无险,任也自道宫后的峭壁处,慢慢走进了天运湖所在的区域。 “轰!” 他刚刚穿过一片迷蒙的雾气,就见到了一幅足以震惊世人的恢宏异象。 万灵之巅,一处望不到边际的碧绿大湖,正在升腾着无尽的仙雾。 苍穹之上,宇宙漆黑,星辰密布,日月竟同现东方,遥相呼应。 仙雾升腾之时,无垠的漆黑宇宙之下,竟不停闪烁着随处可见的金色霞光。 如果是别人的话,对这种异象可能会感到很陌生,但对于身负人间气运的小坏王而言,他瞬间就能猜出来,此地的惊天异象,正是气运鼎盛至极的表现,也是真龙福泽整座迁徙地的吉兆。 251年再往前的一百年,神庭确实是正值最巅峰的鼎盛状态啊,这里有此异象,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 夜风拂面,星辰闪烁,任也望着那座漫无边际的碧绿大湖,便慢慢走了过去。 他的潜入者令牌使用时间,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所以他必须要尽快确定,这里是否有真龙留下的残存气运。 他徐徐散发感知,一路走向大湖,却始终都没有察觉到真正气运的存在。 距离湖边越来越近,但他的心里却万般忐忑了起来。 “踏马的,老子费了这么大劲,千辛万苦才潜入到了天运湖……最终你要告诉我,当初真龙消失时,把气运都带走了,一滴都没有留下……那老子就只能无能骂娘了!” “沙沙!” 任也双脚踩踏过泥沙,迎风来到了湖边,脚尖甚至都已经碰触到了平静的湖水。 但他却依旧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一缕的微弱气运。 “猜错了?!凉凉了?!” “不!你踏马不能这么对我啊!!!” “……!” 任也望着平静的湖面,内心无比绝望。 “刷!” 他的神念感知如潮水一般向四周辐射,他不装了,他摊牌了,他要最大程度地感知此地气息。 “嗯????!” 就在神念延展到了极致的那一刻,小坏王陡然愣在了原地,脸色煞白地惊呼道:“卧槽,这大湖水底……竟……竟有一座如此恢宏的龙宫?!” 【恭喜您,成功寻找到万灵园的天运龙宫。】 【你是第九位找到这里的游历者。你觉得你很快,但有人或许比你还快。】 两声天道的昭告,骤然在双耳中回响。 任也懵逼,下意识道:“卧槽,这还来晚了?!” 与此同时,天运湖的龙宫之中,一只隐藏在浓浓仙雾中的灵兽,也很诧异地抬起了头:“咦,还有人在鸿运道府开放时偷偷来到了这里?很聪明嘛,呵……但还是要比我差一点。”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八章 万龙影,斗法台 天运湖底竟有一座无比恢宏的龙宫? 小坏王仔细感知着它的存在,内心极为震惊:“卧槽,这神庭不但把真龙的道场,安置在了万灵一百零八峰的最高点,凌驾于万灵之上,而且还专门为祂在湖底修建了一座龙宫?!这逼格,这待遇……即使是对比神庭之主应该也不差什么了吧?” “看来,这真龙在尚未消失之前,确实是在神庭中拥有着极为超然的地位啊,说是神庭的众仙之父……可能也不为过。” “那当年……这人间最后一条真龙,究竟达到了何种品境呢?祂是否早都化形了,也修炼出了人族之身?” “……!” 小坏王被那湖底龙宫狠狠地震撼到了,心里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诸多猜想,只不过这些猜想暂时还都无法被证实罢了。 他来这里原本是为了寻找一丝真龙气运的,但却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地发现了龙宫道场。刚刚的天道昭告说,自己是第九位来到这里的游历者,那也就是说,这前八位玩家,可能大概率都已经进过龙宫了。 他们都会是什么下场呢?会不会刚一进去,就遭遇到了某种诡异事件,而后当场就嘎掉了?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任谁面对一座恢宏的龙宫,那都极难克制心中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感的…… 显而易见,小坏王就是这种好奇之人中的极品。 “玛德,进去就死了也不亏,毕竟我前面还有八个人做伴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倒霉。”小坏王喃喃自语了一句后,这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纵身一跃,就一头扎进了天运湖中。 “噗。” 肉身入水,水花飞溅,一股彻骨的极寒之意袭来,小坏王在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浑身僵硬,神魂战栗。 只不过,这天运湖中的极寒之水,却远比他想的还要清澈透亮,仅仅只以肉眼观察,小坏王就可清晰地见到湖水千米深的地方,且这碧绿的寒水中竟没有一丁点的杂质与泥沙等物,纯净的就好像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空气一样。 苍穹之上,日月星辰之光,都在各自璀璨,各自照耀,直射着湖面;水下波光粼粼,一道道霞光折射,令那恢宏无比的龙宫瞧着有些扭曲,虚幻,宛若梦境之地。 “哗啦……!” 任也稍稍涌动自身灵气,肉身便如鱼儿一般疾速穿行在水中。他慢慢靠近了龙宫道场,也亲眼见到了一座非常高大,且充满厚重感,镶满宝石与奇珍的奢华龙门。 “踏踏!” 他沉心静气,肉身飘然地自极寒之水中落下,双脚踩踏在了龙门之前的白玉台阶之上。 小坏王谨慎地观察着两扇硕大的龙门,而后轻轻迈步,顺着白玉台阶就走到了门前。 “来都来了,那就人死鸟朝天呗?!不犹豫了,干进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了个气,而后就抬起右掌,轻轻推动那镶嵌了万千珍宝的龙门。 左侧的龙门门板,徐徐向后移动,一点一点地敞开,没有老旧的酸牙声,也没有在水中荡起任何波澜。 “刷!” 龙门慢慢敞开了缝隙,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自龙宫内射出,直耀任也的双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后,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之力,将他的肉身在璀璨金光中,硬生生地拉扯到了龙宫之内。 “啪!” 一声脆响泛起,龙门重新闭合。 “轰!” 任也顿感一道金光灌顶,晃得他睁不开双眼,神魂沸腾,而后就听见了天道的昭告声。 【恭喜您,恰好在今日来到了天运湖,恰好又发现了湖底的天运龙宫,恰好又赶上了今日真龙不在家,不知去何处嬉戏玩耍了……所以,您恰好可以趁着真龙不在的天赐良机,而后在祂的龙宫道场之中展开夺宝行动。】 【龙藏来历:迁徙鼎盛,真龙聚运,福泽天下人间。在迁徙地中,每过三十年,神庭便会请真龙现世一次,并以人间气运之力,为迁徙无数子民祈福。侥幸获得福源者,可保自身道运昌隆二十载。神庭此举,一为昭告天下,真龙鼎盛,迁徙鼎盛,神庭则更为鼎盛;二来也是回馈天下子民,大搞祭祀庆典,安抚民心。而这种延续不知多少岁月的迁徙风俗,也被世人称之为“天龙祈福”。祈福前的三十日,无数修道者都会率先来到天运湖,并向湖中主动投入大量的献祭祈福之礼,意欲请求真龙多看一眼,多分自己一分福源。主动投入献祭祈福之礼的修道者中,也多有触道、神禁,甚至是神虚品境的至高之人存在。日积月累下,这天运龙宫之中,便藏有无数珍宝,底蕴堪称恐怖……而这些修道者的献祭祈福之礼,也被后来人称之为“龙藏”。】 任也听到这里时,心里暗道:“啊,老子终于听明白了!这天运龙宫就像是一座庙,而前来求佛祖保佑的修道者就是香客。他们上供的珍宝,在日积月累下,就都成了真龙的私人财产。” “玛德,真的就仅仅只是私人财产吗?!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神庭的高人负责牵驴,而真龙则负责扮演得道高僧,而后神庭高人的供礼原数奉还,百姓的供礼三七分账呢?” “保不准啊,真的保不准这当代神宗也是个十分酷爱诈骗的选手,跟我的想法一模一样。”小坏王心很脏地揣测了一下,那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当代神宗。 【龙宫夺宝:任何游历者在进入龙宫之后,都有资格拿走两件龙藏宝物,但拿走宝物的方式却有两种。】 【守擂选宝:游历者可任意选择一件自己中意的龙藏之宝,而后就要开始进行为期五年的等待。在五年之中,如果有其他游历者也选择了想要拿走此宝,那两位游历者就会共同登上“夺宝擂台”,并进行生死决斗。获胜一方继续守擂,并在五年守擂期中全部获胜,则最终可以拿走宝物;如果五年期间无人挑战,那最终也可拿走宝物。挑战失败一方,将永远丧失拿走此宝的权利。特别提醒:龙宫藏宝无数,一件珍宝同时被两人选取,或者是多人选取的概率是非常小的,是不易发生的……也就是说,你像个懦夫一样等待五年时间,最终安全地将宝物拿走的概率是极大的。当然,这也并不绝对,因为越是高位格的宝物,或许争抢的人就越多,其中风险,自己把握……】 【胜点夺宝:游历者在进入龙宫之后,就有资格为自己起一个花名,而后就会被排入到“龙宫斗法台”的斗法者序列之中。在此期间,游历者可以随时挑战其他的斗法者,也可以选择同意或拒绝其他斗法者的挑战。游历者每战胜一次其他的斗法者,就可以得到四个胜点,且一旦进入了连胜状态,则每一次都会多得一个胜点。游历者斗法失败,出局或被当场击杀,则是要被惩罚一百万星源,流入最终的秘境获胜者奖池之中。】 【胜点抵扣星源规则:如果游历者的获胜点数充足,则每一次失败,都已可以用三个胜点去抵扣一百万星源,直到扣完为止。若没有胜点,则必须交付一百万星源的斗法台费。】 【胜点的赌注规则:任何一位游历者,都可以自行决定要额外加注几个胜点,只要获得对方同意,双方就可以进行斗法。比例规则,依旧是一百万可以额外购买三个胜点。】 【星源消费限制:此龙宫中的一切星源花销,都会算在整座秘境星源花销的限制之中,一千万星源为最高上限,额度一旦超了,要么死,要么滚。】 【龙藏标价:每一种龙藏都有明确的胜点价格标注,只要达到价格数额,就可第一时间带走龙藏之宝,即便已经有人选定了这件宝物,那也会被以胜点购买宝物的游历者率先获得。】 【离开规则:不论是守擂选宝的游历者,还是胜点多宝的游历者,都拥有在未拿走两件龙藏之宝前,随时离开龙宫的权利。离开时,游历者会得到斗法令,一旦有人发起挑战,游历者就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并可凭借斗法令,瞬间传送返回龙宫。】 【郑重警告:任何游历者在得知了龙宫夺宝的规则后,都不能向其它游历者提起或暗示……更不能将自己在龙宫使用的花名,告知给任何人。一旦游历者被本天道察觉到有此意图,那就会遭受到此秘境中最严重的惩处。直白点说,谁敢钻空子,就立马干死谁!!!】 “呵,大家喜欢钻空子,那还不是为了让你更成熟一些?不知好歹……!”任也在心里暗戳戳地骂了一句。 【现在,你需要给我一个花名:……】 “花名?叫什么好呢……”任也稍作思考,而后瞬间就想起了老刘悲惨的人生经历,并灵机一动道:“我就叫……屎里藏刀。” 【好的,屎里藏刀,你在斗法台的排位是十号,你现在已经获得了进出九间龙藏阁的机会,挑选龙藏之宝。】 “卧槽,这里竟然有九间龙藏阁吗?!那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是错了的啊,神庭和真龙肯定没有三七分账“百姓”的献礼啊,不然……在分账的情况下,真龙都能有九间龙藏阁?!那踏马的他们得是坑了多少人啊。” 任也内心极为震惊,而后也在天道的昭告中幽幽的回过了神。 他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旷无比,高耸恢宏的龙宫正殿。殿内雕龙画栋,玉驻丛立,就好似九霄之上的天王宫廷,只一入门,就有一种气度万千的波澜壮阔之感。 龙宫正殿的穹顶,是用了一块不知道多少年的硕大寒玉制成,玉体晶莹透亮,没有一丝杂色,站在任也的位置抬头仰望,竟可透过那块寒玉,清晰看见龙宫之上流淌过的清澈碧水。 水影晃动,映射在地面之上,亦幻亦真。 只不过,任也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欣赏这里的震撼之景,只在心里不停地猛猛分析规则,并逐渐制定自己的争宝思路。 首先啊,这守擂选宝的方式,那肯定是不在任也的考虑之中的,先不说他能不能一直守擂成功,就光是这五年的守擂期,那对他而言就是不可接受的“漫长”。他来这里本就是想找气运,而后准备完善帝经的,这莫名其妙地登上五年,那踏马的究竟得慢人家多少步啊? 等他入二品了,别说鸿运道府争不了了,甚至其他天骄可能都踏马的要入触道境了,那这还怎么玩? 所以,对他而言,这两种获取龙藏之宝的方式,其实就只有胜点夺宝,是适合他当下处境的。 只要不停的战斗,不停地赢,那就可以不停的获得胜点,而后达到一定数额,就能直接买走龙藏之宝。这个夺宝方式最直接,也最有效……只不过,能在这个时候就找到湖底龙宫的天骄,那肯定都是不凡之辈啊,想一直赢他们,那必然也是极难的。 但再难,也只能选这条路,也必须要尽快入二品,而后参与到鸿运道府之争中,让自己的雪球彻底滚起来。 既然这真龙的龙藏都留下来了,那龙藏之中留有一丝真龙气运的概率就很大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尽快核实真龙气运是否真的存在,而后在制定挑战计划。 嗯,这游历者可以在龙宫之中长期停留,那也就是说,现在这龙宫之中,肯定还有“活人”在啊,毕竟前面可是进过八个人的。玛德,这帮家伙是不是在暗中观察我啊……任也想到这里时,便鬼鬼祟祟地向四周看了一眼。 “刷!” 就在他目光晃动之时,龙宫正殿的地面上,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影,几乎瞬间就笼罩住了小坏王的全身。 “卧槽,真有人?!” 任也被吓的汗毛炸立,猛然抬头看向龙宫穹顶,大吼一声道:“谁?!” “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穹顶的寒玉之上,可却没有见到任何生灵。 这真的是太奇怪了,刚刚那人影明明是从穹顶之上落下的,且瞬间就遮蔽了半个正殿的地面……这也就是说,只有穹顶之上刚才有人,才会形成任也看到的景象。 他抬头已经非常快了,但却没有在穹顶之上见到任何东西,哪怕是碧水之中的鱼儿他都没有见到。 那里清澈的就如同空气流动,什么都没有…… “错觉?!不可能吧,老子是四品大圆满的境界,除非遇到了环境,不然不可能出现视觉上的错觉。” 任也额头彪汗,一边摇头,一边又在心里嘀咕道:“难道……者龙宫之中是有什么冤魂?那也不可能啊,真龙道场,气运之地……什么样的冤魂,也肯定早都被踏马的超度了。” 他突然感觉到这里很是诡异,心里也不想在正殿中多做停留了,只想尽快去九间龙藏阁探查。 “踏踏……!” 他迈开双腿,加快脚步,直奔正殿最中央的白玉楼梯走去,准备从哪里进入二层探查。 正殿十分宽阔,氛围空灵且静谧,他每迈步走动一次时,周遭都会响起若有若无的脚步回声。这种氛围,莫名令任也感觉到有些惊悚,就像是一个人深夜独行在太平间差不多,因为周围真的是静的吓人,自己在听自己呼吸时,就总感觉背后好像也有人在冲自己吐气一样…… 小坏王其实也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此地明明是汇聚人间气运的真龙道场,却总给他一种脊背发凉,鬼影婆娑的怪异之感。 他再次加快了步伐,眼看着就要迈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刷!” 骤然间,那铺满霞光的白玉台阶之上,竟再次涌动出了一个硕大的人影。 “玛德,真的有人再上面看我?!” 任也猛然涌动神念,一边抬头望向穹顶,一边也在散发感知,想要捕捉到那道人影的本尊之身气息。 他僵僵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望向穹顶的姿势,但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咕噜噜……!” 碧水自穹顶之上缓缓流过,就仿佛千年万年的景象如一,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有点邪门啊……!” 任也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沉思,下意识地迈步就要继续走上台阶。 “刷!” 就在这一刻,他却见到地面上的人影,竟在自己抬头时也未曾消散,就如同一副水墨画一般,顺着扭曲的光影在台阶上浮动。 “这踏马就有点过分了昂……我抬头看了,什么都没有,这影子却还在……你就直接告诉我,你要闹鬼就完了呗。” 任也已经汗流浃背了,心里骂骂咧咧的同时,也准备随时唤出人皇剑。 “呼啦啦!” 就在这一刻,地面上的人影却骤然溃散,就好似滴入清水中的黑墨,无规则地飘散,涌动,自四面八方而去。 最重要的是,那黑墨一样的影子在飘散之时,竟化作了无数条黑龙的形状,就好似一副万龙升天图,在扭曲的光影中,姿态各异地飞掠而走,最终缓缓消失不见。 黑影彻底消失了,但任也却依旧盯着白玉台阶,喃喃自语道:“这种异像不正常……是只有我能看到呢?还是说所有来到龙宫的游历者都能看到?!嗯,我中途得想办法离开一次,去通知虎哥他们尽快进入龙宫,也要证实一下,他们进来时,会不会也能看见这个脏东西。” 他不确定那黑影是什么,只习惯性地在大脑中加强刚才的那段记忆。 “踏踏……!” 脚步声响彻,他顺着白玉台阶去往了二楼。 ……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任也的潜入者令牌就彻底失效了,他也重新变回了青牛身的模样。 只不过,他的肉身始终被一层蒙蒙的白雾包裹,他可以看见龙宫道场中的任何一处景象,但若有其它生灵在此,或是暗中观察,却完全无法窥探到他的真实模样。 虽然任也本就是易容了后才来的,但天道的这种身份保护机制,也可以完全让他不必在身份暴漏一事上多耗心神了。很明显,天道是不允许任何游历者,在龙宫中与熟人相遇相认的,因为这存在通过连败或是连胜,疯狂输送胜点,疯狂刷分的可能。 天道被“偷”久了,现在也变得细的令人发指。 龙宫三层,一间明亮的书房之内。 一缕紫金色的气体,就如同凝实的香雾一般,悬浮在书房的桌案之上,熠熠生辉,肆意涌动。 任也瞧着那一缕紫金色的气体,心脏正嘭嘭嘭地跳动着,声响沉闷,好似锤鼓。 他找到了! 他还真的找到了,并且结果远超预期!! 同辈之中,真的没有几人能比小坏王更懂气运了,那道凝而不散的紫金之气,正是人间气运的具体表现。 并且,这道紫金气运虽然非常稀薄,但位格却远超清凉府拥有的气运。 紫气中藏着金沙,就如同无数颗星辰闪烁,这等气运表象……那至少也得是数千年岁月,且疆土异常庞大的神庭王朝,才可在最鼎盛的时期,凝聚而出。 他找到紫金气运的过程,简直是超乎想象的顺利。他本想先去九间龙藏阁,一个挨一个地找,却不曾想刚来到三层,刚推开第一房的门,就见到气运藏在这里,悬而不散。 他刚才试着感知了一下,比已经得到了天道的反馈。 此间书房中的这一缕气运,也是可以被游历者带走的龙藏之宝。 如此一来,小坏王在看向这一缕气运的时候,心里也产生了很大的疑惑:“先前都已经有八位游历者进入过龙宫了,那他们在寻找九间龙藏阁的时候,肯定也都是一层一层找,一点一点地探查啊……那他们,就没有见到这气运吗?” “这根本不可能啊,气运就漂浮在这里,且它还是可以被带走的龙藏!那前八人就一定见到过它……可他们为什么没有选择气运呢?” “这有两种可能。第一,其他龙藏之宝的稀有程度和价值,根本就不比这气运低,所以大家在拥有了更多选择的时候,就没必要非拿气运了。但这并不是说,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都可以比肩气运的价值了,而是这一缕气运虽然位格极高,但却是无根气运,是不可再生之物,因为迁徙地已经崩塌了,早都不在鼎盛了,那自然不可能再凝聚出这样位格的气运了。现如今,这一缕气运太过羸弱了,真的就只有一丝……所以,它即便位格极高,但对大部分的修道者而言,其实是没什么用的。因为它不具备成长再生性,而单论神能的话,他最多也就只能让一位五品大圆满之人,在一定的时间内遮蔽自身,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且一旦用过了,这紫金之运也会彻底消弭天地……或是,有人喜欢玄学,也可以用这缕气运祈福,令自己在一定短的时间内,道运昌隆……!” “但这种神能并不能长久的提升自身,所以前八个人在拥有更务实的选择后,确实有可能会不在选它。” “当然,这也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已经有人选了这一缕气运,并且已经拥有了守擂资格,准备耗费光阴五载,彻底将它白嫖。” “……!” 任也在心里仔细思考过后,便立马做出了决定:“除了以气运开灵泉外,我是真的想不到用其他方法补全帝经了……这一缕紫金之运,对别人或许是无用的,但对我来说……却是必须拿到的。” “两次选择龙藏的机会,那我必有一次,要放在这紫金气运之上。” “不犹豫了,也不用先继续看,在纠结地去浪费时间了,就它了!” “……!” 小坏王权衡利弊之后,立马就沟通天道,幽幽喊道:“我选定书房中的紫金气运,可以登台守擂。” 【恭喜您做出了选择,目前这紫金之运无人选定,您将以守擂者的身份,守擂紫金之运五年,若全部获胜,则可将此物带走。】 【您是否正式同意守擂?】 “如果我选择守擂,那还可以参与胜点夺宝吗?”任也心细如发地问。 【可以,两者并不冲突,只不过……有些时候,你可能需要连续打擂两次。】 “同意。”任也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最后选定。 【守擂生效,日期自今日今时算起。】 “呼!” 任也听到天道的回应后,长长的出了口气:“选定了气运,那接下来,我就要寻找第二种龙藏之宝了,而后尽快挑战别人,将气运拿走,从而开始接续帝经的计划,嗯,如果是……!” “轰!” 就在这一刻,天道昭告之声再次响起。 【游历者“今晚比比大小”,向“屎中藏刀”发起了斗法邀请,您可以选择同意或拒绝。“今晚比比大小”是斗法台排序三号的游历者,目前胜点:9点。】 【游历者“一只小小鸟”,向“屎中藏刀”发起了斗法邀请,您可以选择同意或拒绝。“一只小小鸟”是斗法台排序一号的游历者,目前胜点:9。】 【游历者“我是面瓜”,向“屎中藏刀”发起了斗法邀请,您可以选择同意或拒绝。“我是面瓜”是斗法台排序四号的游历者,目前胜点:22。】 “……!” 一连三道邀请昭告响彻,任也登时愣在原地,下意识道:“这都几把是什么花名啊,简直毫无美感和意境。面瓜?竟然有22个胜点?!你跟我玩反差,跟我装逼,是不?”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一零三九章 龙藏生辉,幸福烦恼,神出 “我是面瓜”成功引起了小坏王的注意,因为他是三位邀战者中胜点最高的人。 这“面瓜”真的不简单啊!斗法台的规则十分清晰,完全没有空子可以钻,那想要积累出足够多的胜点,就必须依靠自身的力量一步步地打出来。所以,这二十二个胜点数的积累,那绝对是极具含金量的……任也在心里嘀咕了一会儿后,就也有了决定:“不过,这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因为老子要苟一手,不准备现在就应战。” 他心里有了决定,就立马用神念沟通天道:“我同时拒绝三位邀战者的邀请。” 【您可以选择拒绝“邀战”,但在拒绝后,你也要接受两个月内不能发起邀战,且也不能同意邀战的“懦夫惩罚”。】 天道昭告之声响起,任也登时有些呆愣:“这拒绝邀战,还要被罚站两个月啊?我靠,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他有些烦躁,外面的鸿运道府之争已经开始了,那这两个月的罚站对他而言肯定是有些长的。只不过,他细想想也就是释然了,因为拒绝邀战若是没有惩罚的话,那一旦有谨慎的老狗币进入此地,就一直选择苟着,选择拒绝,等别人先去拼命,拼到几败惧伤后,再突然出手,那整个斗法台的规则和立意就会彻底乱套了。 很明显,龙宫斗法台的规则,就是在鼓励天骄竞争,让有能力的人拿到更好的奖励,而一味地投机取巧,就只会受到规则的打压。所以这么一看的话,两个月的罚站惩罚,其实也是能接受的。 你可以选择拒绝,但却要接受两个月内无法积累出任何胜点,并逐渐落于人后的事实。如此一来,那些敢于应战的人就会率先积累出足够的胜点,率先拿走那些惊世机缘。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选择……全部拒绝。”任也很贱地回了天道一句。 【恭喜您,伟大的懦夫……您又可以多苟活两个月了。】 天道很礼貌地回了一句。 任也晃荡着青牛大腚,扭扭搭搭地走到书房中央趴下,而后就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之所以果断拒绝三位邀战者的斗法邀请,主要还是因为他的“潜入者令牌”已经失效了。天道在斗法规则中,并没有明确地说,斗法者必须要以灵兽之身应战,那就说明……在斗法过程中,游历者肯定是可以用本尊之身应战的。 秘境铁律:天道没有明确的约束,那就代表默许。这是任也游历过诸多顶级秘境后,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如此一来,他若以青牛身应战,而对手却是完全体的本尊身,那这仗根本就没法打。硬是选择登台,那就跟主动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第一场斗法,一定要尽可能地获胜,不然就要交一百万星源的斗法台费,且还要被算在一千万的消费上限之中,这个代价确实是极大的。所以,任也选择苟一手,等待两个月后,潜入者令牌恢复功效了,自己的罚站期也结束了,而后再开始一剑一个小朋友,把前几位选手全部送走。 没办法,小坏王就是这么自信,哪怕裤裆里揣着的是一条小蚯蚓,他也总会告诉自己,那是一条蛰伏的巨龙,早晚有一天会翱翔苍穹,无敌天地。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任也准备将九间龙藏阁全部逛一遍,而后再顺便完善一下自己补全帝经的思路。 是的,他这段时间不准备返回摇光峰,因为他也不清楚外面的鸿运道府之争开始后,这万灵十六峰内的情况是怎样的。万一人多眼杂,戒备也很森严了,那他被发现的概率就无限增大了,也很有可能会像先前的虎哥一样,被数万弟子合力击杀。 两个月后,就要开始登龙台斗法了,他不想这中间发生任何意外。再加上这“九间龙藏阁”过于浩瀚,想要彻底摸清,那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现在走……就很不明智。 目前只有九人进入了龙宫,竞争并不算是空前激烈,所以晚两个月的时间,再去通知虎哥等人进来游历,那也不会错过什么惊天机缘。 综合以上种种,任也就决定留在龙宫三层的书房常驻,且每日都要去龙藏阁观赏各种机缘。 …… 八日,整整将近八日的时间,他才将位于龙宫四层的一号龙藏阁逛完。 彻底逛完一号龙藏阁后,小坏王的心里就只剩下了懵逼、震撼,以及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过于激动的情绪。 一号龙藏阁的藏宝数量,竟足足有三百余件,且全部都是前所未见的顶级魂类法宝。 任也曾在一处冰棺中,见到了一具绝美女子的尸身。她穿着大婚时的凤冠霞帔,美得就如同画中仙子,极不真实。但他却能感知到,那冰棺中的女子尸身中,竟蕴藏着一缕触道境强者的阴魂…… 那应该是一尊强大无比的魂奴,或许都可以与六品初境者一战。只不过……那缕浅淡的阴魂透着极为诡异之感,似乎只要主动唤醒她,就会沾染到不为人知的不祥之事。 除此之外,他还见到了一件魂类至宝的碎片,像是一尊残破大钟崩碎后留下的碎片,上面沾染着青色的血迹。任也以青牛之身,不太好判断出它的威能,但其中散发出的道韵气息,却是磅礴无比,威压惊人。 总之,这一号龙藏阁中储存着的魂宝种类过于繁杂,有造型诡异的青铜像、有蕴藏怨灵的暗器珍宝,也有封印阴兵阴魂的冥器,甚至还有灵魂传承的惊艳术法、残破心经等等。 任也在一号龙藏阁中,其实有几次都已经想要出手选择自己的第二件龙藏机缘了。因为他见到的那本灵魂系术法,其实十分适配他目前掌握的轮回之气,若能将其完全学会,那战力则必然再上一个台阶。 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光这一间龙藏阁,就藏有这么多的顶级魂宝,那无疑就会拉高小坏王的期待感。他想再走走,再看看,或许还能找到更好的选择。 第九日,他开始游历二号龙藏阁,并发现这里珍藏的都是修炼肉身之道的“神物”。 他在第二间龙藏阁中,竟然见到了一位神禁佛陀留下的“舍利子”,且这颗舍利子旁边还有专门的木牌,写着来历:“神庭之主——神宗游南海,见混乱佛陀,抬手镇杀,得佛陀毕生道果,宝华舍利一颗。此舍利可助六品触道者增进百年大道修为,夯实道意……神宗入道多年,顿觉此舍利乃是鸡肋,后赠予真龙把玩。” 第十三日,任也将二号龙藏阁游历得差不多了,而后在离开此地前,又见到了一滴干涸无光的神血。 是的,这里竟然藏有一滴神血!虽然那神血肯定不能跟神道之人的精血相比,但这踏马的也足够震惊于世了啊! 那可是神位之人的血啊,自潮汐过后,末法时代以来,这人间不知已经有多少岁月,都未曾出现过神位之人了……甚至一度让无数修士认为,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神位之人存在过。那种种传说,也都只是种种传说罢了。 那滴神血已经干涸到近乎要彻底消失了,但它现在还是存在的,还是能被任也切身感知到的。 当他以青牛之身,站在那盛着神血的铜器面前时,竟然有一种穿越无尽岁月,来到一个盛世之中,直面神位之人的荒诞感觉。 那滴神血没有太强的压迫感,反而气息相对柔和,就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那个时代,自己又究竟以何种形式存在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任也都在不停地游历龙藏阁,且游历速度越来越快,因为他大概已经摸清楚了龙藏之宝的藏放规律,以及分类习惯。 在第八间藏放“神药”的龙藏阁内,他竟发现了一株,足满五千年年份的赤血红莲。 这株赤血红莲,在《神典补天方》中有过记载,且内容非常简洁:“神禁之上,星沙为虚——得万年赤血红莲者,可点虚内成气,星沙同耀,向圆满更近一步。” 这个记载虽然简短,但却足以说明赤血红莲的位格。它是神禁之人才会渴望得到的神药啊!只不过就是年份少了一半,但它还可以成长啊。若能寻得一处时间流速不同的秘境,那……那也是有一定概率可以将此物彻底成熟的时间缩短的。 任也瞧着赤血红莲,陷入到了无比的纠结之中。 他还看到了另外一株神药,名为“神龙不死药”。此药在神典中也有记载:“真龙历劫,落龙血成药。药其形,龙首龙身,根须极长,形似腾龙,药色赤金。药成千年,服下者,便可增寿百年;药成千年之上,增寿时限,则因人而异。” 小坏王为什么纠结?! 因为这两样神物,那都是他马上就想得到的,更是白条鸡前辈所急需的。 赤血红莲就不说了,白条鸡前辈在九黎时期就已经重新登临神禁了。而大师父林相,二师父赵百城的具体品境,任也虽然也不是很确定,但以他的猜想,那二人应该也是处于神禁品境附近的……所以这株红莲对他心中挂念的长辈而言,那都是十分重要的。 而有关于神龙不死药的传说,小坏王也早都不止一次听说过了。因为白条鸡前辈在离开祖地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这种东西,甚至还为此推迟了进入九黎的时间。但很可惜……他始终都没能找到成熟的神龙不死药。 眼前的这一株神龙不死药,是看不清楚形状的,因为它被藏放在了一个宝盒之中,被天道之力包裹,根本无法窥见其形。 任也试着沟通了一下天道,询问了一下神龙不死药的年份,但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初成之药,年份较低。” 他得到这个答案后,心里失望极了。 如果这株神龙不死药,是年份成熟的状态,那他毫不犹豫地就会将其当作是自己的第二种选择,更会在下次见到白条鸡前辈时,双手奉上地送给对方。 只可惜,这株不死药的年份太低了,即便拿到了,那对白条鸡前辈而言也是毫无用处的……因为他的品境太高了,这初成之药,根本就无法增长他的寿元。 若是等到自己把神龙不死药养熟了,那白条鸡前辈的坟头草估计都得有大树高了。 不死药的成熟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得以龙血龙气滋养。而传说中的人间最后一条真龙,现在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想要养熟它,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找到真龙,或者自己本身就有龙气龙血……这才有可能慢慢将其培育成熟。 在此之前,就只能以特殊的方法将神龙不死药的幼苗封印起来。 任也虽然嘴上没大没小,平时表现得也很抠门,可一旦遇到关乎到亲友长辈的大事儿,那他还是非常大方的。他很想从这两件神物中,选一件送给自己的长辈。但很可惜……这两株药虽然位格极高,可年份都达不到要求,如果硬换的话,那对他而言是性价比较低的。 他自己用不到,长辈们暂时也用不到,那拿了就太亏了。 不过,他还是牢牢地记住了这两株药,就藏在第八间龙藏阁之内,并在心里默默祈祷,来这里的绝大部分游历者,暂时也都用不到这两株药,所以也不会对它们做出选择…… 如此一来,这两株药要是没被选走的话,那早晚都有重现天日的那一天。届时,不管天道演化出了什么差事,什么规则……那他都会全力争取这两株神药的。 实在不行,就几把直接开挂,组建守岁人最强小队,把大师父,二师父,朱雀书院的白胡子白衣老头全叫上,就硬抢就完事儿了。 他略有些不甘地离开了第八间龙藏阁后,就又去了最后一处藏宝之地。 他在第九间龙藏阁中,见到了许多种类的“道气”。 这里有,藏有神位之人道韵气息的图录与法宝;也有仿造的至宝,且其内蕴藏着各种本源之气;甚至还有一丝任也先前从未遇见过的“死气”。 之所以说是“死气”,那是因为以任也目前的见闻来讲,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道“气息”,只能凭借自己的第一感觉,为它起了个很平庸的名字。 那一丝丝“死气”,被储存在一柄残破的长刀之中。那长刀瞧着锈迹斑斑,平平无奇……但任也在感知那一缕气息时,却总有一种那长刀中的气息若是苏醒,喷薄而出,就会瞬间粉碎天地一切生机的威能。 这不是一种夸张的说法,而是他真的感觉到,那长刀中的气息中,蕴藏着一种可焚毁天地一切生机的力量。 这会是错觉吗? 任也有些诧异,同时也不认为这一丝丝的气息,真的就能做到毁天灭地。所以,他有了一种新的猜测,心里觉得,这一丝气息肯定不具备杀死世间一切生机的能力,但它却拥有这样的“本质”。也就是说……这一丝气息的道韵,就是妄图焚毁一切的。 简单点解释,就是它虽然做不到,但它就想这么干。 “卧槽,这龙藏阁中的宝物……实在是太他妈诡异了,连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气’都存在啊?!”任也在心里幽幽地感慨道:“看来,这干什么买卖,也没有干信仰,干玄学挣钱啊。佛在山中坐,香客自然来……不行的话,我就把清凉府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寺院怎么样?帝国的发展也别搞了……直接全他妈剃头当和尚算了。” 以任也的经验判断,这一缕未知的“死气”,如果被任何一位四五品境的修道者得到了,那这人或许就拥有了短暂与触道之力对抗的能力,战力会暴增,神法在这缕“死气”的加持下,也会升华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层次。 但它只有一丝丝的体量,不持久,最多就只能算作是一次性使用的“超强底蕴”。 “唉,如果在这个秘境中,我不需要修炼青牛身的话……那拿了这一丝死气,其实也是极好的。”任也在心里感叹道:“自打我跟古皇子祁约了那场架之后……也算是彻底出名了,混乱之中不知有多少老怪想快点干死我……如果能拿了这东西,也算是有了一个绝强的保命底牌。” “可惜啊,老子必须要自己创出帝经的进阶篇。而这一丝死气,对我而言……作用就不大了。” 他充满遗憾地走开了,而后竟又在第九间龙藏阁中,发现了一缕轮回之气。 那一缕轮回之气是藏在一尊谛听神像中的,大概体量可以让任也动用两次轮回一指,但也是用完就完的不可再生之物。 任也猜测,这可能是某位神庭大佬在某个秘境中得到的奖励,而后又觉得自己用不到,所以就把它当作了献祭给真龙的供礼了。 …… 一晃,近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小坏王也彻底逛完了九间龙藏阁。 他独自一牛地趴在龙宫三层的书房之中,心里也充满了纠结与痛苦。 他莫名有一种贫穷之人去逛大商场的感觉,游花逛景间,看什么东西都觉得非常好,但兜里的钱却只够买一两样东西……这就让他感觉不论自己选什么,那都是要充满遗憾的。 整个龙藏阁,藏宝数量足有一千八百多件,而以小坏王不占便宜就吃亏的性格,你让他只选两件带走的话,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小坏王在来到天云湖之前,本来只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残存的气运,而后再通过此物来补全帝经的进阶篇。但他来到这里后,就充满惊喜地发现,这里不但藏有气运,还他妈的拥有一千八百多种机缘可供选择…… 如此一来,他的格局也被彻底打开了,心里瞬间就联想到,原本我只想以气运开灵泉,那现在完全就可以用气运,而后再加一件天地神物来开灵泉,从而再次提升自己“混元内丹”的潜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但究竟要用什么神物来适配紫金气运呢?! 赤血红莲,行吗? 这神药的位格肯定是够了,且它的药性柔和,应该也不会与紫金气运相排斥。 但这株神药的具体功效,对任也来说却是异常模糊的。因为神典补天方中对它的记载,实在是太过简洁与片面了……所以,小坏王也不确定若是把这赤血红莲用到开灵泉一事上,那究竟能不能达到自己的预期,且会不会遭受到巨大危险。 这种单方面的猜测,其实就跟蒙着眼睛吃药没什么区别。你可能会很偶然地吃到对症的药,但也有可能吃到砒霜,吃到鹤顶红…… 除了赤血红莲,神龙不死药外,任也其实还考虑过要不要拿那一滴神血。 他先前在九黎,是炼化过大帝留给后人的帝之精血的,所以他在这事上是有一定经验的,也觉得神血与气运的搭配,大概率是可以让自己的混元内丹产生异象变化的…… 但他思来想去了数天,却又觉得那一滴神血太过干涸了,也不知道其内还有多少神道之韵的存在。如果体量不足以与紫金气运形成平衡,那很可能就会把自己搞成“四不像”,甚至是再次炸肛。 总之,他在游历九间龙藏阁的期间,心里也一直在想着补全帝经晋阶篇的事儿,但却迟迟没有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反而陷入了一种幸福的烦恼之中。 有些时候,这可选择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会搞得人心力交瘁,并陷入到深深的自我内耗之中。 这九间龙藏阁中,藏有一千八百多件“机缘”,哪怕其中就只有一小半的机缘适配紫金气运,那也会产生数百种可能。要从这数百种可能中,找到最优解,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大道,那确实也是很难的。 更何况,小坏王补全帝经的思路,也一只都是以安全稳妥为主,不但要思考帝经晋阶篇的惊艳与潜力,还要考虑自我创道的过程中,可能遭遇到的种种险境。 没办法,这种稳妥安全的创道思路,其实就是人性的本能。在一件事儿有选择的情况下,人性就会发挥作用,从而自己给自己洗脑……最终让你选择出一条相对宽阔,平缓而又笔直的大路。 这种求稳的人性思维,会大大降低一个人身陷险境的几率,但同时……也会禁锢人的思维。 因为大多数的人性,都是怕死的,更是不想死的……除了圣人与疯子之外,又有几人真的会去尝尝鹤顶红的咸淡,并尝试着自己创造出一种惊世丹方呢?! 迷茫,纠结,彷徨…… 任也一连在龙宫书房中待了数天,平日里饿了就游出寒潭碧水去吃吃草,看看天运湖外的景色,而后再次返回龙宫闭关悟道。 两月的罚站期已经满了,但他却依旧没有完善出帝经的补全之路,反而还出现了越思考,心里就越乱的情况。 他觉得哪一种可能,都是充满前景的;也觉得哪一种可能,都是充满危险的…… 这一日,他趴在金碧辉煌的龙宫之中,抬头瞧着穹顶的透明寒玉,无奈地摇头道:“玛德,这狗日的天道乱我道心啊……一间勾栏院如果只有三个人,那基本就是没得选了,三天来三次,这游历就结束了……但一个勾栏院里要有三百人……那岂不是真的要挑花眼了!这踏马真的太令人痛苦了啊!” “轰!” 就在他不知该做出何种选择之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内,有一股气息轰然升腾。 “嗯?!” 小坏王登时惊诧万分,而后收敛神念,感知意识空间。 紧跟着,令他更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一位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竟自行出现在了一片迷茫的意识空间内,且就站在人皇印下,毫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任也当然一眼就认出来,那位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正是他在九黎大陆时,参悟出来的神外化身。 这神外化身,虽然与他心灵相通,神念相同,也同为一体,但却一直都很分主次,若是没有任也本尊的呼唤,他先前是从未有过自行出现的举动的。 今天他是怎么了,怎么自己蹦出来了? 无尽的迷蒙雾气下,神外化身被人皇印的霞光笼罩。 他微微弯下腰,冲着任也恭敬行礼,而后轻声道:“这补全帝经之事,由我任也来试试如何?!” “轰!” 话音落,神外化身陡然涌动出一股充满自信的磅礴灵气。 而那浩瀚的灵气中,却也有着一丝超脱人性的神性气息存在。那一缕神性之念,正是在北风镇秘境中……任也听完王安权的故事后,心有所感时,才初初萌生的。 只一瞬间,任也本尊就从神外化身的思绪中,窥探出了一众堪称变态的补全帝经之法。那个补全之法虽然还很模糊,处于刚刚开始推演的阶段……但却还是让任也感觉到很变态,太变态了,就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他在这一刻明白了,神外化身不是自己突然出现的,而是那个变态的补全之法,本就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只不过,因为他的本尊之人,是人性一直稳占上风的,所以,那个变态的补全之法,在本尊思维中,就是一直处于被本能忽略的状态。 神外化身并不是产生了自己的思维,因为他在想什么,任也瞬间就可以感知到……所以,他突然的出现,其实也是任也心底的真实想法,更是那一缕神性的想法。 “卧槽,太变态了!” 任也本尊之身非常抵触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突然传来了天道之声。 【游历者“我是面瓜”,向“屎中藏刀”发起了斗法邀请,您可以选择同意或拒绝。“我是面瓜”是斗法台排序四号的游历者,目前胜点:22。】 【“我是面瓜”托本天道传话:我都说了自己是面瓜,你都不敢应战吗?!你比面瓜还面吗?废物,站起来哭!不许跪!!】 ...............................................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