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魔录》 序幕 神界,云卷翻滚、战旗摇曳,战鼓声阵阵震响彻天际,数十万天兵神将铠甲凛冽皆列阵与妖族厮杀,领兵的统帅身材挺拔高大,坚毅冷硬的英俊面容、常年身为统帅的不苟言笑让他看起来不近人情至极,脚踏金色神龙,手持斩妖剑,无数妖邪在他剑下化为飞灰。 “师父——”远处一条青龙在云端翻腾几个来回就化为一个英姿明艳的女将疾行到他身边,急急地道:“妖皇有备而来,盘古石已经被取走。”一个青面狰狞的妖魔挥舞着大刀向女将砍来,女将手持银枪一枪挑死了它。 “盘古石决不能丢。”统帅沉声道:“你和汐汐撑着,吾去夺回盘古石。” “师父快去把盘古石抢回来,我和御姐姐一定守住。”一只红色秀气的小凤凰飞跃而来,落下化身为一个玲珑可爱的少女,手握短剑和妖魔打成一团,嘴巴不饶人地嘟囔着,“讨厌的丑八怪,我让爹爹用塔收了你们,关在塔里日日夜夜用三昧真火烧,哼~” 统帅驾驭着神龙在云中疾飞,追着妖皇踪迹而去。 前方黑压压一大群邪魔以妖阵排列,以妖躯为绳形结成一个黑色大网铺天盖地向统帅罩来,意图把他罩死在这层妖网之中。脚踩神龙背的统帅眼眸冰冷、面容丝毫无惧,手掌向上猛拍,掌心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电光迅疾向着邪魔们劈去,瞬息间邪魔们连灰烬都没留下。 统帅驾驭神龙再次向前飞驰,妖皇座下的六大护法沿途留下四个以此拖延追来的统帅,这四个妖界护法,分别是九头紫狐女,血湖妖、孪生白骨女和赤炎旱妖。 赤炎旱妖赤发,浑身皮肤通红,匍匐着的身躯如兽、双眸恶狠狠地盯着统帅,它双爪发出赤色妖火。 据传赤炎旱妖的来历是某朝人间帝王下令的灭佛行动,大批量焚烧经书和佛像以及虔诚的僧人,凡火烧不去佛像和神圣的经书,最后是由帝王亲自点燃了火焰,赤炎旱妖就是那个时候诞生的。 它的诞生不仅有人间帝王的真龙紫气还有因灭佛而万世难消的业障罪孽。 赤炎旱妖身躯里长出沾染着污血枝茎的一朵朵黑莲,黑莲蒂落无风自动在空中飘落成瓣,每瓣只要神身沾一下,就会万年道行尽消,数不清的黑色莲瓣如雨落,根本无法躲避。 统帅神剑一挥而去刮起一股飓风,飓风又化为密密麻麻的细针落下,每一针都钉住了空中飘零的花瓣,将它们一一击碎在空中,剑风尚有余力将要击斩赤炎旱妖的头颅,赤炎旱妖想要躲退却来不及,九头紫狐女甩出一条尾巴裹住赤炎旱妖将它拉拽才险险避开。 九头紫狐和九尾狐妖不同,九头紫狐是先天妖魔,九代表着极数,何况紫狐本就是狐族中罕见的妖狐,紫狐九个头,也因此就有九张脸,每张脸都极致美丽,并且美得毫不雷同。据说当年祸乱朝纲、容貌倾倒天下让一代圣人姜太公都只有将她蒙面斩头的苏妲己正是参考了这位九头紫狐的其中一个头幻化而成,却也只得它五分容色。 因此九头紫狐凭借美色一次又一次让前来追捕它的天神们无法真对它下死手。 统帅似乎看不见它九个头颅的绝世美貌,厌恶得皱紧眉头,取出射日神弓,神弓射出一支箭在空中分裂成两支三支四支五支一直到九支,射落了九个美得让天地失色的头颅,九头紫狐直到九个头颅落地、每个头颅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会有男子对它的美无动于衷。 神龙一摆尾继续往前飞去,被半空出现的一条巨大滔天的血湖拦住了去路,神龙甩了甩脑袋,龙身瑟缩起来,显然这条血湖让它感到恐惧。 血湖水汹涌湍急,血湖中心如喷泉高高凸冒出血水渐渐呈人形,逐渐变幻成一个穿着血红色衣服的俊逸男人,他脚踩湖面稳如站在平地,男人的双眸亦是如血湖般浑浊血腥的颜色。 血湖妖是千万年前的大战中,妖族和神族、巫族死去的那些族人的尸骸堆砌成山、血流漂杵,大战结束后,一场洪水灌入大战的战场,战场化为血湖,血湖的湖水能把神佛之躯都腐蚀殆尽,一度成为三界禁区。后来又经历不知多少万年,血湖幻化修炼成妖。 血湖妖刚修炼有成时,天庭也曾试图招安,血湖妖心高气傲不为所动,没想到后来竟转投妖皇阵地。 要知道血湖妖身躯里不仅有当年战死的上古神祇的血肉神力,还有妖族和巫族的力量,比起前两个妖皇护法,这个血湖妖才最难对付,和血湖妖并肩作战的是孪生白骨女。 孪生白骨女是凡人生出,一生下来就是双头,并且一个头只有白骨,毫无血肉,这样的孩子从生下来就会被凡人视为妖孽,就算不把它溺死,也得扔进深山林里自生自灭。 这个孪生白骨女就是被她的父母丢进林子里的,孪生白骨女一阴一阳,一生一死,先天就是修炼妖鬼道的好材料,被妖皇收养长大,孪生白骨女长大后,妖皇命手下抓来了它的凡人父母。 孪生白骨女活生生把亲生父母的血肉啃食殆尽,一夜间修为大成,是从人间长出的罪孽双生花。 血湖妖双手一张,手中凝聚的血水幻化成一条血龙,血龙昂头摆尾气势滔天,孪生白骨女手执白骨制成的短笛,笛音吹出,就连九天梵音都不能敌,对敌阵时能扰乱对手心智。 笛音绕耳、似一条条灼热的火蛇缠绕着统帅身躯,挥剑斩之断裂成两条又再次周而不止的缠上,暴虐嫌恶的思绪慢慢渗入他的心底,仿佛天地间最不能被世人所容的旷古怨魂。 统帅皱眉这才明白笛音已入耳,产生了幻象和心魔渐起,两指一点耳口,以金漆封住耳道,半点声不得入。血龙昂首张开大口向他突袭,血龙满是尸身血海中不甘悲愤而死的神魔妖巫的戾气和那股吞天灭地的弑杀之气。 统帅心念一动,分出四尊金身法相、各个威严凛凛、手持法器,浑身散发着金光,额间一抹天神的法眼印记。神界大神修道到一定程度可以在神身之外另分出一尊法相,血湖妖和孪生白骨女没想到统帅已经修为至此,竟能同时分出四尊金身法相。 法相如同神坛庙里供奉的金身神像,坚不可摧,法相金身手持大刀斩落血龙的龙头,顿时激起万丈血水,却半点腐蚀不得金身,另一尊法相手托宝鼎将血水尽数收进鼎中炼化。 孪生白骨女的笛音或许还能对付统帅,但是对付不了毫无感情血肉的金像,血湖妖见势不妙,那条血龙是他湖心泉眼所化,没想到却被炼化,失去它法力势必大打折扣,立刻拉住尚不甘的孪生白骨女遁身而逃。 穷寇莫追,况且他的目标是夺回盘古石。 盘古石乃盘古之心所化,自盘古大神一斧劈开天地,力竭而亡,其身化山川四海,心化为阵眼,虽不知是哪方大阵的阵眼,此乃天庭之秘,却也知道盘古石一旦丢失势必会让三界遭逢大难。 追到某处戈壁荒漠,戈壁荒漠再往前就是妖界。 九头妖兽拉着一辆发出淡红色血腥光芒的车,九头妖兽一跃千里速度极快,这辆奇诡妖异的车内空间极大,主位上坐着一个闭眸冥思的男子,两旁跪着一男一女两个护法。 女护法向车窗外觑了一眼,主位上的男子开口:“快到妖界了?” 女护法一惊,恭敬地俯下头道:“回禀妖皇,再过前面的黑山阴谷就到了,这次顺利取得盘古石,陛下的计划很成功。” 妖皇慢条斯理地道:“孤与那昆仑神君交手多年,他是个厉害之辈,凡人间有句话怎么说?噢~瑜亮之争,不知孤与他谁是那诸葛孔明……” 女护法垂着头,不敢答话。 呼——一阵大风刮来,九头妖兽拉着的车子前方,一个神情威严的统帅脚踏金色神龙,手持斩妖神剑立在那里,拦住前路,九龙妖兽发出嘶哑难听的兽吼,却不敢再前进一步。 乌压压的黑雾密不透风得笼罩住整辆车,九头妖兽都因承受不住黑雾爆体而亡,黑雾堪堪漫延到统帅脚边就再也无法渗进一丝一毫。 “交出盘古石。”统帅严厉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过了很久,黑雾之中一个慢悠悠地声音传来:“盘古大祖开辟天地,乃天地众灵之祖,妖族亦是众灵之一,既如此盘古石为何只归于神界是何等道理?” 统帅不为所动,道:“盘古之心乃吾天庭大阵之阵眼,妖皇不问自取就是贼,既是贼偷上家门,自是该打该杀。”说完召来九天神雷,紫色雷电霹雳一闪将黑雾劈散,就在雷霆即将劈到车顶,车内弹出一道红色光罩如巨碗盖住整辆车,紫色雷霆嘶啦啦如同锯刀割锯着红碗,两个时辰后终究还是碗碎。 碗碎的瞬间,妖皇身影迅疾如闪电窜出,眨眼与统帅交手上千回合,妖皇手握一把形状诡奇的牙色长刀迎面斩来,统帅手持斩妖剑堪堪与他僵住,妖皇的两大护法也乘机想要动手袭击,却被他分出的两尊金身法相给缠斗住。 分出金身法相是很消耗法力的,尤其在和势均力敌的对手对峙的时候,无疑是削弱自己的力量,统帅虽然照旧面无表情,可他执剑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颤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妖皇的牙色长刀的刀面开始慢慢出现一丝丝血痕,最后血痕滑直呈一条血线在刃口上,骤然红光大炽,统帅的脸色大变,厉声质问:“你是用何手法锻出的妖刀?” 妖皇玩味地说:“佛界阿罗汉下界投为寺院大僧,孤取他一截佛骨做了刀柄,黄帝镇压在黄河底下的大鼎为锻造原料,淬以死于逐鹿之战的蚩尤残魂为刀魂。” 这样的一把妖刀锻造出来能斩神杀佛,统帅的斩妖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统帅额间天眼一开发出白光刺向妖皇双眸,在妖皇微微闪避的时刻抓住机会,一跃向后,变换招数再次斩来,这次他使出的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时候,他偶然创出的一门剑法,剑法虽然独绝,后遗症却非同小可,如今也顾不得。 妖皇眼神微讶,开始连连败退,数十剑刺在妖皇的身上,妖皇心一狠,咬牙取出盘古石。 一团五彩神光裹着里面看不清的物什,统帅上手就要夺取,妖皇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地邪笑,将盘古石向下界掷去,统帅纵身追去,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他转身反手一剑刺去,却只是陷阱,心口骤然一痛,一根金箭从后心穿过,统帅低头看见金箭的尖端挟带着鲜血透了出来。 第一章封神记录者 我叫许小倩,是一个常年驻扎在网文小说站却屡屡太监的糊文小作者,因此常有读者在评论底下骂我是葵花宝典练到第九层的许公公。 做为一个万年太监的网文写手,我立志要写出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小说出来。 今天就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这都要归功于我有一个好闺蜜杨玥,她的工作属性是捞偏门,也就是给人看风水八字,我听她说过很多这一行的神奇事迹,这次她要把我介绍给一个人认识,她说这个人的故事将会改变我的整个世界观,甚至是完全颠覆。 在即将要见那个人前,我激动地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就是想到自己是如何在网上一雪前耻,扬眉吐气地告诉别人,老子不是大内总管。 第二天,杨玥领着我上一家宾馆七楼717号房间,敲了敲房门,带我进去,正当我满心激动和惶恐,终于见到了那个男人。 剃着整齐利索的平头,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衫,身高普通、体型普通、容貌普通,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我笑容灿烂的脸马上僵了起来,这种看起来就完全不符合小说男主长相的人,真的会有好故事好题材给我吗? 杨玥给我介绍说他叫邢振罡,让我喊他邢老师就行,今年三十多岁,这家道场就是他开的,她经常会过来这里调理身体。 杨玥比我大好几岁,身体却总不好,据她说是因为灵气太重,容易被一些外邪上身,有一种说法叫虚病,也叫邪病。 外邪会附体于人身吸取灵气,被它们吸附的人体部分就会出现不舒服的病灶,时间一久从虚病形成实病,实病一形成就得去医院解决,只是医院治不了根,要想把病连根拔除就得虚实结合治疗,除了找医生还要找到像邢振罡这样有道行的人才行。 杨玥入这行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因为她已经动过三次以上大的手术,而且她的病也不是仅凭医院就能治得好的。 是的,杨玥压根不是凡人,她是从天上下来的,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杨玥之所以会带我来,是因为杨玥觉得我也不太像个普通人。 道场的规矩是进门先洗手才能上香,因为我初入这一行还不太懂这些上香的规矩,邢老师只好在一旁指点我该怎么做。 道场一共供奉着七尊神像,上方摆放着玉皇大帝和西王母,下一层从左往右摆放着真武大帝、太上老君、黎山老母、观音菩萨、关圣帝君。 神像前还摆放着三盏油灯,代表着天灯、地灯、人灯。 道门上香与佛门不同,首先把三根香横放在掌心,托举过头顶,面向神像拜上三拜,又以右手捏住香尾,左手朝下捏住三根香头捎上一点的位置,香头直接向下点燃香,将香高举过眉心,再拜上三拜。 三根香里先取出一根插在香炉中间,中间为天香,再插一根在左边为地香,最后一根插在右边为人香。 最后在蒲团上跪下行三叩九拜之礼,如此才算结束。 我稀里糊涂地做好,端起面前沏好的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平日里最喜欢喝茶,这茶叶虽然普通,水的口感却很不错。 经我询问之后,邢老师告诉我,“这是观音菩萨赐予的观音神水。” 有一次他被宾馆老板娘请去办公室喝茶,瞧见里面摆放着一尊观音神像,他原本没有当回事,却听见那尊已经被宾馆老板娘放置二十多年没有供奉过的观音神像突然开口说话,要邢老师请它入道场供奉。 于是他向宾馆老板娘提出想请这尊观音神像回去,老板娘同意了,就在观音神像请到道场的那天晚上,邢老师在梦境中看见端坐在莲花台上的南海观音一扬手,一个青色瓷瓶徐徐飞落到他的手上,瓷瓶里正是倒之不尽能够用来疗伤和调理身体的观音神水。 我上的三根香里,天香的香灰弯曲搭桥到杨玥的香上面,地香搭桥到中间插着的那根大香上,人香指向邢老师。 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邢老师只好和我讲解,天香搭在杨玥的香上代表着是杨玥带你来的,地香搭桥在大香上说明上面已经接到了你的信号,就好比拨打电话对方已经接通了,人香指向他是因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邢老师眼神困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仿佛醍醐灌顶般,“……是你!” “啥?”我不明所以,什么就是我了。 杨玥却听明白过来,神情变得有些激动和不可置信,“难道小倩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 “是她。”邢老师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带着一丝犹疑,“长得和神界一点不像,差点没认出来。”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邢老师就接到上面的感应,将会指派他的一位弟子来担任这次封神的记录者。 没错,就是大家认为的那个封神。 网上经常有一些修行人讨论新封神和新姜子牙的事情,其实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曾经的天庭神少,为了增添神数,当时有一条政策,当妖和人修到一定道行也可以被封为神,就像考公务员那样,这条政策实施下来果然神界的神数开始增多,但是妖毕竟是妖,没有考察过品性道德就被封为神的妖逐渐把神界弄得乌烟瘴气起来,加上神界也有一些神族的品行不佳,劣迹斑斑。 于是玉皇大帝决定举行一次大的封神,大批神祇被放下凡间,从中考察和筛选,品行道德皆能过关并且完成任务,才能回到神界进行加封,而品行不佳、道德败坏没有过关的,从此沦为凡人。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专业得拿出早就买好的录音笔放在他面前,让他继续往下说。 邢老师顿了一下,“那我就先给你讲讲我的身世经历。” 邢老师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农村家庭里,母亲在他三岁那年就跑了,因此他自幼被奶奶带大,十五岁开始外出去谋生路,因为岁数小,在上海干了两年工厂,后来又辗转到福建厦门干了三年厨师,最后觉得没前途就开始跑业务。 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他的业务一直很如鱼得水,这让他觉得上天终于开始眷顾起他一次,直到二十五岁那年他在广西南宁一个朋友家中的别墅喝茶,认识了两位居士,一个来自台湾,一个北京,聊到兴起的时候,两位居士突然说要帮他看一看,看出他从前唐朝的时候做过兵马大元帅,出生背着两把剑下来。 后来两位居士又介绍他认识了高老师,高老师是九天玄女的女儿,神堂里只供奉着观音菩萨和太上老君的画像,她用笔记本写下邢老师的生辰八字,请观音帮忙查此人的来历,观音告诉高老师,这个人是昆仑山教主、黎山老母得意门徒、有刑法使命,杀业很重,目前处于神龙被困之状。 虽然知道了这么多事,不过当时的邢老师并不想走这条路,离开广西南宁回老家相亲结婚,可是有些事是命中注定,邢老师是带着使命下凡的人,不是他不想走这条路就能不走的。 随着女儿的降生,事业上也出现了重重阻力,他和妻子之间的矛盾日益恶化,最终忍无可忍离了婚。 办理了离婚手续后的他决定远走他乡,在杨玥的师父冯户元的邀请下来到B市。 当我问起,“你是什么时候会帮人看事的?” 他回答我,刚到B市的时候一开始只是在这家老宾馆的七楼租了一间房住,那段时间他很颓废,觉得自己人生很失败,终于有一天他想通了决定出去走走,听冯户元说起附近有座黎山庙,他决定去那里拜一拜自己的师父黎山老母。 因为不知道具体在哪,他一路跟着导航开着那辆二手小面包车出发,那天正好是正月初九,玉皇大帝的诞辰。 当他从玉皇大帝的殿里拜完出来,脚刚一跨出殿门槛,就见玉皇大帝头戴冕冠服,穿暗金色龙纹服,脚踏云履地站在庙前的空地上,器宇轩昂,神态尊贵。 邢老师瞬间愣住了,玉帝右手一抬,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就这么飞到了他的眼前,邢老师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圣旨看见上面的第一句话是: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维持三界天界人界冥界的秩序,公平公正,刑法使命。 当邢老师抬起头,玉皇大帝已经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堆法器、令旗和大印从天而降落了下来。 一刹那间,邢老师得道了,得道之后的他开了这家道场,开始帮人看事。 我啧啧称奇地道:“那你第一个看的人是谁?” 邢老师扬了扬下巴指向杨玥,“就坐在你旁边的这位。” 杨玥今天上身穿一件卡其色短上衣配修身长裙,微卷的发丝散落在肩头,明眸善睐,白皙的脸蛋俏丽精致,听到邢老师的话,她微微一笑很倾城。 杨玥是被她的师父冯户元带来的,至于冯户元的真身,邢老师一早就看出来了,正是《西游记》里那个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猪八戒。 而杨玥的真身是只金色凤凰,她是玉皇大帝的女儿,无极老母的弟子,当然更是邢老师神界的妻子。 第二章四叶军主将 回到家里后,我把道场录音的素材整理出来,开始写小说大纲。 写好大纲以后我洗了个澡就睡下了,今天特意睡得早,因为杨玥告诉我,很多去过邢老师道场的人晚上睡觉都会有感应。 满怀着忐忑和激动得心情入睡。 房间里落下一道白光一闪,穿着古式战袍的四男两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我卧室里,吓得我刺溜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四男两女整齐划一地向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我抱拳行礼,齐声喊道:“四叶军拜见主将——!” 我眨了眨眼,半晌才说了句,“你、你们好……” 四男两女里其他五位皆垂眸不敢与我对视,只有最前方站着的一个女子敢直面对着我,笑语晏晏,“四叶军下界帮忙铲除主将家附近的妖魔,为主将分忧。” 说罢,六个神将各自拿起武器与那些隐藏在黑夜中的妖魔打斗起来,他们配合默契、时而并肩作战,时而单打独斗,把那些妖魔打得片甲不留。 看他们打得那么辛苦,我有些不太好意思,光着脚下床跑到客厅翻着柜子好不容易才找到六个一次性茶杯,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 等他们把附近的妖魔清扫一空,气喘吁吁地停下,我热情地端起一杯茶上去先递给了那个最开始和我说话的女子,“你们辛苦了,我给你们沏了茶,喝完茶再走吧!” 其他五个一直不敢和我对视的神将们闻言都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我,没有说话,就连最开始和我说话的那个女子也一副很吃惊的模样,笑了一下说:“主将下来后比以前和善许多。” 说完,只见白光一闪,六个神将全都消失不见了。 躺在床上的我身体猛地一震,迷茫着睁开眼……做梦了?这么真实的。 小腹传来一阵膀胱鼓胀的感觉,我下床套上拖鞋准备去洗手间,因为客厅正对着我的卧室门口,刚出门就看见六杯蓄满茶水的一次性杯子呈一字排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后半夜凌晨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往往最困的时候,躺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我突然听见卧室的门被人剧烈地敲打,“小倩,媒人介绍的男孩你到底联系了没有?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打算当大龄剩女赖在家里让我养啊!你给我开门,快点开门——” 心底最害怕的事给发现,我一下被惊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因为惶恐做出下意识听从地动作,当我跌跌撞撞下床准备去给自家老妈开门的时候,突然一股不对劲的感觉从心底涌现上来。 这乌漆嘛黑的,我妈就算为了逼婚骂我,早不骂晚不骂,偏偏拣着凌晨时候过来骂我,这黑得伸手都不见五指了。 我慢慢收回准备开门的手,慢慢坐在床上,没有理会外面的‘人’,那个‘人’有着和我妈极为相似的声音,但是仔细一听,还是能从声音里听出一丝兽类的尖锐。 门口‘人’骂了好一会儿后,似乎是知道我已经发现它的真实身份,声音慢慢变得越来越扭曲变形,就像大胶带被撕拉扯下的声音,又像一台坏了的机器发出的尖锐刺耳地鸣叫。 “许小倩——你给我开门,开门——”不再是捶打,而是剧烈地撞击着门板,卧室门板咣当咣当地发出巨响,怕是整个楼上楼下都能听见这响声了,睡在隔壁的父母却一点都没有反应,像是压根听不见似的。 也许只有自己能听见。 “许小倩,你毁了我的家,你让手下杀了我的亲人,我要报仇!”外面的声音因为仇恨越发激烈地辱骂着我。 看来是之前那六个神将铲除妖魔的时候不知怎么漏了一个,现在仇家找上门来了。 也幸好我上完厕所回来出于习惯反手锁住了门,要说习惯就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我知道外面的‘人’进不了屋子之后,再不理会它,拿被子捂着耳朵想继续睡,可是辱骂声和撞门声还是吵个没完,吵得压根睡不着。 我心底的火腾一下冒了起来,骂个没完了是吧?你有本事进了屋子骂,又不是我杀了你全家,找我骂什么骂。 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蒙蒙亮,外面的骂声和敲打声才渐渐停止。 我头靠在枕头上一歪,呼呼睡了起来。 我睡醒以后和邢老师说起这事,他说这应该是狐狸精,狐狸善于探测人心,它知道你心里最害怕的人就是你妈,才会变幻成你妈的声音来诱你开门。 过了两天,我又再次去了趟道场,想让邢老师帮我把真身找回来装上。 很多人以为神下来转世轮回就是直接下来就行了,其实不是,神和凡人不同的地方,是神除了有魂魄,还有真身、元神以及神识和分灵。 转世下界的通常是神的天魂,分灵和神识也会经常下来转世修行,元神和真身是留在神界平日里该干嘛还干嘛,除非是下界的转世在召唤神界的元神和真身,真身和元神才会下来与人间的转世合体。 真身是我们本体,比如龙、凤或其他一些物种的形态模样,元神则是我们在神界做为人的样子,通常神界有事的话,元神也会回去办完公事再回来。 一般来说下来转世的我们是无法召唤自己在神界的元神和真身的,必须要借助像邢老师这样有令旗法旨的人才能找回自己的真身元神。 邢老师的真身和元神就是他自己找回来的,这就是身份地位道行不一样的缘故。 在找元神真身回来前,要先把身上那些不好的东西给清理掉。 邢老师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我的无名指腹,他眯起眸子若有所感,“跳动地挺厉害。” “这是干什么的?”我好奇地看着他。 邢老师声音沉稳又带着一种权威,“这叫‘把脉’,如果一个人有外邪在身,无名指腹就会不停地跳动,跳动地越是厉害,说明身上的外邪就越是多。” 说完,邢老师蓦地用大拇指甲使劲掐住我的无名指根部,我受不了疼,忍不住啊——的叫了起来。 邢老师沉着脸,依旧死死地掐住不松手,直掐得我眼泪汪汪。 过了好一会儿,邢老师才松手向我解释,“如果身上外邪太多,在身体待的时间太长,有些就会在无名指根部被掐住的情况下主动上身说话,你身上的这些还算是少的。” “那谁身上的外邪最多?”我甩了甩被掐疼的手,好奇地问。 “杨玥。”邢老师继续说:“杨玥是我见过的身上外邪最多的人。” 邢老师告诉我,我的人魂不在身上,被那些邪魔囚禁起来了。 让我在道场中央站好,邢老师大掌一伸,沉声说道:“恭请神龙宝剑——” 唰——一把泛着金光的剑从天而降落在邢老师手上,锋刃锐利无比,剑身纹路宛若龙鳞,剑柄则是龙头,大刀一挥,铿铿两声——人魂身上原本绑着的铁链被砍断,一落地就化为乌有,“收——” 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魂飘忽出现在道场,邢老师大喊一声:“人魂进去——”那缕人魂便如乳燕投林般扑进我的身体里来。 丢了的魂魄找回来后,接着就开始处理我身上的精怪,因为精怪也是众生的一种。 第一步是请,请那些众生自己从我身上下来,他会送它们去万山之祖的昆仑山修行,有些识时务的惧怕邢老师,在听到可以去昆仑山修行,会选择自己下来,他则安排那些众生坐上莲花台飞往昆仑山。 第二步就是杀,对于那些执迷不悟、执意想靠吸人灵气修行的众生统统处以极刑,邢老师手掌心向下按在我的头顶上,厉声道:“许小倩体内所有众生,统统五雷震,震——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掌心释放出无数雷霆霹雳宛若一张泛着冷电闪光的电网把我从头到脚的兜住,电光四射下所有精怪众生发出惨痛惊恐地尖叫,转瞬间化为飞灰。 我顿感浑身轻松,就像常年背负在身上的沉重东西如今终于得以卸下。 第三步就是帮我找回元神和真身,邢老师召唤:“许小倩的真身元神,过来落坐——” 一条发着淡淡金光的青龙从门外飞了进来,“进去——”邢老师一声喝令。 青龙的脑袋一头朝着我的身体扎了进来,龙身逐渐消失在我的体内,就在龙尾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我浑身有种尘埃落定般的舒畅感。 后面就是打表还阴债,所谓的还阴债是每个人出生之时都向地府借了一笔钱,相当于出生手续费,这笔钱得还。 还阴债也包括还累世冤亲债主的钱,如果一直没有还阴债,就会影响家庭事业和运势健康,各方面都会出现不顺。 还阴债要打表文,先把一张普通的黄表纸在道场神台的香炉上过三遍香火,再把写表文的笔也同样放在香炉上过三遍香火,这样才有能量。 黄表纸上书写: 还地府阴债 许小倩,X年X月X日X时,今日特打表上报天地还地府阴债,累生累世,冤亲债主,堕胎婴灵,历代宗亲,愿你们早日投胎转世,脱离苦海,喜得重生,感恩天地众神,感恩天地万物众生。 再盖上玉皇大帝给他的官印,最后把表文内容公布给道场的七尊神像面前,然后把黄表纸烧掉。 还阴债的金元宝是邢老师一个个亲手叠的,满满一大袋子,因为宾馆不方便烧纸,他便开车载着我去往附近的寺庙里烧。 火舌舔舐着那堆金色元宝,一点点把它们焚烧殆尽。 邢老师让我最好一个星期后再来一次道场,他说那天会让我见到一个人,我问:“是谁?” 他望着那堆即将被烧成灰烬的纸元宝,语气波澜不惊地道:“……东海龙母。” 第三章东海龙母 据邢老师说,东海龙母这一世在人间的名字叫景虹,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十几年前在B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可是就在四年前她的工厂倒闭,企业破产,如今是四处举债。 景虹来的前一晚,他刚入睡元神就来到了海底龙宫,他脚踏在铺着金砖的大殿地板上,东海龙宫富丽堂皇,晶莹剔透的水晶殿梁上镶嵌着拳头般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辉,东海老龙王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把红珊瑚打磨得椅子上。 似乎没想到邢老师来得那么快,老龙王忙起身快迎上前,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拜见昆仑神君……” 邢老师一来到这个东海龙宫就脸色不太好,因为这让他想起从前在这个东海龙宫里发生的某些不愉快经历,他沉着脸问:“老龙王把本君叫来是有何事?” 老龙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嗫喏着说:“小龙的夫人不知天高地厚犯下大错,得罪天界的真武大帝,如今被打下凡间受罚,明天要去您的道场,还望神君待我龙族能下手轻些。” “本君向来公事公办。”邢老师冷硬地道:“她若诚心忏悔,一心向善,本君也不与她计较从前她做下的那些糊涂事。” 东海龙王似乎是感到无地自容般惭愧地低着头。 说罢邢老师转身就想走,路过龙宫花园假山处,他停下脚步想起上次被东海龙母骗到这里来,一个穿着红裙、浓妆艳抹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把他紧紧搂住,他一惊刚要挣扎,就听见身后少女一边痛哭一边不停诉说着爱意,心底充满无奈,刚要转身将少女推开,就和假山后面一双震惊难过的眸子对上。 “那个抱着你的少女是谁?”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替好闺蜜杨玥问了一句。 “不记得了。”邢老师揉了揉太阳穴,“神界很多事情我也不记得。”下来的时候关于在神界的记忆都会被封印住,虽然有时候会一点点解开,但也是碎片式的记忆,很难拼凑起来。 “我一醒就接到一个电话,是冯户元打来的,他说要带一个人来我这边,那个人现在摊上大事了。” 邢老师接着叙述,“见到景虹的第一眼我就看出这个女人的路已经走到了绝处。” 凡是生意做得越大的人越是相信风水玄学,有钱人都不是傻子。 很多生意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被别人下过邪术,生意场上各种争斗暗算,下邪术斗法是常有的事,景虹的身上就被人下了降头。 她做生意太狠,曾经把一个对家的生意逼到破产的地步,对方打电话来请求她放自己一马,景虹嘴上答应着,背地里照样把对方赶尽杀绝。 对方撂下狠话,“景虹,你记住我现在的样子,总有一天我要你的下场比我更惨,要你的生意给我的生意做陪葬。” 那个时候的景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压根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对方的那句诅咒却在逐渐应验,生意变得越来越不好做,自己的身体健康方面也在每况日下,家里出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状况,不是今天儿子出了车祸,就是明天丈夫生了大病。 景虹从小到大每次在她快要到达人生顶峰的时刻,就会有突如其来的灾祸降临,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寻常人可能一辈子只会经历一两次的大灾大难,她经历了数不清的太多次,多到已经无法再用巧合或霉运这样的借口来自欺欺人。 这么多年她找过很多位师傅看过事,没有一个能帮她彻底解决过问题。 邢老师一见到她,说得第一句话就是,“你得罪了一位上神。” 这可把景虹给惊住了,要知道十年前有位算卦奇准的半仙一语断定她是得罪了上神,这辈子都会受到来自上神的报复,除非能找到一位将军帮到她。 为了使真武大帝消气,邢老师让景虹面朝向道场里的七尊神像跪下,从隔壁屋子里拿了一个硬胶底鞋,由旁边的冯户元记数,一共要打三百三十三次。 他刚举起鞋子就发觉不对,双眸微眯看见一只金龙趴在景虹的背上,想要以自己的龙身替景虹挨过这皮肉之痛。 “龙子下来——!”邢老师一声厉喝。 那条金龙紧紧护住景虹,龙眼含泪,摇了摇龙头,发出一个少年的声音:“请让我替母后挨过这三百三十三次吧!她现在只是个凡人,承受不了的。” “她自己做得孽必须自己还,她不受这一番皮肉痛上神不会原谅她,你替她挨了也是白挨。” 景虹自己也有所感应,母子连心,这二十年来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身上一直有一条神龙在护住她,她喊了一声:“儿子,你回东海去吧……” “母后,我不想离开你。”龙子充满不舍地说。 “你若不走,我就请来神龙宝剑将你斩杀。”邢老师表情严厉,谁都能看出他所言非虚。 “儿子快走,回东海去等母后回来。” 金龙的龙身在道场半空盘旋一圈,离去前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景虹一眼,最后龙尾一摆从窗户飞了出去。 邢老师下手极重,鞋底子打得啪啪响——打得景虹从最开始的不断惨叫到后来连叫喊得力气都喊不出来,只能趴匐在蒲团上奄奄一息,吓得旁边的冯户元都不敢再报数了,生怕出人命摆脱不清干系。 打到一百三十三次的时候他才停手,剩下的两百次只能留给下次再打,否则景虹就真得要被打死在这儿了。 毕竟上面也没把话说绝,非要他一次性打完。 他让景虹回家好好休养,半个月之后再来继续挨完接下来的揍……额,是接下来的刑罚。 景虹临走前看向邢老师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生意人的圆滑世故和游刃有余,而是变成了实打实的惧怕。 邢老师不怕景虹会不再来道场,景虹这种生意人比谁都算得清楚,皮肉痛只要挨一挨就过去了,有些东西不解决是会纠缠一辈子的。 “一个星期以后就是景虹来挨第二顿打的时间?”我好奇地眨眨眼,“……你是要我来看她挨打的?” 邢老师目光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真武大帝的女儿。” 前天下午他正在道场喝茶,突然听见真武大帝的神像发出一声咳嗽,立刻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神台上真武大帝的神像发出一道红光,一个威严洪亮地声音传来,“许小倩是我的女儿。” 听到这个,我心情有点复杂,毕竟没有了神界的记忆,乍一下听到神界的父母总会有种陌生加喜悦的感觉。 过了半晌我才回过神来问:“那我娘是谁?” “你爹没说,不过能嫁给真武大帝的,想必身份是低不了。” 一个星期以后,我和杨玥一起去了道场,因为来得早,邢老师正好在叠纸元宝,见我和杨玥过来就教我和她一起叠,我手工能力不行,学了好一会儿才能完整地叠好一个。 大家一边叠一边聊天,我问邢老师,“叠这么多纸元宝是干什么用的?” “上面定好了时间,三点半要解决她和真武大帝的恩怨,化解恩怨除了让龙母挨打能让真武大帝消气,还得烧很多纸元宝用来打点上面的关系,不收钱人家天兵神将凭什么帮她办事。” “上面的天兵天将很多吧!”我神采奕奕地问:“像哪吒啊、杨戬他们都在上面吧?” “哪吒在上面,杨戬不在,他是待在四川灌江府的。”邢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手也不停快速地就叠好一个纸元宝。 “我读《封神演义》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里面的杨戬。”我双手捧住两颊,花痴地说:“杨戬很帅吧?我看书里写杨戬第一次出场就帅惊姜子牙。” “我在神界长得也很帅!”邢老师没好气地斥道:“杨戬要是看见你这幅样子不得笑死你,对着人家犯花痴。” “可是——”我刚要反驳什么,突然脑海里听见一个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时光中传来,是一个男子温柔里又夹杂着无奈和宠溺地声音,“你就是把整个灌江府都砸了,我也随你。”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你怎么还温柔的和以前一样。” “你怎么了?”邢老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还打了个响指,“怎么突然一下傻了?!” 我迷茫地看向他,脑子仍然停顿在刚才那段突如其来插入的对话里,这些对话是从哪来的? 叠纸元宝的这会功夫,我就已经连续喝了好几杯茶水。 邢老师见状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能喝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特别口渴,以前我就很能喝水,可是最近就像刚从沙漠里出来快要渴死的人一样,水越喝越渴,都不知道喝哪去了?”我说完话就感觉好渴,忍不住又端起一杯咕咚咕咚地喝完。 “你这不太对劲啊!”邢老师眼里闪过一丝疑窦,随后他眼眸合上,过了一会儿才睁开,“你怎么会旱住了?龙身还在不停地流血……” 刚才在意念空间里他看见山崖上方的云上一条青龙正在和一条火龙打架,两条龙性子都硬气得很,谁都不肯让谁,你敢甩我一龙尾,我就狠狠咬下你一口龙肉,打得是相当激烈,最后青龙渐渐体力不支,被火龙抓住弱势趁机用龙尾扫撞青龙的龙身,重重撞了几次终于把青龙撞得坠落到悬崖下,那条悬崖极深,底下是一条长长的峡谷,青龙坠崖以后,因为受伤太重,动弹不得,根本无力飞出峡谷。 峡谷的不远处是一大片沙漠,常年干旱无雨,龙本就是需要水的,更何况还是一条受了伤的青龙,不知道在悬崖下趴了多长时间才被上面发现给救了回来。 邢老师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告诉了我。 我听完以后瞬间火冒三丈,捏着拳头说:“那条火龙是谁,我要揍死他。” “回去想怎么揍都随你便,我先帮你把伤治好。”邢老师闭上眼睛把手放在我的头顶,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身体上有一大片鲜血淋漓的伤口在被一点点修复,伤口逐渐愈合,脱落的龙鳞也在一点点长了回来。 疗完伤邢老师又让我用意念把真身喊去东海,须得全身浸泡在海水里,才能缓解我的龙身焦渴干旱之状。 我闭上眼在意念空间里看见自己化身为一条已经恢复生机的青龙在空中飞着,片片白云如羽在我身旁掠过,这时我望见云层下面有一片汪洋无际的海域于是迅疾往下飞去,猛地一头扎进了海里,海水被震荡激起千丈,海沫四散,我就像一块干海绵被整个浸泡在水里,水顺着毛孔吸入身体里瞬间身体充沛起来,舒适地想叹气,刚准备在海里畅快地游上一圈,就听见空中邢老师的声音传来,“可以回来了——” 一句话把我从东海瞬间转移回道场,我顿时睁开了眼,惋惜地道:“我才刚下水,你好歹让我游一圈再把我叫回来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点半,结果景虹还是没来,邢老师两道剑眉拧了起来,“已经过了时间,她没来,真武大帝很生气。” “她怎么会没来,是不是因为怕挨打?”我说。 “不管什么原因,她这个事要悬了……”邢老师摇头,黝黑眸光带点无奈,“真武大帝是不愿和解的,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给她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事悬了,我心底反而高兴,之前听到邢老师说起东海龙母,我就下意识地排斥着她。 一直在道场待到五点多才和杨玥一块回去,和杨玥一起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匆匆忙忙地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简陋的塑料袋里装着几个苹果,我回头望去,就见那个中年妇人穿过长长的宾馆走廊,看着是往邢老师的道场去的。 “那应该就是东海龙母吧?”杨玥也回头看着那个女人进了道场,俏眉皱起,“这个景虹给我的感觉就不好。” 然后问我,“你是不是很讨厌她?我看刚才邢老师说景虹的事要悬的时候,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没想到杨玥居然看出来了,都怪我喜怒太形于色。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一听这个名字就想把她做成一盘红烧鲤鱼,千刀万剐的那种。” 后来邢老师告诉我,那天我们回去以后,东海龙母因为未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来。 邢老师又帮她向真武大帝告罪,真武大帝虽然气愤,到底还是买了邢老师一个面子,重新又给景虹一次机会。 景虹被邢老师揍得满屋子乱嚎,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景虹这么多年做生意,手段涉及黑白两道不说,给别人下邪术使阴招的事情她也没少找人做。 曾经为了消灾,找过一位玄学中人帮她做法化解,化解的代价就是她家方圆几里所有的狗全都在一夜间暴毙。 邢老师告诉我,那天晚上他的道场来了两个骷髅头,两个惨白的骷髅头漂浮在半空,空洞幽深的眼窝阴森木然地盯着他,眼窝处流下两行腥红的血泪,同时一幕幕场景如排山倒海般灌入到他的脑海里。 他看见在公路上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砰地一声和对面拐弯的红色轿车相撞到了一起,黑色轿车被撞得整个车身都翻转了过来,九死一生的景虹拉开了黑色轿车的车门从里面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然后就站在了马路边打电话求救,司机师傅在驾驶位上血流了满头满脸,被卡死在驾驶位上动弹不得,景虹挂了电话,刚想上前察看一下司机情况,“轰——”汽油泄露着起了一把大火,被囚在车里逃不出的司机无比恐惧地喊着,“救我,老板——救我——” 可火势太大,警察还没赶到,景虹也束手无策,旁边的路人也没人敢伸出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机师傅被活活烧死在车里。 另一幕场景是已经倒闭的厂房门前聚集着十几个债主雇佣来的混混前来讨债,混混们人高马大、个个都手持刀械,骂骂咧咧地叫嚣着景虹今天再不还钱就要挖她的器官去平账,见景虹从厂房出来,立刻一拥而上,尽忠职守的厂房保安上前制止混混,护住了景虹逃走,景虹头也不回地跑了,保安自己却被混混从背后乱刀砍中足足砍了二十八刀,最后浑身是血地抽搐着倒在地上。 两个人都是因为替景虹挡灾才送了命,景虹至今都没有赔偿过那两个死者的家人一分钱。 景虹之前破产,负债累累,没有钱赔付给别人还能理解。 后来在邢老师的帮助下,景虹的生意逐渐起死回生,在赚到一些钱后,她又立刻把这些钱拿去重新投去做新买卖,照样是一分钱都不想赔给死者家人,也没想过要去化解那两个为她而死的人的怨气。 上天放弃了她,直接告诉邢老师,以后不用再管她的事情了。 有些人是烂在灵魂根子里的,谁都救不了。 第四章哮天犬,你是多长时间没洗过澡了 一回到家就看见我妈在墙角洒着耗子药,说是最近几天有老鼠顺着下水道钻进屋里来了,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注意着点,别把放在墙角的耗子药当麦丽素吃了。 我双手叉腰,“我又不是小孩了,我都二十八了,我会那么蠢得把耗子药当麦丽素吃。” 我妈也不甘示弱,“你也好意思说你自己二十八岁了,谁家像你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的,简直说出去都丢人!” “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行啊,男人到底有啥好的。”说完我‘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睡到半夜,就听见窗户那边传来一阵吱吱磨牙声,我一下睁开了眼睛,惊恐不已,老鼠不会钻进我房间里了吧? 要知道我最恶心最害怕的就是那个玩意。 刚想下床去喊我爸过来抓老鼠,结果看见一只眼睛泛着红光的老鼠滋溜一下就从我床边跑过去,吓得我立刻僵硬在床上再也不敢下去。 若是大声喊我爸妈过来,可是现在已经是半夜,这楼房的隔音不好,有时候楼上的邻居放个屁,我坐在家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吵到楼底下的人,明天会堵上门来骂的。 对了,打电话?! 我急得到处找手机,突然想起手机被我放在书桌旁充电,要想到达书桌那里拿回手机,就得先下床,可是一想到床底下的老鼠…… 就在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见房间里一个嘲讽轻蔑地轻笑声,笑声很尖、很刻薄,一听就是个女人的笑声。 难道是之前那个狐狸精又来了?可是这个声音和上次敲门骂人的狐狸精听起来不太像。 这个时候窗帘忽然晃动了一下,好像里面藏着个什么人—— 我紧紧地把后背贴在墙上,手里只抓到一个枕头当武器,心里又是害怕得想闭眼,又是担心万一闭上眼睛那个东西到身边来,自己看不见更不安全,就在我战战兢兢地目光中,窗帘还是被缓缓拉开——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件黑不溜秋连衣裙的女子,她抬起头来,一张极丑的老鼠脸,就像把一张老鼠的脸皮剥下来安在一个女人脸上一样。 恶心恐怖却又似曾相识。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回忆。 树林里,“尔等鼠妖竟敢杀害凡人、吸血食修行——” 我一身铠甲,大刀一挥,率先出战,“统统就地斩杀。” 在我身后的武将们个个威势无比、奋勇向前,各自挥舞着法器和那些鼠妖缠斗,其中一只头罩黑纱幕帘的女鼠妖见势不妙转身想逃,我追赶上去,用剑和她搏斗,十几个回合就把她击倒在地,女鼠妖被我刺中数剑,身受重伤倒在地上,戴着黑纱幕帘也随之掉落。 当看见她露出的那张面容,我一下惊住,这只鼠妖虽然已经修为人形,可唯独那张脸还是一张老鼠脸丝毫未变。 女鼠妖知道自己逃不过将被斩杀的命运,立马跪爬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腿,哭得无比可怜,“姐姐,我求求你,饶我一命——我发誓我会改好,我只是一只卑微的鼠妖,其他妖精都欺负我长得丑,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姐姐一样漂亮,我只求自己能够拥有一张凡人那样普普通通的脸就可以不再被欺负,才会去吸血食的。”边哭边不停地给我磕着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样做,我只求姐姐能绕我一命,哪怕道行散尽也可以的。” 我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打散了她几百年的道行,没有让她全部修为散去沦为普通老鼠,临走前再三警告她要好好修行,别忘了在我面前发过的誓,若有一天她再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我一定不会再手软。 回忆结束,我明白了眼前她的身份。 “是你。”我质问,“你想来干什么?” 女鼠妖厉声道:“你在人间法力是使不出来的,我要报仇——” 我气愤地说:“当初我饶你一命,放你一马,你还好意思找我报仇雪恨,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把你弄死。” “我最恨你们这些神的高高在上,你废了我几百年的道行,我今天就要你的命。”女鼠妖眼神满怀恨意,说着就向我扑了过来。 我迅疾一躲,两腿一踩墙上,身形翻飞落地,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能飞起来,而女鼠妖却不是冲着我来,而是冲着床扑过去的。 我一下意识到不对,扭头看向床上,果然床上躺着另外一个我,正在呼呼大睡,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要么是元神出窍,要么是魂跑出来了,肉体还在那里睡觉。 女鼠妖探出一双泛着青色光芒的手指,就要朝着床上的我掐去。 我想上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危机的时刻,一个黑影迅疾从我的身体上方掠过,扑到女鼠妖身上拼命撕咬着鼠妖,女鼠妖发出阵阵惨叫。 我定晴一看,那只黑影竟然是一只长得有些细长奇怪的白犬,女鼠妖显然敌不过这只骁勇善战的白犬,被这只白犬不知咬下了身上的哪块肉,咬得鲜血淋漓,女鼠妖拼着最后的力量向窗外一窜逃走了。 白犬吐出嘴里咬下的那块鼠肉,飞奔到我的床边一通汪汪乱叫,可我居然听懂了它的狗语,它叫的是,“二圣夫人,快醒醒……” 同时一股剧烈的狗臭味钻入我的鼻内,硬生生把我从床上呛醒过来…… 我内心咆哮,哮天犬,你是多长时间没洗过澡了! 第二天我和杨玥视频聊天说起了昨晚的事,杨玥沉思了一会儿,说:“其实你那天在道场突然提起杨戬,我就感觉你和他有点关系。” 杨玥问我,“除了听见哮天犬叫你二圣夫人,还有什么吗?” 我抓了抓头发,“我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看见它,醒了以后就看不见了,不过我当时心底突然冒出一句话、” “什么话?” 我犹豫了一下说:“既然哮天犬已经找到了我,那杨戬应该也快来了吧……” 邢老师的老家在F市,那几天说家里有亲人过世,要回去看看,等他从老家回来的时候,我和杨玥一起结伴去道场上香。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老往道场跑,其实去道场上香是有瘾的,也许是因为真身回来的原因,灵魂里非常思念神界,总觉得凡间不是自己真正的家,所以每次去道场我都有种嫁出去多年的姑娘终于回娘家的感觉。 邢老师说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份礼物。 没想到邢老师这么客气,我高兴地咧着嘴笑,看着他递给我一个纸袋子让我自己打开,我从里翻出来一个已经做成摆台的照片。 这个照片和其他照片不一样,照片上是一个动漫般的英俊人物形象,照片左边竖印着一行字。 二郎显圣真君! “那天杨玥一和我说你的事,你爹就给我来了信号。” “什么信号?”我捏着那张照片摆台,有些紧张地问。 “真武大帝嫁女,二郎神娶妻。”邢老师一字一顿地道。 邢老师望着我,“你爹的意思是等你任务结束回到神界,就要给你和杨戬举行婚礼。” 杨玥也点头附议,“我之前就觉得你和杨戬的事应该还没有打婚书。” 邢老师和我说,晚上回去可以和这张照片说说话,杨戬是能听见的。 我迫不及待地把照片拿回家以后,晚上和他说了好几句掏心窝子的肉麻话,结束语说了一句,“如果你是我的丈夫,今晚就来看看我吧!” 我特意把照片摆放在桌子上正对着床,很快我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看见一个如同流星般璀璨夺目的光球在夜空疾驰掠过,划过一道长长的耀眼白色光线,光球从房间上空缓缓降落,杨戬的照片骤然发出一阵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道金光闪烁到我熟睡的脸上,我喃喃唤出一个让我感到无比依赖亲近的名字,“戬哥哥……” “嗯~”照片上的杨戬柔声应和,温柔地声音一如往日。 第五章二郎显圣真君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这个梦里是关于我和杨戬的相识与相爱。 灌江府里,杨戬正在练剑,手腕翻转,一招一式间,那剑有时轻飘飘如微风吹拂起一个闺阁女子脸上的幕帘,有时又犹如长河落日圆般有着雄浑气魄,剑锋所指之处是山上的雪崩铺天盖地的覆灭绝望,还是涛涛大浪狂打礁石的恐慌惊惧。 练累停下来休息,杨戬从怀里抽出一张锦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那张俊颜温润如玉光华夺目,看红了一旁服侍的两个侍女的脸颊。 一个草头神疾步上前禀报,“启禀二郎真君,后山边界被人闯入?其他草头神不知来者是谁,未敢现身上前阻拦。” “我去看看……”杨戬拿起一旁的三尖两刃枪,纵云出发。 后山有一大片如绿如翡翠般的茶田,微风吹拂着散发出淡淡茶香,碧绿色的鲜嫩茶叶尖被少女的指尖轻轻摘下送进一口大大的白色布袋里。 “这里的茶叶真是好。”尽管身边没有人陪伴,少女依然兀自高兴地自言自语,“制好以后要送去给爷爷一些,再给母妃那边也送去,还有父王和哥哥姐姐,还有师父和外祖父、外祖母以及……”少女脑子里还在计算着到底得摘多少茶叶才够送人的量。 就见杨戬已到,他脚踏白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茶田里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发出一声厉喝,“至蜀之地,何人踏入?” 少女的身形闻声楞了一下,随即回转过身来。 这一幕也许是让杨戬终生也无法忘怀的。 茶田间,翩然回眸的少女,一身淡紫色纱裙、头戴银色发冠步摇,容貌明艳昳丽,冰肌雪肤,美得耀眼独绝。 只这惊鸿一瞥,便让杨戬的心脏猛地一缩。 好漂亮…… 饶是杨戬见过那么多神界美女,也忍不住为这个少女的美感到震撼,头一次生出要把一个人藏起来据为己有的念头。 少女做采茶贼被人发现,连忙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是看这里的茶太好,才想摘一些带回去制成茶叶,我可以付钱。” 杨戬不知不觉已经下了白云,情不自禁走到少女面前,见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乾坤袋,里面已经装了有不少茶叶。 “这茶叶是我灌江府的私产,你摘一些也不打紧,反正我也是喝不完的。”杨戬眼眸柔和,温润地嗓音如潺潺泉水冲刷着玉石,“只是这里是蜀川地界,归我灌江府管辖,你擅入蜀地,是要先和我打个招呼的。” “啊,这里是四川?我在云上飞着的时候只顾着搜寻着底下哪个山头的茶好,一个没留神就飞到四川来了。”少女这才想起要介绍自己,放下乾坤袋,双手抱拳道:“在下昆仑山,御历。” 杨戬同样抱拳回礼,“灌江府,杨戬。” 后来两人又聊了几句,杨戬说自己的府邸就在后山前面一点的地方,非常欢迎御历去灌江府做客。 因为杨戬执意不肯收茶叶钱,御历也不好意思继续摘人家的茶叶,提着半袋茶叶就飞回了昆仑山,完全没注意到杨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时,那怅然若失、留恋不舍的目光。 灌江府内,杨戬把自己关在书房好几天,专心致志地描绘着一幅画,画中女子容貌明艳倾城、昳丽无双,站在宛若碧玉般的茶田间。 正是杨戬那天在后山茶田偶遇的御历。 画好之后,杨戬搁下手中的画笔,一双眸子饱含着缱眷情深地望着画中女子。 若是能再见到她就好了,杨戬心底默默地想着。 一个侍女敲门禀报,“二郎真君,灌江府刚才有一位客人上门,说是昆仑山来的,二郎真君要见一见吗?” 一听到昆仑山三个字,杨戬就忍不住悸动难平、心潮如涌…… 难道是她? 向书桌上摆放的水盂照了照自己的模样,见未有任何不妥之后,杨戬立即前去前厅见客。 御历手提着两坛子酒,没有在前厅坐下,而是站着欣赏前厅墙上挂着的一幅落日秋风图。 那幅画是前些年所画,他现在画工比之从前更强上不少,杨戬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会被御历看见,就摘了这幅画,挂上次那副还算满意的峰峦山水图了。 察觉到有人进来,御历回头看向门口。 今天的御历没穿上次的那身淡紫色裙子,而是一身绯红色衣裙外罩银色铠甲,戴两翼官帽,明艳昳丽的脸蛋,冰肌雪肤,眸光宛若流霞映彩、摄人心魄。 那一瞬间,杨戬有种灵魂被攫走的感觉。 只见她笑着提起手里的两坛子酒。 “我自己酿得两坛子酒,外面可没得卖,上次你说不收茶钱就当是你送我了,那我这两坛酒就当做是回礼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杨戬请御历坐下,吩咐侍女上茶。 御历放下手中的两坛酒,喝了一口茶,和杨戬聊起天来。 御历一贯有话直说,随口问起,“你叫二郎真君,是因为你在家排行老二吗?” 听到问起家里的事,杨戬短暂沉默了一下,很快又收拾好心情笑着说:“我上头还有个哥哥,底下有个弟弟,我夹在中间,所以大家都称我为二郎神。” “我在家可是老小,哥哥姐姐的岁数都比我大很多,所以他们都比较宠我。”御历笑着说。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很多,从御历如何制茶叶聊到杨戬的画。 最后御历起身告辞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亲近了一大半,杨戬也不再叫她御历,而是和她的家人朋友一样喊她,御儿。 御历也和其他人一样叫他,阿戬。 后来御历经常在杨戬的传讯邀约下来到灌江府摘茶叶,每次杨戬都会尽量推开公事陪她一起摘,两人的发展开始突飞猛进。 一开始御历只是拿杨戬当做朋友并没有其他想法,杨戬的确很帅,可以说一整个神界放眼望去也很难找出能超越得了他的,再加上君子如玉的气质,温润儒雅,在杨戬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矜贵感。 可御历自身也很优秀,她是昆仑山学校的校花,还是真武大帝的掌上爱女,喜欢她、追求过她的英俊男人从不在少数,就连玉皇大帝的大太子也几次三番表露过想娶她为妻的意愿。 而御历的难追在神界也是出了名的,因此杨戬也是废了一番九牛二虎之力,告白了两次才成功打动了她。 昆仑山边界的一根大天柱下,男子长身玉立、气质超逸,女子昳丽如画、纤秾合度,两人彼此定情,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第六章玉帝之女杨玥 那天早上我缓缓从梦中醒来,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此时是在昆仑山还是在人间,后来每当我再次看向那张照片时,心底总会有一股说不出的情愫涌现上来。 我把这个梦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放在了《刑魔录》的小说里。 没错,我们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刑魔录》,原本我是打算给书起名叫《职业神棍》的,但是上面早就已经定好了名字,容不得我随意乱改。 我在第一章里写过杨玥在人间拜过的师父冯户元是天蓬元帅,也就是后来保护唐僧一起去取西经的唐僧二徒弟,猪八戒。 天蓬元帅只是一个职位名称,就像现在的省长、市长那样,是有任期也可以轮流来做的。 猪八戒本是下界的一个猪妖修炼得道飞升上天,曾经短暂当过一段时间的天蓬元帅,因为犯下大错,被玉帝夺取灵根,打下凡间。 后来保唐僧去西天取经,成为了净坛使者,又从佛界转世到凡间修行,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神佛转世到凡间,要么是为了修行,要么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者说是因为犯了大错才被打下凡间。 之所以选择来凡间修行,是因为只要在凡间修行一天就能抵过神界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修行,所以大家都要下来到人间修行,然而这种修行并不好修,稍一不留神,就再也回不去神界。 那时的杨玥身患重病,为了活下去四处找寻方法,在认识了风水师冯户元后,才得知自己的身体是因为虚病外邪,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找这方面的人看过,虚病一拖再拖就彻底成了实病,如今才会面临实病难医的情况。 杨玥自小就知道她自己和其他女孩子不同,她总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和我嘴欠喜欢满世界乱嚷嚷不一样,杨玥在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不同时,为了怕引来别人异样的眼光,她很少说出去,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一些她的与众不同之处。 杨玥告诉我,某一次她在打坐之时,意念里元神出窍来到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个侍女童子都在向她跪拜行礼,她视若无睹走进了兜率宫。 兜率宫里太上老君盘膝坐在高位上,进门她先行拱手礼,清脆地声音道:“拜见太清道德天尊。” 太上老君缓缓开口:“晤鸢,你来是有何事?” 杨玥站在台阶下,如清溪般清澈的明眸仰望着太上老君,开口询问,“老君爷爷,来这里是有一事想问,为何我的身体在人间会变得这般衰弱,总有外邪缠身?” 太上老君沉默一会儿,缓慢说道:“因为这是末法时代。” “……末法时代?”关于末法时代杨玥听邢老师说过,她自己在网上也查过,末法时代天地间灵气枯竭,以前妖在妖界,魔在魔界,如今它们都跑到人间危害众生,人间被那些妖魔弄得乌烟瘴气,物欲横流,神界不得不采取措施让大批神祇下界转生为人拯救人类和地球。 太上老君:“末法时代每个下来的天人都是一个诱饵,就像当年的唐玄奘,西天取经的路上每个妖都想吃一口唐僧肉,唐僧就是诱饵,用来钓起西行一路上的妖魔,把它们送去该去的地方。下来的所有天人在邪魔眼中都是唐僧肉,吸光一个转世天人身上的灵气,可以增加它们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道行,现在世间环境污染严重,天地间已经极少再有灵气供给它们修行,吸一个转世天人的灵气远比它们在深山老林里苦苦修行要容易得多,可这世上的捷径都不是那么好走的,所谓的上山容易下山难,那些精怪在人身上久了,凭它们自己的力量难以下来,时间一久这个人的身体健康和运势就会变得衰败无比,当他们的路快要走到尽头,命运就会安排一个能为他们解决这些麻烦的人出现,引导他们走上修行这条道路,使他们觉醒并完成任务,同时也把那些滞留在人间的妖魔精怪送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说完这些话,老君摆了摆手,让杨玥回去,杨玥感觉身体一震,元神一瞬间回到了人间。 她迷茫着睁开眼睛,从天而降落下一道明黄色法旨在她面前,同时法器、令旗、官印和一套官服也全部飘落下来,酆都阴兵皆排列整齐站在她的面前,恭敬行礼,“后土娘娘派酆都城阴兵前来,任三公主派遣——” 没错,杨玥的亲生父亲是玉皇大帝,母亲是后土娘娘。 好多人被电视剧误导,以为玉皇大帝娶得是王母娘娘,其实是错的,玉帝真正的妻子是后土娘娘。 所谓的皇天在上后土为鉴,指得就是玉皇大帝和后土娘娘,后土娘娘掌管地府,是冥府老大。 在神界子女都要做和父母同样的工作,武将生下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做武将,文官的孩子基本上就要干文官。 杨玥的母亲是地府老大,杨玥自然就得在地府工作,因此她的官印也是地府办公用的,即使身在人间她依然可以调动地府阴兵,也可以元神一念回到地府办事。 当我问起杨玥,“你是怎么记起和邢老师在神界是夫妻关系?” 杨玥说,最初她也并不知道和邢老师的关系,直到那天邢老师带她去黎山老母庙上香,两人同时伸手拿香却抽到同一根长香,彼此对视间,杨玥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她和一群神女们站在一起,眺望着前方刚打完胜仗回来的昆仑山武将们,为首领兵的男子一身铠甲,容貌威武英俊、气势迫人,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神兵利剑深深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往神女们的方向随意一瞥,杨玥顿时紧张起来,手脚也变得无处安放,领兵男子似乎并没有看见她,就这么离去,杨玥不由失落起来。 后来玉帝打算在未出阁的女儿们里选一个与西王母的大儿子昆仑山教主联姻,除了她还有一个妹妹十分积极,只是玉帝从一开始考虑的就是杨玥,当她被推去相亲那天,她才惊喜地发现原来昆仑山教主就是当初见到的领兵男子。 昆仑山教主似乎也认得她,有些诧异地说:“是你?” “你记得我?”杨玥有些意外。 昆仑山教主没说话,只是垂眸一笑,那天他刚历经一场战场厮杀归来,即使满身疲惫,他依然要在其他武将们面前高高维持着主将的威严,一抬眸间他看见在一群神女间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宫装纱裙的女子凝望着他,那女子清丽绝伦,气质高华清贵,国色天香,他仿佛看见了一朵沐浴在月光下的雪昙花,一刹那间从他的血雨腥风世界里盛放出来。 两人本就门当户对,加上玉帝和西王母都有想强强联手结为亲家的意愿,于是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结为夫妻。 直到玉帝决意重启封神榜,并且定下了每六万年就要重新封一次神的规定,这次一共要封三千六百五十位正神。 玉帝选择昆仑山教主做为这一次封神榜执行者,杨玥做为封神主将,从旁辅助,夫妻一体共同执掌封神榜。 第七章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那晚我躺在床上的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抖音,觉得实在没意思就睡下,就在我脑袋泛起迷糊,似睡未睡之际听见一个声音从远及近,声声呼唤,“扶苏、扶苏……” 谁?谁在吵我……? ……是在喊?是在喊我么? ……我叫、扶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仿佛一下从床上坠入到时空黑洞里,千年的时光、历史的更迭在我眼前快速掠过,当我重新睁开眼睛时。 映入眼中的是秦时殿内,此时正值晌午,太阳光从殿外照进来,我抬起头就看见摆在面前的除了一大摞竹简,还有竹简旁边站着的一位神情略有点不满的老者。 老者叹了口气,“公子累了歇息一会儿也无不可,只是始皇陛下为公子安排了一位少年护卫贴身保护公子,这位少年护卫乃蒙武将军之子,现在就在殿外等公子传唤,公子可要一见?” 蒙武将军之子? 我听见自己发出一个比较稚嫩的少年声音,“是父皇说送来给我作伴的护卫吗?” 他一个人在宫里实在是无趣,求了父皇好久,父皇才答应给他送来一个和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护卫进宫来与他作伴。 他迫不及待地宣人进来,一个大约十四岁左右的少年走进殿里,少年英姿勃发、粗眉阔目,虽然还小,但已经能看出将来必定能长成一个体格伟岸的男子,少年目不斜视,一进来便恭恭敬敬地向殿里坐着的扶苏行礼,“蒙武之子蒙恬见过大公子。” 这是历史上的扶苏与蒙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扶苏年仅九岁,还没有长成后来那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只是个一心想着溜出去玩的小少年郎。 和蒙恬熟悉没多久,扶苏就不止一次央求蒙恬带自己去咸阳城外面看看。 对此,教导扶苏公子的老者经常在始皇帝面前说起扶苏不顾课业又拉着蒙恬出去玩的事情。 始皇帝陛下心知肚明,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底清楚扶苏也只得这几年的快乐时光,未来整个大秦的沉重担子都是要压在扶苏一人身上,倒不如让他在该尽兴玩的岁数里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这可能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宽容和爱,也许是始皇帝从未有过童年伙伴和欢乐时光,他希望扶苏能没有这个遗憾。 那时的咸阳城外经常会见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和一个沉稳少年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的欢乐身影。 直到某一次,扶苏的意外受伤。 那天扶苏和蒙恬在外面玩得太过开心,忘了时辰,天已经快要黑了,为了赶时间回宫,蒙恬带着扶苏急匆匆从近路穿过,那边住着的都是一些贫民,扶苏即使每次出来都打扮低调不戴任何饰物,也能看出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加上天黑,身边只有一个半大的少年。 衣着褴褛的贫民们在巷子里围住他们,要抢夺他们身上的财物,蒙恬即使武艺高强,毕竟年岁不大,在他拼命保护下扶苏依然在其他人的拖拽哄抢下摔倒在地,胳膊磕到地上锋利的石头上。 蒙恬因此被他的父亲蒙武脱光了上衣给拖到外面重重责打,蒙武魁梧高大、向来待人严厉,大手扬起竹板条就狠狠抽打在蒙恬的背上,口中教训道,“你要记得君是君、臣就是臣,公子是始皇陛下的儿子,是高高在上的公子,你是卑微的臣下,就算公子待你亲厚,你也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 少年蒙恬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趴在青石板上,这句话被他深深地烙在心里。 在听说了蒙恬被父亲责打的事情,胳膊上裹着纱布的扶苏从咸阳宫跑到了蒙恬家里,一见到蒙武就焦急地问:“蒙将军,蒙恬怎么样了?是我让蒙恬带我出去玩的,你不要责怪于他。” “小犬失职,做为护卫却让公子受伤,实属罪该万死。” 面对扶苏,蒙武收敛了点脾气,语气略显温和地说:“蒙恬明年就要满十六,也该他上战场磨砺的时候了,我已与始皇陛下请示,陛下批准待蒙恬伤好,将要出发去往上群。” “蒙恬、要走了?”扶苏神情一下失落下来,却也明白这是为了蒙恬的前程,毕竟做一个皇子的护卫和领兵入伍哪个更有前途,是一眼就能看出。 他不能耽误蒙恬,只想再见蒙恬一次以做告别。 那时的扶苏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几年的未曾相见。 转眼间时光飞逝,扶苏已然长成青年模样,扶苏长相极似母亲,俊秀逼人、修身玉立,丝毫不见当初那个贪玩孩子的模样,在他身上总有一种儒家的风范和贵气。 始皇帝笃信长生不老之术,找来的方士炼丹,然而每每都有试药者中毒而死。 这天扶苏要去章台宫面见父皇,就见在章台宫前面几个侍卫正把一个方士拖拽出来,方士满脸泪水,嘴里还在不断求饶:“求始皇帝陛下赦免……”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个要被拖去处死的方士了。 长生不老药,扶苏向来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谁都左右不了父皇的决定。 想到自己上书劝诫的事,扶苏叹了口气。 章台宫的宫殿极深极大,大到即使是白天,外面的光也渗透不进来,高高在上的玉阶之上,一个伟岸颀长的黑色身影站在龙椅前。 扶苏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扶苏拜见父皇。” 龙椅前的始皇帝大手一扔,一卷竹简被“啪”扔到了扶苏脚下,厉声道:“你在上奏的竹简里写了些什么?” 即使面临着天子的雷霆之怒,扶苏依然秉持着自己的观点,“父皇,天下刚刚平定,您如今下令焚烧书籍恐怕是会寒了天下儒家学者们的心,也会绝了那些后世之人的源学之路,那些术士虽然有错,只是四百多人里面难免会有无辜者,集体坑杀实在是太过残酷,容易使得百姓对父皇心生惶恐和惧怕。” “你给朕滚到上群,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回来。” 扶苏愣住了,发配到上群,这是要放逐自己吗? “父皇——”他慌张地喊了一声。 龙椅前的始皇帝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扶苏怔怔地望着高位上的始皇帝充满威严的背影和早已变白的头发,人们只知道他一统六国手段狠厉,不知他不到五十岁就因国事劳累过度,头发皆白。 扶苏张了张口,似还想说什么,最终沉默下来,转身离开。 父皇是不是真得生了自己的气?这个想法总在扶苏不安的心底萦绕徘徊。 来到上群的日子没有扶苏以为的那样难过,扶苏从最开始的惶恐到逐渐平静,最让他感到开心的是遇见了少年时期最好的朋友蒙恬,他们一起并肩上战场驱逐外敌,一起督促士兵修筑长城,一起打猎,那段时间扶苏仿佛再次回到从前和蒙恬的亲密无间。 直到某天,一个人的秘密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始皇帝陛下已死。”来者是赵高和胡亥派来的使者,三十多岁的使者眼神里透着奸猾,“胡亥陛下已经继任为秦二世。” 蒙恬质疑,“始皇帝陛下是不会放弃大公子的。” 虽然始皇帝陛下没有明确立扶苏为太子,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秦下一任的皇帝必定是扶苏,绝不可能轮到胡亥来做这个位置。 “这是秦二世陛下给蒙将军的一道诏书。”使者从袖中抽出一道诏书递给蒙恬。 蒙恬打开诏书,诏书里写着将整个上群都划分给蒙恬,并允许他分疆裂土、自立为王。 看见诏书内容,蒙恬眼底闪过的纠结、恐慌、忧虑、挣扎,直至最后化为浓浓得坚定和背叛。 使者微笑着说:“蒙将军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如今秦二世陛下已经继位,就算您陪大公子杀回咸阳,让大公子继位为帝,成为大公子麾下第一大功臣又如何,难道大公子就能给您这样一份封疆裂土的诏书么?孰轻孰重,蒙将军心里自当有掂量。” 蒙恬沉默着握紧手中的诏书。 赵高很清楚扶苏不一定会乖乖奉诏自尽,一旦扶苏不服,带着蒙恬领兵杀入咸阳,他的所有阴谋都会瞬间崩盘。 扶苏身边最大的助力就是蒙恬,只要蒙恬不和扶苏站在同一战线,远离咸阳权力中心的扶苏几乎束手就擒。 当初被发配到上群的时候,扶苏身边根本没有带多少人手,因为始皇帝相信蒙恬足以保护的了扶苏。 那晚,扶苏被两个士兵堵住嘴,秘密地从营帐里拖了出去。 扶苏被关在上群的监牢里一整晚,第二天蒙恬带着两个心腹亲兵出现在牢房外面的时候,扶苏伤心气愤地质问着他,“蒙恬,你这是要做什么?!” 蒙恬冷漠地看向牢房内的扶苏,即使身在监狱,依然丝毫不减贵气与光芒。 不可否认,扶苏贤明、聪慧、能干,得人心,仅凭扶苏一人的光芒就能把所有皇子压制得黯淡无光,而这种光芒太过刺眼,也刺伤了蒙恬的眼。 蒙恬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始皇帝陛下向我下达了秘密诏书,赐死大公子。” 扶苏紧紧抓住牢房的栏杆,不可置信地大声说道:“不可能,父皇不会这样对我的,我要回咸阳亲自去问父皇。” 蒙恬命令手下打开牢房,在体格高大的蒙恬面前,身材清瘦的扶苏毫无招架之力,扶苏被死死按在墙上,蒙恬抬手把一杯毒酒强行灌进扶苏嘴里,“公子上路吧——” “蒙恬,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即使扶苏拼命挣扎和反抗,毒酒还是被全部灌入。 蒙恬这才松开手。 毒酒里掺放的毒药是蒙恬亲自选的,入喉即死,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蒙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已经无力挣扎的扶苏,“君是君、臣是臣,公子,其实您从一开始就不该和臣做朋友的。” 他把酒杯随手扔给了身边的亲兵,“传言下去,公子已奉诏自尽,本将军百般劝阻,无奈公子执意以死殉诏。” “是!”亲兵回应。 扶苏倒在监牢地上,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充满伤痛的眸子大颗大颗地流出泪来,意识恍惚间他眼前闪现过少年时期的画面。 十几年前的咸阳城外,偷溜出宫的少年皇子在阳光下笑着对身边的朋友说,“倘若有朝一日我也能做到像父皇那样,蒙恬必定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那时我们一起开创一个大秦的千秋万世。” “蒙恬誓死追随公子。” 第八章秦始皇与和氏璧 醒来后,我把这个梦告诉了邢老师他们,他俩沉默了片刻,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扶苏再见到一次秦始皇。”扶苏死前心心念念得就是想再见到父皇一面,我想全了他这个念想。 “可以。”邢老师答应下来。 邢老师之前告诉过我,人死以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入地府,七魄散去,只有人魂做为守尸魂会一直留在那一世的尸骨旁,因此一个人可以转世投胎,但是那一世的自己依然存在。 让扶苏和秦始皇见面并没有那么复杂麻烦。 道场里,邢老师坐在茶几后面,闭眸念着扶苏和秦始皇的名字,一股风从道场吹拂到门外的长廊。 风幻化成灰色的雾,雾气朦胧间外面的走廊上出现一个穿着玄色龙袍,身戴配饰,头戴通天冠的男人,在他身后跟随着无数阴兵护卫,一个修身玉立的俊美青年双眸含泪地和他对望,在青年身边还站着一个颇有风情的温柔妇人。 因为这个温柔的妇人不是他请的,是自己出现的,这让邢老师也有点吃惊,“扶苏的妈妈也一起来了。” 邢老师只给他们一家三口一个小时的叙旧时间,让他们可以把那一世的心结和误解都说出来。 我原本还想着听听他们三个会说些什么,结果三个人魂说得全都是晦涩难听的古秦语,在现代人听起来比外国话还难懂,愣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我托着下巴看着门外,问邢老师,“我和外面那位到底谁才算是真正的扶苏?” 邢老师头也不抬地盘玩着手里的菩提手串,“他是那一世的你,你是早已转世轮回的他,说起来你和他都是扶苏。” 我神思恍惚间一时又想到了蒙恬。 少年时代的朋友之谊,战场上的生死相依,终究抵不过蒙恬自身对权势的渴望与野心,和他长期以来对扶苏的妒忌。 历史上从未有人怀疑过蒙恬,不仅因为他和扶苏亲如兄弟般的情义,更因为在扶苏死后没多久,蒙恬也紧随其后失去了性命。 蒙恬可能没想到他狠,赵高比他更狠,扶苏一死,让赵高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不会放过蒙恬、蒙毅这对曾经得罪过他的兄弟。 赵高立刻反口,蒙恬被夺兵权下狱,讽刺的是关押他的那座监狱正是当初蒙恬关押扶苏的,在狱中蒙恬心知再无生路,从怀中掏出剩余的毒药吞服自尽。 从此无人知晓蒙恬的背叛和罪孽,历史被篡改,真相被掩盖,这段历史只能由扶苏亲笔书写。 “扶苏——”一声低沉地呼唤,让我从那段记忆里抽身出来。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门外,……我听懂了?! 走廊上的始皇帝深邃得目光凝望着我,声音似穿透了几千年的漫长,“扶苏,不生气了……早就不生气了。” 这也是始皇帝一直想要告诉扶苏的话,他早就不生扶苏的气了,你一直是最让父皇感到骄傲的孩子。 我的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再也忍不住悲痛的情绪,失声恸哭起来。 扶苏其实从不相信父皇是真的要杀自己,他只是惶恐于父皇是不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气,父子俩看似两不相让,实则各自了解对方的内心,却因为固执、面子以及一些说不清的原则底线,偏偏谁都不肯退让一步,最终只能带着遗憾各自离世。 坐在茶桌后面的邢老师摇了摇头,起身去了隔壁房间,把空间留给了我。 而我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杨玥坐在床上望着门外,明亮的俏眸闪过一抹好奇,侧过头问旁边的邢老师,“秦始皇不是凡人吧?” “能做千古一帝的,怎么会是普通的凡人。”邢老师若有所悟地眯起眸子看向门外的秦始皇,“他应该是神界某位大佬的化身。” “大佬?” “具体是哪位大佬,我也不清楚,不过……许小倩应该知道。” 邢老师意味深长地说:“她应该知道的要多一点。” 就在我哭得抽抽噎噎之时,一个发着光的虚幻方形东西从门外斜斜飞到了我的面前,白光团里裹着一块淡黄色温滑莹润的玉玺,和氏璧。 我懵懵懂懂地看着它,眼泪渐渐止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半空中的和氏璧就这样掉落在我捧着的掌心上。 “拿去,朕给你的——”始皇帝的声音仍然铿锵有力。 始皇帝死前心心念念的是要把和氏璧和大秦都交到扶苏手上,和氏璧带着千年前的始皇帝对扶苏的牵念,时隔千年仍旧到了扶苏的转世手里。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带着扶苏和妻子一起再次如雾气般消失在长廊里。 道场神台香炉上插着的三根香中代表天香的香燃到最顶端之时抖动了一下,香雾四散,玉皇大帝的神像面容在烟雾间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第九章托塔李天王之女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拣着一些告诉了在网上认识多年的好闺蜜,钟阳。 和钟阳结缘于某个贴吧,那个时候还在流行QQ,于是加了彼此的QQ号,又从QQ一路聊到微信,目前为止在网上已经认识了有十个年头了。 钟阳在听说了邢老师他们的事情,连忙激动地表示也想过来这个道场。 我好奇,“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有关邢老师和道场的事情,毕竟太过天方夜谭,现实里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些是真的。 钟阳忙回复,“多年了,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谁会花十年时间就为了骗我,我又没钱。” 我一想也是,“那你什么时候来?” “三天以后吧,我们公司要去B市附近的城市出差,到时候出差一结束,我就坐车过来找你。” 钟阳是做抖音快销的,经常天南地北去往各个城市出差开会。 就这样三天以后我打了辆车去了钟阳下榻的宾馆里找她,虽然在网上无话不聊了十年,但毕竟线下还是第一次会面,为此我还很是重视得穿了件新衣服过去。 因为是线下第一次网友见面,我又是激动喜悦又是熟悉里夹带着点陌生的感觉,总之各种复杂的情绪都有。 我之前和邢老师他们说要带人过去的时候,邢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女孩再不来就险了。” 能来道场的人,都是路快走到绝处的人,比如我当初就是写作陷入死胡同,景虹是生意走入绝路,杨玥是身体健康方面,钟阳却是寿命。 至于钟阳为什么寿命会这么短暂,在后面的章节里我会慢慢写到。 陪着钟阳在下榻的宾馆一起吃过免费早饭,我俩直接打了辆车出发,一路上钟阳明显很是紧张,我不停地安慰着她,上了宾馆七楼,来到了道场。 见到邢老师的第一眼,钟阳似乎吓坏似的,就要往我身后躲,我哭笑不得地把她拽出来。 后来钟阳告诉我,她见到邢老师的第一眼,就像上课偷看小说被班主任抓个正着,还要请家长的那种。 进道场的第一步是要先洗手上香,因为钟阳比较怕邢老师,只好我手把手地教她怎么上香磕头。 做好一切以后,大家一起坐下来喝茶,因为杨玥上午有事,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钟阳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这时坐在首位的邢老师双眸忽然闭上。 我知道邢老师一定是来了感应,上面在给他打像。 果然,当他再睁开的时候,眸子闪过一丝精锐的光,语气铿锵有力,“你是托塔李天王的女儿李汐汐,是我神界的弟子。” 托塔李天王李靖,掌兵权,负责保卫天庭和玉帝的安全,托塔李天王的父亲是三清之灵宝天尊,母亲是无极老母。 广为人知的是托塔李天王有三个儿子,金吒、木吒、哪吒,对于他的女儿只有《西游记》里提到过于一句,名为李贞英,年仅八岁。 后来证实这个是错的,托塔李天王从来不止有一个女儿,也不是叫李贞英。 钟阳容貌普通,个子矮小,戴着眼镜,皮肤微黑,体态臃肿。 邢老师锐利的眼眸再次扫向钟阳,“她灵气太重,黑气缠身把她的脸都给遮住了,身体是虚胖,那些精怪已经把她整个人快掏空了,等把这些清理掉,她自然会变白变瘦下来。” 过了一会儿又说:“钟阳这一世的任务也是开道场帮人看事,和我同样有刑法使命在身,你们这对师姐妹在神界关系就很好,总是同进同出,这一世才能成闺蜜,把她带来这里,也是上天定好的缘分。” 说完这些话,邢老师让钟阳起身,要开始给钟阳清理身上的精怪邪物。 过程和上次处理我身上的精怪顺序差不多,就不一一阐述了。 在替钟阳找回凤凰真身的时候,我听见从门外传来一声鸟类的鸣叫,接着是不断拍打翅膀的声音,一只金色小凤凰扑棱着翅膀飞进了道场里,小凤凰年龄尚小,比较顽皮,邢老师让它进钟阳身体里时,小凤凰不愿意被人身束缚,一个劲地绕着整个道场上下翻飞。 “别调皮,进去——”邢老师见小凤凰不听话,立刻沉下脸来。 小凤凰瑟缩了一下翅膀,立马怂了,灰溜溜地飞进钟阳的身体里,与她合为一体。 真身回来以后,就是打表还阴债,过程还是和上次一样。 后来邢老师开车载着我和钟阳一起去附近的寺庙里烧纸元宝,烧完纸元宝要在寺庙里拜四方财神,这个寺庙里恰好供奉着一尊托塔李天王的神像。 我陪着钟阳在大殿前点香拜神的时候,一个手托宝塔、身披青色七宝铠甲,体格高大、威严俊朗的男人从殿里走了出来,来到邢老师面前,毕恭毕敬地道:“多谢昆仑神君救我女儿性命。” 邢老师神色淡淡地点了下头。 见我在一旁惶惑地瞪大眼睛,托塔李天王一贯威严的脸上微微露了笑容,“多谢道济真君把汐汐带来道场。” 什么? 道济?! 这么爷们的道号是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能叫的吗?! 我一路不高兴地回去的时候,钟阳还不明所以得问我,“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扭头怨气满满地盯着前方开车的邢老师,咬牙道:“道济真君,一听就是某个钢铁直男师父给起的道号。” 中午和杨玥聚齐,大家一起去楼下餐厅吃了顿饭,把钟阳送上回家的火车,我自己也打车回家了。 因为今天跑了大半天,晚上自然睡得比较早,打了个哈欠,刚一头扎进甜美的梦乡,就被人一把从床上薅起来,紧跟着就是腾云驾雾,脑袋发蒙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就让耳畔急刷刷穿梭而过的凉风和云雾给吹得七荤八素。 刚刚看清前方有个凉亭,抓我的这个人就把我给扔了下去,摔得我四脚朝天。 我仰躺在地上,昂了昂脖子,这才看清抓我的这个人是谁。 一个十三四岁的美少年,还在上初中的年纪,脚踏风火轮,手挽红绫,怒气冲天地瞪着我。 ——哪吒! 妈呀,情债来了! 上次神界就给我打了像,说我不论在神界还是人间都欠了太多的情债,这辈子得一点一点的还,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哪吒两只手高高举起红缨枪,冲着我的小腿猛地扎了下去,我发出一声惨叫,随即破口大骂起来,“你自己长不大又不赖我,我又不恋童!再说我是你妹妹的好朋友,杨戬是你武王伐纣时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你不能这么对我,就算没有杨戬,我照样不喜欢你。” 哪吒闻言怒火更胜,手一挥巨大的火球朝我身上一扔,炙烈的火焰烧得我龇牙咧嘴,在地上一个劲翻来滚去。 “你敢拿三昧真火烧我——” 就在我被烧得奄奄一息之时,遥遥望见天边一个急匆匆驾云赶来的俊帅身影,满脸焦急和担忧。 “戬哥哥、救我——”我扯着破锣嗓子,虚弱地抬起手朝着天边伸去。 “御儿……”杨戬满眸心疼,飞身而落,刚要扶起我,哪吒一个长缨枪就向杨戬刺了过来,杨戬只得先拿三尖两刃枪架住。 他气极,“哪吒,你竟做出如此伤害御儿的事……” “我就是伤她又如何,明知道我喜欢她,她却要和你在一起。”哪吒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满是愤愤不平,“我不仅伤她,我还要和你打——” 说着,哪吒用意念驱使风火轮,哪吒整个身子被风火轮带动飞起来,手中长缨枪和杨戬的三尖两刃枪眨眼间就招架了上百个回合,两人一时打得不分胜负。 我瘫在地上,感觉自己快要成一块被烤糊的大饼,我转动了一下头部,眼睛余光突然瞅见前方凉亭的一根亭柱底下蹲着一个少女在偷看这里。 少女五官还算精致,妆容颇为浓艳,一双俏眸充满爱慕地注视着正在打斗的杨戬,娇俏的脸上带着一丝奸计得逞、不怀好意的笑容。 “靠,李清清你这个小绿茶。”我顿时想起这个少女的身份,同时也明白哪吒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找茬。 这个少女不是别人,和钟阳的元神李汐汐一样,都是托塔李天王的女儿、哪吒的妹妹,号称二不讲理李清清。 不用问都知道,绝对是这个二不讲理李清清撺弄得哪吒这个二没头脑的冲动少年。 第二天我从床上醒来,下床的脚刚踩地面,左边小腿立即传来一阵剧痛,我“嗷——”的叫了起来,左小腿真的被人拿枪给扎了个对穿,我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捧着小腿肚,同时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就像三伏天里站在外面顶着大太阳还不知死活地非要吃着四川朝天椒一样,从里热到外。 鼻间一股热流涌动,一股鼻血顺着流了下来。 连忙视频联系了邢老师,把昨晚哪吒的事情告诉了他,让手机那头的邢老师远程调理我受伤的左腿以及收走我身上的三昧真火。 他掌心一吸,一团赤红色的三昧真火从我身体上穿过手机屏幕飞到他那头,邢老师啧了一声,“这么大一把火,烧得我手都热了,你这是把哪吒得罪得不轻。” “哪吒这个熊孩子!”我咬牙。 杨玥恰好就在邢老师的旁边,听到了刚才的全过程,她从视频里探出半张脸来,“你既然不喜欢人家,当初就应该和哪吒说清楚啊!” “我当初虽然看出他喜欢我,但是他又从来没有和我表白过,难道我就这么直接上去和人家说……”我昂着脖子,用手比划着指人的动作,流里流气地说:“喂哪吒,你小子别喜欢我啊,爷不会对你负责的——” 我撇了撇嘴,“那不成我有毛病么。” 杨玥在视频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你刚才说托塔李天王还有个女儿,叫李清清。”邢老师突然问。 “对呀,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杨玥也停止了笑,偏过头问邢老师,“是不是今天下午说要过来的那位。” 邢老师皱眉,“应该是她。” 昨晚托塔李天王在梦中给邢老师打像,告知还有另一个女儿也要来到道场,请邢老师多加关照。 原来就是李清清。 第十章寻龙尺 半个月以后邢老师通知我,让我去一趟道场,说我的法旨和官印还有法器都来了。 我兴高采烈地跑去了,到了道场邢老师让我先上香感恩天地再接法旨,我捏着三根香,心里默默感谢着上天。 最后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向上,邢老师手一抬,一道明黄色发着金光的法旨落到了我的手上。 邢老师让我用意念把法器、官印和圣旨收进库里,我们下来的每个天人都有一个存放物品的武器库,平时可以把东西都放在里面,等要用的时候再调出来。 杨玥一直坐在茶桌后面不断地摆弄着一个黄铜色的折叠长形东西,上面还有个栩栩如生的龙头。 “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凑上前。 “这叫寻龙尺,我最近从网上请来的。”杨玥对着寻龙尺有些爱不释手,“刚请来的那天,天上就下起了一场大雨。” 很多人都是因为看过《唐人街探案》才知道有寻龙尺这种东西,有的人觉得寻龙尺是骗人的东西,实际上寻龙尺里面是真的有龙,每把寻龙尺在做出来以后,都会有一条龙灵入驻到里面,寻龙尺可以用来点穴,也可以用它们来回答问题,每把寻龙尺里的龙灵道行都不相同,道行越高的龙灵,回答的问题就越是准确。 寻龙尺刚请回来的时候里面只是一条十几岁的小龙,邢老师向上天报备过后,就把里面的小龙换成了一条几千万岁数的大神龙,这几天杨玥都在和里面的大神龙磨合默契,寻龙尺回答的准确率目前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你怎么忽然想起请这个回来?” 杨玥放下寻龙尺,表情严肃地告诉我,“这段时间我一直感觉不对劲。” 杨玥的身体这段时间越来越差,原先做过手术的那个地方经常痛得整晚睡不着觉,有种直觉告诉她一直有人在对她的身体下手,而且还不止一个。 请寻龙尺回来以后,她在纸上写下身边值得怀疑的人的姓名,一个一个排查,最终寻龙尺指出了三个人名,冯户元、徐琳琳、赵之霞。 冯户元在B市也算是比较有名的风水师,最擅长的是算命和看风水,是带杨玥入这一行的师父,杨玥原本一直对他心存感恩。 可是时间久了她才发现冯户元的伪善和表里不一,冯户元经常帮别人算命看八字,他会趁机把那些生辰八字记下来,通过八字用玄学方法转走别人的财运、健康和寿命,再把它们高价卖出去或者留做自用。 要知道人的寿命、运势、健康都是很值钱的。 除此之外,冯户元还收了很多女弟子,杨玥之前不明白收那么多女弟子做什么,直到后来冯户元开始对她动手动脚起来。 不愿意的杨玥选择和冯户元分道扬镳,冯户元其实早就偷偷转走了杨玥的寿命和健康以及财运,甚至她身上的很多邪物也都是冯户元搞得鬼,他从来没有想让杨玥的身体真的好起来。 “真想不到冯户元是这么下头的人,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德高望重呢。”杨玥带我去见过一次她师父,六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老头,看起来颇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派头,没想到私底下干这么龌龊的事。 突然想到冯户元也给我看过八字,我瞪大眼睛,着急忙慌地问:“那我呢?他是不是也转走我的财运了。” “早就帮你问了,是的。”杨玥一脸沉重地点头,“那个坏老头子也转走了你的财运、寿命和健康。” “这个死老头。”我咬牙切齿。 “那这个徐琳琳是谁?”我指向纸上第二个名字。 杨玥眨了眨眼示意让我问邢老师,我扭头看邢老师的时候,他脸上难得出现点难为情的神情,把拳头放在唇边假意咳嗽两声说:“那个,都是杨老师出现之前的事了……” 徐琳琳最初是冯户元带来道场的香客,徐琳琳也是玉帝的女儿,第一次见到徐琳琳,邢老师的脑海里就看见一幕场景,一身红衣的徐琳琳哭着跪在玉帝面前苦苦哀求,希望能下界和邢振罡结为一世夫妻求玉帝成全,可是被玉帝给拒绝,后来徐琳琳不惜冒着犯天条的风险在南天门和守卫大打出手,只为奔下界来找他。 出于感动和弥补徐琳琳对自己的深情,邢老师就这样和徐琳琳在一起了,在一起没多久邢老师就发现两人实在是不合适,徐琳琳抽烟喝酒纹身打架骂街,行事做派都像极了一个社会女流氓,这让邢老师十分看不惯。 后来徐琳琳见邢老师太穷,在结识了一个有钱的大老板以后,就心甘情愿得做起了大老板的金丝雀,不到半年时间大老板玩腻了把她一脚踢开,她又想重新回头来找邢老师,可这时邢老师身边已经有了杨玥,并且再也不会给徐琳琳任何机会了。 “就因为这个,她就恨上你了。”我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可笑,当初明明是她踹得邢老师,现在又恨邢老师身边有了别人。 “她可能觉得如果没有我,她也许还有机会,而且——”杨玥示意我看看她的脸,“你不觉得我的脸有点不对劲吗?” 杨玥原来精致的五官变得有点不协调起来,仔细一看就像是脸上糊了层透明的橡皮泥,整张脸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不解地问。 关于这点,邢老师向我解释道:“杨玥被别人换脸了!” “啊,脸也能换的?!”我感到不可思议。 “徐琳琳从前也帮别人看过事,后来是因为身体原因没能继续干下去,她在新加坡和泰国都拜过那里的巫师做师傅,是那边的巫师帮她做得换脸术,冯户元和徐琳琳两人经常在一块同流合污,杨玥的生辰八字也是冯户元给徐琳琳的。”说到这里邢老师脸色不好,语气也阴沉下来。 徐琳琳因为长期给别人下邪术受到的反噬很大,最开始的反噬是出现在她的脸上,黑色的冤孽斑爬满整张脸,让她原本还算得上清秀的脸变得丑陋粗糙,她常年画着大浓妆,就是为了掩盖浓浓粉底下的黑斑。 第一次从冯户元那边见到杨玥,徐琳琳就对杨玥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感到深深得妒忌和自卑。 徐琳琳在人间做下的这些事情都还不算什么,她真正对杨玥下的黑手还是在神界的时候。 那晚杨玥的胸口再次发病,一整晚都痛不欲生,邢老师心急如焚,帮她调理身体的时候发现有一朵模样怪异的花如同虚影般不停地在她胸口开放又收拢。 邢老师察觉不对,随即闭眸在意念里看见一幕场景。 神界,杨玥的寝宫前,徐琳琳小心地左右察看,见没有人在,于是悄悄打开殿门溜进去,她从衣柜里翻找出一整套杨玥的衣服,包括内衣,然后拿着衣服驾云飞去魔界。 魔界入口一个男人正在等候着她,这个男人明显是个魔君,而且还是个癞蛤蟆修成的魔,邢老师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就是杨玥在人间的前夫,李强。 “东西带来了吧?”李强赶忙上前问徐琳琳。 “都带来了,按你说的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有,你的阵法没问题吧?”徐琳琳和李强一起从魔界入口进去,魔界里也有很多独立的宅院和房子,李强的房子就在其中。 李强在魔界的宅院里有一个花圃,徐琳琳把偷来杨玥的一整套衣服都铺好放在花圃里,在衣服周围一圈的位置摆放着黑色石头,布置成某种阵形。李强露出满意的神色,闭上眼睛,一长串魔界咒语从他口中喃喃念出,念完以后,他手指做出几个掐诀的动作,随即手往下一按,半颗心和半片肝以及一颗发出琉璃般五彩光芒的灵珠骤然凭空出现在衣服上空的位置。 李强蹲在地上把一颗黑色的种子埋进花圃里,种子刚被种下就快速破土发芽,长出枝茎,很快枝茎的头开出一朵模样怪异极为巨大的黑色花朵,这种花散发出的味道就像腐烂的尸臭味。 徐琳琳嫌弃得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真是难闻。” “你别小瞧这个花的厉害,大王花是魔界的圣物,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一颗它的种子。” 徐琳琳仍然不放心地说:“确定能把人间的杨玥牢牢绑住吧!” 李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只要她敢动一点和我分开的念头,大王花的毒性就会立刻发作,她会生不如死的。” 画面结束,一股怒火从邢老师的心底窜出来,难怪杨玥的身体会垮成现在这样,恐怕从人间的杨玥一出生,她的身上就被徐琳琳下了各种邪术,那个癞蛤蟆魔也是徐琳琳刻意安排给杨玥做丈夫的,甚至为了不让杨玥和他分开,还在杨玥的胸口种植了一朵魔花,难怪杨玥只要一有离婚的念头,就会发病。 邢老师元神一念飞去了魔界,把那朵大王花连根拔起烧毁,再把杨玥的那套衣服和半颗心、半片肝以及灵珠全都拿了回来,因为放在魔界的时间太久,半颗心和肝以及灵珠都染上了魔界的浊气和污秽之气,用三昧真火烧了一遍,再用观音神水净化,把它们重新放回杨玥的身体里。 这晚,杨玥胸口的疼痛渐渐止住,终于沉沉地睡去。 第十一章东海三公主与猪八戒 第三个对杨玥下邪术的是赵之霞,元神是东海三公主。 说到东海三公主的时候,杨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饱含深意和同情,“你还记得东海龙母吗?” 我当然记得,“她不是因为得罪我爹被打下凡间吗?我爹在人间报复了龙母的转世景虹几十年,让她日子不好过。” “你知道你爹为什么要这么来报复她吗?”杨玥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问:“难道和我有关?” 杨玥点头,“东海龙母和东海三公主被打下凡间都和你有关系,或者说和杨戬有关系。” 很多看过《春光灿烂猪八戒》的人都曾经感动于东海三公主和猪八戒之间的感人爱情,小龙女为了拯救东海身化泉眼,骗走了多少人的眼泪,我小时候每每看到这个结局,都哭得稀里哗啦。 然而真正的东海三公主和猪八戒只是一对奸夫淫妇。 杨玥告诉我,前几天的晚上神界一直给她打像,给她的脑子里传送了很多画面。 东海龙宫,高大耸立的红色珊瑚群之间,一个梳着云鬓,穿着繁复宫装裙,广颐蛾眉的秀美女子哭着对一个英俊绝伦的男人说:“杨戬,我喜欢你啊,真的喜欢你——” 杨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能解释说:“我心里有一个挚爱的女子,心已经全给了她。” “是御历吧?”秀美女子恶狠狠地说:“那个小贱人在神界向来会勾引男人们的心,偏偏你们这些男人还对她趋之若鹜。” “不准你辱骂御儿。”杨戬冷下脸来,之前东海三公主再怎样痴心纠缠他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态度和语气,御儿果然是他的逆鳞。 他闭了闭眸子,再次睁开眼,“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无论有没有御儿,我都不会喜欢你。”说完杨戬转身离去。 东海三公主掩面哭泣,这时从珊瑚群外面走进来一个体型高大壮硕,五官粗扩的男人,“呦,漂亮的美人儿,哭花了小脸蛋可不好看了——”男人伸出一只粗胖的大手就要去替东海三公主擦眼泪。 东海三公主别过身躲开,“滚开——” 男人也不恼,呵呵一笑着收回了手,“你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一个男人对拒绝你感到后悔莫及吗?那就是让他知道你过得好,比跟他在一起要过得好十倍百倍千倍。” 东海三公主渐渐停止了哭泣,显然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那杨戬有什么,他也就是脸生得俊气些,惹得你们这些女人都爱慕着他,说白了他杨戬就是个小白脸,论起地位权势,我天蓬元帅为北极四圣之首,手握兵权,乃天庭重臣。”天蓬元帅昂着脖子,一脸傲气。 “你若是跟我好,就是高高在上的天蓬元帅夫人,到时候杨戬见到你都得低头向你弯腰问礼,那时你才叫一吐怨气呢!” 东海三公主眸光涣散,喃喃复述着天蓬元帅的话,“让杨戬向我低头……” “没错,能让杨戬对你毕恭毕敬,让你扬眉吐气的机会就在眼前摆着。”天蓬元帅说着就一把抱住东海三公主的腰身,臭烘烘的大嘴在她脖颈肌肤辗转啃噬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你还不牢牢抓住。” 东海三公主刚想推开他,听到这话要推开的手突然停住,她心里充斥着满满对杨戬报复的恨意,任由天蓬元帅把她推到珊瑚群隐蔽的角落里褪去她全身的衣服。 天蓬元帅一脸餍足地回到了天庭,经过神界花园之时,恰好看见杨玥一袭月白色衣裙,挽着的发髻上斜插一只东海明珠发簪,耳戴一对明月珰,映衬得肌肤也如明珠生晕般,宛若梨花脱俗动人。 天蓬元帅嘴角不由漫出一点涎水,他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就这么走了过去,“三公主好久不见。” “天蓬元帅。”杨玥矜持地点了下头。 “三公主是来这里赏花吗?”天蓬元帅用仿佛要把她扒光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杨玥。 那眼神让杨玥有种十分被冒犯的感觉,她皱起好看的眉毛,“我是要去找嫦娥说会儿话,从这里路过罢了,先告辞了。”说完就想离开。 天蓬元帅立马拦住她要走的路,挡在她的面前,嘿嘿一笑,“听说这御花园里种有一株特殊的异色昙花,听文曲宫那帮子文官比喻就像一个美丽的仕女在等候她的情郎归来,不知道三公主可否带我一起去观赏一下这像仕女一样美丽的昙花。” 杨玥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有意调戏她,于是冷冰冰道:“不必了,天蓬元帅还是自己去欣赏吧!” 杨玥一甩衣袖,掉头从花园的另一个方向离开。 从那天开始,天蓬元帅就盯上了杨玥,时不时就拦下她说些调情的话,让杨玥恼怒至极,心烦之下她把这事说给嫦娥听。 嫦娥一听,这还了得,杨玥可是玉帝的女儿,天蓬元帅居然敢打她的主意,难不成他还妄想做玉帝的女婿不成,也不看看他一个猪妖也配。 杨玥虽然是玉帝的女儿,但是玉帝家的孩子太多,杨玥和父母的关系也称不上有多亲密,要她去和玉帝说有人调戏她的事情,杨玥有些羞于出口。 嫦娥二话不说,就要帮杨玥向玉帝上报。 玉帝一听,大为震怒,天蓬元帅胆敢把手伸到他女儿的头上来了,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玉帝放在眼里。 可是杨玥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如果对外说是调戏杨玥,怕是会对她的名节有误,因此玉帝在问过嫦娥的意见以后,嫦娥说愿意替杨玥担着,于是玉帝对外宣称是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被打下凡间。 而东海三公主自从上次失身给天蓬元帅之后就怀了身孕,在神界堕胎罪行极重,东海三公主不敢打胎,肚子只得一天天大了起来。 东海龙母本来还想着女儿怀了天蓬元帅的孩子,正好把她嫁过去,东海也能攀上一门权贵,毕竟天蓬元帅手握兵权,权利也大,谁曾想还没来得及告诉天蓬元帅,他就突然因为调戏嫦娥的罪名被打下凡间了。 这下,自己女儿可如何是好。 东海三公主扶着肚子靠坐在龙宫玉床上,恨恨地道:“那就对外说孩子是杨戬的。” “女儿啊,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杨戬没关系啊!”龙母惊讶地道。 “怎么没关系,如果不是他对我太过无情,我怎么会被天蓬元帅那种猥琐男人给骗了身子,落得这般下场。”东海三公主落下泪来,“娘,我一定要嫁给杨戬,让他对我负责。” 于是东海三公主怀了杨戬孩子的消息开始从东海往外散布,最后连玉帝也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把杨戬召唤来天庭问话,如果杨戬真的让东海三公主怀了身孕,就必须得娶东海三公主负责。 杨戬连忙说自己心里只有御儿,绝没有碰过其他任何女人,更没有让东海三公主怀孕。 玉帝也觉得事有蹊跷,没有强行指婚,决定等东海三公主生下孩子再说。 日子很快就到了东海三公主生产那天,为了防止东海做手脚,玉帝特意派来使者在一旁等候,当婴儿从里面抱出来,使者愣住了,这个女婴的真身竟是个粉粉的猪头鱼尾的模样。 显然这不可能是杨戬的孩子,要知道杨戬的真身可是条金龙啊! 东海龙母的真身是条红色锦麟,只是因为嫁给东海龙王才能被称为龙母,所以东海三公主也是锦麟真身,锦麟和金龙生的孩子绝不可能是猪头鱼尾。 东海龙母见再也瞒不下去,于是把事情都往被打下凡间的天蓬元帅身上推去,说都是天蓬元帅仗着权势强迫她女儿失了身,无奈下才只能说是杨戬的孩子。 未婚先孕又嫁祸他人,玉帝本要下令惩治东海的欺上瞒下,三清在这时出面调解,把这件东海丑闻压了下来,只把东海三公主的天魂打下凡间受罚,生下的女婴也让玉帝抱走,对外宣称是自己和后土娘娘的女儿,这样既能惩治犯错的人也能让龙王和龙母知道玉帝的仁义。 只是女婴的真身是骗不了人的,于是玉帝用法力把这个女婴的真身从猪头鱼尾给换成了凤凰真身,把她交给太极仙翁代为抚养。 这个女婴正是凡间的徐琳琳,因为玉皇大帝姓杨,被玉帝收养以后她的名字就随着玉帝姓,叫杨琳琳。 杨琳琳长大以后的容貌颇似亲生父亲猪八戒,实在算不上出众,不自信的她常年酷爱画着浓妆,穿着打扮也艳俗至极,站在其他高贵靓丽的公主们身边,简直就像个偷穿着主人衣服混进来的丫鬟一样。 杨琳琳从不知自己的身世,一直以为自己是玉帝和后土娘娘的亲生孩子,在玉帝这么多女儿里,她最妒恨的就是姐姐杨玥,因此从小到大她都一直喜欢和杨玥较劲,处处都想压占杨玥一头。 后来玉帝说要在女儿们之间选一个和昆仑山教主联姻,杨琳琳暗喜不已,认为一定选得会是自己,不料玉帝选中的居然是杨玥,杨琳琳哭闹过抗议过,可是玉帝置之不理。 东海龙母听说了这件事,决意在玉帝还没有颁下圣旨前,先一步撮合昆仑山教主和杨琳琳的事。 杨琳琳是自己的外孙女,和自己有着打断骨头也连着筋的血脉关系,一旦杨琳琳嫁给了昆仑山教主,东海这边就能拉拢到昆仑山的势力,就能更进一步扩大东海的势力范围。 东海龙母找了个借口把昆仑神君请来龙宫坐客,当他刚来到龙宫花园,就见杨琳琳穿着一身暴露的红色纱裙出现,他立即察觉不妙,自己怕是被人下了套,刚想离开就被杨琳琳一把从背后抱走,“你不要走,你不要娶姐姐,娶我好不好?” 因为杨琳琳穿得实在太露,怕触碰到她外面的肌肤,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推开,只得厌恶地说:“放手。” 杨琳琳痛哭着,她爱这个男人啊!很爱很爱,“自从你救了我,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无法自拔,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原以为父皇会为我们指婚,可是为什么父皇指得是杨玥,我不服,明明我也是他的女儿啊!” 昆仑山神君皱了皱眉,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救过她,他从前是救过不少人,难道其中有过杨琳琳,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的杨琳琳已经把那件暴露的衣服脱了下来,已经是全裸贴在他的身上。 就在他狠下心想一把推开杨琳琳的时候,一回头就和假山后面的一双震惊含泪的眸子对视上。 “——杨玥!” 昆仑神君一下明白了东海龙母的算计,故意让杨琳琳裸露着身体和他抱在一起,再让杨玥看见这一幕,使得杨玥对他产生误会,好让他们的婚事作罢。 杨玥心碎欲死,朝着龙宫外飞奔离去。 昆仑神君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杨琳琳想拉住他,被他一把甩在地上。 昆仑神君在东海岸边追上了杨玥,拉住她强行解释了一番,杨玥在哭过之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向来聪慧,此时自然察觉到其中有猫腻。 东海龙母企图拉拢昆仑山那边势力的盘算到底还是落了空。 有一天她去水族牢狱看望被关在里面的东海三公主元神,在神界犯了错的神,天魂会被打入凡间经历各种世间磨难,而他们的元神则会被关押在神界监狱里受罚,罪大恶极的元神甚至每日都会受到严酷的刑罚,刀劈剑砍、雷击火烧都是常事。 东海三公主的罪没有那么大,只是被软禁在水族牢狱里。 东海龙母看见瘫坐在牢房地上,双眸涣散,衣衫破旧,头发蓬乱的东海三公主,哪里还有从前那副在龙宫中娇宠到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心疼地掉下眼泪来,“女儿,你受苦了……” 见到母亲来看自己,东海三公主呆滞的眼眸逐渐回神,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来到牢房门口,“母后,我要报仇!” 她眼眸里闪烁着浓浓的恨意,“我要让那些害我毁我,让我变成现在这番模样的人全都付出代价,我要让杨戬痛苦一生。” “女儿,你想让母后怎么做?” “御历不是骄傲得很吗?我要毁去她的清白,让她变得比我现在的样子还像个破鞋,我就不信杨戬还肯要她。” 想到女儿是因为杨戬变成现在这样,将来就算刑满被放出了监牢,生过私生子的女儿,哪里还能嫁到一户好人家,怕是只能去给别人做小了,东海龙母的内心其实也是十分怨恨杨戬,自己女儿有哪里配不上他,他竟这般不识抬举,敢拒绝自己的女儿。 一想到要毁了杨戬女朋友的清白,让杨戬痛不欲生,东海龙母的心底就有一种报复的畅快。 她多番打听,终于找准机会,在一次御历从灌江府回来的路上拦下了她,东海龙母笑容和睦,“伟仪公主,那么巧就遇见了。” 御历是真武大帝的女儿,在神界的地位是郡主,只是玉帝加封她为公主,所以就有了伟仪公主的称呼。 御历停下正在驾驭的行云,一个腾身飞落在东海龙母面前,问道:“龙母是有何事?” “有一份很重要的东西我不方便亲自给昆仑神君,想请你帮我转交给他,你能来龙宫帮忙拿一下吗?” 御历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随着东海龙母一起去了东海。 东海龙母把她引到龙宫一个待客的厅殿里,让她坐下稍等一会儿,她去取东西。 谁知东海龙母前脚刚走,后脚厅殿里就进来六七个男人,男人们在看见御历惊人的漂亮美貌,都露出猥亵垂涎的眼神,“龙母对哥几个真不错,弄来这么漂亮的神女给咱们享受。” 御历一下察觉到不妙,自己大意了,立马扯下腰间的传讯玉牌,传讯给自己的哥哥,“大哥,快来救我,我在东海龙宫。” 玉牌发出红色的光,传来大哥的声音,“御儿,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男人见御历向外求救,立马一拥而上,其中一个男人用法器击飞了御历手里的传讯玉牌,玉牌摔在地上。 御历只能拿出武器和他们几个缠斗,龙母是有备而来,找来的这几个男人都不是弱手,个个法力道行都不输给她,加上是一群男人打她一个,御历只勉强支撑了一百多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一个男人用鞭子从后面击打她的左腿膝窝,她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另一个男人趁机夺走了她手里的法器,还有一个男人立马扑上来把她死死按在地上,其他男人也分别按住她的手臂和大腿,让她动弹不得,御历凄厉地哭喊着,“你们放开我,我让我爹杀了你们,东海龙母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御儿——”厅殿被关上的殿门被一脚踹飞,真武大帝的大儿子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妹子,被那些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得粉碎,一个男人刚准备分开她的双腿。 那些男人闻声愣住了,包括那个准备一逞兽欲的男人。 真武大帝的大儿子道行法力可不是盖的,尤其是怒火中烧之下,那些男人顿时被打得不死即残,七零八落。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妹妹裹上,一把拉起自己的妹妹,一起飞逃出东海龙宫。 神界,真武殿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殿顶硬生生被震塌了一半,真武大帝怒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可想而知发了多大的怒火。 御历扑进天妃娘娘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母妃,呜呜……你们要帮我报仇。” 天妃娘娘轻轻拍了拍御儿的肩头,小声安慰着,她的眼里也充斥着滔天怒火,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受到这般侮辱。 “东海龙宫欺人太甚,竟敢这般欺辱我真武大帝的女儿,他们是真当我真武殿无人了吗?”真武大帝起身穿上披甲,就要去面见玉帝。 东海龙宫内,东海龙王用力捶打着珊瑚椅上的扶手,痛心疾首地斥骂着龙母,“你知不知道伟仪公主是真武大帝的女儿,你是真不怕真武大帝带兵平了咱们整个东海?” 东海龙母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咱们女儿喜欢杨戬,只有伟仪公主和杨戬不能在一起,咱们女儿就有机会得偿所愿,我也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这有何错?” “你糊涂啊——太糊涂了。”东海龙王都要气到吐血了,他气得简直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努力平复喘息了几下,捂着胸口道:“你是利欲迷眼,蒙了心窍,上次咱们女儿未婚先孕嫁祸杨戬的事,已经惹得玉帝不满,你又让琳琳去勾引昆仑山教主破坏玉帝指婚,你是真嫌咱们东海龙宫死得不够快啊。如今你又对真武大帝的女儿出手,你觉得真武大帝能咽下这口气,如果他把伟仪公主的事上报给玉帝知晓,玉帝一怒之下惩治东海,到时候不光我的位置不保,还会连累整个东海的亿万条生命。” 东海龙母听了这话,这才察觉到一丝危机,她顿时有些慌了,结结巴巴地说:“琳琳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看后来也没出啥事啊。” 玉帝的一次次宽宏大量,反倒让东海龙母越发有恃无恐起来,觉得就算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蟹将飞奔来报,“不好了,真武大帝来了,他还带来了玉帝的旨意。” 东海龙母这下彻底慌了,不仅真武大帝来了,还有玉皇圣旨,圣旨上会写些什么内容,怎么想都知道绝不会是好事。 真武大帝一身铠甲,威严逼人,怒目瞪着东海龙母,一声厉喝道:“东海龙母还不跪下接旨。” 东海龙母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忍不住双腿打颤,瑟瑟发抖。 真武大帝打开圣旨宣读,“东海龙母数次藐视天庭威严,犯下大错,屡不悔改,天魂贬入凡间轮回受罚,元神真身押入天牢受刑。” 真武大帝一声令下,身后的天兵用铁链把瘫软在地上的东海龙母捆住,毫不客气地拉拽着铁链,东海龙母就这么被天兵们像拖死狗一样给拖走了。 第十二章反噬和报应 当初东海三公主未婚先孕嫁祸杨戬,元神又撺弄东海龙母企图找人轮暴御儿,因此天魂自打下凡间就一直没能回去,如今她在人间的转世赵之霞今年已经五十岁了。 冯户元最开始带杨玥去看事的道场就是东海三公主赵之霞开的,赵之霞当初也的确帮杨玥处理过身上的邪病,还给杨玥还了阴债。只是后来赵之霞看出杨玥将来的能力是远远超过于她的,出于同行相斥的妒忌心,她在杨玥受伤的胸口上面下了邪术,把那里变成一个黑洞,会无穷无尽地往里面吸那些妖邪进去。 我听到这里,感到一阵愤怒,难怪杨玥的身体一直不好,原来在各方面都有人在对她下手。 邢老师的脸上也有怒气,“对杨玥下手的三个人,今天都要打表上去统统废了他们。” 今天是八月七号,邢老师先是给道场的七尊神像上了三根香,然后拿出一张黄表纸在道场神台的香炉上过三遍香火,再把写表文的笔也同样放在香炉上过三遍香火,这样纸和笔才有能量在里面。 黄表纸上书写: 打表上报 冯户元,X年X月X日X时,今日特打表上报天地,破除冯户元对杨玥下的所有邪术,感恩天地众神,感恩天地万物众生。 再用玉帝给他的官印盖在上面,最后把表文内容公布给道场的七尊神像面前,最后把黄表纸烧掉。 还有徐琳琳和赵之霞,邢老师也按着同样的步骤一个个打表上去。 邢老师看见灵霄宝殿里,玉皇大帝头戴冕冠服,穿暗金色龙纹服,坐在殿中最高处的一把金龙椅上,玉帝的桌子上面凭空出现了三张表文,玉帝拿起表文一张张看完,伸手拿过一旁的玉皇大印盖戳在表文上,表示批准同意。 玉帝命人传唤真武大帝、托塔李天王,昆仑山教主上灵霄宝殿,邢老师顿感一震,一瞬间从身体里窜出去一道金光,正是他的元神昆仑山教主应召去了灵霄殿。 昆仑山教主、真武大帝、托塔李天王站在灵霄殿下,全都身披铠甲、刀剑冷锋锐利,整装待发。 托塔李天王带兵三十万负责清缴赵之霞的道场以及帮她办事的所有精怪和地仙。 真武大帝带兵五十万负责清缴冯户元那边,把三界所有和冯户元有瓜葛并且帮他做过坏事的妖鬼精怪地仙以及胡黄常蟒,全部诛杀殆尽。 因为冯户元这头最为主要,邢老师还特意请来本地城隍,把冯户元的爷爷太爷爷父亲的魂魄带走到地府关押一百年,又请土地爷把冯户元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的天魂地魂人魂全都收走,带到地府扣押一百年。 徐琳琳那边是昆仑山教主带兵一百万,再加上杨玥的十万地府阴兵去往泰国和新加坡,因为是要同时去两个地方,昆仑山教主一念化出一个分身,分身无论是外表、服装都和昆仑山教主如出一辙,分身冲昆仑山教主抱拳行了一礼,领着另一队兵马去了新加坡。 昆仑山教主本体元神带着剩下的一半兵马去了泰国巫师那里。 泰国巫师大约五十多岁,脸庞黝黑,一身黑衣斜裹着半个身体,盘腿坐在一张榻子上,右手不断摩挲把玩着一个手串,手串上的珠子是黄白色的,已经盘出了浓厚光亮的包浆,仔细看珠子的材质既不是玉也不是木头,而是人骨打磨出来的。 他眯着一双细小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跪在底下一排信众里正在诵唱着古老经文的女徒弟们,他黝黑粗粝的手指点到其中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徒弟身上,“缇娜若,你进来一下——” 他走到一堵墙面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布画,画上一个头戴骷髅的精悍男人和一个妖艳赤裸的女子正在双修,巫师揭开这扇布帘,露出里面一扇白色的小门,原来这幅画只是门帘。 小门推开,里面的小房间里任何没有窗户和灯,一片阴暗漆黑,只有一张小床榻在里面。 巫师和女徒弟缇娜若一前一后进了这个房间,缇娜若很乖觉地一件件脱下衣服,巫师有夜视的能力,即使在没有任何光亮的房间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缇娜若乖巧地躺在床榻上,巫师刚想欺身而上,突然一股飓风吹进这个小房间里,巫师头皮一阵发麻,他“喝——”地大喊一声,右手一挥,缠绕在他手上的人骨手串当即洒落了一地,落地的人骨珠迅速化为骨灰。 一道金光一闪,昆仑山教主身穿金色铠甲,目光锐利,手持神龙宝剑出现在这里,在他身后还有着五十万兵马和五万阴兵,尽管房间狭小,但是在另外的维度空间里,这个房间的空间巨大无比,足以容得下这么多兵马。 泰国巫师察觉不妙,他原以为是其他巫师法师来找他的茬,但是一看这些兵马就知道,分明就是不属于自己国家的神明,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华人那边的神明有多厉害,和他们这边是不同的。 他立即盘腿席地而坐,嘴里不断念着一串古怪的咒语,随着咒语这个屋子里冒出了无数幼童,这些幼童不似活着的孩子般天真无邪,个个脸色惨白无血色,而且头大身子小,正是古曼童,除此之外还有几千个长相奇形怪状的夜叉神从墙壁上飞出,床底下还有数不清的妖艳女妖妩媚如蛇般爬出来。 古曼童属阴间之物,带来的五千地府阴兵足以对付,昆仑山教主带领着的神将天兵专攻那些夜叉神和女妖,这一场战役一共打了足足五个小时才把那些邪魔尽数杀干净。 最后,泰国巫师再也念不动那些经文和咒语,僵直直地向后仰倒在地上,脸色黑青、嘴角溢出鲜血,若不是鼻翼间还有一丝呼吸,恐怕真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冯户元、赵之霞、徐琳琳在同一时刻、不同的地方,全都不约而同地白了脸色,五脏六腑传来一种仿佛被放在绞肉机里搅碎的痛感,连全身的骨头也像被人打断了又重新一根根残暴得接上一样。 三个人都是修行者,可是做的事都是奔着十八层地狱去的,难怪有句话叫有些修行人修着修着就下十八层地狱去了。 因为修行人接触玄学界的事物越久,他们就会具有某些神通和能力,或者会使用某些禁术,用这种邪法害人或用来索取利益是很容易的事情,因此更需要修正自己的内心,一旦被物欲所迷惑,就会做出越来越多丧尽天良、毫无底线的事情出来。 关于人间的东海龙母景虹,后来听邢老师说她的生意再次失败,天天都有债主喊打喊杀地上门讨债,她的老公因为生病花了无数医药费最后还是没留住命,儿子因为家里负债太多,加上父亲离世,年纪轻轻就得了抑郁症住进了精神病院。 最后景虹这个无论是在神界还是人间,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出人头地的女人,因为家庭和事业的多番打击也开始变得疯疯癫癫起来,整天嘴里念叨着自己是东海龙母,拥有数不清的财宝、至高无上的话,有一次她在疯癫发作以后从家里跑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家里人见过她。 直到多年以后,邢振罡和杨玥有一次去外地办事,看见桥洞里面住着一个年老疯癫的女流浪汉在乞讨,那个人的容貌极似多年前来过道场的景虹。 而东海三公主赵之霞,其实她这一世的原生家庭条件很好,父母和亲人都是干部,她的第二任丈夫就是和她一起开道场的苏老师,苏老师原先是有老婆的,东海三公主无论是在神界还是人间都酷爱做小三,并且无论用什么卑劣手段也要上位。 于是她直接上门威胁原配离婚,耀武扬威的让原配必须把这个男人让给她,否则以他们家的权势,足以让原配在这个城市里无法立足,吃不了兜着走。苏老师的原配老婆得罪不起这个女人只好选择离婚,后来赵之霞和苏老师一起开了道场帮人看事,虽然他俩能力都不错,但是两人都心术不正,经常干的事都是和冯户元一样,转别人财运寿命,或者接一些给别人下邪术下降头的活。 后来更是为了赚钱和苏老师搞起了资金盘,欠了一大堆债,为了躲避债主逃到外地。赵之霞的父母岁数大了因病去世,家里的那些干部亲戚后来要么被双规,要么在机关单位没混出头来。 她和苏老师两人岁数也大了,加上之前搞资金盘钱都被套走,还欠了不少和他们一起搞资金盘的人钱。赵之霞后来更是出了车祸双腿被截肢,虽然肇事者赔了不少钱,但是苏老师见她残废了,她家里现在既没钱又没权了,卷起赔偿金,甩下她一走了之。 赵之霞的孩子啃老又不孝顺,对瘫痪在床上的赵之霞十分嫌弃,很不愿意伺候这个难搞的老婆子,导致瘫痪在床的赵之霞不到五年就受尽折磨煎熬地死了,前来入殓收尸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在为死者擦身的时候发现,赵之霞不仅全身长满腐烂的褥疮,甚至已经化脓生蛆,把一个新来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恶心地当场吐了出来。 因为她这一世开道场利用邪术害了无数人,死后三魂七魄全部入了十八层地狱。 第十三章婚书 晚上我兢兢业业地码字,把这段时间道场里发生的事情写了上去,虽然有读者质疑我写的故事都是虚构出来的,但是无所谓,邢老师之前就说过,在这一行里懂得人不需要你多说,不懂的人说再多他们也不会相信。 我每天只要在网上更新一章,神界就会出现相同的一章小说出来,我的小说最主要是要公布于三界。 其实历朝历代都有很多记录者,包括现在的很多网文大神他们也是记录者,有些人清楚自己记录者的身份,有些人不清楚罢了,封神记录者一共只出现过两位,第一任封神记录者许仲琳乃神界文曲星下凡。 第二任就是我,我之前一直弄不明白,为啥要让我一个拿刀拿枪的武将下来写作,邢老师也说不明白,甚至还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探究和疑惑,“这么笨,当初是怎么选中你的?” 虽然邢老师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前段时间见我实在写作艰难,还把第一任封神记录者许仲琳的人魂请来为我灌顶,天界也发给了我文昌塔和文昌笔。 实在是码累了,我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刚眯着觉就看见一张红纸从天而降落在我的电脑键盘上,红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我坐起来,拿起这张纸瞅了一会儿,这纸上的字弯弯曲曲堪比外星文字,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懂写的啥。 “这是我们的婚书。”桌上摆放着的杨戬照片白光一闪,杨戬站在我身旁,一身修身黑衣衬得他越发俊帅,他凝视着我手里拿着的那张婚书。 “御儿……”杨戬黑亮如辰的眸子满含深情地望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你愿意娶我吗?”我反问他。 杨戬忙不迭地回答,“梦寐所求。” 听到这话,我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质私印,直接把私印按在了婚书上面。 见我那么果断,杨戬都愣住了,他也从怀里掏出一枚差不多的玉质私印,也毫不犹豫地把私印按上去。 “谢谢你……御儿,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不知想到了什么,杨戬眼眸甚至有点微红。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异,我疑惑地看着他,“难道我下来前已经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吗?” “不。”杨戬似乎觉得说漏了嘴,立马说道:“我只是太高兴了,情不自禁说错了话。” 他连忙拿起那张婚书说,“我这就去把婚书上交玉帝批准。”说完转身消失。 杨戬怎么怪怪的? 我一下从趴着的桌子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明白刚才肯定又是元神出来了,我把电脑关上,回床上睡觉。 刚躺下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劲,突然从床板里伸出来无数只苍白的手给我的身体死死按住,让我动弹不得,用一句话来说,这就是鬼压床啊! 房顶、门口、窗户、地板,此刻冒出无数的妖魔,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天花板上甚至还倒吊着一只蜘蛛精大娘,垂落的蜘蛛丝都快落到我脸上来了,更别说门口还站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魔,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角色。 虚空黑暗里露出一双女子的眼眸,这双甚美的眼眸里充满了恶意和肆无忌惮。 我下意识张口就想喊照片里的杨戬来救我,就听见一阵咯咯娇笑声,“你忘了吗?刚才杨戬说他去神界交婚书去了,你现在可找不到他来做你的救兵。” 我去你大爷的,你就是瞅准了杨戬不在的时候过来的吧! 刚才我就觉得这双甚美的眼眸有些眼熟,仔细看和我元神竟有五六分相似,我脑海中蹦出一个熟人的名字,用意念喊她,“伏萱,是你吧?” “呵呵……御姐姐记起我来了,倒是我的荣幸。” 伏萱是伏羲和洛神的女儿,洛神并非某些神话里所说是伏羲的女儿,而是伏羲的正妃,所以才被称为宓妃。 洛神和我母亲天妃娘娘是孪生姐妹,绝世容貌如出一辙,可以说我元神之所以能长得这么好看,完全是因为遗传了我母妃的美貌,因此我和洛神也有七分相似。由于父母忙于公务没时间带我,我自小就是寄养在大姨洛神身边长大,伏萱个性骄纵任性,从小就妒忌我比她生的漂亮,尤其是伏萱在第一次见到杨戬就对他心生爱慕以后,和我更是百般不对付。 “我现在身在凡间,你勾结妖魔来对付我是违反天条的,你就不怕被打下来吗?” “哼,吓唬我是吗?”伏萱不再隐藏,从黑暗中现身出一个娇美可人的女子,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斜倚靠坐在我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她袖中锋芒一闪,一把利刃抽了出来,她右手高高举起这把利刃就要冲着我的心口刺过来,“只有你死了,我才会有机会。” 我吓得闭上眼睛,心底大喊,杨戬你再不回来就没老婆了。 就在这时从我身体里突然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攥住那把刀,伏萱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番变故。 只见一个颀长的虚幻身影从我身体里抽身蹿出,虚幻的身影一晃落在床边,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俊帅容颜,长身玉立的身材,以及那君子儒雅的气质,正是杨戬。 “不,不可能,你不是去了神界?”伏萱摇了摇头,随即她又看出这个杨戬和真正的杨戬略有不同,她仔细再看,瞳眸一缩,不可置信地道:“你是杨戬的一魄!” 啥?杨戬的一魄?!我懵逼了。 伏萱又哭又笑,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妒恨,“杨戬居然用自己的一魄来给你做护法神。” 我顿时想起邢老师以前就说过,在我的身体里应该藏有一个护法神,护法神就像汽车里的安全气囊一样,只有当我遇到紧急危险的情况,就会应激弹出保护于我,只是不知道那个护法神到底是谁。 尽管只是杨戬的一魄,杀伤力依然十分惊人,很快那些屋子里的妖魔不是被他斩杀就是吓得逃走,连伏萱也失魂落魄地走了。 当那些妖魔尽数消失以后,杨戬的那一魄走到床边,俯下身拥抱着我,柔声安慰,“别怕御儿,有我在。” 第十四章骊山狐狸小唯 那天下午,钟阳用微信视频联系我,说有事要和我说。 从视频里看,钟阳变白变瘦了不少,唇色粉嫩,她之前就和我说自从去了道场回来以后,她连续排毒一个月都是墨绿色的,那些精怪邪祟占据在她的身体里不仅吸她的灵气还在她身上吃喝拉撒,导致钟阳身体里毒素囤积太多。 眼下毒素排尽,看起来比之前要清秀好看了很多。 钟阳急着道:“我这两天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有个人一定要我告诉你。” 钟阳前天晚上刚睡着,梦见自己来到一个宫殿一样的地方,她手无足措地向里走着,看见殿内中央轻纱围绕着一个海棠花形状的玉石浴池,浴池中汩汩涌动着新泉,水雾弥漫朦胧,温热的泉水上面漂浮着无数玫瑰花瓣,再往里走近她终于看清了坐在浴池里的女子。 在看见这个女子的第一眼,钟阳已经全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脑海里、眼睛里、心底都只装得下那一个女人。 她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是颠倒众生,还是倾国倾城?钟阳脑海里此时只想到一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 钟阳震惊于她的美貌又丝毫舍不得移开眼睛,同时感到深深地自惭形秽,连她一个女人见到都会这样,可以想象那些男人看见她又会是怎样的痴迷,这时钟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美女在哭。 滴滴答答……眼泪无声地从她的脸上划过,静悄悄的,悄无声息地哭着。 尽管有着绝世美貌,她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慢慢平静了下来,伸出纤纤手指抹去了脸庞的眼泪,唤道:“阿蛮,你过来吧!” 美女似乎早就知道她在外面站着了。 钟阳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还亲昵地喊了一声,“贵妃姐姐。”拿起一旁放置的丝绸浴巾就要给起身的女人披上。 女人擦干了身体,穿上了一身绯色衣裙,发丝披散着往外走,浴室外面还有一个外殿,一群如花般的宫女们见她沐浴完,纷纷围了上来,为女子挽起云鬓发髻,帮她轻擦脂粉,点降唇,小心翼翼地服侍着这个女子。 梳妆完毕后,女子拒绝了步銮,坚持要自己走着下山,刚走到石阶上,突然女子就像被人从背后狠狠地一把推下去,女子惊叫,“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台阶滚下去。 钟阳一下从梦里惊醒过来,原以为只是胡乱做了个梦,并没把它放在心上,结果昨晚又做了同样的梦,梦境内容和前天晚上如出一辙,每次都会在女子滚下台阶之时醒过来。 就在这次她刚要醒来时,就听见一个男人焦急地在她耳边说,“有一个妖从唐朝就盯上许小倩了,现在已经快找到她了,你快去提醒她啊!” 听钟阳说到这里,我纳闷地道:“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你提醒我?” 钟阳也不解,只是让我最近小心。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还在百思不得其解地想着,突然一个头戴莲花冠、穿着唐代大袖道袍的男人,凭空出现在我的床边,尽管男人已经年逾花甲,气质却有着说不出的洒脱和大气。 男人饱受岁月沧桑的脸上,笑容依旧有着青年的爽朗,“贵妃娘娘——” 我擦,哪来的一个老头?!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过了会儿脑子里缓缓浮出一个人的名字,我犹豫着喊出,“李、太白。” 见我喊出了他的名字,李太白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的泪光,语气怅然又欣慰,“当初因为喜欢上贵妃娘娘才离开皇宫,在宫外等了十年,只等到贵妃娘娘死去的消息。” 李太白喜欢杨玉环,这个信息着实让我吃惊了一下。 可是他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我就是杨玉环?! 李太白似乎明白我的疑惑,“大唐一别千年,贵妃娘娘已然忘记了前尘往事,本不该来相扰,只是唐时的一些旧人旧事已经找到了贵妃娘娘这儿来,贵妃娘娘还是自己亲眼见一见吧!”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拂尘,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一面白色光幕如投幕电影般出现,一幕幕过往呈现在我眼前。 骊山上的温泉水冷却之后在半山腰汇成一条比较大的清溪河流,一个容貌娇俏美丽的少女俯下身来对着溪水正在照影自怜,少女身后一条长长的褐色尾巴,代表着这个少女一定不会是个凡人。 少女看着倒影里的自己,捧着自己的脸,深深陶醉在自己美貌中,“我小唯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溪水旁站在少女身边的一个大约外貌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头顶两只鹿角,显然他是个鹿精,听到这话,他嗤笑小唯的坐井观天,“那是你没见过来骊山泡温泉的杨玉环。” 少女小唯听到这话,不信又不服气地道:“杨玉环是谁,难不成会比我们狐狸精更美?” 鹿精昂了昂下巴,“你不信?每年十月,杨玉环都会陪伴人间天子一起来骊山泡温泉,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就怕你会无地自容得一头撞死。” 鹿精的话让小唯越发不服气,心底生出一定要和这个叫杨玉环的女人一较高下的念头,比比到底谁才是最美的女子。 终于到了十月,前呼后拥地皇家仪仗队伍来到了骊山脚下,因为有段山路陡坡,不方便宫人抬歩撵上去,杨玉环就自己下来走,小唯站在两旁迎接着的侍从群里,看见了杨玉环。 杨玉环一袭精致华美的石榴红宫裙,乌发云鬓斜插着一枝金牡丹红宝石步摇,她倘步行走在上山的路上,阳光从两旁的树影洒落星星点点落在她的身上、裙子上,似一群金色蝴蝶在她的周遭戏舞,此情此景让周围那些侍奉她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跑了这不属于人间的一抹丽色。 小唯的眼神从惊讶、不可置信、震撼、绝望到最后迸发出强烈到不顾一切地夺取,这么美的皮囊必须是自己的!她一个飞身就要扑到杨玉环的身上,一道金光从杨玉环身上弹出,小唯发出一声惨叫,被金光震飞出去。 她全然不顾身体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道:“她不是凡人。” 凡人身上不可能有护法神光,只有修行的人,或者是下凡转世的天人才会有。 从那天起无论杨玉环是在泡温泉还是练舞或者是陪伴君王,在不远处总有一个狐妖在一刻不停地盯着她的脸看,狐妖小唯的脸开始慢慢变得越来越像杨玉环,而与此同时,杨玉环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狐臭味,无论是请多少医术高明的太医也根治不了,杨玉环只得每日都清洗身体,当小唯的脸转变到和杨玉环有三四分相似之时,安禄山谋反了。 李隆基携带着杨玉环和将士们一起出逃到马嵬驿站,又累又饿的将士们再也不肯继续往前,龙虎大将军陈玄礼在杀了杨国忠之后,更是叫嚣着要杀了这个祸国殃民的杨玉环,当朝在世的苏妲己。 无可奈何之下,李隆基只得命高力士前去传唤杨玉环。 杨玉环从马车上缓步优雅地走下来,尽管早已年逾三十,岁月丝毫没有剥夺她的美丽,她依然是能令整个大唐为之侧目的女子。 “娘娘,不要去……”梨园宫女们都在落泪,她们纷纷拉住杨玉环,她们都知道杨玉环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杨玉环静默地摇了摇头,世人都以为玄宗皇帝是在武惠妃死后才第一次见到她,其实早在她第一次陪寿王进宫,在花园里偶遇武惠妃和玄宗皇帝,当玄宗皇帝望着她那充满男人欲望和夺取的眼神,她当即就有种不安之感,她只好安慰自己,自己是他的儿媳妇,又有武惠妃在,不会有事的。 可不到半年时间,身体康健的武惠妃就突发疾病撒手人寰。 武惠妃不死,她入不得宫,李隆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比谁都心知肚明。 杨玉环知道这一切早晚会来,当初是武惠妃,现在轮到了她。 她望向其中一个梨园宫女,那个宫女的脸如粉团,娇俏可爱,此刻脸上也挂满了泪珠,哭着喊:“贵妃姐姐。” “阿蛮,好好活着。”叮嘱完这一句,杨玉环转过身来,她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天空,那一刻她如牡丹般靡丽到极致,也意味着即将要落败,跟着高力士一起进了佛堂。 佛堂的门被紧紧关闭,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再次被打开,这次从里面走出来的只有高力士一人,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对外喊道:“贵妃娘娘,殁了——” 武将和士兵们闻言一起涌入佛堂,要去检验杨玉环的尸体。 当武将们确定了杨玉环已经身死,军队才继续出发,只留下寥寥数位侍者和几位武将负责杨玉环的身后事。 佛堂里,狐妖小唯死死地盯着躺在棺材里的杨玉环,虽然死去但仍旧美丽的面容不肯放弃,直至杨玉环下葬肉身腐烂再也无法转换为止。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一身恶寒,这个狐妖小唯的执念太重了,跟有恋尸癖似的。 “她现在是想来找我?”我问。 “小唯已经找了你上千年,她放不下对你容貌的执念。”李太白无奈地道:“这千年来,我无数次阻拦,才使她一直没有找到贵妃娘娘的转世。”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杨玉环了,这一世没有了杨玉环的绝世美貌,她还来找我干嘛?” 李太白深深地凝视着我,“她想要的正是贵妃娘娘您元神的这张脸。” 第二天我打了辆车去了道场,邢老师和杨玥正在把扁扁的纸元宝一个个撑开放进袋子里,我把杨玉环的事说了出来,邢老师默不作声,继续把一个个纸元宝撑开。 杨玥替他说:“昨晚邢老师就接到了上面打来的信号,说你要还大唐那一世的债,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这些纸元宝是给那些唐代将士们准备的。” 杨玉环那一世不止是狐妖小唯找上门来,还有那场在安史之乱战役里死去的十万将士们。 一大堆纸元宝被投进铜盆里焚烧,火光燃烧跳跃,我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里站着十万穿着唐朝铠甲的阴兵,他们有的身上还沾着血,有的头颅也没了,还有的断胳膊断腿。 我困惑不解地问:“杨玉环已经死了啊,他们为什么死后还要怨恨着她?” 邢老师又往火盆里扔了几张能化解怨气的经文,说:“古时候讲究忠君爱国,将士们不会去怨恨自己的君王昏庸,而是会恨着那个让自己君王误了国的女人。” 纸元宝很快烧完了,邢老师大手一挥,一扇阴气森森的黑色大门蓦然出现在地上,黑门还在不断往外吹着阵阵阴风,“杨玉环欠你们的债已经还清,大唐的十万将士们全部去往鬼门关,不要在人间滞留了……” 乌泱泱的军队还带着辎重、粮草和马匹排着队入了鬼门关。 十万唐军的事情处理完,接下来就是轮到狐妖小唯了,邢老师往我背后一抓,“呀——”一个娇小的白色虚影被拽了出来。 邢老师大手死死捏住小唯的脖子,小唯吓得花容失色,“我不敢了,请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不敢来找杨玉环了。” 邢老师眸光锐利无比,“我送你去昆仑山修行,你再敢来找许小倩的麻烦,别怪我废你道行。” 一朵洁白色的莲花从邢老师的手掌心飘落而下,落地化为莲花台,小唯战战兢兢地爬上莲花台飞去了昆仑山。 我突然想起李太白,问邢老师,“李太白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杨玉环的来历?” 不然哪来的‘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要知道群玉山和瑶台都是指西王母的住处,而我在神界的职位是给西王母看大门的保安队长啊! “哈哈……御儿何不亲自问问我?”一个狂放如风的身影落在道场,一身白色轻袍,头戴莲花冠,却比之前见到的那个老头李太白要年轻很多,大概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瞠目结舌,“我擦,你怎么变年轻了?” “昨晚来找你的,只是我大唐那一世的人魂。”年轻版本的李白轻袍洒脱挥出一把纸扇,眉眼间肆意风流,“我乃神界文官林攫。” “你是李太白的元神。”我一下明白过来。 “在神界我为你写过几首诗。”林攫有些感慨地回忆道:“当年在昆仑山,瑶池边,你是西王母座前守卫的女武将,惊鸿一瞥,令我沉吟至今。” 随后,林攫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道:“我此番是奉命前来为你开智。”他把手放在我的脑袋上,让我闭上眼睛。 一连串金色的古代文字从他的身上过渡到我的脑袋里,我感到脑袋一阵阵涨得发疼,等我睁开眼睛,林攫已经消失不见了。 邢老师走过来,在我的脑袋顶重重拍了一下,喝道:“进——” 林攫虽然给我开智,但是文字始终只能附于表面进入不了脑内,邢老师见此只能帮我拍进去。 夜晚,一个容貌还算清秀的女孩站在我的床边死死瞪着我,女孩眼睛大的和赵薇有的一比,可是没有赵薇的灵动,倒像是眼眶子有些装不下那双大眼珠,微微往外凸。 她一双大眼睛里仿佛淬了毒似的,充满妒忌地语气,“……云想衣裳花想容是么?”她举起一把匕首疯狂地在我的脸上挥舞着,划了不知道多少刀才肯罢手,带着满足的恶毒神情,消散在空气里。 我熟睡中感到了一丝疼痛,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十五章黎山老母庙 很多人一听到黎山老母,首先想到的是《西游记》里四圣试禅心里的那个真真、爱爱、怜怜的母亲,也就是骗猪八戒穿珍珠汗衫的丈母娘。 其实黎山老母早在开天辟地之前就已经存在,是一位法力极为强大的远古女神,邢老师的元神昆仑山教主正是黎山老母门下的得意弟子,所以黎山老母也是昆仑山所有弟子们的师祖。 今天邢老师开车载着我和杨玥一起去郊外的黎山老母庙拜见我的这位师祖,越往上的山路越狭小,车子只能开到半路就得停下来自己爬上去。 因为这座黎山庙位置实在太偏僻,下午来爬山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发现杨玥今天一整天都带着一副墨镜,特别奇怪,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杨玥掀开墨镜示意让我看她的瞳孔,我不明所以凑上去仔细瞧了起来,“呀——”我惊得向后一跳。 只见杨玥的瞳仁里面像有一团炽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现在又出现新病毒让红眼病都变异了吗?”我往后躲了躲,“你别传染给我啊。” 邢老师在一旁没好气地斥责我,“大惊小怪,杨玥是练火眼金睛,用三昧真火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烧,一直烧够七七四十九天,她的火眼金睛就练成了。” “火眼金睛不是只有孙悟空才会吗?”我满脸疑问。 西游记里说孙悟空偷吃仙丹被太上老君投进八卦炉被三昧真火烧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练出一对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只是一门普通法术,不是只有孙悟空才会,很多神都有火眼金睛。”杨玥和我解释。 杨玥瞅了我好几眼,“刚才我戴着墨镜没看清,你的脸怎么又红又肿的?” 我捂着脸小声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好像过敏了,一个多月都没好。”这段时间皮肤敏感无比,稍微擦一点刺激的护肤品,皮肤就会立刻红肿起来,而且刺痛得很。 杨玥关心地问:“去医院看了没有,你不是说过段时间还要去相亲吗?” “别提了,一听到相亲我就脑瓜疼啊脑瓜疼……”我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听。 等爬上山,看见前面伫立着一个高大的石头牌坊,上面写着万仙楼三个字,再往上爬一层台阶,从南天门牌坊进去就是黎山老母庙了。 黎山老母庙并不大,最前面的是玉皇大帝的殿宇,我们最先拜的就是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全号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也被称为宇宙大帝,是三界共主。 其实天地间一共有过四任天帝,第一任天帝为东皇太一,妻子是西王母。 第二任天帝为帝俊,妻子是羲和大神。 第三任天帝为昊天上帝,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天爷,他的妻子是瑶池金母。 第四任天帝才是现在的玉皇大帝,他的妻子为后土娘娘,皇天后土说得就是玉皇大帝和后土娘娘。 拜完玉帝出来,第二个拜的就是主殿黎山老母,黎山老母头戴华美的金冠,端坐在高台之上,我高举三根香,拜了三拜,抬起头来看见高台上站着一位雍容端雅的美妇人,手执一把团扇,含笑冲我们点头。 我不可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发现还是之前的黎山老母塑像,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幻觉。 因为我是第一个拜的,拜好以后就先从黎山老母殿出来,邢老师和杨玥还继续留在里面参拜,此时一阵大风吹向我,风里夹杂着凤鸣和龙吼,我闻声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之中发出隐隐金光悬浮着很多恢弘大气的宫殿和天柱,云雾缥缈间一条金色神龙和一只凤凰飞行在上,神龙和凤凰的脚上被一根红色绳子给牢牢绑在一起,神龙一见到我,就立即激动地昂首冲我发出低吼,它似乎是想提醒我什么,神龙的眸子让我有种触目惊心的熟悉感,像是某个对我来说至为重要之人,而那只和它绑在一起的凤凰看着我的眼神里则夹杂着浓浓的敌意。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给惊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时杨玥突然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小倩,你楞在这里干什么?” 我回头看向杨玥,伸手指着天空,激动到有点口齿不清地说:“杨玥,你看天上……” 当我再看天空的时候,刚才看见的那幕场景就好像雾气一样被蒸发消失不见了。 “天上怎么了?”杨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头雾水,“什么都没有啊……” 我愣了一会儿,告诉杨玥刚才我看见的场景。 “你应该是看见天庭了。”邢老师从后面走过来,他眸光若有所思地观测着天空,回头对着我没好气地说:“这个地方磁场强大,会激发你的天眼,让你看见另一个维度的世界,别总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丢咱们昆仑山的人。” “我确实没见过世面么……”我小声嘀咕。 接着又来到观音菩萨殿里参拜,我跪下给观音菩萨磕头,抬起头就见观音菩萨的神像面带慈悲的微笑注视着我,就像亲人一样和蔼,观音菩萨的手指动了几下,变幻着手势捏诀,接着我仿佛看见一道虚影般,观音菩萨的兰花手指轻轻拂过我的面容。 这时邢老师走过来,刚要把香递给我,却突然看着我的脸愣住了,“你的脸怎么了……” 服了,真是钢铁直男邢老师,现在才发现,“我的脸都过敏一个月了,一直没好。” “不对。”邢老师紧紧皱着眉头,语气断然无比,“你元神被毁容了,元神毁容会影响你人间的脸,之前一直没显像,现在看你整个脸被刀子划得一块好皮都没有。” 杨玥听见这话也凑过来看了看,“难怪我之前就觉得你的脸不对劲。” 我勃然大怒,“谁那么缺德,敢拿刀子划我的脸,绝对是嫉妒我长得好看。” 邢老师闭上眸子,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告诉我,“刚才在意念里看见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你应该认识,晚上你试着联系一下杨戬,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晚上,从杨戬的照片上发出一道宛若虹桥般的金色光芒连接到我的脑袋上,一幕幕记忆和场景传输过来。 神界,神女们在花园里举办起了一个闺中茶会,因为我最擅长制茶,所以这类茶会上的茶叶基本上都是由我来提供,今天大家难得放下公务又不用修炼,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花园一侧,有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偷偷看向我们这边,女孩穿着普通,容貌更是普通,只是一双眼睛出奇的大。 我沏好功夫茶,为大家分杯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她,疑惑地问旁边的汐汐,“这个女孩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李汐汐一身俏皮的白色纱裙,因为年岁尚小,五官稍显稚嫩的精致,却也能看出将来模样长开必定是个十分惊艳的美女,她接过茶盏闻香,用带着一丝鄙夷地语气说:“刚从地界飞升上来的一只白骨精,好像叫什么小洁的。” 她喝了一口茶赞道,“御姐姐,你的茶越来越好喝了。” 因为不熟悉,怕扰了大家的气氛,我也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在神界又陆续见过几次,这个小洁的女孩每次见到我,总爱呆呆地盯着我的脸看。 有一次杨戬从外面送我回来,小洁躲在不远处的柱子旁,看见杨戬时她的眼里闪过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光,随后她又痴痴地转望着我的脸,喃喃念着,“云想衣裳花想容,就是长成她这个样子的……” 道场里,邢老师的掌心发出一道金色光芒覆盖到我的脸上,我感到脸暖暖的,被划破的元神脸蛋在一点点修复生出新皮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治疗完毕。 邢老师放下手,说:“新皮刚长出来,要过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我把这个叫小洁的事情上报给玉帝。” 邢老师闭上眸子,把事情呈报给玉皇大帝知晓。 神界的玉皇大帝无比震怒,如果下来的每个神女,上面有仇怨的都来毁她们的容貌,以后谁还敢来下界,立刻派遣天兵前去抓捕小洁,小洁四处逃窜,最后还是在南天门前落网,在她被天兵抓走之时,眼神里充斥着疯狂和妒恨,大喊:“御历,凭什么你生来就是神女,生下来就什么都比我好,高贵又漂亮,还能得到杨戬的爱,我不服,就是不服……” 周围聚集了一大堆围观看热闹的神众里夹杂着一个穿着碧绿色留仙裙,容貌精致漂亮的女孩,女孩的眼底闪过一丝诡诈阴险的光。 第十六章仙鹤观 虽然上次冯户元和徐琳琳等人受到了反噬重创,经过一段时间恢复过来以后,不肯死心的两人又再次卷土重来,杨玥的身体在这段时间受到连番邪术侵扰,总是他们那边不停地下,邢老师这边就不停地破,无数次来回让杨玥本就形成实病的身体支撑不住再次复发,邢老师不得不带杨玥去南京看病。 听说南京有一个叫仙鹤观的地方,邢老师和杨玥在做完检查等结果出来的时间里决定去逛一逛。 那天杨玥一边和我用手机打视频,一边向我介绍:“仙鹤山据说是因山形似一只蓄势待发、振翅欲飞之仙鹤而得此名,汉朝时期在仙鹤山上建有一座仙鹤观,是南京最早的一座道观,专门供奉着太上老君,后来仙鹤观在五十年代毁于一场大火,从此不复存在。” 通过杨玥的手机传送的画面,我看见在半山腰竖立着一块长石上面刻着‘仙林’两个字,之前在那块石头前看见的是一片葱葱郁郁的普通山林,杨玥他们绕过这块石头没走几步,就如浮光掠影般,山巅之上有一座宫殿似的道观伫立在那里,道观的匾额上写着淡金色的三个字,老君殿,沿着山路错落有致的还有其他殿堂,仙雾缭绕之间有仙鹤舞动,山峦有神龙气势昂然。 “……不是说道观已经被火烧没了吗?”我在手机这头惊道。 邢老师和杨玥也惊讶不已,过了一会儿杨玥想明白了原因,和我解释说:“应该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仙鹤观,人间的仙鹤观的确毁于那场大火,可是在另外的维度里这个仙鹤观依然存在,只是寻常人的肉眼看不见,咱们三个只是因为元神真身回来了,具有一定的神通才能看见它。” 平行时空里的仙鹤山澹然悠远、层峦叠翠,一步一景,景景如画,别说杨玥他们看得是眼花缭乱,我在手机这头都看得目不暇接,连声惊叹。 沿着平缓的石阶抬步而上来到山顶的道观,只见一个眉目如画的绿衣小童子执着扫帚专心致志地扫着观前的空地,见他们到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扫帚,敛衣拱手行礼,“拜见昆仑神君、拜见三公主。” “你是?”杨玥迟疑着问。 “老君一早就告知三公主与昆仑神君夫妇今日会来,命小童在此等候。”绿衣小童子领他们进待客厅堂里,古朴雅洁的厅堂里有一张玳瑁石茶桌,放置着两把竹节雕花椅,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异兽古铜香炉袅袅冒着香雾。 绿衣小童子为他们煮水泡茶,向他们介绍泡茶的水是老君炼丹的药井里打出的井水,可以为三公主疗伤。 后面又进来一个头顶长着麋鹿角的小童端着一盘新鲜的奇珍异果送上来,恭敬道:“仙鹤山上栽种有奇珍鲜果,请二位尝鲜。” 水果是从未见过的那种,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杨玥和邢老师各吃了几个,果然鲜甜异常。 喝完茶吃完水果,两人打算参拜一下殿庙。 清幽静谧的殿庙依然保持着汉朝那时的形貌,老君殿里一个骑着青牛的白胡子老头神像,正是太上老君的化身老子。 除了老君殿,还有三清殿和玉皇殿,他们挨个拜完就离开了道观。 前面有一座八角仙鹤亭,我通过手机看见八角亭里一个面容慈祥又睿智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色古式道袍,手执白色棋子与对面一位峨冠博带的老人博弈,旁边还站着其他几位同样峨冠博带的老人在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二人的棋局。 我疑惑地问:“这几个老头是谁?怎么还都穿着古装?杨玥你怎么不说话啊……” 接着我听见手机那头杨玥激动地声音说:“太上老君,是老君爷爷……” 原来在下棋的那位慈祥又睿智的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太上老君,不过杨玥只认出太上老君,其他几位神仙一概不认识,杨玥跪在凉亭下方,对着太上老君恭恭敬敬地行道家三跪九叩之礼。 而在这时几十条龙和几十只仙鹤从山峦间飞了过来,围绕在杨玥和邢老师周围上下飞个不停,为首的神龙和仙鹤表示要跟随在两人身边修行,邢老师本不欲收下,见仙鹤和神龙实在过于坚持,只好把它们收下来。 他们来是两个人,离开仙鹤山的时候是呼啦啦带着一大群仙鹤和神龙跟随,下山的时候穿过一个古朴凝重的石牌山门,眼前仿佛空气扭曲浮动了一下,他们从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仙鹤山回到了现实中的仙鹤山。 我从手机里看见杨玥的白色衣服上爬着一只青色的小虫子,小虫子的颜色青莹莹的,看起来还挺漂亮。 我提醒杨玥衣服上有虫子,杨玥低头看见,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它,放在眼前瞧了瞧,“咦,这个虫子好像不一般。” 这个青涩涩的虫子一个劲朝他们点头,就像鞠躬问好似的,很有礼貌。 邢老师也看清这只虫子的特殊,若有所感地眯起眸子,“通了灵性,是已经在修行的虫子,从平行时空里的仙鹤观跟着我们下来的,你是想跟着我们一起走?” 虫子的头点得更加有力。 “我们不能带着你,你自己好好找个地方修行吧……”杨玥温柔和煦的语气。 这种属于实体的虫子不方便跟着他们,杨玥找了一棵大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比较高的树叶上。 离开仙鹤山,回到暂住的宾馆以后,杨玥问我前些日子相亲的情况。 我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就得结婚了。” “这么快。”杨玥惊讶不已。 “我妈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打包嫁出去。”我满脸不满也无可奈何。 “那你喜不喜欢那个相亲对象?”杨玥有些担忧地问。 “和他出去约会过几次,不喜欢也不讨厌,岁数到了,想着凑合着结婚算了。”我想了想说:“你知道的,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天生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以后估计大概率也不会喜欢上谁。” “我好像从没见你谈过恋爱,我看过你的八字桃花旺盛得很。”杨玥秀眉轻皱,似乎觉得我身上哪里出了问题,“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异性吗?” 我很直白地表示:“我喜欢过男明星,算不算?” 邢老师在那头听见我和杨玥的谈话,慢悠悠来了句,“她的心是被人锁住的,心锁死了,是动不了心的。” 杨玥的火眼金睛这时派上了用场,惊讶道:“心口上真的是有一把锁,难怪你从不动心。” 我困惑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如果我的心是被人锁起来的,那会是谁上的锁? 我隐隐猜到一个人的名字,却又下意识不愿承认。 那晚,我看见杨戬身影孤寂地站在我和他当初定情的昆仑山天柱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锁,看了半晌,最终伸手拧断了锁头。 第十七章绿度母菩萨 那天我打视频问杨玥,“这次去南京医院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杨玥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很坦然地说:“前天在南京医院检查的情况很不理想,医生建议最好立刻转去上海的大医院看看,说我的病已经到了边界,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杨玥向来乐观,不然也不能抵抗病魔坚持那么长时间,玉皇大帝曾经告诉杨玥,要苦修,唯有苦修方能保命。 前天下午,杨玥替自己起了一局,把起好的局放在一个奇门遁甲群里询问,很快群里有人在底下回复杨玥。 汪琨:【我刚刚下班看见你起得这个局,奇门是有九个宫位,但是你起的卦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个格子里,你的周围全部都是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每个来帮助你的人最后都会受到你的牵累,有某种力量不想让你得救,这股力量的势力很大。】 杨玥看见了希望,立刻回复他。 杨玥:【那我目前该怎么做?】 汪琨:【我师父在谯城,是个佛门居士,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过来一趟。】 于是杨玥做出一个大胆决定,去上海医院的事暂缓,先去一趟谯城,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发给了汪琨,告诉他自己会马上赶去。 汪琨告诉杨玥,她的手机号倒数第五位数,是个2,,这是绝命的意思。 手机号码、门牌号、车牌号都是有数字磁场的,从中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所处状况。 因为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去谯城,那晚杨玥早早就睡下了,睡意朦胧间一个男人走进门来,他眼眸冷漠木然,穿着黑色铠甲,大手提着一根长长的勾子,勾子尖微微泛绿,闪着锋利不祥的光,勾子的血槽里有隐隐的暗红色,一看就夺走过无数条性命,那把夺命勾“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杨玥的床头柜上。 杨玥吓得立马坐起来,“……是你。” 杨玥认出这个男人在神界曾经和她打过一场架,只是当时男人没能打得过她,显然现在是找上门来报复的,直觉告诉她这把勾子十分危险,上面淬的毒怕是连大罗金仙都能毒死。 杨玥舍下脸皮和人家说尽了好话,一直哄对方,直到高大男人阴沉的脸色慢慢和缓下来,杀意四溢的眼神也松动了下来“哼,现在放你一马,看你凡间孱弱的身体,我一个大男人杀你也胜之不武。” “是是是,您大人不记我这个小女子的过,您宽宏大量。” “你知道就好。”男人说完这句话,身形就消散在黑暗中离开了。 杨玥从床上睁开眼睛,立马和旁边的邢老师说起刚才来了个男人的事,邢老师居然没有发现,正当两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邢老师眼睛余光瞥到门口一个小鬼头在探头探脑地偷听。 见他们发现了自己,小鬼当即转身就想往墙壁上一头钻进去逃走,邢老师一甩手,一把金剑飞出,小鬼的脑袋刚钻进墙壁里,脖子连带着身子就被锋利的宝剑砍了下来,一分为二了。 “是什么?”杨玥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邢老师一剑给杀了。 邢老师走过来把小鬼头的尸体收进大鼎炼化处理,他眉峰蹙起,眼眸深沉,“一个小鬼头,怕是有幕后势力派来偷听我们说话的。” 虽然出了点小状况,但是两人身经百战,没把这些当回事就睡下了。 去的那天是七月七号,七是一个变数,逢七则变。 到了高铁站,一掏手机邢老师心底咯噔一下,手机上显示买的高铁票不是七月七号,而是七月十七号的,之前他和杨玥一个都没有发现买错票的事情。 杨玥感到这就是汪琨说得有股力量在阻止她,不想她得救,越是这样说明她这趟来对了。 最后他们还是想尽办法到了谯城,和汪琨在约定好的地点见面,汪琨大约三十五六岁,身形瘦弱,其貌不扬,外表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老很多,满脸的沧桑疲倦,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生活物质条件一定相当不好,用宋小宝一句小品台词来说,“不是你二胡拉得好,是我长得太可怜了。” 邢老师眸光一缩,他伸手抓住杨玥的手腕,趁汪琨没注意的时候,他在杨玥耳边低声说,“这是李隆基——” 李隆基——? 杨玥一下想到了我,她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有点唏嘘,真没想到李隆基这一世会过得这么惨。 邢老师看出汪琨的真身是一条神龙,在神界犯了大错,天魂被玉帝打下凡间受罚,这一世穷困潦倒、悲苦凄惨。 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汪琨还要上班就先离开了。 忘了说汪琨上辈子是唐玄宗,这辈子成了个快递员,每天雷打不动、兢兢业业地靠着送快递养活一家老小。 汪琨的师父法号叫道元,年纪和汪琨差不多大,大家都喊他道元老师。 邢老师和杨玥感到惊讶的是,道元的相貌和他们在道场里供奉的真武大帝有七八分相似,杨玥和邢老师对视一眼,都认出这个道元正是真武大帝的大儿子,也就是许小倩神界的大哥。 道元客气地请他们坐下,在聊天中道元说出他的岳父大人研究了一辈子易经,那时候他的生意失败破产、歇业在家,岳父把一身的易经本事都尽数传授给他,他渐渐学出门道,后来开了这个风水公司。 邢老师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昆仑山教主的事。 道元的表情很平常,都是玄学圈里的人,明白有些话看似是天方夜谭,实则都是真相。 道元说出一件让杨玥和邢老师都吃惊的事情,“我自小在脑海里就见过一个道士背着一把剑从山上走下来,我一直喊他师父,每次我遇到危机,师父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和我联系,可我总也看不清师父的模样,后来很多年都断了联系,直到昨晚我才看清师父的样子,师父告诉我,他是昆仑山教主,明天一早他会亲自过来见我。” 道元一直以来在脑海里见到的那位师父,就是邢老师的元神。 在这时一个穿着金色铠甲体格高大的武将蓦然出现在道元的身边,正是道元的元神。 邢老师手轻轻一抬把元神托举进道元的身体里装好,刚装好元神,就从天而降一把剑和神界衣服鞋子,邢老师让道元把这些东西都收好。 道元通过易经的方式来对杨玥的身体进行推算,严肃地告诉她,“你身体的腹部就像一个无形黑深渊,不停地往里吸妖魔鬼怪,造成你心口痛的现象,现在你肚子里都是一帮神和一帮鬼在打架厮杀,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道元略思考了一下,又说:“我这边有一个东北过来的学生到我公司学过易经,他目前在东北干出马仙,属于出马界比较优秀的那种,你的道场是比出马厉害,只是所谓能医不自医,灯下黑,你和杨玥夫妻一体,彼此太熟,磁场信息已经混乱在一块,有些事情你反而不能去做。” 杨玥和邢老师都同意找道元曾经的学生查一下。 道元远程视频联系上了这位曾经来他们公司学习过的东北学生,出马仙很年轻,长相清秀斯文,他们付了两百块钱香火钱请对方帮忙查一下杨玥身上有多少东西。 过了有一会儿,年轻出马仙回复说:“刚才请咱们这疙瘩儿的仙家们问了一下,你身上的问题老鼻子多咧,有好的也有坏的,咱具体先说说你身上的这些好的,你是不是有个奶奶,你奶奶生前是个修行人吃了一辈子素,一吃荤的就吐,你奶奶去世以后魂一直护着你,还有你心脏附近有老多积液了,你一直没有猝死是因为有好多黄鼠狼来找你报恩,把你心口的积液给吸出来了。” 黄鼠狼报恩? 杨玥想了半晌,才想起她小时候有一次出去玩,在草丛里看见很多被剥了皮的黄鼠狼尸体,那时候有人抓黄鼠狼剥皮卖钱,剥过皮的黄鼠狼尸体就直接给扔了,她看着难过,就从家里提了一把铁锹过来,在旁边刨了一个坑,把那些黄鼠狼都给埋了起来。 原来那些黄鼠狼为了报恩,一直在庇护着她。 手机那头的出马仙又问,“你是不是还有位前夫?” 一提起那个前夫,杨玥就不由有些语气寡欢,“有。” 出马仙继续说:“你前夫可恨你和他离婚了你知道不?他找人往你身上下了一种邪术,那种邪术不会让你死,只是会让你瘫痪,你现在是不是脚趾头已经开始麻木了。” 杨玥一直以为是积液压迫心脏导致的手脚麻木,原来是自己的前夫干的。 杨玥的前夫李强是个混蛋渣男,很早以前就出轨养小三,后来杨玥和他大吵一架,毅然决然和他离了婚,没想到前夫居然这么恨她,还想让她瘫痪在床。 “除了这些,你身上总共还有八十多位仙家在吸你的阳气,不过这些仙家里头有好的也有坏的,这些不是最打紧的,最打紧的是你身旁还有一男一女那是千方百计想置你于死地!” 杨玥知道那一男一女就是冯户元和徐琳琳。 过了会儿,视频里的出马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那啥啊,不是咱图钱,主要你这个事儿仙家们说了,忒大了些,你这个事处理的话要一万三的香火钱,因为要烧九万多个纸元宝和其他很多东西才能办成,所以你看这个事儿……” “可以。”本来杨玥还有点犹豫这笔香火钱的金额,一旁的邢老师却毫不犹豫地替杨玥答应下来。 视频那头,九万多个纸元宝和其他一些东西被焚烧,这类东西是给仙家们送钱送礼,仙家们帮你跑腿办事也是需要找鬼神上下打点的。 那些东西烧完以后,年轻的出马仙让杨玥倒一杯白酒,道元他们家有,倒了一碗白酒过来,出马仙隔着视频请仙家施法在白酒里,让杨玥把白酒拍在身上的各个病灶上,把身上不好的东西全部抓走,把身上的病治好。 视频挂断,道元他们都出去只留下杨玥一个人在房间里,杨玥把衣服脱了下来,用白酒拍在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过了一会儿,白酒暖呼呼的一股热气从皮肤渗进身体里,杨玥的额头渗出汗珠来,这段时间因病苍白的脸颊也微微泛出健康的红润,她感到说不出的轻松。 杨玥浑身松快地从屋子里出来,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道元老师旁边的位置上,女人三十多岁,容貌秀美端丽,身材纤浓有度,见到杨玥,她站起来对杨玥颔首浅笑,打着招呼,“我姓苏,是道元的妻子从外地刚回来,你可以喊我苏老师。” 一刹那间,杨玥的火眼金睛闪烁了一下,浓郁强烈的绿色光芒从苏老师的周身一圈扩散出来,而苏老师的面容此刻也变得犹如庙里见过的观音菩萨一样。 杨玥吃了一惊,难不成苏老师的元神是观音菩萨? 又隐隐和观音菩萨有些不同,不对!这是绿度母菩萨,是观音菩萨的分身之一。 后来杨玥从谯城回来,把事情诉说出来给我做记录,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写到小说大纲里。 晚上关灯睡觉,突然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花香,我被这股味道牵引着走到前方,来到一个巨大山洞一样的地方,身戴璎珞,穿着天衣,华贵美丽的女子盘腿坐在洞中一块石头上,见我到来,她抬眸冲我浅浅一笑,笑容慈爱又熟悉,她亲切地唤我,“御儿……” 我刚想喊绿度母菩萨,话在嘴边就突然变成了,“外祖母。” 第十八章阴宅风水 那天我提着一袋当年我做杨贵妃之时最爱吃的荔枝去道场,一边和他们一起剥壳享受汁水充沛甘甜的荔枝,一边听他们说起这次弄阴宅的事情。 原来自从杨玥上次从元辰那边回来以后,就开始着重调理阳宅和阴宅的风水。 元辰告诉他们,要在家里放一些五方土,五方土就是她家附近五个方位的土,要靠近银行旁边的土,放在黄色袋子里,可以化解家里的很多东西。 杨玥他们家的厨房在西门角,有火烧天门的意思,一开火做饭就会对男主人不好,时间久了心脏或脑血管会出现问题,这种情况就可以请一个葫芦上面坐着一条火龙放在厨房来挡煞。 第二天他和杨玥一起去黎山庙上香,请庙里的玉帝分灵帮忙调理了一下他的心脏,结果口袋里手机不小心触碰到119报警电话,电话那头119消防员询问,“您好,这里是119消防中心,请问您有什么事?” 邢老师连忙说不小心碰到的,挂断了电话。 119报警电话正好应了昨天布置的厨房火灶风水,凡是布置了风水的,那几天一定会有对应的东西出现,如果有对应的东西出现说明风水布局成功了。 还有一点,杨玥家的祖坟一定是有大的问题,一个人如果出现问题,那么阴宅的问题就会占百分之七十。 邢老师收了杨玥爸爸调理阴宅的香火钱,不要以为杨玥爸爸是邢老师的老丈人就不用给香火钱了,哪怕是亲父子也得明算账,如果一个人替自己的熟人或亲人处理邪事或风水,但是因为是亲人就没有给这份香火钱,那么这个人的因果债就会背在替他办事的人身上,这是很麻烦的事。 所以给香火钱是必须的,我只是因为收了你的钱才帮你办事,债就一笔勾销。 就在邢老师收香火钱的当天,他在意念空间里看见住在杨玥爷爷奶奶祖坟里修行的一部分精怪已经收到消息搬家了。 杨玥的爷爷奶奶前几世的冤亲债主也不知死活地找上门来叫嚣,让邢老师不要插手阴宅的事情,彼时邢老师正在道场里叠纸元宝,头也不抬地一掌打去,掌心蕴含的法力吓得那些冤亲债主落荒而逃。 因为调理阴宅风水需要买不少东西,网上买的东西要么迟迟不发货,要么快递一直到不了,或者收到货以后发现东西是坏的,总有各种无形的阻碍一直源源不断发生。 总算是到了布置阴宅的那天,凌晨时分邢老师的元神站在祖坟前做法事,他手持令旗向天空一挥,一条巨大的青龙气势昂扬地在电闪雷鸣的云中若隐若现,正是四海之首东海龙王。 很多人对《西游记》里那个被孙悟空抢走定海神针,又怂又怕老婆的东海龙王印象深刻,实际上东海龙王怕老婆可能是真的,但是你若说他怕孙悟空,那绝不可能。孙悟空得道飞升上天之时也不过几百年道行,东海龙王至少活了有几百万岁,法力和道行是孙悟空的一万倍不止,他一甩龙尾巴就能把十个孙悟空拍死在沙滩上,怎么可能打不过孙悟空,所谓的夺走定海神针只不过是上面布的一个局。 轰隆——一道泛着蓝光的霹雳闪电击进祖坟中,祖坟里那些不肯离开的精怪们瞬间灰飞烟灭。 乌沉沉的云里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布置阴宅的时候如果下雨,那是好兆头,因为雨代表着财,雨越大财越多。 才下了没多一会儿雨就停了,似乎是知道邢老师会骂他,东海龙王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跑了,气得邢老师的元神在底下破口大骂,“你这条老泥鳅,太抠门了,也不多下点雨……” 邢老师从床上醒过来,想起凌晨的那个梦,下意识往窗外看去,窗户上还有迸溅的雨水。 杨玥从阳台走进来,她手里拿着收好的衣服,有些忧愁地说:“凌晨的时候外面突然电闪雷鸣的,还下了一场雨,今天咱们要去祖坟看风水,这上山的路肯定泥泞不好走。” 到了山上,邢老师发现虽然之前东海龙王用雷电打死了祖坟里的很多精怪,但是杨玥爷爷的坟里还有一条道行高的大蛇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在这场雷劫中,念及修行不易,邢老师把大蛇的伤口修复好,把它送去了昆仑山修行。 请来一条大龙进去杨玥爷爷的坟里,把整个棺材托起来,形成神龙托棺之局,又把杨玥奶奶坟里的娃娃鱼赶走,请来一条凤凰入住在里面,给它们各自提升了五百年的道行。 两座坟虽然是夫妻坟,但是中间并没有路,阴宅如果没有路的话,代表子孙后代的路也不好走,杨玥的弟弟毕业以后一直找不到门路有好工作就是这个原因。 邢老师给两座坟墓从空中以及地底各开了一条路,在坟前摆了九样贡品和三杯酒,又上了三根代表天地人的香,安排地府给杨玥的奶奶爷爷一个官位,把杨玥爷爷的祖坟和杨玥的弟弟连上线,这样杨玥的弟弟以后才会得到爷爷阴宅的庇佑,而杨玥则和奶奶那边的阴宅连上线。 刚安置好阴宅,就听见杨玥惊呼,“邢老师,你快看……” 邢老师抬头看见一大片喜鹊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落在祖坟周围的地上以及坟头上,其中有两只也不怕人,还落在杨玥的肩头上亲昵无比。 喜鹊报喜,证明这场阴宅风水做得很成功。 听到这里,我把嘴里的荔枝核“噗”地吐到垃圾桶里,连忙和他们说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我一如既往地赖在床上睡懒觉,听见一个沙哑得老头子声音在我床边着急地喊:“别睡了别睡了,你家里的碗都被打碎了……” 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歪着脑袋眯朦着眼,见床边压根没有人在。 嗯~没有人,估计是梦……翻个身闭着眼睛继续会周公。 结果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还伴随着一阵床板摇晃声,“还睡……再不去找碗,你们家子孙后代都只能去要饭了……” 我强睁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一肚子火气,看看到底是谁一大早扰人清梦。 看来看去也没见屋里有人,当我把脑袋趴在床边,打算瞅一眼床底下的时候,冷不丁被床下边的一个小老头给惊住了。 这个老头个头侏儒,头戴员外帽,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手拄着一根拐棍,见我发现他,立马嚷道:“我是土地公。” 土地公?! 这个我倒是知道,土地公是社神,是管理一方土地的保护神,前些日子和邢老师他们一起去黎山庙还顺便给土地公上了三炷香。 我满眼迷茫地看着他,“土地公,你找我什么事?” “伟仪公主,你可知道你们家祖坟原来是一个风水宝地?”下界的神仙一贯都是喊我封号,我虽然是公主封号,但实际上我只是个郡主,说起正儿八经的公主只有杨玥。 关于祖坟风水的事,我小时候就听姑姑说过很多年前有一位路过的阴阳先生断定我们家的祖坟风水好,将来祖孙后代会出来一个写文的人。 土地公见我不开悟,愁眉苦脸地说:“你们家祖坟之所以风水那么好,全是因为里面埋着一个碗。” “碗?”这个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没错,全凭这个碗,你们家祖上那时候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碗,那个碗不是普通的碗,类似于有聚宝盆的作用,被你祖先当成普通的碗一块儿给埋了,就在昨天我巡查土地之时,发现你们家祖坟里的那个碗已经被打碎了,祖坟灵气全散了。” 宝碗一碎,祖坟的风水就破了,现在不仅不能庇佑先人,反而会因为里面埋了个破碗,只能是后代要饭的命了。 土地公继续说:“你奶奶这几天开始生病,正是因为祖坟的原因。” 祖坟对一个人的身体健康运势影响巨大,土地公看在我上回给他上香的份上,才特意过来提醒我,让我去找邢老师,只有他能解决。 邢老师听完明白我的意思,只是祖坟的事处理也要一样的香火钱。 我表示愿意接受,和世代子孙去要饭相比,香火钱算得了什么,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邢老师右手平举摊开向上,一个金光灿灿的精美金碗凭空浮现在他的手上,这个金碗一看就比瓷碗值钱多了,我哈喇子快流下来了。 看见我财迷的眼神,邢老师顿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去吧——去许小倩家的祖坟里——” 金光灿灿的金碗慢慢从道场的窗口向外飞出去,一直飞到我看不见的远方。 “我再给你家祖坟注入一点灵气进去。”从邢老师身上散发出来一道彩虹光芒,光芒扩散成无数个小光球,光球闪烁着飞往窗外…… 邢老师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说:“好了。” 杨玥刚才在旁边半天没说话,这会儿道:“埋在祖坟里的碗不会无故打碎,除非有无形的力量在暗中作祟,看来我们的祖坟上都出现问题,显然是有另一伙势力在暗中对我们下手。” “这伙势力会是谁呢?”我单手托腮,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邢老师。 “是那些不想让我们执掌封神榜的人。”邢老师眼神变得无比冷峻,望着窗外的天空。 第十九章许负和戚夫人 晚上我躺在床上和钟阳视频聊天,和她说起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钟阳自从接到神界的法旨、官印和法器以后,这段时间她能力日益增长,每次精神力专注时不仅能够双眼凝聚发出绿光,还能透过绿光窥出一些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钟阳眼里露出少女怀春的媚意,说:“前几天感应到我自己在神界也有个恋人,就像你有戬哥哥一样,我喊他太子哥哥。” 我来了兴趣,追问道:“你那位太子哥哥是谁啊?” “不清楚,只知道我和他是在九天神殿定的情。” 九天神殿?! 我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的感觉,还没等我感应到什么,就听见钟阳忽然问我,“小倩,你以前的笔名为什么要叫许负?起得和古代历史上的许负一样啊?” 我顿了一下,说:“因为我就是历史上的那个许负?” 钟阳那双凤眼一下瞪圆了,“你不是、不是扶苏吗?扶苏和许负是一个时期的人啊,你怎么可能是许负?” 许负是秦朝末年的人,一出生就手握文王八卦玉而生,出生百日就会说话,天生就会看相断人吉凶,因此被世人称之为神女,秦始皇听闻许负降生的神异之象,认为这是祥瑞之兆,赏赐给许家很多黄金,并且嘱咐其父许望好好养育这个女儿。为感谢秦始皇的恩赐,许望给女儿取名“许莫负”,意思是不辜负秦始皇之意,许莫负长大以后精通易数命理和相面,名气越来越大,后来秦始皇还曾经派人去接许莫负去咸阳为自己看相,可许莫负那时早已看出秦朝气运将尽,于是装病拒绝,还私下里给自己改名为许负,因为她知道自己会辜负秦始皇。 那一年扶苏被发往上群,那一年许负拒见秦始皇,一切都是命定,无论是许负还是扶苏,都注定会辜负秦始皇。 想到这里我神思恍惚了一下,说:“神和凡人不同,神的能量很强,有元神、真身、天魂、分身、还有神识,每个都可以单独去投胎,扶苏是我的天魂,许负是我分身,所以两个都是我。” 钟阳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我,“如果你是许负的话,你是不是也见过历史上的戚夫人?” “戚夫人?”不明白钟阳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钟阳告诉我,其实昨晚她做了一个梦。 恢弘壮丽的宫殿里,一个娇美妖娆的女子穿着碧罗裙,手执成兰花状,娇折纤腰、抬腿翘起弯弯的金莲脚、翩翩裙袂不停地随着她的舞姿旋转摇摆,一个穿着帝王服的年老男人正是刘邦,他盘腿坐在垫子上捋着胡须眯起眼睛欣赏戚夫人的舞蹈,她如一只蝴蝶不断翩跹起舞在刘邦身旁,在刘邦想伸手抚摸她脸蛋的时候,娇羞一笑躲开。 “哈哈……你躲什么?”刘邦一把搂住女人的纤腰,满是胡须的大嘴凑在女人脸蛋上亲了一口,“夫人的碧云罗舞跳得是越来越好了……” “陛下。”戚夫人无比娇柔如菟丝花紧紧缠附在刘邦身上,过了一会儿她柔柔开口,“之前陛下答应妾要立如意为储君,不知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册封如意?” “明日、明日朕就下诏立如意为储君可好?” 戚夫人大喜,“妾替如意谢过陛下。”乖顺地任由刘邦把她抱上床榻。 这天傍晚,戚夫人吃过晚饭带着贴身宫娥在大汉皇宫的花园里散步消食,恰好与迎面而来的吕雉相遇,往日里戚夫人仗着得宠就从不把吕雉放在眼里,经常明里暗里的挤兑和嘲讽吕雉,现在知道刘邦明日就要下诏立自己的儿子刘如意为储,将来整个大汉朝都是自己和儿子的,不由更加志得意满起来。 给皇后吕雉草草敷衍地行了一礼,甚至还不等吕雉说话,戚夫人就自顾自地起身继续走,从吕雉旁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甚至还扬唇冲着吕雉讥讽一笑,满满的轻视和傲慢。 吕雉沉下脸来,却不能做任何训斥,她明白戚夫人荣宠六宫,自己这个皇后位置还是刘邦怕天下百姓和大臣们骂他忘恩负义,才勉强册封的,否则也早就归了这个戚夫人。 戚夫人身旁一个心腹宫娥有些担忧地说:“娘娘,这样好吗?” 戚夫人丝毫不怕吕雉听见,故意大声说:“有的人啊年老色衰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别出来吓人,仗着自己是早年先陪着陛下的就以此邀功,又老又丑的女人就是凤袍穿在身上也只会像只脱了毛的斑鸠一样。” 吕雉还未走远,听见这番话,她脸上的神情屈辱又隐忍,袖袍下的拳头早就紧紧攥住。 汉朝有个规定,立储君封王这类的大事必须要先由皇帝下诏示意,再由大臣们顺召联名上书列举刘盈不适合为太子的理由,再称赞刘如意为储的各种优点和好处,最后才能让刘邦下旨更换储君,结果令刘邦没想到的是众大臣统一意见都是不换储君,可是刘邦已经在自己的爱姬面前立下承诺,于是打算强逼刘盈自己上书把储君之位主动让给刘如意。 怎料吕雉早有警惕,让张良请来了商山四皓出山表示愿意辅助刘盈,刘邦对此只能打消了立刘如意为储的念头,无论戚夫人再怎么哭闹也无济于事,后来又过了几年刘邦生重病死了。 戚夫人知道刘邦一死,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也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愚蠢,做惯了菟丝花的女人只想到一种方法,那就是这棵大树倒下再攀附另外一棵大树不就好了,可以继续做着有人养着的荣宠日子。 刘邦死了没关系,刘盈更年轻不是吗? 她让宫人偷偷把刘盈骗来寝宫,当一脸茫然的刘盈来到自己庶母的寝殿,就见到自己老爹生前的宠妃戚夫人衣衫薄透,满脸春意,莺莺细语诉说着对刘盈的爱慕和深情,纤纤玉指勾着刘盈的衣裳就要往床上推。 生性懦弱的刘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落荒而逃。 吕雉虽然恨戚夫人得宠之时欺凌自己,以及两次想夺走自己儿子的储君之位,原本也只打算把戚夫人囚禁起来做些苦活,吃些剩菜剩饭罢了,可是这戚夫人居然胆敢把手伸到刘盈身上了,一旦被人知道这件事,就算刘盈没有碰过戚夫人,也是百口莫辩了,说不定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大做文章,连帝位都会保不住。 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让吕雉的心底燃起熊熊怒火,她命人把戚夫人的头发一把把薅光,再砍去她的手脚,灌下哑药,挖去眼睛和耳朵,最后扔到了茅厕里,也许是为了断绝刘盈对戚夫人产生一丝情愫的可能,吕雉让刘盈去茅厕观看人彘。 当年仅十六岁的刘盈看见茅厕里那个不成人形的一坨怪物,居然就是从前那个娇柔妩媚勾引过他的戚夫人,吓得浑身颤栗,大病一场。 吕雉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却让刘盈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深深地恐惧。 戚夫人在茅厕里苟延残喘了几日后在万分痛苦中死去。 当钟阳从那个梦中吓醒,她胆战心惊地摸着自己的胳膊和腿,这才明白一切已经过去了上千年。 手机视频的那头,钟阳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对前世记忆的恐惧,她愤愤不平地说:“小倩,吕雉也太狠毒了。” 我反问她,“你想没想过吕雉才是刘邦的结发妻子,刘邦是混混时,她为刘邦生孩子辛苦操持家务,刘邦落草为寇时,她被牵连下了大狱,刘邦和项羽争夺天下时,她被项羽当做俘虏关押受尽折磨,吕雉是陪着刘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凭什么你一句想要就要把人家的东西全抢走?” 钟阳被我的反问给噎住了,过了一会才呐呐地道:“可是,我觉得戚夫人又聪明又漂亮,她应该得到世上最好的一切啊!” 我摇头叹息,“又聪明又漂亮就能抢别人的东西了?你这是什么三观?说明你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认为你自己有错,谁能救你?” 邢老师之前说过,李汐汐自下界以来天魂没有一世回到过神界,神下凡间投胎转世,要么是为了修行,要么是为了完成任务,天魂能回神界的最低要求也要无功无过,如果始终过大于功是没有资格回神界的。 某种直觉告诉我,汉朝的吕雉一定是神界一个我所熟悉的人下来的,且不是一般的神祇。 也许是因为李汐汐的前世回忆勾起了我分身下界做许负的那一世记忆,那晚我看见自己走在一个巍峨壮丽的宫城内,宫人在前方领路,在长乐宫前站着一个穿着战袍的武将,宫人见到他连忙参拜,“拜见淮阴侯。” 原来是淮阴侯韩信! 我曾为无数皇室中人和达官贵人相面,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英雄人物,不禁感慨韩信的威名和统军之才,即使再过上千年,恐怕也无其他将士可出其右。 若无韩信,绝无刘邦的天下。 我也跟着行了一礼,出于相面习惯,我起身之时仔细打量了一下韩信的面相,此人气势沉稳,眉眼间有着掩盖不住的英武之气,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人长得竟如此的熟悉,好像……好像是…… 我倏然从床上睁开眼睛,脑海里依然是梦里看见的那个人的样貌。 所以韩信是……?! 邢老师!!! 第二十章换命 你被人换过命吗? 原本属于自己的好命却被别人给换走,换走你命的人顶替了你的命格,享受你原本该有的人生。 我发现自己被人换过命这件事起源于一次刷抖音。 那天早上我闲来无事躺在床上刷抖音,刷到抖音里有一个女子被闺蜜用玄学换命,被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大半辈子,换她命的闺蜜已经嫁去了香港成为阔太太,被换命的女人不仅穷困潦倒还受尽婚姻煎熬,看得我心底一阵发闷,手指再往下刷,又刷到一部韩剧《金汤匙》,穷人家的孩子用金汤匙和富家男同学身份互换的故事,无论那一整天我怎么刷抖音,推给我的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换命的内容。 见鬼了,抖音虽然有根据个人喜好推荐视频,也不能推给我的全都是换命吧! 晚上刚睡着,突然就见到床的上空出现一个大约只有十岁那么大的小孩,小孩的皮肤是病态般的雪白,面无表情如同老成持重的大人,他穿着一身古代的判官服,小手拿着一卷竹简,惨白毫无血色的唇念叨着,“变了、又变了……她的命又被改变了,怎么会是这样的?” 我蓦然想起这个小孩是谁,我十八岁那年梦入地府,就是这个小孩迎接的我,当时有一个老者做为这个小孩的仆从在他身旁服侍着,小孩说自己是掌管我生死簿的判官,并且很直白地说出我的命运被改变了,将来会在二十七岁那年死于非命,结果二十七岁那年我连个感冒都没有,无灾无难地度了过去。 刚认识邢老师的时候只差一个月就到二十八岁了,为此我还提心吊胆的和邢老师说起过这个事,邢老师说我是带着任务使命下凡,任务没完成前,没那么容易翘辫子,让我把心放进肚子里。 那个小判官眼底闪过一丝恍悟,“是有人做了互换,究竟是谁换走了她的命,不对,是从一开始就被改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换命,什么被改了?”我迷惑地问。 “我要去查命运轮。”小判官没理睬我的问话,一个转身穿入墙内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我找杨老师问寻龙尺,是不是我的命被人换走了? 寻龙尺的答案询问了三次,都回答是。 杨老师问我:“如果你觉得有人换了你的命,那你觉得会是谁?心里要有大概的人选我才好帮你筛查。” 我犹豫着说出一个人的名字,“白娟……” 白娟是我一个发小,幼儿园起我俩就是同学,不过直到我上初中才开始玩到一块儿,白娟性格很像个男孩子,是属于交游广阔、天南地北都能闯荡的人,和我这种从小被保护着长大的温室花朵不同,我一直很喜欢白娟这个朋友,说起来我俩从未发生过什么矛盾和争吵,只是后来因为长大彼此工作的原因,这几年才开始慢慢疏远起来。 如果说她为什么会对我下邪术,我只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写作。 白娟和我一样,自幼就怀揣着写作的梦想,她的眼里只看见写作带来的荣耀和风光,吃不了写作艰辛和苦楚,生性惫懒爱玩,让她在家里待一天安静地看书和写作,她根本就做不到,一个星期都没有坚持下去就心生退意,早早放弃了,得知她放弃写作的时候,我也替她感到几分惋惜,劝过她几次,让她坚持写作梦想。 只换来白娟一句反驳,“你又能确定,只要坚持努力下去就一定可以成功?”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努力坚持到最后会如何,只是觉得人总要有个梦想才能在漫长的人生中有个方向走下去。 即使那时我的小说写的不好,灵感堵塞最严重的那几年也没想过放手,直到我的第一部处女作小说在网上连载开始,白娟对我的态度就逐渐发生了变化,她开始频繁劝我放弃写作,言辞间尽是对写作的不屑与现实的妥协:“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梦想,梦想迟早是会被现实给击败的。” 可是我从不听她的,她在最后一次劝说无果后,瞥向我的眼神,至今回想起来都让我心底发寒发怵。 寻龙尺的指针转动了几圈,最终缓慢坚定地转向白娟,悬在我心上的那块大石头轰得一下把我的心砸得七零八碎。 “还真是她把你的命换了,只是不知道她找的帮手是谁。”杨老师收拢起寻龙尺,“你原来的命格极好,可以靠着写作名利双收,冯户元之前屡次转走你的财运就是看中你八字里的财富,白娟倒是省事直接把你的命和她互换了。” “而且白娟这个名字。”杨老师用笔在纸上唰唰写下白娟两个字,笔尖轻点这两个字,俏眸看向我,“你能不能从这两个字里看出什么来?” 我把那张白纸拿过来,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没看出啥意思。 这时坐在旁边一直像个透明人似的邢老师突然开口说:“是只白骨精。” 啥?白骨精! 杨老师点头,“白娟的元神应该是一只白骨精,我从这两个字里看见的就是一堆森森白骨。” 恍惚间,我脑海里出现一幕场景,漆黑的夜晚,荒野草地躺着一具骷髅白骨慢慢吞吞地爬起来,骨架摩擦喀嚓作响,白骨盘腿坐着,对着高悬在天顶的一轮月亮在拜月修炼,日复一日地修炼中,白骨上开始出现一丝丝血肉慢慢增盈,最终修出了肉身,肉身是个少女的形貌,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大,大到眼眶子都装不下似的微微往外凸。 看清她样貌的那一刻,我倏然从那个场景里抽身清醒过来,惊讶地道:“是小洁,白娟的元神是那个之前来毁我容的小洁。” “难怪这一世她会换走你的命,元神是一个人的本性,她灵魂深处其实是很渴望能成为你的。”杨老师说。 既然能换命,自然也可以重新把命换回来,邢老师施法破除了换命之术,还收走了白娟的一缕人魂关押在地府,以做惩罚。 杨老师感叹不已,“白娟原先命格虽然不及你贵气,比起其他人,那也是相当不错的命了,她的命格很两极化,若行善会非常旺盛,若作恶就会是衰败无比,她因为妒忌换你的命,现在受到换命的反噬,她的后半辈子都只能是个破败无比的命了。” 晚上和钟阳聊天,钟阳高兴得和我说前几天她父亲托塔李天王带着哪吒还有她娘金花娘娘一起来看她。 钟阳告诉我,她娘穿着一身红色古装裙子,看起来好美好美,哪吒坐在五彩祥云上,是一个三四岁那么大穿着红肚兜的白嫩嫩娃娃,她差点忍不住想上去把哪吒抱过来欺负地捏两下。 奇怪,上回我见到的哪吒还是初中生那么大,怎么这次钟阳看见的只有两三岁,难道是法身不同? 在神界哪吒外表永远都是小孩子的模样,无论是多大的孩子,总之是没有见过他长成过大人的样子。 因为我下个月初就要结婚,邀请钟阳过来喝喜酒,她说等这次参加完我的婚礼,就要带一个特殊的女孩来道场。 “特殊在哪里?”我问。 钟阳圆润的脸上露出憨憨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比划,“她进过三次精神病院。” 我傻眼,“啥?” 钟阳喜欢古风圈,加入过汉服协会和古风音乐协会,钟阳就是在古风音乐协会认识的王爱艳,王爱艳是网络作曲家,靠作曲卖歌为生,因为经常x骚扰网络女歌手还被音乐圈短暂封杀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搞艺术的人都是天才与疯子一线之隔,王爱艳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家人送去过三次精神病院。 钟阳之所以想带王爱艳来道场,是因为她觉得王爱艳也不是普通人。 王爱艳有个发小叫王惠林在北京工作,她给王爱艳推荐过北京一个很有名气的道观,白云观。 白云观位于北京西便门外,为道教全真龙门派祖庭,享有“全真第一丛林”之誉,白云观原名“天长观”,是唐玄宗为“斋心敬道”祭祀老子而建,距今已经有一千二百年。 王爱艳到达那里发现白云观是三界的交汇之处,里面有很多三界众生在修行。 白云观里有个吕祖殿,王爱艳一跨进门槛就看见殿内有一个穿着道袍的狂妄青年一边饮酒一边练剑,剑法洒脱又带着隐约风流之意,一套剑法练完酒壶里的酒也刚好喝光,他把酒壶一甩,一纵身白光一闪,进入了那尊吕祖神像中。 王爱艳不由感到热血沸腾,满眼狂喜和羡慕地看着这个狂妄青年练剑喝酒,对这一幕有着说不出的熟悉。 她真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一世是女人,她觉得自己应该就是个桀骜不驯的男儿身。 吕祖殿内坐着一个道长,捋着胡子打量着王爱艳一会儿,主动上前和王爱艳说话,还要了她的八字,告诉王爱艳她的八字里和神仙有暗和,表示想收她为徒。 在王爱艳看来谁也没资格做她的师父,于是离开白云观,白云观正门外的大街上有很多摆摊算命的,她发小王惠林非要凑热闹让人家给她算算。 王爱艳突然感到心脏一阵悸动,一种直觉让她下意识回头,看见白云观的上空站着一个老者带着一个侍童远远地看着她。 第二十一章吕洞宾三戏白牡丹 因为婚礼结束以后要去度蜜月,这次钟阳带王爱艳来道场,我没法一起跟着去,蜜月一结束我提着旅游带回来的土特产和茶叶当礼物来道场。 邢老师用我带来的茶叶泡了一壶茶,沏了一杯递给我,杨老师坐在邢老师身旁,我捧着茶杯好奇地问:“这个王爱艳到底是什么来头?” 邢老师似乎不太待见那个王爱艳,一副不愿意多提的样子,示意让杨老师来说。 杨老师眼神也有些无奈,“她是伏羲的儿子,吕洞宾。” “等等……”我有些云里雾里,“伏羲的儿子为啥姓吕?不应该叫伏洞宾吗?难不成是伏羲戴了绿帽子?” 杨老师白了我一眼,斥我乱说话,和我娓娓道来,“吕洞宾的前世是东华帝君……” 很多人都把东皇太一、东王公、东华帝君误认为是同一个神,实际上他们是三个不同的神。 真正创立天庭成为天地间第一任三界共主的是东皇太一,也就是邢老师元神的父亲,西王母的丈夫。 东王公和西王母只是同事,西王母是掌管一切女仙的领袖,东王公是掌管一切男仙的领袖。 和这两位大神比起来,东华帝君在神界就只能算是中级神仙,甚至还是中下级的,东华帝君只是一个职位,当年伏羲的儿子伏清就坐过这个位置,伏清在神界属于流氓分子,贪花好色、品行相当不好,他当上东华帝君没有多久就犯下大错,元神也因为这个大错消散在天地间,只剩下一缕天魂。 伏羲和洛神把这缕天魂一点点养大,抽去伏清所有不好的劣根性,把他放下凡间转世投胎成为了吕洞宾,给他铺平修道之路,和其他七位共同组成了八仙这个团体,以吕洞宾为首一起飞升上天,从此,伏清这个名字成为了过往,只能以吕洞宾的身份留在神界。 凡间一世的纯阳子吕洞宾的确是个好人,仗剑杀魔、为民除害,一旦当吕洞宾重返神界,那些过往的记忆和不好的天性再次回归于身,他又重新变回了从前那个混不吝的东西。 这次玉帝给他定下的罪名是三戏白牡丹和调戏众多神女数罪并罚,不仅他个人难逃严惩,整个八仙团体都一同受到牵连被打下凡间,到了执行日那天,由伏羲亲自把这个让人操心的儿子送往河南省投胎在王家成为了女儿身,也就是现在的王爱艳。 说到这里,杨老师眼神闪过一丝不解,“我觉得还有别的罪名是不方便公开的,单凭调戏神女之罪,玉帝怎么会把他罚得如此厉害?!” 邢老师一开始并不想搭理王爱艳,觉得这个人是个祸害也是个麻烦,只是伏羲几次上门找他说情,邢老师只好买伏羲一个面子。 精神疾病在这行看来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邪魔导致的虚病,曾经我有个很喜欢的大神作家就得过这种病,一方面是他常年写神鬼之事,小说磁场越强大越会吸引这些邪魔,二方面是他那个时候太火,惹来很多人的眼红妒忌。 接触玄学圈的人多少听闻过一些,后来这位大神作家能痊愈,是因为他们家找到了这一行的高人,把他身上的‘东西’拿走了。 王爱艳的精神分裂也是因为有太多邪魔精怪一直磨她,这些妖魔知道一旦来道场必定是十死无生,然而由于它们在王爱艳的身体里面待了太久,它们已经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下来了,这就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为了阻止她来道场,这些妖魔不择手段,屡次蛊惑她去自杀,有一次王爱艳和钟阳视频通话到一半,王爱艳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莫测,抬头嘿嘿一笑,充满邪恶地语气:“你以为,我会让她活到去道场吗?” 钟阳明白这是王爱艳身上的邪魔上身说话了,她感到身体恐惧得发冷,强压下不安地问:“你是谁?你要把她怎么样?” “嘿嘿,我就是瘟君啊,我现在就要王爱艳死……”说完就见王爱艳混混沌沌地爬到了窗户台上,半个身子都歪了出去,吓得钟阳在手机那头不停地喊,在千钧一发时刻,就在王爱艳一只脚即将要迈出去前把她的神智给喊了回来。 还有一次是在人流穿梭的马路上,王爱艳和钟阳打着电话,本来两人正好好地商讨着如何订车票去道场的事,话说到半截突然语气一变,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她活着,我要让她去死——”接着两眼发直不顾交通红灯直冲冲地往马路中央走,眼看着一辆疾驰的轿车就要开过来,手机那头的钟阳察觉到不对,立刻大喊“王爱艳你快醒醒……”终于在最危急之时,让王爱艳从瘟君手里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与迎面而来的车辆擦身而过。 虽然经历了几次危机,最终钟阳还是成功把王爱艳带来到道场,王爱艳一头短发,穿着打扮都很中性化,乍一看真有种安能辨我是雌雄的感觉。 她一踏入道场的门,一个身穿黑袍的妖魔从窗外窜进来,抓起王爱艳身上的一个红袍妖魔就要夺路而逃,坐在茶桌后面的邢老师眼神冷厉,手一挥,神龙宝剑宛若一条威风凛凛的神龙,璀璨金光流动在剑锋之上就要斩杀两只妖魔于剑下,随着两声凄厉嘶哑地魔吼划破天际,两只魔灰飞烟灭。 差点被救走的那只红魔就是之前一直拉着王爱艳自杀的瘟君,除瘟君以外,王清乐体内还潜藏着诸多魔物和精怪,都被邢老师一一斩杀于那柄神龙宝剑之下。 王爱艳身上有一个叫钱擎天的色鬼,钱擎天是个圆滑猥琐的胖子且很能喝酒,王爱艳抽烟喝酒不离手却能千杯不倒,就是钱擎天帮她顶着,钱擎天一见到杨老师瞬间就瞪圆了两只色眯眯的眼睛,还说了一大堆调情的话,比如约吗?妹妹水灵让哥哥亲一口之类的。 杨老师气得脸色发白,邢老师森寒着脸一巴掌把这个色胖子打得像只陀螺一样在道场连转了十几个圈才倒下,喊来了黑白无常,黑白无常穿着官服戴着高帽子,从地面上冒起来,邢老师让黑白无常把这个钱擎天重铐加身,关在牢里饿个两百年再放出来。 钱擎天顿时哭天喊地,“我一顿不吃都饿得不行,我给她道歉、道歉还不行么?大妹子,我错了我……” 邢老师不理会他的求饶,任由黑白无常把钱擎天像拽头猪一样给拉到底下。 杨老师感应到王爱艳身上被人下过情咒和转财运邪术,这两个邪术都是一个叫王婧的女人给她下的,当杨老师把王婧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就见王爱艳脸色大变,“不可能,王婧不会这么对我……” 杨老师看出不寻常来,问她,“王婧是你什么人?” 王爱艳只好承认:“王婧是我女朋友。” 原来王爱艳虽然这一世投胎成女人,但是她灵魂和骨子里都是男人,即使她嫁过人生下两个孩子,依然对女人抱有矢志不渝的热衷,她和一个叫王婧的女人谈过恋爱,不惜给王婧花费十几万,后来王婧要和她分手嫁人,她甚至为了挽留王婧,找出马给王婧下和合术,只不过她自己后来反悔又找出马把钱给要了回来。 邢老师感应到玉帝对王爱艳十分生气,他让王爱艳自己去想这一世有没有做过得罪玉帝的事情? 王爱艳这才说出一件事,原来几年前王爱艳的母亲对王爱艳精神分裂症一筹莫展,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寄希望于神明,拉上她一起去庙里上香,王爱艳趁着母亲恭敬地给玉帝跪拜上香没工夫管她的时候,脱下脚上的鞋子冲着玉皇大帝的神像就扔了过去。 当王爱艳的母亲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咚——的一声,鞋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玉帝的神像上。 拿鞋子砸玉帝神像的事惹得玉帝大怒,必须受刑九九八十一鞭,邢老师拿出一根皮带,命王爱艳跪在七尊神像面前,由他执行狠狠地抽打…… 王爱艳倒是十分能忍疼,一点都没躲没叫。 受完刑罚就是找元神装进身体,因为王爱艳做为东华帝君的元神已经不在了,只能找吕洞宾那一世的元神塞进王爱艳的身体里,吕洞宾因为犯了大错现在元神被关押在东岳大帝那里受刑。 吕洞宾的元神被邢老师用意念唤来,元神容貌清隽俊朗,自带一股风流之气,身上捆绑着七根锁链,插了七把刀,脑袋后面扎进一个大的钉子。 邢老师拿掉吕洞宾身上链条和东西,凛声道:“吕洞宾去王爱艳的身体里……” 吕洞宾不动,很是厌恶地看着王爱艳,一方面他很不喜欢现在转世的这个女儿身,二方面吕洞宾看不上王爱艳的德性,吕洞宾的元神虽然风流但是他不下流。 邢老师看出吕洞宾的痛恨,劝解他,“她是你的转世,你们只有合为一体,好好修行才能有重回天庭的希望。” 元神吕洞宾只好勉为其难地一步步走进王爱艳,消失在王爱艳的身体里。 名字是有磁场信息的,王爱艳这个名字不好,艳这个字属于色字上头一把刀,前面还有一个爱字,说明这个名字的主人爱色,杨老师给她重新起了个名字,叫王欣悦,希望她能重新开始。 邢老师泡得一壶茶被我喝光,吕洞宾的事情也刚好说完了,不过那时的我并没想到吕洞宾被打下凡间这件事会和我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会这么深不可测,一切都是后面才知道的事情了。 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得知吕洞宾是洛神和伏羲的儿子,也仅仅只是知道吕洞宾是我上头的表哥罢了。 直到几天以后,我睡梦中突然接到一条来自于神界的微信。 真武大帝:御儿,还记得当年你被一条火龙打下崖底险些渴死的事吗? 我疑惑地回复道:爹,我记得这件事,怎么了? 真武大帝:王欣悦就是那条与你打架的火龙,当初因为你俩在神界的斗殴事件,致使你和王欣悦都有一魄被扣押在东岳大帝的殿里受罚。 我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幕场景,一个阴暗空廖的大殿里,我两只手腕被一根绳索给束缚住,悬吊在殿梁上,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另一个男人也以同样的姿态被悬吊住,我俩互相仇视咬牙切齿,即使两人身体受限,皆落到现在这个处境依然一副要打架的凶狠样子,不是你撞我一下,就是我踢你一脚的。 真武大帝:你要找邢振罡帮忙,只有他才能把你俩的一魄给放出来。 我爹似乎在犹豫什么,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微信:放出来你就与王欣悦和解吧。 第二十二章九华山 九华山被誉为东南第一山的佛家圣地,山峦叠嶂、灵气极重,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我哼哧哼哧地跟着大家一起爬在上山的石阶上,刚开始还能人模狗样地用两条腿走,后来就直接是四肢并用了,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爬到了九华山祇园寺。 之所以会来九华山,是因为我第一次来九华山的时候撂下过承诺要来三次,所以必须兑现诺言。 九华山实在是个很神异的地方,很多人来九华山都会有感应,比如我第一次到达九华山那天是下午,爬上山顶的时候已经接近太阳落山,我抬头望见天空,发现落日余霞给天边云彩勾勒出一道道璀璨金边,这些金色的云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汇聚、交织,竟渐渐显现出一尊庄严而慈悲的金色佛祖形象。 天空中的如来佛祖栩栩如生,冲我含笑注目,我愣怔在原地,不可思议地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慌忙掏出手机要拍摄下这神奇的一幕,然而,无论我如何调整角度,镜头中始终捕捉不到那尊佛祖的身影。 甚至和我一起来的家中长辈们也没有一个人看见天空上的异相,我这才恍悟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看见了。 第二次来九华山的前一天,我睡梦中忽然听见一个慈和温润的声音喊“施主——”我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勉强睁开,只见我床边站着一个布衣袈裟的和尚,他的面容在夜晚朦胧中模糊难辨,周身环绕的气质宛若菩提珠般透着禅意和智慧,他冲我点了点头,再仔细一看就消失不见了。 那天早上,爸爸突然打来电话说家里有长辈要去九华山还愿,问我要不要跟着一块去,我才明白是地藏王菩萨显像让我去九华山。 当我第二次去九华山那天正好赶上弥勒佛诞辰,进去参拜弥勒佛的人太多,因为我是道门中人,去了寺庙参拜只能行道家的拱手礼,而不是双手合十。 拱手礼行完是要后退三步表示尊敬的,我后退的时候恰好踩着后面拥挤过来信众们的脚,身体没站稳歪了一下,一屁股摔在地上,这时就听见前方弥勒金身像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我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就看见弥勒佛的金身像周身金光一涨,变成一个提着破破烂烂的布袋,穿着露肚皮袈裟、笑容可掬的胖和尚,我脑子里一震,突然冒出四个字,布袋和尚。 只见这位布袋和尚笑眯眯地眼睛盯着我,唤道:“净澈——净澈——还不快到师父这里来——” 恍惚间仿佛从我身体里走出来一个小和尚,我看见那个略有点呆萌的小和尚背着沉重的书囊,跟着前面一个嘴里叼着稻草边走路边哼着小曲的布袋和尚后面走,小和尚爬了半天山实在是累了,唤了前面的布袋和尚几声,“师父,师父……小和尚累了,让小和尚歇一歇再走吧!” 布袋和尚耳垂极大,一回头两条硕大的耳垂就在肩头一甩一荡的,偏偏他还喜欢摇头晃脑,“那就歇歇脚。” 小和尚费力地把背着的书囊放在地上,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汗,口中埋怨道:“师父,这些经书也太重了。” 布袋和尚继续摇头晃脑地忽悠小和尚,“经书重是你的心里把它看得重,自然它的分量会变重,当你的心里把经书看为虚无的时候,经书自然就会变得虚无,分量自然就没有了。” 小和尚不信他的鬼话,“我没修到这个境界,既然在师父你的心里经书是虚无的,一点重量都没有,这些经书待会就让师父来背吧!” “哎呦!”布袋和尚敲了敲脑袋,露出茫然之意,“瞧我这记性,咱们在寺院后山种的瓜果是不是该摘了,再不摘就该让山上的猹给啃了,回到寺里为师亲自给你亮一手闰土刺猹的绝技。” “闰土是谁?为什么要刺猹?”小和尚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果然被布袋和尚忽悠地把注意力从背书囊转移到闰土刺猹上来。 “再过上千年,你上小学就知道闰土是谁了。” “师父又在胡言乱语。”小和尚气鼓鼓地说,师父经常被山下的人骂是疯和尚,因为他经常说一些让所有人听不懂的话。 过了半晌,小和尚忘了刚才布袋和尚忽悠自己的话,托着下巴,睁大一双澄澈的眼眸望着布袋和尚,“师父,咱们寺庙为什么叫哪儿寺庙啊?每次下山人家问我是哪座寺庙的,我说是哪儿寺庙的,人家都说小和尚学舌不是好和尚!” 布袋和尚挥起宽大的衣袖扇起风来,摇头晃脑地道:“这有什么,咱们哪儿寺庙隔壁山头不是还有座寺庙叫那儿寺庙么?” “为什么两家寺庙的名字都叫的那么奇怪?” “你可知咱们哪儿寺庙的主持原先和隔壁山头那儿寺庙的主持是八拜之交,可惜后来那儿寺庙的主持爱上了哪儿寺庙主持的未婚妻。” “这不是李寻欢和龙啸云的情节吗?这本书穿越了?” “你听我说啊,两人为了一个女人那是反目成仇!咱们哪儿主持最后为了成全这个兄弟才出的家。” “最后这位结拜兄弟怎么也出家了?是觉得愧对哪儿主持吗?” “那倒不是,是那女人移情别恋和一个卖猪肉的好上了,原来他俩早有首尾,只是碍于哪儿主持在,为了和卖猪肉的在一起,她故意勾搭那儿主持,使得他们结义兄弟反目成仇,让哪儿主持出了家,她好和卖猪肉的双宿双栖。” “后来呢?”小和尚听得入了神,这可比山上有个老和尚还有一个小和尚的故事精彩。 “后来那儿主持深感女人真是可怕,又感到对不起咱们哪儿主持,索性也去了对面山头当和尚去了。” 这段记忆和场景猛地塞进我的脑袋里,让我半晌才迟迟回过神来,眼前布袋和尚已经消失,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还是那尊大肚子弥勒佛金身像。 后来我从邢老师那里才得知自己某一世下界做过给布袋和尚背经书的书童,随他一起游走凡尘俗世、度化世人,因此那一世的人魂后来也跟随布袋和尚一起去了西方灵山。 今天已经是我第三次来九华山了,我在大雄宝殿外面的香炉鼎上完了香,进去参拜一下三世佛,我抬头望见殿内巨大的金身三世佛,过去佛是燃灯古佛,现在佛是如来佛,未来佛是弥勒佛。 因为弥勒佛是我前世的师父,我特意单独对他行了拱手礼,心里恭敬地说出一句,“师父,多年不见。” 我直起腰,定晴看向三世佛最右边的那尊未来佛,只见未来佛周身金光闪烁,从西方世界的阿弥陀佛变成了我爹真武大帝的威武形貌,我眼眸因为感到错愕而越睁越大,真武大帝高大的身姿站在最右边的金身佛座上冲我微笑颔首,“御儿。” 我不可置信地呆呆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爹……” 过了好一会儿,真武大帝才重新变化回那个笑口常开的未来佛金身。 我失魂落魄地从大雄宝殿里出来差点被门槛绊倒,直到坐车离开九华山,我的脑袋里还满是云里雾里的疑问。 从九华山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打车直奔道场,道场里邢老师正在泡茶,杨玥在一旁研究八字,我火急火燎地过来,连凳子都没来得及坐,就直接把这次去九华山的见闻对邢老师吐露出来。 邢老师语气严厉地斥道:“心这么急做什么,凡事需沉稳,只会莽莽撞撞什么事都做不了。” 被他训斥了一下,我那颗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我看向道场七尊神像里的那尊真武大帝神像,心底的疑惑如藤蔓般缠绕,“我爹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只知道有个说法是真武大帝乃太上老君的第八十二次化身。 邢老师给我倒了一杯茶,慢慢讲述,“我认为你在九华山见到的是弥勒佛就是真武大帝,他俩本为一体。” 很多人不清楚佛界和神界的关系,其实是先有神界再有佛界,神的魂魄很多,有个说法叫天人五魂,其实最早以前神的魂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魂,每一魂都可以放出去投胎成为个体。 很多神的一魂被放出去投胎以后,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些就转去了西方佛界,所以很多神都有分身留在西方佛界。 弥勒佛最初就是真武大帝放出去投胎的分身,如今已经是独立出去的意识了。 我对邢老师的解释感到一阵阵头晕,一个是天庭的赫赫战神,一个是西方极乐世界的弥勒佛,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 邢老师的手指摩挲着那串泛着温润光泽的菩提手串,声音变得平和起来,“布袋和尚就是弥勒佛,为什么你前世会做布袋和尚的徒弟?两个没有因缘际会的人是不会有那一世师徒情分的。” 在一旁的杨玥听了半天,这时也放下手里的笔,柔和清浅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说:“其实我一直觉得玉皇大帝在西方极乐世界也有分身,而且地位不低。” 听了这话,我微微扬起好奇的眉毛,问:“玉帝在佛界的分身那会是谁?” 杨玥微微摇了一下头,“那就不清楚,也许咱们以后知道的会比现在多。” 那晚我刚入睡,就感到身下的床垫仿佛一块旋转的飞毯,带动着我一起飞升到天空,最后一阵天旋地转间我被飞毯抖落,从空中摔了下去,当我恐惧地闭上双眼以为会头朝下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忽然间一阵山风从峰峦间吹拂到我的脸上,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湿气和山林自然的清香。 我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此刻好端端站在九华山大雄宝殿外,我茫然不解地跨过高高的佛殿门槛,走进了昨日就来过的大雄宝殿内。 我再次仰头望向三世佛,左右两旁的过去佛和未来佛依然是我昨日见到的那样宝相庄严形象高大,中间却坐着一位头戴金色冠冕,身穿金色龙袍,眉宇威严,周身尊贵昂然的帝王之气。 咚——仿佛一击撞钟重重撞击在我的耳旁,震得我脑袋一阵阵震鸣回响。 《西游记》也不敢写出来的真相,玉皇大帝在佛界的分身是——如来佛祖! 第二十三章泰国大和尚 瀑布落入湖里溅起无数水珠,一个美丽的少女坐在湖边,赤裸的一双脚浸泡在水里,脸上挂着愁容,似乎有着无可奈何、郁郁寡欢的心事,一个光头男人突兀地从水里冒出在少女面前,把沉浸在忧郁心事里的少女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啊——” 光头男人体格强壮,全身都是肌肉,比起僧人看起来更像个武棍打手,“萨丽娜,下来陪我游。”光头男人说得是泰语。 那个叫萨丽娜的少女似乎很怕这位光头男人,只小声用泰语道:“我怕水,不会游泳……” “我教你。”光头男人不顾萨丽娜的想法,硬是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下水,说是教她游泳,实际上是拉着萨丽娜在湖里弄了一出鸳鸯戏水。 萨丽娜不敢反抗,只是小声啜泣着。 她原本是出生在泰国一个家境还算富裕的女孩,只是因为一次和家人在街上游逛,被路过的大和尚一眼相中她的美貌,派弟子去萨丽娜的家里,指明选她做自己的双修对象。 在泰国很多家境贫苦又漂亮的女孩会被父母卖入寺庙给和尚做双修对象,以萨丽娜的家境根本不需要落得这个地步。 可是在当时僧人地位极高,就连国王都对僧人无比崇敬,大和尚在佛教又很有权势,尽管萨丽娜的父母百般不情愿,还是违心把萨丽娜送去了寺庙。 比其他卖入寺庙的女孩好一点的是,萨丽娜只做了大和尚一个人的私人禁脔,大和尚对她的独占欲很强,就连其他和尚多看萨丽娜一眼,都会遭到大和尚的训斥。 也许是因为长期压抑自己的情绪,萨丽娜陪在大和尚身边不到十年就身患重病,尽管大和尚千方百计想为她续命都无济于事,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大和尚对萨丽娜是有几分真情的,只见他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紧紧搂住萨丽娜早已死去的身体不肯放手,不知过了多久,大和尚才从悲痛的情绪里稍缓了过来,他把萨丽娜的尸体小心放在僧床上,找来一根乌黑的毛笔蘸上一种香到诡异味道的墨汁,虔诚地在萨丽娜的左手腕上画了一个诡秘图腾,大和尚的眼底溢满疯狂,“萨丽娜,有了这个标记,无论你转世轮回到哪儿,我大和尚都能将你找到,我们还会再度重逢。” 半夜从这个噩梦中醒过来,小腹有些涨,睁开眼睛想去趟卫生间,看见床边站着一个壮硕肌肉的大和尚,两只蛤蟆似的大眼睛无比激动地瞪着我,“萨丽娜——” 我恍惚无比地想,噩梦成真了?! 大和尚宛若饿虎扑食般扑过来把我牢牢按在床上,“萨丽娜,我终于找到你了——”说着就要对我上下其手,一张蛤蟆似的大嘴就想往我脖子上啃。 我反应过来以后,哇哇大叫,“流氓啊,杨戬快救我——” 杨戬照片金光一闪,一个俊帅无比的男人迅速窜出,将大和尚一把抓住重重甩到墙上。 杨戬将我护在身后,一双俊眸满含怒意地瞪着大和尚,“我杨戬的未婚妻,你也敢动!” 大和尚听了这话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是我的萨丽娜,是我大和尚的禁脔,我找了她几百年。” 杨戬醋意满满地斥道:“她本非凡人,只是那一世和你有一场夙缘,让你得了便宜,你还敢来扰。” 大和尚大声喝道:“我要她生生世世都做我大和尚的禁脔。” 闻言杨戬再也按耐不住怒火中烧,三尖两刃枪已经亮相出来,论武力值十个大和尚也不是杨戬的对手,只是大和尚的元神修炼了几百年,也有一定手段,他手持黑色佛珠,嘴里不断念出晦涩难听的咒语,很快无数个骷髅头从大和尚的背后浮出,骷髅骨的牙齿和眼眶部分皆是绿色,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杨戬丝毫不惧,他满眼都是想要宣泄得怒意,骷髅阴兵上来多少斩杀多少,铺天盖地的法力更是从杨戬身上震慑出去,大和尚被震退飞出去落在地上,大和尚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再也不敢相抗,用极度不甘地眼神看了坐在床上的我一眼,转身跳窗而逃。 杨戬把三尖两刃枪收回,走到我面前紧紧拥抱住我,搂得十分用力,语气里满是浓浓得独占欲,“御儿,我绝不会让任何男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我本以为大和尚既已被杨戬击退,一切便该归于平静。不料几天以后的下午我洗过澡,刚准备出浴室的门,“呀——”突觉双膝之下,一股莫名又剧烈的麻木如潮水般涌来,不像是血液不循环导致的刺痛和腿麻,更像是打了麻药般,令我整个下半身无法听从自己的指令。 我强撑着,手扶着浴室的门缓缓让自己滑落至冰冷的地面上,连忙摸出手机微信联系钟阳,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那头也不知道钟阳刚才在忙些什么,脸颊微红,屏幕一旁还露出王欣悦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钟阳怎么待在王欣悦的家里? 也顾不上她为什么待在王欣悦家,我快速又准确得把腿的事情告诉了钟阳。 就见钟阳那双眸瞳倏地凝聚起绿色光芒,用绿光眸子探测了一会,窥出我的双膝骨被人插了骨针,如果骨针插入时间一久,双腿就会僵硬再也无法行走。 钟阳喊来碧玉葫芦,命令道:“碧玉葫芦,去把许小倩膝盖上的骨针统统收走——收!” 碧玉葫芦散发着灵气的光,葫芦嘴用力一吸,骨针嗖地一下被碧玉葫芦吸走,双腿的麻木缓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苏的暖流。 刚想松一口气,右手腕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钟阳目光落在我右手腕上,那里被一串黑色佛珠紧紧缠绕着,正是前几天大和尚来的时候手持的那串黑色佛珠,黑色佛珠不但没有丝毫佛光瑞气,反倒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阴暗和浓浓晦气,除此之外,我右手腕上面还插了三根黑针,针尾闪烁着不祥之光。 钟阳把黑色佛珠和针统统收走,王欣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慢着,她脑袋上还有东西——” 钟阳连忙凝聚心神再次看去,愕然道:“小倩,你脑袋上怎么还套了一个……箍?”语气里透着一丝困惑和不解。 “是紧箍咒。”王欣悦的语气斩钉截铁,“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是用来驯化,她的这个紧箍咒是一道枷锁,牢牢束缚住她写作思路的,泰国大和尚不想让她这一世任务完成回归神界,想把她的灵魂永远滞留在人间。” 钟阳用意念把紧箍咒松开,也用碧玉葫芦收走,只是单打独斗钟阳恐怕不是那个大和尚的对手。 和钟阳挂断电话后,我转而通过视频联系邢老师,告知了泰国大和尚的事情。 邢老师阖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双眸,“大和尚给你打下的印记,是烙在你的灵魂上,我帮你把它抹去——”他的手隔空透过屏幕,轻轻一抹,我左手腕上的烙印便烟消云散了。 邢老师声音凝重道:”大和尚对你的执念很重,他是泰国一个佛教分支教派的和尚,修炼地隐藏在一个山洞之中,里面堆满了小鬼的骷髅头,是在用一种很邪恶的手法在修行。“ 邢老师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再虔诚地给七尊神像上了三根香,喊来之前收复的神龙神兵,命令道:“大神龙迅速带领十万神兵去往那个泰国大和尚修行的山洞。” 一条巨大的金色神龙从道场悬挂的那幅山水画里飞出来,神龙落地化为一个金装铠甲,英武不凡、体格高大威猛的武将,他抱拳对邢老师行了一礼,大手一挥,十万神兵皆铠甲凛然,紧随其后一同飞往泰国山洞。 山洞的外观宛如一尊骷髅头,巨口张开,森然可怖。出乎意料的是大和尚此刻居然不在山洞里,只在洞内留着几千妖众看守,蝙蝠妖泛着红光的血眸,铺天盖地向神兵飞扑过来噬咬,还有数不清的蜥蜴妖已经修出了人头,模样诡异至极,在洞壁或地上爬行。 神将们毫不畏惧,法器挥舞间,光芒闪烁,把那些蜥蜴妖斩断成数截,被斩断的绿色蜥蜴体液溅了武将们一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就在这混乱之际,其中一位神将拿出一面镜子,镜面发出强烈耀眼的光芒,向那些蝙蝠妖照射过去,蝙蝠妖们被镜子的光刺瞎双眸,如下雨般纷纷落在地上再也无力战斗,最终大神龙和神兵们剿灭了山洞里所有的邪魔精怪,又放了一把大火烧毁了整个山洞,收兵回到道场。 邢老师和我说泰国大和尚不在山洞,我急忙追问,“那大和尚去哪里了?” 邢老师又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道:“他的元神在九华山,九华山香火鼎盛,很多邪魔精怪都会去九华山吸取那边的香火和灵气修行,你上次去九华山不小心被他看见,他才会找到你。” “就这么让他逃走,不杀了吗?”我有点失望地问。 邢老师顿了顿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既能躲过一劫就说明还不该死,他的法力道行俱废,这次山洞被毁,他已经元气大伤,且受伤不轻,就饶他一命,希望他下次不敢了。” 第二十四章云南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写作过度劳累的缘故,右手腕常痛得无力抬起,去医院检查说是腱消炎,医生给我开了药贴和药油,用了一段时间一点疗效都不见,我怀疑可能不是病理方面的问题。 因为那段时间杨老师的病情再次发作,邢老师只好带她去上海医院看病,叮嘱我有事可以先找钟阳,钟阳现在的进步突飞猛进,尤其是钟阳的那双凤眼简直堪比X光扫描仪,一眼就能扫出病灶。 那天下午,我微信视频联系钟阳,看见钟阳居然还待在王欣悦的家里。 钟阳说是来王欣悦家里做客,顺便小住一段时间,顺道说起王欣悦在家中供奉洛神的画像,每天都虔诚地给洛神上香,只是每次王欣悦给洛神上香之时,神界的洛神总是背过身去,一眼也不愿意多看王欣悦的模样。 我疑惑又好奇地问,“洛神不是王欣悦的母亲吗?为什么她会不愿意看见王欣悦?” 钟阳替王欣悦解释,“吕洞宾下来前曾经惹怒过洛神,洛神一直在生他的气。” 自从上次我爹在梦里发微信让我和王欣悦和解,我和她各出一份香火钱找邢老师帮忙把吊在东岳大帝殿里的一魄找回来,化解恩怨以后再看见王欣悦,的确没有之前那种一见到她就想暴打一顿的情绪了。 只见钟阳那双瞳孔凝聚发出绿色的光芒,绿光如扫描仪般扫视着我的手腕,惊异地道:“咦,小倩你手腕上的皮肤看起来好光滑……”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现在可不是夸赞我皮肤的时候吧?回头我把我那管护手霜链接推给你,现在是让你帮我看看我的手腕有没有问题?” 钟阳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手看起来不像真手……” “不是真手?”这话一出,连手机另一端的王欣悦也忍不住好奇地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啧啧道:“她的手是被砍下来,对方给她安了个假手上去。” “这是谁这么恨你,把你的右手都给砍了!”钟阳瞪大了凤眼。 王欣悦不以为意,“替她把真手找回来安上就行。” 钟阳闭上眼睛用意念开始帮我找手,果然一只右手从远处空中飞了过来落到钟阳这里,“等着,我帮你把手装上。” 钟阳帮我把手换回来以后,又敷上太上老君赐给她的仙药用来修复治疗。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果然不痛了,刚高兴起来,突然—— “啊——”我握着刚刚换回来的手惨叫出声,眼泪汪汪,“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我手一下。” 钟阳再次瞪大那双绿色凤眼帮我查看,这次连她都吓得惊叫了一下,“小倩,你右手腕上面有个虫子,那只虫子还长着一张人脸。” 钟阳刚才看见一只软糯糯的黄白色长虫趴在我的手腕上,虫子一抬脑袋,一张活灵活现的成熟男人面孔,那一幕真是怪异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是那只长着人脸的虫子在咬我,虫子似乎无比恨我,虫嘴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死死啃噬着我的手腕。 “这个要用玉葫芦收走它。” 钟阳唤道:“玉葫芦去把小负手上的虫子收走——” 一个碧绿晶莹、宛若翡翠雕琢而成的玉葫芦,穿过手机屏幕过来,葫芦嘴发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那只死死咬着我不松的虫子被卷吸而入,虫子一吸进葫芦里立刻就化为了脓水。 原以为把虫子收走就没事了,不料后面陆续不断地有东西出现,不是手腕上突然出现一把砍刀,就是发现手筋被抽走,再不然就是上面插满了针,钟阳整整收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收干净。 这时我才察觉出问题,“是不是只要我们这边一收走,对方那边就会一直下,所以总也收不完。” “得把这个幕后之人找出来收拾,否则你的手永远都不会好。”王欣悦给钟阳出主意,“你试试用意念能不能看出是谁干的?” 钟阳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我的手腕,用脑中意念查找幕后之人,过了没多久她看见我的手腕上突兀地出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一身黑色的长袍,手执一把黑伞,似乎是察觉有人窥探,他抬头望向钟阳,和钟阳目光对视上。 钟阳和他对视的一刹那间,脑海里看见一些记忆画面。 云南,一望无际的茶田里一个五官比较粗暴的高大男人拦住了御儿的去路,御儿气呼呼地说:“这些摘来的茶叶我可以十倍给你钱,你若是再敢拦我,小心我一耳刮子把你从南天门抽到北天门去。” 高大男人置若未闻,一双色眼死死地盯着御儿诱人漂亮的脸蛋看,“整个云南都是我的,我平南侯翡就是这里的王,只要你做我云南王的女人,这里所有的茶叶都会是你的。” “呸,谁稀罕嫁给你,你看你那张丑陋的脸,别在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御儿扔下茶叶,拿起法器就和平南侯翡打起来,不料平南侯翡法力那么高,御儿连两百个回合都没坚持下去就败了。 平南侯翡缠着不肯放她走,非要让御儿留下做云南的王妃,御儿知道拖延下去说不定会被这个云南王强行绑回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她爹也没办法,只好化身为一条青龙朝着一条大湖一跃而入。 平南侯翡也没想到御儿会为了躲他钻入湖里,他是云南蛊虫修炼得道被玉帝封为云南王,可是虫子天性怕水,就算修为再高他也不敢轻易入水。 御儿在湖里待了大半天,心里默默想,这么久他应该也走了,小心翼翼地从湖面上冒出一个脑袋探看,骇然发现岸边不仅是平南侯翡没有离开,甚至就连他的父母都在,他母亲甚至还一脸慈爱笑意地说:“湖里冷,你快点上来,我让你做我儿子的正妃。” “呀——!”御儿吓得重新钻进水里瑟瑟发抖,这时她再不敢轻易露面了,在水里足足待了三天才敢再次露头,见岸上没有人了,立刻一跃飞上云霄,头也不敢回地离开了云南。 御儿一进真武殿,就看见摆放在里面的一大堆聘礼,心底察觉不妙,果然就听见自己老爹真武大帝笑得合不拢嘴,“御儿,昨日云南王带人来提亲,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爹已经答应下来这门亲事了。” 什么?答应了?! 御儿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真武大帝去退婚,表示自己宁可自爆元神也不嫁给那只恶心的虫子。 真武大帝被女儿闹腾得没法只好亲自去退婚,一箱箱聘礼被如数退了回来,尽管真武大帝已经陪着笑脸说尽好话,等真武大帝一走,云南王一家阴着脸坐在殿内,平南侯翡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一枚翠绿欲滴的翡翠球在他的手掌心硬生生被捏成了玉粉。 钟阳打了个激灵,告诉我刚才她看见的回忆场景,那个云南王是我的追求者,现在已经对我因爱生恨了。 钟阳有些担忧,“得把事情告诉你爹,让你爹去找玉帝,否则云南王不会罢手。” “可是这段时间邢老师他们都在上海,没空管我的事。”我郁闷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王欣悦忽地灵光一闪,提议道:“这段时间阳阳新解锁了一项技能——意念沟通,可以请神明和她连接意识,我们不妨试试,让阳阳把你爹请来,你直接与你爹对话,把事说出来就行了。” “意念沟通?”钟阳的能力进展这么快,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钟阳缓缓合上双眸,轻声唤道:“请真武大帝过来与我连接意识……”一连呼唤数次,钟阳的声音渐次变得深沉而异样,周身气质也随之蜕变,她发出一个浑厚而成熟得男人声音,“御儿,你找爹何事?” 我一时有些忐忑,小声说:“爹,云南王屡次对我下邪术,砍断我的手让我没办法写作。爹,您能不能禀报玉帝,求玉帝为我做主,别再让云南王对我下手了。” “莫慌……此事爹会上报玉帝,云南王休想仗势欺人,此事咱家占理,无需惧怕他。” “好,爹您慢走——” “那爹就回去了。”说完这句话,钟阳缓缓睁开眼睛,轻轻眨了眨。 我向钟阳竖起了大拇指,赞道:“牛,钟阳你这个技能太厉害了。” 我犹豫了一下,又说:“你既然有这么厉害的技能,能不能再请别的神过来,我想请一个神祇过来,亲自和他道歉。” “你要请哪位神?”钟阳问。 “横天。” 有一次神界执行任务,众神将们遭遇了一个妖族精心布下的奇阵,此阵威力无边,就在大家一筹莫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时。 一个武将忽地提出:“我记得下界之中,有位叫横天的神祇有一件至宝,其破阵之能,堪称无双,我们可以用它来破这个阵法。” 另一个武将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说:“横天把法宝看得和命一样重要,怎么会轻易就把法宝借给我们。” 那个先提出的武将道:“别人不行,御儿可以。”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御儿身上,众武将纷纷附和,“没错,天上地下谁不知道横天追求御儿的事情,横天更是放过大话此生非娶到御儿不可,你去和横天施点美人计,他肯定把法宝给你。” 御儿的上级领导听见大家出的主意,也开口让御儿去找横天施展美人计把法宝骗来,大家破完阵就立即还他。 御儿满眼不愿,上级领导冷下脸训斥,“军机大事放在第一,应以大局为重,此乃军令不容推辞,你不去也得去。” 没办法领了军令状,御儿只好下界去找横天,在横天身边假意温柔了几天,趁横天沉浸在浓情蜜意之时,提出想看看那个很厉害的法宝,横天被她哄得把法宝交给她,趁着横天一时不备,御儿带着法宝回到了神界。 果然法宝一出,妖界设下的阵法被破,御儿因此立下大功,可是再也无颜见横天了,好几次差点遇上,御儿也是绕着横天走。 现下在凡间不太记得神界的事,反倒容易觍着脸把一直想和横天道歉的话说出来。 听我这么说,钟阳再次闭上眼睛唤道:“请横天过来和我连接意识,御儿有话要和你说,有歉意想亲自传递给你——”一连唤了十几声,横天才总算姗姗来到。 这次钟阳的声线竟奇妙转化为一位青年男子的磁性嗓音,低沉而富有魅力,一开口就说:“御儿,我对你有情。” 我心中五味杂陈,羞愧难当,“对不起横天,当年我不该为了完成任务利用你欺骗你。” 横天闻言,长叹一声,那声音里有着难以名状的感情与苦楚,“你可知这么多年我一直恨你。” “我知道你恨我,我一直对你心怀愧疚,想和你道歉,可我又没脸见你。” 横天沉默了一下,说:“那你诚心和我说一句对不起吧!” 我低着头,轻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好的,你的歉意我收到了。”横天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我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们再见吧!” “再见。” 横天离开以后,钟阳睁开眼睛,带着几分感慨地说:“小倩,横天真的很喜欢你哎,刚才我与他心意相通,他的那股情绪传过来,我差点就哭了。” 本来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天晚上我在卫生间泡脚,闲来无事和钟阳视频聊会儿天,听见卫生间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清晰又沉重的脚步声。 虽然我结了婚,但是结婚对象工作在外,我俩聚少离多,家里通常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到晚上就把大门反锁,所以家里现在除了我根本不可能有人在。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见视频那头钟阳肉乎乎的脸上一副惊惶地样子,“小倩,平南侯翡在你们家卫生间门口。” 随着这句话,卫生间的灯啪地一声黑了下来,突然跳闸了,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照着我和钟阳两张惊恐至极的脸,“叩叩叩——” 我仔细让自己回想进了卫生间有没有锁门,惊惧无比得想到家里既然没有人在,我不可能泡个脚还把门反锁的,我忙把脚从桶里拔出来,想赶紧去把门锁上的时候,就见这时卫生间的门把手已经被拧开转动,门缓缓推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嗬——”似乎有人阻止它进来,接着门外就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甚至还听见男人在喝声怒骂,“多管闲事——” 钟阳连忙告诉我,“小倩,刚才王欣悦这边供奉的洛神过去阻止了云南王。” 是大姨救了我! 我娘性格严厉常年忙于公务,都是洛神把我拉扯大的,在我心里温柔的洛神比我娘更亲,记得小时候刚被送到昆仑山拜师学艺,当侍者把我送到昆仑山的门口,我哭着坐在地上耍无赖,“我不要留在这儿,我要回去找洛神……” 钟阳脸色骤然发白,“小倩,平南侯翡过来了,说要和我连接意识。” 就听见手机那头王欣悦自信张狂地声音,“和他连接,咱不怕他。” 和平南侯翡意识连接以后,钟阳的声音蓦然变得阴冷而邪恶,语带要挟地道:“御儿,我是平南侯翡,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乖乖回来做我老婆,我可以让你做我云南的王妃。” 王欣悦代我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给许小倩下邪术?” 平南侯翡的声音透过钟阳的口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过是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王欣悦斥责他的一厢情愿,“可人家不想和你在一起。” 平南侯翡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我给他们家提了两次亲,他们家每次答应以后又反悔。” 王欣悦义愤填膺地道:“人家不想嫁给你有什么错,你这样纠缠不是很贱,停止你的邪术。” 平南侯翡执意不肯,和王欣悦发出争执,王欣悦一连高声喝止:“停止你的邪术,我吕洞宾可不怕你!” 手机骤然变成黑屏,我看不见王欣悦那边的状况,只能凭借听觉捕捉到那边传来的剧烈声响——桌椅轰然倾倒,碗碟碎裂一地,好像全都被一个愤怒无比的人给挥到地上。 微信视频一下被对方挂断了,在我胆战心惊中,过了许久,钟阳才重新打过来。 钟阳脸色疲倦,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王欣悦把桌上的东西都砸了,桌子也掀了,差点入魔,我都吓得不敢说话,平南侯翡被王欣悦那副癫狂的样子给吓退已经离开了。” 平南侯翡是那么容易就会吓退的吗?我心底产生一丝疑问。 过了好几天,邢老师和杨老师从上海回来,我和他们说起这次找钟阳意识连接的事情。 邢老师一脸严厉,语气凛然道:“你确定他们意念沟通的那个是云南王和你爹?” “难道不是吗?”我心底产生一丝不妙的预感。 邢老师厉声斥责道:“正神不上身,她那个不是意识连接,是附身!会附体上身说话的是妖,钟阳也和我说过她这个能力,我和杨玥昨天都找她试了一次。” 原来昨日钟阳也和邢老师说起这个事,邢老师就意识到不对,于是也请钟阳意识连接一次,这次他让钟阳请的是自己的元神昆仑山教主和杨老师的元神三公主。 结果对方上身回答的问题磕磕绊绊,驴头不对马嘴。 他赫然发现这些回答问题的都是精怪冒充的,这些妖物擅长窥探人心,查看人的记忆,因此冒充的以假乱真。它们上身假冒神明一方面是为了吸取钟阳的灵气,以及当我们误以为他们真是那些神明的时候,就像讨封一样,一旦我们承认,它们就会获得一部分神的力量。 因为邢老师,修为深厚,道行高远,那些妖怪的伎俩在他面前全然失效,无法窥探其分毫,因此回答得错漏百出,荒谬不经。 这些精怪中,回答最踊跃的一个是狐狸精,还有一个是龙虎山的小妖。 邢老师心念一动,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涌出,瞬间将这两个小妖被强行打出钟阳的身体,伴随着一声震响,两只小妖两千年苦修得来的道行,转瞬间化为乌有。 那只龙虎山的小妖,此刻虚弱不堪,哀嚎连连:“我好虚弱啊——”其声凄厉,回荡在空中。 我急了,“那我之前请得真武大帝和横天还有云南王,也都是妖魔冒充的了。” 邢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也不想想,真武大帝多少年的道行,真要是你爹上身,钟阳的小身体能受得了吗?还有云南王,人家是云南一方霸主,凭一个小小的吕洞宾能把他吓跑。” 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发出最后一个提问,“那横天是真的吗?” 手机视频那头杨老师替邢老师回答,“我问过寻龙尺,只有横天是真的,可能他对你有心结,知道你的想法才会过来。” 难怪只有横天是钟阳喊了好多声才肯姗姗来到的,也难怪钟阳说横天对我的感情很真实。 最后云南王的事还是邢老师出手解决,平南侯翡十分恨我当年拒婚的事情,让他在神界丢尽了颜面,不仅在我身上下了蛊虫,还扎我小人。 邢老师意念一动,一个栩栩如生却透着诡异气息的木偶人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木偶的身上镌刻着我的生辰八字,周身布满千疮百孔的针眼,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双臂也被折断,显得凄惨无比。 邢老师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感慨地道:“平南侯翡对你可真是恨之入骨。” 我唾弃道:“亏他还是云南王,追不上我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我。” 邢老师指尖蕴含着深厚法力,把木偶上刻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都给抹去不留一点痕迹,心随意动,掌心之中三昧真火腾空而起,他紧紧握住那木偶人偶,三昧真火顺势缠绕其上,木偶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最后湮灭成灰。 我身上的蛊虫也被邢老师同样用三昧真火烧尽,最后他打了一张表文上报玉帝处置云南王对我下邪术一事。 和以往利索地打表烧纸不同,道场的打火机一连两个都打不着火,好不容易有一个点上了火,黄表纸被火焰一点点燎起,火烧得速度却是无比缓慢。 邢老师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这位云南王的势力不可小觑,难怪当年真武大帝会答应和他联姻……” 表文在火焰中缓缓燃烧,那速度之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牵绊,透露出重重阻力,有很大的势力在竭力阻挠这份表文抵达玉帝手中。 然而,即便燃烧得再缓慢,表文终有燃尽之时,当最后一缕灰烬飘散,它终究还是穿越了重重阻碍,落在了灵霄宝殿玉皇大帝那威严的案头。玉帝轻轻拾起表文,审阅之后,毫不犹豫地盖上了大印,随即下令将平南侯翡的元神囚禁,剥夺其云南王之尊位,并将云南这片广袤的土地,交由新人接手。 第二十五章东皇太一 邢老师告诉我,这次他们去上海的事情。 高铁到达上海站,已经是深夜,邢老师和杨老师刚下高铁,就听见甬道中回响起一阵雄浑而有力的龙吟,震颤着空气。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一阵浮光掠影,他们在意念空间中看见一条玄黑神龙,身躯庞大到仿佛能遮蔽山川,盘踞在整个上海站的地底深处,黑色龙身闪烁着幽邃的光泽,宛如深渊中的霸主,其声如洪钟大吕,响彻心扉:“昆仑山教主亲临此地,吾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邢老师见这条龙不像是来找茬的,用意念回道:“你是何处之神?” “吾乃上海之地神龙,亦是上海的保护神,整个上海市归吾管辖,昆仑山教主有需要,可随时知会吾一声,吾一定效犬马之劳。” 这一下提醒了邢老师,冯户元这段时间依旧不死心对杨老师下邪术,甚至还拉来了他的师妹助阵,一起对付邢老师的道场,杨老师这次病发就有一大半原因是冯户元和他师妹频繁下邪术导致。 冯户元的师妹在上海有一个工作室,专门帮人处理邪事和看八字风水,目前就定居在上海。 在别人的地盘,自然是地头龙最好使。 邢老师对这条上海最大的龙下达了指令,“你帮本君办一件事,冯户元有一位师妹姓沈,在上海开设了风水工作室,从今往后任何精怪和城隍都不许帮那位姓沈的办事,把她的路全部封死。” 神龙答允下来,它是上海这块地盘的老大,要想封杀这位沈师妹,它只需一句话,任何城隍和精怪都不敢不听从。 这位助纣为虐的沈师妹从此往后再也别想在上海吃上玄学这碗饭。 之后他们离开高铁站,去了预定在上海医院附近的宾馆,杨老师的病已经从虚病形成了很严重的实病,要想给她医治,必须虚实结合治疗。 为了给杨老师治虚病,来上海的前一天晚上,邢老师元神一念去了宇宙,去找自己的父亲。 天地间第一任共主,东皇太一。 自上古神魔大战结束之后,东皇太一创立了天庭,一统三界,从此神界凌驾于妖界和人界之上,后来东皇太一禅位于帝俊,随着那些远古大神们一起退隐,居住在宇宙深处。 昨晚,昆仑神君幻化成一颗极光极亮的流星疾驰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他天眼遥遥而望见宇宙最深处有一座庞然大物,那是一座宫殿,宇宙是没有光的,宫殿隐藏在极黑之处,大到超越了想象的极限,它以一种近乎神圣又冷寂的姿态存在着。 正当昆仑神君即将触及那座巍峨宫殿之际,隐匿于宫殿前沿的守卫们如鬼魅般闪现,瞬息间将他拦了下来。 这些守卫身披幽邃黑甲,常年隐居在寂寞寒冷的宇宙中,他们的表情都是清一色的傲然冷漠,个个法力高深,他们是东皇太一最忠诚的守护者,每位护卫的道行都至少在一亿年以上。 要知道昆仑神君的自身道行也不过七千多万年,即使昆仑神君是东皇太一的大儿子,也需乖乖等候这些护卫前去通报,丝毫不敢有违。 九条威风凛凛的神龙,身披璀璨金光,合力拉着一辆流光溢彩的黄金辇车,从宫殿的穹顶而出,就在那辆黄金辇车纵跃翱翔在昆仑神君的头顶上空之时,辇车的帘幔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掀起,显露其内端坐的一位王者。 他头戴繁复冠冕,身着威严的黑龙袍服,面容刚毅,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淡漠,细细端详,竟与下方的昆仑神君有着五六分神似,仿佛是血脉相连的印记。 东皇太一,这位天地间第一任三界共主,法力如同宇宙般浩瀚无垠,深邃难测,周遭护卫皆不敢直视,跪迎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就连昆仑神君一见到自己的父亲,都不由自主被父亲的法威震慑得双腿弯曲跪在地上。 东皇太一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宛若一袭袭强波,震颤着昆仑神君的耳膜,“你来找孤何事?” “父亲,我想请您帮一帮杨玥。”待那如潮的声波渐渐平息,昆仑神君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把前来的事说出来。 缄默半晌,东皇太一就像随手打了个弹指般,从车窗扔出去一个东西,那是一把宛若流金打造的金剑,发出璀璨夺目的光,金剑如流星轰隆隆滚滚而去,穿过宇宙与地球的距离,落在邢老师和杨老师租住的房子处。 此刻,杨老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生气,剧痛让她全身痉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着无尽的煎熬。当那把金剑划破虚空,带起一阵锐利而冷冽的风,那些修为高深的精怪邪魔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它们慌忙企图从杨老师虚弱的躯壳中挣脱而出,逃离这即将降临的毁灭,尤其是那只邪灵王。 邪灵王,一个以收集人类临终时的尸毒与死气为食,常年居住在地宫里万年棺椁内潜心修炼的恐怖存在,当年徐琳琳专门把它从阴暗的地宫召唤出来,放置在杨老师的身上,常年释放着尸毒和死者晦气,毁坏她的身体。 邪灵王一身古式入殓服,身上戴着的配饰是按最高等级的王侯入殓的首饰,一向以地宫王侯自居。 它刚想从杨老师的身体里逃离,就见一把蕴含着宇宙至高无上法力的金剑兜头砍下,一股泰山压顶般的重压硬生生压得邪灵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刷——邪灵王定格被斩杀,死得连烟都不配留下。 金剑在尽数斩杀干净那些想逃走的邪魔之后,剑锋落在杨老师的身上轻轻浅浅地划了一个小口子,宛若喷烟囱般,浓浓黑气透过小口子源源不断喷涌而出,持续了不知多久才散干净。 昆仑神君天眼穿透宇宙时空,遥望着地球那端的杨老师,见状,他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 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昔日三界共主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虚空中回荡,“再去第八重天拿淤灵仙草给杨玥疗伤——” 说完,九条神龙拉着这位昔日的三界共主东皇太一,决绝而去,黄金辇车隐没消失在深邃黑暗的宇宙中。 昆仑神君听从了父亲的话,离开宇宙,立即去往第八重天。 第八重天云雾缭绕,仙气缥缈,药草园里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管理药草园的神官似乎对昆仑神君颇为熟悉,向昆仑神君行完一礼,笑着说道:“昆仑山教主又是来拿种子的吗?” 昆仑神君曾下界投生为炎帝神农氏,携带很多神界的药草和粮种,传播入凡间,让凡间人类生病也可以有草药医治,和过上耕田自种的日子。 昆仑神君沉声道:“本君来拿淤灵仙草。” 神官明了,去药草园拿来了两株仙草泛着淡淡的红光,透着一种让人闻之舒心的清香,仙草成长时间越久药效越好,这两株仙草已经成长了几千万年,是长老级别的,如果不是昆仑山教主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神官是不会轻易拿来的。 神官仔细叮嘱使用方法,“淤灵仙草治疗元神内伤和外伤都可以用,外用的时候要先把仙草化为能量再敷到元神受伤的地方,外用直接服用就可。” 昆仑神君带着仙草回到凡间租住的房子里,凡间肉身的邢老师还在闭眼熟睡,昆仑神君躺上去与他合二为一,邢老师身躯一震,他睁开眼睛,见自己手里握住两株仙草。 他连忙起来,按照神官叮嘱的方法,把其中一株泛着灵光的仙草放在掌心,用法将仙草炼成药浆,发出浓郁的药香。 小心翼翼地把掌心的仙草药浆敷在杨老师受伤的胸口上面,仙草敷上去有些痛,杨老师痛得猛地抓住一旁的床单,胸口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穿梭,一跳一跳地传递着痛楚。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伤口开始愈合。 另一株让杨老师自己服用,杨老师把仙草放进口中咀嚼,仙草的味道是微甜又透着点酸,并不难吃。 仙草刚服下肚,杨老师就感觉肚子里一股热乎乎的能量快速涌窜上来,整个人宛若洗了一场热水澡,身体里残留的黑色毒素全都从毛孔里往外争先恐后地钻出去。 第二十六章朱允炆 怀孕休息在家中实在无聊,那天我心血来潮去一个姓贝的古董老板家里去看古董,因为贝老板没有店面,所有的古董都在家里出售,做得生意也基本都是熟客带熟客。 他们家的房子是复古式红楼,步入其庭院,脚下踏着的明朝古砖,是那位贝老板去乡下铲地皮专门收来的,墙边栽种着一排清幽的细竹,院中央,一张古韵盎然的古董石桌静静地候着。 因此很多人喜欢去他们家喝茶,有种重返古代生活的感觉。 我一直很喜欢古物,骨子里对旧式老东西有迷恋感,误打误撞就进了古玩这个圈子才发现自己在古董方面有惊人的天赋,一开始只是单纯以为是自己的天分高,后来才得知是自己民国一世做过湖南整个古董行的泰山北斗,只是后来被抄家活活气死了。 我少年之时曾去过凤凰古城旅游,那个因为对古董深入骨髓的执着而徘徊于古城的前世人魂,找上了我,开启了我对古董无师自通的天赋和迷恋。 即使后来我与前世之魂达成了和解,亲自送别那缕人魂坐上冥府马车重归凤凰古城,但是每当我目光触及那些沉淀着岁月痕迹的古董,心中还是难免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 去的那天,恰好赶上贝老板的一位熟客来购买古瓷器,贝老板从楼上拿下来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轻启,里面柔软的绒布上妥帖放置着一个瓷碗,贝老板向熟客介绍这个是明初洪武年间的瓷碗。 接触这一行我玩的最多的还是玉器和首饰,对于瓷器还真不太了解,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瓷碗很漂亮,釉色温润,光泽内敛,精美的青色花纹,我不由多看了几眼,碗底突然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黑光,晦暗黑光凝聚成一个痛苦的男人形貌,这时一个念头涌上来,这个碗里有个很强的厉鬼。 很多古董里都有过去主人残存的一丝意识,如果那个人死前的怨气很大,或者对这个古董有某种执念,那么就会有残存的一魄和这个古董结为一体。 一直到回家吃晚饭,我心底都还在记挂着这个明朝瓷碗的事情。 那晚我刚沉入梦乡不久,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袭来,迫使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朦胧中,一抹奇异的身影映入眼帘——一位身着古朴服饰,双髻轻挽的小丫鬟正静静立于床前,她的面容清秀,嘴角勾起一抹温婉却略带诡异的微笑,她双手捧着一个瓷碗,正是今天下午在贝老板家里看见的那个明洪武瓷碗。 小丫鬟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冲我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我才发现小丫鬟竟然是被人割了舌头的。 我的心猛地一紧,睁大眼睛看了半晌才明白,她说的是,碗、里、有、毒。 我突然像一脚踏空般跌入到一个黑暗幽深的隧道里,我在这个隧道里不断地奔跑,这里仿佛是历史的时空隧道,每跑过一截隧道上空就会出现一个发着光的白字,从上古到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一直到明这个字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吸了进去。 春和殿内,一个十七八岁大的少年穿着皇太孙冕服坐在一把黄花梨木椅子上,少年虽是娃娃脸,五官漂亮得好似画中人,皇家自小培养成的仪态教养一举一动都融入骨子里,即使他手执一杯茶盏,听着底下人的禀报,都自带一种矜贵自持。 “二皇叔前些日子才带兵平复了西部的叛乱,怎么刚得了皇爷爷的夸赞就又故态复萌了?”少年的嗓音温暖又带着朗朗温润。 “回禀皇太孙殿下,据说这次秦王在这次战役里掳走了很多美女就连那些怀孕的妇人也一起抓了去。”手下禀报地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有些不忍说出后面的事,“还、还掳走了上百名七八岁的幼女带回去做雏妓,又掳走一百五十多位男童阉割带回秦王府做小太监,听说有很多男童因为没受住阉割之痛就此夭折了,更别提西安的那些百姓们和秦王府的下人们,割舍头、打杀、断肢、残杀都是家常便饭。” 皇太孙朱允炆听到这话,眼底闪过极怒之火,手里的茶杯也砰地一声重重放在茶桌上。 过了半晌,他努力平复了心情,问:“皇爷爷怎么说?” “上报的折子被皇上压下,还……未听闻有处置。” 二皇叔秦王朱樉是皇爷爷一生挚爱的发妻马皇后生下的第二子,皇太子朱标已死,皇爷爷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想再失去马皇后生下的第二个儿子也可以理解,二皇叔的事不查还好,查出来桩桩件件都是能板上钉钉、抄家灭族的死罪,这一点皇爷爷也心知肚明。 朱允炆闭上了眸子,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你去帮吾办一件事。” 半个月后从西安传到应天府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秦王朱樉在自己的王府里被三名侍女毒杀,据传那三个侍女都曾被秦王割去过舌头,对秦王怀有极深的恨意所以联起手来报复。 就在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朱允炆未带任何侍从,只身一人跪在了皇爷爷的寝宫外面整整一夜,朱元璋的寝宫也烛火未熄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之时,朱元璋披着龙袍走出寝宫,上位者的威严在他身上展露无疑,威压低沉地声音道:“若朕现在就废了你的皇太孙之位,你可会后悔?” 朱允炆不亢不卑地道:“倘若死二皇叔一人,就能换来一整个西安城百姓们的性命和安全,那就是值得的,允炆不悔!”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满朝文武大臣即使都知道朱樉的恶贯满盈,可谁又敢提出惩治皇帝的儿子?! 皇爷爷不忍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没关系,他来杀! 那年朱允炆十八岁,杀得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亲二叔。 窗外闪电霹雳一闪,哗啦啦的雨倾盆而下,听见隔壁房间里自家老母亲一边骂着鬼天气一边狠狠关上玻璃窗户。 漆黑的夜晚我缓缓睁开了眼睛,二皇叔,你终究是来找我了。 “朱允炆——”一个穿着明朝四团龙亲王服,身材魁伟披头散发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阴寒邪恶的气息,“当年你派手下收买我府上的侍女毒杀于我,今天我就要索你转世的性命。” 我气愤地从床上爬起来,破口大骂,“我弄死你怎么了?你作恶多端、残害无辜百姓,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个恋童的死变态,你不该死么!” “啊——”秦王朱樉没想到我还有胆量敢和他对峙,“我要你的命!” 他扑过来就要掐死我,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袈裟的青年僧人突然挡在我前面,青年僧人相貌漂亮不似凡间之人,只见他双手合十,眼眸带着看透世事的悲悯,“二皇叔,当年是我害了你的性命,我与你皆不过是那一世留下的一缕残魂,你也早已转世到人间,何必与她过不去。” “好,你胆敢出现,我先抹杀了你这个人魂,再来杀这个转世。” 朱允炆盘膝漂浮在半空,手持佛珠,闭上眼睛默念起经文,一道道金光从他的身上扩散,佛光照耀在秦王朱樉仿佛在炙烤他的皮肤,甚至能听见皮肤被烧焦发出地滋滋声,秦王朱樉受不住这种佛光,表情狰狞又痛苦,嘴里还是在不断放着狠话,“朱允炆你给我等着……我非一口口咬下你的心肝和肠子。”最后只能咬牙挣扎着向墙壁猛地一扑,穿墙消失了。 二皇叔消失以后,朱允炆这才缓缓停下了念诵经文。 我充满好奇地细细打量着他,说出了心底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会任由他杀了你来还那一世的债,平息他的怨气。”电视剧不都这么写吗?和尚悲天悯人,为了化解仇人的恩怨,甘愿牺牲舍身成仁。 朱允炆温和地笑着摇头,“他杀完我,必定就再杀你,何苦再让他造杀孽,更何况我与他的兰因絮果早在明朝那一世就已经了结,他不甘死于我手,以杀止杀只会无穷无尽地杀戮下去,你去找邢老师吧,他会告诉你前因后果。” 朱允炆口念佛号,身形化解成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天我就去了道场,邢老师正在沏茶,我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刚说完突然感到背后一道阴风飒然袭来,就看见邢老师沉着脸放下茶盏,冷锐严厉地声音斥道:“住手!”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秦王朱樉举着一把阴寒散发着浓重黑色晦气的长刀,原是想向我砍去,却在他目光触及邢老师的刹那,秦王朱樉似乎吓坏了,大刀竟自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落地面。 他踉跄后退,一连退出了十几步之遥,眼神中满溢着难以言喻的胆寒与恐惧,口中喃喃:“父……父皇……” 啥? 父皇?! 这时杨老师正好收拾完东西,从隔壁屋子里过来,看见了这一幕,她眼神愕然又迷惑,“怎么回事?” 秦王朱樉又望向杨老师,他眸子露出一丝见到救星的欣喜,“母后,母后救下儿臣。” 邢老师毫不理会他的求饶,冷峻地召唤来黑白无常,只见这两位阴界的使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王朱樉身旁,迅速地将冰冷的锁链铐在了他的手腕上,不容分说地将他带走。朱樉在被拖拽之前,仍不死心地呼喊着:“父皇饶命啊!我再也不敢犯错,母后,请您救救我……” 我恍惚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邢老师的前世正是开局一个碗,最后成了大明开国皇帝的朱元璋,杨老师那一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脚马皇后。 邢老师告诉我,秦王朱樉的前世就是秦朝的胡亥,那一世胡亥借蒙恬之手,毒杀了扶苏。到了明朝朱允炆同样暗中指令亲信以毒药终结了朱樉的性命。 这是因果轮回,杀人者,终将在某一世,以自身为引,体验被杀的痛苦。还债有两种,一种是投胎成你身边的至亲或伴侣,用无尽的温情与陪伴来弥补前生的亏欠。还有一种就是直接偿命,以生命的代价,来平衡前世的罪与罚。 所以朱允炆才会说兰因絮果早就在明朝就已经了结。 第二十七章昆仑群 王欣悦最近弄了个什么昆仑群,拉上我和钟阳还有另一个叫丁原的女孩一起入了群,丁原是前些日子钟阳带去道场的,是她以前在汉服协会认识的女孩。 丁原样貌是普通人的那种清秀,戴着眼镜颇有几分斯文气质,来道场那天穿着一身浅绿色衬衫和白色裤子。 丁原的真身是只凤凰,她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昴日星官的女儿,昴日星官的真身是只白色大公鸡,《西游记》里唐僧在女儿国被蝎子精掳去,被孙悟空请来降服过蝎子精的就是昴日星官。 那天丁原离开道场以后,杨老师沉思良久,偏过头看向邢老师,语气缓慢地说:“你觉得这个叫丁原的女孩怎么样?” 邢老师眼底闪过一丝莫测的光,“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 我捧着茶杯满眼茫然,邢老师他们和我解释,像我和钟阳这种属于傻白甜,别人一眼就能看穿,丁原外表看起来斯文老实,实际上谁都看不透她心底的想法,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想到上次邢老师和杨老师对丁原的评价,我默默看王欣悦在群里吹嘘她做吕洞宾那世修过心通术。 王欣悦:【心通术不止心念可通万物万灵的声音,能感应出很多东西的来历和故事。】 我想了想把戴了三年的古董蓝宝石戒指拍了张照片传到群里,这个古董戒指上镶嵌着三颗孔雀蓝宝石,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 御儿:【你看看我这个戒指可有什么说法?】 王欣悦:【容我仔细看看,咦!妹妹这个戒指是你自己买的?】 自从王欣悦知道我是他神界的表妹以后,就经常喊我妹妹。 御儿:【难不成谁会送我一个戒指。】 我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王欣悦:【这个戒指明明是杨戬给你的。】 御儿:【胡说八道啥,这个戒指是我从网上的西洋古董店里买的。】 王欣悦:【我问你,这个蓝宝石戒指是不是刚好和你的左手无名指合适,除了左手无名指其他任何手指都戴不上?】 御儿:【那又能说明什么?】 王欣悦:【这个戒指是杨戬给你的订婚戒指,三颗蓝宝石象征着二郎神的三只眼睛,代表他的眼里只有你,只是通过人间的方式传递到你手上,你不信就去问杨老师的寻龙尺,看我吕洞宾感应得对不对?】 我还真被王欣悦的话激起了几分好奇,发微信找杨老师查问了一下寻龙尺。 杨老师很快回复:“这个古董蓝宝石戒指的确是杨戬给你的订婚戒指,你是怎么突然感应到的?” 没顾得上回复杨老师,我欣喜地举起手里的古董蓝宝石戒指看了一会儿,又放在脸颊上摩挲了一下,幸福又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口,再重新戴回手上。 拿起手机激动地回复群里,【姐妹们,还真的是杨戬给我的,呜呜……太感动了……】 钟阳:【又塞一嘴狗粮。】 丁原也在底下回复:【厉害厉害。】 王欣悦顿时傲气地不行,【我就说我吕洞宾的心通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正好我一直有件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既然王欣悦会心通术,那就再帮我感应一件让我困惑许久的事。 我把一张女明星的照片到群里,【你瞅瞅这个女明星的脸是不是和我神界元神的容貌很像?】 我第一次见到自己元神容貌的时候,就困惑于自己为什么会和那个娱乐圈女明星长得如此像,相似度起码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王欣悦:【这不是那个娱乐圈有名的花瓶女明星安薇儿吗?演技、唱歌一无是处,却能凭着一张倾国倾城堪比祸水的脸走红娱乐圈。】 御儿:【没错,就是她。】 过了一会儿,王欣悦回复:【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就像胡媚娘盗用白素贞的脸!】 我在底下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欣悦:【《新白娘子传奇》里面有个兔子精叫胡媚娘,她原生容貌极丑,为了许仕林谈恋爱,不惜盗用白素贞的脸,这个安薇儿就像胡媚娘,盗版复制你元神的美貌给她人间的转世换了一张脸,只不过她法力达不到能复制出你元神百分之百的容貌,只能模仿到百分之八十,已经很不可小瞧了。】 钟阳:【我艹。】 丁原没有说话。 为了验证王欣悦心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我又再次找杨老师查寻龙尺求证,结果寻龙尺再次证实了王欣悦感应到的是真的。 王欣悦发了个鄙视的表情,【这种盗版复制别人的脸,和我们音乐圈抄袭盗用别人的歌有什么区别,妹妹,你完全可以找邢老师把你的脸要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还是算了吧,毕竟她元神干的事情,人间的转世又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凡间不过几十年,这个女明星最多十几年容貌就衰败了,要回来也没多大意义。】 王欣悦:【阔达阔达……】 钟阳:【上次我哥哥木吒来看我,他和娱乐圈里的那个演仙侠剧火出圈的男二长得好像,我也找杨老师问了寻龙尺,她说那个男明星是木吒的分身,啾啾,我哥哥好帅!】 御儿:【杨戬也有分身在娱乐圈,我之前发现有个演技颜值都超一流的顶流男明星长得很像我家杨戬的时候,还问过杨戬照片里的分身,他骗我说那个顶流男明星是他的孪生大哥。】 钟阳:【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个事,怎么那个男明星不是杨戬的大哥吗?那他是谁?】 御儿:【那个男明星就是杨戬的分身,他知道我这一世不可能会和他分身走到一起,就骗我说是他孪生大哥,实际上杨戬压根没有孪生哥哥。】 丁原:【怎么,娱乐圈有那么多明星不是凡人吗?】 我在底下回复:【我早就察觉到娱乐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明星都不是凡人,他们的元神通常不是神就是妖,有很多明星的元神更是九尾狐,某些明星演得特别像某个历史或神话传说里的人物,是因为他们本就是那个人物转世。】 那晚,我埋首于电脑前更新码字,随着一章内容的圆满落幕,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起身准备收拾衣服去洗澡。刚转过身,就看见身后的门口站着一个火红色狐狸,那只狐狸就像人那般直身站立,狭长的狐狸眸贪婪又深深地盯着我的脸。 一种强烈得直觉告诉我,这个红色狐狸就是白天我们在群里讨论的那个安薇儿元神。 我浑身就像被兜头淋了一身强力胶水,不止是脚就连身体都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火红色狐狸精摇晃着九条尾巴,袅袅娆娆地向我一步步走过来。 狐狸嘴张开,发出丝丝魅惑诱人的女子声音,“我不止要复制你神界的样貌给我人间的转世逆天改命,我还要你元神的这张美艳绝伦的脸。”说罢,狐狸爪子就朝我的脸上覆盖过来。 我拼命想挣扎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丝毫动弹不得。这只狐狸精既然能修到九尾,元神道行早已上百万年,我元神才仅仅三十几万岁,在她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很多人都认为三十几万岁已是了不起的修为,其实三十几万岁在神界真的是微末般的存在,神界亿万岁的大神比比皆是,可以说早在开天辟地之前,宇宙形成最初,神就已经存在了。 九尾狐掌心发出红色的光芒,很快我的脸被一点点剥离,一张昳丽至极的脸托在她的掌上,她把我的脸虔诚而小心翼翼地贴合在她自己的脸上,唰一道红光闪烁,随着光芒的消散,她的狐狸面容悄然蜕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颠倒众生的昳丽面容。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手指轻轻滑过脸庞的轮廓,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果然,还是这张脸与我最为匹配。”说完,她的目光在我身上轻轻掠过,带着几分轻蔑与不屑,“昆仑山一枝花又如何?当初争抢心仪之人,你还不是败在我的手下,而今,就连你这副倾国倾城之貌,也不过是为我预备的。” 你个不要脸的死狐狸精!忽然我觉得她这句话不对劲,提出疑问,“你说的是什么抢夺心仪之人?你以前和我抢过杨戬?” “我没说是他,罢了,反正你也失了记忆。”九尾红狐似乎对我了解颇深。 “我也不白拿你的脸,给你送一份小礼物。”九尾红狐魅惑的眼眸闪过一丝险恶,她红唇微张,轻轻吹出一股风到我的脸上,风吹到我脸上的瞬间,一股天旋地转的睡意席卷而来。 第二天早上,我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刺挠的痒,忍不住用手挠了挠,结果越挠越痒,到了卫生间一照镜子。 “啊——”我崩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红疙瘩,比过敏看起来还吓人,我想起昨晚梦见的那个九尾狐说送我的小礼物,原来指的是这个。 我立刻微信联络钟阳,视频那头钟阳裹着被子从床上起来,顶着蓬乱的鸡窝头,只见她努力睁大睡意朦胧的两只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地道:“小倩,你元神的脸哪去了?你脸上还被下了狐毒。” 我沮丧地道:“还记得我们昨天在群里讨论的安薇儿元神复制我神界的脸,给她人间转世用的事情吗?昨天晚上她的元神直接过来把我元神的脸夺走了。” “小倩,我看见你说得那只红色狐狸精了……”钟阳的声音一下变高拉尖道:“她就在你背后站着。” 我醒着的时候大多是看不见那些东西的,有时候能看见也是随机。 钟阳和我描述那只火红色狐狸精现在顶着我元神的脸,果然如人般站立着身子,傲然挑衅地摇晃着九条火红色尾巴。 钟阳一声娇斥,“大胆九尾狐妖,竟胆敢向我昆仑山弟子下手,速速将许小倩脸上的狐毒收回,还原她元神本貌,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在昆仑山修炼的机会。” 九尾红狐眸光露出高傲和不屑,仿佛对钟阳的提议不屑一顾,“本来留下是想看看你会请来什么样的帮手,居然是这种小丫头,哼!” 被这只九尾红狐鄙夷,钟阳顿时气炸了,“碧玉葫芦去收走这只狐狸精——”碧玉葫芦慢吞吞地飞到那只九尾红狐面前,九尾红狐瞧都不带瞧一眼,神情倨傲无比地转身离开,碧玉葫芦根本追不到她,更别提把九尾红狐收进来的事情了。 这一仗还没打就大败而归了,我和钟阳隔着视频大眼瞪小眼,如今也只能请邢老师出马了。 邢老师大手覆盖在我的脸上,闭上眸子用意念帮我把脸夺了回来,又收走我脸上的狐毒,最后唤出他的元神昆仑神君。 从邢老师的身体里窜出一道金光,昆仑神君穿着一身耀眼的金色铠甲,凛然现身。不过片刻,便从不知名的虚空之中擒来了那只九尾红狐,他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九尾红狐的脖子,九尾红狐拼死挣扎,它皮毛如绸缎般光滑,加上又这么奋力挣扎,好几次差点被它锋利的獠牙咬一口,或是险些被它挣脱出去。 邢老师双眸迸发出一道闪着寒光的利芒,“这只九尾红狐有点道行!” 突然他脑袋里灵光感应一现,诛! 这九尾红狐,恶行累累,罄竹难书,已惹得天怒人怨,神界降下指示,务必诛灭,以正乾坤! 邢老师唤出自己的法器,一尊金光闪闪的大鼎自虚空轰然落下,稳稳当当地立于道场中央。看见那口大鼎,九尾红狐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狂妄,狐狸眸子里露出对死亡的深深恐惧,它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脖子扭曲,利齿显露,就想咬向邢老师的手掌虎口,却只落得个头朝下、脚朝上的狼狈模样,被硬生生塞进了大鼎之中。 大鼎发出金光烈焰,九尾红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化为乌有。 第二十八章包大人 抽空生了个男宝宝,软糯可爱十足,萌得人心都化了,起了个小名叫小圆饼。 往日去南海紫竹林看望观音大士的时候,我很喜欢逗弄紫竹林里养得那只灵动可爱的小白猫,孕期之时也曾梦见观音大士把爱宠小白猫送来投胎给我做儿子,我满心欢喜地以为小圆饼的真身是那只白猫童子,怎料邢老师看见孩子的第一眼就断定,这是一条神龙。 我有点失望地道:“小白猫呢?”我撸猫的梦想破灭了! “争胎位没争过,被这条龙打跑了。” 我“……” 邢老师安慰我说:“你曾经在神界有恩于这条神龙,它是下来找你报恩的。” 不管怎么说,小圆饼现在已经成为了我的儿子,我收拾好心情依旧照顾着他,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小圆饼的不同寻常之处。 那晚我哄娃睡着,半夜突然听见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挠门声,紧接着门被从外打开,一只黑漆漆的猫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一路垫着脚爬到婴儿床边,黑猫那双宝石般诡异璀璨的瞳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婴儿床上酣睡正香的小圆饼。 “你想干什么?”我幽幽地冒出一句。 那只黑猫被我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它哆嗦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喵呜……”那双宝石般的猫眼通灵光芒一闪,一段关于猫的记忆传输到我的脑海里。 汴京城,清晨的朝露打湿了宫殿顶的琉璃瓦,使得瓦片滑凉异常,尽管黑珍珠小心翼翼地垫着脚宛若一个优雅淑女走在瓦片上,还是呲溜一下脚掌打滑险些摔成一张猫饼,好在它滑下去的时候两条猫腿岔开刚好滑坐在高翘起的檐角上,它吓得喵呜一声,猫毛炸开,瑟瑟发抖地用两个猫爪子扒住檐角不敢轻举妄动。 猫生艰难啊! 想它黑珍珠没入皇宫前,原是只在山里捉山鼠独自讨生活的野猫,因为太过贪吃修炼几十年也没能修到化形,听山里其他妖们说起人间天子住着的皇宫里有世上最好吃的食物,它就忍不住馋涎三尺,想着哪怕最后什么也没吃上,进宫一趟就当咱是镀金了,出去咱也可以说是从山野村猫摇身一变成是皇室中猫。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待琉璃瓦上的露水蒸发干净,黑珍珠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檐角爬了下来。 黑珍珠在皇宫中待了已经有半年时间,最熟悉的地方除了御膳房,就是妃子们住的寝殿,不是它不想回家,实在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别猫是路人,皇宫委实太大,它早已不记得来时的路。 皇宫里的人对它骄傲的黑色皮毛有很大的误解,经常骂它晦气,一见到它就是又打又骂。 有一次它实在想家想得厉害,于是下决心回去,无论它怎么走都走不出这个庞大的汴梁宫,险些饿死在里面,当时它奄奄一息地趴在宫墙角落,被一个叫寇珠的宫女瞧见它可怜,带回去喂食了一顿,此后它就经常来寇珠住的地方玩,寇珠似乎没什么朋友,每次见到它都笑得很开心,寇珠喜欢给它喂饭的时候,一边轻柔地抚着它的毛,一边和它说话聊天,黑珍珠这个名字也是寇珠给它起的。 寇珠和它聊天的时候会说起一些糟心事,比如她有个主子叫刘妃,刘妃性格跋扈又阴毒,怀孕以后更加刁钻,像寇珠这种身份卑微的宫女经常会受到刘妃的责打,当今天子曾说谁先诞下皇子,谁就被立为正宫,刘妃总担心李妃会比自己先诞下皇子。 黑珍珠埋头嚼着小鱼干,暗自腹诽它们黑猫天生就有阴阳眼,它一早就看出来一定是李妃先诞下太子,而且李妃肚子里的那个胎儿浑身冒着闪闪发光的气运,必定是真龙天子无疑。 李妃生子那天,整个后宫的气氛有些诡异,黑珍珠从没关紧的窗户爬进去躲在桌子后面,看见一个吊梢眉毛、颊骨伶仃的接生婆进来帮李妃接生,在李妃一声比一声更高地惨叫持续了半晌,终于听见了“哇哇……”的婴儿啼哭声。 “男娃娃……”接生婆不满地咕哝着,“这可怎么和刘妃交代啊,把这个男娃娃掐死吧。” 一旁的太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不忍,犹豫着开口:“这可是龙子龙孙啊,万一将来事情败露,咱们全家老小可都要跟着遭殃,再者说皇子被掐死,你当太医院查不出来吗。” “可要是让这皇子活着,咱们又如何向刘妃那边交代?”接生婆的眉头紧锁,一脸的为难。 听到他们讨论如何不动声色谋杀皇子的事,黑珍珠转身想溜却迎面撞到桌腿,桌子上摆放着的花瓶“哐当——”落下来摔得粉碎。 黑珍珠脑壳被撞,一阵眩晕瘫在地上,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它的后颈提溜起来,猫眼里映出那个接生婆喜悦又透出疯狂的眼神,“有了,就是它了!” 接生婆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我们就用这只黑猫,剥去它的皮,来替换那位尊贵的皇子。” 黑珍珠的眼眸满是惊恐与绝望,接生婆高高举起那把沾着血的剪刀猛地落下,一阵凄厉无比的“喵——”回荡在整个殿内。 我打了个激灵,刚才那段记忆里被活生生剥皮的痛感也传递到我身上来。 “你是黑珍珠?”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我有些于心不忍,“你找过来是想做什么?” 黑猫的嘴巴蠕动几下,发出一个有些稚嫩的孩童声,“我想找包大人为我伸冤……” 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家喻户晓,每个人都在关心太子去哪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忽视了那只在争夺皇权中被无辜剥皮的狸猫。 “包大人?”我发出一个疑问。 婴儿床上的小圆饼哇哇地哭闹起来,我赶忙想抱起孩子哄一哄,惊愕地发现小圆饼光洁的额头上,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弯月牙状的印记,散发着淡淡白光。 要知道历史上只有一个人的额头上,是有着月牙印记的。 此时,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一首老歌,“头上一片青天,心中一个信念,不是年少无知,只是不惧挑战……” 我汗颜地抹了把脸,不是吧?小圆饼会是包大人?! “喵呜,包大人……”见到这位婴儿床上的青天大老爷,黑猫的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 “打住,你先别哭啊,你也瞧见了包大人现在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呢!”我一边哄着哭闹的小圆饼,一边无奈地和这只黑猫打着商量,“要不然这样,我送你去昆仑山修行,将来你修行有成转生到人间,那些害你的人自然会来还你那一世的债。” 我的手掌心绽放出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飘飘悠悠地飞落在地上,转瞬间幻化为一座精致的莲花台。 这个术法是邢老师教我的,他说我体内也潜藏着不弱的法力,无须事事仰赖于他,法术如同宝剑,愈磨愈利,愈用愈灵。 小黑猫也明白现在找包大人也没用,只好爬上那座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莲花台,我道:“送它去昆仑山修行——” 莲花台便悠悠然腾空而起,穿过窗户融入了夜色之中,慢慢在视线中消失了。 我突然想起从前杨老师和我说过,有一天夜晚她再次因病痛辗转难眠,心头突然冒起一个念头,要找地府的包大人为她伸冤。 于是,她盘腿打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口中轻声默念着包大人的名号。 不一会儿,一道大风从窗外呼哧吹过来,风吹动起窗帘飒飒作响,她仿佛被这股风旋转着卷入地底,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无比空寂黑暗的世界,唯有前方立着一张古朴庄严的公案桌,样式宛若古代衙门中的陈设。尽管周遭空无一人,杨老师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公案桌后面有一股视线投注到她的身上。 杨老师明白了,包大人不愿意在人前显像,隐身来审理她的案子。 她虔诚地跪在公案前,向公案桌后面那个看不见的人诉说着自己的冤枉,“包大人,我知道宋朝距今已经一千多年了,您在地府的官位现在一定上升了,我不清楚您现在的具体官位是什么,这次找您是有一事相求,想请包大人帮我查看我这胸口的问题,如此反复发作的到底是何东西?是有哪位冤亲债主一直在这纠缠?还是有人做下的邪祟?” 公案桌后面迟迟没有回应,就在杨老师以为包大人不准备受理她这件案子的时候,突然公案桌上的那块惊堂木自动“啪”地一声重重拍了一下,她眼前忽然弹出一幕投屏似的白光影像,荒芜平原里浩浩荡荡的一大群远古人类穿着白色麻衣在肆意奔跑,他们似乎还没有学会如何运用两条腿行走,只能如野兽动物般四肢朝地的向前奔跑,奔跑中搅起漫天尘土飞扬。 仿佛一大堆东西从她的胸口释放出来,顿时疼痛和沉重都减轻了,她这才明白是有人以她的胸口为狱,关押着这批远古人类的荒魂,如今包大人把它们‘刑满释放’。 杨老师又问那位隐匿在黑暗之处的包大人,问道:“包大人,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仿佛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黑暗的空中一笔一划地写出两个发光的白字,“闽二。” 眼前再次投屏,一条熙来攘往的繁华大街的街角处有一家洗浴中心,这家洗浴中心颇有几分眼熟,杨老师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十几年前在这里当过前台收银员,因为当时的男友不同意,于是她只干了二十多天就辞职不干了。 这家洗浴中心有些奇怪,每个入职的员工都必须要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那时的杨老师还没有接触这一行,不懂这些生辰八字的重要性,和其他员工一样老老实实地写了。 洗浴中心的老板姓闵,又是闽南人,他开的洗浴中心很大,一共有两层,里面包含洗澡、推拿、足疗和采耳一类的服务,老板的办公室隔壁有个小隔间是封锁的,从不允许进去的,只是地府的投屏里没有秘密,杨老师看见这间被锁的隔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只在地板上摆放着无数个麻草绳编成的小人,每个小人的背后都缝着一块白布,杨老师在其中一个小人身上的白布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接触玄门那么长时间,杨老师当然明白这些麻绳小人的用处,是背债! 这个闵老板应该做过很多坏事,十分惧怕因果报应,每位来这里入职的员工,他都让对方写上生辰八字,再做成这样一个麻绳小人布置成阵法,以此来分担他的因果罪孽。 投屏结束,杨老师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咚、咚、咚……”三声退堂鼓响起。 一阵黑雾蔓延而来吞噬了公案桌,眼见着黑雾就要把她淹没之时,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推力把她推出了这个地方。 杨老师睁开双眸,见自己依旧好端端坐在床上。 她把包大人查出的事告知了邢老师,邢老师打表派了很多神兵过去,破除闵老板的阵法,并且把它们全都反噬到闵老板身上。 过了两年,杨老师意外和一个多年未曾联系的朋友碰面,当初就是这位朋友介绍她去那家洗浴中心上的班,朋友热情寒暄了一番,聊天中无意间说起那家洗浴中心老板的事。 朋友说:“听说那个老板后来不知道被谁带的染上了赌瘾,变得特别豪赌,经常去澳门一带赌博,辛辛苦苦赚下的家业都赔了个精光,在赌场还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被澳门那群放贷的人割了肾才给赔上,那种黑机构割肾都不卫生安全,回来没多久老板就受到了感染,另一个肾也没保住死在了医院里,听说他老婆早在他赌钱的时候就气得带着孩子和他离婚了,死得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啧!你说这赌博真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二十九章睡罗汉 “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疑惑解开,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叫我继续追寻,你的一举一动,我却备加留心,只要真相大白,一切一切无愧于心……” 不用怀疑,小圆饼的摇篮曲就是这首歌,最近他总在夜里哭闹,只有我放这首歌他才能短暂安静一会儿。 上次黑猫找包大人伸冤,我原以为只是一场偶然事件,不料自打那之后,家里开始每天源源不断地有鬼魂上门来找包大人为它们主持公道。 那段时间家里简直变成了鬼窟,我都不记得有多少次被鬼压床,多少回被吊死鬼勒住脖子。 窗外有红衣厉鬼幽怨地徘徊,厨房里有饿死鬼偷吃食物,卧室里有老叟鬼蹒跚游走,眼神空洞,更有一对天真无邪的孪生小女孩鬼魂,手牵手在房间内嬉戏追逐,那天真无忧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还属半夜起来上卫生间,从镜子里爬出来一个楚人美。 童年阴影楚人美啊! 可以想象一下深更半夜,我哈欠连天,眼神迷离,似睡非醒地坐在马桶上,楚人美一袭诡异的青色优伶服,瞳仁泛着令人心悸的死白,长发如乱草般披散,悄无声息地从镜子里向坐在马桶上的我爬过来,是什么样的崩溃场面?! 这条龙真的是来找我报恩的吗?! “我去——”手机屏幕上,钟阳和王欣悦异口同声、瞠目结舌地看着黑白无常一连串地带走我家里的鬼魂,那些鬼魂排成一溜长队地离开。 钟阳现在已经有了可以调动地府黑白无常的能力,我实在忍受不了家里那么多鬼魂了,找她帮忙请来黑白无常把这些鬼魂集体打包带走。 谁料,黑白无常刚带走了一批,后脚又来了一批,要知道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含冤带屈的人,想要找包大人为他们主持正义。 无奈之下,我找邢老师询问有没有可以一劳永逸解决的办法。 邢老师让我从网上请一幅五岳真形图,放在道场供奉加持几天,回去再挂在家里。 明黄色的五岳真形图卷轴一打开,刹那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猛地爆发,照亮了半个客厅,在这股凛冽的金光之下,鬼魂纷纷被金光震慑吓退,家中这段时间一直萦绕的阴寒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尽管请来了五岳真形图坐镇,邢老师语气依然带着几分担忧,“五岳真形图只能抵挡众鬼莫入,以包大人的性格脾气在地府应该也得罪过不少阴司,你杨老师性子温吞、待人和善,都有地府之人想要暗害于她,这个小圆饼你可得护好了。” 说到这里,邢老师忽然想到以我的性格估计护住自己就很不错了,无奈地扶额,“罢了,我再先帮你把他的真身找回来吧!” 邢老师阖上眼眸,用意念召唤小圆饼的真身元神。 一条矫健的神龙以无匹之姿疾驰而来,金麟熠熠,龙眼里闪烁着智慧之光,龙身缩小绕着婴儿床上空环绕一圈,最后神龙俯首往下从小圆饼的胸口钻入,神龙在小圆饼幼小的身体里游动了一圈,最后安安稳稳地与小圆饼合二为一。 “我记得你以前老念叨着想让文曲星祝你一臂之力,这不,文曲星下凡,直接落户到你家了。”邢老师语气调侃,目光灼灼地穿透手机屏幕,落在婴儿床上天真无邪的小圆饼身上。 我挠了挠头,表示没听懂,“啥文曲星?包大人不是在地府单位工作吗?” 邢老师挑了挑眉,“包大人是身兼数职,既在地府有工作单位,又在神界担任文曲星一职。” 我呐呐地道:“包大人还挺忙哈?” 事实证明,邢老师的预料和担忧果然是真的,这段时间以来,家中每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倦之中,就好像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安眠药,一沾床,就是闷头大睡,我妈常年饱受失眠的苦恼,我起夜上卫生间,路过隔壁房间都能听见她久违的熟睡鼾声。 半夜,我睡得头脑昏沉之际,客厅雪白的墙壁仿佛被人用鲜血蘸透毛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框,血框一画成,骤然发出刺目的红光,框里仿若是另外一个鬼魅世界,无尽的鬼魅争先恐后地想从里面爬出来,刚要跨出框,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五岳真形图幻化成无数把锋芒无比的金色利刃,刀刀刺向那些企图越界的鬼魅们,鬼魅一时被五岳真形图镇住,拥挤在框里的门边,不敢再轻易跃出。 “没用的东西,我先来——”一个穿着黑色甲胄,强壮高大的男人,面盔把整张脸都给罩住,只露出一双阴翳歹毒的眼眸,他率先出去,五岳真形图形成的金色利刃刺不穿他的厚重甲胄。 他大手一挥,五岳真形图被打落在地,框里那些鬼魅再也不能被五岳真形图制住,争先恐后地从血框里源源不断地出来。 一条粗大到骇人的蟒蛇在地板上缓缓游弋,仔细看这条蟒蛇的脑袋上隐隐凸出两个鼓包,是一条已经化蛟的蟒。 大蛟蟒身形一转,化为一袭黑衣的青年,他迈步上前与从血框里走出的身披黑色甲胄的男人交谈,“我已命手下连续释放了三天的迷魂雾,这家人今晚绝对醒不过来。” 天花板的吊灯上,蜿蜒爬游着一对人头蛇身的兄妹,这对兄妹的蛇身皆为鲜亮的绿色,口中不断喷吐着诡异的绿色烟雾,烟雾缭绕,丝丝缕缕渗透在每个房间里,这对绿色兄妹正是大蛟蟒的手下。 不止是观音送来过小白猫,当初可是足足有几十名竞争对手一起争夺胎位,大蟒蛇无疑是与小圆饼争胎位最激烈的那个,可惜棋差一着,尽管大蟒蛇已经化蛟,终究没敌得过小圆饼这条真龙。 这让大蛟蛇十分不甘,一直想要报复,甚至与小圆饼在地府的仇家合作,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人联手决意今晚一起报复。 铺天盖地的鬼魅涌入卧室,目标直指冲着婴儿床奔去,我心下意识到不妙,可是眼皮沉重发黏,脑袋像灌了浆似的意识混沌,怎么都醒不过来。 婴儿床上传来小圆饼哇——的一声剧烈哭声,同时不断地挥舞着小手小脚挣扎挪动。 家里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够醒来察看一眼,所有人都陷入在深度的沉睡之中。 我拼命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不断地在心底呼喊,杨戬快来救我们。 从我的心口位置骤然发出一道剧烈白光,白光炸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一跃而出,三尖两刃枪横空一扫,顿时把那些按住我手脚的鬼魅们击退。 松开束缚以后,元神御儿也从我身体里迅速窜出,手持凤羽剑,与杨戬的魄影一起并肩战斗。 元神与凡间人身合体以后,会被人身束缚,元神能发挥出的法力连从前在神界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这是天地法则的一种,因此很多妖魔会趁着神在凡间力量最弱的时候伺机报复。 鬼魅不算什么,数量多只是有些烦人罢了,斩了一批又来一批。 大蛟蟒和地府的黑衣甲胄男人才最棘手,杨戬分在照片中的灵识今晚竟然不知所踪,出来与我并肩作战的,只是杨戬寄留在我身体里的一魄,力量自然大打折扣。大蛟蟒道行颇高,更别提黑衣甲胄男,二者联手之下,我与杨戬的魄影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骤然传来一股香风伴随着一阵乐音袭来。 一身素洁淡雅的白裙,仙姿玉质的容貌,她怀抱一把箜篌,指尖轻轻一拨,弦与乐的撞击波动,带来一阵杀气音波,冲着大蛟蟒和黑衣甲胄男席卷而去。 黑衣甲胄男身上那副坚硬的披甲,克刚不克柔,再坚硬的法器落在甲胄上连半点痕迹也留不下。而这位女子的箜篌偏偏是柔可克刚,宛若流水,水可予人生机,亦可夺取性命,泛着杀气的箜篌音波从甲胄缝隙丝丝钻进,从内及外震伤于他。 黑衣甲胄男似乎认得这个女子,面罩露出的一双眼眸已经泛起血红,他沙哑着嗓音道:“你不该来。” “我既是他的女朋友,自然得来护着他。”箜篌女子的声音轻灵如山涧潺潺泉水。 这个箜篌女子竟然是小圆饼在神界的女朋友,小圆饼艳福不浅啊! 大蛟蟒满脸恨意,“哪来的废话,你们敢护着这夺了我胎位的小子,一个也别想好过。” 有了这位弹奏箜篌的女子加入战局,我和杨戬的魄影顿时轻松了不少。 凤羽剑的剑锋舞动间,剑法如凤凰之羽,片片剑光飘落而下,每片轻沾一下,必定鲜血迸溅,如浴血凤凰,由我负责对付那只大蛟蟒。杨戬的魄影则是舞动三尖两刃枪,枪影如龙,每一枪都精准无误地刺入那些狡猾鬼魅的身影之中,不给它们丝毫喘息之机。至于那位箜篌女子,她的指尖在箜篌的弦上跳跃,弹出的弦乐之中蕴含着凛冽的杀机,专门针对黑衣甲胄男。 一直和对方战斗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黑衣甲胄男毕竟是地府的,天亮之前必须把鬼魅们带回地府,否则被地府其他人察觉会很麻烦,最后黑衣甲胄男只得鸣鼓收兵,一声低沉的号令,黑衣甲胄男子领着众鬼魅,穿过了墙壁上那扇散发着猩红光芒的门框,重返幽冥之府。 第二天,我从昏沉中醒来,赶忙联系钟阳,帮忙处理事情。 “玉葫芦收——”钟阳一声娇喝。 天花板上的那对绿色兄妹尽管百般抵抗,还是没能躲过被吸入这只太上老君亲赐的法宝,碧玉葫芦里的命运,化为了葫芦里一滩浓绿的水。 手机那头的钟阳道:“我再帮你把家里的迷魂雾收走——” 那对绿蛇兄妹吐出的绿色烟雾有能迷魂催眠的作用,碧玉葫芦废了一番功夫,才将家中的迷魂雾一丝不剩地吸纳干净。 “小圆饼怎么老是不醒。”自打昨晚的战斗结束以后,小圆饼就嗜睡无比,不肯吃奶,一直睡到现在都不醒。 “他吸入的迷魂雾,我刚才已经全都用碧玉葫芦收走了,怎么会还不醒?”钟阳也满心不解。 视频那头的王欣悦又露出脸来,“咦,他身上有一只睡罗汉。” “睡罗汉?”头一次听说有这个东西。 “我吕洞宾那一世游走四方,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识过,我曾在一大户人家的家中借宿,发现这大户人家的佛堂里供奉着一尊睡罗汉,因为这家的主人常年饱受失眠的困扰,经过某个游方和尚的建议,在佛堂里供奉睡罗汉之后,睡眠质量就高起来了,一开始确有奇效,到后面这家主人竟渐渐沉迷于梦境之中,嗜睡成性,日夜颠倒,几乎终日卧床不起,家里的产业也无人打理。我借住之时观察到睡罗汉是一尊邪神,将睡罗汉斩杀于纯阳剑下,这家主人才逐渐从昏睡中清醒,原来那个游方和尚和睡罗汉是这家主人生意上的对手请来害他的,就是为了让他没有精力打理生意上的事情。” 王欣悦吊儿郎当得地道:“睡罗汉名为罗汉,实则是一个邪神,是那条大蛟蟒请来放在小圆饼身上的,睡罗汉的作用就是会让小圆饼嗜睡,时间一久小圆饼会越睡越长,最后就会让小圆饼一睡不醒。” “是要把睡罗汉斩杀吗?” 王欣悦想了想道:“咱先来个先礼后兵吧,就看这睡罗汉识不识趣,会不会自己主动离开小圆饼的身体,驱逐睡罗汉有个方法,我教你先念口诀,要念三遍,你跟着我念。” 王欣悦开始念起口诀来,“日月星辰广齐浮,敬得罗汉速离神,若你不听尊神令,降魔法降尽灰尘!急急如律令。” 我跟着王欣悦一句句念着,三遍结束以后,我满怀希冀地望向沉睡中的小圆饼,谁料他还是双眸紧锁,毫无苏醒的迹象。 王欣悦恼了,“靠!这睡罗汉敬酒不吃吃罚酒,找邢老师干他!” 最终还是请来了邢老师做为压轴出场,邢老师大掌隔空释放出金色光芒,光芒包裹住小圆饼的身体,一尊形貌似庙里睡佛模样的虚影,逐渐从小圆饼幼小的身体上脱离出来。 邢老师唤了一声,“过来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尊睡罗汉就轻飘飘落在他的掌心,他意念一起,一抹炽热的火光倏地在他掌心腾起,瞬间便将这尊睡罗汉给烧成灰。 邢老师一眼就看穿,这个所谓的睡罗汉只是一只道行颇深,已修出人形的瞌睡虫。 人在睡梦当中会有能量产生,瞌睡虫就是靠这个能量修行,瞌睡虫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修成睡神,也就是睡罗汉的另一个名称。 如今正值末法时代,妖魔祸世,为了让人类没有精神气力做事,妖界大肆播散出很多瞌睡虫,瞌睡虫随机落在凡间宿主身上,被瞌睡虫寄宿的人,白天会精神萎靡、困乏不堪,晚上又多梦疲惫,总是出现觉不够睡的状态。 睡罗汉已死,剩下需要处理的就是大蛟蟒和地府里的黑衣甲胄男。 由于黑衣甲胄男是私带鬼魅入凡间作乱,邢老师把事情上报给幽冥之主后土娘娘,后土娘娘下令把黑衣甲胄男法力封印,关押在地府监狱不得放出。 大蛟蟒对小圆饼的报复,是由于争夺胎位引起的,之所以要争夺胎位,也是为了修行。 无论是精怪还是神,当凡人修行一日,就能抵得过在神界或妖界修行千年、万年,大蛟蟒本就是为了夺得机缘,化蛟为龙,才不顾一切拼命想要争胎位,面对这种就不能简单粗暴的打杀或者是关押,而是需要化解。 邢老师掌心摊开,一颗由太上老君炼制的金光灿灿的金丹从他的掌心腾空而起,直奔大蛟蟒张开的口中,金丹一落入大蛟蟒的口中,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霎时间,大蛟蟒得到了千年的修为灌溉,脑袋上隐隐凸出的鼓包顿时如同绿芽冒尖般长出了龙角,彻底从蛟蟒蜕变成了龙。 那条大蛇本就已经长出蛟角,只差一点机缘就可以化龙,现在机缘给到它了,自然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三十章孙悟空 冯户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每当他从反噬中稍缓过劲来,便又迫不及待卷土重来,攻击这边的道场。那晚杨老师怒了,元神三公主一念离体,直冲云霄擒住了抓住冯户元的元神猪八戒,就是一顿痛殴,揍得那猪八戒七荤八素之后,用捆仙绳把猪八戒的手脚捆住,打算把他关押在神界天牢受刑。 正当她驾云押送,行至半途之时,突然遇见一大团黑云裹挟着飓风铺天盖地般笼罩而来,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巨力猛然向三公主横扫过来,三公主迅疾飞身闪避,她火眼金睛闪烁了一下,穿透黑云屏障看清里面掩藏的敌人。 三公主厉声道:“你有火眼金睛,只当别人都没有吗?” 知晓掩藏不住身份,黑云散尽,露出一个神情暴戾的猴子,长相极似那部83版《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只不过比起电视剧里的那个演员,真正的孙悟空大概只有一米的个头,脸型也稍圆润些,他手中紧握着的如意金箍棒上面有一股霞光流动,刚才他就是用金箍棒攻击的三公主。 猪八戒曾奉命保唐僧西天取经,后来得了正果,被封为净坛使者,因为转世冯户元在人间作恶,用邪术为自己谋取利益,早已被西方灵山除名,被除名之后的猪八戒直接转投了魔界阵营,三公主早就察觉到猪八戒在妖界和魔界都有接引的人,没想到居然是孙悟空。 孙悟空虽然保唐僧取西经之后,被佛界封为斗战胜佛,但是他的本性暴戾急躁,为了磨它的心性,上天曾经把它下放到凡间,附体于山村某个老人身上,干出马行医的事情,一来修功德,二来修心。 那时,杨老师还没有和冯户元分道扬镳,也曾经被冯户元带去找过这个出马老人看过事。 没想到孙悟空为了所谓的兄弟道义选择叛变佛界,十万八千里得来的正果和多年出马行医治病的功德全部毁于一旦,做了猪八戒勾结魔界的连接者。 孙悟空眼神凶恶地瞪着三公主,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连串低沉而恐吓的“嗬嗬”声,威胁道:“放了他。” “不可能!”三公主斩钉截铁地道:“他作恶多端,人间的转世冯户元更是为了一己私利害了无数人,我要押他的元神去受罚。” “那便休怪俺老孙棒下不留情面了!”孙悟空身形恍若流光,瞬息间已至近前,金箍棒挥舞出一阵棍影,三公主手持轩辕古剑,剑光闪烁,与孙悟空瞬间交锋数十回合,每一击皆带着山河震颤之力。最后一剑刺中孙悟空的腹部,同时左手一扬,一颗幽黑的伏魔珠疾射而出,正打中孙悟空的鼻子,刹那间鲜血迸溅,满脸是血,孙悟空身形踉跄,很是狼狈地驾起筋斗云,仓皇遁去。 坐在道场里听杨老师说完这事,我愕然道:“孙悟空这么弱的么?《西游记》里不是说十万天兵围剿花果山,谁都降不住它吗?” “从来没有十万天兵围剿花果山的事。”邢老师盘着手串,语气嘲讽地说:“当年孙悟空修炼得道,玉帝册封它做弼马温,一点都没有委屈它,以它的道行法力只够格做一个看马的马官。” 杨老师略带无奈地说:“《西游记》的作者当时怀着对朝廷的一腔愤恨,把孙悟空描绘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牛皮扯得太大,圆不回去了,而那部83版《西游记》电视剧,更是把孙悟空渲染得家喻户晓、深入人心,使得太多人对孙悟空形成定义,以至于真实的孙悟空究竟是什么样的,已经没有人肯相信了,在西天取经的途中,连神仙养的坐骑都打不过的孙悟空,才是它的真实水平。” 也许是因为杨老师说得孙悟空的事,勾起了我的一丝神界记忆。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昆仑山,我身披一袭洁白无瑕的战袍,外覆银光闪烁的铠甲,尽忠职守地守卫在昆仑宫门前,一群天兵神将环绕着宏伟的昆仑宫巡查,领头巡查的正是我的女副手,当这队武将们迎面而来之时,我上前几步提醒女副手道:“再过些日子就要举行蟠桃宴,蟠桃园那边要多派人手巡查几次,不要怕麻烦,省得再有上回东方朔的事发生。” 女副手抱拳应下,“是,主将。” 转眼间,到了蟠桃大会那天,我带领着一队武将,镇守在蟠桃大会的宴会门口,七个身着彩衣、裙袂翩跹的仙女们全都花容失色地向这边跑来,口中连连呼喊:“不好了,蟠桃园里进来了偷桃子的贼。” 我心中一凛,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迅速下令其余将士严守宴会入口,不容有失。 随后,我亲自率领十数名精兵强将,一起往蟠桃园赶去。 蟠桃园里的桃树上结满累累诱人的蟠桃,园子里太大,桃树足有上万株,眼花缭乱一时间找不到偷桃贼在哪,无奈之下,我只好和其他武将们分头行动,我迅速部署起搜索的方向,果断下令:“你去东边,你往北边的方向,我去南边看……” 我找了好一会儿,刚走到一棵大桃树下面,听见上面传来大口咀嚼的声音,抬头一看,桃树上爬着一只毛猴,毛猴似乎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还不忘叼着一颗桃子啃。 “臭猴子,敢来偷桃!看我不抓住你,向西王母交差。”我纵身一跃飞到树上,抽出战烈神刀砍向孙悟空。 孙悟空吓得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桃子朝我迎面一扔,在空中连翻了数个跟头跃落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就要向蟠桃园门口逃跑。 “你站住,不准跑。”我手放在嘴里吹出一声呼啸,其他武将闻讯赶来一起追赶孙悟空。 孙悟空法力不高,飞行速度倒是不弱,眼见它已逼近南天门,南天门的天兵们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孙悟空急急奔来,后面又有武将紧追不舍,自是要上前阻拦,问个明白。 孙悟空怒火中烧,金箍棒一挥,直指南天门前的天兵大军,“让开,休要拦俺老孙的去路!” 天兵们岂会轻易退让,纷纷施展身手,联手布下防线,天兵们的功夫都不弱,这一联手,竟是让孙悟空短时间内难以冲破南天门的重重阻碍。 我正好赶上,战烈神刀再次出鞘,向孙悟空挥砍而去。 战烈神刀第一个字是战、第二个是烈,当初是用好战之龙遗留下的龙骨经过九九八十一日的烈焰之火打造出来的宝刀,宝刀横扫而出,杀伐之气轰地一声发出熊熊烈焰燃烧在刀锋之上,宛若一条怒火冲天的战龙,孙悟空一见不妙,忙用金箍棒一挡,金箍棒既是大禹治水留下的,自然也非凡铁,硬生生拦下战烈神刀。 锵!发出一声巨响。 我刀势如火山喷薄,岩浆汹涌般劈斩而去,孙悟空只招架了上百个回合,就险些被我砍下两只猴爪子,直到我一记重劈,在它后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这才终于将它制服。孙悟空被我拷上锁链,押解着它去往西王母处受罚,西王母当即下令,将孙悟空囚禁于五指山下五百年以示惩戒。 我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想,原来所谓的大闹天宫竟然是这样的,整个过程里玉皇大帝连面都没露一下,更没有劳师动众去请那什么西方的如来佛祖,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整件事在神界连一点小水花都没有激起,根本不像电视机里演得那么轰动。 突然感到房间里似乎有一股视线在死死地盯着自己,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眸,孙悟空两手撑开,后背就像牢牢粘在天花板上,满脸猴毛,一双恶狠狠的眼眸冲着床上的我,直勾勾瞪视着。 卧槽,这明显是上门找我报仇的架势啊! “御历——”孙悟空磨牙般碾磨着吐出我的名字。 孙悟空猛地从天花板落下,就要向床上躺着的我扑过来,我元神纵身一跃,一脚向他踢去,孙悟空刚被杨老师打成重伤,又受到来自我的一脚,被撞到一旁的书架上,满身鲜血跌落下来。 我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孙悟空的遮羞布,“真当自己是齐天大圣了,我记得西天取经原先定下的取经小队的武力担当可压根不是你,只是那个人当时不愿意去,还把唐僧的元神金蝉子爆锤一顿,最后上面没办法才拿你顶得数,又怕你不中用,才又多加了两个弟子。” 孙悟空一边咳嗽一边吐出血来,“咳咳……你别想把我的事写到书里,我是斗战胜佛!” 我嗤笑,“斗战胜佛?佛界早就把你除名了!” 桌上摆放的杨戬照片发出一道耀眼金光,杨戬身形一闪,已至跟前,他将孙悟空一把薅起,随后转头对我吩咐道:“御儿,这泼猴今晚先暂时扣押在我照片之中,明天一大早,你去找邢老师。” 说完,杨戬臂膀一振,携着挣扎不已的孙悟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没入了照片之内。 我好奇地凑近细看,只见照片中的景象一变,果然多了一个孙悟空,狼狈至极的被哮天犬狠狠地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第二天的上午,我视频联系邢老师处理,邢老师凝视着照片,眼神凌厉,只见他轻轻一挥手掌,照片中的孙悟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双腿竟弯折扭曲,仿佛被无形之力生生打断。 邢老师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将他送往昆仑山大牢,关押一百年。” 孙悟空的事情解决完毕,我说出自己的感悟,“中国人把孙悟空上天入地战无不胜的形象已经刻画到基因里去了,孙悟空被凡间大众架到那么高的位置上这么多年,早就下不来了!孙悟空惧怕我把他的真实面貌和能力水平写出来,一定会对我的写作上做手脚,我想找杨老师查问一下寻龙尺。” 杨老师很快给了我答复,“寻龙尺指出孙悟空的确对你的写作上做了些手脚,不过……”杨老师眼神迷惑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我总有种预感,这次孙悟空对你下手,背后恐怕有他人指使。” 其实我也有同样的疑虑,孙悟空这次来找茬,绝非仅仅是因为往日在神界的私怨,亦或是担心我将他的真实实力公之于众那么简单。 我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以孙悟空那无法无天的性格,他会最听谁的话呢?” 杨老师秀眉轻蹙,沉思了片刻道:“唐僧?”随即她又自己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想,“不对,唐僧的性情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 我脑海中仿佛有灵光一闪,‘叮’的一声清脆响起,打了个响指,“除了唐僧以外,还有一个人,孙悟空一定听他的话!” 我目光炯亮,语气断定,一字一顿地道:“吴、承、恩!” 第三十一章东方朔 做为《西游记》的作者,可以说是吴承恩把孙悟空一手捧上来的,没有吴承恩,孙悟空绝不可能从小喽啰一跃变成那么多中国人心里的崇拜,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当初选文学巨匠里的人魂为自己灌顶之时,邢老师和杨老师一开始提议都是找吴承恩,毕竟《西游记》更有名气,然而我却下意识排斥这个人,自己提出要选《封神演义》的作者许仲琳,后来才得知许仲琳正是小圆饼前世的人魂。 吴承恩当年也是神界派往人间写《西游记》的记录者,历朝历代都有无数记录者会被派遣到人间做记录,只是不清楚吴承恩到底是神界的何人? 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脑袋里仿佛有千斤重,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忽地门窗紧闭的房间里扬起了一股大风,我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卷裹,轻飘飘地升起,宛如一片无根的羽毛,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失重与飘忽的感觉渐渐消散,我才察觉到自己已稳稳落地,睁开眼睛,见自己来到了道场。 一袭白色战袍的昆仑神君端坐于茶桌之后,那是邢老师一贯坐着的位置上,尽管昆仑神君和邢老师本为一体,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昆仑神君在神界一向是位很严厉的师父。 我一见到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呐呐道:“师父。” 昆仑神君置若未闻,如往日里邢老师那般熟练地烫杯、洗茶、泡茶,一气呵成之后,他递给我一小盏热气腾腾的茶,我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 他语气严厉地道:“东方朔就是吴承恩,他与孙悟空二人都在你的写作上动过手脚。” “东方朔……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我诧异地问。 我手中捧着的茶盏里的水,倏忽间如沸开的滚水般扩散,我慌忙把它放在桌子上,待水面渐渐归于宁静,只见琥珀色的茶汤之上,清晰地浮现出一幕幕场景。 大汉宫殿内,刘彻高居于位,在刘彻的下方坐着一位相貌颇有几分诙谐的老者正是东方朔,两人欣赏着歌舞表演。 一群清丽如画的舞姬穿着统一颜色的舞裙,舞动在殿内中央,脸上带着清一色的温婉浅笑,似夹带着某种香风袅袅而来…… 待舞姬们舞到一半,只见一只脂肤荑手悄悄挑起殿内西侧的珠帘,珠帘被挑起,出现一名手执素白团扇的女子,这位以扇掩面而来的美女,一进入大厅就按着乐曲的节奏,左手巧翻彩袖,娇折纤腰,只轻轻那么一回旋,就混入舞姬之中,而她隐藏在扇后的樱唇轻轻开启……羞愧百灵,惊艳鸣凤的歌声就回荡在大厅中…… 女子不停地回旋舞动,舞旋转到尽头,才放下手中的团扇对着刘彻盈盈一拜,正是如今的大汉天子的新宠,李夫人。 最后舞姬们散去,只留下李夫人一身绯色轻纱下穿五彩大裙,淡淡石黛拂扫蛾眉,双颊轻染桃花,不盈一握的纤腰上系着扎制而成的大朵牡丹绢花,绝世而独立地站在那。 刘彻傲然道:“曼倩……你常说天庭之中歌舞繁盛,天女美貌如花,非皇宫可比,那与朕这位李夫人比,天上的神女又如何?” 东方朔震惊地盯着这位李夫人,竟然是她?! 李夫人莞尔一笑,迎着汉武帝伸出的那只手,走了过来,坐在汉武帝的旁边。 刘彻笑着和一旁的李夫人说:“夫人不知,这位东方朔可是自称是偷了三次王母蟠桃,被贬下凡的谪仙。” 东方朔很快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刘彻这么一说,也自嘲诙谐一笑,“也是我东方朔倒霉,三次偷王母蟠桃,偏偏都是让同一个女武将给抓住。” 听东方朔这么一说,刘彻来了兴致,“哦,天界女子也可为武将。” “天界女武将可不少,尤其是一位叫御历的,性格火爆,脾气又冲,三次把我这个偷桃小子揍得满天庭乱跑。” 刘彻哈哈一笑,“这般泼辣,想必容貌不佳,嫁不出去了吧!” 东方朔捻了捻胡须,用眼尾余光瞥了李夫人一眼,似笑非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茶杯中水面轻漾,一抹微妙的波纹悄然掠过,随后画面消失,归于平静。 我抬起头望着昆仑神君,迷茫不解地问:“我是汉武帝的李夫人?东方朔难道是因为当初在神界偷桃被我抓住,所以才来报复吗?” 昆仑神君用手指轻点茶杯边沿,饱含深意地道:“凡事不要总看表面,拿出你李夫人那一世的智慧,细想其中。” 说完这句话,他拿起我手里的那杯茶,迎面往空中一泼,茶水顿时化为水雾,水雾又化作冰雪,整个道场也仿佛雪花在阳光下融化般消失无踪了。 第二天,我刚想起床,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如潮水般袭来,摸了摸额头有点烫,居然发起了低烧,吃了药也一天没好。 小圆饼那一整天又开始变成像当初被睡罗汉附体时那样,嗜睡成性,到了傍晚我察觉情况不妙,立刻请王欣悦帮自己感应。 王欣悦透过手机,向来玩世不恭的脸有些凝重,她凝视着婴儿床上小圆饼那张深深沉醉在睡梦中的小脸,突然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脱口而出:“有人给小圆饼下了瞌睡丹,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心神不宁,无法安心写作。甚至你今天突如其来的低烧,也是那个人暗中搞的鬼。” 王欣悦刚一说出口,我突然就感到空气起了某种波动,仿佛有个隐形人隐藏在空气中,因为被王欣悦说破这事而恼羞成怒。 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向自己袭击而来,我大喝一声,“战烈神刀,砍——” 战烈神刀骤然显像,刀锋哧地冒起蓝色光焰,冲着身后的隐身人一斩而去,“啊——”这个人再也无法保持隐身,躲闪中踉跄着露出身形,是个头发雪白、衣裳雪白的老头,容貌和我之前看见的东方朔如出一辙,冲我怒目而视,虽然没被战烈神刀砍中,但见我已经发现了他,他只好一咬牙,身形一转,刷——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卧槽,东方朔这个小人——”手机里传来王欣悦的咒骂声,我凝神看向手机,原来刚才离开的东方朔一转眼是跑到了王欣悦家里。 由于王欣悦帮自己感应事情,东方朔恨王欣悦多管闲事,趁着王欣悦注意力都在我这边,趁机想要偷袭她,东方朔这个老小子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诈,王欣悦身后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洛神画像,洛神身影一闪,自画中翩然而出,洛神舞动起红绸法器和偷袭的东方朔大打出手,东方朔这个文官终究没能敌得过洛神,几番交锋之下,还是败下阵来,他只得悻悻收手,狼狈离去。 我视频联系邢老师,邢老师收走了小圆饼身上的瞌睡丹,又给他喂下一颗解瞌睡的丹药,小圆饼眼睫一动,慢慢睁开了那双澄澈的眼眸,冲我露出天真笑容。 邢老师的双眸如炬,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他沉声道:“你身上被东方朔设了一个阵法,我帮你把阵法破开。”一股恢弘浩大的法力从邢老师的掌心喷薄而出,如狂潮般涌向那隐匿于虚空之中的阵法。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那无形的阵法在邢老师法力的冲击下瞬间瓦解,空中传来一声凄厉地惨叫,东方朔受到阵法反噬之痛,最起码也要去了他半条老命。 邢老师把东方朔的事情一经上报天庭,神界很快就派来了天兵神将抓捕东方朔,玉帝下令把东方朔囚禁于天牢之中。 很多人都对《西游记》有过暗黑猜想,认为《西游记》里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不少人都以为《西游记》中的阴谋是针对孙悟空,或者是因为佛道之争,事实并非如此。 孙悟空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喽啰,当初吴承恩在书中给孙悟空夸大其词,是因为孙悟空做为取经的第一男主角,它的法力不能这么弱,好比父母把自家儿子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学渣,履历打造成光鲜亮丽的海外留学镀金归来的精英分子。 吴承恩在孙悟空身上注得水分能填满一整个东海,上面的正神谁拿孙悟空当根蒜啊! 当年玉皇大帝遣派文官东方朔下界投胎为吴承恩,做记录者写下西行取经之事,然而让玉帝始料未及的是,神界有一股神秘势力悄然以《西游记》为棋盘,布起了一场局,东方朔暗地里就投靠了这股神秘势力。 《西游记》的布局一直延续了很多年,并且大获成功,自打《西游记》问世以来,玉皇大帝在凡间的信仰和尊望开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尤其是在那部家喻户晓的83版《西游记》电视剧中,孙悟空打上灵霄宝殿,扮演玉皇大帝的男演员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喊:“快去请如来佛祖”的窝囊样子深入人心,使得玉帝在广大群众心里的印象一落千丈,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神在凡间需要香火和信仰供奉,大众们的信仰力越大,神的法力就越高,地位就越稳。 很多人认为玉皇大帝德不配位,就是来自于《西游记》的潜移默化,自《西游记》风靡以来,几乎所有的电视剧里都看不见玉帝的正面形象,基本上电视剧里的玉帝要么棒打鸳鸯,要么忠奸不辨,要么懦弱无能,总是以一副反派形象登场。 难怪邢老师的元神昆仑神君让我凡事不要总看表面,要想细节。 因为东方朔知道我会把《西游记》里的阴谋全盘揭露出来。 还记得下界前,玉帝特地在灵霄宝殿内单独召见了我,我满心忐忑和忧虑地向玉帝表露,担心自己一个武将会完成不了记录者这样重大的任务,毕竟记录者一贯都是由文官下界担任。 玉帝神色肃然,心平气和地道:“武将的事最好还是由武将亲自来写,你写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心怀正义,朕宁愿你写的不好,也绝不能再让那群文官下界,以笔墨歪曲事实,胡说八道。” 第三十二章海兰珠 “小倩,你知道历史上的海兰珠吗?”那天下午,钟阳突然给我发来了这样一条微信。 “海兰珠……听说是皇太极的宠妃吧,我对清朝的历史了解的不是很多。”我知道钟阳绝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到这个历史人物,追问了一句,“你提她做什么?” 钟阳回复,“昨晚我梦见了皇太极。” 海兰珠的前世叫敏珠,出生在蒙古草原上,她自小便是个贪玩爱笑的女孩儿,就像草原上最自由的风,无拘无束。有一次她看见一棵大树上结满了果子,忍不住垂涎三尺,不顾女儿的矜持,轻轻挽起裙摆,如同小鹿般轻盈地跃向树干,手脚并用,灵巧地攀爬而上。待至树杈间,她小心翼翼地俯身向前,好不容易才摘到一颗黄灿灿的果子,顿时眉开眼笑。 “呵呵……”树下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笑声,敏珠回头一看,是一个容貌颇为清俊的男子。 男子好笑又欣赏地望着敏珠,敏珠一身白色纱裙,灵动又乖巧地爬树的样子,瞬间击中了他的心扉。 敏珠被突如其来的男子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惊呼尚未落音,她紧握树干的手已失了力道,整个人不由自主从树上跌了下来,男子赶忙飞扑上去接住了她。 敏珠依偎在男子坚实的胸膛,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彼此都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待到心神稍定,敏珠与男子攀谈起来才得知,原来这个男子是努尔哈赤的第八个儿子,皇太极。 自那日起,两人从初识的羞涩到相知相惜,他们一同骑马驰骋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他们一起并肩狩猎,欢乐的笑声充斥着整个草原,一起相依相偎,静赏那夕阳下绚烂的晚霞,将满腔柔情都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 就在两人感情越发浓郁的时候,皇太极的嫔妃们开始不满了。 皇太极做为努尔哈赤的儿子,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好几位妻子和孩子,他想娶敏珠,可是敏珠只是普通部落的女孩,两人之间的家世地位天差地别,为了和敏珠在一起,从来听命于父亲的皇太极,头一次和自己的父亲产生了激烈对抗。 皇太极的妻子们此时看出敏珠在皇太极心中非同寻常的地位,深知这个叫敏珠的女孩一定会成为营帐内的威胁,她们假借着皇太极的名义,诱骗单纯无知的敏珠来到一个山洞里,在山洞之外早已悄悄布满柴草,浇上易燃的火油,点起了一把大火。 当敏珠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四周已是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愤怒的巨兽,将洞口紧紧封锁,形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火墙。绝望之中,敏珠的呼喊声穿透了熊熊火光,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皇太极,救我——” 那声音,在肆虐的火风中颤抖,却似乎无法穿透重重阻碍,抵达那个她心中唯一的依靠。 然而,她深知皇太极是喊不来了,火焰如毒蛇般舔舐着她的肌肤,烟雾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进她的肺腑,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窒息,在即将被火烧死之前,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长手臂,向蒙古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长生天,发出了不甘而绝望的祈求:“至高无上的长生天啊,愿您垂怜,听见我的祈祷……我想要和皇太极再续前缘。” 当皇太极闻讯赶来之时,一切都晚了,熊熊烈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具在山洞中静静躺着的焦尸,面目全非,再难辨认曾经那个娇羞少女的模样。 皇太极无视脚下满是灰烬的地面,双膝重重跪落,紧紧拥抱着敏珠已失去温度的身躯,泪水如泉涌般倾泻而出,心痛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直至心脏几乎失去了跳动的力量。 他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极为可怖的噩梦,当他一觉醒来,仍能见到敏珠站在辽阔的草原上,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撒娇着要他背。 自那以后,皇太极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他将痛失挚爱的痛苦深埋心底,将所有的精力与意志都用来励精图治,他南征北战,铁蹄所至,无人敢挡,最终统一了漠南蒙古,一手奠定了满洲的基业。 也许是死前对长生天的虔诚祈祷,敏珠投胎成为了科尔沁贝勒博尔济吉特·布和之女,布娜。 布娜十三岁的时候被父亲嫁给了一个蒙古台吉做福晋,这个蒙古台吉对她并不好,总是非打即骂,让布娜过得苦不堪言,直到布娜二十六岁那年,这个蒙古台吉在一次醉酒中死去,布娜才得以解脱。 回到娘家之后的布娜,有一回陪伴母亲一起去满洲看望妹妹庄妃,在与皇太极的第一次相见中,皇太极不顾在场众人,直勾勾盯着布娜,仿佛怕自己一眨眼,这个人就化为泡影,消失不见。 “她、她今年多大?”皇太极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神色失态地问着旁人,若仔细端详,不难发现他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地颤抖着。 布娜的母亲回答:“这是我的女儿布娜,今年已经是二十六岁了。” “二十六岁……”皇太极喃喃地念着,“二十六年前……敏珠……” 他的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敏珠,那个名字已镌刻在他心底二十六个春秋,未曾有一日淡去,每逢敏珠的忌日那天,他都会为她祭拜,而布娜今年又刚好二十六岁。 这一刻,皇太极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确信,布娜一定是敏珠的转世! 为了求得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甚至不惜请来了满人们最为信奉的大萨满,大萨满法师无比笃定地告诉他,“伟大而仁慈的长生天,聆听并回应了你们的祈愿,让前世的恋人得以在今生重逢。” 曾经痛失的恋人如今重新回到自己身边,这怎能不让皇太极欣喜若狂,他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献给布娜,为了这份失而复得的爱,皇太极特意为布娜赐名“海兰珠”,这个名字在蒙语中寓意着“爱惜”,也暗含着她前世的名字,承载着他对她无尽的珍视与眷恋。 尽管海兰珠已非初嫁之身,但她的婚礼却丝毫未减其隆重与辉煌。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皇太极亲自率领所有福晋及大小妻妾,以最诚挚的心意和最隆重的礼仪,迎接海兰珠的到来。这份荣耀与宠爱,即便是尊贵如大福晋哲哲,也难以企及。 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皇太极对海兰珠的深情厚意,仿佛要将他们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弥补回来。 不仅如此,皇太极刚一登基便迫不及待地册封海兰珠为宸妃,那“宸”字,寓意深远,既象征着高悬夜空的北极星,又隐隐含括着帝王之尊,无上荣耀。他还特赐海兰珠居于关雎宫,“关雎宫”取自《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意。 此举无疑向世人昭示了皇太极对海兰珠那难以言喻的偏爱与深情,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在这紫禁城之中,海兰珠才是那大清的隐形皇后,享受着无人能及的宠爱与尊崇。 皇太极对海兰珠独一无二的宠爱,自然引来了嫔妃们的妒忌。 一日,一个嫔妃上门坐客,佯装无意地说起:“听说陛下年少之时曾有个恋人,陛下对她爱慕至深,可惜罹难于一场熊熊大火之中。说来也奇,那位女子的容颜,竟与姐姐您有着惊人的相似,就连名字中,也巧妙地同有一个‘珠’字,可见这世间之事,真是无奇不有,巧得让人惊叹……” 海兰珠心中一凛,海兰珠这个名字是皇太极给她起得,难道自己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所得的一切宠爱,都只是因为与那个女子相似的容貌,自己难道只是那个恋人的替身?一想到这,海兰珠的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内心充满了震颤、委屈、悲愤与不安。 那天皇太极从朝堂上回来,未见海兰珠如往昔般雀跃着迎上前来,依偎在他胸膛轻声撒娇。她静静地侧坐于柔软的锦榻之上,身影显得格外孤寂。皇太极心中生疑,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待走近一瞧,只见海兰珠双眸泛红,眼睑微肿,显然是经过一番痛哭。 皇太极的心狠狠地疼了起来,他急忙哄道:“珠儿,谁给你委屈了,怎么哭成这样?” 海兰珠不肯理睬他,依旧固执地背对着他,不言不语。 皇太极无奈,只得放下身段,耐心地哄劝了许久,海兰珠带着哭腔地声音问:“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的那位逝去的恋人,你才对我那么好?” 听到海兰珠的质问,皇太极这才明白她究竟是为什么在难过,心底顿感好笑又心疼,他大手抹去海兰珠的泪水,坐在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轻柔的语气道:“你就是我的那位恋人。” “你胡说,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见过你。” 皇太极只好耐心把他与敏珠初遇及相爱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他说那时她从树上跌了下来,也从此跌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此生唯一的白月光。 见海兰珠依旧心存疑虑,皇太极只好亲自把那位德高望重的大萨满请到海兰珠面前,满洲人素来敬畏长生天,深信萨满法师的神通广大。 从大萨满口中,海兰珠终于得到了确证——原来,前世她便是皇太极那位早逝的心上人。 这一番波折之后,海兰珠与皇太极终是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那晚,两人共卧于锦被之间,皇太极轻轻地将海兰珠拥入怀中,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深情与期盼,“珠儿,给朕生一个孩子吧——” “好。”海兰珠小声地道,满脸幸福地依偎在皇太极的怀里。 一年以后,海兰珠果然诞下了一个皇子,八阿哥。 这让皇太极欣喜若狂,不光大宴群臣,甚至还大赦天下。 所有人都清楚,以皇太极对海兰珠的宠爱,如果这位八阿哥能顺顺利利的长大,且不太愚笨的话,将来的皇太子之位板上钉钉就是属于这位八阿哥的了。 然而好景不长,这位一出生就受尽万般宠爱的八阿哥,不到半年时间,就因病夭折了。 八阿哥的亡故带给海兰珠毁灭性的打击,终日伤心欲绝,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悲痛中。 不巧那时皇太极正率领八旗铁骑,在松山与洪承畴带领的军队决战,当双方数十万大军刀光剑影生死搏杀如火如荼之际,皇太极收到京城传来的一则急报,“关雎宫宸妃有疾”,皇太极毫不犹疑的下令命诸将退守,自己急忙返回盛京。 一路丝毫不敢停歇,又收到第二封急报“宸妃病情病笃”,皇太极越发心急如狂,可是路途太远,一路累死了十数匹马,却依旧在第十八日收到“宸妃已薨”的消息,皇太极顿感五雷轰顶,心肝俱碎,他难以接受爱人再度与自己天人相隔的事,当他策马飞驰入宫城,直扑关雎宫,他从马上一跃而下,险些踉跄着摔倒,而关雎宫遍布白幔,笼罩着一层愁云惨淡的气氛。 他不敢相信地望着殿内中央摆放的那口棺材,迟迟半晌都不敢上前,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脚步蹒跚着,一步步走近,当他终于看见棺材里躺着的,是他朝思暮想、前世今生的恋人。 皇太极崩溃了,第二次了,上天让他第二次亲眼目睹自己的恋人与自己天人相隔,这是何其残忍的事。 皇太极悲伤到数次昏厥,数日不肯进食,他不顾皇后尚在,执意为海兰珠赐谥号为敏惠恭和元妃。 元妃是原配发妻之意,在皇太极心底,只有海兰珠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原配妻子。 听到钟阳说到这里,我也不由感慨皇太极对海兰珠,真是历史都承认的偏爱和例外。 钟阳眼眶泛红,哽咽着道:“也不知道那个前世爱我至深的皇太极,他的元神会是谁?” 能在历史留下名字的都是大有来历之人,比如昆仑山教主就下界做过明朝开国皇帝,这位大清朝的开国皇帝又会是神界的哪位神祇下凡? 那晚,我梦到了神界,汐汐说最近刚学会了扇子舞,兴奋地拉着我在花园里非要跳给我看,她每次轻盈地跃起,精致镂空的折扇就会被随之抛到空中划过优美弧线,与她的舞蹈动作交相辉映,每次舞停,扇子都能刚好落入手中,旋转翻飞,宛若灵动的蝴蝶。 我满眼笑意地点点头,这次的舞跳得的确很是赏心悦目。 正当李汐汐舞至高潮,香汗微沁,停下舞步之时,“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在这宁静的花园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身淡雅月色道袍的东极青华大帝,正自一棵繁花似锦的花树后缓缓走出。他面容白皙,眉眼清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杯,似乎方才正于那石桌旁独自小酌。此刻,他的眼中闪烁着笑意与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紧紧追随着花园中刚刚舞毕的李汐汐。 李汐汐的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显然未曾料到,会有另一个旁观者把自己的舞蹈尽收眼底。 我拉着李汐汐上前,对着东极青华大帝,亲热地唤道:“小舅舅……” 第三十三章法海 曹娜从学校接回两个孩子,一进家门发现她出门前还叮嘱乖乖待在家里的小儿子,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她急忙在各个房间内寻找,不停喊着小儿子的名字,这时听见卧室的衣柜里传来微弱的哭声,她急忙打开柜门,小儿子整个身体蜷缩在柜子里,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再晚一会儿,怕是得窒息。 她又气又怒,“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就见小儿子抽噎着,泪眼婆娑地望向她,“贝贝和我玩捉迷藏,让我躲在里面,可我怎么使劲儿推门都推不开。” 小儿子经常在嘴里念叨着家里有个叫贝贝的红裙子小姑娘爱找他玩,她经常斥责孩子胡言乱语,附近哪有叫贝贝的同龄女孩,何况还是在自己家里面。 小儿子抹了把哭得脏兮兮的小脸,“贝贝就在床底下躲着,贝贝的表情好可怕,她趴在床底下冲着你瞪眼睛。” 听到小儿子这样说,曹娜尽管嘴上说不信,身体还是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她故作镇定地让小儿子去洗手吃饭,二女儿自放学接回家中,神色便显得有些异样,这孩子并未发烧,却浑身提不起劲,连平日里喜爱的晚餐也未曾动筷,便嚷嚷着要去休息。 她以为二女儿是今天在学校一天太累了,也没有多加追问,只让她睡饱了再起床吃饭。 没想到从这天开始,女儿就像得了嗜睡症,时常陷入昏睡之中,长久地不肯进食,就连原本圆润的脸颊也日渐消瘦,凹陷了下去,双眼紧闭,曹娜每次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就心疼得不行。 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曹娜这才想到,会不会女儿得的不是病? 曹娜是从外地远嫁而来的,对于当地有没有神棍大仙一类的,根本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一日,她在包里翻东西,不经意间滑落出一张名片,这张名片是她在店里上班时,偶然认识的一个客户给她的,名片之上,清晰地印着“冯户元风水师”几个大字,分外醒目。 风水师?! 风水师无异是和玄学圈挂钩的人,想到女儿近日来的异样状况,她赶忙按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冯户元果然很热情地帮忙看孩子的‘病情’,可惜风水师和真正意义上的能帮人看事,还是差距颇大,这个二女儿身上的事,冯户元就束手无策。 尽管他不行,架不住他认识这么多圈子里的人,他领着曹娜第一个找的就是那位孙悟空附体的出马师。 可惜这个出马师虽然在当地颇有名气,在二女儿的病症面前,却显得能力不足。 无奈之下,冯户元又指引她去找宫先生,宫先生是一条神龙,下界附体于在一个老婆婆身上,每逢替人指点迷津时,总爱以“宫先生”自居。 只是后来这位宫先生和冯户元沆瀣一气,两人狼狈为奸,联手对付邢老师这边的道场,最后邢老师打表上报天庭,玉帝下令让托塔李天王下界把这位宫先生捉拿回天庭问罪。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时那位宫先生指间夹着根烟,神情傲慢得不可一世,“我宫先生出手,你还怕什么,今天深夜十二点去xx地烧点纸钱便是,是你家里的一位过世的长辈在底下过得不好,才来纠缠这个孩子,放心,我已与它交涉过了,烧些纸钱就能将其打发。” 曹娜按照宫先生的吩咐,在夜里十二点拿着黄表纸在那指定的地点,烧了一大堆纸钱给那位家里的长辈送去,尽管如此虔诚,可是女儿的状况依旧未见丝毫好转的迹象。 那时冯户元还没有和邢老师搞成如今这般水火不容,最后只得视频联系邢老师出手。 尽管是在手机里见得第一次面,曹娜却莫名感到一股极为奇妙的熟悉和亲近感,她觉得手机那头的邢老师就像她最值得信任和依靠的兄长。 邢老师锐利的目光穿透视频,锁定在一个漆黑的小人儿身上,它趴在这个沉睡的小女孩的身上,贪婪地吞噬着女孩体内已经所剩无几的灵气。 邢老师眼眸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他猛地伸出大手,穿过屏幕一把攥住了这个黑色小妖,小妖顿时发出尖锐至极、几乎能撕裂耳膜的尖叫声,邢老师听得不耐烦,直接将它捏在手里就给灰飞烟灭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孩子好了。”邢老师沉声道。 起初曹娜还感到不可置信,这也太轻而易举了吧! 不管是那次长途跋涉去找那个孙悟空附体的出马老人,还是后来辗转拜托神龙宫先生,他们给出的答案,都无一例外让她回家烧纸。现在这一切不过才短短两分钟,仅凭一屏之隔的视频通话就能就把事情迎刃而解。 就在她将信将疑的时候,就见床上的二女儿缓缓睁开双眸,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轻声细语地道:“妈妈,我好饿。” 这还是女儿自从得了嗜睡症以后,头一次和自己说饿,曹娜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迫不及待地要去给女儿做好吃的。 就听见邢老师制止道:“慢着,你家里还有其他的在。” 只见他面上凝着一层冷峻和严肃,“你家小儿子是不是经常在家里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玩捉迷藏?上次他误躲在衣柜里出不来差点窒息,就是受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诱哄,她想让你儿子死,好一直陪着她玩耍。” 曹娜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颤,她经常听小儿子带着惊恐的神色,说害怕上床睡觉,因为床底总有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悄悄拽拉着他的衣角。 她想起上次回到家里,小儿子的确躲在衣柜里,说是贝贝把他锁在里面不让出来。 “这个小女孩企图害人性命,必须得收走——”邢老师表情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黑白无常,去把这个小女孩带走——” 黑白无常,两位身着冥衣、头戴高帽的阴间官差,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白无常拿出冰冷的锁链轻轻往床下一扔,瞬间床下小女孩的腿就被牢牢勾住,穿着红裙的小女孩就这样哭闹着被勾了出来,拷上锁链强行带走。 后来曹娜又找邢老师解决过一些小问题,几番往来后,她终下定了决心,亲自领着三个孩子来道场上香。 道场里,三根香的燃起,不仅是对神灵的敬奉,也是与神界搭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一道灵光感应落入邢老师的脑袋里,上天降下启示。 曹娜身负刑法使命,真身是一只金色凤凰,身份为西王母最小的女儿,也是他的妹妹,同样也是昆仑山学校的弟子。 昆仑山学校相当于是最高军事寄宿学校,很多神祇的孩子自小就被送到这里,接受严格的军事化教育,修行和练习法术之道。 邢老师便是这座军校的校长,昆仑山的学生毕业以后都会被分配到神界的各个岗位上任职。 这次大封神里,就有大批昆仑弟子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被派遣至凡间历练,比如我、钟阳、王欣悦、元辰、丁圆、曹娜都是邢老师的众多弟子之一。 以邢老师为中心,找出所有转世到凡间需要参与新封神的神祇,帮助他们找回真身元神,让他们觉醒,明了自己此生来到凡间的使命。 一是要在凡间修正好自己,二是要找到回家的路。 下来的每个人都在彼此的关系网内,比如杨老师当初带来了我,我带来了钟阳,钟阳带来了王欣悦和丁原,关系网四通八达各有联系。 我们在找师父,师父也在找我们。 就连曹娜的三个孩子也非凡人,长子是昊天上帝的儿子,次女是九天玄女的女儿,唯独最小的儿子是昆仑山一只犯了错的猿仙投胎。 难怪我第一次在道场里见到曹娜的小儿子,就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像‘悟空’! 就在曹娜恭恭敬敬地跪在道场,迎接令旗法旨的那天,法旨、官印、令旗和法器从天降落,逐一显现,最后显现出的一件法器,却让在场的众人颇有点摸不着头脑。 邢老师见状,也泛起了一丝疑惑,“怎么会有个钵盂?” 钵是佛家僧人的食器,也可以用来化缘,曹娜身为神界的武将,又是西王母的女儿,为何神界会赐给她一个来自佛界的钵盂做为法器? 当时杨老师坐在邢老师身边,看见这个钵盂的瞬间,她的双眸仿佛被烈焰点燃,火眼金睛闪烁。 面前的曹娜赫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袭袈裟加身,面容上竟生出了浓密的胡须,透出一股超凡脱俗、德高望重的庄严气质。 法海?! 曹娜的前世就是曾经降伏白蛇将其镇压在雷峰塔下的和尚,法海! 当杨老师把曹娜的事告知于我之时,我思绪不由联想起自己的儿子小圆饼,《白蛇传》的故事里,许仕林是文曲星下凡,而小圆饼就是文曲星,现如今法海也出现了。 难道说许仕林、青蛇、白娘子、许仙和法海都要在这一世聚集?! 三十四章三借芭蕉扇 火焰山,唐僧神色疲倦地盘膝打坐在地上念着经文,孙悟空手搭凉棚,望见猪八戒驾云携带着一个人从远处腾空飞来,此人发髻高挽,露出一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一身黑色修身作战服,映衬着明艳中又透出几分飒爽。 飞行云落地即散,御历先是笑意盈盈的和唐僧打了个招呼,“三藏法师,多年未见。” 她往日里常去佛界,自然是识得金蝉子的,他性情温润如玉,待人和善,就算是面对当初那位因为不肯去取西经,把他的元神爆锤一顿的那位神祇,金蝉子也始终是一副温柔态度,宽宏大量地表示:“不要强人所难。” 孙悟空一见到御历,满是猴毛的脸透出羞惭和别扭,没成想八戒这个呆子搬来的神界救兵竟会是她?! 他西行一路上经常喜欢在打架前叫阵道:“俺老孙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爷爷……”御历一出现,毫无疑问是把当年的真相赤裸裸摆出来打他的脸。 好在御历并没有提及当年大闹天宫一事,只是神色倨傲地道:“这世上难道就只有牛魔王的老婆才有芭蕉神扇吗?既然她不肯借芭蕉扇与你,我御历同样也有一柄金光神扇!” 说着用意念唤出法器,一柄金光璀璨的扇子蓦然出现在御历手中,唐僧一见大喜,“阿弥陀佛,前两次都借扇不成,没想到御儿姑娘也有同样的扇子,难怪八戒会专程去神界将御儿姑娘请来。” 御历驾云飞到火焰山之上,口中不断唤着,“金光神扇,听我号令,变大,再变大,——” 很快,那原本掌心大小的金光神扇,仿佛响应了天地的召唤,瞬间膨胀,化作一柄巨扇。 御历轻轻一挥,第一道扇风掠过火焰山,只见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仿佛遭遇了天敌,火势骤减,炽热的气息削弱了大半。再一扇,神扇舞动间,火焰山的火舌彻底熄灭,连最后一丝火星都不复存在,只余下漆黑的山石与袅袅升起的青烟。第三扇清风徐徐吹拂,拂过火焰山的每一寸土地,多年的酷热与干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春风拂面的温柔与生机,迎来了久违的春日。 然而火焰山的火被熄灭,如何瞒得过铁扇公主,只见她脚踏祥云,云鬓轻挽,身披战甲,手握芭蕉宝扇,娇容满是怒意:“何人竟敢助那顽猴熄我火焰山之火!” 御历双手抱于胸前,下巴微扬,一副高傲不羁之态:“是我助他,你待怎样?” 铁扇公主怒喝一声,娇躯轻颤,芭蕉扇猛然挥动,带起一股狂风。御历亦是毫不示弱,手中金光神扇一挥,两股扇风相撞,顿时周遭树木摇曳,乱石翻滚,余波激荡不息。 铁扇公主见御历手中握着一柄和自己差不多的扇子,知道无法用此扇来对付,只好收回芭蕉扇,转而抽出一把宝剑,剑身晶莹剔透,洁白宛若初冬之霜。御历见状,亦不甘示弱,意念唤出,手中凤羽剑已跃然掌上,剑光流转,华美异常。 霎时间,两道剑影交错纵横,铁扇公主与御历你来我往,剑锋相击,金石之声不绝于耳,两人已缠斗了上千回合,却依旧难分胜负。最后,御历身形忽地变得灵动异常,如同丝滑的舞者,在空中轻盈旋转,留下一道道残影。随即,她借着旋转之力,凌空下击,剑尖如灵蛇吐信,准确无误地刺中了铁扇公主的左腿。 “啊!”铁扇公主痛呼出声,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手中宝剑险些脱手。她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捂住不断流血的伤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而距离较远之地,矗立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正是那混世牛魔王。他面容粗扩,眼泛凶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被利剑刺中,身受重伤,却犹如铁铸一般,无动于衷。 在牛魔王身旁还依偎着一个穿着白貂绒裙,头戴白绒毡帽,容貌颇为秀美的女子,正是玉面狐狸,胡灵。 “那个女武将也太过嚣张了,大王不去帮一帮姐姐吗?”胡灵娇滴滴地说。 牛魔王低头俯视着自己的爱妾,眼里满是不解,“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我回火焰山看她,每次回去,你都要生我的气,怎么今日竟这般大度?” “妾哪里是这般小气善妒的人,自然是看见姐姐落了下风,同为大王的女人,心有不忍罢了。”胡灵说得自然不是真话。 她从刚才第一眼看见御历,一股妒意就涌上心头,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的美女? 胡灵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御历的脸,简直恨不得如勾子般,把御历的脸皮狠狠勾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狐族天生喜爱美色,狐女更是女为悦己者容,为此她不惜撺弄牛魔王去帮情敌铁扇公主,也要拿下那个女武将。 却听见牛魔王肃声道:“那女武将我识得,是真武大帝的掌上爱女,真武大帝震慑北方,其威严不可小觑,不宜与他的女儿起正面冲突,徒增事端。”说完,他翻身跃上金晴兽,打算离开。 胡灵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却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眼见铁扇公主都已败下阵来,自己那点儿法术道行,自然更加没戏,只好咬着唇满脸不甘地坐上金晴兽。 随着金晴兽一声长啸,驮着二人踏上飞云,于云间疾驰,胡灵忍不住再度扭头深深地凝视了御历一眼,暗下决心,这张脸她一定要将其拿到手。 夜晚,一股黑色的烟雾缥缈缭绕在整个房间,丝丝缕缕从我的鼻孔钻入,我意识到不对,想睁开双眸,却感到浑身绵软无力,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悄然无声地靠近我的床边,窗外一丝月光映照出此人身披黑甲,牛头人身,面容奇异丑恶。 只见这个牛头人身的魔把一颗泛着浑黑色的丹药强行要塞进我的嘴里,我拼尽全力,紧咬牙关,让这颗丹怎么都无法塞入,却阻止不了那颗毒丹上散发的黑气丝丝溢入我的口中。 这个牛头人身的魔似乎比较木讷,见怎么都塞不进去,只好收手,神色呐呐地对门口站着的女子说:“小夫人,我尽力了,她已经中了失去法力的雾瘴,可是毒丹还是喂不进去。” “没用的东西,罢了你先退下——”门口的女子慢悠悠走了进来。 窗户外的月光映出这个女子的容貌,正是牛魔王的小老婆,胡灵。 胡灵依然是我刚才梦里的那般打扮,一身白貂绒裙,头戴白绒毡帽,颇有几分雍容高雅,只是那张脸的确算不上有多出众,难怪会觊觎我元神的容貌。 世人对九尾狐都有一个明显的误解,总以为九尾狐一族都是风华绝代的美女,其实不然,千百年来除了个苏妲己,谁还听说过狐族还出过什么其他有名的美女了? 胡灵的目光深深锁在我的脸上,满眼的痴迷与沉醉,她轻柔地将手覆在我的脸颊之上,就像抚摸一块质地上好的光滑玉石,情不自禁地上下摩挲,摸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怒骂道:“死狐狸精,你是蕾丝边吗?摸个没完了是吧!” 胡灵置若未闻,依旧痴迷地道:“狐族多少女子都梦寐以求想要拥有的这张脸,如今终于是我的了?”她大手覆在我的脸上,掌心瞬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那光芒尖锐而强烈,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待光芒消散,我勉强睁开眼帘,只见胡灵已换上了我元神的面容,充满欢喜地离去了。 第二天,我去了道场,找邢老师帮我要回脸皮。 邢老师的元神一念即出,很快元神就捉来了牛魔王的爱妾胡灵,她似乎是刚从一场盛大的宴席上被抓来的,身着璀璨夺目的华服,头戴珠翠,流光溢彩。一见到邢老师,她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以一副柔弱无骨之态,楚楚可怜地乞求:“这位大人,只要您愿意高抬贵手,不剥夺我这副容颜,我什么都肯答应为你去做?” 卧槽,要不要脸啊!这是想对邢老师使美人计啊,关键还是顶着我的脸去使的。 和这只楚楚可怜的绿茶狐狸比,我双手插腰,满脸凶神恶煞宛若母夜叉,“臭不要脸的死狐狸精,少摆弄你那副外室做派,把我的脸还给我。” 邢老师自然不吃胡灵那套美人计,他掌心猛然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那金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胡灵的脸庞整个笼罩其中。胡灵挣扎抗拒,口中不断呼喊着:“不要,不要夺走我的脸……”然而,话音未落,一张仿佛薄如蝉翼的脸皮便从她脸上被轻轻剥离,悬浮于邢老师的掌心之上。 邢老师将掌心缓缓对准了我的脸庞,只见金光一闪,把我元神的容貌重新安了回去。 念及胡灵毕竟没有犯下太大的过错,邢老师最终只是将她囚禁于昆仑山大牢之中,以示惩戒。 解决完胡灵,邢老师才缓缓开口道:“你的法力怎么都没了?”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邢老师听后,眉头微蹙,随即道:“没什么事,我来助你恢复法力。”言罢,他周身涌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磅礴之力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宛如江河之水,汹涌澎湃地涌入我的身体。只消片刻,我失去的法力便悉数恢复,重新涌动着勃勃生机。 还有昨晚那只牛头人身的牛魔王手下,那颗毒丹虽被我以牙齿阻挡,未能得逞,但毒丹所携带的黑气与毒雾却已悄然从我口中渗入体内,侵蚀着我的筋脉与气血。邢老师把潜藏在我体内的毒气悉数收走,给我喂了一颗解毒丹调解,以助我彻底排除余毒,恢复元气,随后又斩杀了那只牛头人身的魔。 做好一切以后,我坐在道场喝茶,嘴里还不忘骂着吴承恩,“想当年,那火焰山的大火,可是我亲自挥舞芭蕉扇扑灭的,铁扇公主也是我打跑的,这明明是我的功绩,吴承恩这个老小子,凭什么不给我写上去。” “这一世老天给了你亲自执笔的机会,让你做记录者,你自己把事情写上去不也是一样。”杨老师在一旁安慰我说。 “那不一样啊,人家还以为我是蹭《西游记》的热度。”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看来不光《西游记》是一场阴谋,当初吴承恩肯定还刻意把一些人和事给隐瞒和删改了。” 三十五章禹王庙 那天小圆饼身体不舒适,我视频联系钟阳帮忙查看,透过手机看见钟阳又待在王欣悦家里,我纳闷道:“你去王欣悦家的频率也太高了吧,简直成了王欣悦家的编外成员了,你俩成天焦不离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她在热恋中呢!” 钟阳在手机那头略显尴尬,呐呐地道:王欣悦那边最近碰上点小麻烦,我暂住在这儿,过几天我打算陪她跑一趟河南的洛神庙,” 说话的这当,一只秀气灵动的红色凤凰忽地自手机屏幕穿梭而出,扑棱着羽翼在小圆饼的婴儿床上空雀跃旋转个不停。 手机那头王欣悦惊异地道:“素雨妹妹怎么突然飞到你那儿去了?” 我懵懵地说:“这只小凤凰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认识我们小圆饼?” 那只红色凤凰仰首高鸣几声,其声清脆悦耳,王欣悦似乎能听懂凤凰语,恍然大悟道:“素雨妹妹是说,小圆饼是她在神界的亲弟弟。” 钟阳后来告诉我,素雨妹妹是吕洞宾在神界追过的众多妞之一,吕洞宾被打下凡间之前,向素雨承诺回去会娶她为妻,作为互换,素雨要负责保护吕洞宾的转世之身在凡间的安全。 邢老师之前也说过,王欣悦身上所纠缠的,并非全都是邪魔精怪,也有少部分纯净善良的灵体,比如素雨这只凤凰就一直在守护着她,除了素雨之外,还有一只叫楼紫烟的小兔子精,也很软糯无害。 楼紫烟原是一只在灵山修行的兔子,王欣悦做吕洞宾那一世追杀妖魔一路追至灵山脚下,当时楼紫烟只是蹲在草丛里当个吃瓜群众,不料吕洞宾斩杀妖魔于剑下之时,纯阳剑威力太大,剑威误伤了一旁吃瓜的楼紫烟,因此附身在吕洞宾身上养伤,结果再也不能离开,楼紫烟想要和解,且非常思念灵山,一心只想回家,她待在王欣悦身上这么久,对王欣悦身体的问题一目了然,有时还会指导钟阳怎么解决王欣悦的事。 这次小圆饼身上的只是一些小问题,钟阳很容易就解决了。 钟阳告诉我,这段时间她知道的一些事。 大家都知道吕洞宾的前一世是东华帝君,伏清。 伏清的正牌女朋友是李汐汐的堂姐李梓妍,那晚李梓妍的元神托梦给李汐汐,让李汐汐亲眼目睹了一些曾经发生在神界的事。 神界,一位年轻的医官轻轻地将自己的两根手指搭在了李梓妍的手腕上,全神贯注地诊断片刻,方才收回手,“李姑娘,你的确是怀了身孕。” 李梓妍羞涩又喜悦地笑了起来,可是她又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神界规格森严,不允许未婚先孕,看来得让伏清尽早来提亲,也不知道伏清知道自己怀孕,会不会高兴? 她拿出一小袋金子塞进年轻医官的手里,让他不要把自己怀孕的事情泄露出去。 一路雀跃地跑去了东华帝君的殿里,想要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伏清。一进殿里,就看见伏清神情吊儿郎当地斜倚在窗边,嘴里不时还哼着小曲,李梓妍觉得这曲子听起来有些熟悉,随即想起这是自己的闺蜜扶琴前些日子弹奏过的曲子,神界不少人会唱,想到伏清在神界精通乐律,会唱也在所难免。 忽视掉心底那一丝不安和怪异的直觉,她跑到伏清面前搂住他的腰,娇嗔道:“伏清,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噢,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伏清漫不经心地拎起酒壶,仰头就往嘴里倒。 “我怀孕了……” “噗——”伏清口中的酒如泉涌般喷出,紧接着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咳嗽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半晌,他才终于缓过气来,胡乱地擦了擦因剧烈咳嗽而涌出的泪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与抗拒:“你……你确定这不是在开玩笑?” 见伏清这副满不在乎又似难以置信的模样,李梓妍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怒意:“我已找过医官诊脉,确实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她小鸟依人般拉着伏清的胳膊摇晃道:“你赶紧让你爹娘来提亲吧,不然肚子大了就瞒不下去了。” 伏清闻言,神色一滞,随即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从窗台上跃下,脸上写满了不愿面对现实的模样,“先等等,让我缓缓。” 李梓妍原本盈满喜悦的脸庞,瞬间被伏清这敷衍了事的态度击得粉碎,她望向伏清,质问道:“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娶我?” 伏清连忙摆手,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慌乱:“不是的,梓妍,你这说怀孕就怀孕,我……我一时之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先别急,我会让我爹去你家提亲的……” 虽然得到了伏清说会来提亲的承诺,李梓妍还是被伏清的态度弄得生起气来,一扭头走了。 伤心失落的她不由想到,如果伏清不来提亲,神界堕胎罪行极重,自己只能把孩子生下,可是难道要让这个孩子做个私生子吗? 百般郁闷之下,她忍不住把这件事倾诉给了自己的好友,神界乐伶,扶琴。 “依我看,伏清怕是压根儿就没打算娶你。”扶琴是下界的九尾狐修炼得道飞升上天,长相称不上有多漂亮,但那双眼眸却仿佛藏着千娇百媚,一举一动间流露出无尽的妩媚风情。 她轻轻撩拨着发丝,语调中带着几分玩味:“上次啊,我可亲眼见他揽着你那位小堂妹李汐汐的腰,一同饮酒作乐呢!” “不,不可能吧,汐汐还很小……”李梓妍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不愿意相信。 “小?她都三万多岁了,哪里还算得上小?”扶琴轻笑一声,随手拈起盘中一枚晶莹剔透的小果子,不容分说地塞进了李梓妍的口中,李梓妍仍处于惊愕之中,机械地咀嚼着果子,浑然不觉地将其咽下。 见李梓妍吞下这颗果子,扶琴眼底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那天李梓妍一回到家,便急忙唤来下人们,细细叮嘱:“如果伏羲家有人上门,务必第一时间来通报于我。” 然而,一连等了三四天,却始终未见伏羲家有任何提亲的动静传来,李梓妍心中不禁泛起了涟漪,回想起扶琴那日的话语,难道说李汐汐真的和伏清有…… 不,不行!她要去问问伏清,如果他和李汐汐有暧昧,那她算什么? 她不顾近日腹部隐隐作痛的不适,执意要去找伏清问个清楚。当她一推开门,就看见殿内左侧,隔着一面屏风后面摆放着一张软榻,伏清往日处理公事累了就会在此歇息。 屏风后面,她的好闺蜜扶琴,用她那标志性的娇媚语调说道:“上次你为我所作的那曲《眼儿媚》神界可是好多人都夸赞好听,什么时候再为我编上一曲?” 原来那首让扶琴从神界众多乐伶中扬名的曲子,竟然是伏清写给她的,他俩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首尾。 伏清轻佻的声音响起,隔着一面薄透的屏风都能看见他那不安分的手,从扶琴的香肩一直往下轻轻滑落,“这次嘛,我再赠你一曲,就叫……”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戏谑地道:《春衫薄·解罗裙》……” 李梓妍的心,被双重背叛的利刃深深割裂,痛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与此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在她的腹部蔓延开来,如同烈火灼烧,又似寒冰刺骨。“啊——”她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手无力地支撑着沉重的身躯,缓缓滑坐在殿门旁。 屏风后面的两人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声音,只得走近一瞧,伏清愣住了,一股鲜血汩汩从李梓妍的身下涌出,迅速将脚下的地面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神界堕胎罪行极重,李梓妍未婚先孕又堕胎流产,尽管她百般解释自己没有吃过堕胎药,可是医官的诊断结果却铁证如山,明确指出胎儿的确是受到滑胎药的影响,加上心情过于剧烈受到打击,导致的流产。 李梓妍一时想起扶琴上次给自己吃得那枚果子,可是没有确凿证据,扶琴当然拒绝承认,李梓妍百口莫辩。 就在她休养身体的期间,扶琴找上门来假意看望李梓妍,李梓妍满眼仇恨地瞪着扶琴,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恨:“我曾不顾你身份卑微,处处照拂你,视你为至交姐妹,你却做出这样卑劣的事。” 扶琴此刻再无半点伪装,索性直言不讳:“没错,我就是一门心思要踏进伏羲家的大门。” 她得意洋洋地轻抚着自己微隆起的腹部,“我知道你的孩子没了,可是我的孩子还在。”说完,她带着一抹胜利的微笑,扬长而去。 李梓妍休养好身体以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伏清,抽出匕首狠狠地向他捅去。 噗——利刃刺入肉体发出的声音,听得李梓妍格外舒爽,她满怀恨意地道:“从今天开始,我与你伏清一刀两断,两人再也无爱,只有恨!” 李梓妍,因未婚先孕、不幸流产,加之冲动之下刺伤了伏清,触犯了天界森严的法规。 他们家即使想保李梓妍也保不住,最后玉帝下令将李梓妍打下凡间。 李梓妍的元神把这段过去告诉李汐汐,她说:“王欣悦必须要在玻璃板上跪一下午向我赔罪,这一世我的转世会和你们相遇,王欣悦要指引我,点化我的人间转世回神界,并且要替我出香火钱,找邢老师助我重塑元神,我不要之前那具为伏清堕过胎的肉身,我要清清白白重新开始。” 王欣悦这点倒是十分听话,的确在玻璃板上老老实实跪了一个下午,膝盖都跪青紫了,也答应了李梓妍的要求,将来会找邢老师帮她重塑元神。 后来没过几天,钟阳又告诉我,她和王欣悦出发去往河南拜洛神庙的事。 就在出发去往洛神庙的前一天,王欣悦午睡之际,看见她爹伏羲手持一根粗大的木棍,从门口怒气汹汹地进来,吓得王欣悦像只猴似的,滋溜一下从被窝里窜出来,在屋子里左窜右跳,照样没能躲过伏羲的一顿木棍棒打‘孝子’! 直到第二天他们坐上开往河南的列车时,王欣悦还一直痛得龇牙咧嘴,因为路不熟,到了河南洛宁她们没找到洛神庙,只误打误撞来到了龙头山禹王庙。 说是禹王庙,实际上只是一座瓦房,破旧无比。 王欣悦呆呆地站在那里,神思恍惚间,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段尘封的记忆。 悬崖上空,一条全身覆盖着赤红鳞片的火龙,龙眸宛若两颗燃烧的火球,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与一条全身覆盖着青幽色鳞片的青龙不断地缠斗撕咬,青龙的眸子闪烁着恨意交织的怒火,气势同样惊人。双方战斗越发激烈,每一次交锋都胜败难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愈发惨烈,青龙的体力逐渐不支,渐渐落入了下风。面对火龙的猛烈攻势,青龙虽拼死抵抗,却终究未能抵挡住那如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撞击。最终,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青龙无力地坠落到深深的悬崖底。 见青龙已经坠崖,火龙昂首朝天空发出得胜的吼声,龙身在空中翻飞了几下,随即落地化为了一个穿着青色道袍,容貌清隽的年轻男子,他站在悬崖之巅,轻哼一声,毫无愧疚地转身回到了神界。 因为那日,有太多神界之人看见吕洞宾和御历打架的事,御儿失踪之后,天上地下到处都有人搜寻御儿的下落。 当吕洞宾回到伏羲殿,一身红裙,容貌绝美的洛神,她的眼眸中,焦急与忧虑交织,急声问道:“你把御儿弄哪里去了?” 吕洞宾不理,自顾自地洗手用餐。 “你给我把御儿弄回来,不然我怎么向你二姨交代?” 无论那一天洛神怎么追问,他就是置之不理,最后被问烦了,索性离家出走,独自来到了龙头山禹王庙练剑,不料洛神不肯放弃,一路追了过来,非要他把御儿的下落说出来。 吕洞宾一时心绪烦乱,不想再听她喋喋不休,他猛地转身,手中纯阳剑光一闪,不偏不倚地刺入了洛神的肩头。 洛神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她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肩头的剑刃上,伤心的眼泪从眼眸中一颗颗落下。 尘封的记忆被猛然打开,王欣悦恍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次导航会出错,她们没有到达洛神庙,反而将她带来了禹王庙。 原来,这一切都是洛神的安排,洛神之所以让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忆起犯下的那件错事。 王欣悦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捂着脸放声痛哭,直哭得撕心裂肺。 三十六章古曼童 也不知道白娟当初到底找的是哪方人士做下的换命之术,自从上次换命被破除之后,对方又陆续帮白娟换了我好几回命,连邢老师都感慨,“白娟对于换你命这件事,真是执着太深!” 那天我实在气极,噼里啪啦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白娟,“从小到大,我哪里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世上的事都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坏事干太多迟早会有报应的那天,你自己好自为之。” 对于她自己做过的事,白娟当然拒绝承认,甚至倒打一耙,说我神经兮兮,莫名其妙。 杨老师对我气愤难平之下给白娟发短信的事,自是摇头叹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脑袋,“你呀,这是在打草惊蛇知道吗?” 我咬牙切齿地道:“我就是生气,我要让她明白,我已经知道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别想着还可以躲在幕后玩阴谋,大不了我和她斗到底。” 杨老师的明眸中闪过好奇的光,问道:“你之前说白娟和你同龄,她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结婚好几年了。”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道:“奇怪,她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孩子?我之前听胡蕊私底下说过白娟的老公对白娟不好,婆婆也嫌弃她嫁进来这么多年也没生下过孩子……” “也不稀奇。”邢老师照常盘着他那串菩提手串,语气悠然地道:“她很早就接触这些邪术阴事,受到天道反噬,让她断子绝孙再正常不过,就算真让她有了孩子,那个孩子也只会是个来找她报仇偿债的。” “胡蕊又是谁?”杨老师皱眉问。 我随口道:“噢,另一个发小,从小和我还有白娟一起长大的。” 那晚,一个系着红肚兜的小娃娃,面带诡异的微笑,突兀地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它身上的皮肤好似常年浸泡在水里般发皱,浑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邪气。 它蹦蹦跳跳地入了房间,一扭头就瞧见了旁边婴儿小床上,酣睡正香的小圆饼。 红肚兜小娃娃的眸子闪过深深的妒忌,一股黑气从它的头顶往上涌,它探出两只小小的铁青色手掌,欲向小圆饼纤细稚嫩的脖子掐去。 不知是瞧出了什么,红肚兜的小娃娃那双溢着血腥色的瞳眸闪过极深的畏惧,那是一种源自本能、面对天敌般的恐惧,吓得发出难听的嘎嘎声,转身“噔噔噔……“逃命似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奔来。 此时,我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穿肚兜的小娃娃探出一只小小的食指,在我的左边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很快一抹小小的血色指印,宛若溅在雪地上的一滴鲜血,在我的脸颊皮肤上缓缓浮现。 “嘻嘻哈哈……”空气中弥漫开一阵空洞而诡异的笑声,那是孩童特有的纯真音调,却在此刻显得异常阴森,回荡在房中。 第二天起床感觉身体疲倦得不行,肚子更是一阵阵绞痛,一上午就跑了好几趟卫生间。 小圆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靠近他就没完没了的哭闹,挥舞着小手,拼命抗拒着我的接近。 到了下午,肚子痛得越发厉害,到最后竟然开始便血。 我意识到不对,果断联系了钟阳。 钟阳自从陪着王欣悦从河南回来,一直待在她家,到现在也没走。 钟阳的眼眸迸发出两道幽幽绿光投射到我的脸上凝住,惊异的语气,“小倩,你脸上怎么出现个红色指印?” 钟阳思索了半晌,才想出合适的词语来比喻,“像是过去小孩子吃红鸡蛋,经常会把染了一手红颜色的手指乱擦乱蹭,留下来的那种。” 一旁的王欣悦幽幽插了句,“能留下这么小的血指印,这个小孩八成是没足月。” 不知又看见了什么,钟阳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是古曼童?!” 钟阳快速和我描述,刚才她看见有一只穿着红色肚兜,铁青色的皮肤,浑身发出恶寒阴冷的小孩子正嘻嘻哈哈地趴在我脑袋顶上揪着我的头发玩。 “古曼童?”我脑袋打了个顿,蓦然回忆起十几年前,那时我和白娟的关系还很好,两人经常依偎在我家旧床上谈天说地,无话不聊。 有一次她趴在我家床上和我聊天,突然问我:“小倩,你知道古曼童吗?” 我当时愣了一下,有段时间天涯帖子经常会有作者写一些养小鬼的鬼故事,我自然是看过的。 “古曼童,那个很邪吧,而且听说会反噬,招惹了就不容易送走。” 白娟趴在床上,眼里闪过一丝憧憬,“听说能实现人的心愿,让人无往不胜,多厉害啊!” 我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不由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她,“你该不会动了养那东西的念头吧?听说那可是邪得很,别犯傻啊!世间哪有免费的午餐,那些都是有代价的。” 白娟无畏一笑,“瞧把你紧张的,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那种东西,谁敢真的去碰,送不走岂不是要命了。” 现在想想,白娟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接触了这一行,她连换命这种事都敢干,区区养一个小鬼,她又怕得了什么? 我把当初白娟和我提过古曼童的事,和她们两个说了出来。 这时,王欣悦的眼眸半闭合,仿佛通灵感应到了某些事情,娓娓道来:“白娟是从很早就开始养古曼童,她一开始只是为了飞黄腾达,中间古曼童应该失控过一次,她在网上寻找这方面人求助的时候,认识了一位来自……“说到这里,王欣悦的脸色骤变,她猛地抬手紧紧捂住双耳,刚才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大喊大叫。 “你怎么了?”我被这一幕吓得心头一紧,连忙喊她。 “龙虎山!”王欣悦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斩钉截铁地道:“是龙虎山的道士!在龙虎山有个吕洞宾神像,里面有我的一缕分身,分身刚才和我说,龙虎山曾经来过一个湖南人,上山学过几年秘法,后来下山专门从事这一行,白娟和他是从网上认识,加了彼此的微信,白娟经常找那个道士把身边亲友们的财运转移到她自己身上,给那些让她感到妒忌的人下邪术,你的命也是那个道士替她换的,邢老师几次破除他的邪术,他恼羞成怒向白娟提议可以用她养得那只古曼童索命,白娟一开始不敢犯这种直接杀人的事,后来她见你已经发现了她做的那些事,又陆续几次破除邪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昨晚她向那只古曼童许下了心愿,杀你灭口!” “她、她敢杀人?”一旁的钟阳简直听呆了,虽然他们经常斩杀邪魔精怪,毕竟大家目前都不生活在同一个维度世界里,现实中这种直接用邪物取命杀人的事,还是头一次接触到。 “她已经丧心病狂了!”王欣悦对白娟的所作所为进行评价,接着摇头叹息地道:“古曼童这种东西一开始会给主人带来名利,但是时间一久,就会让人变得越来越恶,直至丧心病狂、良知完全泯灭,到了最后,古曼童要的就是主人的命。” 之前几次都没有完全收拾掉白娟,就是因为那位替白娟做下这些事的人隐藏的太深,邢老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底细,如今已经知晓是龙虎山的道士,自然就可以直接向上天打表收拾。 手机视频那段,邢老师面色沉着,眼神肃然,拿出黄表纸写上龙虎山三个字,盖上官印,再展示在道场的七座神像面前,最后把黄表纸焚烧。 一件件法器、令旗、大印和符咒凭空浮现在道场,上天已经收走了那个龙虎山道士做法要用的东西,没有令旗和大印是不能吃上玄学这碗饭的,他若是还想继续做法事一类,就得拿阳寿去换。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古曼童。 我这边的古曼童只有一个,容易处理,可是大本营在泰国,既然要做,就索性一次性做到底。 然而,古曼童不同于往常那些妖魔,派神兵就可以直接斩杀,术业有专攻,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对付古曼童最好是派出它们的克星,方能事半功倍。 杨老师用寻龙尺从《封神演义》里面的神祇一个个开始查问。 忘了说,从过了年之后,寻龙尺里查事的那条神龙任期结束,上面指派了一只凤凰进入寻龙尺查事,这只凤凰来历非同小可,是玉帝的女儿,也是杨老师神界的亲姐妹,雪儿。 雪儿查问了很久,最后指出了郁垒这个名字。 “郁垒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让我颇感到几分熟悉和亲切。 “神荼郁垒掌管鬼门关,专治恶鬼,后来民间百姓们为了辟邪恶鬼邪祟进入家门,就把他们的画像贴在门上,久而久之就成为了民间公认的门神。”杨老师收起寻龙尺,向我娓娓介绍这两位。 这时,邢老师阖上眸子,以意念召唤郁垒,婴儿床上的小圆饼原本正欢乐地吸吮着婴儿奶瓶,幼小稚嫩的身躯突然一震,一道璀璨金光从小圆饼体内迸发而出,金光腾空变幻成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他一袭锦衣外罩玄甲,眼里闪烁着无畏英勇的光,悬浮在半空中,冲我露齿一笑。 随后,他轻轻一挥手,宛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刹那间,窗外风声呼啸,无数阴兵仿佛响应着他的召唤,从窗外源源不断地涌入,桌子上架着我的手机正在和邢老师视频通话,他俯身穿梭过手机屏幕,跃然出现在道场,紧随其后的,是浩浩荡荡的阴兵队伍,也随他一同通过手机穿梭来到道场。 他双手抱拳,对着邢老师深深一揖,“郁垒拜见昆仑山教主。” 我彻底傻在了那里,我知道小圆饼宋朝的时候做过开封府的包大人,知道他做过“啊啊啊——啊啊啊——有缘千里来相见”里的白娘子的儿子许仕林,知道他是第一任封神记录者许仲琳,知道他是文曲星,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会是郁垒! 邢老师神色淡淡,轻轻颔首,又派遣一百万神兵随同郁垒一起去往泰国古曼童制作基地。 泰国一座古老的佛寺,佛寺里有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散发出一股难闻又怪异至极的尸臭味,然而这里的僧人们似乎对这种尸臭的味道习以为常,他们用特殊的夹子,夹起巴掌大的小婴儿尸体放在一根发出血红色光的蜡烛上烘烤,烘烤了很久,婴儿的尸体最终被烤干缩小数倍,再贴上金箔纸塑成金娃娃,这种是属于价格昂贵的古曼童。 其他价钱比较便宜的,则制作简陋些,根据购买金额不等而论。 房间幽暗的一隅,紧贴着墙壁站着一排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婴灵童子,它们的身影朦胧而弱小,像极了幼儿园里因过错而颤抖不已,等待着老师体罚的孩童。 每制好一个古曼童,制做的那个法师就会念诵出一段诡异神秘的经文,紧接着从那些靠墙罚站的婴灵就会飞出一个投入古曼童体内。 一股突如其来的飓风猛然从窗外呼啸而入,制作古曼童的尸油灯瞬息被吹灭,房间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更是集体被大风卷刮到半空又摔落而下碎得七零八落。 这些僧人察觉到这股风来得怪异,彼此间交换了眼神,无需多言,便心有灵犀地盘腿打坐围成一排,闭眼吟诵起古老的经文,墙壁上绘画着的那些原本沉寂的诡异妖邪图案仿若活了过来,它们缓缓舒展身姿,从墙壁浮现跃出,与骤然降临的百万神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而那些原本规规矩矩贴着墙壁,如同被罚站的古曼童,此刻也似乎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刺激,纷纷仰起头,发出“哇哇——”的凄厉哭声,声音尖锐刺耳至极。一条条细细的血管宛若迎风而长的藤蔓,从它们的脚裸开始攀爬而上,继而爬上了脸颊和头顶,可怖诡异至极。 郁垒率领一众地府阴兵最后到达,此刻一群古曼童张开了它们那诡异而狰狞的血红牙床,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向他们飘扑过来就要撕咬,郁垒手持一柄看似普普通通的由桃木制成的剑,剑身之上,却流淌着一股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净的金色液体,熠熠生辉。他手腕轻转,桃木剑随之舞动,带着凌厉的剑气,狠狠斩向那群肆虐的古曼童。 凡是被桃木剑击中的古曼童都会瞬间恢复了理性,肤色也不似之前那般死灰色,两只小手捂住被打出大包的脑袋,坐地哇哇大哭起来。 然而古曼童制作基地里,当然不止有古曼童和墙上的妖邪们,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尊邪神金像,它浑身镀金,闪烁着不祥之光。那双以金漆精心雕琢的眼眸,忽地轻轻转动,仿佛觉醒了某种邪恶的意识。紧接着,砰砰两声响,两道漆黑如墨的光芒自邪神眼中激射而出,在殿内回旋扫射,黑光投落在那些好不容易被郁垒以桃木打回成普通婴灵的身上,那些婴灵好不容易摆脱了邪力的束缚,此刻又再次变化回暴戾杀气的古曼童。 郁垒心中警铃大作,必须先解决这个邪神,他命手下先对付那些古曼童,自己则身形一闪,率先冲向了那位邪神的所在。一道黑光从金像头上飞出,黑光落地变化成一个佝偻着腰的极瘦老头,老头瘫着半张脸,乍看脸似阴似阳,极不协调,丑陋怪异至极,枯槁的手指如同干瘪的树枝,手中拖着一把造型极怪的长长兵器。 面对这个邪神就不能用桃木剑斩杀,郁垒收起桃木剑,抽出一把金色战戟,这战戟沉重而威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郁垒紧握战戟,身形暴起,与邪神打斗起来。 邪神常年饱受血食供奉,又受到庙里经年累月的香火滋养,法力自然非同小可,而郁垒掌管鬼门关多年又担任门神,战绩显赫,威名远播,任何邪魅魍魉在他的铁腕之下皆无所遁形,唯有落荒而逃的份。 终究是邪不胜正,郁垒手中战戟猛然一击,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邪神的左眼。“嗤嗤——”宛若重物坠入沸腾的硫酸池传出的牙酸声响。 “啊——”邪神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他左手仓皇地捂住受伤的眼睛,一股股黑气从他的指缝间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转眼法力已经流失了大半。 郁垒恍然大悟,邪神的那双眼眸很厉害,同样这双眼睛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洞悉此点后,他决定集中所有攻势于邪神的右眼之上,誓要将这唯一的弱点化为致命的破绽。尽管邪神百般护着仅存的右眼,却终究未能逃脱郁垒如影随形的追击,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狠辣,直至那右眼也遭遇了与前眼相同的命运——被郁垒一击刺瞎。 失去了双眼的邪神,法力如潮水般消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变得虚弱不堪,宛如一堆废弃的肉泥,再也抖不起任何威风。面对这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郁垒没有丝毫犹豫,手起戟落,一道寒光闪过,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 那些僧人豢养在壁画中的妖邪们也被神兵们一一击杀,郁垒轻轻一挥手臂,地面仿佛响应了他的意志,赫然显现出一道古老而庄严的双扇宅门,其上雕琢着繁复的古式花纹,门环闪烁着幽光,透出一股岁月的沉淀。 他缓缓伸出手,拉动右侧的门扇,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吱嘎,右扇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之气猛然涌出,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冻结。与此同时,左侧的门扇依旧紧闭,却未见丝毫沉寂,忽地,一位身着华丽锦衣、外披闪耀金甲的年轻男子从左扇门浮现跃出,他手持长矛,英姿勃发,面容俊朗。 郁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那男子朗声道:“兄弟,帮我把左扇门也打开,让那些古曼童进的快些!” “你小子,怎么跑泰国去了?”另一个年轻男子自然是神荼,他露出熟络一笑,长臂轻轻一展,便轻松地拉开了左侧那扇幽深的鬼门。 左右两扇鬼门皆开,数不清的古曼童宛若幼儿园里即将进校门的小朋友,乖乖地听老师指令,按着顺序排队进入了鬼门关。 第三十七章白骨精 自打小圆饼的元神去泰国出了趟公差回来,一连数日都不爱吃奶,胃胀积食,家里人急得不行。 那晚,我沉睡至夜半时分,迷迷糊糊看见白娟的身影,她俯身把婴儿床上的小元宝抱入怀中,看似在轻柔地哄着孩子,然而仔细看却惊悚地发现,自小元宝幼小的身躯上,有一道长弧形的白光悄然溢出,这光弧的另一端,竟缓缓延伸,最终没入了白娟微张的唇齿之间,她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满足,仿佛充电般补充了能量。 刹那间,我恍然大悟,这是白娟的元神白骨精小洁,顶着人间转世的脸而来。 虽然不知道小洁是在做什么,显然是不好的事,我下意识想起身阻止,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丝毫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凝固,直至小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小圆饼,她缓缓迈起脚步,一步步向我靠近,她俯下身,盯着我看了半晌,幽幽地道:“你知道吗?我妒忌你至深!” 话音刚落,小洁直起身,从白娟清秀的面容赫然变成了一个粗眉阔目的男子容貌。 我完全愣怔在那里。 蒙恬? 白娟的前世竟然就是蒙恬! 难怪蒙恬对扶苏有种难以言说的妒忌,就连白娟也是如此,因为受到了元神的影响!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洁的身影已倏忽化作一抹轻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前几天钟阳自王欣悦家离去后,就去了外地开办的一家减肥俱乐部,吃住都包在俱乐部里,联系起来不方便。 我第二天只好求助王欣悦,帮我感应昨晚小洁究竟是对小圆饼做了些什么? 仅仅一个晚上过去,小圆饼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蛋变得有几分憔悴不说,眼睑下方还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青黑色眼圈。 “白骨精昨晚是来吸小圆饼的精元为她自己补充能量,小圆饼变得不爱吃奶,是因为他的胃里被那个湖南臭道士下了蛊虫,那些虫子在啃噬他的胃,自然没有胃口,靠!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王欣悦气愤得给出结论。 “下蛊?他的令旗和大印不是都被邢老师收走了,怎么还能做这些事?” “妹妹,你别忘了,那个龙虎山道士老家在湖南,湖南地处苗疆,苗疆人擅长下蛊,是家传的,不需要令旗和大印也能做到。” 王欣悦接着又说起了一件事,“昨晚阳阳在俱乐部和我发微信,说话语气与之前大相径庭,我当时心中有一股预感……” 王欣悦脸上没有往日的那种玩世不恭,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地道:“白娟的分身在阳阳身上,在借她的口威胁我!” 因为王欣悦和钟阳数次联手,以心念相通,屡次识破并阻挠了白娟与那位湖南道士的阴谋,白娟的一缕分身依附在钟阳身上,探查他们这边的信息。 王欣悦把昨晚她和钟阳的微信聊天截屏发给了我。 王欣悦【阳阳,在俱乐部累不?】 钟阳【不累怎么瘦?瘦不下来,难不成你能娶我?】 王欣悦【你做我老婆呗,我娶你就是!】 钟阳【你吕洞宾好几个老婆,你要把我排在第几?】 王欣悦【我没老婆,你就是我的大老婆,大老婆香一个,飞吻表情包】 钟阳【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王欣悦【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钟阳【我要钱要X要感情,这些你给不了我。】 前面几段聊天语气,的确不太像钟阳平日里那种喜欢撒娇的语气,颇似白娟的说话口吻,尤其是最后的那句。 白娟曾经和我聊起过她的爱情观,“要钱要X要感情,除此之外啥都不是。” 惊人的相似! 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尤其是目前正处于和白娟那边斗法的敏感时段。 我急道:“后来呢,你和钟阳那边再联系了没有?” 王欣悦安抚我道:“你别急,我就是先告诉你这件事,昨晚我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打了电话过去,钟阳果然不记得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得那些话,还一脸迷糊地问我是怎么回事?她后来联系上邢老师,邢老师已经把她那头的事处理了,不过我感应去钟阳那边的只是分身,白娟的元神本体是在你这边,因为她最恨的人是你。” 无论是白娟还是小洁,的确最恨的是我。 “妹妹,你知道白骨精的克星是谁吗?”王欣悦问我。 “我上哪知道去?” “是哮天犬。”王欣悦语气掷地有声,“狗最爱吃骨头!所有白骨精最怕的就是哮天犬,你只需要让杨戬带着哮天犬过来就行!” “那我和杨戬的照片说说这事。”这个容易啊,我只需要和杨戬的照片说一声就行。 “你最好是念口诀,这是对神仙的帮助术语,神仙不喜欢凡间的语术,他们很难听懂。” “口诀怎么念?”我还是头一回知道需要念口诀来请神仙下界帮忙。 “我教你,你跟着我一起念就行。”王欣悦闭上眸子,嘴里念叨道:“天灵灵地灵灵,二郎真君来显灵,请得二郎下凡来,带上跟班哮天犬,妖除尽、魔除平,警告坏妖白骨精,神兵急急如律令!” 我跟着她念了一遍,期待地静候着杨戬,过了不到一分钟,杨戬的照片上倏地闪过一抹耀眼的金光。那金光渐渐汇聚,化作一颗璀璨的光球飘落在屋里,随后缓缓散开,显露出身姿挺拔的二郎真君杨戬,他的身旁还牵着一只毛色纯白、神态威严的细犬。 哮天犬一见屋内情形,便迫不及待地四处奔跑起来,吠声连连,奔向房间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张开锋利的犬牙,猛地一口咬中了什么。 “呀——”角落里躲藏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她原本是隐匿着身形,怎料瞒不过哮天犬的鼻子,被它一口咬中,空气中一阵浮光般的波动,身形终究还是显像出来。 白娟的元神小洁一见到哮天犬吓得脸都白了,又被哮天犬咬中了小腿,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也不敢逃。 手机那头的王欣悦自然也看到了杨戬,她灵动如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扬声道:“二郎真君,辛苦你跑这一趟。” 杨戬眼神带着几分肃杀,沉声道:“为了御儿,这个忙也得帮。” 上次小洁毁我元神容貌,被玉帝下令命武将抓捕关押受刑,刑罚结束从牢狱放出来的小洁对我更加恨之入骨。 杨戬把小洁抓回天庭接受处罚,无论是元神小洁,还是白娟自己,她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养古曼童、换命、取命、转财运、下蛊、下咒,不仅元神要被玉帝重罚,人间的白娟也会因为邪术和古曼童的反噬,这辈子过得猪狗不如,死了也要入十八层地狱受罚。 最后,我和钟阳取得了联系,她将小圆饼胃中潜藏的蛊虫一一清除,小圆饼只是受我牵连,体内的蛊虫并不多,我才是那个湖南道士的重点下蛊目标。 下午我的脸颊莫名地瘙痒难耐,仿佛有千百只蚁虫在皮下爬行,钟阳的双眸在这一刻闪烁着奇异的绿光,绿光汇聚于我的脸庞,她惊异地瞧见我右侧脸颊红肿的地方,突兀地浮现出一扇门。 怎么会有扇门? 她好奇中用意念拉开了那扇门,那扇门像是苗寨村子里的那种木柴门,门里一个比较瘦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似乎在凝神贯注地盯着屋子的地面,年轻男人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扭头探向门口,他神色一凛,眼神犀利邪恶,大手一关,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合上。 钟阳再想凝神去看,却怎么都找不到那扇门了。 钟阳无奈地道:“刚才我让那个男人给发现了,他把门屏蔽掉了,我总觉得那扇门里有不好的东西,可是我已经打不开这扇门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邢老师的道场,邢老师照旧坐在茶桌后面,他眸光凛凛、深不可测,沉声道:“进了那扇柴门,地面有个洞穴,是苗疆养蛊用的,里面满满的都是五毒虫。” 毒虫的克星自然是大公鸡,邢老师闭眸以意念传唤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昴日星官。 昴日星官相貌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一身官服,头戴冠簪,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小神有幸得昆仑山教主邀请,不知所为何事?” 昴日星官正是丁原元神的父亲,丁原初次来道场前,昴日星官也曾提前来和邢老师打过招呼。 神界曾降下一龙一凤两把座椅给邢老师和杨老师。 无论邢老师坐在何处,他的身后必有金龙盘旋之椅悄然浮现,此刻,他端坐于那把熠熠生辉,非凡尊贵的龙椅之上,神态威严庄重,对昴日星官下达命令,“即刻去往湖南苗疆,那里有一名龙虎山道士,屡次助纣为虐,为白娟所驱使,对许小倩施邪术,你去把道士家乡里那些害人的蛊虫彻底清除。” 昴日星官闻言,面色肃穆,躬身领命:“遵命。” 他脚下金光骤起,如履云端,身形一闪,已向遥远的湖南苗疆疾驰而去。 湖南苗疆村寨,这个地方家家户户人都养蛊下蛊,昴日星官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栖息于那个湖南道士家的屋顶之上。霎时,神光内敛,它幻化为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色大公鸡,羽毛如雪,不染尘埃。大公鸡昂首挺胸,朝天发出一声悠长而嘹亮的啼鸣,那声音穿透云霄,直击大地。在这震撼天地的鸡鸣之下,阴暗洞穴内撕咬蚕食斗争凶猛的五种毒虫,闻声皆虫躯僵直,当场毙命。 至于我身上被那个道士下的五毒蛊虫,邢老师用打表的黄表纸卷成空心筒状,把空心筒状的一头贴在我的身上,大喝一声“神龙吸水——” 空心筒黄表纸在刹那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奇迹般地扭曲膨胀,化身为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龙口猛然张开,其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吸力,宛如黑洞般将我体内肆虐的毒虫一一吸吮而入,贪婪地吞噬着,随着毒虫被源源不断地吸入,巨龙的身躯逐渐膨胀,直至饱满到极限,最终僵硬地低垂下来,仿佛承载了过多的重负。 然而一张空心筒黄表纸幻化而成的神龙并没有把我身上的蛊虫彻底清除干净,邢老师见状,眉头微皱,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了四张黄表纸,四张黄表纸相继化为四条巨龙,它们轮番上阵才把我体内的所有蛊虫与虫卵尽数吸净。 第三十八章养狐仙 上次的斗法中,龙虎山道士和白娟都遭到了反噬的重创,但我心中那份不平之气至今仍难以平息,那天傍晚回家的路上,偶遇了我和白娟一起长大的发小,胡蕊。 胡蕊打小父母离异,后来去了外地工作,已经时隔好几年没见了。 重逢的喜悦如春风拂面,驱散了这段时间心头的些许阴霾,两人聊天的时候,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我们共同的发小,白娟。 我一想到白娟做过的那些事就气不打一出来,没敢说得太详细,只是建议胡蕊以后尽量少接触点白娟,她早已不是我们年少时认识的那个人了。 胡蕊频频追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隐去了关于邢老师和龙虎山道士的种种,只是说:“白娟养古曼童,现在做事很偏激,早已不再是我们从前认识的那个仗义豪爽的白娟了。” 闻言,胡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之色,口中却道:“或许是误会吧,我猜你身边应该也有不少人和你说过,让你多和家人沟通,以免胡思乱想,对了,我奶奶催我早点回家,先走了。” 说完,胡蕊急匆匆地转身,步伐凌乱地离去。 当时天色近黑,我望着胡蕊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之感涌现上心头。 以前邢老师和我说过,我身边出现的很多人都会来害我。 既然白娟有问题,那么——胡蕊呢? 我回到家之后,我解锁手机屏幕,在胡蕊的朋友圈翻找,胡蕊很喜欢自拍,朋友圈发了不少照片,我找出其中一张截屏发给杨老师。 和杨老师说了今天碰见胡蕊的事情,我觉得她好像也有点问题。 杨老师看过胡蕊的朋友圈照片,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清润又透着诧异,“这明显是只狐狸啊,她的脸和眼睛简直和狐狸一模一样,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愕然道:“她的脸我从小看到大,我哪会去想她长得像不像狐狸啊?” 杨老师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刚才来了感应,胡蕊的脸是想模仿你的脸来长的。” 我犹疑道,“可是,我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我说的是元神,她人间的容貌的确和你截然不同,可是元神却和你有三四分相似。” 后来我又把胡蕊的照片发到王欣悦建的昆仑群里。 王欣悦惊诧,【卧槽卧槽卧槽,真是好大的一只狐狸精!】 不得不说,王欣悦的通灵感应依旧敏锐如初,我还没来得及说,她就看出胡蕊的元神是谁了。 钟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她的元神是谁了?之前来找你的,那只骊山狐狸小唯啊!】 丁原问,【狐妖小唯?】 钟阳只好和她讲述了唐朝杨玉环和骊山狐妖小唯的纠葛。 丁原感到几分好奇,【狐妖小唯是不是《画皮》电影里的那个?】 丁原不提,我还真从没往这方面去想,细细回想,胡蕊在人间的模样,的确与《画皮》影片中扮演小唯的那位女星有着几分神似,尤其是那股神韵,如出一辙。只不过人间的胡蕊容貌极为普通,远不及那位女明星。 我在群里提到这次见到胡蕊,我不经意间泄露了白娟供养古曼童的秘密,胡蕊的表情显得很奇怪。 王欣悦迅速回应道,【能不奇怪?胡蕊自己也在家里养了个狐仙,她那是心虚了!】 御儿【养狐仙?】 王欣悦【对,她刚养没几天,狐仙是她从别人家的堂口上请来的,开过光上过香,请回家中丧心良!】 御儿【她为什么要养这玩意儿啊?】 王欣悦【白娟为啥养古曼童,自然都是无利不起早,胡蕊长得挺一般的,她当然是为了变美!胡蕊转世前和白娟就是一伙的。】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三个发小里,只有我一个是外人。 那晚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睡到半夜,一阵细微而突兀的声响猛然惊醒了我,卧室的门把手被悄然拧动,门被轻轻推开。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膛,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只睁开一线眼帘,想偷偷窥望来者是谁?然而什么都没有看见,整个房间除我之外,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轻盈地脚步声,这个‘人’已经走到了我的床边,我本能地紧闭双眼,心脏狂跳,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奔腾的声音。一股奇异的气息随之拂过,那是淡淡的、仿佛来自遥远山林的狐臊味,它带着莫名的魔力,让我的耳畔嗡鸣不止,思维变得混沌,身体如坠千斤之石,不由自主地倾斜,最终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第二天我从梦中悠悠转醒,脸又开始出奇的痒,照镜一看,脸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疹,抬起手臂,一股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够呛,要知道我从来可没有狐臭的啊! 心急如焚之下,赶忙联系上钟阳,钟阳刚刚起床,我还没来得及说,就见钟阳惊异地瞪大眼睛,“天啊,好大的狐臭味,小倩你怎么了?” 我匆忙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钟阳泛着绿光的眼睛凝神贯注,“呀,你的脸上被人下了好多尸虫,难怪你脸上会生出这么诡异的红疹,你元神的脸又被换走了。” “是谁干的?” 钟阳缓缓阖上双眸,感应良久,再睁开眼睛惊诧不已,“还是小唯,她从昆仑山回来了,你身上的狐之气和尸虫都是她弄得,为了报复你。” 我一时想起历史上有个关于杨玉环有狐臭的传闻,想来便是小唯那时出于嫉妒之心,暗中施加于杨玉环身上的狐之气。 钟阳轻挥手中的玉葫芦,一道温润的绿光掠过,我脸上的尸虫与缠绕的狐气瞬间被吸入葫芦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小唯的事情只有邢老师才能妥善解决。 我再次联系上邢老师求助,视频那头的邢老师,眼神极为无奈,“这都是第几回替你要脸了,你这张脸也太能招事了,我把那只狐妖小唯送到昆仑山,她都能不远万里地跑回来,只为了换走你的脸。” 话虽然这么说,邢老师眼神微凝,意念一动,凭空随手一抓,顶着我元神容貌的狐妖小唯就这么被他捏住脖子,紧接着他的掌心覆在小唯的脸上,在小唯的不甘尖叫声中,一张轻薄的脸皮随风飘落在他的掌心上。 邢老师疑惑地端详着,这一张轻薄的脸皮,到底是为什么能引来这么多女人为之争夺。 他把我元神的脸重新安回去,狐妖小唯瑟缩着蹲在道场的地上,目光呆滞、嘴里来回念叨着“我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我是杨玉环……” 邢老师眼神犀利如猎鹰,语气冷锐凌厉,“别装疯卖傻,上次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再敢来找许小倩的麻烦,我不仅会废了你的道行,还要把你打入昆仑山大牢,你真当我是说着玩的吗?” 狐妖小唯浑身颤抖,“不要,不要废了我的道行,我修行了很长时间才成精,我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不管小唯再怎么说,邢老师的掌心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小唯转身想逃,可是哪里逃得掉,强大的金色力量笼罩禁锢住小唯,很快她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就像气球被戳破发出“砰”地一声响,变回了一只褐色的小狐狸。 打回原型的小狐狸眼眸含着泪珠,照样逃不过昆仑山的牢狱之灾。 狐妖小唯的事情解决,后遗症依然存在。 那几天我胃口一下打开,食欲特别旺盛,短短几天体重就增加了三斤,我脸上被尸虫咬出的红疹虽然好了,但是脸颊上方莫名浮现出一抹殷红的印记,怎么都消不掉,皮肤也很干燥。 后来我意识到这个红印不同寻常,找王欣悦感应。 王欣悦闭眸感应,她看见一个褐色狐狸翩然落在她写歌的桌子上,霍然喊道:“扶琴!” 扶琴在人间的转世就是王欣悦曾经的女友王婧,我脸上的红印就是她给我下的。 王欣悦质问,“扶琴,你为什么要给许小倩的脸下邪术?” 扶琴昂着头道:“她害得我妹妹小唯被关押进昆仑山大牢?我要帮妹妹报仇!”小唯竟然是扶琴的亲妹妹。 王欣悦:“你不准对许小倩出手!” 扶琴:“我就帮我妹妹报仇,那是我的亲妹妹。” 王欣悦:“那我算什么?” 扶琴:“我心疼你干什么?” 王欣悦:“你这一世把我祸害的那么惨,我多委屈多冤枉。” 扶琴:“我是元神,元神不管这一世的事。” 王欣悦:“别忘了,你人间的转世王婧欠了我十几万,既然你元神找我,那么我这一世也可以找人间的你要钱还债,我们反过来互相伤害好了。” 扶琴急了,“你,冤冤相报何时了。”又说了一大堆过去的旧情,但是王欣悦不为所动,坚定要让扶琴在人间的转世王婧还钱。 过了半晌,扶琴认输了,“好吧,我不参合了,但是我奶奶是不会放过许小倩的。” 王欣悦问:“你奶奶是谁?” 扶琴:“胡蕊供奉的狐仙就是我和她元神的奶奶,我奶奶已经知道小唯被打回原形关押在昆仑山的事,要找许小倩报仇。” 这几天我食欲莫名旺盛,就是小唯的奶奶暗中在我的身材上动了手脚,更是在我的脸颊上栽了一根线,线的另一端系在胡蕊的脸上,小唯奶奶深知,若贸然施行换脸之术,我会立马察觉,于是她便采用了这等潜移默化之法,让我的面容在无声无息间逐渐蜕变,让人难以察觉。这几天我皮肤日渐干涩,就是因为皮肤水分都被吸走了。 最终,还得仰仗邢老师的出手,他将胡蕊所供奉的那位狐仙奶奶一并擒获,关押进昆仑山大牢,陪她的亲孙女小唯作伴。 第三十九章灌江府的侍女 我脚踏白云翩然降落,眼前是四川都江堰境内那座香火缭绕、人声鼎沸的二郎真君庙。庙宇巍峨,门庭若市,络绎不绝的信众和游客都拿着香进殿上香,街边各式各样的香火摊位与旅游纪念品小铺比肩而立,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这是凡尘俗世中,众人眼中的二郎真君庙。 我微微一笑,轻轻一挥衣袖,刹那间,眼前的喧嚣繁华如晨雾般消散无踪,出现在我面前的仅仅只是一座扇门紧闭的静谧宅院。 宅院两旁伫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高大庄严的宅门上嵌着两枚铜制门环,我上前拍了拍门环,一个草头神闻声过来给我开门,见到是我,忙退后行礼,“伟仪公主……” 我微微颔首,以示回应,径直往里走,问:“戬哥哥呢?” 草头神闻言,忙答道:“二郎真君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清寂幽雅的庭院,古树盎然,再往里走是桥台亭阁,迂回曲折的白石小路通往后院,那里有一条比较大的清湖种植了异株莲花,上次我随口说了句喜欢异株彩莲,杨戬就专程在灌江府挖了一条湖,种满了这种莲花。 从书房的窗前望去,见杨戬英挺的眉目,无可挑剔的俊颜,手执一根毫笔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专注地写着什么。 我抿唇一笑,蹑手蹑脚地溜到他的窗户底蹲下,再突兀地站起,做了个鬼脸,“哇!戬哥哥,我回来了——” 杨戬被我惊了一下,笔墨在雪白的纸张上不小心划错了一笔,见到是我,他恍然一笑,搁置下手里的笔,朝我走了过来,“御儿,你来了……” 杨戬有一双惑人情深的桃花眼,凝视着你的时候,眼底的情意会不自觉溢出,仿佛能把整个人吸进去。 当年我这般难追,杨戬的那双眸子不知道给他加了多少分,才把我追上手。 他笑着把我揽入怀中,心疼得语气,“有些清减了,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吗?” “刚从人间修行回来,身心俱疲。”我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着说。 “我知道,你做了汉武帝的李夫人。”杨戬眼里带着满满得醋意,“我去看过你一次,舞跳得很美。” “吃醋了?”我歪过脑袋打量着他。 “别人也就罢了,只是汉武帝的元神是那个人,我一想到你做了他的妃子,和他同床共枕……”杨戬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我不想让你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当初做出那些事,我怎么可能还会和他有什么牵扯。”一提到那个人,我就心情不好。 听我这么说,杨戬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我眼含笑意地望着他,“要不要我安慰你一下?” “自然是要的!”杨戬闻言,动作潇洒地将我拦腰抱起,稳稳地安置在太师椅上,他一手搭在椅背之上,身形微倾,下一刻就要吻上我的唇。 “二郎真君……”恰在此时,书房门口传来两个女子的唤声。 杨戬的俊眉微微蹙起,不满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我扭头望去,只见杨戬的两个贴身侍女分别端着茶盏和糕点站在门外。 “将东西放下便好,无事不必前来打扰。”杨戬沉声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侍女怯生生地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茶盏与精致的糕点置于书桌之上,随后轻声细语地行礼告退。 我心中不由泛起一丝不悦,这两个侍女不是不懂得看人眼色,分明是故意的,杨戬想必也能看出。 和杨戬在书房里腻歪了许久,因为杨戬还有公事要忙,我一个人没事就在灌江府的宅院里溜达,在雕花游廊与那两个侍女迎面碰上,她们一见我身影,便慌忙低下头,仿佛生怕触怒了我,避身让过。 我抿了抿唇,这两个侍女是灌江府专门给杨戬端茶穿衣的,容貌颇为漂亮,眼底隐含着对杨戬的情愫,以及暗藏着对我的丝丝排斥与隐晦敌意,我并非毫无察觉。也曾想过让杨戬换了她俩,可转念一想她俩毕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无缘无故换了她俩,也说不过去。 罢了,料想她俩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来。 与她俩错身而过时,没曾留意两个侍女眼底深处藏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嫉妒,如同暗夜中潜藏的毒蛇,静静蛰伏。 这几天,我的脸一直十分的痒,发红肿烫,好不容易消停几日的红疹,再度复发。 想不明白的我,决定找王欣悦帮自己感应。 “妹妹,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是要被人动几回手脚?又被人‘格外关照’了。”王欣悦的第六感一如既往地敏锐,眯起狡黠如狐的眸子,“这次,我看见的是两个小美人儿,啧啧……小模样儿生得真是不赖呢……” “两个?”我的心猛地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天梦境中杨戬那两位侍女的身影,连忙追问,“是不是杨戬身边的两个侍女?” “且慢,容我以心通术替你探查一番。” 王欣悦闭眸帮我心通感应,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穿越虚空,直奔灌江府而去。须臾间,她的神识已至,只见杨戬府邸中,两名侍女正立于月洞墙那边,似乎在密谋什么。 王欣悦暗暗隐匿身形,在假山石后潜藏,竖起耳朵偷听。 由于神识距离较远,听得不是太清楚,只隐约听见其中一个穿粉裙的侍女说:“伟仪公主那般强势性格的人,若她真的嫁入灌江府,只怕我等二人的日子,便不会再如往昔那般安逸了。” 另一个红裙的侍女则道:“倘若灌江府定要迎来一位女主人,我倒愿意让悦姑娘做咱们的夫人,此次,悦姑娘还提及……” “正是如此,悦姑娘温婉可人,哪似那伟仪公主,偏要咱们二郎真君与她誓守一生一世的盟约。神界之中,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何以咱们二郎真君就非得独守她一人?”身着粉裙的侍女一脸愤懑,言语间尽是不平。 “悦姑娘多体贴的一个人,私底下就和咱们透过话,若她成为府中一员,必将力促二郎真君接纳我二人作为侧室,只要能一辈子和二郎真君在一起,为他生儿育女,这辈子都值得了。”红裙侍女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绯红,羞涩地道。 王欣悦心中暗自嘀咕,悦姑娘?这名字好生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个侍女似乎警觉到有人偷听,猛地转身,粉裙女子喝问道:“是谁站在那里?” 糟糕,被发现了! 王欣悦心中一紧,正欲转身逃离,却见红裙的侍女已认出了她,惊呼出声:“是吕洞宾!” “糟了,绝不能任由吕洞宾将此事泄露给二郎真君知晓!”话音未落,身着红裙的侍女身形轻盈跃起,如同风中落叶,指尖上的戒指闪烁寒光,“嗖嗖——”两枚菱形暗器划破空气,带着凌厉之势直取王欣悦而来。 王欣悦眼疾手快,潇洒地挥出一把吕洞宾专属的耍帅折扇,扇面挥动间,暗器被一一巧妙击落,同时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识回归人间的身躯,王欣悦睁开眸子,把刚才的一幕叙述给我听,“这件事,只有找杨戬处理,毕竟侍女是他身边的人。” “上次你教我念请神咒,这次也要念吗?”我问。 “这次得念新口诀,我和你一起念。”王欣悦闭眸念道:“天灵灵地灵灵,二郎真君请显灵,请得二郎下凡来,御儿有话要表明,二郎身边侍女事,二位对我下邪术,还请真君速摆平,急急如律令。” 我跟着她一起在杨戬的照片面前念了一遍。 这次杨戬并没有像上次对付小洁那样显像出来,王欣悦闭目凝神,片刻后开口道:“他听见了,已经在灌江府狠狠责骂了两个侍女。” “光责骂,有用吗?”我迟疑地问。 “没用!”王欣悦很断定地说:“那两个小侍女,心比天高,满心都做着成为杨戬姨太太的美梦,也不知道她俩口中的悦姑娘是谁?靠,居然和我的名字里有一字相同。” 王欣悦啐了一声,“晦气,听这两个侍女一说我就知道,这两侍女是被人家当枪使了。” 最后王欣悦告诉我,“虽然杨戬责骂了两个侍女,但是不一定会怎么太处理,因为那两个侍女在杨戬身边已经很久了,说不定还会再次对你下邪术,你可得留点神。” 王欣悦的预感一语成谶,后半夜我腹痛如翻江倒海,疼痛难忍,冷汗如细雨般不绝,浸湿衣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卫生间,每一次释放出来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同时对杨戬的极大怒气从心底疯狂往外涌出,再也无法遏制。一个念头,如同锋利的刀刃,在我脑海中反复切割,怎么压都压制不下去——退婚,与杨戬的婚约,必须解除! 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联系王欣悦,视频接通,映入眼帘的她脸色苍白憔悴,眼底下泛起青色,“艹,昨晚那两个侍女趁我睡着,竟潜入房间偷袭我,害得我左臂整整疼痛了半夜……” 我和王欣悦说了我的情况,她感应道:“她俩是对你施展了思想控制术,企图拆散你与杨戬,啧!她俩这次来了狠的,想取命!” 我心中一紧,问道:“那该怎么做?再找杨戬吗?”提及杨戬,我不禁又想起了昨日之事,他没把那两个侍女逐出府邸,也没有狠狠处罚她们,导致她们今日又对我下邪术,心中的怨气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你也要理解,男人都是有点念旧情的。” 因心中对杨戬积压了重重怨气,这次我连看都不想看杨戬的照片一眼,只让王欣悦独自以心通之术与杨戬协商解决那侍女之事。 至于王欣悦具体是怎么和杨戬说的,我不知晓。 杨戬只简短回复四个字,冷硬如铁——“定当不饶!” 灌江府内,杨戬面色阴沉如水,眸光犀利似寒刃,“跪下!”说罢,两名侍女浑身颤抖,双腿一软,跪伏于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昨日我的训诫,尔等莫非已忘至九霄云外?竟胆敢再次对御儿下手,更妄图取其性命,可是将我二郎神之令视为无物?”杨戬的话语中,怒意翻滚,威严毕露,让整个灌江府都似笼罩在一层寒冰之下。 两个侍女被杨戬的话吓得浑身一激灵,多年以来,她们如影随形地伴在二郎真君左右,那份不离不弃的默契,让她们暗自以为,即便是在二郎真君心中,也无人能取代她们的位置,因此恃宠而骄,让她们渐渐滋生了些许傲气。 即便那位是二郎真君的心上人,哪里比得上她们陪在二郎真君这么多年的时间,所以她俩才有底气敢这么做,她们天真地以为,凭借着与二郎真君的情分,顶多不过是一番责罚,过后依旧能伴其左右。然而这一次,二郎真君的眼神中竟闪烁起了前所未有的寒意,那是为了护住御历,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就连对她们,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杨戬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既有对过往情谊的惋惜,也有着决绝,“你们去草头神那里自行领罚五十棍,道行尽废,离开灌江府吧!” 领罚五十军棍,起码也要去她们半条命,还要沦为法力尽废的小妖,被赶出灌江府,她俩如何还有活路? “不,二郎真君,请您开恩,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两名侍女泪如雨下,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击地面,发出“咚咚”沉闷的声响,即便是额角磕出鲜血,也浑然不顾。 “昨日我已网开一面,给了你们悔改的机会,可你们却再次犯错,我若轻易饶过你们,又该如何向御儿交代?”杨戬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身着红裙的侍女终于崩溃了防线,哭着喊道:“是悦姑娘指使我们做的,并非出自我们本意啊!” 杨戬闻言,身形微微一震,——是她! 第四十章昆仑门 杨老师告诉我,昨晚她盘膝打坐至冥想之际,从地面飘飘忽忽升上来一个‘男人’。 显然,这是一个鬼魂。 这个鬼魂似乎对她并无恶意,他自称生前是一个坦克兵,不幸在部队牺牲了,魂归地府后,却被告知自己乃枉死之魂,也就是说他阳寿未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鬼魂给杨老师一种颇为亲切之感,她温声和蔼的语气问,“你来,是想让我帮你伸冤?还是替你调查你阳寿未尽的原因?”毕竟,她虽然身处阳间,但是拥有地府的官印和职位,可以处理地府之事,她原以为这个男人只是找她处理案子。 然而这个男人接下来说得话,却让杨老师始料未及。 坦克兵突然说道:“我本该是你这一世的丈夫。” 原来,当年杨老师下界之后,徐琳琳不仅仅是摧毁杨老师的身体,更是肆无忌惮篡改了她的命运轨迹。 杨老师刚接触玄学圈那年,曾有人替她细细推算过命盘,当时那个人极为诧异地道:“无论是从你的八字命理还是从其他推演之法,都仿佛是另一个人的命,你原先的命格何其尊贵,不应落得如此坎坷艰辛的下场。”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她被人为改命了,有人对她的命盘进行了彻底颠覆,人的命运本就是由无数选择交织而成的。每个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未来道路,在她的生命轨迹上,每一个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她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总是踏上了最为崎岖、最不利于己的道路,直至一步步将自己推向了绝境的边缘。 这个坦克兵在原先的命运中他本不会死,然而徐琳琳为了改写杨老师的命格,不惜以他人之生命为代价,硬生生把坦克兵的命弄没了,导致杨老师没有嫁给命中注定的丈夫,让命运之舟偏离了原有的航道,最后无奈嫁给了李强这个渣男前夫。 坦克兵一直以为自己的死是场意外,直到现在才知道是受到无妄之灾,被人所害。 徐琳琳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其恶行之深,草菅人命,令人发指。 念及徐琳琳的师父是神界的南极仙翁,徐琳琳自小是在南极仙翁身边长大,所谓的教不严师之过,过去弟子犯错,师父亦要承担起共责。 她意念一动,一缕神识穿越虚空去往神界,她凌空悬浮于云雾缭绕的天庭之上,随后,她凝聚心神,向南极仙翁遥遥传声。 她怒声斥责,“南极仙翁,徐琳琳是你的弟子,你身为她师父,难不成你对她的一举一动真得毫无所知吗?若真如此,那就是你的失职,连弟子的心性手段都不知道,说明你教导无方。若你对她所作所为心知肚明,那你更是罪无可赦!作为师父,你非但没有正确引导她,反而纵容其堕落,为了一己私欲,勾结魔界和妖界的势力去加害凡间的我,还害死了一条无辜的人命,把我这一世原有的婚姻破坏,使我饱受苦楚,身体上的残缺没有办法恢复,现在我只希望能还给自己一个公道,你若是还缩头在家里不管这事,那么我就把这些事都捅到神界,让神界所有神都知道。” “后来呢?”我在道场追问。 “南极仙翁毫无回应,做了缩头乌龟,我一气之下把这些事全都上报了神界,徐琳琳的元神目前已经扣押在天牢。” 这次来道场,不光是徐琳琳的事。 邢老师还告诉我一个重要决定,他打算成立一个门派,昆仑门。 这个想法源于昨日清晨,他闲来无事一路散步至郊外的湖畔,湖畔边四座雄伟的神兽石像巍然矗立,在凡人眼里这只是四座毫无血肉的普通石像,然而映入他眼帘之中的赫然是上古四大神兽。 青龙通体青碧色鳞片覆盖住整条龙身,腾空而起、翱翔于湖畔上空,昂吸吐纳天地灵气,每一次翻腾都能引来湖水和天空的共鸣。 白虎浑身皮毛洁白如雪,双眸金光璀璨,虎爪锋利赫赫,透着能撕裂空间的巨大杀伤力,每一次怒吼都是能引发百兽战栗。 朱雀身披绚烂如火的羽翼,每根羽毛都透着不屈和神圣,它的双眸宛若最璀璨夺目的红宝石,它振翅盘旋于空中,仿佛有火焰舞动,留下一道道绚烂的轨迹,每一声啼鸣都透着清脆而悠扬,如临天音,净化人心的杂念。 和其他三尊神兽不同的是,玄武并没有飞腾于空中,它背负着厚重的龟壳,闪烁着幽蓝神圣的光芒,它的头部是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龙龟合体,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的智慧和坚韧。 四大神兽正沉浸于吸纳天地灵气的修行之中,似乎察觉有人接近,就见邢老师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伫立在湖畔,凝视着它们。 倘若有外人看见这一幕,必定会惊得瞠目结舌,刚才还高傲霸气、气势不凡的四大神兽,竟会被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极为平凡无奇的男人的威视给死死压制住,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身上的傲气瞬间消散无踪,四大神兽匍匐在邢老师的脚下,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叩见大昆仑神。”四大神兽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它们深知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男人,实则拥有着令人敬畏的力量与地位。 昔日匈奴民族深信昆仑山的山神,他们敬畏自然,崇拜力量,每次上战场前都会大喊一声的“大昆仑神”,其实正是邢老师的元神昆仑神君。 邢老师想到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神兽自古以来便是风水布阵中的瑰宝,它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方位与力量,若能巧妙运用,可以用以道场将来帮人布置风水。 一念及此,邢老师的声音变得铿锵而有力,眼神肃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往后,你们必须听命于我,随我号令,任我差遣。” 将四大神兽收复于麾下以后,邢老师忽然产生一个想法,要创立一个门派。 一月九号那天,邢老师打表上报神界,要成立昆仑门,由他担任昆仑门开山祖师爷,收纳来自各方的弟子,由他教授人如何看事打表斩妖除魔,杨老师则负责传授八字风水玄学。 邢老师沉声道:“成立昆仑门之后,再过些日子你和钟阳还有曹娜一起来道场,我会正式收你们三个为入门弟子,至于王欣悦……”他斟酌了一会儿,“她的性格太过孤高自傲,情绪也不稳定,暂时不会考虑收她的事。” 我想起群里的丁原,不由自主地多嘴问了一句:“丁原的元神同样也是昆仑山的弟子,那她呢?” 我一开始对丁原并无好感,后来几次聊天交谈中觉得这个人还可以,就逐渐与她打开了话匣子,关系也升温了不少。 杨老师插话解释:“上次虽说钟阳把丁原带来,可是丁原始终没有让邢老师替她找回真身元神,而且……” 她秀眉微蹙,似乎是不知该怎么说,“你不觉得丁原在暗地里排斥我们这个道场吗?” “排斥道场?”我疑惑地重复道。 邢老师语气沉沉,“王欣悦再怎么自傲于自己是伏羲之子,但在处理问题的信任上,她从不曾有半分保留。唯独丁原,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怀揣着什么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怕被我们发现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第四十一章西海三公主 东海,一大团各式各样的海鱼从蔚蓝深海里往外浮游,在一群还未开智的海鱼之中夹杂着一条红色锦麟,这条红色锦麟十分傲慢,很是看不起那些和它同游的海鱼,虽然夹裹在它们中间,但总刻意与它们保持一点距离,不想这些普通凡鱼触碰到它尊贵的身体。 眼前已经透出照耀在海面上的天光,快了……就快游出海面了…… 这时,海面上站立着数不清的夜叉在巡逻,从那些夜叉口中嚷嚷着,“东海三公主越狱了,龙王下令抓捕东海三公主回水牢,严格勘查海面,决不能让东海三公主逃出东海。” 红色锦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自己越狱的事情,眼看着其他海鱼还在毫无所觉的就要向那群夜叉游去,急得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抹庞然大物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只体型惊人的海龟,海龟此刻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遭那些小鱼,她灵机一动,将锦麟真身缩小至鱼苗般大小,再给身体周围设下一团保护结界,悄无声息地从大海龟的口里游进去。 海龟是需要定时爬出海面晒太阳的,就算东海戒严,在勘查了海龟并非东海三公主所变化的之后,夜叉们还是放了海龟上岸。 就这样大海龟一路爬啊爬得爬到远离海面的一个巨大沙丘后面,突然间,“砰!”一声巨响,坚硬的龟壳被猛然炸飞,龟肉碎沫溅了一大片沙滩,那条大海龟死不瞑目地仰躺在沙地上,龟腹上破出一个大洞,从中迸射出一抹璀璨的金光。金光落地化身为一个广颐蛾眉的秀美女子,她皱着眉头,嫌恶得看了眼大海龟的遗体,觉得从一只低贱的海龟肚子里出来,实在是有失她东海三公主的身份。 她轻轻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衣领和裙子,一扭头踏云上了天空,径直飞去了远方。 那天,邢老师告诉我,道场被人袭击了。 他在梦境之中,看见道场供奉的七尊神像,每一尊都莫名缺失了一条臂膀。要知道七尊神像里有神界七位大神的分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事。 他猛然惊醒过来,把这件事告诉了杨老师。 这段日子处处不顺如影随形,仿佛有股能量一直在阻碍他们,两人心知不对,同时在意念空间中看见东海三公主从东海水族牢狱逃出,联手了西海三公主和李清清,三个人打算同时对道场和我下手。 东海三公主在人间的天魂转世是赵老师,转世不知晓元神做过的事,元神是知道转世做下的一切,东海三公主当然知道自己人间的转世赵老师,和这边道场斗法的事,也知道邢老师和杨老师屡次帮我破除别人下邪术的事。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东海三公主和西海三公主以及李清清皆爱慕着杨戬,三个人联手合作共同对付同一个敌人,就是我。 打算把我这个最大的对手除去之后,三个人再来公平竞争杨戬。 听到这话,我“呸!”了一声,义愤填膺地说:“没有我,杨戬就能看上她们三个了?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东海三公主我又不是没见过,长得还没有杨戬身边的两个侍女水灵,也就是猪八戒那个荤素不忌的能看得上她!” 相较于东海三公主,西海三公主和李清清还是比她颜值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只是高的也绝对不多。 当初西海三公主还不自信的非让自己的亲哥哥,西海龙太子过来替她瞧瞧,杨戬要娶得老婆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时我还一脸纳闷地问西海龙太子,“西海三公主自己怎么不过来?” 西海龙太子当时只是无奈地笑着摇头。 那天晚上小圆饼哭闹不止,娇嫩的皮肤上浮起一个又一个红色的鼓包,看起来很是诡异。 我预感不对,找到钟阳,想借她那双神通之眼帮忙查看。 每个人在神界修行的法门不同,钟阳在神界专门修炼的就是眼眸,因此她的能力主要就是汇聚在那双眸子中。 钟阳的眼眸凝聚成璀璨的绿色光芒,宛若探测仪在小圆饼身上一点点移动,“小圆饼的身上被人下了很多鱼类和贝壳一样的东西,那些鱼在啃咬他的皮肤,他鼓起的包是那些贝壳寄居在皮肤里,这应该是西海三公主的手笔!” 钟阳一说到西海三公主,眼前的手机屏幕上,突然画面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抹如黑云压境般的阴影瞬息间掠过屏幕,快得令人咋舌。 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倏地——一抹黑影如幽灵般划过手机屏幕,这次我看得清楚了些,仿佛古老皮影戏般,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剪影在手机荧幕上惊鸿一瞥。 紧接着,我的手机仿佛被人植入了病毒般,屏幕上不受控制地自动弹出七个字,“我、是、西、海、三、公、主。” 钟阳在手机那头自然和我一样瞧见了黑色龙影和突然弹出的七个字,震惊了片刻后,她惊叫道:“小倩,你元神的脸又没了!整个脸变成一面空白。” 我怒了,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要来换走我的脸。 我顿时骂道:“西海三公主,我知道你长得丑,怎么?你以为你顶着我的脸,杨戬就能喜欢上你吗?做梦吧!” 西海三公主似乎被我的话激怒了,手机屏幕再次闪烁,一行字跃然而出,“在那些凡人眼里我才是杨戬的妻子,我才是。”末尾三字,像是刻意强调般,在屏幕上放大加粗,显得格外醒目。 我嗤之以鼻,“我和杨戬谈了十几万年的恋爱,你是啥时候蹦出来的一个小三,还想插足在我们中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流传于凡间的传说,说什么杨戬娶了西海三公主,都是你放出去的谣言,还真是谎撒多了自己都当真了,真是可笑至极,脸皮之厚,令人叹为观止。” 西海三公主被我的话给刺激到了,“就算你们在一起十几万年又怎么样,杨戬还不是那么长时间没有娶你,差点娶了别人,你还不是被自己的好姐妹小悦给撬了墙角,哈哈~玉帝的那碗孟婆汤真是厉害,还真让你把一切都给忘了。” 西海三公主的话,突然激起了我对杨戬一直以来的怀疑,上次灌江府的事情虽然结束,但是我对杨戬的怒气并未平息下去,甚至一想到他,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签了婚书。 最后我联系了邢老师,手机那头的邢老师意念一动,金色捆仙绳宛若一道金光闪电从屏幕穿梭而出,宛若灵蛇攀爬上墙角站着的西海三公主,她原是隐身藏匿,捆仙绳却让她显像出现,最终将不断挣扎的西海三公主牢牢捆缚。 邢老师传唤了西海龙王过来。 西海龙王是个中年男人,头戴嵌明珠龙王冠冕,身穿白色绣金线龙王服,腰围玉带,卑躬屈膝地向坐在龙椅上的邢老师行礼问好,“小神拜见昆仑山教主!” 昆仑山教主身为天庭的第二把手,地位仅次于玉皇大帝,否则当年玉帝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来联姻,西海龙王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邢老师伸手摘走了西海龙王头顶三花中的一花,眼神横扫了西海龙王一眼,声音肃然而冷漠,“西海龙王教女无方,头顶三花摘走一个,以示惩戒。” “应该的,应该的。”西海龙王满脸奴颜媚骨,讪讪地笑着。 “把你女儿带回去,严加看管!” “小女任性,小神这就把她关进水族大牢里受罚。”说着西海龙王一手提起被捆仙绳绑成肉粽子的西海三公主,向邢老师连连恭敬地说告退之后,一转身化为一条白色巨龙腾空飞去。 至于李清清,邢老师也喊来了托塔李天王李靖,让他把女儿带回去看好了。 屡次犯错的东海三公主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下邪术的事都让另外两个来做,她自己并没有露面,始终流亡在外,最后邢老师元神出窍,将潜藏在我家附近井底的东海三公主抓捕归案。 这次东海龙王也不敢袒护东海三公主,呐呐地点头,命令手下将东海三公主关进水族牢狱,刑罚加长。 杨老师感慨道:“难怪玉帝没让杨戬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一看都是有远见的,杨戬这个蓝颜祸水,不知道会招来多少恋爱脑天天争风吃醋。” 听了这话,我竟破天荒的没有说话。 杨老师见我不出声,也颇为稀奇,要知道,往日但凡提及杨戬,我总是满眼花痴,滔滔不绝,还是头一回这么沉默过。 就在刚才,一些关于神界的爱恨、背叛、伤痛的零散记忆涌入我的脑海里。 我怎么忘了,下来前我明明是和杨戬说分手了啊! 第四十二章小悦 当一些模糊记忆涌入我的脑海里,我忽然想起自己对杨戬产生怨气和恨意的原因,是我发现了杨戬和自己闺蜜小悦之间有某种暧昧。 想到这里,我立刻找杨老师查问寻龙尺,寻龙尺指出两人之间确实有暧昧关系,并且一度发生过玉帝指婚的事。 那晚,我找王欣悦帮我心通杨戬,有一些事要和他问个明白。 手机摄像头对准杨戬的照片,王欣悦道:“妹妹,可以开始了,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我来帮你心通?” 王欣悦双眸凝视着照片上的杨戬,凝神贯注于心念相通,刹那间,照片表面仿佛被微风拂过,泛起层层细腻的金光涟漪,随着光芒的流转,杨戬的身影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他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屹立于一片云雾缭绕的世界里。 我心中思绪翻涌,先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戬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小悦?” 照片里的杨戬,似乎很是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样子。 王欣悦都感到不耐烦了,“你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御儿问你话,你赶快回答。” 最后,杨戬只得无奈地承认,“在神界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我,在那么多喜欢我的女孩子里,我只喜欢过小悦,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玉帝曾有意要给我和小悦指婚。” 如果说之前我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和幻想,一切可能都只是一场误会,那么爱我宠我的杨戬,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如今幻想终于像阳光下的泡影般破碎。 一个是我神界无话不谈,视为挚友的小悦,一个是我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却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背着我搞到了一起。 我强迫自己紧咬牙关,遏制住那即将决堤的泪水,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继续追问:“玉帝指婚的时候,你心里其实是渴望迎娶小悦的吧?” 杨戬的目光闪烁,犹豫片刻后,还是缓慢吐露出四个字,“有过期待。” 照片上的他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可是小悦一直不同意,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婚事终被玉帝撤回。” 我的一颗心随着他的这句话,仿佛被猛然拽入了一个无底的冰窖,一边沉沦,一边迅速凝结成霜。 我忽然想到,如果当初小悦同意指婚,杨戬是不是就会满心欢喜地迎娶人家了。 王欣悦做为一直以来的天庭风流才子,杨戬的心思瞒不住她,于是敲打杨戬,“一心一意才能家庭和睦,三心二意得来的家庭就是支离破碎。” 杨戬顿了一下,道:“突然发现你成长了。” 王欣悦语重心长地道:“你既然有了未婚妻,就应该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做到。”杨戬继续说:“我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还是在御儿那边,我真正爱的始终都是御儿。” 听到这些话,我并没有感到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无论杨戬真正爱的女人是谁,在我和他恋爱的期间,他对小悦的精神游离,已是板上钉钉,无从更改的事实。 果然,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三十秒。 我一开始和杨戬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多喜欢杨戬,对杨戬也只是比朋友多了些好感,那个时候进一步或者退一步都可以,对杨戬的感情是十几万年时间逐渐爱上的。如果杨戬一开始就和我表明喜欢上了小悦,我虽然也会觉得失落和难过,但到底不会如现在这般心伤,我会大方退出,成全两人,说不定在剩下的时间,我早就找到另外一个真命天子相爱结婚过上幸福的生活。偏偏杨戬纠结犹豫在两个女人之间不肯说,舍不得我也放不下小悦。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对杨戬有怨气,因为我觉得既然你不能娶我,当初为什么要来追我,既然追到了我,为什么又和别的女人暧昧。既然和别的女人暧昧,为什么不肯和我分手,还要来提亲。 我哭了整整一夜,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会为了个男人彻夜难眠,痛哭流涕。 那晚,杨戬手足无措地站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痛哭,他的眼底溢满了痛苦和难以言说的内疚,他缓缓伸出那双惯于执剑的手,想抹去我脸上的眼泪,我却倔强地别过头去,哽咽又坚决地说:“杨戬,我们退婚吧!” 杨戬慌了,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御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别放弃我。” 次日清晨,我带着一双因彻夜哭泣而红肿的眼睛,视频连线了邢老师,屏幕亮起,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邢老师,我决定了,我要在道场打表和杨戬退婚。” 邢老师向来不耐烦这些情情爱爱,不冷不热地道:“你想清楚了,退了婚就不能后悔了。” 杨老师在手机那头露出脸来,叹了口气,“你还是等将来回神界的时候再说,现在退婚,万一到时候发现是误会呢!” 我悲愤难平地说:“什么误会?哪里有误会?他明明就是和小悦有暧昧,我能误会到哪去!” 最后两人劝我,让我暂且按捺,静候事情后续的发展,如果现在因为一时冲动而退了婚,万一是中了别人设下的圈套呢! 我哭过一场以后,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万一其中真有什么误会,元神也会怨我。 罢了,还是等将来重返神界,恢复一切记忆,就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我再和我爹商量退婚的事也不迟。 杨戬有分身转世下凡到人间,正是娱乐圈某个颜值超高的顶流男明星,我之前并不关注这个明星,后来知道他是杨戬的分身才开始追星,抖音里我收藏了很多这个男明星的视频,现在我把那些视频一一删除。 接着我开始在抖音里漫无目的地浏览,寻找新的帅哥明星,世上帅哥千千万,我干嘛非得吊死在杨戬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其他男明星明明也很香啊! 之前就只知道关注杨戬的分身了,不值得!真是不值得! 我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雨露均沾。 我在昆仑群里公布了这次发现杨戬出轨的事情。 钟阳【我还以为杨戬会是神界难得的一个好男人,结果……】 御儿【让幻想破灭吧!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丁原【想不到杨戬也会如此。】 王欣悦【妹妹,昨晚和你心通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事也不能只怪到杨戬头上,那个小悦不是啥好鸟!】 御儿【可是玉帝指婚的时候,小悦拒绝了啊,也许她是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拒绝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感到疑惑的原因,如果是小悦故意勾引杨戬,为什么她要拒绝玉帝的指婚,杨戬也已经喜欢上她了,加上玉帝指婚,她明明有机会可以和杨戬在一起了。 王欣悦【女人的手段我见得多了,女人说拒绝不一定是出于真心,有可能是以退为进,毕竟你和她是闺蜜,她转头嫁给你的男朋友,这让神界那些其他人怎么看她,以我吕洞宾的直觉,这个小悦一定是个顶级心机绿茶婊!】 丁原【我觉得小悦可能是有点小心机,但是应该没有那么坏!】 钟阳【丁原,你怎么帮一个小三说话?】 丁原没有吭声。 王欣悦【大家都知道,我吕洞宾是神界的一大海王,这点我自己也承认,可是如果连我这种海王都那么瞧不起小悦,那个小悦一定是个人品稀巴烂到连我都瞧不上眼的女人。】 钟阳震惊【啊!那杨戬怎么看上这种女人了?】 王欣悦【有手腕呗!男人就是这样,总是鱼和熊掌都想得到,同时爱上两个人,就会娶了一个,还放不下另一个。妹妹,你哭过一场就会觉得哭得很值,哭透了儿女情长,看清了是是非非,情就会慢慢变淡了,你不在意的东西,反而它越会让你得到。】 就在我昨晚哭过一场以后,对杨戬的情意的确慢慢淡了下来,难怪说女人受过一次来自男人的伤害,爱意就会依次减少,等到最后爱意彻底消失,就可以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经过一天的时间,我的心情已经从早上的愤然决意退婚到后来逐渐平和下来。 我忽然想到,或许杨戬和小悦之间才是真爱,只是因为我这个正牌女友在中间戳着,才导致他俩无法在一起,那我是不是该放手去成全他们? 我抿了抿唇,来到杨戬的照片面前,道:“戬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我斟酌了一下字句,道:“我和你在一起十几万年,你都没想过要来娶我,却想过要娶小悦,说明在你的心底最爱的应该是小悦,我愿意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你可以去退婚和小悦在一起,我不介意,也不怪你们,会慢慢放下你的,如果你是顾忌我爹的话,我可以主动和我爹说是我自愿要和你退婚的。” 这样,杨戬应该会开心了吧,我之前就一直担忧是不是因为在一起时间太久,杨戬是出于责任,才来娶我,不得已放弃了小悦。 现在我把这个可以和小悦在一起的机会,给了杨戬,他自己好好把握吧! 想到这里,我心底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长舒了一口气,放松心情去洗澡睡觉。 果然是无爱一身轻松,我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耳畔蓦地响起杨戬的声音,那声音不同往日的低沉磁性,而是透着一丝沙哑和哽咽,似乎饱含着痛苦和哀伤,“心……痛。” 被突如其来的这个声音吵醒,我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耳朵, 大脑还在睡意混沌之中,我迷迷糊糊又困惑地想,杨戬刚刚过来说得是什么…… ……经痛? “是心通或心痛吧?”王欣悦回复。 “应该是心痛才对,难不成杨戬是要告诉你,他经痛吗?”杨老师回复。 因为困惑于昨晚杨戬过来和我说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找了她俩帮我分析。 我撇了撇嘴,“他心痛啥,我还以为他会很高兴我成全了他和小悦,感激于我的知情识趣呢!” 就在我回复她俩消息的时候,钟阳的微信突然发了过来,“小倩,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激动。” “啥事?”连杨戬都劈腿了,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激动。 “丁原好像就是小悦。” “啥?”我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赶忙回复钟阳,“你确定?” “丁原自己感应到的,还没有问寻龙尺。” “我来找杨老师问。”我以最快速度找到杨老师,让她帮我查问寻龙尺,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 很快,寻龙尺给出了答案,是。 我把寻龙尺查出的答案告诉了钟阳,我知道钟阳肯定也会把这个事转告给丁原。 果然,没过一会儿钟阳的微信就发来了,“丁原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说真话,我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丁原相处了。 就在这时,王欣悦的微信又发了过来,“妹妹,刚才杨戬找到我这边来了,他说要和你心通,把当初和小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第四十三章神界第一绿茶婊 灌江府,草头神在门口恭敬地道:“二郎真君回来了……” 只见杨戬俊脸阴沉,压抑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灌江府,一回到府里就拼命地往嘴里灌酒,数杯酒下肚,那股怒气才消散了少许。 他今天在神界偶遇真武大帝,鼓起勇气再度提及自己和御儿的婚事,真武大帝不出意料再次转移了话题。 杨戬不傻,自然看得出高高在上的真武大帝并没有把自己归为‘女婿’的人选里,哪怕自己和御儿已经交往十几万年,真武大帝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把御儿嫁给他,每次当他提及御儿和自己在一起的事,真武大帝总会刻意转移话题。 想到这里,杨戬再度灌了一杯酒,就在他借酒浇愁之际,草头神来报,“二郎真君,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昴日星官来拜访。” 昴日星官突然找自己何事? 杨戬有些疑惑,整理了一番仪表就出门去待客厅见客,出乎意料的是昴日星官的身旁,还有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杨戬向着待客厅中的昴日星官微微欠身,语态中带着一丝敬意与客气:“昴日星官大驾光临,杨戬有失远迎!” 昴日星官头戴冠簪,身着绣有星辰图腾的官服,面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二郎真君客气了,本官此番造访,实属冒昧,还望真君莫要怪罪,多多包涵。” 杨戬轻展衣袖,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昴日星官至客座,随即吩咐一旁侍立的侍女奉上香茗,两人互相寒暄几句以后,杨戬的语气温文尔雅又夹杂着一丝不解地问道:“不知星官大人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这个小女在法术修行上尚显浅薄,作为其父,心中甚是忧虑。故而,想为女儿额外聘请一位良师专门传授她法术,思来想去,二郎真君身为玉鼎真人高足,法力无边,威名赫赫,若能让小女小悦有幸得二郎真君指点,跟随二郎真君研习法术一段时日,想必能大有裨益!” 昴日星官往日在神界与他关系不错,今日特意上门只为了让杨戬帮自己女儿提高法术,实在不好拒绝。 于是,杨戬把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一旁的小悦身上,御儿倒是时常在自己面前提及这个叫小悦的闺蜜,他也曾在神界偶遇过一次,不过那时他并没有仔细观察过小悦。 只见小悦身穿碧绿色留仙裙,巴掌大的小脸,琥珀宝石般的眼睛微微眯着,五官十分精致漂亮,戴着一对绿琉璃耳铛。 与御儿美得太过锋芒不一样,小悦给人的感觉像琉璃般精致漂亮,带给男人一种保护欲,同时她身上又有一种淡漠洒脱的气质,倒是个十分别致的美女。 从那天开始,小悦差不多每天都会来灌江府报道,杨戬在每天悉心传授法术之后,都会额外地为小悦布置几项小任务,以待次日检验其所学。 他发现小悦十分聪明,每次给她布置的任务都能超常发挥,杨戬在欣慰之余,不由感到一丝疑惑,按理说这样聪明的女子并不需要格外聘请老师啊。 那天小悦再次以超乎寻常的表现完成任务,她眉眼弯弯,笑容中带着几分俏皮,向杨戬提议道:“如果我下次再超额完成任务,你能不能给我点小奖励?” “你要什么奖励?”杨戬温润的眸光凝视着她。 “你就陪我出去玩!”小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一刻,杨戬脑子里闪过一丝恍悟,他仿佛明白了小悦前来拜师的真正目的,然而望着那张精致漂亮、笑靥如花的脸,杨戬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那段时间,御儿恰好忙遇公差,几个月没有来灌江府。 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和小悦的发展突飞猛进,每一次法术传授之后,他们都会一起去很多地方游玩,慢慢小悦的体贴温柔让杨戬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虽然小悦没有对他表白,但是从两人的眼神都能看出对彼此的喜欢。 那一天,就在他和小悦游玩归来,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灌江府的门,就看见御儿一脸怒气地等在庭院里,冷冷的目光扫量着他和小悦,仿佛洞察了一切。 在看见御儿的一霎那,杨戬顿时慌了手脚,就连小悦也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御儿那么快就结束公差回来了。 小悦微微一笑和御儿打招呼,御儿虽然没有立即爆发,却也不肯搭理小悦,最后,自讨没趣的小悦只好向杨戬点了点头,离开了灌江府。 杨戬根本没有留意小悦的离去,他略显踌躇地靠近御儿,小心翼翼地问:“御儿,公差结束了?” “是啊,我不该提早回来,多打扰你和小悦的游玩。” 杨戬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昴日星官让我教他女儿一段时间法术,我们并没有什么。” “你当我是傻子吗?”御儿一脸失望地看着他,“她有师父为什么让你来教?就算是教法术,用得着两个人单独出去游山玩水吗?” 听了这话,杨戬神色变得有些局促,嗫嚅着解释道:“我与小悦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别无他物。不过是些法术上的教学,加上偶尔的外出游历罢了,我发誓,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好啊,那我也去找太远神祇教我法术,再陪我去游山玩水,你和小悦去过什么地方,我和太远神祇就去什么地方,你和小悦玩多长时间,我和太远神祇就去玩多长时间,我也不和他牵手,你可愿意?” 太远神祇是太远山的山神,性情温文尔雅,君子如玉,清逸如画的容貌比起杨戬也不遑多让。 说起来,她和太远神祇的相识经历,和杨戬十分类似,都是摘茶叶彼此认识的,因为对方不肯收钱,御儿只好拿自己酿制的酒来当做回礼,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后来她察觉太远神祇喜欢自己,因为自己已经有了杨戬,为了不让太远神祇越陷越深,只好疏远了,杨戬一直十分介意太远神祇。 “不行!”杨戬厉声阻止,“那我一定会崩溃的!” “你看,我光是这么一说,你就要崩溃,那我呢?你和小悦出去玩了那么长时间,我是什么感受?” 这下,杨戬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御儿满眼失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灌江府。 神界,昴日星官的宅邸前,御儿没有如往日那边熟络地自顾自往里进,而是让看门的侍从去替自己传唤小悦出来。 不多时,小悦从宅门中走出,她一袭翡绿色轻纱裙裳随风轻摆,仿佛春日里最鲜嫩的茶叶般的绿意,与她头上的翡翠镂花簪相映成趣,耳畔戴着金牡丹耳坠,面上的妆容精致无瑕。 御儿今天在灌江府,一眼就看出小悦的这身行头,每一分细节都透露着精心筹谋的痕迹,如此盛装打扮,仅仅是为了学习法术?说她心里没有小九九,鬼才信! 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比雷达探测还准! 友情有时候也和爱情一样,会突然蒙蔽住一个人的双眼,就像人间的许小倩不相信白娟会对自己下毒手一样,当年的御儿也很信任小悦,直到她发现小悦和杨戬的事情,小悦的真面目才在御儿面前彻底暴露,过往的一些言行举止蛛丝马迹被串联成一条线,她开始察觉出小悦的表里不一。 御儿单刀直入地道:“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却背着我,做出这种挖墙脚的勾当!” 对此,小悦当然拒绝承认,一脸无辜地道:“我只是找杨戬教自己法术罢了!” 御儿再也不相信小悦的话,很直白地说穿了小悦的心思,“你有师父,为什么要找其他人教你法术,就算想找人教额外的法术,那也应该找一个女老师,就算找不到女老师,也会找一个和你爹一个辈分的,为什么是一个年轻未婚的男人来教你法术,这是何居心?” 小悦狡辩,“只是因为父亲和杨戬有交情,所以父亲才去拜托杨戬教授我法术。” 御儿再次揭穿,“女儿家的闺誉有多重要,谁家父亲不重视自己女儿的名誉,你爹会主动找年轻未婚的男人单独来教授自己未出阁的女儿法术,你觉得可能吗?还不是你自己和你爹提出的要求,你爹只是听你的去做罢了。” 小悦再也无从辩驳,只是不说话。 御儿再也不想多看小悦这个绿茶婊子一眼,厉声道:“从今天起,你我之间过往交情一刀两断!” 御儿气冲冲回到自己的寝宫,猛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将里头散落的一些物件胡乱归拢,一股脑儿塞进了一个木匣之中。随后,她传唤来自己的女副手,让她把东西送到灌江府,并且交代了几句需要转达的话。 自御儿愤然离去后,杨戬便如同木雕泥塑般,僵硬地伫立在庭院之中,半晌未曾移动分毫。他的思绪仿佛被御儿的话语紧紧缠绕,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挥之不去。 直到草头神前来禀报,灌江府有访客求见。 杨戬就见御儿的那位女副手,捧着个木匣朝自己走了过来。 “二郎真君。”女副手微微一颔首,以示礼节,接着道:“这是主将让我交还给二郎真君的东西。” 杨戬接过木匣,打开一开,里面赫然是他这么多年来送给御儿的礼物,其中有串粉色水晶手链,更是他当初给御儿的定情之物,御儿这是把他送得东西全都还回来了。 女副将的眼底闪过一丝对杨戬的谴责,接着用公事公办地口吻道:“主将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二郎真君,主将说,从今以后,她与二郎真君概不相欠!” 概不相欠?! 御儿这是要和自己分手,划清界限的意思! 杨戬一夜未眠,他不是没想过和小悦在一起,可是一想到放弃御儿,他就感到万分痛苦,他知道如果自己放弃御儿,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 当第二天,小悦佯装无事发生的来灌江府继续学习法术,这次在教习法术之时,杨戬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小悦试探着说:“我听说碧云湖畔有一大片花海,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想采些花制成花露。” 杨戬迟疑片刻,最终婉拒道:“我今日有些累了,你自己去吧!” “噢~”小悦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一丝阴翳。 又教了两天法术课程之后,杨戬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小悦道:“灌江府近日公务冗繁,我实难抽身继续这法术的传授,课程暂时告一段落吧!” 小悦乖巧地笑着表示理解和体谅,她向来在杨戬面前表现得十分贴心,尽管她掩在袖中的手指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依然笑容令人舒适得如沐春风。 没想到,她明明已经让杨戬为自己动心,结果却还是没能敌过御儿在杨戬心里的地位。 在送走小悦之后,杨戬打算重新追回御儿,让御儿原谅自己。 然而杨戬未曾料到,御儿因心中怨气未消,这次采茶没有来四川,而是去了四川隔壁的云南,这一选择,让御儿落入云南王眼中,被云南王上门提亲,险些让杨戬彻底失去御儿。 这次杨戬借王欣悦的口,用心通术把当年和小悦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连王欣悦都不经感慨,“我早先就察觉,那位小悦绝非善茬,心机深沉,是个顶级绿茶女,我吕洞宾果然没看错。” 自从丁原得知自己就是小悦以后,她特意给我推送了一条冗长的微信消息,字里行间细细分剖着小悦的性情与举止,分析出小悦是有些心机,但是整体算不上坏人,最后丁原笃定地得出一个结论,她认为小悦当初没同意玉帝指婚,绝对是良知占了上风! 我简直呵呵了,虽然不知道小悦那时为什么要拒绝指婚,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出于良心发现。 因为小悦根本没有良知,她甚至没有善念! 自打王欣悦心通杨戬说出和小悦的过往,我被尘封的记忆也开始逐渐瓦解,陆续想起了一点当年的事。 当初昴日星官请求杨戬教自己女儿法术,杨戬也没察觉出这是个局。如果察觉到,只需要说一句,就怕有损令千金的名誉,还是另请一位女老师更为合适,一句话也就回绝过去了。昴日星官也不可能说,自己不在乎女儿名誉的话来! 杨戬之所以同意教授小悦,除了没察觉出这件事有问题以外,还有一点,小悦是御儿最好的朋友,他不好驳了御儿闺蜜的面子。 而小悦之所以和御儿成为好友,一开始就是奔着杨戬去的。 当年小悦在南天门对杨戬一见钟情,千方百计打听杨戬的消息,在得知杨戬已经有女友之后,处心积虑接近御儿,做了御儿的好闺蜜。 小悦很沉得住气,刚和御儿成为好友的时候并没有选择立刻对杨戬下手,而是先和御儿做了几千年的朋友,通过几千年的时间了解御儿的性格和弱点,同时也通过御儿之口,慢慢在杨戬面前提起小悦这个闺蜜,给杨戬心里先入为主了一个单纯善良独立清醒的女孩形象。 等到一切成熟,再和御儿套取信息,得知她的作息时间,趁御儿忙于公务没时间下界找杨戬的期间,找自己父亲安排和杨戬的学艺,猜测到杨戬可能会拒绝教授女弟子,以自己父亲和他的交情以及自己是御儿的闺蜜不好拒绝,让杨戬同意教她,布局之久心思之深,可见这个女人的城府心计有多可怕。 钟阳在得知了小悦的事情以后,问了我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当初小悦为什么不直接给杨戬下春药,让杨戬睡了她,你肯定就再也不会和杨戬在一起了,杨戬出于责任也只能娶她了!” 我无奈地扶额,“从这点来看,就能看出你和小悦的段位天差地别。” 没错,如果小悦给杨戬下春药,让杨戬睡了她,事后他可能真会出于负责娶了小悦,也会让我和杨戬彻底分开。 但也意味着,小悦再也不可能得到杨戬的心了。 小悦之所以处心积虑让杨戬教她法术,就是企图通过日久生情的手段,来让杨戬对她产生情愫,甚至以所谓的教学奖励为由,让杨戬陪她出去游山玩水。 不过是为了两个字,攻心! 孤男寡女单独出去游玩,时间久了,就算那个男人是个同,他也得对这个女人产生点不一样的感情出来,何况小悦还那么漂亮! 步步算计,步步攻心!小悦把每一步都精准地算到位,手段之高,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杨老师知晓了杨戬与小悦的纠葛以后,曾与我细细剖析过其中种种。 首当其冲的谜团,就是那突如其来的玉帝指婚。 杨戬和御儿在一起十几万年,神界上上下下任谁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做为三界之主的玉帝不可能不知情。 为什么玉帝会突然间心血来潮要给杨戬指婚?而且指婚的对象还不是众所周知的正牌女友御儿,那么巧偏偏就是小悦这个第三者? 杨老师心中隐隐有所感触,断定当年小悦拒婚的背后,绝对不会是她说得那样良心不安,如果她真的有一分良知,就不会布那么久的局,当初一定是小悦身上发生了什么重大麻烦事,才会让她违心拒绝指婚! 第四十四章玉帝的指婚 那天我和钟阳说:“我觉得自己好像不爱杨戬了。” “不爱了?”钟阳发来疑问。 “我好像一天比一天不爱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不值得我去爱!”所谓凉水泡不开绿茶,如果对方越界,那一定是那个男人的态度给人家一种可以越界的感觉,毕竟他不热乎,绿茶能冲的上来吗? 杨戬教小悦法术这个事,我可以不怪他,我知道他是被人设计了。 可是他明知小悦别有用心,却还是陪人家出去游山玩水,如果当初我没有提早结束公差,而是一直没回来,杨戬得继续陪人家玩多久,玩到他彻底喜欢上小悦为止吗?到那时,我恐怕连怎么被杨戬踹得都不知道! 在他陪小悦游山玩水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但凡有一次想到我,想到被我知道这件事会对我俩的关系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不会继续陪人家玩下去,他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制止,可是他都没有做。 当我说出也要别的男人这样陪我出去玩时,他却怎么都不肯接受,说明他心底其实是知道孤男寡女出去游玩,这样的事情是有多暧昧多不妥,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这也是我寒心的原因。 女人要爱,也一定要爱一个值得的男人! 显然杨戬不值得! 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爱杨戬了之后,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愉悦,为此还专门点了一杯奶茶庆祝我自己脱离爱情的苦海。 那一整天我都心情十分的好,就连洗澡的时候都哼着歌,当我一脑袋扎进枕头上,准备睡个好梦之时,身躯突然一颤,感到一颗心‘砰’的一声剧烈跳动,紧接着发出清脆而绝望的碎裂声,宛若瓷器碎了一地! 我恍惚间睁开眼,右手下意识抚上心口,想起杨戬留在我身体的一魄,那一魄和杨戬的本体息息相关。 一个念头猛然闪过——杨戬的心,碎了! “二郎真君……”灌江府的草头神和侍女们皆惊呼不已。 灌江府门前,杨戬眼眸猩红,身体摇摇欲晃地站在那里,血从心口一点点往外溢出,渗透了白色战袍,他额间天眼遥遥望向远方,那里似乎有着他无尽的牵挂与执念。 第二天,我收到王欣悦发来的语音微信,“救命啊,杨戬牵着哮天犬赖在我家不走了!非要我帮他心通,要和你重归于好!我艹,最怕哮天犬了……” 所谓的狗咬吕洞宾这句话的出处有两个,一个是当年吕洞宾在凡间之时,他想去何仙姑的家里找她讨论修道之事,不巧的是,当他抵达时,何仙姑家大门紧闭,他环视四周,看见墙边有个狗洞,为了尽快见到何仙姑,他就想着从狗洞里钻进去,不料何仙姑家里养了一只恶犬,在吕洞宾刚从洞里爬出来,就猛然一跃,狠狠咬中了他的屁股。 还有一个是在神界,因为那时吕洞宾把御儿打下悬崖,等御儿的父母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杨戬为此和吕洞宾大打出手,还放狗咬他,哮天犬追得吕洞宾满天庭乱跑,让他在众神面前丢尽了脸。 我想了想,或许杨戬还有什么没说完的事,于是同意了心通。 杨戬站在王欣悦身旁,借王欣悦之口传达要说得话,“御儿,对不起。” 杨戬眸光溢满悲伤,“我很心痛,十几万年的感情你说不爱就不爱了,我知道是我的错,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很后悔,明明已经有了最爱的女人,还要肆意妄为。” 我问了个最想知道的问题,“如果当初小悦同意了指婚你会不会娶小悦?” 杨戬坦言,“玉帝指婚不能违背。” “如果不是玉帝指婚呢,小悦也喜欢你,你会不会娶小悦,放弃我?” 杨戬低声述道:“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但是我知道如果真的娶了小悦,会痛苦一辈子,因为我永远都忘不了你,会永远对御儿感到难过和愧疚。” 最后我问了一个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你最爱的究竟是我还是小悦?” 杨戬目光坚定地望着我,说:“要听实话吗?” 我早已做好了心理预备,只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我说:“实话,是小悦吧!”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杨戬说:“最爱的是你。” 每个男人心底都希望拥有两个女人,红玫瑰和白玫瑰,每个女人心底都只希望自己是对方唯一的爱人。 心通结束的第二天晚上,我忽然梦见了小悦。 小悦一身淡绿色裙子,编成精致的发辫上系着一根绿色丝带,耳畔戴着一对绿宝石坠,她依然那么精致漂亮。 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像那些流量女网红一样,每次出现在大众面前之时,总是一副从发丝精致到脚底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虚假。 这次她没有伪装出以往的那副淡漠洒脱,暴露出一脸小人得志地道:“御历,你是斗不过我的,你恐怕不知道吧?你下界的时候,我就已经怀孕了,是杨戬的孩子噢,已经生了下来,是个男孩。” 我双手抱胸地看着她,嗤笑道:“不是云南王的孩子吗?” 小悦表情瞬间撕裂,愕然道:“不可能,你不是喝了玉帝给的孟婆汤,怎么还会记得?” 神的天魂下界投胎,是不需要喝孟婆汤的,只需要把神界的记忆封印就可以了,待到将来天魂与元神合体,才会慢慢解开一部分被封印的记忆。 那时我被杨戬和小悦的事伤得太深,自己主动向玉帝要求喝下一碗孟婆汤。 玉帝对我道:“孟婆汤喝完,下界的你就会把神界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就算后面的元神与天魂合体,你也不会记得,除非你在道场再次提及杨戬,孟婆汤就会失效!” 没想到,我第二次去道场的时候就提到杨戬,也因此让孟婆汤失效。 关于小悦和云南王的事情,也是我在神界留下的元神和神识告诉我的。 当初小悦以学习法术为由,接近勾引杨戬,没想到杨戬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不甘心功亏一篑的她,想到了指婚这一招。 小悦的家世在神界只能称得上是中等,甚至是中下等,毫不客气地说我和小悦做闺蜜,实在是我纡尊降贵,否则以小悦的地位,只够格给我当个使唤丫头。 凭她自己当然不可能让玉帝为她指婚,只有找一个有权势,能在玉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才能促成这桩指婚之事。 那时,我恰好被云南王看中,上门提亲,在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况下,我爹只好去云南退婚。 小悦抓住这个契机,主动去云南找到云南王,要求和云南王互相合作。 碧绿晶莹的翡翠,哪怕只有一个拇指那么大,也能在外面卖出高价,云南王却奢侈到用大块整体翡翠,打磨成一把王椅,摆放在云南宫的大殿之中。 小悦站在大殿里,面见云南王之时,云南王就坐在这把价值连城的翡翠椅上。 小悦微微一笑,极为娇媚自信地说:“我想和你谈一笔互利互惠的合作,我知道你想娶御历,可你不知道的是御历和杨戬在一起很久了,只有让杨戬娶了别的女人,御历才有嫁给你的可能。” 然而云南王是个好色成性的,见到精致漂亮的小悦,哪里肯放过,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怎么也要吃一口才行。 云南王自然看出小悦找他合作的目的,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淫邪的眸子扫视着她,舌头舔了舔下唇,“你想让本王帮你促成和杨戬的指婚,可是这对本王有何好处?你总得给本王点报酬,这样……本王可以请玉帝给杨戬指婚其他女人,你就留下给本王做侧妃。” 小悦没想到,云南王不止想娶御儿,连她也不放过。 她可看不上云南王那么丑的男人,不过她心底也清楚云南王已经看上她了,她没有御历那般雄厚的家世背景为她撑腰,云南王一旦来提亲,以她们家是无法拒婚的。 权衡利弊了一番,小悦抬起头,再次直视云南王道:“好,我可以陪你几次,不过我不嫁给你,只是你必须促成我和杨戬的婚事,不能言而无信。” “本王向来说话算数。”云南王从翡翠王椅前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大手往寝宫的方向一伸,“不过,本王总要检验一下报酬值不值……” 云南王的寝宫很大,到处都透着暴发户般的富贵气息,地铺奢华兽皮毯柔软而温暖,每一步都踏出了权势的回响。珠帘以翡翠串珠精心编织,晶莹剔透,翡翠屏风矗立一侧,碧绿光泽流转,映照着室内的每一寸奢华。黄金鼎香炉焚烧着的白色香雾丝丝袅袅上升,铺设的床榻是象牙制成的巨大无比,至少可以容纳十位女子与云南王共度春宵。 此刻,孔雀翎羽织就的华丽帐幔轻轻低垂,遮掩着床榻间的旖旎风光。床榻微晃,伴随着云南王略显粗重的喘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本王竟也有看走眼之时,你居然不是处子!” 刚才见小悦容貌清澈脱俗,气质出尘淡漠,连游历花丛多年的云南王也被小悦的气质外貌唬住,一时看走眼,以为小悦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女。 不过他向来姬妾如云、阅女无数,对方是不是处子?新手还是老手?上了床他稍微一试就全知道。 云南王发现小悦不仅不是个处子,还是个风月场中的老手,这下刚才未能把小悦收为侧妃的遗憾瞬间没有了。 也罢,这个女人当个玩物玩玩就好,真娶回家还是得慎重,这顶绿帽子还是留给杨戬去戴吧! 云南王既然收到了报酬,自然会为小悦尽心,他也指望着杨戬娶了小悦,把御儿和杨戬分开之后,就能把御儿娶回来做自己的王妃。 于是,他备下了一份厚礼,请来三清之一的灵宝天尊出面,去玉帝面前提议给杨戬指婚的事。 灵霄宝殿上,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冕冠上的珠串垂下,看不清玉帝脸上的神情,分辨不出情绪地道:“上清灵宝天尊是觉得哪位女子指给杨戬最为合适?” 灵宝天尊长须飘飘,一身玄色道袍,手捧如意,昂声道:“听闻昴日星官有一女,名为林悦语,姿色出众,性情温良恭俭,与杨戬十分匹配。” 半晌,就听见高台上的玉帝缓缓说道:“容朕考虑一番。” 尽管玉帝还没有给杨戬和小悦颁下指婚圣旨,这个消息却已经不胫而走,杨戬和御历自然也知道了。 上次御历把杨戬送给自己的礼物尽数归还给杨戬,这段时间杨戬千方百计求御儿复合,就在御儿快要动摇,心软打算原谅杨戬这一次的时候,却听见了玉帝给杨戬和小悦指婚的消息。 顿时如同点了炸药桶,她传讯杨戬来到昆仑山天柱下见面,为两人的关系做个了断。 昆仑山天柱是两人定情的地方,杨戬长身玉立的身姿站在天柱下,眼眸溢满伤痛和愧疚,一见到御儿,他默默无言地垂下了头。 御儿抽出战烈神刀,锋刃指向杨戬,冷漠暴戾地道:“少废话,心脏是你挖还是我替你挖?” 就在前几天,杨戬为了求御儿原谅,甚至还说:“如果我再让你伤心难过,你就把我的心脏狠狠挖出来!” 如今玉帝要给杨戬指婚,御儿自然得来讨杨戬立下的承诺。 杨戬此刻却缓缓闭上眼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羞愧,“你挖吧……” 御儿右手凝聚灵力,化作锋利无形的刃,决绝地刺入杨戬的胸膛。那一刻,即便是杨戬也不禁因剧痛而颤抖,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然而,他紧咬牙关,硬是将所有的痛苦都默默吞咽,不发一语。 火热赤红的心脏被掏出,御儿瞥了一眼,捏着那颗心,冷冷地道:“从今以后,你娶小悦,我嫁给别人,咱俩一刀两断!”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弃身后虚弱倒地的杨戬于不顾。 后面没多久,御儿就因为和吕洞宾打架,落到悬崖底下身受重伤,伤都没来得及养好,就接到记录者的任务使命,天魂下凡间去了。 而另一边的小悦虽然嫁给杨戬的心愿即将达成,但是她却陷入从未有过的兵荒马乱之中,因为她怀孕了! 当从相熟的医官那里得到确诊以后,小悦简直恨不得把云南王一口口咬死。 不可能!她从前和那么多男人有过,都没有一次怀过孕,因为她早就找人为自己设下过生育屏障,把送子通道关闭。 除非! 小悦恍然大悟……是她!她竟敢背叛自己,偷偷把自己的生育屏障撤除! 于是,小悦一反常态,突然表示不同意这门婚事,假意拒婚以此来拖延时间,期望能在玉帝降下赐婚旨意前,把这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流掉,再来答应这门婚事。 然而她的妊娠反应太大,孕吐实在厉害,甚至好几次她在杨戬面前,都没忍住孕吐。 因为之前东海三公主的事情,杨戬有过前车之鉴,开始怀疑小悦是不是有了身孕,自己是不是又莫名其妙成了冤大头。 某天,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偷偷去了灵霄宝殿求见玉帝。 “此话当真?”灵霄宝殿端坐龙椅上的玉皇大帝深邃睿智的目光望向下方站着的少女。 这个前来告密小悦腹中怀有云南王骨肉的少女,正是小悦的亲姐姐。 “小神如何也不敢欺瞒陛下,我妹妹林悦语真的怀有云南王的孩子,她甚至企图把这个孩子打掉,再来同意玉帝您的指婚,神界堕胎罪行如此之大,她竟敢欺上瞒下,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杀生之举。” “朕已明了,你先回去吧!” “小神告退!” 小悦的姐姐离开了灵霄宝殿,脚步轻快,满脸都是大仇得报的笑意。 小悦是她的亲妹妹不错,可是小悦自小就喜欢在父母面前邀宠,私底下常与其他姐妹勾心斗角,心计满满的小悦总能讨得父母长辈们的欢心,这也就罢了。 想不到的是,就在去年她与情投意合的男友定下婚事,未婚夫的家世门第都比她们家高出一截,可以说是昴日星官家高攀了。 小悦妒忌心起,不愿意让亲姐姐嫁得比自己好,竟悄然布局,不动声色地诱惑起了姐姐的未婚夫。小悦使出的那些诱人手段,委实高明,没多久就把姐姐的未婚夫勾引到手。 当她把小悦和未婚夫捉奸在床之时,未婚夫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坚决地站在了小悦一边,毅然决然要和她退婚分手,认定小悦才是自己此生真正的天命之女。 其实小悦压根没有看上这个男人,只是为了拆散姐姐的这门婚事,退婚之后,自然没有和男人在一起。 偏偏男人还满心痴迷地认定,小悦是因为介意自己曾经是姐姐未婚夫的关系,才会拒绝和自己在一起,心甘情愿为小悦当牛做马。 第四十五章斩杀与求情 因为我一直愤愤于杨戬迟迟不肯来提亲,才会导致小悦这种绿茶婊子有了可乘之机。 直到杨老师对我说,“当年杨戬之所以不来提亲,是因为真武大帝家的门槛比杨戬要高很多,以你的家世地位,杨戬是没有资格来娶你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有底气两次拒绝云南王的提亲?杨戬却连面都不敢露。加上你性格太强势,杨戬和你在一起也很有压力,当小悦一个表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蓄谋已久的心机女出现,杨戬对小悦产生喜欢的时候,他就开始在权衡利弊,因为小悦和杨戬更加门当户对。” 挂断了与杨老师的通话之后,我又视频联系钟阳,帮我心通杨戬,想问问当初提亲的事。 怎料刚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杨戬的照片,我还没来及说话,钟阳就愣愣地开口道:“杨戬哭了……” 照片上的杨戬眼眶通红,泪水潸然落下,“本来我想一直瞒下去,结果没想到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这种事,纸包不住火,我迟早会发现的。” “御儿,对不起。”杨戬的声音低哑而破碎,满是对过往三心二意的深深懊悔与愧疚。 我凝视着照片中的杨戬,问他,“当年不来提亲,是不是因为我家里的原因。” “是的。”杨戬用拇指拭去眼尾的泪水,嗓音哽咽地说:“我想奋斗奋斗再来娶你,当年姜子牙的那场封神大战中,我拼命表现自己,挣军功,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配得上你。” “你可以奋斗,可你为什么中途变心喜欢上小悦?” 杨戬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当初小悦的父亲拜托我教他女儿一段时间法术,也是那段时间我俩产生的感情,可是我没有和小悦真的在一起。” 我心底默默地想,既然你喜欢上了小悦,在你的心底就已经有了小悦的位置,有没有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呢! 我问杨戬,“你爱我吗?” 杨戬忙回答,“爱。” “有多爱?” 杨戬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让你看见过那个场景。” 我知道杨戬指的是当我说出自己不爱杨戬了以后,杨戬在灌江府门外,痛到心碎的事情。 我又问:“那你喜欢小悦吗?” 杨戬犹豫着回答:“喜欢……” “那你爱她吗?” “说不好。”接着,杨戬又说出一个让我意料不到的回答,“在我心底一直藏着一个女人。” 这倒是引起了我几分好奇,问:“谁?三圣母吗?” 很多看过《沉香救母》或者《宝莲灯》这个故事的人,都以为三圣母是杨戬的妹妹,其实并非如此。 三圣母是杨戬第一个喜欢过的女人,只是三圣母只爱柳彦昌,生了个儿子叫柳沉香。 柳彦昌并非如故事里杜撰的那样是个凡间普通书生,柳彦昌姓柳,不姓刘,他是书生不假,可是他是神界的文官。我曾经见过柳彦昌一面,柳彦昌高高瘦瘦,五官非常精致,宛若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是神界难得能和杨戬在颜值上平分秋色的男人。 否则三圣母也不会放着杨戬这么个大帅哥不选,偏要选柳彦昌的。 我也曾见过三圣母,三圣母的美是清冷圣洁,小悦一直以来想模仿的就是三圣母的纯澈清冷,可是人家三圣母是真圣洁,宛若高山上的雪莲花般淡漠无暇。 小悦充其量就是凡间莲花池里一滩掺杂着粪便的烂泥。 “我心底的女人是杨玉环……”然而杨戬的回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我诧异地道:“杨玉环不是我吗?” “是你,那一世我去看了你。” 我反问:“杨玉环和我神界的模样不像吗?” “很像,但是……”杨戬话说到一半,欲言而止。 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杨玉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能歌善舞,有着万种风情,杨玉环符合每个男人心底对女人的终极梦想。 杨戬又和我说出当年玉帝指婚他和小悦的后续。 小悦的姐姐向玉帝告密小悦怀有身孕之后,玉帝召来了杨戬去往灵霄宝殿。 灵霄宝殿之上,玉帝将小悦怀孕之事告诉了杨戬,询问杨戬的意见。 杨戬作揖,语气疏远又不失恭敬地道:“杨戬一切听从玉帝的安排。” 端坐在高位龙椅之上的玉帝,掩映在冠冕珠串下的眸光怅然凝视杨戬一会儿,慢慢叹了口气,取消了这桩本就未定的指婚之事。 当玉帝把指婚取消以后,杨戬想立即去找御儿解释清楚,御儿虽然天魂已经下凡间转世投胎,神界还留有元神真身在。 就在这时,云南王第二次来提亲。 原来小悦自从怀有身孕,竹篮打水一场空,机关算尽却满盘皆输,自己还怀了云南王这个恶心蛊虫的孩子。 因为玉帝已经知晓自己怀孕,神界堕胎罪行极大,小悦只能咬牙生下这个孩子,孩子的真身是一只蠕动的蛊虫,十分恶心,她简直恨不得活活掐死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直接扔给父母抚养,看也不愿多看一眼。 这时小悦对御历的恨意简直达到了顶端。 第一次见到御历的时候,小悦就深深地恨着她,因为御历轻而易举就拥有着自己想要的一切,显赫的家世背景、高贵的身份地位,还有着杨戬那样的男朋友,御历处处压占着自己一头。 尤其是御历那张天生丽质的脸,更是惹得小悦深深妒忌。 而自己的脸却是…… 小悦掏出一面镜子,眼神痴迷又自恋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镜面清晰地映出一个绝色美人,五官精致漂亮、肌白胜雪。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每个月小悦总有几天是会偷偷躲起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更厌恶看见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小悦收起镜子,心底暗暗地想,这张绝美人皮下隐瞒的秘密,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现如今自己不好过,也不能便宜了御历,于是她让云南王再次去和真武大帝提亲。 云南境地十分辽阔富饶,云南王虽然是妖修炼成神,却势力浩大,神界都是讲究利益合作,真武大帝万分高兴得答应了下来,甚至对外放话,等御儿从人间完成任务回来,就要为她和云南王举行婚礼。 御儿的元神得知此事,哭哭啼啼地去找真武大帝,在真武殿哭闹不止,“你把我神魂俱灭吧,要么我就留在人间再也不回神界了,总之我死都不嫁给那只恶心的虫子。” 真武大帝知道御儿脾气硬,性格烈,真逼御儿嫁过去,她真能做出自爆元神的事,只好再次去退婚。 云南王是一方藩王,而杨戬只是掌管灌江府的一小片辖区,相当于是灌江县的一个县长,无论从实力还是势力都无法和云南王相抗衡,这也是为什么真武大帝宁愿把女儿嫁给云南王,也不同意御儿和杨戬婚事的原因,因为杨戬做为一个县长是没有资格迎娶御儿一个郡主的。 杨戬那段时间,每天都驾云奔波云南,频繁往来好几次,暗中观察云南那边的动静,窥探有没有退婚之事。 那一日,他终于从天眼中遥望真武大帝高举白旗,引领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队伍之中拉载着无数箱云南王之前下聘的丰厚聘礼。 在神界,婚娶之事讲究颇多,男方提亲,举红旗招展,喜庆洋洋。女方若要解除婚约,则需白旗高擎,以示决绝。杨戬一看见那面白旗,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他知道御儿不同意云南的婚事,真武大帝此番是前来退婚的。 可是御儿去哪里了? 杨戬再度开启天眼,于茫茫天地间细细搜寻着御儿的身影,最终天眼探测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在太远山。 太远山的山顶之上,是个十分清雅的庭院,青碧色的藤萝架子,石泉潺潺流动,数只仙鹤俯身饮泉,庭院搭起一个茶桌,御历和太远神祇各自坐在茶桌的一端。 御历如往昔般一袭淡紫色轻纱长裙,银质的发冠上步摇轻颤,为她增添了几分不染尘埃的仙气,那双一眼就能勾得男人失了魂魄的美眸,此刻正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眼泪。 她一杯接一杯地往口中灌酒,哭中醉,醉中哭,哭得十分让人心碎。 太远神祇手持精致的白瓷酒杯,却久久未曾沾唇,他的目光温柔而深沉,满心满眼都是对御儿的疼惜与不忍,望着她如此借酒消愁,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御儿身边,他轻轻地按下她欲再举杯的手,温声细语地道:“御儿,别再喝了。” 怎料,下一刻御儿突然紧紧搂住太远神祇,那张昳丽明艳的小脸深深埋在太远神祇的腰身上,太远神祇惊了一下,要知道御儿此前从未对他做出过如此亲密之举。 他略作迟疑,终是缓缓地将手掌覆上了御儿颤抖的肩头,轻柔地拍打着,安抚道:“御儿,别哭了。” 御儿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伤心至极。杨戬即将迎娶小悦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心痛难当。她爹又逼着她嫁给云南王,虽说此次婚约已解,可是以云南王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肯定是想方设法求来玉帝指婚,到时候自己不嫁也得嫁。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自己只有尽快嫁出去才安全。 她断断续续地哭着,哽咽着道:“小远,你愿不愿意……”娶我两字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杨戬的声音骤然喊道:“御儿!” 这时,一股大力把御儿从太远神祇温暖的怀抱中拽出,御儿因酒意上头,脚步踉跄,身形摇摇欲坠。 杨戬不容分说,拉着醉酒无力的御儿就要离去,太远神祇上前拦下,向来温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强硬,“你没资格带她走。” 杨戬怒火中烧,“御儿是我的女朋友,用不着你来哄。” 太远神祇不亢不卑地道:“既然是你的女友,为何让她如此伤心,自己的女友为何不疼不爱,还让她受委屈。” 杨戬厉声道:“那是我和御儿两个人的事,用不着你来评价。” 说完,杨戬强行拉着御儿驾云离开,太远神祇忍不住向前追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脚步,妥协放弃了。 云行如梭,二人转瞬即至昆仑山天柱之下,那曾是他们情定之处。御儿虽已醉眼朦胧,神智尚存一丝清明,她软绵绵地抬手,试图挣脱杨戬的紧握,“放手吧,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御儿依偎在太远神祇怀中的情景,杨戬心中涌起一阵醋意和怒火,不禁又是后怕又是气愤,他当然清楚御儿的心思,与其嫁给云南王,倒不如选择嫁给太远神祇。 他咬牙,猛地一用力,将御儿推靠在天柱上,双手如铁钳般牢牢钳制住她剧烈挣扎的身躯。随后,他俯身而下,不顾一切地侵占了她的唇。 男女间天生的力量悬殊,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更何况御儿正沉浸在醉意的迷蒙里,根本无力抵抗这突如其来的侵袭。 夹杂着御儿眼泪的冗长一吻结束,杨戬将御儿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语呢喃,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悔意:“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太贪心,御儿原谅我,原谅我……” 御儿依偎在杨戬坚实的肩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串接一串地滑落。一想到小悦的事,她对杨戬背叛的恨意就止不住涌出,可到底她还是爱着他,又气又恨又爱。 心通结束以后,我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猛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神界那么多人都对我下过邪术,以小悦这般卑劣下作的性情,极有可能也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想到这里,我急忙拿起手机,迅速联系了杨老师,请她帮我查问寻龙尺。 不出所料,寻龙尺的龙头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有”的方向,证实了我的猜想。 杨老师收起寻龙尺,对我说:“当年你接受玉帝指派的纪律者的任务,小悦就开始对你下邪术,她清楚自己做过的亏心事,怕你下界写作会把她的事写进去,到时候整个神界都会知道她的丑事,她从前营造出来的完美女孩人设,以及这么多年经营的人脉全部会毁于一旦,给你的写作下邪术,一方面是为了阻止你写出她的事情,二方面你写作任务完成不了,自然也就回不去神界。” 而一旁的邢老师的双眸迸发出法光,沉声道:“你全身上下都密密麻麻贴满了黄符,就连脸上也不例外,贴着一张醒目的黄符。你的周身,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锁链,是要将你牢牢束缚。脑袋上套着一个圈,脑子里深深扎入了三根针,是为了限制你的写作想象。左右手中缠绕着诡异的邪术力量,琵琶骨也被穿了,体内还有一团漆黑的太岁肉。” 这邪术,竟是从内而外,自上而下,将小悦对我的恶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邢老师手法娴熟,一一将这些邪术破解,将那些邪术如数反噬奉还给小悦。不知为何,虽然邪术破除,我的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我意识到小悦的事情必须今晚解决,如果不把她关起来,她知道我已经发现这件事,为了自保,今晚她一定会来取命! 我刚说完这句话,就见邢老师脸色一变,“你身后有两只蝙蝠妖。” 两只蝙蝠妖,容貌丑陋,支撑着巨大的漆黑翅膀,向我呲牙扑来…… 邢老师一掌挥出,两道炽热的火球瞬间划破空气,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击中了那两只蝙蝠妖。蝙蝠妖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哀嚎,它们在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为点点飞灰,消散于无形。 邢老师的面色依旧凝重,他缓缓开口:“这两只蝙蝠妖,是小悦派来的耳目,是在监视你,我帮你打表上报。” 道场里,邢老师打表上报玉帝,当写着昴日星官之女林悦语的黄表纸被火焚烧之时,邢老师的表情突然一滞。 我见状不对,连忙问:“邢老师怎么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峰凝起,“玉帝下令,斩杀小悦!” “啥?”虽然我是让邢老师打表上报小悦对我下邪术的事情,可是这类表文从前也打过不少,因为之前频繁有神界之人对我暗下邪术,每次打表上报上去,那些人顶多就是受刑关押一番,最重的刑罚也就是打下凡间而已。 还从未有过给我下邪术之人,会被玉帝直接下令斩杀的事情! 邢老师摇了摇头,解释给我听,“你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你在凡间同样也担任着诱饵的角色,勾起那些往日在神界为非作歹之人,把他们以证效尤。” 原来神界很早就在秘密调查小悦,但是一来是她做事隐秘,二来神界都是讲究民不举官不究,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受害者出来做牵头上诉,才能拔出根来连带着泥,把小悦过往干过的所有坏事做个立案调查,我就是那个选出来的受害者。 邢老师做为中间人,就相当于律师,可以帮我打表上诉。 小悦这样的人比徐琳琳和白娟更加可怕,徐琳琳她们是坏的明目张胆,就像强盗那样拿着刀到处杀人让人一见就知道是坏人,而小悦是背地里捅你一刀子,弄死你全家,把你的全部财产归为所有,却会在外人面前为你收尸安葬、守灵哭孝、一派悲痛欲绝,赢得众人称赞的人。 就像白夜行里的唐泽雪穗,凡是对她有阻碍的,都要用卑劣的手段铲除歼灭,唐泽雪穗还有粉丝勉强洗白她是由于童年悲惨导致人格黑化,小悦全家都偏宠她一个,纯粹就是天生的极致坏种。 若真要把小悦干过的所有坏事全部写到圣旨上面一一公布,恐怕一千张圣旨都写不完她犯下的累累罪行,最后玉帝轻叹一声,只用了四个字来概括,罄竹难书。 林悦语身戴重镣,膝跪于斩神台之上,冰冷的铁链映着她充满恐慌和恨意的面容。一旁,即将行刑的斩神官手持利刃,静静伫立。 台下,众神林立,目光各异,静默中透着对这场审判的关注与审视。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要关头,一位地位颇高的武将,挺身而出,双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恳切:“恳请玉皇大天尊开恩,宽恕林悦语一命,赐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此言一出,整个斩神台周围,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滞,静待玉帝的裁决。 也许是因为小悦背后还有很多其他复杂的事情尚需要查清,时机尚未成熟。 高坐于九天之上的玉帝,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应允暂时先留下小悦一命,押入大牢受刑。 第四十六章毗蓝婆 晚上我刚睡下,就听见一个少女的欢呼声,“漂亮、漂亮,我真漂亮……” 我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只见床边上空悬浮着一朵五彩祥云,一位倾国倾城的少女盘膝而坐,她身着一袭淡紫色轻纱裙,轻盈如梦,头戴镶嵌着细碎银光的发冠,步摇轻颤,容可夺魄,宛如画中仙子,笑嘻嘻地看着我。 是我的元神御儿?这番模样,仿佛脱胎换骨,绽放出了惊艳夺目的光彩。 之前出于好奇,找杨老师查问过寻龙尺,为自己在神界的颜值评分,结果寻龙尺只打出九十四分。 我那时觉得不太符合昆仑山一枝花的名号,但是出于对寻龙尺的信任,并没有多想。 时至今日,我才恍惚想起,自己从前在神界的真正颜值分是九十九分接近一百,一向和三圣母平分秋色,并非寻龙尺打出的九十四分。 因为从前的御儿一身玉骨冰肌,美貌更是摄魂夺魄,足以祸国殃民,否则当年也不会把杨戬一眼就勾到手。 自从和小悦认识以来,御儿的皮肤就开始越来越不如从前那般白皙,就连那曾令人赞叹不已的五官,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惊艳。因为那个时候起小悦就偷偷在御儿的脸上和身上下了邪术,只不过怕御儿察觉出来,所以做得不明显,只是让御儿从外表上看起来比小悦略输几分,好在杨戬面前凸显小悦自己的美貌。 可真有心机啊! 当邢老师解开小悦下在我身上的所有邪术之后,元神才开始恢复往日的耀眼夺目,我得意洋洋地欣赏了一会儿,这才是从前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睡到下半夜之时,忽有一人猛然将我自床上拽起,我似睡未醒间就被一把按在往常写作的书桌前坐下,面前摆放着两张纸,其中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另一张纸则是空白纸。 那个人递给我一支笔,低沉着嗓音道:“你把前面那张纸上的内容照抄一遍。” 我困得眼都快要睁不开,脑袋迟钝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就接过笔,下意识地就照着上面的那张抄起来,刚抄完一行就发觉不对,上面写的全都是给小悦脱罪的内容。 我一下清醒过来,立刻摔了笔,“我不写!” 我下意识抬头朝身旁这个男人看去,蓦然讶异地睁大了眼睛,这个男人正是小悦被玉帝问斩之时,向玉帝求情并救下小悦一命的武将。 也是我神界三姨天仙玉女的丈夫,大暗坤伏雷帝,简称雷帝。 “三姨夫,你这是干什么?”我愤怒地要起身,之前就听说过雷帝是小悦的舔狗,没想到居然真的。 “只要你写,我给你这一世数不清的富贵名利……”雷帝打了个响指,一大堆金银珠宝如下雨般落下。 “我不稀罕,我自己就有。”我不屑一顾,之前邢老师就说过我这一世是名利双收的命格,才不会为了点利益就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尤其是给小悦脱罪,想都别想! 见我不吃这一套,雷帝再次打了个响指,刚才那些金银珠宝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满满的煤气罐,雷帝更是把其中一罐煤气拖到我面前,眼神颇有些疯狂,“你不写,我就点燃这个煤气,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雷帝做为小悦最忠诚的舔狗,果然对她忠心耿耿。 我不解地道:“你为了小悦这么个绿茶婊子,值得吗?” “我就是喜欢小悦,她漂亮!”雷帝怒吼,上前把我扑倒按在床上,就要撕扯我的衣服,企图不轨。 “亏我喊你三姨夫,你要不要脸?对一个小辈下手!”我尖叫着反抗挣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压在我身上的雷帝被人一把薅起,只见杨戬怒容满面,浑身散发着凛冽之气。 雷帝掌中变幻出两把天雷锤,锤影翻飞间,道道天雷轰鸣着向杨戬劈去。杨戬身形矫健,腾空跃起,闪身避开天雷的轰击。与此同时,他额间的天眼骤然亮起,一道炽烈的激光如电芒般射向雷帝。雷帝躲避不及,心口被激光击中,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处的衣衫被高温灼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 接着杨戬乘势使出三尖两刃枪,与雷帝战斗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破烂满是血迹,头发蓬乱无比,宛若街边疯婆子般的女人突兀地出现在门口,那女人容貌枯黄狰狞,皮肤宛若风干的腊肉,可怕至极。 “啊——御历,我要你死!”这个容貌可怖之极的疯婆子发出和小悦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顿时吓懵了,如果不是声音还和从前一样,任谁也看不出眼前这个毁容怪物,会是从前那个精致漂亮的小悦,没想到邢老师把小悦下在我脸上的邪术破除以后,竟会让小悦反噬毁容成如此模样。 只见她双目赤红,一脸疯狂地向我扑来,我吓得连连惊叫:“杨戬救我,杨戬救我——” 然而杨戬在忙于和雷帝的打斗之中,见我这边有危险,心急之下刚想冲来,就被雷帝趁机偷袭拦住。而这时半空忽现一抹霓光闪烁,一个身姿邈邈,衣裳精致华丽的神仙妃子翩然降落,正是我母亲天妃娘娘。 她眼神凌厉,舞动着长剑招招刺向小悦,厉声喝道:“别想动我女儿——” 与此同时,屋子里涌入了大量的妖邪精怪,小悦私底下一直勾结妖魔两界为她办事。这次杨戬带来了一千二百草头神与那些妖魔对抗,加上天妃娘娘法力高深,妖魔和小悦暂时被打退。 第二天,邢老师告诉我,原来昨晚小悦和那些妖魔被天妃娘娘和杨戬联手打退之后,转而跑到了他和杨老师的住处袭击。 那晚,小悦的模样变得十分骇人,一头长长垂落着的蓬乱头发,双眼之中,瞳仁已消失无踪,唯余下一片死寂的眼白,毁容的脸无比丑陋扭曲,犹如从老版恐怖片中挣脱而出的复仇女鬼,飘至天花板之上,向沉睡中的杨老师猛然扑去…… 邢老师警觉睁开双眼,蕴含着深厚法力的一掌向小悦挥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舔狗雷帝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以身作盾,挡在小悦面前。邢老师那一掌重重落下,雷帝身上的甲胄瞬间碎裂成无数片,伴随着一声闷响,他口吐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击飞。 小悦见势不妙,未有丝毫犹豫,全然不顾雷帝的生死,转身欲逃,然而邢老师的第二掌紧随而至,小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她的全部道行都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废去。 我疑惑不已地问:“小悦不是被玉帝下令关进大牢里受刑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关于这点,杨老师给了我解答:“昨晚来袭击大家的,应该不是小悦的元神本体,而是她的神识。” 心机深重的小悦在邢老师刚替我破除邪术的时候,就提前意识到不妙,先一步将自己的神识抽离出去,潜逃在外,昨晚来袭击的就是她的神识。 神识和小悦互为一体,小悦毁了容,神识自然也会毁容。 对于小悦的毁容,我颇感到几分奇怪,当初小悦怕我察觉,给我元神容貌下的邪术并不明显,就算反噬是会加倍,也不至于把小悦的脸毁成如今这般模样吧,倒像是邪术破除之时,顺带激起了某种连锁反应一样。 想不明白这点,就先暂时不想了。 我又提及杨戬,啧啧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小悦是杨戬的白月光,没想到这个白月光是照映在粪水池里的白月光。” 杨老师扶额,“哪个白月光那么心黑!” 想到小悦在人间的天魂转世丁原,我忍不住问道:“那丁原呢?她还能回去吗?” 杨老师道:“曾经上天也给过小悦一个改过的机会,看她能不能修好,可是她没抓住,丁原的本性里还是城府多疑,因为多疑,所以即使钟阳已经把她带来了道场,她也迟迟没有让邢老师帮她找回元神和真身,至于能不能回去,要看她一世自己能不能改过自新了!” 我叹道:“就算丁原还能回去,她元神毁容又疯癫,还蹲着大牢,倒不如不回去呢!” 那晚刚入睡,忽然看见一片迷雾笼罩住周身,我仿佛在山里迷了路,陷在那迷雾之中怎么都走不出去,这时忽然眼前闪过一个老道姑的身影,转悠半晌,好不容易看见有个活人,我忙跑过去喊,“快救救我,我被困在这里了。” 这人闻声,停下脚步,老道姑头戴五花纳锦帽,身穿一领织金袍,脚踏云尖凤头履,腰系攒丝双穗绦,岁数大约在六十岁左右,双眼深凹,鼻翼额头高凸,下颌线条刻薄,看起来既丑陋又古怪。 只见她站在迷雾之外,一双苍老又刻薄的眸子仇视地注视着我,我被这双仇恨的眼睛给硬生生逼得停下脚步。 我恍然记起了这个老道姑是谁?她是《西游记》里曾经帮孙悟空对付蜈蚣精的毗蓝婆菩萨,也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昴日星官的亲生母亲,小悦的奶奶。 “哼,你们把我的孙女害成这样,我会一个个来找你们算账,为我孙女报仇!”说完,一甩拂尘扭头离去。 “哇——”婴儿床上的小圆饼发出急促而猛烈地哭声,把我一下从刚才梦境里惊醒。 我刚睁开眼睛,一股突如其来的刺痛与麻痒感瞬间爬满了我的脸颊,像是被某种毒虫给咬中,顾不上脸上的异样,忙扭头查看小圆饼的状况,这时看清床边站着七个穿着霓裳纱裙,相貌妖娆的女子,眼神弥漫着邪气,在她们周身无数根密密麻麻的蛛网无风自动。 小圆饼的手脚已被那些蜘蛛丝紧紧束缚,细嫩的皮肤因挣扎而泛红,他无助地哇哇大哭,声音中带着恐惧与绝望,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瞬间认出这七个女子正是当初掳走唐僧,后来被毗蓝婆收服,罚至紫云山千花洞为她打扫庭院的蜘蛛精,我怒斥道:“七只小小的蜘蛛精而已,竟不知死活,胆敢来我家中冒犯。” 七只蜘蛛精见我已醒,七位蜘蛛精面露怯色,不敢与我正面交锋,她们迅速扬起纤细的蛛丝,往窗外延伸,瞬息间带动着她们消失无踪。 第二天,我视频联系上邢老师,邢老师用三昧真火把缠绕在小圆饼身上的蜘蛛丝烧掉,因为小圆饼还太小,昨晚被蜘蛛精吓丢了三魂两魄,也被邢老师找了回来。 我的脸突如其来的刺痛,也是被昨晚那七只蜘蛛精咬得,邢老师把七只蜘蛛精抓住,统统扔进大鼎里灰飞烟灭。 我抱怨道:“是嫉妒我长得漂亮吗?干嘛全都对我的脸下手?”这些日子以来,凡是来找茬的,都会对我的脸做些手脚。 邢老师缓缓解释说:“自从小洁对你下狠手毁容之后,虽说我帮你修复好了相貌,但是脸现在是你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它们自然要捡你的软肋下手。” 邢老师告诉我,我的元神被毗蓝婆抓走,给囚禁在紫云山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会梦见自己在山上迷路,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心念一动,召唤出元神昆仑神君,一道璀璨金光自他身躯猛地窜出,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径直奔向紫云山,看见我的元神御儿还在山头到处转悠找不到出路,他骤然凭空出现,御儿惊喜地喊:“师父。” 他微微颔首,轻轻一挥衣袖,刚才笼罩的迷雾瞬间消散,太阳当头照耀,山顶鸟语花香,青松绿树盈山道。 他拉着御儿的衣袖,待要一起驾云离去,忽而他深邃的眼眸如鹰隼般锁定山巅,眉头蹙起,“紫云山上设了一个针对杨玥的阵法!” 难怪这几日,杨老师身体每况愈下,原来是毗蓝婆对他们这边布下了阵法。 昆仑神君随手折下路旁的一根树枝,轻轻一甩袖子,那树枝便如离弦之箭,划破长空,尾部拖拽着耀眼的金色光辉,犹如天际流星,携带着不可估量的威能,“轰隆——”一声震天响动自山顶炸开,随后,滚滚黑烟弥漫,毗蓝婆精心布置的阵法,已然在他的随手一掷下化为乌有。 昆仑神君拉着御儿返回了人间,将元神送回我身体前,告知了御儿一件事。 “毗蓝婆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集中佛界那边的势力要对你下手,好在你们家也有一位佛界大佬帮你和她对抗!” “佛界大佬?”御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时,云端遥遥出现一位足踏七彩祥云,身着一袭淡雅素袍,腰挂精致的璎珞,周身祥光笼罩,面容慈和美丽的女子,清俊的木吒侍立在一旁。 御儿不禁脱口而出,“观音菩萨……” 四十七章赵世子 钟阳打视频电话告诉我,前几天她家里来了很多狐狸精,她和它们打了半宿,邢老师告诉她,这些狐妖都是小悦派来的,因为他们是一个团体,自然小悦也不会放过钟阳。 我从手机视频里看见王欣悦在旁边,显然钟阳又去了王欣悦家里住。 钟阳又告诉我一件事,就在昨天下午她和丁原用微信聊天,突然间她发现丁原发来的消息字体全都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宛若恐怖片里暗夜中的厉鬼来复仇前,都会用鲜血在镜面写下死亡预示的字体,血腥而恐怖,透出某种杀意和不祥之感。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向一旁的王欣悦求助,“这是怎么回事?” 王欣悦沉吟了一番,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小悦死了,还有一种是小悦入魔了。” 说完,王欣悦双眸阖上,她的脑海里一缕神识悄然出去,心念感应小悦那边的事情,窥见小悦逃出的那缕神识坐在房间里,手指颤抖着拿着一面镜子,她似乎不想看,却又忍不住想知道现在自己到底变成什么模样,然而镜面十分清晰地映出一张脸,焦黄皱巴的皮肤宛若风干的腊肉,五官丑陋狰狞,现在就连地狱恶鬼也比她美上三分。 “啊——”小悦的神识发出疯狂而凄厉的尖叫,她猛地将手中的镜子狠狠地扔了出去,一念之间她全身宛若沐浴在鲜血之中,阴风肆虐大作,她头发和指甲瞬间迎风暴长,通体皆红,她已堕入魔道。 化身魔物的小悦身形一闪,迅速遁入了一个偏远而荒凉的山洞之中,藏匿于此,潜心修炼,誓要把之前被邢老师废去的道行重新修回,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在那幽暗的山洞深处,小悦的血色双瞳闪烁着刻骨的仇恨,声音中满是怨毒与决绝:“我要报仇,御历——我与你不死不休!” 听到这里,我有点胆战心惊,“小悦那种女人多可怕,清醒的时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现在又入魔了,等她修炼回来,首当其冲的不就是来报复我!” 王欣悦安慰道:“别怕妹妹,小悦的神识现在已经死了!” 我惊讶不已,“刚才不是说昨天下午还看见她躲在山洞修炼,伺机卷土重来,找我报仇吗?” 这次轮到钟阳解释,“昨天晚上,我的脸皮特别疼,王欣悦看见我元神的脸皮被小悦硬生生给剥了下来。” 虽说从前小悦看不上钟阳在神界的长相,可如今她的脸毁成那样,总得找一张脸来用,我和小悦是至深的仇人,她自然不愿看见我的脸,于是钟阳的脸皮便成了她眼中的替代品,被生生剥下,贴在她自己的脸上,掩盖她那张毁容的脸。 说起来,钟阳在神界和小悦的关系也是好友,可小悦这种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哪里会认什么朋友,所有人在她眼里只分两种,有利益价值的,和没利益价值的。 后来邢老师一念元神出窍,去往小悦修炼的山洞,不仅替钟阳夺回了那被剥去的面皮,更让小悦那已陷魔障的神识灰飞烟灭。 王欣悦幸灾乐祸地道:“以前的小悦虽然外表美丽,但是内心灵魂十分丑陋,现在毁容成那个样子,上天是让她表里如一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欣悦做为神界海王,竟然十分讨厌小悦这个神界海后。 王欣悦又告诉我一件事,“今天早上,我侄子华光大世子过来看我。” “华光大世子……”我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之前丁原不是在昆仑群里说她挺喜欢华光大世子的,前段时间福建游神,她还说要去拜华光大世子。” 王欣悦摆了摆手,“哎,别提这个了,今天早上我也问他了。” 今天一大早,王欣悦正在花园里漫步寻求灵感写歌,忽然一股风吹来,金光闪烁在空中,降落下一个内穿锦绣长袍,外披黑金交错的战甲,头戴鎏金冠,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超乎年龄般的沉稳,正是福建的五大世子之一,华光大世子。 一见到王欣悦,华光大世子微微垂下眼睫,颔首道:“叔叔安好,父亲命我前来探望您。” 华光大帝是伏羲的大儿子,也是王欣悦神界的大哥。 王欣悦和华光大世子随意聊了几句,忽然想起了从前丁原在群里说得话,于是用吊儿郎当地口吻试探地问华光大世子,“嘿,听说小悦在人间的转世丁原想去福建跑一趟,专程去看你……” 闻言,华光大世子一脸嫌恶,就像走在大街上一脚踩到了狗屎,感到无比的晦气,“别让那女人来,我嫌脏!” 原来小悦表面上在神界是光风霁月、纯洁无瑕的女孩,私底下一直干着暗娼的事。 不仅勾引过华光大世子,其实五大世子小悦统统勾引过一遍,就连那些其他神二代,包括神二代的父亲和爷爷,她也不放过,可谓是睡完儿子睡老子,睡完老子睡爷爷。 那些男人对小悦来说是资源,是人脉,每多睡一个男人,就是为她的青云路多铺上一层台阶。 华光大世子有自己的女朋友,加上他清楚小悦私下里干的那些龌龊事,嫌弃小悦比妓女都脏。无论小悦怎么勾引设计,他都不上套,反而激起了小悦的好胜心,她这种女人越是得不到,越是念念不忘。 华光大世子走后,伏萱也来了,伏萱一身藕色裙子搭配粉领绣花上衣,精致秀丽的小脸挂着泪痕,楚楚可怜地对王欣悦说:“哥哥,我很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御儿,如今我天魂也受罚被打下凡间了。” 伏萱还告诉王欣悦一件事,她当初之所以对御儿下手,一方面是爱慕杨戬,一方面是因为御儿和吕洞宾打架这件事,导致了吕洞宾被打下凡间,所以她心底一直想要报复御儿,小悦看出她的心思,一直处心积虑撺弄她对御儿下手。 伏萱说:“神界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对御儿下邪术,幕后大黑手就是小悦,有些人可能一开始对御儿只是有点妒忌,并没有下邪术的这种想法,是小悦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中撺弄,让人家对御儿下手,这样就算受罚也是别人,小悦自己稳坐钓鱼台。” 第二天的晚上,我莫名发起低烧,浑身发冷颤抖不止,就在这时从我身体窜出一道奇异的霞光闪烁,霞光照耀半个房间,御儿的身影在霞光万丈中缓缓旋转着显现出来。 今天御儿没有穿一贯喜欢的淡紫裙裳,换上了一袭玫瑰红宫装长裙,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根漂亮精巧的蝴蝶发簪,步摇颤颤垂落着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坠子,雪肤红唇已是绝世之姿,她依旧美得惑人心魄。 而我躺在床上裹着臃肿的被子,哧溜哧溜地吸着鼻子,冻得脸色发青,眼神呆滞地望着她。 神界的元神和人间的转世见面,尽管本为一体,彼此也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御儿扬唇一笑,她性格张扬,语调很快又忧心忡忡地道:“我显像是为了告知你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毗蓝婆把你这一世的福气和财运都转到了小悦人间的转世丁原身上,还有一件事,赵世子想替小悦报仇,你今天突然生病,就是他下的邪术,他还把你的写作封住,财运也移走了,你可一定要当心!” 其实我也猜到小悦这样的人肯定留有后手,以她的谨慎心机肯定想过万一自己失手,还有其他人可以帮她来对付我,阻止我回到神界,这个就好像是网中网一样,一个实行的a计划失败,b计划就会自动启动一样,b方案如果也破灭,就会有c方案,小悦是一个广撒网的女人,就像她虽然喜欢杨戬,但依然会勾搭其他男生当备胎的那样。 只是没想到小悦的后手是赵世子。 赵世子是赵公明的儿子,在神界一度追求过我,被我严词拒绝以后就怀恨在心。小悦窥出赵世子对我的怨念,主动勾引诱惑,赵世子转而喜欢上小悦,沦为小悦的帮凶走狗,可以说小悦勾引过的五大世子里,属赵世子对小悦最为上心。 实际上在一心想嫁入豪门攀高枝的小悦眼中,赵公明他们家从来不在她的选项之中,赵世子不过是她的众多炮友加备胎之一,赵世子头顶上的绿帽子多得都够搞批发了,偏偏他自己还沾沾自喜,常常在外以小悦的正牌男友自居。 御儿向我透露出这两个消息之后,说有事要回神界一趟,就翩然而去了。此刻我手臂已经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抖着手拿起放置在床边的手机拨通邢老师的视频微信。 邢老师眸光沉着,掌心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那金光流转间,将我体内肆虐的寒气尽数吸去,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血脉奔腾,涌遍全身,汗珠从额间渗出,烧退了下去,恢复了神清气爽。 邢老师收回手掌,声音冷厉带着几分严谨,“赵世子帮小悦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必须打表上报玉帝,彻查!这两天不光是你,毗蓝婆再次对我们这边下手,给杨老师身体下了剧毒,毒已经被我反噬过去,毗蓝婆受到毒药反噬已经眼瞎耳聋,我向玉帝上报了毗蓝婆的事,她如今被囚禁在山上的庙里再不允许放出。” 人间转世或多或少是能感应到自己的元神是个什么样的人,丁原做为小悦的转世,她也能隐隐感应到小悦绝非好人,否则之前就不会那么怕寻龙尺查出她的元神是小悦的事。 虽然大家没有告知过她小悦现如今的下场,但是丁原已经从钟阳口中知晓,当年小悦插足在御儿和杨戬之间,以及百般算计御儿的事。丁原为此和杨老师说,“虽然我是小悦的转世,小悦在神界做过的坏事我也应该承担,我这一世会好好修,改过自新。” 后来我问杨老师,“你信小悦能变成好人吗?” 杨老师沉默不语,显然她也不怎么信。 我原以为小悦的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后来才知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小悦的事如今揭露出的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我只是小悦犯下的累累罪行里其中的一名受害者,在小悦长达几十万年的罪恶生涯里,背后还隐藏着无数受害者们的血和泪。 四十八章兰若寺 我在一阵颠簸中醒来,感觉脸上蒙了块布,快要让我喘不上气来了,下意识把这块布拽了下来。 我茫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轿子里,轿子外面铺天盖地的鞭炮声和喜乐,我一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旧式新娘喜服,刚才被我扯下来的那块布是新娘红盖头。 难不成我回神界和杨戬结婚了吗? 我掀开轿子右侧的帘幔,想窥看一眼外面的环境,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黯淡昏黄的世界,好像没有阳光一样,两旁是过去那种老式瓦房,房檐底下和路边都蹲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身上的服装都很奇怪,像过去民国电视剧里穿着的旧式褂子。 轿子旁边走着一个体态臃肿的媒婆,画着喜庆又夸张浓重的妆容,嘴唇涂抹着鲜红的口红,简直像刚吃过小孩一样,媒婆似乎察觉到异常,尖细如老鸨般的嗓音道:“哎呦喂,新娘子怎么能把盖头掀开,不吉利啊,赶紧盖上!” 见我不听,她喊了前面的轿夫先停下,她掀开轿帘就要亲手给我盖上盖头,媒婆力气颇大,我拗不过只好任她盖上。 “乖乖,这才听话,吴司令是黑白两道都通吃的一个人物,你可别犯了忌讳惹他生气,虽说岁数是大了点,你嫁过去可就是司令夫人了。” 我嫁得还是个岁数大的司令,这是梦吗? 就在我刚准备伸手想掐自己一把的时候,轿子停了下来,我被媒婆硬生生搀扶了下来。 我耳边响起了悠长的汽笛声,接着是一阵“哐当、哐当……”火车行驶在轨道的轰鸣声,我从红盖头底部窥见一个穿着军靴的男人,男人慷锵有力地声音道:“吴司令请夫人上火车。” 媒婆把我搀扶上火车的车厢里坐下,小声在我耳边叮嘱,“姑娘,我可就只能陪到这儿了,吴司令的家在东北,你坐火车估计要坐个几天才能到,路上自己注意点。”说完,媒婆就下了火车。 我再也憋不住了,横下心来再次扯下红色盖头,只见我对面坐着一个鬓发霜白,穿着挺拔军装的老头子,虽然上了岁数,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俊朗模样。 “我不是你的新娘,他们弄错人了。”我见对面的老头军面无表情地瞧着我,连忙解释。 老头军阀并未多说什么,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婚书摆在我和他中间的小桌子上,婚书是白纸红字,那纸婚书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旁边与我名字并列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应该就是那个老头,上面还写着一些永结秦晋之好的话。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婚书不是我写的。”我立马摆了摆手,转身就想从这个车厢跑出去,车厢外站着几个持枪的军官,将我拦下。 车厢座椅上,老头缓缓起身,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渊,视线最终定格在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宝石戒指,嗓音冷漠又透着肃然,“你有婚约?” 我想起民国之时就已经流行交换结婚戒指,订婚人士才会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我晚上临睡前忘了把杨戬给我的订婚蓝宝石戒指摘下,是戴着它入睡得。 我急不可耐地承认道:“我是有未婚夫的,你看这就是他给我的订婚戒指。”我忙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 老头叹了口气,对门外的士兵昂了昂下巴,沉声道:“放她走,吴某不强娶有夫之妇。” 没想到这个老头还挺讲道理,我忙谢谢他,“多谢多谢!” 就在我从车厢奔出去前,听见了他对旁边的手下道:“看来那位龙虎山道士不可靠,罢了,以后东北那边的阴司不用再跟他合作了!” 敢情是那个龙虎山道士搞得鬼。 火车站是建立在某个荒郊,我从火车上跑下来想往家的方向跑,可是到处都是一片荒野,一直跑了很久才总算看见前面出现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静静地伫立于荒野之中,与世隔绝,透着一股说不尽的沧桑与神秘,我跑到这里才发现,这是一座寺庙。 寺庙年代久远,寺庙牌匾上的金漆早就斑驳脱落,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兰若寺。 兰若寺听着有些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这个名字,看见寺庙大门没关,就走了进去,只见寺庙内部破败,院子里面早已长满了蓬蒿荒草,寺庙的门忽然无风自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想拉开门,然而这寺庙的门沉重如千斤铁,怎么都拉不开。 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下,看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一般来说寺庙都有后门,只要找到后门说不定就能出去,寺庙虽然荒败,到处都是断檐残壁,也有保存还算完好的,依稀还是能看出曾经的殿塔壮丽的模样,每个殿内都有神像,有些佛像早已倒塌,有些还依旧伫立,只是神像金漆脱落,看起来颇令人伤感。 我隐隐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悲伤的叹息,顿时寒毛直竖,浑身发怵,我僵硬着转过身,身后却空无一人。 蓬蒿荒草之间仿佛掩映着什么,当我逐渐走近,赫然看见草丛中有着三座坟墓。 三座坟墓的黑色墓碑前,竟分别写着我和邢老师以及杨老师的名字。 这时,天边发出“轰隆——”一阵雷鸣闪电,我猛地被雷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起做得这个梦,意识到不对,赶忙联系上邢老师,把刚才做得梦境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视频那头的邢老师眼神沉着,神情凝重,“这是那个龙虎山道士搞得鬼,白娟找他给你办了场冥婚,因为我们之前屡次帮你破除邪术,他给我们三个人立起坟墓,是为了诅咒!” “给活人办冥婚会怎么样?”我问。 “气运、婚姻、财势还有寿命全都会受到严重影响,会大幅度改变你的命运。”邢老师又说:“龙虎山道士给你找的冥婚对象,应该是东北那个地区曾经的军阀,死了在阴府也有势力和官位。” 白娟这个人可真够龌龊的,就算元神对我感到妒忌,可是人间这一世我和她并没有深仇大恨啊,曾经还是闺蜜发小,至于这么千方百计想置我于死地! 冥婚的事自然要破解,一想到白娟干的种种恶心事,我既伤心又气愤,对邢老师说:“那个老头不喜欢有夫之妇,白娟前些日子听说也已经离婚了,既然白娟那么喜欢给人办冥婚,就让她和那个民国老头办去!” 邢老师点头,将龙虎山道士绑在我手指上的冥婚线解开,用意念系在了白娟的手指上,并且下了敕令,三界人鬼神妖魔都不允许帮白娟和那个军阀老头的冥婚解除。 冥婚解除以后,我原以为就没啥事了,怎料第二天腹痛如绞,上厕所大幅度便血,就连小圆饼也开始出现身体不适。 于是,我只得再次联系邢老师,他凝视着我片刻,闭上眼眸感应,“冥婚的事被龙虎山道士发现已经绑在了白娟身上,又无法解开,白娟恼羞成怒想让龙虎山道士继续对付这边,可是那个道士已经被反噬弄得害怕了,不敢继续下手了,白娟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于是道士把方式方法教给白娟,让白娟自己做法对付你,你今天的便血以及小圆饼身体不舒服,都是白娟亲自动的手。” 我想到以白娟这种人品,她不可能只对我一个人下过手,所有让她感到妒忌的,应该全都被下过。 于是我对邢老师说:“白娟这种人丧心病狂加丧尽天良,既然如此,那就把白娟对所有人下过的邪术全部破除,索性让她一次性受到大的反噬!” 邢老师点头,双眸微闭,一股极强大的意念随之涌动。刹那间,一抹璀璨金光自他掌心透出,犹如破晓之光,穿透了黑暗与阴霾。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白娟过往所下的所有邪术,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土崩瓦解,化为无形。 下邪术见得多了,反噬我还真没怎么见过,也不知道白娟会受到什么样的反噬?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听说了白娟的消息,听说她遭到一场大车祸,两只胳膊截肢,腰脊骨断,这辈子再也无法站起,所幸她老公早前就和她离了婚,自然没有了照顾白娟的义务。而开车撞她的男人是个光棍流氓,不愿意赔钱,宁愿去坐大牢,还扬言要钱没有,大不了把她娶回家做自己的老婆,天天陪他睡觉。 白娟所种下的恶果,终于迎来了应有的清算,待她在人间的活罪受完,死后还有十八层地狱等着她入。 不过那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事情了,邢老师帮我破除白娟邪术的那天晚上,我再次梦回了兰若寺。 漆黑的天空点缀着寥寥星辰,天地间一片沉寂,兰若寺内依旧是阴气森森,荒草丛生,殿塔耸立,颓墙残骸,我茫然立于寺门之外,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似穿透了漫长悠远的时光,“小倩,你回来了……” 四十九章活死人 自从丁原得知自己就是小悦,就主动退出了昆仑群,毕竟王欣悦前几次都在群里骂过小悦是个绿茶玩意儿,丁原自觉无颜待在昆仑群。 现在昆仑群只有我和钟阳以及王欣悦三个。 那天我们三个在群里讨论自己从小到大遇到过的灵异事件,我想起曾经在学校和一个叫费彤彤的女同学经历过的一件颇为诡异的事情,于是在群里向钟阳和王欣悦娓娓道来。 我就读在一所幼师学校,这个学校每个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要上晚自习,经常会有同学趁着晚自习时间溜出来玩,或结伴一起去学校靠近后山的教学楼电脑房上网。 那天我和费彤彤一直上网到晚上十点,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在走廊听见了班主任的声音,我俩吓得再也不敢往前走,要是被班主任发现我俩晚自习偷溜出来上网,绝对会把我俩狠狠批评一顿。 我拉着费彤彤赶忙从教学楼后面的楼道溜走,后楼道十分僻静,基本上连白天都极少有人会从这里走,后楼道的灯是坏的,整个楼道伸手不见五指,我俩就像闯入一座闹鬼古墓里的盗墓贼,战战兢兢地走在阴森空寂的古墓甬道里。 我俩扶着楼道扶手,一级一级地凭着脚底踩着的感觉往下走,刚拐过楼道拐角,眼前的一幕就把我俩吓得呆立在那。 黑暗无边又阴森空廖的楼道底部,站着一个‘人’,从身形判断是个男人,一动不动地靠着墙站在楼道底,显然已经在黑暗处站了很久很久,这个‘人’发现了我和费彤彤,明明身体纹丝不动,脖子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缓缓扭转,木木地直视着我们,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被操纵的舞台木偶人,又像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嗓音沙哑恐怖又透着阴郁,“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从那边走啊——” 费彤彤愣在原地,迟迟没反应过来,我在短暂茫然之后,爆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拔腿向着上方狂奔,什么班主任,什么批评都不怕了,总比下去面对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强。 费彤彤直到我跑远了才恍然惊醒,随即紧跟其后,我们的脚步在空旷的楼道中回响,每一步都踏出了心中的慌乱与恐惧。我们不敢回头,生怕一瞥之间,发现楼道底下那个‘东西’跟了上来,全然没有发现,那个‘人’宛若魔魅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我们奔逃的方向,很久很久…… 就算时隔多年,我也始终不能确定,当时在楼道底下看见的究竟是人是鬼? 我知道王欣悦做为吕洞宾那一世,见识过很多奇特诡异的事情,加上心通术了得,我把当初遇到的事放到群里,询问她【这个楼道底下的到底是不是活人?】 王欣悦发了个摇了摇食指的表情包,【OOO,当然不是,你当初跑是对的,它是活死人!】 此言一出,连钟阳都感到十分好奇,替我问出【活死人是什么?到底是死是活?】 王欣悦解释【活死人就是活尸,也就是能走能说的半人半尸,这种一般人的肉眼都可以看见。白天的时候它会藏在山上的山洞里,如果被外人发现,不懂的人只会以为它是个傻子,懂的人才会躲避它。】 王欣悦问我【你们学校是不是靠近山?】 御儿【学校后面是有座老坟山,我和费彤彤上网的教学楼电脑房就离那个老坟山不远。】 王欣悦又接着道【那就对了,我吕洞宾那一世,见识过一个活死人,有些小孩跑到山里玩,意外撞见它,以为它是个傻子,拿石头往山洞里砸它,结果几个小孩就被活死人生吃了,所以不要欺负你眼中以为的傻子,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究竟是多可怕的存在,活死人通常都是躲避世人,在山洞里独自修行,只有夜晚才会偷偷出来,不会轻易攻击活人,除非是你激怒了它!】 御儿【幸好我当初跑得快,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王欣悦又问【费彤彤是谁?】 御儿【是一起在幼师学校的同学,怎么了?】 王欣悦【刚看见费彤彤这三个字,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很少有东西会让我吕洞宾不寒而栗,活死人不可怕,你那个叫费彤彤的女同学才是比活死人更可怕一万倍的恐怖存在!】 钟阳诧异【啊,不会吧?小倩的女同学为什么会比活死人更可怕?】 我犹豫了一下,回道【其实我也觉得,比起当初遇见的活死人,我更畏惧她……】 钟阳问【这是为什么?】 我只好把当初和费彤彤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费彤彤是个农村里来的姑娘,一开始入校门穿着打扮十分土气,在学校时间长了,才慢慢开始学会一些打扮,不过她样貌极为普通平凡,身高也一般,无论从各方面看都是极为平庸。 我从第一眼看见费彤彤,就下意识排斥着她,灵魂深处似乎有个声音提醒我,这个人极为危险,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第一年我和她的确毫无交集,第二年在学校结交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恰好和费彤彤同一个宿舍,每次我找那个朋友的时候,她总是会捎带上费彤彤,时间久了大家就不拘泥经常处在一起。 在我内心深处,总时不时会对费彤彤产生一阵阵莫名的恐惧,尤其是到了夜晚和费彤彤独处之时,那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令人窒息。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费彤彤私下里挑拨我和其他同学们的关系,使她们渐渐疏远我、孤立我,直至我的世界里,她成了我唯一的“朋友”,她似乎乐于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对我的生活步步紧逼。 以至于后来一毕业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斩断与她的一切联系,以为这样就能重获自由。然而,费彤彤并未轻易善罢甘休。 察觉到我的逃避,知道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以后,她开始用各种未知号码给我发一些威胁短信,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寒意,如同午夜梦回时的梦魇,挥之不去,逼迫我重新把她加回,我只好换手机号。 当她发现我手机换号之后,又开始往我家座机上打骚扰电话。 她会经常在夜半时分,拨打我家里的座机号码,电话线那端是一片死寂,仿佛无人般不说话,连空气都凝固了呼吸,当我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对方是谁? 她才会幽幽来一句,“猜猜我是谁?”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阴森寒意。 那段日子,我简直被这个女人给吓得险些神经衰弱,每隔半个多月都会做一场噩梦,梦里她幻化成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无论我跑到哪儿都甩不掉这个恐怖女人。 直到遇见邢老师,他一眼就看出在我的背后贴着一个小纸人,是费彤彤找玄门中人贴在我身上的诅咒之物,我之所以会梦见她一直追逐着我,而我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就是源于背后的小纸人作祟! 就连杨老师也曾说,“费彤彤这个人很邪,从名字里就能窥出满满的邪和乱!”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弄清楚,费彤彤到底是什么来历? 听完我的讲述,半晌之后,王欣悦回复【我想我看见她是谁了……】 想起王欣悦一直以来的通灵感应十分厉害,我忙问【她到底是谁?】 王欣悦一字一顿地道【黑、山、老、妖!】 钟阳惊讶【啊!黑山老妖不是男的吗?】 王欣悦再度发出一张欠揍的摇食指表情包,【OOO,你们太浅薄了,黑山老妖是阴阳妖,也是天下第一邪妖,没人比它更邪,难怪那个时候你会那么害怕她,这是你的灵魂本能在向你发出提醒警告。】 钟阳的双眸感应灵敏,【呀,我刚才看见它的真身了,上面有年轮,它的真身是一棵树啊!】 王欣悦问我【你那个同学费彤彤的皮肤很粗糙吧,不光滑。】 我回忆了一下,费彤彤皮肤毛孔的确粗大,肌肤颗粒感也很明显,回复道【是的,她的皮肤的确挺糙。】 王欣悦【那是树皮啊,她的真身是一棵树,皮肤自然就像树皮那么粗糙,树是没有性别的,所以它是阴阳妖,可男可女。】 我刚想再询问王欣悦一些关于黑山老妖的事情,突然感到脖子一松,“啪嗒……”一声脆响,我低头一看,是我的金刚宝项链断了,挂坠滚落摔在地上。 金刚宝是风水挂坠,具有庇佑挡灾的效果,难不成? 我忙把金刚宝项链断掉的事告诉王欣悦,她闭上眼眸感应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草,咱们几个在群里讨论它,把它招来了……】 钟阳【啊,那怎么办?】 王欣悦想了想【妹妹,你可以请一幅天妃娘娘的画像挂在家里,请你娘护住你。】 我有些迟疑,我娘性格严厉,我自小对我娘就是畏惧多过于亲近的。 不过我更怕黑山老妖,费彤彤是我多年的噩梦,想了想我还是决意听从王欣悦的建议,从网上请了一幅天妃娘娘画像,下单之后快递起码得两天才能到。 从群里讨论结束之后,我心底多少有些七上八下,对于费彤彤的恐惧多年来已经深入心底,我从未敢想,她竟会是传说中的黑山老妖,这一真相如同晴天霹雳,震撼得我心神不宁。 那晚,我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魇之中。前方的楼群拆迁,在这片废墟之下,意外发现了一口血红色古棺。干活的四个工人贪心骤起,被陪葬品的诱惑蒙蔽了理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那沉重的棺椁。 随着棺盖缓缓开启,一抹不属于尘世的气息弥漫开来。棺中安然躺着一位女子,她的容颜虽历经千年,却依然保持着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随时都可能醒来。 女子容貌姣好,一袭红裙裹身,尽管裙摆间已斑驳着岁月的痕迹,略显残破,她的躯体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完整,丝毫无损,没有半点腐败迹象,四个工人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用蛇皮袋将棺椁内琳琅满目的陪葬珍宝尽数装进去。 拿完陪葬品还不算完,他们都是长期在外地打工的男人,老婆都不在身边,看见一具栩栩如生的美女尸体,虽然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奸污的意思,总难免心痒想占些便宜。 正当那四名工人以不怀好意的粗粝手掌,在女尸身上肆意游走之时,一名龅牙工人猛然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冷汗自他额际汩汩渗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全身因恐惧而战栗不已,牙关咯咯作响。原来,在他贪婪地摩挲着女尸纤细手指的时候,发现那肌肤竟出奇地滑腻柔软,令他心头一荡,正摸得过瘾之时,那只手竟出其不意地反握住了他。 而与此同时,其他三个工人也都脸色煞白,眼神露出惊骇之色,因为他们看见女尸突兀地睁开双眼,冷冷的眸子注视着他们的兽行。 “啊——!”不知由谁带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划破夜空,瞬间将其他三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从游离的边缘拽回现实。他们顾不上那些陪葬珍宝,三个魁梧的身躯如同受惊的野马,不顾一切地奔逃,只想逃离这片恐怖之地。只剩下一个男人没有逃走,他被女尸苍白的手紧紧攥住,动弹不得,他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自手腕蔓延开来,那里仿佛被一只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铁钳紧紧钳制,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任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挣扎,都无法挣脱这冰冷的枷锁。 然而那三个看似逃出去的男人也没有真逃得掉,没等跑出工地,三个男人忽然不约而同像被什么东西给掐住脖子,脸色变青,窒息倒地身亡。 这一幕,被住在后楼的我,借由望远镜的镜片,尽收眼底,我手颤抖着放下望远镜,正欲拿起电话报警,一股莫名的阴冷之风倏忽间自背后席卷而来,弥漫着一股腐朽之味,让人不寒而栗。 我胆战心惊地转过身,只见一袭红裙如血般刺眼,女尸阴森森站在我背后,那一刻,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我的脑海——这是女尸王。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与无尽的暴虐,嘴角缓缓扯开,勾勒出一抹阴森可怖的笑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黑山老妖派我来索你的命——” 女尸王和黑山老妖是同伙! 这时,一股黑色的尸气从她唇间猛然喷薄而出,直扑我面门。瞬息之间,我的喉咙仿佛被无形之手紧扼,肿胀得连一丝喘息的缝隙也无,鼻子也仿佛不是自己的,完全不能听从自己的意识自主呼吸,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使我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渐渐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快要步入失明的状态。 我痛苦地蜷缩在地,双手无助地在空气中挥舞,企图抓住什么来分散我的痛苦,就在这绝望之际,突然从我怀里冒出一个淡淡金色光晕的东西,它起初微弱,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开来,光晕越来越大,金色越来越亮,骤然金光大盛把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女尸王察觉不对,想上前抓住我,岂料指尖一触及那层璀璨金光,立时如遭火焚,“啊——”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她那双惨白的手转瞬被高温烤炙得焦黑如炭,而我就这样在金光包裹中消失无踪了。 我从那惊心动魄的梦境中猛然抽离,身躯剧颤,醒来时只觉喉咙肿痛难言,视线模糊无比,明显感到视力在迅速不断往下降,我慌乱中摸索到手机,强眯着眼,凭借微弱的视力,艰难地拨通了邢老师的视频通话。 当视频那头的邢老师的脸出现之时,我瞬间感到无比安心,我想开口向邢老师求助,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只能焦急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希望邢老师能看懂。 果然,视频那头的邢老师脸色大变,他眉头紧皱,眼神冷峻锐利,“好浓的尸气,你中了尸毒。” 他心念一动,一尊璀璨夺目的金色大鼎凭空显现,鼎炉倒头朝下,悬浮在我的头顶之上,将我周身缠绕的浓郁黑气,如同贪婪的巨兽般,一丝不剩地吞噬进其深邃的鼎腹内,随着那股阴冷的尸气逐渐消散,我的眼睛终于能看清了,就连嗓子的肿痛也奇迹般消失了。 当我终于好了以后,邢老师命元神昆仑神君亲自将那名作恶多端的女尸王斩于剑下,之后他面带疑惑地问我,“昨晚你元神九死一生,是什么东西把你从女尸王手里救回来的?” 我心念召唤,昨晚那抹神秘而温暖的金光响应我的召唤而出,出乎我和邢老师意料的,显现而出的竟是和氏璧! 秦始皇当初送给我的,其实是和氏璧的一缕精魄! 和氏璧的实体,要么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损毁,要么被掩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然而和氏璧的精魄一直掌握在它的第一任主人秦始皇的手中,从未遗失过,后来秦始皇又把它留给了我。 邢老师听我这么一说,眼眸中闪过一丝沉思,缓缓道:“秦始皇既把它留给你,一定是有用意的,或许等到时机成熟,你就明白了。” 我心中疑惑未解,问道:“那黑山老妖的事情怎么处理?” 邢老师目光幽幽地投落到我身上,语带玄机地道:“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你这辈子会叫小倩这个名字?” 我呐呐地看着他,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邢老师略带戏谑地声音说:“因为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聂小倩!” 五十章黑山老妖 那天下午,王欣悦突然发微信过来,“妹妹,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你那个女同学费彤彤的身世。” 昨晚王欣悦做了个梦,梦里她孤身一人走在凌晨时分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路灯昏黄寂寥,这时——一个纸人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飘落在她的掌心上,她细细打量发现这个纸人里面被下满了邪术,她顿时回想起我在群里提过,费彤彤曾找玄门中人在我的背后贴了个小纸人的事。 没多久,小纸人竟缓缓挺直了腰身,站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纸面上五官细致入微,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紧接着,纸人咧开了血红的大嘴,勾勒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她猛地甩开那张纸人,被扔在地上的纸人瞬间扭曲,化成一团浓郁黑雾,弥漫开来,王欣悦见状就知黑雾就是黑山老妖的化身,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那黑雾仿佛拥有生命,如影随形,紧紧尾随其后,随着她的步伐不断扩张,迅速吞噬了整条街道,将光明逐寸逼退。王欣悦拼尽全力,直至冲出马路,当她跑到前方某个地段的时候,面前脚下的一个窨井盖被猛然从内掀开,一位少女从中敏捷跃出,一把拽住王欣悦,两人几乎同时跌入那幽深的窨井之下,迅速掩藏于黑暗之中。 王欣悦与那位少女一起屏住呼吸蹲在这狭窄而逼仄的空间里,黑雾不知王欣悦被人救走,兀自向前蔓延,很快消失无踪了。 让王欣悦震惊的是,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少女,是她去世多年的朋友王诗婷,王诗婷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长期饥一顿饱一顿的,成年没多久就得了胃癌去世。 王诗婷这次不光是为了救王欣悦而来,也是想向王欣悦透露费彤彤的身世。 她告诉王欣悦,“费彤彤是弃婴,她原本是姓王的,在亲生父母那里名字里也有一个婷字,她一出生上面就有两个哥哥,她排行最小,费彤彤的爷爷略通一些阴阳之事,从费彤彤一出生,他就看出这个女婴浑身透着一股邪气,做主把费彤彤扔到了大街上,她是被现在的养父母捡到收养的。” 王诗婷又接着说:“当年,费彤彤与许小倩同窗之时,她心中对许小倩就有着妒忌之心,她嫉妒许小倩拥有的一切——家庭、父母和容貌,同时她又对许小倩有种独占的变态情感,她做黑山老妖那一世就爱慕聂小倩,对聂小倩又妒又爱。” 随后,王诗婷把窨井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道缝隙,左右窥探了一番,确定黑山老妖已经彻底不在,催促王欣悦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是介于阴界和阳界之间,活人不能待太久。” 当王欣悦把费彤彤的身世向我告知之时,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与费彤彤友情关系最好的时候,费彤彤的确对我透露过,她是现在的父母在大街上捡来的,捡到她的时候包里还有块玉,上面刻着一个王字。 那时我以为费彤彤是在给我编故事,现在想到和王欣悦昨晚梦见的信息刚好吻合。 由于小圆饼这几天不肯进食不肯排泄,肚子鼓得圆滚滚像个球,我察觉不寻常,视频联系钟阳,想借她的那双神通之眼帮我细看一下小圆饼出了什么状况。 钟阳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眸缓缓掠过小圆饼圆滚滚的肚皮,细细观察了许久,“小圆饼的肚子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紧紧填塞,凝聚成一个硕大的黑球,满满当当堵住了它的胃。胃口进食处被一根红线死死绑住,导致进去的食物无法消化,肠子里同样被一根红线牢牢束缚,让他无法排泄,这是黑山老妖干的啊!” 我心中怒火中烧,愤愤不平地道:“黑山老妖对付我就算了,小圆饼那么年幼,与它又没有仇怨,它怎么能如此狠毒!” 钟阳的那双眸子瞪得浑圆,“我看见黑山老妖了,卧槽……长得真丑!” 刚才一瞬之间钟阳看见空中浮现一座黑色的山,山巅之上站着一个男人,一袭黑袍罩身,双眸鼓胀,瞳仁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阴翳,他的脸型异常宽大,骨骼凸显,面皮粗糙黝黑,耳朵尖高高突起,正是黑山老妖。 只见黑山老妖拿出一件红嫁衣放在脸上摩挲,那嫁衣色泽艳丽,华美绝伦,与他周身环绕的阴郁气息格格不入,沙哑而粗犷的声音道:“小倩,当年在兰若寺,你本应该穿上这件嫁衣成为我最美的新娘子,你既不肯嫁于我,那就让我成为你吧……” 成为你是什么意思?钟阳还没想明白黑山老妖话里的意思,眼前便上演了一幕令人瞠目的一幕。只见黑山老妖将红嫁衣套在了它自己身上,魁伟丑陋的怪物穿着本属于新娘子的华美嫁衣,这一幕诡异至极,美得扭曲,丑得惊人,言语难以尽述其怪异。 黑山老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不协调,它粗粝的手掌缓缓张开,向着虚空用力一抓,仿佛在召唤着什么,“过来吧——”山林间猛然刮起了一股狂风,风中似乎裹挟着什么不明之物,最终轻轻巧巧地飘落在它的掌心之中。 一张薄薄如凝脂白玉般的脸皮,黑山老妖将脸皮迎光展开,脸皮虽然是平铺的,依旧能从中窥出这脸皮的主人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绝世容貌。 钟阳觉得这个脸皮看起来很是熟悉,像谁来着? 正当钟阳思索这张脸皮到底像谁之时,就见黑山老妖把脸皮贴合在它自己的脸上,刹那间,光华流转,它的面容竟焕然一新,化作了御儿的模样,然而徒有其形,未得其神,缺少了御儿独有的风韵和灵动。 钟阳霍然明白了,黑山老妖是夺走了御儿的脸。 钟阳把刚才看见的场景告诉了我,说道:“我感觉黑山老妖对你的执念很重,它是无性别的阴阳妖,一方面它喜欢你,一方面又想成为你,而且她这一世应该没有结婚,是妒忌你有孩子,才会对小圆饼下邪术。” 钟阳问我,“你娘的画像请来了吗?” 我把身后墙壁上挂着的天妃娘娘画像展示给她看,这幅天妃娘娘画像是我在网上精挑细选了很久的,是最像我娘的画像。画像上的天妃娘娘美貌绝丽,一袭明黄色绣花云锦裙,外罩红色锦缎裳,脚下套着镶嵌着碧玉的翘头云履,头戴点缀着数颗嵌明珠金饰步摇,耳戴流苏坠蓝宝石耳铛。 钟阳惊叹,“你娘好漂亮啊!” 我与有荣焉的得意道:“我娘和洛神都是神界出名的美女,她俩长得一模一样,这都要归功于我外祖母绿度母菩萨,她可是个超级大美女,不然我们家怎么都是清一色的帅哥美女,我又怎么能遗传到这么好的美貌。” 钟阳满心好奇,探问道:“那你外祖父到底是谁?能娶到这么漂亮的绿度母菩萨,他的地位应该很高吧!” “我外祖父就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 钟阳笑嘻嘻地道:“原来你外祖父是元始天尊,真是巧了,我爷爷是灵宝天尊,和你外祖父一样位于三清。” 接着她话题一转,问道:“你是不是要请你娘帮你对付黑山老妖?你娘应该能打得过它才对!” 我郁闷道:“昨天就请来了,可是邢老师说我娘不能出手……” 昨天请邢老师以意念请来真武大帝之妻天妃娘娘的一缕分灵入住在这幅画内,一道霓虹之光从天空迅疾划过,霓光凝聚成一团霓虹光球,光球绕着我飞了一会儿,似乎是很久没有好好看看我了,最终,这光球带着一丝留恋,缓缓朝画像飞去,倏地没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画像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爆发出耀眼的霓虹光辉,当光芒消散之后,整幅画都是透着不可言喻的灵性。 邢老师对我说:“虽然把你娘请来,但是她也只能在你最危急的关头护你一命,她不能帮你解决黑山老妖的事,因为神界的天规天律规定,上面的神是不允许随意插手凡间的事。” 既然我娘不能对付黑山老妖,那就只能请邢老师出手,必须得把我元神的脸给要回来。 今天视频连线上邢老师,邢老师眉目肃然,语气严谨地道:“黑山是妖界的一座山,黑山老妖只是一个称号,它其实是黑山草木修炼到一个段位被称作黑山老妖,树妖不难对付,可是它的手下小兵妖邪众多,必须要斩草除根,这是一场大战,要派去上百万兵马才能消灭。” 派去那么多兵马,香火钱需要一笔比较大的支出,我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下来,想彻底斩断这场困扰我多年的噩梦。 邢老师这段时间带着杨老师回了老家,他在老家那边的房子里也布置了一个道场,他在老家的道场焚香打表,派遣昆仑山数百万神兵去往黑山,要将它们一网打尽。 然而到了晚上,邢老师表情凝重地告诉我,“黑山老妖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险些要一蹦三丈高,“怎么还能跑了?那它不得来找我报仇啊——!” 邢老师脸色有些疲倦,和我解释说:“今天早上我和杨老师一起去镇上看牙医……” 邢老师这两天一直牙痛,就在今天上午他开车载着杨老师一起去镇上,行驶过乡间小路的时候,从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有着漆黑皮毛的野猫,两人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心想可千万别压到那只黑猫,黑猫宛若故意碰瓷般,直直冲着汽车轮胎奔去,邢老师立即踩刹车停下,还是晚了一步,发出“砰!”的一声剧响。 两人赶忙下车,想检查那只黑猫死了没有? 一下车,惊异地发现黑猫明明被车子撞到,却浑身毫发无损,打个滚快速爬起飞快跑了,当时邢老师和杨老师面面相觑,两人都察觉到一丝异常,却不知是哪里不对,直到派去剿灭黑山老妖的昆仑山数百万神兵前来复命之时,向他禀报黑山老妖逃走一魄。 邢老师至此才恍然大悟,早上他开车撞到的那只黑猫就是黑山老妖派来的手下,它是为了替黑山老妖测命。 好比当年比干被纣王挖心,被挖去七窍玲珑心的比干宛若行尸走肉,走到大街上问卖空心菜的菜农,“人若无心能否活?”就是在向百姓测算自己的命。 结果菜农是妖怪变的,正窃喜于比干死期将近,冷冷地回答:“人若无心,即死。” 黑山老妖早已算出昆仑山会派神兵前来收拾它,所以它命手下化为一只黑猫来碰碰运气,如果黑猫真的被压死,那黑山老妖自然也就没有了活头,然而黑猫并没有被车子压死,也象征着黑山老妖能躲过这一场死劫。 没想到黑山老妖是个狠妖,竟能舍下所有修为和道行,只为保住一魄逃走。 黑山老妖虽然留下一条小命,但是再也没有了道行,必须从零开始修行,起码一千年内它都不敢再出现了。 听到这里,我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人间的费彤彤会怎么样?” 邢老师沉声道:“你初次在道场提到费彤彤,我就看出她身上依附着很多妖邪,如果他们家一直没有找到这方面的人解决,那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难怪费彤彤会对我有偏执狂般的行为,有一大半原因是她的精神方面在当时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我想起上次邢老师对我说,我就是聂小倩的话。 那时没顾得上问,现在问道:“《倩女幽魂》的故事里,聂小倩不是女鬼吗?” 邢老师从容地解释,“聂小倩是燕赤霞的弟子,她和燕赤霞一样都是降魔人,他们寄住在兰若寺里降妖除魔,一起对付过黑山老妖,只是世人不了解当时的事,以讹传讹把当年的事情给改了,蒲松龄也是记录者,他收集鬼神妖狐精怪的故事将它们记录于笔下,从此聂小倩被成了《聊斋志异》里兰若寺的女鬼。” 我想到在《倩女幽魂》这个故事里,还有个男主宁采臣,好奇地连连追问,“那宁采臣是谁?” 邢老师反问我,“你觉得宁采臣会是谁?” 一个如瑶林琼树般郎朗温润的书生蓦然浮现在我脑海里,他的音容相貌越来越清晰,他是…… 杨戬?! 五十一章物转星移 杨老师那段时间弄了个网店,专门上架一些由邢老师加持开光的风水物品。 我好奇地向杨老师探询,“网店经营状况怎么样?”从前我也开过网店,知道网店的生意其实也不太好做,不像大家想得那么容易。 杨老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语气平和地道:“开网店,也是为了寻找有缘人。” 然后她和我说起一件事,那天有个女孩因缘际会下进了他们这个网店,想找她请一道符。 杨老师轻柔地问【您好,是想请哪方面的符?】 这个女孩自己也不知道要请哪种符,她似乎也不是为了请符而来的,更像是为了寻求某种帮助。 最后在杨老师的耐心询问下,女孩最终娓娓道来一件事。 女孩是云南人,做为万千普通女孩中的一员,她就像《灵魂摆渡》里那个渴望变美的护士小雪一样,自然也渴望美貌和爱情,她在网上搜索请狐仙,最终锁定在一家网店下了单。 可就在她刚下单付款之后,一种不安之感涌现上来,先前的狂热与冲动仿佛被一阵冷风吹散,之前那股一门心思要请狐仙的热衷瞬间消失,理性一下回归了大脑。 她忽然后悔了,她想起网上各种关于请狐仙的种种反噬和恶果,想起那部《灵魂摆渡》里护士小雪的下场,一想到这些,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立刻申请了退款。 退款申请提交后,之前热情解答各种疑问的店主态度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对方冷冰冰发来几个字“你想好了,说请的人是你,现在又出尔反尔,得罪了仙家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确定不要了?” 女孩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坚定地回答,“对,不要了。” “很好,既然你已决定放弃,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将再无贵人相助,好运亦将与你无缘,但愿你莫要后悔!”随后,店主发出一张图片跃然于屏幕之上。 图中,一只九尾狐仙盘膝打坐,两只爪子捧着一根燃烧着的白色蜡烛,白烛身上却溅满了鲜血淋漓,狐仙眸子阴冷邪恶,仿佛正穿透屏幕,狠狠地瞪视着女孩。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得失声尖叫,“啊!”的一声,随即手忙脚乱地关上了网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与不安。 果然一切就如同那个店主所说,从那以后全都变了,她的运势开始往下坡走,工作效率越来越不好,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去医院也检查不出,她总是不自觉回想起那个店主对她说过的话,她四处奔波,访遍了据说能通灵的能人异士,可是没有一个能帮她彻底解决问题。 这次她打开手机胡乱搜索,意外点进来杨老师新开的这家网店,想请一枚能帮助到自己的符回去。 杨老师听完了前因后果,很坦率地告诉这个女孩,“你是被人借运了,你当时去的那家网店是出马仙在抓地马,你反悔了,所以遭到了报复!” 女孩急了,问:“那我该怎么办?” 杨老师斟酌了一下,道:“你的事绝不是请转运符就能化解的,必须要找到这方面的厉害人士帮你解决,我们这边倒是可以帮你解决,只是你必须亲自跑来一趟,可你家在云南,距离这里太遥远,你只能在云南当地找一些这方面的人士了。” 女孩感谢了一番杨老师的指点,决定在云南寻找一些能人帮助自己。 杨老师叹了口气,养狐仙和古曼童都属于走捷径的一种方式,明知捷径后面就是悬崖,依然有那么多执迷不悟的人前仆后继。 借运这种事距离我们并不遥远,可以说这世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被不同程度的借过运,或者被人下过邪术。 网上经常有一些打着免费算命的旗号,实则是骗取生辰八字的网站,以及某些商场店家推出会员卡,要求必须填写生日和名字,有些接触玄学圈的店主就会把套取到的顾客生日信息用来借运或做些其他事。 只是那些遭到下邪术的人自己从来不知晓,或者觉得这种事距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然而接触玄学圈的人才会懂得,被人下邪术是多常见的一件事。 冯户元与徐琳琳二人,依旧不肯死心,对她紧咬不放,这段时间以来,她又以寻龙尺查出多年前曾遭人下蛊之事。 那日,她突觉肌肤之下似有异物蠕动,令人毛骨悚然。邢老师双眸锐利,一眼锁定在她的右臂皮肤下隐藏着蛊虫,他手指并拢,化掌为刃,一抹金光倏忽闪过,蛊虫被他轻巧地从皮下取出。 那是一只黄白相间的蠕虫,夹在邢老师的指间,依旧不甘心地扭动着身躯,看着十分恶心,而当那只蛊虫微微抬起头来,虫脸竟是一张极为平凡普通的妇女容貌。 尽管时隔多年,杨老师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初恋男友的大嫂容貌。 当时杨老师与初恋男友两人感情很好,男友前面有位哥哥早早就结婚了,她第一次上门坐客,只是因为长得漂亮,深得男友母亲的欢心,大嫂心中隐藏着嫉妒与不甘,在那顿看似寻常的饭菜里,不动声色地对她施下了蛊。 男友的大嫂是从云南远嫁来到这里,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朴素无华的家庭主妇,丝毫不起眼,任谁都瞧不出这样的女人会精通蛊毒。 这就是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会下邪术或者给人下蛊的,往往是那些生活里寻常可见的普通人,也许是跳广场舞的大妈,也许是街边的小贩子,或者是你一直以为的普通家庭妇女。 后来杨老师向我透露,那一夜她躺在床上久久难眠,一摸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她叹了口气,自己竟然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索性她双眸直直凝视着天花板,思索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天花板上,一个庞大的九宫格仿佛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既真实又虚幻。恰好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学习奇门遁甲之术,一念灵光感应告诉她,她的病或许和冯户元所布的奇门遁甲中的物转星移之术有关。 若是想要破除奇门遁甲,就必须找到奇门遁甲的创始人姜子牙。 一想到这里,她明白自己应该立刻去找姜子牙,一抹绚烂霞光自她体内迸发而出,元神三公主毫不犹疑地去往姜子牙的住处。 云雾漫散间仙鹤绕舞,重檐殿顶的宫殿发出绯绯霞光,看起来肃然而有灵气,三公主轻驾祥云,悠然降落于宫前。她一袭滚雪领长裙,裙褶间绣着精妙的芙蓉花,随她走动间若隐若现般绽放,彰显着她神族公主的华贵姿态,她青丝如墨染,挽起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紫水晶钗,钗上银链坠落着无数颗光芒璀璨的钻石,映衬着一张精致如画的脸。 她径直步入殿内,脚步未停,而沉重的殿门仿佛知晓她的到来,在她靠近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自行敞开,仿佛殿内之人早就料到她会来此,大殿深处一位身着古朴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高位之上,神色沉稳,正是昔日执掌封神之事的姜子牙。 三公主轻抬玉手,以礼相拱,随即清润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决:“倘若一个人被下邪术,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些事会怎么样?” 姜子牙缓缓捋过花白的胡须,目光锐视与站在下方的三公主对望,掷地而有力地道:“那就是他的命!” 三公主眉头微蹙,再次追问:“如果那个人半途发现了这些事那又怎么样?” 姜子牙的回答斩钉截铁:“那是定数!” 三公主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在凡尘之中,遭人以奇门遁甲之术暗算,我既找到你,那也是定数,你理应为我化解此难。” 姜子牙沉吟道:“你说的也对。” 他大手一挥,宛如指挥风云般洒脱,霎那间九宫格发着璀璨的光芒浮现在大殿半空之中,姜子牙自高处缓缓垂眸,指尖轻轻一捋,那九宫格便仿佛听从了他的意志,于虚空中翻转腾挪,重新排列组合,随之缠绕在杨老师周身那无形的“物转星移”之术,悄然瓦解,仿佛晨雾被初阳蒸发,无影无踪。 而这时在她的九宫格旁,又有一幅九宫图悄然浮现。 姜子牙神色凝重,沉声道:“另一个九宫格乃是冯户元暗中施下给邢振罡的,只是因为邢振罡身强,意志如铁,故而那咒术虽潜藏其体内,却迟迟未能引发实体病症,显露端倪。”说完,姜子牙也按照同样的方法,帮邢老师的九宫格也给重新排列,把物转星移破除。 虽然已经把两人的物转星移弄走,三公主依旧不放心,问姜子牙,“如果以后再有人用奇门遁甲害我怎么办?” 姜子牙拿她没办法,谁让是他创造了物转星移呢,如今受害者找上门了。无奈之下,他只好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璀璨夺目的金镯,其上雕琢着繁复而精美绝伦的花纹,美不胜收。 金镯仿佛拥有灵性,自高台上悠然飘落,轻巧地落入三公主摊开的掌心之中,尺寸恰到好处,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三公主轻轻将其套于腕间,那金镯便如找到了归宿般,贴合得完美无瑕,散发出淡淡的光泽,为她的气质增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韵味。 她镯子刚刚戴好,大殿的地面上忽地显现出一块盖板,宛如人间俗世寻常可见的那种下水道口覆盖的盖子,姜子牙示意她前去揭开盖子。 三公主听了他的话,小心翼翼地抬起盖子,刹那间,一股猛烈的风从盖下猛然涌出,伴随着风声,一条头颅纤细、身躯却庞大无匹的巨蛇破空而出,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大殿之外,不知去往何处,紧接着从洞里不断冒出一片片黑色烟雾源源不断地出现,当黑雾散尽,最终从洞里出现的是一个男人驾着一辆马车,男人戴着一顶高高的黑色帽子掩住了相貌,看起来猥琐又诡异,从洞里刮起的那股大风突然把男人的帽子吹掉,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眉毛粗阔,鼻孔朝天,相貌甚是丑陋,正是冯户元。 狂风愈发肆虐,犹如一头脱缰的龙卷风,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冯户元的脑袋被风吹掉,脑袋被狂风托起,打着旋儿,最终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入了姜子牙不知何时掏出的一个瓶子里,后来冯户元的身躯也开始逐渐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同样被那瓶子无情吞噬进去,高台上的姜子牙将瓶子合上盖子,冲着三公主微微颔首道,“可以了。” 随着姜子牙的话音落下,整座神殿化为虚无,眨眼间她竟出现在一座古刹佛寺内,她沿着青石板台阶而上,来到大雄宝殿,殿内三座佛祖金身巍然屹立,浑身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慈悲而怜悯的目光仿佛穿透尘世,俯视着芸芸众生。 她不由想起玉皇大帝与如来佛祖本为一体的事。 于是她缓缓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跪下,虔诚地叩首,当她双眸轻闭,沉浸于这份宁静与肃穆之时,耳畔听见了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唤道:“丫头——” 等她张开眼睛,眼前的三世佛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只是中间的那尊现在佛,似乎笑容更加温暖了一些。 这时,微风吹动佛寺檐下的青铜铃铛发出轻灵的声响,悠扬于古朴的殿堂之间,就像游戏过关般一个机械化声音响起,“第一关已过,接下来就是第二关的启程。” 五十二章逢七则变 杨老师告诉我,当她听到第一关已过的声音响起,从床上睁开了眼睛,拿起手机一看,才知道是二月初七,早上七点十七分。 而与此同时,她知道钟阳和我以及曹娜这段时间的考验也已经通关,因为大家是一整个团体,过关都是要一起。 所谓逢七则变,在《易经》中,六十四卦的每一个卦都有六爻,代表着六个步骤,当达到第七个步骤时,就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比如历史上每隔七百年就会出现一个鼎盛时期。 2024年是九紫离火运年,离火运来源于古人的一种计时方式,叫“三元九运”,古人将20年划分为一个“运”,那么三个20年,就是三运。三运又形成一个“元”,那么一个元就是60年,三个元就是180年。 过了2024就要开始拼福报,恶果会加速,上天会收走大批福报不行的人。 离火运年也分上运、中运、下运,现在是离火运年的下运年,所有累生累世的福报和业债都会在这二十年里了结,如果这一世能把前世的阴债业障给还了,这一世好好修行积德行善,那么那个人即使只是凡人,也可以通过修行去往神界,如果这个人虽然还了阴债业障,但是这一世没有好好修,下一世前面累世的业障清空,重新再来。如果这个人这一世不知悔改,依旧作恶多端,就没有下一世回去的机会,必须要经历好多世的磨砺可能才会有回去的机会。 冯户元的邪术已破,加上又到了离火运的下年,很快冯户元就要自食恶果,每个作恶的人虽然下邪术被破后会受到成倍反噬,但是要让他们彻底灭亡,需要一个点,到了那个时间点,就会所有的灾难向他们涌来。 玄学圈很多消息都是有彼此传递的,后来杨老师从别人那里听到有关冯户元的消息,是一个爆炸性丑闻。 冯户元虽然年纪已经六十多岁了,然而总是人老心不死,这次他去外地替别人看风水,其实是捎带上他的那位沈师妹一块去的,到了下榻的宾馆,两人心照不宣地住在同一个房间,也许是因为上了岁数又不想在情人面前落下风,冯户元偷偷吃了点不该吃的药,药性甚是不错,冯户元颇找回来点年轻时候的感觉,正当他在床上大展雄风、一展身手之时,突然—— “啊——”冯户元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脑袋虚汗如雨而出,猛地一头栽在沈师妹赤裸的怀抱里,沈师妹面色焦急地搂着他,嘴里不断喊着,“户元……你别吓我……” 情急之下,沈师妹慌忙扯过衣物,胡乱地套在身上,赶忙叫了救护车,救护车的鸣笛声乌拉乌拉地响彻夜空,将冯户元紧急送往了医院的急救室。医生判断是性兴奋引发的脑溢血突发,冯户元本就患有高血压,加上又吃了壮阳药,这一兴奋能不出问题吗? 男医生以为沈师妹是冯户元的老婆,苦口婆心地道:“这么大岁数了,房事要少行,壮阳药坚决不能再让他吃了,这一次他是被我们从鬼门关给救回来的,但是脑溢血严重,现在引发了中风症状,就是救回来他以后也只能瘫在床上了。” 沈师妹脸色就像秋天霜打的茄子皮,呐呐地听着,压根不敢提自己不是他老婆的事。 可是冯户元的住院要办理医保,加上毕竟中风这个事瞒不住,后续治疗和费用,总不能让沈师妹自己出,最后无可奈何她只好联系上了冯户元的妻子和儿子们,冯户元的老婆赶到医院,当知道自家男人是怎么变成中风的时候,劈头盖脸就给了沈师妹一巴掌。 医院里的人这才知道,感情是这老头出轨小三,在床上玩中风了,还真是人老心不死,岁数大玩得花啊! 等冯户元病情稳定一点,他老婆立刻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不想继续待在这家医院丢人现眼。 冯户元一向溺爱孩子,把三个儿子和孙子们都养得几乎失去了自理能力,老婆也没有工作,往日全家都是靠他一个人看风水得来的收入,而今他倒下了,让不能再继续赖在家里当米虫,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出去找工作的儿子们自然不高兴。加上街坊邻居亲情朋友都晓得冯户元中风的原因,虽然不会放在明面上说,但是私底下大家没少拿他们家的事当笑话说,使得他们一家沦为笑柄,自然全家都对如今瘫在床上嘴歪眼邪,话都说不利索,手脚完全不听使唤的冯户元不会有好态度可言。 而冯户元的老婆知道自己老公中风的原因,更是满腹怨气,往日里她不是不知道老头子外面干的那些勾当,只是全家都靠他一个人养,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好了,在外面玩脱了,还把他自己玩中风了,现在想让她好好伺候,没门!不虐待他就不错了! 冯户元的老婆经常把冯户元独自一人留在家里,把门一锁,就外出去打麻将,压根不管老头子要吃饭喝水上厕所怎么办,导致冯户元只能在床上大小便,弄得整个屋子臭气轰天。 她会偷偷在家里给自己和孩子们开小灶,吃完好的,再随便弄些剩菜剩饭糊弄着喂给冯户元,让冯户元过得苦不堪言,这种日子过了足足三年,才硬生生把他给耗死,死得时候家里人和亲戚们还是嫌他丢人,葬礼办得简陋无比。 送到殡仪馆火化结束,冯户元的老婆嫌殡仪馆里的骨灰盒要价太贵,从家里拿了个一次性塑料盒,还是上次他们去外面吃饭,人家饭店赠给的打包盒,她匆匆将盒中残余的饭菜倾倒进垃圾桶,随手挤了些洗洁精,草草地冲洗了几下,连盒盖上附着的点点菜油都未曾彻底抹去,就拿去火葬场装骨灰去了。 当火化工人见他们家是拿着一次性打包饭盒去装死者骨灰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都不忍直视。 由于冯户元这一世利用邪术害了无数人,三魂七魄都被黑白无常拉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徐琳琳的报应要比冯户元来得晚一些,徐琳琳每年都会分别飞往新加坡和泰国几次,学习一些巫术邪术,很早以前也帮人看过事,和冯户元一起开过公司骗人钱,最常做的工作还是靠出卖身体讨饭吃,辗转于数位有钱男士之间当金丝雀,可惜这个金丝雀颜值堪忧,卸了妆那叫一个不忍直视,否则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要换杨老师的脸。 故而金丝雀这个饭碗她吃得并不稳定。 那段日子杨老师总会在梦中看见四个小孩,有男有女,相貌十分漂亮,她梦中对着四个孩子非常疼爱。那晚四个小孩缠着她,非要她带它们一起去山上郊游,拗不过的杨老师只好领着它们一起去爬山,然而这座山十分荒僻,越爬她越心慌,荒草乱石里遍布无数座荒坟,显然这是一个乱葬岗。 她不想往前走了,想下山,只是刚才还乖乖巧巧粘人的四个小孩,眼眸皆阴沉如水,其中一个小女孩脸色如死人般呈青白色,天真的笑容看起来阴气森森又透着诡异,“这就是我们的家啊,你是我们的妈妈,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啊。” 小女孩纤细的手指向前方的一个呈半圆形的庭院式坟地,道:“妈妈也在那里安息,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永远地陪伴着我们……” 杨老师之前仿若迷雾般混沌的大脑在看见那个老坟包的瞬间清醒了过来,“我不是你们的妈妈,我不会和你们住,我有自己的孩子。” 一个小男孩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老师的身旁,它嘴唇鲜红,像扎的纸人童子上涂抹的大红嘴唇一样,声音空洞而执拗,“徐妈妈说,你就是我们的妈妈,让我们来带你一起走——” 徐妈妈是谁?还没等杨老师想明白,眼前的老坟包竟诡异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几个孩童的力气骤然变得无比的大,甚至超越了成年男子的力度,正不顾一切地拖拽着,意图把她拽进那幽深的坟墓之中。杨老师那张平日里温婉动人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惊恐之色,更让她感到慌乱的是她的法力在这里完全无法施展。 那晚杨老师似乎陷入昏睡之中,怎么都唤不醒,邢老师察觉不对,阖上双眸,意念瞬间穿梭至那虚无缥缈的空间,眼前一幕令他心头一紧——杨老师的魂魄正被四只面目狰狞的古曼童合力拖拽,眼见着就要被拉进一座坟包里。 他骤然察觉出这是有人取命,一念之间,元神化作一道流光,去往那里。 坟包如同一张巨口,吞噬着杨老师,她大半身躯已没入坟墓,仅余一只手如铁钳般紧紧抠住坟沿的缝隙,她拼命负隅顽抗,一个皮肤苍白泛着死青色,瞳仁幽深的小男孩正残忍地一根根掰开她紧扣的手指,再掰开剩下的两根手指,就会让她彻底掉落进坟内,再也无重见天日之时。 就在这时,昆仑神君带着凛冽神色,自空中骤降而下,他手中紧握着寒光闪烁的斩妖剑,一挥之间,凌厉剑气如龙,小男孩的右臂被这神兵利器生生斩落,它愣怔片刻,仿佛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仿若遭到大人毒打的孩子,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四只古曼童如何是昆仑神君的对手,把杨老师从坟墓中解救出来之后,昆仑神君用捆仙绳把四只小鬼牢牢绑住栓在一起,一起带回了他们租住的小屋。 杨老师的脸色苍白如纸,周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尽管已从生死边缘被拉回,但先前的拼死抵抗与挣扎,到现在胳膊和手指都沉痛得抬不起来,“它们提到的徐妈妈应该就是徐琳琳。” 这次徐琳琳从泰国回来,一共带回了四个古曼童,悉数派往这里,就是为了取走杨老师的命。 古曼童本身也是一个悲剧,它们本是未见天日的无辜胎灵,遭到打胎之后又因为人的残忍和贪欲被制成了古曼童,只能听命行事。 邢老师将刚才那只断臂的古曼童重新接上手臂,把四个古曼童一一反噬送回徐琳琳的身边,古曼童一旦反噬是非常可怕的,徐琳琳倒是不怕死,一口气请来了四个,也许是仗着有她那个泰国师父在,就算小鬼头反水也不怕啥。 可这世上的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徐琳琳那晚和最近刚勾搭上的金主在床上打扑克,酣畅淋漓结束一场的金主起身去卫生间沐浴,只剩下徐琳琳裹着被子,从床头桌子上抽出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神情慵懒地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从她涂抹得浓艳如血的唇瓣间徐徐吐出烟雾,烟雾缭绕间就见四只小鬼头阴邪邪地悬浮在床上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四只古曼童就神色凶恶地向她猛扑而来,它们的小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徐琳琳被掐得直翻白眼。 而那只曾被邢老师砍去一臂又重新接回的古曼童,更是显得仇恨满腔,它张开小嘴,露出尖锐如兽的獠牙,狠狠地咬住了徐琳琳的头颅,大口大口地噬咬着,仿佛与徐琳琳之间有着深重的血海深仇,誓要将她吞噬殆尽,方解心头之恨。 她心中涌起一股迫切的求生欲,想呼救,让那个正在洗澡的金主来救自己,可是咽喉被紧紧扼住,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双唇徒劳地张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噜声。绝望之中,她双腿拼命蹬踹着床榻,想引起声响让金主进来救自己。偏偏金主的老婆正好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查岗,金主匆匆披上浴巾,忙跑到门口去接听电话,和老婆那边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话,巧妙周旋才总算打好掩护。 挂断电话,金主长舒一口气,返回到卧室的时候还没发现徐琳琳已死,他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边套上身,一边随口道:“我老婆起了疑心,今晚我不能留这住了……上次你说想开美容院的事,回头弄好了,知会我一声,我注资进去。” 见徐琳琳没有反应,金主疑惑地扭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上,徐琳琳的瞳孔异常放大,脸色白得吓人,嘴巴张大,仿佛定格在了某一瞬间的惊恐之中。 金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琳琳、琳琳……”他鼓起勇气,缓缓伸手,试探着将手指放在她冰凉的鼻翼下。 “啊——”金主,一个大老爷们,被徐琳琳突如其来的死亡给吓得瘫坐在地上,差点尿了裤子。 徐琳琳——死了! 警察介入调查,经过法医鉴定只查出徐琳琳是由于性兴奋导致的心脏麻痹猝死,金主虽侥幸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但是他老婆已经知道了金主在外养小三的事,还让小三猝死在床上。 金主的老婆家里很有钱,可以说金主当初就是个穷小子,是靠着老婆娘家才发达起来的,老婆一气之下和他离了婚,将他赶出家门。 而徐琳琳,她这一世沉醉于邪术之中,以旁门左道为乐,害人无数。最终,因果报应不爽,她步入了冯户元的后尘,死后灵魂遭受严惩,三魂七魄被囚于十八层地狱深处,永生永世,不得解脱,只能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忏悔着生前的罪孽。 五十三章小男孩 连绵一周的阴雨,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浓浓阴郁之中,邢老师立于阳台上,目光深沉凝重地望着天空,那是一条龙的怨念,深重的怨气化作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着苍穹,已经快要接近入魔的边缘。 杨老师向我叙述那天发生的事,傍晚时分她回到和邢老师一起租住的房子,就在她掏钥匙准备开门之时,忽然意识到有某种不对劲,她本能地低下头,只见门旁蹲着一个矮小模糊的小男孩,小男孩如同受伤的小兽,身体蜷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埋在膝盖上,当他缓缓抬头……那一刻,杨老师的心脏猛地一紧,那是一张十分诡异的脸,五官仿佛经历了无尽的苦难与暴力的蹂躏,整个脸歪七扭八,左眼珠已经耷拉下来,即便如此,小男孩还是拼尽全力,勉强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抹微笑。 看着这张满是伤痛的可怜至极的脸,杨老师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不由滑落。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份。最近抖音里频繁推送一条新闻,那是一起震惊社会的校园霸凌事件,三名恶少对一名无辜孩童实施了惨无人道的伤害,最终将其残忍杀害并掩埋。 这个受害者小男孩似乎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单纯是来寻求他们的帮助,杨老师把门打开,让小男孩进来,赶忙把邢老师喊出来。 邢老师穿着一套家居服从卧室里走出,看见这个小男孩,他愣怔了一下,就在前几天他在阳台仰望天空,见一条神龙因转世到凡间遭到虐待屠戮,真身在九天之上,怨气横生,引得天地间阴云密布,连绵阴雨整整七日不绝,当时他便察觉若不妥善安抚,恐怕这神龙,真要堕入魔道,再难回头,而小男孩的元神正是那条神龙。 杨老师小声温和地询问,“你是不是新闻里的那个遭到校园霸凌被杀害的男孩?” 听到这话,就像那些受到严重伤害的受害者一接触到有关当初的事情,就会受到强烈应激反应那样,“啊——”小男孩疯狂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他的脸一刹那间变得爬满无数黑纹,宛若一件纯洁无瑕的白瓷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之后,又用黑胶勉强粘合,既狰狞又透着不祥,令人心生畏惧。从他体内,一股强烈的怨念与深沉的恨意汹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中。 小男孩本是神界的一条神龙下凡转世历劫,而令他遭到如此悲惨境遇的始作俑者,是三位同龄却是妖魔转世投胎的少年。 对这个男孩的遭遇,邢老师颇为同情,深深引起了他的共鸣,他忆起自己儿时,父亲常年在外务工,母亲改嫁,是奶奶独自把他养大,作为一个自幼缺乏双亲庇护的瘦弱孩童,会遭到别人什么样的霸凌对待,那份痛楚,他体会得太过深刻。 邢老师阖上眼眸,用意念召唤来小男孩的元神真身,只见天际间,一抹龙腾之影划破虚空,自九霄之外翩然而至。那神龙身躯庞大,鳞片闪烁着幽邃的光芒,最终在一阵电闪雷鸣中落地,化形为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容貌俊雅略有几分病态的苍白,他眼眸透着阴郁和伤痛,似乎还沉浸在被人活活虐杀的惨痛中无法走出。 人间轮回的转世,对那天上元神的存在浑然不觉,而元神却能洞悉转世之身在红尘中的点点滴滴,元神与天魂,本就是灵魂深处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如今他在人间的转世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与杀害,天上的元神亦感同身受,悲痛欲绝,难以释怀。 邢老师的掌心猛然绽放出璀璨金光,凝聚成一只宏伟的金色巨碗,自玄衣男子的头顶缓缓压下,犹如天穹倾覆,不过片刻,便治愈了他身上的伤势,玄衣男子伤势痊愈,膝盖一曲,恭敬地跪倒在地,跪地拜谢昆仑神君为自己疗伤。 邢老师自然看出这条神龙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沉声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玄衣男子目光望了一眼,站在杨老师身旁的小男孩魂魄凄惨的模样,他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我要向天庭呈上奏章,为我这人间的转世之身申冤,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邢老师颔首,因为小男孩的事牵扯着那桩未了的案件,因此无法与元神合体共返神界,只能做为元神的玄衣男子独自回去。 玄衣男子轻唤一声,脚下顿时汇聚起一片璀璨夺目的五彩祥云,光芒四射,他足踏祥云,便要启程去上天庭面见玉帝。 另一边,小男孩的人魂与地魂尚在人世,未过头七之期,需得守在家人的身旁。杨老师召唤来地府的阴兵,命他们护佑着小男孩的魂魄,安然回到双亲身边。待那七日之期一过,小男孩的魂魄便需进入地府,经过阎王的审判与裁决。而那三个夺走他生命的男孩,除了要受人间的律法,还有来自天地的律法。 多少人忽视过校园霸凌的危害,总觉得小孩子能有多坏,事实上小孩子的善恶才是最为纯粹的,他们善是极善,恶就是极恶,而小孩子的恶才是世间真恶,因为他们会仗着自己是未成年而放纵、无所顾忌。 凡是校园霸凌里会霸凌别人的,一律皆为妖魔投胎,才会如此天生坏种。 小男孩被送走以后,杨老师整整一夜难眠,不光是因为小男孩的遭遇让她心生难过,更因为她突然感到心脏宛若锥心般的疼痛,那种疼痛如潮水汹涌而来,仿佛要把整颗心给撕裂开一样,皮肤苍白的几乎快要在灯光下消散。 邢老师拧起眉头,眼露焦躁和担忧,可是他无论怎么感应,都一无所获,极少有他无法感应的事。 也许就像当初元辰说过的,邢老师和杨老师夫妻一体,彼此信息磁场融合为一体,有些事情只能借助外人,他反倒不能插手,只好深更半夜联系上钟阳。 神界修炼法门无数,因此擅长的也都不同,邢老师的武力值最高、杨老师擅长八字风水、我负责下界专门写作、王欣悦的感应力极强、曹娜最擅长的东西目前还不得知,只知道她的法海钵极为厉害,而钟阳最厉害的就是她那双一眼就能扫出病灶的神通慧眼。 钟阳那双眸子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绿光投映到杨老师的心口,凝神注视了一会儿,眼前宛若迷雾散去,渐渐出现一个颇为帅气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一个飘渺的幽魂,站在杨老师的心脏之上。 此刻,杨老师的心脏已被无数细针无情地穿透,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宛如破碎的瓷器,难怪她会感到心痛如绞,仿佛随时都会裂开一般。 钟阳向杨老师描述了一番男人的容貌,杨老师这才恍然想起这个男人是谁。 十几年前杨老师曾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叫王荣安,相貌帅气,对她也不错,可惜王荣安是个不务实的混混,总是眼高手低,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不肯脚踏实地做事,最终杨老师选择和他分手。 起初,王荣安的心中满是不舍,经常隔三差五给她快递送礼物过来,祈求着重归于好。后来某一天他编辑一条冗长而深情的短信发给杨老师,说自己找到一个足以飞黄腾达的机会,让杨老师等着他,千万不要嫁人,待他赚得盆满钵满之时,便是他归来娶她之日。 从那天开始,王荣安仿佛从人间蒸发,再也了无音讯。起初,杨老师以为王荣安终于明白强求不得,放弃了纠缠,没想到王荣安是死了。 就在钟阳帮她看完病灶的这天晚上,杨老师做了个梦。 她仿佛置身于缅北那片遥远而荒凉的土地,四周是被遗弃的园区,杂草丛生,一片萧瑟,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孤零零矗立其间,楼内昏暗的光线中,王荣安正在遭受一群强壮男人惨无人道的殴打。 王荣安的脸庞已不复往昔的英俊,取而代之的是片片青紫与肿胀,眼神里满是空洞和绝望,声嘶力竭地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们,别再打了!我真的已经身无分文,国内的亲朋好友我都求遍了,你们让我借的那些网贷,我也硬着头皮借了,可我实在是没有更多的钱了,放过我吧,让我走吧……” 这声声哀求,在空旷的小楼内回荡,却似乎触动不了那些施暴者铁石般的心肠。梦境中的杨老师,只能无助地旁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与无力感。 痛殴结束之后,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一个缅北汉子用缅甸话向其他几个男人发号施令,那几个男人听从命令毫不犹豫地架起王荣安,如同拖拽着一只无力反抗的猎物,向二楼走去。 二楼的房间里有一个类似医院手术室的地方,不仅配备了手术台,还散落着十几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以及各种精密的医疗设备,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用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王荣安被粗暴地按倒在手术台上,四肢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他就像一只无助的羔羊,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恐惧与绝望在他眼中交织,他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是何等的恐怖,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哀求,几分不甘,“不……不要!你们究竟要对我做什么?!” 因为麻药紧缺,这场手术并没有施展任何麻药,王荣安在无麻醉的状态下,他的胸膛被无情地剖开,两颗鲜活的肾脏被无情地摘离了他的身体。 之前的过程中,杨老师就像旁观者,直到亲眼看见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时,她双手紧紧捂住颤抖的唇,无力地跪倒在地,干呕不已,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尽管她早已不喜欢王荣安,但是相信任何有血有肉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会感到极度不忍,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喜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同情与恐惧,尤其当受害者还是自己曾经熟悉的人,这份情感更是被无限放大,让人几乎窒息。 转瞬间,仿佛舞台上厚重的黑色幕布落下又升起,眼前的场景突变,从缅北转换至幽冥地府。 这里是亡魂居住的地方,没有阳光,也不算彻底的黑暗,周遭弥漫着一层昏黄晦暗,那些亡魂宛若木偶毫无表情地行走在小径上。 王荣安拉着愣怔的杨老师,来到小径尽头的一间破旧瓦房,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玥玥,我们错过这么多年,终究我还是找到了你。” 听了这话,杨老师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拒绝,“我必须返回人间,那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王荣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依旧自顾自说道:“人间那么苦,我不忍你总是用伤痛的身体日复一日地活着,留下来吧!与我作伴,我在这里有房子住,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在一起。” 杨老师惊惶不安地挣脱了他的手,“我可以回到人间,为你诵读地藏菩萨经,助你超脱轮回,往生极乐。” 王荣安的眼神倏地变得晦涩而阴鸷,声音无比阴翳,“你竟妄想以念经超度我?你认为连地藏王菩萨都超度不了的我,你又凭什么认为你的诵念能有丝毫作用?!” 原来,地藏王菩萨曾慈悲降临,试图引领他步入彼岸,怎奈王荣安离世时怨气深重,加之生前对杨玥那份执着到近乎痴狂的念想,这份执念如同枷锁,牢牢困住了他的灵魂,执念难解、近乎入魔。 虽然他这么说,杨老师还是决意要尝试一番,于是她虔诚地默念起地藏王菩萨经,然而正如王荣安所言,随着经文一字一句自唇齿间溢出,她的心口竟渐渐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那疼痛如潮水般汹涌,最终再也念不下去,只能痛苦地捂住胸口,全身因痉挛而不自觉地颤抖。 “我早说过没有用的!” 王荣安拖拽着虚弱无力的杨老师,宛如当初缅北那几个壮汉毫不留情地拖拽着他,将他绑在手术台上一样,就要将她拖入那间破败不堪的瓦房之中。 杨老师忽然产生一个不祥的预感,如果她真的进了那个房子,就会像王荣安当初被强行绑上手术台摘走肾脏一样,再也没有返回阳间的活路。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拼了命地喊,“邢老师,快来救我——” 从幽冥上空一道璀璨金光蓦然洒落,邢老师的元神昆仑神君,穿着一袭白色战袍,腰束祥云纹腰带,剑眉斜飞,眼眸仿若浓得化不开的墨。昆仑神君双掌抬起,掌心之间,光芒乍现,犹如初升日辉,耀眼夺目,这光芒带着不容抗拒的神圣之力笼罩住王荣安,王荣安的眼眸因为惊惧越睁越大,在这金色光芒下,他的身形开始模糊,最终化为一缕轻烟,消散于无形。 五十四章安禄山 一个普通无奇的下午,我清扫着家中的卫生,当我拿着抹布擦拭书架的时候,书架上摆放着一本相册被我不经意触碰,随即掉落在地上,相册里不小心滑落出一张照片。 我俯身拾起,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到这张照片上面,这是一张略显泛黄的初中生毕业合照,里面的我容貌稚嫩清秀,而我的身旁紧挨着的那位身材矮胖的女孩,叫刘利利。 刘利利老家在四川,随父母一起定居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里,不知什么缘故特别喜欢我,缠着要和我做好朋友。 然而,我并不是很喜欢刘利利,她抽烟、打群架、沉迷游戏机室,以及总说粗话骂人,活脱脱就是个混世小太妹,这点让我很是看不惯。 因此,自毕业那一刻起,我便暗自决定要与她分道扬镳。 这时,厨房的母亲突然喊我去帮忙,我赶忙应一声,随手将照片搁置在桌上,转身离开了,正午的阳光洒落在这张昔日的班级集体合照上面,若我此刻没有离开,就能发现照片中站在我身旁的女同学刘利利的样貌在阳光下,缓缓晕染变化,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莫测,逐渐变幻成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模样,肥胖、丑陋、高大…… 他是……?! 那晚,我在睡梦之中仿佛跌入到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世界中,冲入眼帘的漫天盖地都是绚烂夺目的彩色碎片,交织成一幅幅流转不息的光影画卷,每一片碎片都是代表着某一个朝代的时间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拧动着万花筒,万花筒内的景象随之流转,如同历史的车轮悠悠向前,最终缓缓定格在了唐这个时代,瞬间我被一道金光给吸了进去。 大唐殿内,我睁开眼睛见自己偎坐在一个穿着龙袍的年老男人身旁,共坐于殿中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我这才恍惚想起身旁的这个皇帝是李隆基。 这时,旁边的侍者递给我一只晶莹剔透的颇璃七宝杯,杯中斟满了如血般的猩红色酒液,我接过,微微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美酒,低头轻轻一嗅,一股醇厚浓郁的葡萄芬芳自杯中散发开来。 大殿的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着华丽胡服的肥胖男子,正在用一口流利的唐语,表情浮夸地向坐在高位之上的李隆基和我介绍,“陛下,娘娘,此乃我西凉州之葡萄美酒,此美酒最好以波斯颇璃杯盛放,才最能彰显葡萄酒之美妙。” “噢~”李隆基对这葡萄酒的兴致似乎并不浓厚,他随意地将手中的酒盏递给了身旁的高力士,“西凉州除了这葡萄美酒,可还有旁的珍稀之物,不妨一并呈上来,让朕与贵妃一同鉴赏?” “此番进献的贡礼之中,藏着一件绝无仅有的最大宝贝……”安禄山拖长了音调,故意卖了个关子,夸张地拍了拍自己肥壮的胸口,“便是我,安禄山本人。” “呵……你一个男人,算得上是什么贡品宝物?”李隆基以为安禄山只是在逗趣自己。 “陛下有所不知,安禄山胸中怀揣的是一颗对大唐天子滚烫的赤诚之心,而我的身躯,则灵活异常,精通西域各式舞蹈,若陛下不嫌弃,安禄山即刻为陛下跳上一支西域胡旋舞,以表臣之忠心与才艺,供陛下赏鉴。”安禄山的话语里,似乎真的将自己视为了一份珍贵的献礼。 李隆基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烁着几分玩味与好奇,“如此丰硕之躯,也敢轻言起舞?那便施展一番,让朕亲眼瞧瞧,跳得如若不好,朕可是要重重得罚。” 我对这源自遥远西域的胡旋舞也颇为好奇和期待,一双美眸也不禁投落在安禄山宽胖的身躯上,惊异这般肥胖之人,竟也能跳舞。 李隆基命乐师李龟年为安禄山伴奏,李龟年轻拨琴弦,悠扬的乐声瞬间流淌开来,安禄山显然是有备而来,他身着一袭充满异域风情的胡服,下袴褶斑斓锦色,身体开始随着旋律起舞,每一次旋转都恰到好处,灵动活跃宛若一个彩色斑斓的陀螺…… 胡旋舞的精髓是舞急转如风,俗谓之胡旋。 谁也没料到安禄山这般臃肿肥胖的身躯,竟能跳得这般好,这般快,令在场众人看得瞠目结舌,随着曲调的渐进,安禄山的身躯左转右旋,不知疲倦,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舞动的活力与韵律。 终于,当乐声缓缓落入尾声,安禄山在旋转中巧妙跪伏于地,刻意放大了喘息之声,犹如一只刚刚结束嬉戏、气喘吁吁的胖犬,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憨态可掬,这番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坐在高位上的李隆基,就连我也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要知道自李隆基从儿子寿王手中将我夺走,在太真宫出家为女道士的期间,我曾三次自尽,然而每次都是被看管的宫人们及时救下,尽管后来我放弃自我了断的念头,认命做了李隆基的妃子。 然而,我的心依旧像被冬日寒冰紧紧包裹,终日郁郁寡欢,甚少有露出笑颜的时刻,李隆基为了哄我开心,不仅赐予了我的亲人们无上荣耀与封赏,更令快马加鞭、千里迢迢运来新鲜的荔枝。 尽管这一笑倾城的模样,如烟花般转瞬即逝,还是看呆了李隆基和众多宫人,就连内奸外滑的安禄山也一时忘记伪装,眼神闪过一丝痴迷。 一年前,安禄山在边境偶遇一位胡僧,胡僧告诉安禄山,将来有一天他会成为颠覆整个大唐的人。 为了实现这个预言,他找到机会千里迢迢来到大唐,这一趟他不仅亲眼见识了大唐皇宫极盛的耀眼繁华,更是见到了有着绝世姿容的贵妃娘娘,与其相比,过往他曾睡过的那些胡姬美人和汉家娘子,皆如浮云过眼,黯然失色。 想不到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不仅有令世人癫狂的权力诱惑,更有这等绝世尤物相伴。 随着宫廷乐师最后一声代表着结束的击鼓敲响,眼前的一切宛若镜花水月,那壮丽辉煌的大唐宫殿、盛世繁华的时代,转眼间坍塌成一片荒芜的废墟。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初中校园的操场。 刘利利拉着愣在原地、还未缓过神来的我,仿佛这么多年从未和我有过离别和隔阂,亲昵地要和我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就像无数次课间,我们自然而然地在阳光下漫步,分享着彼此的天马行空与日常琐碎。 然而,这一次她紧握我的手,力度逐渐加重,直至指尖那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痛楚,我想甩又甩不脱,“你放手……” 刘利利的神情骤然一变,从刚才的亲热黏糊,转变为无比阴沉,仿佛是个恶鬼般的汉子,声音低沉粗噶,“为何你一毕业就不再理我?” 我大惊失色,骇然道:“你是安禄山?” 刘利利露出渗人而狰狞的笑容,仿佛是在回味一段尘封的往事,“当年我发动叛乱夺取江山,于我而言,不仅是对权力的渴望,亦是对你——贵妃娘娘,无尽的渴求……别再妄想逃走,就留在这个世界,与我共度余生吧。” 我拼命挣扎,却根本敌不过她那惊人的力量,瞬间被她掀翻在地,重重地压制之下,几乎喘不过气来,想起从前上学的时候,刘利利的力气就远胜于我,而今更是如此。 在混乱中,我不知怎么从裤子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毫不犹豫地掏出它,攥在手里,狠狠地向刘利利的脑袋砸去。 “啊——”刘利利的脑袋被我砸得塌陷半边,脑浆和鲜血交织流淌过半张脸颊,看着极为触目惊心,她踉跄着摔倒在一旁,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似乎是感到无比痛苦。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是和氏璧。 温润而古老的玉石上面,此刻沾染上了不祥的血色,血色与一抹耀眼的金光交织,金光闪烁的刹那,把我从重重梦境世界里猛然抽离,醒来只觉头脑混沌不堪,宛如被厚重的迷雾笼罩。 第二天,当我把梦中之事向邢老师告知时,他目光轻轻投到我的脑袋上,“安禄山把一个黑圈套在你的脑袋上,他是要把你写作思路紧紧束缚住,从而阻断你这一世回到神界的机会。” 说完,邢老师宽大的手掌猛然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犹如晨曦初照,温暖而强大,随着他轻轻一挥,那股束缚在我脑袋的黑圈竟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昨晚来纠缠你的,是安禄山的一魄,他一直对你和刘利利绝交的事心有怨气,现在就藏匿在你家的后山上。” 邢老师微微皱眉,疑惑地问我,“那片后山,是不是有你俩的共同回忆,不然他为什么偏偏要躲在那?” “从前我和刘利利关系好的时候,经常一起结伴去那座后山上野炊玩乐。”忆起过往,我有些感慨,其实刘利利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性格和三观问题实在无法调和,当年和她分道扬镳,我也是有愧疚的。 邢老师心念一动,元神出窍离体,去往后山抓捕安禄山。 安禄山一米八的个头,体态臃肿肥胖,相貌丑陋,此刻正藏匿于我与刘利利过去常来野炊的山坳间。 当昆仑神君自云端翩然而落,狡猾奸诈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安禄山,自然知道面对昆仑神君,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就如螳螂挡车,自不量力,若是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果然,看在安禄山老老实实没有反抗的面子上,昆仑神君并没有对安禄山一魄施以灰飞烟灭之刑,而是将其关押进昆仑山的大牢,五百年才得以放出。 对于刘利利,我始终有一个困惑,于是我问邢老师,“刘利利和她父母都是地道的四川人,在F县人生地不熟不说,也没有任何亲朋好友在这边,F县又不是什么繁华有名的城市,我初中就觉得很奇怪,他们一家不知为何非要来到这里定居。” 邢老师意味深长地道:“这就是命定,安禄山对杨玉环有执念,这一世刘利利是为了找到你,才不惜从四川奔往这里。” 几天后的夜晚,我再次坠入到一场梦境中,不同的是这次的梦里多了一个王欣悦。 我在梦中拿着那张初中毕业照,指着照片上的刘利利,面色凝重地问她,“你能不能认出这个人的元神是谁?” 王欣悦手中把玩着一把吕洞宾专属的耍帅折扇,扇骨轻摇,带着几分不羁与潇洒,她侧着脑袋思索片刻,眼眸中仿佛有灵光一闪,她用折扇敲击了一下掌心,恍然大悟地道:“啊……我想起他是谁了,他极有可能就是四川地界上的那个……” 一阵突如其来的嗡鸣,犹如电流猛然间激荡过我的脑海,霸道地将我从梦中拽出,使得我还没来得及听清王欣悦的回答,就半途醒了过来。 我爬起来打开床边的灯,坐在床上懊恼不已,怎么还没听完就醒了。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我家五楼的窗外,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幽灵般悬浮,他额骨凸起,脸型狭长,五官虽称不上俊朗,却也自有其独特韵味,而他那双阴郁如深渊的眼眸,穿透玻璃窗,直勾勾地锁定在房间内的我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莫测情绪。 五十五章四川大妖 那天下午,王欣悦在群里抱怨【昨晚家里黑气冲天,那些黑气激发了我的心魔,害得我险些入魔,耳边听见一个男人说,这是给你的一点小小警告,倘若你再有胆子敢泄露我的身份,等待你的,就不止这点黑气那么简单。】 听到这里,我心猛地一紧,忙把昨晚梦见王欣悦的事,以及这两天安禄山的事说了出来。 王欣悦恼了【艹,梦里泄露的也来找我茬!不过我吕洞宾还真不怕他,妹妹你把那张照片拿来,我帮你心通感应这货的元神到底是谁?】 御儿【不用了,我已经记起他是谁了。】 钟阳也很好奇【安禄山的元神是谁?】 我在群里和他俩细细述来,【他是四川的一个大妖,四川那边的山很多,也意味着山里修行的精怪妖魔也很多,四川大妖就是灌江府附近最大的一个妖团首领,黑狐妖。】 就像现代即使已经是法治社会,也会有地下黑恶势力一样,杨戬是代表着白道的灌江府官方部门的掌权人,那么四川大妖就是地下势力的老大,是黑道。 黑白两道时常会有交锋和摩擦,杨戬虽说手底下掌管着一千二百草头神,然而四川大妖的道行和法力也不低,何况能混成老大的,自然也有无数追随的小弟,因此两人交手多次,依然是胜负难分。 妖族们就算嘴里不说,心里其实都是嫉妒着神族的,毕竟在这天地之间,神族的地位高高在上,如果说神族是贵族、人族则是平民,而妖族就是贱籍,更何况神族不仅地位尊崇,更掌握着无数令人眼红的法宝、丹药,以及那些能够延长寿命、增进修为的神奇仙果。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的妖族,不惜一切代价,梦寐以求着修炼成仙成神,期望能够脱离妖籍。 四川大妖心中一直不服杨戬,杨戬不过是比自己出身要好一点,凭什么灌江府就得是他的。在妖族的世界里,实力为尊,而杨戬,只不过是凭借着神族的血脉,就能赢来世人的香火供奉。 为了抓到杨戬的把柄,把杨戬从位置上撸下来,取而代之,四川大妖派手下小弟们每日去做暗哨,潜伏于灌江府周遭,悄无声息地关注着杨戬的一举一动。直到有一天盯梢的小弟换岗结束,一如既往地回来向他禀报灌江府的最新动向,然而这次盯梢小弟却回答的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仿佛灵魂出窍似的。 四川大妖一开始以为是杨戬发现了自己派人盯他哨的事,暗中施加了某种法术,让手下小弟心智迷失,以此作为警告。但任凭四川大妖如何施展手段,却怎么都检查不出小弟身上有被人动过手脚的迹象,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第二个小弟换岗结束,回来和他禀报灌江府的消息,虽然不像第一个小弟那般神情浑噩,却是眼角眉梢满含春意,时不时嘴里还会咕哝一句,“她好漂亮,她好漂亮……我还想回去再看看她,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让我换岗……” 和上一个盯梢小弟一样,第二个盯梢小弟身上丝毫查不出有哪里出现问题,一切正常得令人费解。 四川大妖气恼之下,终是按耐不住,决定这次不顾身份,自己亲自去一探究竟。因为杨戬的天眼十分厉害,故而他只能藏匿在离灌江府颇有距离的一棵高大繁盛的树上支起的鸟窝里,化为一颗微微露出的鸟蛋,没多久灌江府的大门被打开。 杨戬搂着一个女子从宅门走出,女子一袭绛红色绣暗金花纹裙,云鬓挽起插着一支芍药金簪,耳畔戴一对粉晶流苏耳铛,似揉了雪般的肌肤,唇涂抹了艳色至极的红,没有一丁点俗气,反而是无比的美艳、昳丽,有人说御历很容易让男人对她一见钟情,也有人说御历生得最美的当属那一双眸子,轻轻一瞥,便是那西方圣境的莲花也要提前凋零! 四川大妖没读过多少书,只觉得这个女子美得像有毒的荆刺,那极具侵略性的美丽直戳人心窝,令他神思恍惚,心中既酥痒难耐又隐隐作痛。 两人站在宅门旁边的那座石狮子前,依偎在一起恋恋不舍,杨戬无限深情的眸子凝视着御儿,温柔地道:“御儿,还是让我亲自护送你回昆仑山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你不是说案头上还有很多公文要批吗?明天一大早要交上去。”御儿轻轻摇晃着他的手,道:“别担心,我一到家就立刻给你传讯。”说完,她唤来一朵绚烂夺目的五彩祥云,轻盈跃上,她回头对杨戬露出明艳一笑,挥了挥衣袖,驾驭着祥云向昆仑山疾速飞去。 四川大妖还沉醉在御儿绝世的容颜之中,恍惚良久才回过神来。 若说从前他不服杨戬的管辖,总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取代杨戬的位置,将杨戬所拥有的一切据为己有,如今他想要夺取的东西里又多加了一样,那就是杨戬的这位漂亮女朋友。 后来御儿几次来往四川,都免不了被这个四川大妖拦路纠缠,实在令她厌烦至极。 听到这里,钟阳没忍住在群里回复道【这么说,四川大妖就是安禄山,野史上还说安禄山和杨玉环有私情,啊呸!这么丑的男人也配玷污我们风华绝代的贵妃姐姐!】 王欣悦也没忍住问我【妹妹,我没见过历史上的杨玉环,你和杨玉环到底有几分相似?】 我思索回忆了一下,答道【估计是有个九分像吧,杨玉环比我更美,胜在风姿神韵……】 王欣悦发了个夸张的哇表情包【不会吧!妹妹你已经是我们昆仑山的一枝花了,杨玉环比你更美,那得是个长成什么样的美女?】 钟阳感叹【难怪上次心通,杨戬会说最爱的女人是杨玉环。】 我回复道【所以说杨玉环是连我自己都击败不了的白月光!】 聊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脸似乎有哪里变得不对劲,痒得难受,无奈之下我只得匆忙在群聊中发起了视频通话,连接至钟阳。 屏幕闪烁,钟阳的双眼倏地睁大,满是惊愕:“小倩,你的元神在快速变老。” 何止是元神的容貌在变老,受到影响,就连我在人间的这张脸上的法令纹也变深了很多,就在钟阳全神贯注帮我看脸之时,一个低沉邪恶的男人声音在她耳畔悄然响起,带着不容质疑的威胁,“就算你知道我,也看不到我,我得不到的美人,就是毁了,也绝不会留给杨戬得到。” 果然试了几次,钟阳也没法把我的脸恢复过来。 只有联系邢老师出手,邢老师轻而易举就把我的容貌恢复如初,随后,他一念元神出窍,浑身金光闪耀,昆仑神君脚踏七彩祥云,一路疾驰直奔四川而去。 四川之地,乃是巴蜀盆地,群山环绕,林木葱郁,地形错综复杂,在这片土地上,四川大妖好比这里的狐族之王,麾下狐狸众多,势力庞大。 狐族天生擅长变化之术,狡猾异常。四川大妖心知昆仑神君即将到来,为掩藏行踪,竟命手下所有狐狸都幻化成他的模样,而他自己则隐匿于这众多狐狸之中,企图以此混淆视线,使昆仑神君找不出谁才是真正的四川大妖。 当昆仑神君身穿暗龙羢色战袍,足踏绚烂夺目的七彩祥云从空中降落之时,映入眼中的漫山遍野,尽是形态无二的狐狸,它们或立或卧,宛如复制粘贴般一致。 要知道天界律令严禁滥杀无辜,神君的眸光中却骤然闪过一抹锐利如刃的光芒,那柄伴随着他无数征战的斩妖剑,毫不犹疑地出鞘,锋刃寒光凛凛,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银龙,携带着山河壮阔之气,直直就往那个蹲在树上的狐狸斩杀而去。 狐狸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识破,树上身形一晃,仓皇飞退落地,一道光芒间变幻回原型,一个身穿暗褐色战袍,额骨高、脸型狭长的男人,他脸上的神色又惊又疑。 四川大妖这才看清昆仑神君额间闪烁着一缕璀璨金光,光芒随即敛收,原来不止是杨戬拥有洞察三界万物本相的天眼,昆仑神君的额间亦有能识破三界人鬼神妖魔种种伪装的天眼。 四川大妖心中暗叫不好,自己大意了,既然不能用狐族幻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和昆仑神君打了。 他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焰,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体内妖气汹涌澎湃,犹如决堤的洪水,仿佛要把一切都摧毁般。山林间骤起狂风,犹如狂暴的巨兽在肆虐,树木与草丛被风狂卷、撕扯,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九条黑色狐尾以惊人的速度疯长,狐尾几乎盖过了整片山林。 九条狐尾横扫过的地方,成百上千的参天古木应声而裂,“轰隆隆”的巨响中,化作漫天木屑与碎片,这九条狐尾的目标方向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站在那里岿然不动,神色镇定的昆仑神君。 转瞬间,九条狐尾交织缠绕,将昆仑神君紧紧包裹成一团毛线球,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还没等四川大妖松口气,“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划破天际,九条狐尾被炸得寸寸粉碎,伴随着这股不可阻挡的冲击力,四川大妖重重落地,砸毁了山体岩石,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盆地,整个身体都深深陷在里面,凄惨至极。 昆仑神君站在原地,掌心间犹自萦绕着几缕未散的雷光,那是他方才以无上法力,将五雷阵精粹凝练,汇聚成一枚威能惊人的雷球,就是为了等九条狐尾蜂拥而至的瞬间,将九条狐尾一齐轰为齑粉。 这次斩妖剑再次出鞘,寒光夺目,昆仑神君身形矫健一跃,落入凹陷盆地之中,就要将这四川大妖彻底伏诛。 四川大妖自知命数已尽,一边大口吐着鲜血,一边仍不甘示弱地叫嚣道:“我做了杨戬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你以为那个杨戬真是什么好人吗?还有那个李隆基,杨玉环死了以后,他为什么要迁杨玉环的坟,你可知他对杨玉环的人魂做了些什么事吗?哈哈……说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是个人都干不出来他李隆基干的那些事,至少我没让杨玉环死了以后都还过得那么痛苦。” 五十六章吴道子的画 发动宫变的李隆基,毫不留情得一剑刺向对他有恩的上官婉儿,上官婉儿那双柔美的手,紧紧攥住这柄正无情穿透自己腹中的剑,尽管剧痛让她浑身战栗,痛不欲生,嘴里依然咬牙放着狠话,“李隆基,你忘恩负义……当初太平公主意欲杀你,是我上官婉儿向公主求情,方使你逃过一劫,如今你竟恩将仇报!我上官婉儿对天发誓,就算牺牲我后一世的所有幸福,也要把你李隆基的帝位给毁了!” “娘娘……娘娘……”酒醉入眠的杨玉环,此刻正沉睡在一张雕花碧玉床上,被侍女小黛轻声唤醒。 杨玉环轻蹙眉头,乌发如瀑铺展在碧绿如水的玉床,因为宿醉而容色苍白没有血色,却比脸颊红润之时更为动人。 小黛初次被选来服侍贵妃娘娘时,就听人说起过,贵妃娘娘之美,尤以在华清池沐浴之时更甚,雪白的脸颊被温泉水氤氲滋生出淡淡嫣红,沾染水汽的肌肤更是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仿佛能透出光来,让人一眼望去,便再也难以移开目光。 然而小黛却觉得贵妃宿醉酒醒之后,更别有一种风情和美,那是一种虚弱的美,脆弱得极致美丽,仿佛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却又让人太怕她易碎。 小黛小心翼翼把她扶起,另一个侍女用银勺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一碗解酒汤。 杨玉环想,刚才醉酒之后是做了个什么梦?总觉得好像是个很要紧的梦……什么发誓?什么报仇?她待要再细想,“嘶……”宿醉的脑袋越发地疼了起来。 罢了,不想了! 小黛服侍完娘娘洗漱沐浴,为她穿上一件绯红色绣金色凤凰的华美宫裙,云鬓挽起插着一只灿烂夺目的金凤凰发簪,凤凰口中衔着红宝石流苏,小黛调好胭脂待要在倾国倾城的玉容上增添一丝嫣红,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总觉得完全不该用俗世的脂粉来污染这贵妃娘娘的容色。 杨玉环疑惑地问:“这般盛装打扮是为何?陛下是又要举行什么宴会吗?” 小黛放下手中的胭脂,回道:“回禀娘娘,是陛下请来了画师吴道子,要为娘娘作画,陛下说要留下一幅千古美人图,要让后世瞻仰贵妃娘娘的绝世之姿。”小黛突然住了口,觉得自己这话里似乎有几分不祥之兆。 杨玉环并没有留意小黛的话里有没有不祥之意,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论是请李太白为她作诗,还是命李龟年谱曲,亦或是让现在的吴道子为她作画,都不过是李隆基为了让世人知道自己得到了‘稀世之宝’,迫不及待地要把她拿出来四处炫耀。 吴道子奉诏等候在沉香亭前,他常年住在佛寺里沉溺于佛画,两耳不闻窗外事许久,若不是皇帝特召,他恐怕还没关注过这场世人传得轰轰烈烈的皇帝陛下强纳儿媳为妃的事。 一阵微风拂过,如今已是春天,沉香亭前的牡丹开得极盛,当盛装打扮的杨玉环从牡丹丛中的曲径小路缓步轻盈而来,满园牡丹皆黯然失色,吴道子惊呆了! 吴道子做为大唐最出色的画师,自然对入画的美人要求苛刻,然而他平生所见过的美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瑕疵,身姿曼妙的,容色总是不佳;美貌绝色的,气质上又少了那么几分超凡脱俗,总是白璧微瑕,令人遗憾。 然而,眼前出现的这个女子,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杨玉环无疑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无懈可击;她的美,不仅仅是存于表面的皮相,更是气质与神韵的完美融合。 尤物,这是真正的绝世尤物! 吴道子此刻方才理解,为何大唐皇帝会不顾人伦纲常,不顾世人看法、史书骂名,也要将自己的儿媳强纳为妃子! 想到要把如此美人画于笔下,流传于千古,吴道子心潮澎湃,拿着画笔的手都不由自主在轻轻颤抖,当他好不容易稳定心神,全神贯注于画中,他每一勾每一描都画得极为传神,已臻入化境,就连杨玉环眉目间的一丝忧郁愁容都被他画得栩栩如生。 这幅画一直被珍藏于李隆基的书房之中,直到安禄山谋反,杨玉环赐死于马嵬驿站。 已经是太上皇的李隆基把这幅画像悬挂在兴庆宫里,朝夕相见,然而他觉得不满,吴道子的画技即使再高超,但终究只是一幅画像,他想见到的是一个‘活的’杨玉环。 于是,他偷偷派遣使者找来临邛道士杨通幽,询问有没有法子能让画中的杨玉环‘活’过来,让他得以再续前缘。 杨通幽告诉这位太上皇,要想使这幅画活过来,就得将死者的亡魂装入画中,再用术法使两人在梦中时常相见,然而这对于死去的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因为被囚禁于画中,意味着再也不得见天日。 李隆基一听说可以见到杨玉环,丝毫不顾及杨玉环会不会痛苦,立即同意下来。 想要为杨玉环招魂,就得先找到杨玉环的尸骨。 李隆基假意是要给杨玉环迁坟,命杨通幽一同跟去,撬开棺材见杨玉环尸身已腐,纵然生前再如何颠倒众生的美貌,举世无双的风华,死后也终究是殊途同归,棺材内只有一枚银质香囊保存尚且完好。 杨通幽在坟地上做了一场法事,将杨玉环的人魂收入那枚香囊之中,随即返回长安向李隆基交差。 “……只有人魂?”李隆基觉得有些不满,他是希望杨玉环的三魂七魄都能够都回来。 “回禀太上皇,贵妃娘娘应当不是凡人,她的天魂和地魂早已回归天地间,因此只有人魂。”杨通幽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这幅画里的秘密,把杨贵妃的人魂给救出来。 后来在白居易的《长恨歌》里,“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便是那杨通幽为李隆基做法,使李隆基得以在梦中与杨玉环相见的日子。 杨贵妃死后六年,李隆基因病去世。 诡异的是……在李隆基死后没多久,那幅囚禁着贵妃娘娘的画就在宫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临邛道士的丹房内,杨通幽动作轻柔地将这幅画徐徐展开,双眸痴迷地凝视着画中的贵妃娘娘,在他第一次在墓地招魂,见到杨玉环的人魂那一刻,他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位贵妃娘娘。 然而皇命难违,如果自己不能招到贵妃娘娘的人魂,太上皇也会找其他术士来做,那不妨就由他亲自动手,为了能够早日得到这幅画,他甚至不惜每次在做法事,让李隆基和画中杨玉环会面之时,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对李隆基做些手脚,否则怎么可能短短六年,李隆基就逝世了。 他深情地亲吻着画中的女子,“玉环,你是我的,永远永远都不要想离开我。” 画卷中的杨玉环悲哀地阖上眼眸,“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救救我啊……千年之后的我,求求你,快来救我……” 我猛地从这场梦中醒了过来,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而杨玉环的意识和悲伤依然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第二天我去了趟道场,想要找邢老师把杨玉环的人魂从画中救出来。 杨老师听完我的讲述,不由感慨道:“我记得有一部网络剧叫《灵魂摆渡》,这部剧挺火的,有一个叫画中仙的故事,就提到过杨玉环死后被囚禁在画中的事情,我一直觉得那个编剧小吉祥天不是凡人,他应当是有天眼,把一部分当年的事情拍了出来。” 我若有所思地道:“也许那幅画早在历史长河中被损毁,可是在另外的维度世界里,这幅画一直存在,就像秦始皇留给我的那枚和氏璧一样。” 邢老师深邃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光,沉声道:“我已经看见了那幅画,不过这次的香火钱费用要高一些。” 我点头表示可以接受,毕竟杨玉环也是我自己,我怎么忍心看见另一个自己在受苦! 于是,邢老师一念元神出窍,来到这幅画中世界,这幅画上的背景是昔日大唐皇宫的沉香亭,雕檐玲珑的亭台高楼,清逸雅致的水榭环绕,而杨玉环手脚被铁链锁住,神情凄艳哀婉,无助地跌坐在一大片簇拥绽放的牡丹花海之中。 昆仑神君拔出斩妖剑,“铿铿……”两声清响,利落地斩断了锁住杨玉环手脚的铁链,为这被囚禁的美丽魂魄解开了束缚。 就在杨玉环欣喜地起身向他道谢,想和昆仑神君一起离开这幅画时,沉香亭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道士,正是杨通幽,他面前摆放着一张做法事的供桌,双眸阴寒地瞪视着邢老师,他早就算出千年之后,会有人来解救杨玉环逃离这幅画。 他不允许有人救走杨玉环,当初他在死前就布置好了一切,当自己死后,人魂就会进入这幅画里,和杨玉环的人魂永远地待在画中世界里,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他左手晃荡着法铃,右手紧握一柄古剑,剑尖轻巧地挑起一张泛黄符纸,随即向跃动的火苗一送。符纸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一抹耀眼的亮光,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阻力蓦然横亘在昆仑神君与杨玉环的前面,仿佛面前竖起了一堵无形而坚固的墙,阻止他们离开。 不得不说杨通幽是有点道行在身上的,只是这等法术对付凡尘中的普通道士或者术士绰绰有余,在昆仑神君面前,还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只见昆仑神君一掌按在这面无形的墙壁上,凝聚心神一掌击去,宛若破冰般,墙壁轰然粉碎,掌中法力余威未减,继续向前,如狂风骤雨般直击杨通幽,“砰”地一声巨响,杨通幽的一缕人魂在这股力量之下,灰飞烟灭。 昆仑神君紧紧抓住杨玉环的衣袖,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画卷空间,两人从画卷之中穿梭而出。 回到道场,杨玉环含着热泪,感激地对着邢老师盈盈下跪,叩谢恩情,邢老师命黑白无常把杨玉环送入地府。 就在杨玉环的事情结束没几天,小圆饼突然毫无征兆地病倒了,那晚我照顾小圆饼很久,直到我入睡之后,看见体内迸发出一道绚烂的霞光,元神御儿骤然离体,去往神界。 神界之中,重楼宫阙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在气势恢宏、雕饰着金龙纹的天柱之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人正在对峙。 女子自然就是御历,而那位男子五官若是拆开来看,也算得上是俊秀,只是组合在一起却透着几分猥琐,他穿着靛青色的九重天太子服,此人正是大唐李隆基的元神,也是玉皇大帝的大太子。 御历一袭芙蓉色留仙裙,裙角绣着胭脂色的蝴蝶,那张极盛明艳的面容满是怒气,毫不客气地质问他,“这次小圆饼生病,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好事,你凭什么给小圆饼下邪术?” 玉皇大太子神色倨傲地回答,“我无法接受你在人间生下其他男人的孩子?” “杨戬都管不了我在人间的事,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管的?” 玉皇大太子一直对御历势在必得,把御历看做自己的女人,更何况大唐那一世,御历本就做过自己的妃子,“就凭你是杨玉环,我是李隆基,你那一世做了我老婆!” 提到这个,御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跟你算上官婉儿那一世的账,你还好意思和我提杨玉环,下来给你当一世的小老婆,还真拿我当你自己的老婆了,你必须把小圆饼身上的邪术给解开,否则我找师父收拾你!” 邢老师的元神昆仑山教主,同样也是玉皇大太子的师父。 上官婉儿和杨玉环都是御历在人间历经的转世,那一世昆仑神君投胎为大唐李治,三公主转生做了武媚娘,而御历则下界做了上官婉儿,从旁辅助他们,原本那一世结束,三人都可以重归神界。 无奈上官婉儿死前的怨念太大,誓要找李隆基报仇,无可奈何只得在人间再转一世。 于是,上官婉儿死后的第九年,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杨玉环出生了。 五十七章月老的红线 中秋月圆之夜,美如银盘的圆月,为了能更好的赏月,我特意将两侧的窗帘大幅拉开,连窗户也敞了开来,就见那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流泻一地。 我手臂枕在脑后,歪侧在床上,眸光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悬挂在空中的月亮,脑袋里不由自主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都说月下老人是专为凡间有情人牵姻缘红线,也不知道神界的有情人是不是也需要让月老来牵红线,才能结婚。 望着窗外的月光良久,终究没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眯起眸子就要入睡,由于实在舍不得这么美的月光,决意今晚枕月而眠。 就在我半梦半醒,睡意眯朦之时,一条似虚似幻的红线自那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缓缓垂落,一直蜿蜒延伸到我的掌心,红线散发着一丝微亮的莹光,我仿佛梦游般魂魄离体,攥住那根红线一路攀爬,在无垠夜空中穿梭的风丝丝凉凉,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疲倦和恐高,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填满,不知爬了多久,双脚终于踏上了那软绵绵、如棉花糖般的云层之上。 喜悦如潮水般涌来,我在这片梦幻般的云朵世界里尽情翻滚,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童话天地。 激动够了,我才爬起来沿着这条长长的红线继续向前,仿佛是有人在用这根红线给我做标记一般,牵引着我一直往前走,走了没多久,视线所及之处,一株参天巨桂赫然映入眼帘,其高度竟达五百丈,巍峨如一座矗立于天地间的巨塔,令人叹为观止,而那根神秘红线的尽头就是系在这棵大桂树的枝干上。 难不成这就是吴刚伐桂砍得那棵月宫桂树,到底是谁要把一根红线系在这棵树上面?! 就在我站在这棵桂树下,仔细打量之时,就听见有隐隐约约的男女交谈声从树后面传来,一个油滑至极的男人嗓音说:“当初你让我断了御历和杨戬的神界姻缘红线,改绑你和杨戬的红线在一起,这可是天庭重罪,我虽说没敢断,但还是为了你,在他俩的红线上系了个大大的死结,让他俩的情缘坎坷,彼此产生矛盾怨气、不能轻易走到一起,你才有充裕的时间去布局设套,勾引诱惑杨戬。” 听到提到我和杨戬的名字,我按耐不住偷偷探头看向前方,只见这棵桂树前面,小悦穿一袭烟绿色软烟罗裙,容貌精致秀媚,发髻半挽插一枝芙蓉金簪,与以往的故作清冷不同,周身透着说不出的媚意。 在小悦身前站着的是一个眉眼透着奸猾猥琐的年轻男人,刚才说话的正是他。 奇怪,小悦不是被反噬毁容了吗? 只听小悦娇媚动人地声音道:“我不是付给过你报酬了么,哪一次我付的报酬是少给你的。” “你这次的报酬可不够,御历下界没多久,杨戬就追着她下来了,他俩这一世在人间可是正缘,你要断了他俩在人间的红线,改为绑你的转世丁原和杨戬在一起,你只陪我区区一个晚上,这可不行,我知道你的报酬给过太多男人了!当然,我也利用月老的权限睡过很多女人,你们女人有时为了得到某个男人,是不惜牺牲自己身体的,才会让我这样的男人占到便宜,不过你和她们不同……”这个年轻男人竟然是个月老。 月老并不单指一个人,而是一个岗位,主月老才是传说中的月下老人,主月老相当于一个部门经理,在他部门里有很多员工也叫月老,年轻男人就是其中这样一位月老。 小悦娇滴滴拖长了音说:“噢~我有何不同?” 只听他戏谑地说:“你总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清冷脱俗的圣女模样,任谁也想不到你私下里是个喜欢爬男人床的荡妇,就算有人说出来,也只会遭到众人的不信和怒斥,这足以证明你平日里塑立的人设有多成功,事实上你把自己的身体当一份最能送得出手的礼物,哪怕是御马苑里一个养马的小马官,只要他送给你一匹上等的天马,让你能够在其他神女们面前挣足了面子,你也会礼尚往来送他这样一份礼物!” 小悦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仿佛年轻月老口中的那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不是她一样,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的心机城府有多深! 她那双看似清冷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媚,斜睨年轻月老一眼,放柔声音缓缓道:“……那这么说,你是不愿意收下我这份礼物了?” 年轻月老叹了口气说:“都说‘日久生情’,我对你就是如此,这一世我天魂也在人间转世,你必须把自己人间的第一场婚姻献给我,我才会帮你绑定和杨戬的红线,要知道下来的天人大多数都是第二段婚姻才为正缘,你第一段婚姻就算不给我,也会落到别人手里,倒不如给了我,我替你绑定和杨戬的第二段婚姻!”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之前就听丁原说起过,她老公又赌钱又嫖娼。 后来知道丁原的元神就是小悦,我感到很是诧异,以小悦的狡诈心机,怎么会放任自己的转世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原来这是她和年轻月老达成的一场交易,丁原的老公就是年轻月老的转世。 我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一幕是过往发生过的投影,是为了让我知道年轻月老以权谋私,和小悦联手断我和杨戬的姻缘红线,改为把丁原和杨戬绑在一起的事。 蓦地,月宫内涌动起一片朦胧大雾,宛若舞台剧里的道具烟雾弥漫,代表着场景转换,眼前的月宫桂树、姻缘石、小悦和年轻月老都在雾气中消散了,窗外的月光再次投射到我的眼皮上,迫使我醒过来。 我迷迷糊糊地想,那根通往月宫的红线哪去了? 第二天,我决意找王欣悦帮我心通杨戬,问杨戬知不知道月老红线的事。 王欣悦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露出,对准了手机那头的杨戬照片,“嘿,妹妹,可以开始了……” 杨戬照片上凝聚出一丝金光,金光璀璨间,看见杨戬站在云雾之中。 其实我有一肚子话想问他,不过还是先问问他关于月老红线的事,“戬哥哥,你知不知道小悦找年轻月老,把你人间的转世和丁原绑在了一起?” 杨戬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知道这个,昨晚那根牵引着你来到月宫的红线,是我布下的。” 我诧异地问:“你布下的?我以为你会很想娶小悦呢!” “我不想娶她,我是为了你才下界的,还记得你第一次去骊山老母庙吗?当时你看见空中出现了一条金龙和凤凰,它俩的脚上被一条红线给绑在一起,金龙一直冲你发出低吼,是想让你帮忙剪去脚上的红绳,那是我给你打得相,可惜你那个时候没明白。” 我迟疑地问他,“可是……你和小悦不是有暧昧?” 杨戬表情痛苦不堪,“你别再说暧昧这两个字,我不想听!” 我想了想,决意问问他愿不愿意退婚的事,毕竟这么多天过去,我也想了很多,其实我一直没有放下过对杨戬的怨气,不是我不想原谅他,而是我每次一想到小悦,都要再原谅他一次。 他眼眸闪过一丝悲伤,道:“我舍不得,我们在一起十几万年,几经波折,好不容易可以结婚了……” 我叹了口气,“你当初不应该趁我在凡间失去记忆的时候,骗我签下那份婚书,如果我记得你和小悦的事,我根本不会在婚书上盖印!” 杨戬猩红着眼眶,悲痛地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好不容易你爹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我不想放弃这个可以娶到你的机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下来的时候已经和你说分手了。” 杨戬怒了,“分手,你知道你在神界跟我提过多少次分手吗?每次你脾气上来就提分手,是我硬是不分,直到现在,我还在坚持守护你,等你,你想过我吗?” 说到这里,杨戬怒气更甚,“结婚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吗,还要等玉帝旨意,还要等你父母同意,你父亲看不上我,你知道这些吗?你父亲宁愿把你嫁给云南王,都不愿意提我跟你,那个时候我心碎成什么样你可知道?当初你下来的时候,我知道你下来的那天,我整个人在神界就跟傻了一样,神魂不宁,每天都在想你,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为此我不顾一切也要下来找你。” 我无奈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娶丁原的话,那我就找邢老师把你和她这一世的红线给剪了,你可愿意?我劝你还是想清楚,毕竟你当初也期待过娶小悦的……” 我话没说完,就听见杨戬坚定地道:“我不会娶她!无论是丁原还是小悦,我都不想娶!” 心通结束没多久,王欣悦发微信告诉我,刚才收到了别人找她定制歌曲的定金,杨戬说是对她屡次帮忙心通的谢礼。 还在她家墙上画了一只动画狗,杨戬告诉王欣悦,“以后有什么忙需要帮,和这个动画狗说一声,我一定来。” 我把关于月老红线的这件事,告诉邢老师,找他帮忙剪掉杨戬和丁原的红线。 邢老师慢条斯理地道:“当初你下界没多久,杨戬就追着你下来了,他这一世原来是不需要下界的,现在留在灌江府的,只是杨戬的元神。” 我诧异了,“你居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邢老师语气有些无奈,“不说是怕你整日胡思乱想,才没告诉你。” 我和现在的丈夫本就是相亲认识,是彼此在父母压力下才决定的婚姻大事,实际上对彼此都没有感情,加上长期聚少离多,目前已经处于分居状态,两人之间就差一张证的事,就能彻底分道扬镳了。 “丁原的丈夫身为神界月老,以权谋私,搞权色交易!”邢老师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严厉,“必须打表上报,严查这个月老的事!” 上报的表文刚一烧完,玉帝下令立即抓捕月老,那位年轻的月老被天兵们用锁链拷住,强行拖拽出月老宫之时,他满脸慌张,嘴里大声喊着,“舅舅,这一切都是小悦那个淫妇设计引诱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睡了她几次,她却以此为要挟,说我若是不听她的去做,她就去告我强暴……我也是被迫无奈,受她胁迫才犯下这等错事啊,舅舅,您一定要救救我!” 主月老,也就是他口中的舅舅,愁容满面地捋着胡须,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失望,“身为月老,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贪图床笫之欢,肆意妄为的乱绑姻缘红线,我保不住你,你好自为之吧!” 五十八章烧饼歌 茅草屋里,刘伯温手持羽扇坐在一把竹制摇椅上,双眸微阖,口中缓缓念着:“未来教主临下凡,不落宰相供官员,不在皇宫为太子,不在僧门与道院,降在寒门草堂内,燕南赵北把金散。” 说到这里,刘伯温的双眸蓦然睁开,仿佛是隔着虚空与人遥遥相望,面容带着微笑,“陛下,该启程了……” 邢老师猛然从床上睁开双眸,这段时间他和杨老师的道场陷入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来往的香客除了许小倩、钟阳、王欣悦、曹娜,几乎就没有什么人了,而这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要找到所有下界参与新封神的人,帮他们找回元神真身,唤醒那些还未觉醒的神,使他们明白自己来到人世间的任务和使命,找到回家的路。 前些日子,他甚至制定了昆仑门的宗旨和门规。 昆仑门宗旨:修正自己,功过自担。 门规一共十一条,由曹娜和他联手制定。 1尊师重道、长幼有序,门人应尊重师长,遵守门内规矩和礼仪,不得有违逆之举。弟子道业成就,受万众敬仰时,提及师傅时,应当谦逊卑下,存想意念师傅,不忘师傅教导恩德。 2诚实守信,要学会做人的道理,讲究诚信,以德行为先。 3修行态度,提倡活在当下,专注于自我修行,不轻易评判或攻击他人。 4不得勾结外人,随意泄露门派机密,这是对师傅和门派的尊重和保护。 5不可私招弟子,不听劝者后果自负。 6判本门者,立即除名。 7敬畏天地、尊师重道 8遵纪守法 9同门少沟通、少交流、少接触、少攀比、各修各的,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功过自担。 10同门之间,不能有金钱上的往来,不能互相借钱。 11保密守则,同门之间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保守秘密。 前面六条是曹娜制定,后面六条才是邢老师自己制定的门规。 在刚才的梦中,他听见刘伯温念得那首烧饼歌,烧饼歌距今已经有六百多年,至今都还有无数人猜测和揣摩刘伯温那首烧饼歌预言中的教主会是谁,甚至还有无数玄学圈里的人,都认定预言里说得那个人是他们自己。 而刘伯温早已预测到,他所扶持的皇帝陛下将来会托生在寒门之中,从2024年开始天南地北走遍,将妖魔鬼怪慑服,重启封神榜。 邢老师告诉我,那天上午吃过早饭,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通知杨老师一件事,“我们要云游四方,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固步自封,要寻访有缘之人。” 两人说走就走,收拾好东西放进车子里,一路疾驰上了公路,决定先去往河南,那里是三皇五帝的发源地。 河南周口太昊陵,是少有的集陵和庙为一体的宫殿群,规模浩大,该陵庙以伏羲所创先天八卦数理建造,单檐歇山式的殿顶,檐下砖墙浮雕刻画得精美绝伦,香火鼎盛,来往香客众多,大家都是华夏儿女,自然都对华夏先祖充满了崇敬,里面不仅供奉着太昊伏羲氏,还有炎帝神农氏和黄帝轩辕氏。 邢老师站在殿内,望着金塑装裹的炎帝神像,他仿佛一霎那间看见了那个没有文字的古老时代,他和轩辕黄帝原本是划地而治,各自掌管着自己的部落,后来两人为了争夺一个女子,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大战,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阪泉之战,而那个被他们争夺的女子是…… 这时,就见杨老师跨过殿门的台阶,走到他面前,清丽的脸上,冲他微微一笑…… 三皇之中的伏羲金像,身披黄色绣青龙纹披风,双手捧着太极八卦镜,伏羲手中的八卦镜蓦然投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金光悬浮在空中,凝聚成太极阴阳鱼旋转扭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忽然间,整个伏羲殿里纷扰的人声忽然静谧下来,熙攘往来的香客们瞬间宛若被人按下了定格,停滞在了这个空间里。 伏羲神像头顶窜出一缕金光,金光落地化为一名高额阔腮,五官粗犷、胡须茂密的男人,说实话伏羲相貌颇为丑陋,委实和王欣悦的前元神伏清不太相似,看来伏清是长得像洛神了?可是长得也不是太像洛神?! 伏羲和女娲都是人首蛇身,他们的母亲是妖界的一条大蛇,最开始都是妖族,只是后来修炼成神祇。 女娲容貌很是柔美,和伏羲截然不同,只是后来在神话故事里,以讹传讹说伏羲与女娲兄妹结为夫妻,事实上女娲的丈夫另有其人。 而伏羲的正妃是元始天尊之女洛神,除此之外,伏羲的侧室和爱妾也有不少。 也不知道王欣悦这般风流,是不是遗传了伏羲的。 伏羲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器宇轩昂地道:“昆仑山教主和三公主既来到我这儿的道场,不进殿里喝杯茶可说不过去……” 于是,两人欣然同意,随着伏羲一同进去这深深的殿宇之中,伏羲的殿内极为华丽奢靡,明黄色的鲛纱宝罗帐幔,地铺白玉,白玉之间嵌以金丝凿成八卦图案,殿内墙壁上悬挂着无数盏以水晶为罩,夜明珠为灯芯的宫灯,皎若明月,照耀着整个大殿。 请两人坐下之后,伏羲拍了拍手掌,一连进来了十几位身段窈窕的美丽侍女穿着绮丽的云锦霞裙,有的是捧着精致的茶盏,有的是捧着洗手的金盆,还有的侍女是捧着奇珍异果和精致美味的糕点。 “居室简陋,水果茶点粗陋,还望三公主和昆仑山教主不要嫌弃!”伏羲口中谦逊的这样说着,显然脸上的表情并不是这样想。 的确,这些水果和茶点比起他们往日在神界常吃的,也是一点都不差,伏羲的确很会享受。 伏羲还唤来了歌姬舞女在殿里表演了一番歌舞助兴,在他们观赏完歌舞,又吃完茶点之后,伏羲又殷勤地送给了杨老师两件法器,降魔杖和八卦镜,杨老师将其收了下来。 最后,伏羲在送两人出殿之时,恳切地说:“小犬之事还望二位多费费心,有何不足之处还请两位多担待……” 果然,伏羲这般又是邀请他们进殿坐客,又是送礼物的,就是希望王欣悦这一世能上封神榜重新回去,毕竟谁能上封神榜,都是邢老师说了算的。 不得不说为了王欣悦这个儿子,伏羲真是没少操心。 不过邢老师并未因为伏羲的殷勤和送礼而松口,只是道:“我对每位弟子都是一视同仁,修正自己、功过自担,她若是能修得好,自然不用担忧她能否回去。” 邢老师告诉我,其实从一开始他的确是不太想搭理王欣悦,这个王欣悦在神界就是个祸头子,除了让人糟心就是糟心,偏偏还清高孤傲目下无尘,可若是她这一世真能修好,自然他也愿意给王欣悦一个机会。 只是,他总觉得王欣悦的错很大,目前浮出的错事只是暂时让他们看见的,隐藏在水底下的,才是深不可测。 否则,伏羲就不会这么害怕,这么担忧! 我问邢老师,“你们云游四方,那下一站要去哪?” 邢老师回答:“五台山……” 我感到有些诧异,“五台山不是寺庙吗?为什么突然又要去那里?”邢老师去寺庙是从来不会磕头上香的。 邢老师的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怅然之色,“那里有一个人在等我。” 原来就在他从伏羲殿出来的那一刻,在意念之中他看见有位僧人站在五台山的山门前等候自己。 于是,他和杨老师决定在河南先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发自驾去往五台山。 而这一趟,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分身,悟梦和尚。 五台山真容寺,重檐歇山顶的庙殿,参天古树之间有一条青砖铺成的幽径小路,清风吹拂中带来的淡淡檀香,清幽的佛舍与精美浮雕的佛塔。 如果说河南太昊陵伏羲宫充满了世俗的富丽堂皇,那么这里是让邢老师和杨老师两颗在红尘俗世打滚多年的心,也不禁沉静下来的地方,正当他们准备踏上青石板台阶而上,就见悟梦和尚静坐在古寺的台阶顶上,目光平和而深邃,与邢老师凝望。 此刻,他在红尘中,悟梦和尚在红尘外,他在台阶下,悟梦和尚在台阶上。 悟梦和尚露出微微一笑,从那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点的脸上依旧能窥出与邢老师的相似之处,两人本为一体,那一刻邢老师感到自己找到了分离出去的另一部分灵魂。 悟梦和尚身上的僧袍轻轻被风拂动,宛若一幅流动的画,开口道:“你来了?” 邢老师双眸与他对望,沉声道:“对,我来了!” 悟梦和尚道:“从大唐一直到现在,我已经圆满了……” 邢老师有些愧疚,对悟梦和尚道:“是我对不住你,放你出来这么多年,如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既为你,你既是我,你亦非我,我亦是你,何来对不住之说?” 悟梦和尚已经一百多少岁了,在特殊期间因为僧人这个身份,他坐了三十三年的牢,然而他从未有一日放弃修持佛法,三十三年的牢狱是为自己从大唐一世开始,做下的种种业力,所承受的果报! 邢老师曾下界转世多次,从炎帝神农、韩信、李治、杨坚、朱元璋,再到民国的陈不群,因为他的杀戮太重,自大唐那时起,邢老师投胎为唐高宗李治,分身则下界托生为薛仁贵。 自大唐那世开始,分身便再也没有回去过神界,在人间无数次的转世轮回为僧,一直在替邢老师的杀戮买单、赎罪和还债,直到现在终于算是还清了! 五十九章李治与武则天 邢老师说,下一站他们决定去往陕西咸阳梁山,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合葬的陵墓,乾陵。 据说乾陵的山形若是从南向北看,宛若一个裸睡的女子,地形地貌完全应合了乾坤阴阳,有“龙盘凤翥”之势,就在他们刚到达乾岭的山脚下,看见乾陵上空云彩聚集成一龙一凤之形,随着风吹云动,宛若游龙戏凤般互相追逐,这就是风水凝聚成的灵体。 当他们进入宽阔的神道,神道两旁排列着石人群像,这些神像基本都是番邦人的模样,只因当时的唐高宗时代,大唐疆域处于极盛之期,万国来朝,“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武则天为扬大唐威势,将那些番邦使臣们的雕像立于陵前,还在石人像的背部刻有国别、官职和姓名,因此也称“六十一蕃臣像”,然而这些石像都不知何故全都失去了脑袋。 因为陕西关中地区唐十八陵之中,只有武则天和李治的合葬墓没有被盗,而国家也至今未有进行过挖掘,真实的地宫没有打开过,不过倒是有一个仿唐地宫可以参观。 据说这座仿地宫是根据已开挖的唐代陪葬墓室结构建造的,分为两部分,前部分是展厅,负责演绎大唐武则天和李治的历史故事给游客们看,而邢老师和杨老师对这种表演都没什么兴趣,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记载在史书上的起码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 虽然不是真正的地宫,但是越往里走,越是渗人阴暗,因为并非节假旅游旺季,加上他们是上午来的,因此来参观这个仿地宫的旅客寥寥无几,以至于到了后部分更是只有杨老师和邢老师两位游客。 然而,这座仿地宫的甬道极深极长,越走越是心惊,一个仿地宫而已,至于要弄这么幽深的甬道?! 身后他们走过的那条幽长甬道两旁的壁灯逐一熄灭,速度快得如同被无形之手逐一掐灭的烛火,转瞬间,眨眼间就到了他们面前的最后一盏灯,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杨老师有些害怕了,她情不自禁地抓住身旁邢老师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上次去往太昊伏羲殿的事,当时两人是元神离体进入的伏羲内殿,难不成这次也是一样?! 邢老师也皱眉思索,当下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 就在这时,两人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点光,摇摇晃晃,那是幽暗微亮的烛火,照耀出一个‘人’的模样,这人手里提着一盏宫灯,佝偻着背,吊眼梢,尖钩鼻,脸色也阴沉得和身上的青灰色太监服一个颜色,只听他用阴阳不明的公鸭嗓道:“二位,天皇陛下和天后陛下早知你们二位要来,命我前来接引……” 两人顿时明白了,这是进入了另一个维度里的真正地宫。 不过,就算这是妖魔鬼怪为他们设下的陷阱,两人也不怕什么,于是他们决定跟着前面的那个老太监鬼魂进去看一番,若是真不对劲,那也是那些妖魔鬼怪倒了霉,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老太监提着的那盏宫灯,为他们引路,因为老太监的脚步蹒跚,宫灯始终飘忽摇晃,这光衬得他们仿佛是漂在幽深黑暗的地下暗河里的探险者,仅靠着一艘挂着油灯的小船,就企图找到走向光明,远离黑暗的出口。 甬道的尽头,前面蓦然光芒亮起,无数盏长明不灭的宫灯,整个地宫都是按照当初的大唐皇宫一比一复制建造出来的,殿内的宫壁上描绘着瑰丽而又精美绝伦的壁画,鎏金缠枝的七枝宝灯树一左一右伫立在玉阶两侧,玉阶的至高处摆放着一把金龙椅,龙椅上共坐着一男一女,二人同穿华贵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帝王冠冕,正是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人魂。 见到邢老师和杨老师,李治和武则天的人魂皆面露一丝欣慰的笑容。 与彼此人魂目光对视的一霎那,邢老师和杨老师如同许久未接连到信号的收音机,在发出一阵滋啦啦的信号噪音之后,断断续续接收到了久违的记忆信息。 宫门前,武媚娘排在一群即将要被送入感业寺的女子们之中,她再三回头,希望他能突然出现,或者是派一个太监过来也好,对她说出要把她留下的话,可惜终究是没有等到。 也对,如今的他又要忙着父亲的葬礼,又要忙着登基和立后,怎么会顾得上她,是她多想了! 她初入皇宫为才人,还没来得及被内务府安排侍寝,就听说皇帝陛下听信了李淳风和袁天罡的预言,要杀尽所有武姓之人,她当时只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被这个消息吓得神魂胆颤,生怕哪天就被人拖出去砍了脑袋。 因为她的姓氏,故而没有哪个内务官愿意触皇帝的霉头,把她推举侍寝,她就像隐藏在深宫里的透明人,被所有人默默遗忘了! 她在宫里一待就是十年,当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这样青春韶华如流水,就这样默默终老时,在她的生命里突然闯入了一个男人。 因为宫内生活实在无趣,她经常会捡一些漂亮的叶子,在上面倾诉着代表自己心事的诗句,再顺着宫廷内湖漂流而下,那天她再次把叶子轻轻放进水里,这次她没有那么快离开,而是坐在湖畔怅然想着心事,难道自己的青春就要这样无休止的消耗在深宫中了吗? 这时,一个温厚的嗓音突然响起,“这些树叶上的诗都是你写的吗?” 武媚娘吓了一跳,她闻声望去,一个穿着太子常服的年轻男子站在湖泊上的木桥上,他相貌英武不凡,只是身体看起来有些孱弱,他微微一笑说:“我常在水榭小阁的窗户下,看见漂来的一些写着诗句的树叶,诗句不凡,可惜我每次迎着上湖寻找来处,却从来没有见到这个写诗的人!” 两人虽然身份天差地别,又是第一次见面,灵魂深处却仿佛与对方熟识许久。 武媚娘从小在民间长大,她把外面民间的很多事告诉给李治听,有时还会和他说起自己小时候做过的傻事,“我小时候看见天空中的风筝很是羡慕,我就想也要像那只风筝一样飞到天上去,我就亲自动手做了两个风筝一样的翅膀,我高兴地带着这对风筝翅膀来到山上,原以为自己总算可以飞了,可是无论怎么样都飞不起来,我伤心地哭了,哥哥说人是怎样都飞不到天上去的……” 李治并没有觉得武媚娘的话无趣,只是笑着问:“你为什么非要飞到那么高?” “只有在最高处,才能看见最美的山河,最壮阔的人间!” 两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才人,尽管武媚娘从未侍过寝,名义上也还是皇帝的妃子,因此他们只能秘密交往,那段时间是武媚娘入宫以来最为快乐的日子,让她枯寂许久的内心开出了一朵靡丽至极的花,充满了禁忌的美丽和隐秘的喜悦。 直到如今皇帝驾崩,太子即位,而她却要去出家为尼。 就在她即将要和其他宫人们一起走出宫门之时,一个负责看守她们不要逃走的侍卫,猝不及防在她从身旁路过之时,借着袖子的隐蔽,快速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玉牌,她蓦然一惊,抬头看向那个侍卫,侍卫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明白了,这是李治送来的,他并没有忘记她! 她虽然没敢把玉牌直接拿出来看,却凭借着指间触感摸到玉牌上刻着两个字,静待。 “静待花开终有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是要让自己耐下心来在感业寺等他,他会来接她回去。 她心底一喜,一股淡淡的甜蜜绽放在心间,她和那群未生下过孩子的妃嫔们一块上了去往感业寺的马车,不同于车里其他女子们愁绪悲伤的情绪,她比她们多了一种东西,叫做希望。 在感业寺里的日子,除了晨昏定省的为先帝诵经,还要干很多杂活,感业寺里的菜也都要她们自己来种,日子过得很是清苦,还有个阴沉老尼姑总是手持戒尺,负责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稍微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就会招来老尼姑毫不留情地重重一尺打去。 往日里在宫里过得荣宠的娘娘们,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有不少人选择了自我了断,而武媚娘从未有过放弃自己的念头,不仅是因为李治让她静待,更因为她的性格里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就像父亲那时认为女子读书无用,不允许她和哥哥们一样学文念书时,她便私下里自学,并且学得比哥哥们更好。 在感业寺里的生活过了足足两年,终于等到了李治前来感业寺与她相聚,李治在禅房内,看见一身素袍的武媚娘,虽然剃去了满头的秀发,容颜依旧宛若明月般皎洁秀丽,他们发现从前对彼此的心,并没有因为分开两年而产生过距离,反而对彼此更加渴望和思念,两人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就这样,武媚娘随着李治返回了大唐皇宫。 然而李治的宫里除了王皇后,还有一个叫萧淑妃的女子最为得宠,萧淑妃身姿玲珑有致,容貌妩媚娇俏,尽管李治其实都不太喜欢这两位,但是相较于王皇后的平庸古板,还是更宠幸萧淑妃多一些,也因此让萧淑妃越发狷狂无忌,目中无人,武媚娘没回宫前,王皇后和萧淑妃掐得你死我活。 武媚娘刚回宫之时,王皇后暗自期待着武媚娘和萧淑妃鹬蚌相争,她渔翁得利。 不料武媚娘的地位渐渐水涨船高,她和李治之间的情意居然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这让王皇后和萧淑妃越发恐慌,两人决定联手对付武媚娘,比起胸大无脑、只是一味蠢坏的萧淑妃,王皇后则心机深重、老谋深算许多,在得知武媚娘生下女儿之后,王皇后因为无子而感到妒忌,她不敢亲自动手,便暗自撺弄萧淑妃下手。 彼时,萧淑妃正因为武媚娘生了孩子而生气,经过王皇后的撺弄,她找了个机会偷偷掐死了武媚娘的女儿。 后来东窗事发,萧淑妃把王皇后攀扯下水,两人同时都遭到了李治的废弃。 为了翻盘的王皇后,利用家族势力联系上一位朝中大臣,她自知姿色平平,入不得那位大臣的眼,就命同样不甘心被废的萧淑妃去勾引那位大臣。 “为什么要我去勾引?”萧淑妃嘟着娇艳的红唇,有些不满,之前若不是王皇后撺弄,她就算失宠也不至于会被废。 王皇后淡淡看向她,“我不及妹妹的貌美,否则我必亲自上阵,何况这桩事予你也有好处!” 听到王皇后承认不如自己漂亮,萧淑妃脸上不免露出得意之色,她忍不住问道:“我能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孩子,皇上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好起来,如果能联合那位大臣之手,把武媚娘推下来,把你的儿子推上位,以后你就是太后了。” 王皇后的话让萧淑妃动了心,她借用王皇后的势力和那个大臣暗自往来,发展成情人关系。然而那位大臣野心甚大,他想立萧淑妃的儿子为帝,到时候再凭借着自己和萧淑妃的关系,成功把持朝堂,于是和萧淑妃勾搭没多久,就指使萧淑妃给武媚娘和李治的酒里下毒,只有两人都死了,大唐才是他们的。 然而毒酒并没有被武媚娘和李治喝下口,因为一个宫人实在太害怕,要知道谋杀皇上和皇后是要诛九族的大罪,跪在地上把萧淑妃和王皇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治大怒,把王皇后的全家流放,而和萧淑妃有私情的那位大臣,毕竟涉及他头顶上的帽子颜色问题,不能大张旗鼓处置,只得秘密处死。 至于王皇后和萧淑妃该如何处置,他把这个权限下方给武媚娘解决。 想起之前尚在襁褓中就无辜惨遭掐死的女儿,武媚娘就还没来得及为女儿报仇,如今她们竟敢来谋害自己和皇上,如今新仇旧恨一块算,武则天下令将王皇后和萧淑妃每人责打一百臀杖,砍掉手足,投入酒缸,骨醉而死。 显庆五年之时,李治的风疾越发严重,他便把一部分手中的权利和政事交给武媚娘处理,二人并称“二圣”。 尽管也有大臣担忧女子干政,会祸乱大唐,要知道武媚娘可是姓武,唐太宗时期对“武”这个姓,可是谈之色变的,李治听而不闻,依旧对武媚娘信任无比,直至李治越发病重,武媚娘亲自伺候汤药服侍。 衰弱地躺在病榻上的李治,脸色灰败,鬓霜皆白,如同一盏即将熄灭在风雨中的烛火,然而在武媚娘的心底,他依旧如同自己初见之时那样,温厚而英武的男子。 她跪伏在李治的榻前,拉着李治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曾经属于两人的回忆,“我原以为会永远孤寂在深宫,日复一日的在沉寂中湮灭下去,直到与你的相遇,你捡到我放在水里的树叶,那时我就想啊,这个人就是我一生要追随的那个男人。” 说到这里,武媚娘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李治眼眸流露出深深不舍,他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如今只是在苟延残喘,即使他已经艰难连说话都费力,也依旧坚持着要在武媚娘耳畔说:“朕其实早知你就是李淳风预言中的女子,与别人不同,朕深信你能替朕治理好整个大唐,你是……” 说到这里,李治剧烈咳嗽了几下,在武媚娘替他拍背顺气之后,他继续艰难地说:“你是朕一手带出来的,若太子或皇子们无德无才,不能治理好江山,那么爱妻替朕穿一穿龙袍,统治一番江山也可!朕信你不负社稷,不负百姓!” 武媚娘震撼了许久,最终点头答允。 李治临终前对武媚娘说得那番话,是这对可以交托权利江山的至尊夫妻最大的信任和情感。 直至多年之后,她登基为帝,开启了女子也可为帝的先河,当她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一览天下山河日月,天下尽握于手。 她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李治从未忘记过她说过的风筝翅膀,她的手时隔多少年的时光,再次触摸到那对看不见的风筝翅膀,那是权利带给她的翅膀,她是九天之上的凤凰,她将带着这双翅膀……肆意翱翔于天地间。 当大唐的所有回忆涌入脑海里,杨老师蹲在地上,捂着脸恸哭不止,邢老师站在一旁同样红了眼眶。 杨老师在经历一场恸哭之后,一股浑然天成的皇家至尊霸气从内而外散出,那一刻她是武则天,也是杨玥,前世今生融为一体。 邢老师后来告诉我,当时地宫的武则天从龙椅上走向他们,居然问起我来。 “婉儿的转世为何没来?” 邢老师回道:“她不方便来。” 听到这个回答,武则天颔首,从袖中掏出一柄黄金打造的金称,“你把这柄秤带给婉儿吧……我知她这一世的使命,只有拿到了这把黄金秤,她才是能秤量天下的上官婉儿!” 邢老师接过这柄黄金秤,这时依旧高坐在龙椅上的李治沉声道:“你们该走了——” 话音刚落,仿佛眼前闪过一丝浮光幻影,他们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仿唐地宫里的一座武则天石牌位前。 后来两人从咸阳回来,邢老师把上官婉儿的那柄黄金秤给了我。 杨老师对我说:“武则天当初是没办法才掌管天下的,因为那时候李家的人没有一个能撑得起局面,武则天晚年养男宠是假的,她从未和除李治之外的其他男人发生过肉体关系,只是没有人和她再推心置腹的说话,有的男宠只是供她取乐,和她最聊得来的是一个和尚。” “和尚?” 杨老师点头,“因为那一世武则天推崇佛教,大唐时期佛教大兴,这一世就要反过来了。” 她语气肃然而坚定,“这一世,崇道!” 六十章判官笔 那天去道场,邢老师告诉我,神界给我的判官笔到了! 邢老师神情严肃,他缓缓张开掌心,一根泛着金光的乌黑色毫笔,朝着我的方向轻飘飘飞了过来,我双手恭敬地接过这支笔,仔细看去,只见笔杆之上,以淡金色精心镌刻着两个古朴的字——“判官”。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好奇,眼眸不禁睁得浑圆,“判官笔对我的写作能起到什么用处?” 邢老师解释,“有了判官笔,三界人鬼神妖魔,所有会被你记录在笔下的,你都可以掌控他们的命运,操纵他们的生死,代表着审判和处决,由你给他们盖棺定论,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给你下邪术的原因,它们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不希望被你写进去,操纵命运。” 判官笔居然这么牛!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邢老师还是不放心地提点了我几句,“你要做到对笔下的每个人物都公平公正,把事情真相实事求是的写出来,不能胡写乱写,否则上天也会把你的任务使命给收走的。” 那天夜晚,我刚入睡,就看见房顶上空仿佛被人划开一个洞口,光芒一闪,杨戬从洞口翩然跃下,他一袭玄黑色窄袖战袍,颀长挺拔,丰姿俊逸,依旧是天地间少有的美男子。 我惊喜交加,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忘却了所有矜持,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仰着一张小脸,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问道:“你昨日不是说最近灌江府比较忙,这段日子都没法陪在我身边了吗?” 杨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也有点躲闪,不敢与我对视,有些滞涩地声音,说:“御儿,我想你便过来了……” 我坏笑着,“想我了是吧?” “吧唧!”我垫起脚在他唇上毫不客气地烙下一吻,他似乎彻底呆住了。 而我霍然变了脸色,……这个唇的味道? ——这不是杨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将战烈神刀凛然抽出,锋刃瞬间被幽蓝火焰所噬,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势,狠狠挥斩而出。我瞬间就从刚刚的乖乖甜心女友转变为暴戾御姐,厉声喝问:“谁人胆敢冒充杨戬?!” 他身形一展,疾速后撤,面容一抹光芒流动,变幻回真容——竟是赵子澄! 赵子澄是赵远之的哥哥,也是赵公明的儿子,赵公明一共有五个儿子,大公子我甚少见到,因此不太记得他的名字,但是赵公明的其他四个儿子我记得很清楚,分别为赵子澄、赵澜川、赵远之、赵子楚。 之所以能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赵公明五个儿子里,起码有三个追过我,就是赵子澄、赵远之、赵澜川,其中以赵澜川长得最帅,帅得与杨戬都差不离了,赵澜川是个暖男型帅哥,经常会说些笑话逗大家开心,加上长得又帅,因此很受神界女生欢迎。 赵子澄则性格比较沉闷寡言一些,也不太会讨女孩子欢心,长得甚至还没有赵远之帅,每次一见到我就会变成一只呆头鹅,只会沉默地望着我,不知该如何和我搭话的那种,没想到这个呆头鹅,今天居然会冒充杨戬的容貌,跑来骗吻! 我气愤之下和赵子澄打斗起来,赵子澄的法力道行比我更胜一筹,最后他一记长枪,本可以一枪朝我胸前刺下,待在枪尖即将要落下之前,猛然一顿。赵子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手腕微转,长枪由刺转砸,枪身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我的肩头。 “啊——!”我被这一击重击,给打得昏厥过去,他趁机用捆仙绳把我捆住。 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大剧院的舞台,舞台边沿是个专门用来开幕谢幕的黑色幕帘,赵子澄轻轻地把我放在空旷舞台的正中央,他眼神里夹杂着不忍和愧疚,“御儿,对不起……我要保护弟弟,这是我不得不做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逐一拉动那些环绕四周的黑色幕布,将它们缓缓合拢,直至整个舞台被一片深邃的黑暗所吞噬。我恍然大悟,赵子澄为了保住赵远之这个弟弟,是要把我隐藏起来,让我的写作永远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因为我如今还没来得及用判官笔把赵远之和小悦的事情给写到小说里,要知道记录者一旦没有把事情记录下来发布出去,那么一切就都还存在着转机和翻盘的机会。 到底赵远之帮小悦做了什么样的坏事?才会让赵公明他们家如此害怕我把事情给记录下来。 我被困在黑幕包围的舞台之中,坐在地上大喊:“你放我出去——你们老赵家没一个好东西,我非得把你弟弟干的好事,包括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全都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公之于众……” “省省力气吧——”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穿透厚重的黑幕,随之而来的是幕布边缘被人掀开一角,进来一男一女,他俩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女子身着浅白色绣梅衣裙,论外貌只称得上是个清秀佳人,男子则是一袭常青色的袍衫,容貌勉强也算得上俊朗,他俩双眼满是恶意地盯着我。 男子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你就是欺负小悦的那个人?” 我愣了一下,顿时被这个男人倒打一耙的话,给气炸了,“我欺负小悦?……你是不是说反过来了?她给我身上下那么多邪术,你居然说是我欺负她?” 我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他就是小悦的亲姐姐的前未婚夫。 而那个女子接过话头,挺身而出,替小悦打抱不平地说:“她不过是出于对杨戬的一片痴情,一时糊涂,才铸下大错,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把小悦毁成如此模样。” 我猛然忆起这个女子的身份,她叫浮香,与小悦如影随形多年,总自称是小悦的挚友闺蜜,实则小悦一直拿她当跟班随从。 “你俩脑子不用可以捐了。”因为手脚被捆住,我扬起下巴,指了指那个男人,“对,先说你,你就是被小悦勾引,和小悦滚床单的前姐夫,对吧?” 男人恼羞成怒地道:“我与小悦的姐姐早已缘尽情断,如今,我追求小悦,光明磊落,无愧于心!” 我朝他啐了一口,“啊呸!既然如此,小悦为什么在你和她姐姐退婚之后,却不肯和你在一起?别说什么是因为小悦顾忌姐姐和你之前有过婚约,顾忌到姐姐的感受,也就是你这个蠢货会信!她若真心为她姐姐着想,还会故意来勾引你吗?她勾引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姐姐的感受,和你滚床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姐姐的感受,偏偏你和她姐姐都退婚了,她反倒来顾忌了,不过是想甩了你的借口!她只是不希望亲姐姐嫁得比自己好,又嫌弃你长得磕碜,不想和你在一起罢了!” 男人被我骂得脸色青一块紫一块,青紫交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我,他心底或许并非全然无知,只是选择自欺欺人,选择相信小悦罢了,不料我把他所有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我……我……”最后男人还是咬牙挤出一句话,“小悦把身子都给我了,这足以证明,她是真心爱我的。”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被这个男人的愚蠢给逗得哈哈大笑,继续再接再厉道:“你不妨去打听打听,小悦陪多少男人睡过,小悦他们家别说狗儿猫儿不干净,怕是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是不干不净的。她的胃口之大,连叔叔爷爷级别的都不放过,你应该回去问问自家老爹和自家爷爷,有没有和小悦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如果有,那你唤小悦一声小妈,或是小奶奶,也是理所应当!” 那男人被我激得面色铁青,简直快要吐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都快要被我气炸了,偏偏他还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关于小悦经常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的风言风语,想必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他自己选择不信罢了! 这时,旁边的浮香听不下去了,大声呵斥我说:“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小悦的私生活罢了,和她的人品好不好没有关系!” 我被浮香这毁三观的话给深深震撼了,难怪我总觉得小悦如果是大如的话,浮香就是海兰! 我感慨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为了不让亲姐姐嫁得比自己好,都能勾引姐夫上床的女人,你和我说她人品好?一个为了往上爬,连爷爷级别都能睡的女人,你和我说她人品好?一个为了抢走别人男朋友,不惜布局千年,施展各种阴谋诡计邪术的女人,你和我说她人品好?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他人,做尽伤天害理事情的女人,你和我说她人品好?” 听到这里,浮香眼神飘忽,不敢再与我对望,我深深地质问着她,“一个表里不一、阴狠毒辣、虚伪恶毒、城府心机、爱慕虚荣、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利益能踏着别人尸体上位的极致利己主义者,你说她人品好?请问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人品不好?” 浮香大叫,声音里夹杂着破音的尖锐,“……你不懂!小悦……小悦,救过我……” 浮香把小悦救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原来浮香有一年下界游玩,在清水泉边,险些遭到一伙妖魔的强暴,正当浮香绝望之际,小悦突然出现,帮浮香把那些妖魔打跑,这才护住了她的清白!小悦还因为救她而受了很重的伤。 正因为如此,她对小悦感激无比,为小悦鞍前马后报答! 听了这话,我摇了摇头,诚恳地说:“我建议你应该去查一查,当年你险些被妖魔强暴的事情,是不是小悦一手导演出来的?她为什么偏偏那么巧,就出现在那里,而且以小悦的性格,救人我是万万不信,害人我是一万个相信!” 浮香激烈地道:“不可能!小悦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耸了耸肩,反问她,“你现在为小悦做得这些事,不就是好处?你为小悦鞍前马后,为她卖命,不就是好处?我想她应该也让你帮她做过不少为非作歹的事情吧!” 小悦的前姐夫和小悦的闺蜜浮香,原本这次是想来为小悦报仇出气的,如今两人都被我的话,给整破防了! 他们开始怀疑起小悦的一些言行举止之下的别有用意,小悦那副清冷精致的外貌之下,隐藏的那颗蛇蝎之心,最后两人再也没多说一句,就这样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从这两人的表情来看,明显是处于崩溃和怀疑之中。 等这两人走了许久,我才反应过来,草!我还没被放出来呢! 六十一章龙虎山道士 邢老师将我从黑色幕布里救出来后,以示惩戒拿走了赵子澄的头顶三花。 邢老师对我道:“小悦的前姐夫,以及她的闺蜜浮香,二人之前都有在你的身上暗中动手脚,他俩对小悦很忠心。”他掌心凝聚成一股璀璨光芒,紧接着,两团幽暗不明之物自我体内被缓缓吸出。 他眼神冷冽如霜,眉宇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轻轻一挥手,那两团不明之物便如同遭遇了狂风,旋转着被反噬而出,向不明的空中疾射而去。 刹那间,空中响起两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分别为一男一女。 那天我吃午饭的时候,自家老妈忽地提及了白娟,她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声音里满是感慨:“你和白娟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关系那么好,这孩子怎么说出意外就出意外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默默无言地听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自从白娟出车祸,高位截瘫之后,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想起这个人了,仿佛这个人从不曾出现在我的人生之中,刻意给遗忘了! 午睡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浮了上来,我低头往下看,只见自己的躯体依旧安然地蜷缩在床上睡着,只是魂魄浮了出来,接着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仿佛把我架上了一辆高空车辆,魂魄不由自主被风带飞起来,吓得我赶忙闭紧双眼。 当那份失重感逐渐消散,感觉自己双脚落地的时候,我才鼓起勇气,缓缓睁开了双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头梁柱和镂花木窗,透过木窗能看见外面是苗寨似的村落,沿着山头搭建着错落有致的篱笆木栏和吊脚楼,当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屋子里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大概在三十多岁,相貌和身高都平凡普通,毫不起眼,属于扔到大马路上就立即找不出来的那种,只见他双手抱胸,眼神阴沉如水地盯着我。 我心头猛地涌起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男人就是白娟之前找来对付我的龙虎山道士。 他嗓音低沉,语气阴翳地说:“我知道白娟的车祸,是因你而起!” 卧槽!这么大的一顶黑锅帽子猝不及防就从天而降了,我可不认! 我挺直腰杆,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道:“白娟那是自食恶果,被邪术反噬!她要是不干那些个坏事,她自己会落得那个下场吗?你帮她为非作歹,别急……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 他闻言,表情骤然变得宛若狰狞恶鬼,“你以为,我如今活得还算好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推身侧那扇斑驳的木门,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被跨越,眼前的景象瞬息万变,从苗疆的木屋,转换到了现代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区住宅内。我此刻就站在这个住宅的客厅里,目光所及之处,客厅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婚纱照里的那位幸福的新郎就是这位龙虎山道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从卧室里面出来一对男女,两人身体交缠得如牛缠糖似的黏在一起,一边狂热地亲吻,一边狂野地脱着自己的衣服,紧接着两人以一种近乎原始的姿态,赤裸着跌入柔软的沙发怀抱。 冷不丁出现这样一幕限制级场景,我慌忙用双手遮住眼睛,“我要长针眼了,你这是什么癖好?你和自己老婆干这事,还要邀请别人参观是吧?” 只听见龙虎山道士恼怒无比又夹杂着羞愤地说:“谁告诉你,那个男人是我来着!” 我愣住,缓缓放下遮住眼睛的手,仔细看去,那个男人虽然是和龙虎山道士差不多的岁数,却比龙虎山道士的模样要帅上不少,然而眼前这个正和别人上演着动作片的女子,显然就是客厅挂着的那幅婚纱照里,龙虎山道士的老婆。 “哇塞!你老婆这是给你头上种草了啊?!”我丝毫不顾及龙虎山道士的感受,大咧咧地道。 龙虎山道士的眼神倏地变得阴鸷,如同暗处蛰伏的毒蛇,望向沙发上亲热缠绵的两人时,恨不得张开血盆蛇口,一口把他俩活活吞下肚的那种,恨恨地道:“你去里面的卧室一看,就明白了!” 我还没完全踏入卧室,就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恶臭味,卧室窗帘紧闭,密不透风,将整个空间囚禁在一片昏暗与沉闷之中。床上,一位形容枯槁的男子仿若死人般地躺着,肌肉萎缩得惊人,显得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他的面容,依稀辨认得出是刚才那位龙虎山道士的模样,只不过看上去像苍老了十多岁,枯瘦又憔悴,听着外面客厅传来的淫声浪语,他眼神里满是愤恨和羞辱,恨不得出去找那个男人拼命,可是身体的无力感却如铁链般将他牢牢束缚,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我一拍大腿,兴高采烈地笑着说:“嘿,看来不止是白娟,就连你也瘫痪了啊,哈哈,真是太好了!大快人心,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应啊!” 龙虎山道士的表情更加可怕暴虐,“我快要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我游离于肉身之外的一缕地魂,已经脱离身体了,若非我以秘术强行留住,恐怕早已被那阴间的鬼差勾了去。自从医生宣判我患上了急性肌肉萎缩症开始,这个贱女人每天都带这个男人回家,他们不仅联手对我施加虐待,为了寻求刺激和满足感,甚至还在我的面前……” 龙虎山道士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眼神满是屈辱和仇恨,恶狠狠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和你找来的那个帮你破除邪术的男人,是你俩害了我!” 我朝他唾了一口,怒道:“要不是你和白娟对我施下阴毒邪术,你俩到现在都还会有一副好身体,逍遥自在。世上哪有这种道理,只准你们伤人,不准别人还手的!” 什么急性肌肉萎缩症,不过是邪术被破后,遭到了反噬罢了,恰逢现在又到了2024离火运年,使得他们二人的恶报提前显现,加速降临! “你以为你找来的那个男人收走了我做法事用的大印和令旗,便能令我手无缚鸡之力了吗?”龙虎山道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并不介意将最后的筹码摊牌,“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我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底牌,只是有人私下透露,你手里有一支能操纵他人命运的判官笔,只要你把我的身体写复原,我便再也不会来找你茬!否则,就算是死,化为厉鬼,我也誓要与你纠缠不休!” 感情是这么回事,他知道我有判官笔,想让我以判官笔使他的身体恢复如初,就他这种作恶多端的,让他身体变好了,不得害更多人! “别做梦了!”我转身就想走,不料发现墙壁如同活物般蠕动,从墙壁冒出一条大蛇、恶狼、老虎一类的精怪,龙虎山道士疯狂又邪恶的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我在房间里供奉了仙家,我用尽最后的魂魄之力和仙家达成协议,让它们帮我找到你,将你带到这里,而作为交换,将来我死后,我的魂魄便将无偿献予它们,任其差遣,反正我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会坠入无间地狱,何不将最后的价值,献给那些能给予我力量与庇护的仙家呢!” 他自己倒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这辈子干过的事,死了是要入地狱的。 “你不给我写,就别妄想出去!”龙虎山道士阴恻恻地说,“我不会让你有醒过来的机会,让你去找那个男人替你出手!” 我回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下,在他错愕的表情中,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我自己出不去吗?” 我腕间的银镯忽地闪耀起一抹璀璨金光,紧接着,一条气势恢宏、威风凛凛的巨龙自镯内猛然腾跃而出,龙头高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震颤着空气,整个屋子仿佛变成了建立在狂风之中的一座纸糊的小屋,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无情的龙卷风席卷而起,化为漫天碎屑。 他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怎么会?你怎么会在一只镯子里养龙?!” 因为之前总是有邪魔外道来暗害我,邢老师特意请来了一条昆仑山的神龙,进入我日常佩戴的银镯之内,平日里神龙或潜心修炼,或酣然沉睡于那方寸之间,一旦我有难,它便会苏醒,替我出手,护我周全! 仅仅只有几百年道行的精怪如何敌得过神界有着上万年道行的神龙,大神龙的龙口一张,龙吟声震颤九霄,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大蛇,竟吓得缩成了微不足道的小蚯蚓,蜷缩一角,再不复先前的嚣张。神龙摆动起它那覆盖着璀璨鳞片的龙尾,轻而易举地将两只本欲逞凶的虎狼拍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随后,大神龙把我驮在它的龙背上,就在它即将要载着我飞离这个屋子前,我轻轻拍了拍大神龙的龙颈,让它稍等片刻。 我用意念唤出判官笔,当着龙虎山道士的面,在空气中一笔一笔写下,“替白娟作恶的龙虎山道士遭遇天谴反噬,重症肌肉萎缩,屎尿横溢全身,被自己排泄物的恶臭熏得呕吐不止,因为身体瘫痪无力挣扎,最终被自己的呕吐物窒息,痛苦地走向死亡,死后三魂七魄皆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世沉沦,再无超脱之日。” “啊——”龙虎山道士发出撕心裂肺地叫吼,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你敢给我批这个命!你敢让我死得如此毫无尊严!” 我收好判官笔,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应该让你活着受更长时间的罪再死的,可是我怕你又勾结什么歪门邪道再把我抓来,只好让你早点毕业了!” 说完,我再次拍了拍龙颈,示意大神龙可以走了! 大神龙身躯舒展,翱翔于云霄之间,没多久就落地回到了我自己家里,看见我自己的肉身双眸紧闭,还在熟睡。 正当我要躺上去与肉身合为一体时,床边的空气突然起了一圈水波纹般的光晕,一个瘦高的清秀女子忽然显现,赫然正是白娟! 好、好……!刚走了个龙虎山道士,又来了个白娟是吧! 一见到白娟,我没好气地说:“你来又是想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白娟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愧疚,苍白病弱的脸再也看不见往日的要强和倔强,她声音低低地道:“我想带你,最后走一遍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去的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面前的场景转换,瞬间我和白娟出现在一家熟悉的租书店门口,这是我们初中学校后门的一间租书店。 那时,我们常常并肩,倚坐在书店的墙角,晴朗的阳光会穿透玻璃窗洒落在我们身上,阳光下点点尘埃飞扬,我们惬意地翘着脚,一边喝着柠檬汽水,一边沉浸在各自手中的小说世界里,我们时而会给对方讲述小说里精彩的段子,时而会互相交换着对方手中的书籍,有时候看累了,就会靠在对方身上谈天说地,这间小小的不起眼的租书店内,包含了我和白娟的所有梦想和对未来的向往,是再也回不去的散发着柠檬汽水和青涩的少年回忆。 我不由怅然陷入到那时的回忆当中,即使后来我和白娟分道扬镳、反目成仇,那时的友情是最真挚无欺的! “我知道自己如今是自作自受,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我活该!” 她双眸望着我,“小倩,我从前是真的拿你当自己的好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这么痴魔地来对付你!我不希望你写作成功,不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好像你不死,或者过得不够惨,我心底就像憋了一口气怎么都下不去!我知道有些话到如今已经没有用了,但我还是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心里就像塞进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堵塞难过,从小时候的亲密无间,到长大的不死不休,第一次知道白娟换了我的命的那一刻,只觉得满心都是茫然和困惑,又隐隐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白娟的背叛让我痛彻心扉,心底暗自希望换命的事不是真的,却又清楚明白一切都是真的,因为白娟是干得出来这个事的人! 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 我目光明亮而坚定地望着白娟,缓缓开口:“你的道歉我接受,但不原谅!”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白娟都选择了背叛我! 如果白娟换命的对象不是我,或者我从来不懂这些玄门中事,也不认识邢老师他们,那么我可能会终其一生,都不曾察觉,自己成了他人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命运被人悄无声息地偷梁换柱,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一生会过得如此悲惨。浑然不知这一切本不该是自己的命运,而那个窃走了我命运的小偷,却顶替着我的命运,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灿烂人生。 何况,后来的白娟丧心病狂到几次想取我命,甚至不惜给我操办冥婚,不是她一句道歉就可以了结的事! 见我不肯原谅她,白娟失落地垂着头,嘴里突然吐出一句让我错愕不已的话,“我是昴日星官的私生女,是小悦同父异母的妹妹——” 还没等我从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里反应过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还没完全睁开睡意朦胧的眼,下意识接起手机,就听见自家老妈粗暴地嗓音从手机里传出,“你发小白娟没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透不过气来。自家老妈的后续话语,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一字一句地灌入我的耳中,将我从朦胧的梦境彻底拽回现实。原来白娟自从上次遭遇车祸,双臂截肢,又高位截瘫之后,断肢伤口迟迟未愈合,引发感染高烧不退,被家人连夜送去外地大医院,可惜送来的太晚,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原来刚才的梦里,白娟来找我道歉,是她临死前的最终悔悟,想要告知我真相。 我来到道场,找到杨老师要查问寻龙尺,“白娟的元神小洁,是不是昴日星官的女儿?” 寻龙尺毫不犹豫地定格在了‘是’的方位,杨老师收起寻龙尺,略有些迟疑地说:“之前在和白娟那边斗法之中,我就有所怀疑,白娟的事情恐怕幕后有操纵者,白娟更像是一枚棋子,白娟最初可能只是对你有点妒忌心,只是这种妒忌心并不至于让她这么纠缠着你,要对你不死不休的下手,是有人捕捉到了她的内心漏洞,将那份嫉妒与阴暗无限放大,直至将她彻底吞噬,使她迷失了心智,非得亲眼见你坠入绝境不可。” 我也说出自己一直以来心底的猜想,“白娟以前还算是个比较有正义感的女孩,我和她之间本身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恩怨,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间要找道士换走我的命,甚至几次欲置我于死地,原来是小悦在暗中作祟,一直放大她的妒忌心,撺弄她对我下手!” 当真相如迷雾般被层层拨开,我心中对白娟累积的怨气,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隐约间,我仿佛听见蒙恬时隔千年的歉意,最终抵达,“扶苏,对不起——” 六十二章外境邪术 每日清晨,杨老师都会打坐,那天她坐在床上,刚进入冥想之境,眼前突然弥漫起一大片白雾,白雾之中出现了一张男人的嘴,唇边两撇八字胡,嘴巴一张一合地在念着咒语。 还没等杨老师反应过来,男人的身旁又出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大半张脸和头都被斗篷罩住,只看见一张大红唇,同样嘴巴在一张一合地念叨着咒语,无数诡异的字符从他俩的嘴巴里冒出,转换成无形的黑色力量,眼见着就要扑到杨老师的身上。 她心知这些是外境的邪术,赶忙唤出天骊神火,赤红如焰的天骊神火汇聚成两抹炽烈火球,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猛击向那两道身影。然而,这两个妖人显然道行不浅,口中猛然喷吐出一团混杂着黑灰二色的诡谲之气,竟硬生生将天骊神火的熊熊烈焰瞬间熄灭。 见状,杨老师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摘下左手腕上那只精巧绝伦、散发着金辉光芒的镯子。正是上次她从姜子牙那里要来的那只金刚镯,有镇压万邪之力。她手腕轻挥,金刚镯化作一道流光,准确无误地没入了其中一名妖女的口中。杨老师口中喊道:“大!再大!”那金刚镯仿佛响应她的意志,在妖女口中迅速膨胀变大。 金刚镯随着杨老师的话越变越大,女妖的嘴巴也被撑得越来越大,眼见着已经快要比一个大门还要大了,杨老师诧异这个女妖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她没耐性了,索性直接祭出轩辕剑,剑光一闪,如同龙腾九天,她手腕轻挥,剑锋所向披靡,瞬间便将女妖的头颅斩落。 一旁的男妖神色慌乱,他的道行不及旁边那个女妖,眼见着女妖已经被斩杀了,自己必定难逃一劫,他慌忙打了个响指,天花板上仿佛决堤般倾泻而下无数金银珠宝,紧接着又是无数金币如雨而下,男妖的意思很明显,用钱买命。 杨老师丝毫不为所动,心坚如铁,手起刀落,毫不迟疑地斩下了男妖的头颅。 对于散落满地的金银珠宝,杨老师心中毫无波澜,只是默默念道:“这些俗物,我不想再见,统统消失吧。” 就在眨眼之间,那些金银财宝仿佛被无形的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没过多久,地面微微颤动,一抹钢笔尖悄然探出,险些扎到杨老师的脚,那钢笔尖锋利如钻,滋滋作响,一边往外钻出一边逐渐伸长。 杨老师见状,胸口猝然一痛,仿佛那个钢笔头钻得不是地面,而是她的胸口。此刻她才恍然大悟,难怪她的心口每次痛起来就如同被燃烧的香头狠狠拧绞,害她这一年来往奔波医院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东西。 她唤出上次伏羲送给她的八卦镜,“八卦镜出——收了它——”一面八卦图案流转的明镜悠然悬浮半空,其上黑白二鱼宛如活物,盘旋不息,绽放出耀眼白光,径直笼罩向那细小的钢笔头钻子,不过眨眼之间,那锋利的钻子便被吸入镜中,消失无踪。 然而只收走这根钢笔头并不算结束,地面骤然间波澜涌动,无数小光环交织汇聚,形成一个庞大的圆环,发出刺目的血腥色光芒,显然这是外境的阵法。 八卦镜不甘示弱,光芒大盛,与地面的诡异阵法遥相对峙,八卦镜震颤地越来越厉害,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最终“啪嗒”一声从空中掉落下来。 糟糕!伏羲的八卦镜竟然破不了这个外境来的阵法。 她神魂回归意识,张口欲喊醒床上睡着的邢老师,可是一见邢老师熟睡的模样,又不忍心叫他,这些日子她的病情起伏不定,邢老师陪她四处求医看病,整个人很是疲倦,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杨老师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想起可以用九宫格来对抗境外邪术。 于是,她双手横向合十,心里默默念起太上老君的名号,“昆仑门杨玥今日要用破解奇门邪术的九宫格对抗外境邪术阵法,恳请天尊给予恩准。” 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内,太上老君一身黄色道袍,领镶玄色绲边绣八卦纹,下摆绣太极图和祥云纹,盘膝端坐在高位,神态庄严肃穆,双眸微阖,颔首道:“允!” 随着太上老君的这句“允”字落下,霎时间,一个璀璨夺目的巨大九宫格凭空显现,金光闪闪,耀眼非凡。这九宫格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仿佛能定乾坤、镇万物。 在其庞大的威压之下,外界的阵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地一声,瞬间崩溃瓦解,化为虚无。 阵法既然已破,再请出八卦镜收走这些邪物便毫无阻力,然而这些邪物太多,八卦镜已经要漫溢出来了,她赶紧叫停,果断地喊出“灰飞烟灭……”随着话音落下,八卦镜中那些被囚禁的邪物瞬间化为了乌有,她接着又再收了一遍,这下总算把所有的邪物都收干净了! 此刻,她眼前的景致倏然变换,置身于一个房间里,房间地面被人挖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暗格,其中蜷缩着众多来自恐龙时代的幼龙与鳄鱼,它们紧紧挤挨,无助而惊恐。 她瞬间明白了这些都是外境之人用来做法对付她的动物精怪,她心中一念动,天骊神火应声而出,想要把这些小恐龙和鳄鱼统统烧成灰烬,天骊神火犹如一条浴火的巨龙,其炽热的龙舌带着毁灭之力,舔舐着那些小恐龙和鳄鱼,火焰翻腾,赤红如血,映照出无数幼龙与鳄鱼,在烈焰的舔舐下,它们的神情骤然变得无比可怜,眼神里溢满哀求和恐惧。 杨老师的心底蓦地涌起一股不忍,尽管这些小恐龙与鳄鱼本性凶悍残暴,但实际上,它们只是被妖魔以卑劣手段囚禁于此,被迫为虎作伥,干尽坏事,一切皆非它们的本意。 一想到这里,她赶忙喊“停!”天骊神火瞬间熄灭,虽然那些小恐龙与鳄鱼侥幸未死,却也已被烈焰炙烤得奄奄一息了。 杨老师柔和清润的嗓音问:“我可以为你们疗伤,再送你们去修行,你们可愿意接受?” 听到这个,小恐龙和鳄鱼们纷纷开口,它们已经修出了人语,“多谢,多谢!” 杨老师请出观音神水从上空洒落,水如细雨甘霖,落到那些小恐龙和鳄鱼们身上,渗入进去,很快烧灼的伤口愈合了,其中的一只小恐龙忽地张大了嘴巴,杨老师心中不由得一紧,以为它要发起攻击。而这小恐龙并非出于恶意,而是用它那稚嫩的嘴,紧紧咬住了一个小尾巴,费力地将那只被众多恐龙挤压到最里面的小恐龙拖拽而出,原来刚才的观音神水没有落到它的身上,于是杨老师再次用观音神水为这只被落下的小恐龙疗伤。 伤势痊愈之后,她轻轻一念,召唤来了昆仑山的神兵。刹那间,白光闪耀,一群身披银色铠甲的昆仑神兵降落,整齐划一地出现在杨老师面前,恭敬地行礼,齐声道:“拜见三公主!” 杨老师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矜持而威严的笑容,她下达了命令:“将这些小恐龙与鳄鱼安全护送至昆仑山,为它们择一处清幽之地,让它们能在那里安心修炼。” “遵命!”昆仑神兵们应声而动,身形矫健,迅速将那些小恐龙和鳄鱼一一托起,化作道道银光,向着昆仑山疾驰而去,让它们获得新生。 杨老师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当她推开眼前的大门时,愕然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宽敞阴暗的大堂,空旷得令人心悸,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唯有天花板上,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悬垂而下,璀璨却透着一丝不祥。仔细察看,才发现每一根晶莹剔透的灯管之下,竟各吊着一具尸体,所有吊起来的死人皆穿着同样的黑布鞋黑衣服,仿佛民国遗留下来的那种老旧装扮,看起来让人心底生寒,毛骨悚然。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这些是被囚禁于此的死魂,用以布下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阵法。 她唤来黑白无常和地府阴兵,无数阴兵都是阴青着脸,散发着阴森寒气从地面冒出,黑白无常戴着高帽,漆黑的瞳仁幽深空洞,是见惯了死亡的木然,黑白无常和阴兵都恭敬无比地对杨老师行礼。 随后,黑白无常熟练地用勾魂勾像叉衣服那样,轻巧地就把吊灯上的死魂一一勾下来,他们手法老到,为每一个魂魄套上锁链,确保它们无从逃逸。最终,黑无常发出一阵幽邃的低吟,他们牵引着这些魂魄,仿佛操控着一台无形的升降机,缓缓沉入地府深渊。 死魂们虽然被带离,空气中残留的寒意渐渐消散,可是这个阵法还在,不能留下。 她要用比天骊神火更为高级的琉璃净火来烧毁这个吊灯,一抹净蓝之焰骤然浮出掌心,猛然间,那火焰如灵蛇般蹿出,精准无误地吞噬了室内的水晶吊灯。琉璃净火,此火非凡,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与邪恶,触及之处,万物皆归纯净。只听“砰砰砰——”几声脆响,璀璨的水晶吊灯在火焰的舔舐下,瞬间炸裂,化作万千碎片,粉碎一地。 杨老师意识到不妙,声响太大了,会被人发现,果然外界的喧嚣接踵而至,走廊上脚步声纷至沓来,夹杂着低语声,“有人闯入禁区,快去警戒!” 妖魔的咆哮声已隐约可闻,眼看着那些妖魔快要闯进门来,她目光在四周急切地搜寻,渴望找到可以逃走或者躲避的地方,危机关头发现壁角有个不起眼的小门…… 小门径直地通向一片树林,参天树木遮云蔽日,到处是荆棘杂草,身后一直有追兵在追捕,杨老师的身影在这荒芜中穿梭,小腿和胳膊都被荆棘刮伤渗血,而她却仿佛浑然不觉,只一股脑儿地向前狂奔,终于她穿过一个狭长的白色石堆砌成的峡谷,穿过这道峡谷,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杨老师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这里竟是一个古式的园林庭院。 庭院布局精巧,里面有个圆湖,湖水宛若莹莹碧玉,湖面上搭建着一个凉亭,楼阁掩映、层楼环廊,杨老师有些迷茫地进入院子里,沿着曲径幽折的小径一路往前,一路走来毫无人迹,直到看见前方的一个重檐束翼的耸地高楼,楼上似乎躲着两个人影,她悄悄地沿着台阶上去。 她发现那两个人影穿着打扮像极了古代的侍从,鬼鬼祟祟地蹲在楼上的镂花木窗前,向楼底下窥去,两人一边偷看,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听说有几位神秘的大佬要来,主人怕泄露对方的身份,不允许园里有任何人在。” 显然这两个侍从都是小妖,他们这个园林的主人今日要接待神秘客人,为此支走了所有的下人,难怪她刚才一路过来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其中一个蹲着偷看的侍从似乎察觉到某种异样,扭头发现杨老师的存在,张口欲呼,杨老师一掌挥去,两个小妖立即就地灰飞烟灭。 想到刚才他俩说得话,杨老师好奇心起,来到两人刚才蹲着的地方往窗户底下看去,下面是一片竹林,竹林小道里像个临时运货的码头,停着很多辆马车,有人不断地从马车上搬运货物下来,其中还有几辆马车极为华丽,一看就知道上面坐着的人身份非比寻常。 果然,就看见几位像大佬一样的男人从马车上慢条斯理地走下来,浑身散发着睥睨众生的威压气势,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杨老师总觉得这几个男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只是一时联想不到是谁。 几位大佬被毕恭毕敬地请进了前面一个大会议厅的地方,待他们进去之后,一扇庄重而沉重的大铜门缓缓合拢,门扉之上,一尊铜铸的狮子头傲然矗立,狮子头原本是金属一样的,忽地变成了活生生的狮子头,只见它左右巡视,窥探着四周,确保无人在暗中窥视。正当它意欲抬头向上方窥探之际,杨老师心中一惊,连忙俯身躲藏。见周围没有人偷看,狮子头重新化作了门上沉默的金属铜饰。 回想着刚才见到的那几位大佬,真是奇怪,杨老师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竟完全记不住他们的样子,就连偷看之时,明明觉得对方熟悉,却怎么都无法和自己认识的人对上号。 她不由想起邢老师曾经说过的话,神界暗藏着奸细,很有可能还是身居于高位,而她刚才看见的那几位大佬,会不会就是身居高位的神界奸细? 正当她陷入思绪之时,忽地楼道里传来回响,一个相貌极不起眼的陌生青年,眯起邪恶的眸子,“好啊,竟有人胆敢踏入这片禁地——!” 还没等杨老师反应过来,他手臂轻抬,一支暗藏袖中的利箭划破空气,带着森然寒意,直奔她而来…… 杨老师心中一惊,意识猛然被拽回现实中的肉身,而那支箭却无视空间的阻碍,依旧继而不舍追至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看似睡着的邢老师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一探,仿佛从梦境中苏醒的猎豹,精准无误地将那支袖中箭牢牢地捏在了手里,淡淡金光散发,箭枝在他掌心瞬息间化为飞灰。 床上的邢老师缓缓睁开了冷肃的眼眸。 后来,当杨老师在道场和我提及此事,我托着下巴,眨巴着好奇的眼睛,问:“那些外境的邪术为什么要来对付你?” 杨老师和我解释道:“关于这次大封神,除了咱们华夏自己的玄学圈,很多外国玄学之人也都知道。” 除了华夏以外,其他国家也都有属于自己的神明,很多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除了表面上的争夺地界国土,私底下各国的神明之间也在各自斗法。华夏土地多,灵气重,自然引来了其他国家们神明的向往和觊觎,因此战争一直不断,从古至今都有无数神明下界投胎为帝为将,不使敌寇入华夏,因为一旦他们侵占了华夏的土地,很快他们信仰的神明就会侵占华夏的神明文化,使很多华夏人改为信仰其他国家的神明,我们自己的神明则会渐渐没落和消亡,基督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在如今的网上,有很多人嘲讽和质疑过战乱的时候,中国的神明去了哪? 殊不知,每逢战争之际,天界都会有大批武将被派遣下凡,投胎为各路英雄,在乱世中力挽狂澜,可以说那些先驱者们都是来自华夏的神明。 为什么欧洲明明和中国版图差不多大,欧洲却四分五裂,分为无数个小国家,因为欧洲未曾诞生如秦始皇般的雄主。 中国十四亿人口,五十六个民族,八十多种语言,三十种文字,却能万众一心,同为华夏儿女。 正是因为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位秦始皇,他只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大一统,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和货币,使整个华夏凝聚为一体。 自秦始皇之后,所有中国帝王的第一宿命便是统一华夏,然而第一个实现大一统的秦始皇却在历史的洪流中,因汉朝的刻意抹黑,被骂了两千年的暴君。 可是谁能想到,秦始皇就是玉帝亲临下凡呢! 六十三章洛神庙 王欣悦对我说:“八仙其实是八个罪人。” 很多人都以为八仙是八个凡人在人间修炼得道飞升成仙,实际上是八个犯下大错被贬下凡的天人,经过凡间一世重新修行得道,以吕洞宾为首,携带其他七位同样犯错的天人镀了层金,重返神界。 所以,八仙实际上都有后台,并非是毫无根基的普通凡人修炼成仙。 因为八仙是一个团体,吕洞宾是他们的头,后来吕洞宾犯了大错,连累整个八仙一同获罪再次被打落到凡间。 八仙这一世都是女胎,因为八仙都在一体,因此这一世全都姓王,而且是在同一个村的,甚至彼此间还是亲戚或发小。 而她的发小王惠林正是八仙之一的汉钟离,在神话故事里记载着八仙只有一位女子是何仙姑。实际上八仙里一共有两位女子,一位是何仙姑,一位是汉钟离,只不过汉钟离的外貌实在很像个抠脚大汉,故而当初被很多凡人都误以为是个男人。 八仙里,与吕洞宾关系最好的是汉钟离,因为两人是互为师徒的关系,吕洞宾是东华帝君的时候,曾经是汉钟离的师傅,后来东华帝君转世轮回成为吕洞宾,汉钟离又来点化他。 这一次她决定带着自己的发小王惠林以及钟阳,三个人一起去往洛阳的洛神庙,看望洛神。 洛神庙在洛宁县西长水,他们去的一路上并不顺利,钟阳还意外订错了宾馆,宾馆是一家倒闭的宾馆,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洛神庙的山坡途中,王欣悦忽然停住了脚步,钟阳和王惠林都不明所以,问她:“你怎么不爬了?” 王欣悦的神情复杂变幻,离洛神庙越近,她就越发感到一种心痛和愧疚,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恐慌,好像有什么不愿被她想起的回忆即将破土而出,她害怕了,越往前走越是害怕,害怕面对洛神,害怕内心的愧疚,和她一直不愿面对的某种真相。 她扯下左手戴着的手串,那是上次她从杨老师那里请来的法器,她狠狠地扔了出去,山坡满山都是荒草,手串一扔出去就瞬间找不到了,她崩溃似的大喊:“我不修了,不修了!” 正当钟阳和王惠林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钟阳产生了某种心通感应,猛地抬头看见山坡上洛神站在那里,只见她一袭绛红色为底织金纱裙,黑如墨黛般的青丝未曾挽起,只有一个精致的金发饰束在额上,凝脂冰肌,清丽精致的容貌,死死咬着嫣红的下唇,泪水一颗颗从破碎的眸子落下,浑身透着说不出的柔弱。 钟阳虽然之前也心通过洛神几次,但还是头一次真正看见洛神的容颜,洛神之美果然名不虚传,和御儿有六七分的相似,气质却和御儿截然不同! 洛神挽起裙摆,在山坡上一边哭泣,一边寻找着手串,钟阳看见洛神这样,也一起帮忙找。 王欣悦这时也看见了洛神,她咬着牙说:“如果能找到那串手串,那我就继续修行……” 手串还是被洛神找到了,她俯身捡起那串翡翠手串,喜悦的泪水落下,映衬着那张空灵绝美的脸,越发让人心痛! 洛神把这个手串递给钟阳,钟阳怔愣着接过,洛神的身形如烟雾般婉转消失了。 最终,她们一行三人还是决意去洛神庙,洛神庙其实并不大,只是一座土墙瓦顶的院子,旁边的瓦房内有一口井,被誉为天下第一井,井边的工作人员帮她们打水,还和她们介绍着井水的神异之处,“这井水不仅味道甘甜,千年不枯,还有别看这水是冷的,但是把鸡蛋打入这水里,不用加温,直接就散开成为蛋花,就能饮用。” 说完,工作人员就随手打了个鸡蛋在水碗里,果然鸡蛋一入井水里,就自然散成了蛋花,十分神奇,她们每人都喝了一碗,冰凉甘冽的井水咽入喉底,忽然间心灵通明起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发现彼此都有这种感受。 洛神庙内并没有洛神的塑像,只有一张洛神的画像,画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也不知是何人所画,前面有一张明黄色的供桌,上面摆满了香烛和贡品,底部摆着一个绣着太极八卦纹的蒲团。 滴滴答答…… 一滴滴水珠从梁顶落下,滴在她们的身上,房顶似乎是漏水,就连王惠林和钟阳也发现了,她们三人抬头望着房顶,明明看不见有水,却能感受到有水滴落下来,直到其中一颗水珠滴到唇边,钟阳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愕然发现这水珠略有点温热和咸咸的感觉,这分明是眼泪啊! 王欣悦神情怔怔地说:“是她哭了……” 一股深沉而汹涌的心痛,向王欣悦铺天盖地般袭来,她“噗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向着洛神的画像一路跪爬而去…… 只见王欣悦撕心裂肺地哭喊,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王欣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拼命地和洛神说对不起,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她的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指尖几乎嵌入发丝,仿佛有什么她不愿面对、不堪回首的记忆就要钻出来,可她不愿记起,拼命全力抗拒这段记忆。 听王欣悦说到这里,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猜想,又觉得这个猜想太过天方夜谭,不由身体抖了抖,被这个猜想给吓住了。 那天晚上,我刚准备休息,一抹突如其来的红光闪现,红光缓缓铺展成一幅流动的幕布,就像投屏电影,将一幕幕昔日的场景呈现在我眼前。 画面转至青丘之地,伏羲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刚准备下山,一个穿着月裳裙的女子追了上来,女子容貌清秀雅致,云鬓散落,她刚生完孩子没几天,还在休养之中,就不顾一切地追寻而来。 女子哀求他,“伏羲,可否让孩子满月之后再离开?让清儿在我身边再多待一些日子吧?” 伏羲面上显露出一丝不耐,却仍温和地劝慰道:“芷音,我知道你舍不得伏清,可是这孩子多留在你身边一天,你就会越舍不得孩子离开你,我把孩子抱走是为你好,伏清若待在青丘,他永远只能是个身份卑微的狐妖,我把他带回神界,他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神祇之子,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以妇人之狭窄眼界困住这个孩子的大好前程。” 芷音涕泪横流,“清儿刚一出生,你就把他的真身从狐狸换成了龙身,你永远不会让清儿知道我才是他的亲娘,他不能有一个狐妖亲娘,以后他的母亲只能是洛神,可是孩子是我生的啊,我舍不得……” 伏羲沉声道:“很快你就要继任为青丘女帝,不要再做无谓的哭啼之状,否则被外人瞧去,以后青丘上下谁会服你!” 伏羲的话很是绝情,“我已把伏清的狐妖真身,埋在了我们定情的山巅,给他的真身立了坟墓,你就当作这孩子从未降世,断了那份念想吧。” 当伏羲回到神界的伏羲殿,把孩子交给自己的妻子洛神,“若水,从今往后,对外宣称伏清乃你所出,是你的血脉延续。”他语带要挟地说,“我可不愿听见外面有关这个孩子身世的闲言碎语。” 洛神静默不语,一双美眸似怨似忧地凝视着这个襁褓里熟睡的婴儿。 虽说她与伏羲是政治联姻,出嫁之时也曾对这段婚姻抱着美好的期许,可是这么多年,伏羲一房又一房的娶回来那么多嫔妃和美妾,那些女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让她受尽了委屈,如今就连伏羲在外面生下来的私生子也要放在她的名下,交由她来抚养。 尽管心中对丈夫私生子的存在难以释怀,但还是选择将伏清默默抚养长大,伏清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一心只以为洛神就是自己的亲娘,他很喜欢黏在洛神身边,对洛神非常依恋。有一次伏羲最为受宠的侧妃找人暗算洛神,恰好那时伏清就在洛神身旁,忽见一抹红光自暗影中疾射而出,直指洛神,没有丝毫犹豫,少年伏清猛地推开洛神,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她面前。 “啊——”少年伏清被利箭贯穿,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他不顾自己血流如注,只一心牵挂着洛神,仰起一张苍白的小脸,满眼担忧地问:“娘、娘,您没事吧?” 洛神哭了,“孩子,痛不痛?你怎么这么傻!” 她怀抱着受伤的伏清,那一刻洛神在心底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对这个孩子真心实意的好。 洛神生辰那天,伏清神秘兮兮地宣称要为洛神献上一份独一无二的惊喜,他用绸布轻覆她的眼睛,带她去了一个地方,当洛神睁开眼睛,看见漫山遍野盛放的鲜花,如梦似幻,微风轻轻吹拂,花香拂面。 洛神满心惊喜,眼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柔声道:“这便是你为我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 伏清嬉皮笑脸,眼中闪烁着得意之色,“整个山头已经被我买了下来,专门给娘种的花海,娘看着可还喜欢?不过,真正的生辰惊喜,尚在后头,且待我继续为娘揭晓……” 说完这句话,他拍了拍手掌,四周花瓣微微颤动,自花蕊深处轻盈地飘出了一个个花之精魄,它们在空中缓缓凝聚,幻化成穿着漂亮裙子的花仙子,无数个花仙子们在晨光中旋转、飞舞,她们共同唱着伏清亲自为洛神祝寿所作的歌曲,在花仙子们翩然起舞间,带动着无数片花瓣漫天落下,绚烂丽彩,美不胜收。 他挽着娘的手,贴心地说:“以后娘的心情要是不好,就来这里看看,这些花仙子们我教了她们很久,会的歌舞可多了!” 洛神绝美的脸上满是动容,自从嫁给伏羲,她总有受不尽的委屈,从未想过会有人把她的生日如此放在心上,会这般花费心思只为哄她开心。 可是伏清的好,也不仅仅是只给了她一个人,某次洛神瞧见伏清穿着一件自己的火红色裙子,还吩咐侍女为他画上浓烈的妆容,随后他跑去逗弄托塔李天王的侧室金花圣母。 金花圣母身着一袭橙色烟笼曳地长裙,云鬓别着一枝牡丹花,雍容华贵倾国倾城,正与诸位女神谈笑风生。 伏清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只手轻轻搭上了金花圣母的肩上,故意夹着嗓音扮女声喊道:“姐姐……” 金花圣母一回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伏清这副搞怪的样子,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浮现出又气又恼的神情,佯装嗔怒地挥袖撵着他打…… 伏羲这个时候正好撞见,气得大骂:“你这个傻子——!” 伏清哼哧哼哧地跑着,逃跑得时候因为穿着裙子很不方便,洛神的裙子还被他踩烂了个大洞出来。 目睹这一幕,洛神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又是酸涩又是苦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伏清的感情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变质了,然而这是不伦之情啊,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毕竟是亲手养大伏清的养母啊! 洛神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禁止自己沉沦在这段背德的情感里,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打那天起,洛神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着伏清,直到伏清和九尾狐女扶琴有了暧昧。 扶琴怀着云南王的孩子,却对外口口声声说自己怀的是伏清的骨肉,要入伏家的大门。 伏羲对此怒不可遏,要知道扶琴不是别人,同样也是他和青丘女帝白芷音所生下的私生女,也就是说扶琴是伏清的亲姐姐。 扶琴当然知晓自己是伏羲的女儿,她对当年伏羲只带走伏清,却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的事怀恨在心,若是当初也带她一起走,如今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神女,说不定就能当上云南王的正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怀上了云南王的骨肉,云南王却还是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她。 为此,她死咬着伏清不松口,她就是要逼着伏羲公开认下自己,让她认祖归宗,否则她就毁了伏清。 未曾预料的是,伏羲竟刚硬至此,坚决不肯认同她的身份,更严令伏清断绝与她的往来。恼羞成怒之下,扶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她暗中筹谋,对伏清施下了春药,又巧妙布局,把洛神诱骗到这里。 药效发作,伏清理智尽失,犹如被烈焰焚烧般狂热地向洛神扑来。洛神猝不及防,只觉肩头一凉,“撕拉”一声,衣物破碎,露出如玉般温润的香肩,映照着殿内的烛光,更显肌肤胜雪。她惊恐万分,花容失色,声音颤抖中带着不可置信:“伏清,你这是在做什么?” 伏清双眸赤红,理智被欲望的洪流淹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一抹让他失控的美丽,他把衣衫不整的洛神紧紧压在身下,狂热地在她身上乱亲乱拱…… 已经许久未曾和男人有过亲密之举的洛神,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然而这是不允许的,不可以! 洛神自上古就已经存在,她的法力道行自然不可小觑,若真要反抗,伏清决不是她的对手,洛神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掌心凝聚起一股柔和却不容小觑的法力,轻轻一挥,伏清便陷入了沉睡之中,一切错误戛然而止。 洛神心中五味成杂,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还怎么做母子啊! 然而她终究是放心不下,一直守护在伏清身旁,静静地等待伏清醒来。 伏清自混沌中悠悠转醒,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一旁静立的洛神,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幕都如针扎般清晰,想到自己竟然对亲生母亲做了那般不堪的事,羞愤交织,心如刀绞,他颤抖着手,拔剑出鞘,企图抹脖子之时,洛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别……” 伏清大哭,“娘,我没脸面对你了,我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做这样的事——” 事到如今,洛神也只好把伏清的身世说了出来,“其实,我并非你的亲生母亲……” 自从知道了洛神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加之那场险些擦枪走火的意外,两人间的氛围开始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一种暧昧情愫在两人之间涌动。 相较于外表粗犷丑陋、花心滥情的伏羲,尽管伏清也是无比风流,但是英俊的容貌不知胜过伏羲多少,更何况也比伏羲要更懂女人,也更为细腻温柔,不知不觉洛神就沦陷在伏清的温柔风流里,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密和暧昧,最终在红纱软帐的掩映下,两人突破了最后一步。 可这世上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伏羲那么多妃子和女人,个个都想把洛神的正室之位取而代之,自然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当伏羲把洛神和伏清捉奸在床之时,洛神此时已经怀上了伏清的孩子。 因为神界不允许堕胎,孩子生下来之后,伏羲只能咬紧牙关,对外宣称孩子是自己和洛神的,可是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伏清和养母洛神搞到一起,还把养母弄大了肚子的传闻在神界被传得沸沸扬扬。 儿子给亲爹戴绿帽子的事情,别说是在保守的神界,就是放在凡间也是相当炸裂的丑闻。 伏清无论走到哪,无不是面对诸神的奚落和讥讽,这些无情的嘲笑如同利刃,让伏清再也无颜见人,冲动之下他选择了自爆元神,以求解脱。 伏羲对伏清的确十分溺爱,即便是儿子给自己脑袋上种了个偌大的草,伏羲也依然没有放弃过他。 伏清自爆元神之后,仅剩下一魂,伏羲把这一魂慢慢养大,再剔除了他所有的劣根性,放到凡间投胎转世成为吕洞宾。 在伏羲的暗中指引与庇护下,吕洞宾逐渐展现出了对道法的浓厚兴趣与非凡天赋,他勤学苦练,道行日深,最终由吕洞宾引领着其他七位同样犯错被打下凡间的天人,共同飞升成为了八仙。 当画面结束,我恍惚地想,原来这才是当初伏清从东华帝君摇身一变成为吕洞宾的真相。 难怪会说八仙是八个罪人,如果说伏清是因为和养母洛神有染,加上自爆元神的大罪,那么其他七位当初又会是犯了什么样的罪过呢?! 六十四章汉武帝的元神 就在前几天,邢老师帮我找回我前三世的一魄,用以辅助我写作,分别为李夫人、卓文君、上官婉儿。 卓文君和李夫人是同一个时期的人,是当初御历一分为二下界转世投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投胎之时,把恋爱脑全转给了卓文君,才会让汉朝的李夫人活得如此清醒。 说实话前世的魄进入身体,本人是没有多大感觉和变化的,因为这一世是以我为主,她们最多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至于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邢老师和杨老师也各自找回来前三世的一魄,邢老师找回来的是杨坚、李治、朱元璋,杨老师则是独孤伽罗、武则天、马皇后。 钟阳目前还陪着王欣悦她们在洛阳未归,毕竟正值春季,洛阳牡丹花盛放,她们打算在洛阳再玩几天。 视频那端,钟阳圆润的脸上,精心描绘着艳丽的牡丹妆容,穿着汉服站在牡丹园,当听我说找回前世三魄的时候,钟阳的眼底透着羡慕,“我也想找回自己的前世……” 我眼里闪过好奇的光,“你前世除了戚夫人,还做过谁?” “我做过陈阿娇。”钟阳憨憨一笑。 闻言,我愣住了,因为那一世我正是汉武帝的李夫人。 凡是能做帝王的都是大有来历之人,如果说李汐汐下界做过金屋藏娇的陈阿娇,我做过白月光李夫人,那么这个传说中的汉武帝元神又会是谁? 那晚,我忽然感到手腕传来沉甸甸的痛感,仔细一看,一副金光璀璨的手铐赫然拷在我的手腕上,将我的两只手牢牢固定住,卡得死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怎么会被突然拷住了?! 床头摆放着的杨戬照片上,流转起一抹绚烂的金辉,随着光芒的涌动,杨戬的身影一跃而出,见他现身,我着急忙慌地问:“戬哥哥,我的手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锁住?” 杨戬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忧虑,“是神界汉武帝的元神,他不希望你写作顺利。” 我困惑不已地问:“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来阻挠我的写作?” 杨戬目光中掠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微微叹息,随后将手掌覆在我的头顶。刹那间,从他掌心之中,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涌入我的脑海,他声音闷闷地道:“御儿,只有当你自己恢复记忆,才会知道一切……” 神界,我站在西王母宫前,已经为她尽忠职守了一天,总算是到了可以换班回家休息的时刻,一回到真武殿就见自家老爹真武大帝笑意满面地对我说:“御儿,稍后让侍女们为你细细装扮一番,爹今日要带你去见个人。” 一听这话,我顿时察觉不妙,如临大敌地道:“爹,您不会又是安排了相亲之局吧?” “爹向你保证,这次你绝对会瞧得上,为父是亲眼见过,是你喜欢的类型,况且还为紫薇大帝之子,与我家也是门第相当,般配至极。” 紫薇大帝乃是我爹的上司,纵使我心中万般不愿,也得卖他几分薄面,姑且去会面一番再做计较。 我爹命侍女们给我认认真真地梳妆打扮,挑选了一件海棠红绛纱罗裙换上,裙褶间以金线绣着异蝶,华美异常,挽起的云鬓插着以红珊瑚为托、镶嵌着羊脂白玉雕刻的牡丹花发簪,更显高贵雅致。耳畔戴着一对明珠点缀的金流苏耳坠,脸颊也涂抹了淡淡的胭脂,其中一个侍女又用蟹爪笔蘸着鲜艳的玫瑰胭脂,欲在我额间描绘一朵精致的花钿,被我一把推开了。 “不画。”我满脸不高兴。 我提着裙子转身就走,我爹在寝宫外面等着我,见到我装扮一新的模样,就连我爹的眼中都满是惊艳,“好、好,我真武大帝的闺女果然就是漂亮!” 我爹把不情不愿的我,硬是一路拽到了相亲见面的地方。 相亲约见的地方,是在神界花园,一座古朴凉亭静立于繁花似锦间,凉亭之内端坐着一对父子。 年长些的男子冠簪青玉簪,身着竹纹青袍,腰间坠着一块羊脂白玉佩,气质儒雅俊逸,看得出年轻之时一定是个十分儒雅俊美的男人,正是北极紫薇大帝。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穿玄色衣袍,英俊逼人又桀骜的样子,指节轻轻扣击着桌面,眼神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爹满面春风地迎上前去,与紫薇大帝寒暄起来,“正是我家的小女,御儿。” 面对着紫薇大帝,我恭恭敬敬地行礼,“御历拜见北极紫薇大帝。” 紫薇大帝温润一笑,“既是私下会面,便无需过多礼数,——这位,便是犬子陈道东。” 陈道东之前似乎是对这次的相亲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然而当他抬眸不经意地掠过我时,那双眼眸顿时凝滞了,再也无法移开,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深邃的眸光紧紧锁定在我身上。 在他的灼灼目光注视下,我脸蓦地一下红了起来,这次我爹还真没骗我,陈道东的确符合我喜欢的类型。 我一贯喜欢的都是略带桀骜的英俊男子,像杨戬那种温润又漂亮的美男子,反倒不符合我的审美,否则杨戬也不会追了我那么久,我都不肯松口答应和他在一起。 我也深知陈道东是看上我了,我既能被称昆仑山一枝花,哪怕有人质疑过我的性格人品,也没人质疑过我的美貌。 至于那场相亲见面,和对方说了些什么,时至今日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唯独陈道东那双桀骜又英俊的眸子,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 毫无疑问那场相亲,让我俩对彼此一见钟情,那段时间我和陈道东都保持着一种朦胧又暧昧的感情关系,就在两人只差一步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正式成为情侣走到一起之时,一个关于陈道东的绯色传闻在神界开始流传。 据说是有人亲眼看见,陈道东与一个女子在寝宫待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那个女子才悄悄地离开,而到了第二天的夜晚,又会是一个新的女子进入陈道东的寝宫。 流言四起,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陈道东风流成性,每夜都要换不同的女子入他的寝宫,与他一夕贪欢。 当我听见这个传言时,决意去找陈道东问清楚,探查到他的踪迹是在下界的某个狐族。当我找到他之时,就见一个身姿曼妙,容貌娇俏迷人的赤红九尾狐女,整个身躯都攀附在陈道东的身上,就连九条尾巴也缠绕在他的腿间,充满了挑逗与暧昧。 看见这一幕,我怒不可遏,当陈道东看见我的到来,慌忙推开了那九尾狐女,上前伸手拉住我,意图和我解释。 我完全听不进去,一个劲地对他发脾气,对他乱打乱骂,陈道东的性情向来桀骜,身为紫薇大帝的大太子,他向来一身傲骨,是有着凌驾于众人的傲慢,自然也容忍不了我的千金大小姐脾气。 我俩大吵一架,陈道东桀骜暴躁地道:“好,你走!——你走了休想我陈道东会低头求你回来。” 我性格也十分傲气,说走就走,当我走到昆仑山边界的天柱旁,没人之处,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崩溃落下,在背叛带来的伤痛与难过不舍的情绪中,在这荒凉之地失声痛哭。 我蜷缩成一团,蹲在一根大天柱底下,哭得哽咽不已,一张洁净柔软的帕子递到我的眼前,我抽抽噎噎地抬头,只见杨戬那双漂亮的眸子溢出深情和心疼,他动作轻柔地用帕子拭去我的眼泪。 杨戬轻轻地拦我入怀,手指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丝,柔声安抚道:“御儿,难过哭出来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一刻,所有的防备与倔强似乎都找到了依靠,我不由自主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在失恋的那段日子里,是杨戬的温柔安慰和呵护陪伴,才使我一点点走出伤心难过的情绪,后来在那根昆仑山的天柱下,杨戬再次向我表白,我出于这段时间的感动,半推半就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后来陈道东在政治联姻安排之下,迎娶了别的女人,我和他就此分道扬镳。 原以为和陈道东之间的关系就此了断,本不应该再产生任何瓜葛,直到我发现李汐汐谈了恋爱。 那段时日李汐汐容光焕发,每天打扮得漂亮又娇俏,神秘兮兮地出门,经常找不到人影,有一次我好不容易逮住她,不由打趣道:“汐汐啊,看来真是长大了,交了男朋友也不舍得让姐姐瞧瞧,藏着掖着的,是不是怕姐姐抢了去?” 李汐汐的双颊染上了一抹绯红,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浑身上下散发着恋爱中小女人的甜蜜气息,“我最近交往了一位男友,我唤他为太子哥哥,我们的情缘是在九天神殿定下的……” 九天神殿?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就听见李汐汐继续说:“他就是紫薇大帝的大太子,陈道东。” 回忆戛然而止,杨戬的手掌仍旧覆在我的头顶,我猛地甩开他的触碰,怒瞪着他,“陈道东不是个好东西,你也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 毕竟当初杨戬明知道我是被陈道东的花心滥情给深深伤害了,我之所以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那时的杨戬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会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人,结果还不是和陈道东一样,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面对我的指责,杨戬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起来,“我和小悦没有过逾矩之举,我从没有亲吻过她,甚至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和陈道东是不一样的。” “精神出轨就不算出轨?只要没牵手没亲吻就不叫对不起我!你们男人的道德底线可真是低啊!绿帽子还分深绿色和浅绿色的是吧?” 对此,杨戬缄默不言,不敢再发出任何辩驳。 我想起,之前钟阳就告诉过我,她感应到在神界有个恋人,她一直唤他太子哥哥,可是始终记不起这位太子哥哥到底是谁? 后来,杨老师提及过王欣悦的前世伏清,应该就是李汐汐的那位太子哥哥,我心里却下意识觉得不是伏清,因为伏清只是伏羲的儿子,还担当不起太子之称。 历史上汉武帝以深情为饵,哄骗利用了陈阿娇;卫子夫则是他出于政治原因立下的皇后,也就是他在神界后来迎娶得那个正室夫人;李夫人是汉武帝得到过,又黯然失去的白月光,恰好和我们几个在神界的关系相吻合。 六十五章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从快递站签收一桶水,正是钟阳和王欣悦这趟去洛神庙的神井里打来的水,两人知晓我十分喜欢泡茶,专程给我快递过来。 我缓缓将水注入水壶之中,待水煮至沸腾,便着手沏制了一壶茶。这茶,选用的是上好的新鲜岳西翠兰,叶片嫩绿如翡翠,散发着自然的清新。对于爱茶之人来说,除了对茶叶有要求,对水质的要求也很高,毕竟,不同的水源,即便是泡制同一种茶,也会产生不同的口感与味觉享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洛神井里的水煮沸之后,闻起来有种若有似无的洛神花香,滚水倾入晶莹剔透的玻璃茶壶,茶香四溢,泡好之后,我轻轻将其倒入精致的茶盏之中,只见那茶水淡绿纯澈,喝起来水质绵软甘醇,醇香清雅。 我不由赞叹,难怪洛神井里会被称为天下第一井,井水的水质远比我上次去张家界接来的山泉水还好,我幸福地小口小口地饮着。 明天是农历三月三,也是蟠桃大会,无论是神界还是对于人间的玄学圈来说,这都是个无比重要的节日,何况这次邢老师说要在三月三的这一天,正式打表收我们三个为昆仑门的弟子,明天我和钟阳以及曹娜都必须到场,以后我们都要改口喊邢老师为师父。 钟阳刚刚和我视频,已经和王欣悦坐上高铁,即将从洛阳回来了,明天一大早就能到。 突然一阵困意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真是奇怪!按理说茶叶里蕴含着咖啡碱和茶多酚,只会使人提神醒脑,我怎么越喝越困,我强忍住困意支撑着走到卧室,在看见床的那一刻,我连被子都来不及掀开,只觉身体一沉,便一头栽进了温软的床铺上,昏沉沉地睡去,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我在梦境之中又回到前世的大秦,变回了年幼时期的扶苏,不顾身后侍从们焦急的呼唤与追赶,我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小鹿,在宫殿曲折悠长的廊道中肆意奔跑,大秦恢宏雄伟的咸阳宫太大,扶苏一路跑到章台宫,推开那扇殿门,小小的身躯跨进殿内,带动起一阵风把章台宫内的烛火吹得左摇右晃。 在那大殿最高处,最为尊贵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王袍的男子,他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而庄严,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塑,静默地守望着这片属于他的天下。 “父王,您为什么要囚禁太后?”年仅四岁的扶苏奶声奶气地问。 他还太小,还不懂什么叫篡位,什么叫私通? 对于太后赵姬,扶苏的印象里她只是个身上总有好闻香气的漂亮奶奶,偶尔也会把他抱在膝上,哼一首赵国小调哄他。 秦王嬴政从王椅前站起身,他深邃而英俊的眼眸凝望着台阶下年幼的长子扶苏,他没有回答扶苏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悠远而深沉的语气说:“刺猬满身皆是防备的刺,只把柔软的腹部坦然露给至亲,因此能杀死刺猬的,只有它最为信任的人。扶苏,终有一日你要懂得,能够害你之人,往往都是你最为熟悉与最亲近的,身在王室之中,永远都不要对任何人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不要将自己的弱点轻易示人,更不要轻易去相信别人,当你赌上所有去相信别人的时候,就注定会被那个人辜负。” 年幼的扶苏一脸懵懂,并未听懂父王话语里的孤独和寂寥,明明父王才二十多岁,却仿若活了亿万年的智慧与沧桑。殿内数十盏烛火的光影斑驳地洒落在父王的身上,那一刻,他颀长而伟岸的身影被光影无限拉长,仿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要去对抗一整个天地的风雨飘摇。 蓦地,咸阳宫殿内的烛火熄灭了,周围骤然陷入一片黑暗,父王没了,咸阳宫没了,就连扶苏自己也消失了。 只剩下我茫茫然站在一片黑暗空旷的世界里,四周笼罩着黑雾,找不到任何出路,忽地鼻翼嗅到一股庙里才有的淡淡檀香之气,眼前一抹璀璨夺目的金光如流星划破黑暗,猛然间自天际倾泻而下,这金光耀眼非凡,仿佛携带着无尽的辉煌与神圣,把黑暗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玉帝骤然降临在我面前,他头戴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帝王冠冕,身着绣满金龙的九章法服,那服饰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无尽的尊贵与荣耀,周身环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庄重。 我慌忙地跪伏于地,“御历拜见玉皇大天尊。” 玉帝那双眸中似乎蕴含着宇宙无穷的智慧和奥秘,慈爱又严厉地凝视着我,“你可有话要问朕?” 玉皇大帝的道行法力太过高深,他的话语夹杂着无上威力和法,使我的耳膜轰鸣,震得我心神恍惚,险些没听清玉帝说得是什么。 当我缓过神来,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问玉帝这样一个问题,“当初您下界,一统六国的意念是什么?” 玉帝轻轻叹了口气,仅留下八个字,却字字千钧:“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说完这八个字,玉帝的身影在金光闪耀中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余下那股淡淡檀香之气,久久不散。 次日清晨,我刚一醒来,脑袋就浑浑噩噩,有种宿醉之后的感觉,想起今天上午还要去道场,我强打精神,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清醒点,打了辆车去往B市邢老师的道场。 出租车行驶到一半,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钟阳的电话,电话那头,钟阳千叮万嘱我,让我一定要先去她那边的宾馆找她,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考虑到钟阳和王欣悦所住的宾馆恰好位于邢老师道场的正对面,我想着不妨先去一趟宾馆接上钟阳,随后再一同前往道场也不迟。 到了宾馆房间,钟阳盘着发髻,穿着黑色修身长裙,这段时间以来,她努力健身减肥,身材明显消瘦,容貌看起来也比以前标致了不少。 房间内,王欣悦与王惠林早已等候多时,我满心疑惑地开口:“你在电话里急匆匆地说有急事,非得让我先来宾馆,究竟是什么紧要的事?” 钟阳眼神示意旁边的王欣悦先说,王欣悦收起从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变得异常认真,“昨晚玉帝过来找我了……” 听了这话,我愣了一下,昨晚玉帝不是去了我那边吗?难不成去过我那里,接着又去了王欣悦这里? 王欣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询问我,“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发现邢老师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挠挠头,一脸茫然:“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留意,邢老师,他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王欣悦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对我说:“就在昨夜,玉皇大帝给我打了个相……” 昨晚王欣悦在梦中,看见邢老师坐在道场之中,双眸微阖,用意念召唤着前世的三魄归来,随着邢老师心念的波动,从遥远的杨坚陵、李治墓、直至朱元璋陵寝之中,赫然涌动着不祥的气息。三只形态狰狞、周身缠绕着幽冥之气的妖魔,破土而出,它们的半张脸布满血色纹路,宛若戴着一张幽暗恐怖的面具,它们罩着黑色披风,随风猎猎作响,口中不时露出闪烁着寒光的獠牙,令人胆寒。 妖魔们在月光的映照下,渐渐幻化成邢老师前世的模样,露出邪恶一笑,随后,它们化作一道道诡谲的黑影,应召唤去了道场之中,与邢老师的身体合为一体。 同样,杨老师召唤来的前三世,也都是血腥邪恶的女妖变幻顶替的,她们同样在召唤之下,从幽冥而来,以更为妖娆也更为恐怖的姿态,一步步走向杨老师,与她融为一体。 玉帝的神情十分震怒,对王欣悦说道:“这些日子,邢振罡和杨玥频繁外出,心性无比浮躁,邢振罡已然染上了朱元璋那世的刚愎自用的习气,杨玥也有了当初武则天之时的独断专行,令朕深感痛心与失望,若此二人仍旧我行我素,他日封神榜之事,朕定要慎重考虑,是否需另择贤能执掌。” 说到这里,钟阳也补充道:“我昨晚也梦见杨老师目前研究的课程失败了,我的意识深处一直有声音在不断地回响——他们错了,他们错了……” 今天一早起来,我的头脑就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混沌不堪,此刻更是迟钝地如同上锈的机器,卡顿又滞涩。 我恍惚地想着,难不成真出了问题?回想起昨晚玉帝的确是去了我这里,莫非是玉帝在提醒我。 我下意识地问:“那该怎么办?” 王欣悦皱眉思索道:“如果是这样,咱们就只能重新拜别人为师。” 我听了这话,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坚决地说:“我不换师父,如果邢老师这边真出了问题,我得把他俩拉回来,也不会换师父的。” 本来脸上还有几分犹豫的钟阳听我这么一说,也随即表态,“那我也不换师父。” 王欣有些气愤地问:“如果邢老师是想篡玉帝的皇位,你们也站在他那边吗?” 我立即反驳,“不可能,邢老师不会干这样的事,你不能胡说八道。” 上午不知不觉和王欣悦以及钟阳说了很久,一直在商量怎么劝导邢老师他们的事,当我猛然忆起还要去道场的事,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不知不觉,居然过去了那么长时间! 我连忙向邢老师拨通了视频通话,急切又忐忑地问:“邢老师,我们是要几点过去?” 我也知道现在太晚了,估计得改为下午过去。 怎料,视频那头的邢老师眼神严厉,斥责道:“与钟阳约定的时间是九点,你们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现在都快要十二点了。” 九点?钟阳压根没告诉我啊! 我疑惑地扭头望向钟阳,钟阳一脸无辜地道:“我给忘了……” 邢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望,“曹娜一大早就来了道场,本来是准备给你们打表,正式收你们做入门弟子,结果被你们两个给放了鸽子,记得明天上午九点,切莫再让我失望,这次,务必准时!” 邢老师挂断电话之后,我又和王欣悦她们商量了很久,直到离开宾馆,我脑子里都满是云里雾里,无论是今天和昨夜,所有的事情都像在雾里看花一样。 到了晚上,满脑子都是关于明天该如何劝解邢老师他们的事情,过了很久都没睡着,今晚的房间里再次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庙中香火之气,我暗自揣度,这又会是谁来了? 正当疑惑之际,天花板上突兀地裂开一抹金色的缝隙,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流星,一柱笔直而神圣的光芒破空而下,光柱之中,一个虚幻缥缈的金色身影渐渐凝聚为实体——竟是托塔李天王,他身披流光溢彩的黄金战甲,左手稳稳托着一尊宝塔,神色威严中又带着几分忧虑,他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我不禁开口问:“李天王到此,是有何事?” 托塔李天王张口欲和我说些什么,在经过几番犹豫之后,最终无奈地摇头,长叹一口气,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与香火气中渐渐淡去。 奇怪,这托塔李天王来都来了,一句话都不说,那他今天跑这一趟是干嘛来的?! 难不成是专程来看看我的,可我又不是李汐汐,我和托塔李天王他们家貌似也没什么亲戚关系吧?! 这天上午,和钟阳一起来道场之前,我满心犹豫要怎么和邢老师他们说。 道场被打点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每当邢老师他们外出之时,那个叫曹娜的弟子,每隔几天就会前来,为道场打扫卫生。 没办法,谁让我和钟阳家都住得远呢! 道场里,邢老师和杨老师端坐在茶几之后,曹娜则谦恭地坐在对面第三张凳子上,前方特意空置了两张小凳,那是为我与钟阳预留的位置。作为邢老师座下最早出现的弟子,我自然占据了首位,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钟阳。 我对曹娜只有过一两面之缘,关系算不上亲近,对她的印象只是个看起来很淳朴的大姐姐。 大家商量了一下门内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终于抽出空子,把昨日王欣悦和钟阳感应到的事情,以及玉帝亲临寻访我与王欣悦之事说了出来,邢老师的脸色犹如阴雨密布,眉头紧锁,发了好大一通火,直接收走我和钟阳两万年的道行。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猛然从我脑中抽离,从昨天一直混沌不清到今天的大脑,骤然恢复了几分清明。 我怔怔地想着,不对,我怎么了? 为什么会忽然间对邢老师产生了质疑,转而盲目地相信王欣悦的每一句话。 一股巨大的懊悔将我席卷,之前就好像被什么给蒙蔽了心智一样,我下意识偏过头去看钟阳,即使被收走了两万年的道行,钟阳也毫无表情,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与从前娇憨天真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钟阳这副陌生的样子,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邢老师尽管心中怒火未消,却依然强压下情绪,耐心地向我们解释:“王欣悦一意孤行,不听我劝告,私自在家中设坛供奉香火,召来了很多精怪,所谓王欣悦见到的玉帝,都是那些妖魔假冒的。” 听了这话,我颤巍巍地举手发问:“那……我前天晚上看见的玉帝,难道也是假的?” 杨老师的声音清澈而温婉,“我认为你前天看见的,或许才是真正的玉帝,他预知到你会遭人误导犯错,故而显圣,对你发出警醒,可惜你没悟透他的话,他说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是提醒你不要忘记最初写作的初心是什么,你最近因为杨戬的事情,被情感左右,无心写作,被那些东西钻了空子,才会着了道!” 邢老师对于我和钟阳犯下的蠢事,做出了最终点评:“常言道,每位师父的修行路上,都免不了会遇到一对卧龙凤雏般的弟子,你俩一个是卧龙,一个是凤雏,真是凑一块儿去了!” 听了这话,我垂头丧气,仿佛被霜打的茄子。 邢老师很快便收敛了责备的神色,要替我们三人打表,正式接纳我们为昆仑门下弟子。 奇怪的是,第一张表文写我名字之时,邢老师险些写错,许小倩的倩字差点被邢老师写成了欠。 钟阳的表文上的生辰八字更是直接写错,虽说后来邢老师换了一张纸重新打表,出乎意料的是在焚烧钟阳的表文之时,那张纸竟然没有烧干净,残留了很多纸屑,对此邢老师皱紧了眉头,反观曹娜的黄表纸则是无比顺畅一气呵成。 由于钟阳之前也请了道场的法器手串,邢老师让她把手串摘下来,放在道场的神台上可以吸取能量,随后带着我们一起去楼下的餐厅吃午饭。 在吃午饭之时,邢老师苦口婆心地对钟阳道:“以后少和王欣悦待在一起,你在B市多留一日,明天再回去。” 我留意到,钟阳眼底露出一丝不情愿,嘴上说要回宾馆拿行李,和王欣悦她们道个别就回来。 谁承想这一去不复返,我们一直在餐厅里等了钟阳很久,都没有见她回来。 我心底有一丝不妙的预感,杨老师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钟阳的声音,说是有事要先和王欣悦她们回去。 对此,大家都是无比失望,真没想到钟阳居然会抛下我们,选择和王欣悦离开。 一起回到楼上的道场,邢老师拧开道场的门,大家刚一踏入,一抹异象猛然闯入眼帘——道场中央的神台上,香炉中焚烧的大香,竟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香灰伴随着火星散落一地。 大香会烧断,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果不其然,邢老师脸色瞬间凝重无比,缓缓吐出一句,“钟阳,叛变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六十六章李汐汐的身世 “叛变?”我愣住了,不解地重复了一遍邢老师刚才说的话。 邢老师眉峰蹙起,眼神露出一丝沉思,“就在今天,钟阳刚一进道场,我看见她在地府的差事丢了,她今后再也无法调动黑白无常和地府阴兵,我原以为是她和王欣悦在人间有私情的事,被上天惩罚收走她的差事,现在想想不只是这个。” 我被邢老师话里透出的信息给震住了,傻眼问道:“啥?她和王欣有私情,是……男女私情的,那个私情吗?”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不懂中国话了,要知道虽然王欣悦元神是个男的,可是她这一世在人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啊,何况王欣悦还结了婚,有了一儿一女,虽然她不喜欢她老公,但人家总归是有家庭的,钟阳是做了王欣悦的小三。 邢老师这才告诉我,原来早在前几个月上天就给他打相,看见王欣悦和钟阳两人在床上缠绵的场景,只不过当时他以为是妖魔打得假相,毕竟有时候妖魔会故意制造混乱挑拨,打假相误导大家。 他选择相信钟阳,现在想来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我满脸茫然,结结巴巴地道:“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也只是她俩女的乱搞,虽说上天不允许同性恋,那也称不上叛变啊?” 邢老师语气透出一丝凛然和犀利,“钟阳是别人安插在我们道场的奸细!就在刚刚,我看见托塔李天王把她的天魂以及元神全都抓捕回天庭……” 原来就在他们一进门看见大香烧断的那一刻,邢老师眼前闪过一幕场景。 钟阳拿着行李和王欣悦她们一起从宾馆出来,站在路边等候计程车之时,一团璀璨的金光就从天而降,金光散去,托塔李天王身披黄金战甲,左手托着一尊宝塔,眼神满是失望又无奈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钟阳身体微微一颤,一缕霞光从她的体内窜出,化为一个略带婴儿肥又不失娇俏精致的少女李汐汐,穿着一袭白色纱裙,她有点慌张,又带着一丝庆幸,因为是自己的父亲前来,她小声又带点撒娇的语气,“爹,你怎么来了?” 托塔李天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汐汐,你太让为父失望了!玉帝下令,抓你回天庭调查,跟爹走吧!” 李汐汐愣怔在那里,她无措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愚蠢,“为什么?为什么玉帝要下令抓我啊?”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何必还要在为父面前撒谎……”托塔李天王神情无比疲倦,为这个女儿,他也是操碎了心,“上天本来给了你一次机会回头,你为什么要选择王欣悦?!” 中午吃饭的时候,邢老师让钟阳多留下来一天,如果钟阳选择了留下,很可能钟阳这次的危机就会安然渡过。 一个是钟阳遗落在道场神台上的那串法器手链,一个是她在宾馆未拿走的行李,一个代表着修行,一个代表着身外之物,让钟阳做出选择之时,钟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身外之物,弃大家而去。 当她选择了王欣悦这边,上天就放弃了她。 托塔李天王之所以昨天晚上会过来找我,就是希望我能劝李汐汐回头是岸,他了解自己女儿的习性,知道汐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然而天界的神是不允许参与下界的事,这是触犯天条的,托塔李天王在几番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听到这里,我不由担忧地问:“那钟阳会怎么样?” 邢老师眼神肃然,语气凛冽含冰,“她的令旗和法旨已经全都被上天收走了,她的能力将来也会一点点被封印住,就在刚才,她在昆仑山的学籍以及神籍被上头除名了,她再也不是神女了,她一定是犯了很大的错,否则不会连神籍学籍都没保住,之前帮你们打表上报神界收你们为昆仑门弟子的事情,钟阳的表文当时是被玉帝扣下,玉帝没有批准!” 对于钟阳的叛变,杨老师也是十分心痛,叹了口气说:“你还记不记得武则天那一世,钟阳的前世就是那个想要害死武媚娘和李治的萧淑妃,不止是萧淑妃那一世,钟阳几乎每一世都做同一种人,都犯下同一种错,生生世世不知悔改,也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天魂自从下凡间就一直没有回去过,如果她不得势还好些,一旦得了势,就像那中山狼一样,得势便猖狂!” 邢老师的表情凝重,说:“你第一次带钟阳来道场前,我和你说过一句,钟阳当时的情况,她再不来就悬了,因为那时她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她本身因为前世作孽太多,每一世都寿命短暂,这一世如果她老老实实把自己修好,是可以活得久并且能回到神界,可是她欺师灭祖,再次犯了当年的错,还愚蠢地妄想着自己可以回到神界。” 对于李汐汐,我深感痛心又担忧,没忍住替她问了一句,“那如果她下一世好好修,那还能回去吗?” 邢老师沉声道:“这一世这么好的机会她都没有修好,她下一世还有机会吗?她前世做了那么多孽,这一世又和那些邪魔外道弄到一起,下一世都不一定能投人胎。” “那如果她这一世又幡然醒悟,悔改了呢?还可以回去吗?”我不舍得放弃汐汐,继续追问邢老师。 邢老师对我的蠢问题,感到十分无奈。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你前面很多世都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否则玉帝也不会把记录者这样的重任交给你,这一世是投胎的时候出了什么样的岔子?才会把你变得这么愚笨的?!” 我摊了摊手,自己也很无奈地道:“我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啊,明明前面很多世我都是个学霸,这辈子怎么就混成学渣了?不说别的,我上一世在民国可是做过湖南整个古董行的泰山北斗,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古董大老板啊,就喜欢看别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怎么就从上辈子的两头堵变成如今这辈子的一根筋了?!” 邢老师闻言,英挺的剑眉微微皱起,似乎觉得我身上哪里出现了问题,可又一时半会说不好,只好无奈地道:“也许就是因为你上辈子精明过了头,这辈子才得给你变笨点吧!”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曹娜突然开口,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与现在无关的话,“之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你提到过钟阳她们去洛神庙给你带了一桶水?” 我愣愣地点头,“是啊,是有一桶水。” 我这才想起,因为水太好喝,我没舍得全都自己喝,还特意找了个干净的大瓶子装了一瓶,想着带点给邢老师他们也尝尝。 想到这里,我起身拿过一直放在墙角的布袋子,把那瓶水掏了出来,递给他们。 邢老师一见到这瓶水,脸色大变,一把夺过摔在地上,狠声道:“喝什么喝?这瓶水里全是洛神给你下的迷药!” ……迷药? 洛神在水里给我下了迷药?! 邢老师告诉我,这瓶水里的迷药会让我对王欣悦的话产生信服的感觉,从而认为道场这边真的出了问题。 原来从我快递收到装满了迷药的洛神井水开始,再到钟阳打电话叫我去宾馆,以及王欣悦对我说得那些话,都是一步步把我圈进套里,好让我犯下大错被逐出师门,从而丢掉封神记录者这个任务,因为伏羲和洛神都不希望我把他们的事情写进书里。 毕竟,伏清和洛神的事情是丑闻,虽然神界也有不少人都知道,但只要他们一家不承认,那就是绯闻,是谣言! 可是,一旦被记录者写到小说里,那就是板上钉钉、不容辩驳的事实。 洛神不止是给我下了迷药,还把我的脑袋里塞满了洛神井里的泥巴,难怪我从昨天一大早起来就感觉脑袋沉甸甸的,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 邢老师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还有伏羲和吕洞宾,都在你的身上动了手脚。” “吕洞宾?”我惶惑地瞪大眼睛。 邢老师和我解释,“当初伏清自爆元神之后,投胎转世成为吕洞宾,他只有做吕洞宾一世修出的人魂元神,人魂吕洞宾才是那一世真正的吕祖,可人魂吕洞宾看不上转世王欣悦的下流,没多久便自己离开了,后来是我帮王欣悦重新把吕洞宾找了回来,难道你认为吕洞宾会想让你把他在神界的丑事写进书里面吗?” 吕洞宾在我的身上贴了很多黄色符纸,这种符纸会对我的写作产生很大影响。伏羲在我的脑袋里放了一面八卦镜,会让我的思绪时常陷入混沌与迷惘之中。 洛神除了迷药和泥巴,从我一出生,她就在我的脑子里设下过一面屏障,这面屏障会把有利于我的信息和智慧自动屏蔽,难怪我从小到大都有点反应迟钝,不太聪明的样子,我写作屡屡不顺的原因,就源于太多的神秘力量对我的脑子动了手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时的长吁短叹,为李汐汐感到十分惋惜,为了吕洞宾这么一个渣男放弃一切,真的值得吗? 猛然间,屋内被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穿透,那金光犹如天际倾泻的瀑布,在哗啦啦的金色流动中,一幕幕场景如潮水般涌现在眼前。 神界,天庭之中,数十位神界官员们聚集在一起,包括托塔李天王也在内,他们谈论着这次妖界又送来了一批妖族美女们进贡上来。 自从神界一统三界以后,妖界做为番邦时不时就会给神界送一些妖界美女进贡,玉帝照例是自己不留的,只把她们做为赏赐,下发分布给各位大臣,开枝散叶。 一大群妖界美女站在那里任人挑选,全都各有千秋,这些妖族美女真身不一而论,托塔李天王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这时,旁边一个大臣揶揄地调侃,“李天王,还没选好?刚才苏老将军一马当先,选了一个有苏部落进贡上来的九尾天狐,那个美艳妖娆的,啧啧……我下手只晚了一步,就先让他给选走了……” 听了这话,李天王也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苏老将军十分满意得打量着自己选出来的美女,一个娇滴滴又不失妖娆的九尾狐女,挽着云鬓,秾艳精致的五官,嫣红的唇,细嫩雪白的肌肤,她纤纤玉指轻轻勾起一缕青丝,在指间绕弄,那双魅惑的眼眸,别说迷倒了苏老将军,在场的数十位大臣,谁不是瞧上了这位,可惜苏老将军已捷足先登,将这等尤物收入囊中。 上次进贡美女的时候,托塔李天王已经选了一个九尾狐女,还给他生下来一个儿子,木吒,自小就被他送到了观音菩萨那里做了弟子,虽说木吒的亲娘容貌不及刚才的这位,但对于托塔李天王来说,九尾狐女已经没什么值得多稀罕的了! 李天王收回视线,目光不经意地一瞥,落到了一个丰满又略带点妩媚的美女身上,他素来偏爱那种体态丰腴又性感的美女,家里的妻妾美则美矣,都不及眼前的这个妖族美女身姿曼妙。 李天王抚须沉吟,就选这个吧! 妖界送来的美女只能做为神界大臣们的外室养在外面,连妾的名分都不能有,李天王时不时会去临幸一番,没多久这个妖族美女就给李天王生下了一个女儿。 因为妖族美女真身是只金皮小猪,生下来的女儿自然也是金皮猪真身,尽管如此,李天王还是对这个女儿爱不释手,给这个女儿起名为李汐汐。 妖界进贡的美女生下来的孩子,有些大臣不舍得放在外面养的,就会把孩子带回神界,给他们换一个真身,对外宣称是家里的妻子所出,玉帝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汐汐放在外面养,那么她永远都只能是个卑微的妖,当然远不及神女的身份地位。 出于一片慈父之心,李天王把汐汐抱了回去,为此还专门让家里的侧室金花圣母诞下一颗凤凰蛋。 当襁褓打开,露出里面一只圆润又可爱的金皮小猪,圆滚滚的黑亮眼眸满是懵懂,一旁的金花圣母没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李天王掌心迸发出一道法力凝聚成的金光,金皮小猪的脑袋顶一团白光被抽取出来,那是汐汐的精魄元神。 李天王小心翼翼地将精魄元神一点点移放在这颗凤凰蛋里,凤凰蛋与精魄元神先是排斥,后又互相融合,当彻底融为一体时,李天王再次凝神运用法力一点点孵化这颗凤凰蛋。 很快,凤凰蛋动颤了一下,随后,它在地面上欢快地滚动起来,蛋壳内部隐隐还传来细弱的鸣叫声,看得出这是一只十分活泼的孩子,蛋壳上裂纹一点点扩大,终于蛋壳破开一道口子,一只俏皮可爱、羽毛鲜红的小凤凰探头探脑地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它一出来,就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地在殿内飞来飞去,尽管她飞行的姿态还不太熟练,时不时还会撞到李天王的身上,引来李天王的哈哈大笑,最后又飞落到金花圣母的肩头,那双黑亮又懵懂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金花圣母,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金花圣母也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就这样,李汐汐有了两个亲生母亲,一个是赋予她元神的母亲金皮猪,一个是赋予她真身的母亲金花圣母。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六十七章神出于月 晚上,杨老师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看见朋友圈里钟阳最新发布的照片,是她在更衣镜前试穿一件黑色斜露肩裙,更衣镜反射出对面替她拍照的那个人,正是王欣悦。 想起王欣悦和钟阳两人做下的那些恶心事,想起她们的背信弃义和忘恩负义,杨老师的心里就一阵恼火。 突然,房间内回荡起一阵“叩叩叩……”的敲击声,仿佛有人用指节轻叩窗户上的玻璃,杨老师蓦地一惊,要知道这可是五楼,而现在已经是快要十二点。 窗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女子唱戏的幽怨声,刹那间——狂风大作,窗帘被大风掀飞,李汐汐一袭大红色的优伶戏袍像是用干涸的鲜血染成,宛若恐怖老电影里死在戏台上的怨伶,黑色长发随风狂舞,惨白着脸,嘴唇鲜红,怨毒的眼眸,刚刚就是她在唱戏作怪。 杨老师忍不住对着窗外叱骂:“李汐汐,你前世作恶多端,身为宠妃之时,手中沾满无辜婴孩的鲜血,因果报应让你每世都活不到四十岁,而今你非但不思悔改,还敢跑来作祟!” “啊——”李汐汐闻言,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宛如深渊中爬出的厉鬼,声音尖锐而充满怨毒,“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我想为自己争一争命,有何错?” 杨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怒声道:“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被嫉妒心蒙蔽了双眼,犯下种种恶行,如今竟还反问自己何错之有?” 就在这时,邢老师刚好洗完澡进来,瞥见窗外的李汐汐,他眸光瞬间冷下来。 李汐汐心中最为畏惧的,莫过于邢老师,前脚她还如同疯魔般肆意叫嚣,后脚一见到邢老师,她瞬间变成了惊弓之鸟,蜷缩成一团,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鹌鹑。 当邢老师移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李汐汐的恐惧达到了顶点,直接给吓哭了! 邢老师神色冷厉,掌心间金光汇聚,非常干脆利索地一掌挥去,伴随着李汐汐凄厉的哀嚎,她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击飞出去——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那汐汐死了吗?” 杨老师摇头,“并没有,只是受了重伤,而且昨晚来得那个也不是李汐汐的元神,只不过是她的一缕死魂罢了!” “为什么会是死魂?”我不解地问。 杨老师耐心和我解释,“钟阳的天魂真身元神都被上天给收走,她今生的寿命更会加速缩短,她身上已经显出死相,就像你之前看见的那个龙虎山道士那样,有一缕死魂已经离开她的身体,飘落在外了。” 杨老师担忧地望着我,“我现在担心,李汐汐下一个要对付的人会是你。” 我愣住了,怔怔地问:“你说汐汐会对我下手?可我和汐汐一直是最好的闺蜜朋友啊!” 邢老师冷哼一声,语气铿锵有力,提示我道:“秦始皇在梦中对你的告诫,你难道忘了!他要你提防身边人,凡是能害你的,都是熟悉和亲近你的,你把李汐汐当成好闺蜜,你知道她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小悦之前也是你的好闺蜜,后来小悦又是怎么来害你的,扶苏那一世是怎么死的,你自己全都忘了吗?” 是啊!扶苏就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好朋友蒙恬的手上。 可是汐汐…… 一想到她,我心里一阵酸涩和揪心,心里还是不愿把她想得太坏,宁可认为她只是一时糊涂! 随后,杨老师又告诉我一件事,“自从道场那天,李汐汐叛变开始,我旧病再次复发,痛得我整夜睡不着觉,原以为是李汐汐在暗处对我下手,用寻龙尺一番追查之下,查出不仅是她,更有伏羲和洛神也在暗害于我。” “……伏羲和洛神?”我想了想,“他们是为了王欣悦吗?” 一听到王欣悦的名字,邢老师声音冷冷地道:“你知道为什么徐琳琳一直认定我对她有情,甚至不惜一切地纠缠我?那是因为吕洞宾曾化作我的模样,以我的身份在神界睡了很多神女,其中也包括徐琳琳在内,让我背了黑锅!” 曾经的吕洞宾一直以昆仑神君为榜样,无比渴望能够成为像他这样的人,可是时间一久,那份崇拜逐渐变了味,开始产生出不甘与妒忌。昆仑神君越是坦荡正直,吕洞宾就越是希望昆仑神君的身上能出现阴暗污点,既然他没有,那就不妨自己替他添点上去。 吕洞宾经常变幻成昆仑神君的模样偷偷做点坏事。昆仑神君不好女色,他就变成昆仑神君的模样去睡那些神女。昆仑神界光风霁月,他就变成昆仑神界的模样干点下三滥的低贱事。这种顶着别人的容貌,败坏别人名誉的快感,简直如同X毒,让吕洞宾飘飘欲仙,行事越发猖狂无忌。 邢老师意味深长又语带严厉地道:“王欣悦帮你心通杨戬,你真当她是出于一片热心?心通之术是旁门左道的邪术,她未持令旗,未奉法旨,就敢擅自施做,这是会折损她的阳寿。而且吕洞宾连对抚养自己长大的养母洛神都能下得去手,你觉得他对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漂亮表妹,会没有觊觎之心?” 我一脸懵,也许是因为王欣悦这一世是个女的,所以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杨老师对我,也是摇头叹息,眼中满是无奈之色:“你呀,怎就不懂得人心隔肚皮呢?无论是王欣悦还是钟阳,你总是把她们想得太过于美好,以后你得学会自己擦亮双眼,多留几个心眼啊。” 杨老师预料的果然没错,那晚我睡得正香,忽然脸颊上传来一阵久违的瘙痒和刺痛。 因为之前总有人频繁换走我元神的脸,那段时间甚至次数高达到几乎每隔一天,我元神的脸就要‘丢’一次,每次我的脸‘丢’了,都要去找邢老师帮我把脸要回来。 “你的脸是金子做的,这么招人惦记?天天搁外面都让人偷!”邢老师疑惑地打量着我,光是每天替我‘要脸’,他都不胜其烦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我的脸用法封印住,左脸画上符纸,右脸盖上大印,为了双重保险,还弄来一个厚实的钢板面具把我的脸整个罩住,这样那些妖魔鬼怪就看不见我元神的真容了,而且隔着厚厚的钢板也换不走我的脸了,这才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脸越发刺痛,实在忍受不了,我霍然睁开了双眼,只见李汐汐的那缕死魂,果然如杨老师之前所说的那样,一袭鲜红的优伶戏袍,黑漆漆的眼眸,再也没有以往的娇憨纯真,取而代之的是诡谲与恶意,那张惨白精致的小脸,猩红如干涸的鲜血般的唇瓣,透着不属于人间的死寂。 她的右手执着地握着一把锤子,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狠厉和疯狂;左手则紧握一根细长铁钉,闪烁着寒光,一点点地往我的脸上凿去,长钉穿透了邢老师用钢板给我做成的面具,钉子深深嵌入,钉子的尖端刺穿里面的那张符纸,直刺到了我的皮肤上。 李汐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眼中只有执念,只有对我无法言说的恨意。 我怔怔地望着她,感到无比不解,“汐汐,你在干什么?” 见我醒了,李汐汐的眼神再也不见往日的娇憨和天真,那张娇俏又精致的脸上满是怨毒,“御姐姐,为什么你运气总是比我好,你是真武大帝的嫡女,我却是我爹和外室生下来的女儿。我想当昆仑山学校的校花,你轻而易举就夺走了。我想做封神记录者,可从一开始玉帝和师父考虑的人选就是你,从没考虑过我。好不容易我得到了太子哥哥的青睐,我以为我至少能嫁得比你好,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他接近我,仅仅是为了报复你与杨戬在一起,将我当作一枚棋子,利用完毕后,便毫不留情地将我一脚踹开。” 李汐汐的情绪愈发激动,她终于吐露了心中多年来的不甘与怨怼,“你以为我和你是一头的吗?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和小悦私底下结盟,你可还记得有段日子里那些神女们都对你爱答不理?我表面上安慰你,其实是我和小悦在大家面前挑拨诋毁你啊!你看,她们多轻易就相信了我和小悦的那些话。” 我心里越听越是寒凉,难过和悲伤交织泛出密密麻麻的痛,我从不知道竟然李汐汐这么恨我! “就连下界转世投胎,你的阳寿也比我长,日子过得也比我舒心,为什么我每一世都那么短命,下场都那么凄惨!就连这一世我也是贫贱之命,你却是名利加身的富贵命,为什么玉帝和师父都那么偏心,如果能把记录者的任务交给我,我也可以名利加身,享受荣华富贵!” “那不是你自己作的吗?”听到这里,我冷下脸来,再也按耐不住指责她道:“众人下凡修行,皆是为了积攒功德,你每经一世轮回,非但没有积下半点功德,反而尽是负数。很多世你都手握一手好牌,硬生生打得稀巴烂。想当年你做戚夫人之时,要不是你对吕雉一直咄咄逼人,想把人家的东西都抢走,最后你会被做成人彘吗?再提那个陈阿娇,若非你一味骄横无度,目中无人,又何至于落得被幽禁于长门宫的下场?更别说,你那些前世轮回中做过冯小怜、张丽华、刘玉娘、小周后、万贞儿、珍妃等人,哪个你是死得冤枉过,你做赵合德之时,分明是你偷情燕赤凤,东窗事发之后,你转头就嫁祸到你姐姐赵飞燕身上,压根没想过如果皇上追究,你姐姐将面临的是何等严惩。你让赵飞燕替你承受了那么多年的不白之冤,在历史上至今都还背负着偷情的骂名。更别说那些宫中嫔妃们所生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就让你给活活摔死了,面对那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李汐汐恼羞成怒,“那是她们蠢,是她们活该。我李汐汐,既聪慧又美貌,生来便该拥有这世上最璀璨的荣光,凭什么那些凡夫俗子要来和我争!” 我现在深切地体会到邢老师的无奈,对李汐汐这种人,任何言语都是白搭。 她的世界观,简单而偏执——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可以觊觎你的所有,掠夺你的光芒;而你胆敢碰我的东西,那就是你不本分,就是你该死。 就在我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的时候,李汐汐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弓,她俏眸满是怒火,“御姐姐,你去死吧——” 还未及我反应过来,银色的弓弦便微微一颤,无数支泛着金光的神箭划破空气,嗖嗖向我射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长的红绸宛若飞舞的游龙,翻飞起伏间就把无数支金箭一一拂落在地,红绸端头灵动一甩,一支金箭竟逆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穿透李汐汐的胸口,“啊——”李汐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被箭射飞出去。 我定晴一看,只见一个琼枝璧月般的绝色女子,她一袭绛红色浮光锦裙,云鬓松松挽就,在击倒李汐汐之后,红绸宛若灵蛇嗖的一声收回她的袖中,而这位翩然以红绸为武器的女子,正是洛神。 若非我元神在下界受到人身的束缚,法力大打折扣,李汐汐根本就不会是我的对手,否则她也不会敢来找茬,自然李汐汐更加不是洛神的对手。 李汐汐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随后身形踉跄,带着满腔的愤懑与挫败,翩然一转,消失无踪了。 我不由自主喊了一声,“大姨……” 洛神一言不发,一双秋水般的美眸安静地凝望着我。 我一时想起洛神和伏清有私情的事,一开始得知这件事之时,实在令我很难以接受。 自我记事起,我便被母亲天妃娘娘托付给了洛神,在洛神的身边,我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直到六七岁那年,我被送往昆仑山拜师学艺,当侍者把我送到昆仑山学校的大门前,我怎么都不肯进去,我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耍着无赖,又哭又闹地喊着,“我要回去,我要和大姨在一起……” 当我得知洛神为了隐瞒和伏清的事情,从我这一世刚出生,就对我的脑袋施下了邪术,让我这辈子都变得无法聪明。这次更是费尽心机,对我百般算计,只为了把我逐出师门,丢掉记录者的任务,一股巨大的难过和悲愤窜上心头。 想到洛神和伏羲对杨老师下手的事,在我看来,这无疑是自找死路。 于是,我推心置腹地对洛神说:“大姨,既然您和伏羲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那你就不要再插手伏羲和王欣悦的事情了,虽然我不太了解您对伏清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像他这种四处留情的海王压根不值得你真心相待,我知道您因为伏萱的事情怪我,可若不是她先来害我,又怎么会落得那个下场。” 洛神沉默片刻,红唇微启,那轻灵妩媚的嗓音似携带着洛神花的一缕香气,缓缓地吐出四个字,“……神出于月。” 神出于月?! 一个大大的问号打在我脑袋里,而洛神旖旎如梦般的身姿,宛若昙花幻影般在夜色中消失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六十八章神妖大战 我辗转反侧了半宿,心中反复咀嚼着“神出于月”这四个字,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联想到杨老师的身上。 毕竟,杨老师在神界的小名就叫月儿。 次日下午,我怀揣着满心的疑惑与思索,一到道场就迫不及待地把昨晚洛神到来的事说了出来。 杨老师不以为意,云淡风轻地一笑,“洛神知道你对我无话不说,她昨晚说得话,不过是她有意为之,企图扰乱我心神,好让道场偏离正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你怕是又一次被她给利用了。” 邢老师悠闲地坐在道场茶几之后,朝我投来一瞥,啧啧道:“昨夜李汐汐看似是被洛神击退,实则她后半夜趁你睡着之时,少说也向你射了一万支的箭,现在你都快成了一只刺猬了!” 难怪我今天一觉醒来,就觉得自己腰酸背痛。 想当初在昆仑山学校,李汐汐的箭术考核总是拖车尾,而我的箭术成绩当时是名列前茅。后面是我手把手的教她,一遍遍调整她的射弓姿势,才使得她的箭术成绩突飞猛进,在汐汐终于通过考核的那天,我高兴地送给她一把雕琢精致的银弓,以此做为奖励。 如今,她用着那把我送给她的弓箭,用我悉心传授给她的箭术,射箭到我身上,实在如寒风穿心般让人难过。 杨老师见状,劝慰我说:“她本身就是记仇不记恩的人,别人对她再好也没有用。” 邢老师恍然想起一事,“当初封神记录者的人选迟迟未定,汐汐求到过我这里,她希望能担任这次封神的记录者,我没有同意。” 我神色呐呐地说:“那个时候,其实我不太想做这个记录者的,只想下来和你们一块儿斩妖除魔,只是李汐汐做记录者更不合适吧!” 并非我有意贬低李汐汐,实在是以李汐汐的性格和心性,若真由她执笔写《刑魔录》,怕不是得写出吕洞宾做了三界之主,她做了皇后。 邢老师眉头微皱,沉声道:“李汐汐是半神半妖的血统,自然也继承了妖族的某些天性。刚才我看见你这一世刚出生,她趴在云端上面,向襁褓里还是婴儿的你射过一枝箭,箭尖炸裂在你的胸口处,就连你元神的容貌也被李汐汐施展过邪术,包括她希望能取代你做封神记录者,窃取了你一半的写作天赋,据为己有。至于你对杨戬总时不时会产生的怨气,也是李汐汐从中作梗,她希望你和杨戬无法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怅然叹了口气,李汐汐对我的恨意可真不轻。 回想我和汐汐决裂的原因,就在于陈道东。当初陈道东拈花惹草,我一气之下和他一刀两断,经历那段伤心难过的日子之后,我与杨戬走到了一起。在我看来,我和陈道东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虽然我和他相过亲,彼此有过暧昧情愫。但是一来我们之间既没有明确的承诺,二来也未正式确立过关系,散了就散了,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然而,陈道东并不是这么想,他一直在等御儿回头,在他看来这只是两人一时的闹别扭,怎料最后御儿竟和杨戬成为了男女朋友,这顿时让陈道东觉得自己是被御儿给狠狠地耍了一顿。 为了报复御儿,他刻意接近被御儿视为亲妹妹般看待的李汐汐,陈道东本就生得英俊非凡,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子张狂桀骜的气质,很难不吸引到女人,加之他出身名门,家世显赫,这样的条件,极少有女人能抗拒得了他。 就像后来的陈阿娇被汉武帝的一句“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储之。”的话给哄骗得失了心一样,李汐汐不管不顾地就一脑袋扎进陈道东的温柔陷阱里去。 直到被我察觉这件事,跑去找陈道东,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故意勾引汐汐?” 陈道东身着一袭鸦青色窄袖常服,乌发用一根墨玉簪住,端得是一张无比英俊风流的相貌,他双手抱于胸前,斜倚在九天神殿的天柱之下,挑眉笑得漫不经心,语态张扬轻狂,“我不过是想报复于你罢了,我只稍稍撩拨,那李汐汐便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真是可笑……她竟以为我会娶她?就凭这种黄毛丫头,连给我做侧室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我怒不可遏,与陈道东在九天神殿大打出手。 自然我和陈道东的那番对话也没能瞒得住,悄然间便流传开来。加之陈道东本就无意遮掩,最终此事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李汐汐的耳中。 在她心中,一直认为太子哥哥对她是一片深情,却不曾想这一切不过是场针对御儿的报复戏码。自真相大白那一刻起,李汐汐的心便对我种下了怨恨的种子。而且她固执地认定,是因为我和吕洞宾打架,才间接导致了吕洞宾被打下凡间受罚,也让她失去了另一个心仪之人,于是她把一切统统都怪罪到我身上。 思绪收回,邢老师神色肃然慎重,向我透露出一个重要消息,“今天晚上,神界就要和神界开始一场大战,战期绵延二十天,你晚上务必早点休息,不要外出。至于李汐汐,之所以要在农历三月三这天把她清除出去,一方面是每年的农历三月三都是一场考核,她没有过关;二方面,李汐汐是别人派来安插在道场内部的奸细。神妖大战即将要开始,必须要在开战前,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撵出师门。” 李汐汐的所作所为,相当于是抗战之时,做了汉奸一样。 邢老师的声音沉如寒冰,既有对李汐汐背叛的深切怒火,也有对我不争气的无奈,“李汐汐是我的弟子,又是你这个记录者的闺蜜,你对她毫无保留,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说给她听。上次打表收你为昆仑门弟子,你的名字之所以会被写成‘欠’字,就是上天在警示你,嘴欠、大嘴巴,什么事情都往外说,否则上天也不会罚你,收走你几万年的修为道行。” 我无比汗颜,这管不住嘴的坏毛病,都怪我老是憋不住。 我从道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傍晚,摸索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一阵突兀地声响从对面的那户人家传来,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一只小小、苍白无血色,明显属于孩童的稚嫩小手,穿透黑色铁门伸到外面,拾起掉落在门外的一颗不起眼的糖果,随即小手缩回,那扇黑色的大门仿佛水幕墙一样,波纹微妙的变化了一下,就再也无任何痕迹。 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是煞白无比,手指颤抖着,慌忙间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门刚一打开,我几乎是以逃遁的姿态窜入门内,生怕多停留一秒,都会有鬼祟的不知名的东西尾随着我一块儿进了家门。 随着门板在我身后重重合上,我那颗悬着的心才渐渐归位,喘息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面那户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区的房子是我们家数年前精心挑选的,装修完毕又耐心晾置了两年,直到前年才搬进来住,从来没有见过对面的邻居,好像对门那家买房子就只是为了放着似的。 半年前,我偶然意识到对面的那扇大门,尺寸上无论是高度还是宽度,都超越了我们家门差不多一个拳头那么大。自从认识杨老师,接触到风水玄学,那些关于阴阳调和、家居布局的事,也听她耳濡目染过,如果两门相对,一大一小的话,大门那家会吸走小门那家的财运。 按理说身处同一栋楼,在造楼盖房子的时候,门都是一般大的,怎么偏偏他们家比我们家的门大那么多。于是,我用手机将对门拍下来,传给杨老师看,她秀眉轻轻蹙起,仔细看了半晌,斩钉截铁地都对我说:“对门那家,绝对是故意的,他们家一定是有深谙风水之道的人,才会在安门的时候,刻意将门拓宽几分。” 化解之法倒也不难,只需请来一枚“天官赐福”的小牌子,悬挂在门外即可。 自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将对门的事放在心上。 时至今日,我才恍然惊觉,对面的邻居或许并非仅仅是略懂风水、贪图小利那么简单。 因为今夜就是与妖界开战之时,邢老师特地叮嘱我,让我尽早入睡,不要随意乱走。 深夜,我酣睡正香,突然一股巨大的拖拽之力,硬生生把我从床榻上拽了下来,身体完全不受我控制,如同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着我,踉跄前行。我吓得脑袋发蒙,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就见对门那家从未开过的黑色大门竟然敞开了…… 那扇黑色大门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诡异气息,宛若通往幽冥世界的鬼门关,大门弥漫着一股阴寒的黑雾从里往外的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不祥之色。隐约可以看见屋内摆放着一排排儿童座椅,就像幼儿园里常见的那种,每把儿童椅上都坐着一个小鬼头,全都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我,惨白的小脸,分明是死人般的肤色。 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我,一旦我踏入这个门,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猛地回头,赫然发现自家大门被贴了一张白色讣告,上面用触目惊心的红笔密密麻麻写着诡异莫测的文字,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不祥的预兆,这是要灭门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双手牢牢扒住自家的大门,使劲全身力量来对抗着对门传来的那股无形而强大的吸力,大喊:“我不去,我不去……大神龙快来救我……” 腕间银镯忽闪一抹璀璨金光,大神龙自光华中凛然跃现,龙吟震耳欲聋,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吓得对门的十几个小鬼头嚎啕大哭……然而小鬼头的哭声仿佛惊醒了什么,无数形态各异的妖魔如潮水般从门内汹涌而出,千军万马浩浩荡荡,是我前所未见的诡异景象。 连大神龙也没想到对门会出现这么多妖魔大军,尽管它拼尽全力地护住我,终究是势单力薄,我心里焦急万分,电光火石间想起家里还有杨戬的照片,以及我娘的画像,我拼尽全力,嗓音已近乎嘶哑,绝望地呼喊:“杨戬!母妃!快来救我……” 但回应我的,只有屋内死寂的沉闷,杨戬和我娘的身影都未曾显现,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我心里感到无比慌张恐惧,明白这一次恐怕真的是要悬了,就在这时,对门原先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的妖魔,竟奇迹般地纷纷退散,宛如退潮的海水,迅速而有序地让出一条道路。它们不再嚣张凶恶,反而卑微地匍匐在地,两侧跪拜,仿佛迎接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看起来既诡异又庄严。 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苍白俊雅的男人不疾不徐地从门内走出,他身穿藏青色中山装,脚穿黑布鞋,左手腕套着一只金镯,镯身篆刻着复杂精美的花纹,按理说男人戴金镯子或多或少会让人觉得娘气,但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却和他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杂糅在一块,看起来十分和谐相称。 他眉眼间露出一丝优雅从容的笑意,略带戏谑地道:“好久不见,记录者。” 我心中一震,脑子里蹦出一句话,“完了,这是妖皇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六十九章天授国昌 妖皇慢条斯理地说:“你是不是在想……今晚神妖两界开战,身为妖界之主的妖皇不在场坐镇,反倒跑到这里来?”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此刻我更加想到一个事,记录者拥有掌控笔下所有人物命运的能力,甚至有操纵事件走向的能力,一旦落笔,所有事情都会循从我的小说轨迹而行。 这种能力对于道场之外的那些敌人来说,无疑是悬于头顶的利剑,时刻令他们心惊胆寒。伏羲之所以对付我,不仅仅只是为了保住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吕洞宾,恐怕伏羲也对我这份能够改写事物规则的力量而深深忌惮。 妖皇能放下大战不顾,专程赶来找我,就是因为我绝不会写妖界胜利。 妖皇眸光深邃,意味深长地道:“今晚,杨戬与天妃娘娘,皆已被神界紧急召回,参与这场大战之中,噢~除了你身边的这条大神龙……” 而大神龙为了护我周全,已然伤痕累累,被妖皇麾下的众多妖魔死死地按在地上,庞大的龙躯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阵阵无力而又不甘的悲鸣。 “你明白吗?今晚无人可以救你。” 合着现在我伸出脖子一刀,缩回来也是一刀,索性我豁出去了,直截了当地问:“你想干什么?” “小悦是孤的女人。”妖皇漫不经心地道。 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是小悦的姘头?” 我原以为小悦的目标是睡遍神界,结果还是小瞧了她,原来她的目标是睡遍三界啊!连妖皇都和她有一腿,着实让我惊了一下。 “虽说小悦是孤的所有女人里头,最合孤心意的一个,不过孤专程来找你,自然不是只为了一个女人。”妖皇眯起眸子,语气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今晚决定吃什么一样,“妖界要一统三界,千秋万代,就决不能有记录者这样的存在,无论如何今晚你必死!” 妖皇的话音刚落,他腕上的金镯仿佛是空心的,一丝丝幽邃至极的黑烟从镯内溢散出来,黑烟应该是极为可怖的东西,因为就连妖皇的那些妖族卫士在看见那缕黑烟之时,都不由自主地瑟缩颤抖。 我心中警铃大作,拔腿想往屋子里躲,然而家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设下了结界,任凭我怎么都进不去,与此同时那股黑烟从一缕扩散成无数缕,迅速蔓延,化为万千触手,步步紧逼,眼看就要爬到我身上来,骤然间我身体周围的空气仿佛紧缩了一下,随即猛地弹出…… “天授国昌”四个金光熠熠的大字,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环绕在我周身,散发着璀璨而神圣的光辉,仿佛四面坚不可摧的金色盾牌,把我整个人安全的保护在内,抵御着四周汹涌而来的黑烟侵袭。 无论黑烟从哪个方向攻击,皆被这四字的金光壁垒牢牢阻挡,无法越雷池一步。 就连妖皇眼眸里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知道黑烟不是寻常之物,乃是天地间最为污浊的怨气与浊气凝聚而成,就连妖皇都是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其威力足以令万物胆寒。自妖皇被昆仑神君重创之后,便潜藏于凡间,他将收集到的污浊怨气储存在金镯内滋养身体。 别说凡人抵抗不了,就连神祇也是触之即魂消,然而在这“天授国昌”四字,似乎蕴含着某种超乎想象的力量,能够抵御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污浊怨气逐渐变弱变小,眼看着就要彻底散尽。 妖皇的神色再也难以维持先前的从容自若,他掌心凭空变出一把法器,那是一杆长锥,质地奇异,似是骨骼又仿佛是温润的玉石,光滑无瑕,散发着幽幽光泽。此锥乃上古一位魔尊之物,源自上古的神魔大战。彼时,上古魔尊以一己之力,屠戮了一条修为上亿年的神龙,取其龙骨,精心雕琢为锥,作为赫赫战功的象征。因此,这龙骨锥中,魔气与龙气交织缠绕,成就了一件威力绝伦的法器。 今天,他就要以龙骨锥为矛,穿透眼前的四道坚固盾牌。随着他意念一动,龙骨锥猛然间爆发出耀眼而深沉的黑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凌厉一击就要横空劈落,却仿佛遭遇了无形壁垒,一股无比浩瀚的阻力向妖皇传来,他先前那从容不迫的王者风范瞬间消散无踪。 妖皇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挣出眼眶,眼角的血管不堪重负,蓦然爆裂,殷红之血沿着脸颊蜿蜒而下。他的龙骨锥,最终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我所在的位置一寸寸推进,尖锋与我的距离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瞬便能穿透一切。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闪烁,随即,一个英武颀长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剑眉星眸,挺直的鼻梁,刚毅的脸型,身披一袭银光闪耀的战甲,端得是无比威仪风华,正是邢老师的元神昆仑神君。 他手中紧握的斩妖剑,剑芒璀璨犹如烈日当空,利索地一剑挑开了妖皇即将刺到我的龙骨锥。妖皇大吃一惊,他原以为自己在妖界留下的分身足以瞒天过海,让昆仑山那边无从察觉其真身所在。没想到昆仑神君早就识破了妖山的那个不是妖皇的本体,一番沉思之后,料定妖皇极有可能会来对记录者下手。 昆仑神君也并非是独自前来,他带领着昆仑山的百万神兵天将,因为目前大家都是身处在一个异界维度里,否则以我家那狭窄逼仄的楼道,如何能容纳得下这么多神兵和妖魔大军? 霎那间,百万神兵一拥而上与那群妖魔战成一团,战况激烈,杀伐之声震耳欲聋。而妖皇则留给昆仑神君对付,昆仑神君身形一闪,剑锋寒光四溢,剑法凌厉无匹,直取妖皇要害。妖皇见状,也不敢大意,急忙挥出龙骨锥,以硬碰硬,方才挡住了这一击。论起武力和道行,妖皇并非是昆仑神君的对手,然而妖皇非走正统修炼之路,自然手段更加诡秘莫测。他凭借非凡的手段和领袖魅力,广纳贤才,麾下聚集了一群忠心耿耿的心腹护法。这些护法,无一不是身怀绝技,各有所长,成为他麾下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比如红伞女,红伞女一抬眸就带着几分无辜与漫不经心的慵懒,她既是妖皇的情人,又是妖皇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一袭红衣,宛如暗夜中绽放的妖娆魅影,步步生莲,步步摄魂。她手中的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小红伞——名为血珀伞,是经由一整个城的生灵之血,历经无尽杀戮与哀鸣,方得炼就。每当这把血珀伞出现在城中的某个角落,便如同死神的预示,代表着那里即将要上演着一场血腥的杀戮。 恐惧与憎恶如瘟疫般蔓延,笼罩了整个城池。人人都惧怕自己家中,会不会突然出现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红伞,红伞吸食着城中百姓们的恐惧与负面能量,每一次的杀戮,都让它的力量更为强盛,每一份恐惧,都会让红伞的色泽变得更加鲜艳,如今那把只存在于传说故事和人心恐惧里的红伞就出现在这里。 红伞徐徐撑开,宛若雨巷之中一个窈窕的大家闺秀,即将要撑着心爱的红伞去寻访自己的情郎。 刚一打开,便被红伞女轻盈地掷向上空,伞面在空中无限扩伸,将其下的一方世界裹挟进一个诡异而深邃的能量磁场。这把伞,本是庇护的象征,但经由无数血腥与恐惧淬炼的红伞则成为了妖魔们不折不扣的庇护所。在这片红伞的荫蔽之下,正统的神力与法力皆会受到了莫名的压制,发挥不出原有的真正威力。果然,在红伞张开之后,那些神兵们变得力不从心起来,就连昆仑神君曾令万物震颤的法力,也不如一开始那般具有恐怖威力,妖皇缓了口气,妖界也在逐渐占据上风。 我看在眼底焦急万分,正愁不知该如何才能帮到大家,就在我束手无策之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自己周身,那“天授国昌”四字赫然映入眼帘,这四个大字源于秦始皇送给我的那枚和氏璧。据传,史上秦始皇所持的和氏璧上镌刻着八字铭文:“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而我手中的这枚和氏璧,却只刻着“天授国昌”四个字,虽然我也不明白,为啥在流传中会多出四字来。 我想到,既然和氏璧能够给我庇护,或许和氏璧也可以用来庇护在场的神界之人。 心念一动,我以意念召唤……随即,一枚色泽宛若初凝黄油的温润宝玉,在我掌心浮现,仿佛携带了万古的静谧与祥和。我小心翼翼地和它对话,“和氏璧,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我希望你能将天授国昌的庇佑,用来庇护给在场的所有昆仑山神将们。” 和氏璧蕴含灵性,听懂了我说的话,只见它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璀璨至极。先前环绕于我周身,如同坚不可摧之盾的四字真言,猛然间腾空而起,凌驾于那红伞之上,气势恢宏。红伞在这四字法力的威压之下,开始剧烈的颤抖,仿佛遭到了猛烈的酸雨侵袭那样,伞面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破洞,最终红伞再也无法支撑,变得支离破碎,猛然自空中坠落。 而那红伞,是红伞女的本命法宝,与其性命相连,红伞一旦损毁,红伞女原本丰艳的肌肤干瘪起来,就连妖娆妩媚的脸蛋也如同老妇般布满黯淡的皱纹,仿佛一朵鲜艳的红花刹那间枯萎了,她无力地栽倒在地,眼瞅着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随着红伞女的衰败,妖界的气势也随之萎靡不振起来。而此刻,神兵们却是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一往无前。他们趁着这股锐不可当的气势,直杀得那些妖魔溃不成军,片甲不留。 而妖皇毕竟是妖皇,其坚韧和法力远超麾下众妖,只是在他与昆仑神君的打斗厮杀之中,当他看清我手中紧握的那枚和氏璧之后,他神色骤变,不顾昆仑神君凌厉的攻击,急迫而疯狂地向我这里扑来。 昆仑神君身影一闪,一跃而来,稳稳挡在我的身前,妖皇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从容,发狠似的与昆仑神君交锋,恨不得下一刻就放倒昆仑神君,将我手里的和氏璧狠狠抢来。 妖皇越是失去冷静,就越发不是昆仑神君的对手,终于在最后一击之中,妖皇紧握的龙骨锥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震飞,脱手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紧接着,昆仑神君手中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凛冽至极的剑芒,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一抹血红在空中绽放,那是妖皇之血,染红一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妖皇的头颅自颈项处分离,划过一道弧线,最终无力地滚落在我的脚边不远处,那双充满不甘与贪念的眼睛,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旧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我手中的和氏璧。 次日清晨,我从昏沉中醒来,脑海里回荡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连忙跑出去,趴在自家门上,从猫眼里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对门。 骇然发现邻居的门口横七竖八惨死了十几只黑色野猫,这些野猫无一例外的猫眼外凸,看起来十分渗人。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出门再看一眼的时候,就听见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T恤衫,体型略有点发福,脚步有些匆忙地从电梯里出来,正是之前从未见过的邻居。 他先是被自家门口的那些黑猫尸体给惊了一下,紧接着他恍然大悟般,猛地抬头,目光如锋利的刀刃,直射向我们家的方向,让躲在门后透过猫眼窥视的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谨慎地绕开散落一地的猫尸,手指微微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拧开门锁。门缓缓开启,屋内的景象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他,令他面色骤变。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再度狠狠地瞪了我们家一眼,那眼神中,阴翳与凶恶交织,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随后,门随着一声沉重的“砰”响,狠狠关上。过了半晌,才见他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大大的黑色袋子,仿佛殡仪馆里那些收尸的工作人员,戴着白色手套,他脸上的神情麻木又冷漠,把猫尸一个个捏起,塞进黑色袋子里。紧接着,他提着那口黑色袋子乘坐电梯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急忙用手机连线邢老师,视频那端邢老师那张平凡普通又充满安全感的面容出现时,我从刚才就一直紧绷的心才放松了下来,通过视频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刚才我家对面邻居的事都说了出来。 邢老师眉宇间露出一丝肃杀,语气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家正对面的那个男人,与白娟之前找来的龙虎山道士同属一类,他们是那些偏离正道,却又精通邪术布阵的人,这一类统称为‘邪道人’。他购置的这套房子不是用来居住的,你昨晚看见的那群小鬼头,是他豢养在家中的小鬼,对面的屋子里布满了各种诡异复杂的法阵,而昨晚,妖皇和众多妖魔之所以能从那里出来,是因为那个房子是连通妖界的出口。” “妖界的出口?”我大吃一惊,真没想到妖界的出口就隐藏在我家对面,难怪家里总是会有精怪妖魔络绎不绝地出现。 “人间有很多妖界和魔界的出口,不过你家隔壁的那个出口,是那个邪道人蓄意布置的,意图豢养妖物,为其所用。这也就是为何那个房子常年空置,因为在这种房子里住的时间久了,会耗损人的阳寿。” “那要怎么办?”一想到妖界的出口就在我家隔壁,就觉得瘆得慌。 “凡是会出现在你身边的,都是意图对你不利的,这也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刻意安排的。”邢老师沉吟片刻,“必须得把妖界出口牢牢封住。” 于是,我悄悄推开大门,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正对面的那扇大门。 在凡胎肉眼之下,它不过是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但在邢老师的眼中却是截然不同,他望见的是一座妖山,经过昨夜与神界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妖山的每一寸空气中都仿佛凝滞着未散的血腥雾气,山巅之上,缕缕黑气如恶龙般盘旋升腾,透露出一股邪恶气息。山林深处,偶尔会有双眸赤红,面容狰狞的妖魔窜出,看来昨晚妖魔一方伤亡惨重,以至于这妖山之上,妖魔的数量远比预想的要少得多。 妖界通往人间的出口,呈血腥色的弧圆形状,宛若一轮不祥的血月。 邢老师掌心迸发出一道金光,血月顿时被抹去,宛若云遮月。 那座房子里,邪道人饲养的精怪邪魔,被邢老师派遣去的大神龙尽数斩杀,至于那些小鬼们,则是黑白无常亲自押解,把它们送入地府,从此再也无法为非作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邢老师又设下禁术,让对门家的任何邪祟无法出门,彻底隔断。 最后,邢老师将我家的大门作为最后的防线,精心设下了结界。这道结界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任何试图侵扰我家的邪魔精怪,一旦触及我家的门,便会被吸入一个漩涡之中,随后被无情地反弹到对面的家中,自食其果。 完成这一切后,邢老师的脸色略显疲惫。毕竟,昨晚他的元神与那些妖魔激战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又帮我处理隔壁邻居家的这些事。 手机屏幕那头,杨老师那张温婉而清丽的脸露了出来,清润的嗓音说:“小倩,你还记不记得我曾与你提起,在一次打坐冥想之际,我无意间闯进一个禁地,窥见了有神界高层与妖界共同参加一场不可告人的密谋会议。我忽然想起来了,其中一个从那辆华丽的马车上下来的一位大佬,正是伏羲……”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章九幽素女 因为伏羲忌惮我的记录者身份,一直处心积虑对付我,邢老师他们一次次帮我破除邪术,那天晚上杨老师在打坐冥想之中,看见了伏羲。 伏羲端坐在上次他们去过的伏羲殿内,粗犷的五官,双眸冰冷地瞪视着杨老师,声音低沉而粗犷:“你们只需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使命就行,何必非要插手御历的事?” 面对伏羲的质问,杨老师毫不退缩,义正言辞地斥责他:“伏羲,世人前往伏羲庙向你祈福,是希望你能引领正道,你做尽坏事,怎有颜面接受那些虔诚信徒的膜拜?” 伏羲冷哼一声,对杨老师的话置之不理。 伏羲本就是蛇妖修炼成神,因为当年的一画开天,创造了伏羲八卦,从此名震寰宇。实际上,他是个文臣,在神界的地位自然比不上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将们位高权重,伏羲也想往上爬,暗地里和妖界勾结联系,做下了很多不为人知的阴谋和恶行。 记录者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可以操纵命运、操纵事件走向的能力,也在于她能够揭露出一切掩藏于黑暗中的邪恶,和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做了坏事之人,自然心虚害怕,生怕有朝一日自己做下的恶行会被记录者挖掘出来。 因为邢老师他们执意护着我,伏羲和洛神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我们所在的道场,双方斗法一直持续了很久,那天他们偷偷对杨老师投毒,被邢老师发现,将那致命毒素反噬过去。 洛神见状,情急之下,施展分身之术,一个与洛神容貌如出一辙的女子出现,替洛神承受了因反噬而加剧的毒效。只听得轰然一声,在那加倍的毒药侵袭下,分身犹如烟花般绚烂而短暂地一现,便炸裂开来,消失无存,虽勉强护得洛神本体一命,却也让她元气大伤,本体深受重创,奄奄一息。 伏羲到底比洛神要活得时间久些,法力也更为高深些,比洛神更能扛得住反噬之痛,却还是受了很重的伤,估计两人这段时间是不敢露面了。 邢老师他们决定再次踏上云游之路,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遍访天下,寻求那些隐藏在民间的奇人异士,以期能为病重的杨老师寻得一线生机;二是顺应天命,在茫茫人海中寻觅那些与他们有缘之人,或许在那未知的旅途上,会遇见新的弟子和故事。 那天半夜,我正沉浸在梦乡之中,忽听见一阵急促而响亮的犬吠,“汪汪汪——” 哮天犬焦躁而不安的吠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揉了揉依旧惺忪的睡眼,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身,只见哮天犬仿佛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对着我的床吠叫,我不由疑惑,“哮天犬,你这大半夜的是发了狂犬症,还是到了求偶期啊?吵吵什么……” 下一秒,我就知道哮天犬反常的原因是什么了,只见床的上空,一道金光倏忽一闪,紧接着一个炽热而坚实的男性身躯猛然间将我扑倒在柔软的床上,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那力量之大,险些没把我压断了气。 我定晴一看,眼前之人竟是杨戬。 此刻的杨戬,再也没有从前的那副清俊矜贵的模样,他看起来不太正常,双眸赤红,溢满情欲,他猛地压在我身上,唇齿间是一阵狂热而激烈的吻,情绪激昂,就要撕扯我的衣服。 我心下一惊,慌忙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咱俩还没结婚呢,我说过婚前性行为不可取。” 杨戬勉强保留着三分理智,强忍着欲望,喃喃地说:“小悦的亲娘九幽素女设计给我下了春药,想要毁了我,我掀翻桌子逃了出来……我好难受,御儿你把自己给我吧……我会承担起一切责任,我会对你负责……”说完又要重新压下来。 “不行,不行……未婚不能发生这种事,是犯天条的,一旦踏出那一步,我俩都会被打下来,你先冷静一下,去洗冷水澡。”我拼命地抗拒,躲着杨戬落下的热吻。 我恍然察觉,恐怕九幽素女的真正意图,并不是想要毁了杨戬,否则以九幽素女的老谋深算,杨戬绝不可能逃得出来,她是想要设计让我与杨戬发生关系,再将此事张扬出去,毕竟在神界,未婚而合,无疑是触犯了森严的天条。 我只好连哄带推地说:“你乖点,先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咱们回去成了亲,再名正言顺地做这种事。” 费了好一番功夫,我几乎是半哄半推地将杨戬送进了卫生间,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蓬头淋水声,我松了口气,转身打算去阳台拿条浴巾给杨戬。 蓦然间,我的目光瞥见小圆饼的婴儿房门口,一个女子身影如夜色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溜进房内。我心下顿觉不对,立即赶到婴儿房。 婴儿床旁边,女子静静伫立,一袭黑纱裙包裹着婀娜窈窕的身姿,清雅娇艳的容色,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然而她却丝毫没有美人的气质,因为她的眼神总流露出与美貌截然不同的肮脏和卑劣,就如同漫山遍野都是枯骨腐尸的乱葬岗里长出来的一朵香艳至极的花,那花越是美丽,就越是透着可怕与邪性。 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手,掌心间骤然绽放出一抹诡谲的黑光,那光芒仿佛自九幽之下而来,带着不可名状的邪恶与力量。黑光凝聚,转瞬之间,化作一柄通体墨黑、寒气逼人的玄铁剑,剑尖闪烁着嗜血的幽芒,待要向婴儿床上天真酣睡的小圆饼的心口刺去。 我厉声断喝,字字如锋:“尔等胆敢害我儿子性命,我誓以命相搏,玉石俱焚!” 眼前这个准备刺杀小圆饼的女子正是九幽素女,见我出现,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她精心布局,暗中给杨戬下了春药,自以为御儿定会沉溺于解救杨戬的温柔乡中,无暇他顾,如此她便能趁虚而入,取走小圆饼性命,为她的女儿小悦报仇,没想到御儿竟然没有献身来做杨戬的解药。 计谋败露,九幽素女即便心有不甘,亦不敢轻易与我正面交锋。她不甘心地紧抿朱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她化身为一条黑色的九头大蛇,身形一闪,自窗口腾空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我仔细检查了一番小圆饼,他圆圆的脸蛋透着酣睡的红润,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的危险。 确认小圆饼安然无恙,我心中的大石这才落地。 从前我与小悦关系正好,经常出入昴日星官的府邸,时常会见到九幽素女,那时还会亲切地喊她为素姨。 小悦和九幽素女都是一等一的绝色美女,尽管母女俩的五官看起来并不那么相似,但在某些行事作风上,倒是能实打实看出是对母女来。 因为后来,我与小悦撕破脸皮之后,我开始在暗中留意昴日星官家,打探到了一些他们家的私事。 九幽素女原本是下界的一条九头毒蛇修炼得道,飞升到神界,做了最底层的神职人员。 初到神界的九幽素女,靠着美丽端庄又善解人意的人设,迅速在神界编织起一张张友谊的网,其中就属昴日星官当时的女友与九幽素女的情谊最为深厚。 就像小悦接近我,真正目的是觊觎夺走杨戬一样。九幽素女接近昴日星官的女友,也是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算计——意在夺取昴日星官。 虽然,年轻时的昴日星官外貌普通,但好歹也是个星宿神,二十八星宿在神界也算得上是中级干部,对于初来乍到,身份低微的九幽素女而言,昴日星官已经是她能够攀得上的,最好的选择。 在神界,众神祇之间都有各种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关系在里面,虽然九幽素女与伏羲家勉强能扯得上一丝沾亲带故的关系,但毕竟是拐了十八弯的远房亲戚。 在这等级森严、竞争激烈的天庭之中,想要迅速攀升地位,最好的方式方法就是和神界的某些官员联姻通婚,只有这样才能在神界彻底站稳脚跟。 九幽素女深谙此道,她巧妙地利用着与昴日星官女友是好闺蜜的优势,时不时在昴日星官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美丽优雅聪慧大方,这些能够在男人面前加分的种种优点,九幽素女都能够用最不经意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展示在昴日星官面前。 论外貌,九幽素女的确是比昴日星官当时的女友要出色许多,这世上男人又有几个是不好色的。 昴日星官是个普通男人,自然为九幽素女的美貌心动,可他知道自己有女友,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转折点就出现在毗蓝婆菩萨身上,就像天底下所有婆婆都认为儿媳妇配不上自己儿子那样,尽管昴日星官的女友老实诚恳、温婉和善,是个实心眼的姑娘,但天底下的婆婆总能挑出毛病来。 在毗蓝婆的眼中,昴日星官的女友就像块木头似的,虽然对她恭敬有加,但就是不懂得讨自己的欢心。 那时,昴日星官的女友还和九幽素女吐露过这个心事,傻傻地问九幽素女,要怎么才能扭转婆媳之间的局面。 九幽素女正中下怀,经常会给昴日星官的女友出些讨婆婆欢心的‘主意’,在这些‘主意’的加持下,果然,毗蓝婆越发厌恶昴日星官的女友。 与之相反的是,九幽素女凭借着自己拿捏人的高超手段和心机,总能想出逗人欢心的巧思,来讨毗蓝婆的欢心,把这个一向待人苛刻的老虔婆哄得心花怒放。一方面是母亲的压力,一方面是九幽素女的心机使然,最终昴日星官放弃恋人,娶了九幽素女。 昴日星官成功的丢弃明珠,捡了颗死鱼眼珠子回去当宝。 九幽素女也靠着嫁人从最底层的神职人员变成了星宿夫人,实现了阶层跨越,为了区别与过去的自己,她重新给自己起了个神号,九幽素女。 不少人听到九幽素女这个名号,都会下意识与九天玄女联想到一起,实际上两人毫无关系。 九幽素女之所以起这个名号,是因为她十分妒忌九天玄女,又一心想要成为九天玄女。于是,她千方百计模仿九天玄女,连名号也取得和人家相似。 要知道九天玄女是正统的神祇,拥有尊贵的凤凰真身,光芒万丈。而九幽素女,只不过是下界的一条大蛇和九雏鸡生下的后代。 她精心编织了一个谎言,故意误导世人,将自己塑造成九天玄女的妹妹,以此来掩盖真实的出身,同时也能够借着九天玄女的名气,蹭些人间香火。 小悦那时,就是想要复制她娘当年的做法,只不过杨戬不是她爹昴日星官,所以没有成功。 果然,老绿茶婊生出来的女儿还是个绿茶婊,小三生的女儿还是个做小三的。 如果说小悦性格里的自私狠毒和妒忌心强是遗传毗蓝婆,那么小悦的工于心计、城府极深、虚伪善变无疑是遗传了她娘九幽素女,难怪我总觉得小悦是天生的坏种。 次日,我与邢老师通过视频连线,说起九幽素女的事情。回想起昨晚,杨戬在洗过冷水澡,平静下来之后,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九幽素女与当初的小悦一样,近来在神界四处奔走,游说那些昔日对我心怀嫉妒与不满的旧识,暗中挑唆他们对我施展邪术。陈道东之前对我的写作下手,就是九幽素女在背后撺弄的结果。 不过,我怀疑九幽素女很可能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悄悄对我施过邪术。 视频那头,邢老师剑眉蹙起,眸子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不错,你一出生,她就在你身上布下了阵法和邪术,写作不过是冰山一角,关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她都有对你下手。” 把这些邪术一一破除之后,邢老师沉声下令,派遣神兵将九幽素女囚禁关押。 他语重心长地提醒我:“光凭眼前的这些事情,不足以把九幽素女关押太久,她或许很快就会重获自由,到那时会更加剧你们之间的仇恨。” 我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也不是第一回被人惦记下黑手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想到昨晚九幽素女的事情,我心中仍存疑惑,不禁开口问道:“九幽素女的真身是九头蛇,昴日星官是一只白色公鸡,他俩是怎么孕育出凤凰真身的小悦?莫非小悦也是和李汐汐一样,真身是换过的?” 邢老师解释说:“小悦一生下来是鸡头蛇身,也就是传说中的鸡冠蛇,真身十分畸形怪异,九幽素女怕这个真身影响到小悦将来的婚嫁,就从凤凰族那里求来一颗凤凰蛋,把小悦的真身换成了凤凰,对外宣称是小悦返祖,因为鸡也是凤凰的后代。” “鸡冠蛇?”我侧头思索了片刻,怎么觉得这种蛇听起来这么熟悉的? 半晌,我终于想了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种蛇。 我打了个响指,“啊,我想起来了……《盗墓笔记》里铁三角去盗墓,曾经咬过小哥的一种毒蛇,不就是鸡冠蛇么?书里写这种蛇叫野鸡脖子,是众毒蛇之首,毒性比眼镜蛇更厉害,敢情小悦的真身是个野鸡脖子,难怪她这般狠毒。” 邢老师丝毫不关心这个,沉声说道:“这趟云游,我们找到一个地方,可能会对杨老师的病情有帮助,我们打算在那里安顿下来,过上一段时日,可能很久都不能回道场了。” 我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眸,满心好奇地问:“你们要在哪里定居?” “茅山。”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一章黄帝 邢老师告诉我,原先他们并没有要在茅山定居的打算。 只是那天,他们开车云游,遍访各大宗教名山,由于茅山秘法十分有名,自然成了他们此行不可错过的一站。 遥望茅山的山峦云雾缭绕,一道道霞光从山顶迸发,整座茅山汇聚着极强大的灵气,看起来神秘而祥和。 他们驱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上,前往隐匿在云雾之中的茅山道观,道观依山傍势,观宇巍峨,行至近处,只见十六幢高大的青石镂空雕龙柱巍然矗立。 沿着石阶进入三清观,宫观内伫立着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的金身神像,神态庄严持重。 他们心怀敬畏,为三清尊神分别上了三根香,邢老师还从钱包中抽出崭新的一千六百元大钞,压在道观的功德箱上面,引起了一旁的道士注意。 这位道士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白皙俊挺,尤其是那一双带笑的桃花眼,一看就十分招女人喜欢,他若有所思的眸光投向邢老师,“你们不是普通的香客吧?” 茅山之上,香客络绎不绝,而他早已阅人无数,总体把香客归为三类,一类是遇见麻烦需要求助于茅山,一类是只为参观上香而来的,还有一类就是同道中人。 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脸颊边隐约现出一对梨涡,更添了几分亲和与俊逸,他自我介绍道:“贫道姓言,言语之言,言多恐有失,故常慎言。” 后来才知道,这位姓言的道长在网上很受欢迎,人称“盐糖不分小道长”,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配以俊朗非凡的容颜,微博上发布的日常照片里,一袭道袍超凡脱俗,加上来自茅山小师弟的神秘身份,吸引无数女粉纷纷艾特,指名要做他的弟子,然而他却从不收弟子。 当时,在听完言道长的自我介绍之后,邢老师侧头打量了他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道士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恍然间与记忆里一个身影互相重合,他仿佛看见了昆仑之巅,瑶池仙境中的宫殿,西王母端坐于铺设着华丽锦缎的凤椅之上,她一袭镶嵌着珠翠的凤羽华服,云鬓插着精致华美的发簪,尽管佩戴着满身华贵的首饰,也未能遮掩她那份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与威严仪态。 西王母以手支颐,轻揉着微蹙的眉头,神色间透露出几分疲惫与无奈,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个年轻男子身上,对方一脸倔强与不服,似乎对即将来临的责备毫不畏惧。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呀……怎么就不知道和你大哥多学学,让母后少操些心……” 邢老师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是他?! 原来,言道长的元神是他的亲弟弟,亦是西王母膝下之子,西王母一共诞下十三个孩子,其中以昆仑神君年岁最长、地位最尊,因此他与弟弟妹妹们之间都有距离感。 在这些同胞手足之中,与妹妹曹娜关系最好,也最为亲近的就是小哥,也就是言道长的元神。 出于这个原因,当言道长主动提出要添加邢老师为微信好友时,邢老师没有拒绝。 与言道长几番交谈之下,得知了这个道观是他师兄黄道长的产业,言道长似乎很崇拜他的这位师兄,把黄道长吹捧得无比厉害,说他师兄虽然只比他大几岁,却已深谙正一道和龙虎山道法的双重精髓,更兼承袭了家族世代相传的道系秘术,造诣非同小可。黄道长的父亲更是香港风水界的一位传奇人物,专为那些富豪和明星们看事。 言道长又领着他们在茅山转悠了一圈,最后邢老师他们打算回去,还没来得及下山,忽地一股大风刮过,枝叶摇曳,风声呼啸。待风止之后,下山的山道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人皆身着洁白无瑕的道袍,宛若冬日初雪,不染尘埃。 男子身姿挺拔、束发高冠,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清逸之气;女子则是云鬓轻挽,容貌秀婉明丽,眸光流转间,明媚照人,二人并肩而立,宛若自一幅古画中走出。 送他们出门的言道长也看见了这对打扮古式的男女,不由一愣,诧异道:“这不是我们茅山的老大吗?” 茅山的山神是一对白龙夫妇,龙身蜿蜒长达数里,盘踞在山峦之间,统御着十万龙兵,守护着这片灵秀之地。 能在茅山修行的没有一个是普通凡人,言道长自然是识得这对茅山的守护神。 在茅山,修行至一定境界的道士,便能与山神沟通,故而他们都尊称山神为“老大”。 让言道长更为惊异的是,那对山神夫妇,竟不约而同地俯身跪拜,行起了庄重的大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整齐而和谐:“茅山有幸,迎来昆仑贵宾,吾等荣幸之至!” 原来,山神夫妇预知昆仑山教主与三公主将莅临茅山,为此专程前来拜见。 此时,邢老师那张看似平凡无奇的面容,透着一股威严端正,周身散发着一种充满压迫、令人臣服的凛然气势;而杨老师的神色平静,看起来亲切如春风化雨,然而从她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从高处俯视着众生的凤凰之姿,让人心生敬畏。 言道长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对看似平凡的香客绝对是大有来历之人。 待邢老师他们离去之时,言道长凝望着两人穿过山门,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眸闪过一丝莫测的光。 那天下午,他们驱车缓缓驶离茅山,欲要返回B市,随着与茅山渐行渐远,杨老师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逐渐沉重。她的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戳进去搅动,疼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在颤抖,她无力地倚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紧抿,连一丝呻吟的力气都已耗尽,只余下痛苦在眼中无声地翻腾。 邢老师见状,心中焦急如焚,立刻寻找最近的服务区,将车稳稳停驻。 车停稳的那一刻,邢老师的双手迅速凝结起一抹耀眼的金光,他轻轻将这股光芒覆盖在杨老师曾历经手术刀割的旧伤之上,金光拥有能治愈万物的力量,想要为她平复伤痛。 黑气如墨,间或闪烁着不祥的猩红光芒,自杨老师的伤口缓缓溢出,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邪祟之物,正悄然汇聚于此。邢老师心急如焚,他施展法术为杨老师缓解痛苦,然而这一次却失效了。 往日里,每当杨老师病发,邢老师用法都能缓解一些,但今日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份力量都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也许就像当初元辰说的那样,他们是夫妻一体,有些法力会受到禁锢和束缚。 杨老师这次的病情发作得异常猛烈,她突然之间紧握住了邢老师正施法的手,那双手因痛苦而颤抖,却仍用尽最后的力气,嘴唇轻颤,勉强吐出一句话,“回茅山……” 邢老师这才恍然明白,或许茅山有他们必须要留在那里的定数,才会让杨老师一离开,就突然病痛缠身。 于是,邢老师决意立即掉头,重返茅山。 在决定返程之时,邢老师通过微信视频,向言道长诉说了杨老师的近况。言道长听说了杨老师的境况,说立刻让自己的师兄黄道长筹备起法事所需的一切器物,等他们一到,就即刻施展茅山秘术,为杨老师驱邪解难。 在黄昏时分,车子终于抵达茅山的停车位,杨老师已近乎虚脱,完全无法自己行走,邢老师毫不犹豫将杨老师一把抱起,一步步坚定地往石阶上走去。 石阶很累很长,邢老师紧咬牙关,汗水沿着坚毅的脸庞滑落,一直没有松手。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前,他们抵达了道观的大门。 邢老师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猛然放松,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险些让他跪倒在地,幸得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才勉强站稳。 言道长眼疾手快,连忙呼唤来黄道长的几位身强力壮的男弟子。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杨老师平稳抬进了道观宽敞明亮的大殿之中。而那位神秘的黄道长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背对众人的姿态,未曾转身,只顾着摆弄法事上要用的东西,看起来十分高傲。 由于茅山秘术不能被外人窥见,故而大殿之门缓缓合拢,只留下做法事的黄道长及其一众弟子,还有那病体沉重的杨老师。 殿外,邢老师只能焦急地站在等候,平日里邢老师并不抽烟,但此刻他无比想要抽上一根烟,借助尼古丁来缓解一下担忧焦躁的心绪。他在殿门外来回踱步,脚步时快时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时间的鼓点上,与殿内隐约传来的诵念声遥相呼应。 法事一直持续到凌晨,万籁俱寂,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银辉,将邢老师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分外孤寂。 终于,道观的殿门吱嘎一响,殿门被缓缓打开,只见杨老师扶着殿门,秀美的脸上绽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宛若颤颤巍巍的芙蓉花。 “呼——”邢老师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心中那块紧绷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缓缓落地。 紧随杨老师其后步出的,是那位黄道长,他面容清癯,高鼻大眼,下颌蓄着一小撮精心打理的胡须,头发被整齐地束成发髻,头戴一顶道教的平顶冠,穿一袭明黄色八卦法衣,脚穿云履,尽管他的岁数只比邢老师略长几岁,看起来却十分老成稳重。 邢老师的心头猛地一震,眼前的这位道士是—— 黄帝!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二章茅山弟子 听到邢老师断言黄道士就是黄帝之时,我讶异地问:“邢老师,上古之时,您不是也下界做过炎帝神农吗?” ——炎黄之争,阪泉之战多有名气! 我追问,“如此说来,这位黄帝又是哪位神祇下界投的胎?” 视频另一端,邢老师眼神凝重,一字一顿地说:“他是元始天尊与绿度母菩萨之子,东岳大帝。” 我闻言,愣怔了一下,“是我舅舅……” 元始天尊究竟一共有几个孩子,在凡间的我记忆已然模糊。只依稀记得,大舅舅乃东岳大帝,与我娘亲及洛神皆为嫡亲兄妹。至于小舅舅,则是庶出,也就是下界做过皇太极,那位对李汐汐情深意重的东极青华大帝便是他。 上次,杨老师的这场法事结束之后,邢老师问黄道长,“法事需要支付多少香火钱?” 黄道长微微一笑,并未直言数目,只道是随心布施即可。 邢老师虽自身经济也不宽裕,但还是尽量选择多付一些,毕竟他也是开道场的,心底自然清楚,香火钱是与能量挂钩的,香火钱越多,发挥的能量才越大。 如果你遇到某个人,帮你处理玄学上的事情,却分文不取,那你反倒需得留个心眼。因为不收香火钱,替你处理事情的那个人,是要替你背负因果债的,没有人愿意去替另一个人背这种因果债,就是父母也不行。 只有付了香火钱,才能彼此清了,一笔勾销。 如果他不要你的钱,那说明他要的就是你更宝贵的东西,比如寿命、财运、健康,你未来多年的好运等等。 因为杨老师的身体缘故,在那场法事结束之后,他们就此留在茅山的道观内,时光悠悠,转瞬已是半个多月的光景。他们不好意思在道观里白吃白住,故而每次都会给厨房添置些米面油粮,以及供奉神明的水果,以此聊表心意。 后来,邢老师在山脚下租了个房子,带着杨老师从道观搬了进去,还亲手布置起一个新的道场,决定日后采取月居两地的生活方式,一个月住在茅山,一个月则返回到B市居住。 一来是因为茅山之地,灵气汇聚,对杨老师的身体大有裨益,能助其调养身心;二来,邢老师内心深处总有一种预感,茅山这里将会有一场很大的关需要他们度过。 在这半个月光景里,他们逐渐了解到一些茅山道观的事。 黄道长,本名黄浪,曾经入伍当过兵,转业之后做了茅山的道士。 在这个物欲膨胀、人心浮躁的世界里,许多人为了走捷径,就如同那时的白娟和徐琳琳那样,明知会有反噬的风险,也要为了达成自己心底的欲望而供奉古曼童、佛牌乃至狐仙,这股风气之盛,已至令人咋舌的地步。 当那些‘东西’失控之后,他们就会求到茅山这里来,黄浪经常遇见这样的香客,在道观一间幽暗的小室里,神台上摆放着的皆是黄浪帮那些香客们解决之后留下的东西,单是泰国佛牌,便已攒下了七十多枚,更不用说那些形态各异的古曼童与狐仙雕像了。 黄浪精通某种茅山秘术,在特殊时期这个秘术一度被视为封建迷信,遭到打压和排斥。也正因如此,这门秘术的传承几乎断绝,导致如今世上只留有三个人会,黄浪就是其中一个。 杨老师决意要拜黄浪为师,精心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黄浪正式在庄严的道观大殿之中,以表文昭告,收杨老师为入室弟子。他身着一袭明黄色八卦法衣,头戴古朴庄严的平顶冠,脚踏云履,端坐于高背椅之上,看起来很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势。两侧,身着统一道袍的弟子们肃立,更添几分庄重。 杨老师手执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茶,自殿外缓缓步入,目光坚定地走到黄浪面前,她恭敬地下跪,虔诚地叩首,一丝不苟地履行着拜师的大礼。 黄浪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他轻轻伸手,接过了杨老师双手呈上的香茶,浅酌一口,随后放下茶盏,高昂清亮地声音在大殿响起:“师已拜,茶已饮,今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也是茅山的正式弟子了。” 黄浪麾下门徒众多,大多都是挂名弟子,入室弟子只有十几个,目前还待在茅山上,伴随在他左右的不过只有五个,算上杨老师,恰好凑成了六人的小圈子。 那日,正与邢老师通过视频连线,听他聊起茅山,只见他清了清嗓音对我说:“黄浪身边有三个弟子的元神,都是你在神界的熟人……” “谁?究竟是哪三位?”我迫不及待地凑近屏幕,好奇地追问。 他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地道:“大暗坤伏雷帝,以及他的正妻眼光娘娘,还有一个就是你的三姨,天仙玉女。” “大暗坤伏雷帝……”我喃喃自语。 这个名号刚一入耳中,就有种熟悉之感,没等反应过来是谁,我三姨天仙玉女的名字就紧随其后响起,我这才猛然想起——这个大暗坤伏雷帝,不正是小悦受到审判的那天晚上,逼迫我给小悦写脱罪书,被我拒绝之后,甚至企图用强暴手段逼我就范的男人吗? 我呸!居然是这么个混蛋玩意,当初我那超凡脱俗的三姨是怎么会看上他的?! 不对,我心中猛地一凛,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我三姨是元始天尊的女儿,以我外祖父家显赫的家世,以及我三姨自身在神界的地位,怎会委身于大暗坤伏雷帝,何况做的还是个侧室? 回想起上次雷帝对我所做的种种,我眯起眸子,恶狠狠地说:“哼,我倒要仔细瞧瞧,雷帝这一世究竟长啥模样……” 邢老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终是拗不过我,只好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发给我。那是前几天拍摄的,照片上黄浪立于茅山之巅,与包括杨老师在内的众弟子们合影留念。 仅一眼我就从照片里瞅出,站在黄浪身旁那个长得一脸着急的男人就是雷帝,他还真是天上地下都长着同一张让雷给劈过的衰样! 难怪会做了小悦的舔狗,恐怕他还是唯一没舔上小悦的! 雷帝,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与太阴星君嫦娥的儿子,这一世叫雷诏,也许就像他人间起的名字那样,处处招雷,无论他走到哪里,附近都会有莫名其妙的天雷霹雳落下,虽然雷并没有直接劈落到他身上,否则他在人间的肉身早糊了! 但从小到大还是招来了不少人的闲言碎语,“这娃莫不是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老天爷咋尽薅着他一个人可劲儿劈呢!” 雷诏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可是他老有头痛的毛病,一旦发作,就痛得整宿睡不着觉,去了无数家医院都治不好他的毛病,无奈之下只能辍学,被父母送到茅山,拜在黄浪的门下,成为了一名道家弟子,黄浪还为他起了个道号,三桓。 第一次见到三桓,邢老师就认出三桓是他在神界的弟子之一,三桓之所以有头痛的毛病,一方面是源于三桓体质特殊,易于招致外界邪祟的侵扰;第二个方面恐怕是天意谴责,他应该是在神界犯下大错,以至于天道降罚于他。 随后,邢老师又指示我看向照片的最左边,一个戴着眼镜,气势弱而温婉的女孩,“她就是雷诏在神界的正室夫人,这一世在人间的道号叫三璇……” 三璇是跑道观的,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到不同的道观里去学习人家那边的道法。她总是一副睡不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样子,很讨厌做法事,最喜欢的是研究道教中的秘法和算卦。与三桓并肩,一同被称为黄浪身边的卧龙和凤雏。 照片中,站在三璇身边的那个女孩容貌清秀,一笑起来就微微弯起,充满生气灵动的眼睛,正是我神界的三姨,天仙玉女。 天仙玉女在这一世的名字叫姚川川,道号为三思。 一提到姚川川,邢老师就满是无奈,“那位三思啊,整天快言快语的像个小麻雀,一天到晚不是吐槽这个,就是吐槽那个,连黄浪都招架不住,一见到她就脑壳痛!” 咦!邢老师口中描述的三姨与我印象里的神界三姨性格截然不同,神界的三姨总是郁郁寡欢,与谁都保持着距离的高冷女神啊! 不过,我恍然忆起,很早以前三姨似乎不是这样的性格,后面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情,突然间心性大变起来。 正当我思索当初的三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就听见邢老师话语陡然一转:“近来,你可曾与钟阳、王欣悦二人再联系?” 不明白邢老师好好的聊着茅山,怎么突然提到这两货,我摇了摇头,“没有。” 自从三月三钟阳叛变事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她俩联系过,虽然道场里的人并没有删了她们的微信,但基本都处于不会主动发消息的冷处理状态。 邢老师冷哼一声,沉声道:“李汐汐怀孕了,是吕洞宾的孩子。” 钟阳自从三月三离开道场,回到家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失去了神通能力,之前那双能洞察幽冥、识破妖邪的眼睛,如今再也看不见任何妖魔鬼怪了。 当钟阳联系上邢老师,心怀疑惑地问,“邢老师,为什么我再也看不见那些妖魔鬼怪了?” 邢老师面色凝重地告诉钟阳,“因为你在天地间都犯下了重罪,你的元神、真身和天魂皆已被托塔李天王亲自拘捕,关押在神界,包括你的令旗法旨也被上天收走,以示惩戒。” 钟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严重,往日托塔李天王替她收拾烂摊子收拾惯了,无论她捅下多大的娄子,犯下再大的错,李天王都能帮她摆平。 钟阳露出憨憨一笑,一派天真无邪的语气:“邢老师,是不是等我在神界把小家伙生下来后,再补交一份香火钱,就能让我的元神真身重回凡间了呀?” 邢老师顿时被钟阳的没心没肺给噎住,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光是钟阳也就算了,不料那天下午王欣悦也单独联系了他一次,提出要查问寻龙尺一件事。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道,心中预感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邢老师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她要查,天仙玉女是不是曾经怀过吕洞宾的骨肉?” “啥?!”我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惊呆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三姨!高冷的、从不允许男人轻易近身的三姨天仙玉女!她怎么可能会看上吕洞宾那个混蛋玩意儿,还怀了他的孩子?!”光是洛神怀过吕洞宾的孩子,都足以令我震惊的了,如今再加上三姨,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寻龙尺究竟怎么说?”我迫不及待地连声追问。 “寻龙尺给出的答案——是!”邢老师脸色严肃,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沉声镇定地道:“你三姨,确实曾经怀过吕洞宾的孩子!”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三章吕洞宾事件 因为白日里形老师说的一席话,夜幕降临之时,我辗转难眠,反复思索着关于三姨和吕洞宾的事,无论怎么想都认为三姨绝不可能会看上吕洞宾。 蓦地,我的身体里窜出一抹绚烂的霞光,霞光万缕之中,御历身着一袭精致的镂花月白长裙,缓缓浮现于半空,她挽起的发髻上,点缀着一簇由珍珠精心编织而成的珠花,她的姿态高贵而傲然,美眸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事情让我知道,最终她微微叹了口气,食指于虚空之中轻轻一点。 仿佛在虚空触屏般,随着她指尖的点击,眼前出现了一道圆形白光,宛如镜面投屏,一幕幕画面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神界,御历刚值班结束,驾着祥云悠然归来,她途径天仙玉女的宫殿之时,不经意间透过精致的窗棂,望见三姨天仙玉女,孤寂地坐在殿内,她一袭素雅色曳地裙,面色苍白又不失秀丽绝俗,空洞的眼神透着恍惚和崩溃。 御历见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三姨是怎么了? 望着三姨那副仿佛天崩了的模样,御历一时不敢贸然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她犹豫之时,一阵窃窃私语声不经意间飘入耳畔,殿外的一隅,天柱旁有两个值守的侍女,正背着人,小声议论着天仙玉女的事,其中一名侍女既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唏嘘地道:“听说吕洞宾还是她的侄儿呢?天仙玉女可真是不知廉耻,竟与自己的侄儿不清不楚起来,听说已经怀上了自己侄儿的骨肉。” 侍女的话让御历瞬间愣在原地,心中翻涌起一阵惊涛骇浪,怎么可能?三姨怎么会喜欢吕洞宾那个二混子似的玩意。 这时,另一个侍女幸灾乐祸地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终究也是名义上的侄儿啊,听闻连元始天尊都觉得这个女儿有辱门楣,打算将她匆匆嫁出去,还是嫁给雷帝做小老婆,堂堂天仙玉女去做别人的侧室,呵呵……” ……外祖父是要把三姨嫁给雷帝?! 要知道,雷帝之父雷祖是极致阳性力量的化身,而雷帝之母太阴星君嫦娥则是阴性力量的代表,由于阴阳之力会互相交锋,极易导致后代出现先天性缺陷,雷帝便是如此,他因大脑发育先天不足,行事常显憨直鲁莽,用现代的话来形容,就是个十足的二愣子。 细数历史上那些有名的二愣子,八九不离十都是雷帝下界投的胎,比如那位懵懂无知,问“何不食肉糜”的小皇帝,又如那扶不起的刘禅,以及李建成之胞弟李元霸,狂妄到要与雷公比力量,据说是当时雷祖嫌这个儿子在下面太丢他的人,直接一道天雷劈下去,提前把他特召回天庭了。 更何况,雷帝早已有了正室夫人,还是天仙玉女的女副手眼光娘娘佩霞,外祖父这是让三姨去给女下属的丈夫做侧室。 这不是在羞辱天仙玉女吗?外祖父为什么要这样来对待三姨?! 御历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明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到三姨,不由叹了口气,替三姨感到悲哀。 满心愁绪地踏入自己的殿内,她惯常在每次入殿都会点上一根清心醒神的香,这次刚点上这根香,忽然一股与往日的清香截然不同的浓郁香气窜入她的鼻翼里。 ……这是什么味道? 御历刚意识到香有问题,下秒眼前就开始一阵天旋地转,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涌来,令她浑身酥软,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几乎在瞬息间就倒在地上,意识涣散起来。 就在她即将要彻底昏死过去前,意识朦胧间,她看见殿内阴暗的角落骤然出现一丝涟漪和波动,紧接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子身影从虚空中显现而出,原来他一直隐身藏匿在那里,直到御历中招昏迷过去,他才缓缓显露真身。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一张还算得上清隽英俊的脸,竟然是吕洞宾! 只见他眼眸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淫邪与疯狂的光,看起来无比邪恶,他毫不迟疑地伸出宽大的手掌,就要剥去御历的衣裳。 不要,你走开——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御历的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她有自己喜欢的人,她不能失去清白的女儿身,如果被强暴,未来她要怎么来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 然而,无论她内心再怎么抗拒,身体都丝毫动弹不得,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己挪动。 吕洞宾的动作粗鲁而急切,他一件件剥落御历身上的衣服,那双眸子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欲望之火,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仿佛一个饕客即将要对眼前的美味大快朵颐,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干燥的唇瓣,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他再也按耐不住了,在脱光了御历的衣服之后,又急躁地脱去自己身上的道袍。 “主将,今天的——”殿门猛然间被推开,女副将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傻了眼,全然没想到一进殿,映入眼帘的会是这番场景,这让她彻底愣住了。 吕洞宾也吓了一跳,他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身形宛若流光,借助术法之力,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主将!”女副将此刻方才恍悟事态严峻,一声惊恐的尖叫脱口而出,随即慌不择路地奔至御历身旁,手忙脚乱地为她穿好衣服,使尽各种方法唤醒她,“主将,求您快醒醒……” 然而,那迷药实在非同小可,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御历才从深深的混沌中清醒过来,她以手扶额,头痛欲裂,意识在短暂的停滞后,方才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脑海中浮现出昏迷前最后见到的吕洞宾的那张脸。 怒火和愤恨让她整个人都要炸了,气得她双手都在剧烈颤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狠狠剁下吕洞宾胯下的那块肉。 御历是这么想的,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她猛然间一声怒喝,“战烈神刀——现!” “锵——!”一阵清脆而悠长的声响回荡在殿内,那把悬挂于墙壁之上的战烈神刀听到了召唤,自行从鞘中跃出。霎时间,刀锋之上熊熊烈焰腾空而起,杀伐之气汹涌澎湃,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威势,旋转着疾速飞落至御历手中。 女副将眼见御历现在就要去找吕洞宾拼命,连忙劝阻道:“主将息怒,您体内迷药余毒未清,此刻并非那吕洞宾的敌手。不如稍作等待,待您完全康复,或是先将此事呈报真武大帝定夺,方为上策。” 御历却置若罔闻,心中眼中唯有报仇,一刻也等不及,她只知道自己若再不把怒火发泄出来,恐怕她就要被愤怒给活活烧死了! 于是,她身形一闪,径直奔向伏羲殿。 而此刻,吕洞宾浑然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模样,懒洋洋地倚靠在伏羲殿的大门旁,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他手中轻摇着折扇,动作中带着几分不羁与帅气,故意逗弄着门前那位前来伏羲殿求见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戏弄的脸颊绯红,眼眶中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差点就要哭了。 吕洞宾压根没把之前对御历做的事放在心上,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夺走过多少神女们的清白,到现在天规律法也没把他怎么样过。毕竟那些受害的神女们,或为了家族声誉,或因为个人颜面,个个都不敢声张,受了委屈也只能独自咽下,正因如此,他才得以肆无忌惮,逍遥法外至今。 “吕洞宾,你去死——”不远处,御历发出一声怒极叱喝。 御历现在终于明白了,三姨是怎么怀上吕洞宾的孩子了,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连下药强暴这种事都能干的出来! 御历不顾自己刚从迷香中醒来,身体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酥软与无力,挥砍起那柄战烈神刀,刀尖闪烁,寒光凛冽,每一抹光芒都似乎蕴含着摄人心魄的杀气,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她的动作,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狠绝和杀意,吕洞宾见状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将法力凝聚在手中的那把扇子上,扇面展开挥动间,一股凌厉至极的风势随之而起,丝毫不输给刀刃的锋芒,他的身形随着攻势而游走,灵活而敏捷。 她与吕洞宾从伏羲殿一路激战到南天门,又从南天门一直打到凡尘俗世间的悬崖之巅,战到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舍弃了手中神兵,以真身相抗;一个化身为青龙,一个化身为火龙,天地间骤然风云变色。 赤红如烈焰的火龙,身披璀璨鳞片,龙眸犹如两颗熊熊燃烧的火球;青龙则覆盖着幽深的青蓝色鳞片,龙眸闪烁着恨意交织的怒火,两条龙在空中激烈地缠斗和撕咬,随着战斗的白热化,青龙体力上的劣势逐渐显现,它本就不如火龙那般强健,加之先前不慎中了迷药,尚未完全恢复。火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破绽,攻势愈发凶猛,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火龙庞大的身躯如同燃烧的陨石般横向撞击而来,一次、两次……连续的猛烈撞击之下,青龙终于无法抵挡,发出了一声凄厉而不甘的龙鸣,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 随后,青龙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火龙无情地撞向了悬崖边缘,最终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回响,它坠落到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只留下一片寂静与火龙胜利的咆哮。 见青龙已经坠崖,火龙在碧空中辗转翻腾数圈后,随即落地化身为一位身着青色道袍、容貌清隽的吕洞宾,站在悬崖之巅,轻哼一声,毫无愧疚地转身回了神界。 御历与吕洞宾的那一场激战,被神界众多旁观者目睹,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何打架?只知道这一场架打完之后,御历失踪了,她的父母焦急万分,正在天上地下的到处找她。 浮香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专程来了一趟昴日星官的府邸,幸灾乐祸的把这事说给小悦听,她和小悦同仇敌忾,都不喜欢那个目下无尘的御历。浮香一直感到十分费解,小悦这般贴心又善良的好女孩,杨戬究竟是长了什么眼睛才会看上那个刁蛮又高傲的御历,而忽视了千般万般好的小悦。 在听见御历失踪的消息那一刻,小悦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而不可察的笑意,别人不知道御历和吕洞宾打架的原因,她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浮香不知道的是,正是她心底千般万般好的小悦与吕洞宾一起联手,玷污了神界众多女子的清白。就连吕洞宾给神女们下的迷药,也都是小悦给他弄来的。如何从那些神女们的日常习惯下手,寻觅使她们落单的良机,到事后布局,令她们孤立无援、申诉无门,这一切都是小悦一手策划,吕洞宾那个只长下半身的玩意儿,完全没这个脑子。 吕洞宾不过是她放出去的一条发情的公狗,利用他的好色之心,专门针对那些让她心生嫉妒的神女,实施一场场精心策划的“强奸”戏码。 小悦原本计划是让吕洞宾毁去御历的清白,再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就像雷帝求娶天仙玉女做小老婆那样。届时,摆在御历面前的就只有三条路,要么认命嫁给吕洞宾,要么嫁给云南王做小老婆,要么是背负着无法洗刷的耻辱,彻底在神界失去立足之地,颜面扫地。 无论哪一条路,都断绝了御历和杨戬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与此同时,小悦已经借助云南王的势力,成功促成了玉帝指婚,刚好她就可以嫁给杨戬,慢慢安慰并走进杨戬的内心,把御历彻底取而代之。小悦把每一环计划都精密的算计在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她的棋盘之上。 想到那时,她既能嫁给杨戬,又能够把御历狠狠地踩在脚下,那种快感简直令小悦晕眩,令她疯狂。 没想到的是,吕洞宾这次竟然折戟了,御历被父母从悬崖底下找到给救了回来,并且御历没有为了顾全名节而忍气吞声,而是把这件事上报给玉帝。 玉帝盛怒之下,严惩了犯下滔天大罪的吕洞宾,吕洞宾强奸众多神女,之前还假冒昆仑神君的模样,诱使神女失贞,此等恶行,罄竹难书。玉帝震怒之下,不单吕洞宾一人受罚,连同八仙全体,皆被贬谪凡尘,以示天威。 小悦失去了一把好用的刀,幸运的是吕洞宾没有把她供出去,就算供出去也没用。 请问,谁看见是她指使吕洞宾了? 至于迷药?那迷药是药王孙思邈研究出来的方子,神界稍微懂点药理的人都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谁能证明这迷药就是她给的? 她一清二白,手上干干净净,何人胆敢污蔑她? 以她小悦的高绝智商,她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又怎会轻易让别人抓到把柄! 神镜中的景象倏然淡去,化作一面发着银白色光芒的空白镜面,御历手轻轻一挥,将神镜收入武器库内。 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十八层地狱都得单独给她开个vp! 即使隔着那面神镜,我都能深深地嗅到小悦散发着粪坑一样恶臭的灵魂,她自己喜欢做荡妇,就想把所有女人都变成和她一样。 小悦的可怕之处,在于她只是撺弄和利用,基本上所有的坏事都是由别人来做。在神界,她披着一层完美的伪装,人缘好得令人称奇,所有人都对她的真面目一无所知,不知道那些肮脏卑劣的恶毒之事,全都是她在背后一手操纵,恐怕她还会去贴心安慰那些被强暴的女孩子们,做她们最知心的大姐姐吧!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心了!她心底对那些家世地位比她好的神女们,妒忌得都变态了! 一想到杨戬竟然喜欢过小悦这种女人,我都深深地唾弃杨戬,也唾弃我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把这么歹毒又虚伪的女人,当成闺蜜好友。 第二日,我视频连线远在茅山的邢老师他们,把整件事说了出来。 视频那头,杨老师那张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透露出对小悦与吕洞宾二人难以掩饰的深深嫌恶,任何一位女性,在听见‘强奸’这种事,都会泛起一股本能的、生理上的不适与反感。 更何况,强奸犯的同谋也是女子。 杨老师温润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王爱艳初次来到道场之时,我精心为她挑选了十几个新名字,她自己唯独选择了王欣悦这个名字,她和小悦都同样占一个‘悦’字,现在想想这是上天在暗指两人之间有某种关联。” 邢老师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坚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沉思,“难怪,难怪伏羲会这么惧怕你把事情揭露出来,也难怪王欣悦身上的罪过会这么大。” 想到吕洞宾与小悦做下的那些不堪的龌龊事,邢老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他声音坚定,字字铿锵有力:“吕洞宾根本不是因为调戏众多神女被贬下凡,他是强暴众多神女被贬下凡!” 我也想起一事,缓缓道出:“小悦的转世丁原曾经和我提过,她挺喜欢东华帝君,东华帝君正是吕洞宾的前世伏清,恐怕早在东华帝君那一世,两人就勾搭到一块去了。” 之前,王欣悦也说过小悦曾经勾引过他,可他看不上小悦这种蛇蝎女人。 当时,听见王欣悦的这番话,我就有所怀疑,毕竟像吕洞宾这种,但凡是个女的,只要丑的不是那么过火,他都能把人家往床上拉的男人,在看见小悦这么漂亮又主动来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不睡人家的可能性根本是零,现在想想王欣悦更像是在刻意掩盖吕洞宾和小悦在神界的关系。 我把对王欣悦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止是这样。”杨老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深意,“因为王欣悦内心深处认为,当初如果不是小悦撺弄吕洞宾做这些事,或许吕洞宾根本不会被打下凡间过得这么惨。” 我也明白过来,“所以,那个时候王欣悦才会说,她很反感小悦,一听这个名字就有恨意。” 因为王欣悦的灵魂和心理都是男人,而她这辈子却投胎成为女人,无论她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在世人眼中都是错的。和男人在一起,她也受不了,何况她这一世的老公X变态,经常会对她施以家暴,又因为那些邪魔的纠缠和报复,得了精神分裂症。 这一世在人间过得悲惨,是上天对她的惩罚,也是她这辈子的磨难和考验,也难怪她会对小悦产生恨意。 实际上,吕洞宾和小悦本就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否则怎么能一拍即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四章姜子牙的钥匙 就在吕洞宾事件浮出水面之后,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那天邢老师与我视频连线中说,王欣悦已经记起了天仙玉女和洛神的事情,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邢老师通常是静观其变,从不会主动对别人说在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非是你自己也有所感应和察觉,他才会出言提醒。 不过,王欣悦并没有记起曾经给我下药之事,邢老师因此也没有特意说出来。 视频那端,邢老师对近日王欣悦的表现而颇感到意外,深邃的眸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地道:“王欣悦主动联系我,很诚恳地说要悔改和赎罪,出了一大笔香火钱来化解曾经被她伤害过的那些神女们。” 我闻言不禁嗤笑一声,反驳道:“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难道伤害了别人,只要花点香火钱,就能把她对人家造成的伤痛给抹平吗?” 邢老师对此做出解释道:“怨气是可以化解,但罪行是逃脱不掉,就像人间的律法,有些需要给予受害者补偿金,但照样还是会坐牢一样,出香火钱化解,起码能让她在人间的日子过得顺一些,减少些神界仇家的纠缠,人家就不会给她的生活上处处使绊子了!” 之前有多少仇家在人间报复王欣悦,否则也不会硬生生把她磨成了精神分裂。 邢老师向我透露一件事,“王欣悦在人间的一双儿女,是当初她在神界和洛神偷情生下的孩子下界投胎。” 我心中不由泛起涟漪,疑惑道:“洛神不是只给伏清生了一个儿子吗?怎么又多出个女儿来?”我之前看见的神界场景,洛神诞下伏清的孩子没多久,伏清因为忍受不了外界的非议和指指点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爆元神。 对于这段孽情,邢老师也觉得有些无语,道:“伏清转世成为吕洞宾,飞升到神界没多久,又与洛神再续前缘,这次生下的是个女儿。” 我一时有些牙疼,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我大姨洛神的这场禁忌之恋。 邢老师吁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当初你三姨天仙玉女怀了吕洞宾孩子的事,在神界传得沸沸扬扬,李汐汐出于妒忌,与扶琴联手对付过天仙玉女,致使她险些流产,这次王欣悦要上天仙玉女庙,去给人家天仙玉女磕头赎罪,钟阳也说要跟着一块儿去。”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嘲讽地道:“三姨愿意原谅王欣悦才怪,要是我……非得把吕洞宾双手双脚连带着命根子一块给他剁了!一个强奸犯,竟还有脸跑到受害者家中去说那句‘对不起’。况且,我不认为钟阳是真心想和天仙玉女道歉,她心里的小九九,八成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黏在王欣悦身边,陪人家一起去观光游玩还差不多。” 邢老师那英挺的眉宇间也拧起了结,他对于王欣悦与钟阳这次要去天仙玉女庙,也觉得很不妥。但正如他一贯的作风,对于他人的私事,他总是秉持着不干涉的原则,于是道:“她俩愿意去,就让她们去吧……我不插手这件事。” 邢老师想起最后一件事,神色有些凝重地道:“九幽素女已经被放出来了,你要当心。” “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我瞪大眼睛,这才关进去多久啊! 邢老师若有所思地道:“人间和神界存在着时间差距,人间短短一日,就相当于在神界过了很久,她在神界已经被关押了不少日子,我之前就提过,她先前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还不足以给她定罪和申请调查。九幽素女和小悦这对母女做事都非常隐秘,就算干了很多坏事,一时半会也找不出证据证明是她所作所为。你现在就是神界的狗仔队记者,要把她们暗中犯下的种种恶事,逐一挖掘出来,以小说的形式公布出去,你的小说提交的就是她们无法辩驳的罪证。” 听到邢老师的这个说法,我的嘴角不禁微微抽动,难怪我从小到大体弱多病,人生运势更是跌宕起伏,别人很顺畅很轻松就能完成的事,到我手里总是经过一波三折再一波三折的反复曲折,原来正是另一个维度里的‘坏人们’,生怕将来会被我这个狗仔队挖出干过的那些坏事,才会来为难于我,企图把我这个记录者提前扼杀于萌芽之中。 不光是另一个维度的人来对付过我,就连我们现在所处的现实世界中,就曾经有那么一位国学大师预言出——未来将会出现新封神榜与新姜子牙之事,然而对于我这个封神记录者,他却三缄其口、只字未提。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国学大师预测到未来出现的这位记录者,会在书里把他不好的事情给挖出来。 就像做了亏心事的人,死后都怕见阎王一样,这位对外一直营造德高望重人设的国学大师太在乎他自己在尘世间的声誉,为了抑制对自己不利的地方,确保自己死后仍能享有不朽的荣光,他在临死前给我下了一道封笔的禁锢之术。一开始我十分疑惑,要知道这位国学大师在世之时,我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声名赫赫的国学大师,足迹遍布国内与海外,天南地北乘坐飞机穿梭于各大讲堂,到处巡讲。尽管我身负神界记录者的重任,在人世间至今也不过是一名寂寂无名的普通人,不明白这位国学大师为什么会怕我挖出他的事,后来才得知原来这位国学大师的前世正是东方朔。 那天下午,家里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亲戚,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那个远方亲戚突然来了一句,“其实啊,咱们许家,本不姓许,而是姓刘……” 听到这话,我一时有些惊异,“三伯伯,咱们家怎么会姓刘?” 三伯伯年岁已高,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精神还算得上矍铄,只见他眯起沧桑的眼眸,悠悠地说了句,“咱们家祖先,可是大名鼎鼎的刘伯温啊,咱们都是刘伯温的后人……” 闻言,我瞬间呆立当场,……刘伯温?! 我不由想起邢老师做过大明皇帝朱元璋的事,连忙问三伯伯:“那祖上为什么要改姓?” 三伯伯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回忆,缓缓道:“我小时候也是这么问过我的奶奶,我奶奶说当年的刘伯温被大明开国皇帝忌惮,送归青田老家,归乡之后的刘伯温做出了一项惊人的决定,他强令本家的一支血脉改姓为许,并远迁中都府。当时刘家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突然改姓氏,刘伯温意味深长地说了这样一番话,未来那三个人里头,会有一个是咱俩老刘家出来的,必须要让她姓许。” 听了三伯伯的那番话,我顿觉醍醐灌顶,心中谜团瞬间解开,难怪如此…… 曾经我出于好奇,向邢老师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第一任封神记录者和第二任封神记录者都姓许?这也太凑巧了……” 邢老师给我的解释是,“当初第一任封神记录者许仲琳下过一个敕令,历代封神记录者必须姓许。” 要知道,掌握着特定权限的执掌者都拥有着可以在自己领域范围内下达敕令的权利,比如有名的“狐黄不过山海关。” 很多世人至今都误以为是大清皇帝下的这个敕令,实则不然。当年明太祖朱元璋挥师北伐,在东北之地,意外得到了五家大仙的鼎力相助。可是朱元璋希望五家大仙能够一心守护好东北这片土地。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朱元璋郑重其事地颁布了那条著名的敕令:“狐黄不过山海关。”命它们镇守东北土地。果然,五家大仙老老实实,一直不敢跨过山海关半步,直到大明王朝覆灭,这个敕令才算作废。 邢老师年轻之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骗去东北立堂口,跪拜过五家大仙,把当时在东北山洞里修行的五家大仙给吓得心惊肉跳。 然而,并非只有当皇帝才可以下达敕令,当时拥有封神记录者这个身份的许仲琳,也可以下达在他领域范围内的敕令,那就是他希望历代记录者都是许姓。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许仲琳也太会装逼了,还必须得跟他姓,才能当上这个封神记录者。 现在想想,恐怕刘伯温那时早已预测到,才会让后代人改姓迁居。 那天晚上,我刚沉入梦乡不久,忽觉意识轻飘,就看见元神御历从躯壳里脱体而出,化出一道霞光翩然落在七彩祥云之上,祥云载着她一路疾驰而飞,没过一会儿,就遥遥望见云岚翠影、清寂幽古的山巅之上伫立着一座宫殿,与神界中那些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宫殿不同,这座宫殿透着一股超然出尘,映远横空,重檐琉璃瓦的宫殿前是一条用白玉石铺成的玉阶。 正是上次杨老师的元神三公主也来过的姜子牙的宫殿,据说姜子牙不喜天规森严束缚、往来纷扰喧嚣,在上一次封神大战结束之后,在下界寻觅了一处幽静的居所,以避世清修。 在驾云赶往这里的一路上,御历都在暗自揣测着这次姜太公突然召见,究竟是有何事? 只见姜子牙的殿门大开,似乎早已在等候着她,御历从七彩祥云缓缓降落,进入殿内。 姜子牙依旧是一袭道袍,端然高坐于大殿之上的尊位,浑身散发着莫测高深的超凡气质。御历踏入大殿,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情,她不敢与姜子牙的目光相接,刚一进入,便立即恭谨地俯身下拜,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尊崇:“御历,拜见姜太公。” 姜子牙的面容沉静如水,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他凝视着下方毕恭毕敬的御历,沉声道:“时间已到,该把属于记录者的东西交给你了。” 自从认识邢老师以来,御历得了不少关于写作的东西,原以为这次姜子牙送给她的,又会是带着某种助力写作的秘宝。 然而,随着姜子牙的话音落下,一把青铜色的钥匙悬浮在御历眼前,在看见这把钥匙的一刹那,御历先是茫然困惑不已,给了把钥匙是要开什么的?随即她又恍然大悟,人间的转世许小倩曾有那么一回找元辰测过字,所问的是有关于写作方面的事,测得当然是一个‘御’字。 当时,元辰对于这个字的解说是这样的,“这个‘御’字的偏旁部首是一把钥匙,你要想把小说写出来,就得先拿到这把钥匙才行,不过这把钥匙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 御历不由眼眶发热,就像一个旅人长途跋涉寻觅宝藏,最终在沙漠中挖到了金子一样。 姜子牙的钥匙,意味着这段时间她的关已过。 我慵懒地蜷缩在床上,意识随着元神一起游离在姜子牙的大殿之中,嘴角不自觉挂着笑意,为自己这一次的过关感到由衷的高兴,忽地窗户被人轻轻拉开,一阵阴风突兀地吹进来……我的双臂裸露在被子之外,都不由自主被风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带着寒气的阴风忽地打着旋般落在我床边,即使躺在床上的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两道深深的视线停滞在我身上,半晌,一个幽幽的女子声在屋内响起,宛如夜风中轻拂的细语,“许小倩已经得到了姜子牙的钥匙,我们该如何是好?” 随即,一个沉稳的男子声音,语气凝重道:“不能让她恢复记忆,否则门就被她打开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五章木吒和白牡丹 这些日子一直感到身体不适,小腹间不时袭来突如其来的抽痛,每一次发作都如狂风骤雨,搅动得内脏翻江倒海,疼得我脸色苍白如纸。其实,我小时候也有过这个毛病,每次只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成年以后就没怎么犯过,如今竟又卷土重来,比起小时候痛得更是变本加厉起来。去医院拍片、化验检查了一大堆,医生也没看出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那晚,我轻倚床头,惯例地拿起杨戬的照片,说了几句情侣间的私房话。想到这几天小腹痛的毛病,我不禁蹙眉,向照片中的杨戬问道:“戬哥哥,你知不知道我身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知道的话,今晚你就给我打个相吧!” 说完,我放下杨戬的照片,揉了揉小肚子,郁闷地叹了口气,希望今晚肚子不会再痛了。 我侧躺在床上,不久便陷入了沉睡。桌上那张杨戬的照片,忽然绽放出一抹耀眼的金光,宛如晨曦穿透云层,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我的意识之中。一幕年幼时的场景出现在我的睡梦之中,那时的我,不过是个刚满一岁的稚嫩女童,夏日炎热的午后,父母都在忙碌,我独自一人在床榻上安睡着午觉,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稚嫩的小脸挂着一丝无忧无虑的甜美笑容。 床边,一抹刺眼的白光倏然闪过,李汐汐的身影幽灵般浮现于床边。她那张娇俏的面容,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仿佛春日里不经意间绽放的毒花。她那纤细白皙的右手掌心,稳稳托着一座血红色的宝塔,其形制与李天王手中的那座宝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截然不同。这宝塔,更像是自深渊爬出的妖物所铸,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邪恶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李汐汐的眼神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她将那座血塔缓缓放在我的小腹之上,就像是雪遇见了热度就瞬间融化了般,血塔渐渐融入到我的小腹之中,我苍白稚嫩的腹部凸出一座血塔的形状,隐约可见一座血塔正在小腹处源源不断吸取着鲜血,过了不知多久,小腹才仿佛恢复如常般逐渐平坦下来,并将血塔隐藏起来。 也是自那日起,一种莫名的腹痛便如影随形,一直到我长大以后体抗力日渐增强,才开始渐渐出现好转,原来折磨了我一整个年少的疼痛来源,就是李汐汐悄悄植入我小腹之中的那座血塔。 次日,我果断联系了邢老师,视频那端邢老师的目光触及到我腹中的那座血塔之时,深邃的眼眸露出一丝对李汐汐的憎恶,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座血塔邪气无比,非正道之物,正因如此,你才自幼就有腹痛的毛病,时间太久已形成实病,现在腹部成为你全身最脆弱之处,假如有敌人想来对付你,一定会在你最脆弱的地方下手,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完,邢老师掌心间猛然绽放出一抹璀璨金光,穿透手机的屏障,化作一束笔直的光柱,温柔而坚定地照耀在我的小腹之上。随即,那隐匿于体内的血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显现,从我的小腹一点点剥离出来,直至血塔完全从我的腹部彻底脱离而出,稳稳落入邢老师摊开的掌心。 邢老师厌恶地看了一眼这座通体泛着腥红、仿佛是用鲜血凝结而成的鬼魅血塔,掌心再次涌动起澎湃的法力,只是一瞬,那座不祥的血塔便在强大的法力冲击下轰然瓦解,化作虚无。与其同时,我仿佛听见遥远的神界,关押在天牢之中的李汐汐,发出一声极致痛苦的惨烈尖叫。 血塔被毁,李汐汐毫无疑问是遭受了强烈的反噬之力。 正如邢老师先前所断言,尽管血塔已毁,但它毕竟在我的小腹内放置了将近三十年,早已与血肉相融,形成了实病。如今是我全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导致了这些日子以来,时不时就会有人费尽心机、千方百计对我的小腹下手。 那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我刚踏入家门,就察觉到不对,只见天花板上、阳台、窗外、衣柜里、沙发上,放眼望去家里到处都是毛茸茸的狐狸,它们以人身站立,姿态各异,却出奇地一致——那一双双眼睛,同仇敌忾、毫不客气地瞪视着我,仿佛我这位回到家的主人,才是那个擅闯入别人领地的不速之客。 眼前缓缓步入客厅走廊的,是一个五官浓颜系、脸颊稍显狭长的英俊少年,那双天生的卧蚕眼压低透出阴沉,身着一袭以冰蓝色为底,黑色外罩战甲,腰间束以精致的束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手中则拖曳着一杆长枪,枪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正是托塔李天王与狐妖外室所生之子,李汐汐的二哥,惠岸行者木吒。 钟阳昔日对我提过,娱乐圈中有一男星,在仙侠剧中饰演男二号火出圈,被誉为最适合古装男演员之代表,其实就是木吒的分身下界转世,果然与娱乐圈里的那个男明星长得一模一样。 望着木吒那张冷峻而凶狠的脸,明显是来替李汐汐报仇的啊! 可是,那个血塔是李汐汐先放进我肚子里的,如今也不过是反噬还给她罢了!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我不由自主地朝向屋内呼唤:“母妃——” 木吒冷嗤一声,微微昂起下巴,眼眸轻蔑,“呵,今夜天妃娘娘需返回神界处理要务,她绝不会在此出现,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怒了,伸手直指木吒,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却仍强作镇定,“你也就只敢趁着我娘不在的时候来欺负我,有种的话,等我娘回来了,你也站出来试试?” 听我这么一说,木吒瞬间勃然色变,道:“若非九幽素女向我透露,我尚不知你昔日竟横刀夺爱,抢了汐汐的意中人陈道东,更在神界对她多加欺凌。今夜,我定要代汐汐好好教训你一番,以解她心头之恨。”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道:“我欺负李汐汐?还抢她的陈道东?……啊呸!那个死渣男白送给我都不要,九幽素女那个老绿茶婊说的话,你也信。” 木吒丝毫不信我说的话,他猛然一挥手中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直指我而来,气势如虹,分明已将我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今日,便是你的末日——”他怒喝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戬那颀长挺拔的身影犹如疾风般自屋内掠出,稳稳地挡在了我的面前。他手中紧握三尖两刃枪,枪尖与木吒的长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杨戬厉声喝道:“木吒,休要对御儿无礼!”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杨戬就与木吒战作一团,两人都是曾经参与过姜子牙封神榜大战的武将,一个是玉鼎真人的徒弟,一个是观音的弟子,真打起来的确不知谁更胜一筹,杨戬枪法凌厉,木吒枪法精妙,二人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然而,这次木吒不是孤身一人而来,还带来了他母族的五百灵狐。这群狐狸精狡猾异常,行动迅捷,趁杨戬与木吒缠斗之际,屡屡寻机偷袭,或攻其不备,或扰其心神。杨戬纵使神通广大,面对这等局面也不免分身乏术,既要全神贯注应对木吒的凌厉攻势,又要时刻提防那五百灵狐的狡诈突袭,渐渐显得力不从心,眼看着就要落了下风。 我想起之前,杨戬曾在我腕间烙下一枚神秘的印记,此印非同小可,是可以调动灌江口麾下一千二百草头神的信物。我心念一动,借由这印记之力,召唤来了那浩浩荡荡的一千二百草头神。他们迅速集结,腾云驾雾,气势如虹,直奔而来。面对这由一千二百草头神组成的雄壮队伍,区区五百灵狐自然是难以匹敌。战斗一触即发,草头神们英勇无畏,攻势如潮。不多时,木吒所带来的灵狐们便被连连击退,败象已露。木吒在战斗中也越来越落了下风,他心中明了,今夜之行,已然无望得手。撂下狠话道:“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走着瞧——”说完,就带着剩下伤亡惨重的灵狐们离开了我家。 木吒离开的后半夜,我的腹部突然如刀绞般剧痛起来,仿佛小肠被无形之手拧成了麻花,又被狠狠地拽扯,痛楚绵延至次日清晨,迫使我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与邢老师进行了视频通话。屏幕那端,邢老师的眼神中满载着深切的忧虑,他凝视着我那张因痛苦而失去血色的脸庞,眉头渐渐拧紧,“木吒昨晚的确找上过你,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但我认为你眼下这腹部的剧痛,恐怕并非木吒所做。” 邢老师告诉我,原来就在木吒离去的后半夜,托塔李天王在得知了木吒做下的事,怒不可遏地扇了木吒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斥骂道:“你知不知道御儿曾经救过汐汐,你这样对她是忘恩负义!” 于是,李天王强压着木吒,来到邢老师在茅山新布置的道场,磕头认罪,道场里一共供奉着八尊神像,比B市老宾馆里的道场新多增了一位神像,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药王孙思邈。邢老师供奉着他,是希望药王能以其无上医术为杨老师调理身体。 只见八尊神像里的观音神像忽地绽放出一抹耀眼金光,温柔而庄严,金光轻轻摇曳,缓缓降于尘埃,幻化为观音菩萨那超凡脱俗的身影。菩萨面容皎洁如玉,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身着一袭素雅的罗袍,肩头绣着细腻入微的莲花图案,每一瓣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智慧。腰间垂挂的璎珞轻轻摇曳,发出细碎而悦耳的声响,手中紧握的玉净瓶,更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映照出一片祥和。观音大士慈悲垂眸俯视着跪于面前的木吒,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道:“木吒,你随我回珞珈山闭关些时日吧,待你想通,心性稳了,再行出关……” 木吒清俊的脸上满是无地自容,向观音大士深深地叩首,恭顺地道:“是。”他缓缓起身随着观音大士一起返回珞珈山。 如邢老师所说,木吒既已随观音大士回了珞珈山,那我现在的腹痛又是谁干的?痛得难熬之时,只得挣扎着起身,从药箱中摸索出一粒医院开来的止痛药,塞进嘴里。 此刻,我望见墙上悬挂的天妃娘娘画像隐隐透出温润灵光,无疑是娘亲的分灵已经归来的迹象。 于是,我用手按着绞痛不已的小腹,站在我娘的画像之前,有些委屈地道:“母妃,我肚子好痛,究竟是谁在暗中对我下手?” 那幅精美绝伦的天妃娘娘画像里,天妃娘娘手指动了一下,抬起玉腕,在空中缓缓画出一个大大的圈,瞬间幻化为一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肥皂泡,自画像中悠然飘出,直抵我的面前。肥皂泡内仿佛有一个缩小的世界,一幕幕场景透过这个肥皂泡向我涌现而来。 昆仑之巅,云雾缭绕之中,西王母的寝宫庄严而神秘,白牡丹身为西王母座下最心灵手巧的侍女,每日清晨都要为西王母梳妆,这天她为王母梳妆完毕刚刚退下,若王母今日无需再次装扮,应该就不会再召见于她,她每天除了一大早需要忙上一会儿,其他时间都是无事可做。 白牡丹悠然漫步到昆仑宫的花园之中,就看见几个侍女聚在一起互相聊着什么。 她轻轻扬声道:“你等不在西王母座前尽心侍奉,反倒在此地闲聊,倘若王母稍后有召,寻你们不见,只怕是要责怪下来了。” 侍女们闻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白牡丹一身清雅脱俗的装扮:月白色织锦长裙上,以细腻的刺绣勾勒出朵朵牡丹,随风轻摆,如同她本人一般,既娇艳又不失妩媚;乌云般的发丝被精心打理,玉蝶花枝簪斜插云鬓,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一对粉碧玺耳坠轻轻摇曳,映衬着她柔滑如凝脂的肌肤,身姿曼妙,宛如春日里最娇艳的那一朵牡丹,绽放于世间,分外引人注目。 一个叫绿桃的小姑娘,乖乖甜甜地道:“牡丹姐姐,你记错了,今日不是我们几个当值。” 绿桃一袭绿色仙裙,发髻挽成桃苞髻,看起来清新极了,她上前挽着白牡丹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说:“我们在这里聊天,昨日新来了个女武将,是真武大帝的女儿。” 旁边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裳的女子,语气有些刻薄地道:“哼,八成是借着位高权重的爹调到我们这里来谋取职位的。” 另一个穿着宝石蓝长裙的女子个子高挑,性格也比较沉稳老练,只见她不赞同地看了那个浅粉色女子一眼,“陆瑶……慎言!既然已经调来咱们王母宫,以后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既然知道人家有背景,何必还要得罪人家。” 那个叫陆瑶的女子不吱声了,有一个穿白衫红裙的女子似乎知道点内情,道:“我听人家说是西王母钦点的,倒也不是人家靠爹进王母宫的,听说是去年的时候,西王母去昆仑山学校视察,见一个小姑娘生的十分漂亮,于是对自己的儿子昆仑山教主发话,说这个小姑娘一定要给她留着,等毕了业就得调到她身边去,所以今年小姑娘一毕业就被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绿桃十分好奇,一个劲儿追问那个白衫红裙的女子,“永善姐姐,这个女武将到底是有多漂亮?才能让西王母钦点,难道会比牡丹姐姐更好看?” 要知道,白牡丹可是西王母的众多侍女之首,是花中之王的白牡丹花的精魄修炼而成的仙子,花仙子的元神都很漂亮,更何况还是花中之王的牡丹,更是有着艳压群芳的国色。 永善抬眸看了一眼白牡丹,有些犹豫地道:“好像是昆仑山学校的校花吧,听说她昨日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林攫……也就是那个一天到晚喜欢醉在酒里的文官,来给西王母送批好的文籍,他看见那个女武将的第一眼,就当场为这个女武将写下一首诗。” 众女闻言愣住了,要知道林攫写诗可是一绝,神界鲜少有人能与之相抗衡,可是他从来没有单独为某个人写过诗词,如今竟然为这个女武将破例了。 陆瑶也忍不住问:“林攫写的到底是首什么样的诗?” 一提到这首诗,永善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赞赏不已,“我昨日听了这首诗,专程把它撰写下来,背的滚瓜烂熟,我念给你们听。” 她清了清嗓音,字字清晰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一瞬,场内众人皆如昨日陆瑶初闻此诗时一般,心灵被其深深触动,沉醉不已。震撼过后,她们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流转至白牡丹身上,世人常愿自己能够变得如花般美丽娇艳,而林攫的诗笔却反其道而行,在诗里写下是花想变成那个女子的绝世容貌。 白牡丹的脸色瞬间阴沉,不到一秒又恢复如常,林攫的这首诗可是狠狠地打了她的脸,要知道林攫身为西王母座下的常客,频繁往来递送文书,与她白牡丹也算颇有渊源,然而他从未为她提笔赋诗,如今更是借着以花想成为另一个女子的容颜做比喻来写诗。 对那个被林攫破格写诗的女子,白牡丹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与嫉妒,她倒要亲眼瞧瞧那个被林攫写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女子生得究竟是有多漂亮。 白牡丹第一次见到御历的时候,她就站在西王母宫门前值守,因为要随时面对紧急突发状况,故而她只身着一袭银装铠甲,依旧极致昳丽,银白色更加衬出她的清肌雪肤,头发只挽成简单的蝴蝶髻,因为是武将正当值守,她冰冷略带一丝严厉的双眸直视前方,只是依然掩不住她那双美眸的潋滟和魅惑,而那张脸…… 白牡丹仿佛被震撼了般,忍不住身体向后倒退一步,虚弱无力地靠在昆仑宫的墙壁上,才没让自己更失颜面地倒下去,她眼底溢满了不可置信,她怎么会……这么的漂亮?! 白牡丹向来自傲于自己的美貌在整个西王母宫无人可敌,而在看见御历的那一刻,她深深地意识到,第一美人从此再也不会是她了! 肥皂泡‘啵’的一声在我眼前破碎,画面到此结束。 竟然是这样,我抬眸望向画像中的亲娘,呆呆地又问了一句,“除了白牡丹,还有其他的人吗?” 这时,又一个晶莹剔透的肥皂泡向我飘来,新的肥皂泡内只浮出淡金色的三个字,是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白素贞。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六章白娘子与小青 当我从母妃那里得知了白牡丹下邪术的事,立刻寻找邢老师解决,邢老师眼眸肃然冷厉,他遥遥望见神界的白牡丹穿一袭月白色绣牡丹的散花裙,青丝如墨般披散,她双眸紧闭、盘膝端坐在一个繁复的法阵之中,樱唇微启、低吟诵念着咒语…… 邢老师掌心忽地涌动起一股莫测的神力,“轰——”地一声巨响,整个法阵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轰然炸开。位于法阵核心的白牡丹,遭受了强烈的反噬,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血沾染了那张雪肤花貌的容颜,就像一枝盛放正好的纯澈雪白的牡丹花被人折下,随意丢弃在血泊之中,即使那洁白如玉的花瓣因故而染上了血的脏污,也依旧不掩国色。 其实,白牡丹亦很美,本就是由牡丹之灵修炼而成的花仙,又怎么会不漂亮!只是她偏偏遇上的是那位即便是国色天香的牡丹与其相比,也得黯然失色的御历! 白牡丹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那位白娘子。 可我与那白娘子素不相识,无论我怎么想都不理解她为什么好端端要来对付我。 邢老师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点拨:“你动动脑筋,你是从没和她打过交道,可你的儿子小圆饼,他可是许仕林啊!” 经邢老师这一提醒,我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喃喃念起那首家喻户晓的童谣:“千年蛇妖白素贞,下凡来到许家门,生了个儿子叫仕林,仕林仕林真聪明,考上状元救母亲,母亲母亲真可怜,关在塔里二十年。” 那部由赵雅芝与叶童联袂主演,被誉为经典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自上映之后,关于白娘子的童谣在那个年代迅速席卷了整个中国,很多80后、90后的童年岁月,都能在大街小巷看见有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们一边跳着皮筋,一边在嘴里哼唱着这首童谣。 邢老师沉声解释,“小圆饼在前世,是白娘子视若珍宝的儿子许仕林,而今转世成了你的孩子,白娘子是心生醋意,才会对你有所动作,我替你和她说一声。” 说完,邢老师轻轻阖上眼睛,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眸,道:“我已与她沟通过了,白素贞并非是不明事理之人,她性情复杂,亦正亦邪,不过是一时出于妒忌,待到她自己想通,便无碍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忽然一股莫名的直觉让我感到似乎是有‘人’来了,我瞬间睁开了眼睛,视线定格在卧室的门口,那里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就像拍古装戏般,女子身着一袭象牙白曳地长裙,乌发挽成流云发髻,斜簪一支白玉流苏,她眉黛如远山、秀雅绝伦,双眸含水、整个人风姿轻仪,倘若她手执一柄油纸伞,定会让人联想到烟雨中的杭州,断桥湖畔,那个温婉知性又不失风情的白娘子。 她身旁站立着一位年轻男子,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衣,墨发高束、眉眼秀逸,颇有些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难不成是白娘子和小青来了? 似乎是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白娘子抿唇一笑,自报家门介绍道:“在下乃白蛇白素贞,这位是我义弟……”说到这里的时候,白素贞特意加重了语气,“黑蛇、小青。” 闻言,我不由愣了一下,诧异惊声道:“……黑蛇小青?!” 看过《白蛇传》的人都知道白娘子和小青是一对白蛇和青蛇结拜为异姓姐妹,小青是男人也就算了,咋连颜色都变了! 小青的声音干净清透、宛若一泓清凌凌的泉水,他自己解释说:“我名字里有一个青字,大家都唤我小青,时间一久,世人就自然误以为我是条青蛇。” 那这个误解可真够深的啊!就算是我,也只猜到小青是条公蛇,而不是电视剧里惯常设定的那样把小青拍成女子,可没想到他不光是性别、就连颜色都被世人弄错了! 白娘子幽幽叹了口气,“之前,我被九幽素女的巧言所惑,一时心魔作祟,对你施展了邪术,实在惭愧!” 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你也是因为太在乎小圆饼,一时冲动罢了。”话锋一转,我不禁好奇:“你和九幽素女很熟吗?” 白娘子容颜如画,目光深远,仿佛藏着无数过往,却只淡淡一笑,“我俩都属蛇族,她是我的远方妹妹……” 想不到白娘子和九幽素女竟然还有这层亲戚关系,我不禁脱口而出:“那你俩长得可一点都不像,你气质比她好,也比她漂亮,是不是因为她有九雏鸡混血的关系?” 听我说起她和九幽素女长得不像时,白娘子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极为古怪的笑意。 不等她答话,我又转头问了小青一句,“那你呢?和九幽素女他们家也沾亲带故?” “我和九幽素女没有亲缘关系。”小青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滞涩地道:“我……喜欢小悦。” 我愣怔了片刻,随即大掌拍了拍他的肩头,佩服地道:“那你可真是个壮汉!” 没错,壮汉!我把喜欢小悦的男人统统归为壮汉一类,敢喜欢她的男人,一来是要做好头顶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心理准备,二来小悦此人,就像昆虫世界里的母蝎子,交配结束之后,还会把公蝎子当做食物无情吞下肚的那种。 当初,杨戬喜欢上小悦的时候,我甚至嫌弃的连杨戬都不打算要了,谁知道他究竟睡没睡过小悦,我都怕被染上菜花、梅毒啥的。 小青对于小悦私下里干的那些腌臜之事,也心知肚明,对此缄默不语。 最后,我领着她俩来到小圆饼的婴儿床旁,仿佛小圆饼像是预知到前世的母亲会来看他一样,原本正在熟睡的小圆饼此刻竟然醒了过来,睁开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眸,他望向立于一侧的白娘子,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灿烂笑容,伸出稚嫩的小手要她抱抱…… 白娘子以手掩唇,梨花带雨般潸然泪下,想当年她诞下许仕林后不久,便被法海无情地囚禁于雷峰塔底,没有办法陪伴在仕林身边,见证他一点一滴的成长。直至岁月流转,她终得解脱,重见天日,而彼时,仕林已长大成人。此情此景,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过往的遗憾与眼前的温情交织,化作无尽的泪水,在脸颊上静静流淌。 待白娘子与小青离去之后,我正打算回床上重新补个觉,突然就听见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我不由自主汗毛竖起来,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门被轻轻叩响三下,仿佛是某种微妙的信号,紧接着就被门外这位不速之客给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是个相貌俊帅又成熟的男人,一身暗青色地府大帝制服,头戴苍碧色发冠,静静地看着我微笑,清缓地嗓音道:“御儿,舅舅来了,也不知道迎接一下?” 今晚的来客真是一个接一个,来者竟然是我大舅舅,也就是茅山黄浪的元神东岳大帝。 我惊喜地蹦到他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只懂撒娇耍赖的小丫头,嘴里叽叽喳喳地喊个不停:“舅舅、舅舅……” 小时候我爹娘忙于公务,虽然把我托付给了大姨洛神,但是洛神的性格内向,时常陷入到忧愁伤感的情绪之中,而大舅舅有空就会带我去玩,会送给我各种别人都没有的新奇玩具,有时候就连他的女儿素雨都会对我感到妒忌,因为她觉得东岳大帝对她这个亲女儿,都没有对我来的好。 东岳大帝伸出大掌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宠溺地按了一下我的脑壳,“小丫头,舅舅听闻你最近身子骨不爽利,特地为你寻来了几颗调养身子的丹药,好给你补补元气。” 东岳大帝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般的小瓶子,他轻轻旋开瓶盖,从中倒出了三枚丹药,这些丹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我毫不犹豫地捏起来一颗接一颗地吞了下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七章太乙救苦天尊之女 “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 “西方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啊,最近让人家给揍了,揍得那个惨啊!” “不是听说他被委以重任,要下界参加西天取经吗?那可是如来佛一众弟子里经过海选、初赛、复赛、半决赛和决赛里头选拔出来的担任此次取经小队长的冠军啊,谁敢在这个时候太岁头上动土啊!” “哎,太乙救苦天尊他们家那个暴脾气呗!据说是上头决定让她和金蝉子一块儿去取经,她不愿意转到佛门去,更不愿意屈尊去为一个和尚当保镖,把人家金蝉子揪出来好一顿爆锤,得亏了金蝉子没头发,否则连头发都得让这位给薅得一根都不剩。” “上面怎么会决定让这位去的?要知道这个暴脾气,敢跟雷祖打,跟太上老君打,就连她爹稍一不顺着她的意,她都敢抄着板子和她爹打上一架,平日里这样也就罢了,现在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违背上头的意思吗?就不怕上头罚她?” “长白山的胡九霄和她不是关系好吗?出面替她顶的罪,说金蝉子是他揍得,揍蝉子的原因是某次金蝉子没请他喝酒。” “我去,人家金蝉子可是和尚,能请他去喝酒?几个菜啊,胡九霄咋醉成这样说胡话?这话玉帝也能信?!” “玉帝是不信,可无奈那个暴脾气有不少人护着她,这事总要有个人出面顶罪圆过去吧,所以胡九霄就被玉帝给罚到东北那个旮旯去了。” “那现在怎么说?还让这暴脾气的去保护唐僧取经吗?那还用得着妖魔鬼怪出手,这位暴脾气怕不是在路上就得提前把金蝉子给弄死。”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着?只能换了,换了那个偷蟠桃的叫孙……孙什么来着?” “孙悟空。” “噢,对!换成他去了,怕他一个人顶不住,又多加了两个被贬下凡的罪神,三个徒弟一块儿保护唐僧去取经了。” 邢老师对我说,偶遇赵莹的那天是个傍晚,他驾驶着车辆,缓缓行驶在下山路上,副驾驶上坐着刚从茅山道观结束一天日常修行的杨老师。 车子在山路拐弯之时,就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吃力地拖拽着一只行李箱走在下山的路上。杨老师见状,心头一软,侧头对正专注驾驶的邢老师提议道:“咱们载她一程吧,瞧这天色,马上就快要黑了,她一个人徒步下山,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邢老师表示同意,杨老师随即按下车窗,清新的山风趁机溜入车内,她探出头去,声音温和而纯净,“你好,我们正好下山,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顺道载你一程。” 女子闻声回头,她大约是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画着淡淡的精致妆容,五官妍丽,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眸子,仿佛蕴含着孔雀石般神秘而独特的色泽,闪烁着不凡的光芒。 仅仅这一瞥,杨老师心中便已断定,这位女子绝非普通之人。 岂料,女子一开口就是地道的东北腔调,“艾玛啊,可真是忒谢谢您俩了,我这行李箱轮子好巧不巧掉了一个,提起来老沉老沉的,整得我都不会儿了,你们愿意搭把手载我一程,简直就是活雷锋再现啊!要不我可就真抓瞎了。” 茅山的下山路上,杨老师竟出乎意料的对这个女子一见如故,两人打开话匣子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子是远道而来到茅山找人的,在这里转悠了三天,也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女子说自己叫赵莹,是东北人,在东北立过两次堂口,结果两次都被出马师傅给整了,气得她当场把堂单给撕了。 后来,她是经过一个师兄的点化,才明白她没有出马的缘分,不是立堂口的人,而应该立的是道场,于是她又转头开始供奉起了三清祖师。 立道场之后,她开始帮人家看事,可是她啥也不懂,属于稀里糊涂入道门的,也没有收到上天降下的令旗和法旨,像她这样就属于没有三界通行证,故而很多事情她就只能靠自己的身体去硬抗,久而久之,身体自然就不好起来。有时候帮人家处理事情,香火钱也收得太少,导致她替很多人背负了因果债,让她自己的身体和运势越来越差。 去年的时候,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想找人帮自己一把,先是千里迢迢跑了龙虎山一趟,望着龙虎山清一色的道士,她心底莫名产生了一丝轻蔑,认为这些道士统统不配做她的师父。 今年的她被病痛折磨得实在顶不住了,在太乙救苦天尊的指引下,来到了茅山。 太乙救苦天尊告诉她:“茅山之上,有你命中注定的师父。” 然而,她在茅山一连转悠了三天,就如同当初去龙虎山那样,面对那群道士,她只觉得满心烦躁,就凭这些道士也配做我的师父? 于是,她又再次无功而返,心中满是不甘,现在她打算去一趟绍兴看看。 车窗外,山色渐隐于暮色之中,车内邢老师的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往日下山,只要花二十分钟时间就能抵达山脚,而今已过四十分钟,怎么还没到,眼见天色愈发黯淡,四周除了他们这辆行驶中的车,竟连一辆过往的车辆也不见。 原本正和赵莹热情聊天的杨老师也察觉一丝不对劲,她轻按下车窗,探出身子,目光穿透夜色,疑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鬼打墙吗?” 茅山之地,自古以来便是灵气汇聚之所,万物生长,皆得天地之精华。然而,正如阴阳相生相克,光与影并肩而立,灵气之浓郁处,亦往往成为邪魅魍魉觊觎的修行圣地。故而,茅山的邪气,同样不可小觑。 这时,就听见坐在后座的赵莹突然指向车窗外,“瞅一眼窗外,外面有一条老鼻子长的黑龙,那溜长的龙身差不多把整个茅山都给围起来了,龙头在山顶上恶狠狠地瞪着你俩呢。” 杨老师惊讶道:“你能看得见?” 赵莹慢条斯理地解释说:“有那么一回子,我做梦啊,梦见我师兄领我去见太乙救苦天尊,我才知道我自己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闺女,给他老人家下跪磕头那会儿,他可没少传授给我法术啊、画符咒啥的能耐。天眼也是那时候给开开的,从那以后啊,我这眼睛可好使了,三界里头的事儿,我都能瞧见了!” 杨老师蓦然发现,此刻赵莹的眼瞳闪烁着一抹孔雀蓝般的光芒,宛若璀璨夺目的宝石。 赵莹手指轻轻一点,又指向左侧的山顶,“那里趴着一只老大的蛤蟆精,贼埋汰,鼓着个眼儿一个劲瞅着邢老师,活像跟邢老师有仇儿似的,它跟那条黑龙是合作关系,蛤蟆精喷出来的那玩意儿(瘴气)是让你们迷糊,走错道儿,那条黑龙负责围山,就为了让你俩今晚都出不了茅山这旮旯。” 左侧山顶的蛤蟆精似乎听见了,赵莹的话音刚落,蛤蟆精就很生气地要和她辩解:“……吾乃金蟾,不是癞蛤蟆!” 当听赵莹说到有癞蛤蟆的时候,邢老师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几天前他们一起开车途径言道长家的鱼塘,言道长面带困惑地指着自家的鱼塘,不解地说:“家里的鱼塘不知道为什么,阴气特别重,水都不活。” 当时,邢老师看见鱼塘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癞蛤蟆,癞蛤蟆的身躯足足有四五个鱼塘那么大,把鱼塘的灵气都吸走了,自然水活不了。于是,他施展神通,把蛤蟆精送去了昆仑山修行,随后又从昆仑山调来了两条神龙放进池塘里,神龙入水,瞬间激活了池水的灵性,水波荡漾,清澈见底,就连周围环境也受到影响变得清晰起来。 当听赵莹说那只蛤蟆精自己跑了回来,还勾结了一条黑龙合作整了这么一出“鬼打墙”,邢老师的面色瞬间阴沉如水,语气威严无比,对那蛤蟆精斥道:“你不愿在昆仑山修行,私自回来也就罢了,怎敢前来作祟?” 蛤蟆精的腮帮气得一鼓一鼓,愤愤不平地嚷道:“我乃金蟾大仙,道法精深,超凡脱俗……前往昆仑圣地,竟无人接应!你们岂能这般怠慢于我,我心中不忿,便回来讨个说法。” 说完,那蛤蟆精猛地张开它那阔大的蛤蟆嘴,仿佛要吞噬一切,随后,一颗璀璨如火的红色内丹从其喉间喷薄而出,犹如一颗蓄势待发的红色子弹,从山顶就要冲着邢老师弹射而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邢老师脸色如常,丝毫不怵,他仅仅是食指与拇指曲起,轻轻一弹,打了个弹指,便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蛤蟆精万年苦修所凝的内丹,竟在瞬间被击得粉碎无比,飘散于风中。 这颗内丹,本是蛤蟆精修为与力量的源泉,一旦被毁,道行尽失。还没等蛤蟆精在失去内丹的绝望与痛苦中缓过神来,而邢老师已从容地将车停靠在路边。他周身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流转,金光将后座的赵莹的天眼刺得生疼。 只见邢老师的元神——昆仑神君,其身影裹挟着烈焰般的金光,宛若一支射向太阳的离弦之箭般窜出,径直来到了那只蛤蟆精的面前。尽管昆仑神君的身形并未刻意变大,与眼前那庞然大物般的蛤蟆精相较,实在不成比例,但这蛤蟆精此刻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它的双眸中,恐惧如潮水般汹涌,它已然意识到,即使有着修为万年的道行,与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它简直就是自不量力的一只小小蚂蚁妄图攀越整座大山。 然而,它再后悔也无济于事,此刻昆仑神君的眼神满是森然无情,手中紧握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法力凝聚在剑身之上。蛤蟆精只觉眼前剑影一闪,究竟那柄剑是如何向自己挥来的,蛤蟆精已全然忘却,它只呆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化为一滩稀烂软泥的蛤蟆躯体上,在它的意识彻底消散前,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当初它若老老实实地待在昆仑山多好,它不该回来作这个死的。 就在刚刚邢老师的元神昆仑神君离体之时,杨老师的元神三公主也随之而出,三公主一袭绣蝶穿花月罗裙,青丝挽成追月髻,簪上圆润的珍珠点缀在乌发之间,整个人仙姿超凡、清丽玉颜,美若月光下清潭边的一树梨花般清绝。 而三公主并不是柔弱如梨花般的女子,而是手握大刀的女武将,只身飞往与那条茅山黑龙作战。 她翩然悬空在天上,身上的灵气涌动,灌入大刀之上,音色柔和又不失果决,斥道:“恶龙,休要放肆。” 茅山也有黑白两道之分,白道是那对白龙夫妻,也就是一整个茅山的保护神。而黑道则是这条为非作歹的黑龙,黑龙借助茅山的灵气修行,却偏离正道,在山中肆意妄为,做尽坏事。他与那只蛤蟆精一来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想帮对方出气;二来上次他看见邢老师赠予给白龙夫妻一颗璀璨龙珠,光华夺目。黑龙自忖同为龙族一员,凭什么邢老师就厚此薄彼,不送给他一颗?心中愤懑难平,遂与蛤蟆精合谋,联手弄了这一出。 这是一条妖异非凡的黑龙,黑龙昂首怒火冲天,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和阴晦气息,它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迅猛地向三公主扑杀而去,巨大的龙爪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力,就要从天而降兜头冲着三公主狠狠抓下来,就见三公主迅疾一闪,动作轻盈而敏捷地从龙爪下躲了过去,她刀法迅猛而精准,横向劈斩向那只刚才攻击她的龙爪,口中喝道:“斩!” 转瞬间,一只巨大的龙爪竟被这一刀硬生生斩落,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恶龙痛苦难当,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曲挣扎。三公主轻盈旋转、一跃而飞在恶龙的上方,她身上绽放出极为夺目至极的光华,她右手高高挥起大刀,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这次刀锋从上而下重重斩向恶龙的背脊,龙鳞崩裂,一篷沁红的血雾炸开,弥漫在空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那恶龙庞大的身躯,竟在这凌厉的一刀之下,被硬生生斩断成两截。“啊——”恶龙发出一声痛极惨叫,最终两截龙身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天空中一道闪电惊雷而过,“轰隆!”一声巨响,震彻了整个茅山。 当杨老师和邢老师二人的元神归体之后,后座上的赵莹神色惊疑不定,她有天眼,刚才两人元神离体,斩杀蛤蟆精和恶龙的事,自然都被她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到来茅山的前一天,她还不知自己要找的师父究竟是谁,在打坐冥想之际,眼前浮现的正是方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而这对男女的元神样貌,也与她冥想中所见如出一辙,她此刻方悟,原来他们就是自己这一趟千辛万苦要寻找的师父。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八章东北三省扛把子 茅山道场,八尊神像供奉在明黄色的神台上,上方摆放着玉皇大帝和西王母,下一层从左往右摆放着真武大帝、太上老君、黎山老母、观音菩萨、关圣帝君、药王孙思邈。 神像前还摆放着三盏油灯,代表着天灯、地灯、人灯。 虽然昨日赵莹认出邢老师他们就是自己这一趟来茅山要找的人,因为当时天色已晚,赵莹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过来道场,巧合的是,刚好今天也是邢老师在神界的另一位女弟子冯庭庭,来茅山的道场开财库的日子。 冯庭庭是玄天上帝的女儿,这里的玄天上帝指得可不是真武大帝,而是与第一任天帝东皇太一为同一个时期的神祇,后来东皇太一卸任天帝之职,有众多神祇跟随东皇太一退隐于宇宙深处,玄天上帝就是其中一个。 至于冯庭庭在人间是什么任务使命,至今还没有信息显像出来,也许是时间没到。 于是,冯庭庭就这么与赵莹在道场碰了面。 而赵莹此刻却无心热聊,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地躺在道场的一张桌子上,她头痛、肚子疼、腰痛、心脏痛,四肢关节,就连每个骨头缝里都渗着痛,痛得她几乎要失去意识。 邢老师立于一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掌心渐渐汇聚起一抹幽蓝的光芒,那是雷电之力,在掌心间跳跃、噼啪作响,如同被囚禁的狂龙,亟待释放。他的声音肃杀而冷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赵莹体内所有的仙家精怪,速速现身!否则,休怪我以五雷阵之威,让你们领教五雷轰顶的滋味,到时便是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话语间,邢老师周身的气势攀升至顶点,那抹蓝电之光在他掌心愈发耀眼,仿佛随时都会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将一切妖魔荡为飞灰。 赵莹的身体蓦然一僵,仿佛她体内的那些仙家,听懂了邢老师的话,有些胆子小的,偷偷冒出一个头来,以极其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了邢老师一眼,随后又迅速扫视过邢老师的掌心,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仙家显像,争先恐后地从赵莹身体里出来,一个个往下跳。 数不清的东北各路仙家精怪、足足有上百个,很快就把整个道场站满了。 东北深山老林很多,山里动物自然就多,动物之中,若得机缘,便能修炼成精怪。精怪若想更进一步,便需经历一番艰难的修行。或是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慢慢积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或是另辟蹊径,寻找人身的灵气,以此为媒介,加速修行之路。可如今,天地间灵气日渐稀薄,相比之下,吸取人身的灵气,无疑是一条更为快捷的修行之道。于是,一些心怀不轨的精怪,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不惜铤而走险,悄悄附身于人,暗中吸取他们的灵气。 这些被附身的人,往往毫不知情,只是感到身体日渐虚弱,精神恍惚,时间一久就会变成实病。 赵莹身体里的精怪,有些是被她的灵气所吸引附体;有些是心怀叵测的人下在她身上,企图加害于她的。东北仙家多,出马师父自然也多,也许是看出赵莹的能力强,出马师父心生妒忌,故而赵莹两次出马都遭到了出马师父的暗算,就连那个点化她立道场的师兄,竟也对赵莹心生恶念,暗中对她施展了邪术。 除了仙家精怪,赵莹的身上还被布下了各种错综复杂的阵法,她的三魂七魄,皆被这狠毒的阵法紧紧囚锁,饱受折磨,伤痕累累,如今,赵莹的肉身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面对即将崩盘的地步。 邢老师双眸阖上,用意念把看见的所有阵法一一破除,再集中精神把赵莹离散的三魂重新聚拢,忽地一阵微微的风吹进道场,三道身影蓦然显现,她们的模样与躺在桌上的赵莹如出一辙,正是赵莹的三魂。 三魂虚弱无比,在阵法里受尽了折磨。邢老师见状,掌心缓缓抬起,一股温暖而璀璨的治愈之光自他掌心迸发,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在三魂之上。那光芒中带着无尽的抚慰与重生的力量,三魂在这金光的沐浴下,逐渐恢复了生机与活力,她们缓缓起身,带着一种莫名的归属感,自然而然地步向赵莹的躯体,与之融为一体,仿佛一切从未分离。 接下来,就是替赵莹召回留在神界的真身元神,先是一阵清脆悦耳的鸣声在空中回响,紧接着是一只蓝孔雀翩跹旋舞而来,它头颈修长、骄傲地挺立着,头顶簇起绮丽的羽冠,孔雀瞳眸泛着宝石般的光芒,宛若蓝琉璃般的孔雀翎毛,长尾摇曳,似在天地间跳起一支孤芳自赏的舞蹈。 蓝孔雀似乎想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魅力,在道场足足舞动了许久,才舍得进入赵莹的身体里。 当蓝孔雀真身与赵莹合而为一的瞬间,刚才还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赵莹,脸色刹那间恢复了自然健康的红润,仿佛春风拂过枯枝,生机盎然。身体的痛楚奇迹般地消散无踪,力量在她体内悄然复苏,正当她尝试着缓缓起身之时,两道耀眼的金色光辉骤然在她身旁闪耀,一对神祇夫妻悄然降临至赵莹的身旁,想要扶起她,来者正是赵莹在神界的父母。 看见自己父母的那一刻,赵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道场在场的人除了冯庭庭,其他所有人都看见了,太乙救苦天尊和时机娘娘的到来。 世人常把太乙救苦天尊和东极青华大帝混为一谈,实际上他们是两个不同的神祇,太乙救苦天尊是六御之一,其妻子是孔雀时机娘娘。 而东极青华大帝是我的小舅舅,也就是元始天尊的小儿子,他的正室大夫人是雷祖与嫦娥的掌上明珠,雷婷婷。 赵莹在离开道场前,我爹真武大帝的神像忽地绽放出一抹耀眼的金光,那光芒轻轻跃动,最终凝聚成一副熠熠生辉的铠甲,原来我爹送给了赵莹一副铠甲。 赵莹将铠甲收好,与道场众人告别,回到东北之后,她的道场也不再是供奉三清,而是如邢老师在B市的道场那样,立了同样的七尊神像,随之而来的是她的令旗、法器、法旨,让赵莹的道场瞬间拥有了正式行使其职责的凭依。在这一行有没有令旗法旨至为重要,它们是行走于三界的通行证,就如同商铺悬挂的营业执照,证明了其合法与正当。无论你自身再厉害,如果没有营业执照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从此,赵莹得以堂堂正正地行走于帮人看事的道路上,无需再有所顾忌。 赵莹得到令旗法旨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旧账,把曾经害过她的那些人,无论是他们自身的元神或是附体的仙家统统斩杀,断其财路,不留丝毫余地。包括之前那位曾对她暗下毒手的师兄,将对方所施邪术反噬其身,不久之后,他便厄运缠身,锒铛入狱。刑满释放之后,不仅家道中落,一贫如洗,就连老婆也选择和他离婚,带着孩子弃他而去。 然而,邢老师帮赵莹处理东北那边下邪术之事,自然也有后续连锁反应,斗法就是如此,你破了对方下的阵法和邪术,使得对方受到反噬,自然就会来找你这个帮她破除邪术的人算账。 邢老师帮赵莹破除邪术没几天,他就开始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一开始以为只是感冒,去药店买药,结果被店员忽悠买了三盒很贵的药,吃了反而过敏,难受了一整晚。 而那天晚上,他脸色烧得通红,浑身难熬之时,蓦然看见天花板上浮现出一颗诡异的人头,青紫肿胀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度阴险的笑,邢老师神色一凛,顿时忘记了刚才的难受,他双手紧握,掌心之中,金光乍现,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神力,汹涌澎湃,不容小觑。天花板上那颗诡异的人头瞬间被这股神圣之力吞噬,化作点点飞灰,消散于无形。 然而,这颗人头湮灭之后,并没有结束,继而出现了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头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从天花板蔓延至四壁以及地面,全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整个空间被这些密布的阴影所占据,阴森可怖,令人窒息。 邢老师心下明白,一定是东北那边的人找上门来了。 他心念一动,体内猛然迸射出一道耀眼至极的金辉,元神瞬息间挣脱肉体的束缚,腾空而出。昆仑神君身着一袭月白锦战袍,外层覆以深邃玄色的甲胄,脚踏战靴,每一步都似乎踏着天地之威。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雄浑磅礴,眉眼间透出隐而不发的精悍,宛如凛冬中的寒刃,静待出鞘。 随着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呼唤,射日神弓自虚空中显现,其形制古朴,却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力。他稳握弓身,两指捏紧箭尾,弦音“锃”然响起,清脆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箭矢在离弦的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黑暗,一支、两支、三支……箭如雨下,每一箭皆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力,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所有邪恶的头颅。 最后,他再将一切邪术尽数反噬,让它们如回旋镖般,连本带利地回到了施术者的身上,“啊——”耳边隐约回响起对方遭受反噬时,那凄厉至极的哀嚎。 后来,邢老师身体恢复如常之后,把一切诉说给我做记录,我托着下巴,好奇的眼睛透过手机屏幕看向邢老师。 “赵莹的任务使命是和你们一样斩妖除魔、成立道场?” 邢老师的眼神掠过一丝深意,“赵莹的使命,应该是要当整个东北三省的扛把子。” 我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惊呼:“这么牛!” 随即,我又发出疑问:“为什么赵莹的眼睛就那么厉害,我们好像都不如她。” 邢老师耐心解释:“神界之中,修炼之道千变万化,李汐汐与赵莹都在神界专门淬炼过眼睛,故而她们的目光中蕴含着非凡的神通力。更何况赵莹的妹妹正是大名鼎鼎的眼光娘娘,她们姐妹俩的修炼法门,都是专注于修炼眼睛。” “眼光娘娘……”我侧头思索了一下,片刻后恍然大悟,“是不是你上次和我说的茅山三璇的元神?二愣子雷帝的正室大夫人。” 邢老师一脸无奈,“别再一口一个‘雷帝二愣子’的叫了,这样称呼人家属于不尊敬,当初他元神是对你下过手,可是人间转世的雷诏还是挺不错的,你当心把人家惹毛了,召一道天雷过来劈你。” 我撇了撇嘴,又继续问:“眼光娘娘是赵莹的妹妹,既然眼光娘娘都结了婚,那赵莹在神界应该也是有老公的吧?” 听我问起赵莹的老公是谁时,邢老师的表情凝重了几分,“她是有丈夫,而且赵莹的儿子和你之间关系还是老熟人。” 邢老师这么一说,激起了我几分好奇,追问道:“她的丈夫到底是谁啊?” 邢老师语气清晰、一字一顿地道:“她的丈夫正是你爹的上级,紫薇大帝。” 我讶然,惊叫道:“……那她岂不是陈道东的亲娘!” 邢老师眼底露出一抹沉思,缓缓道:“你知道当年紫薇大帝家为什么要和你们家联姻吗?” “因为门当户对,神界都是讲究强强联手的。”我挠了挠脑袋,对于当年的事,我只有这个看法。 “你看问题太过于表面。”邢老师摇摇头,语气悠然地道:“强强联手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为关键的是,紫薇大帝虽说是你爹的上级,然而他是文官,地位高,却并不掌兵权,兵权一直在你爹的手上,唯有联姻,方能令紫薇大帝与你爹之间,利益相通,彼此扶持。” “难怪我爹当年会逼着我去和陈道东相亲。”想到陈道东干的事,我至今心底都还有着一丝怨气。 邢老师意味深长地道:“也许你俩当年之所以没成为夫妻,不像你以为的那样简单。”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七十九章苏妲己 那晚,我刚入睡,就看见房顶仿佛被撬开了一个顶,一束辉煌而璀璨的金色圆光悠然从屋顶降下,宛若一轮太阳落进了我家,那光芒初时耀眼夺目,令人难以直视,却也在转瞬之间渐渐柔和,最终消散无形,显现出一位超凡神圣的身影。他头戴一顶镶嵌着八卦图腾的高冠,身着广袖道袍,手持八卦羽扇,脚踏祥云纹靴,他神情透出超脱尘世的威严与慈悲,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之本质,正是道家三清尊神之一的太上老君。 猝然一道金光离体,竟是我元神下意识挣脱肉身而出,落地化身为一个少女御儿,她身着一袭华贵的翡紫色裙裳,裙摆之上绣着精致海棠花,挽起的云鬓戴着一支琉璃蝶步摇,坠落着数颗紫晶石流苏,美得摄魂夺目,她恭恭敬敬地对着太上老君行了一礼,道:“御历拜见太上老君。” 因为真武大帝乃太上老君的第八十二次化身,故而御儿每次在见到太上老君时,都会有一种源自本能的亲切感。 太上老君深邃而睿智的眸光投落在御儿身上,言语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御历小姑娘长大以后,倒是生得很美,只是太过于美丽了些,要知道这世间之美,犹如双刃剑,美貌带给你荣光的同时,麻烦也会油然而生,你要修正好自己,方能驾驭这份美貌,不让其成为负累。” 说到这里,太上老君的目光中又透露出几分慈爱与关怀:“你身体太过于虚弱,需得浸泡灵泉方能调养,随我来吧,让灵泉重塑你的体魄。” 言罢,太上老君脚踏绚烂的七彩祥云悠然升空,她紧随其后,仿若逐风而行。须臾之间,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老君山深处,灵气汇聚之绝境,隐现一脉清泉,其畔石岩间,仙草丛生,郁郁葱葱。相传,此灵泉之水,蕴含天地至纯之灵韵,滋养出的仙草药效非凡,太上老君炉中所炼仙丹,其原料正出于此地。 老君驻足泉边,张开右掌,掌心之中,三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华的仙丹赫然在目,“服下此丹,再入泉中浸润片刻,你体内沉疴,当可大有好转。” 御儿喜不自胜,“多谢老君赐药。”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将那枚蕴含无上玄妙的丹药吞下,待老君离去之后,再把衣裳脱下,她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汪清澈见底的灵泉之中。泉水触肤,一股凉意瞬间弥漫全身,仿佛能洗净尘世一切尘埃与疲惫,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透过泉水渗进肌肤,御儿眯起眸子,舒适地只想叹气。 浸泡了半晌之后,突然一股莫名的涌动自丹田升起,直冲喉间,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痒意,她微微启唇,只见一股股漆黑如墨的气体自口中喷薄而出,带着体内沉积已久的杂质与阴霾,宛如黑龙腾空,最终消散于灵泉之上,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臭,她将别人下在她体内的所有黑气尽数吐出,浑身为之一松。 太上老君的灵泉果然名不虚传,泡完灵泉的御儿仿佛脱胎换骨般,只觉周身轻盈,就连肌肤都变得如新剥荔枝般,晶莹剔透,柔嫩弹滑。随手变出一块大大的浴巾,把身体擦干,穿好裙裳之后,本打算回去人间转世的许小倩身体里。 忽地转念一想,好久没去灌江府看杨戬了,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就顺道去一趟灌江府吧! 随即,召唤来五彩祥云,轻盈一跃,向着灌江府的方向悠然飞去,沿途风景如画,她却无心观赏,满心都是即将与杨戬重逢的喜悦与期待。 五彩祥云轻盈地飘在灌江府的上空,御儿刚准备降落,就看见灌江府门前站着一个头挽双髻的清秀小丫鬟,小丫鬟手里捏着一封信,而杨戬就倚在灌江府门前,抿着唇,眼神透着一丝不耐。 不知小丫鬟说了些什么话,杨戬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下了这封信。 出于女人的直觉,御儿断定这封信一定是个女人写的,回想起上次小悦之事,她不由自主地心生警觉,下意识把自己和祥云都施展了隐身之术,藏匿起来。 杨戬撕开信的封口,摊开那封信看了起来,也不知道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杨戬的眼神复杂莫测,收好那封信,对小丫鬟微微颔首,晦涩复杂地语气道:“我可以去见你家姑娘。” 杨戬似乎心事重重,驾驭着祥云一路而飞,向来天眼十分厉害的他,全然未能察觉到御儿一直尾随其后,杨戬的落下之地是——有苏部落。 有苏部落?御儿想起上次来到有苏部落,是发现陈道东和这个部落的一个狐族少女有暧昧的事,难不成杨戬也会如此?! 御儿心底沉甸甸的,依旧隐匿身形,一路跟随在杨戬的身后。 这时,就见杨戬徒步进入一片凤尾森森的竹林,竹林里一块洁净光滑的青石之上斜坐着一个女子,女子一袭绣月暗纹翡纱裙,纱裙逶迤半垂落到青石下,一双赤裸的雪白玉足露出,宛若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脚腕上系着极细的金链坠落着一颗珍珠流苏,光凭那双玉足就能看出,这一定是个绝色美人。 女子始终背对着杨戬,似乎心灰意懒,不愿再看杨戬。 杨戬沉声道:“你遣人送信,字里行间,都是以过往之事做为要挟,迫我前来相见。而今,你却又避而不视,这是何意?” 风中似乎飘来一抹淡雅的幽香,女子音色泠泠,宛若春日竹林间,一阵不经意的微风摇曳了悬系的银铃,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愁,“闻君即将迎娶真武大帝之千金,终是得偿宿愿,真乃可喜可贺……” 杨戬心知女子唤自己来,绝非仅仅为了道贺他的婚事那般简单,叹了口气道:“妲己,有话便直说。” 这一声‘妲己’深深震惊了隐身在后面的御儿,难怪杨戬会来有苏部落,原来这个女子竟然是苏妲己。 “当初,我弟弟苏浪一直爱慕着那个真武大帝之女御历,却苦求不得,你表面上是为我那弟弟出谋划策,内心却藏着另一番算计。你先是暗中散布谣言,言之凿凿地说那陈道东与别的女子有染,将御历诱至我部落之中。紧接着,你利用我族中的狐女安薇儿挑起御历对陈道东的误会,把他俩分开之后,你又施计将我弟弟苏浪撇到一旁,你借机在那段时间里乘虚而入,成为了御历的男朋友,如今更是即将迎娶她为妻。” 杨戬眉宇间掠过一抹不耐,冷冷地打断了苏妲己的话,“过往云烟,何必再提?当初你不是也很恨我,恨得捅了我一刀,那一刀便算作是我对你们姐弟俩亏欠的偿还吧。” 苏妲己置若未闻,用酸涩地语气道,“我那弟弟,如今对御历因爱生恨,更恨你当年利用他,你知道我这个弟弟自父亲将他从狐族带回神界,当做正统嫡出养大,早已被父亲惯得无法无天。” 听到这里,御儿已经明白了一切,原来陈道东当年出轨的事竟然是被冤枉的,是杨戬和苏浪一起联手策划,栽赃嫁祸给陈道东,就是为了将她和陈道东分开,好让他们有机可乘。 御儿自然是认识苏浪的,他是苏老将军之子,曾在神界对她穷追不舍,前些日子她在人间的转世许小倩小腹疼痛不止,其中也有苏浪和陈道东的手笔在里面,二人皆因爱成恨,对她心生怨怼,于是借此机会暗中施下邪术,以泄私愤。 苏妲己从青石下来,她的容颜绝美妖娆,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仙子,赤足轻踏在竹叶铺就的小径上,每一步都似在翠绿的林间绽放出一朵朵无形的莲花,清雅中透着不可方物的妖媚。 她语气落寞无比,“你利用我,父亲利用我、弟弟同样也在利用我,当年父亲视我为无用之女,只将弟弟带回神界,我不像其他私生女那样幸运,得以换真身成为备受尊崇的神女。后来封神大战,神界商议到底该选哪位妖族女子入殷商后宫,以红颜祸水之名乱其朝纲,我那个久未谋面的父亲,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有我这个被遗弃在狐族的女儿,为了邀功,不惜把我献出去……” 她轻轻嗤笑一声,满是嘲讽:“那场轰轰烈烈的殷商大战,成全了多少人被封为神,可我呢?最终得到了什么?世人提及苏妲己,无不嗤之以鼻,视我为淫荡祸水的代名词,可扪心自问,我果真如此吗?父亲视我为耻辱,决绝地否认与我的血缘关系,可这份耻辱,不正是他强加于我的吗?” 杨戬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而沉默,他心中明了,苏妲己所承受的屈辱与不易,远非旁人所能想象。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妲己语气有些激动,她那双美眸蕴含着一丝期许地望向杨戬,“如果当年我也能被父亲领回神界,被尊为神女悉心栽培,若我真的拥有了神女的身份,你是否会喜欢我?” 杨戬沉默片刻,仿佛在心中权衡了千万次,终是缓缓开口,“或许,在那样的情境下,我会对你心生好感。” 闻言,苏妲己的嘴角绽放出一抹释然且欣慰的笑,犹如春日里最温柔的风,用欢快的语气道:“躲藏在后面的朋友,出来吧!我嗅到你身上的香气了。” 御儿心中暗自惊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无奈之下只得显现,缓缓走出来,心中五味杂陈。 杨戬顿时惊呆了,失声道:“御儿,你怎么会在?” 苏妲己挑眉,“原来你就是御儿,殷商第一美女今日终于得见大唐第一美女。” 御儿也被这话给逗笑了,目光深深地打量着苏妲己,“苏妲己,果真是名不虚传,美貌绝顶,在神界能与我一较高下的,我只认三圣母,如今又多加了一个你。” 没错,哪怕是精致漂亮的小悦,在没毁容以前,御儿都心知小悦是不及自己的,否则小悦当初也不会冒着被发现反噬的风险,也要对御儿的容貌做手脚。 然而,在看见苏妲己的第一眼,御儿就不由感叹,苏妲己不愧是苏妲己。 苏妲己又顽皮地笑了一下,“你认不出我了?” 见御儿懵懂迷惑的眼神,苏妲己轻轻地挥了挥衣袖,她的身形便倏然变幻,化作了御儿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御儿何止是震撼,她简直整个人都快要撕裂了,“是你!” 原来,苏妲己有一个分身下界到人间转世,正是许小倩的女同事,然而那个女同事外表又黑又高,粗手大脚,活脱脱一个暴走女汉子,和苏妲己元神的那副娇柔妖娆模样的差距简直犹如天堑。 转世真是一把杀猪刀,虽说在这一世许小倩的容貌与神界元神的模样同样也是毫无相似之处,但也算是个美女,走到路上也不时会有人搭讪索要手机号的那种。 苏妲己的分身这一世虽然不丑,可一想到那个女同事竟然就是苏妲己,御儿顿时就有种幻灭的感觉。 其实她很早以前就觉得苏妲己没有那么坏,若真论起丧心病狂、心如蛇蝎,谁都敌不过小悦。 名声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很讽刺,苏妲己臭名昭著三界,但是她本人没有那么坏。小悦会讨人欢心,在神界人缘关系极好,交友广阔,私底下却是个无恶不作、淫荡恶毒的女人。 从有苏部落离开之后,御儿和杨戬一起来到了昆仑山的天柱下,这里是他们约会的秘密基地,也是当初定情的地方,御儿要让杨戬说清楚当年嫁祸陈道东的事。 杨戬心中泛起一阵不安的涟漪,他嘴唇微颤,嗫嚅着道:“御儿,我当初……” 御儿的眼神中闪烁着深深的失望,她紧紧盯着杨戬,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与质问:“杨戬,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现在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你,你当初暗中挑拨离间,对我百般算计,使我与陈道东分开,你这样做和那个心机深沉的绿茶婊子小悦有什么分别?” 杨戬心急如焚,猛地握紧了御儿的手,眼中满是急切与深情,“御儿,不是的,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我追了你那么久,你都不同意。当我知道你爹打算把你和紫薇大帝他们家联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我害怕会失去你,我害怕你嫁给别人,害怕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论家世地位,我哪里都赢不了陈道东,何况你当时还那么喜欢他。我没办法,何况我也不算冤枉他,陈道东的薄情与花心,确是事实,他不会好好珍惜你的。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让你能早日看清他的真面目,免受伤害。” 尽管当初陈道东的确是被杨戬陷害栽赃的,然而,陈道东生性风流,这一点确是确凿无疑。他成婚之后,不仅接连纳了几位侧室,犹嫌不足,整日仍在外头沾花惹草,他娶得那个正室夫人经常需要出面去给陈道东的花心滥情擦屁股。 当初,御儿若真嫁给陈道东,以她的脾气肯定接受不了这些事,绝对是要和陈道东闹翻的。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她能接受的了别人出于好意的算计。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八十章神界大婚 神界,御儿站在宫殿前,眉飞色舞的和朋友说说笑笑。 她今日是回来找霓裳仙官量身裁制新娘嫁衣的,恰好遇见了朋友乔乔,乔乔是九天玄女的女儿,和她往日关系甚为不错。 因为元神平时都待在下界许小倩的身体里,今日难得回来神界一趟,御儿正想好好找人聊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她实在是憋得慌,不吐不快。 乔乔仔细打量了一眼御儿,“御儿,你今天的打扮和平日里的风格不同呢……” 只见,御儿身着一袭月华色冰绡纱裙,绕着裙腰绣着一枝辛夷花,裙摆点缀着南海珍珠,她云鬓轻挽,羊脂玉梳斜斜插入发间,玉梳边缘的宝石流苏轻轻摇曳,映衬出一张倾城难言的容貌。 以往的御儿美得太具有侵略性,今日的这番打扮,收敛了几分张扬的美艳,倒是多了几分清丽。 “总是一样的风格有什么意思,我也怕杨戬会审美疲劳啊!” 御儿撅起了嘴,她其实很爱杨戬,正因为爱,才会总是那样患得患失,才会那么爱使女人的小性子,对杨戬占有欲那么强,才会对杨戬当初喜欢小悦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 “你这样的美貌,若我是男儿身,看一辈子都不会腻,你怕什么?”乔乔不解地道。 御儿沮丧地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惦记我家杨戬的女人可多了去了。” 话音未落,一位英姿飒爽的男子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正是杨戬之弟,杨三郎。他的步伐中带着几分急切,仿佛有火烧眉毛之事。 “御儿,听说你回神界了?”杨三郎一开口便是直截了当,语气中难掩焦躁,“你可曾见到二郎?” 御儿摇头,一双澄澈美眸望着他,疑惑问道:“杨戬不是在灌江府?怎么,他今日也来了神界?” 杨三郎活像被戴绿帽子,一脸要去捉奸的模样,气冲冲地道:“对,他不仅来了,现在还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听了这话,御儿心底一沉,莫非杨戬又再次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杨三郎告诉御儿,原来自从杨戬和她定下婚事之后,他就隐隐察觉女友不太对劲,时常闷闷不乐的,经他一番细心探察,竟意外发现,原来女友与杨戬之间早有暧昧,只是杨三郎一直没有寻到两人确凿的证据。 今天,杨三郎才找到机会,原来杨戬此刻正与他的女友在那神界花园中秘密相会。 神界花园广阔无垠,精心布局成诸多各具特色的园区,每一方天地都蕴藏着不同的风情。有些地方就很适合情侣幽会,比如这个园区里种植的花大多数都是藤蔓类的花,比如紫藤花、爬藤月季、爬藤蔷薇等等,这些藤蔓就是天然的屏障,巧妙地隔断出一些隐秘空间,最为适合情侣幽会。 当御儿和杨三郎赶到那里之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杨戬与杨三郎的女朋友,两人宛若一对璧人般,站在一大簇蔷薇墙前,那墙以粉色蔷薇与紫色蔷薇交织,如梦似幻。 杨三郎的女友,眸中闪烁着脉脉情意,仿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而杨戬,平日里沉稳而温润的眼神此刻却略显动摇,偶尔闪烁,似是在逃避那直白而炽热的目光交汇。尽管距离尚远,他们的对话模糊难辨。两人之间的氛围,显然是超越了友谊界限,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就像那蔷薇藤蔓,缠绕交织,既含蓄又热烈。 杨三郎再也按耐不住,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重重一拳挥向了杨戬。杨戬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身形一晃,踉跄着退了几步,险些摔倒。他刚想抬头说些什么,却瞥见不远处御儿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这一刻,杨戬这次彻底慌了,吓得脸都白了,他全然不顾身后杨三郎那愤怒的咆哮,以及三郎女友的劝阻和哀求,撇下两人就过来追御儿。 杨戬急忙上前追赶,拉住御儿不让她走,他知道如果御儿这一走,他俩就完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与慌乱:“御儿、御儿,你听我解释……” 杨戬不懂,有些东西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需要解释,就像当初的御儿仅凭一眼就能洞察出杨戬和小悦之间的暧昧关系,以及两人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这是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和天赋。 御儿既愤怒又伤心,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抬起手,狠狠地在杨戬那张俊帅的脸上落下两道响亮的耳光,“你太让我失望了,长白锁命怎么不把你锁死!” 当初,人间的许小倩忆起了杨戬和小悦有暧昧之事,在她看来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杨戬会背叛她一次,就会背叛她第二次,她决意要在道场打表退婚。 杨戬连夜疾驰飞往长白山,向那里的山神求来一根锁链,在长白山深处,藏着一种神秘的锁链,名为“长白锁命”,它非同寻常,专为情侣间最真挚的誓约而生。此锁链一旦系于恋人之间,便如同刻下了不可违背的永恒誓言,若有一日,他再辜负了御儿,他的生命便将随之而去。 然而,御儿心中郁结难解,她已经不再相信杨戬,她认为杨戬迟早还是会变心的,杨戬为了让御儿安心,他甚至还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要亲手抽离自己的七情六欲,将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活死人,以此证明他的爱。他愿以失去情感为代价,换取御儿心中的信任。 吓得御儿再也不敢提退婚的事,她真怕杨戬真的会不顾一切抽离七情六欲,沦为无情无欲的活死人。从那件事里她看出来杨戬的真心,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此刻,杨戬丝毫不顾忌脸上的疼痛,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恐惧,“御儿……你不会去退婚的吧?” 御儿愤然甩开杨戬的手,“让我静一静,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把一切都想清楚。” 然而杨戬知道,上次因为小悦的事情,御儿好几次都萌生了要和他退婚的念头,可能这次真得逃不过去了,他痛苦地低吼,“自从上次你说要和我退婚,回去和太远神祇在一起,我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御儿一字一句地质问他,“生不如死?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哪里生不如死,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幽会,还是自己弟弟的女朋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和小悦有什么区别?小悦勾引姐夫、你勾引弟妹,看来当初真是我拆散了你俩,你俩才真叫绝配!” 听了这话,杨戬神色怔怔,缓缓松开了手,目光变得复杂难辨,仿佛万千思绪在眼底翻涌。沉默了片刻,他哑着嗓音开口:“如果,当时九幽素女下的春药,洗冷水澡没有效果,必须与人交合,否则就会死,你会不会牺牲自己的身体来救我?” 御儿不假思索地回答:“会,因为我爱你,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好。”杨戬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的阴暗。 因为这次的事情,御儿无心回到下界的许小倩的身体,独自待在寝宫里,反复思索着要不要退婚的事,想得脑壳痛。 直到杨戬突然传讯给她,约她去定情的那根昆仑山天柱下见面。 想着见面把话说清楚也好,上次只顾着愤怒,有些话都没来得及说。 到了地方,杨戬早早就等在那里,御儿还生他的气,到了以后把头一扭,刻意不看他,这时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眼前,御儿不由自主地抬眸,对上了杨戬那双溢满温柔笑意的眸子,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霜,他语气中满是宠溺,“御儿,别再恼我了,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哼,每次惹我生气都用礼物哄我。 虽然这样想,御儿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来,拧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汪犹如凝固琥珀般晶莹剔透的香膏,其色泽温润,散发着淡雅而甘甜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御儿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细品那缕缕幽香,刹那间,一股莫名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熟悉得令她心惊。这感觉,就像那日吕洞宾对她下迷香那样,眼前的一切都在不觉间变得朦胧。忽觉浑身无力,御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晃。而这一切,皆在杨戬的预料之中,从背后及时接住了她瘫软下去的娇躯。 御儿还保有一丝意识,她眼神充满不可置信,声音微弱无力地道:“你、你竟然下迷香?” 杨戬送她的那盒香膏,竟是一剂致人昏迷的迷香。 他把御儿轻柔地放在地上,接着,那双大手毫不犹豫地开始解去她身上的衣物,此时,御儿已经彻底昏迷过去。杨戬的面容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儒雅温润,他眼神里闪烁着满满的执念和疯狂,“御儿,对不起,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良久之后,御儿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意识逐渐回归。她的衣裳已经被一件件重新穿好,然而身体的异样以及昏倒前保留的记忆,还是让她明白了杨戬所做的一切。 杨戬此刻忐忑地站在一旁,仿佛一个犯了错等待着班主任处罚的孩子,眼中满是复杂难安的情绪。 御儿不假思索地扬起手,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杨戬的脸上,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你这个混蛋……” 她情绪激动地伸手推他、打他,咬牙切齿地道:“我告诉你,咱俩的婚事要推迟,我要慎重考虑。” 御儿心底又是害怕又是生气,她失身了,失身给杨戬了……她要怎么办?! 杨戬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与苦楚:“御儿,我知道自己卑劣,不该这么做,可我太怕你会离我而去,怕你去退婚,咱俩提前洞房,你把身子给我,就不会再去退婚了。” 无论性格再怎样强势,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比起愤怒,她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害怕和无所适从。 她在寝宫里一连待了半个月,任何人都不愿意见,只把自己关起来。 直到那一日,杨戬强硬地闯进她的寝殿,不容分说地把她拉拽出去。 而杨戬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他强拉着御儿的手,驾云直奔月老宫旁的婚姻登记处,神界和人间很多都是相同的,除了需有婚书为凭、父母及玉帝的首肯,还要在婚姻登记处登记,领取那张象征着合法夫妻的结婚证。 婚姻登记处门口,杨戬强拽着御儿,力度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节捏碎,眼神充满狂热,“走,咱们现在就进去领结婚证。” 御儿拼尽全力,一手紧紧搂抱住身旁的一根雕花天柱,死活不肯进去,“别以为我失身给你,我就得嫁给你了,小悦都失身给多少数不清的男人了,我看照样没耽误她当年差点嫁给你。” 几番强烈挣扎,御儿就是不肯和他一起进去领结婚证。 杨戬的脸色渐渐阴沉,他深知强扭的瓜不甜,但心中的执念却如野草般疯长,难以拔除。情急之下,他猛地自怀中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锋利无比,刀尖直指他自己的胸口,大手一挥,毫不迟疑地就要插进去,狠声道:“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可去死!” 鲜血瞬间迸溅了御儿一身,她方才意识到杨戬不是说着吓唬她的,她慌忙伸手打落那把匕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与无奈:“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御儿咬着唇,蹙起眉,又是困惑又是怀疑,最终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好像……怀孕了……” 连日来,她食不下咽,一吃就犯恶心,加上嗜睡无力,她担忧害怕了好几天,也不敢去找医官把脉。 杨戬一听就无比激动起来,他紧紧握住御儿的手,“我带你去祖家。” 元始天尊姓祖,祖家正是她外祖父元始天尊的居住之地。 元始天尊的玉虚宫殿,远望霞光隐隐、流辉四射,琉璃铸就的殿顶熠熠生辉,金柱上精雕细琢着玄鹤展翅、朱雀翱翔,宝石镶嵌为眼,通往玉虚宫的一条长长的玉阶道,每一阶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看起来庄严华丽。 进入殿内,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天地灵气交织,令人心旷神怡。元始天尊正端坐于大殿的至高之处,双眸微阖,身着一袭绣有十二章纹的衮服,头戴玉清元始冠,冠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他须发皆白,长垂至肩,周身环绕着无尽的元气与玄妙的道纹。 真武大帝与天妃娘娘分列两侧,各自端坐于以纯白玉石精心雕琢打磨的椅上。 见到三人,杨戬先是跪下磕头认错,言辞间满是悔悟与恳切:“小神一时情难自禁,铸成大错,现在御儿已有了我的骨肉,希望能早日与御儿成婚。” 御儿尴尬地站在一旁,满脸羞怯和无地自容。 真武大帝坐在一把打磨成鳞纹形状的白玉椅上,目光深邃而凝重,缓缓扫视着下方的女儿,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御儿,你可是自愿?” 杨戬眼神透出担忧和忐忑,他害怕御儿会说出不是自愿的话。 不料,御儿垂下眼睫,不敢与坐在高位上的父亲对视,只低声道:“嗯,是我自愿的。” 杨戬松了口气,而真武大帝却是攥住拳头,重重地捶向椅子的扶手,神色间满是沉痛与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想不到,当真是想不到……” 当年,他根本就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杨戬,若不是那个人替杨戬求了亲…… 唉,罢了! 由于御儿已经怀孕,两人的婚期不得不提前,之前就一直在筹备婚事,此番变动并未显得过分仓促。只是令神界众人感到不解的是,婚期怎么和之前发的喜帖上写的不一样,竟提早了那么多。 婚礼之日,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就连沉香与木吒也特意赶来,参加了婚宴,木吒早已闭关结束,此番是奉观音大士之命前来送上贺礼。 杨戬一袭大红色婚袍,发束鎏金冠,看起来温润光华又俊帅贵气,脸上溢满喜悦之情,站在灌江府门外一直招呼来宾,新娘子一大早就被喜庆的队伍迎入灌江府,此刻正在新房里等候。 酒席上觥筹交错、酒酣耳热,等宴席散尽,杨戬略有些酒意,眸光依旧透出喜悦,进了新房。 房檐底下坠着大红色的灯笼,新房内红毯铺陈,悬挂着红绸花点缀,喜榻上端坐着一个新娘子,正是御儿,在她身旁还站立着两个侍女陪伴。 今日,她乌云般的墨发被挽起,发间簪戴着数支璀璨夺目的金凤钗步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身着一袭胭脂红的嫁衣,那嫁衣之上,以金线绣着繁复而精妙的花纹,流光溢彩,华美非凡。更衬出她一身冰肌雪肤,倾国倾城的脸蛋晕染着淡淡胭脂,唇瓣若花,只是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淡和怒气。 杨戬让两个侍女退下,侍女们先是小心翼翼地望了新娘子一眼,见御儿未有任何表示,侍女们只好听命退下,将房门轻轻关上。 “御儿……”杨戬好听磁性的声音,眼神充斥着幸福的光芒,御儿把头一扭,还是在生他的气。 虽然,她曾经无比期盼过自己身披嫁衣,成为杨戬的妻子;也无数次幻想过他们的婚礼该是何等的盛况空前,可如今却是以一种赶鸭子上架的强迫之势到来的。 杨戬温柔又充满爱意地把御儿搂入怀中,就像是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宝,神情满足而幸福,“御儿,如今你已正式成为了我名正言顺的二圣夫人,我好开心。” 御儿抿了抿红唇,眼眸中闪烁着委屈之色,可是怎么办呢,她还是爱着他。否则她也不会在父亲面前撒谎,说一切都是自己自愿,只为替杨戬遮掩过去。 在杨戬的小心哄劝和温柔呵护下,看在腹中孩子的面子上,御儿终是勉强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原谅了杨戬这一回的过错。 那一日,杨戬搂住怀孕的御儿,在天庭的云海间悠然漫步,正当两人沉浸在这份宁静与幸福之时,一个挺着大肚的狐女突然横亘在他们面前。 她连哭带说地道:“杨戬,你这个负心汉,我为你怀了身孕,你却转身便娶了天庭贵女,我现在就让你的孩子去死!” 说完,她愤怒地用手捶击着隆起的孕腹,一副恨不得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活活弄死的样子,随着她的粗暴动作,不消片刻,双腿间便有鲜血淋漓而下,染红了衣裙。 杨戬一时呆立当场,随即被一股强烈的震惊与愕然所席卷,言语间都变得结结巴巴,他急切地向身旁的御儿辩解道:“御儿,你听我说……我并未做过此事,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狐族女子。” “好啊,既然你不认我,我现在就去死。”说完,狐女跺了跺脚,哭着掩面而去。 御儿并不愚笨,这一次她并没有轻易相信那个狐女说的话,首先是那个狐女的姿色不太够格,杨戬都能拒绝得了苏妲己,又怎会看上这样一个姿色平庸的狐女。 只是让她感到无比疑惑的是,这个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狐女究竟是谁派来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八十一章情债 这几日,家里出现一只九尾红狐频繁骚扰,搅得家中不得安宁。有时候,它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圆饼的婴儿床旁做鬼脸,把小圆饼吓得哇哇大哭;有时候,它会在我入睡之时,趴在我家天花板上面,头朝下倒吊着吓唬人,整得我好几个晚上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正是上次那只口口声声说自己腹中怀着杨戬孩子的狐女。 实在惹我心烦,视频连线曹娜,要借她的法海钵,让这个九尾红狐早登极乐。 曹娜的法海钵甚是厉害,当年能把白娘子压得抬不起头来,如今对付一只区区九尾红狐,自然也不在话下。 视频的那端,曹娜那张淳朴的面容露出,她轻轻扬手,将一个闪烁着刺目金光的钵盂抛来,钵盂很快在我家屋顶上空变大,越变越大……快要把整个家都给笼罩其中,钵盂轻轻震颤,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宛如无数僧侣盘膝而坐,口中诵念经文,声波在空气中缓缓荡漾。 那只九尾红狐无论再怎么挣扎抗拒,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无形的巨大力量给吸到钵盂之下,它的眼眸透出深深地恐惧,死死地盯着那悬浮于上方的金色巨钵。当年的白娘子何等厉害,还不是被这钵盂给整得半条命都没了,一旦那个钵盂完全落下,恐怕它一整条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钵盂里头…… 九尾红狐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叫,声声中透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不要、不要……救命……” 那只九尾红狐可怜巴巴的模样,激起了曹娜的一丝心软,她的眼神中出现了动摇和犹豫,面对妖魔的求饶,她已经没法做到像那一世法海那样的铁石心肠、法不容情,最终钵盂堪堪在距离九尾红狐只差半米之遥,就停滞不动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罢了,给你个机会,送你前往昆仑山,望你好自为之……” 听曹娜这么说,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作罢,“算了,那只九尾红狐也没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那就饶它一命,它若是下次再敢过来,立马弄死!” 曹娜的意念一动,一朵五彩莲花从她的掌心缓缓绽放,随即飘落而下,莲花落地化为巨大的莲台,散发着淡淡莲花清香,那只大难不死的九尾红狐显然吓得不轻,哆嗦着狐狸腿,好不容易才爬上莲花台,莲花台缓缓飘浮起,载着惊魂未定的九尾红狐,向着昆仑山的方向悠然飞去。 那晚,我躺卧于床榻上,辗转反侧,过了许久都没有睡着,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好不容易有一丝困意侵袭,就在我即将一脚跨入甜黑梦乡之时,体内猛然绽放出一缕璀璨金光,元神离体来到了自家客厅,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大门传来轻微声响,仿佛有人在外面利用工具撬门,好不容易门被别开,微微拉开一道缝隙,一双狡黠的狐狸眼趴在门缝隙上,鬼鬼祟祟地向里探望,正是上午才被曹娜送去昆仑山的那只九尾红狐。 然而,九尾红狐未曾料到的是,御儿早已等候多时,她双手抱胸站在客厅之中,漂亮的脸蛋满是肃杀之气,似乎早已预料到它会回来。 九尾红狐上午本被曹娜的法海钵给吓得魂飞魄散,猝不及防又被御儿逮个正着,吓得浑身狐狸红毛根根直竖,就连九条狐狸尾巴都吓得仿佛孔雀开屏般竖了起来,它吓得语无伦次,也不管不顾了就一股脑透露出来,“是姓陈的他们家让我干的,也是他们让我诬陷杨戬的,不关我的事,别杀我——” 说完这句话,它几乎是本能地把门关上,“啪”的一声清脆,随后,它夹着尾巴滋溜一下沿着楼梯快速逃走了。 都说狐狸精最擅长骗人,它咋每次说谎话都没人信呢!明明同族狐狸们经常在私下里夸它,称它演技堪比人间传说中的“咆哮马”,甚至还有其他狐狸酸溜溜地说,“真不知道陈家是怎么慧眼识珠,从万千狐狸之中挑出了这只演技如同咆哮马般的狐狸精。” 虽然,它并不认识人间的那位咆哮马演员究竟是谁?人间对它而言,始终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现在它只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陈道东他们家允诺给它的泼天富贵,它是接不住的,怕被砸死。还是回深山老林里苦苦修行,做只老实本分的狐狸精吧! 夜色如墨,凌晨时分,天地间仿佛被最深沉的黑暗紧紧包裹。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敲锣打鼓声,如同幽冥中的呼唤,猛然间在我耳畔响起。紧接着,一顶血红色、透着不祥之色的新娘花轿,悄无声息地停驻在了我的卧室门外,那鲜艳得近乎妖异的颜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躺在床上,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让我浑身一颤。迷茫中,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聚焦,只见一个身形偏瘦的俊秀男人向我走来,这个男人身形缥缈虚幻,显然是个鬼魂。 他满脸幸福而痴迷地微笑着,笑得我毛骨悚然,他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御儿,我来接你做我的新娘子。” 我猛地一怔,蓦然想起了这个男人是谁,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恐惧地道:“陈陈陈……陈、陈梁宇……” 陈梁宇是陈道东的亲弟弟,同样也是紫薇大帝的儿子,当年他替父亲向西王母进献礼物,在西王母宫初遇值守的御儿,那一刻,仿佛天地万物皆失了颜色,唯有御儿的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地印记。归家后,陈梁宇整日心神不宁,茶不思饭不想,脑海中尽是御儿美丽的模样,挥之不去。 终有一日,陈梁宇鼓起勇气来和御儿告白,然而御儿心中早已有了杨戬,自然把他给拒绝了。 且不论,她和杨戬的情意已深,就算没有杨戬,就凭陈梁宇与陈道东之间的兄弟关系,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御儿从前和陈道东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尽管两人早已分道扬镳,闹得很不愉快,但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接受和陈道东的亲弟弟在一起。 想不到的是,陈梁宇用情那么深,被御儿拒绝以后,竟选择了自爆元神。 陈道东,虽然在感情世界里游刃有余,被冠以“渣男”之名,但是对于这个弟弟却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为此,他深深地恨上了御儿和杨戬,之所以找狐狸精假装怀有身孕,嫁祸杨戬,就是想要拆散两人,没想到的是那个狐狸精这么不中用,演技太过拙劣,被人看穿了。 不甘就此罢手的陈道东,选择了亲手操办弟弟和御儿的冥婚,这不,陈梁宇的阴魂就过来要接御儿陪他一起去地府做对鬼夫妻。 陈梁宇的手刚要伸手抓住我,想将我的魂魄强行给掠走,我腕间的银镯蓦地闪耀起一抹清冷的银光,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大神龙的身影破空而出,鳞片闪烁着凛冽寒光,气势汹汹地扑向陈梁宇,誓要护我周全。 与此同时,照片上的杨戬形貌也骤然焕发出夺目的金辉,他手持三尖两刃枪从照片中一跃而出,尽管陈梁宇的元神已陨落,化为幽冥鬼魂,但他往昔神祇的身份,还是让他拥有着非同凡响的法力与修为,不同凡鬼。 陈梁宇的眼神疯癫而深情,“你们谁都不能阻拦我带走御儿……” 他掌心一翻,一柄黑剑倏然显现,剑法灵巧而激烈,就要清扫这些阻拦他与御儿在一起的障碍;而杨戬手持三尖两刃枪,枪锋如疾风骤雨,把陈梁宇牢牢截住,陈梁宇想要抵抗攻击,却架不住三尖两刃枪锋锐的攻势,杨戬不许他靠近御儿一步。 陈梁宇此番前来,并非孤军奋战,身后还跟随着一众地府冥兵,显然是陈道东精心为他准备的援军。 那些地府冥兵,身披黑色甲胄,宛若黑鸦羽般,散发着森然之气。一见陈梁宇陷入劣势,他们立刻如影随形,包围而上。银镯里的大神龙岁数尚浅,只有几万岁,落地化身为一个俊秀逼人的少年,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专门负责对付这些地府冥兵。 他们一直与陈梁宇还有地府冥兵缠斗厮杀到天亮。 因为,鬼魂是不能见天光的,天一亮,陈梁宇就算不想走,那些伤痕累累的冥兵也不得不硬生生地将他带走,在他被冥兵们联手架走之时,尚不甘放弃,带着无尽的哀愁与眷恋的眼神,一次次回头,目光牢牢锁定在坐在床上的我身上,他深情地呼唤着:“御儿……御儿……” 我心中满是不忍,当初陈梁宇自杀的事,一直让我愧疚难安,实在没想到陈道东这么个花心渣男,会有个如此痴情的弟弟。 次日清晨,我视频连线了邢老师,把昨晚上陈梁宇的事说了出来。视频那端的邢老师眼神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无奈,“这是你神界欠下的情债,我之前就说过,你元神过于漂亮不是一件好事,男人一见你就起邪念,女人见到你就生妒忌心,这些都是要还的。人家当初为情所困,为了你自爆元神,如今债主找上门来,你打算怎么偿还这份情债?” 本来,昨晚陈梁宇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想过等这一世寿命结束,天魂回到神界,就把留下来的人魂和陈梁宇结冥婚,也算是偿还他的那份痴情了。 可是转念一想,人魂会保持在死时的年龄相貌,到那个时候我的人魂恐怕都老得不像话了,配人家一个大小伙不般配。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才想出一个两全之策,记得先前我曾将杨玉环的人魂自那幅古画中解救出来,杨玉环和我的元神有九分相似,却比神界的我更为美艳动人,温柔而有风情,否则杨戬也不会把杨玉环藏在心底。 虽说,杨玉环死得时候已经年逾三十,容貌却丝毫不减其色,何况三十多岁的妇人正是成熟风韵之时,加之她能歌善舞,才艺双绝,否则当年杨通幽也不会仅仅只见了杨玉环的人魂一面,就决意背叛李隆基,把吴道子的画据为己有。 我问邢老师,“能不能把杨玉环的人魂配给陈梁宇冥婚?” 邢老师拧起眉头,思虑片刻道:“按理说,应该是可以的。只不过,还需征询杨玉环人魂的意愿,尽管你身为她的转世,也无权擅自决定杨玉环人魂的婚姻大事。” 说完,他把供奉在茅山道场的寻龙尺请下来查事,寻龙尺的龙头猛然绽放出一抹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出现于寻龙尺之上,这是一个乌发雪肤、姿容靓丽的女子,正是玉帝的掌上明珠,也就是杨老师神界的妹妹——凤凰雪儿。 雪儿接到任务,微微一颔首,袅娜的身姿翩然一旋转,随即化作一道绚烂的光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道场的地面,亲自去往地府询问杨玉环人魂的意愿。 没过多久,寻龙尺的龙头开始自主移动,缓缓指向白纸上的“愿意”二字。 杨玉环千年囚禁于古画之中,如今在地府也是孤零零一缕人魂,无依无靠、甚是寂寞,陈梁宇模样俊秀,何况对待心仪之人情深意重,能给予杨玉环温柔关怀和呵护陪伴。 见杨玉环答应下来这桩冥界姻缘,邢老师立即派遣地府阴兵,为两人绑上了白色冥婚姻缘线,操办婚事。 陈梁宇死后,他的父母在泰山地府给他安排了一座府邸,此刻府邸被挂上了红绸软缎扎制成的绸花,陈梁宇早已换上新郎婚服,站在府邸前,俊秀的眉眼间满是迫切,按耐不住地等待着新娘子的到来。 府邸两旁站立着一排排由纸扎人修炼而成的灵体仆从。凡间祭奠的纸人被焚烧后,在地府会化为冥府仆从,有些纸人时间太久通了灵性,萌生了自我意识,再通过不懈的修行,到达一定程度也可以转世投胎做人。 当初,陈梁宇的父母生怕他在地府过得不好,不仅给他安排好的府邸,并配备了众多冥府仆从,让他在地府也能享有一份周全与尊荣。杨玉环就端坐于这顶血红色的新娘花轿之内,被四个冥府仆从稳稳抬起,一路穿越冥界小径,直至府邸门前停下。 陈梁宇笑容如春冰融化,他几乎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步流星上前,轻轻掀开轿帘,一双深情的眼眸满含期待地望向轿中,准备迎接他魂牵梦绕的新娘。 在那幽暗而庄严的新娘轿内,杨玉环身着一袭由曼陀罗花汁精心浸染的红嫁衣,这色泽深邃而妖异,仿佛凝聚了冥界最深的情愫。她的乌发半挽半垂,宛如夜色中流淌的墨瀑,额间轻点一抹精致花钿,那是九天之上最绚烂的朝霞也无法比拟的明艳,为她平添了几分超脱尘世的绝美。比之神界的御儿,杨玉环更多了几分成熟和风情,就像生长在幽冥之畔的彼岸花,恣意妖娆。 陈梁宇小心翼翼地牵着杨玉环的手,如同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把她从轿子里迎下来,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再也没下去过。 不知陈道东是何时到来的,他一袭深沉的玄色绣云纹罩袍,略收敛几分平日的轻狂冷傲,透出一股沉稳兄长的模样。他淡淡瞥了杨玉环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陈梁宇,眼神中藏着不易察觉的伤怀,叹了口气道:“弟弟,你开心了吗?” 陈梁宇腼腆而小声地道:“这是我此生从未有过的幸福时刻,虽然她只是御儿前世残留的一缕魂魄,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大哥。”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八十二章十二金仙 次日,我和杨老师在视频中聊起,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 杨老师轻轻蹙起眉,“既然陈梁宇的事情已经解决,你也已经嫁给了杨戬,往后的日子里,莫要再如从前那般任性了。安心和杨戬过日子吧!” 说到这里,杨老师的话语微微一转,又和我说起她近来的经历,自那次帮赵莹解决东北的事,东北那边不依不饶找上门来,虽说他们及时将邪术破除,但双方之间的较量和斗法还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杨老师的身体本就脆弱,是经不起接二连三被人下邪术的,那一日,艾灸疗程结束后,她心念一动,萌生了一个念头——可以请宇宙的力量为她疗伤。 于是,她盘膝打坐,阖起双眸,整个世界似乎都随之安静下来,她在心底一遍遍虔诚地默念着,请求宇宙的力量为她疗伤。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伴随着花瓣吹拂而来,随着这阵风,十二位金仙踏空而至,出乎意料的是十二金仙都是女子,她们青丝墨染,清颜绝丽,统一身着素袍白衫,飘逸出尘。 杨老师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球内,十二金仙皆闭眸凝神、盘膝打坐,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她们身体里迸发而出,穿过透明球传输进杨老师的躯体,为她施法疗伤。 杨老师的感受如同四季更迭于一瞬,时而寒意侵骨,仿佛置身于冬日最凛冽的风雪之中;时而又热浪滚滚,犹如置身于盛夏烈日之下。她的额间冷汗与热汗交织滑落,沾染了那张苍白虚弱的花容。冷汗出来之时,她仿佛整个身体里所有的寒疾、阴气都顺着汗水流出;热汗出来之时,又仿佛有一把大火,能燃尽所有污秽之气,将她体内的所有瘀滞、怨气统统烧尽。 在这奇异而神圣的治疗过程中,杨老师并未感到丝毫的痛苦,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宁静。 疗程行至半途,十二金仙竟统一变成了白衣道袍的男子形貌,这是她们在人间道观里供奉的神祇模样,凡尘俗世的固定观念都认定十二金仙不可能是女子。所以,匠人在为其塑造神像之时,把世俗的认知强行灌注在神像身上,将十二金仙塑造成男子,因此汲取了凡人的信念之力,变成道观里男子形貌的十二金仙法力更高。 显然,杨老师的病情,让十二金仙都感到有些棘手。 不知治疗了多久,杨老师周身的那道透明球光球忽地闪烁了几下,消失无踪了,十二金仙纷纷起身,重新变回女身,对着杨老师轻轻一颔首,随即幻化成十二道璀璨流光,直接划破天际,回归神界。 与杨老师聊天结束之后,夜幕悄然降临。我斜倚在柔软的枕头上,心中空落落的,漫无目的地刷着抖音,忽地,一条关于泰山的旅游视频跃入眼帘,视频中的信众正虔诚地跪拜于天仙玉女的神像前。 让我不由想起,前些日子王欣悦和钟阳去往泰山,祈求天仙玉女宽恕原谅的事情,神庙里的天仙玉女理都不理她俩,两人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 要知道,自从天仙玉女被吕洞宾强暴之后,元始天尊为了掩盖这桩家族丑闻,竟强行将她许配给了二愣子雷帝为妾。天仙玉女受到巨大打击,整日精神恍惚,用现在的话来说,已经罹患了精神和心理上的疾病。 其实,不止是天仙玉女,神界有很多神女被吕洞宾强暴之后,心灵都遭受重创,陷入在抑郁和精神崩溃之中,难以自拔。 然而,世间万物,因果循环,善恶终有报。 身为吕洞宾转世的王欣悦之所以会在人间患有精神分裂症,入了三次精神病院,除了潜藏于她体内的那些精怪妖魔作祟,同样也是为了让她亲自体验那些神女们所遭受的绝望与挣扎,感受那份精神失常所带来的无尽折磨。 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手机竟突兀地自动亮了起来,明明无人触碰点击,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点开抖音,一页页往上翻找,直到找到了之前那个被我观看过的泰山旅游视频。 就在这一刻,我的体内猛然爆发出一抹耀眼的金光,元神御儿挣脱了肉体的束缚,轻盈地跃入屏幕之中,穿越至视频中巍峨的泰山之下。 御儿怀了身孕,还未临盆,但她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毅然决然地跪倒在泰山那漫长而陡峭的石阶前,每爬一级,便磕一个头,就这么一跪一磕地爬向泰山之顶天仙玉女庙。 前些日子,天仙玉女传讯于她,希望御儿不要把她和吕洞宾的事情记录下来,因为天仙玉女并不想被世人知道,她被吕洞宾强暴的不堪往事。御儿很理解自己三姨的想法,对任何女子而言,这都是难以承受之重,换做是她也不希望被人知道,但是这让她很难做。 因为她是记录者,凡被她知道的事都得如实记录下来,这是她这一世的使命和任务。 何况,若不把天仙玉女的遭遇详加记述,如何让三界众生知道吕洞宾与小悦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御儿心中总有个预感,小悦手底下的强奸犯,绝不会只有吕洞宾一个,起码赵世子也难逃干系,否则赵公明他们家又何必这么怕御儿把事情记录下来,公之于众。 就连雷帝也逃脱不了,上次他强制逼迫御儿给小悦写脱罪书,御儿不从,他便妄图用强暴的手段逼她就范。看雷帝对强暴之事那般驾轻就熟的样子,恐怕他在神界,就没少帮小悦强暴那些‘不听话’的神女们。 所以,无论天仙玉女同不同意,御儿都必须要把这件事公布出去,否则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她一遍遍重复着那虔诚的跪拜与叩首,一级又一级的石阶,蜿蜒而上。不知道爬了多久,直至双膝与小腿相接的肌肤被磨出了累累伤痕,两条腿都鲜血淋漓,她才终于抵达那天仙玉女庙的庄严门前。 御儿强忍着疲惫,刚想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却忽地被腹部一阵绞痛打断,冷汗如细流,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整整一夜,向泰山之顶的天仙玉女庙跪拜而行。哪怕她事先吞下了一颗无论如何都能保住胎儿的仙丹,也无法完全抵御这漫长跪拜所带来的身心煎熬。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悄然隐退,四周更是寂静无比,清冷的山风吹拂而来,山峦间薄雾丝丝缕缕飘散,霞光一点点沿着天边扩散。 天仙玉女庙就矗立于这幽静的山顶,琉璃瓦殿顶呈九脊歇山式,重檐八角,雕梁画栋宏伟壮丽,眼前的庙门紧闭,再过一会儿,庙祝就会过来开门。 御儿刚欲伸手推开庙宇沉重的门扉,她“啊——”发出痛叫声,立即缩回了手,只见庙门冒出荆棘般锐利激烈的光芒,扎痛了她。 一个清冷至极的女子声音,携着难以言喻的厌世苍凉,从庙内传来,带着阵阵回声扩散,“御儿,你还是回去吧……” 御儿眼神坚定,语气带着浓浓地恳切之情,“三姨,这一路自泰山脚下,我步步跪拜,历经艰辛爬上来,您就同意我写出来吧!” 此刻,庙内再也没有了声音,仿佛天仙玉女心灰意冷离开了这里。 御儿为三姨的遭遇感到悲伤,微微叹了口气,她这一趟也不算是无功而返,三姨虽然依旧不同意,但至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设下阻力。 要知道,那些在记录者笔下注定会走向毁灭的妖魔,经常会借助人的“手”暗中操作,千方百计阻止她在人间的写作,比如某个人心底潜藏着对她的妒忌,这些东西便会乘机钻空子,一点点侵蚀那人心中的理智和善念,直到那个人最后突破自己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狠下心来对她下邪术,表面上看似乎只是这个人出于一己私欲的嫉妒所致,其实除了这些也有暗箱操作,比如当初的白娟正是如此。 前些日子里,有个名为领狐岭的狐族部落,预测出未来它们一族将在记录者的笔下走向覆灭。为了扭转这个宿命,不被许小倩写出它们灭族的命运。它们不仅悄然抽离了她的‘文思’,还堵住了她的写作灵感,一直对她施下各种邪术。 最终,被许小倩发现这个端倪,由邢老师打表上报天庭,真武大帝负责带领天兵天将,平了整个领狐岭,唯有那些选择正道修行的狐狸,才得以幸免于难。 这一番波折,看似是领狐岭为自救而做出的挣扎和努力,可当它们以不正当手段试图扭转命运之时,往往只会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若非领狐岭部落对她屡施恶行,做尽坏事,人间转世的许小倩,恐怕永远不会知晓世间有个这样的部落存在,更遑论提笔将它们记录,最终导致灭族之灾。 灭族的宿命形成了一个闭环,这个闭环还是由它们自身之手悄然布下的。 希望那个部落其他活下来的狐狸们能从中领悟到,真正能够改写命运的,不是对他人命运的干涉,而是自我修行与向善之心。 御儿缓缓起身想要离开泰山,回到人间的转世许小倩身体里,突然一阵“哗啦”破水之声,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新鲜蛋清般的味道。她愕然低头,愣怔的目光落在已被湿润浸透的裤子上,这……是她的羊水破了吗? 紧接着,一股突如其来的宫缩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那痛楚之强烈,即便是一贯强硬的御儿,也忍不住身形微微踉跄,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拽倒在地。她双手紧紧捂住腹部,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哀鸣。御儿的心被前所未有的慌乱,这是要早产了吗?怎么会这么痛! 她唤来七彩祥云,然而,这一路跪行上泰山的艰辛,让她的双腿如同被万针攒刺,此刻又逢临盆之痛,她挣扎着试图攀上那片云朵,却力不从心,只能无助地倚靠在云边,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艰难地掏出手机,神界和人间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神也有与人间无异的通讯神器,可以用来通话和传递信息,她给杨戬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连忙说:“御儿,别怕,我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下!” 话音刚落,天际边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那是杨戬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他身姿挺拔,眼神中满是焦急,神色慌张地驾云落地,“御儿,怎么会突然提前生产了?” 顾不上解释,御儿紧要牙关,抓住杨戬的手,“快带我回灌江府,找大夫帮我接生。” 杨戬闻言,毫不犹豫地横抱起御儿,足踏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向灌江府疾速飞去…… 灌江府内,一室紧张,御儿的呼痛之声此起彼伏,穿透门,直击杨戬心扉。他双手紧握成拳,于门外焦急徘徊,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直至那一串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长空,“哇哇哇……”杨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心中大石落地。 门被打开,一位女医官怀抱襁褓走出来,笑意满面地说:“恭喜二郎真君,是个漂亮的小千金。” 杨戬初为人父,手足无措地从女医官手里接过孩子,他浑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身躯僵硬得近乎木偶。那双平日里握惯兵器、稳健有力的手,此刻却颤抖着,生怕这掌心的珍宝有任何闪失,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了这轻轻一抱之中。 他胆战心惊地抱着那襁褓中的婴儿,目光低垂,落在那张娇嫩无比的小脸上,五官虽未长开,却已隐约透露出与他几分神似的轮廓,都说女儿像爹,果然不假。 他早就期盼着有个女儿,给予她成长之中来自于父母的所有关怀与疼爱。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兴奋的情绪涌上杨戬的心头,他紧紧抱着孩子踏入了房间。御儿此刻静静卧于床榻之上,尽管分娩之初痛楚难当,但身为武将的她,体魄远非普通神女可比。加之她本非凡尘女子,适才医官奉上的一颗产后仙丹,此刻已让她恢复了大半元气。 杨戬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御儿身旁,他脸上的笑容似春日般,眼中流淌着深深的柔情,“御儿,咱们的女儿,你可曾想过要为她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御儿轻轻侧过身子,眼眸柔和透着母性的温柔,凝望着襁褓里的女儿,“看她软软糯糯的,小名就叫小年糕吧!”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八十三章昴日星官 神界,月老所在的栖霞宫的琉璃瓦在神界特有的七彩霞光映照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御儿站在月老宫内,眼花缭乱地看着里面摆满了各种被红线绑在一起的泥塑小人,除了寻常可见的一男一女组合,还有老少夫妻组合、其中更有不少男男泥塑小人组合,和女女泥塑小人组合,自从凡间开放了同性也可以领证登记结婚的政策,月老这边捆绑在一起的同性红线是越来越多了。 最让御儿目瞪口呆的是,在最为偏僻的角落,还单独开辟出一个地方,专门摆放的是各种人兽泥塑组合捆绑红线。 “咳咳……”主月老一袭朱红色衣袍,童颜鹤发,唯有那双眼眸还未浑浊,透着孩童般的纯净,脸上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那边啊,是专为世间那些有着特殊情愫之人牵系的红线。” 御儿一脸无语,“是专门给印度阿三们绑的吗?”要知道,凡间的印度人和动物结婚的可不在少数。 “印度那边的婚姻不归咱们这边管。”主月老尴尬地转移话题,“伟仪公主,把手伸出来……我把你与云南王绑在一起的红线给解开。” 当初,小悦为了拆散杨戬和御儿的姻缘,不惜陪月老宫里的一个年轻月老睡觉,想让年轻月老背着主月老,偷偷把两人的姻缘红线给断了。 然而,在神界断了两个命定之人的红线是重罪,年轻月老即使再好色,也不敢随便断了两人的姻缘红线,只是偷偷在杨戬和御儿的姻缘红线上打了个结,让他俩轻易不会走在一起。 再应了小悦和云南王的要求,把御儿和云南王也绑上了红线,直到年轻月老以权谋私的事情暴露出来,被抓走受刑。 主月老心念一动,口中喃喃念叨着古老的咒语,最后主月老眼眸忽地圆睁,声音掷地有声,喝道:“起——” 霎那间,御儿皓白如霜的手腕上面一根红线虚影若隐若现,缠绕其上,宛如夜色中最纤细的月光。主月老动作迅捷用两根手指捏住这根红线往外一抽,那根与云南王绑上的红线便如晨雾般消散了。 接着,又冒出第二根红线,上面赫然被打了一个死结,再次被主月老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先是抽出来,接着主月老用手指顺着线身轻轻一捋,死结消失,变回平滑光整的一根红线,再重新绑在御儿的手腕上。 主月老将一切处理妥当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一旁的紫霞仙子送她出来。 紫霞仙子是栖霞宫的女官,由漫天紫霞幻化而来,她乌黑长发轻轻挽成精致的百花髻,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紫衫罗裙,耳畔垂挂着小巧的紫罗兰金饰耳坠,随风轻轻摇曳,更添几分灵动。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秀气与俏丽,其容颜竟与尘世中某位女演员的模样有着惊人的相似,令御儿不由自主地多瞥了几眼,心中暗自惊叹。 紫霞仙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御儿频频投来的目光,看出了御儿的所思所想,她以一抹温婉又不失大方的笑容回应,“那位是我的分身下界转世。” “难怪容貌这般相似。”御儿噗嗤一笑,解了心底所惑,毕竟凡间的自己可是从小看着这位女演员演得电影长大的。 杨戬一袭暗墨色窄袖武将服,挺拔的身姿,英俊惑人的容貌,复杂莫测的眸光投落到栖霞宫前的那块姻缘石,直到看见御儿和紫霞仙子一起从栖霞宫内走出,杨戬这才收敛起神色,两人向紫霞仙子道别,紫霞仙子翩然转身回到了栖霞宫。 杨戬眉间舒展,溢满柔情,“御儿,一切都已妥当了吗?” “嗯,一切都弄好了。”御儿的笑容温暖而幸福,“咱们回家看小年糕吧……” 御儿挽着杨戬的手臂,两人沿着云霞铺就的天阶缓步下行,一起甜甜蜜蜜地往回家的方向走,背后仿佛有一道充斥着浓浓恨意的视线在死死盯着她,御儿瞬间如芒在背,警惕地回头望去,却只望见一片空旷,压根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仿佛方才的感觉只是错觉。 御儿撇了撇嘴,自从她当上这个记录者,不知道明里暗里有多少人都对她既忌讳又忌惮。 就在御儿和杨戬离开之后,栖霞宫的天柱背后一道金光闪烁,身着星宿官服的昴日星官悄然显行,刚才就是他隐身藏匿在此,昴日星官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那对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往日里那张温和憨厚的表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翳仇恨的面容。 他向来是不问世事的闲云野鹤,每日里除了忙公事,就是结交友人与修炼,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很少像其他神祇那般争名逐利。在这世上最令他值得骄傲的,就是自己的老婆九幽素女漂亮温柔,女儿小悦古灵精怪又乖巧贴心。 那天,正值昴日星官的生辰,一家子热热闹闹团聚在一起,桌上佳肴满布,正当昴日星官笑容满面,与亲人谈天说地之时。只见门外,十余位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天兵武将们闯入星官府邸。 当时的昴日星官愣住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满目茫然地站起身来刚想问几句,就见领头的那位神将,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神色庄重肃然,展开手中的圣旨,其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厅堂:“奉玉皇大帝谕旨,昴日星官之女林悦语,罪孽深重,罄竹难书,即刻押往斩神台,执行天罚。” 此言一出,整个府邸仿佛被一层寒冰笼罩,“啪嗒……啪嗒……”连续两声清脆的声响,妻子素儿和小悦皆吓得脸色惨白,两人捧着的碗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而昴日星官也被领兵的武将口中的那几句话惊呆了,他的女儿小悦,他自己再了解不过,多么孝顺善良的孩子啊!怎么会犯下大罪,这其中一定有冤情和误会! 只是……只是…… 即使,昴日星官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玉帝所下旨的内容不是将小悦关押,而是直接把小悦送上斩神台问斩。 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斩神台上无冤情,能被送上斩神台的神,一定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并且查无疑点、所有证据完全确凿,一点都不存在冤假错判,才会被问斩。 好在,小悦有雷帝这个赤胆忠心的朋友在,雷帝不惜一切代价,拼死向玉皇大帝求情,玉帝方才勉强同意暂时留下小悦一命,将她关押入天牢,听候处置。 只要能留住命,就一定可以翻案。 这些日子,昴日星官到处奔波,只为了找人托关系想方设法把小悦给救出来,怎料还未等他筹谋出万全之策,先是他母亲毗蓝婆受到反噬,眼瞎耳聋不说,更是被囚禁在紫云山上不得放出,接着又是他的妻子九幽素女被关押起来,一连串的变故又接踵而至,令昴日星官心力交瘁。 后来,他从小悦的好友浮香口中得知,小悦是为了杨戬,一时间鬼迷心窍对御儿下手,才会犯下大错。 竟然是因为杨戬,当年女儿小悦对杨戬一见钟情,请他这个做父亲的帮忙找杨戬以辅导法术的名义,为两人拉近关系,虽然昴日星官也听闻过杨戬早已有女友,觉得此事不妥,但终究耐不住女儿小悦的软磨硬泡,既然女儿实在喜欢杨戬,那就撮合一下。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杨戬,自己好端端的女儿才会犯下大错。 要知道,当年东海三公主和东海龙母也曾为了杨戬,对伟仪公主下过手,导致天魂被打下凡间受罚,想来东海龙王是和自己一样的心境,应该能与自己联盟互相合作。 却不曾想,东海龙王这个官场老油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来,每次他去东海都会被守海的夜叉给拦下,理由也是五花八门,什么东海老龙王最近正在学习西方佛界那边的参禅闭关,这一闭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后来又换了一副说辞,说是龙王大人不慎饮下一坛陈酿了九万九千年的绝世美酒,此酒威力无边,一旦沾唇,怕是得醉上个九万九千年方能醒转过来,总之就是各种不见。 时间久了,昴日星官自然也明白了东海老龙王是什么态度。 正当昴日星官深陷愁云不展,日复一日,唯余借酒消愁,枯坐家中之时,太白金星突然上门拜访。 要知道,自从小悦出事之后,神界多少人对他避之不及,生怕被无端牵连,惹祸上身。还是头一遭有人主动上门,何况来的那个人,还是太白金星这个老滑头。 只见,太白金星一袭飘逸的皓鹤白霞衣,头戴文官冠簪,身形瘦骨嶙峋,鬓霜雪白,腰间插着一根拂尘,那双向来奸猾狡诈的眸子望着坐在府邸客厅里头,正在借酒浇愁的昴日星官。 太白金星捋了捋长长的白须,呵呵一笑:“昴日星官何须苦恼?老婆、女儿尚有得救……” 一听这话,昴日星官因醉酒浑浊多日的眼眸霎时闪过一丝光亮,他连忙起身,恭敬地请太白金星上座,亲自动手为太白金星泡上一壶好茶,这才斟酌着开口问:“金星有何指教?” 太白金星先是掀开盖子,抿了一口茶,语带深意地说道:“神界是一个大家,离了谁都行,但是你这个小家没有女儿、老婆可就真散了,要知道凡间的记录者现如今受到太多阻碍,尚没来得及写出你女儿之事,只要记录者一日没有把事情公布出去,事情就没有板上钉钉的时候,许小倩的小说就是能证明你老婆女儿犯下罪行的证据,把证据毁了,说不定老婆女儿还有救。” 听闻此言,昴日星官眸中闪过一丝顿悟之光。 太白金星言尽于此,他如同一个和气生财的老好人般,再度呵呵一笑,伸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微微摇头晃脑地走了出去…… 待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后,昴日星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速向下界的一处地方而去。 这是一个诡异的原始森林,树影重重、高大的树顶把上方的天空遮蔽的密不透风,潮湿阴森、暗无天日,踏进去仿佛像透不过气来似的,宛若一块又湿又重的阴绿色布料,铺天盖地要将自己包裹起来。 而在这里最为恐怖的,数目最多的就是蛇,密密麻麻、缠绕交叠起来的蛇,大蛇、小蛇、红蛇、绿蛇、黑蛇、白蛇、应有尽有,这里正是九幽素女的老家,蛇族。 做为蛇族的女婿,尽管昴日星官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他还是陪九幽素女回来过几次。 这次他过来,就是想找到这里的蛇族巫女,蛇族巫女是个外貌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独居住在森林最深之处的布满绿藓的死水畔边,沿着山岩搭建的一座木楼里。 此刻,在那简陋却透露着神秘气息的木楼之内,蛇族巫女头上包裹着黑布,容貌平庸,一双阴郁而邪恶的眼睛,她的脸上和身上遍布着麻点,更有无数肉瘤如爬虫般蜿蜒,触目惊心。这些都是她长年累月施展蛊术,有时会遭到对方反噬,又无法化解而留下的痕迹。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铜盆,盆内爬满了各种类型的小蛇,它们互相搏斗厮杀吞噬,最终只剩下一条,她右手快速稳准狠地一把捏住那条活下来的小蛇,左手则捏着一个扎好的小人偶,将小蛇的头按在小人偶的肚子上,很快蛇头就钻了进去,接着就是蛇身全部拱进了这个人偶体内,与人偶融为一体,而这个小人偶的身上刻着许小倩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弄好之后,她把这个小人偶放进铜盆里,目光转向对面端坐的昴日星官,她沙哑地嗓音拉长了声道:“可以了……” 昴日星官从宽大的袖内掏出十枚金豆子放在蛇族巫女的手中,施蛊之术自有其不菲的价格。 谁料,对面的蛇族巫女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牙齿,道:“不够,上回九幽素女来找我下过一次,是下给九天玄女在人间转世的女儿,叫什么许乔乔的,也就是这个许小倩在人间的堂妹,她当时身上的金子未带够,只付了我七颗金豆子,还差我三颗,说是下次回来补上,你既然身为她的丈夫,就顺便替她给了吧!” 昴日星官愣了一下,没想到妻子素儿给九天玄女的女儿也下了蛊,只好替妻子付了那三颗金豆子。 蛇族巫女接过金豆子,放在牙齿上咬了咬,确定金豆子的纯度不错,眉开眼笑地道:“好了,今晚我就起蛊,让这个叫许小倩的,活不过今天晚上。” 那一夜,我沉入梦乡,正酣然之际,忽地仿佛有一条毒蛇往我的心脏上狠狠咬下一口,剧痛之下,心脏猛地一缩,震颤不已,带动着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蜷曲。我猛然睁开眼,死死捂住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以那个心脏为中心,仿佛有无数条蛇从最初的那条蛇身体里分裂出去,它们游走在每一寸肌肤之下,贪婪地啃噬着我的骨肉,痛楚如同烈火烹油,让我几乎窒息。 就在这绝望与痛苦交织的瞬间,床边闪过一抹耀眼金光,一只尊贵的金色凤凰翩然而至,它的羽翼泛着点点的金光浮影,落下化身为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正是九天玄女的女儿,乔乔。 “御儿……”乔乔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她急促地说,“昴日星官勾结蛇族的一名巫女,给你下了蛇蛊,今晚要取你命,必须立刻联系邢老师。”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艰难地挣扎而起,手指颤巍巍地摸索到床头的手机。尽管夜色已深,但此刻的情形容不得半点迟疑。我迅速拨通了视频通话,等待的过程中,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直至屏幕那端,邢老师的身影终于出现。 我的脸色苍白如死,嘴唇微微泛青,邢老师原先还睡意惺忪的眼睛转瞬清醒了过来,眼神顿时变得锐利如鹰,“你中了蛊……好厉害的蛊,你元神都快要被这个蛊弄死了!” 说完,他掌心骤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如同烈日初升,金光璀璨之中,无数条幽暗的黑蛇自我身体里往外钻出…… 邢老师眼神冷厉,闪过一丝凛然杀意,随即,他掌心翻腾,一朵绚烂的三昧真火熊熊燃起,伴随着一声轰鸣,那些肆虐的蛇蛊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为虚无,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灼的气息。 乔乔小声又不好意思地说:“还有……还有我,他们家也在我在人间的转世许乔乔,也就是你这一世的堂妹体内,种下了蛇蛊,只是没有你身上的蛇蛊那么厉害,我之所以透露这个消息给你,也是希望你能帮我的转世一把。” 视频那端的邢老师也看见了乔乔的元神,自然也听见了她的话,沉声道:“可以。” 于是,邢老师阖上眼眸,隔着意念再次动法。 此刻,一抹耀眼的金光如利剑刺入屏幕,穿越了千山万水的阻隔,直击远在千里之外的蛇族木楼之内,蛇族巫女突然发出凄厉的哀嚎。她干瘪的身体像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下无数凸起物疯狂蠕动。当第一个黑色肉瘤爆开时,钻出的不是脓血,而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小蛇,它们扭曲着身体,带着无尽的怨毒,向着四周散去,显然蛇族巫女是遭到了蛇蛊被破的反噬。 被下蛇蛊的事转眼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段日子里,我总感觉家中潜藏着无形的窥视,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无时不刻地盯着我,那双眼眸透着渗人的恨意,尤其当我坐在电脑前,想要写作之时,那份感觉愈发强烈明显。 那天,一阵突如其来的啼哭声,那是小圆饼的声音,稚嫩而充满无助。我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冲向他的房间,只见婴儿床上的小圆饼,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已盈满了泪水,小嘴委屈地撇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连忙将小圆饼温柔地抱起,轻轻摇晃着,放柔了声音道:“别怕,宝贝,妈妈在这里,不哭不哭……” 我伸出右手,想摸摸小圆饼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他有没有发热,“嘶!”不知摸到了头顶的什么地方,仿佛有一根刺,一下刺痛了我的手。 小圆饼的脑袋上怎么会有刺?!我不敢置信的,再次尝试着顺着他圆润的脑袋瓜一路慢慢摸上去…… 蓦然——我的手停下了,只见小圆饼的脑袋中央,赫然有一根极尖细的针,针尾闪烁着幽邃而诡谲的黑光,如同夜色中潜藏的毒蛇之眼,令人心悸。 我霍然意识到不妙,小圆饼见我已经发现了这个,顿时哭得更加委屈,眼泪汪汪的。 我赶忙一手抱着娃,另一只手匆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点开了与邢老师的视频通话。屏幕那侧,邢老师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眉头紧锁,眼眸深处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憎,“昴日星官把一根毒针从头到脚贯穿了小圆饼的整个身躯,这种毒针应该是《西游记》里提到过的,从昴日星官眼睛里练出来的毒针,也就是曾经刺死过蜈蚣精的那根。” “毒针?!”我瞬间气得跳脚,怒骂道:“这个老公鸡,就该把他裹上泥巴包上荷叶,给做成叫花鸡烤了,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这种毒手!” 邢老师眼眸闪过一丝寒意,“昴日星官的分身,这几日一直潜藏在你家,专门盯着你的小说写到了哪里……” 话音刚落,就见窗帘忽然无风自动起来,仿佛房间里有个隐身的人,见自己被人发现了,打算跳窗逃走,邢老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古钟轰鸣,“站住,别想逃——” 说完,邢老师隔着屏幕一掌击来,一股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其掌心迸发,化作一道虚幻却凝聚着无上威能的掌影,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直击向那无形的逃逸者,“啊——!”一声惊呼,似乎连空气都为之震颤,整个房间被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量笼罩。 昴日星官在邢老师那雷霆万钧的一掌之下,隐身术瞬间瓦解,虚空之中泛起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随后,一个身形矮小,大概只有一米六的男人,脚步踉跄着,显像而出。 只见他眼神溢满仇恨,直勾勾地锁定着我,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和杨戬都是害了我女儿的刽子手,是你们害得我女儿毁容上斩神台,害得我母亲和妻子被关押囚禁,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气冲冲地驳斥道:“老公鸡,你说话讲点道理行不行?小悦难不成是从认识我和杨戬以后才开始做坏事的?她不是一直以来都为非作歹、四处算计害人的吗?难道是我和杨戬强迫她在神界做外围女,陪着那些神界大佬们和神二代们睡的?还是说,是我和杨戬让她与吕洞宾等人狼狈为奸,设计陷害那些无辜的神女,使她们遭受强奸之辱的?小悦这样一个为了不让自己亲姐姐嫁得好,都能勾引自己姐夫上床的女人,可想而知她又会如何去对待别人?” 昴日星官面红耳赤,怒发冲冠,断然否认道:“不可能,我女儿小悦乖巧又听话,孝顺无比,根本不是你说得那样。” 尽管,昴日星官嘴上说的斩钉截铁,然而,他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颤抖,这些时日,他四处奔走,托人打点、查案情,怎么也了解到一些自己女儿和妻子往日的所作所为,只是他不愿信、不肯信,不敢信,一旦连他自己都信了女儿和妻子真是罪有应得,为她们翻案的这口气就散了,那他的家也得彻底散了。 我早就看穿了昴日星官愤怒之下掩藏的心虚,不过我这个人偏偏就是喜欢把别人的遮羞布给狠狠扯下来。于是,我双手抱胸,嗤之以鼻地道:“行了,骗别人也就算了,可别真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你不过是不愿面对自己当年的有眼无珠,娶回一个蛇蝎心肠的绿茶婊为妻,又生了一个天生坏种,如妓女般的女儿。事实如此,你何须再自欺欺人?” 最终,无论昴日星官心中如何愤懑不甘,也不得不屈服于邢老师召唤而来的昆仑山天兵们的威严之下,被他们押解着,垂头丧气地重返天庭。 “昴日星官也会被关押在天牢问罪吗?”我眨巴着眼睛,心中不免惴惴不安,问:“要不要打表上报昴日星官做下的事情?” 邢老师面色凝重,沉声道:“最近神界出了些乱子,上头正忙于应对大局,无暇顾及这些琐碎之事。但神界众神,对下界的风吹草动皆了如指掌。让你下界就是担任诱饵,把那些潜藏于神界的毒瘤们给钓出来,一网打尽。”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八十四章蓝采和 浩瀚神界之中,一道玉皇旨意在天庭广场上宣读,其声回荡,震彻云霄:“昴日星官之女林悦语,因犯下重罪、其过之甚,罄竹难书,故依天规,即刻剥夺其神籍,贬入凡尘,化为庶民。” 为了亲自来广场聆听这个好消息,御儿今天还特意精心收拾一番,她眉眼精致昳丽,一袭绯红色蹙金裙,裙身宛如朝霞映照云间。青丝没有挽起,而是编成无数条精致辫子,每一缕都坠着珍珠流苏做点缀,为她平添了几分灵动与清丽。 听到这个旨意,御儿眼底的欣喜犹如星辰般璀璨。 这道旨意如同一颗小石子被扔进了湖里,激进了一阵阵涟漪,站在广场上聆听圣旨的众神们各个表情不一,有的神祇不动声色、有的神祇若有所思,有的神祇是担忧害怕,那些曾经被小悦伤害过的神女们则是一脸欣喜若狂;与小悦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们则是垂头丧气,毕竟他们当初也帮小悦做过很多事,看见小悦的这个下场,他们也实在怕有朝一日就会是自己将来的下场。 在天庭广场的边缘,有一位身着蓝色绣菖蒲纹衣袍的年轻男子,用发带把头发束起,盘成一个道士髻,容貌还算得上端正,与其他神祇们各持威风凛凛的法器不同,他的右手握着一副快板,此人正是八仙之一的蓝采和。 按理说,八仙的天魂皆已贬谪凡尘,元神也被囚禁在天牢里受刑,为何蓝采和还能出现在神界? 只因他是蓝采和的神识所化,神祇除了魂魄、还有元神、真身、分身、化身、神识等等。 虽然蓝采和的魂魄下界转世,元神被囚禁于天牢,但神识还可以穿梭于天地之间。 众所周知,八仙各个性格迥异,好坏不一而论,但若论起人品最低劣者,除了那个强奸神女的吕洞宾,就属以蓝采和最邪最恶,心计最为深沉,活脱脱是个男版小悦。 在人间那一世,他是个打快板的叫花子,偶然遇见了醉酒之后,卧躺在天桥底下睡大觉的吕洞宾,见吕洞宾一袭道袍质料不错。蓝采和料想这个道士身上应该有些钱。本想从吕洞宾身上偷些钱花。明明眼瞅着从钱袋子里掏出来的是沉甸甸的银两,怎料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块块石头,把蓝采和惊得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确认了眼前不可思议的变化。他这才明白这个放荡不羁的年轻道士,是有着点石成金的本事。 蓝采和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先是把自己身上的那件破烂蓝袍脱下来盖在了醉酒的吕洞宾身上,而他自己却在深秋季节,冻得直打哆嗦,一直苦苦挨着等到吕洞宾从醉梦中悠悠醒转。待到吕洞宾睁开朦胧醉眼,看见这个乞丐为了不让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酒醉之人冻着,把自己身上仅有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吕洞宾不由生出一丝感动,认为这个乞丐心存善念。 蓝采和故作可怜凄惨之态,多年的乞讨生涯,让他南北漂泊,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果然打动了吕洞宾的心,让吕洞宾决意带他修道。 起初,蓝采和的本意不过是想学得几招点石成金的法术,让他得以借此安身立命,结果越修越上头,就这样走上了修道之路。 尽管身份地位已今非昔比,然而他的本性从未更改,哪怕后来他位列仙班,成为八仙之一,蓝采和的灵魂深处依旧是那个偷鸡摸狗、心性狡诈奸恶的乞丐。 世人皆知,八仙之中的吕洞宾,其前世乃东华帝君伏清,在伏清与洛神的那段禁忌私情暴露出来之后,无颜见人的他选择了自爆元神。而那一世的伏清曾与小悦有过一段情缘,当伏清转世成为吕洞宾重返天庭之后,那些曾经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子,私下里依旧有着联络。 蓝采和就是这样通过吕洞宾,认识了小悦,曾经在下界当过乞丐的他,并没有见识过多少绝色美女,就算凡间有美人,也绝不会多看一个乞丐几眼,虽说八仙之一的何仙姑也是一个美人,只是何仙姑早就与吕洞宾有了私情,还曾为吕洞宾生下过孩子。 当一袭烟绿色流苏裙,容貌精致靓丽,神色像只狡黠猫咪般的小悦出现之时,蓝采和几乎在瞬间就坠入情网。 八仙看似名气很大,在凡间流传着无数关于他们的传奇故事。然而,他们也不过是群散仙。对于天庭而言,都只是一群临时工,并没有正式职务,算不得天庭体制内公务员。 只不过因为,吕洞宾有伏羲这方面的家世背景,又是八仙之首,地位才只比其他七位稍稍高那么一点。 蓝采和心中明镜似的清楚,心比天高的小悦是看不上自己的。 因此,蓝采和从来没有把他对小悦的爱慕放在台面上,他一直默默暗恋着小悦,小悦做下的所有坏事他都心知肚明,也知道小悦有数不清的男人,但是他不在乎。 想到一切都是因为御儿,才使得小悦的事情暴露出来,被玉帝下令囚禁关押,蓝采和就对御儿恨之入骨。 蓝采和的目光如利箭般穿透神群,死死盯着站在广场中央,宛若众星拱月般的御儿。蓝采和的眼神宛若泛着浓绿色藻藓的死水深潭,带着腐烂与沼泽的阴郁气息,不仅恶臭潮湿,还仿佛随时会跃出一只妖兽的魔爪,将御儿拖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潭,狠狠溺毙。 他一扭头,离开了神界广场,身形一闪,往下界的方向一跃而去。 我从梦中惊醒,汗水涔涔,心神未定。刚才我的元神御儿在神界广场之上恭聆玉皇的旨意,一刹那间,熙熙攘攘的神群之外,仿佛有一双邪恶至极的眼眸盯上了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一整天,我都被一种莫名的寒意紧紧包裹,就仿佛有人把我放进冰柜最底层冻上了似的,最让我震惊与惶惑的是到了晚上,我亲眼看见了窗户外面飘荡着的许多孤魂野鬼,由于我在神界并没有专门修炼过眼睛神通。往日里这些阿飘也只在偶然突然事件下,才会被我意外瞧见,不曾想今日竟看得一清二楚。 我揉了揉眼睛,再度睁大,望着窗外一个飘来飘去的阿婆,阿婆花白着头发,一身黑色旧式布褂,我甚至能看清她衣角上打着的那几块显眼的补丁,她双脚离地,缓缓地,向着我所在的方向飘来,阿婆惨白阴翳的脸色,看起来鬼气森森,无比渗人。 阿婆神色疑惑地问:“姑娘,你这道行深得很啊,这户人家墙上挂着的那幅画,透着股子邪乎劲儿,我们这些修为浅的,都不敢靠近那扇门。我这老婆子,都死了上百年了,对这家也是敬而远之。倒是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竟然毫发无损……” 此刻,我意识到这位阿婆误将我视作她的同类,我强压着那颗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心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佯装镇定地道:“你是说,我也是鬼?” 原本,我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未曾想阿婆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姑娘,莫非你已离世许久,竟连自己是鬼的身份都忘却了?无妨,死得时间长了,脑子偶尔也会不清不楚,我还时常梦回故里,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剥着豆角,总觉得自己还活着。” 说到这里,阿婆似乎看出了我身上什么,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你是只厉鬼,难怪你这般不怕。” 厉鬼?! 我急忙拽开抽屉,从中摸出一面小巧的化妆镜,打开一看,我瞬间震住了,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幽怨而恐怖的脸孔,凌乱如枯草般的长发,一袭猩红色的长裙似乎还隐约散发着不祥的血腥味,我吓得不由自主地尖叫一声“啊——”,把镜子扔在地上,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慌乱之中,我摸索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邢老师的视频通话。当视频终于连接上,邢老师平日里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容,此刻在我看来简直如同救世主般,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道:“邢老师,我怎么变成鬼了?” 邢老师的剑眉拧了起来,他凝神专注地盯着我,没过多久,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画面,眼神中闪过一丝恍若目睹异象的光芒。 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凝重无比,“八仙之一的蓝采和,以诡谲道家之术,把你的整个人身完全置换成了一个厉鬼。” 刹那间,邢老师掌心光芒大盛,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迸发而出,温暖而神圣,瞬间将我周身包裹。在这无匹金光的照耀下,红衣厉鬼的身躯在金光中扭曲、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不复存在。待那厉鬼彻底湮灭后,他又将我失落的肉身重新召来归位。 随后,邢老师体内的昆仑神君元神猛然绽放出一缕璀璨金光,破空而去,来到神界找到蓝采和。在昆仑神君冰冷威严的神情下,蓝采和留在神界的那缕神识吓得颤抖不已,那一刻他仿佛重新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凡间小乞丐,在面对真正的大人物时,他弱小、卑微、无助,而昆仑神君掌心向下轻轻一按,神识立即烟消云散。 在将蓝采和的神识湮灭之后,昆仑神君身形未停,径直赶往神界的天牢深处。在那里,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掌凝聚神力,轰然击出——“砰!”一声巨响,被铁链牢牢束缚在墙壁之上受刑的蓝采和,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把蓝采和处理完之后,邢老师的眼眸微微一动,仿佛捕捉到了一些感应,缓缓地道:“与你肉身互换的那只红衣厉鬼,是赵公明麾下之物。” “赵公明?”我心中猛地一凛,想到了赵世子,连忙追问,“是赵公明与蓝采和联手的吗?” 邢老师的脸上露出一抹沉思,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应该是赵公明与昴日星官以及蓝采和,三人暗中勾结合谋所做。” 武财神赵公明,身为赵远之的父亲,赵公明从一开始就是不同意儿子与小悦在一起的,毕竟别人不清楚小悦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赵公明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的,小悦不仅仅是做过神界的外围女,更是那两位大佬的共同情妇。 如果儿子真娶了小悦,不止是戴绿帽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更要命的是会得罪了那两位大佬。 当初小悦处心积虑钻研着要嫁给杨戬为妻,是拿着杨戬的真正身世做理由和借口,言之凿凿地说能将杨戬拉到这边的阵营里,共谋大业,才得以让两位大佬同意下来。 然而,赵远之不明白这些隐秘之事,铁了心要和小悦在一起,甚至为了小悦犯下诸多不可饶恕的重罪。玉帝之所以应允雷帝之请,暂且饶过小悦一命,个中缘由,别人或许不明白,他赵公明又岂会看不穿? 无非是想以小悦为饵,将那些曾经为两位大佬效力的人,一一扯出水面,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而今,一旦小悦的事情彻底暴露,赵远之帮小悦做下的种种坏事,也会随之而曝光。 赵公明之所以与他们联手,共同对付我,就是为了不让我的小说公布出去,一旦公布就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而赵公明对我下手,除了是要保住儿子赵远之,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赵公明虽然目前还占据着第一财神的位子,不过在民间,关二爷的影响力却在不断攀升。所有人都在称赞关二爷仁义忠勇,神品远比赵公明要高得多。 关羽在逐步取代赵公明的第一财神的地位,但始终差了最为关键的一步。而这至关重要的一步,将会在我创作的小说里完成。在我的小说当中,会将关羽取代赵公明一事彻底确定下来。一旦赵公明家里的那些丑闻被三界知晓了,赵公明别说继续坐第一财神的交椅了,他很可能连普通财神的位置都保不住。 我义愤填膺地道:“既然那么怕别人知道,当初就不要纵子行凶,不要作恶。身为神祇,就该比凡人更加明白天理报应、一切因果善恶冥冥中自有报应。” 忽地,我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说道:“对了,我怎么记得赵公明以前好像是我大舅舅东岳大帝的手下呢?” “东岳大帝的手下?”邢老师的眼神一下凝滞,一脸严肃且无比郑重地问我,“……你确定?” 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赵公明最早以前是东岳那边的一个厉鬼,后来经过修炼,成为了东岳大帝麾下的鬼帅,接着又当上了瘟神爷,最终在上一次的姜子牙封神大战之中,被封为了武财神。” “难怪,最近我们这边也发生了一些情况。” 邢老师的语气蓦地变得冰冷森然,一字一顿地道:“黄浪有问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八十五章五猖兵马 我在前面写过,每一位降临凡尘的天人,在妖魔眼中都无异于是一块唐僧肉、也是诱饵,专门用以吸引那些偏离正道的妖魔精怪,待其上钩之后,再找到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把它们送往该去的地方。 那天,杨老师正在打坐之时,忽觉头顶一阵微妙的刺痛,她缓缓睁开眼,视线穿透虚无,只见一位身披月白色八卦道袍、头戴镶嵌太极图腾高冠的老者悬浮于半空,正是太上老君。他掌心之上,摊放着一枚银光熠熠的鱼钩。 太上老君的双眸深邃无比,透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慈爱之情。他轻轻颔首,声音温和而庄重:“杨玥,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继续担任鱼饵,罢了,罢了,就让我来替你把这鱼钩摘下吧。” 杨老师曾在一片虚幻空间之中,看见有三个鱼钩,每个鱼钩之下皆挂着极具吸引力的诱饵。左边是许小倩的名字、中间是杨玥,右边那个名字则是隐藏在迷雾之中看不清,想来应该是目前还没有出现的人。 如今她的身体太过于脆弱,太上老君不忍让她继续担任鱼饵,故而此番特意前来,便是要为她取下鱼钩。 之前,由于杨老师身体欠佳,便暂居于茅山调养。起初,黄浪帮她做法事以缓解不适,说起来,刚开始那场法事确实起到了一定的疗效。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杨老师渐渐发觉,除了最初来到茅山时所做的那场法事还算不错,其他的法事都相当敷衍,并没有产生多大效果。 杨老师虽然拜了黄浪为师,做了他的入室弟子,可黄浪却从未传授过她任何东西。每日里,仅仅是安排她在道观中从事各种义务劳动,不是打扫庭院,就是清理殿堂,总之就是干些打扫卫生之类的活儿。 相较而言,言道长比起他的师兄黄浪,稍微对杨老师的身体状况上心一些,见杨老师的身体一直不见好转,言道长便热心地将她介绍到浙江那边的一座道观去看道医。那座道观里一共有三位道医,据说他们医术颇为高明,不仅能医治各类虚病、邪病,甚至还曾有过将癌症病人成功治愈的事迹。 于是,杨老师他们便在浙江暂时租下了一处房子,打算先在此处安心调养,等杨老师的病情有所好转之后,再返回茅山。 在浙江待了没几日,茅山那边的黄浪就打来电话,让杨老师在朋友圈帮忙宣传一下,可以在茅山办理道家皈依证的事儿,而且声称只需两百块钱就行。 杨老师心想,这也是件好事,便在朋友圈推了一下只需花二百块钱,就能在茅山办皈依证的事。 没成想,这条朋友圈恰好被浙江这边给杨老师看病的一位王道医瞧见了。王道医见状,不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以前可就是茅山的道士呀,在茅山办理皈依证,光是成本就得六百块钱呢,对外售卖的话,那价格更是得一千六百多块钱,绝不可能两百块钱就办得下来的。那种所谓两百块钱就能办下来的证,顶多也就是在你师父黄浪开的那个道观里头供人拜一拜罢了,根本就不具备什么实际效力呀。” 杨老师一听这话,这才惊觉原来是黄浪在欺骗她,居然还让她帮忙推广这种骗人的假证。可无奈的是,朋友圈里看到这条消息的朋友实在太多了,而且大家又都身处玄学圈,其中不乏有不少人想要皈依道教,纷纷都来找她咨询具体该如何办理皈依证。杨老师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向那些朋友们解释才好,思来想去,只好录制了一个视频发在朋友圈告知大家,说自己目前人在外地,不方便帮忙办理此事。 而就在这天晚上她胸口疼痛难忍,浑身冒虚汗,她刚挣扎着想起身呼喊邢老师,忽然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队阴兵正从屋外经过。那些阴兵面色阴惨惨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每人手中都执着一面令旗,那令旗上面赫然写着“五猖兵”三个大字。 据传五猖兵马的来历,是上古时期轩辕黄帝当年麾下战死的将军和将士,轩辕皇帝以九天玄女的符令,将这些战死之人的灵魂全部封印在了酆都铁朝山上。并且赋予了他们永生不死的特殊能力,从此,这些兵马便以一种特殊的形态存在着。这些兵马只听命于符令驱使,不分善恶,是道教和巫教行法之中,运用最为广泛的一支奇兵。 杨老师想起,黄浪的前世正是轩辕黄帝,而且在黄浪的法坛上一直供奉张圣君,张圣君掌管底下的阴兵,就是五猖兵马。 可这些五猖兵马是来做什么的,一时间她忘记了疼痛,偷偷摸摸起身,跟在后面。 就见,这队五猖兵马来到厨房,面对这一室的现代器物,显得手足无措。其中一个五猖兵,歪头打量着放在厨房的煤气罐,木讷阴沉的眼眸露出一丝困惑,接着就见它伸手朝着煤气罐连接灶台的管子摸索而去。这一幕,让杨老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它们是要让煤气罐爆炸! “快住手!”杨老师的惊呼刚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声“砰!”的炸响,惊恐之下,她身形一晃,整个吓得摔倒在地。 原以为是煤气罐爆炸了,却不料,爆炸的只是那根被五猖兵马拽动的煤气管,幸好他们每晚都有注意把煤气闸牢牢关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原本在卧室熟睡的邢老师一下被这个声音惊醒了,立马出来一看究竟,看见瘫软在地上的杨玥,和站立在她不远处的,正是那些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森然杀气的五猖兵马,邢老师顿时明白了这些兵马来意不善。 邢老师怒沉着脸,眉宇间凝聚起不容小觑的肃杀之气,“区区五猖兵马,竟胆敢踏入我昆仑君的家里放肆!说……究竟是谁胆敢指派你们前来?” 五猖兵马没有情绪,只是别人挥出的一柄杀人利器,不管指使他们之人究竟是谁,它们只要看见令牌,接受命令,就指哪打哪…… 杨老师扶着旁边的凳子,虚弱地站了起来,摇头道:“问它们是没有用的,它们不会回答,应该是黄浪派来的。” 杨老师怀疑黄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是因为今天她在朋友圈里发的那个不能为大家办理皈依证的视频,触怒了黄浪,没想到黄浪就此派来了五猖兵马,打算趁他们熟睡之际,利用煤气罐制造一场‘意外事故’,神不知鬼不觉地置他们于死地。 仅仅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黄浪就能痛下杀手,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早在上个月,就发生过一回类似的情况。当时正值农历七月鬼月,黄浪老是向他们借车。有一次,他借走车后,好几天都没还回来,还说车被妹妹开走了。 无奈,邢老师他们每天只得徒步上山下山。 因为杨老师的元神本职工作是在地府,有时地府会有特召,她的元神就得回去履行公事。 七月半之夜,月色朦胧,万籁俱寂之时,杨老师方沉入梦乡,忽闻一缕遥远而清晰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幽冥与尘世的界限,在她耳畔响起:“地府有令,杨玥速至……” 话音刚落,杨老师体内猛然爆发出一抹璀璨夺目的金辉,伴随着这道光芒,一抹灵动优雅的身姿翩然而出,元神三公主一袭淡雅雪青色绣荷长裙,裙摆轻扬,似荷叶微摇于清风之中。乌发挽成云鬓,其上斜插一支精巧的玉兔杵药簪,正是上次嫦娥前来看望她时,送给她的发簪。她的容颜清丽绝俗,眉眼间流转着不可方物的光华,犹如九天之上皎洁的明月,清冷而又明媚。 她双手轻轻展开,仿佛御风而行,又宛若踏着滑板,身姿轻盈地穿梭于幽深的地下通道之中。这条通道,宛如一条通往彼岸的秘径,两旁罗列着无数灵堂,烛光摇曳,却未能吸引她分毫注意,只顾着继续往前滑行,随着自行减缓速度,最终稳稳停下,她已置身于威严古朴的地府之门。 “三娘子,前来觐见。”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地府中回荡。 然而,此时的地府,正值七月半鬼门大开之际,上下一片繁忙,众鬼神皆忙于公事,无暇他顾。她的到来,似乎并未引起太多波澜。见状,三娘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宽敞而气派,与现代都市中白领经理们的空间布局颇为相似。时下地府的生活设施已与人间日益趋同,诸如凡间亲属为逝者焚烧的纸制手机、电脑乃至电视,在地府能化虚为实,成为鬼魂们手中的真实物件。因此,在地府的幽暗中,常见鬼魂们手持手机,沉迷于刷抖音的世界,只不过它们不能像活人那样评论回复罢了。 在她的办公桌上面,早就堆叠了一大堆公文,正等待着她的批阅,那数量光看着就眼晕。每年七月半都有一大堆公事,忙得她不可开交。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三公主自繁重的公务中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请进。” 只见,一个大约只有十岁般的孩童走了进来,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地府判官服饰,肤色因久居幽暗而显得格外苍白,容貌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净,眼神中却流露着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与老练。他双手恭谨地捧着一卷竹简,身形微弯,以一种超乎年龄的庄重行礼道:“拜见三娘子。” 三公主露出一抹温婉浅笑,问道:“判官大人莅临,有何公事?” 原来这个小小的孩童,外表看似只有人间孩童十岁那么大,实则早已上千岁了,乃是地府中执掌生死簿、权柄赫赫的判官大人。 只见他将手中的竹制卷轴,呈在三公主的办公桌上,小判官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有一件令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有一事,我反复核查,却始终无法吻合,心中疑惑重重。” 三公主不经意地扫向这个竹制卷轴,刹那间,她不禁愣住了,只见卷轴上的贴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许小倩的名字。 虽说地府诸多事务已然走向现代化,但也不知是何缘故,那至关重要的生死簿却依旧保持着古式的竹制卷轴模样。如此看来,这个小判官拿过来的这卷卷轴,正是许小倩的生死簿无疑了。 三公主赶忙问道:“小倩的生死簿是出现什么问题?” 小判官一板一眼,就像个认真学着大人说话做事的孩童,可他一开口,声音老成又持重,道:“这个名叫许小倩的凡人,在她十八岁那年,我就发觉她生死簿上所记载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原本她该是一生富贵缠身,最后得以寿终正寝的命数,可不知怎的,却被改成了二十七岁早亡之命。当时我察觉到不对,还特意召唤过她的魂魄下界来仔细查问了一番,经过核查,确定就是此人没错。虽说凡人有时候因为行了大善或者大恶之事,从而改变自身的福报气运,这也算是常有的情况。但奇怪的是,到了二十七岁那年,她却并没有魂归地府。为此,东岳大帝还专门问责于我,我便又再次查询这个本该前来地府报到的人。这一查才发现,原来在她二十六岁那年,她的命运被凡间道士施了秘术,与人互换了。所以到了二十七岁那年,她自然是不可能进入地府的。而那个换走她命运的凡人白娟,其情况并不符合这二十七岁早亡的许小倩名字,自然也就不能让白娟替她入地府,如此一来,这事儿便成了一笔糊涂账。” 对于这件事,三公主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想当年白娟因妒忌许小倩拥有富贵之命,特意找来龙虎山的道士,施术换走了她的命,没成想,反倒让许小倩误打误撞地躲过了二十七岁的那场鬼门关。 一直到许小倩二十九岁那年,她偶然间发现了这件事,当时还借助查问寻龙尺,这才把命给换了回来。而那个时候,她早已安然度过了二十七岁的那场死劫。 只是,让三公主一直以来都深感疑惑的是,许小倩乃是下界负责做封神记录的人呀,她二十八岁那年才来到道场的。可这生死簿上为何会记录着她二十七岁就得身亡呢?这情形倒像是有人为了阻止她来到道场承担记录者的使命,所以才刻意提前终结了她的寿命。 可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权限,能够改动判官手底下掌管着的生死簿呢? 除非是…… 三公主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当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可是御儿的亲舅舅啊! 接下来,当她再次批阅那些文件时,总难免不了心事重重,待她将一应东西收拾妥当,出了办公室,正打算动身返回凡间之际,一眼便瞧见停在冥河畔的一辆车子。那车子的形状与颜色皆是无比眼熟,她不禁心头一动,赶忙凑近了去看上面的车牌号,这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这不分明就是之前被黄浪借走的那辆车嘛! 农历七月半,这黄浪居然把他们的车子开回了地府! 也正因如此,当杨老师从床上苏醒过来之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把车子借给黄浪了。黄浪虽满心的不高兴,也只好把车子还给了他们。 就在那天,两人刚坐上要回来的车子,毫无防备地就感觉头晕目眩起来,那感觉就好似脑袋上被扣了个嗡嗡作响的电动大盔帽。不仅杨老师如此,邢老师也未能幸免。而且,他们明明还没来得及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呢,车子却自动启动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着它,车子径直地向下开去,沿着下坡路一路疾驰而下。两人顿时脸色大变,邢老师拼命地踩下刹车,可车子却毫无反应,依旧如脱缰之马般往前冲。 眼看着就要撞到一棵大树上,在这紧要关头,邢老师反倒不惧不畏,眼神凛然,声音冷怒无比,让人闻之震颤,“何等鼠辈胆敢作祟,我昆仑山教主,定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也许是畏惧于他的强大力量,最终车子在距离大树不到半米之处,才险之又险地擦过树身停了下来。 也就是自那天起,她的病情再度肆虐,每到夜幕降临之时,疼痛令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邢老师见状,只好请来神界的大神们降临,为其护法。 第一天晚上,来的是真武大帝,他面容沉静,不怒而威,一袭玄黑色战袍,外覆金锁甲胄,尽显无上威仪。他手中紧握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剑尖轻颤,仿佛随时准备斩断世间一切邪恶。在他的守护之下,无数邪魔精怪如秋风扫落叶般纷纷败退,剑光所至,无物不摧,那些狡猾的精怪们更是闻风而逃,不敢有丝毫冒犯。如此,杨老师才得以在真武大帝的庇护下,安然入眠。 第二天晚上,来的是一个赤面髯须、威武勇猛的中年汉子,他身披一袭赤红袍,外覆沉重的玄铁战甲,手中紧握一柄金光闪闪的长鞭,气势凛然,威严无比。此人正是真武大帝麾下的悍将,道教中赫赫有名的第一护法——王灵官。他宛若庞然大物般伫立于床边,如铜墙铁壁般守护着,让杨老师再度安睡了一个好觉。 而在第三天晚上,来的是一个令杨老师意想不到之人,杨戬。 一抹璀璨金光划破夜空,落地化为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绣有精致绲边的战袍,他手中紧握一柄长枪,枪尖寒光闪烁,映衬着他那双剑眉星目、俊朗非凡,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早先,杨老师便从我口中听闻,杨戬有一缕分身下界,在娱乐圈十分有名,只是杨老师一直无缘得见杨戬在神界的本尊真容,如今一见果然像极了娱乐圈里的那个男明星。 杨戬声音清冽如泉水,磁性又好听,“今夜,便由杨某来守护三公主的安全。” 随后,杨戬以略带忧虑的语调,缓缓道:“三公主,请您务必牢记以下三点,第一点是要相信于这些斗法之事,第二点则是考量你们究竟舍不舍得在这些事上花钱,第三点,亦是最关键的,要看邢振罡的财力状况。” 杨老师闻言,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即思绪一转,又想到了我,关切地问道:“对了,关于你与小倩的事……” 杨戬闻言,俊脸掠过一抹赧然,抿唇一笑,刚要开口再继续说些什么,忽闻天际传来一道如雷鸣般的怒喝,打断了他的话语:“杨戬!你别在底下做缩头乌龟,有本事上来与我等打……” 天际猛然间绽放出奇异景象,无数辆造型诡谲的战车横空出世,更有飞船穿梭其间,宛如自远古穿越而来的幽灵舰队。那些形貌千奇百怪的妖魔,足踏虚空,或立于战车之巅,或倚于飞船之舷,气势汹汹。其中,那位蓝瞳妖魔首领尤为显眼,他正对着下方的杨戬,声音中满含挑衅与狂妄。 杨戬的面色瞬间沉凝如水,身形一动,犹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他手中长枪银光闪烁,宛如一条觉醒的银龙,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以一种无可睥睨之势,直指蓝瞳妖魔首领。 蓝瞳妖魔首领亦非等闲之辈,他手握一柄血红色长剑,剑身仿佛浸透了无数生灵的鲜血,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剑光与枪影交织,二人间的战斗瞬间爆发,如同星辰碰撞,震撼天地。 这场战斗,激烈异常,蓝瞳妖魔的法力深不可测,与杨戬的精湛武艺针锋相对,你来我往,难分伯仲。刀光剑影中,已过千招,却依旧胜负未分,战场上的空气因他们的激战而沸腾,天地间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蓝瞳妖魔仰首向天,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吼,声浪中夹杂着难以名状的野性与愤怒。随后,它用力鼓起腮帮,下颚间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此刻,它原本隐匿的真容渐渐显露——竟是一只庞大的癞蛤蟆,浑身皮肤粗粝,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疙瘩。随着真身的显现,一股腐臭刺鼻的蓝色气息从它身上汹涌而出,如同阴霾般迅速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呕。 杨戬嫌恶地用衣袖捂住口鼻,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试图逃离这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这时,一大片妖魔趁势一拥而上,仗着它们数量多,企图用车轮战拖垮杨戬,杨老师望着上空的战斗,心急如焚,她本打算一跃而上,助杨戬一臂之力。然而,今晚的夜空之下,她的法力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丝毫施展不开,更别说驾云而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戬单枪匹马与它们一群妖魔厮杀,好在杨戬还是反败为胜,最终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了那只领头的蓝瞳妖魔,其威势之猛,连带着摧毁了无数妖魔的战车。 “后来呢?杨戬后来怎么样了?”一听到有关杨戬的点滴,我的眼眸瞬间闪烁起晶亮的光芒,急切地对着视频那头的杨老师追问,几乎要跃出屏幕的迫切。 杨老师的声线柔和,带着一丝无奈地道:“天亮了,我就醒了。” “好吧……”我有些讪讪地道,忽又想起杨老师先前说我的生死簿有问题,诧异地问:“你之前说我的生死簿被暗中动了手脚,这背后之人,究竟会是谁?” 手机屏幕那头,探出邢老师的半张脸,语气悠悠地道:“你猜谁会有那么大的能力,动得了你一个记录者的生死簿……” 我心中早已浮出一个答案,却又被我本能地抗拒,迟疑间,我终是开了口:“莫非……是我舅舅?” “是他!”邢老师的眼神掠过一丝莫测复杂的光芒。 刹那间,我想起上次舅舅东岳大帝过来,还特意为我带来了三颗大丹,既然他都能篡改我的生死簿,那他带来的那三颗大丹……?! 我语气颤抖、结结巴巴地道:“难道说,舅舅上次来看我,那……那三颗大丹……” “全都是慢性毒药。”邢老师语气沉了下来,脸色也很不好看。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寒风穿透,彻底冰凉,从未想过舅舅竟会骗我吃下毒药,“我舅舅以前待我那么好,很疼爱我……我……” 我一时间思绪纷飞,不由回想起小时候的种种。 杨老师见我如此,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你想想,洛神之前不是也对你下过手,当你对他们不具有威胁性之时,他们自然会把你当成亲人小辈一样爱护着,然而,一旦你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核心,撼动了他们的地位根基,那份所谓的亲情是可以抛弃的。” 过了半晌,杨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今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心中产生一个念头,想借东北赵莹的那双天眼,勘探一番我的身体究竟被黄浪动了多少手脚,谁承想,她的天眼不光探查到我身体的状况,更是窥见一些过往在神界之事,当初李汐汐叛变,正是因为东岳大帝。” 我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李汐汐和我舅舅之间有啥关系?她为什么要为了我舅舅叛变?” “我和你说一个名号,你就能明白了。”邢老师神色肃杀冷冽,一字一顿地道:“东岳大帝道号——九、阳、真、君。” 那一刻,我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愣在原地。李汐汐最初来到道场,就提过九阳真君这个名字,她说这个人和她有着无比亲密的关系。 我起初误以为是伏清的道号,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后来又觉得可能是陈道东的道号,毕竟这两个人都和李汐汐有私情,却万万没想到,李汐汐的姘头竟会是我舅舅——东岳大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八十六章九阳真君 地府,三公主坐在办公室里,柔声细语地安抚着一位柔弱无助,泪如雨下的女子,这个伤心痛哭的女人,正是东岳大帝之妻渺渺。 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东岳大帝的风流韵事在三界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虽说迎娶了一位端庄贤淑的夫人,东岳大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放纵,不仅广纳美妾,更是在外面四处留情,惹下数不清的风流债。 前些日子,他还与一名渡劫失败,遭遇天雷,化为半魔半人的女子纠缠不清,那女子妖娆妩媚,一时间,两人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这段时间,他又与李汐汐好上了。 面对丈夫的一再背叛,东岳大帝的夫人终是难掩心中伤痛,再次来到了三公主的面前,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诉说着她的委屈与无奈。 东岳大帝之妻渺渺,人如其名,身姿轻盈纤弱、似雾中烟柳,一袭霜白色流云织锦长裙,如墨染般的青丝挽成半髻,精致温婉的面容,宛若春水般秀丽,眼眸浮出痛苦之色,哀伤悲戚地道:“平日里这样也就罢了,可近来,他竟与托塔李天王之女李汐汐有了私情,那李汐汐,论岁数,做他的女儿都足够了;论辈分,更是乱了纲常,教我如何不心痛?” 听见渺渺的这番话,三公主的脸上难免出现一丝尴尬,李汐汐是昆仑山的弟子,平日里负责照顾师父师娘们的日常生活起居,没想到不知何时,汐汐竟与九阳真君勾搭上了。 “我意已决,要与他离婚,从此再不让自己委曲求全。”东岳大帝的夫人轻轻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水,那双眸子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决之光。 她缓缓站起身,神色中带着几分羞涩与决绝,望向三公主,说:“往日,我常来此地向你倾诉心中苦楚,想必给你平添了不少烦扰。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如此了。那个男人,他并不值得我如此付出。要尽快与他做个了断,才是最好的选择。” 三公主实在不好说什么,毕竟夫妻婚姻生活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既然渺渺已下定决心,做好了选择,要走出这段无望的婚姻,那就给予尊重。 那日,三公主忙完了繁琐的公务,刚准备踏出地府的大门,就被东岳大帝给拦住。 只见,他身着一袭暗青色大帝服,乌发束起,头戴苍碧色冠冕,面如冠玉、眼似桃花,的确是生得好皮相,容貌极似其母绿度母菩萨,一点都没有遗传到元始天尊的粗扩。 东岳大帝怒气冲冲地道:“杨玥,当年是你执意要与我分手,如今为何又要来拆散我夫妻二人?” 昔日,三公主与东岳大帝同门学艺,共尊无极老母为师。东岳大帝是无极老母的得意弟子,师徒情谊笃厚;三公主基本上都是待在无极老母的丈夫灵宝天尊身边,由灵宝天尊教养长大。两人虽为师兄妹,却从未见过面。 直到有一次,师尊无极老母因有重大事宜,召集门下弟子悉数汇聚一堂。在那场集合大会上,三公主与东岳大帝,因缘际会之下并列站在一起,俊男靓女,加上家世背景门第各方面都很相称,自然而然地产生好感,走到了一起。 只是好景不长,随着相处的日益加深,三公主渐渐察觉到了东岳大帝性格中的缺陷,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卑劣行径,这让她十分看不惯,那份曾经的心动,慢慢被失望所取代,无论东岳大帝如何恳求,如何试图挽回,三公主都不理会,毅然决然斩断这段情缘。 回忆结束,眼前的东岳大帝眼神充满狂暴的怒意,“若非你从中作梗,挑拨我们夫妻情分,渺渺那般温婉贤淑、事事隐忍的女人,又怎会铁了心要与我离婚?” 三公主闻言,愤慨不已,“你也知道渺渺是隐忍的性子,你能把这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人,硬生生逼到要和你离婚的地步,你扪心自问,你对渺渺,又曾有过几分真心相待,几分亏欠与辜负?!” 对于东岳大帝,她早已毫无感情和留恋,否则当年也不会这么决然地要和他分手。起初,她与渺渺只是寻常同事关系,但因东岳大帝屡屡将各色女子引入家门,让渺渺的心伤得千疮百孔,常常寻至她处倾诉衷肠。每当这时,她总会温柔地给予慰藉,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知交好友。 然而,东岳大帝并不认为自己有何错?渺渺提出要离婚的事,让他十分恼火。 在他看来,男人风流是本性,他与那些女人来往频繁了些又如何,再者说那个李汐汐,若不是他另有谋算,压根瞧不上这个女人。 思绪翻涌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东岳大帝胸中熊熊燃烧,他猛然间抽出一柄寒光凛然的宝剑,动作之快,令三公主措手不及。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宝剑已深深刺入她的心口,“啊!”三公主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不由自主朝后倒退了几步,虚弱地靠在墙上,鲜血蜿蜒流淌了一地,这一幕惊动了地府众人。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了地府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引来了后土娘娘的亲自出面。她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在彻底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做出了裁决:将东岳大帝禁足关押三个月,期间他的一切地府职务均由他人暂行代理。而三公主,因受重伤,被恩准返回天界家中,安心休养,以待身体康复。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三个月很快结束,东岳大帝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李汐汐。 此刻,李汐汐正在昆仑宫为三公主奉茶,三公主身着一袭鹅黄色绣银蝶宫裙,发髻挽成弯月髻,点缀着数支熠熠生辉的明珠嵌金发簪,更添几分雍容。耳畔戴着一对明珠耳铛,她侧颜宛若精雕玉琢,气质高雅清贵、尽显皇家公主之尊贵,她拈着一根毫笔,认真地批阅着文书。 直至她批阅了许久,这才察觉到李汐汐在身旁,她侧过头,用极其柔和地语气说:“汐汐,此处暂无需你侍奉,且去歇息吧,养足精神,待有需时再唤你。” “是。”一袭桃花粉烟罗纱裙的李汐汐,柳眉弯弯、玲珑小巧的鼻子,就连皮肤也泛着桃花般的粉嫩,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清纯乖巧,她露出一个十分讨喜的笑容,对三公主行了一礼后,便轻盈地转身,步出了昆仑宫的大门。 李汐汐带着无比甜美的笑容,好似她有着数不清的高兴事,蹦蹦跳跳地一路回到自己的寝殿。 然而,门刚一关上,她的表情宛若变魔术般快速转换,倏地阴沉了下来,从刚才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女,一瞬间变成了充满恶意的女人。 她先是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从床底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容貌极似三公主。 李汐汐坐在床上,右手捏着一根银针,她眼神充满妒忌,表情十分恶毒而狰狞。她一针又一针,狠狠地刺向那无辜的布娃娃,嘴里神经质般不停说着,“凭什么你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却只能低三下四,为你端茶倒水?凭什么你生来便拥有一切,我就只能做个服侍你的小婢女?你去死吧,去死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一切颠覆过来,要让你杨玥跪伏在地上,被我狠狠踩在脚下……” 每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榨出的毒液,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缓缓流淌在这寂静的房间里。 每当李汐汐结束了对昆仑神君与三公主的侍奉,回到家都会把满腔妒忌与愤恨,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布娃娃身上,把它当成是三公主的化身,这已经是第三个被她用针戳坏的布娃娃了。 正当她发泄的兴起之时,一抹金光自腰间悬挂的玉牌中猛然绽放。她迅速收敛心神,放下手中的布娃娃,指尖凝起一点金光落在玉牌上,玉牌传来一阵低沉而成熟的男人声音,“汐汐,是我……” “九阳真君……”李汐汐娇嗔一声,脸上的寒霜与戾气瞬间融化,从刚才仿佛要吃人的恶鬼,化为娇媚的猫咪。 九阳真君今晚约炮,地点就在两人的老地方。 李汐汐把布娃娃再次扔回床底下的暗格,打开衣柜挑选漂亮衣服,重新涂脂抹粉,盘了个新发髻,打扮得满意了,驾着祥云,去往东岳大帝所说的老地方。 东岳大帝在下界有一处私密庄园,它幽静地坐落于葱郁林木环抱的山谷洼地之中,仿佛是自然特意为这片秘境雕琢的屏障。庄园之上,巧妙布下了玄妙的阵法,如同无形的帷幕,巧妙地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确保了这方天地的绝对隐秘。唯有持有大帝专属庄园令牌之人,才能踏入。 这里是他专门用来睡女人的地方,有时候也方便密谋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是一座巨大的宅院,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更像私人宫殿,且不说外观的崇阁巍峨,寝宫之内更是奢靡到极致,地面铺设着温润的暖白玉、明珠为帘、黄金酒樽斟满了琥珀美酒,翡翠盘上盛满了珍稀菜肴,而这些都无人可顾,只见那鲛纱织成的垂幔、精雕细琢的碧玉床榻上方悬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一旁的黄金鼎炉焚着催情的香以作助兴。 两人的床事早已结束,李汐汐赤裸的身躯被柔软的罗被裹着,娇媚无比的声音,不依不饶地问:“九阳真君,那次你让我把昆仑神君的一块随身玉佩送给杨琳琳,还要我谎称那是神君托我转达的定情之物,你真没睡过那个杨琳琳?” 东岳大帝俊帅的面容上,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慵懒,他侧过身,捏了捏李汐汐的小脸,从喉间发出低笑,说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杨琳琳的样子,那等姿色的女子,又如何能入得了我的眼?我找了个不挑食的男人假扮成昆仑神君的模样,替我消受了她几次……” 东岳大帝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找的那个不挑食的男人,是吕洞宾。 因为,他知道李汐汐肯定不愿意。 当初,他为了拆散杨玥和昆仑神君的这桩婚事,精心布局,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于杨琳琳面前,随后又对杨琳琳表示爱慕之情。杨琳琳心中一直妒忌于杨玥,昆仑山教主这突如其来的青睐,犹如甘霖降于久旱之地,让她误以为自己终于得以在婚事上面胜过杨玥一把,可以扬眉吐气、狠狠压倒杨玥一头。 然而在玉帝指婚之时,竟是让昆仑山教主娶了杨玥,杨琳琳偏执地认为,是杨玥从中作梗,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这份怨念如同毒蛇般缠绕心间,驱使着她一次次对杨玥暗下杀手。 杨琳琳是蠢,但玉帝的养女身份到底是一颗好用的棋子,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就像现在这个和他滚床单的李汐汐一样,虽然身份只是个小婢女,但用得上的时候,都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从床榻之下拿出一个青瓷瓶,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李汐汐。 李汐汐狐疑地接过这个瓷瓶,秀眉蹙起一抹不解,“这是何物?” “是慢性毒药,你每日都添一些在昆仑神君与三公主的膳食与茶水之中………”东岳大帝用温柔诱哄的语气,“只有他们死了,我方能顺利登上昆仑山教主之位。到那时,你便是我唯一的夫人,难道你不想取代杨玥的位置,你真的愿意一生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永不翻身吗?” 李汐汐原本还有些害怕,听了这话,对杨玥的妒忌和恨意逐渐漫溢而上。 对,杨玥和昆仑神君死了,就好了!以后她就是教主夫人了,看以后谁还敢再瞧不起她! 李汐汐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娘,就是那个猪妖,她其实早就和这个亲娘相认了。 亲娘做为托塔李天王的外室,一直不受重视,她与汐汐相认之后,撺弄汐汐一定要找个地位高的嫁过去,这样一来,她们母女俩才能出人头地。 李汐汐精心为自己安排了不少选项,之前她和紫薇大帝的儿子陈道东好上,可是陈道东不傻,他不会娶一个对自己毫无助力的女人,娶妻娶贤、娶妾娶色,这两样李汐汐一样都占不上。 而吕洞宾只是个海王,对哪个女人都是真心,对哪个女人都不是真心,他压根看不上李汐汐,只是拿李汐汐当个便宜炮友。更何况伏羲一直不同意李汐汐入门,伏羲自己就是个坏种,不想让儿子再找个坏种,若真要为儿子娶妻,还不如娶那个素雨回来。 东岳大帝更别提,在他看来区区一个托塔李天王的庶女而已,唯一的利用价值,就只是她是昆仑神君那边的人,能够帮他做一些事情。到时候他能给李汐汐一个小妾的位置就很不错了,娶她为教主夫人,简直是说笑。 听到这里,我诧异地问:“托塔李天王的家世不是挺高的吗?为什么他们好像都看不上似的?” 杨老师摇头,温声解释道:“托塔李天王的职位是保护玉帝、保卫天庭,相当于一个国家的保安大队长,他并不处于权势政治中心,之前是《西游记》把这些关系和位置搞乱了,所以很多人都被带偏了,最后导致越来越偏。” 邢老师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严厉:“钟阳一直认为自己的老爹位高权重,以为自己这一世不用努力,躺平也能回去。我之所以没戳破她的幻想,不过是顾及她的一丝尊严与颜面。记住在人间是什么性格人品,在神界就是什么性格人品,她在神界就妄图不劳而获,依附于男子以求攀升,甘为依附的菟丝花,那她在人间就会每一世都做这样的人。” 我忽然间想起,很多年前钟阳在某个餐厅做收银员,有一次她在网上和我聊天,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愤懑地道:“我觉得很不公平,瞧瞧我,每天老老实实站在柜台收钱,而老板娘却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为什么不让我成为老板娘,不能找到一个像老板这样有成就的丈夫;为什么我不可以坐在那里吃饭,每天像老板娘那样玩玩手机就可以。”抱怨了一大堆。 我对钟阳的这番话至今都印象深刻,那时候我觉得钟阳的这种思想很危险,从她的话语里能听出对老板娘的深深妒忌,以及仇富心态。还有那种隐晦地想做小三当情妇上位,每天只需要待在家里做菟丝花靠男人养的想法。 现在想想,这一切皆有根源。她的元神在神界就是这种心性,她在下界才会是这种想法。 我们或多或少都是下来创造和发展过事业的。而李汐汐下来,每一世下来都是做着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这一世,只不过是上天收走了她的美貌,否则她依旧会走老路,去做小三当情妇。 邢老师冷声道:“李汐汐心中贪念深重,每一世轮回皆犯下无数恶行。按理说,就凭她累积的罪孽,早该被贬入畜生道,即便不是畜生道,她也是贫贱受苦之命,是托塔李天王每一世都不遗余力地为她铺路,帮她安排好胎位,才让她成为公主、妃子,享尽荣华富贵。可是托塔李天王抹不去她身上背负的业障罪孽,这是天地法则,所以她基本上每一世都是三十岁出头就得死,还有很多世连三十岁也活不到。这一世,李天王不是不能为她安排好胎位,是不敢!因为李汐汐背负的业债已累积至临界点,若强行将她安置于富贵之家,她恐怕连十八岁都活不到。” 原来如此,当初我把钟阳带来道场前,她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了,是我把她带来了道场,让邢老师帮她还阴债,处理身上的问题,才让她多活了几年。 所以,李天王才会说,是我救了李汐汐。 李汐汐累生累世做了那么多坏事,原本她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的封神大战,这一世还能有回去的机会,是她爹私底下托了很多关系,费尽周章才为她争取来的。 李天王之所以要让李汐汐参与封神的原因,是因为她这一世如果回不去,就彻底回不去了。 现在,我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带钟阳来道场,应该尊重他人命运,不干涉他人因果业障,本来是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看来是养虎为患,农夫与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八十七章假面母女 东岳大帝这一世虽然下界转世成为茅山的道士黄浪,依然不改其风流本色。也许应了那句话,在神界是什么性格与命运,在人世间也会得到相应的映射。 因为黄浪的拈花惹草,导致了前一段婚姻破裂,前妻毅然与他离婚,只留给他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一点都没有遗传到黄浪,生得非常漂亮乖巧,且心地纯善。杨老师他们在道观里的时候,都十分喜欢这个前妻生下的大儿子。 反观黄浪后来娶得那个二婚妻子,是与他如出一辙的人品性情,夫妻俩同流合污,利用茅山术法为非作歹,黄浪经常在外面找女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而他的这位妻子却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当凡尘中的女子已经无法满足他日益膨胀的欲望时,黄浪心生邪念,施展茅山术法,将那些样貌漂亮的女鬼捉来,强迫她们陪寝。女鬼们一方面畏惧黄浪的茅山秘法,另一方面是黄浪的元神——东岳大帝的身份心存敬畏,只能无奈屈从。 黄浪不光是睡女鬼,就连往日在神界与他‘交好’的神女们,有时也会私下里偷偷来与他相会。 那天,我写作一直没有灵感,苦恼不已,无奈之下,只得通过视频连线远在东北的赵莹,想借她那双厉害的天眼帮我查看一下,究竟是写作方面出了哪些问题。 视频那端,赵莹的双眸仿佛被神秘力量点燃,闪烁着一抹孔雀石般璀璨而深邃的光芒,瞳眸里的光逐渐凝聚,愈发耀眼。 她的眼神穿越了无形的界限,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只见她神色间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嫌恶,“艾玛啊,瞅见了……是那茅山的黄浪,跟小悦搅和在一块儿了,这家伙还给你脑门子上贴了个啥符咒,难怪你文思枯竭呢!” 我诧异地道:“小悦的法力不是已经被废,元神也被玉帝囚禁于神界的天牢里受刑吗?何况她之前流落在外的那缕神识已经被邢老师灰飞烟灭了,怎会还有能力潜出作恶?” 原来,赵莹借助天眼的神妙,窥见了天界专门囚禁重刑犯的天牢,由于这些犯人非比寻常凡人,皆是触犯天条的神祇,为防止这些神通广大的囚徒逃脱,天牢之内防范严密,堪称无懈可击。三步一岗,重兵把守,犹如铜墙铁壁;更有天将轮番查岗,昼夜不息,监视着每一寸角落。 在那幽深而坚固的监牢之中,墙壁与大门都以上古玄铁精心铸就,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森严之气。在这密不透风、昏暗幽闭的房间一隅,入魔的小悦被粗壮的锁链紧紧束缚于墙壁之上,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而无力。 作为重中之重的囚犯,小悦所承受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严酷刑罚。为了从她口中撬出背后同伙,以及她过往与何人暗中勾结密谋,自然得用上了最严厉的刑罚。雷部之人刚刚离去,留下一室的寂静与压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刑罚过后未散的肃杀之意。 受了雷刑加身的小悦,披头散发、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虚弱地耷拉着脑袋,她的嘴角不断溢出猩红的血沫,点点滴滴,落在她早已脏污到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上。然而,小悦溢满仇恨与疯狂的眼神表明了她依旧没有悔改。 她没错,她有何错!她只不过是想往上爬罢了! 有人依赖的是家族的荫庇,是血脉中流淌的尊贵;而她小悦靠得是肉体和头脑,她喜欢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女在男人的胯下被践踏蹂躏;喜欢把那些家世、地位比她高的神女们给狠狠拉下神台,看着她们头破血流地重重摔在地上,染上一身脏污。 每当这时,她都会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而把她们拽落神坛,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找男人强暴她们! 一想到,已经有那么多的神女被自己算计,沦落到被男人给糟蹋,最后只能无奈含泪,低嫁给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男子,甚至沦为侧室,饱受屈辱,她心底就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然而,令小悦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会在最为嫉妒、最为憎恨的御儿身上栽了跟头,自己也从神女一夜间沦为阶下之囚。 如果没有御儿,自己早就如愿以偿嫁给了杨戬为妻,将来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将杨戬隐藏的身世公之于众。届时,她身为杨戬之妻,自当妻凭夫贵、荣耀加身,身份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自己将会是万人尊崇的对象,往日那些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人,都会被她一一踩在脚下。 想到那个场景,小悦充满怨毒的猩红色眼底透出一丝奇异的光亮,可是转眼间这点光亮消失了,她的思绪被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里来。如今的她,面容已毁,心性入魔,被玉帝下令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每日,她都要承受无尽的严刑拷问,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让她几近崩溃。她的身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臭,昔日的光彩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形如疯妇般的小悦。 一切都是因为御历,自己才会遭受这一切。 恨啊!她好恨! 她恨上天对御历的偏爱,恨杨戬的薄情,更恨自己无法挣脱这囚禁的枷锁。 对御儿的深深恨意与执着念想,最终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身影,这个虚幻的身影便是小悦心中怨念所凝结的化身。 此化身容颜宛若小悦毁容前的模样,复刻得分毫不差,因为是恨意凝聚,故而一袭黑裙,衬得那张本就精致漂亮的容貌透出几分阴郁,眼底是浓浓的怨毒,宛若从深不可测的地狱深渊而来,只为把所有人都拖进痛苦的深渊。 化身翩然一转,身形已至茅山。那晚,黄浪独自躺在房间之内,他施展茅山秘法召一个女鬼小妾前来侍寝,却迟迟未到。 黄浪心下疑惑,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打算再重新召唤一次,门窗忽地无风自动,门被大风吹开…… 皎洁的月光之下,小悦一袭黑裙勾勒出曼妙诱人的身姿,她媚眼如丝,斜倚在门框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你是在等那个地府的女鬼吗?只可惜,她刚刚已经被我给吃掉了呢……”说完,小悦俏皮地伸出纤细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 随后,小悦赤裸着一双雪白的玉足,步伐轻盈而充满诱惑,缓缓向黄浪走来。她仿若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黑色罂粟,美丽中蕴藏着致命的毒性与无尽的魅惑。嘴角勾起一抹娇媚至极的微笑,在黄浪的耳畔吹了吹气,挑逗而柔媚入骨地问:“我吃了你的女人,今晚就让我来做你的女人,如何?” 尽管黄浪心底意识到这个女人非比寻常,应当是个魔物,但终究还是难逃美色诱惑。 他猛地伸出大手,一把将这位漂亮诱人的女魔搂入怀中,紧接着,两人便一同倒在了柔软舒适的床铺之上。 酣畅淋漓地结束了一场之后,黄浪才得知原来这个名为小悦的女魔头,是想借他的手,对付一个叫许小倩的女人,尤其是要阻断她的写作之路。 黄浪嗤笑一声,“这有何难?”他不怕女魔有所求,反而怕她无所求。 就这样,黄浪把小悦的化身做为禁脔,白日里将其供养于法坛之上,到了晚上,就让小悦当侍寝小妾,日子过得乐不思蜀。 说到这里,视频那端的赵莹,脸上满是厌恶之色,“这家伙,黄浪和小悦这对狗男女,在茅山上演得那出十八禁,那个辣眼睛的,我都不乐意瞅……” “啊——”突然,赵莹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捂住了双眼,仿佛有锐物直刺她的眼睛,痛楚难当。 我吓了一跳,忙问道:“赵老师,你怎么了?” 透过手机屏幕那略显模糊的画面,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映入眼帘:一条形态扭曲、狰狞可怖的九头蛇赫然挺立,正对着赵莹发动猛烈的攻势,竟是九幽素女的神识! 只听见,九头蛇发出一阵娇柔的女声,语气怒然地道:“赵莹,你只需顾好自己便罢,何必帮许小倩查事?” 赵莹在神界就是出了名的性情高傲,一个小小的九幽素女竟敢胆大包天的来戳她的眼睛。 二话不说,赵莹瞬间召唤出九天玄女送给她的那柄神剑,剑身闪烁着清冷而威严的光芒,她厉声斥道:“九幽素女,往日你嘚嘚瑟瑟的,对外碰瓷说是我干娘九天玄女的妹子,今天竟敢来戳我赵莹的眼珠子,我非得活剥了你的蛇皮不可。” 九幽素女闻言,迅疾吐出一条长长的蛇信子,企图缠绕住赵莹的身体,怎料赵莹反应迅捷,手腕一翻,轻而易举地一把薅住,紧接着,“唰——”的一声轻响,剑光一闪,九幽素女的那条蛇信子,当场被赵莹给一剑削了下来。 九幽素女承受着切舌之痛,整条蛇身因为痛苦而扭缠在一块,赵莹乘胜追击,说剥了九幽素女的蛇皮,就要剥了她的蛇皮。 凌厉的剑光一闪,如秋风扫落叶般迅疾,九幽素女那光滑细腻的蛇皮,在赵莹的剑下逐一剥落,九幽素女知晓自己再不逃走,恐怕全身的蛇皮都得被赵莹给剥光了,立即从蛇身转换为人身模样,转身就想跳窗逃走。 “还敢跑——”赵莹一把上前,左手猛地抓过去,不知抓到了什么,只听“嘶啦”一声轻响,就像大胶带被扯开,发出的那种刺耳撕拉声。 赵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扯下来的究竟是什么,只觉得手里的触感十分细腻,柔滑无比。 就听见九幽素女发出一阵狼狈至极的尖叫,比刚刚被赵莹活剥了蛇皮叫得还要更为惨烈些。 赵莹一抬眸,顿时吓得一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哎呀妈呀——咋这么磕碜呢?” 九幽素女的容貌从一个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美少妇,化作一副令人叹为观止的丑陋模样。她那宛若巫婆般的尖尖下巴,活像整容失败似的,皮肤蜡黄黯淡,五官简直是按照最低级最丑陋的模版排列的,总之是怎么丑怎么长。 赵莹的元神与三公主一样,同样都是身在地府办公,往日里见惯了那些面目狰狞,相貌丑陋的恶鬼,可还是被九幽素女的这张丑脸给深深震撼了,可以想象九幽素女的真容有多么‘触目惊心’! “还我——把我的美貌还给我——!”九幽素女的声音尖锐而绝望,一不小心被外人看见了自己的真容,九幽素女简直就要疯魔了,不顾一切地就要夺回赵莹手里拿着的自己的脸皮。 赵莹一时间被这张极为可怕的脸给震惊住,心神恍惚间,一不留神还是被她抢回了脸皮。 拿回脸皮的九幽素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羞愤,她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即逝,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手机屏幕这头的我,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九幽素女的真容竟会是这般模样,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回想起,之前看见的昴日星官,分明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小悦长得也并不像昴日星官。 如果说小悦的亲娘是这般丑陋,那小悦为何能生得如此花容月貌?! 这天晚上,我怀揣着迷惑不解的心情刚入睡,刹那间,我来到一片茫茫迷雾之中,四周空旷而幽远。我茫然无措地往前走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出乎意料的是,这片迷雾世界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一个纤弱的女子蜷缩成一团,正蹲在地上,很伤心地哭泣着,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小声问:“你好,这里是什么地方?” 蹲在地上的少女,迟疑了片刻,仿佛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这才缓缓抬起她的脸,看见她脸的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仿佛五官被泼了硫酸,又被人用大手粗暴地揉搓过,丑陋得令人心悸,丑陋得近乎极致! 少女似乎早已习惯了别人看向她的惊骇目光,她自卑地再次低下了头,与她丑陋容貌截然不同的是,她的声音好听而轻柔,说:“我叫郁香……曾经,我是古城中最美的少女……” 在郁香的讲述之中,我才逐渐明白她究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郁香是这座城里一户富户人家的女儿,自小就生得十分美貌,长大以后更是古城有名的美人,因此千娇万宠,父母更是为她定了一门上好的亲事,对方是与她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那时的郁香骄傲、幸福、漂亮,可以说她是一整个古城所有女人妒忌的对象。 然而,命运的变故是发生在某一次,她陪着母亲去山上道观打蘸,那天在香烟缭绕的道观,郁香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似乎有一双诡谲邪恶的眼睛,穿透人群,死死地锁定在她的容颜上。尽管自小便因美貌而备受瞩目,但是这双眼眸让郁香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仿佛有某种不幸,即将降临到她身上。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一直到她陪着母亲踏入家门,那股阴冷的注视感仍旧挥之不去,好似那双眼睛的主人,已悄然尾随其后,无声地潜入了她的家里。 自那日归来,郁香回到家中就得了一场大病,大病痊愈之后,她的脸开始逐渐发生了蜕变,先是额头、再到眉眼、鼻子、嘴唇、皮肤,下巴,整个五官在一点点发生改变,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一点点抹去她的美貌。 只不过,短短半年时间,郁香原本美丽惹人倾心的容貌,变得越发丑陋骇然,就连她的父母看到了都会感到害怕的地步。 青梅竹马在探望生病的郁香之时,原本郁香怎么也不肯让爱人看见自己现在的容貌,直到爱人赌咒发誓,无论郁香变成什么样子,也绝不会辜负郁香。这份深情,终是触动了郁香心中的防线,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当看见郁香容颜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竹马手里提着的礼物,“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惊愕、嫌恶、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竹马吓得立即头也不回地跑了,连一句告别都未能留下,回到家里就立马要求解除这门婚约。 爱人的嫌恶、家人的畏惧、以及外人那混杂着恐惧与厌恶的目光,郁香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她寻得了一张孤零零的凳子,手持一把锋利的剪子,默默地将床帐裁下一截,做成了一条简易的上吊绳。没有丝毫犹豫,她就套上了自己的脖颈,随后,一脚踢开了支撑她的凳子。 窒息的痛苦与死亡的恐惧,让郁香下意识想要挣扎求救,眼眸也因窒息而充血。就在这时,郁香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横梁之上,缓缓爬行过来一条黑色的九头巨蛇,其中一个蛇头之上,是一张美人脸,那张脸让郁香无比熟悉,正是她往日对镜自照的那张脸。 原来,竟是这条诡异的九头巨蛇,窃走了自己的美貌。 郁香悬空吊于房梁之上,徒劳无功地张大了嘴巴,拼命伸手想要把自己的脸要回来,嘴里一张一合发出无声地呐喊,“还给我,把我的脸还给我……” 最终,郁香在那条大蛇冷漠邪恶的眼眸之中,绝望而无力地垂下手臂,脑袋一耷拉,死了。 化为鬼魂的郁香,这才明白,原来她当初陪伴母亲去往道观的时候,被道观里依靠香火供奉修炼的一条九头蛇妖窥见。那九头蛇妖化为人身的模样十分丑陋,为此她一直想为自己更换一张脸,却迟迟未挑选到满意的,直到郁香的出现。 人有三魂七魄,郁香因为太想找九头蛇报仇,要回自己的美貌,她的人魂一直痴缠徘徊在九头蛇的附近,久久不愿散去。然而,九头蛇的法力道行太深,郁香只是一个小小的鬼魂,根本无可奈何,可又始终不甘心离开。 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九幽素女修炼有成,一朝得道飞升,从一个蛇妖踏入了天庭,她利用那张换来的绝美面容,成功挤走了昴日星官当时的女友,成功嫁给了他,一跃成为了星官夫人。 听郁香讲述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问:“按理说,九幽素女飞升到天庭,她的换脸之事是瞒不住地府的,因为地府是要核查她在凡间的所作所为。” 郁香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凄楚,“我死后,地魂入了地府,想找人为自己伸冤,谁料我的地魂前脚刚把状纸递上去,后脚就来了一大批阴差,反而把我的地魂关押囚禁,我这才得知,原来九幽素女凭借着我的美貌,成为了地府东岳大帝的情妇之一,东岳大帝自然会袒护着她。” 我一时间想起,九幽素女的确是在地府担任要职。 看来,不光是小悦和东岳大帝有一腿,就连小悦的娘也早就和东岳大帝睡过了,难怪昴日星官上次来我家找我麻烦,我总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武大郎般的气质。 敢情,昴日星官头上那顶鲜红的鸡冠,早就变成绿色的了。 美貌的确是一张好用的通行证,九幽素女凭借着换来的美貌在神界混得如鱼得水,可是生下来的孩子遗传基因是更改不了的。 小悦刚一出生,尖窄的下巴、塌陷的鼻梁,眼若铜铃、肌肤黯淡黝黑,尽管小悦的容貌已经偏向于昴日星官那张平庸至极的脸,但到底还是遗传到了一些来自母亲的强大基因,原生脸依旧十分不好看,幸好九幽素女在生孩子之前就预料到这个情况。 九幽素女在即将临盆前,就提前在凡间物色好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从女婴幼小的脸就能窥出长大之后风华绝代的模样。 为了不被昴日星官察觉,导致事情露馅,九幽素女精心挑选了一位面容与郁香有几分神似的女婴,利用秘法与小悦进行了换脸之术,就这样把女婴与小悦互相换了脸。 可是,换脸是有保质期的,并不能一劳永逸,何况不是自己的脸用起来也不会服帖,这对母女俩需要长期擦一种特制的面霜,以此来让脸皮贴合度更高,如果面膏长期不擦,外面那层脸皮时间久了就会自然脱落下来。 并且,每个月她们都要抽出一两天的时间闭关一次,以血压制,在闭关的那段时间里,她们精心想掩盖的丑陋本貌,便会无所遁形的显像出来。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叹,这对母女俩真身是假的,容貌也是假的,对外营造的人设更是虚假无比,噢~坏倒是真的。 郁香说到这里,眼眶渐湿,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对付九幽素女和小悦,我也知道你是记录者,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能帮到我的人。” 郁香对着我跪了下来,哀婉祈求,“我求求你,帮我把脸要回来,并且把这件事公布出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九幽素女和小悦这对母女的所作所为。” 天亮之后,阳光透洒在我的脸上,我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这才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 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拨通邢老师的视频连线,把昨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邢老师的面容平静如水,语气慎重地告诉我,“九幽素女之前被我关押,昨晚去赵莹那边的,只是她的一缕神识,九幽素女知道你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容,为了阻止你将这一切公布出来,昨晚她把一缕黑烟残魂落在你的写作上和心口上,使你生出怨念和嗔恨心来扰乱写作。” 我问道:“能不能施展神通,帮郁香把她的脸要回来?” 邢老师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自然是可以的。”说完,他阖上眸子,心念微动,一抹璀璨金光倏地划破空间,直指神界监牢。 昴日星官因为受到九幽素女和小悦这对母女犯下的坏事所牵连,加上之前对我下邪术,如今也被关押在九幽素女对面的牢房里。 原本正坐在地上的九幽素女,霍然间脸色大变,那抹金光穿透了厚重的牢壁,宛若一张金色面具般,紧紧贴合在了她的脸上,她口中拼命大喊“不要,不要夺走我的脸……” 然而,任凭她如何挣扎抗拒,该还的终是要还给人家的,那张精心伪装的美丽面皮到底还是被剥落了下来,那抹耀眼的金光瞬间将这张脸皮席卷而去。 昴日星官最初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妻子素儿,被剥去那层虚假的美艳人皮之下隐藏的丑陋真脸,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踉跄后退,最终无力地靠在冰冷坚硬的监狱墙壁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震撼。 思绪流转间,他已经明白了一切,痛心疾首地质问道:“素儿,原来你的脸竟是假的,你每个月都谎称是蛇族要每月蜕皮一次,不让我看见,其实是怕我发现你的秘密,难怪……难怪你每次生孩子都不让我在场,就是怕被我发现。” 昴日星官大为受挫,当初他抛弃女友,恋上九幽素女那张盛世美颜,居然是假的,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娶了一个美貌妻子,就连生下的孩子也是个顶个的漂亮,结果自己的孩子们之所以长得好看,也是因为她们刚一出生就被母亲换了脸。 他为了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如今自己二十八星宿的位置也要被玉帝撸下来了。 九幽素女失去了美貌,又被自己的丈夫看穿了自己的真容,事到如今她也不管不顾了,只听见她疯癫而又神经质地大笑,“我骗了你又如何,你昴日星官难道就是什么好男人吗?还不是为一副皮囊所动,厌倦了旧人,另寻新欢。即便我谎言连篇,掩盖真相,可你呢?你在不知真相的时候,还不是与那白骨精苟且,小洁这个私生女能得道飞升到天界,背后少不了你的助力。” 两人隔着一条走道互相揭底辱骂,此时的两人已经不是夫妻,而是互相往对方心口比谁刀子戳得更狠的仇人。 九幽素女和小悦这对母女,即使已经被关押在天牢受刑,依然屡不悔改,邢老师在道场打表上报神界,斩杀这对恶贯满盈的母女。 当玉帝下令派遣天兵神将前去捉拿九幽素女和小悦母女二人之时,先前还正与九幽素女吵骂得不可开交的昴日星官,顿时就慌了神,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为首的那名神将,手中高举着一道明晃晃的黄色圣旨,神色肃穆地宣告:“玉帝下令,九幽素女和小悦,罪恶滔天、罪无可赦,即刻便要将她们押送至斩神台,接受天罚,以正天规。”” “不、不能让她们上斩神台,求玉皇大天尊开恩,不能让她们去斩神台啊!”昴日星官惊惶无比,对小悦他出于一片父女之情,不愿意看到女儿就此殒命。 可是,对于九幽素女这个一直以来靠着假脸来欺骗自己的女人,昴日星官心里其实是恨不得她下一秒就立刻死去,也好让自己早日洗刷掉这份被欺骗的耻辱。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是,九幽素女竟然是要被押解到斩神台去问斩。 倒不是说他有多不希望这个妻子去死,关键在于一旦上了斩神台,那就意味着会有众多神仙在台下围观。大家就会知道他昴日星官娶了一个如此丑陋的女人做妻子,那他的尊严、他的面子,都会全然付之一炬。 果然,九幽素女和小悦被押上斩神台,引起了一片哗然。 自从上次小悦被押上斩神台的时候,早已被众神所知小悦毁容的事情。 如今,他们惊诧的只是九幽素女那显露无遗的真容,在围观的神群之中,有一个并不十分美貌,眉眼间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柔和的女子,站在那里默默观望着九幽素女和小悦这对母女被处极刑。 她想起当初与刚飞升到神界的九幽素女互为闺蜜,对九幽素女一片诚心、掏心掏肺,不料对方从一开始就是打着抢走自己的男友,借此上位才来接近自己,想到当初的背叛和刻骨伤痛,如今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待自己真心如一的丈夫,往事早已放下,如今再见九幽素女,只剩下感慨,报应虽迟但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八十八章种生基 在神界,元神被问斩之后,会化为鬼魂,去往泰山地府。 在那里,他们将根据生前的种种善恶行径,接受公正的审判。并不是大家以为的只要上了斩神台,一刀铡了,就一了百了,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世间因果循环,哪有如此轻易便能逃脱之理。 泰山地府的实际掌权人共有两位,东岳大帝与天仙玉女,两人虽为兄妹,却各自为政、分庭抗礼。 然而,东岳大帝是九幽素女与小悦这对母女的老相好;天仙玉女又是被小悦设计谋害过的受害者。如此一来,东岳大帝与天仙玉女,皆因私情与仇恨,都难以公正裁决这对母女之罪。 最终,幽冥之主后土娘娘权衡再三,只能将审判之责,托付于威严的十殿阎罗,共同审判。 阎罗殿内,昏暗中透着森然之气。十位阎君,身着宽袖长袍官服,头戴威严阎罗冠,端坐于官椅之上。他们神色凝重,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审视着呈上来的罪状书。那纸上,字字句句,皆记录着九幽素女与小悦所犯下的滔天大错。 这对恶贯满盈的母女,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桩桩件件骇人听闻,连神都闻之心惊胆战,难怪玉帝也会对此雷霆震怒。 十位阎君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最终由端坐中央的那位阎君缓缓开口,宣判这对母女的惩罚。 只见,那位阎君面容冷峻,“啪!”的一声,惊堂木重重落下,震颤了整个殿堂,“九幽素女,依据你生前所犯下的种种恶行,本君现判决你转世投胎至印度,历经一千世的贫穷卑贱妓女之命,以此作为对你罪孽的惩戒。” 此刻,九幽素女的心中才真正感到悔恨,她宁愿自己的魂魄灰飞烟灭,也绝不愿接受如此残酷的刑罚。印度,那是一个对待女性何等残酷的地方,人间炼狱般的存在,更何况是要在那里作为最低贱的妓女度过整整一千世的轮回。一想到那无尽的苦难与屈辱,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已经预见了那漫长而绝望的未来。 随后,阎君冰冷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判着小悦的命运。 “林悦语,鉴于你生前所累积的累累恶行,加之你精心布局,设计陷害无数神女失身;你的归宿将是十八层地狱,成为那里最为卑微的鬼妓,饱受无尽折磨。你尚有一缕转世之魂留存人间,名为丁原;本君特此下令,命黑白无常将丁原的天魂与地魂一并拘捕归案,同样投入十八层地狱,承受与你相同的刑罚。地府虽时有赦免之恩,但你之罪孽,永不宽恕!” 在那幽暗的审判殿堂之中,小悦所承受的刑罚之重,远胜九幽素女;究其原因是很多坏事,皆由小悦一手策划,九幽素女只不过是一名辅助者。 有些坏事不是九幽素女不想做,而是她没有自己女儿小悦那般精于算计的头脑和心计,也没有小悦那般丧心病狂的心性,因此九幽素女做得坏事反而远远不如女儿小悦做下的多。 无论,两人再如何歇斯底里不肯接受,也只能被阴兵无情地押解下去,履行刑罚。 这对母女作恶了一辈子,得意洋洋犯下恶事之时,从不信因果报应,然而善恶有报是宇宙法则,天地间自有其公道,一切终要连本带利地还债。 或许有人会疑惑,为何小悦与九幽素女这对母女,对换脸之术的反噬怀有如此深重的恐惧?倘若真遭遇反噬毁容,再挑选一张新的绝世美颜换上,不就好了。 其实,换脸和换命一样,都是逆天改命的禁术,哪怕是神,一生之中也只有一次机会施展此术。一旦遭受反噬,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且再无挽回之余地。 身为第二任封神记录者,我既然拥有一支既能书写天命,又能下达敕令的判官笔。 于是,我决意为三界众生做些事,我判官笔一挥而就,敕令如下——三界之内所有换命、换脸之邪术都会自动失效,凡妄图借此等邪法损害他人利益,为自己谋取利益者,将会遭到百倍反噬之苦。 我又想起,吕洞宾和东岳大帝,都曾经幻化成昆仑神君的模样,犯下各种恶行,栽赃嫁祸给昆仑神君的事。 我再次下达第二个敕令,三界之内皆不允许变幻成其他人的模样做坏事;倘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妄图借别人的容貌作恶,即刻会遭到天雷刑罚降临。 尽管,小悦的天魂和地魂,以及元神问斩之后变成的死魂,都已经去了十八层地狱受罚;然而,她尚有一缕化身还在茅山黄浪的法坛上。 黄浪在茅山有个法坛,上面供奉着众多精怪邪魔,都是那些来到茅山求助的人身上的,黄浪把这些精怪从宿主们身上请下来之后,并不把它们送走,而是将其留在法坛上,他经常会借助那些邪魔精怪的力量,让它们帮忙做事,因为充斥着太多的邪魔精怪,那个房间简直如同魔窟。 黄浪心性扭曲邪恶,不仅贪婪地转走那些弟子们的寿命、健康、财运为自己所用,更是在每个弟子的身上都下过邪术。 比如,在神界是小悦舔狗的二愣子雷帝,这一世他是黄浪的众多弟子之一,名为雷诏,道号三桓。 三桓是个零零后,今年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然而每个去往茅山见过他的人,都会误把他当成是年过四十、即将不惑的大叔。 究其原因,一是黄浪为给那些有钱香客们运用续命之法,对三桓施行了借寿之术,导致三桓衰老得过快。二是当初三桓本就是因为体质太弱,容易招惹邪祟,才会被家人送到茅山修行。然而,黄浪欺骗他,说做法事可以积聚能量,时间久了身体就能康复。 实则,做法事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十分损伤身体;三桓在那里简直如同打白工一样,不仅倒贴钱,还倒贴命。 有一次,三桓去给黄浪的法坛上香,在法坛上的一大群妖魔之中,瞥见了小悦的身影。 小悦手腕极高,对付男人从来都是一个猴一个拴法;在杨戬面前,她表现得柔情似水,体贴入微。在云南王和年轻月老面前,直接以肉体为交换,让他们为自己办事。在好色成性的吕洞宾面前,则是利用撺弄加美色肉体连番上阵。她知道雷帝这种男人犯贱,对越是得不到的女人越是念念不忘,刻意在雷帝面前摆出高冷范,又时不时给点小甜头,勾引的雷帝心神荡漾,难以自拔。雷帝可能是迄今为止唯一没有睡过小悦的男人。 要知道,小悦是个善于管理鱼塘的海后,深知每一条鱼在必要时刻都能发挥出重要作用,就连南天门看守大门的天兵都与她保持着良好而微妙的关系。 古有孟尝君蓄养食客三千,只为危难之际,得一二人鼎力相助。神界就有小悦这种以肉体蓄养门客的女人。只不过,孟尝君养门客用的是金钱,小悦是用美色和肉体,裙下之臣数不胜数,也因为如此,在小悦最初被玉帝下令问斩,命悬一线之时,雷帝这个舔狗不就派上了用场。 为了满足黄浪的色欲,小悦的化身不仅一袭黑纱透视装、修长的双腿在黑色丝袜的映衬下更显诱惑,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皮圈,容貌精致透着妖媚,如同一只性感撩人的黑色波斯猫,危险又迷人。小悦轻轻用手将长发撩到身后,动作中带着不经意的风情。随后,她又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舐着下唇,当场就把前来上香的三桓给看呆了。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口水也不自觉快要流下来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美色之中。 从小到大没有女人缘、一直光棍到现在的三桓,哪里见过这么漂亮诱惑的女人。 那晚,他孤身躺卧于简陋的床铺之上,满脑子都是法坛上看见的小悦模样。 然而,三桓浑然不知的是,每个拜入黄浪门下的弟子,黄浪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们身边安插一个阴兵看守,那些弟子心里的想法和所做得事情,黄浪全都了如指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阴兵向他禀报三桓昨晚心底不为人知的幻想,黄浪才得知原来三桓竟敢在心底自己的禁脔,黄浪心中的怒火瞬间如火山般喷发,让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翌日,当有顾客上门,提出了种生基的要求时,黄浪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了要用三桓的生辰八字与运势,来施下种生基之术。 听到杨老师说到种生基的时候,我挠了挠头,疑惑地问:“种生基是什么?” 杨老师温润地声音,缓缓解释说:“在这个圈子里,有很多明星和商界大佬,都有找人为自己种生基,以求运势更胜。所谓种生基,便是取人的发丝、血、指甲,连同写有生辰八字的符咒,在黄道吉日,寻得一处风水极佳的龙穴深埋。就是一座活人的虚墓,能将龙穴中的天地灵气,悄然转移到主人身上,正如一处上好的阴宅能为后人带来福泽一般。然而,黄浪所施展的,是茅山秘术,他为了追求极致的效果,还暗中加入了旁人的生辰八字作为辅助,一同埋葬。如此一来,不仅能汲取那龙穴本身的能量,就连那个被当做辅助之人身上的运势和阴宅福祉都会一同转移种生基的那个人身上,也就是借运。” 杨老师面色凝重地告诉我,其实她的身上也被黄浪借运种了生基。 就在前几天的晚上,她如往常一般静静打坐,闭眸沉浸在意念空间之中,忽地一股微微的风吹拂,她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山青明秀的山峰之上。 杨老师视线便穿透了山间的葱郁,落在一处尤为繁茂之地。那里,一块石碑赫然凸起,形制古朴,颇有几分墓碑的肃穆之感,但碑面上镌刻的却是“生基福”三个大字,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碑文左下角,年月日都是新日期,下方则是一对夫妻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 这对夫妻的名字,她恰好认识,正是从前她在黄浪的道观里见过的,是黄浪的老主顾之一。 男人姓文,自己开了一家律师所,非常有钱,他的老婆叫晴晴。 当时,杨老师在道观里打杂,黄浪吩咐她去给两位贵客泡茶,当她把沏好的茶端来,晴晴一袭时尚连体裙,手提名牌包,打扮得光鲜亮丽。当她接过杨老师递来的茶盏,瞥了眼这杯茶,接着又觑了杨老师一眼,晴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轻蔑,仿佛是在说:“你也有给我端茶的一天。” 而坐在一旁的文律师,轻轻将手中接过的茶杯置于桌上,与杨老师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文律师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不约而同的,杨老师与那对夫妻都各自产生了一种抵触之感。 杨老师一眼就认出,那个文律师的元神,正是东岳大帝之子,也就是说他是黄浪元神的儿子;而那个叫晴晴的时尚女子,元神是太白金星之女。 当初,太白金星与东岳大帝两家联姻,两个都是阴险狡诈、心怀叵测之人,各怀鬼胎结为了亲家。 杨老师送完茶,就离开了,在掩上门之前,就听见那个文律师傲慢的声音穿透门缝,钻入她的耳中,“晴晴与我已育有一子,如今我还想再要个女儿,倘若贵观秘传的茅山法术真能助我拥有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事成之后,我愿为道观捐赠一百万的香火钱,以表谢意。” 黄浪摸了摸下颌精心蓄起的道士胡须,仿佛胸有成竹,语气不紧不慢地说:“若求稳妥,还是得运用种生基之术不可。” 回忆起那时的事情,杨老师恍然,这应该就是黄浪给那对夫妻所种的生基,可是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到这里?难不成?! 想到这里,杨老师手掌一翻,金光闪烁间,一柄银铲凭空显现。她对着那个种生基的地方,动作利落,连刨带挖起来。 终于,最上层土壤被挖开,泥土间一个被密封的瓷罐静静地放置在那里。杨老师小心翼翼地掀开罐盖,内里景象令人心惊:里面有血和两根头发丝,还有一张黄纸上面分明写着的是杨玥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至于头发是从哪里来的? 杨玥想到那段时期,他们刚来茅山,就住在道观的香客房里,黄浪或许是趁着他们外出的时候,偷偷进去搜集的,她掉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可是……鲜血? 杨老师的心中猛然一颤,瞬间忆起了黄浪的妹妹是中医大夫,有段时间她在那家中医诊所里接受过治疗,其中一项颇为奇特的疗法便是扎针取血。然而,那时诊所的收费高昂得令人咋舌,加之疗效甚微,后面就不再去了。 原来,所谓的扎针取血,根本不是为了给她治病,而是为了采集她的血液,以供黄浪所用。 黄浪,这个心机深沉之人,竟然利用了她的血液、发丝,乃至生辰八字,动用她的子女宫,为那对夫妻种下生基,谋取私利。 想到这里,杨老师的掌心腾起熊熊三昧真火,烈焰无情地吞噬着罐中之物,直至一切化为乌有。再将这个瓷罐高高举起,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声响,瓷罐重重坠地,瞬间碎裂成片。 杨老师深知,种生基绝不会只有一层。她继续往下刨,手中的铲子翻动着泥土,果不其然又一个罐子显露真容,罐内藏着一张纸条,只有四字——“望女成凤”。 杨老师掌心火焰再度跃动,将纸条化为虚无,如同上一个瓷罐那样,毫不留情地狠狠砸碎。 继续锲而不舍地往下刨,越挖越深,直至泥土之下似乎触及了某种深藏的界限,最底下挖出来的东西,让杨老师都不由自主愣怔在那里。 只见那坑底稳稳摆放着七盏油灯,柔和的灯光悠悠闪烁着,七盏灯呈北斗七星的模样排列开来,竟是传说中的七星灯阵法。 在历史之中,诸葛亮就曾为了向上天祈借寿命,摆下过这神秘的七星阵法。只可惜,当时魏延入帐禀报军情,不慎弄灭了其中一盏,致使借命之举最终未能成功。 但实际上,真正完整的七星灯阵法有着非凡之处,是无惧风火侵扰的。就如同此刻,黄浪将其埋于地下,那七盏灯却依旧熠熠生辉,稳稳燃烧着,不曾有半分熄灭的迹象。 别看先前杨老师已经毁掉了两个罐子,可实际上,这七星灯才是整个种生基最为关键的本源所在。唯有将这七盏灯全部熄灭,方能彻底破除种生基。 于是,杨老师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那个土坑,伸手将那七盏灯依次拔了出来。随后,她又是用力吹,又是狠狠摔,想尽了各种办法,可那七盏灯却仿佛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守护着,始终无法被熄灭。 最终,杨老师无奈地放弃了。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道行,恐怕是难以破除黄浪所设下的这七星灯阵法了。思来想去,当下之计,唯有请邢老师出手相助才行。 想到此处,杨老师当即在原地席地而坐,双腿盘膝,缓缓进入打坐的状态。她全神贯注,运用自身的意念,不断地向着邢老师发出急切的呼唤:“邢老师,你快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晴空响起一阵霹雳,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山林间大群的鸟雀惊慌失措,它们扑棱着翅膀,拼命地往山林外飞去。只见,一条黑色巨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携带着令人胆寒的杀伐霸气,从天边呼啸而来。黑龙落地,随即化为一个身着墨色玄羽战袍,容貌刚毅英武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大而威严的气势,正是邢老师的元神——昆仑山教主。 昆仑山教主的法力自然远非一个黄浪可比,他掌心瞬间凝聚起雄浑的雷电之力,紧接着,他掌心向下,猛地击去。 “砰——!”伴随着这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那些还没来得及飞出这片山头的胆小鸟雀,瞬间被吓得双腿一蹬,整个鸟身瞬间僵住,直直挺挺地便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围绕着那处种生基的整片土地,也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之下,整个轰隆隆地沉陷了下去。一时间,周遭的泥土四处飞溅,扬起的尘沙弥漫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那原本顽强燃烧着的七星灯,此刻别说继续燃烧了,就连灯盏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被炸得粉碎。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片被炸开的泥土旁边,竟然还掩埋着两块其他的石碑,而且这两块石碑掩埋得极深。它们就静静地位于距离那个种生基一左一右的位置,仿佛已经在这片土地下沉睡了许久许久。 仔细打量这两块石碑,能够看出它们的年头已经十分悠久了。而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两块石碑底下似乎还掩埋着某种带着神秘诅咒之力的东西。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出于好奇,还是把两块石碑上面的泥土抹掉。 这时,他们才终于看清,其中一个石碑上面赫然写着“朱重八”三个字,而另一块石碑上面,则写着“武媚娘”三个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八十九章累世宿敌 上古时代,我身披一袭战袍,骑着战马一路疾驰回到领地,我心急如焚、马鞭在我手中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无尽的焦急与迫切,只盼能尽早赶回去。 然而,当我终于到达领地之时,入目可见的再也不是昔日繁荣生息的部落,而是一片饱受战火的贫瘠之地,部落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扬,昔日英勇的将士们尸横遍野,躺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大地上。我从马背上下来,双腿仿佛灌铅般沉重,一个踉跄,竟是跪倒在地,尘土沾满了衣襟,也模糊了视线,半晌都爬不起来。 我心底满是不可置信,双眸呆滞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就在前几日,远赴在外作战的我,突然收到战报,告知我炎帝已在与黄帝的决战中大败,此后黄帝将吞并炎帝的部落,取代其成为黄河流域众多部落共尊的首领。 我不顾一切地赶回来,却已经为时已晚。 这时,一个走路有些费劲的年轻男人,拖着一条瘸腿,缓缓地向我走来。 是部落里的阿奴,当初阿奴还是个少年,有一次在野外不幸遇见恶狼,正巧被狩猎归来的炎帝遇见,炎帝一箭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那只恶狼,救了阿奴一命。尽管性命得以保全,阿奴的一条腿却因恶狼的撕咬而落下残疾,炎帝见阿奴没有生存能力,决定将这个无依无靠的少年带回部落,让他在部落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杂务,确保他衣食无忧,得以安身立命。 正是因为阿奴腿有残疾,没有上战场,才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见到部落里的熟人,我仿佛溺水之人寻得浮木,紧紧攥住阿奴的手,神色激动悲愤地问:“阿奴,主公何在?他这般英勇无匹的一个人,怎么会败于黄帝之手?” 阿奴猩红着眼眶,用手背重重抹了一下眼泪,声音哽咽:“是汐汐,她心生嫉妒,觊觎主母之位已久,早已暗中与黄帝勾连,黄帝许诺事后给予她部落之母的位置,让她向主公与主母下那断肠草的剧毒。” 我含恨咬牙,恨不得一口口活活撕咬下汐汐的肉,“汐汐,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我与汐汐都是主公和主母收养的孤儿,自小就在主公身边长大,我儿时就喜欢拿刀舞枪,很早就随着主公一起上了战场;而汐汐只喜欢女儿家的东西,主母也很疼爱她,把她当做女儿。 然而,人心难测,汐汐心中早就对主母那部落之母尊贵地位的产生了觊觎与嫉妒。 汐汐背弃了养育之恩,与主公的敌人黄帝暗中勾搭到一起,在主公和主母的饭食里下了剧毒。 汐汐在主母离世后,迅速投入了黄帝的怀抱,成为了他的新宠。如今她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主母曾经的帐篷,正得意洋洋的在营帐里试戴着主母的那些首饰和衣服。 乌鸦尚有反哺之义,汐汐这个白眼狼畜生!当初还不如把她直接扔出营帐喂了狼! 黄帝为了在其他部落面前,彰显他的‘恩义’,命人收敛主公和主母的尸骨,把他们安葬在一个靠着湖畔的山清水秀之地。 我找到了埋葬之地,跪在坟前,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这些鸡、鸭、鱼、肉,都是我亲手烹制,往日里是主公和主母最爱吃的。 我心中涌动的悲痛,只能化作阵阵哭泣,回荡在这片死寂之地,“主公、主母……我没用,不能为你们报仇雪恨!” 主公和主母死了,黄帝吞并了主公的部落领地,仅凭我一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就连汐汐也因为惧怕我会回来杀了她,每次出门都要带一大群护卫前呼后拥的随时保护。 我抽抽噎噎的,抱起放在一旁的主公昔日驰骋沙场的长剑,以及主母常伴左右的琴,这是他们唯一留下的遗物。 我紧抱着它们,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在衣襟上,一步步朝着前方那片浩瀚的大湖走去。湖水渐渐没过我的脚踝,小腿,直至胸口,冰冷刺骨,却不及我心中的寒凉。我毫无退缩之意,直到湖水淹没了头顶,呛水的窒息让我痛苦不已。即便如此,我依旧死死抱着那两件遗物,不愿放手。 湖水沉浮之间,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眼前一片天光乍现。眨眼间,我便从湖底来到了现世,穿越到杨老师与邢老师租住的小屋之中。 屋内洋溢着温馨而平凡的气息,杨老师与邢老师安然坐在饭桌两侧,桌上琳琅满目,铺陈着鸡鸭鱼肉等佳肴,赫然正是我先前于主公、主母坟前供奉的祭品,此刻却奇迹般地重现于餐桌之上。 邢老师那张平凡至极的脸上,略带一丝微暖的笑意,“你给我们的心意,我们都已经收到了。” 一刹那间,上古岁月的片段与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涌来,让我恍如隔世。我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早已不是上古的那个炎帝部落的女武将,而是一个叫许小倩的记录者。 现在,我身处在另一个维度空间里,也可以说这是我的梦中梦。 这时,坐在餐桌旁的杨老师,柔美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无奈,微微叹息道:“自远古的炎黄之争开始,我们与九阳真君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很多世,李汐汐亦背叛过我们很多世。大唐那一世,与李汐汐的转世萧淑妃有私情,暗中挑唆萧淑妃对李治与武媚娘下毒的大臣,就是九阳真君的转世;到了明朝,与朱元璋争夺天下的陈友谅,同样也是九阳真君;他和李汐汐一起,与我们是累世宿敌。” 我忽然想起,之前他们提到过,在意念空间里他们摧毁了黄浪所种下的生基,在爆炸的附近显露出现武媚娘与朱重八的石碑下面,埋藏着诅咒之物。 我心中一动,不由问道:“那为武媚娘与朱重八布下诅咒之人,莫非也是黄浪的前世所做?” 邢老师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九阳真君与李汐汐都是贪婪妒忌的性子,他们每世只要凑到一起,都是不干好事,反而恶行连连。” 说完,邢老师缓缓起身,背对着我,我一开始不明所以。猛然间,我惊愕地发现,他的背上竟隐约浮现出奇异的光芒,上面是“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我顿时惊住,要知道在历史上,背后刺有“精忠报国”四个字的,唯有岳飞一人。 随后,邢老师转过身来,语气凝重,仿佛夹杂着沉重的历史沧桑,“南宋那一世,我曾下界转世为武将岳飞,那对害死岳飞的秦桧夫妇,也是他们。” 不会吧,历史上那对臭名昭著的秦桧夫妇,竟然就是九阳真君与李汐汐。 据说,岳飞墓前长跪不起的秦桧夫妇雕像,是用明朝缴获的海盗兵刃制成,正所谓“罪铁铸罪人”,海盗的兵刃是罪恶的,而秦桧夫妇二人更是罪孽深重,用海盗的兵刃来铸造二人的像,任人唾弃。年深月久,遭到世人们的发泄,秦桧夫妇的面容竟被击打至漆黑一片,就连秦桧老婆的胸也被人摸黑了,可见这对夫妻俩在老百姓心目中是有多可恨。 虽然,在神界九阳真君是我亲舅舅,李汐汐是我一直视为妹妹的闺蜜;但如今我心底只有一句话想说,你俩真特么是一对狗男女! 杨老师柔婉地嗓音道:“现在,整个昆仑门上下需同舟共济,携手抵御茅山的威胁,昨天赵莹的元神回了趟神界……” 原来,黄浪借杨老师的运势行种生基之术,被她破除之后,文律师的老婆晴晴没过多久便流产了,现在住进了医院。 文律师气愤地打电话来质问黄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晴晴怎么会突然流产?是不是你那边的茅山秘法出了问题?!我警告你,先前承诺予你的一百万香火钱,现在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黄浪的一百万香火钱打了水漂,他知道是杨老师发现了种生基的秘密,把种生基破除。那对为求女而种生基的夫妻,非但愿望落空,反而遭到了术法的反噬,就连黄浪自己也同样会遭到反噬,不好过。 一想到那眼睁睁溜走的一百万,黄浪的心便如刀割般疼痛,怒火中烧。这些时日,他屡屡借助茅山术法,企图暗中折磨杨老师,以泄心头之恨。 杨老师在打坐入定之时,元神离体带领一众神兵们,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粪反击战”。他们将茅山上下所积存的大粪,一股脑儿地倾泻到了黄浪的法坛之上,以及黄浪一家人身上,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于是,东北赵莹在盘膝打坐之时,元神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自那光芒之中,一只高傲非凡的绿孔雀翩然而出,羽翼轻展,周遭空气中跳跃着点点翠绿的光斑,那是孔雀翎羽上的光泽折射。 孔雀落地,瞬间化身为一位身姿颀长秀丽的女子,她身着一袭以黄金锦为底、绣着翠绿羽纹的裙子,那裙摆仿佛是由世间最珍贵的翎毛精心编织而成,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发髻挽成惊鸿髻,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五官妍丽动人,眉梢眼角间流露出无尽的妩媚与风情。 赵莹脚踏一朵七彩绚烂、光芒四射的祥云,去往神界求助。 浩瀚无垠的天庭之中,云雾缭绕、祥瑞之光时隐时现,为这至高无上的圣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琼楼玉宇错落有致,每一砖一瓦皆透着不凡之气,而那支撑着天际的精美天柱上,金鳞赤龙缠绕其间,栩栩如生。 一群神祇似乎早已预料到赵莹会来,都伫立在那里;他们之中有执戟披甲、威风赫赫的武将,有头戴玉簪、足蹬金履、身穿道袍的天尊和大帝,更有那些佩戴珠翠、身着金缕华服的天妃与神女,她们容颜美丽,举止间流露出无尽的温婉与高贵。 见有这么多神祇都在,赵莹以为他们是知道了下界黄浪的事,都在这里等着自己。 回到神界的赵莹,依旧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腔,“艾玛呀,大伙儿都搁这儿杵着呢?想必都晓得底下那黄浪闹的妖蛾子了吧?我这一趟上天庭,就是想寻个帮手,把这事儿给捋顺了。你说说,那茅山的黄浪,整个儿一不省心的玩意儿,坏得都冒泡了,在杨老师身子里头搞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名堂,现在跟咱们算是杠上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啊。我就是上来讨个主意,这事儿咱到底该咋整?” 然而,众神祇个个缄默不言,天条铁律在上,神界不可轻易插手人间的事,大家都不能做什么。 赵莹一见大家这态度,心顿时凉了半截,“咋地,都不说话啊?” 在那群神祇之中,一位身着古朴道袍、面容陌生的神祇,轻轻捋了捋下颌的长须,沉声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赵莹心底的希望也破灭了,失望地转身本打算离开,却忽闻一声坚定地喊声:“且慢。” 赵莹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只见西王母身穿一袭金凤百羽裙、披着绣着精美花纹霞帔,发髻高挽,戴着珠翠金冠,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庞上,带着一抹郑重之色,“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凡间的事,我们不能插手,不过你可以去找玉帝。” 灵霄宝殿内,玉皇大帝巍然端坐,头戴璀璨冠冕,神色间尽显无上威严,其身形稳稳依于金龙椅上,仿佛与那至高无上的宝座融为一体。他目光如炬,早已洞悉立于殿下赵莹的来意,未待言语,轻轻一挥衣袖,示意身旁恭顺的近臣行事。 那近臣心领神会,轻步上前,自御桌之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道明黄色旨意,那旨意由御笔亲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者之气,近臣双手呈上,赵莹见状,恭敬接过这道旨意。 展开一看,圣旨上面以行云流水般的笔迹书写着八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九十章稻草人 阴沉的天空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只留下一片深沉的幽暗。在这夜影婆娑的晚上,杨老师独自走在野外的麦田地的小径上,麦田地里插着无数个稻草人,如果放在白天,这些稻草人让人感到亲切与童趣回忆,可如果是在深夜,那些模模糊糊的稻草人仿若一个个鬼魅身影,让人浑身毛骨悚然。 前方,骤然凭空出现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头身影,她下意识地跟着那个老头一起走,那些稻草人仿佛都是那个老头扎成的,只见他穿梭在那群稻草人之间,只来回几个穿梭,他的身影就不见了,等杨老师反应过来,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入在那群稻草人之中了。 月光此刻从乌云透出一角,幽幽地发出光亮,照映到那些稻草人的身上,稻草人个个都长着一张僵硬阴沉的死人脸,原来这些稻草人都是用死人扎成的,原本瞑目的双眸皆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空洞而麻木的眼瞳让人触目惊心。 杨老师恍然大悟,这些稻草人全都是被黄浪用秘法害死过的那些人,竟然有如此多的数量。 然而,那群稻草人仿佛会自己移动似的,步步逼近把杨老师包围起来,杨老师心中一凛,企图调动体内法力,将这些诡异的稻草人震退,却愕然发现自己竟如同被抽离了所有灵力,在这片异界空间里,她变得与普通凡人无异,丝毫法力也使不上来。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杨老师的目光锐利,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扫视着周围步步紧逼的稻草人,脚下不自觉地缓缓后退,声音里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呵斥,“退下!否则,等到邢老师至此,他的三昧真火定能将你们化为灰烬!” 它们只是一群没有感官情绪的稻草人,根本不惧杨老师嘴里所说的那个能把它们烧成灰的男人,它们不理解,也不懂。 这时,在这群稻草人之外,那个戴草帽的老头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就像那些下地种田的农民,只见他弯着腰,将脚上的一只布鞋脱下,鞋口向下轻轻一磕,似乎在抖落不经意间钻入的泥沙碎石。随后,他又将鞋重新穿上,望着杨老师,他龇牙露出阴险鬼魅的一笑。 杨老师惊觉自己的身躯开始逐渐僵硬化,她的手臂和大腿开始被一股奇异的力量侵蚀,逐渐转化为干枯的稻草。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在这诡异的蜕变中消逝。她拼尽全力,身体却分毫动弹不得,最终稻草蔓延而上,很快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彻底蜕变成了一个稻草人。 戴草帽的老头慢吞吞走了过来,眯起邪恶的眼眸,咕哝着道:“嘿嘿,真是上等的材料,多好的一个稻草人啊!又多了一个。” 他上前毫不费力地将杨老师所化的稻草人轻轻抱起,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放进一个与她身高一致的长形玻璃盒子里。 杨老师意识尚存,却已经不能说话,心底在拼命地大喊:“你放我出去——”接着,老头重重地扣上玻璃盖子,从玻璃盒子的底部开始流淌出一汩汩黑色毒液,它们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毒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杨老师刚一嗅到这个味道,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 次日清晨,自那个诡谲梦境中醒来,杨老师虚弱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整个人头晕耳鸣,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邢老师察觉到不对,尽管他法力高深,擅长武斗,但在眼睛神通方面,却自知远不及赵莹,立即果断联系赵莹,帮忙查看杨老师的情况。 屏幕的另一端,赵莹的双眸瞬间凝聚起一抹深邃而幽长的孔雀绿光芒,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虚妄。不过片刻,她便看见了,“艾玛呀,黄浪布下了一个阵法,把杨老师的魂魄做成了稻草人,封锁在一个装满毒液的玻璃盒子里头,那盒子上头,还严实地盖着一块黑布。” 听见又是黄浪搞得鬼,邢老师剑眉厌恶地拧起,沉声问:“要如何破阵?” “破阵倒是也容易得很。”赵莹指点道:“把上头的黑布揭开,再把盒子打开,把里面藏着的稻草人抽出来,哎……黄浪他们家有孩子吗?” 虽然不明白赵莹为什么问黄浪有没有孩子,邢老师还是回答道:“有,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前妻生的,性情纯良,聪明得很;小儿子是第二个老婆生的,那个孩子的品行与父母是如出一辙,天生的坏胚子。” 他们之前在山上道观住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小儿子,窄窄的眼皮,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与其年龄不相符的阴翳与刻薄,听说在学校里就是恶名昭彰,经常以欺凌弱小为乐,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恶毒的心性。 当时,邢老师仅凭一眼就笃定,这个孩子绝对是妖魔投胎。 赵莹宛若孔雀石般的绿色眼波闪了闪,泛起一丝寒意,“若要破除这阵法,就把他家小儿子的魂放进玻璃盒子里,再借天地之力,引天雷轰击此盒,阵法自然就破了。” 邢老师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黄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单单只对黄浪反噬过去,恐怕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只有反噬到黄浪所在乎的人身上,才会触痛到他。 起初,他心中尚存一丝不忍,不愿将与黄浪之间的恩怨波及其他人的身上,可如今黄浪是欺人太甚。 正如所料,杨老师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慢慢地,她已能够挣扎着站起身来。 到了傍晚,邢老师突然收到了三桓发来的微信,三桓知道他们与黄浪斗法的事,对于黄浪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三桓再蠢,也能察觉到一二。有时候,三桓也会在私下里偷偷给邢老师这边通风报信。 三桓:【师父的小儿子,今天下午在道观里玩,原本好好的,突然一下就倒地不起了,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那模样,活像是中了毒似的,吓得周遭众人皆是一愣。师父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得要死。他先是吩咐三璇开车,师母带着孩子一块儿上了医院,随后,他就一头钻进道观深处的那间密室里,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什么,到现在也不出来。】 邢老师心中了然,黄浪的小儿子,现在正遭受着邪术的反噬。 然而,赵莹动用天眼之力,帮杨老师看事,自然是引来了后遗症。要知道黄浪此人,报复心极重,他精通茅山秘术,若要追查邢老师一方的援手,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 那天晚上,赵莹端坐于床榻之上,盘膝打坐,闭目凝神,全身心沉浸在意念空间之中。蓦地,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气呼到她的脖颈和脸颊,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尸臭。 赵莹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令她心中一惊。不知何时,她的意念空间内竟涌入了一群皮肤泛着青紫、面貌扭曲狰狞的走尸们,躯体僵硬,动作笨拙。几只走尸已悄然爬上了她的床铺,其中一只更是贴近了她的脖颈,那双瞪至极限的瞳孔中透着一丝诡异,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仿佛正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鲜活的生命气息。 赵莹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惧意,她猛地站起,怒声斥道:“啥膈应人的玩意儿?也敢爬床上头来……” 她掌心一翻,倏忽间幻化出一张泛着微光的黄色符纸,随即向那群蹒跚而来的走尸之间扬手甩过去,符纸仿佛承载了天地之力,霎时间,天际轰然裂开一道裂缝,惊雷自九天之外迅猛降临,“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蓝光熠熠的雷电如怒龙般肆虐炸开。走尸们在这雷霆万钧之下,仿佛脆弱的玩偶,被无情地撕扯得七零八落,纷纷仆倒在地。然而,走尸本就是不生不灭,即便被惊雷劈得暂时失去了行动之力,片刻之后,它们仍旧挣扎着,缓缓爬动起来。 “还挺得劲儿啊,行!那就换火烧试试……”话音刚落,她手腕轻扬,又是一张泛着淡黄的符纸脱手而出。符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甫一触及地面,便倏地化作一团烈焰,熊熊燃烧,将周遭的走尸们裹挟其中。火舌舔舐着,发出滋滋声响,走尸们在火海中翻滚挣扎,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具具焦黑扭曲的人形焦炭。 即便如此,那些走尸的残躯依旧不甘心地抽搐着,似乎还残存着一丝不屈的意志。赵莹见状,双眸微凝,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语。霎时间,天空仿佛响应了她的召唤,一张巨大的封印渔网自云端呼啸而下,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将走尸们一网兜住。在这封印之下,走尸们就如同被渔网里牢牢捕住的鱼,所有的挣扎都变得徒劳无功,终于彻底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赵莹右手死死拖拽着一大兜渔网里的僵尸,就像一个满载而归的渔民。左手轻轻一挥,空气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划破,一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门扉凭空显现,她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刹那间,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置身于茅山黄浪家的祖坟之地。 尽管,赵莹对于风水之学知之甚少,但是她的那双天眼却能洞悉常人所看不见之物。坟丘立在一片汇聚着天地灵气之地,这由内而外迸发出的七彩霞光。想也知道,黄浪一定会把自家祖坟埋葬在一个风水宝穴中的宝穴。 “艾玛呀,这祖坟老硬了,这霞光直戳得我天眼生疼!”赵莹揉了揉发酸刺痛的眼睛,她左掌摊开,徐徐抬起,而坟丘上方的凝土宛若一个圆形的黄窝窝头,随着赵莹手势的动作,仿佛被无形之力抬起,悠悠悬浮于半空,露出了坟底那幽深莫测的大洞,洞内是一具年头久远的老棺材。 赵莹一甩手,一大兜渔网里的走尸们被她毫不留情地掷向大洞里,接着她左手猛地一放,就像把掀开的盖子给盖回原位,把坟丘结结实实的给盖住。 刚刚还散发着天地灵气与霞光的坟丘,转瞬间被一股黑气吞噬,污浊与晦暗如同藤蔓般缠绕其上,破坏了黄浪家的上乘风水格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