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6：人间清醒后，我成了高考状元》 第1章：真相 2018年，双河村。 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面没有什么陈设，一台老掉牙的电视机，木桌木凳，墙上挂着挂历，毫无现代化痕迹。 “我这是……死了吗？” 周洋的灵魂漂浮在空中，看着床上五十岁的自己，却像七十岁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这辈子……真快啊……” 他们一家都出身在全国百穷县——川省西林县下的双河村。 父亲周振山，村里出了名的窝里横，在外唯唯诺诺，家里重拳出击。 母亲李翠芬更是有名的没理也要闹三分，村里有名的泼妇。 在周洋半岁的时候，父母为了躲避计划生育，两人一起外出打工，把他和妹妹周芸交给奶奶带，直到过了一年，才带着一对龙凤胎回到了双河村。 三妹周雪和幺弟周平安。 四个孩子对家庭是沉重的负担，直到他十五岁的时候，家里终于撑不下去了，父母商量好，谁能升入前进学习小组，就让谁读下去。 “可惜……” 想到这里，他无比遗憾地叹了口气。 平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自己，在期末考试中发挥失常，反而是平时年级前十的弟弟进入学习小组。 他不得已放弃了读高中的机会，成为了南下打工人中的一员。 “如果我能多点时间复习，说不定中考的就是自己吧？” 这个念头划过，他忍不住失笑。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呈现这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但……再难也过去了。 自己捧出了两位大学生！尽到了哥哥的责任！ 幺弟周平安从川大毕业后任职于县劳动局，妹妹周雪毕业于川师，后来任职于县河东中学，除了二妹周芸，和他一样南下打工，偶尔回来一次。 “可惜没在最后看到亲人一面。” 就在这时，大门推开，一位满头白发的妇女带着两位中年男女走了进来。 周洋目光一亮，母亲李翠芬，幺弟周平安，三妹周雪。 周洋走到窗前，伸出手在鼻子旁试探了一下，顿了顿：“没呼吸了。” 李翠芬愕然道：“死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下，周平安才叹道：“大哥这辈子不容易，身后事我来操办，尽量体面点。” 李翠芬有些感慨：“平安你是个有心的，你大哥没白疼你。” 周平安喃喃道：“可大哥也确实辛苦，我还记得七岁就做饭，十岁割猪草，后来咱们上学的钱都是他打工挣的。” 他仿佛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大哥这辈子过得苦，咱不能让那个他走得不安生，免得让乡亲们戳脊梁骨。” 周洋微笑起来，为了这个家他付出了很多，可现在听到这些话，他觉得也值了。 “好了！”李翠芬打断了他们：“身后事等会儿再说，平安，去找找看有没有存折。” 周平安的声音有些急促：“妈！大哥病了这几年哪儿还有钱？” “看一眼尽个心就行了，赶紧通知村里吧。” 李翠芬却不干了：“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分是一分！” “可……” “可什么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翠芬叉腰道：“当年要不是我把这短命鬼的奖学金诈出来，你能进学习小组？” 等等…… 周洋愣住了。 奖学金？ 他确实有过奖学金——从小到大存了五块钱。 可……这笔钱不是元旦的时候，父亲去镇子上扯布丢了吗？ 李翠芬一句话说出，整个屋子都死寂了下来。 许久，她才冷声道：“你摸着心口问问，没他那五块钱，李老师会帮你改成绩？” “都是你爸妈走了几十里山路！用五块钱买了两篮鸡蛋几罐奶粉求出来的！” “现在有了几个钱，就开始教你妈做事了？” 周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用我的钱，让李老师帮周平安改了成绩？！” 震撼太大，他脑子都有点懵，忽然，周平安叹道：“终归是我们欠他的。” “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李翠芬闷声闷气开口道：“是苦了苦大娃，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年代的乡里，谁家不是十四五的孩子早当家？ 她顿了顿，有些惋惜：“你要真想谢他，学校听说他去打工问你地址，说让他回来免费读书，你就该直接告诉他。” “说不定咱家就能有两个大学生了，下去我也对得起周家列祖列宗。” 周平安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妈！家里那时候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也是没办法！” 他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周雪，闷声道：“再说，李老师当时先通知的是两个姐姐吗？她们不也……” 李翠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她什么她，我又没怪你们。” “他是老大，是顶梁柱。他不付出谁付出？那年代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你说的也是，好歹他是为了给你捐肾才生病的，要不还能给家里多干几年呢……让他走安稳点儿也行。” “免得村里那些长舌妇指指点点，说的好像我老周家亏待了他一样！” 看着众人离去，周洋震撼地张大了嘴。 钱没丢。 而是爸拿去买了鸡蛋和奶粉！？ 他不是发挥失常！ 他考上了学习小组！ 学校也没有放弃他！还派人找过他！ 可几十年的相处，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他提起这件事！ “全家人都知道……” “去中考的应该是我！！” “只有我……只有我不知道！！” 自己的命运！ 自己的未来！ 被自己最亲的人生生扭转！还不止一次！ “这么多年……” “我都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冥冥中有种预感，他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 “不——！！”他心中猛然怒吼起来，身体却根本动不了。 “我不愿意！！！”他心中大喊道：“我不想死——！！！” 可是，他根本无法抵御那股吸力。 可恨……可恨啊！ 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来！ 第2章：重生 就像是从海底浮上一般，周围的一切从模糊到清晰，等周洋终于有了感知的时候，一句话在耳畔响起。 “大冬天的，看你弟弟穿的还是破棉衣，奖学金我先帮你保管着。” “这点钱刚好够我去镇子上扯点儿布，让你弟弟也过个好年。” 他下意识睁开了眼。 土制的墙壁上布满细微裂痕，一副挂历被钉在墙壁上，上方是鲜红的1986年四个数字，下方翻到1月14日。 木质正门看起来黑黢黢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低矮的木桌，上面布满了油渍，点着一根蜡烛。 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坐在木凳子上，对方脸上爬满沟壑，就像裂缝的黄土地，法令纹深厚。 这……不是自己曾经的家吗？ 床上坐着一位微胖的中年妇女，打着毛衣头也不抬：“平安也是大孩子了，身上穿的还全是补丁，学校里都抬不起头来，你这个做哥哥的要顾着弟弟妹妹。” 父亲周振山，母亲李翠芬？ 周洋愕然看着两人，自己这是……重生了？ 他愣了愣，随后目光立刻看向了日历。 86年1月14日！ 就是今晚！ 父亲找他要奖学金，去给弟弟扯布，可是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周振山才鼻青脸肿地回来，告诉大家摔了一跤，布也弄丢了。 没了学费，他只能辍学在家！ 周洋从未怀疑过对方的说辞，可现在，不一样了。 看到他没说话，李翠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说道：“大娃，我知道你们也没买新衣服，可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和孩子争什么？” 这些话周洋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以前觉得很正常，可现在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他看了看自己的棉衣，蓝到发黑的颜色，破了好几处地方，白花花的棉絮都跑了出来，早就被染成了黑灰色。 这件衣服他至少穿了四年，里面的棉絮都死了，可从来没听父母问过他一句！ “平安可比你小五个月！现在还不是读初三？成绩也没比你差多少。” 李翠芬伸手戳着周洋额头：“全村都知道咱家平安聪明，新年他还穿着旧衣服也不怕别人笑话？非要让爸妈抬不起头来不是？” 周洋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开口道：“好。” “我亲自去！” 家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半秒后，周振山站了起来，笑道：“小洋，这大冷天的，我去就好了，” “还是我去吧。”周洋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 他要去镇上。 他要亲自去证实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骗了一辈子！ 还不等他走到门口，一股大力猛地抓着他的手，将他扭了过去。 周振山脸彻底拉了下来：“说不听？” 周洋直视着他的眼睛，刹那间，心中五味杂陈，沉默了几秒，咬牙道：“你真的是去买东西吗？” 周振山和李翠芬脸色一变，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色。 “你在乱说啥子。”李翠芬勉强笑道：“父母还能要你个孩子的钱？” “这不关心你吗？这大冷天，又是雨夹雪的。” 周洋闭上眼深呼吸，不甘、愤怒海潮一样冲了上来，脱口而出：“就非要在今晚去买？” 他直勾勾地看着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非要在前进学习组公布前一天去买？” 读书！ 这年代农村人要改变命运只能读书！ 学校要到99年才扩招，现在大学生……不，哪怕高中生，村县里都是抢着要！ 周洋心中所有疑惑愤怒倾泻而出，他咬牙道：“是想去找周老师吗？” “是想给周平安要学习小组名额吗！” 他猛地吼了出来：“不是说好了看成绩吗！！” 他原本以为，先开个口试探一下。 可没想到，汹涌的情绪根本无法压抑！只是开了个头，就决堤一样冲了出来！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知道了……周振山和李翠芬对视了一眼，他们也知道这事有问题，但，浅薄的知识让他们说不出是什么问题！ 谁家不是这样过的？ 他们不过是像其他家庭一样，哪里错了？ 轮得到做儿子的质问父母？ 为了保持威严，李翠芬拉下了脸，沉声道：“你在乱说啥子！都是一家人，谁上不一样？” “谁去读书，哪家不是父母决定的？” “谁像你这样？怎么和父母说话的？” 被挑破心绪，李翠芬羞怒交加，所以声音格外得大。 好像声音大就能证明什么道理。 可看到周洋难以置信的失望目光，她又心中一虚，连忙道：“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身为大哥就不能让让弟弟？就非得上这个学？” 她连珠炮一样说道：“爸妈征求下你的意见，你就这么往我们心坎里杵？太不懂事了！” 完全不知道体谅父母的辛苦！ “弟弟出息了，难道会记不得你的好？他可是你亲弟弟！” 周洋咬着牙笑了。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周平安满脸的不耐烦：“大哥，不是我不帮你找工作，可这是县政府！扫地都要高中毕业！” “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要冲撞了领导怎么办？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行了！你赶紧回去！有合适工作我会联系你！” 还有周雪！ 相似的巷子，相似的对话。 “大哥，这里是学校！保安至少要高中！” “你大字都认不清几个，学生的名字写得完吗？” “不是不帮你找工作，你要出事我作为推荐人我也有责任的！” 什么记得自己的好。 什么读书种子！ 呸！ “……屁！” 周振山瞪圆了眼睛看向周洋，大声道：“你说什么？” 他站了起来，撩起袖子。 反了天了！ “放屁！！”周洋抬头，怒道：“一群白眼狼！！” 最后几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啪——！ 话音未落，周振山已经扇到了他脸上！ 李翠芬倒抽一口凉气，拼命想拉住周振山：“振山！你干什么！好好说话！” 这个家里周洋可是劳力！ 周振山平时根本不下地干活，不是喝酒就是打牌！要打坏了周洋，以后哪儿去找这么任劳任怨的牛马？ “还不赶紧给你爹道歉！”她一边拉周振山一边瞪周洋：“多大点事！周洋，别太自私！这是家！！” 然而，周振山根本拦不住了！ 外面说他孬就算了，回到家里，儿子也敢顶撞自己？ 自己还得好声好气和他说话？ 从开始他就憋了一肚子气！ 第3章：反抗 “啥意思？”他伸出食指用力地点着周洋的胸口，咚咚作响。 “你什么态度！！” “老子生你出来，还说不得你了！！” 他伸出手想拎起周洋衣领，可就在抓过去的时候，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周振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李翠芬也震惊地站了起来，房间里角落处，发出了好几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周振山平时根本不下地干活，力气并不算大，反而是周洋天天干农活家务，力气和他居然差不太多！ 他脸色瞬间红了起来，该死，这个逆子……逆子！！ 自己才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几十坪的空间里他才是王！ “放开！！”他一把抓住周洋的衣领：“想造反是不是！敢跟你爹动手！！” 周洋咬着嘴唇，从牙缝中说道：“我、要、读、书！！” “读你M！！” 猝不及防，周洋被一脚踹到地上。 周振山操着木凳子就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周洋，恼羞成怒砰砰砸下去。 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儿子反驳？ “好吃好喝供你上学！你就是这么报答家里？！” “老子打死你个不孝子！” 就在他举起凳子准备再次砸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手腕。 周洋额头流着血，抬起头如同猛兽一样盯着他。 随后一股大力涌来，周振山还没来得及反应，竟然被反压到了地上。 刹那间的呆滞。 紧接着，无穷屈辱冲上周振山心头，他正要大骂，一只手却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咙！ 他看到周洋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用力到青筋暴起的面容。 滴答……血液滴在周振山脸上，周洋坐在他胸口，死死拎着他衣领：“最后一次。” 他猛地抓住周振山衣领，一把提起来，怒吼道：“最后一次！！懂吗！！” 门口，周平安，二妹周芸，四妹周雪全都震撼地大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这是大哥？ 周平安瞳孔都在地震，这是那个平时木讷，老实，任劳任怨的大哥？ “周洋！你做什么！！”李翠芬立刻冲了上去，对着周洋后背拳打脚踢。 儿子和老子动手了！ 这说出去他们周家在全村都抬不起头来！ 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大儿子怎么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彻底慌了，带着哭声骂道：“你爹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 “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就下这么重的手？你懂不懂感恩！” 周洋没有回头，而是直视着周振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再有下次。” “要么打死我。” “要么……” 他咬牙切齿，但没说下去。 周振山嘴唇颤抖，他很想打回去，可是眼前的大儿子太阳穴都在乱跳，咬合肌都在拼命颤抖——周振山此刻是真的怕了，他生怕对方不理智，拿起凳子砸过来。 这种老木头凳子，砸在身上有多痛他是知道的。 “天啊——！造孽啊！！”李翠芬在身后哭喊着，捶打着周洋的后背：“就为了一件衣服，逆子要打死他爹了！” “我们周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孽种！老天不开眼啊！来道雷劈死他吧！” 周洋喘着气站起来，咬着嘴唇看着哭天抢地的母亲。心中一片冰寒。 从头到尾，父母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自己的问题。 可他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一刻都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曾经熟悉家庭此刻是如此陌生，他套上棉衣快步走出了家门。 他要去亲眼看看，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 他要去亲口问问，李老师为什么会改他成绩？ 李老师是支教老师，家在县里，在双河村一呆七八年，对每一个同学都极其认真负责，绝对不像为了几块钱就改学生成绩的人！ 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止他去读书，谁也别想更改他的命运！ 咚——！大门重重关上，房间里一片死寂，好半会儿，周振山才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周平安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妈，那我进学习小组的事……” 这年代，一般只有县城才有通读的学校，也就是初中高中连读。 村上能有个小学就不错了，初中或者高中镇上有可能会有，但绝对凑不齐县里高中那种“火箭班”“熊猫班”。 所以，他们这个前进小组，也就三四个人。 李翠芬皱眉道：“振山，平安是读书种子，不可能不上学。” 周振山刚接过她递来的水，听到这句话冷哼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那个逆子死活要上学！让我再跟他打一架？” 他重重一顿搪瓷杯，嗤笑道：“你也不怕别家笑话！” 话音未落，周平安就笑着说：“爸妈，你们想太复杂了。” “上学是要学费的啊。”他貌似天真的开口，符合着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形象：“咱们不给就行了。” 他没看到，周芸周雪眼睛瞬间睁大，全都偷偷看了他一眼，别过了头。 李翠芬顿时喜笑颜开：“对头！他要上他就自己去上！真的是……谁家老大不是这样？就他特殊？” “好吃好喝把他养这么大，还能让他翻了天？” ……… 川东部平原几乎不见雪，可川西是连绵大山，西林县位于海拔四百多米的地方，冬天雨夹雪很常见。 双河村有四十来户人，不大不小，这年代还没有通电，村里只有零星的烛光从各家窗户透出来。 冷风顺着破棉袄往里灌，周洋冻得瑟瑟发抖，心中却有一团火，让他脚步丝毫不慢。 还没走两步，他就听到一个声音：“小洋子？” 路边一栋房屋旁边，一位瘦削的男子正和自己两个儿子一起贴着福字。 廖鑫才看了看周洋，对方缩着脖子打着抖，身上的破棉袄根本挡不住风。 作为双河村村长，他也知道周家的破事，但这毕竟是家务事。 心中叹了一声，偏头道：“狗蛋，去给小洋子倒杯水，热水。” 周洋连忙道谢，顺口道：“廖叔咋个不贴对联？” 廖鑫才有些意外地扫了周洋一眼。 平时别人和周洋说什么，他就嗯一声点个头，可今天…… 廖鑫才点了根烟，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周洋，忽然笑道：“小洋子，听说你成绩不错？” 狗蛋端着水杯出来，听到这话一咧嘴：“村里第一，镇上前三！那是文曲星！何止不错！” “行啊小子！”廖鑫才笑道：“要不，你帮叔写副对联？” 他顿了顿：“叔也不让你白写，李老师写一副五毛，叔给你一副两毛，咋样？” 狗蛋顿时叫了起来：“老汉！我来写！我会写！” 廖鑫才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会个锤子！学校教了毛笔字？家里毛笔都没一根！” 狗蛋顿时郁闷了：“这、学校没教他也不会啊……咋就让他写不让我写……” 现在的学校，可不是90年代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尤其是偏远乡村，很多科目都不全。 廖鑫才抽烟的手一顿。 是啊！ 学校没教，那可不是都不会吗？ 咋个自己听到对方学习好，就自然认为对方会写呢？ 可大过年的，没对联算个怎么回事？ 他有些忐忑地看向周洋：“叔就随口说说……咋个样？能整不？” 第4章：救人 周洋连忙道谢，这年代三层小楼可不简单，村里能盖起来的只有一户——村长廖鑫才。 一边喝水，他顺口道：“廖叔咋个不贴对联？” 廖鑫才有些意外地扫了周洋一眼。 平时别人和周洋说什么，他就嗯一声点个头，可今天…… 他点了根烟，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周洋，忽然笑道：“小洋子，听说你成绩不错？” 狗蛋端着水杯出来，听到这话一咧嘴：“村里第一，镇上前三！那是文曲星！何止不错！” “行啊小子！”廖鑫才笑道：“要不，你帮叔写副对联？” 他顿了顿：“叔也不让你白写，李老师写一副五毛，叔给你一副两毛，咋样？” 狗蛋顿时叫了起来：“老汉！我来写！我会写！” 廖鑫才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会个锤子！学校教了毛笔字？” 狗蛋顿时郁闷了：“这、学校没教他也不会啊……咋就让他写不让我写……” 现在的学校，可不是90年代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尤其是偏远乡村，很多科目都不全。 廖鑫才抽烟的手一顿。 是啊！ 学校没教，那可不是都不会吗？ 咋个自己听到对方学习好，就自然认为对方会写呢？ 可大过年的，没对联算个怎么回事？ 他有些忐忑：“叔就随口说说……咋个样？能整不？” 周洋太意外了！ 现在过年气息浓郁，特别是村里镇上，每家每户都要贴春联。 可改革的风还远远没有吹到川西高原，现在摆摊、个体户哪怕是在镇上都要受人白眼，也就逢年过节会有零星几个卖年货的摊子。 春联基本上都是人手写。 村里的春联由李青萍老师负责，五毛钱一副不便宜，但没办法，村里就这么一个文化人。 他下意识问道：“廖叔，李老师呢？” 廖鑫才叹了口气：“她女儿发烧，忙着照看呢，写不了喽。” 周洋目光骤然一亮！ 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还真趟上了！ 看到他没说话，廖鑫才还以为他是担心写不好，笑道：“行不行给叔个准话！叔又不怪你。” “行！没问题！”周洋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不过我先去跟老师说一声再来，您看怎么样？” 他毛笔字还真不错！ 重生前，他赋闲在家好几年，因为没有上高中，对于文化非常痴迷，练字，读书，是一个没拉下！ 看到他一口答应，廖鑫才有底了，笑道：“去吧，帮我问个好。” 周洋挥了挥手，头也不回朝着李青萍老师家跑去。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敲了好几次门，门才缓缓打开。 李老师面容有些憔悴，仿佛有些魂不守舍，双眼都没有焦距，好几秒才喊出他的名字：“周洋？” “李老师……你还好？” 李青萍眉宇间本来有些郁结，听到这句话勉强笑了笑：“没事……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进来吧。” 她家不大，两间房，进门就是客厅兼餐厅。旁边是卧室，但卧室门并没有锁门，依稀能看到有人躺在床上。 忽然，一道呻吟声从卧室中响起，李青萍立刻站了起来，满脸焦急冲回卧室。 周洋连忙跟上，还没进门，就看到床上正躺着一位少女，头上搭着毛巾，无意识地呻吟着。 李老师的女儿——李辉玉！ 赶上了……他暗暗松了口气。仔细观察一下，李辉玉脸色通红，偶尔说几句胡话——这是高烧的表现！ 他立刻说道：“老师，这好像不是普通发烧！” 李青萍一听就慌了神。 “你确定？”她焦急问道：“你学过医？” 她本来就有些怀疑，女儿从上午就开始发烧，吃了药也经久不退，而且越来越烈，怎么看也不像普通发烧的样子！ 可村子里连个医务所都没有，现在是晚上快九点，这年代路都没修过，谁敢晚上开夜路啊？ 她没法出去！ 周洋也没多解释，郑重说道：“我不太确定，只是觉得有可能是肺炎。” “一旦治疗不及时，很容易危及生命，甚至哪怕治好都可能留下后遗症！” “比如耳聋！” 李青萍只感觉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可她拼命抓住桌子，又站直了身子。 “周洋……”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老师能不能拜托你……” 周洋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一幕。 “李老师，咱们去镇上医务所挂个水，然后您看找人帮忙，送李同学去县里！” “如果真的是肺炎，医务所很可能没法治！得去正规医院！” “好……好！都听你的！” ………… 吃剩的碗摆在木桌上。 农村吃饭晚，主要是生火时间长，因为今晚周洋不在，李翠芬格外做得隆重了一些。 豌豆焖肉丁，土豆丝，鸡蛋外婆菜，另外特意给周平安蒸了个蛋，还有一碗素菜鸡蛋汤。 三个鸡蛋，她心疼得不行，可一想到等会儿周洋回来看得见吃不着，她心里就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现在已经吃完一个多小时了，李翠芬和周振山皱眉看向指针。 “这都九点了，这孩子怎么回事？”李翠芬忍不住说道：“不会是走丢了吧？” 周振山早就不耐烦了，拉过棉衣披在身上：“我去老陈家里耍几把。他回来叫我。” 李翠芬也不敢多说，只能说道：“早点回来。” 等周振山一走，她就收起笑容看向几个女儿：“吃的时候抢的比谁都快，吃完了就知道看着！” “我做饭多累了？不知道体谅下父母吗？” 她自然而然地喊道：“周芸、周雪，把碗刷了，放了一个小时了，也不嫌磕碜。” 周芸不高兴了：“周平安也在呢！他也吃了。” “怎么跟大人说话的？”李翠芬本想着，周洋回来看着没有他大家吃的这么好，就该低头了。 可摆了这么久，周洋跟个鬼一样！影子都看不着！ 一番盘算没地方着落，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此刻没好气地开口道：“哪家女儿像你们这样！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 “当家里有金山吗？这么懒谁养得起你们？看你们以后怎么找婆家！” 第5章：李老师的报答 周芸更不高兴了：“大哥天天这么勤快，也没见养啊！” 一听到周洋的名字，李翠芬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还不等她开口，周雪连忙道：“妈您消消气，二姐，我们先洗碗。” 周芸暗暗翻了个白眼，等她收碗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家里四个人，加上菜碗九个碗。 刚才周雪收了四个。 四个饭碗！ 剩下的几个菜碗，连汤带汁的，全都是她周芸洗！ 谁不知道饭碗好洗啊！ 她恨恨地看了周雪一眼，对方已经开始洗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咬牙收了菜碗，丢进水槽哐哐响。 周芸越洗越委屈，菜汤留在手上的油腻让她想吐，这种活平时都是大哥在做啊！凭什么她来做！ 尤其是看着那个蒸蛋碗，上面还有周平安吃剩的蛋羹，她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活该你回不来！”想到这里，一边洗，她一边咬牙切齿地搓着碗暗骂。 “活该你吃不着好的！” “还想读书，做梦去吧！呸！” 越想越气，手中越用力，直到李翠芬骂声响起：“摔，继续摔，是不是不想过了？” 烛火的余光照得周芸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闷闷笑道：“妈我不小心的。” 李翠芬不留半分情面，厉声骂道：“你再不小心一个试试？” “不想过了滚出去！摆脸色给谁看？” “记住，平安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要不想你们以后结婚娘家没人给你撑腰，你们就作！使劲作！” 房间里，骂完后李翠芬满脸笑容地拿出一个铁盒打开。朝周平安招了招手。 一股香味弥漫开来，周平安强忍着口水：“妈，这是什么？” “饼干。掺了奶油的。”李翠芬低声道：“妈特意给你买的，趁着她们洗碗，你赶紧吃！” 周平安眨了眨眼睛：“妈，你先吃，你最累。” 李翠芬感慨地摸了摸周平安的头。 这才是暖心的孩子啊。 谁跟周洋那个冷心冷肺的东西一样，居然敢跟他爹动手！ 也不怕别家戳他脊梁骨！ “妈不饿，你快点吃，不然她们就洗完了。” 周平安一边吃一边随口道：“妈，还是给姐姐留一点吧？” 李翠芬不乐意了：“留什么留！” “这还没出嫁就会摔碗甩脸子了！一群丧了良心的东西！” ………… 县医院，凌晨一点，医生刚从医务室中走处来，李青萍就焦急地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我女儿还好吧？” 十二点他们就到了县里挂了急症，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硬是被一个半小时的拖拉机赶到了。 医生疲惫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急性肺炎。” “幸亏你们送来得及时，如果晚一天送来，哪怕治好了也有不小的概率落下后遗症。” 李青萍长长舒了口气，只感觉脊背冰凉，就连医生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等她回过神之后，一把拉住周洋的手，哽咽道：“谢谢，谢谢你！” “要不是你，小玉出了事，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几个小时的奔波，大家都很疲惫，可现在是凌晨一点，两人只能在医院外的凳子上休息起来。 周洋也有些感慨，历史真的改变了，自己救下了李辉玉！搭上了李老师的关系！ 这不是什么小市民心态，出生在他这样的家庭，身处深山乡村，要往上爬，必须抓住身旁一切资源！ 烂泥般的生活，上辈子他已经过够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窗户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老师也不知道是早就醒了还是没睡，看到他醒来递过去一个塑料袋：“饿了吧？” 周洋摸了摸，包子豆浆，还是滚热的。 看来现在应该还不到六点，李老师是去买的第一笼包子，否则应该早就凉了。 他确实饿了，大口吃了起来。等他吃完，李老师才微笑着说道：“小周，过了年还有二十来天就开学了，你学费准备得怎么样？” 没想到李青萍会率先说起这个话题！这正是周洋的目的！ 他故意沉默了一下。 李青萍心中明白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周，学费是学校收的，我做不了主。” “不过……” 她用力抿了抿嘴唇，仿佛下定了决心，低声道：“三月份教育部正式推行去年底发布的新文件……总之，现在所有学校都归县里管。” “各县都想做出成绩，所以定下了三个名额——各村镇期中考试前三名，学校将退还学杂费……” 周洋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已经提了神起来，等李老师说完他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85教改！ 85年之前，国内所有学校都是各顾各的，也就是说村里可能有村小学，镇上有镇小学或者中学。都属于当地部门管理。 但85年之后，无论村、镇的学校，全部归县教育局管！ 这直接促成了以县为单位的学业竞赛，学校推出这个政策是理所当然的——教改第一年，谁不想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呢！ “我的成绩一直是前三，所以哪怕我去打工了，学校也考虑了我？” 这年代，考上高中可是光耀乡里的！ 考上大学就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他心中巨石终于落下。 李老师继续说道：“你先交个书本费，期中考试努力一点冲前三……哪怕你没有考进前三，老师也愿意借钱给你读完。” “谢谢老师！”周洋诚恳说道。 真没想到，回礼来的这么快！ 李青萍微笑道：“今天大年三十，你回去过年吧，我守着就好。哦，对了……” “每年过年，都是我给乡亲们写春联，但现在你也看到了……” 周洋刚平静的心再次加速！ 没想到，李老师的回礼居然不止那些！ 李老师肯定要陪床，那……春节对联的事情，谁来做？ 他是第一个能接触到这个信息的人！ 钱！他现在可太需要钱了！ 千万别以为这是一笔小钱——全村近四十户，一户五毛，这就是整整二十块！ 如果他可以拿下，这笔巨款足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说不定……甚至不需要免费政策，他也能在毕业前赚到学费！ 好事成双，双喜临门！ 李老师微笑着看他：“怎么样？想试试吗？” “我可以。”哪怕周洋现在已经兴奋地手心冒汗，可还是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毛笔字写得不错，对联也有练习过！” 告别之后，出了医院，周洋忍不住握住拳头，用力挥了挥！ 或许，这就是抛开过去才能迎来的阳光吧？ 家里给他的回礼，就是勉强笑一笑，说几句怪话。 可平时交情不深的外人李老师，却直接伸出了橄榄枝！ “这一世，我一定能活得很好……非常好！” 第6章：对联 县医院，凌晨四点，医生刚从医务室中走处来，李青萍就焦急地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我女儿还好吧？” 医生疲惫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急性肺炎。” “幸亏你们送来得及时，如果明天再送来，哪怕治好了也有不小的概率落下后遗症。” 李青萍长长舒了口气，只感觉脊背冰凉，就连医生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等她回过神之后，一把拉住周洋的手，哽咽道：“谢谢，谢谢你！” “要不是你，小玉出了事，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李翠芬才来打听过分数，开口闭口就透着想改分的意思，被她赶了回去。 李翠芬来的时候辉玉也在生病，她怎么没说让自己带去正规医院看看？ 周洋就想得到？ 有的人天天嘴上挂着老师长老师短，一口一个恩德。一嘴一个感谢。 有的人在班上沉默寡言，可出了事才看得出来，尊重关心真不是挂在嘴皮子上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说道：“小周，过了年还有二十来天就开学了，你学费准备得怎么样？” 这年代，读书是真费钱！ 省级高中一学期800，一年1600。 城市高中一学期350，一年700。 农村高中一学期200，一年400。 最高的是鄂省，尤其是省会三江市，86年一学年学费就要2400，已经远超这时代的工资水平！ 看到周洋沉默，李青萍心中就明白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做主，你在学期结束前交完学费就行！但书本费你得先交，疫苗你也可以选择不打……” 周洋目光一亮，学费一百多他是真拿不出来，但书本费只要十五块钱！ 李青萍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下去，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周……千万不要放弃读书！” “只有读书，才是你们改命的唯一途径！” 周洋郑重回答：“我明白！” 李青萍一笑，挥手道：“今天大年三十，你回去过年吧，我守着就好。” “哦，对了。” 她诚挚地对周洋说道说起：“每年过年，都是我给乡亲们写春联，但现在你也看到了。你要有空……”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报酬了。 周洋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他太需要这笔钱了！ “谢谢老师！” ………… 早上八点，周洋回到双河村，刚走到老师家，却发现狗蛋和狗剩已经把桌椅搬了出来！ “小洋哥，你可算回来了！”看到他过来，狗蛋连忙笑道：“先李老师打电话回来，说今年的春联你来写！” “给你一副四毛呢！” 狗剩也满脸红光：“对头！咱两帮忙，每人都能拿两块！” 周洋心中一暖。 为了怕周洋这个初中生写没人要，李老师特意通知了廖村长。更担心他不懂人情世故，在女儿还生病的情况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是把读书的机会送到了他手上！ “好，狗子，磨墨，摊纸，开工！” 红纸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墨也磨好，周洋端坐桌前，尽管一夜没睡，精神却好得惊人！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桶金！ 也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很快，狗蛋就大呼小叫了起来：“小洋哥！快！来人了！干活撒！” 来的是村口的赵家婶婶。 她一直和李翠芬不对付，是村里出了名的几大泼妇之一，看到是周洋坐在这里，满脸嫌弃：“这不是老周家的老大吗？才多大就学人写字了？” “会不会写啊？写得不好我可不给钱！” 还不等周洋开口，狗剩就不满道：“赵阿姨，小洋哥可是李老师点名的！” 狗蛋也立刻跟上输出：“就是！我家的对联都是小洋哥写的，写的可好了！” “我爸都说好，你要觉得不好你找别人写去！” 两兄弟一唱一和：“就是！看都没看就挑肥拣瘦！你以为菜场啊！” 赵阿姨脸色微变，弯酸几句周洋没什么，这孩子和他爹一样，在外面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可廖村长家两孩子就不一样了！ 别看廖村长对李老师这个知识分子服服帖帖，可要拿捏他们这些村户却是手拿把掐——她都没想到，点周洋一句，别人还没说话，村长家两孩子跟吃了炮仗一样，直接炸她脸上来了！ 她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强笑道：“看你们说得，我这不是担心吗？” “小周，给阿姨来一幅吧！写好点，我回去帮你宣传宣传！” “行，阿姨您看好！” 周洋站起身，提笔，蘸墨，挥毫而就。 上联：瑞气盈门迎新春。 下联：祥光满室庆华年。 赵夕颜也惊了。 这年代的人，对文化人是有滤镜的。 顺畅！ 优雅！ 字也好看！ 她本来想找个理由压压价的，李老师五毛一副她认，还觉得沾了点儿文气。 可周洋凭什么四毛？ 可这字写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再挑说不定会被两个熊小子喷一脸！ “好好好！”刚写完，狗剩就兴奋地啪啪鼓掌，狗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给赵夕颜：“赵姨您拿好。” 赵夕颜接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实在挑不出任何问题，这才酸溜溜地将两张贰毛拍在桌子上：“还行。” 她刚走，狗蛋就立刻抓起钱，兴奋地甩了甩：“小洋哥！赚钱了！真的赚钱了！” 这年代可没什么打工的地方。 像他们这些半大小子都是家里的牛马，钱全都在家长手里捏的死死的。 第一次赚钱拿到手，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 周洋笑了笑：“放抽屉里吧，放心，咱们村四十九户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 就按照四十五副来算，全村写完，一共十八块钱！ 只需要一天！ 分给廖家兄弟一共四块，自己能赚十四块钱！ 加上他的奖学金，逼近二十块！在这年代，对于十四五岁的少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就像他说的那样，整个上午，他的生意越来越好！ 刚刚八点的时候，来的人还没几个。 时间越晚，来的人越多！ 等十点过的时候，人流量已经到达了顶峰！一张桌子旁起码有七八个人等着！ “哎！小周，咱家要一副年年有余的对联，你看能整不？” “李叔？没问题！还有啥其他需求不？” “小周，咱家来一副身体健康的行不？” “行，都行！” 一张张两毛的票子，被狗蛋狗剩飞快收进抽屉，不到十一点，抽屉里已经堆了一大叠！ 激动得他们脸色发红！ 要不是现在有人在，保准嗷一嗓子叫出来！ 第7章：第一桩生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二点的时候，周洋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笑道：“各位叔叔婶婶，先就到这儿吧。” 人满为患！ 在狗蛋狗剩不断通知下，加上廖村长的默许点头，根本没有质疑的声音！ “哎！别啊小周！你得帮忙把我老马家的写了啊！去年我还帮你家翻过地呢！” “是啊小周！你看这晚上就是年夜饭了，春联都还没贴上算怎么回事？” 狗蛋不高兴了：“我说大家也得等小洋哥吃个饭吧！这大早上的忙到现在饭都没吃一口呢！” 他平时可不敢跟这些叔伯阿姨这么说话。 可现在？ 他觉着自己就该这么说！头都不由自主地昂了起来！ 好不容易打发周围的叔伯阿姨离开，狗蛋立刻弯下身子，满脸笑容地搓着手：“小洋哥！我去家里打饭！中午咱家吃豆角焖肉！保证给你打大块的肉！” 廖鑫才早就回去做饭了。 周洋笑着答应了一声，等他一走，两人立刻抓着抽屉就冲进了屋子。 哗啦啦……一大堆两毛的纸币，钢镚落在桌面，堆成小山，巨大的冲击力让狗剩眼睛都红了！ “两毛、四毛……一块二！”他兴奋地数着，声音越来越高亢：“两块、两块八！三块！” “五块、八块、十块！” “十块零八！十一……十二！” 等数完了，他声音都在发颤：“小洋哥！十二块六！” “发财了！我们是真发财了啊！” 他用力搓着通红的脸，激动地脏话都出来了：“我他妈都没想过，能赚到这么多！” 周洋心中也很高兴，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他不是多天才的人，但经历过上辈子信息大爆炸的洗礼，他至少知道一件事——钱存起来只能贬值，钱生钱才是最好的方法！ 距离开学还有四十来天，手里握着二十块钱，怎么做才能赚到更多呢？ “现在我没有大本钱，只能找小生意，春节时期的小生意……” 一幅幅画面从脑海中掠过，陡然，他目光一亮，沉声道：“红星，信不信的过我？” 狗剩大名廖红星，狗蛋大名廖兴国。 “信！当然信！” 廖红星想都不想就开口道：“这十里八乡的！谁这么大就能赚十几块钱！我不信你信谁！” 周洋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你去问问廖叔，他和西林烟花厂的同志熟不熟？” 如果没有之前帮廖村长写对联，现在他没法开这个口。 可利润是三个人分，虽然他是大头，但这个口开得就天经地义！ 廖红星嘴巴都张大了：“小洋哥，你、你还会做烟花？” 周洋摇头道：“西林县烟花厂就在双河村附近，你爹应该认识厂里的人，咱们从厂家直接进货再倒去县里卖，元宵之前绝对能赚一笔！” 这是突如其来的想法，不需要什么准备，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越快越好！容不得犹豫——今天已经大年三十了！ 再等？ 黄花菜都凉了！ 廖红星呼吸都粗重了：“小洋哥，我、我这就去和我老汉说！” 说完都不等回答，撒腿就往家里跑！ 等他快步跑到家，正遇到廖兴国端着两个大饭盒冲出来。 焖得油光水滑的豆角，上面铺着一层金灿灿的肥肉，也就是村长家里，过年能吃的这么奢侈。 狗蛋满头大汗，看到自家哥哥跑回来满是惊讶：“这么饿？要不你先对付对……” 可狗剩理都没理他，风风火火就进了屋里。 廖鑫才刚把饭摆上，就看着自家儿子冲进大门，不悦道：“忙忙慌慌像什么样子！滚去洗手！” “爸！我不是来吃饭的！”狗剩哪儿还有心情洗手啊！连忙将周洋的话复述了一遍。 廖鑫才没开口。 看到他没说话，狗剩急了：“爸！你别不信啊！我觉得能整！” “你想，过年这几天要卖多少火炮儿？” 廖鑫才沉吟着拿起旱烟杆，深吸了一口，许久才说道：“这小子……” “可惜了……” “爸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廖鑫才瞪了他一眼，狗剩立刻不敢说话了。 廖鑫才这才说道：“老子当然知道哪里做火炮儿，西林烟花厂就在咱村不远。” “可你知道你老汉儿为啥不自己做？” 狗剩茫然得摇了摇头，看到他这幅憨包样子，廖鑫才就恨不得一烟锅敲他脑门儿上！ “因为你老汉儿是村长！我这么做，会被人当资本主义的尾巴！” 他哼了一声：“你看看十里八乡，谁看得起小摊贩个体户？” “你老汉去卖烟花，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狗剩啊了一声，兴奋褪去，悻悻道：“那、那我也不……” “不！不什么不！”廖鑫才哼了一声：“一群十四五的毛孩子卖点儿烟花爆竹怎么了？谁会多说半句？” “多跟着小周学学！这孩子……是个来事的。” 等狗剩走了，廖鑫才这才扒了几口饭，揣着烟杆朝着周洋家走去。 他还有句话没说。 周洋就算有想法，廖鑫才也懒得给他介绍烟花厂。 这算啥？ 耗自己的人情，给一个十四五的小娃娃办事？ 可人家周洋是带着自己儿子一起赚钱，那就不一样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考虑得这么面面俱到，他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不能啊。” “就周振山那个怂包，李翠芬那个叫鸡，咋能教出这么懂事仔？” 难道自己还是打的少了？ 十几分钟后，他刚走到周家，李翠芬就堆笑着迎了上来：“这大过年的……老廖你过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好多整两个菜！” 廖鑫才扫了一眼饭桌。 炒鸡蛋，梅菜扣肉，两个素菜汤，一个鸡蛋汤。 吃的不错。 周振山连忙吞下饭站了起来，赔笑：“村长，坐，对付两口？” 周芸低着头扒饭，她特别看不起周振山人前冷脸贴热屁股的模样。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根指头已经戳在了她额头上，李翠芬刻薄的声音响起：“吃吃吃就知道吃！没吃过东西吗？” “看到廖村长来了也不知道让座！一点儿不懂事！” 周芸抿着嘴唇站了起来，呐呐道：“廖叔叔好。” 廖鑫才没坐，直接说道：“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啊。” “那是，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们平安聪明，是读书种子！” 廖鑫才淡淡道：“我是说周洋。” “对，啊？” “等过年我借他用几天，没问题吧？” 李翠芬皱眉：“廖村长，您看这……我们家小洋还得干活呢，你说……” 她本能地想拒绝。 在她心中，周洋最好不要接触其他人，就接触家里人，听家里的话就好。 家人不比外人亲？ 至于周洋昨晚说的？ 她就不信，周洋敢放弃周家血脉！村里人脊梁骨都得给他戳断！ 第8章：拿钱 可还不等她说完，周振山直接说道：“廖村长你能让我家小洋帮忙是他的福气！我答应了！” 廖鑫才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李翠芬，故意道：“你说话能算数？” 精准破防！ 周振山脸色瞬间比李翠芬还红，冷冷扫了李翠芬一眼：“狗屁不懂！乱开什么黄腔！吃你的饭去！” 廖鑫才心中嗤笑一声，往外走去：“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小周今天就不回来了，他帮李老师看家。” 周振山满脸赔笑送走廖鑫才，转头就阴着脸看着李翠芬，语气不善：“当家的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李翠芬真的有种一头撞死周振山的想法！ 流年不利……奖学金没诈出来，说好要去看李老师的，现在也没去成。 这一开学，还不知道平安能不能进学习小组！她都快愁死了！ “平安。”她懒得和周振山解释，柔声道：“吃了饭你去把周洋叫回来！” “谁家孩子像他那样，心都跑野了！大过年的这么忙也不知道帮家里分担分担！” 周雪嘟哝道：“他昨晚这么凶……” 李翠芬一口打断：“父子哪儿来的隔夜仇？他还真敢不认父母？” “让他回来是给他脸！非要我去把他揪回来不是？” 周平安点头答应下来，他也不知道大哥发什么疯，等他娶媳妇的时候就知道了，没人给他站台，看他丢不丢得起那个脸！ 没夫家人，以后他不被媳妇娘家磋磨？ 反正最后都要求到家里来，就不知道早点儿低头？太蠢了。 吃完饭，他走了十几分钟来到村子，看到不少叔伯阿姨都捧着红彤彤的春联往回走，他这才想起，自家好像还没贴呢。 “哎，这不是平安吗？”正出门遛弯的赵夕颜一眼就看到了周平安。 两家老对头了，她太知道怎么精准破防了，笑道：“你也去写春联？” “你大哥还真是不错，那春联写得，谁不说好？” 周平安懵了。 “周洋……写春联？” “你不知道？”赵夕颜满脸惊讶的样子：“一副四毛呢！李老师给的价格！这一上午怕不是赚了十几块了吧？” “嗨，你说这李老师也是运气不好，大过年的正等着赚钱呢，女儿生病了。这不正好周洋碰上了吗？” “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平安你就是没撞上……” 周平安飞快离开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几个字：十几块钱！ 那可是十几块钱啊！ 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李老师家门口，放眼一看！居然镇的是一堆人围着周洋，他亲眼看到好几张贰毛被放进了抽屉！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 他拼命朝着人群中挤去，在他看来，周洋的就是家里的，家里的就是他的！ 终于挤到桌前，他红着眼睛朝着钱抓去！ 这一下就碰到了周洋胳膊，刷拉——！毛笔在红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还不等他把钱抓出来，一只手直接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倒退了好几步。 “你脑子被门夹了嗦！”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老子的春联写得好好的！看不得我好是吧！” 狗蛋气得眼睛都鼓出来了，上来就拽着周平安领子：“声音挺大！这钱是你的吗就拿？” 周围的声音也浮了出来：“别人字写得好也会赚钱！要我家有这么个孩子早宝贝着呢，可别人老周家……啧啧。” “谁让别人是幺儿呢，不疼幺儿疼谁是吧？” 周平安懵懵得看着周围，愣了半秒，接着鬼火噌噌往上冒！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周洋，摊手冷冷道：“自觉点儿，给我。” “夜不归宿！全家都在担心你！妈特地让我出来找你回去，结果你在这儿吃独食？” 说到这里，他挺高了胸口，骄傲道：“你要现在给我，我就在爸妈面前给你说两句，让你还能坐在周家老大的位子上。” “要不以后侄儿都不给你摔盆！” 周洋抬起头来。一把拧住周平安的衣领，用力一拉将他带到眼前。 “我昨晚说的话你是没听进去啊？” 如果是平时，他直接一巴掌上去了，可现在不太方便。 周平安愣住了。 但马上声音更高了：“周洋！钱你不给我信不信家里永远不让你回去！” 周洋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看到他没开口，周平安胸口挺得更高了：“到时候你住桥洞，钻猪窝！也别想周家接你回去！娶媳妇也别想我给你站台！” 周洋可听乐了，毛笔直接戳到周平安脸上，把他鼻子涂黑。 “好啊，我可太期待了。” 周平安愕然看着自家大哥，疯了……他真的疯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周洋在做什么！ 他抹了抹鼻子，看着满手黑墨，狂怒道：“周！洋！！” 他气得手指都发抖，正好处于变声期，声音都尖利了：“我要告诉爸妈！你、你别想家里接济你一分钱！你等着吧！不孝子！” “滚蛋！！”狗蛋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他：“还接济！别人小洋哥自己能赚钱！用得着你接济！你算什么勾八东西！” 狗剩也冷冷看着他：“再敢来，揍死你。” “爬！” 周平安没站稳，跌跌撞撞好几步，惊怒交加地看着周洋。 以往自己被推，周洋都是第一个冲出来打回去！ 他记得小时候同班小胖子欺负自己，抢他白面馒头，就是周洋领着他抢回来的。 可现在，他居然事不关己一样继续写对联！ “你等着！”他委屈得不行，可不敢在现场闹了，只能一边跑一边喊道：“周家没你这种大哥！我、我要跟爸妈说！把你从周家除名！除名！” 傻逼……周洋嗤笑一声，要真把他除名，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 咚——！ 周平安狠狠关上大门，李翠芬看到他满脸黑就急了，连忙上去：“宝，怎么了这是？” “还不是周洋！”周平安顾不得其他，连忙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刚说完，周振山声音就拔高了三个度：“他挣了多少？” 第9章：观察 夕阳西沉，双河村飘起一片饭菜香，蜡烛在各家点起，偶尔有一些零星电灯。 廖村长也将全村唯一一台黑白电视搬了出来。 这是一年中全村最热闹的时候，尽管还是大脑袋黑白电视，尽管天气还很冷，可是全村小孩和少年无一例外，都在院坝上集合，等待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场。 李老师家中，狗蛋和狗剩目光已经往窗外看了好几次，可周洋根本没抬头，仍然在仔细数着手里的钱。 “一共十八块六。” “既然你们相信我，愿意跟我去试一试，那这钱我就先不分了，等元宵一起分。” “不过我先说好，分成我要五成，毕竟是我提的点子。” 狗蛋连忙点头：“没问题！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啊？”两人愕然，下意识看了看窗外——他们是很想看春晚的。 周洋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在娱乐极度欠缺的86年，春晚是不容错过的节目。 但他还是耐心说道：“咱们没有备货，必须立刻联系厂家，我还要去县里落实情况，没有时间耽搁了！” 他没有说得很通透，因为他也在观察对方。 他知道后世的脉络，然而他根本没有试错的本钱！只能以最朴素的方式——做小生意来积累原始资金！ 可他现在还要读书，就连小生意都没有时间！ 他需要合伙人。 如果廖家兄弟因为想看春晚而拖延进货，他也会把钱分给对方，只不过合作一次之后就不会有下次了。 然而，廖家兄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狗蛋就坚定说道：“看个勾八！赚钱要紧！小洋哥，走！” 三人连夜出了村。 廖村长确实给力，居然准备了一辆柴油三轮，两辆自行车。 三轮是用来拉货的，斗不大，但对于他们的资金来说绝对够用了。 县城距离双河村四十公里，按照周洋的布置，狗蛋用三轮联系烟花厂，而他和狗剩一起去县里，确定货品后再回去拉货。 狗剩一路嘴都停不下来，这段经历对于他来说太新颖了，一直到了县里，他才张大了嘴看着满街红灯笼愣住了。 等狗剩终于从震惊中平静下来，周洋这才说道：“咱们不能一直待在村里。” “村里的天地……太小了。” 狗剩用力点了点头。 周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直接说道：“县里有七个大型住宅区。” “西河皮革化工厂，西河天然气化工厂，第七研究院，化工建设集团，县政府家属院，还有两个学校周围。” “西河县中心在县委招待所附近，那里有个广场，咱们分开调查，十二点的时候来广场集合，怎么样？” “没问题！都听你的！”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周洋第一站来到的就是天然气化工厂。 这是整个西和县的顶梁柱，一个国营工厂，居然修建了职工家属院，通读学校，体育场——整个西和县都以进化工厂为荣！ 可正如他所料，这么红的地方，早已经被围满了！ 职工家属院三道大门，每道大门前都有两个摊子，他装作买家，走上去看了看。 现在流行的礼花——小蜜蜂，魔术棒，冲天炮，摊位上一应俱全，三百响，五百响，甚至一千响的鞭炮都有，后面还跟着一辆卡车。 周洋走到摊位前，抓了一把小蜜蜂：“老板，好多钱？” 老板扫了一眼：“小蜜蜂两毛一个，冲天炮一毛，礼花棒两毛，魔术棒三块。” 所谓小蜜蜂，是一个圆形礼花，上面贴着蜜蜂图案，有的还会做出翅膀。 点燃引线后，它会在地面上打转，两侧喷出不同颜色的烟花，所以叫小蜜蜂。 冲天炮是插在土里，点燃之后一飞冲天。 周洋早就问过工厂的价格，心中略一盘算，就计算出了利润。 小蜜蜂出厂价就五分钱！ 冲天炮两分，礼花棒五分，魔术棒最贵——因为它是现在所有礼花中的王者！ 魔术棒握在手中，一颗一颗往天空中放出七彩烟花，普通的就是十六响，二十多响。谁要拿出一根三五十响的魔术棒，那可太有牌面了！ “三倍利润……”他的心咚咚跳了起来。 虽然最后是三个人分，但有希望凑齐学费！ “老板，你这儿怎么都是二十多响的？没有三十多的吗？” “有。”老板终于站了起来，从车上扯出一根一米五长，包装五颜六色的细棍：“三十六响！五块钱！就一根！” 这么贵！ 周洋吃了一惊，现在哪怕是化工厂的职工，工资也就四五十，一根三十八响魔术棒就要十分之一！ 那成本价呢？ 放下魔术棒，不顾老板幽怨的眼神，他骑上车直奔皮革化工厂而去。 天然气化工厂已经被大老板包圆了，他那几个零散货根本引不起人注意——谁都知道摊位越大选择越多，别人凭什么来他这个只有几根魔术棒的摊位？ 可是，等他到了皮革化工厂厂区，发现也是一样！ 皮革化工厂毗邻研究院，两者家属院差不多都是打通的，所以这里也是个大肥缺，人居然比天然气化工厂那边还多！ 周洋没有着急，各个摊位都看了看，很快他就发现，这里的礼花虽然和天然气化工厂那边差不多，但档次要低一些。 魔术棒就没有上三十响的！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想法雏形。但还需要验证。 他骑上车前往县政府家属院，抵达之后，发现门口竟然没有人卖礼花！ 他连忙走到保安亭，掏出事先买好的香烟：“大哥，来一根？” 保安是位中年大叔，他警惕地看了周洋一眼，没接烟，直接问道：“有事？” 周洋笑道：“是这样大哥，我是双河村的五保户，过年想卖点礼花赚点儿学费，结果发现到处都满员了，这儿没人卖吗？” 五保户是指农村中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的老、弱、孤、残的农民，其生活由集体供养，实行保吃、保穿、保住、保医、保葬。 听到是五保户，保安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不少，但还是狐疑地看着周洋：“五保户还有钱卖礼花？” 第10章：确定商品 周洋连忙道：“就十来根魔术棒，钱是我奖学金！我是村里前三，您去双河村问问就知道。” 文化人啊……保安的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接过烟，周洋连忙掏出打火机点上。 他抽了两口才说道：“家属院门口不允许摆摊设点。” “大家卖礼花都在滨江路后门，你可以去看看。”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每年的礼花都有人包的。” 周洋懂他的意思——有内部人员包了家属院的礼花。 他就说，这里人虽然不多，但却是整个西林县消费能力最高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 “谢谢大哥，我去看看。” 西林县的河属于长江分支，县里人叫他鸭母河，两岸种满了垂柳，修建了一条滨江路。现在已经有不少家属院的孩子拿着礼花对着河面开放了。 就在家属院后门，去河边的必经之路上，支着一个摊位，比天然气化工厂门口的小了不少，但仍然存货十足。 他走上去看了看，小蜜蜂、冲天炮、魔术棒……一样不少，不过魔术棒仍然是二十响以下的。 “别人的存货已经足够卖完初一到初七了……”他抓起一把礼花，一边看一边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怎么办？ 这里的生意真的让他非常眼红，就他看的这一会儿，起码卖出去了七八根魔术棒！甚至有人一连买了五根！ 这在天然气化工厂和皮革化工厂家属区是根本看不到的，魔术棒这种礼花里的“大件，”往往十几分钟才能出一根。 可这么多年下来，县城早就有了“礼花势力划分”。他一个外地人很难插足。 “娃儿，你看这么久了，来点儿？”满脸笑容的女老板趁着数钱的空隙转头一句：“算你便宜点儿。” 周洋笑道：“阿姨，我看你这儿都是以魔术棒为主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阿姨笑着说：“别的地方魔术棒不敢多进，可这儿根本不愁卖。” “那您怎么不卖三十多响的呢？我看着都是二十响左右的。” 阿姨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娃儿你到底买不买？别打扰我做生意。” 周洋满脸堆笑，心一横说道：“阿姨，我也想卖点儿礼花赚学费，可转了一圈根本没位置。” “要不我和您合作？卖出一根您抽一块钱，咋样？” 阿姨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合计着还是个同行？ 她根本不担心对方在这里卖礼花，这里可是家属院后门，对方要卖她一声保安就能把对方赶走——真以为县政府是谁都可以摆摊设点的？ 可对方居然说……合作？ 她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去去。”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儿来的乡巴佬，我自己的礼花都卖不完还卖你的？脑子被门夹了嗦？” 既然开了口，周洋就没停下来的想法，继续说道：“阿姨，我就赚个学费，手里没多少货，而且我卖的是多响魔术棒，仅此一种！最多十几根！” “和您的货根本不冲突！大家买我的最多尝个鲜！还能带动您的客流量！” 阿姨气笑了：“你才多大？跟我谈生意？” “二十响的就足够了，我年年卖光，四十响的要贵两倍！卖不出去你赔我？” 周洋耐心道：“您可以试试的。” “没必要！”阿姨皱眉赶人：“我在这儿卖了多少年了，这么多货正好初七初八销完，担你这个风险做什么？走走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周洋说了声抱歉，沿着滨江路走了起来。许久才骑车离开。 他也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到了县中心招待所，还不到十二点，他就看到狗剩蹬着车骑了过来。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刚开始的兴奋了，满脸都是焦急：“小洋哥，我那边的几个点全都有人！” 周洋点了点头：“我那边也是。” “那怎么办？”狗剩急道：“这县里人也太贪了吧！一点儿都不给咱留！” 周洋没回答，县里肯定还有不少遗漏的人流密集区，可他们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区域在哪儿！ 他沉吟片刻，坚定说道：“我们的商品就定为魔术棒，而且只要三十响以上的。越多响越好。” 狗剩急道：“卖给谁啊！三十多响的五块多，四十响的八块！谁买啊？” 他是真有点儿急了。 本来以为带着货就能赚差价，可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和想象的完全不同！落差太大了！ 狗剩还要说什么，周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交给我。” 狗剩离开了。 四十多公里路，骑车来回要三个多小时，可周洋还是在凌晨五点就看到了廖家兄弟的身影。 是开着三轮车来的。 车斗里摆着十二根魔术棒，每根都是一米五，上面印着“三十六响”的字样。 刚到滨江路口，狗蛋跳下车就说道：“一块五一根！批发价！” 如果十二根全部卖出去，他们能入手六十块钱！周洋一个人就能分到三十块！ “干得不错，大家先休息一下，今晚开张！” ………… 大年初一，晚上八点。 三位少年抱着长长的魔术棒，忐忑地走进了滨江路。 刚进去，狗蛋就到抽一口凉气：“我去！这么多人！” 滨江路站满了人，特别是江边，一位位孩子高举着礼花，一颗颗魔法棒将黑夜渲染地五颜六色！ 周洋愣了愣，但马上反应过来说道：“昨天是大年三十，春晚结束之后已经是十二点半，成年人可以撑到这个时候，可消费礼花爆竹的主力军——儿童撑不住！” 他还真没留意过这个！ 他小的时候农村都放鞭炮，放礼花的少之又少，等他长大了已经不允许燃放礼花鞭炮了。 想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今晚才是他们的主场！ “狗蛋狗剩，你两拿着魔术棒，跟我来！” 他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快步走去！ 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孩子，显然都是相熟的，正举着魔术棒大呼小叫。家长也围在一旁聊天。 欢笑声不绝于耳，直到周洋拿着一根比他们人还高的魔术棒站到了一旁。 “哇——！”孩子们顿时惊呼，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手上！ 第11章：卖货 家长们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周洋——这里正对家属院后门，在这种C位抱团聊天的，本县人都能猜到对方是什么身份。 百姓没事儿根本不会往这边凑，而其他家属院的住户，档次不够的也不会不长眼过来硬聊。这导致这里虽然是最好的观景点，但周围却空了一大片。 可现在居然有个少年拿着魔术棒站过来了？ 咋滴？ 要表演一出大闹天宫？ 一位妇女笑道：“哪家的孩子？怎么没见过？” 周洋早就跟狗蛋他们说过，全交给自己解决，听到这句问话他笑着回答：“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双河村的，进城过年，看着这里风景不错，就合计着一起凑个热闹。” 几位中年人倒是意外和蔼，一位梳着背头的男子笑着说：“这里确实风景不错，行，你们玩。” “好嘞！”周洋转头道：“狗蛋！点火！来个大的！” 狗蛋满脸都是肉疼：“小洋哥……真要点？” 一根可八块钱呢！ “点！”周洋不容置疑。 狗蛋咬了咬牙，划燃火柴，很快，随着砰的一声，一颗赤红色的烟火冲上天际，周围人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移了过来。 特别是那些小孩，眼睛都亮了，哇哇地惊叹着，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哥哥！你们这魔术棒怎么这么大的烟花啊？” “是啊！飞的好高！好亮啊！” “哪里买的啊？比门口的大好多！” 周洋笑了，魔术棒其实很好做，就是往纸筒里灌满火药，然后中间用纸隔开，仅此而已。 但因为需要留出间隔，所以魔术棒的响数越多，做的越长。 而越长的魔术棒，越要防止因为重量问题而导致折断，所以粗度也会相应增加。 周洋手上的魔术棒，对比起周围孩子的直接粗了一倍！ 声音响，火光长，烟花亮，持续时间还长！所有孩子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术棒，瞬间不香了。 周洋朝孩子招了招手：“来，试试？” “可以吗？”小孩们的眼睛都亮了！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当然。”周洋笑着将魔术棒末尾递给孩子，顺眼扫了扫那群聊天的大人。 果然，之前搭话的妇女走了过来。 现在的礼花安全系数并没有那么高，有的魔术棒底子没封好，放着放着忽然尾巴烧起来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基本都是大人带着孩子玩。 周洋还以为对方会客套一下，让孩子把魔术棒还给自己，可没想到对方开口就说道：“怎么卖？” 他明白自己的小伎俩已经被看破了，但立刻想通了，这可是县政府后门，各种手法别人见得多了。 他干脆说道：“阿姨，我也就赚个学费，您别多心……” 妇女倒是和善，笑道：“我要多心，就叫保安了。说说价格吧。” 周洋诚恳道：“阿姨，我这是三十六响的，县里都卖八块，我卖七块五就好。” “质量咋样？” 狗蛋连忙道：“您放心！我们一根一根挑的！” 妇女直接拿出一张蓝色纸钞，狗蛋和狗剩眼睛瞬间直了！ 一百元！ 这时间的一百元还是蓝白黑三色的，正面印着开国四伟人，可这种面值的钞票，他们平时只见过几次！ 狗蛋声音都飘了：“阿、阿姨，我、我、我们找不起……” 他出来就带了二十块零钱，还是老汉儿给的，从十块到伍角都有，可谁想到能收到一百的大钞啊！ 妇女微笑：“你们还剩下十一根吧，我都包了。” 蹭蹭蹭——！这次不只是狗蛋，周洋、狗剩的血都冲到脸上了！ 一秒售罄！ “我、我……阿姨！我、我马上给您扎好！”狗剩一边找钱一边颤声道。 妇女笑道：“不用扎，帮我给那边的小孩儿吧，一人两根。” “好嘞！！” 狗剩连忙冲了过去，妇女朝周洋点了点头也回去了。她刚转身，周洋立刻将一百块拍到狗蛋手里：“快！你立刻回去！马上进货！！” 狗蛋手都像被烫了一下，接过来后准备揣进裤兜，但马上拿了出来，在身上擦了好几下才颤抖地放进衣袋。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这他妈可是一百块钱啊！当他爹两个月收入了！ 真不愧是县里人，就是有钱！ 要是他们有一百根三十六响……他的心火热地不行，连忙道：“小洋哥，要不我找家里再补点儿？” 周洋摇头：“就这么多，不要再进了。” “今晚我给大家开个旅馆，等会儿我买点菜，晚上好好聚聚。” 狗蛋满肚子疑问，但也知道不是说话的时候，骑上车就走。 周洋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口渴地厉害，可大年初一晚上八点过，周围小卖部都没开，他只好找人问了问哪里有自来水龙头。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现在还讲究什么条件？ 可就在他路过路口的时候，忽然被叫住了。 卖礼花的阿姨招了招手：“哎……哎！小朋友，对，就你，阿姨这儿有橘子，来两个？” 周洋疑惑地走了过去，阿姨还真塞了两个橘子进他手里，态度和之前天壤之别。 甘甜的橘子入口，周洋才感觉没那么渴，阿姨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这时候才小心问道：“小伙儿，你认识孟局长？” 周洋知道她说的是刚才的妇女，摇了摇头。 妇女愕然，不是……你那么自然地走到一堆领导里面，还往他们孩子手里塞烟花，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认识？ “县教育局孟局长你不认识？你不认识她找你干嘛？” “确实不认识，她找我买烟花。” 滋……妇女倒抽一口凉气：“孟局长……找你买烟花？” “你那十几根三十六响的魔术棒？她找你买？” 周洋点头。 妇女嘴巴微张，半天没有合上。 简直是见了鬼！ 不是……她卖了这么多年烟花，这些领导也没提出过要多响魔术棒啊！ 怎么别人一来卖，他们就买了？ 她可太知道烟花的利润了，十几根三十六响魔术棒，这就是七八十块钱！顶上她这儿卖几个小时了！ 这……居然真能卖得出去？ “你……” 不等她说完，周洋直接说道：“阿姨，现在你再去进货根本来不及，烟花厂都冒着火赶工呢。”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我那还有点儿货，已经找人回去拿了，等会儿我直接给您？” 阿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这生意做得好啊！ 做到我这个卖烟花的身上来了！ 第12章：卖光了 “……行，卖出一根给你一块。” 周洋摇头：“阿姨，这么着我还不如自己来卖呢，你这儿又没有。” “七块八一根。” “你——！”阿姨气结，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两块一根！我又不是不知道进价！” “太低了阿姨，我们从乡下特意给您拉来几十根，还是精挑细选的，这油费人力都是我们出啊。” “三块，不能再高了！” “六块，我都给您！” 两人扯皮了半天，最终阿姨答应，五块一根拿下！ “真是服了你了！”阿姨没好气地看着周洋：“一丁点儿亏都不吃！” 算算本金就知道，刚才别人买了八十多块，进货最多两块，下一批别人能拿来四十根，她五块一根转手拿，就得出两百！ 这个价格她肯定有得赚，可一想起之前别人提过一块一根纯利抽成自己没答应，她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那好阿姨，现在八点半，可能凌晨一点的时候到货，麻烦您等等。” 阿姨青着脸嗯了一声。 片刻后，狗剩过来了，周洋让他准备接货，并且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狗剩一听就急了！ “小洋哥！咱们怎么不自己卖？非要让她转手干嘛！” 周洋摇头：“等晚上再和你们说，现在我去找旅馆，等狗蛋来了你和他交货。” 安排好这些，他顺着县城闲逛着，他对这里不熟悉，走到哪里算哪里。 本意是准备买点菜带回旅馆，晚上和廖家兄弟小庆祝一下，可没想到初一居然没馆子开门，他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才找到一家卖凉拌菜的地方。 卤牛肉，鸡翅，猪耳……买了一大堆才五块钱，让他不得不感慨这时候的物价。 就在他付钱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筒子楼里走下两个人。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另一位是身材瘦削的女子，正挽着男子的手臂。 周扬下意识侧了侧身，只见男子靠近脸颊和对方说了许久，这才亲昵地摸了摸对方脸颊离开。 周洋这才提起烧腊，仿佛不经意一般随口道：“师傅，这儿是哪个区啊？” 师傅一边收摊一边回答：“纺织厂的……以前厂子还挺红火，这两年有点儿发不出工资来了。” 果然是这件事……周洋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父母逃超生的日子，是外婆来照顾他们的。 那时候他才一岁不到，外婆担负了所有劳动，哪怕记忆已经模糊了，他还能隐约记得那个在灶台前忙前忙后，晚上抱着他讲故事的慈祥老人。 外婆有一儿一女，女儿自然是李翠芬，儿子则是刚看到的男人——舅舅李扬旗。 可刚才看到的女子，却不是舅妈陶安蓉！ “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后陶安蓉就和舅舅大吵一架闹离婚，好像就是因为李扬旗找了小三，还被追上门了。” 他忍不住想笑，舅舅在银行工作，这年代算得上是金饭碗，但从来不给他们家好脸色看，更别说扶持了！ 他永远忘不了舅舅舅妈那防贼的目光，每一次拜年，整个流程他都感觉坐在针椅上一样！ 要不是想着去看外婆，他根本不想进李家大门！ 可现在？ 他敢担保，哪怕当众抽自家表弟一巴掌，舅舅也不敢放半个屁！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外婆…… 外婆去世的时间是90年夏天，那时候他还在外面打工，赶回去的时候老人已经下葬了。 没来得及见到外婆最后一面，是他最遗憾的事情！ “当时只听说是病重……李翠芬他们就连外婆生了什么病都没有告诉我！” 真蠢啊……自己当时怎么就想不明白，如果他们真把自己当家人，怎么可能这种大事都不告诉他？ 自己还傻乎乎地讨好家里，以为自己做的更好，家人就会多爱自己一些！ 不过幸好，老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提着烧腊，他找到了一家旅馆，他就定了一间大床房，三块一晚。 回去和狗剩说了一声，他先回到旅馆休息了起来。 一夜没睡，实在是太困了。 ………… 周洋是被敲门声砸醒的。 睡意萦绕不去，他眼睛都有些红，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廖家兄弟过来了。 房间里已经被他布置好，桌子被拉到中央，上面放满了菜，他连忙打开门，狗蛋兴奋地冲了进来。 “小洋哥！五十三根！二百六十五！！！” 他声音都有些哑，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三张五十，和一大叠零钞，带着温热交到了周洋手中。 “发财了！咱们真的发财了！” 初始资金十几块，两天时间几十倍！ 周洋重重舒了口气，二百六十五……按照分成比例，他能分到一百三十多！ 可以一口气交清学费和书本费！还有几块钱盈余！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下，他大手一挥：“吃饭！” “哪儿有心情啊小洋哥！！”狗剩眼珠子就没从钱上移开过：“我都等不及了！先分了吧！” 周洋失笑，看样子钞票不落袋廖家兄弟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了。 也好。 几分钟后，三人手里捏着钞票，嘴笑得根本合不拢！ 狗蛋将票子展开放在床上，眼睛冒光，尽管是周洋当着他们数的，他也忍不住数了三遍。 “六十七块钱……我的老天爷……” 他摇了摇头，深呼吸：“这真他妈的太不可思议了！” 狗剩手指都有些发抖，抚摸过一张张钞票，声音都有些发飘：“说真的……我开始还以为赚个十几二十块钱就顶天了！” “可现在……我日！六十多啊！”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用力摇了摇头，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灼灼看向周洋：“小洋哥！以后学校有事儿您招呼！” “你的事儿就是咱的事儿！” 狗蛋也兴奋道：“小洋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可太佩服了，全县都被占满了，居然能被对方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八块钱的魔术棒啊！居然全都能卖出去！ 这么多卖礼花的没进，怕卖不出去，不想担风险，可就小洋哥能！ “还有！你最后交给门口哪个卖礼花的干嘛！我看她就来气！” “就是！小洋哥，你要不卖给她，咱们现在可是能有四、四百块！” 周洋笑着招呼：“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说。” “不饿吗？” 第13章：原由 不说没感觉，一说两人立刻觉得肠子都在抽筋。 看着他们吃了好几口，周洋才说道：“其实说起来简单，我觉得家属院这批人是有这种需求的。” 两人听得似懂非懂，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迷茫。 周洋整理了一下语言才说：“你想，你有钱了，现在面前放着一件价格高但好看的衣服，和一件价格低却没那么好看的，你选谁？” “当然是选好的！”狗蛋一拍脑袋：“所以家属院那批有钱人有好的肯定用好的！” 不是他蠢。 而是这年代市场经济刚开始！各种票都才取消一年多，全国的心态都没转变过来！ 大多数商家甚至都还没学会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来考虑，全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在思考：八块钱一根魔术棒，再对比一下大家的工资，谁都会担心砸手里！ 就像一层窗户纸，不挑破始终想不通，挑破了才发现不过如此而已。 “西林县虽然不发达，可能消费得起八块钱魔术棒的少说也几千人，我们这几十根就一滴水，我是觉得有销路的。” “至于我点了一根魔术棒，纯粹就是引起小孩们的兴趣。” “你们也知道现在魔术棒有安全隐患，很多家长都会陪着玩，我觉得看到孩子们玩这么大的魔术棒，家长肯定不放心，一定会过来看看。” 有舍才有得嘛。 “等孩子们放完一根感兴趣了，肯定想要放第二根。不过现在家长也在旁边，孩子不知道多响魔术棒的价格，家长还能不知道嘛？” 看着两人吃东西都停下了，他笑着说：“哪儿还好意思白放第二根呢？” “我这时候再卖，别人也不会太抗拒……真的，没那么复杂。” 两人脸上的神色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他说完，狗剩才感慨道：“小洋哥你也太会做买卖了吧？跟谁学的啊？” 周洋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前虽然知识面窄，可到底是跟着工程队辗转过多个一线城市，在各类夜市、小市场上和摊贩杀过价的人。 说怎么创业做大他一头雾水，可论到做一些力所能及、改善生活的小生意，他的思维反而相当领先！ 廖家兄弟也不是曾经的沙厂老板，而是县都没出过的十四五岁少年，陡然听到这些当然被镇住了。 周洋自家人知自家事，摇头道：“就自己瞎琢磨的。” “那你最后怎么把货卖给后门那人呢？”这是狗剩最不解的地方：“咱们自己卖多好？能多拿一百多呢！” 周洋摇了摇头：“咱们二次进货拿回来五十多根，家属院不太吃得下。全在这边卖还挺难的。” “可今天开始，买烟花的人就少多了，咱们不会在县城呆太久——总不能每天都去睡椅子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 一晚上三块的旅馆，挺让他们肉疼的。 要不是昨晚就睡的椅子，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费这三块钱。 周洋继续说道：“后门阿姨是本地人，发现家属院卖不动了可以在周围卖，咱们却没这种条件，不如全交给她，钱虽然少了点，但省心。” 彻底明白了……狗蛋满脸惊叹，很社会地举起一杯水：“小洋哥，我真是服了你了！” “以后有这种好事，千万别忘了咱兄弟！” 狗剩也连忙举杯：“说的是！我可认准你了！” 周洋点了点头，因为他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头。 高中三年的学费加上食宿费起码两千往上，大学更不用说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指望家里？ 重生前的经历历历在目，他绝不会栽在同一个地方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火气就噌噌冒了上来。 上辈子自己像老牛那样拉了一辈子的车，这辈子自己还想给自己套上缰绳？ 呸！ 什么记得自己的好，什么一家人，全都是群吸血鬼！他们恨不得马上赶自己出去打工！ 凭什么用自己的血汗钱来供养这群白眼狼？ 他奉献够了，不欠周家什么！ 他心中飞快计算了一下。 “我手里的钱不能动，这是启动资金，虽然凑齐了学费，但还是先欠着，等赚够了再一次交齐。” 钱是人的胆！ 没钱只能听从家里安排，有钱他才能挺直腰杆说话！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两天连轴转，大家都累得不行，也幸好他们还是少年，大床还能勉强挤一挤。 上床之后，大家都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醒来，都已经快十二点退房时间了。 几人一路欢笑地回到双河村，廖家兄弟忙着给父母汇报喜讯，而周洋犹豫了片刻，还是往家里走去。 农村吃饭吃的晚，周芸周雪正在刷碗，周雪不经意间抬头一看，目光顿时一亮，将碗一丢顺理成章地朝着屋里走：“爸、妈，大哥回来了。” 周雪心中鬼火噌噌往上冲，好一个偷奸耍滑，上次自己洗了四个饭碗好像就欠了她天大的债，这几天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 不就几个碗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儿吗？她是姐姐多洗一下怎么了？ “周芸，你去哪儿？”想到这里，她直起身说道：“碗还没洗完呢，躲什么？” “看看大哥平时做这么多也不说一声，妈让你干点儿活怎么就和要了你命一样？” 她声音不小，李翠芬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让那个不孝子滚进来，周芸！吃饭的时候你抢得最快，干点儿活就挑三拣四！这个家真就全指望着我李翠芬？” 周芸脸都气红了，咬着嘴唇回答：“知道了妈。” 随后埋怨道：“大哥，来洗碗！” “一跑几天了，你心里有没有这个家？” 周洋冷冷扫了她一眼：“少学李翠芬那套，轮得到你说话？” 刹那的安静。 周芸和周雪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到水槽里，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 她们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父亲确实对大哥太暴躁了点，大哥的爆发理所当然。 可她们现在才发现，这种爆发是面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第14章：回家 周洋进屋，就看到周振山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床上，李翠芬在一旁用热水袋暖手，斜了他一眼。 “给我站那儿。”周振山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可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声音就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好好反省反省！” 李翠芬寒声问道：“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廖村长找你干什么？说。” 本来只是给个下马威，可李翠芬越想越气，一拍桌子道：“大过年家里多少事心里没数吗？一天到晚往领导那儿跑，他是能给你涨工资还是怎么着？” 周洋冷笑一声，直接朝着自己屋走去：“忽然发现家里少了个劳力，啥事都要自己亲自做，不舒服吧？” 李翠芬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句话戳心坎上了。 真的是平时没发现，周洋忽然不干活了，家里差点变了个样！ 前两天她还做了几顿好吃的，可做完两顿饭就累得动都不想动一下，年夜饭都是草草了事。 平时这些可都是周洋的活！ “你怎么说话的？”她率先发难：“干点儿活委屈你了？我们把你拉扯大干了多少？你简直没有半点感恩心！” 周平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皱眉：“父母累了一年容易吗？过年你还要让父母寒心？” 话音未落，周洋猛然站了起来，怒视着他：“‘还要？’你也有脸说‘还要？’” “平时什么事情不是我在做？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你干了什么！” “全家就你是坐享其成的那个！哪儿来的逼脸说‘还要’？” 屋外洗碗声都停了下来。 周芸周雪刚才还在吵架，现在却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放轻了声音。 周平安都被吼懵了，可还不等他开口，周振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从地上提起凳子就冲向周洋：“三天不打皮痒了是吧！” 周洋根本没躲。 但凡周振山敢动手，他说到做到！ 可周振山提着凳子冲动他面前，还是没敢动手，一时间异常尴尬，幸好李翠芬拉住了他。 “给你弟弟道歉！”她怒视着周洋，周平安可是她逃超生生下来的心头肉，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周洋这是反了天了！ “你这么当大哥做表率，以后怎么让平安念着你的好？” 周洋冷笑一声：“就他能念着我的好？”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他直接关门进屋。 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周振山脸色涨红，胸口风箱一样起伏，李翠芬满脸铁青，拉着周振山进了屋。 刚关上门，她就沉声道：“不能这样下去了，咱得管管。” 周振山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一天到晚让他干活，现在好了！” 他难得说了句实话。 李翠芬脸色一红，连忙道：“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不干你干啊？” 干个屁……周振山掏出半截烟抽了起来，也不搭话。 李翠芬叹了口气：“等吃晚饭的吧，咱们好好和他谈谈。” 周振山狠狠摁灭手中烟头，磨牙：“跟他有什么好谈！这小子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翠芬叹道：“振山，周芸周雪马上也要初二，四个孩子读初中，哪家有这么富裕？我们是真的供不起了。” “总得有人为家里扛起来，小洋也到这个年纪了。” ……… 周洋在屋里将钱数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将一百三十块放在枕头底下。 可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坐了起来。 “不行，放这儿不安全。” 想了许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拳头大小，就是普通的麻布袋子，上面拴着一个平安结。 这是外婆在他十岁生日的时候亲手给他打的。 他把钱放进口袋系好绳子，目光在房间里扫视起来——他的房间藏东西的地方其实不少，一张床，一个桌子，外加一个衣柜。 家里什么不要的杂物都堆在衣柜里，周平安小时候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连环画，大家穿旧的衣服，鞋子……零零总总一大堆。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一床被子上。 他轻手轻脚将东西拿出来，又把被子拆开线，将布袋塞进棉花里，把物品全部打乱，被子放在了中间偏下的位置，这才舒了口气。 这柜子几年都不会动一次，要收拾也是他来做，他还算安心。 躺在床上，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马上就要开学了，冲刺中考，他的时间不会很多。而且他并不打算在家里继续住下去。 想到学校，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想法：一是卖文具，二是卖食品。 这年代的文具已经开始丰富起来了，他记得很快，各式各样的铅笔盒就会涌入校园——低端的是一些动物造型，高端的还有现在流行的变形金刚，色彩斑斓，非常好看。 但想了想他就否决了。 这东西需要的资金量大，而且大部分好位置都被老商户占据了，他可没钱去开店。 至于食品他倒是很心动。 他这边的校门口不是没有小摊贩，食品大多分为三种，一种是麻辣烫，金黄色的土豆在料汁里炖煮上几个小时，一毛钱一串，出锅了再撒上辣椒粉。一旦路过，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种是被他们叫做“搅搅糖”或者“绞丝糖”的。 一碗糖，金红色，没有固定价格，老板用两根棍子不断搅动，在棍子上裹上好大一团糖，味道却很单调，就是单纯的麦糖。 最后一种则是五花八门了，“辣椒糖”“扇子糖”，甚至转糖人都归于这一类里。 “用这些食品能赚到钱，但肯定不多，毫无特色。” 他倒有心弄日后的小饭团，小寿司之类，可学校就在镇上，消费不起，这些东西得去市里卖。 那弄什么能既吸引眼球又能赚钱，还能长久呢？ 就在他仔细考虑的时候，门被敲响，周雪有些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周洋，周洋！” “妈叫你起来吃饭。” 周洋理都没理，周雪敲了半天听着没人答应，也没有继续。 但很快，李翠芬的声音响了起来，居然格外温柔：“洋洋，吃饭了，全家都等着你呢。” 周洋冷笑一声，起来打开门一看，全家人已经坐在桌子旁，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来，妈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羹。”她笑着推了推周洋：“一家人哪儿有隔夜仇，先吃饭。” 周洋看着那碗金色的鸡蛋羹，却毫无食欲，心中只觉得荒唐。 可笑，太可笑了。 重生前，自己做牛做马，把家里料理得妥妥帖帖，逢年过节却只有周平安能捞着鸡蛋吃。 可现在他不干了，这群人反而恭敬有加？ “我不想吃。”他冷冷说了一句，转身就准备回到屋子。 “你站住！” 第15章：要不要剔肉还你？ 周洋理都没理，周雪敲了半天听着没人答应，也没有继续。 但很快，李翠芬的声音响了起来，居然格外温柔：“洋洋，吃饭了，全家都等着你呢。” 周洋冷笑一声，起来打开门一看，全家人已经坐在桌子旁，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来，妈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羹。”她笑着推了推周洋：“一家人哪儿有隔夜仇，先吃饭。” 周洋看着那碗金色的鸡蛋羹，却毫无食欲，心中只觉得荒唐。 太可笑了。 重生前，自己做牛做马，把家里料理得妥妥帖帖，逢年过节却只有周平安能捞着鸡蛋吃。 可现在他不干了，这群人反而恭敬有加？ 忽然就没了胃口，他正想关门，李翠芬一步起身，死死拉住他的袖子：“你是非逼着爸妈跪下来求你是吗？” 她目光微红，语气中满是委屈：“我小学都没毕业，懂得不多，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可妈那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只能照搬着来管你，哪怕做错了，你也体谅体谅妈好不好。” 她下意识地用出了自己的惯用伎俩，可说到这里居然情真意切了起来，还真挤出了两滴泪。 周洋都气笑了：“那是不是要我累死在田上，才算体谅了你们？” 面对他的话，没有一个人好意思回答。 周平安咬着筷子，周芸周雪抿着嘴唇，周振山太阳穴青筋乱跳，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揍上去了。 太戳心了。 周洋想走，可李翠芬死不放手，硬是把他拉倒餐桌前：“小洋，先吃饭，没有这么和父母说话的。” 周洋看了看这群人，嗤笑一声，干脆坐了下来。 快开学了，周平安还没得到学校通知，他们也该摊牌了。 他倒想看看，这群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等他坐下，李翠芬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但周洋动都没动。 这油盐不进的死孩子……李翠芬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说道：“小洋你看，下学期你也初三了。” “小雪小芸也初一了，家里实在供应不起，要不你……” 周洋呵了一声：“学费我自己解决。” 话音未落，周振山就跟针刺了一样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向周洋：“你哪儿来的钱！” “廖鑫才！是不是他！” “振山！”李翠芬连忙拉着他的袖子，而周平安、周芸、周雪，都张大了嘴看着自家大哥，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时代，少年的一切都是系于父母一念之间。 一百多块钱的学费在周家三兄妹眼里，那就是一座绕不过去，只能依靠父母的大山！ 可竟然有人能说出不靠家里这种话！ 李翠芬心中也一片凌乱，好一会儿才说道：“小洋，你也要为家里着想。” “小雪小芸都是你的亲妹妹，好歹要读完个初中吧？” “平安是读书种子，是全家的希望，他肯定能考上好大学，我好像听说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他也比你好。你要供他出来，他不会忘了你的。” “说不好听的，你把弟弟妹妹供出来，以后哪怕是侄儿侄女祭祖，也能把你放在平安下面第一位不是？” 周洋好笑地看着李翠芬的目光，对方说出这些话来是真的理所当然，她是真的觉得周平安是全家的希望。 李翠芬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目光：“前几天你冯叔来了。” “他现在在省城做小工程，我跟他说了说你的情况，他答应带你去见见世面。一个月五十块钱工资呢。” 周洋没有说话，可李翠芬也感觉到了这片沉默的压力，飞快说着：“以后转正了能拿八十块，比县里都高！” “有了这笔钱，家里再挤一挤，勉强能供你三个弟弟妹妹继续读下去，大家都会念你的好……” 她没说完，因为周洋的目光已经冰冷地能杀死人，她警惕地闭嘴了。 周振山听不下去了，八十块钱啊！有了这笔钱，他不用做工，一天到晚躺家里都行！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咚一声，重重放下碗：“成绩好？初中能看出来什么？你有本事去拿个高考状元回来！” 周洋冷笑了一声。 真是自己的好家人啊……他现在觉得和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本来还想对付两口，现在彻底没了胃口。 他抽出衣服，李翠芬还不想放，周洋用力，衣服嗞啦一声撕开一个口子。 他看都没看，径直朝着房间走去，可就在这时，周振山喝道：“站住！” “老子没开口，你敢走试试！！” 他站了起来，怒道：“你以后还想不想儿女给你烧纸了？！” “你敢走我就敢把你逐出家谱！以后香火都别想承！你爷爷奶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就看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脸吧！” “振山！”李翠芬假意拉着他，她觉得这种威胁很无聊。 底牌这种东西，打出来就没意思了。 就得等周洋自己想，越想越怕，那才真正离不开周家。 可周振山现在正在气头上，一而再再而三，周洋不断挑衅着他的权威！次次精准踩在他雷点上！ 在家里反对他的大家长威严，比杀了他还难受！ “滚！！”他一把打开李翠芬的手，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等元宵之后你就进省城！” “想分家？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扒下来再滚！口口声声和家里划清界限，还有脸还穿着家里的东西？！” 这大冷天的，不穿衣服谁能熬下去？ 他自认为拿捏住了周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吃饭！” “我还不信治不了他！不孝子！！” 然而还没说完，就听见周洋的声音：“好！” 他一把扯下棉袄，直接甩到饭桌上，顿时汤水四溅，周芸周雪惊呼一声连忙逃开，周平安也愣住了。 大哥的变化太大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来和家里说不？ 作为老大，以后要真入不了祖坟，那可是天大的事！全村都会对他指指点点！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又是几件衣服哗啦啦丢在桌上地上，周洋一脚踹翻了餐桌，汤汤水水淋了周振山一身！ 他好像没感觉到一样，冷冷看着对方：“够不够？” 他也没想到，自己打的窝，居然这么快对方就咬了上来。 做戏嘛，得作全套。 “要不要我剔肉还你？” 冷风嗖嗖地从窗户吹进来，刀子一样，可他根本感觉不到冷，只感觉人都在燃烧！ “滚！！！”周振山气得脸色青红，指着大门怒道：“滚出去！！” “我周家没这种儿子！你最好死外面别回来！！” 第16章：偷儿子的钱 咚——！大门关上。 “还看什么？不知道收拾一下吗？”李翠芬忙着找东西帮周振山擦脸，一边不悦地对儿女们说道。 “平安你坐着，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让那两个赔钱货干就行。” 屋里顿时忙活了起来，可李翠芬和周振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热。 钱！ 钱！钱！ 刚才周洋可是脱了衣服才走的，他裤子上可没兜，今天赚的十几块钱绝对在对方身上！ 他们生怕周洋反应过来，周振山都顾不上擦脸了，手飞快在棉衣里摸着，但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朝李翠芬悄然摇了摇头。 没有？ 李翠芬手一顿，眼珠一转立刻反应过来：“房间！” 周振山眼前一亮，轻咳一声，所有人立刻停下。 他阴着脸开口：“周雪你心细，去周洋房间里找找，看有没有背着我们藏钱。” 周雪都愣了。 她不敢拒绝，但更不敢去找，奖学金是大哥的命根子，她怕被打。 周振山一肚子火终于找到了耍威风的地方，拍着桌子喊道：“让你去没听见？聋了吗！” 周雪哦了一声，磨磨蹭蹭进了房间。 周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子里，枕头底下，衣柜桌子都仔细找找！这小子精着呢！” “平安，你去看着点儿。” 周平安答应了一声，三姐弟来到周洋的屋子一顿翻找，可什么都没找到。 周雪忍不住埋怨道：“找了半天都没有，真有钱？” 整个屋子里都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周洋的棉鞋都被倒了个个儿，杂物柜也大敞开，可谁也没想到往草垫子下面摸——周平安监工一样坐在床上呢！ 周平安冷哼：“放屁！我亲眼看到的！钱绝对就在他身上！” “棉衣里没有就在这房间里！给我仔细找！” 周雪叹道：“就算有那也是大哥的……他现在那么凶，你不怕啊？” “他敢！”周平安红着脸吼道：“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敢动手试试！” 周雪心说又不是没动过，要不你脸上的墨水怎么来的？ 但嘴上是再不多说了。 家庭弟位她心里清楚的很。 周平安贪婪地看着屋子：“该找过的都找了，把被子拆开！” “老幺！”周雪真干不下去了：“现在2月都没过，拆了你给他缝不是？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会个毛的针线啊！ 最后还不是落在我们头上！ 她真有点烦这个幺弟了，以前大哥一直在做事还没看出来，可这几天大哥刚休息，他就没碰过活儿！ 使唤她们倒是换着法子来！ 周平安不说话，亲自上前，半跪在床上就扯被子线，可体重一压上来，他就感觉不对！ 嗞啦……草梗的挤压声，带着一种纸张被碾压的脆响。 刚才还在争论的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三姐弟对视一眼，随后二话不说一起上手，把草垫掀了起来。 “钱！真的有钱！！”周芸声音都尖了，可下一秒，三个人全都哑了。 三十块！ 三张十元大钞！ 远不止十八！ 他们看清楚了钱的数字，只感觉手都在颤抖。呼吸都火热了。 “他……他从哪儿来这么多钱？”半天，周芸才难以置信地说道。 周平安一把将钱揣进兜里，激动道：“肯定是偷的！” 他拒绝承认周洋能赚到三十块！这个想法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快步冲到门口，正要关门，忽然看到了李翠芬和周振山走到了院门口，连忙冲过去兴奋开口：“妈！真有钱！真有！！” 周振山哼了一声：“这没良心的东西，家里供他好吃好喝，有钱了也不知道补贴家里……十八块找到了？还有奖学金。” “不是奖学金！”周平安觉得自己立了天功，踮起脚尖低声道：“三十块……” “整整三十块！！” “什么？！”李翠芬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连忙拉着周平安回到家里，等对方把三张十块铺在桌面上，所有人都感觉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有这么多钱？”李翠芬觉得心脏都在乱跳，正要抓起，周振山比他更快，早一步收了起来。 “干得好！！”周振山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周平安后脑勺：“我去买点儿吃的，晚上咱加菜！” 他大手一挥，豪气极了：“另外小雪小芸下学期的学费，我都准了！” 也不管三十块够不够学费，有点儿底气就吹牛，是周振山的一大特色。 “读！好好读！读完初三！让那些长舌头看看，我周振山照样能供出三个读书人！” 周平安有些担心：“爸，咱们拿了大哥的钱……” “什么大哥的！这明明是家里的！”周振山立刻打断了他：“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到处都要用钱，他背着我们藏钱就不怕以后侄儿侄女戳他脊梁骨？” 捏着三张十块，他就没感觉自己底气这么足过！ 李翠芬道：“振山，平安说的也有些道理，虽然他肯定不敢分家，但也不能让他和我们离心，否则这些活儿谁干？” “我听别人说男孩儿不能挑担子，要么长不高，肯定不能让平安上，周芸周雪也是两个不省心的，做些家务活儿还行，农活她们干不了。” 周振山也皱起眉头，这笔钱他既然拿了，吐是不可能吐的，但周洋反应过来了肯定要和他们闹。 虽然周洋绝对不敢真分家，可这件事情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你说？” 李翠芬想了想说道：“等过几天我们就带他去我弟家拜年，他从小和外婆亲。” 看到周振山黑下来的脸，她连忙劝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哥他们，他就是嘴巴不饶人，心还是好的。” “别人现在是银行的工人呢！以后平安农转非不要别人拉一把？” “一年就见这一次，好歹也是亲戚。” 周振山斜了她一眼：“老太婆宝贝周洋跟眼珠子似的，她能说？” 李翠芬自信一笑：“你就看着吧，我可是她女儿，她还要不要我给她披麻了？” 第17章：拜年 西林县在川西，这边海拔不低，隆冬腊月雨飘雪，落在人身上和刮骨刀一样。 周洋抱着膀子朝李老师家走，开始还感觉冷，可很快就麻木了，风雪吹到他身上就和浸进去了一样，从骨子里都透着寒。 刚走了十几分钟，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小洋哥？” 他一直没有抬头，因为一直缩着脖子，听到声音一看，狗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随后对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脱下身上的衣服：“哎哟！你这、这是干嘛！” “大冬天的！会冷死人的！” “没事。”周洋甩了甩胳膊，觉得眼前有点儿花，但还是说道：“我正说来找你们……廖哥，帮我个忙？” “哎哟！哥！你才是哥！我的亲哥！”狗剩帮他系好衣服，听他说了几句，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是……小洋哥！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这样的吧？” 周洋无所谓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们啥性子我太清楚了。” 分家啊……分家。 既然没有法律条令保护，就让全村成为他的见证！ 他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没有力气，被狗蛋扶进了自己家，进了被子半天，直到狗剩塞进来个热水袋，他才感觉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可是很快他就感觉头晕了起来。 发烧了。 但他咬牙没睡下，一直到廖鑫才进来。 “你这是干嘛？”廖鑫才看着周洋脸色通红，连忙试了一下额头：“还不去休息？廖叔这儿不缺床！” 周洋强打精神，沉声道：“廖叔，上次您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我会记得这份情。” 廖鑫才没开口。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周洋的想法，可他真不想牵涉进去。 “你至于吗？”他帮周洋压了压被子，复杂地开口道：“多少人这样过的？还不是都过去了……” 不等他说完，周洋就坚决道：“但我不想！” 腐烂生臭的日子已经过够了！ 他要追求自己的生活！ 贪心也好，自私也罢，这辈子他要活出自己的精彩！而不是四五十岁了孤苦伶仃躺在床上等死！ “廖叔，您是村长，您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 道德至高地嘛，他也会抢占。 看到廖鑫才没说话，周洋加重了砝码：“您觉得，我能考上大学，还是周平安？” 这是他们村里成绩最好的两个人了。 如果是以前，廖鑫才肯定会说：谁考上我给谁办，反正我家两崽子考不上。 但经过了这几天的事情，话到嘴边他忽然犹豫了。 这年代，哪个村里出了大学生，是要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 可……周平安？ 还是周洋？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可以。” “谢谢廖叔！”周洋说完，心神放松，困意来袭，很快就没了知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头还是有些晕，他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立刻两张大脸就堵在了他面前。 狗蛋和狗剩都来了。 “小洋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周洋看了看周围，环境他都不认识，有些虚弱地开口：“这是哪儿？” “我叔家，镇上。”狗蛋摸了摸他额头，放下心来：“昨天晚上你发烧温度有些高，村里又没正规医务所，我背你过来的。” “输了一晚上液，没事儿了。” 周洋下意识问道：“多少钱？” “十二块，你别担心这些了，先好好休息。我给你垫了。” 周洋干脆坐了起来，这才发觉自己盖了两床被子，脖子和背上都是汗。 不等两人着急，他摆手道：“我没事。” “对了。”狗蛋忽然说道：“你妈前几天来了，我骂了她几句，没让她进门，你不怪我吧？” 周洋摇头。 他不奇怪家里能找到他，村里就这么大，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狗蛋大笑：“谢就不用了，不过她说明天去你舅家，还说让你别和亲身父母任性……” 周洋失笑，任性，真是个好词。 任何青春期孩子的抗拒都被归为任性，而所有的承受，都仿佛天经地义。 他没等对方说下去，直接说道：“想赚钱不？” 两人顿时忘了刚才的话，眼睛都在发亮：“当然！小洋哥你发话！” 周洋笑道：“我以后要不少钱，肯定是要弄门长久生意的，但下学期我要抓紧时间学习，所以得有人帮我看着。” 有足够的金钱支持，才能让他不依靠家里！ “交给我！放心小洋哥！”两人顿时拍着胸口说。 周洋点头：“我给你们说个东西，你们帮我留意一下，开学前两天我要。” 交代完一些东西，廖家兄弟看他确实好了起来，这才离开。 又休息了一天，周洋这才起身进了县城，在百货公司挑了很久，挑中了一条暗红色毛线围巾。花了二十来块钱。说是什么羊绒的。摸起来手感确实不错。 这是带给外婆的礼物。 舅舅住的是银行分的房子，比大部分厂区建房都要好，是水泥房，外形刷上了上面黄色，下面绿色的粉。 门虚掩着，说笑声从里面传出，隐约可以听到舅舅李扬旗洪亮的声音，他直接推门进去。 屋子里笑声顿时一顿，他看了一眼，和往年一样，分为三个桌子：李扬旗和妻子陶安蓉，周振山、李翠芬四人一个桌。 周家三兄妹一个桌。 李家十一岁的小儿子李朝评单独一个小圆桌。 没看到外婆的影子，不过他也知道，外婆在屋里吃，因为李家说没地方。 如果是往年，他也在周家餐桌上，还得负责李朝评，得给他打菜。 “你还知道来？”周振山摆起了大家长的风范，哼了一声：“一年到头心都跑野了，也不知道来你舅舅家看看！” “不用。”话音未落，陶安蓉就懒洋洋地吃了口菜：“别人可是村里第一名，镇上前三，哪儿记得我们呢。” 李翠芬连忙打圆场：“嫂子看你说得，侄子还能记不得你？” “周洋，去帮朝评夹点儿菜。” 周洋朝着李朝评走去，李朝评头都不抬，直接道：“别碰我碗，不吃。” 他是心里真看不起这家。 在自己爸妈面前笑得假的不行，反正自己怎么表态他们也不敢反抗，那还顾什么礼貌。 然而，周洋理都没理他，居然越过他直接朝着外婆房间走去。 啪——！陶安蓉将筷子一拍，眉毛一横：“哟，咱家这大侄子这么难叫哈？让给弟弟夹点儿菜都不干？好哥哥哈。” 李朝评也反应过来了，抬头看着周洋正要骂出声，可忽然看到了他手里的塑料袋。 “哎？雪莲羊绒？” 这是86年非常有名的一个羊绒品牌。 “谢了哈！” 他伸手朝着塑料袋抓去。 第18章：他在威胁我？ 可还不等李朝评拿到手，袋子就移开了。周洋眯起眼睛看向对方：“找抽？” 他从来不喜欢这个亲戚。 这年代农村和城镇差距是很大的，这种差距不只是在经济上，更是在心态上。 农村迁出户口叫做“跃农门”，城镇人口天生就比农村人口更有优越感，几十年后那种巴不得迁成农村户口的情况想都不敢想。 城市中“个体户”是鄙视链的最低端，工人是蓝领，银行是白领，政府工作是金领。作为“白领阶层”的儿子，李朝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啪”的一声拍桌子站了起来，十一岁的脸上满是和年龄不符的阴沉，直接伸手道：“我日M！让你拿来没听见吗！” 李翠芬的脸顿时赤红，可陶安蓉头都没抬，就像没听见那样：“次次过来什么时候让你白吃了？一件毛衣都舍不得，扣扣搜搜的笑不笑人？” 李扬旗抿了口酒，随意道：“评评好好说话。” 李翠芬强压下心头火气，咬牙道：“周洋，朝评要你就给他呗，值几个钱？” 她的心都在滴血，她可看到了雪莲羊绒的商标！这没良心的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好你个廖鑫才，带着周洋赚钱居然都不通知家里！ 李朝评仿佛得到了圣旨，趾高气扬地朝塑料袋抓去，但还没抓到，就被周洋冰冷的目光吓得一抖。 但立刻想到这是自己家，这个乡巴佬算什么东西！ “瞪什么瞪！给我！！我看了就是我的！！” “每年跟个叫花子一样凑过来！啥东西都不知道带！跟你要点儿东西还死皮赖脸的，羞不羞！” “妈都说了，随便做点儿菜打发就行了！反正你们啥好的都没吃过！吃猪草也那样！” 毫无预兆。 李朝评连珠炮一样说完，李翠芬和周振山脸红得都快要冒蒸汽了！ 陶安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盘子里的胡豆，李扬旗觉得实在不好看，还是开口道：“胡说！你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周洋你也是，跟个小孩子犟什么犟，一条围巾跟要了你命一样！给他不就完了？” 可李朝评不乐意了，他还没变声，声音又尖又细：“怎么没说过！他们来之前还说了的！” “妈让我在阳台上看着他们进来！还说叫花子又来了！” “我可没撒谎！” 周平安周雪周芸也感觉现在食之无味，全都放下了筷子。 李翠芬脸色由白转红，桌子下拳头都捏得死紧，可是她不敢指责陶安蓉——以后周平安的农转非她还指着李扬旗帮忙，而且她可不想弟弟一家借着机会把她妈王桂英甩给自己家。 所有怒气只能撒到周洋身上，她拿出一家之主的姿态，加重了语气：“周洋，礼物给平平，以后农转非，好工作你不还得指望着舅舅？” “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清明祭祖都在一块儿呢，你非要大家都不认你才好？” 这下，陶安蓉脸色彻底拉了下来。 周振山说得太直白了，她本来就看不起这一家，可没想下大力帮周家的孩子找工作，要能顺水推舟她可以帮一点儿，但周振山说得帮侄子找工作好像他们李家天经地义的一样！ 哪来的脸呢？ 李扬旗倒没感觉到自家老婆的不满，相反，他非常享受全家人围着他转的时刻，所以故意沉着嗓子开口：“周洋，你都十五岁了，该懂事了。” “家里都是互相帮助，你这么弄，说难听点儿百年之后祭祖，想想儿孙们怎么说你！你也好意思？” 李朝评头颅昂的更高了，这家人对自己家的刻意迎奉就连他都看得出来，这让他胆子大了不少。 他立刻抓住塑料袋：“拿来！不拿出来我就不让你去看那个老不死！” 周洋忽然幽幽道：“你说……谁是老不死？” 李朝评可感觉不到周洋态度的转变，堵在门口尖叫：“老不死老不死老不死！！” “我说的就是里面那个老不死！气死你！” 话音未落，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房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李朝评的脸肿起老高，周洋这一巴掌可没留什么力，等剧痛反馈回来，李朝评嘴一撇，坐在门口哇哇大哭起来！ 周洋看向所有人：“一个个自己在这儿吃饱喝足，让这个小混账喊你们亲妈老不死！你们是聋了吗！！” 陶安蓉愣了一秒，随后一声尖叫冲了过来，抱起李朝评大哭：“我的宝！！” 看到李朝评高高肿起的脸，她气得差点晕过去！ “李扬旗！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福没享到，有人欺负你老婆孩子你屁都不敢放吗！” 周振山和李翠芬也呆住了。 潜意识里，家里是农村，农村人来城里就该约束自己，可周洋居然敢在城里撒野！ “周洋！！”李翠芬立刻骂道：“道歉！马上给李朝评道歉！！” 周振山连忙对李扬旗说道：“小舅子，周洋欠收拾！我马上收拾他！” “谁要你们假惺惺！！”陶安蓉看着李朝评肿起的脸颊，心疼地抚摸着，一边哄道：“乖，儿子乖，妈带你去吃糖，不和这帮乡巴佬见识。” 李扬旗一步冲上来，扬起手就朝周洋挥去：“不孝的东西！” “老子代你家里教育你！” 可还没打完，手就被一把抓住，李扬旗挣脱了一下，根本挣脱不开！ 还敢拦？ 他眼睛都快喷火：“放开！！” 不等他说完，周洋平静道：“舅舅，这条围巾是我四五天前在纺织厂买的。” 李扬旗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脸上的神色瞬间无比精彩！ 周洋说的别人听不懂。 他可太懂了！ 然而惊恐之后，就是怒火！ “这小王八蛋在威胁我！！” 可是，怒归怒，他却只能雕塑一样，可笑地扬着手，眼睛瞪圆了看向周洋，却迟迟不敢打下去！ “李扬旗！”陶安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就是个软蛋！烂怂！！” “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子被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第19章：不肖子孙 “你少掺和！回去再收拾你！”李翠芬火力全开，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叉腰骂道：“你把围巾给平平不就完了！哪儿来这么多事！” 她还是分得清的——现在大部分家庭都是丈夫说了算，她骂陶安蓉，李扬旗可以看在亲姐弟面上揭过这一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但周洋打李朝评就不行！ 这可是李扬旗的亲儿子！ 周洋扫了她一眼，看向陶安蓉：“舅妈……” “别叫我舅妈！”陶安蓉也一肚子鬼火，冷笑道：“每年过来白吃白喝，现在对我和儿子又打又骂！哪儿敢当你舅妈啊？”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分开，李扬旗跟着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你们是病人家属？” 李翠芬扇着小手绢没说话，陶安蓉没好气地说：“是！” “病人长期饮食不调，你们是他的儿女吧？人老了得养……” 话音未落，李翠芬就打断了：“医生！有什么病说什么病！别扯别的！” 陶安蓉现在倒是和她站在了同一战线：“直接说结果！说的好像这病我们弄出来的一样！” 医生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老人胃部有硬物感，疑似是肿瘤。” “胃癌？”几人连忙问道。 医生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是良性还是恶性，需要进一步检查……” “你等会儿。”李翠芬也插嘴：“你确定是肿瘤？不是吃多了？” 医生都气笑了：“老人瘦成那样还吃多了，你们当儿女的有没有给她吃我都怀疑！” 顿时，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多了起来，李翠芬针刺了一样站起来：“关你们屁事！谁养的找谁！真的是。” 话音未落，周洋一把拉开她，走到医生面前：“你是靠按压胃部的手感？” 这年代还没CT。 医生点头：“目前只能这样，我建议你们去省城做进一步检查，那边听说有些新科技。” “明白了，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李扬旗阴着脸看向众人：“听到了吧，说说怎么办吧。” “别在外面！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次大家都没反对，进了病房各自落座。 刚坐下，李翠芬就迫不及待地表态了：“妈生病了肯定得治，但得看家庭条件，我们家四个儿女，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陶安蓉都气疯了，声音瞬间高了三度：“我们养了十几年，十几年你们在乡下好吃好喝！临到头说没钱了！” “我就问你宅基地你要不要！” 周洋听得心中冰寒，外婆还在这里，他们就开始讨论起身后事了。 他没开口。 因为他没有实力开口，有实力赡养外婆的是妈和舅舅，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 李翠芬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柔了一分：“看你说的，我们又不是不想养，四个孩子啊！哪里抽的出钱来？” 陶安蓉气笑了：“就是说你以后不准备出一分钱？还要分宅基地？你他妈好大的脸啊！” 周振山难得闷声道：“宅基地是岳母的，又不是你说给谁就给谁。” 周洋实在听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忽然发现外婆的眼睛在微微颤动。 她醒了。 被自己儿女的诛心之语叫醒了。 可她仍然没有睁开眼，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女难堪……周洋死死咬着嘴唇，再也忍不住了：“别吵醒外婆。” “你算老几啊！这事儿轮得到你开口？赡养老人你出过半分钱？”陶安蓉刚骂完，却发现李扬旗在不断拉她袖子。 李扬旗满脸纠结：“你和一个小孩子争论什么？” 他是真怕。 他不知道周洋知不知道他的事，可周洋万一知道，但凡一多嘴，他的前途就完了！ 陶安蓉微张着嘴，见鬼一样看着李扬旗，忽然觉得对方如此陌生。 李翠芬也愕然看着对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那个头都仰到天上去的弟弟……好像有点怕自家儿子？ 这怎么可能？ “李扬旗，你真他妈是个软蛋！”陶安蓉恨不得一口啐他脸上，转身对着李翠芬说道：“我不管那么多，十几年不是白养的！” “要么拿两千块钱，要么宅基地归我！” 李翠芬直接一口唾沫啐了上去：“少尼玛放屁！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十几年咸菜疙瘩你给老娘算两千？真的半点逼脸不要！”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好了……” 所有人都愣了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飞快地冲到床前，除了周洋没去。 他冷冷看着这出闹剧。 刚才吵翻天，忽然之间，所有儿女脸上都满是关切：“妈，好点儿没有？” “妈，我们要治病！哪怕卖房子都给你治！你别担心，啊。” 外婆王桂英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目光从一个个“纯孝儿女”脸上划过，忽然长叹了一声。 “呵……” 她颤声道：“你们先走吧，我困了。” “妈……”李翠芬和李扬旗连忙说道。 宅基地是人没死的时候才能用，人死了就啥都没了！ 他们巴不得王桂英现在就定下来！ “出去！！”没想到，外婆陡然喝到：“都出去！！” “你们想我现在就死在这里吗！！” 两位儿女都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连忙离开了。 走到门外，李翠芬没和李扬旗说一句话，而是直接走到拐角，周平安正和周芸周雪躲在这里。 “你们立刻回家。”李翠芬低声道：“去找找周洋有没有私房钱！” 周雪真的不愿意，她怕被打，嗫嚅道：“哥的钱都是你拿着的，就五块奖学金，哪儿还有私房钱啊……” 李翠芬手指狠狠戳了戳她脑门儿：“没钱哪儿来的雪莲？没钱还说给王桂英看病？你知不知道王桂英得的是胃癌！” “赶紧去！仔细点儿找！他那屋就那么大！把被子，枕头这些都多抖抖！” 赶走几个孩子，她走到周振山身边，还没开口，周振山就闷声道：“治？” “哪儿治得起？”李翠芬扇着小手绢，她是真骂热了。 “四个儿女要读书，我们哪儿来的钱！最多葬礼上咱们给点儿！” 说完，她叹了口气：“我妈这辈子不容易……” “要是真治不好，我给她披麻戴孝，我这辈子是还不上她的恩了。” 另一边，陶安蓉指着李扬旗的鼻子骂：“怂逼！软蛋！老娘算是瞎了眼！” “我告诉你！我们养了老太婆十几年，就是顿顿咸菜馒头都有上千块！你要敢答应分给那个泼妇宅基地，老娘死给你看！” 李扬旗头都快炸了！ 他哪儿是怕李翠芬啊！ 他怕的是周洋啊！ 自己儿子脸上肿都还没消，他却不敢多问周洋半句！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周洋正在楼梯口等着他们，看到两人下来，他勾了勾手指：“舅舅，我有事找你。” 第20章：纯孝儿女 两边全都安静下来了。 陶安蓉本来想骂周洋怎么这么不懂事，可看到对方要杀人的目光，到底没敢说出来。 周洋漠然看着他们，他知道，对这些人说什么都没用，纯纯浪费口水。 心都烂透了，还指望他们能听懂人话？ 周振山看到他的神色，还以为他要动手，本来都做好了提防，可最终听到周洋平静地开口：“外婆我来养。” 陶安蓉厉声道：“你养？那我们这十几年怎么算？” 她今天算丢完了面子，也不在乎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婆婆的宅基地还没动过！” “哦！现在我们养了十几年，看着婆婆快不行了马上接回去准备分地？没门儿！”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分开，李扬旗跟着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你们是病人家属？” 李翠芬扇着小手绢没说话，陶安蓉没好气地说：“是！” “病人长期饮食不调，你们是他的儿女吧？人老了得养……” 话音未落，李翠芬就打断了：“医生！有什么病说什么病！别扯别的！” 陶安蓉现在倒是和她站在了同一战线：“直接说结果！说的好像这病我们弄出来的一样！” 医生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老人胃部有硬物感，疑似是肿瘤。” “胃癌？”几人连忙问道。 医生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是良性还是恶性，需要进一步检查……” “你等会儿。”李翠芬也插嘴：“你确定是肿瘤？不是吃多了？” 医生都气笑了：“老人瘦成那样还吃多了，你们当儿女的有没有给她吃我都怀疑！” 顿时，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多了起来，李翠芬针刺了一样站起来：“关你们屁事！谁养的找谁！真的是。” 话音未落，周洋走到医生面前：“你是靠按压胃部的手感？” 这年代还没CT。 医生点头：“目前只能这样，我建议你们去省城做进一步检查，那边听说有些新科技。” “明白了，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李扬旗阴着脸看向众人：“听到了吧，说说怎么办吧。” “别在外面！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次大家都没反对，进了病房各自落座。 刚坐下，李翠芬就迫不及待地表态了：“妈生病了肯定得治，但得看家庭条件，我们家四个儿女，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陶安蓉都气疯了，声音瞬间高了三度：“扬旗养了十年！我过来跟着伺候了四年！十几年你们在乡下好吃好喝！临到头说没钱了！” “我就问你宅基地你要不要！” 李翠芬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柔了一分：“看你说的，我们又不是不想养，四个孩子啊！哪里抽的出钱来？” 陶安蓉气笑了：“就是说你以后不准备出一分钱？还要分宅基地？你他妈好大的脸啊！” 周振山难得闷声道：“宅基地是岳母的，又不是你说给谁就给谁。” 周洋本来根本不打算和这群人渣废话，但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里是外婆病房！ 外婆昏迷不醒，这些人就开始讨论身后事！ 他正要开口，忽然发现外婆的眼睛在微微颤动。 她醒了。 被自己儿女的诛心之语叫醒了。 可她仍然没有睁开眼，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女难堪……周洋深吸一口气：“别吵醒外婆。” “你算老几啊！这事儿轮得到你开口？赡养老人你出过半分……额……咳咳！” 话音未落，周洋已经一把捏住了她的喉咙，硬生生把她提了起来！ “有本事再说一遍。” 周振山李翠芬已经吓得站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周洋现在这么疯！在县医院，对城里亲戚也敢动手！ “说啊！！！” 一声大喝，陶安蓉吓得眼圈都红了，周洋撇嘴：“废物。” 一把将她丢在病床上，陶安蓉浑身发抖，不断咳嗽，可根本不敢多看周洋一眼！ 太没有素质了！ 太缺教养了！ 但别人是真敢动手啊！ 陶安蓉在心中拼命骂，对周家的恨已经攀升到了顶峰，同时更恨李扬旗！ “咳咳……姓李的……你……” 不等她说完，却发现李扬旗在不断拉她袖子。 李扬旗满脸纠结：“你和一个小孩子争论什么？” 他是真怕。 他不知道周洋知不知道他的事，可周洋万一知道，但凡一多嘴，他的前途就完了！ 陶安蓉微张着嘴，见鬼一样看着李扬旗，数秒后哇一声哭了出来。 “滚！你滚！！！” “咳咳……李扬旗！你这个懦夫！烂怂！！老娘怎么嫁了你这个王八蛋！呜呜呜……” 李翠芬也愕然看着对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那个头都仰到天上去的弟弟……好像有点怕自家儿子？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好了……” 所有人都愣了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飞快地冲到床前，除了周洋没去。 他冷冷看着这出闹剧。 刚才吵翻天，忽然之间，所有儿女脸上都满是关切：“妈，好点儿没有？” “妈，我们要治病！哪怕卖房子都给你治！你别担心，啊。” 外婆王桂英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目光从一个个“纯孝儿女”脸上划过，忽然长叹了一声。 “呵……” 她颤声道：“你们先走吧，我困了。” “妈……”李翠芬和李扬旗连忙说道。 双河村的宅基地是按人头分的，人没死的时候才能用，人死了就啥都没了！ 他们巴不得王桂英现在就定下来！ “出去！！”没想到，外婆陡然喝到：“都出去！！” “你们想我现在就死在这里吗！！” 两位儿女都吓了一跳，对视了一眼，连忙离开了。 走到门外，李翠芬没和李扬旗说一句话，而是直接走到拐角，周芸周雪躲在这里。周平安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 “晦气。”李翠芬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 “你们先回去买点儿好吃的，去去晦。” 家里还有三十块外快呢！ 这几天周洋也没回家要，看样子还是拎得清的——知道家里平安才是顶梁柱，以后还不是得依靠兄弟姐妹？ 她也彻底放下心来了。 她走到周振山身边，还没开口，周振山就闷声道：“治？” “哪儿治得起？”李翠芬扇着小手绢，她是真骂热了。 “四个儿女要读书，我们哪儿来的钱！最多葬礼上咱们给点儿！” 第21章：你养得起？ 说完，李翠芬叹了口气：“我妈这辈子不容易……” “要是真治不好，我给她披麻戴孝，这辈子是还不上她的恩了。” 另一边，陶安蓉指着李扬旗的鼻子骂：“怂逼！软蛋！老娘算是瞎了眼！” “我告诉你！我们养了老太婆十几年，就是顿顿咸菜馒头都有上千块！你要敢答应分给那个泼妇宅基地，老娘死给你看！” 李扬旗头都快炸了！ 他哪儿是怕李翠芬啊！ 他怕的是周洋啊！ 自己儿子脸上肿都还没消，他却不敢多问周洋半句！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周洋正在楼梯口等着他们，看到两人下来，他勾了勾手指：“舅舅，我有事找你。” 李扬旗脸色一僵，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出来。 走到医院外，周洋看着他说道：“我也不跟你废话，外婆我养了，宅基地外婆爱给谁给谁，给我我就拿着，我受得起。” “要给你们我也不管，那是外婆的房子，外婆做主。” 李扬旗皱眉：“你养？你养得起？” 周洋嗤笑：“我养不养得起都会试试，毕竟那是我外婆。是你妈。” 李扬旗脸上顿时赤红，有些恼怒地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一个手术多少钱？” 周洋平静却坚定：“这不用你管。” “我还需要一两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我知道外婆吃的还是咸菜馒头……你会在银行门口看到纺织厂的横幅！” 他知道……他真知道！ 李扬旗瞬间就汗流浃背，声音瞬间软了七八分：“不是我想这么对妈，可、可我老婆就那种性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给妈治病？术前观察，术后理疗，一场开腹手术下来最少六千！你们家一分不出，我们家怎么负担得起！” 周洋根本没心情和他扯这些嘴皮功夫，直接转身离开：“说服舅妈是你的事。” 等周洋身影消失，李扬旗就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自己怎么就那么贱呢？ 现在好了，居然被一个后辈拿捏……这周洋也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威胁自己的亲舅舅！半点儿亲情不顾！ “哼，我就不信以后你没求到我头上的时候，乡巴佬！” 周洋可没心情顾虑李扬旗的想法，他回到病房后，看到外婆并没有睡，而是靠在墙上，目光有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心中一痛，上前拉住外婆的手，柔声道：“外婆，好点了没有？” 外婆轻轻点了点头。 谁也没说话，外婆苍老的手盖在周洋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婆才沙哑道：“洋洋，辛苦你了。” 一句话包含千言万语，周洋能体会，这句话既是说他确实辛苦了，也是外婆在向他道歉：我没教育好儿女，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洋鼻子一酸，眼眶略微发热：“外婆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王桂英笑着没说话，她已经听医生说了，胃里有不明物，只能开刀才知道到底是什么。 现在这年代，一刀下去就是几千，这时候是真的病不起！ 王桂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有些复杂：“治不好的……大家都不容易……” 周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等外婆再次睡着后，他才悄悄离开。 走出医院，他的心情无比复杂——好的方面是终于知道了外婆的病因，坏的则是……几千块钱的手术费，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赚钱！ 必须尽快赚钱！ 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他这才回到了村里，不知不觉走到了廖村长家。 “小洋哥，你咋来了？”狗蛋看到他来非常高兴，立刻拿出自家装的香肠：“吃饭了没？整一顿？” “我爸亲自灌的香肠！全是大肥肉！香得哩！” 周洋勉强笑了笑：“我要做个东西，帮帮忙？” 狗蛋眼珠子都亮了：“赚钱的？我把我哥和我爸也叫回来？” “确实是赚钱的，但是不用叫他们。”周洋找了支铅笔，直接画了起来。 很快，一辆四四方方的车出现在了纸上。 狗蛋挠头：“这是啥东西？车？我怎么没见过？” 其实，这就是日后非常常见的快餐车。 不锈钢打造，方形的车上上有六到八个方孔，里面可以放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现在也能做，就是材料费贵了点，86年，不锈钢还没那么普及。 周洋感慨地说道：“这是餐车，我打算在学校门口卖小吃。” “小洋哥，是去中学卖？可……我记得中学门口就有五六个摊子，学校里也有小卖部，咱们卖得动？” 周洋沉吟着说道：“现在读书学费贵，能读到初三的大多数都是县里有钱人的子女……记不记得我们怎么把多响魔术棒卖出去的？” 狗蛋恍然大悟：“有钱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只会用最好的！” 没错！ 学校门口的摊位现在还是木板，铁架子搭起来的，这种不锈钢餐车推过去就是降维打击！ 卖的东西怎么样先不说，整齐，干净，有逼格的第一感觉，肯定会吸引住学生的目光！ 而且周洋对准的可不是初一初二的小孩子，而是初三准备冲刺的中考生！ 早上七点到学校早读，晚上六点放学，七点晚自习，十点放学！ 他吃的就是早读和晚自习的流量！而且只要他跑快点，就不会耽误自己学习的时间！ 周洋把他的想法一说，狗蛋简直拍手叫好：“小洋哥！你太厉害了！怎么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不过现在学校门口绞丝糖，糖人，麻辣烫都有，小卖部还有干脆面酸梅粉，我们还能卖什么啊？” 周洋笑了笑，神秘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飞快写了一串字：“帮我把这上面的东西凑一凑，过两天咱们先试吃，再去踩点。” “没问题！等好的吧小洋哥！” 周洋点了点头：“对了，我家里这几天怎么样？” 在他赤裸着上身来到廖家的时候，他悄悄交代了廖家兄弟一件事：看好周家。 但凡发现周家开始到处买东西，全都记下来。 “小洋哥，你可算准了，周芸周雪才在村里买了一大堆东西呢！” “什么排骨猪蹄，母鸡香肠的，起码十块钱！” 周洋脸色平静。 他有种释然的感觉。 是啊，自己早就知道家里那群人什么德行，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 只是，这次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狗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第22章：老虎发威 砰——！ 周振山一声惨叫捂住头，还不等他骂出口，周洋就拿着桌子拼命往他身上砸。 砰砰砰——！ 周雪周芸吓得尖叫，李翠芬顾不得身上的汤汁，连忙冲过去：“周洋你要造反！！” 可还不等她拉住周洋，对方一手肘顶到了她肚子上，顿时她哀嚎着倒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还看着干什么！！”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急的，她脸色赤红，捂着肚子尖叫道：“赶快去拉住你哥！！” 周平安三人畏惧地看着周洋，此刻的周洋简直像疯了一样，一言不发只是砸！ 他们怎么敢上去？ 就在这时，周振山一把打开周洋的手，怒吼着将他压在身下，可还没压住，周洋立刻反压回去。 桌面被刚才那冷不丁一下打飞了，他直接拽起拳头，一拳比一拳用力！ “啊啊啊——！！”周振山的惨叫现在才发出来，他根本没有个一家之主的样子，抱着头团成一团：“别打了！别打了！！” “周洋我是你爸！是你老汉儿！！” 艹！！ 周洋听到这个词，眼睛都红了，下手更加用力！ “老汉儿！？” 砰！一拳砸在周振山手上，周振山痛得直叫，可又不敢松开手，只能团得更紧了。 “我没这种家！！”周洋的声音都嘶哑了，一边打一边吼道：“我没这种父母！！” “我他妈更没这种兄弟姐妹！！” “艹！！” 周振山开始还在叫，很快就不叫了，只剩下低声的哀嚎。 “别打了……别打了！不是我……不是我拿的……” 忽然，李翠芬从身后抓住他的手，可再次被一肘子顶开。 她又跌坐在地上，这次没有起来，而是拍着地面大哭道：“造孽啊……造孽啊！！” “儿子打老子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快收了这个孽畜……” 不等她说完，周洋已经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向她。 李翠芬吓得话都说不清晰了，她觉得现在自己的儿子就像索命厉鬼。 他……他怎么敢的？ 周洋用力一推，李翠芬直接倒在了床上，周洋看着所有人寒声道：“我不管钱在哪儿，马上给我拿出来。” “否则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李翠芬连忙跑到周振山身边，只见他鼻青脸肿，鼻孔里还流着血，悲从中来，哭喊道：“周洋，你有没有心！” “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周洋根本懒得理她，跟她完全说不通。 “你们一点儿都不惊讶啊。”他看向缩成一团的弟妹：“李翠芬周振山这种人要是自己找到的肯定不会告诉你们。” “可你们一点儿都不惊讶，那……是你们找到的？” 不是什么复杂的推理，只是他太了解自家人了。 他突然笑了：“谁找到的？” 没人敢开口，可周芸周雪的目光全都看着周平安。 “不是我！！！”周平安针扎了一样瞬间跳了起来，慌忙摆手：“哥！真不是我！！是……是妈让我找的！” 果然……一点儿都没出自己预料……周洋嘿了一声，一把拉过周平安，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周平安脸立刻红肿了起来。 他震惊地看着周洋，他从来没想过，这只牛马竟然会打自己？ 竟然敢打自己？ “我跟你拼了！！”身后传来李翠芬的尖叫，她一头朝着周洋撞来，可直接被周洋抓着头发甩到一边。 她披头散发，鬼一样盯着周洋，叫骂道：“你居然敢打平安！你居然敢打平安！！” “我真是白生了你这个儿子！逆子！逆子！！” “滚！滚出去！！” 周平安都被打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就要朝周洋打去，可他从不干活，怎么会是周洋的对手？ 啪！又是一巴掌，他右脸也肿了起来，这下对称了。 刚鼓起的勇气被一巴掌扇飞，他直接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 “周芸周雪你们也找了！！” “周平安！！你也好意思！！”周雪急得大喊，这一瞬间，她对幺弟的喜爱彻底崩塌了。 幸好，周洋没有看她，而是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我钱呢？” 李翠芬只是哭，那可是一百块！她说什么都不会交出来！ 但她也是真的怕了，她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周洋，动起手来这么不留余地！ “不给是吧？”周洋一把抓起周平安，另一只手直接提起了老木头凳子。 “周洋——！！你再动平安一下试试！” “住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大门被推开，廖鑫才喘着气站在门口，飞快说道：“周洋你冷静一下……” 他身后还围了一群人，好几把手电照在周家，当看到躺在地上的周振山和一地菜汤的时候，议论声猛然爆发了起来。 李翠芬只感觉脸上烧得慌，可如果现在还把钱给周洋，她咽不下这口气！ 一根根指头对着她，明明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可她本能觉得说的都不是好话，她一咬牙站了起来，叉着腰骂道：“都在哪儿乱放什么屁！” “来看啊！都来看！看看我们周家的逆子是怎么对家人的！” “哪家能供四个孩子读初中？我平时节衣缩食给他用，他现在就这么对家里……” 不等她说完，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不对吧？我怎么在外边儿听到是你们偷了周洋的钱？” 赵夕颜可乐意看这场戏了，就是她在墙外听到周家打起来这才急忙通知了村长。 就李翠芬这个泼妇，和她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能看她笑话她比谁都开心！ “你放屁！！！”李翠芬一口唾沫啐了过去，尖着嗓子骂道：“生儿子没屁眼的烂货！我是周洋他妈！我偷他钱做什么！偷给你看梅毒吗！！” “那是家里的钱！” “一个二个就知道批嘴乱飞！你们倒好！儿女赚到钱就补贴家里！” “你们摊上我家这个逆子试试！”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赚了钱不仅不交，还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说到这里，她是真感觉委屈了。 她承认，周洋的活儿是多了点。对他是没有对周平安好。 可就那么一点儿，为什么对方总要抓着不放？ 哪家不是这么过来的！自己还不是为了家里好，他怎么就不懂体谅父母的苦心？ 眼泪顿时流了出来，她情真意切地哭道：“我李翠芬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让我摊上这个讨债鬼？” “老天爷你就开开眼吧！我是活不下去了啊！” 第23章：那是我的钱 “够了！”廖鑫才忍不住开口：“你还有理了？” 一石激起千层，顿时，周围本来嗡嗡嗡的议论声清晰起来。 不知道谁先开的口：“好意思说周洋是逆子……别人几岁就帮着做饭打猪草，反正我是没见过周振山下过地。” 立刻有人接话：“我寻思着家里的活儿都是周洋干的，也该吃点儿好的穿点儿好的吧？” “可我过年看着周洋还穿着破棉衣，那个超生孩子穿的花格子呢。” 周平安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来，可这些话听得他心头冒火。 学习不如对方，现在人人还夸周洋好？ 明明父母最疼的是他！是他！ 但他现在不敢开口，可他不开口，李翠芬却听不下去了！ 周平安可是她逃超生生出来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难道不该补偿补偿？ “少尼玛在这儿乱放屁！” “管好你们自己家的破逼事！我们家怎么管儿女轮得到你们这些日吗的东西来嚼舌头？” 廖鑫才猛地一声吼：“你没完了是吧！！” 李翠芬一愣，鼻子一酸，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咱爹啊！你死得早啊！” “你快醒来看看吧！村长带头，全村都在欺负咱家啊！” “当年你帮村里挖塘子是白干了啊！谁记得你的好？人走茶凉啊呜呜呜……” 我RM……廖鑫才深呼吸，他真的有种想踢死这泼妇的冲动。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是拿捏得精精准准。 “你拿了他多少钱？”他不想纠缠下去，直接问道。 李翠芬只是哭，不回答。倒是狗蛋从人群中钻出来，贴着他爹耳朵说了几句。 “一百三是吧？”廖鑫才抽了口烟，淡淡道：“那是我的钱。” 额？ 李翠芬的哭声忽然被卡住了，见鬼一样抬起头看向对方，嘴唇抖了好几次都没说出来话。 廖鑫才冷哼：“我联系的礼花厂，春节让我孩子带着周洋去赚点儿零花钱。” “本来这是个体户行为，我个人不提倡，也就没有大肆宣扬。” “你倒好！” 他烟杆对着李翠芬一点：“是觉得吃定我了？” “我家的钱你也敢拿？！” 啊？！ 李翠芬眼珠子都瞪圆了。 她都准备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家里人挨打的挨打，挨骂的挨骂，然后自己还把钱拿出来了，这打骂白挨了不是？ 大不了这几天让周洋少做点儿活，让周芸周雪也分担一些。 然而…… 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你廖村长的钱？！ “我……” “这……” 我不造啊！ 她灵机一动：“廖村长！你可别乱说！你的钱怎么会放在周洋被子里！还藏起来！” 周洋终于开口了：“因为开学廖村长还让狗蛋他们带着我做点别的！！” “我去采购东西，凭什么不放在我这里！！” “我就知道你们手脚不干净，可没想到居然村长的钱都偷！” 你？！ 不是——！！ 李翠芬瞪圆了眼睛，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周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逆子！！ 廖鑫才对周洋说道：“看来钱放你这里不安全，还是给我保管好了。” 不安全……这几个字就像一记耳光那样扇在了李翠芬脸上，她恨不得把周振山叫醒——不！周振山现在肯定醒了，他就没晕，但就他那憋怂样儿肯定不敢出来！ 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一个女人顶着全村白眼？ “钱被周振山拿走了。”她咬牙道：“我马上让他给你……振山……周！振！山！！” 周振山眼看藏不住了，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噗嗤！顿时有人低笑出声，周振山现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乱了，丢人丢到全村面前了。 他硬是当着没听到，铁青着脸走到廖鑫才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交给对方。 太心疼了……一百块钱啊！都没焐热就交出去了，他忍不住阴阳道：“数数，别回去又说咱家偷了钱！” 廖鑫才还真数了起来。 “不对啊？” “这怎么是一百一十六块五？还有十三块五哪儿去了？” 周振山简直想给自己一嘴巴，让你多嘴！ 他把目光看向李翠芬，对方冷笑：“那还不问问周家的好儿子？” “上来就一脚踹翻桌子，存心不让家里好过！” 周洋寒声道：“我踹翻的是一桌钱吗？” 顿时又有人笑出声，李翠芬和周振山脸气得涨红，咬紧了牙才忍下去。 没法说，快憋屈死了！ 可周洋不放过他们：“拿到钱也不问问谁的，直接买了十几块钱的菜，合计着拿到就是自己的？” “银行里钱更多，你怎么不去？” 孽畜……周振山身子都气得抖，大声道：“十几块钱！赔你就是！当我们赔不起？” “行。”廖鑫才也不多说，正要离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各位父老乡亲请留步，我周洋有句话说。” 本来不少人要走，都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他。 周振山磨牙道：“还废话？你是嫌丢人现眼地不够吗！” 李翠芬也狠狠开口：“你非要全村戳我家脊梁骨你才开心？” 周洋根本不理他们，而是大声道：“我周洋从小在家里干活干到大，乡亲们都看在眼里。” “我从来没懒散过，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从来轮不到我！好像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他妈就该为家里累死累活！他们就该躺着享受！” 他用力抿着嘴唇，这一刻，他很想提分家，而且也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可惜，一想到外婆，他的心就柔软了下来。 几千块的手术费他一个人很可能摊不起，到时候如果钱不够，他拿着刀都会逼家里和舅舅家拿出来！ 可如果真的分家了，他就没这个立场了。 现在还没有谈好外婆的赡养事务，不能急……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强压住分家的情绪，朗声道：“从今天开始，我周洋会搬出周家！” 李翠芬的瞳孔狠狠缩了缩，她万万没想到，赔钱只是开始，更重量级的在这里！ 家里的牛马，家里的劳力撂挑子了！ “周洋！你在说什么！”她顾不得许多急忙道：“回家再说！我们是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已经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周洋不看他们，直接说到：“既然他们觉得对我好，那他们就试试我过的日子。” “周家的事情别来找我！！我也不会有事求着他们！！” “周……”李翠芬还没说完，周振山已经大怒道：“好！好！好！！” “你自己说的！！你别他妈来求着我们！！” “滚出去！今晚就滚！现在滚！！我们周家没你这种不孝子！！” 第24章：他要分家？ 周振山眼看藏不住了，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噗嗤！顿时有人低笑出声，周振山现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乱了，丢人丢到全村面前了。 他硬是当着没听到，铁青着脸走到廖鑫才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交给对方。 太心疼了……三十块钱啊！都没焐热就交出去了，他忍不住阴阳道：“数数，别回去又说咱家偷了钱！” 廖鑫才还真数了起来。 “不对啊？” “这怎么是十六块五？还有十三块五哪儿去了？” 周振山简直想给自己一嘴巴，让你多嘴！ 他把目光看向李翠芬，对方冷笑：“那还不问问周家的好儿子？” “上来就一脚踹翻桌子，存心不让家里好过！” 周洋寒声道：“我踹翻的是一桌钱吗？” 顿时又有人笑出声，李翠芬和周振山脸气得涨红，咬紧了牙才忍下去。 没法说，快憋屈死了！ 可周洋不放过他们：“拿到钱也不问问谁的，直接买了十几块钱的菜，合计着拿到就是自己的？” “银行里钱更多，你怎么不去？” 孽畜……周振山身子都气得抖，大声道：“十几块钱！赔你就是！当我们赔不起？” 火候到了。 再吵下去就过了。 周洋沉声道：“赔钱就完了？” 李翠芬吃人一样看着他，咬牙切齿：“逆子！你还想怎么样！” 周洋朝着四方鞠了一躬，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今晚都看在眼里！” 李翠芬顿时觉得不好！ 她也想起来了，周洋一开始就打开了门，就是想让这件事传遍全村！ 李翠芬不知道周洋要干嘛，但她本能地不安，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周洋你说这些做什么！回家去关起门来说！这是周家的事！” 周洋看都不看她：“不是我容不下家里，是周家容不下我！” “我他妈就该为家里累死累活！他们就该躺着享受！” 他要分家！ 李翠芬终于意识到了，她感觉头皮都炸开了！ 怎么可能！ 平时自己提到姓氏，血脉，血亲，周洋都无比重视！这是她从小就开始灌输的！ 任何时候，用这些点来拿捏大儿子绝对没错！ 可……可无比重视这一切的大儿子，居然要全村见证！当众分家！？ 更恐怖的是，她现在一句反驳的话都做不到！ 周家的一言一行，全村都看在眼里，现在村长都到了！ 这个家……起码在名义上，分定了！ 但就这么一分，割猪草，打谷子，酿柿饼，做饭洗碗打扫屋子……以后的活儿谁来做？ 想都不敢想，她立刻跳起来说道：“周洋你要做什么！你想清楚再说话！！” 她真的慌了！ “要敢胡言乱语，我、我……” 她那套族谱说，祖坟说本能地要从嘴里蹦出来，可她忽然发觉，现在自己这么一说，可不是趁了周洋的心？ 然而，不说这些，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拿捏周洋的点！ 就这么一愣神，周洋已经大声道：“请村长见证！从今天开始，我周洋和周家一刀两断！” “我要分家！！” 轰——！周振山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万万没想到，赔钱只是开始，更重量级的在这里！ 其实对于周振山来说，分家没什么，他又不干家务农活，当然体会不到李翠芬持家之难。 他恨的是，周洋竟然当着全村这么多人！不给老周家留颜面！ 然而，一道道目光注视着他，他本能地又畏缩了，但他怕了，李翠芬则是急疯了！ “周洋你想清楚！你敢现在分家！就不怕被戳脊梁骨？” “分家了你就是没爹没妈的破落户！媳妇都看不上你！以后有的你被欺负的时候！！” 她已经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周洋不看他们，直接说到：“既然他们觉得对我好，那他们就试试我过的日子。” “周家的事情别来找我！我也不会有事求着他们！！” “周……”李翠芬还没说完，周振山已经大怒道：“好！好！好！！” 这逆子，到底说出来了！ 当着全村，他老周家的面子已经被丢到地上踩了几百圈了！ “你自己说的！！你别他妈来求着我们！！” “滚出去！今晚就滚！现在滚！！我们周家没你这种不孝子！！” “以后你死了，也别想有人给你烧纸！！” 没戏看了，大家都离开了。 周洋是笑着走的，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全村见证！以后周家的事再也赖不到自己头上来！ 咚——！周家，周振山狠狠关上门，入眼就看到满地的残羹冷炙：肘子，老母鸡，牛肉，这些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现在蒙上了一层灰。 “还在看什么？不知道动手收拾？”他心头火都快要压不住了，冷声道：“父母一天到晚都这么累了，就不知道体谅一下？” 李翠芬红着眼睛，哽咽道：“别丢，洗洗我明天做。” 周芸周雪心里已经把周平安骂了个透，要不是他找出钱来，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吃得差点就差点，现在好了，一顿好的她们没吃着几块，好肉全进了周平安的肚子，她们还得洗碗！ “都说了大哥最近不对劲，非要惹他！”周雪忍不住，把搪瓷碗顿得哐哐响，也不点名道姓，就是阴阳。 周平安本来咬着嘴唇在洗碗，往常父母都不让他动手，可今天谁也没放过。 冷腻的油从手上划过，他恶心得想吐，脸上更是红肿一片，周雪一句话就把他点炸了！ “那是我拿的吗！”少年变声期的嗓子就像公鸭，又哑又高昂：“爸妈让做的我在拼命做！你们就知道看着！” “最后挨打的是我，你们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周芸也皱起眉头：“说谁就说名字，‘你们’是谁？我半天没说话吧！” “吵什么吵！”周振山的怒骂从屋里响起：“不想做就滚！” “跟周洋那个逆子一样！滚！都给老子滚！！” 三姐弟再也不说话了，只是碗放得比刚才更响。 十几分钟刷碗完，她们刚进屋，就看到父母盘腿坐在床上。 母亲眼睛红肿，不时抹着眼泪，父亲狠狠抽着烟，整个屋里都是云烟雾罩。 “坐下，我有话说。”周振山点了点桌子旁的木头凳子，等几人坐下开口道：“周芸，下学期你别读了。” “隔壁马婶的女儿马艳丽记得吧？等元宵过了，你跟着她一起走。” 第25章：周芸，轮到你了 周芸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在这个家四兄妹里面，周平安地位最高，其次是周雪，然后是周芸，最低的就是周洋。 她一直都知道的，所以从来不多说话。 可没想到，读书的资格还是轮不到她！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鼻子一酸，眼泪淌下，拼命摇了摇头。 李翠芬看在眼里，本来想骂，可话到嘴边还是软了下去：“小芸，你也别怪家里，咱们家不富裕，总得有人扛起来。” 周洋肯定是不会回来了，全村见证，他们除非不想在村子里呆了，否则没脸主动去让周洋再回来。 “不！！”周芸第一次反抗，哭着喊道：“我要读书！我才不要去打工！” “谁不知道马艳丽是小姐！我才不跟她走！我要读书！读书！！” 周振山一拍床：“谁告诉你说马艳丽是小姐的！简直胡说八道！” 李翠芬也连忙道：“人家马艳丽每个月往家里寄一百块钱！你看马婶，不下田照样过得滋润！这才是生活。” “家里都这么困难了，你就不能替家人考虑考虑？” 周芸红着眼睛，忽然觉得父母的身形是如此模糊：“你们就不怕她把我卖到什么地方？” 她声音猛然尖锐：“我是不是你们的女儿！天生该做牛做马是不是！” “你放肆！！”话音未落，一根烟头已经砸到了周芸身上。 周振山气得不轻，果然……就不该放任周洋反抗，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这家还怎么当！ “有你说话的份儿？”他怒道：“这件事是父母决定的！就这样！” “一天到晚就知道要好处，没有一点儿责任感！我就不该生你出来！” 周芸委屈地大哭出声，她想说：“我绝对不会去的！有本事打死我！” 可她不敢。 只能用哭泣希望父母回心转意，可周振山根本没理他，而是看向了周平安。 他声音也柔和了起来：“平安，你可是家里的读书种子，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周平安低着头，他忽然感觉好累，好窒息，可不知道为什么。 只能茫然点了点头。 李翠芬长叹了一声：“现在我们全家都念着你了。别辜负我们的付出，要记得爸妈的好，明白吗？” 说完，她也没注意到周平安格外沉默，而是看向了周振山：“振山，周洋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周振山听到周洋的名字就火往上冲，今晚算是丢脸丢彻底了！ “管他去死！” “我告诉你，这次就算他跪着求我！也别想我让他在周家祭祖！” 仿佛这还不解恨，他磨牙道：“还有宅基地……他不是要分家吗？可他籍贯还在户口本上迁不走！还想分宅基地？做梦！” 还不够！ 今晚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怎么想怎么不解气！ 农村分家的很常见，但是十几岁被父母逼着分家的一个没有！ 这哪里是分家？这是要断绝关系！ 过几天就是酿柿饼的日子了，现在全村在看他们笑话，到时候一起工作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说！ 想到这里，周振山就怒火攻心，喝道：“平安！你记住，你是家里的顶梁柱！等以后排族谱，你要敢把周洋的名字写上去，就别想再进周家家门！” 他就不信了！ 没家里帮扶，不靠着血脉亲情，就周洋这个小瘪三，能在村里混得下去？ 他倒要看看周洋能挺多久！ 到时候不把他皮揭一层，他别想周家原谅他！ ………… 廖村长家。 “以后准备怎么办？”廖鑫才坐在椅子上问周洋。 周洋不徐不疾回答：“卖烟花的时候我也看过，县里好一点儿的房子十二三块钱一个月，差一点的六七块都有。” “我本来就要放餐车，租个带小院的房子应该钱还够。” 廖鑫才摇头：“不是问你这个。” “你现在和家里的关系怎么算？” “以后的宅基地，落户又怎么说？”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没管这事儿就算了，既然管了，就不会说放就放。 分家不是那么简单的，宅基地，落户，这些东西都必须看户口，不把户口从周家迁出来，后患无穷！ 周洋沉声道：“全村见证分家，我不要他们任何东西，谁也说不了我的不是。他们以后也赖不上我。” “至于户口……” 他沉吟了一下，这个最麻烦！ 一天不迁户口，他一天就名义上还是周家人！ “我再想办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钱！ 他有信心考上高中，可是初三最后半学期他没多少时间去做生意！ 礼花是一锤子买卖，他现在急需一个长期、并且可以脱手的生意！ 否则哪怕他考上高中，也没有钱交几百块的学费，尤其是高中只有县里才有，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到县里去住，无论是住校还是租房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还只是其一。 他最心心念念的，就是把外婆从李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接出来！ 只有半年时间——虽然他拿捏了李扬旗的把柄，可是陶安蓉那性子不是个省心的，李扬旗最多就能撑半年，他也不放心外婆继续住在李家。 这也代表着，他没法住校：老人需要照顾，他起码晚上得回去，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比如老人晚上起夜摔着了之类，他可就追悔莫及了。 租房的金额远比住校高……周洋想得头都大了，可说来说去，他又有些庆幸，这些麻烦全都是钱的问题，能用钱解决的事，还不算最大的难题。 钱、钱！他本来不是一个对金钱很感兴趣的人，可现在却让他真的急迫起来了。 把这些事情笼统地和廖鑫才说了一下，对方也没什么主意，或者说关系不到，廖村长懒得细想，就只是拍了拍他肩膀鼓励了一下。 “你是个有主意的，我就不多说了。” “周老师也回来了，你也没法住她家了……这样，我家房子大，你开学前就住这儿，你不是还要和我那两崽子折腾什么东西吗？” 周洋连忙道谢，这算给他省了至少一个月房租！ 廖鑫才缓缓道：“我那两崽子不是读书的料，考不上高中我就不准备让他们读了，本来也准备让他们出去打工……”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周洋一听就知道了。 廖村长给他免一个月房租，就是希望他能多教下两个儿子，说不定以后能就近找个谋生。 “廖叔你放心，我从不藏私。” 第26章：关东煮 廖家空房子不少，周洋在这里住下来不到一周，狗蛋就推着一辆崭新的不锈钢车来了——一路走得就像个胜利的将军，后面跟着全村的小孩儿。 这年代谁见过这种餐车啊？ 白晃晃，亮闪闪，摸都不敢摸，生怕自己的手留下印子！ 车推进院门，周洋检查了一遍，非常满意。 六格餐车在日后不算大，下面一层是煤气灶，被包裹在车身里，留了接煤气的孔。 他略有些感慨，暗想道：“再过几年，等道路经营许可出来了，餐车私接煤气罐都是犯法。” 但现在根本没人管！ 十年后让人头痛的城管问题也不存在！ 只要一个流动摊位，放得下脸去吆喝，就不愁没生意！ “小洋哥，你快说咱们弄啥？我都等不及了！” 周洋笑着来到屋后，指着角落一大堆土豆：“狗蛋，帮忙把这玩意儿蒸出来打成泥。” “好嘞！” 周洋来到厨房，从一个麻布袋子里拎出一根长长的猪筒骨，洗干净丢进锅里。 锅也是特制的，大概有一米高，半米宽。是专门用来吊高汤的锅。 接着，一只鸡，冬笋干，干鱿鱼，火腿丁……被他剁碎后陆续下锅。敞开熬着，另一头架起铁锅生好了火。 哗啦——！肉臊下锅一炒，葱姜酱油一倒，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 炒熟之后将半盆肉臊捞起来放在一旁，大把大把的辣椒花椒放进刚炸过肉臊的油锅里一滚，香得满院子都是！ “嚯，弄什么呢这么香？”廖鑫才推开院子门笑道。 周洋笑道：“叔，这是咱三准备在校门口卖的新品。中午大家尝个鲜。也提点儿意见？” 廖鑫才嗯了一声，目光从不锈钢餐车上扫过，随后将狗蛋悄悄叫到门外，低声道：“多少钱一共？” 等听完，他都有些惊讶了。 餐车三十八块！ 现在不锈钢可不便宜，而且没人打过这种餐车，单手工费就是十五块！ 液化气钢瓶十八块，再加上买猪筒骨，母鸡这些……零零总总居然花了六十块钱！ 这可是六十块啊！什么摊子这么金贵？ “你们就没拉着他点儿？他不读书了？” 狗蛋撇嘴：“爸，你少说两句吧，你知道啥叫前期投入？啥叫品牌独特性？” 廖鑫才呵呵一笑：“老汉儿我确实不晓得什么投入什么独特。” “但老汉晓得怎么揍你！” 狗蛋抱头鼠窜，差点撞到端着大盆的周洋，周洋吓了一跳：“慢点儿！干嘛呢？” “做好了？”狗蛋连忙帮着把一盆黄色的泥状物端了上来，廖鑫才一闻就知道是土豆。 金色的土豆泥浇上褐色的肉汁，大颗大颗的臊子铺在上面，周洋端起之前炸的辣椒花椒油，嗞啦一声泼上去，再撒上大把的葱花、青红辣椒，稀碎的鱼腥草，香味腾的一下炸开了！ “先做了点儿，您尝尝？”周洋舀了一碗递给廖鑫才，对方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印象中的土豆就那个味道，可嘴里的土豆绵软带沙，臊子增加了口味的层次感，麻辣鲜香，再加上剁得稀碎的鱼腥草零零散散，份量恰到好处，香而不腥！ 好吃！ 他连吃了好几口！两个儿子更是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怎么样？” “没的说！” “好吃！这居然是我平时吃腻的土豆！小洋哥你真绝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日后几十年都行销的产品。 土豆这玩意儿本身没味道，就是一团淀粉，但却非常吸佐料的味道！ 换句话说，土豆好不好吃，全看料！ 而周洋的配料，都是几十年后千锤百炼，市场验证过的，比现在普通摊子的麻辣烫锅底不知道高哪儿去了！ “这还不是最好，红油还能提炼一下！”他笑着说道：“加芝麻，八角这些一起炸，香气能比现在浓好几倍！” 廖鑫才感慨地看着周洋，他一直没说，怕打击到孩子们——其实他并不看好这次的生意。 土豆就是土豆，哪怕换了个车，还是土豆！ 他这个年纪是经历过之前的大饥荒的，土豆红薯那时候可是救命粮，他吃得都想吐了，老一辈人根本不会买。 年轻人顶多看在车的份儿上尝尝鲜，可这点儿利润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成本？ 然而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做出花来了！ 自己老了？ 廖鑫才复杂地拍了拍周洋肩膀：“好好干。” “这事儿，能整！” 等大家吃完，狗蛋狗剩洗碗，周洋则再次来到了吊高汤的大锅前。 “兴国，红星。”想到这里，他打了个招呼：“等元宵节咱们先去镇上试营业一下怎么样？” “没问题！”狗蛋狗剩顿时答应下来：“不过小洋哥，你这锅里到底是啥啊？闻着好香……卖汤？” 周洋笑了：“这可是我们的绝密武器——关东煮。” 现在关东煮调料包还没出来，但那东西贼简单——葱、姜沫、黄酒、味精、食盐、鸡精、白胡椒粉、小茴香、海带……所有东西都是平时随处可见的，就连芥末现在都有得卖，最多自己试试汤头比例。 他还特意加入了鸡肉火腿笋丁鱿鱼提鲜，纯粹用食材吊出来的老汤，保证比日后的工业化产品鲜得多！ 至于菜就更简单了，鸡蛋，豆腐，白菜这些丢下去熬，咕嘟咕嘟熬一上午，他最多买个煤气罐保温，熬的时间越久越香！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川西！ 所有麻辣烫都是红汤，他这一锅白汤端出来，还是关东煮，这影响力不要太爆炸！ 要知道现在哪怕是县里，《女神的圣斗士》《七龙珠》《城市猎人》这些漫画，也逐渐开始流行起来了，各大电视台也有播放一些东瀛动画片，比如《魔神坛斗士》等等。 关东煮这个东西对初中生没有那么陌生，但有人把真实的东西端到校门口，他绝对是独一份儿！ 他对关东煮的销量可太期待了！ 现在已经是初十一，距离十五元宵只剩四天。 时间过得很快，三位少年这几天忙得不亦乐乎——调整土豆泥的口味，串签子，洗菜……等元宵前一天，餐车里已经放满了食材串，炖了足足一天！ 豆腐，莴笋，冬笋，香菇，鸡蛋……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走！”周洋兴奋地一招手：“赶集去！” 元宵节，赶大集！ 第27章：开卖即炸 元宵节，镇上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三清街，因为尽头的三清观而出名。这里都是石板路，两边全都是整齐的摊位，几根铁架子一支，塑料布一铺，什么门窗统统没有，主打一个敞亮。 哗啦啦……铮亮的餐车一进入街道，立刻享受了注目礼，周洋找了个地方停车，还在摆佐料呢，已经有不少人围上来了。 几位少年就跟着车走，有好奇心重的忍不住问道：“大哥这啥玩意儿啊？你这是……卖吃的？” “餐车，不锈钢打的。”周洋笑着回应：“干净卫生，等会儿来试试？” 餐车？ 少年们围着车转了两圈，顿时没了好奇心，正准备离开，抬头看到周洋又带上了口罩和手套。 哎？ 这摊位，还真是…… 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但忽然觉得，这摊子的东西肯定不错！ 看着几人站在了摊位前，狗蛋和狗剩手里在帮忙，心中暗暗吃惊。 不是……就一个手套口罩，居然真的能把人留下来？ 他们之前就疑惑：现在谁用这玩意儿啊！带着拿签子都不方便！ 可周洋却非常坚持。 现在又让他说中了……他们只觉得自己还有太多要学习的地方，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等调料招牌摆完，周洋朝着两兄弟笑道：“来一嗓子？” 狗剩顿时红了脸，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行！我不行！” 周洋看向狗蛋，对方也立刻低头。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周洋笑了笑没说啥，第一次嘛，很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从东瀛传来的关东煮！动画片里都有的关东煮！” “还有你从没吃过的土豆泥！麻辣鲜香！各位老板来看看嗷！” 他好敢……狗剩和狗蛋对视一眼，继续低头装死，脸通红。 喊是不可能喊的，村长家的儿子也是有牌面的！ “关东煮？”话音刚落，刚才的几个年轻人差点跳了起来：“我去！你这儿居然有关东煮？” 周洋揭开两个盖子，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他继续喊道：“土豆泥两毛五一勺，大家看好了，都是单位食堂用的大勺！可以当午饭也可以当菜！” “关东煮素的一毛，荤的三毛，一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可咱们这摊位不是天天开！” 人流聚拢得相当快，毕竟这年月没什么娱乐，好不容易有个新东西，小半条街的人都汇聚过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关东煮上：“这就是关东煮？” “这不是鸳鸯火锅的白汤吗？” “那哪儿能一样，你看那旁边牙膏一样的蘸料，说是什么芥末。” 几位少年就在摊位最前方，他们都是每晚省台动画片的忠实观众，这才知道东瀛人把白味麻辣烫叫做关东煮，可从没想过，这玩意儿能出现在现实里！ 真的太像了！ 汤也不知道加了多少料，炖得雪白，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一股股往鼻子里钻！ 可又和西川人经常喝的三鲜汤，老母鸡汤，排骨汤不同，不是那种很浓郁的肉香，而是一种很轻盈的味道。 蘸料也不同，小小的一截芥末，还是黄绿色的，牙膏一样，特地标明了不能多蘸，冲鼻子。 电视里的外国食品就摆在面前，还这么香……这谁忍得住？ “来一根！！” “我也来一根！不……三根！我要三根！” “我要五根！给我鸡蛋！” 顿时，好几只拽着钱的手伸到面前，狗蛋和狗剩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打开市场居然这么快！ 不是……这种全新的东西，不应该观望半天吗？ 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词都还没好意思喊出来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到关东煮的少年根本顾不得烫，一口咬下，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海味立刻涌了上来。 好吃！ 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都是炖了一天的货，汤汁都浸透到了鸡蛋里，芥末增添了一丝丝辣味，但这种辣和他们平时吃的完全不同，是一种清亮的辣。 一根签子上就一个鸡蛋，他两三口吃完，只觉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其实说白了，关东煮味道也就那样。 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它简直给顾客打开了新大陆！新奇感远超过滋味！ 一根怎么够？ 顿时，周洋的摊位前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几个少年前赴后继，飞快吃完飞快交钱，再抓着一把签子挤出人群，形成循环。 而周围的大人则是好奇地看着他们，议论不断。 “再来五根！” 才过元宵，少年们大多都有点儿压岁钱。 “十根！来一块钱素的！豆腐，笋子，鸡蛋，豆腐皮都要！” “哎！你别把鸡蛋拿完了啊！四个蛋你吃得完吗？” 什么是最好的广告？ 这就是！ 大部分成年人本来只是看个新鲜，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关东不关东，但现在看着几位少年狼吞虎咽，也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一位妇女好奇道：“真是东瀛传过来的？能尝尝吗？” 狗蛋听不下去了：“大姐，一毛钱的东西怎么尝？我们一共也没多少，你一口我一口还咋卖啊？” 周洋大声道：“各位，我们这是专门找省城的老师傅学的秘方！按照电视一比一还原，保证好吃！” 狗剩和狗蛋刚打起勇气，听到这句话愣是张了张嘴，一句话没敢接。 好你个周洋！ 浓眉大眼的，结果吹起牛来是半点儿不沾边啊！ “您尝尝就知道！不好吃不要钱！” 妇女想了想：“那行，给我来三根，你看着搭。” 短短几分钟，摊位周围就出现了一幅奇景——一群人围着摊位嗦竹签，有的蹲有的站。 可吃完之后离开的少，更多的人反而又挤了进去！ “鸡蛋五串！再配三串豆腐皮！” “笋子还有吗！喊半天了都！” “老板！两块的你看着配！接钱啊！举五分钟了都！” 周围的摊贩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周洋摊子上几十秒就是一波客流量！ 不多，都是三四个，四五个。 可这些人不走啊！ 才十几分钟，这里已经围满了人！都快挤不进去了！ 第28章：廖家兄弟拜码头 “我去，这是要赚多少钱啊？”旁边卖课本的摊贩羡慕地说道。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周洋手就没有放下来过，就连狗蛋狗剩都上场帮忙了！ 谁也没想到，关东煮开卖即炸！ “二十根！老板所有口味都要哈！” “兄弟！你吃得完吗？留点儿不行？” 书摊上一位妇女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好奇地问道：“这是在买什么？” 老板酸溜溜地开口：“听说是什么关东煮，东瀛过来的，这都热闹一上午了。” 小镇上来了海外货，猎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餐车前，周洋痛并快乐着，声音沙哑地摆手道：“各位，真卖完了，下次请早……” “这就没了？”一位来晚的年轻人遗憾地看向空空如也的餐格：“我才买了三串呢，老板你咋不多做点？” 周洋都快气笑了。 人话？ 五个格子，每个格子挤满了放进去一百根，这才一个多小时，五百根全没了！ 好不容易摆脱热情的顾客，周洋累得差点瘫在旁边的石墩子上。 廖家兄弟也不遑多让，可三人对视一眼，全都嘿嘿笑了起来。 五百根！一小时！ 四百根素串，一百根荤串，加起来就是七十块钱！ “我的老天爷……”狗剩瘫坐在地上，双眼望着天，只感觉幸福得不真实。 “你的车钱材料钱，一小时就赚回来了……” 三人都累到沉默，周洋也是抬头看天，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吹散了心中郁结。 这次尝试，结果让他信心十足！ “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哪怕我没有什么丰富的人生阅历，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可是人就总有自己的闪光点！” 拜上辈子走南闯北，长期在各大批发市场和地摊砍价所赐，他对各类生意的嗅觉堪称敏锐！ 小生意看起来不大，可是周洋却知道，后世哪怕街口卖煎饼的每个月都能有最少七八千！ 更不要说86年，改开元年，商铺野蛮生长的时代！ 放得下脸，就赚得到钱！ “说不定……我能做得更大！” 心情舒展，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请你们吃面！” “抠死你！”狗剩翻了个白眼：“还是我们哥俩请你吧！硬菜管够！” 镇上他们可比周洋熟得多，狗蛋先把餐车寄放在姨妈家，然后三人找到了一家苍蝇馆子。 刚坐下，他就豪气地点了几个硬菜，随后笑着说：“小洋哥，咱吃好吃饱，养点儿精神，下午给你个惊喜！” 周洋好奇：“啥惊喜？” 狗剩摇头，故作神秘：“惊喜嘛，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过我保证你满意！” 这小子……周洋失笑，也不再多想，正好菜上来了，三人一顿风卷残云，十几分钟后，夹菜的速度菜慢了下来。 菜过三旬，狗蛋终于忍不住问道：“小洋哥，口罩和手套是什么原理？我现在都没懂！” 周洋笑道：“说穿了其实不值一提，也就是个卫生需求而已。” 狗剩懵逼：“不是……到处都很注意卫生啊！” 周洋摇头：“真的吗？” “你回忆一下你平时买的食物，麻辣烫这些？” 两兄弟一想，眉头就皱了起来。 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很多摊贩手指头都是黑的，递给他们的时候汤汤水水能洒一地，有时候还能流到摊贩手上。 以前没对比，现在有了周洋的对比，他们顿时对麻辣烫没什么胃口了。 周洋继续说道：“现在老板和顾客都是一对一当面交易，经济野蛮生长的年代，谁还注意卫不卫生啊？” 赚到钱就行！ “但是不注重卫生，并不代表顾客对于食物卫生的需求就不存在，我们这么做了，立刻就能和其他摊贩产生差异，让人记住我们，并且满足他们潜藏的卫生需求。” 他将这些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了廖家兄弟听，两人听得非常认真。 足足说了好几分钟，等他停下嘴的时候，两兄弟都沉默了片刻，随后齐齐站起，给自己倒了杯水，高举过头顶，朝周洋深深鞠躬。 “你们这是做什么？”周洋吃了一惊，以前狗蛋狗剩也张口闭口小洋哥，可那种嬉皮笑脸的打趣和现在的态度完全不同！ 对方的认真，他能清晰感受到！ 这是拜码头，真正要拜他当老大！ 可他刚伸出手准备去扶，就被狗剩拉住了。 他此刻格外认真：“我初中读完就不准备读了。” 周洋愣了愣。 如果他记得没错，狗剩上辈子是考上了高中的。但大学没考上。 后来在村里盘了个沙厂，本来生意一般般，可恰好遇到了大基建时代，听说成了身价几百万的大老板。 可……现在居然因为自己的这只蝴蝶，改变了对方的人生？ 他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不过不用他开口，两兄弟就自己说了下去。 “我不是读书那块料。”狗蛋率先开口：“本来我也想过，我以后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你知道吗小洋哥，春节那晚上，你让我彻底确定了想法！” 周洋试探道：“做生意？” “对！”两兄弟异口同声，随后狗剩道：“跟你做过两次生意了，我才发现做生意这么有意思！以后我想跟着你做！” 周洋眉头微皱：“我没你们想得那么厉害。” 他只是见多识广，但是对比那些真正的精英，天赋差距肉眼可见。 狗蛋直视着他的眼睛，肃容道：“小洋哥，说句难听的，咱们是村长的儿子，很多叔伯做点儿小生意都会带上咱两。” “可跟他们做，我感觉就那样，饿不死也赚不了多少。” 他声音有点儿兴奋：“唯独跟着你做，我觉得做生意能赚钱，赚大钱！” 狗剩也开口道：“小洋哥，我今天也说直白点，我最佩服的是——你不藏私！” “咱们问什么你教什么，很多东西我们听都没听过，你都会说到我们听懂为止。” “说难听点儿，你真当我们谁都能打成一片呢？” 他笑着将杯子递给周洋：“班里的其他前几名，你看咱们找他们玩儿吗？” 村长的儿子也是有牌面的！ 三杯水碰到一起，狗蛋道：“我们两兄弟，以后就跟你混了！老大！” 周洋有些感动，他倒没想那么多，日后商机数以万计，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有人学，他就愿意教！ 只是……真诚才是必杀技！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以往问题的时候，还一直在观察自己，而自己的耐心和真心，居然结出了这样的果！ 沉吟片刻，他没有拒绝。 自己下学期肯定要抽时间冲刺高中的，人手是真不够！ 而且有两兄弟在，很多事情都不用那么麻烦……比如说宅基地！比如说迁户口！ 这些都是村长就能说了算的！ “好！”他也站了起来，举杯道：“以后有哥哥一口吃的，就不会忘了你们！” 也幸好现在《三国演义》没播出，要么就是：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明明只是一杯水，却让三人心窝都暖暖的。 狗蛋把杯子一顿：“舒服！” “走走走！大哥，我说了给你个惊喜，咱现在就去看看！” 第29章：看房子和新目标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周洋站在一栋红砖房前方，脸上止不住的惊讶。 确实是惊喜。 太特么的惊喜了——镇上纸厂的厂建房一楼，面积不大，两室一厅，厅还特别小，可能就十平米。 可卧室不算小，有二十平米，家具都很齐全。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厂建房一楼，基本都是自带院子的，这栋房子也不例外！ 一个二十来平的院子，灶台就在院子旁边，放下餐车绰绰有余！后面还开了个门，宽度足以把餐车推出去！ 这是什么？ 量身打造！ 周洋看了一眼就定下来了：就是这里，谁来挑刺都不行！ “咋样？够惊喜吧！”狗蛋笑眯眯说道：“距离学校就一公里多，你再看这灶台！” 西川天然气丰富，镇子上已经用上了天然气，可现在的天然气灶台和后世的厨房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现在的灶台是那种预制板贴上瓷砖的混合一体建筑。 非常长，至少有两米，上面有好几个放锅的位置，尽头是一个方形水槽。 放在关东煮上，串和汤都能在一个灶台上全部搞定！周洋反而觉得比后世的厨房更方便！ “就这儿了！”他拍板定了下来：“多少钱？” 狗蛋和狗剩对视一眼，嘿嘿笑道：“不要钱。” 周洋收敛笑容：“兴国，红星，既然你们喊我大哥，我不能占你们便宜。”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狗蛋也正色了起来：“小洋哥，这是我姨妈的房子，再说我们也要住这里呢。” “你们也要住？”这下周洋是真吃惊了。 “咋？不欢迎？”狗蛋笑道：“我们知道小洋哥你成绩好，下学期肯定要冲刺一下县重点，可我们就不想了。” “你要没时间，我们就接手餐车，事情都我们来干，分成不变，算你这段时间教我们的学费，你看咋样？” 周洋目光一亮，初三最后半年，他是一定要冲刺县重点班级的，可土豆泥和关东煮的售卖绝不能停，这关系着他的高中学费！ 他本来就想找个时间问问廖家兄弟能不能接手，没想到对方自己提出来了！ 他正要开口答应，思绪一转，眉头忽然皱起，快步进了房间。 他将今天赚的钱都倒在了木板上，哗啦哗啦……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 “一块、两块……”狗蛋负责数钱，他非常喜欢这个工作，感受着钞票从指尖流过，给他一种格外的成就感。 “五十！五十二……六十三！” “七十块！”他兴奋地甩了甩钞票：“可惜了！土豆泥一勺没卖出去！要不还能多赚点儿！” 虽然没有上次多，但这是一个小时赚的啊！ “可别提了。”狗剩甩了甩发酸的膀子：“哪儿还有心情卖那个啊……早知道多串点儿才是真的。” 五百根串，三个人串了四天，平均每天一百二十多根，分到每人身上才四十来根，这叫事儿？ 现在想起那几天大家都是说说笑笑随便串串，廖家兄弟就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周洋看着那堆钱，眉头紧皱，沉声道：“串的数目是我定的，不是我们串不多，而是餐车就只能容纳这么多。” 看到他的神色，廖家兄弟都安静了下来，狗剩试探道：“小洋哥？” 周洋轻轻摇了摇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钱不够——他把流水和纯利弄混了！ 七十块很多，但这是在大集上卖爆的结果。 但上学之后，他们的售卖地点就会换到学校门口，学生绝对没有这么高的消费能力！ “六格餐车，哪怕每天全部卖完，也就八十五块钱左右，我拿一半也就是四十多块。” 然而，每天都卖光几百串外加几斤的土豆泥，现实吗？ 答案很清晰。 “学校的门口销售最多是大集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他估算了一下，每天自己能拿个十一二块钱是最合适的数字。 要是别人家孩子能每天赚十块钱，父母做梦都要笑醒，可这些钱放在周洋身上完全不够！ “就算一天十五，一百天一千五，四百天六千……一年多才能凑够外婆的手术费。” “但这只是流水！成本还没算！” “我每天还要吃喝拉撒，还要至少留高中几百块的学费，租房费，一个月的支出在六七十块钱左右……” 这样算下来，要真正凑够外婆的手术费，起码要两年！ 两年……那时候外婆都快去世了，如果真的是胃癌，这两年就是至关重要的节点，两年后凑齐手术费又有什么用？ 说是经济蛮荒年代，可是算起来哪哪都要钱！ “不行，我赚钱的速度还要加快！” “尽量争取在今年夏秋就能开刀！” 可是……没有市场了！ 乡镇就这么大，有钱人就这么点儿，除非他愿意留级一年，今年全部用来赚钱，搬到县里去做生意，还有希望。 他需要更大，更繁荣，有钱人更多，更容易接受新生事物的市场！ 趁着寒假时间还多，狠狠捞上一笔，然后暑假再做一次，这才有可能一年内让外婆做上手术！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萌生出来。 他连忙问道：“兴国，现在是25号对吧？” “对……小洋哥，你到底怎么了？” 周洋刚才神色严肃，可现在却是神采飞扬，他笑道：“有没有想法……去省城看看？” 我靠！ 廖家兄弟眼睛都直了，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省城！ 芙蓉城！ 他们最远就去过县里，市里他们都没想过！更别提省城了！ 周洋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飞快说道：“2月18号才开始上学，我们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这是其一。” “第二，我是要考大学的，大学在省城，我可以提前熟悉一下，看看大学怎么做生意。” “第三，我外婆的事情你们也清楚，开刀放在市里我都不放心，大概率我会选择省城医院，也是去问问情况。” 越说，他越觉得可行！ 狗蛋就激动地拍胸口：“没问题！” 狗剩也兴奋地不行：“那可是省城啊！大城市！我早就想去了！” 周洋压了压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廖叔能同意？” “先说好，你们可别想背着廖叔往外跑，想去省城赚钱必须带上餐车，没廖叔帮忙咱们路都上不了！” 第30章：身份证和户口本 他都不确定廖叔有没有办法，只能先让两个上头的小伙子冷静下来。 不可能去省城再打一辆新餐车，他们走了没地方放不说，又只用一个月，丢了还浪费……这些都需要廖村长帮忙！ 听到必须让父亲点头，狗蛋狗剩顿时焉巴了下来。 房间里有些安静，大家都在思考，怎么让村长点头！ 狗蛋狗剩是因为省城的诱惑，而周洋同样希望两人能一起去——他要人，都想疯了！ 可这时间点有什么办法让廖村长点头呢？ 增长见识？ 不……不够……刚想到，周洋就否决了。 其他呢？ 说服没意义，现在电话都没有，治安也不算好，十四五的孩子出远门，哪个父母不担心？ 这个理由不充足。 那么……有没有什么好处，是能让廖村长主动点头的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他拉上两人就走。 三人风急火燎地回到村里，当着廖鑫才的面，把七十块钱倒在桌上，狗剩激动地开口：“爸！小洋哥说了，带咱两去省城！赚大钱！” 廖鑫才一听就反对：“不行！” “太远了！不安全！我在省城也没有熟人！” 他急，狗蛋兄弟更急：“爸！你不是说让我们跟小洋哥多学习吗！现在有了机会你又反对！啥意思嘛！” 廖鑫才说不出那么多，他一个村长，关系到县里就顶天了！ 现在的治安真不怎么安全，儿行千里母担忧可不是开玩笑的。 “总之就是不行！”他直接否定：“最多去市里，省城不行！” “你们知不知道咱们村去省城要多远？” “八个小时！你们坐不坐得下来另说，到了省城被骗怎么办？你们怎么联系家里？到时候我想找你们都找不到！” 这年代，车站的骗子比比皆是！ 狗蛋和狗剩说了半天，廖鑫才还是一个劲摇头拒绝，不得已之下，两人求助的眼光都看向了周洋。 大哥，该你上了！ 周洋一路都在思考这件事，现在已经胸有成竹，笑道：“廖叔，我看报纸上说，京城在推行身份证制度，以后会推行全国。” 没错，就是这个！ 84年，国内开始推行身份证制度，首先在京城实行，到89年才会普及到全国。 俗称第一代身份证，一直到2013年才停止使用。 廖鑫才还以为对方是说客，可对方居然说的是这件事，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点头道：“广播里说过，是有这回事。” 周洋不徐不疾：“报纸上写的很清楚，身份证是以当前房屋产权所属地记录。” 廖鑫才的动作仿佛顿住了，片刻后才愕然抬起头，眼睛发光地问道：“那户口呢？” “廖叔，户口解决的是出生地的问题，身份证解决的是现居地的问题，代表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居住，算作哪里的人。享受哪里的政策。” “您想，现在这么多打工人，出生地是在村里，可是别人在县里买房了，在县里工作生活，生儿育女，这算不算县里人？” 廖鑫才激动地一拍大腿：“算！当然算！” 周洋接着说道：“如果能在身份证下发之前在省城购房……” 他没接着说下去，但廖鑫才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农转非，这是这一代农村人永恒的命题。 为什么一定要农转非？ 因为现在的城市和农村福利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口粮供应、副食品分配、就业、单位分房、子女入学等方面，农村几乎是被摁在地上碾压！ 最简单的例子，票据取消之前，县里会供应“三转一响”——也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的票据。 可农村就没有！ 然而，现在却有一个吃到省城福利的机会放在眼前！ 廖鑫才负着手在屋里打转，又掏出一根烟，正要点燃，忽然想起这里还有人，笑道：“小周，你先去休息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 周洋知道他们父子有话要说，答应了一声就上了楼。 一楼大厅里安静下来了，廖鑫才再次点燃烟，感慨地说道：“兴国，红星。” “你们这次算跟对人了。” 他以前对于周洋，是觉得头脑灵活，踏实肯干，自己两个孩子太飘了，也不是读书的料，能跟着对方学一点儿是好事。 可没想到！ 周洋今天给他来了个大的！ 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初中生指点迷津——刚才他真的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世界都清晰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帮了周洋分家，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爸，你有点儿莫名其妙。” “你懂个屁！”廖鑫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两人，跟别人半个月了，脑子是一点儿没通！ 他仔细说道：“农转非，户口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县的资源，你们难道想一辈子待在双河村？” 两兄弟齐齐摇了摇头。 “以前，农转非对学历工作经验这些都有要求，名额也卡的很死……” 但现在，身份证制度真的推行，很有可能让农转非热潮彻底消失！ 他没猜错，这就是农转非在90年代迅速降温的核心原因！ 他笑着拍了拍两个儿子：“但如果真的是周洋说那样，一旦省城还没落实身份证制度，咱们又提前在省城买了房，等身份证一下发，你们就是省城人了！” “要真的给你们买一套房你们就能成为省城人……老汉儿我砸锅卖铁都给你们凑！” 呼……两兄弟呼吸都炽热了，他们最多想到以后成为县里人，省城……他们想都不敢想！ 谁都知道，这年代大家都在等厂建房，房价并不贵，他们已经恨不得飞到省城，看看房价到底多少了！ 廖鑫才用力抽了一大口烟：“所以，这次省城你们得去，必须去！” “正好，村里第一批柿饼马上做好了，你们等两天，我让供销社的车拉你们一起过去！” 我的天……小洋哥简直神了！ 两兄弟兴奋地对视一眼，看着自家老汉儿哼着小曲要进房间，狗蛋连忙问道：“老汉，那、那我们到底去做什么啊？” 廖鑫才摆手道：“问我干嘛？问周洋啊！” 第31章：去省城 双河村是有特产的。 柿饼——双河村地理位置高，柿子非常晚熟，而酝酿这么久的柿子，入口就和喝了蜜一样，甚至好几个山头的柿子都吃不到纤维，入口就是一包糖水。 在整个西林县，双河村的柿子都非常有名。 稍远一些的地方，双河村就只卖柿饼了，销量也还不错。 整片柿子园横跨三个山头，是双河村核心经济来源。而二月，就是最后一批晚熟柿子采摘的季节。 有了产品自然要运出去，周洋搭的就是这趟顺风车——一辆解放牌大卡车，餐车放在座位上，周围全都是篓子，里面是酿晒好的柿饼，目标地为省城芙蓉市希望食品厂。 三个少年就缩在一大堆柿饼筐子中间，一路颠簸地开向省城。 这年代的路况并不好，开裂的路面比比皆是，狗蛋和狗剩一出村就表现出了旺盛的精神力，可当颠上两个小时后，两人全都焉了。 足足颠簸了六小时十七分钟后，等看到“芙蓉城”标志的入口时，三人差点喜极而泣。 “我再也不想坐车了……小洋哥，咱们回去坐火车吧，我是真挺不住了……” 双河村是供货商，食品厂有提供他们的住宿，三人进入之后谁也没力气收拾，躺在床上就睡了起来。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周洋醒来的时候，廖家兄弟的呼噜还在此起彼伏。 他并不准备叫醒两兄弟，只是准备倒杯水而已，可没想到刚下床，狗蛋就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人，含糊道：“几点了？” 桌面就放着闹钟，周洋看了一眼低声道：“下午五点半，你接着睡。” 听到才五点半，狗蛋被子一掀就坐了起来。 他两脚踹起来自家兄弟，兴奋开口：“走！赶紧的！去街上打听打听消息！睡鸡毛睡！” 周洋：…… 这黑心脚，不愧是亲兄弟！ 三人在草草对付了一碗面，年轻人气血足，短短两小时的休息，已经让他们生龙活虎，等坐上公交的时候，两兄弟的眼睛都亮了。 不夸张，这时候县里的公交都少得可怜，更别提他们上的是一辆双层公交了——这种公交只有省会才有。 尽管第二层有些憋仄，可两位少年还是兴奋地不行，一路话就没听过。 直到进入一环。 就像跨过一座山，忽然看见了大海，前方骤然出现一排排高楼大厦，两兄弟兴奋地都快贴到了窗户上。 “卧槽，你看那楼，有二十层了吧？” “你那算啥，你看这边，整栋楼都是金色的！” 等下车之后，他们更是感觉自己就像森林中的蚂蚁，头就没有低下来过。 周洋没打扰他们，他很理解这种心态——上辈子他去南方打工的时候也是这样。 有了憧憬，才会有动力。 足足好几分钟，狗蛋才满脸震撼地低下头：“太繁华了……我的妈……要能成为省城人，这辈子都不算白活了！” 周洋意味深长地笑道：“芙蓉城根本称不上繁华，比起沿海差得远。” “有机会走出去看看，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甘心吗？” 两兄弟没有开口，可这句话，却实实在在种在了他们心中。 一路走，一路闲聊，等他们进入商业街，入目之处，一排排摊位、商铺接踵摩肩，浓郁的商业气氛扑面而来！ 咖啡厅，精装服饰店……林林总总看的两兄弟瞠目结舌，听取哇声一片。 周洋倒没有太关注这些，芙蓉城的商业街名叫春熙路，24年建成，以前名为百年金街，是目前西南首屈一指的商圈。 可哪怕这个首屈一指，也最多就能对比大基建时代后的四线地级市。 他关注的，是餐饮业。 芙蓉城作为川菜的发源地之一，吃几乎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三步一饭馆，五步一餐厅，可他看了这么久，却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芙蓉城的小吃摊档次确实比县里高得多，可是除开杂糖，最多的是卖煮玉米，烤红薯，以及“银包金。” 所谓“银包金”，就是用面粉做成一个大饺子的模样，里面包上芽菜肉末上锅蒸，味道相当不错，还能饱腹。 他对这种食品印象格外深刻，因为上辈子他每次路过芙蓉城火车站，都是用它充饥。 有发现什么华点吗？ “十几年前吃的这些，十几年后还是吃的这些……芙蓉城的餐饮市场在未来十几年里都没有大的变化！” 这种对比是如此明显，他看了几分钟就分辨了出来！ “是了……现在的芙蓉城远比不上一线城市，要等到西部大开发才能崛起！” 那是十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而西部大开发战略，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城市的繁荣度！ “大开发之前，入川走公路简直是折磨，这降低了西川和外界交流的欲望，而没有外来文化的冲击，本地市场自我演变是非常缓慢的！” 对比南方城市，那里基本都是平原，各大城市交互远比西部密集，甚至这年代就能看到外国人，饮食的精细和繁荣程度是现在西川拍马都赶不上的！ “自我演变缓慢，代表着没有新生事物进来……” 他的心咚咚跳了起来，这是一片极具潜力，并且尚未被挖掘的黑土地！ 西川人接受能力强，芙蓉城市场大，富人多，他有预感，关东煮能在这里卖爆！ 不，不止如此！ 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商品！ 紫菜包饭！ 火腿肠，酸黄瓜，辣白菜，海苔，米饭，醋，糖，就这么简单。 甚至可以延伸出小寿司来！ 这些东西都有同一个特点：制作容易，分量少，单价高！ 用来快速积累资金再合适不过！ 就在他脑洞风暴的时候，狗剩的声音忽然响起：“小洋哥！快看！”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商业街尾部，狗蛋狗剩正围在一根电线杆前激动地讨论着什么，他连忙走上去一看，赫然发现一路都没看到的各类广告，几乎贴满了电线杆！ “清水街一路六十坪一楼，自带小院……原五金公司家属楼，总价六万五千元……滋！” 第32章：低到让人泪崩的房价 念完，两兄弟到抽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吧？” 然而周洋的眼睛都快冒出光来了！ “不贵。”他尽量压抑着激动：“清水街是市中心，距离这里就五六百米！” 真正的一环内！ 他不知道这个五金公司在哪里，但是他很肯定，03年左右他回芙蓉城，一环路的改造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一环内商品房都没多少，大部分是写字楼商业街，这个什么五金公司绝对不在一环内！ 这特么还是一套拆迁房！ 六万五的拆迁房！ 放在以后，秒没！ 芙蓉城的房价并不离谱……他压住兴奋的心情继续看了下去。很快就理清了房价市场。 “三环最低五百多，二环在五百多到七百多之间，一环八百到一千。” 真的是…… 便宜到让人泪崩！ “如果在三环买一套二十坪的，只要一万多！” 到处都是几万块钱的拆迁房！就想夏日草地上的野花，一脚能踩到几十套！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立刻摁下了这种冲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给外婆做手术！”他惋惜地叹了口气：“也不用急在一时，93年之前，房价都不会大涨，国营企业还能撑一段时间。” 等国企崩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更别提厂建房，那时候，房价市场才会迎来第一波大涨！ 他还有不短的时间。 看着跃跃欲试的廖家兄弟，他拉上两人：“走，咱们找警察问问身份证的事！” 商业街人流密度大，是随时都有警车巡逻的。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结果——蓉城还没有推行身份证制度！ 幸福来得太突然，实际上，在警察说出没听说过身份证的时候，两兄弟的脸就红成了对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离开警车的时候，他们都快魔怔了！ “一万块……一万块……”狗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嘴皮都有些哆嗦，半天说不出其他话来。 没有经历过这年代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农转非”在这几年的影响！ 说是人生追求都不为过！ 以往想都不敢想，然而现在，一万块钱换一个可能享受省城福利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哪个农村人能淡定得下来？ 狗剩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周洋的手，眼睛都红了：“电报……发电报！” 狗蛋呼吸粗重地就像拉风箱，听到这句话立刻喊道：“我去问！” 很快他就问到了地方，等三人来到正准备发，却被周洋拦了下来。 “你们准备说什么？” 廖家兄弟这才愣住了。 狂喜冲脑，他们根本没想过要说什么。现在一提他们才反应过来。 把事情说清楚？ 不行……这事情太大了，而且是钻政策漏洞，万一知道的人多了，大家都来这一出，到时候成为典型怎么办？ 他两急得抓耳挠腮，最后两道目光齐齐看向了周洋。 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周洋叹了口气：“起开，我来。” 半小时后，三人从电报站出来，狗剩看着人流熙攘的大街，嘴唇抖了好几下才喃喃道；“省城啊……”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想都不敢想的梦，在不经意间有了实现的可能，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摇了摇头，一种对金钱的迫切需求疯狂地在两兄弟心中滋长，狗蛋迫不及待问道：“小洋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做事？” 周洋想了想，掏出一张纸塞给两人：“你们先回厂，和厨房商量一下借个锅，把关东煮的高汤吊起来。纸上的东西买全。”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道：“你呢？”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把周洋当成了绝对的主心骨，没他镇着总觉得不放心。 “我得去医院一趟。” 打发走两兄弟，周洋立刻朝着医院赶去。 西华医院，整个西部四个省份最专业的医院，国内前三，许多人是千里迢迢赶来就医，哪怕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可急诊科仍然是大排长龙，就连外面都拉了好几个塑料大棚，里面座无虚席。 没有办法，他只能挂了个内科号，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轮到他。 坐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大约三十五六岁。 周洋将外婆的病症说完，医生却忽然道：“西林双河村的？” “您听出来了？”周洋有些惊喜：“您也是？” 医生笑着摇头：“我姓王，当年我大学毕业分配去的西林县，呆了七八年吧。” 周洋本来想和王医生拉拉关系，不过对方显然没这个意思，直接说道：“你外婆的情况很简单，做胃镜。” 他以为周洋不知道胃镜，详细解释道：“这是国家70年代就引进的技术，目前刚刚开发出电子胃镜，就是……” 他看了看周洋，穿着上就看得出来，对方家庭并不富裕。 周洋深吸一口气：“您直说就好。” 王医生微微颔首：“胃镜一次一千块，包含麻醉。” “一个星期之内可以给出报告，但胃镜目前无法详细分析出是良性还是恶性肿瘤，只能确诊是否有肿瘤，在哪个位置，所以……” 周洋深吸一口气：“要判断是否良性，必须开腹，是吗？” “没错，但是只要开腹，无论是否选择切除肿瘤，费用都是不变的，明白吗？” 周洋点了点头，这是王医生在给他打预防针，看来开腹手术的价格不低，对方怕他治不起。 “您直说就好。” 王医生略微沉吟：“胃镜加上手术加上住院费用，不会少于七千块，这是最低。” 七千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让周洋心中一沉。 看到他的表情，王医生有些感慨，他见过太多不远千里来求医的农村人，可80%都被高昂的医药费吓退了。 八十年代的国家不是缺钱，缺的是资源！ 医疗资源也是资源。 “你确定一下要不要做手术，如果决心要做就尽快，肿瘤很容易发展为恶性，越快对病人身体越好。” “我明白了，谢谢王医生。”周洋起身告辞。 出了医院，他轻轻舒了口气。 七千块，对现在大多数家庭都是一副重担，但他并没有被击垮，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日后，这车水马龙，其中必定有我。” 华灯初上，看着车辆如云，人流如织，他忍不住喃喃道。 上辈子那样的日子都过来了，这点难关，又算的了什么？ 第33章：少年宫 夜，十点。 食品厂厨房，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苹果和梨被打成汁，再放入辣椒粉……狗蛋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小洋哥，你这是做啥？” 周洋头也不抬：“紫菜包饭……帮我把鱼露虾酱拿过来。” 虾酱、鱼露这些东西，现在很多地级市都没有见过，哪怕在省会，小点的便利店也没有。 将虾酱鱼露辣椒粉倒入水果汁，再加入韭菜慢慢搅匀，一盘辣白菜就做成了！ “尝尝？” 狗蛋蘸了一点儿尝尝，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特别的味道！”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一吃就知道绝对不是西川省的味道！” 狗剩也尝了一口，惊艳得眼睛都瞪圆了。 还是那句话。 多好吃不至于。 但这份新奇感，好奇心，却补足了味道上的缺陷！ 狗剩若有所思：“小洋哥，我是发现了，从你做餐车到现在，所有东西都别具一格！” 关东煮利用的是动画的推力，以及白汤加芥末的吃法。而紫菜包饭是利用完全不同的口味和从未见过的外观！ “没错。”周洋将辣白菜分片，拿进宿舍，再拉了根铁丝，打开门通风酿起来。 “咱们这些外地餐饮要博出位，就得以初见就抓住眼球为目标！” 他在电饭锅里加入白醋，白糖，一边做一边说：“酒香也怕巷子深，没人光顾小本生意只能等死，我们没有大公司那样的资金等口碑发散。所以必须第一眼就让大家知道：我们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狗剩仔细听着，眼中满是崇拜，这些话好像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户，让他看到了全新的世界！ 少年是敏感的。 谁真正对他们好，他们的直觉往往比经验更准——周洋这种无私的讲解，不是真把他们当朋友根本不会讲出来！ “小洋哥……”狗蛋满脸感动，还没说就被周洋一肘子怼开。 “滚蛋！别恶心我！事情多着呢！” “好嘞！您尽管吩咐！” 揣着对金钱的渴望，对大城市的向往，接下来三天，少年们全都进入了狂热的工作状态！ 白天在宿舍串关东煮，晚上等食品厂厨房一下班，他们立刻接上。 先帮厨房打扫——这是借厨房的条件，接着就是做紫菜包饭。陀螺一样转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三人看着满满一大锅土豆泥，近千串关东煮，两百多个紫菜包饭，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哥！咱们去哪儿？”狗蛋早就按捺不住了，兴奋问道。 周洋想了想：“你们去火车站卖土豆泥，我去少年宫。” …… 芙蓉城的少年宫在体育公园旁边，这里有一个偌大的中央广场，多处水池喷泉，边缘坐着不少写生的学生。 这个时间点正是放学时间，广场上打羽毛球的，踢足球的少年比比皆是，商贩在周围围成了一个大圈……这幅底色为青春的画面，已经维持了多年的一成不变。 可偏偏在今天，响起了一个新的声音。 哗啦啦……整洁的餐车顺着石板路推了过来，不知道多少商贩眼睛立刻粘在了上面。 “滋——！”一位卖串串的阿姨一拍自己脑门儿：“我怎么那么蠢呢！” 一辆车最多几十块钱，可省了自己每天多少力气！ 都是卖热食的，自己怎么就想不到？ 一位用竹篓卖杂糖的商贩酸溜溜道：“哼……不锈钢的车，真是败家子！这得卖多久才能回本？” 话音未落，周洋已经停下车戴上口罩手套，根本不用喊，周围的少年顿时围了上去！ 杂糖商贩下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眼儿里，只感觉吃了青梅一样，满嘴酸味！ 旁边的摊贩幽幽开口：“不锈钢怎么了？” “要不锈钢能吸引这么多人，我也打一辆！” 周洋没有吆喝，这里的客户群体和村镇完全不同，他只是笑着说道：“想吃点儿什么自己看，价目表在这儿。” “哎？这是关东煮？”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惊喜地看着餐格，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旁的伙伴好奇道：“就是东瀛漫画上的那种白味串串？” 话音未落，又是一群少年围了上来，少说七八个。 “哎，关东煮啊这？”一位满是汗水的少年伸过头来准备看，连忙被周洋拦开：“同学，请注意卫生，你也不想别人喝你的汗水吧？” 滴进汤里怎么办？ 明明被说了，可是少年丝毫不介意，周围的同学也有些惊讶。 这摊子不一般……虽然说不出来为什么，可那种和普通商贩格格不入的气质……如果说之前是看热闹围过来，现在不少人就真动了心！ “还真有人能做出这玩意儿啊！”一位大手一挥：“五十串，哥今天请客！” 周围顿时起哄：“哎呦！李哥大气！” “李少！可以哇！”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现在可不是日后娱乐泛滥的年代，这么多少年围在一个摊子上，其他少年怎么想？ 虹吸效应。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到五分钟，周洋已经完全忙不过来了！ 虽然忙碌，他心中的成就感却越来越强烈！ 没看错……自己的眼光没错！ 和初次卖关东煮，他还不确定市场不一样，这一次，他一开始就笃定，这玩意儿能轰炸整个芙蓉城市场！ 他的眼光在进步！ 人潮如堵，这边的沸沸扬扬，却虹吸地周围摊位门可罗雀，旁边的商贩伸长了脖子，看到一只只竞相递钱的手，酸得牙都快倒了！ 不是！凭啥啊！ 他们可看清楚了，这玩意儿一串上就一点点。 一根笋子，一块萝卜你也敢卖两毛？ 对于收入远比农村高的省城人，两毛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尼玛一根萝卜才几分钱啊！ 这年代红萝卜20斤才三块！白萝卜贵一点，也是一斤一毛五！ 一斤能切出多少个串啊？ 十几倍的利润，让他们眼睛都有些红了，可没办法，这是独一份儿！ 没有竞争对手！ 周洋可没有管这些，关东煮的数量在疯狂下降！ 不愧是省城，购买力是真的顶！ 十串起步，第一车几百串三十分钟都坚持不到！ 他觉得这就是没二维码，要自己亲手收钱找钱，否则十分钟都嫌多！ 眼看着串越来越少，他果断打开下面的锅——这是借用食堂的蒸锅，分了好几层。 里面林林总总全都是串！ 第34章：崔文忠 一个半小时，关东煮再次售罄！紫菜包饭售罄！ 一开始大家都是奔着关东煮来的，可这玩意儿卖的太快了！ 终于有人注意到紫菜包饭，等对方尝了一口，就惊艳地停不下来！ 对比起关东煮只是吃个零嘴，紫菜包饭是真能吃饱的——这里可是少年宫，篮球场足球场网球场一个不缺！运动完的少年们对紫菜包饭的热爱瞬间超过了关东煮！ 瞬间售罄！ 有少年直接包了剩下三盒三十个！说是要带给球队去尝尝。甚至还有人希望预订！属实有些夸张了！ “没了，真的没了各位同学！”看着伸在面前的一只只手，周洋无奈笑道：“明天，明天这时间继续！” 看到实在没有了，人群终于开始消散。可就在少年们都散开后，周洋却看到人群后还站着一位顾客。 这是一位中年人，瘦削，梳着大背头，带着黑色的木质眼镜，法令纹深厚。 这不是个普通人……周洋目光微眯，几十年工地生涯，他见过太多有地位的人了，而这个人气质和他们很像。 看到周洋的目光，他笑着颔首，走过来道：“同学，来个紫菜包饭。” 周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给自己留的一盒紫菜包饭，给了对方一双筷子：“送你了，本来我自己吃的。” 男子笑了笑，拿起紫菜包饭后却没有吃，而是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微微点了点头。 “散，但不乱。”他随口说了一句，咬了一小口。 首先是米饭的微酸味。 男子眉头微皱，他觉得这种酸味不太正宗，像是勾兑出来的，不是天然的米酸。 但也相当接近了。 接着是一股微甜味，比例相当不错……还不等他仔细体会，一股独特的辣味忽然冲了上来！ 男子的目光顿时一亮，这种辣区别于西川的辣，是一种带着水果清甜的辣味，再加上韭菜叶，胡萝卜，黄瓜，让滋味相当复合。 他忍不住赞叹：“就连米也用的隔夜米，很有嚼头……同学，你是用了心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崔文忠。西川餐饮业协会成员，那边的‘崔老汉串串’就是我的店。” “同学你是个会做生意的，叔也不绕弯子，合作怎么样？” 周洋道：“怎么个合作法？” “同学你们产量不高，可我的店是芙蓉城有名的串串店，员工都有三十来个人，每晚能坐六十多桌。” 崔文忠骄傲说道：“你也别瞒我说你没预料到能这么火，明天产量就能提上来——你预料到了，否则你就不会有后备货，但你的后备货也就只有几百串，这可能还是你们准备了一两天的情况，说明你们最多四个人在做！”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生意人面前如同白纸，周洋也没想着隐瞒：“所以？” “我可以让店里的员工帮忙穿串，至少这个数。”他竖起两根指头。 两千串！ “是每天。”崔文忠笑道：“我可以给你免费提供一星期。当然材料钱你得给。” 周洋脸色平静，每天两千串，就按全素来算，全部卖完就是四百块！ 一周七天，就是两千八百块！ 这样的巨款放在面前，周洋没道理不动心，但他更清楚，无功不受禄。 崔文忠不可能算不出来收益，可对方依旧这么提了，那必定是有更大的谋求。 “崔老板，您不如有话直说？” 崔文忠拍手大笑：“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收敛笑容，肃容道：“我希望能得到关东煮和紫菜包饭的配方。” 果然……周洋没回答，对方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看到他没说话，崔文忠继续道：“同学，你不是芙蓉城的口音，更像是川西那边的。” “大学生现在都回家了，你肯定也不是大学生，我猜……你是来省城打工的高中生对吗？” “你看，你开学了也没法在省城卖，你给我配方，我还能帮你把招牌打出去……” 不等他说完，周洋一口拒绝：“不用了，配方不卖。” 崔文忠本来满心自信，可听到这句话，就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对方。 不是…… 小伙子，你数学成绩是不是不太好？ “同学你别急着回答，好好考虑一下，每天两千串，日盈利至少有三百五左右。”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七天赚两千，不好吗？” 周洋直视着他的眼睛：“两千块钱，还不够买下芙蓉城的市场。” 安静。 周洋打开紫菜包饭吃了起来，崔文忠沉默不语。 他原本觉得，两个配方能卖出两千块，对于大多数外地人，绝对会点头答应。 只要拿到配方，周洋一旦回去读书，芙蓉城他崔老汉串串就是独一份！ 可以滚雪球疯狂扩张！ 虽然后续肯定会出现仿品，但那时候他家店的品牌已经打了出去，市场已经占得差不多了，仿冒就仿冒，那时候已经不在乎了。 但没想到，这个少年的眼光同样长远！ 被打得措手不及，他顿时不敢把周洋当小孩子看了。 再次开口，他的声音诚恳了很多：“你的合作方式？” “分成。”周洋直接道：“每个月的七成纯利。” “不可能！”崔文忠拂袖而去。 周洋都懒得理他，果然，走了半截，他又转了回来：“我出钱出人出场地，销售渠道也是我在出，你就出个配方还不参加管理！七成太高，两成。” “叔叔，你真的是欺负我年纪小？这样，我退一步，六成半，不能再低了。” “同学，你是觉得叔叔赚钱容易？三成，不能再高了！” 一番拉扯，直到五五开，周洋是铁定不降了，崔文忠也觉得心力憔悴。 MD……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精明的？ “行，五成就五成！”他疲惫地说道。 周洋深深看着他：“崔叔，我这儿还有不少配方，这只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 崔文忠笑道：“当然，我还希望借着这两个产品把我们的名头打出去呢。” “那行，崔叔拟个合约？等我回去之前签约怎么样？” “没问题！” 第35章：恐怖的客流量 没想到居然能谈成一笔生意，周洋心中颇有触动，也没心思继续做生意了，现在晚上也不安全，回去还要走两小时呢。 等会到食品厂宿舍，狗蛋狗剩连忙围了上来，兴奋道：“小洋哥！卖光了！全都卖光了！” “土豆泥在火车站销量特别的好！好多人一买就是一斤！还买两斤带着走！” “咱们背了三筐一共三十斤，就两趟火车，全部卖光了！” 大丰收！ 哗啦啦——！随着一袋子纸币硬币倒出来，狗蛋狗剩也拿出一个袋子，两股钞票瀑布在床上汇聚成一滩金钱的海洋，哪怕经历过两次了，可无论多少次，视觉冲击仍然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几百块的收益带来的震撼是难以想象的！ 足足数了半个小时，三人才清点完毕，大家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首先是土豆泥。 三十斤，一两一毛五——这个价格比镇上卖的时候贵了两三倍，但绝对比火车站买盒饭便宜！ 现在火车站的盒饭、鸡腿这些，可是一元一盒的！ 五毛不到就能吃饱，对于大部分打工人来说，不要太实惠！ 三十斤全部售罄，四十五块！ 接着是关东煮。 七百六十八根串全部售罄，因为时间关系，荤串就五十根，其他全是素串。 “素串一百四十三块，荤串二十块，一共一百六十三块！” “加上土豆泥的四十五块……我日！今天突破了两百！！两百！！” 尽管不是第一次，狗蛋和狗剩还是激动得脸色通红！ 他们是亲眼见证着，小洋哥是怎么从魔术棒时候的三天赚一百块，到现在一天两百！ 仅仅不过十几天！ 还得是省城！ 只有这里才有如此庞大的市场！才有如此多的消费生力军！ “说好的一人一半，你们的一百。”周洋平复心情，拨过去一堆钱，狗蛋刚要伸手，就被狗剩一巴掌拍下来。 “拿什么拿？咱们做了什么就拿一百？” “配方小洋哥提供的，场所小洋哥钦点的，就连叫卖的方式都是小洋哥一句句教的，好意思上来就拿一百？” 狗蛋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说：“这不是没见过这老多钱吗……” 狗剩瞪了他一眼，拿了五十块，其他推了回去。 周洋还想劝，狗剩却非常坚决：“就这么多，我们的学费和出力钱，其他的再拿我爹得揍我。” “还有，不止这次，我们没出师之前，大哥七成，我们两人三成，狗蛋听明白了？” 如果是以前，他还真就拿了。 村长的儿子，多拿点谁都不会说什么。 可经历过身份证事件，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同了。 都拜了码头，自家大哥以后一定是有出息的，现在这点儿小钱算什么？ 狗蛋没有犹豫，郑重点头。 看到两兄弟死活不收，周洋也没有再劝，岔开话题道：“对了，今天我还遇到个事儿。” 他将崔文忠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哥，这是你的配方，你做主。” “我准备给。”周洋沉吟道：“只给关东煮的，这个最容易模仿。” 狗剩沉吟道：“小洋哥，你想过没有，咱们以后不在省城，分多少还不是姓崔的说了算？” 周洋点头：“我想过，不过等开学我们就算暂时放弃省城市场了，现在还能收到一笔意外之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崔文忠会不会打全款，这只能看对方良心，可人性这种东西经不起考验。 试想：一天至少一百的进项，一个月最低三千的纯利，分成的人又远在千里之外……这种情况下如果崔文忠还愿意全款打钱，那他就是周洋的天命合伙人！ 如果对方耍滑头…… 周洋微微一笑。 三年。 三年之后，等他考上省城大学之时，就是和崔文忠算总账的时候！ 他手里的配方何止这一款？后世的某黑鸭，某鸭脖，肉松饼……这些都是爆卖十几年的利器！ 还有各类糕点，甚至……奶茶这种终极杀器！ 但凡崔文忠少打一分钱，三年后都得追悔莫及！ 想到这里，他直接说道：“我晚上准备去他店里看看。” ………… “崔老汉串串”店面很大，崔文忠直接包了五个店铺，一字型排开，外面是个大院坝，摆着几十张桌子。 周洋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刚到，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几十张桌子就座无虚席，门口全都是站着排队的人，汽车，自行车几乎堵塞了马路！ 他简直难以想象，哪怕是日后网络时代，有网红推流，也只有那些超级火店才能看到这样的情况。 他还是低估了八十年代小资阶级的消费能力。 他心中暗暗算了算。 “按照每桌最低一百根串来算，这至少五六千根就出去了！” “这只是第一批……每晚的食客应该能满员两批，也就是说，他们一晚上最少都能卖出一万根串！” 一根串哪怕五分钱，一万根也就是五百……除开店员工资，设备，食材……至少三百以上的纯利！ 就按最低三百来算，一个月就是九千，除开各种开销和上税，每个月四千是少不了的！ 他心里知道，自己的关东煮只是卖个稀奇，日后的收入应该是每天100左右，还要满城推车跑，但他敢保证，一个月后，各种仿品就出来了！ 可人家崔文忠就坐在这里，旱涝保收！ MD……羡慕的眼泪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崔文忠看到了他的身影，走了过来，自豪地抬了抬下巴：“怎么样，还看得上眼吧？” 周洋感慨道：“崔叔你说得太保守了，恐怕芙蓉城有你家规模的餐厅屈指可数吧？” 还是得有自己的店……他心中活泛起来，直接说道：“崔叔，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再帮我雇三个老手，我在你店门口支个摊子，试试看销量如何。” 然而崔文忠这次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吟许久才说：“小周，我们帮你包了两千根，你又要雇三个人干四个小时，这就算一千根吧。” “流动摊贩和固定店面不同，你确定这三千多根一晚上能卖得掉？” 他淡淡道：“你在这儿支摊子，就算咱们店的人……咱们串串店主打的就是一个上货新鲜，童叟无欺，要你没卖完……” 他话没有说完，点到即止，周洋微微沉吟，还是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崔文忠心中冷哼了一声，一开始他还觉得周洋和他一样，是个成熟的生意人，可现在看来…… 不过如此。 第36章：急了，他急了 崔文忠急着冲下楼。 而周洋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声喊道：“各位朋友，所谓联名，就是联合制作！” “大家都知道，崔老汉之所以好吃，就是因为选料好，绝不卖剩料！而且汤底独特！” “新推出的关东煮和紫菜包饭，都是我们一口跪餐饮和崔老汉团队联合研究数月，完美还原当地美食，并加入西川口味的全新招牌！” 崔文忠真的急了！ 他脚步飞快，甚至差点摔了一跤！ 他被架起来了。 不，是“崔老汉串串”被架起来了！ 他知道关东煮和紫菜包饭说美味也不至于，重要的是新奇感的冲击，初期肯定会卖爆，可……如果分成谈不拢呢？ MD联名都出来了，以后不卖了？ 顾客询问怎么办？ 不要用互联网时代的思维来思考几十年前的餐饮业，这时候的餐饮没有任何流量，靠的只有一个：名声！ 再坏的老板也不会坏自家店的名声！周洋就是吃准了这点！ “这小王八蛋！！”崔文忠气得咬牙切齿。 这分成还怎么谈？ 自己真是阴沟翻船，居然还有联名这种说法！ 他快步冲下楼，顿时大家都看向了他，不少熟客都知道这是崔老汉串串的老板，立刻有人问到：“崔老板，牛逼啊！真是你们和这个一口跪餐饮一起开发的？” 崔文忠一口气提到胸口，他很想说不。 可是……他真没脸说不。 店里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他发现刚才自己只顾着生气了，仔细一想，这不是自家店和周洋的品牌共赢吗？ 现场大家的情绪都很高，他这时候说不，不是放着名头不要吗？ 首次联名啊！ 都打出去了，自己否认，那别家店可要“首次联名”了！ 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朝着周洋狠狠竖起大拇指，才从牙缝中说道：“是！的！！” 既然开了头，接下来就好办了。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立刻意识到“首度联名”的机会不可放过，微笑着说道：“灵感是来自于《血疑》。” 越说越顺，他大声道：“看完这部电视后，我本人对于东瀛的美食有了一些兴趣，就想着能不能本地化。恰好！” 他笑着将周洋推出来：“遇到了一口跪的老板周洋，他以天马行空的想法折服了我，我们两家研究几个月，终于复原了这两道美食，并且将它本地化！” 狗蛋狗剩都看愣了。 不是……还可以这么玩吗？ 大叔你之前不是还满脸“叔给你们上一课”“做生意你们还太嫩”吗？ 结果转眼就自己吹捧上了？ 说了几分钟，崔文忠见好就收，笑道：“以后这两道美食会在店里长期销售，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等他说完，周洋就接着说：“本店将会推出鸳鸯锅串串，一边是关东煮，一边是传统的红锅，让每一位顾客都能同时享受到海外美食和国内美食！” 什么叫“本店”？！ 崔文忠心头大怒，这是老汉儿的“本店”！和你这个哈麻批没有半分钱关系！ 可他还是得保持微笑，继续微笑，好像非常认可周洋的话。 “今天是进行首次售卖，各位有意见尽管提。” 说完这句话，他就被崔文忠拉走了。 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啊？ 自家店都被强行捆绑了，崔文忠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打法！ 他一把将周洋拉进茶楼，点上茶，坐下后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许久才低下头，感慨道：“怪我。” “都怪我。” “我就不该同意给你提供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要脸？！你但凡要半点儿脸也说不出联名的话！！” 无中生友！ 得寸进尺！ 虚空造牌！ 周洋微笑：“崔老板，这是双赢。” 崔文忠说不出来话，确实是双赢，可……你一个推餐车的和自己芙蓉城前列的老牌餐饮双赢？！ 哦，他赢了一万，我赢了一千？！ 周洋不在意地说道：“现在，崔老板可以谈谈分成了吧？” 崔文忠长叹一声，气也气了，既然他没当场否认“联名”，那现在只能撰取最大的利益了。 他干咳一声，笑容爬满脸：“小周同学，你看你来芙蓉城这么多天了，你崔叔一直给你忙前跑后……” 不等他说完，周洋就摆手道：“哎，崔老板。” “在商言商，谈生意就谈生意，扯感情做什么。” “这不是你前天教我的吗？” 崔文忠脸都僵硬了。 真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 “嗨，小周，那都是气话，当不得真……” “别，崔叔，我一个农村人，没你们城里人会玩，大家都说气话回头就不当真，我怎么做生意？” 崔文忠很想把手里茶杯甩过去，咧了咧嘴：“五成就五成！签约吧，就今天！” “什么五成？”周洋惊讶：“你都要七成，我怎么不能要七成？” “周洋！！”崔文忠一声低喝，他是真有点儿破防了。 顿时，茶室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他连忙忍住气，低声道：“你要是诚心谈咱们就谈，七成咱们就都别做！” 说完，低声补了一句：“我可以让一点儿，就一点儿……” 一番拉扯，最终定在了六四分，周洋六。 看着对方潇洒离去的身影，崔文忠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早知道就不去少年宫了！ 肉没吃几口，惹了一身骚！ 周洋回到摊位，有“崔老汉”的名气加持，又在对方门口，十一点前，三千串全部售罄！ 充实中，时间总是不经意溜走。 不知不觉，2月15日，周洋终于决定，两天后回村。 廖鑫才十几天前就回去了，而剩下这几天三位少年也不想工作了，准备好好逛一逛芙蓉城。 今天，是清点收获的日子！ “来来来！”狗蛋大笑着将钱分门别类铺好放在床上。 一叠叠一百、五十、十块的纸币，看得人心跳都在加速！ “我总结一下。”他轻咳一声，大声道：“工作二十天，总流水三千七百六十八块！！” 尽管已经点过好几次，可说道这个数字，他的声音还是在颤抖。 快四千块钱啊！ 来的时候一辆餐车，四十八块。 走的时候三千八！ 小洋哥提议用寒假最后二十多天冲冲业绩，这个提议简直太明智了！ 他都想好了，等上学了，土豆吃一串扔一串，门口的绞丝糖要买就买一块的！小的看不上！ 第37章：联名？双赢！ 不知何时，几位牌友都来到了窗前，看着下方餐车，全都沉默了。 人流如堵！ 显然现在还没开卖，因为电视声音都没打开，然而即便如此，这条街已经拥堵开了！ “一口跪？好有噱头的名字……”一位牌友手里还搓着一张牌，皱眉道：“这彩灯组成的字有点儿意思啊？” 其他两人没开口，能和崔文忠一起打麻将的，都是芙蓉城中低端餐饮业的翘楚，他们都能感觉到，周洋这是一套连招绝对有东西，并非随意组合那么简单！ 终于，一位牌友若有深意地说道：“老崔，你恐怕看走眼了啊？” 崔文忠脸色无比复杂，可还不等他开口，周洋已经让人拉开了一张横幅！ “一口跪食品与崔老汉串串，芙蓉城首次联名创作——东瀛关东煮，高丽紫菜包饭，隆重面世！” 下方人潮如沸，可麻将房间却瞬间死寂。 “联名？”崔文忠死死盯着那幅横幅，感觉简直打开了新世界！ 还有高手！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改变想法，就是因为他很清楚顾客的秉性：顾客就是奔着他家串串店来的，在出发前就排除了其他选择！ 周洋哪怕就在门口摆摊，也很难借到串串店的“势”。 然而这张横幅一展开，攻守易形了！ 他心中拼命狂叫：他在蹭我热度！他还在蹭！他用力蹭！ 现在没有网络，名声对于一个实体店来说至关重要，可没有人想到，名声还能这么“借”？ 诸葛亮吗你！！ 肉眼可见，本来就拥堵的人潮，瞬间沸腾了起来！ “兄弟，联名啥意思啊？吃的也能联名？一起卖还是一起创作啊？” “说是崔老汉的联名？要不问问店员？” “卧槽！！！”崔文忠大骂出口，这些话就十米的距离，他听得一清二楚！ 还问！ 怎么问！ 店员能说不是？ 老板亲自和对方谈的，虽然分成谈崩了，但是出人帮忙串，又给地方又给客流，这不叫联名？ 这不是同意？ 我尼玛……还能这么玩？ 崔文忠二话不说，咚咚咚跑下了楼。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仅凭两个字就拉住了客流！将“崔老汉”的名声红利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不是……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啊！ 自己从一家十平米的小店开始，坚持不卖剩货，独立研究汤底，二十三年才经营出来“崔老汉”的名声，两个字就夺走了？ 这不科学！ 楼下，一口跪小吃摊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周洋拿出个喇叭喊道：“各位朋友，所谓联名，就是联合制作！” “大家都知道，崔老汉之所以好吃，就是因为选料好，绝不卖剩料！而且汤底独特！” “新推出的关东煮和紫菜包饭，都是我们一口跪餐饮和崔老汉团队联合研究数月，完美还原当地美食，并加入西川口味的全新招牌！” 崔文忠真的急了！ 他脚步飞快，甚至差点摔了一跤！ 他被架起来了。 不，是“崔老汉串串”被架起来了！ 联名都呼他脸上了，可分成还没谈拢！ 顾客询问怎么办？ 不要用互联网时代的思维来思考几十年前的餐饮业，这时候的餐饮没有任何流量，靠的只有一个：名声！ 再坏的老板也不会坏自家店的名声！周洋就是吃准了这点！ “这小王八蛋！！”崔文忠气得咬牙切齿。 他快步冲下楼，顿时大家都看向了他，不少熟客都知道这是崔老汉串串的老板，立刻有人问到：“崔老板，牛逼啊！真是你们和这个一口跪餐饮一起开发的？” 崔文忠一口气提到胸口，怒道：“当！然！！” 斩钉截铁！ 摊位上，周洋笑了。 他就知道，崔文忠会点头的。 道理很简单，他拒绝联名，马上就有消息灵通的商家找到自己，拿下所谓的“首次联名”！ 崔文忠深吸一口气，既然开了头，接下来就好办了。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微笑着说道：“灵感是来自于《血疑》。” “看完这部电视后，我本人对于东瀛的美食有了一些兴趣，就想着能不能本地化。恰好！” 他朝着周洋伸出手：“遇到了一口跪的老板周洋，他以天马行空的想法折服了我，我们两家研究几个月，终于复原了这两道美食，并且将它本地化！” 狗蛋狗剩都看愣了。 不是……还可以这么玩吗？ 大叔你之前不是还满脸“叔给你们上一课”“做生意你们还太嫩”吗？ 结果转眼就自己吹捧上了？ 说了几分钟，崔文忠见好就收，笑道：“以后这两道美食会在店里长期销售，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等他说完，周洋就接着说：“本店将会推出鸳鸯锅串串，一边是关东煮，一边是传统的红锅，让每一位顾客都能同时享受到海外美食和国内美食！” 什么叫“本店”？！ 崔文忠心头大怒，这是老汉儿的“本店”！和你这个哈麻批没有半分钱关系！ 可他还是得保持微笑，继续微笑，好像非常认可周洋的话。 “今天是进行首次售卖，各位有意见尽管提。” 说完这句话，他就被崔文忠拉走了。 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啊？ 自家店都被强行捆绑了，崔文忠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打法！ 他一把将周洋拉进茶楼，点上茶，坐下后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许久才低下头，感慨道：“怪我。” “都怪我。” “我就不该同意给你提供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要脸？！你但凡要半点儿脸也说不出联名的话！！” 无中生友！ 得寸进尺！ 虚空造牌！ 周洋微笑：“崔老板，这是双赢。” 崔文忠说不出来话，确实是双赢，可……你一个推餐车的和自己芙蓉城前列的老牌餐饮双赢？！ 哦，你赢了一万，我赢了一千？！ 你也……呸！ 周洋不在意地说道：“现在，崔老板可以谈谈分成了吧？” 崔文忠长叹一声，气也气了，既然他没当场否认“联名”，那现在只能撰取最大的利益了。 他干咳一声，笑容爬满脸：“小周同学，你看你来芙蓉城这么多天了，你崔叔一直给你忙前跑后……” 不等他说完，周洋就摆手道：“哎，崔老板。” “在商言商，谈生意就谈生意，扯感情做什么。” “这不是你前天教我的吗？” 第38章：王姓知青 崔文忠脸都僵硬了。 真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 “嗨，小周，那都是气话，当不得真……” “别，崔叔，我一个农村人，没你们城里人会玩，大家都说气话回头就不当真，我怎么做生意？” 崔文忠很想把手里茶杯甩过去，咧了咧嘴：“五成就五成！签约吧，就今天！” “什么五成？”周洋惊讶：“你都要七成，我怎么不能要七成？” “周洋！！”崔文忠一声低喝，他是真有点儿破防了。 顿时，茶室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他连忙忍住气，低声道：“你要是诚心谈咱们就谈，七成咱们就都别做！” 说完，低声补了一句：“我可以让一点儿，就一点儿……” 一番拉扯，最终定在了六四分，周洋六。 看着对方潇洒离去的身影，崔文忠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早知道就不去少年宫了！ 肉没吃几口，惹了一身骚！ 周洋回到摊位，有“崔老汉”的名气加持，又在对方门口，十一点前，三千串全部售罄！ 充实中，时间总是不经意溜走。 不知不觉，2月15日，周洋终于决定，两天后回村。 今天，是清点收获的日子！ “来来来！”狗蛋大笑着将钱分门别类铺好放在床上。仍然是一小堆，可是！这次面额和以前截然不同！ 二十天的工作，其中一周是崔文忠提供的人手，这一周恰好是一口跪首秀！顾客好奇心拉满的一周！ 每天三千串，全部售罄！ 一天收入四百，七天两千八！ 接下来十几天，虽然销量有些下降，可每天仍然能保持一千五百串以上的销量！再加上紫菜包饭的助攻，十几天收入一千七百多！ 一叠叠一百、五十、十块的纸币，看得人心跳都在加速！狗蛋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大哥，一共……三、三千七百六十八……” 说这句话的时候，狗蛋都是憋着气说的，生怕声音一大钱就飞了。家人们谁敢信啊！ 来的时候还在想，如果家里买不起省城的房子怎么办，可走的时候，十几天狂赚了近四千！ 四千啊……这几乎是乡村普通工人十年的收入！ 他都想好了，等开学了，土豆吃一串扔一串，门口的绞丝糖要买就买一块的！小的看不上！ 狗剩没有说话，他比狗蛋沉稳些，可这时候也在拼命咽唾沫。 他再一次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和其他人做生意，哪怕别人看在村长儿子面上多给他们一些，但也就是混个温饱。 可跟着大哥做生意，那是真的能发家致富！ 周洋也非常欣慰，三千八，他分七成，能拿到两千六！ “之后还有崔文忠的分成，再加上回到镇里继续卖货，今年内外婆的手术费应该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惋惜。 这种钱也就首秀赚一下，看着数额惊人，可哪怕他暑假再卖，也卖不出这个数额了。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敲响。 “谁！”狗蛋立刻警惕地问道。 “你老汉！”门口，廖鑫才的声音居然响了起来。 狗剩连忙打开门，将廖鑫才领进屋。 刚进屋，狗蛋就兴奋开口：“爸，你自己看！” 廖鑫才可不算是没见过钱的，可哪怕如此，也被这满床的钱震撼地无以复加！ 他手缓缓从床上扫过，最小的面额都是十块！一百的单独铺了一整排！ “这……都是你们赚的？” 半晌，他才难以置信地说道。 狗蛋骄傲地抬起下巴：“大哥带的！” 廖鑫才目光扫过周洋，再看看自己两个儿子，心中复杂地难以言喻。 他帮周洋分家，确实存了投资的心思。 可没想到回报来的这么快！这么猛！ 周洋连忙把钱收起来，屋里就一张凳子，他请廖鑫才坐下：“廖叔，您怎么来了？” 廖鑫才道：“接到你们的电报我就想过来，可你们也知道，村里酿最后一批柿饼，实在走不开。” 他水都顾不得喝，连忙问：“周洋你跟我说说，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 “行，廖叔你吃饭了没？要不咱们出去吃点儿？边吃边说？” 廖鑫才皱眉：“这么大的事儿哪能在外面说，等着，我给你们整几个菜回来。” 现在的食堂和餐厅其实有很大区别，单位食堂基本给钱就能单点，没一会儿，廖鑫才就叫来了四个硬菜一个素炒一个豌豆尖鸡蛋汤。 豌豆尖、折耳根，川渝四省的灵魂！ 红焖肘子，火爆双脆，宫保鸡丁，回锅肉，炒凤尾……狗蛋口水都流出来了：“老汉破费了，破费了哈，我们真不累……” 廖鑫才给自己倒了杯白酒，滋地抿了一口：“和你们没关系。” 他随后看向周洋，郑重道：“小周，这事儿到底有没有把握，你给叔透个底。” 狗蛋和狗剩吃菜的手顿了顿，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汉。 都是一家人，性格太熟悉了——自家老汉儿这是把周洋当作了同等的大人来谈论！ 周洋给廖村长倒上酒，沉吟片刻肃容道：“八九不离十。” “而且我觉得，‘农转非’这个词会随着身份证推广进入历史。而且农户还有宅基地呢，恐怕日后农村户口才是香饽饽。” 廖鑫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吃了好几口菜，他才说道：“分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不好搞。”提起这件事，周洋叹了口气，也没隐瞒：“名义上是分了，可一天户口迁不出去，他们就随时能攀扯我。” 廖鑫才抿了口酒，没继续这个问题，反而说道：“前些年有位知青来了村里，医学院毕业的，因为专业调到了县医院，文化活动刚结束就调回了省城。” “你知道他什么理由调回去的？” 周洋摇头。 “大学。” “我昨天去问过他，现在所有大学都可以迁户口，暂时由学校保管。” “但这种方式全由个人自愿，院校不得强迫，除了军校。” 话越少，信息含量越高！ 周洋目光骤然亮起，目光灼灼看向廖鑫才！ 他没读过大学，当然不知道现在的政策，可一旦这一条是真的……他就有了一劳永逸摆脱原生家庭的机会！ 不是名义上的，而是彻底一刀两断！ 廖鑫才拿出一张纸递给周洋：“这是那位医生的科室，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周洋强压住激动，拿过纸来一看，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西华医院内科主任：王建平。 诊室：西华医院四楼407，周四当值。 这不是……那个问自己是不是双河村的王医生吗？ 他慎重地收起纸条，看向廖鑫才：“廖叔……” 知道他要说什么，廖鑫才直接开口：“你小子要考上大学，老子扯一万响的炮放三天！” “至于迁户口……你先去问问，回来我们再说。” “好！”哪怕周洋自控能力再好，此刻也忍不住脸色发红，站起来举杯：“廖叔，以茶代酒，这份情我记住了！” 两世蹉跎，他一只脚终于拔出了泥潭！ 第39章：为什么偏偏是我？ 第二天正好是周四，周洋早早来到了西华医院。 轻车熟路找到王医生办公室，正好王建平在，他直接说道：“王医生您好，我是廖村长介绍来的。” 王建平正在喝水，闻言愣了愣。 他可太清楚廖鑫才是什么人了，快二十年的老村长，靠的就是不偏不倚。 他也从对方那里听说了周洋的事情，没想到廖村长居然还有走人情的一天！ “坐吧。”他态度柔和了不少：“正好上午病人不多，你想问什么？” 周洋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大学真的能迁户口？ “可以！”王建平的答案让周洋心中一振，不过对方接着说道：“但是……” “以你的情况……家里恐怕不容易。” “是否要迁全凭自愿，学校最多发一则询问通知。而要证实学校可以迁户口，这则通知一定会明示给你父母。” 周洋眉头死死皱起。 明示家庭，那就是说父母会马上知道：迁不迁是他们说了算！ 哪怕廖村长愿意帮忙，可他不相信家里那帮吸血鬼会放过他！而家里不愿，哪怕村长也说不了什么！ “还有其他方法吗？”他不甘心问道。 王建平笑了笑：“有，不过很难。” 他收敛笑容，郑重开口：“如果你能考到全省前十，那必定会来招生老师！” “迁户口是发询问通知，但如果招生老师来，则会当面询问你的意愿。” “你能考进前十，学校一定会以你的意愿为准！找时间让廖村长安排一下，你和招生老师见面谈一谈，让校方以规定为理由迁户口，而不是商量。” “那……廖村长能做的就多了。” 原来如此！ 周洋心中豁然开朗，连忙感谢。 “还有什么事吗？”王建平笑着问，这个能让廖村长网开一面的少年，他也有些好奇。 到底有什么长处？ 周洋连忙道：“还请王医生帮我安排一下十一月的手术。” “没问题。” 没想到这两件事都得到了圆满的答案，周洋心里终于放松下来，和王医生闲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王医生忽然说道：“你叫周洋是吧？” “小周，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 “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不管你以后决定做什么，读书的经历、知识，都是助你腾飞的羽翼！” 周洋郑重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有把做生意当做现在必须做的事情。 他上辈子没读过高中，没读过大学，这是他最惋惜的事！这份惋惜，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加厚重。 这辈子，他绝不会留下这个遗憾！ 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而高中大学，只有一次！ 2月17日。 运柿饼的车再次来到，这已经是冬季之前倒数第二批柿饼了。也宣告着寒假即将结束，最后的冲刺即将来到！ 出门二十多天，大家都有些想家，等回到村里后，他们一起在廖鑫才家吃了顿晚饭，吃着吃着，廖鑫才忽然开口道：“你妈去东头马婶家了。” “带女儿去的，周芸还是周雪我没看清。” 饭桌上顿时安静了。 每个村都有些名人，马婶马秋云就是其中之一。 她早就离婚，一个人拉扯女儿马艳丽长大，马艳丽没考上高中，就去了南方打工。 可不知道怎么的，才半年，马艳丽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一寄就是一百！有时候两三百都有！ 渐渐的就有声音传出来，说马艳丽是在南方做那个的，马秋云听不得这些话，但也找不到出处，于是就放肆地购物，但凡买了点儿好东西一定得叫全村知道。 好像这些钱能洗掉马艳丽的名声一样。 想起这些，周洋心中不由得冷笑。 “上辈子我信了李翠芬的话，这时候都他妈在联系打工队了！” “现在没了我这头牛，他们两个居然选择向马艳丽屈服！” 这年代，外出打工都是抱团，他去的是羊城，马艳丽也是！ 村里人不知道马艳丽的底细，他们这批打工人可太清楚了！ “由他们去呗。”他冷笑道：“只要别找到我头上就行。” 一天到晚开口闭口就是“生怕村里人戳周家脊梁骨”。 可干的全都是男盗女娼！ 要真敢拉扯上他，他不介意让周家在全村在落一个大脸！ ………… 周家，所有人都沉默围坐在餐桌旁。 周振山盘腿坐在床上，扫过三位泥塑木雕一般的子女，最终落在了周芸身上。 目光是无形的，周芸也低着头，可不知为何心中一紧，手死死拧着衣角，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存在感。 “马上就要开学了，家里的困难大家也知道。”周振山点了根烟，瓮声瓮气开口：“爸妈已经跟你们马婶家联系过了，周芸……” 听到喊周芸的名字，低着头的周雪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周平安脸色略微复杂，却不敢让爸妈看到。 “担子总要有人挑，该你扛起这副担子了。” 看到周芸没说话，李翠芬连忙道：“芸芸，家里不是不让你读书，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也要体谅体谅家里，啊，乖。” “要恨就恨周洋吧，要不是他现在还和家里置气，也不用你挑这份担子。” 周芸干涩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是我？” 她抬起头，直视着父母的眼睛：“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指着周雪周平安，颤抖说道：“大哥过了是我，就因为他们是逃生出来的，所以要金贵点？” “你放肆！！”周振山的烟头迎面砸来，立刻就想穿鞋下床，但被李翠芬狠狠拉住。 “周芸！你怎么跟大人说话的！还不快给你爸道歉！” “我不！”没想到，周芸也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哭道：“我要读书！我才不去打工！” “马艳丽做什么的你们不知道吗？卖女儿要遭报应的！” 啪——！话音未落，李翠芬已经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她气得脸颊肉都在抖动，眼睛也红了，哽咽道：“要不是没有办法，谁会让你去打工！当妈不心疼你吗？” “你心疼过我吗！！”这一巴掌彻底让周芸爆发了，她披散着头发尖叫道：“只有周平安才是你们的儿女！我们不是！！我不配！！” 全家人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言不语的周芸会忽然爆炸，都愣住了。 周芸疯了一样朝李翠芬吼道：“周洋做了十几年没得到过你们一声称赞，现在他走了轮到我了？！” “我不去——！！不去……” 话音未落，她惊恐地往后退，因为周振山已经黑着脸，面无表情地负着手走了过来。 第40章：马艳丽 “爸、爸！我、我错了……” 周芸下意识的缩在墙角，周振山快步走上来，背后鸡毛掸子翁的一响，猛然抽在周芸手上。 “啊——！！” “你再叫？！”一掸子下去，周振山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快感——最近太不顺了，打又打不过周洋，可打到周芸身上，那种一家之主的威势仿佛又回来了！ “家里做决定轮得到你说话？！” 啪啪啪——！李翠芬拉都拉不住，而周雪和周平安已经吓得躲到了柜子旁，瑟瑟发抖。 “爸、爸别打了！！呜呜……” “去不去？！”周振山打得酣畅淋漓，脸色都狰狞了起来：“老子问你去不去！！” “去！我去！！别打了！啊——！” 足足五分钟，周振山才喘着气丢下鸡毛掸子，重新坐到床上。如同虎大王一样扫过沉默不语的家人。 “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学周平安，老子打断他的腿！” “老子看谁敢！！” 他断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口，重重顿在桌面上，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周平安和周雪对视了一眼，赶紧跑回自己房间。 李翠芬走到周芸身旁，单手搂住她：“女儿啊，你别怪你爹，咱们是农村人，天生就是这个命。” 周芸没回答，李翠芬以为是她听进去了，柔声继续劝道：“要怪就怪你大哥，本来家里好好的，他非要让全家都过不下去，爸妈也没办法。” 周雪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屋，她脱力一般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尸体。 一想到自己可能跟马艳丽一样笑脸迎客，一想到可能有些肥腻的手在身上滑动，她就觉得如同毛毛虫在全身爬，恶心得想吐。 这是农村人的宿命？ 眼泪不知何时涌了出来，接着哽咽声越来越大，随后她趴在床上呜呜大哭，泪水湿了枕头。 周家房屋不大，三姐弟共用一间大房，用木板隔开，隔音并不好。 周芸的哭声周雪周平安都听得到，可没有人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雪躺在床上，呆滞地看着房顶，那里有只蜘蛛不断地知网，一只小飞蛾拼命扇动翅膀，可怎么也飞不出去。 第二天，周芸穿上了最好的衣服，被周振山带着前往马秋云家，还带上了一篮子鸡蛋。 马秋云家在东头，听到敲门声，打开看到是他们，忍不住当面翻了个白眼。 李翠芬看在心里气在心里，可现在有求于人没法开口，只能满脸干笑。 马秋云非常享受这种感觉，村里到处嚼舌头的就有李翠芬一个——你管我女儿做啥的？别人每个月一两百寄回来，你有吗？ 还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艳丽啊，你周家阿姨过来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就不理周家人回屋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屋里一个懒散的声音：“进来吧。” 周振山和李翠芬都来了，一进屋，他们就看到一位二十一二岁的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她面容姣好，烫着大波浪发型，擦着粉红色眼影，戴着珍珠项链，穿着宽松的驼色毛衣，洋气得很，一点儿也不像个农村人。 “艳丽。”李翠芬心中鄙视，骚蹄子，还说自己不是出去卖的？ 但嘴里却勤快：“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 马艳丽理都没理她，自顾自地用一支小毛刷刷着指甲，李翠芬不由得有些尴尬。 过了好几秒，马艳丽才停下动作，目光扫了一眼落在了周芸脸上。 “不错，盘靓条顺。” 她对李翠芬说道：“去南方打工要耐得住性子，每个月几百块少不了。” 几百块！ 周振山呼吸顿时粗重了。 周洋那个逆子，和家里闹脾气闹到现在，一个寒假都找不到人！否则怎么会让周芸去顶上？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翠芬也是心中大定，连忙道：“没问题！我家周芸听话可是出了名的！您尽管带！不听话就打！算我的！” 马艳丽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低头又弄起指甲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气氛再次尴尬，周振山说道：“您啥时候走？” “大后天。”马艳丽头也不抬回道。 “好好好！我大后天让周芸村口等您……” 还没说完，周芸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马姐，能问一下那边到底干什么吗？” 马艳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随意道：“干活。” 李翠芬生怕马艳丽介意：“小芸你这是干什么？你马姐还能害了你？还不快跟马姐道歉！” 周芸还没开口，马艳丽却不乐意了。 她把小毛刷一拍：“道歉？道什么歉？” “好像我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一样！问一句就要道歉？” 周振山连忙道：“妹子你多想了，孩他妈就是怕得罪你……” “得罪什么？周振山你说清楚！”马艳丽声音都高亢了：“平时你们背后说我什么当我不知道？现在有事求着我，还在明里暗里弯酸，真当我马艳丽好欺负？” “爱去不去！我还懒得伺候了！！” 马艳丽直接回了房间，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带着周芸悄悄退了出来。 一路上，周振山满肚子都是鬼火，一边走一边骂：“你脑壳遭门夹了嗦！啷个好的机会！你就不晓得闭嘴！” “家里到处等着用钱，这么大个姑娘了也不知道赚钱补贴补贴家里！” 周芸没有回应，她的表情很平静。 “说话！读书不中用嘴巴也哑了？” “好了少说两句！”李翠芬拦住周振山，走到周芸身边，温柔到：“芸芸，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父母的苦心呢？” “家里到处等着用钱，你爹都还要去打柿饼，周雪平安都要上学，高中的学费都没着落……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妈怎么舍得让你跟马艳丽走？” “听话，等会儿去跟你马姐道个歉，啊？” 周芸麻木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垂头丧气走在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刚买菜回来的赵夕颜。 对方一看他们来的方向和周芸，就什么都明白了。 “哟？这不是李家大姐吗？”她笑眯眯地停在三人面前：“这是去哪儿啊？” 李翠芬正满心火气没地方撒，可她也知道，周芸这件事不好说，勉强笑了笑：“去逛逛。” 说完就想走，可赵夕颜跟她老对头了，怎么能放过这种机会？ 她拦在三人面前，李翠芬眉毛顿时竖了起来：“姓赵的，你他妈有病吧！” 第41章：赵夕颜VS李翠芬 “你看你，又急。”赵夕颜眉开眼笑：“哎，翠芬姐不会是去找马艳丽了吧？” 李翠芬胸口气得起伏，但仍然压着脾气，冷笑道：“关你屁事，别人一个月寄一两百，怎么？酸死你得了！” 赵夕颜笑道：“怕酸的不是我哟？翠芬姐你说，再丧天良也不能推自家亲闺女去做那个啊！以后还有没有脸在村里立足啊？” 周振山脸都黑了，可他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自己直接朝着家里走去，也不管李翠芬和周芸了。 李翠芬气的嘴唇发青，闷头就往前冲，可又被赵夕颜拦住了。 “翠芬姐不会真的是想送周芸去卖吧？”她满脸惊讶：“哎哟哟……翠芬姐平时张口闭口就是读书种子，肯定是不会让书香门第出个小姐吧？” “不会吧不会吧？” 轰——！怒火直接掀开了李翠芬的天灵盖，不愧是多年老对手，赵夕颜的话打击太精准了！ “姓赵的批婆娘！你他妈少在这儿发羊癫疯！”她再也不忍了，腰一叉直接骂道：“狗日烂裤裆的哈麻批！天生的弯脚杆！嫉妒死你得了！” “瞅瞅你家那个麻风病！满脸跟狗啃了一样！嫉妒自己生不出来吧！” 赵夕颜的女儿是雀斑，但不是那么明显，李翠芬打击同样精确。赵夕颜的火也瞬间冲了上来。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骂，周芸麻木地顺着路走着，一时间，她只感觉万念俱灰。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周家的情况周洋根本不知道。 开学前两天，狗剩狗蛋帮他搬了家，一屋三个少年住，笑骂声就没有停过。 到了开学这天，周洋背上新买的书包去了学校，交完费出来就遇到了周平安。 周平安目光从他书包上扫过，没来由得一肚子怒气。 新书包，新衣服！ 这都是钱！ 凭什么？ 家里拆东墙补西墙，他倒是在外面过得滋润，问都不问一句，还抱上了村长的大腿！ 看着周洋形同陌路一般从他面前走过，他忍不住高声道：“周洋！” 顿时，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寒假周家可丢大脸了……父母偷儿子的钱，没想到偷到了村长家，这事儿简直是当红话题！ 周平安余光看到一根根手指都指着自己，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说什么，脸都气红了，一步走到周洋面前，理直气壮喊道：“你哪儿来的钱！是不是偷家里的！” 周洋看都不看，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平安脸肿了起来，震撼地看着对方，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父母都在说，周洋就是赌气，冷着他，等过段时间自己就知道回来了。 怎么着？还真想出周家族谱？ 才十五岁，被逐出家谱，以后谁给他撑腰？问他爸妈是谁他好意思说名字？ 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一句野种！ 可没想到，周洋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动手！ “你……你！” “你什么你。”周洋冷冷看着周平安：“没钱你去赚啊，养家啊？” “蛆一样呆在周家，没钱就会哭，我是你爹吗？”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周平安只觉得脸上像针在刺，心里怒吼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这时候农村人好面子，因为除了面子没别的可好了。 可……自己这个大哥根本不管这些！ “你……你不要脸！”他终于低吼出来：“周芸因为你被逼的去打工！都是你！” “家里本来好好的！都怪你！！” 周洋一笑，撩起袖子就走了过来。 可还不等他动作，周平安忽然往前一扑，一声惨叫。随后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可QMD吧！” 狗蛋一脚踹在周平安腰上，骂道：“哦，小洋哥不干活其他人就死光了？是断手断脚了吗！” 狗剩也走了上来，嗤笑：“周芸去打工是小洋哥逼的？他妈小洋哥去打工是谁逼的？要点儿脸吧你！” 看到村长家的儿子出头，周围的声音顿时放肆了起来。 “就是，谁不知道你家活谁干的？周洋牛一样从春犁到冬，你们连肉都不给别人吃！” “什么血脉家庭天天挂在嘴边，好像别人周洋离了你们家就要死一样？” 周平安气得差点吐血，这帮……这帮无知的弯脚杆！！ 明明是周洋不对！不顾全大局！不考虑家庭！怎么都说他们家有问题！ 明明以前家庭和睦，父母也准备供周芸读初三，可周洋一走就全变了！不怪他怪谁！ 要是周洋不回去也就算了。 可问问周洋，他自己敢吗！ “你等着！”他拍拍裤子站起来，一溜烟跑到了人群后，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赌多久的气！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干什么？”就在这时，李青萍的声音响起，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平安，柔声道：“没事吧？” 嘴里这么说，可她就站在门口，明显没打算去扶。 周雪站在队伍后方，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幕，但她无动于衷。 “没事。”周平安咬牙站了起来。 李青萍说道：“都散了，围在这里算什么样子？明天还要摸底考试呢！” 周洋回到了教室。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不会讲课，只是给大家打打气，另外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安静。”随着上课铃声，李老师走上台来，用黑板擦敲了敲桌面。 “各位同学，今年已经是初三了，是最后冲刺的日子！”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认为读书没有用，不如出去打工赚钱。” “可我要告诉你们，读书有用！非常有用！这是你们走出大山，去看看真正世界的唯一捷径！” “无论你们日后做什么都要用到知识，否则就连打工都只能一辈子抹灰！你们难道不想去县里？不想去市里生活吗？” “想——！”下方的同学全都高喊着。 李青萍点了点头：“好，现在宣布前进学习小组的入选人选。” “刘思齐。” “到！” “王林。” “周洋！” “念到的同学跟我来，其他人继续上课。” 第42章：周洋！你太自私了！ “各位同学，这里是以前老师的办公室，特地给你们改成教室的。” 宽敞的房间，墙壁上贴着各位科学家的名言警句，四张桌子放在四角。桌上放着各种卷子和教材。 三人坐下，李青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的课程不用跟着学校走，由老师单独授课，学习压力会比其他同学重很多。” 听到这里，刘思齐脊背挺得笔直，头也高高昂起。 作为镇上第一名，这是自己应得的！ “本来镇上没有这么多同学组成学习班，不过去年国家下达了教改通知，县内所有学校都归县管理，为了响应政策，今年才特意组织了学习小组。” “同学们，你们不是为了我读书，而是为了你们更广阔的未来！” 啪啪啪——！三位学生用力鼓掌。 李青萍满意地笑了：“好，这本教材这是黄老师从江都市重点初中拿回来的去年考题，翻到第一页，我为大家讲解一下……” 一天的课程很充实，等晚上他来到摊位前，廖家兄弟已经等着了。 “怎么样？” 狗蛋道：“还可以，中午人挺多，卖的差不多了，我们又添了点。” “你可没看到其他摊主的脸色，脸都黑了！这就你说的那啥……对了！降维打击！” 周洋笑着戴上口罩和手套，其实他们准备得并不少，一百五十串关东煮，外加五斤土豆泥。 一毛一串，卖完就是十五块，土豆泥卖完也有十块，每天分到手里都有一人十块多。 现在都是第二次进货了，结果狗蛋只来一句“还可以”……只能说廖大爷长见识后眼花了，心野了。 他刚穿戴完毕，学生流就从校门口走了出来。周洋不躲不闪，揭开几个盖子，香味顿时冒了出来。 金黄色的土豆泥，铺着翠绿的葱花，鲜红的辣子，大颗大颗的肉臊铺垫其中……刚下晚自习，饥肠辘辘的学生们闻到就走不动路了。 “哎？周洋？”有同学好奇道：“你摆的摊？你不是前进组了吗？” 周洋笑着说：“前进组不吃饭了？前进组不交学费了？你不光顾我哪儿来钱交学费？” 大家都有些惊讶。 上学期，周洋还是一个不苟言笑，脸上苦大仇深的早熟孩子。 寒假听说他家出了点事儿，白天也没多交流，可晚上一看，对方好像换了个人！ “行！照顾就照顾！你可得给我多来点！” 周洋特意舀了一大勺递过去：“第一个，给你多加点儿。” 这时候学生都带着饭盒，沉甸甸的土豆泥一装进饭盒里，香味彻底激发了出来。 同学拿起筷子撮了一下，刚一入口，眼睛都瞪圆了！ 好吃！ 软绵的土豆泥，被肉臊增加了层次感，绵沙和嚼劲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增香的折耳根碎，花生碎，小葱碎，形成一种复合的麻辣香味！ 周洋舍得用油，一口下去，肉香和土豆的香味在口腔中回荡，同学话都不会说了，端起饭盒狂炫了起来。 他是吃爽了，可周围还没下定决心的其他同学却看不过去了。 “咋样？” “你别光顾着吃啊！味道这么好吗？” 同学根本不听，两口吃完，饭盒一递：“再来一份！” 趁着周洋舀土豆泥，他这才笑道：“硬是正宗！又顶饱！肉也多！还香！” 周洋口罩下，嘴角翘了起来。 在县里、省会，关东煮、紫菜包饭大杀四方。 可在校门口，土豆泥就是当之无愧的零食天王！ 听到同学这么推荐，付钱的顿时多了起来。 “来一份！半盒！我路上吃！” “周洋先收我的钱！我可是同班！” 人群中，刘思齐皱眉看着这一幕，嫌弃地别过了头。 前进学习小组可是镇子上成绩最好的三个人，可周洋张口闭口就是前进组，还干着个体户这么丢人的事情！ “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他暗暗嘟哝了一句，扭头就走。 摊位上人人来人往，周平安站在角落，看着周洋一把一把收钱，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周雪也在旁边，她也非常眼红，拉了拉周平安的袖子：“走吧。” 周平安别过头，恨恨道：“抢了我的学习小组位置就出来丢人现眼，迟早遭报应！” 可他不敢明说——周洋是真的敢揍他，而不是像周振山那样虚张声势，只敢在两个姐姐身上耍威风。 想到姐姐，他又不由得想到了周芸，也不知道是物伤其类，还是兔死狐悲，或者是真情实感，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开口，快步离开了校门。 晚自习的流量就半个小时，看人没了，周洋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可就在这时，阴影中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周洋。”周芸的神色有些木然：“我找你有事。” 狗蛋狗剩一直等着他，看了看周洋的脸色——对方的脸色非常平静，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懂了，他们继续帮忙收拾。 周芸等了半天没反应，咬牙道：“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小时候都是你带我的，你就这么不讲情分？” “哇靠，你还知道情分？”狗蛋张口就想骂，妈的周洋干活的时候一个二个跟地主家少爷小姐一样，周洋不干了全都围上来了？ 贱不贱啊！ “别理她。”周洋漠然道。 看着餐车远去，周芸终于忍不住了，哭喊道：“他们要把我卖到南方去！你不管一管吗！” 她也不知道找周洋有没有用，可她还能去找谁？ 她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周洋离开家后如鱼得水，她离开后就寸步难行！ “周洋！！你太自私了！！”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家！！”看着对方越走越远，她什么话都喊出来了：“你不能不管我！我……我要告诉家里！告诉学校！你……你停下！你给我停下！！” 昏黄的路灯，照着餐车越走越远，她追了几分钟，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等起身的时候，餐车已经拐了个弯看不到了。 空无一人的街道，春寒陡峭，二月底的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悲从中来，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小洋哥，真不管管？”狗蛋看了看后方，低声问道。 周洋平静摇头，那个吃人的家里，凶手并不只有一个。 李翠芬周振山是真凶，可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帮凶！他无法忘记重生前的画面！ 所有人都默认他是牛马，所有人都在拼命把他的命运摁在当牛做马的线上，他们沉默着，享受着，比真凶更可恨！ 第43章：周芸失踪 “你说什么？” 马家，马艳丽拖着一个粉色行李箱，正要出门，却看到了门口的的李翠芬。 她声音都拔高了：“周芸不见了？你怎么不早说！我票都买好了！” 李翠芬急归急，可还是赔笑道：“昨天下午她说去学校拿东西，结果现在都没回来……” “报警啊！愣着干嘛！”马艳丽可不会给李翠芬面子，厉声道。 “报了……可是派出所说不到24小时没法立案……” 眶——！马艳丽将箱子一丢，没好气道：“去找啊！在这儿呆着等我去帮你找吗？” “找过了……”李翠芬声音更低：“村里没有……” “那就去镇上找！学校不是在镇里吗！找不到就去学校闹！逼学校交人！我不教你你就不会吗！这么大个人了！” 李翠芬连忙离开。 马艳丽啐了一口：“天天说什么泼妇，事到临头跟撞了树的猪一样！屁用没有！” 马秋云从屋里出来，不在意地说：“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嘛？” 一个周芸而已，不去就不去呗，多大事？ 马艳丽没回答，而是烦躁地走了两圈，随后到：“妈我出去一下。” 出门后，她骑上车直奔镇上。 村里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做那个的。 她本来也想好好工作，可工程队的女子本来就少，她更无法忍受那些四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天天开她荤玩笑。 她去的可是羊城！改革开放最前线！ 见识多了，工程队又赚不到钱，在经历过放下身段之后，一次五十的抽成让她简直难以置信！ 她在的会所尖货不多，周芸确实外形不错……关键是这件事在定下来后，她已经跟组长说过了！ 组长也答应了，而且客户都安排好了！为了安抚周家，她还特意给了五十块钱封口费！ 条件只有一个：马艳丽说服周芸，然后周芸以后的所有抽成，马艳丽都能拿一成。 现在周芸忽然跑了，五十块钱倒是小事，可会所那边着落全在她身上！她能不急吗？ 周家全部出动了，可周洋并不知道这件事，此刻的他正在办公室里。 李青萍说道：“这次摸底考试你成绩不算太好，第七名，假期没怎么复习吧？” 周洋点了点头。 他本来以为李老师要继续鞭策他，可对方却话锋一转，低声道：“有人告你在门口摆摊，影响学风。我给拦下来了。” 周洋皱眉：“谁？周平安？周雪？” 李青萍说出了一个意外的名字。 “刘思齐？”周洋真感觉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李青萍道：“他是镇上的干部子女，从小在温室里长大，没法理解你的……你注意点儿，我看他不是个善罢甘休的。”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李翠芬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李老师……”她嘴唇都在哆嗦：“你……您、您看到周芸了吗？” 李青萍意外：“她不是不读书了吗？” 李翠芬脸色苍白：“我都找遍了！村里没有！镇上也没有！她昨天说来学校拿东西的！” 她转头看到周洋，顿时有了胆气，挺直腰杆道：“周洋！你还在这里看着干什么！” “那可是你亲妹妹！你还不给我去找！” 周洋冷冷道：“这么健忘？偷钱那天晚上我说的记不住？” 偷钱……这两个字如同刀子一样刮着李翠芬的脸，她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尖利叫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好了！”李青萍一拍桌子：“李翠芬同志，你能不能看点场合！” 李翠芬不敢说话了。 李青萍深呼吸：“我等会儿帮你问问学校。” “别等会儿了！！”李翠芬焦急无比，上来就扯李老师袖子：“现在！就现在！我们一起去！别拖了！！” 李青萍甩开手，尽量平和地说道：“李大姐，我只是班主任，而且你自己不让周芸读书的，她已经不是学校学生，按道理说学校不应该管，我也只是看在她曾经在学校读过书的情面上，看看学校能不能想办法帮忙找找……” 话音未落，李翠芬声音猛然提高：“什么意思李老师！” “我家闺女可是来学校不见的！你们学校就不负责？！” 五十块订金！五十块钱！ 还有周芸日后每个月的一百块！ 她自己是没办法了，可还有那么大个学校呢！ 马艳丽说得对，周芸是来学校不见的，凭什么学校不出力？ 李青萍深吸一口气：“李大姐，这不是我能做主的，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先让我报告给校方……” 就在这时，大门推开，周振山和一位中年男子一起走了进来。 “主任。” 赵主任点了点头：“李老师，您暂时停一停课，让同学们帮着找一找。” 李青萍压住火气点了点头。 等人离开，周洋才开口道：“李老师，李翠芬这个人绝对不会因为周芸不在就这么急，肯定有别的原因。” 李青萍笑道：“先不说这个，周洋，你该去帮忙找找。” 周洋没说话。 “她好歹是你的亲妹妹，传出去不好听，你就当帮老师个忙，啊？” 周洋无奈：“行，李老师都亲自开口了，怎么不行。” “你呀……”李青萍戳了戳他额头。 初三暂时停课，所有学生都帮着找周芸，这在开校以来还是第一次！ 周洋也在其中，既然答应了李老师，他就不会敷衍了事。 他连续找了好多地方，也碰到了同学，大家都快把镇上翻过来了，也没看到周芸。 “真是怪了！”狗蛋累得满头大汗：“这一个小女娃娃能跑哪儿去？难道真跑上山当白毛女了？” “她不会真出事了吧……”现在已经找到下午了，天色渐黑，狗剩也有些怕了。 周洋皱眉，仔细回忆起昨晚见面的情况来。 很快，他目光一亮。 这次他没带狗蛋狗剩，而是快步跑向了汽车站。 现在的汽车站可没有日后那么正规——一片黄土坝上，几十辆车各自找停车位。 他只找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条躲在角落里的人影。 周芸。 第44章：周芸觉醒 李翠芬喊得喉咙冒烟，终于看到李青萍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周洋。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周洋，眼睛直勾勾钉在李青萍身上，对方刚走到校门还没开口：“好哇！你们总算出来了！” “我闺女呢！我闺女在哪儿？！” 顿时，围观的人哄闹起来，李青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看到所有人指指点点只感觉脸皮发烫，连忙道：“李姐你消消气……” 可是，围观对她而言会感觉羞耻，对李翠芬而言，却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扯着李翠芬的手就尖叫道：“谁是你李姐！我闺女失踪学校的人就躲着咱！怎么？欺负我们乡下人？” “告诉你！今天不把我闺女交出来谁都别想好！！” 看到对方根本不打算讲道理，李青萍脸色也有些发青，沉声道：“李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周芸可不是在学校不见的……” 话音未落，李翠芬机关枪一样的声音已经打断了她：“有你的啊李青萍！” “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哦？收钱的时候喜笑颜开，人不见了推三阻四！你还好意思推卸责任？” “你……” 收钱！ 这两个字落在围观人群耳中，轰一声炸开了！ “收钱？收什么钱？私下给老师红包了？” “谁知道呢……现在学费这么贵，说不定就是借口什么书本费多收几块。” 议论如潮，李青萍脸色红白相间，嘴唇哆嗦着说道：“除了学费我收什么钱！什么时候收钱！你给我说清楚！” “安静！”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几道身影快速走来，为首是一位方脸中年男子，皱眉道：“我是副校长王学才……” 李翠芬立刻说道：“少装无辜！派出所都来问过几次了你不知道？” 王学才当然知道，但现在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而且他对李翠芬这种死缠烂打的态度感觉十分厌恶。 他强压下火气看向李青萍：“到底怎么回事？” 周洋直接开口道：“周芸不见了，她家赖到了学校上，就这么简单。” “周洋——！！”李翠芬瞬间血气上涌，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那可是你亲妹妹！” 王学才惊讶地看了一眼周洋，又看了一眼李翠芬，若有所思：“同学你继续。” “周洋。”周振山不得不开口道：“想清楚再说话！我和你妈生你下来可不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的！” 周平安缩着脖子没敢开口，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他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周洋直接说道：“家里不打算让周芸读了，想卖她去南方打工，周芸气不过跑了，他们捞不到好处就想来学校吃口肉。” 轰——！！顿时，围观人群全都炸了！ 刚才还是低声议论，可现在所有人全都见鬼一样看着李翠芬一家。 “我的天……这幸好不是我家啊！” “她怎么还有脸来学校闹的？” 你儿子都亲自出来作证了，总不能是假的吧？ 之前的议论给了李翠芬多少勇气，现在就像多少把刀子在刮着她的脸皮，她万万没想到，周洋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家里的老底！ “周洋——！！”她声嘶欲裂地尖叫道：“你是不是人？！你有没有心？！” “我简直后悔生了你这个白眼狼！！” “好了！！”王学才沉声道：“这位女士，请你注意影响……” “我影尼玛——！！”不等王学才说完，李翠芬彻底炸开了。 打工的钱没有了！ 马艳丽的好处费也得退回去！ 自己的好大儿当众揭穿家里的情况！ 又羞又怒，却偏偏无从发泄，她直接盘坐在地上，拍着地板大哭起来：“老天爷啊！！来给我做做主吧！！” “闺女不见了！亲儿子睁着眼说瞎话！学校学校也不管！！我养了十五年的亲女儿啊！” “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完，她身子前躬，额头就作势往地上撞去。 王学才吓了一跳，连忙冲了上去，一边喊道：“快拦住她——！！” 可他刚冲到面前，就被李翠芬一把抓住。 羞怒交加，李翠芬已经彻底摆烂了，她头发披散着，红着眼睛看向王学才：“姓王的！你不给我个说法，没完……没完——！！！” 王学才也有些怕了，这个泼妇和疯了一样，可他知道，有些步退不得！ “大姐你理智一点，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们可以发动人员去帮忙找，但现在其他学生还在上课……” 不等她说完，一个女声响起：“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李翠芬一看到她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大哭道：“小马！伯母对不起你啊！” “都说好了去打工！现在人在学校没了！谁都不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殊不知，她这句话正好说到了马艳丽心里。 她刚收到电报，会所说了，无论如何把人找到，否则她这个领班不要干了！下定金的老板会所惹不起！ 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恨不得没答应过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说道：“王校长，周芸虽然没有读书了，但她也是来学校拿书包的时候失踪的，于情于理学校都脱不了干系。” “我和厂里都说好了，位置都给她留了，现在周芸失踪，担干系的是我，要么学校拿一千块私了，要么我就告到教育局去！” 王学才是真的头痛了。 一千块……学校不是出不起，但刚刚教改，全县就他这儿出了事，领导怎么看他？ 可这件事情拖下去，对方如果真的闹到教育局，他更没法交差！ 对方只要咬死女儿是来学校拿书包不见的，学校有理也没理！ 看到他一时间没说话，李翠芬周振山眼睛都亮了！ 一千块！ 他们家能分到多少？ “没错！”李翠芬瞬间直起身子，声音都大了几分：“要么私了！要么谁都别想好！” 就在这时，周洋终于开口了：“去南方打工？” “什么厂子？在哪里？” 马艳丽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关你屁事。 周洋继续说道：“红海？” 马艳丽脸色瞬间苍白！ “你是领班？” 马艳丽呆滞地看着对方，嘴唇抖动，只感觉这世界太玄幻了！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周洋戏谑地看着她，还真是……马艳丽啊马艳丽，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可真正看到了人，才想起……原来是她！ 现在的打工，基本都是一群人去一个地方。 无它，老乡多了好照应。 羊城就那么大，红灯区都是处于打工人员密集的地方，他以前打工的时候也被人带去过几次，马艳丽做什么的谁都知道，碰着她并不难！ 可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刚“下海”不久的对方！ 第45章：学闹！ 镇中学并不大，也没有所谓的操场升旗台，站在校门口大声喊一句全校都能听得到。 周雪站在天台，趴在边沿上往下看，不知道从哪儿买了一包瓜子，磕得满地都是。 她看着街道尽头李翠芬和周振山如同好斗的公鸡，拿着喇叭横幅朝学校走来，而周平安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还不敢跑开。 身旁的女同学兴致勃勃地抓了几颗瓜子，兴奋问道：“雪姐，你爸你妈他们真敢来学校闹？” 周雪嗤笑道：“他们啊……一点儿亏都不想吃。” “那你不去帮帮？那可是你爸妈啊？” 周雪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说话的当头，李翠芬已经来到了门口，将横幅一扯，拿着喇叭就喊道：“无良学校！！还我闺女！！”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顿时，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周芸失踪三天！学校各种推诿！我女儿至今生死不明！谁联系过我们了！我们把儿女交到你们这里，你们就是这么负责任的？！” “班主任李青萍！！主任程军！校长马建林！！你们但凡还有半点儿良心，就滚出来给我个解释！！” 尖利的声音回荡整个学校。李青萍本来在领读，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都变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强自镇定下来，勉强道：“刘思齐，你来带大家领读一下……保持秩序，老师去看看。” 她刚离开，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 “安静。”刘思齐站起说道：“大家翻到四十七页……周洋！你干什么！！” 周洋本来不想去，可是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 刘思齐惊怒交加地看着周洋走向门口，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快步冲过去拦住对方，厉声道：“老师让我领读你没听到吗！早读你想去哪儿？给我坐回去！” 他推了周洋一把，可没想到周洋抓住他的手一把拉开，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刘思齐没有站稳，一步坐在了讲台台阶上，顿时，教室里一片哄笑，刘思齐脸色瞬间涨红！ 太丢面子了！ 他爸就是派出所所长！镇上同龄小孩谁看他不是毕恭毕敬的？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他一拍屁股也追了出去，可周洋都有一米七五了，他才一米六四，平时又缺乏锻炼，追几步就看不到周洋影子了。 “李老师！”李青萍刚走到一楼，就看到了喘气追过来的周洋，她心中一暖，可脸上仍然严肃：“你过来干什么？回去早读去！” 周洋摇头：“李老师，我太清楚他们了，他们没来学校闹的胆子，现在肯定是有人指使。” “我跟着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点儿忙。” 李青萍略微犹豫，最终还是点了头。 学校门口，李翠芬喊得喉咙冒烟，终于看到李青萍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周洋。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周洋，眼睛直勾勾钉在李青萍身上，一步冲了过去，高声道：“好哇！你们总算出来了！” “我闺女呢！我闺女在哪儿？！” 顿时，围观的人哄闹起来，李青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看到所有人指指点点只感觉脸皮发烫，连忙道：“李姐你消消气……” 可是，围观对她而言会感觉羞耻，对李翠芬而言，却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扯着李翠芬的手就尖叫道：“谁是你李姐！我闺女失踪学校的人就躲着咱！怎么？欺负我们乡下人？” “告诉你！今天不把我闺女交出来谁都别想好！！” 看到对方根本不打算讲道理，李青萍脸色也有些发青，沉声道：“李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周芸可不是在学校不见的……” 话音未落，李翠芬机关枪一样的声音已经打断了她：“有你的啊李青萍！” “收钱的时候喜笑颜开，人不见了推三阻四！你还好意思推卸责任？” 收钱！ 这两个字落在围观人群耳中，轰一声炸开了！ “收钱？收什么钱？私下给老师红包了？” “谁知道呢……现在学费这么贵，说不定就是借口什么书本费多收几块。” 议论如潮，李青萍脸色红白相间，嘴唇哆嗦着说道：“除了学费我收什么钱！什么时候收钱！你给我说清楚！” “安静！”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几道身影快速走来，为首是一位方脸中年男子，皱眉道：“我是副校长王学才……” 李翠芬立刻说道：“少装无辜！派出所都来问过几次了你不知道？” 王学才当然知道，但现在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而且他对李翠芬这种死缠烂打的态度感觉十分厌恶。 他强压下火气看向李青萍：“到底怎么回事？” 周洋直接开口道：“周芸不见了，她家赖到了学校上，就这么简单。” “周洋——！！”李翠芬瞬间血气上涌，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那可是你亲妹妹！” 王学才惊讶地看了一眼周洋，又看了一眼李翠芬，若有所思：“同学你继续。” 周洋直接说道：“家里不打算让周芸读了，想卖她去南方打工，周芸气不过跑了，他们捞不到好处就想来学校吃口肉。” 轰——！！顿时，围观人群全都炸了！ 刚才还是低声议论，可现在所有人全都见鬼一样看着李翠芬一家。 “我的天……这幸好不是我家啊！” “她怎么还有脸来学校闹的？” 你儿子都亲自出来作证了，总不能是假的吧？ 之前的议论给了李翠芬多少勇气，现在就像多少把刀子在刮着她的脸皮，她万万没想到，周洋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家里的老底！ 周平安缩着脖子没敢开口，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了他，指指点点的，他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周振山嘴巴张了几次没敢开口，只是头埋得更低了。 “好了！”王学才沉声道：“这位女士，请你注意影响……” “我影尼玛——！！”不等王学才说完，李翠芬彻底炸开了。 打工的钱没有了！ 马艳丽的好处费也得退回去！ 自己的好大儿当众揭穿家里的情况！ 又羞又怒，却偏偏无从发泄，她直接盘坐在地上，拍着地板大哭起来：“老天爷啊！！来给我做做主吧！！” “闺女不见了！亲儿子睁着眼说瞎话！学校学校也不管！！我养了十五年的亲女儿啊！” “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不如死了算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46章：李翠芬VS马艳丽 说完，她身子前躬，额头就作势往地上撞去。 王学才吓了一跳，连忙冲了上去，一边喊道：“快拦住她——！！” 可他刚冲到面前，就被李翠芬一把抓住。 羞怒交加，李翠芬已经彻底摆烂了，她头发披散着，红着眼睛看向王学才：“姓王的！你不给我个说法，没完……没完——！！！” 王学才也有些怕了，这个泼妇和疯了一样，可他知道，有些步退不得！ “大姐你理智一点，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们可以发动人员去帮忙找，但现在其他学生还在上课……” 不等她说完，一个女声响起：“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李翠芬一看到她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大哭道：“小马！伯母对不起你啊！” “都说好了去打工！现在人在学校没了！谁都不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殊不知，她这句话正好说到了马艳丽心里。 她刚收到电报，会所说了，无论如何把人找到，否则她这个领班不要干了！下定金的老板会所惹不起！ 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恨不得没答应过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说道：“王校长，周芸虽然没有读书了，但她也是来学校拿书包的时候失踪的，于情于理学校都脱不了干系。” “我和厂里都说好了，位置都给她留了，现在周芸失踪，担干系的是我，要么学校拿一千块私了，要么我就告到教育局去！” 王学才是真的头痛了。 一千块……学校不是出不起，但刚刚教改，全县就他这儿出了事，领导怎么看他？ 可这件事情拖下去，对方如果真的闹到教育局，他更没法交差！ 对方只要咬死女儿是来学校拿书包不见的，学校有理也没理！ 看到他一时间没说话，李翠芬周振山眼睛都亮了！ 一千块！ 他们家能分到多少？ “没错！”李翠芬瞬间直起身子，声音都大了几分：“要么私了！要么谁都别想好！” 就在这时，周洋终于开口了：“去南方打工？” “什么厂子？在哪里？” 马艳丽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关你屁事。 周洋继续说道：“红海？” 马艳丽脸色瞬间苍白！ “你是领班？” 马艳丽呆滞地看着对方，嘴唇抖动，只感觉这世界太玄幻了！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周洋戏谑地看着她，自己等了半天，等的就是她！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气势汹汹的马艳丽就想被捏住脖子的叫鸡，可周洋却没打算放过她，继续说道：“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这‘工厂’有什么问题吧？” 他特意咬重了“工厂”二字，王学才也听出点儿东西来了：“女士，周芸到底跟你去做什么？” “你们没头没脑冲过来，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问责学校，不说清楚我们怎么确定你说的真假？” 马艳丽嘴唇哆嗦，脸色红白交替。 周围人议论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红海”这两个字一出来，她只感觉脑袋嗡嗡响，议论声都像针一样戳在她脸皮上。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谁在村里乱嚼舌头？ 自己明明躲着老乡多的工区，平时周末过节也提着礼物上工地维持关系，就怕有人知道谁漏嘴，谁他妈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李翠芬也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可一想到一千块钱她又不想放弃，神使鬼差地轻轻碰了碰对方。 马艳丽立刻醒悟过来，声音都高了几度：“谁告诉你……不是！谁在乱嚼舌头！要不要点脸！” “什么海我压根不知道！造谣是犯法的懂不懂！” 不说还好，一说话周围议论声更大了，离她近的人全都忍不住退开了一些。 有问题三个字就差刻在了马艳丽脸上！ “不是吧？难道真的是做那个的？” “这不马艳丽吗？听说每个月都给家里寄几百，我说怎么这么有钱呢！” 李翠芬真急了！ 马艳丽露怯了，可别人能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 她焦急地转过头，还不等开口，就看到了马艳丽怨恨到发红的眼睛。 都是你！！！ 马艳丽看向她的目光和要吃人一样，要不是这个黄脸婆非要拉着女儿去打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说话。”周洋的声音如同雷霆一样响起：“你到底让我妹妹去哪里！干什么！说清楚！” “关你屁事！”马艳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转身就走！ 她怕了。 她真的怕这孩子把她的事情说出来，红海都知道了，对方还知道什么？ 认栽……她正准备离开，却被李翠芬第三次拉住！ 她急，李翠芬更急！ “小马你这是做什么？”她死死抓住对方手腕：“我女儿还没找到呢！” 她压低声音道：“一千块钱呢……那可是一千块！” 千尼玛！ 马艳丽的怒火决堤洪水一样爆发出来，一把甩开李翠芬怒骂道：“怎么？你女儿是我生的吗！还要我给你去找？” “一千块一千块！老娘随口说你他妈就当真了！傻逼吗！” “你女儿不见了关我屁事！自己找上门求着老娘带她去打工！现在人没了老娘还要给你养老送终？！” 李翠芬的脸也绿了。 她也四十的人了，女儿没了，钱也没要到，还被一个小她一半的人，大庭广众之下指着鼻子骂，她一直憋着的气也瞬间被点炸了！ “妈卖批的烂裤裆！你他妈跟谁老娘老娘呢！” 她一把打开李翠芬指指点点的手，尖声道：“一个在南边卖批的胎盘，给你两分面子你还敢蹬鼻子上脸了不是？” 后方，周平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知道，这么疼自己的母亲在骂出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学校生活！ 他无比渴望李翠芬能闭上嘴，可事与愿违，李翠芬火力越来越旺！ “自己做啥的全村谁不知道！裤裆都烂出梅毒了！哦？怎么，以为去南边一趟自己就不是弯脚杆了？” “少尼玛扯这些有没有的！我女儿跟你走没的！马艳丽你想一走了之？！” “做梦！！” 啪——！话音未落，马艳丽怒击攻心，已经一巴掌抽在了她脸上！ 这个村妇，竟然……竟然敢在这里说出自己的真名！！ 现在好了！全镇上都记住了她这个人！ “李翠芬……”她气得嘴唇都咬破了，猛然扑了上去，抓住对方的头发又拉又扯。 “我！要！你！死！！” 李翠芬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瞬间扭打到一片。 王学才冷冷看了一眼现场，对后方赶过来的门卫说道：“别让他们打进学校。” “李老师你先去上课吧，这位同学你跟我来。”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47章：扩大乡镇生意 “事情就是这样。” 十几分钟后，主任办公室，周洋坐在桌子前喝着水，王学才负手站在窗前，心中五味杂陈。 学闹……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要不是应对得体，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人心不古啊……”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转过身：“周洋同学，学习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对方今天帮了学校一个大忙，校方不能没有表示！ 可对方是初三生，奖状，三好学生什么的已经没有用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怎么奖励对方。 “还真有。”周洋笑道：“我目前处于和家里分开的状态，家里不会给我任何支助。” 是要减免学费吗……王学才心中有些犯难，如果是前几年，一百块学费能免也就免了。 然而刚刚教改，所有学校资源都集中在了县教育局，别说一百块，动五十块他都得打报告！ 学闹这种事，且不说这报告他都不好意思打，就说打上去了，领导会怎么看石林子镇中学？ 王学才无奈道：“小周同学……” 可他话还没说完，周洋声音继续响起：“所以我在校门口摆了个摊，希望能和学校合作。” “学费的问题……哎？啊？！” 王学才的话瞬间卡住了。 不是……同学。 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周洋也是送走周芸的时候，看到公交车站才恍然大悟——双河村一共只有一百多号人，可镇上有八千多人！ 这么密集的人口，再加上每周一次的赶集，绝对可以吞下两辆车的售货量！ 但是，没人啊！ 大人他不认识也信不过，能信任并且他有信心追责的，只有一个地方。 学校。 “是这样，我做了点儿小生意，但铺开需要一些人手……” 不等他说完，王学才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同学，学校不是工厂。” 周洋微笑：“可是王主任，学校有多少贫困生呢？” 王学才愣了愣，随后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对方。 这句话如同一束光一样照亮了他的思维！ 周洋诚恳说道：“在您眼里，大家都是学生，一视同仁，有教无类。” “可实际上学生的家庭是分三六九等的，像刘思齐那样的家庭高中读完都没问题，然而60%的家庭，都是像我这样每天走好几公里，饭都要自己带的半贫困家庭。” “您也头痛过吧？” “我们这样的家庭，收学费就是老大难的问题，退学更是家常便饭。” 这句话说到王学才心坎里去了！ 现在的乡镇中学，一个班三十人，到初三能剩下二十个都得烧高香。 可是，周洋的话还没完！ 他仿佛不经意一般说道：“听说今年教改？” 还有高手！ 王学才尽管已经四十了，可现在脸上的惊讶根本无法掩饰！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提醒他，如果能让更多学生升学，六月教育局的首次大会上，这就是铁打的政绩！ 不是啊……这是你一个学生该想到的点吗？ 他一个老教育人刚才都没反应过来啊！ “那就只能招初二的了，否则初三学子晚上要上晚自习……” 一边说，他一边压抑下激动的心情，心中飞快思考着。 这种事在几十年后看起来稀松平常，但放在现在，他由不得多想。 这算不算资本主义尾巴？ 虽然82年，伟人在南方画了一个圈，可是初中生那什么……对了，创业，算不算违反规定？ 他仔细想了一遍规定，确实没有违规！而且首届大会上人前显圣，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睁开眼，他声音灼热地问道：“你那边需要多少同学？” “四个。” “两人一车，早上六点到七点半，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傍晚五点半到八点。休息日全天。” “没问题！”王学才一咬牙：“明天我就给你宣传！” 周洋暗暗松了口气，每辆车除开人工，每天两块钱是肯定有的，一个月下来，每辆车六十，就是一百八！ 一百八，相当于乡里一家人夫妻总工资的两倍！ 要在暑假前赚到至少八千块钱，他一根肉丝都不想放过！ …… 第二天一早，学生们刚到学校，就看到提着喇叭站在升旗台下方的王学才，身边还有一位少年。 “那不是周洋吗？”刘思齐正准备走进教学楼，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皱眉看了过去。 还真是他！ “这是干嘛？”身旁的同学好奇。 刘思齐冷冷道：“还能干嘛？昨天的事情没听说？” “他妈那个泼妇卖女儿，还诬陷学校，王主任不得气死？” “这明显就是写了检查，说不定等会儿还当众朗读呢。” 想起自己昨天有多丢脸，他就恨不得一脚踹死对方！ 活该！ 走进教室，刚放下书包，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同学，我是主任王学才。” “本校现在已经与周同学联手，打造‘美食校园’项目！工作时间为……” “所得报酬完全由个人支配，具体情况请询问初三班的周洋同学……再重复一次，本校现在已经……” 初三班，一道道目光全都看向了周洋，所有同学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自己身边，竟然坐着个小老板？ 本来从早读开始，周平安就把书盖在脸上，希望大家不要看到他，可听到王主任的声音，瞬间针刺一样坐了起来，直勾勾看向周洋。 他果然有钱！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有钱不给家里用？简直自私到了极点！ 这就算了，招工的事情居然没有跟自己和周雪说一声！反而去便宜外人！ 刘思齐满脸厌恶，低声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简直一点脸都不要了……” 可还不等他想完，一道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急切说道：“周、周洋同学！” “我可以吗？” 李雪梅，班里的贫困生，到现在书本费都没交齐。 周洋惋惜道：“抱歉，需要晚上工作，时间可能不适合。” 顿时，整个班级都沸腾了起来！ 真的！居然是真的！ 刚才王主任开口，他们都不太敢相信——太夸张了，自己还在找家里要钱，甚至许多家庭都交不起费用了，可别人周洋已经自己做生意了！ 李雪梅急了：“我、我不上晚自习！” 刘思齐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李雪梅，周洋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迟早要被割！你也想跟着他一起犯错误吗？”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48章：想分家？那就别姓周！ 然而，根本没有人听刘思齐的话！ 这年代，城镇农村人口占比是三比七，农村七——整个班五十多个人，三十多人出自农村，他们远比刘思齐清楚：吃饱饭，能上学，比什么都重要！ “周洋，看看我行不行？我在镇上姨妈家住！全天都可以！” “周洋，我可以我可以！我四点就能起来！能帮干活儿！” 刹那间，周洋身边围了一大群人，刘思齐无可奈何，恨恨地暗骂道：“一群乡巴佬！” 就在这时，他的同桌站了起来。 刘思齐愕然看着对方，难以置信地说道：“方婷婷，你去干嘛？” 这可是全县前三名！ 班上的学习委员，镇上总分第一，拉第二名的刘思齐几十分那种！听说已经有几家高中询问过她的报考意向了。 他平时对方婷婷还算尊重，可没想到，现在对方因为区区几块钱，居然不顾学习小组的颜面！ “他自己就够丢脸的了，你还去拉低档次？” “哎哟，这话说得。”前排的李辉玉听不下去了，转头就怼道：“你也知道是学习小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先进标兵呢！” “你……” “你什么你？进个学习小组把你能的！别人周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行？就知道说怪话！” 班里突然安静，同学们都面露惊讶。 李辉玉是李青萍的女儿，平时见人三分笑，人缘一直很好，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不给刘思齐面子！ 刘思齐的脸瞬间涨红。 他下意识地梗着脖子说道：“什么叫怪话！学习小组是让大家冲击高中的！不是让某些人以权谋私的！” 然而，李辉玉居然没惯着他，直接站起来说道：“你脑壳被门夹了嗦？说得学习小组是你开的一样！你要别人干啥子别个就要干啥子！你是皇帝嗦？” 刘思齐脖子都涨红了。 李辉玉长得不差，他对对方本来有些朦胧的好感，可……自己有好感的人，居然在帮一个乡巴佬！ 啪——！气怒攻心，他将书本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咬着牙快步走了出去。 李辉玉朝着周洋笑了笑，坐下继续读书。 周洋笑着点头示意，接着看向面前的方婷婷，考虑了片刻说道：“可以，不过你得辅导我学习。” 方婷婷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没问题！我就当复习了！” ………… “我回来了。” 七点过，周平安疲惫地推开了家门——初三要上晚自习了，非镇上的同学可以不用上，他现在恨不得每天都不呆学校，所以一放学就回来了。 可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叉腰站在门口，指着屋里大声道：“……周振山，你这次又有什么理由！” “两个月打柿子酿柿饼你一次不参加！等别人忙完了就要分钱！怎么我们全村欠着你的？！” 王春花，村里劳动小组的组长，以泼辣闻名……周平安看到是她，立刻停住了脚步，拉着周雪躲了起来。 屋里周振山好像嘟哝说了几句什么，但马上被王春花压了下去。 “我管你那么多！” “告诉你！现在不是工分制了！咱们双河村去年才社改乡！没人给你匀工分！想拿津贴就得包干！” “你倒好啊！自家的地不种也不包出去！等着别人养活你全家呢？难怪周洋要分家！” 黑暗中，周平安脸色红了起来。 84年以前，还有工分制，可84年以后，社改乡，推行的是包干制。 包多少地，干多少活，拿多少津贴。 以前有周洋在，他们包了几亩地，再加上包了一片小柿子林，周洋忙活着谁也没觉得累。 周平安本来还觉得，周洋走的时候是年底了，柿子都熟了，自家只管去打，去酿就好。 可现在简直听得他两眼发黑！ 合计自家父母连打都没打！ 这时，李翠芬不知道说了什么，好不容易劝走了王春花，周平安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回家。 果然，家里气氛格外阴沉。 周振山不知道从那里摸出瓶酒，刚才还不敢说话，现在却拍着桌子怒道：“他要做什么！要翻天不是？” “马上就要春耕了！柿子也不知道打！他还知不知道有这个家！” 说着说着，他猛地推了李翠芬一把：“你不是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人呢？” 李翠芬抿着嘴，脸色阴沉得厉害。 还有十几天就是春耕，周洋居然真的一去不回！ 谁来播种？谁来犁田？ 她不会，几个儿女更不用说了！这都默认是周洋的活儿，他们管都没管过！ “平安。”她再也坐不住了：“明天你去找周洋，说我答应他回来了。” 周平安愕然抬起头，仿佛不相信一般：“我？” 他马上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来尖叫道：“我不去！！” “妈你到底知不知道！同学们现在是怎么看我的！！” “我、我上课都得挡着脸！书都不敢从脸上拿下来！！” 李翠芬叹道：“没让你当着人去问，你找个合适的时间，就说……” 她抿了抿嘴：“你告诉他，既然他要分家，就分得彻底！不回来，他就别姓周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也冷了下来，对周洋的感情已经从可有可无变成了怨恨。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多熬几年又能怎样？ 父母虽然让他干的活儿多，可抛开事实不谈。好歹也养育了他十几年，至于这么绝情吗？ “他不就是看着要春耕了在那儿摆架子吗？” “他既然要干干净净出去，那就把咱家的香火留下来！” “好！”周平安连忙点头，他可不想下田插秧，腰都要弯断！ 周洋还敢不姓周？ 全村都要戳他脊梁骨！看他有没有脸以后在村里呆下去！ 第二天，他四点半就起了床，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周洋在教其他同学怎么卖商品。 他径直走了过去。 现在摊位前的是方婷婷，看到对方走来，她马上脸色僵硬地张开嘴，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周平安看都没看他，直接对周洋说：“爸妈有话让我转达你。” 他高高昂起下巴：“想分家，那就姓周！”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49章：少一分都别想进门！ 周洋已经招到了四个人，车让狗蛋他们去打了，就等打好了开工。 他正打算让大家熟悉一下工作，时间比较早，街上都没有人。 看着四人唯周洋马首是瞻，周平安心中一股酸味冲上来——凭什么？他在家里谁正眼看过他？ 明明家里自己才是最受宠的，这个位置应该是自己的才对，他周洋凭什么站在这里？还有全镇第一方婷婷陪他？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他从没觉得腰杆挺得这么直，现在，他手里可拿着尚方宝剑！ “别端架子了，我还不知道你？”他嗤笑一声看着对方：“也不晓得你怎么和廖村长拉上关系的，还真以为廖家能像家人这样包容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他可是特意看过，开学后周洋都没有回过廖家！ “这几天不舒服吧？” “在哪儿睡桥洞呢？” 看着对方没说话，他觉得是说到周洋心里了，下巴高高抬起：“既然你想回去，家里也不是不讲道理，走吧，请个假，拉上车，把赚的钱带上。” “等回去了车就给周雪摆摊，赚的钱会分你一点儿的。” 四位同学都皱眉看向周平安，方婷婷正要开口，周洋抬起了手，示意不用。 他感觉很好笑。 “行啊。” 周平安忍不住想笑，果然，什么分家都是鬼扯，尚方宝剑挥下来，他还敢动一动？ “早这样不就好了？不知道在那儿穷撑什么？”他翻了个白眼，正要伸手朝钱柜抓去，却被周洋一把抓住，用力一掰，顿时，尖叫声响彻街道！ 周洋拍拍手甩开对方：“我是说，改姓可以。” “从今天开始，我跟外婆姓王……对了，免得你们以后还说我用了你们取的名字，我改名成川怎么样？西川的川。” 周平安猛然抬起头，直勾勾看向对方，手痛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对！这不对！ 改姓等同于逐出家门！他难道不应该马上跪地求饶吗？！ 难道……他说分家是认真的？ 不……不可能的，从来没有这种先例！ “你可要想好！”他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不姓周！就彻底断了香火！以后全村都看不起你！” “以后结婚没人站台！清明没人烧纸！你的儿女也入不了周家香火！你、你想好了！我没给你开玩笑！” 周洋反而笑了：“哎？不是断我香火？我不要了你急什么？” 不等周平安开口，他笑道：“哦，是不是想到分家是因为全村见证家里偷孩子的钱，还想送我去打工？” “现在我不回去了，被戳脊梁骨的是你们？” “你——！！”周平安声音高亢起来，可话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洋说对了。 周平安忽然意识到，周洋这次分家可能是来真的！他真要单过！ 可这么一来，全村以后都会说，就是他们把亲儿子逼走的！ 如果光是这一点就算了，反正他考上高中之后只能去县里住校，但是，还有更严重的现实问题！ 周洋不干了，活儿谁来干？ 没人供养，家里真的能拿得出学费让他读高中？ 农村的活儿可不少，喂猪，割猪草，做饭，洗完，烧柴，打扫，缝衣服，下田……想着他就眼前一黑！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走！ 他不给家里干活，父母生他下来干嘛？ “大哥。”他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别赌气了，回家吧。”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父母……爸、爸妈，就、就算有什么不对，可……可天下哪儿有不是的父母啊！” 他自己说这段话都有些结巴。 实在是和现实差距太大了。 周洋呵了一声，淡淡道：“滚吧。” “回去告诉他们，要改姓直接拿上户口本上派出所，我等着。” “大哥……你、你不能……” “好了吧！”方婷婷终于看不下去了：“我这个外人都听明白了，你也好意思！” 她本来想骂几句，可看到周平安，她只觉得满心悲哀，叹道：“你就永远活在以乡村为半径的生活里吧。” 她理解周洋。 什么姓氏，什么站台，什么烧纸，根本不重要！ 自己活成什么样，不是别人说出来的，是自己做出来的！ 周平安抿了抿嘴唇，快步离开了。 周洋这才笑着对方婷婷说道：“谢谢。” “客气了。”方婷婷摇头，肃容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开了个头，她就没想隐瞒，直接说道：“昨天听说你在做生意，我真的挺惊讶。” “做生意还能维持前三，你要全投入在学习上，成绩应该不比我差。” “但我真没想到，你家里还有这些事……”她忍不住看了看周平安消失的方向，撇嘴：“要在我家，我得疯！” ……… 砰——！木门被狠狠推开，李翠芬叉腰就想骂，可看到是周平安，脸色都柔顺了下来。 “宝，你怎么回来了？” 她连忙倒水，再拿出两块糖：“从镇上回来一趟好几公里呢！累得妈心疼，来，先喝口水。” 周平安满脸烦躁地把对方手推开，闷声道：“周洋不回来。” “他敢！”李翠芬一听就急了，却生怕吓到周平安，连忙放低声音：“你有没有跟他说，不回来就别姓周？” 提起这个，周平安就委屈得不行：“我当然说了！” “大哥说，要改姓拿着户口本自己去找他！他等着！” 就在这时，周振山也端着一碗面出来了，听到这句话他也心慌了。 周洋不在家已经一个月了，可是是在冬天，全年活最少的时间。 再加上周洋已经基本把准备都做完了，他们没有感觉到多累。 可是，寒假结束后，等孩子一开学，头痛就接踵而来！ 准备春耕，赚孩子的学费……一件件大事让李翠芬头都大了！他们已经真切感受到少了主要劳力的后果！ 更累更繁琐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周振山挑了根面条，却死活吃不下去：“你说……他不会真分家吧？” 李翠芬想了想，坚定地摇头：“不会。” “我教出来的孩子什么样我能不清楚？他最看重这些了。” 周振山烦躁道：“那他死活不回来？啥意思？” 李翠芬磨牙：“这小畜生，还学会磋磨爹妈了……哪个贱人教的？” 对，就是磋磨，在她看来，还不就是觉得自己干活多了，不愿意了，家里还没提条件。 可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也不想想，哪家不是这么过来的？自己是短了他吃还是短了他穿？ 几十块钱，要死要活到现在，至于吗？ 想到这里，她坚定了决心。 “振山，咱们不能低头！” “还有半年就是高考了，他要高考就要户口本！咱们顶多熬个半年！我看他以后还敢摆架子？”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0章：黑马？ 周洋的生活暂时平静了下来。 没有家人的拖累，他把注意力全部投入了学习之中。 高中……他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只有考上高中，他才能在迁户口之前摆脱家庭三年。 只有考上高中，他才能把外婆接出来，远离李家的骚扰。 也只有考上高中，他才能展开自己的事业！不必每天落在小人眼中！ 重生一世，他很清楚有舍才有得，为此他选择性地暂缓赚钱大业，全身心浸泡在学习的海洋里。 但并不是说他就放弃了搞钱这条路。 他已经算过了，自己手头有三千冒头，至于崔文忠那边的“专利费”…… “哪怕每个月三百，到十一月还有八个月，钱也差得不多了。” “如果不够，暑假再去一次省城……省城不行就去南方！” 面前铺着物理书，他叼着笔杆，有些神游天外。 “我的底牌还多得很，寿司，生鱼片，汉堡，韩式炸鸡……” 想到这里，他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其实，无论紫菜包饭还是关东煮，都是能立业的东西。 成立公司不敢说，但开一家生意还不错的小吃店，甚至打造连锁都有可能！ 毕竟这是刚开放的86年。 可惜，自己急于摆脱家庭，还有外婆的病，让他不得不将这些立业的东西当做一次性牌打了出来。 “不过……”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 他还留着一张最大的底牌！ 这张牌不到他觉得自己有能力独立开店，并且大范围铺开之前，他绝不会开发这东西！ “周洋……周洋！”方婷婷的声音传来：“你有在听吗？” 周洋立刻回神：“抱歉。” 他们面前摊着物理书，方婷婷一旦有时间就立刻给周洋补课。可补着补着她就发现，周洋的底子好得惊人！ 刚开始补她还觉得惊讶，周洋很多公式定理都不记得，可只要她说过一次，类似的题就难不住对方！ “如果没家里的事，他或许也能考到第一吧……”方婷婷心中暗想，忍不住有些惋惜周洋的天赋，问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重力公式，重力()&bp;=m。” “m和是什么？” “m是质量，&bp;等于9.8/k或者10/k。” 他还真在听啊？ 方婷婷不知道，周洋虽然记不得初三的学习了，可是一个穿越的灵魂，成年人对于知识的接受程度和方式，是远在大部分少年之上的！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起，办公室门被推开，英语老师徐文哲拿着几张卷子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青年男子，大约三十多岁，听说是省城学院毕业的，本来想当翻译，但没被选上，被安排到了老家担任英语老师。 或许是因为这段失意，他每天都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责任心也不算够，爱学学，他尽力教，可不爱学的，他从来不做工作。 他拿出几张卷子，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周洋身上，难得开口道：“既然来了，就要认真读书。” “刘思齐，把卷子发一下，这是我从县里重点高中要来的英语试卷，大家抓紧做一做。” 试卷到手，周洋铺开一看，呵，比自己想象地简单了太多！ 徐文哲端着保温杯说，一边翻开了一本《笑傲江湖》，一边说道：“下课交卷，我课间改完，下节课点评。”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等几页小说翻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正要再次低头，忽然嗯了一声。 不对。 周洋不对！ 周洋的英语成绩并不好，就是在70分左右，这套题难度不小，最后甚至还有英语作文，他就没指望过周洋考出好分数。 可预料中的抓耳挠腮并没有出现，反而他看到——周洋写得行云流水！甚至已经看向了第二页！ 他站了起来，轻轻走到周洋身边，愕然发现，对方真写到了第二页！ “第一页是选择题，难道他全都乱选了？” 徐文哲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不想管学生的态度，但不代表他就喜欢随波逐流的学习态度！ 而且……如果周洋是乱选，这已经不是随波逐流了，这是对他教的课程不尊重！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第一页上。 刚看了三道题，他差点又“嗯？”了出来！ 全对？ “运气？” “他没乱选？” 可如果没乱选，这做题速度也太快了！ 代表对方对英语胸有成竹，看一眼都不需要思索，立刻就能得出答案！ 这不该是七十分的水平！ 徐文哲继续看了下去。 三分钟后，他推了推眼镜。 六分钟后，他微微张开了嘴，看了看周洋，又看了看卷子。 全对！ 他差点以为换人了！ 他看题的速度已经跟上了周洋的书写，选择题早就完了，到了完形填空。 全对……还是全对！ 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周洋这里呆得有些久了，久到刘思齐，方婷婷等人的目光全都惊讶得看了过来。 当过学生的都知道，老师站在一位考生桌子前久了，不是因为对方犯错了，就是写得太好了！ 可……如果犯错，整整五分钟，徐文哲居然一言不发？ “难道是写的太好？”刘思齐死死咬住笔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周洋刷的一声，卷子翻面。 做得太投入了，他这才看到了面前的徐文哲，有点被吓到，可他还没有说话，对方就率先开口：“继续。” 后半面，都是硬菜。 选择、判断、完形填空都是前菜，后半面是三道阅读理解以及占了一半的英语作文！ 做题的沉浸感被打断了一下，周洋重新收拢心神，看了一遍题，就快速书写起来。 阅读理解很难不被扣分，因为老师的理解和学生的理解很大可能不同。 然而徐文哲看下来，对方的答案虽然和自己有一些差异，可是……如果真的要说，这就是那种“最标准的答案”！ 作文也是一气呵成，在周洋放下卷子的时候，其他三位同学还在第三页奋斗！ “96分……”徐文哲脱口而出，看向周洋的目光都变了！ 寒假前76分都算超常发挥，寒假结束的摸底考试反而跌到了64分。 可这一个月一过，直接超了32分？！ 这就是所谓的“开窍”？ 徐文哲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学习小组没有白干！真出成绩了！ 周洋其他科成绩不差，也就物理和英语差点，物理常年80出头，英语70，给他拉了好大一块分。 这都是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周洋没那么多时间。 可现在……英语忽然拉高了一大块！徐文哲有预感，这次中考，石林子中学可能杀出来一匹黑马！ “其他人继续。”他没说话，而是拿起周洋的卷子，快步朝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1章：青苗扶持计划 刷……一张卷子铺在王学才桌面上，他推了推眼镜，疑惑道：“怎么了？作弊？” 徐文哲摇了摇头：“这是周洋的卷子……” “他不会作弊。”话音未落，王学才就肯定说道。 徐文哲：……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深吸一口气：“当然，这是我看着他做完的。” “那你这？” 徐文哲低声道：“一次性拉三十多分，太不可思议了……按照上次考试的名次，周洋的分数已经超过了刘思齐，距离方婷婷也就几分差距！” 他深呼吸：“方婷婷可是全县第二！” “而且，周洋进步的是英语！英语！” 王学才终于反应过来了，目光微微闪烁。 英语……这个科目非常的微妙。 就在十年前，一位叫做张玉芹的女生，因为对英语没兴趣，在答卷上写下了“我是华国人，何必学外文，不会ABC，也当接班人，接好革命班，埋葬帝修反”的句子。后来投河自杀。 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 直到教改之前，英语教师都很难招到，而且70年代出生，那批正在上初三，高中的学生，对于英语的反抗情绪到现在都没消失！ 短短一句顺口溜，和同年的东北张铁生“交白卷”事件一起，成为影响国家教育事业的政治事件，其影响力之大，后来的学子很难想象。 “你的意思是？” 徐文哲说道：“我想组织一次全面摸查考试，如果周洋能保持成绩，我希望……学校能考虑将他添加进推荐名单中。” 王学才眉头皱起，沉吟许久才说道：“你让他过来，我和他谈谈。” 徐文哲快步离去，很快，周洋过来了：“王主任。” 王学才直接说道：“我注意到你的成绩进步非常快，特别是英语。” “这次的卷子我看过了，难度不小，你英语的进步非常有代表性……”他停了下来，沉吟片刻认真道：“有没有想法作为镇上代表，加入市里扶持的‘青苗’培育计划？” 说真的，要不是前天周洋才帮学校解决难题，他根本不会说这些。 学闹之后他本来说给周洋一些奖励，可接着对方又提出了贫困生合作计划！ 学校不过是付出了一句话而已。 这让他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可实在想不到怎么补偿对方，徐文哲算是给他打开了思路。 所以，此刻他说的格外详细：“去年底，新上任的县教育局孟局长就在市级会议上提出：西川的教育对比起沿海悬殊极大。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汇聚优秀师资，对优秀学子因材施教，集中力量，打赢这场教育攻坚战。” “市委书记给予了高度评价，实验地点就选在西河市实验高中。” 周洋若有所思，这所中学是西河市著名高中，从这里走出过一位院士。 对于地级市来说，这可是能作为传校之宝的履历！ 看到他听进去了，王学才沉声道道：“实验高中，是川大的下属学校。” “每个县都有名额，所以我们镇上才成立了学习小组。你的成绩其实差不多了，尤其是英语非常亮眼，这是你的加分项。” “如果你愿意加入青苗计划，县里会立刻派人来考核，接着一月后参加县内大考，前三名进入计划名单。实验高中会在一周内提前发布录取通知书，不需要参加中考。” 周洋心头火热了起来。 重要的不是青苗计划。 重要的是实验高中居然是川大的子弟学校！ 川大，西川省毫无争议的第一学府，日后的985院校之一！ 能搭上这条线，他就有机会提前和川大说好，或许有机会提前迁户口！ 那时候才算彻底摆脱了家庭！ 但他还是谨慎问道：“还有什么吗？” 王学才愕然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考中专？” 身份证制度没有落实之前，中专才是“农转非”的主流！ 现在的中专可是包分配的！ 而且中专在市区，基本都是就地分配，哪怕市区分配不下了，也是分配到县里！ 周洋摇了摇头，这点他也想过，可是随着教改，中专新增了一条制度：从今年开始，中专变为4-5年，而不是以前的三年！ 虽然这个机会很好，但是彻底打乱了他对日后的规划，他最终没有选择中专。 看到他摇头，王学才心中想当感慨，这年代，无数学子为了城市福利冲向中专，可他们不知道，大学才是堂皇正道！ 中专出来最多也就当个蓝领，可现在的大学人才，起步就是蓝领！ 想到这里，他失笑。 “或许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供不起。” 看周洋的样子，是立志想要考大学了，难得啊…… 在他看来，不管能不能考上，有这份雄心壮志，已经难能可贵了！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不要后悔你的选择，你的选择没有错！” “知识才是你一辈子的朋友，千万不要急功近利！” 随即，他说道：“进入青苗计划也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高考的时候，第一志愿必须是川大。” 周洋立刻回答：“我没问题。” “好。”王学才也算放下了心头一件事：“好好准备吧，我这就把你名字报上去，最迟一周后，考核人员就会来。” 告别王学才，周洋感觉脚步都轻松了许多。 这就是改革的浪潮。 上一世，他浪费在了工地上，可这一世身处其间，他才感觉到这个年代有多少机会。 他刚准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位同学走了上来。 “周洋，校门口有人找你。” ……… “真的？那你家现在怎么办？马上要春耕了，事情多着呢。” 学校门口，周雪含着一根辣椒糖，穿着新买的薄毛衣，随意地对身旁的同学说道：“怎么办？难道让我下田？” “家里还有两个男人呢，也轮不到我。” 同学有些担忧：“不是这个……你高中还读不读了？” 周雪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提起家庭。 又穷，事又多，偏偏天天不消停，她脸色冷了一瞬，随后笑着说：“我这身新毛衣可是驼峰的。” “十几块呢，我大哥拜年给了外婆一条，妈就给我也买了一条。” 家里有钱，要你管？ 同学也听出来了，讪笑一声没说啥，转头大大翻了个白眼。 一个村的，谁不知道你家啥情况？搁我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现在好了，唯一的劳力分家，看春耕你们家怎么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同志，这里有位叫做周洋的同学吗？” “他的汇款单到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2章：肯定是外婆汇给他的！ “周雪，怎么了？走啊？”同学看着忽然停下来的周雪问道。 周雪没动，脑海中只有三个字：汇款单！ 谁给他汇的款？ 他家根本没有外地亲戚，想来想去，她只能想到一个人：外婆王桂英。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一肚子气，外婆凭什么给周洋汇款？自己都没收到，这不是重男轻女吗？ 她忍不住快步走到门口：“同志你好，我是周洋的妹妹，能看看这张汇款单吗？” 邮递员刚要拒绝，周雪身旁同学连忙道：“她真是周雪妹妹，我可以作证。” 这下邮递员有些吃不准了，现在汇款制度没那么严实，家里帮忙取的有很多，不过哪怕娶了汇款单，也只有本人去银行才能取出钱来。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卫淡淡道：“周家？前几天的学闹就是你们吧？” “我当了这么多年保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稀奇，真稀奇。” 刷……周雪的脸瞬间通红，这件事影响太大了，到处都是人指指点点。 可鬼知道那天自己明明没出面，门卫偏偏认得自己！ 她不说话，门卫却没放过他。 “哎，同学你可离我远点儿，别到时候又来闹说什么乱搞男女关系，闹起来我可经受不起。” 周洋和狗剩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邮递员把汇款单给了门卫之后转头就走了，周雪却不肯走，死活要看汇款单，一个死活要看，一个理都不理。两人在岗亭前僵持了下来。 “卧槽……”狗剩忍不住皱眉道：“都什么人啊……干活的时候看不到影子，有好处全都围上来了。” 周洋漠然道：“理她做什么？浪费时间。” 上辈子他因为给周平安捐肾，住在乡下那几年，只能吃贫困救济金，周雪可从没有来看过他！ 好不容易自己休养好了一些，找到对方的时候，却被以学校保安都要识字为理由推脱！ 他永远忘不了这么一幕。 周雪看到他走过来，眼睛一亮：“大哥。” 刚才对周雪一脸嫌弃的门卫，此刻却像换了个人：“小周同学啊！来得好，你的汇款单，收好了啊。” “可别被什么有心人偷了，到时候又闹到学校来。” 这个烂嘴巴……周雪气得胸口疼，但现在却不得不硬撑着笑容：“大哥，谁给你的汇款单啊？能给小妹看看吗？” 不等周洋发话，狗剩立刻怼了上去：“你看鸡毛啊！和你有关系吗？别忘了！都分家了！分家懂吗！” 周雪恨不得一脚踢死狗剩，但汇款单就像一块肥肉，死死吊着她，哪怕周洋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却紧紧跟在身后。 “大哥，就不能给小妹看看吗？” “你平时最疼我了……去年爸打你，还是我给你端的粥……” 背后灵一样念叨了几分钟，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就拉向周洋，却被啪一声打开。 很用力，周雪手背顿时红了起来，痛的她眼泪都包在眼眶里，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是不是外婆给你汇的？” 周洋冷冷看着她：“寒假我说的，别碰我，忘了？” 他没回答，而在周雪心中，这就是默认！ 她顿时像加满了油一样，吹手都顾不得了，抿嘴含泪：“我就知道！” “外婆从来不疼我！有钱就汇给你这个大孙子！没这么重男轻女的！”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钱就在自己面前，却闻都闻不到一点儿！ 周围的人目光都惊讶地看了过来，周雪看似在哭，嘴角却微微翘起。 不给？ 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想看？” 听到周洋忽然改变态度，周雪目光顿时亮了！连忙乖巧地点头：“放心，我不会告诉家里的。” 狗剩急了：“大哥！你给她看干……” 周洋挥了挥手打断，直接将汇款单放在周雪面前。 周雪迫不及待看去，紧接着只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五百…… 五百块！ 而且是从芙蓉城汇过来的！ 汇款人名叫崔文忠！ 顿时，无数想法冲上脑海，这是外婆的哪门亲戚？自己家还有省城的亲戚？能好到给大哥汇款？ 这么有钱的亲戚……怎么就不汇给自己？ 有了这些钱，自己就可以买小皮鞋了！ 刘思齐天天穿着那双铮亮的牛皮鞋，她羡慕好久了，可一直不敢给家里开口。 或许还能买一身连衣裙，夏天也不远了，刘思齐姐姐去年来看他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个，纱一样轻盈，就像仙女一样！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开口道：“是……” 刚说一个字，就觉得喉咙火热，连忙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柔顺无比：“是外婆在省城那边的亲戚汇给大哥的吗？” 周洋惊讶：“你怎么看得出来的？” 蠢货……周雪心中暗骂一声，这么蠢，这么穷的东西，怎么能是自己大哥？ 这一辈子，他也就配在田里忙活了吧？等自己以后嫁进了县城，一定不能说有个弯脚杆大哥！ 怕不是夫家人都要白眼看她。 “除了外婆还能有谁呢。”她勉强笑了笑，将汇款单推给周洋：“看吧，我说了只看看就只是看，有点儿好奇，大哥你别想太多。” “不是……”狗蛋挠头：“你没想过这是周洋去省城挣的吗？” 哈？ 周雪简直想笑出声。 就这个弯脚杆？ 也配去省城？还让省城人给他汇款？ 她礼貌地挑了挑嘴角，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雪刚走，狗剩就疑惑道：“老大，你给她看什么啊！” “周家的性子谁不知道，五百块呢！怕不是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周洋连忙去了门口，却看到一位青年，背着绿色军用书包。 报过姓名后，对方笑道：“我是邮递员，有你的汇款单，你签个字。” 周洋拿起汇款单一看，崔文忠的，从芙蓉城汇过来。 但是，只有五百元！ “果然，崔文忠信不过。”他并不惊讶，相隔千里，如此庞大的利润，对方本就奸滑，没人监视的情况下伸手很正常。 他分六成五百，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如此火爆的紫菜包饭和关东煮只卖了一千块钱不到？ 骗鬼呢？ 这一个月，两三千太正常了！崔文忠至少昧了八百下来！ “那暑假，希望你能笑的开心。”他默默将汇款单放进书包，刚转身，就看到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3章：知女莫若母 周家，正在打毛衣的李翠芬愕然抬起头，周振山也不敢相信地看向周雪。 “五百？”李翠芬声音有点颤抖，周振山马上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激动：“我这就去让那逆子把钱拿出来！”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春耕也不知道回来！枉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他激动地拿了根扁担，正要出门，却被李翠芬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李翠芬皱眉：“告诉全村咱们要去学校找他？” “别忘了，他可是分家了！” 周振山梗着脖子吼道：“那又怎么样！老子生他养他！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李翠芬恨不得把他脑子扒开看看里面到底是啥！ 自己当初怎么就被一副长相骗了呢？ “你急什么！”她气得在屋里走了好几圈，沉声道：“我说他怎么敢不回来呢，腰杆这么硬，原来是王桂英在后面撑腰！” 周雪觉得自己还是要说一下：“妈，汇款人是崔文忠。” “我、我就是猜可能是外婆的亲戚，不肯定的。” 周振山大手一挥，笃定道：“除了老太婆还能有谁？” “省城！五百块！” “咱们全家就你外婆在省城还有个远房！不是她撑着周洋，他敢一个多月不回家？” 李翠芬脸色也不好看。 她说怎么周洋这么硬，都差点以为是对方真放得下族谱血缘，结果还有这一遭！ “妈居然还有五百块……我都以为被陶安蓉那泼妇搜出来了！”她后悔地拍了拍大腿：“妈也是真舍得给钱，五百说给就给！也不看亲女儿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不行！ 王桂英肯定还藏着私房钱，再拖下去不是白白便宜了陶安蓉就是给了周洋！ 自己到底哪里愧对她了？ 就因为不接她过来住？ 这是自己想的吗？ 家里四个孩子，根本顾不过来，再说，县里条件那么好，王桂英还不是捡着好地方住，转头却把气撒在自己这个亲女儿身上！ 越想越气，她站起来：“振山，换件衣服，跟我去县里。我弟家。” 很快，三人就上了车。 他们从没觉得车这么慢过。 等到了县城之后，他们飞快赶到李家，刚敲开门，陶安蓉看到他们脸就拉了下来，正要关门，却被李翠芬死死顶住。 她干笑道：“弟妹你这是干嘛？我就来看看我妈。” 一次关没关上，楼道里人来人往，陶安蓉也不好继续把他们拦在门外，只能冷哼一声把他们放了进来。 现在正好是十二点半，李家正在吃饭，李扬旗和李朝评都不在，陶安蓉和王桂英坐在桌前。 “没准备你们的饭，我自己吃都不够呢。”她没好气地给自己打了碗鸡汤，可却让李翠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菜一汤。 老母鸡汤，凉拌鸡杂，干煸四季豆，再加一个宫保鸡丁。 而且……王桂英上桌吃饭了！ 她刚从医院出来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颤巍巍地舀了一勺汤，下意识地看了看陶安蓉。 陶安蓉不乐意了：“看什么？我还能不让你吃不是？” 王桂英这才将汤舀进碗里，可惜她年纪大了，手有些抖，中途洒了好几次。 三人都没吃饭，可谁也不好意思开口，周雪眼睁睁地看着那勺金黄的鸡汤，不断咽着唾沫。 他们没说话，陶安蓉却越看越不乐意，直接喝道：“哟，不是你洗碗就故意搁这儿演？一天到晚你是不给我找事情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她原本只想指桑骂槐，可说出这句话来越想越气，过年的事情浮现脑海，心里堵得不行！ 她直接骂道：“住了这么多年钱拿不出来一分！也不知道李扬旗那个夯货吃错了什么药！天天要给你吃好的！” “一个月伙食费都十几块！人瘦吃的还多，也不知道长哪里去了！” 王桂芬六十多岁，却已经满脸皱纹，头发雪白。 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喝着鸡汤，很慢。 仿佛喝的不是汤，而是自己的苦难。 “妈！”李翠芬连忙上来，拿过勺子帮王桂英舀了好几块肉：“女儿来看您了。” 王桂芬就这么默然地看着她，忽然平静地笑了笑。 李翠芬莫名有些心慌，端起碗吹了吹，一边吹一边吞唾沫：“妈，女儿给您吹吹，小心烫着。” 陶安蓉看得无比恶心。 “要装孝顺出去装，这么多年你除了过年什么时候来过？”她冷笑道。 李翠芬也觉得有些尴尬，幸好，她刚将碗放下，王桂英就开口了：“我没钱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真一样刺痛了敏感的陶安蓉。 “王桂英，你什么意思啊？”她转过头，幽幽道：“好像我拿了你的钱一样？” “你凭良心说，吃的住的，平时还有我们照顾，我们拿你几十块退休金是白拿的吗？” 李翠芬没理她，笑道：“什么钱不钱的，亲母女谈这些做什么？” 陶安蓉想吐。 饭也吃不下去了，干脆回到房间听收音机。 看到陶安蓉离开，李翠芬立刻说道：“妈，最近家里和大娃闹了点儿矛盾，他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王桂英顿时急了：“怎么回事？那他住哪里？有没有读书？” 还装……王桂英笑道：“就……随便住呗，前段时间在村长家里住了几天，后来被赶出来了。” “我们想着这也不是个事，可我们说他他又不听。” 她眼圈微红：“可到底是亲生儿子，也不能不管吧……我想着，妈你借点儿钱给我，我去拿给他，也让他好过点儿。” “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王桂英没说话了，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女了。 想着也觉得心冷，刚才说的多好：亲母女谈什么钱？ 到头来还不是几两碎银的事情。 “我没钱。”她叹了口气：“退休金都是你大哥去领的，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别装了！”周振山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说道：“你是不是给了周洋五百块钱！” “我就说他怎么敢不回家！在你这儿找支助呢！” 话音未落，卧室门被一把推开，陶安蓉快步走了出来，见鬼一样看着王桂英。 “五百块钱？” “你在这儿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住我们的！把钱给外人？！”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4章：亲父母难道会昧你的钱？ 王桂英看着自己的好子女，忽然笑了。 “我没钱。”她平静无比，看向陶安蓉：“每个月工资都是李扬旗领的，衣服你每天都看，我哪里有钱？” 陶安蓉想想也是。 她是被五百块冲昏了头，这可是她大半年的工资！ 可老太婆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有没有钱自己还不清楚？ “妈。”看到王桂英死不认账，李翠芬的脸也拉了下来：“我知道你喜欢儿子，从小小弟就比我吃得好用的好，可你也不能这么偏心眼儿吧？” “我好歹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几十年了就没有一点儿感情吗？”她眼眶微红：“什么好事都想着儿子孙子，我可是你亲女儿啊！” 她也彻底不装了：“家里现在都揭不开锅，周洋又……又这么叛逆，我是拆东墙补西墙，操持这个家费尽了心。” “您省城有亲戚宁愿给周洋汇款，也不愿给女儿渡过下难关？还一次就汇五百块！” 周振山也说道：“岳母，说不好听的，周洋以后能养你？” “还不是咱们这些子女最后床前尽孝。” “你汇款给他，他用了钱去潇洒，最后还钱可是落在我们身上啊！” 陶安蓉总算听明白了。 王桂英确实没钱。 但她有省城的亲戚！居然好到能给周洋一次性汇五百块！ 不是……凭什么啊！ 自己照顾老太婆这么多年，屁没捞着一分，宅基地看得着摸不着，可这老不死的给自己孙子钱倒大方的很！ 自家儿子要一条雪莲围巾都不给，她倒好，直接汇过去几十条围巾的钱！ “王桂英，你什么意思？” “咱们照顾你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跟你就打过几面的周洋你说给就给！你有考虑过朝评吗？” 王桂英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心在医院就已经死了。 她忽然开口道：“好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钱是我给的。”她淡淡道：“指名给廖村长，也只有他能取。你们就别想了。” “要看我老婆子不顺眼，赶我出去就是。” 说完，她就进了屋，锁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 李翠芬和陶安蓉无话可说，两人对视了一眼，哼了一声，周家转身离开。 刚走到楼下，周雪就低声道：“爸、妈，不对！” “外婆说是指名给廖村长的，那怎么会送到学校？要送也是送回村才对！” “我听着邮递员说找周洋，这显然就是汇给大哥的！” 李翠芬眼睛一转就明白了。 “妈唬我呢。”她脸色阴沉了下来：“怕我去找逆子要钱，先拿廖鑫才堵我嘴呢。” 她越想越觉得心酸。 自己怎么对不住母亲了？要被这样磋磨？ “走。”她长长出了口气：“去学校。”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返回了镇上，风急火燎地奔向学校。 原本李翠芬还准备让周雪去叫人出来，可刚到门口，就看到周洋正在和方婷婷讨论作业。 “好哇！”周振山大喊道：“家里让你来读书，不认真学习就算了，还乱搞男女关系？” 可算让他逮住了！ 顿时，周围的人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方婷婷的脸瞬间红了，想解释又不好意思，只能别过脸去。 周振山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把柄，腰杆都挺直了：“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这样以前就是批斗的货……” 还不等他说完，李翠芬连忙把他拉了下去，干笑道：“大娃，你别多心，你爹今天喝了点儿酒。” 周洋淡淡道：“有事？” “看你说得，没事妈就不能来看看你？”李翠芬笑着上去牵周洋的手，却被对方甩开，冷冷回道：“要钱？” 李翠芬只觉得肝疼。但马上火就升了上来。 什么态度？ 父母亲自来找你，你还敢甩脸色看？ 是“独自”在外面活了一个多月，感觉自己行了？翅膀硬了？ 要不是王桂英那个偏心眼的，你周洋还能在我们面前摆架子？ 想到这里，她声音也冷了下来：“那我也就直说了，你外婆给你的钱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中考再发给你。” 她朝周振山使了个眼色，周振山立刻沉声开口：“你要答应了，二十天后的祭祖扫墓，让你走前面。” “我……” “你什么你！”周振山冷哼一声：“你当王桂英还能支援你多久？” “还给我藏着这一手！能啊你！” 周雪也柔声道：“大哥，不是我说你，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宅基地你不分了？结婚的时候你形单影只的寒碜不寒碜？有点什么事儿你都指望不了父母兄弟帮一手，硬撑着有啥意思？” 方婷婷本来想发火，可听到这素质三连，直接愣住了。 好几秒才看向周洋，竖起大拇指。 能活到现在，我方某人敬你是个人才！ “我先走一步。” 等她离开，周洋才平静开口道：“我是说……可以。” 瞬间安静。 三人谁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李翠芬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你说真的？” “当然，不过不是这个月。” 周洋道：“寒假的时候，廖村长带我去省城做了笔小生意，这笔钱是别人打给廖村长的，因为当时出面的人是我，所以我转交。” 三人大气都不敢呼吸一口，竖起耳朵听了下去。 看到他们这患得患失的模样，周洋只感觉可笑，又觉得悲哀。 “下个月，才轮到我的钱打过来。” “多少？”周振山立刻开口。 “估计一两百吧。”周洋笑道：“这笔钱……” 周振山呼吸粗重如牛，眼睛都红了：“我给你存着！” 一两百块钱啊！ 哪怕是一百，也比他们两口子加起来赚得多！ 看到周洋有些犹豫，李翠芬趁热打铁：“大娃，你和家里是有些误会，但现在不都解开了吗？” “你一个小娃儿，拿着这么多钱谁都不放心！亲父母难道会昧你的钱？” 周洋抿了抿嘴，仿佛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乖娃儿，放心说！爹给你做主！” 周洋郑重开口：“这一个月，把外婆接到我这里来住。我想她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5章：毕竟也是联了名的……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李翠芬和周振山平时巴不得王桂英不要回来，干脆就在李扬旗家住到死。 可轮到周洋提出来，他们就天然感觉有猫腻，仿佛有什么好处在自己面前，但自己没摸到。 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小洋，你要想外婆妈带你去舅舅家看就她就是，外婆年纪大了，也不适合走动。” 虽然不知道周洋为什么要接王桂英，虽然周洋刚才的解释没问题…… 但天然的，她就是想捏着点什么东西在手里。 长久的贫穷生活教会了她要留一手，她敏锐地感觉，王桂英就是自己那一手。 周洋转身就走。 “你做什……”周振山顿时要拦他，可发现周洋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门卫，立刻又软了下来。 他在威胁我！ 周振山反应过来后，气得直咬牙，却偏偏不敢把周洋怎么样！ “周洋！”他沉声道：“外婆的亲戚始终是外人！他能管得了你一时管不了你一世！” “你以后婚葬嫁娶哪一样不是家里人陪着你？你叛逆？行，父母忍着、让着，可五百块钱这么大的事情你说都不和家里说一声！还有没有把我们当父母！” 说真的。 要不是这里是学校门口，要不是门卫看着，要不是前几天才丢了个大脸，要不是打不过这个逆子…… 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周洋直直看着周振山：“谁告诉你，是外婆的亲戚给我的钱？” 李翠芬哼了一声：“妈亲自说的，你不承认也没用！” 周洋心中有些温暖，这世界上到底有对他好的人。 他理解外婆为什么这么说，她在保护自己，可明明她都朝不保夕！ 不行……一定要把外婆接出来！ 这次的机会太好了！不容放过！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外婆为什么会把钱邮寄给我？” “外婆怕我丢，用自己的棉袄把我绑身上！带着我打猪草做饭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外婆一口口喂我吃饭，教我认字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外婆哄我睡觉，给我换尿布洗衣服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本来只是顺水推舟，可说着说着，童年的一幕幕回荡脑海，周洋目光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 他冷笑着看向周雪：“对了，你们在逃超生。” 一句话，说得李翠芬周振山心中狂跳不已，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可并没有人听到。 这年代，逃超生是要罚款的！ “逃完了，你们有了新的宝，就再没看过我一眼。” 周洋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你们能看得下去外婆在别人家被薄待，可我看不下去。” “你们接人，我拿钱。” 他死死盯着周振山闪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外婆不到，你们一分也别想拿！” 沉默。 李翠芬对周振山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开始讨论起来。 周洋并不担心，以李翠芬石头里都要榨出三两油的性子，能放过这笔钱才见了鬼！ 果然，不过十分钟，李翠芬就走过来说道：“既然你这么有孝心，就让妈和你一起住段时间。” 成了！ 周洋心中石头终于落地，点头：“下个月这几天，崔文忠会继续打钱过来，到时候我和廖村长说一声，汇款单让周雪或者周平安自己去取。” 成了？ 李翠芬和周振山对视一眼，谁也没想到，周洋今天这么好说话！ 他们都做好了磨几天的准备！ “那小洋，你看这次的钱……”周振山讪笑道。 “你也好意思？”周洋看小丑一样看着他：“我听说过卖女儿的，没听说过卖岳母的。” 这句话太扎心了，周振山脸色瞬间赤红，咬牙指着周洋：“你——！！” “好了！”李翠芬不愿多事，拉起周振山就走。 刚拐过角，周振山一把甩开她：“你干什么！” “五百块钱呢！就这么放在那逆子身上！你就不担心?” 李翠芬真是恨铁不成钢：“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非得把脸丢到地里去是不是！！” “这里可是学校大门口！！” 来之前明明告诉过对方，这次千万不要说什么过激的话，什么亲人血缘，提都不要提，别让周洋觉得家里在威胁他。 可有些人就是上不得台面！ 看到周振山不说话了，她这才柔声道：“想好点儿，咱们每个月可都有两百了。” “你不是看上了海燕手表吗？等下个月汇款到了咱就去买！” 她不禁想起了县里的百货公司。 里面真的是琳琅满目啊！ 三转一响，电视冰箱啥都有！ 她早就看上了一件红绿相间的外套，薄薄的毛衣，上面打着方格子，别提多优雅了。 再配上一条纱巾，要五彩的那种，还带亮片的！ “等下个月……看谁还敢看不起咱！” ………… “你真要把汇款给家里？” 教学楼拐角，狗蛋和狗剩见鬼一样看着周洋，惊呼出声。 看到周洋点头，狗蛋急道：“大哥！到六月考完还有两个多月呢！这可是一千块钱！” 周洋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崔文忠这人非常不老实，但周洋居然不是很排斥他。 对方很有商业目光，从少年宫门口精准锁定自己，再到见面后几句话说出自己底细，以及敢用自己店的劳动力来和周洋交易，都证明了他的能力。 至于想要更多，那是人的天性。 现在克扣分成费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别考验人性。 周洋理解，但不接受。 他理解崔文忠的每一个动作，但并不会因此妥协……所以他把崔文忠的地址告诉了情报小能手周雪。 听完周洋解释完毕，两兄弟眼睛都瞪大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 “大哥，你、你这是想，想让你爸妈……去咬崔文忠？” 滋……画面太美，不敢想不敢想！ 一个老奸巨猾的本地商人，一个敢撒泼打滚，骂街上吊的泼妇，要真闹起来，简直了…… 周洋道：“而且说是一千，他们根本拿不到。” "崔文忠下个月能给我打两百都是他善，这个月五百就是试探我的底线，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去芙蓉城，至少能再从他那儿掏出五百来！" “但我没去，下个月就会更少，直到几个月后忽然告诉我销量不佳，下个月一起打，然后就没了音信。” 狗剩一拍大腿：“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特么就是那老小子的风格！” 他进一步，你要退了，下一次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可这几百块给周家，我想起来还是气不过！” 周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但没说什么。 急什么？ 外婆的事情一旦落实，他就要全面应对青苗计划。 如果通过，青苗计划到中考可还有两个多月呢！ 他会好好和崔文忠谈谈，帮助他认清现实。 如果没通过……那就等两个月后的中考呗。 中考完了，他还是要去省城，凑外婆的手术费。 就先让老崔高兴会儿吧。 毕竟也是联了名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6章：直接录取 “孟局长，这是石林子镇合适的学子。” 一间办公室中，王学才毕恭毕敬地将三份资料递给面前的女子。 她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灰蓝色工作服，将资料看完一遍后，用手指点了点第二份资料：“周洋？” “王主任，初三开学的时候报过名单，摸底考试结束核查又报过一次，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的名字？” 就差指着王学才鼻子问：怎么回事？有没有作弊？ 学校的监管系统有没有铺设到位？ 做没做到对学子的成绩了然于胸？ 王学才冷汗都差点下来了，连忙道：“领导，本来学校里报的是方婷婷和刘思齐，可没想到这次考试周洋同学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在英语方面！” 英语……孟局长严肃的目光松动了一分。 “这样，我这里正好有套题，是江北省重点通读学校的中考题，我跟你过去看看。” “啊、这、这……” 孟局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欢迎？” “没有……领导，要不我先去准备一下？” “不用了。”孟局长强势打断，直接起身：“都准备好了算什么突袭检查？” ………… 当周洋接到考试通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只有我？” 通知他的是班长赵露平，闻言也疑惑地说道：“只通知了你，我也不清楚为啥。” 周洋没有再问，心中已经有了数。 来了…… 青苗扶持计划的监考官，终于落位！ 为了今天，他恶补了半个多月，现在已经是四月三号，他有把握拿下这场考核！ 进入学习组专用的办公室，他立刻看到了王学才，以及……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同志。”看到他惊讶的目光，孟局长微笑着颔首：“又见面了。” 是她！ 周洋惊讶地看着对方，来人竟然是初一在县委家属院，包下他所有魔术棒的女子！ 他听烟火摊贩老板说了一嘴，这是新任的孟局长，可他根本没想过，新任的孟局长就是教育局的局长，更没想过，两人还有重逢的时候！ “别紧张。”看出了他的忐忑，孟局长笑道：“每个月我都会去各乡镇检查，这次不过是例行工作而已。” “加油，小同学。” 桌子上已经铺好了卷子，一共四份，语数外物理。 题不多，可是周洋一看就感觉到，难度不低！ 不过拦不住他！ 笔走龙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小时后，周洋舒了口气起身，王学才立刻拿起一张卷子改了起来，而孟局长则拿起英语卷子仔细观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孟局长“嗯”了一声，看了周洋一眼。 全对！ 这可是全国重点中学的中考答卷！ 第一面虽然只是选择题，但就没有单选的！其中更有好几道题隐藏了语法识别，相似的词汇等陷阱。 然而，这小家伙一步都没踏错！ 越看，她越觉得不可思议。干脆跳过了选择题，直接来到阅读理解和英语作文上。 滋……数秒后，她有些理解徐文哲的心态了。 这口语水平…… 这词汇选择…… 这句式和语法的娴熟应用…… 这真的是一个中学生？ 越是阅卷，她越感觉，自己在和一个同外国人打了多年交道的华裔在交谈，那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中西文结合的奇妙语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锻炼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她放下卷子，忽然开口道：“f&bp;our&bp;awer&bp;were&bp;to&bp;be&bp;marked&bp;b&bp;a&bp;ordar&bp;Elh&bp;teacher，&bp;t&bp;mht&bp;ol&bp;et&bp;a&bp;core&bp;of&bp;85。” 周洋很是惊讶，孟局长的英语居然这么流利！ 她是说：你的回答如果给普通英语老师批改，可能只有85分。 “But&bp;''ll&bp;ve&bp;ou&bp;a&bp;core&bp;of&bp;95。（但是我给你95分）” 这是考验，周洋疑惑：“WH？” “poke&bp;lauae。（口语）”孟局长赞叹道：“Ma&bp;of&bp;our&bp;awer&bp;ma&bp;eem&bp;o-tadard，&bp;but&bp;the&bp;ue&bp;pure&bp;poke&bp;lauae。（你的很多回答看似不标准，但用的却是生活化的口语）” “How&bp;dd&bp;ou&bp;lear&bp;wthout&bp;o&bp;abroad?（你没有出国的经历，是怎么学会的）？” 周洋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在南方打工，黑哥满地走吧？ “Lte&bp;to&bp;the&bp;rado。（听广播）” “Suda&bp;Broadcat&bp;Elh。Ad&bp;Fore&bp;Lauae&bp;Broadcat&bp;Lecture&bp;at&bp;People''&bp;Broadcat&bp;Stato。（星期日广播英语频道，以及人民广播电台外语广播讲座）。” 这两个电台，一个来自帝都，一个来自魔都，是全国仅有的两个纯英语频道。 原来如此……孟局长赞赏地看着他，终于点头道：“不错。” “实验中学从高一开始就会组建重点班。你们的班主任是有十年高三班主任经历的优秀教师赵德馨，其他科目老师也是全县第一。” 周洋点头，然而马上反应了过来，兴奋问道：“领导，我、我……” “你们”的班主任！ “你录取了。”孟局长笑道：“其他科目分数哪怕不够好，光靠英语也可以进入特长班。” 如同礼花绽放，周洋脑海中轰的一声，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不用参加中考，重点中学直接录取！ 虽然这只是中考，还不至于全村恭贺敲锣打鼓，但起码得把鞭炮放起来！ 幸福让他有种不真实感，他忍不住问道：“领导，不是说还要进行一场摸底考试吗？” 王学才都笑了：“小周同学，其他人来监考，肯定要去县城进行一场复考。” “可你是孟局长直接监考的，难道还怀疑领导给你放水？” 周洋试探地看向孟局长，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 自己真的可以提前入学！ 现在才四月四号，九月开学，他还有足足五个月的时间！ 赚钱！ 外婆的手术费还差四分之一左右，五个月应该足够了！ 了结完外婆的手术后，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彻底脱离这个泥潭！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潮一样疯狂冲击着他的心，但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强压住激动说道：“领导，我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不能急…… 一步一步从烂泥潭里爬出来，决不能倒在最后！ 决不能让家里意识到自己要迁户口！ “说说看？” “我提前录取的结果，能不能五月中旬再公布？”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7章：给崔文忠准备点儿惊喜 狗蛋和狗剩崇拜地看着周洋，感觉他身后在冒金光。 半晌，狗蛋才颤声道：“大哥，你、你真保送实验中学了？” 看到周洋含笑点头，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兄弟，你怎么转眼就开上拖拉机了？ 不是说好一起进步的吗？ “那……你这几个月？” 原本以为大哥会带他们一起吃香喝辣，可周洋却肃容道：“红星，兴国。听我一句话，趁着还有时间，努力冲一把。” 狗蛋狗剩两兄弟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们只知道大哥这次赚钱不带他们！ 软磨硬泡了半天，看周洋丝毫不松口，这才悻悻回到教室。 周洋又找到方婷婷，和她道了谢，但也没有说自己被提前录取，而是说自己要闭关复习，考试前暂时不需要露面。 至于他聘请的几位贫困生，由廖家兄弟负责——镇上消费还可以，每天都能有五块钱左右收入，这十几天已经把打车的钱赚回来了，三辆餐车每天总共进账十五块左右，是一笔不算小的收入。 但，餐车的上限也仅限于此了。 它是创业开头的钥匙，但绝不是钥匙打开后的房间！ 吃完午饭，周洋立刻回到了出租房，拿起笔和纸写算起来。 重生回来，他初期有些茫然，可随着对自身的渐渐发掘，他脑海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县城……不仅仅是高中，更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因为县城的消费能力，已经足以让一个人跃升阶级，前提是要做到这个县的头部！ 别人或许不知道怎么做，但他知道啊！ 时代的大致脉络，但凡能提前知道一丝，都足以让人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民以食为天，尤其是川菜发源地川省，每个省都有不同的味道，美食，在这里是一道永恒的风景。” 现在还落后于沿海。 可当基建大时代到来，物美价廉的川菜走出西川，几乎霸榜了所有省份的平民餐厅！ 他很确定，在川省搞美食是有前途的！ 这次又要去省城，他决定给崔文忠一点儿“惊喜。” 纸张上很快绘制出了一个餐车，和现在的餐车不同，它左侧有一个巨大的槽，几乎占了餐车的一半大。 而右侧的槽也不像现在的餐车那样，一排排排列。 而是三个又深又大的槽。 最右方，则是另一个大槽，上面布着一张铁丝网。 如果有经常穿越的小伙伴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以后红遍街头的炸鸡、炸酥肉的车吗？ 周洋要做的就是炸鸡！ 但却是韩式炸鸡！ 就像他说的，小本生意没有试错成本，一开始就要抓住人的眼球！ 比如92年洋快餐正式进入国内，各地当年就涌现了无数“啃X基”“卖得多”等等，中洋结合的名字。 这就是用模仿来吸引眼球，并且炸鸡这东西，在国内本就新颖。 并且，洋快餐太容易模仿了，基本没有调味！价格还离谱到不行，这谁不想喝口汤？ “可是，韩式炸鸡不同！” 调味比较复杂，而且是目前西川省绝对没有尝过的味道！差异化拉爆！ 画着画着，他忽然笑了出来。 老崔，想必你也很期待我们的重逢吧……毕竟是联了名的。 不知不觉，整套设备已经绘制完毕，他算了一下，造价比餐车高，大约一辆车加上打造费和煤气罐得有接近五十块钱！ 当然，炸鸡车也比餐车大得多。 “还是不锈钢太贵了……”他叹了口气，这年代，不锈钢还是稀罕物。 一条不锈钢腰带，都要50元，老铁路不锈钢盘80元。 尤其是两年后，他没记错的话，钢材价格直接翻了一倍！造成了全国性的钢铁荒！ 现在要有股票，他就可以直接躺了。 收敛思绪，他正准备去五金店，却听到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陶安蓉和李翠芬，落到了后面那位老人身上。 外婆…… 鼻子一酸，他眼睛瞬间红了。 太好了…… 外婆还没事，真是太好了！ 能看到活着的外婆，比什么都值！ “外婆……”他声音有些嘶哑，擦了擦眼睛，连忙冲了出去，而李翠芬和陶安蓉趁机进了院子。 “小洋……”王桂英的眼睛也红了，这几年的委屈一涌而出，两代人抱在一起，无声泪流。 她以为接下去的日子就是暗无天日，人一天算一天，可没想到，居然还有看到光的时候。 周洋轻轻拍着外婆的背，感受着手底下瘦骨嶙峋的身体，心中又是酸又是怒。 外婆这些年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亲人？ 原本他想着，迁完户口，他就搬到别的城市去住，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他觉得，不够！ 他忽然有种想法，他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人瞪大眼睛看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他要让这群人全都仰望自己！自己却不会从指缝里漏出一丝半点的恩惠！让他们带着后悔活在后半生中！ 没有自己的付出，周雪、周平安还能考上大学？ 他不信！ 庸人就是庸人，还被李翠芬养残了！ 没了他的努力，耕地，赚钱，家务这些事将会平等地落在每一个周家人身上！让他们也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咬着牙顶着这个家的！ 他就不信心有旁骛的周平安周雪，还能考上大学！ 心中的火焰凝聚为一颗种子，深深埋下，现在他没有多想，甚至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现了“创业欲望”，而是抚着外婆进了院子，帮她倒了杯水。 就在这时，陶安蓉看完了院子，惊讶地发现，这个院子非常不错！ 红砖围墙，还是家属院，三室一厅，打扫地非常干净。 她又酸了。 不是……凭啥啊？ 自家李朝评每天去小学，要走这么远，周洋这弯脚杆居然住这么好的房子？ 距离中学就几百米远！ 看锅灶，也是经常做饭……自己在家还要顾着李扬旗和李朝评？ 自己的生活还比不过这个乡巴佬？ “周洋，这房子不便宜吧？”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看着是三个人住，一起租的？” “不是。”周洋一边笑着看外婆喝水，一边随口回答：“不是租的。”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恨不得现在就让这些白眼狼，势利眼知道，他能赚钱，能赚这些极品们见都没见过的钱！ 可他还是忍了下来。 时机不到。 等迁完户口，他会让这些人清楚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现在越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长处，他们越是会对迁户口严防死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8章：宅基地的人头，怎么分？ “不是租的啊？”陶安蓉眼睛顿时就亮了：“小洋，你看这样成不成，我把……” “不成。” 陶安蓉被两个字砸得生疼，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李翠芬看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自己都是改变了好几次策略，才让这逆子吐出钱来，就凭陶安蓉这个苕皮婆娘也想讨好处？ 看到李翠芬的神色，陶安蓉更是下不来台，直接说道：“你先听舅妈说完……既然不是租的，你们腾出个房间，让朝评住进来。” “每天帮朝评做下午饭，带带你侄子很难吗？” 李翠芬嗤笑：“哟，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陶安蓉立刻反讽：“起码我敢做敢当，某些人啊，明明是怕宅基地的人头跑了，偏偏要装得跟个菩萨一样，恶不恶心？” 周洋冷冷看着这一幕。 果然，他就知道，这两个极品怎么可能没事来送外婆？ 原来是宅基地啊…… 这是今年年初才提出的新法律——农村人口按户算，每户都可以拥有一处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规定。 各村都有各村的规定，比如双河村就是按照人头来算。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谁家人头多，谁分的面积大！ 面对周洋平静到冷漠的目光，让李翠芬感觉非常不自然，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她干咳一声道：“你想外婆，我们就接来了，你现在还有不少钱，肯定不会亏待了你外婆，妈也放心。” 陶安蓉可算找到回击的机会了：“哦？你家不打算养啊？” “周洋才多大？用儿子的高中学费替你赚名声？你算的可真精啊！” 李翠芬脸色一红，她就是这么想的。 可刚刚才拿了周洋的钱，以前那种粗暴的对待方法就不合适了……万一周洋一怒之下不给取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不得不柔和道：“我们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插嘴，小洋，你说句话？” “你们两的人头到底算在哪儿？” 周洋深深看着她：“当然是算在家。” “那就好，妈没白疼你。”李翠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陶安蓉寒声道：“那我老公的呢？” 不等李翠芬开口，她就刀子一样说：“别说什么我老公来县里了分不到宅基地！” “你们是死人啊？” “我老公血亲都在村里呢！分不分，就你们一句话！” “那自然是算的。”李翠芬倒也没拒绝。 她心里早就想好了，有了周洋这笔钱，以后再凑凑，没准儿自家也能起个三层小楼，那住着多舒心？ 李扬旗算进来还能给家里多一块地呢！ 再说，县里的人多金贵？他们真能住乡下？ 最后还不是落在自家身上！ “这还像句人话。”陶安蓉这才哼了一声站起，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 李翠芬也不想多待，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了几句，就借口家里有事先走一步，临走前反复叮嘱，周洋下个月别忘了汇款单的事。 快步走出小院，她羡慕地回头看了一眼。但随后就高昂着脑袋朝百货大楼走去。 有什么好羡慕的？ 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用管每个月就有两百，操持好这个家就是！ 等周平安成长起来，一栋小楼算什么？ 她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好日子。 来到百货大楼，平时根本不敢进来的她，此刻昂首挺胸，走到柜台前看了一圈说道：“这条纱巾不错，多少钱？” 售货员头也不抬，磕着瓜子：“三块五。” 李翠芬拿的是一条五彩带亮片的纱巾，往脖子上一围，对着镜子转两圈，感觉自己从没这么漂亮过。 以往她只敢看，可这次，她有底气！ “还有那边那双小皮鞋，有38码的没有？给我来一双！” “那边那盒文具包也来一个。” “还有这个……南海的椰子香皂，来十块。” “那个手电筒是虎头牌的吧？来两……旁边那双回力球鞋，也来个39码的……” 酣畅！ 太酣畅了！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生活！ ………… 咚——！ 周洋刚关上门，回头就看到外婆正拿着扫帚，弯腰打扫。 他一把夺走扫帚：“外婆！这里不是舅妈家！这是你家！” 外婆嘴唇颤了颤。 她习惯了，也怕了。 在李扬旗家里，李扬旗在的时候陶安蓉还不敢出格，可等他一走，要么是让王桂英带李朝评，要么是帮忙打扫屋子。 这个年代的老人身体都不好，王桂英六十的身体，七十的身体素质，怎么带的从小好吃好喝长大的李朝评？ 尽可能地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提心吊胆地过着每一天，生怕自己哪天干不动了，就没有人要。 可现在，她终于安心了。 “乖孙子……”她颤巍巍地抚摸着周洋的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长大了，外婆没白疼你……” 为了图省事，周洋剃了个毛寸，摸起来手感其实并不算好，可外婆就是舍不得放手。 周洋握住外婆的手，诚挚道：“放心，外婆，你会过上好日子的！我保证！” 就从这段休学期开始！ “对了。我过几天要去一趟芙蓉城，村长家的会来照顾您，您别担心……” 王桂英手僵了僵，随后果断道：“我一起去。” 对于来之不易的安稳，她患得患失，这种心态周洋很理解，但他实在不想外婆去遭这个罪。 一趟颠簸七八个小时，他这样的年轻人都快散架了，何况老年人？ “你一个人也不方便。”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王桂英笑道：“我还能帮上点儿忙。” 周洋还想劝说，可王桂英却轻叹一声岔开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李翠芬不怀疑汇款单是我让人打的吗？” 虽然不明白外婆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话题，但周洋没有打岔。 王桂英苍老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回忆，仿佛在呢喃：“咱们家在省城确实有一户亲戚。” “只不过……当年发生了一些事，已经二十年没来往了。” “我也想去看看他们。” 真有在省城的亲戚？ 周洋愕然，他从来没听说过！ 上辈子，外婆临终前都没有联系任何人。 很显然，这种亲戚就属于当年大家都撕破脸了，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是十八杆子都打不到的远亲。 顺手帮忙别人或许会给个面子，但多的想都别想！ 不过外婆这么一说，他还真没法拒绝了，虽然他知道，这是因为外婆的不安全感在作祟。 “那好，外婆咱们收拾一下，后天就动身。”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59章：亲人重逢，姨外婆一家 车行驶在通往芙蓉城的道路上。 这年代的道路还没有经过大基建时代的改造，裂纹多的是，车上气味也不好闻，一路上就连周洋都感觉不舒服，可王桂英却闻若未闻。 外婆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周洋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 有些东西，外婆想说自然就会对自己说了。 为了能帮自己一点，外婆甚至愿意去联系二十年没联系的远亲，这让周洋非常感慨，同时也下定决心，这一辈子，一定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来！ 对自己好的，他会加倍报答。 那些不把自己放心上的，他会十倍偿还！ 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了芙蓉城，车上，外婆看着车水马龙的省城，眼中满是感慨。 “你曾祖父……也就是我爸，曾经就住在这附近……” 她声音有些颤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我们家到你曾祖父一代，也算是阔过，是芙蓉城南边有名的小地主，不过……” 他没说完，但周洋懂。 打土豪，分田地。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大批斗。 “这户亲戚，叫王蔓芝，论血缘关系，你该叫她一声姨外婆。” 居然不是十八杆子打不到的远亲？ 还是外婆的血亲？ 周洋更疑惑了，这种关系，为什么外婆葬礼上，没请王蔓芝过来？ “当年批斗的时候，我们家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要出人去上山下乡……这不是坏事，芙蓉城作为省会，是革命运动的重点城市。留在这里很危险……” 她靠在座椅上，声音无比感慨：“你是没见过当时的情景，闪亮的铁签子啊，就往人身上戳，叫做‘拼钢签’，那个时候，真的是朝不保夕。” “你曾祖父知道熬不过去，就想送人出去避一避，可我和你姨外婆都到了年龄，当时姨外婆已经谈了一个红小将，有希望提升家庭成分，或许是想着她未来有着落了，爸最终把改造的名额给了我。” 沉默。 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就像挖王桂英的心，可她在沉默许久后还是继续说道：“我就来了西林县，因为我上过初中，分配到双河村生产队，认识了你外公。” “这一呆就是一二十年，我和你姨外婆始终没断了联系，直到……” “革命结束，开始大规模平反，王蔓芝找到我，说希望给父亲平反——你曾祖父虽然是小地主，但是从没做过坏事！” “她想拉上我和你外公，你外公是根红苗正的贫农，这样更有说服力。” “但当时李翠芬正好要谈对象了，她坚决反对参与这件事，说一不好又会被打回原形。” “我答应了……那年我三十八岁，从那以后，王蔓芝就跟我断了联系。” “我写过好多信去问，父亲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她从来没有回过，后来……”她睁开眼睛，眼眶湿润：“七八年前吧，我也没有写信了……” “王蔓芝的老公，也就是你姨姥爷，叫崔胜平。” 原来如此！ 周洋明白了，难怪看到崔文忠这个名字，李翠芬反应这么大！这么笃定！ “都过去了。”他心疼地握着外婆的手：“其实没必要非要去看的。” 那个年代，有太多惋惜。 可是生活总要往前看，在汲取教训之后，他是知道，未来国家会重返世界之巅！ 王桂英说完之后，神色好了很多。 这就像皮肤下的腐肉，捂着只会让它化脓，但恰到好处地揭开，反而能枯木逢春。 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直到一环内一片家属院前，他们才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片很老的家属院了，都是红砖盖成，和街道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建筑大相径庭。 周洋感觉到外婆握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两人一路往里走，直到走到最里面一排五层楼房前，外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位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你是……” 话音未落，他到抽一口凉气，直勾勾地看向王桂英。 “胜平，是我。”王桂英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崔胜平连忙回头喊道：“蔓芝！你姐来了！” 随后立刻扶住外婆，可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屋里立刻传来飞快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妇女一把推开门，看到王桂英的刹那，眼泪瞬间决堤。 “挨千刀的！！”她一把抱住王桂英，大哭道：“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 二十年的相思，潮水一般倾泻而出，两姐妹就这么抱在门口哭个不停，手轻轻拍打着对方后背。 “先进去，进去说。”崔胜平不得不打断道。 “你看我这高兴得。”王蔓芝一把挽起王桂英：“姐，你可算来了！先进来……这位是？” 王桂英笑中带泪，却自豪得说道：“你大孙子，周洋！” “真好，真好……”王蔓芝笑着看了周洋好几眼，可此刻根本没心情和周洋闲聊，一行人进了屋，崔胜平拿出瓜子糖果，泡好茶，都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两姐妹一直从小开始追忆，而周洋则观察起四周来。 看得出来，姨外婆家生活条件一般。 蓝色沙发，上面套着红绒布垫子，电风扇很老旧了，用的也是黑白电视。 从打开的房门里可以看到，卧室有一台缝纫机，但冰箱，洗衣机什么的，都没有。 墙壁有些斑驳，很多地方都被油烟熏出了颜色，却没有重新装修过。 “洋洋，这么多年……你们那边怎么样？”大概是怕周洋一个人无聊，崔胜平递给他一杯茶，顺势问道。 “农村生活肯定比不上省城的。”周洋谢着接过，笑道：“不过我也挺好奇，不是我要到省城做点事，外婆都不会告诉我姨姥爷你们在这儿。” 崔胜平听到“做点事”三个字，猜周洋大概是想到省城来打工。 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叹道：“你姨外婆啊……是个有心气的。” “当年你外婆写的信她都看过，看一次哭一次，可是那时候她还小，原谅不了你外婆。” “后来生活阅历上来了，也放下了，可是怎么也拉不下脸去看你们。” “你外婆后来也没写信了，我猜大概是灰心了，你姨外婆更担心，怕去看你们你外婆不认，就这么僵下来了……洋洋，你不怪咱们吧？” 周洋连忙摇头。 “不说他们了，你说你想来芙蓉城做点事，说说看？姨姥爷说不定能帮着点。” 周洋很意外。 重生过后，所谓的家人就和吸血鬼一样，他这还是第一次领略到家的温暖。 “一点儿小生意，不用帮忙，我这边有合作的。” 老崔，想我了咩？ 一想到崔文忠看到自己的脸色，恐怕比吃了SHT还难看，他就想笑出声来。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0章：相亲相爱一家人 意外的不止是周洋。 崔胜平也相当意外。 这个大孙子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有一种成年人的从容，说话也相当得体，充满了自信，感觉根本不像是农村人。 不……甚至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其次，就是这孩子的生意，恐怕不小。 对方刻意隐瞒了生意规模，对生意避重就轻，不是做的大就是做的小，可对方话语中那种轻拿轻放的感觉不像装出来的。 真的是人比人得扔……想起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他忍不住喊道：“远远，你姨外婆过来了！别闷在屋里！” 门很快打开了，一个头发有些乱，戴着厚重木质眼镜框的少年走了出来。 王蔓芝连忙介绍：“桂英，这也是你大孙子，崔志远。” 崔志远规规矩矩地点头问好：“姨外婆你好，初次见面，这位是……” “叫堂哥。” 崔志远笑道：“不是，堂哥比我小啊！我都十九了！” “混蛋！”崔胜平笑骂道：“哪有按年龄论的？按辈分你就得叫哥！” 周洋解围：“我叫周洋，叫名字就好。” 两人坐下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崔志远就有些愣了。 不是…… 这堂哥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可是怎么聊什么他都知道一些！ 最开始两人聊的是学校，学习当然没什么好说，主要聊的就是课余生活。 可这一说不知道，周洋对现在流行趋势居然远不止是停留在农村！ 什么连环画好看，流行什么歌曲，电影，他居然都知道！ 现在的农村和城市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城市——特别是省会流行的东西，一两年才能流传到农村。 别说崔志远聊得起劲了，旁边的崔胜平更是侧目。 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代表着对方经常来省城！ 可他才多大？ “洋洋。”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现在的成绩怎么样？” 又要来省城，又要学习，他很担心周洋因为做生意而耽误学习。 在他们这一辈看来，什么都是次要的，学习第一！以后进厂端上金饭碗才是最好的出路！ “七月高一，实验中学，算是县重点吧。特招。” 啊你这…… 不按牌理出牌啊？ 崔胜平被打闷了，崔志远却好奇了起来：“那你以后呢？想考哪个大学？” 周洋摇头：“应该就是川大，实验中学是川大的子弟学校，特招的条件之一就是以后第一志愿要报川大。” “去国外啊！”崔志远兴奋道：“哈佛？麻省理工？哪个不比国内学校好？” “就国内这应试教育，能教出什么人才来？” 周洋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国外未必就比国内好。” 崔胜平也皱眉：“洋洋你好好说说他，我们说他听不进去，这小子一天到晚国外这儿好那儿好……” “我说的是事实啊！”崔志远也不乐意了，打断道：“看看文章上说的，在日本马路上穿着白袜子跑一天都不带脏，你再看看芙蓉城这马路。” “还有，日本的自来水可以直接喝你知道吗？你再尝尝咱们这自来水？一股铁锈味儿！” 越说越激动，他不由得站了起来：“每次跟你们说外国有多先进你们又不听！电视上都说了，别故步自封！要开眼看世界！” 周洋真的没想到，看起来挺正常的崔志远还有这一面。 不过想想这也正常。 这是八十年代中期，国家还不是日后那个巨无霸，民族自信心也没起来。 现在学生接触的基本都是毒鸡汤，公知横行的年代，被带歪是意料之中的。 王蔓芝却不惯着他：“国外多好跟你也没关系，咱家没钱送你去留学！你要有本事自己考出去！” “我……”崔志远面红耳赤，却说不下去了。 周洋下意识看向崔胜平，对方淡淡道：“大学没考上，差几十分，现在还愁着以后干嘛呢。” “我叔叔婶婶他们呢？” “早离婚了。你婶婶二嫁去了南方，你叔叔守着个铁路工作，旱涝保收，但也赚不了钱。” 这是别人家的事，周洋也不好说什么，于是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一起吃了顿饭，等用餐完毕，已经晚上九点了。 本来王蔓芝是打算让崔志远睡沙发，把房间腾出来给王桂英他们住，可周洋拒绝了。 “不用麻烦了，姨外婆，我们来的时候就找好了旅馆的。” 王蔓芝还不答应，觉得这是没把自己当亲人看，可周洋实在不想麻烦别人，好说歹说才放行。 一家三代人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并且约好了明天再见，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王蔓芝没有走，就站在铁门旁边，直到看到两人消失，笑容都没有落下来过。 一路往回走，崔胜平终于开口了：“周洋，你怎么看？” 不等王蔓芝回答，崔胜平就继续说道：“省城人多，有钱人也多，高中生可不像县里那么罕见。” “竞争激烈啊……志远一个高三毕业，又没有特长的学生，除非接父母内退的班，否则想直接进厂是不太现实的。” 问的是周洋，说的却是崔志远，王蔓芝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觉得大孙子？” “很厉害。”崔胜平坦言道：“根本不像个少年，他身上有股子闯劲，比志远强多了。” 两人都没有开口。 崔志远高考失败，而且……是去年就失败了！ 今年继续读，但他们却发觉自己孙子明显更爱玩了。 这是家丑，他们没好意思说。 可以后怎么办？ 王蔓芝叹了口气：“内退接班也没那么容易。” “工龄工资算不了，只是有了个编制，啥都得从头做起。” “志远都十八了，哪里都是用钱的地方，还要考虑娶媳妇的事情，哪儿敢内退啊？” 崔胜平点了点头，试探道：“要不……让他跟着洋洋做点儿事？” 王蔓芝白了他一眼：“别人是来省城打工的，你少给别人添麻烦。” 打工？ 崔胜平笑了，他一百个不信！ 打工舍得住旅馆？ “这事情你别管了，我明天问问他……再说，就志远这性子，你不怕他以后被打成反M？” 王蔓芝也感觉头痛，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而与此同时，周洋也在询问：“外婆，姨外婆他们是干嘛的？” 王蔓芝应该在一个普通的岗位工作。 可是崔胜平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待人接物相当自然，这是长期在协调多人岗位上才能锻炼出来的能力，就像当初他工地上那些小工头，个个都很“会来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1章：震惊的姨外公 王桂英道：“这些年虽然你姨外婆没有回我信，但我还是找熟人问过她的情况。” “她在食品加工厂上班，你姨外公在养殖场当个小领导……”她犹豫了一下：“小洋你要找他们帮忙，我去说就好。” 食品加工厂！养殖场！ 周洋眼睛都亮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养殖场==原材料，加工厂==材料！ 自己最头疼的两样东西，全都有来源了！ “外婆，我明天自己说。” 第二天，周洋一早就起了床，特意去选了几件时尚的商品，回力球鞋送给崔志远，三五牌挂钟给姨外婆家里用，再加上几盒万紫千红润肤脂送给王蔓芝。 毫不犹豫花钱的模样，看得王桂英眼皮子直跳。忍不住道：“娃啊，你老实跟外婆说，你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周洋跟她说过自己在做生意，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能做什么生意？ 无非是卖卖麻辣烫，最多工地卖个盒饭。 可现在她忽然发觉，大孙子这生意好像和自己理解的不太一样？ 周洋倒不心疼钱，笑着说：“外婆你别担心了，都是正经生意，廖村长也知道。” 等来到王蔓芝家里，把东西放下，饶是两人对周洋有所猜测，也忍不住咋舌不已。 其他的都好说。 三五牌挂钟可不便宜！一台就要一百来块钱！他们都舍不得买！ 这娃子……到底做什么的？ 看着王蔓芝一家惊讶的目光，王桂英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比当年自己考上初中还要风光！ “有出息。”王蔓芝感慨地拍了拍周洋肩膀：“王桂英生的儿女是催命鬼，孙子是个好样的！” 说到这里，她就一肚子气，瞪着王桂英说道：“也就你忍得下去！” “我要是你就去村里闹！农药瓶灌上水往面前一摆，村支书都得把你供起来！” 昨天听到这些事，她差点气的马上买车票，冲到双河村手撕这两个晚辈！ 真当她王家没人了？ 当年她就敢拖着全家去平反，还怕了这两个黑心鬼？ 周洋生怕外婆尴尬，连忙笑道：“姨外婆，中午吃啥，我们可都饿了！” “才十点半，吃什么吃？”王蔓芝呛归呛，但还是笑道：“我去端几个好菜，大孙子客气，咱们好歹得让人家吃回本！” 王蔓芝说让他们吃回本，还真是下了本钱——几十分钟后，糖醋鱼，东坡肘子，宫保鸡丁，水煮肉片……一道道硬菜被端了进来，姨外公又从厨房端出了好几道菜，大圆桌都摆满了。 “咱们厂里效益不行，可这厨房的手艺没的说。”崔胜平笑道：“养殖场嘛，工厂食堂肉管够！不够再点！” 一顿饭宾主尽欢，吃完后，女人进房间聊私密，几个男人就坐在沙发上瞎侃了起来。 周洋直接说道：“姨外公，我这次过来，恐怕有点事情请您帮忙。” “听说您是在养殖场工作，姨外婆在食品加工厂，我主要是卖小吃，原料希望您能帮帮忙。” 原来是卖小吃啊……崔胜平心中顿时冷了一半，卖小吃能挣几个钱？ “每个月几百块不是问题。” 滋……崔胜平差点被烟呛住：“几百？” 这是自己理解中的小吃？ 可他不知道，周洋还是往小了说。 “我希望能在养殖场买点内部价格的鸡肉，不要死鸡，可以冷藏。另外还想请姨外婆买一批调料，以及打造一辆餐车，我给钱。” 越来越看不懂了……崔胜平忍不住问道：“这个没问题，鸡肉要多少？” “一百五十公斤。” “不多，这价格拿不到最低价……” “每天。” 滋……别说崔胜平，崔志远都见鬼一样看着周洋。 合计着……这就是你说的“小生意”？ “堂弟、哥，你知道‘上饶鸡腿’多少钱不？” 周洋点头，当然知道。 现在火车站，“上饶鸡腿”是绝对的明星产品，一个琵琶腿至少三块起！ 然而，一只琵琶腿的净重量不过在150——160。 也就是说，一百五十斤，需要一百只琵琶腿！还是每天！ “你每天要卖一百只鸡腿？”崔志远眼睛都睁圆了：“你这比副食品店还多几倍啊！” “定价呢？” “这得看进价。” 崔胜平立刻道：“你要在芙蓉城呆多久？” “九月开学前一两天。”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外婆体内有肿瘤，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我赚钱是为了给外婆做手术。” “预定是十一月左右，可能提前，到时候外婆那边，还请姨外公您多费心。” 崔胜平先是一惊，肿瘤……这年代对肿瘤有些魔化，肿瘤基本就等于癌症。 可接着又是更大的一惊！ 手术都预约好了！ 这代表对方存的钱差不多了……西华医院他没少去，很清楚一场手术加住院的价格。 他想起昨晚王蔓芝对自己说，这孩子也是命苦，摊上了李翠芬那个女鬼，春节都没过，就被家里赶了出来。 也就是说，别人春节后才开做生意，到现在五六千手术费都快赚齐了？！ 啊这……养殖场的工作也不是很香啊…… “放心。”他点头道：“你要呆到九月，每天一百五十公斤……就算五个月吧，一共两万两千五百公斤鸡腿。” “现在一只鸡五块钱，鸡腿就算一块钱……” 他没说下去，意思很清楚，你交得起这么多钱吗？ “洋洋，姨外公也不瞒你，鸡腿市场价八毛，内部价我能拿到六毛钱一只鸡腿，这也是一万三千多块钱！” “鸡腿是畅销货，需要需要定金，厂子里有规定的，我不能做主，你不交定金厂子里不会单独给你留鸡腿。” “一般定金是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你得先掏四千多块钱压着，这钱姨外公可以给你保证，绝对可以放心！” 崔志远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他能清楚感觉到，外公对周洋说话可不是像和他那样逗着玩，而是当成了成年人在对待！ 周洋交得起四千块吗？ 全部身家抵上都还差一点。 不过…… 不是还有个合伙人吗？ 都联名了，得来点作用了吧？ 四千块钱，对他来说是全部身家，对崔文忠来说，不过挑挑眉毛的事情。 “没问题姨外公，不过……还请您和我去一趟。我的合伙人有些不老实。” 崔胜平笑了：“你找对人了！” “这事儿啊，找你姨外婆，她熟，特别熟！”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2章：三月之期已到！ “吵架？” 临走的时候，王蔓芝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在哪儿？时间？地点？”周洋几乎能看到她身后燃烧出的火焰，有些不安心：“姨外婆，那人挺有钱的……” “可别提了！”还没说完，就被姨外婆打断了，她一撩袖子：“天天跟那几个温水婆娘坐办公室，我都快闲出虱子来了！” 行吧……周洋想了想：“等十天左右吧？” “姨外婆您还得帮忙找点调料，我这里有个表……” 打车五天，尝试火候、调味，出品五天，然后……就是和老崔的老友记了。 想必崔耳朵一定会感动地流下泪水…… 将购物清单交给王蔓芝一家后，王蔓芝这才问道：“胜平，咋样？” 崔胜平一拍脑门儿：“糟！忘说了！” 崔志远疑惑了：“外公外婆，你们说啥？” “还不是你！天天没个正行！”王蔓芝瞪了他一眼：“给你找点事做！考不上大学就不考了，但你不能不活吧？” “跟着你堂哥做生意去！” 她还以为崔志远会拒绝，可是对方居然安静如鹌鹑。 怎么回事？ 她用胳膊肘怼了怼崔胜平，崔胜平哼了一声。 大孙子是拒绝做小生意。 每天三五块，还要卖力吆喝，他一个高中生丢不起那人。 可一天三五十呢？ 他都想去做！ 当天晚上，王蔓芝就找来了他们住的旅馆，带着两人在食品加工厂的厨房转了一圈。 周洋看了一圈，满意得无以复加！ 他发现了炸鸡的两大灵魂：芝士，面包糠！ 明年，KFC老大爷就会进驻帝都，很多模仿品牌一开始就是死在了面包糠上——他们尝试用华国传统油炸食物的理解去模仿美食油炸，也就是做面衣裹着炸鸡，却发现味道完全不一样！ 不过当时K大爷也没想到华国的油炸食物采用的是另一种方式，对面包糠没有保密，只是对于配料设置了绝密。 方向错了啊…… 论调味，华国调味吊打全球99.99%的区域，所以，当面包糠被破解之后，本土炸鸡就彻底拦不住了。 食品加工厂的厨房分为里外两部分，外面是灶台，他看的是里面，简直就是个调味品陈列柜！ 对任何想开发新产品的美食家来说，这里都是最绚烂的舞台！ 忽然，他目光一跳，看到一瓶油：“这是……” 现在国内的油还有些浑浊，中国的食用油革命开启于91年，不过这瓶油清澈地可怕！根本不像现在的技术能提炼出来的！ 但上面没有标签！ “姨外婆，这是什么油？” 王蔓芝看了一眼：“马来那边的油，味道很不错，配方也很纯净，听说有意在国内投产，先寄过来让我们这些食品厂尝尝。” 马来？ 食用油？ 有意在国内投产？ 不得不说，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脑子里总会储存一些奇形怪状的知识。 比如K大爷的经历和本土炸鸡的崛起，以及他面前这瓶油，就归功于日后某些兢兢业业的科普博主…… “这玩意儿……不会是金龙鱼吧？” 他越想越像！ 八十年代末，马来人郭孔风在国内投资第一家产油厂，后来91年以金龙鱼广告一举成名，彻底拉开了国内食用油变革，也奠定了未来数十年内国内第一食用油商的地位。 打开闻了闻，扑鼻的香！ “要真是金龙鱼，那可赚大了！” 后世的小伙伴根本想不到现在的食用油市场有多混乱！ “目前国内的油都是各自产的，最有名的甚至是什么镇江麻油，金龙鱼的技术在现在吊打全国！” 清澈！ 无异味！ 再加上芝士和面包糠，炸鸡的灵魂全齐了！ 看到他兴奋的眼光，王蔓芝很是高兴：“东西你随便用，等你走的时候看着给就行。” 毕竟要用到两万多公斤鸡肉，这不是个小数目，她可免不了单。 “姨外婆，能不能帮忙联系下这个公司？” “这油我打算找他们卖一些，数目不大，但他们的公司现在也是刚起步，应该会答应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长期合作！ 光凭这一点，就能捏死合作者！ 他都没有想到，这趟省城之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 四月二十日，晴。 周日，天空阳光明媚，少年宫外早就热闹非凡。 下午三点并不是一个热闹的时候，该上补习班的正在上，该玩的也刚吃过午饭，所有摊贩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忽然，一个“骨碌碌”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 他们熟！ 顿时，靠近侧门的摊贩全都直起了身子，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果然，一辆不锈钢餐车被推了过来，餐车后跟着三个人。 一位老太太，一位戴着眼镜的少年，以及…… 他们的一生之敌！ 两个月前，在少年宫前卖爆了关东煮的那个少年！ 化成灰他们都认得！ “又来了……他又来了！他果然又来了！” 崔志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忍不住低声道：“堂弟……哥，他们看你的眼光怎么有些不对？” 一个个冷漠如同武林高手，眼中热情却仿佛火焰？ 周洋也莫名其妙，摇头。 他可不知道，他横压少年宫一个月，搞得所有摊贩苦不堪言！ “但那已经过去了。”一位老者喃喃道，一掀白布，下面赫然也是一辆不锈钢餐车！ 周洋也发现了！ 快三个月不见，现在所有人的摊位，几乎都换成了不锈钢餐车！ 用不到餐车的，也把自己的摊位升了级。手套，口罩，更是一个不缺，干净整洁了许多。 “啊这……” “我带领了风潮？” 复仇的号角被吹响了。 一位位刚才还焉不拉几的摊贩，现在全都抖擞了起来，带上口罩，手套，眼神坚定地仿佛要上战场！ 随着他们覆盖摊位的布掀开，下方竟然大部分都是关东煮！ 虽然是模仿，甚至有些根本不是关东煮的配料，而是想办法把汤熬白，然后煮串串，再蘸辣椒粉。 不过很显然，关东煮在这片地方已经流行开了！ 紫菜包饭难度更大，暂时还没有几个人模仿。 不少摊贩都看向了周洋，小子，三月之期已到，上次被你的新品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看你还能卖得出去？ 周洋被这一道道目光看得莫名其妙，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好像周围的人目光全在自己身上？ 应该是错觉吧……他请王蔓芝去旁边看风景，让崔志远把招牌挂了出来。 全新升级的餐车非常扎眼，招牌也用上了灯牌，打出爆炸的颜色。 “韩国炸鸡！完全不同的风味！地道高丽味！” “甜辣！芝士酸奶！蒜香酱油！” 旁边还有个大拇指！ 不是…… 周围的摊贩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咱们好不容易开了写轮眼，你就给我来这个？！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3章：炸鸡首秀 接近三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人淡忘，尤其是一些记忆深刻的事。 比如少年对美食，比如摊贩对周洋…… 所以，当那辆极具标志性的豪华版餐车推进少年宫广场的时候，不少附近的少年全都看了过来。 “哎？是你啊！”都不用周洋打招呼，一位少年就围了上来：“几个月不卖，我都以为你不来了！” 周围的人显然也是老顾客，顿时起哄：“就是，关东煮和紫菜包饭现在到处都在卖，可都没你做得正宗！” “兄弟！这个韩式炸鸡是啥？居然要四块一只！太贵了吧？” 周洋直接掀开餐车盖，码好调料鸡腿放在餐格里，随着火打上，油开始滚热。 “不好吃不要钱，试试？” “行！试试就试试！来两只！”带头的正是上次那位一口气买了五十根的少年，豪气开口道。 “甜辣和酸奶的！” 周洋娴熟地操作起来。 这些动作十天内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还特意买了一只小闹钟，定时到六分半——这是他感觉的最佳火候！ 当闹钟响起，金黄的鸡腿被捞起，光这第一眼，所有少年的眼睛都亮了。 不一样！ 这个摊位上的东西，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其实，油炸食物华国并不缺，比如说川菜里有一道糖醋鱼就是油炸。 但中式油炸多为裹面粉鸡蛋，炸出来的面粉有些“崎岖嶙峋”，可这只鸡腿……外皮就和贴在鸡肉上一样！ 而且……颜色非常好看！ “我日……”少年瞪着眼睛看着鸡腿放到沥油网上，眼睛都快直了。 “这颜色……好漂亮！” 丝毫不暗沉，不像劣质油炸食品那样黄中带灰，而是纯粹的金黄色！ 再加上那完整的外形，美的就像艺术品！ 少年本来不饿的，可是肚子却莫名叫了起来。 不止是他，鸡腿捞起的时候，周围的摊贩伸长了脖子，围在餐车前的少年只感觉浓香扑鼻！话都没人说了！ 这就是油和面包糠产生的化学反应！ 面包糠让鸡腿外形更完美，酥皮口感更好，而顶级的食用油，根本不会出现暗黄色！ 等酱料裹好，周洋拿出一个盒子装给少年的时候，少年根本忍不住，用纸巾纸一包，狼吞虎咽了起来！ 周洋连忙招呼：“小心烫！” 可少年哪儿听得下去？ 咔擦……第一口下去的瞬间，清晰的酥皮破开之声响彻四周，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怎么这么酥？ 怎么这么脆？ 当咬开酥皮之后，热气终于升腾上来，用面包糠油炸还有一个好处——便于锁汁！ 所以，当少年咬开酥皮之后，汁水甚至飙了出来，可少年还是咬走一块，根本舍不得放开！ 首先入口的，是甜辣酱那独特的味道。 他马上意识到，和紫菜包饭很像，但紫菜包饭是强化了米饭和蔬菜的搭配，可这个炸鸡却是强调了酱汁的美味。 八十年代，少年能接触到甜味的途径不算多。 那时候最普通的是摊子上五分钱一块的“辣椒糖”“扇子糖”，因为形似这二者而得名。 要么就是大白兔，搅搅糖。 零食产业头都看不到，大部分少年从来没有接触过甜辣酱这种重量级口味的洗礼！ 这种味觉轰炸带来的刺激是爆炸性的！ “什么味道啊？” “李哥！说一句啊！别顾着吃啊！四块钱呢！” “你急死我得了！我特么身上就五块！” 可少年根本舍不得说一句话！ 甜辣，这种完全迥异于西川的口味在嘴里化开，接着就是酥脆的外皮！ 和浓郁的甜辣酱交互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口感。 然后是肉！ 这特么可是上闹钟的肉啊……少年心里想着，鲜嫩，多汁，今天他才知道，这些形容词有多正确！ 别以为夸张，八十年代的食物远不如九十年代精细，改开前后，是有一条巨大的鸿沟的！ 周洋以自己的记忆做对比，每一步都细到了极致，再加上这本来就是日后验证过，长盛不衰的夜宵产品，根本没有失败的理由！ 咕嘟……少年终于咽下，飞快吃完一根鸡腿，这才满足地舒了口气：“太好吃了……” “太特么好吃了！” 他兴奋喊道：“兄弟，信我！这玩意儿绝对值！” “我之前真尼玛没体会过肉食鲜嫩多汁什么味道！今天老子算开眼界了！” “还有这皮，酥脆地一笔！酱料绝对是你没尝过的味道……老板！我这么卖力给你宣传，送我一根呗？” 忽如其来的一闪，让周洋直呼内行。 少年可怜兮兮地拉出裤兜——他今天穿的是足球裤：“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啊，我就带了十块，不够了真的！” 周洋笑道：“行，你等下一锅，你挑个口味。多谢惠顾。” 有人现身说法，顿时，周围的少年全都轰动了起来。 “我也来一根！这个酸奶的！” “两根！” “五根！老板可以打包吗！” 几乎是上一次的复刻，无数只手拽着钱立刻伸到了周洋面前，他不得不喊道：“堂弟，干活了！” 崔志远都看愣了！ 别说他，王蔓芝也愣了。 周围大概七八个少年，加起来十根，这就是四十块啊！ 十分钟不到！ 这什么赚钱速度！？ 看到周洋有出息，王蔓芝高兴地脸上都在泛光，一巴掌拍在崔志远背上：“愣着干什么！” 崔志远连忙走上去帮忙收钱，可就在这时，一位少年忽然说道：“崔志远？” 他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同学，而且是上一届的同学！ 他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连忙埋头，鼻子发出“嗯嗯”的声音当做答应，可对方却不放过他：“这是你堂哥？” 不是……你的话语里为什么有那么点儿小兴奋？ 崔志远复读一年，都没好意思去找以前的同学，万万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被遇到，立刻就有了退缩的意思。 太丢脸了……他脑袋越埋越低，却听到对方飞快道：“我帮你收钱！我帮你！” “哥哥今天没带钱！请我一根呗！” 哎？ 崔志远愕然抬头，却看到对方满脸祈求。 你……下贱！ 就为了一根鸡腿，至于吗！ 他不由自主地把头抬起来了一点：“嗯。” “说好了崔哥！！”没想到对方激动地一把拉开他，自己帮忙了起来。 崔志远愣愣地看着摊位。 好像……摆摊被同学看到，也没那么丢人不是？ 可周洋根本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 忙，太忙了！ 六分钟很长？ 不，很短！ 人越来越多了，“卖正宗关东煮那辆餐车又来了”的消息不翼而飞，加上这香飘十里的味道，独一无二的口味…… 不过十几分钟，一口跪再次水泄不通！ 王蔓芝都看呆了。 一只只手，拽着五块十块，拼命伸到摊位前，她从来没觉得钱有这么好赚过！ 一百根鸡腿，在飞快减少！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4章：又见面了 不远处的大爷悄然盖上了布，如果布是红的颜色，和他的鼻子一定很适配。 果然还不是大帝的对手吗……可恶…… 周围的摊贩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只有周洋的摊位如火如荼，剧烈运动后的少年需要什么？ 热量！热量！还是特么的热量！ 不知道忙了多久，周洋抬起胳膊擦了擦汗，伸手拿鸡腿的时候拿了个空。 “抱歉。”他疲惫说道：“今天到此为止，接下来几个月我都会在这里摆摊，请下次惠顾。” 不是……你几个月都要在！ 马上就要暑假了啊啊啊啊——！ 摊贩们恨不得一脚踢死周洋，过江龙啊……这是真过江龙，他们在这里摆了好几年，结果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掀翻了，说出来都不好意思！ “这才是做生意啊……”一位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咱们纯粹就糊口。” 一边说，她一边收拾摊位，旁边的摊贩听到苦笑：“别人两小时赚我们半个月的钱，羡慕不来啊……明天我换摊位了，你呢？” “不换等死啊？我就不信这小子不回去读书！” 看到实在没有了，少年们才遗憾地离开。 周洋却没收拾东西，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人群最后方，果然，在人散的差不多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嗨呀！周老弟！”他大笑着走了上来，张开双手：“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这才多久？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话音未落，周洋一把抓住他，回头道：“姨外婆，就是他！” “好哇！”王蔓芝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死死抓住崔文忠的衣服：“哈麻皮！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顿时，正准备离开的少年全都看了过来。 还有高手！ 崔文忠二话不说，转头就跑，可王蔓芝早防着这一招，抓着他的衣服就不放手，怒道：“再跑！信不信我喊乱搞男女关系？！” 崔文忠嘴唇都哆嗦了！ 大姐！ 你看看你的满头银发！ 我崔文忠好歹月入数千！按摩店不香吗？ “瓜娃子你少乱说！” 嘴里这么说，脚步却很诚实地停了下来——因为距离近，再加上崔老汉串串店名气太大，周围不少人已经指指点点起来了。 “哟，这不是小崔吗？”一位散步的附近住户玩笑到：“口味独特哈。” 我独特你M！ 崔文忠差点喷出来，周洋不是没有芙蓉城亲戚吗！这泼妇是从葫芦上生出来的不成！？ “大姐！有话好好说！您这抓着我算怎么回事？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滚边去！谁是你大姐！我没这么丑的弟弟！” 我特么…… 崔文忠气得嘴都在哆嗦，但这是西川，西川男人弟位天生矮三分，他真不擅长和别人骂。 可王蔓芝却不依不饶：“我孙子把配方给你！别人回去读书！你转头就赖账！你还好意思气？！” “我妹妹有肿瘤等着这笔钱做手术！你倒好！一分钱不给还想独吞？那么大个店要不要点脸！” “我怎么没给钱！我给……” “你给了多少？拿账本出来对对！要不要我们现场公开！” 崔文忠立刻闭嘴。 MD……今天就不该出太阳！ 不出太阳自己就不会出来遛弯。 不会遛弯就不会习惯性进入这里。 不习惯性进入少年宫，就不会再看到这个煞星！ 不看到这个煞星，就遇不到这个魔女！ 看到崔文忠不开口，周围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崔文忠何等精明？当即意识到绝对不能再在这里拖拉下去，连忙说道：“大姐你可别血口喷人，这个月我们开了新店，人手不够，这才没来得及打钱！不是不打！” “哟~临时编的理由还像模像样嘛。” “你……你！”崔文忠手指气得抖，指着王蔓芝：“你个梭叶子婆娘！” “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拿着横幅去你店门口静坐？” 滋……崔文忠都震撼了，就准你骂我，我还不能还嘴？ “行……咱们先找个地方慢慢谈，好吧？” 骂舒服了，王蔓芝才看向周洋，周洋点头道：“那崔老板就找个地方吧？” “当然当然，各位还没吃晚饭吧？我做东！算给小兄弟赔不是。” 一个小时后，春风酒楼。 一大桌子菜摆满了，而且都是大菜硬菜，崔志远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悄声问道：“外婆，堂弟到底做什么生意啊？这崔老板这样赔罪？” 他虽然不知道崔文忠干嘛的，但是不瞎。 别人手上戴着海鸥牌手表，衣服皮带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皮鞋都是品牌，这能是小老板？ “我也不知道。”王蔓芝微笑道：“但你以后多和你堂哥学学，没坏处。” 当然没坏处……崔志远想起那一抽屉钱，心都是火热的！ 一只鸡腿四块，一百只四百！ 这比外公外婆的工资加起来都还高了快一倍！ 他以为的做生意，是学校门口的麻辣烫，搅搅糖，三分五分地收着。 可别人的生意，是两个小时四百！还是因为备货不够人手不足！ 他的世界观有些崩了。 就在此刻，崔文忠端着酒站了起来，满面笑容，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小兄弟，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大哥给你赔个不是。” 他一饮而尽，笑道：“上个月赚了两千……” 噗……崔志远正品着一勺汤，差点喷了出来！ 就连王蔓芝也张大了嘴，骇然看了周洋一眼。 “正好两千？这么巧？”周洋嚼着花生：“我读书少，崔老板别骗我。” 你ML*#@￥……&（！） “两千多一点……但你也知道，这东西就是第一次卖才能赚到这么多钱，你也看到多少模仿者了，下个月最多只有这个月的一半。” “所以我用来投资新店，准备把关东煮和紫菜包饭作为长期生意，这不没来得及和你说吗？” 崔文忠满脸委屈：“我也不知道小兄弟你在芙蓉城有亲戚啊？” 要早知道，咱就多给两百，花财消灾…… “现在知道也不晚。”周洋笑道：“这不，我不又带了新品来吗？销售情况你也看到了。” 商人对于利益是永不满足的，别说崔文忠这么大的老板看不上这点钱，一个首月能卖出主店一半销售额的新品，已经完全值得大力投入了！ 哪怕最后纯利降到主店每个月十分之一，那也是丰厚的利润！ 所以，听到周洋这么说，崔文忠的眼睛都亮了。 为什么他又请客又赔罪？甚至愿意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 还不是因为想要新品的代理！ “小兄弟……”他笑容更加灿烂，刚要开口，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慢着！！”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5章：关于首家店的探讨 王蔓芝开口道：“小洋，何必和外人合作，姨外婆在食品加工公司，你姨外公在养殖场，咱们自己做就是。” 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崔文忠嘴都气歪了：“小兄弟，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直说吧，你要做啥？” 上赶着不是买卖，周洋等的就是崔文忠的态度。 他得让崔文忠明白，让对方有所顾忌，告诉对方，是对方更需要他，而不是他非要缠着崔文忠。 “我会在芙蓉城待到九月开学。” “炸鸡和关东煮紫菜包饭不一样，它是可以撑起一家店的，如果崔老板想加入，光口头说可不够。” 崔文忠暗叹了一声，心中无比后悔。 本来以为是一棍子买卖，没想到对方创新力那么可怕，不断往外掏新品！ 关东煮紫菜包饭充其量只能说零嘴，是饱腹不了的。 可是炸鸡不一样！ 这是可以当正菜，夜宵吃的东西，已经勉强算得上主食了，本质和他开的串串店非常相似，是能起体积的！ 当看到炸鸡的第一眼他就决定了——这东西他必须拿下！ “小兄弟，你直说。” 周洋略微沉吟：“我姨外公是养殖场的干部，我已经和他谈好，进两万多斤鸡腿。” 崔文忠也没开口了，端着酒杯思考了许久：“我出一成吧……哎！哎——！小兄弟！别走……别走别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还没等他说完，周洋起身就走，被崔文忠死死拉住衣服拦了下来。 “你这孩子！”他满脸堆笑：“坐坐坐，谈生意嘛，急什么？” 周洋也笑：“崔老板，这种笑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内部价一万三多一点，五个月付清。” 崔文忠大脑飞快转动起来，五个月，每天卖出一百根鸡腿，就是一万五千根，四元一根，如果天天售罄，那五个月后……能斩获六万元巨款！ 减去一万三，还有四万七，再减去各种配料就算四千吧，也有四万三！ 哪怕他已经身价颇丰，此刻也难免心跳起来。 哪怕两个人平分，都是两万多……就算生意差点，至少一万五能分的到！ 五个月挣最少一万五，最多两万！这在普通人家是个不敢想象的数字！ 王蔓芝和崔志远已经完全开不了口了。 此刻的周洋就像揭开了幕布的宝石，自信，沉稳得不像个少年人！ 谈的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菜都没怎么动，可现在谁还有心情吃菜啊！ 看到崔文忠有些心动的神色，周洋趁热打铁：“而且，我这次不准备推车卖。” “崔老板，还要麻烦你租一家店下来。” 这也是我的事？！ 可想起自己昧了对方大几百，崔文忠就只是咧嘴道：“说要求。” “门面不要太大，五十——八十平即可，要在商业街上，等退租的时候从分红里扣。” 拿住了崔文忠扣自己分红的点，周洋不断地得寸进尺！ 他体会到了商人的快乐，就像崔文忠当初做的那样——只要对方不摇头，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拉低底线！ 崔文忠终于否定了：“商业街？不可能，那边都是整年起租……” “那就租整年！”周洋拍板：“等我离开的时候，我家里每个月会有人来查账拿钱……崔老板，难道你还想把炸鸡开在串串店旁边？” 崔文忠点头，都是重口味的偏主食食物，和关东煮紫菜包饭完全不同，二者只能选其一！所以不可能开在同一个地方。 这么说，日后开个专门的炸鸡店也是势在必行……他闭上眼睛开始沉思：最终收入就按一万五算，房租六百一个月，一年六千，平摊下来又少三千…… 哦！不对！ 这小子是不会和自己平摊一年的，最多摊五个月，多一个月都不会干！ 两人虽然是对手，可意外地了解对方。 “那再减去一千五，雇人，每个月工资一百，三个人，一个售卖和收银，一个裹酱料，一个炸鸡，一个月就是三百，五个月就是一千五，三千就这么没了……干！” “哦，还有税，水电……” 五个月算下来，周洋能赚到一万左右，而崔文忠能赚到八千到九千左右。 相当恐怖的数字了，尤其是细水长流，崔文忠点头道：“没问题。一周之内我办好。” “不过……”他目光微眯：“这钱，是你走的时候分？” 周洋微微颔首。 崔文忠皱眉道：“小兄弟，这款新品我没尝过都能看出它的潜力，你正好要在芙蓉城呆这么久，为什么不滚起来呢？” “我相信它能赚到钱，但芙蓉城这么大，这里只是城南，现在城北才是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城东连接两个重镇，城西连接前往川西和藏地疆地，人流量极大，而且来往的都是有钱人，一旦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滚起来……” 周洋没有多说，只是坚决拒绝了。 这笔钱，他有用。 他算的数字比崔文忠多，他估计纯利在一万五六左右。 崔文忠对炸鸡是有担心的，毕竟是没有经历过市场考验的新品，可周洋并不担心！ 这些钱，其中要留出五千来作为外婆的手术费、应急金。 剩下的一万，他准备……买房！ 他没有户口本，但是外婆王桂英有！ 而且这年代商品房没有兴起，买的房大多是职工多余的房，如果是私下一对一谈得好，甚至户口本流程都可以简化！ 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身份证制度的落实！ 他不知道芙蓉城的身份证制度什么时候推行，但想来也快了，毕竟是西南重镇，国家不会拖太久，选择重点城市以点带面是最好的举措，他必须赶在身份证制度落实之前解决房子问题！ 至于滚雪球…… 还是那句话，他最大的杀手锏还没拿出来呢！ 看到周洋不说，崔文忠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就简单了，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双方你来我往，很快宾主尽欢。 等吃完之后，周洋对王蔓芝说道：“姨外婆，让堂弟带我去转转吧？” 王蔓芝也有这个心，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孙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让崔志远和他打好关系没错的！ 叮嘱了几句，她先行离开，崔志远戴着周洋沿河走了起来。 “有没有感觉不一样？”他笑着问道。 崔志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向往国外，最根本的原因，是来自于自己的一事无成。 总是幻想着，去了国外就能赚大钱！赢取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可今晚他忽然发现……在国内赚钱并不难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6章：局 其实在这个年代，国内和国外是有很大差距。冷战的铁幕还萦绕在世界上空，整个世界只有两个声音。 然而，去过国外真心体验过差距的只是那么一小撮人。 真实的情况是——现在毒鸡汤有，但并不横行，大多数人根本没空去管外国的月亮圆不圆，物资匮乏的年代生存才是主题。 吃太饱了才有力气去厌世愤俗。 所以周洋觉得崔志远能救一救。 年轻人嘛，总想表达自己的与众不同，省会城市又差不多是一个省内最先吃饱那批，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书，但应该接触才不久。 看到对方表情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没立刻坚定地反驳，周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其实说句难听的，你总觉得国外好，可国外再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 不等他说完，周洋继续说道：“你存钱去国外？你有工作吗？你在国内都找不到工作，凭什么认为国外就会雇佣你？” “你英语比本地人还好？比本地人更懂外国？别人对黄种人格外有好感？” “在国内都生活困难，去国外就能天翻地覆？可能吗？” 三连问让崔志远都沉默了。 “有没有兴趣帮我做点事？”他拍了拍堂弟肩膀：“我打算开个店，帮我做店长，月薪一百起步，包午饭。” “外国到底好不好，自己去看看，从现在开始存钱，如何？” 崔志远连忙点头。 这工资真不低了，像王蔓芝他们，各种补贴工资加起来才九十多。 惊喜突如其来，等他冷静了一下才发觉不对：“你、你要开店？” 看到周洋点头，他疑惑道：“那你刚才怎么……” “怎么拒绝了崔文忠是吧？”周洋笑道：“我信不过对方。” “他是个老油子，姨外婆又不可能天天去看，也没做过生意，他想做手脚太轻松了。” 姨外婆充其量是个震慑，让崔文忠不敢那么肆无忌惮。 他靠在江边的扶栏上，看过去对面只有一排昏黄的路灯，高大的建筑在黑夜中只能看到影子，不禁有些怀念起后世的灯光污染来。 “但我也想要有一家我自己的店。” 他出神地看着江面道：“你们家有渠道，到时候可以入股分成，我要读书没时间看店，你高中毕业，算一个店的盈利应该没有问题。” 否则他哪儿有时间开导堂弟？真当他闲的？ 沉默。 好一会儿，崔志远才衷心说道：“堂哥，你真厉害。” “我以后跟你混了！多照顾啊！” ………… 双河村。 村西老胡家，灯光昏黄，四位男子正在砌长城。 周振山摸了张牌，手指一搓，暗道晦气：“四筒。” “胡了。”下手的男子精瘦，脸上一道刀疤，将牌一推：“清一色双根满牌，多谢周哥惠顾。” 艹！ 周振山想骂娘，桌上就剩了他们两家，下家一走，他连回血的对象都没有！ “老瘪三，你他妈今晚六把满牌了！把把胡到我！啥意思？” 男子连忙歉意笑道：“运气，都是运气……周哥你昨天三把杠上花呢？” 周振山闷闷地掏出五块钱去，对方连忙找了一块四回来。 对家道：“老周，你最近怎么打这么大？发财了？” “老哥跟你打得都提心吊胆的。” 两毛一把，封顶十六番！ 在这年代，这已经能构成赌博了！ 一晚上运气不好一个月工资都能出去！ 说起这事，周振山脸上就满是笑容：“我发什么财……儿子孝顺，孝敬了家里一点儿。” 哗啦啦，洗牌声响起，周振山没发现，每一次洗牌，对家胡德贤都会借故和他说话。 他也没看到，另外两家看似无意地洗牌，可要翻过来，他们手里的牌都是一坎！（三张一样的） 左右两家对视一眼，笑道：“平安？我就说他能干，是读书人种子，过几年怕不是你老周家要放火炮儿哦？” 周振山脸色沉了下来，哼了一声：“……是大娃，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和省城的亲戚联系上了。还有脸要钱，别人还真给！” “有了几分钱就不知道姓啥，半月前清明我喊他去扫墓，打算让他走前面，给他个脸，结果人都没看到！” 几人立刻附和：“太不像话了！” “得揍啊！” 心里却道：拿着儿子的钱和他们耍牌，还在嘴里埋汰别人，难怪周洋要分家！ 码好牌，几圈下来，周振山感觉今晚手气特别臭，又被胡了两个满牌。 “不打了！”他把牌一推，手往兜里一摸，却发现……没钱了！ 这么快就输光了吗？ 他心中有点儿忐忑，自己出来可是带了五十四快，这才打五个小时呢！ 输了这么多？ 看到他要走，其他几人立刻说道：“哎？走啥？这才多久？” “就是，老周你就手气不好，下半夜才是赚钱的时候！先赢的是纸，后赢的才是钱！” 几句话下来，周振山又松动了。 是啊……先赢的是纸，后赢的才是钱，万一他真的只是暂时运气不够好呢？ 最主要的是，输的太多，回去他不甘心！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胡德贤一把摁住他：“坐下吧你，老哥先借你五十！翻本了还我。” 长城再次砌了起来。 接下来好几把，周振山都胡了大牌，高兴得他眉开眼笑。可是第二天早上五点的时候，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八十六块…… 一夜一共输了八十六块！ 这太多了！ “你们特么玩我呢？”他红着眼睛道。 胡德贤皱眉：“玩不起别玩，你赢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 “你什么你！打牌谁没个运气差的时候？你要这样下次就别来了！” 周振山在外人面前本来就焉巴，胡德贤这么一吼，他更不敢说话了。 披上衣服他就准备往回走，刚出门，胡德贤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钱什么时候还我？” 周振山磨牙：“下月！” 随即狠狠摔上门！ 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胡德贤有些不悦地看着左右两人：“你们下手也太狠了点儿。” 刀疤脸嗤笑一声：“我就看不得他那逼样子……我儿子要有周洋那样，老子还根他玩牌？他算老几？” 另外一人沉声道：“行了，咱们得再狠点儿。” “隔壁村都搞起来了，咱们还不发展下线，别人就自己过来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7章：店 兹呀……推开木门，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回来了？”李翠芬搓了搓手，笑道：“我特意去村口买的鲜榨豆浆，老王家的肉末花卷，尝尝？” 这近二十天，她活得非常滋润，人都好像年轻了几岁。 甚至给了她一种错觉，又回到了有周洋奉献的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过想想不也是嘛，现在周洋虽然不在家，可是仍然在为家里付出。 在她看来，之前小小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家庭已经回到了正轨，并且比以前更好，一片欣欣向荣。 周雪和周平安也呼噜呼噜吃着，周振山一言不发来到桌前，拿起豆浆灌了一口，忽然感觉有些心烦，咚得一声顿在桌面。 “你有没有去学校问？钱到底多久打过来？” “急什么？”李翠芬哼着小曲，不慌不忙：“你啊，也不想想那小子为什么忽然改口。” 周振山好奇：“为啥？” 他还真没想过。 有钱用就行，管那么多作甚？ 这次反而是周雪开口了：“懂事了呗。” “有钱算什么？” “他考大学不要户口本啊？以后但凡有点事，家里没人给他撑腰，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振山点了点头，这句话说道他心里去了。 他们这个年代的人，生活环境是不一样的——村里抢水，抢晒谷子的地盘，抢其他福利……等等，他们见多了一个人被全村欺负的情景。 其实也不能说是欺负。 一个人，势单力薄，抢不过别人的。 抱团意识已经刻在了他们骨子里，他们下意识地作为生活经验传了下去。 就在这时，周平安忽然说道：“爸、妈，周洋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他没进学习小组，还不知道周洋早就没来上学了。 李翠芬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吃过饭我去学校问问。” 周振山道：“我去睡会儿，你等会儿拿一百出来。”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李翠芬急道：“家里就一百了！” 周振山皱眉：“昨晚打牌输了点……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上次出去买一堆破铜烂铁我还没说你呢！” “看看你那纱巾，水性杨花的，不知道想去勾引谁！” ……… 周家的一切，周洋当然不清楚。 他现在有更忙的事情——在昨晚崔志远回去之后，今天王蔓芝又请了他们去吃饭，详细问了问这件事。 崔志远推着王桂英在院子里晒太阳，崔胜平则和周洋在房间里聊着。 “也就是说，你先赚到的钱，准备用于给王桂英做手术？然后立业？”王蔓芝皱眉：“我就是想说这个事情，你这孩子，太见外了。还单独给你姨外公说，把我当外人啊？” 周洋苦笑，不是当外人，而是不太习惯。 他已经习惯了不被重视，被漠视，被亲人算计……一个上辈子都没见过的亲戚，居然比亲父母对他还好。 他习惯了说话留五分隐藏。 “王桂英是我亲姐，哪儿有让你一个孩子出钱的？” “家里还有一千七的存款，这钱都取出来。” 崔胜平没有异议。 “对了小洋，我听说你也想开个店？想让志远去当店长？” 周洋点头：“我回去之后有您的监督，开始崔文忠还不敢乱来，两个月的钱应该够我付半年房租。” 王蔓芝笑道：“你看看这样行不？王桂英住我家……” 不等她说完，周洋就一拍额头！ 自己又陷入了单打独斗的误区！ 自己在芙蓉城哪怕真的置业了，为什么外婆就必须住哪里呢？ 人生地不熟的，外婆真的愿意一个人住那边？ 他完全可以把新买的房子作为店铺买下来啊！ 现在商品房概念都还没出现，商铺房的概念也是一样！可没什么住户不得改为商铺这种说法！ 只要房子是他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简直太喜欢这个时代了！ “我明白了！” 对方是说，既然要崔志远去做这个店长，那他滚去店里住！让自己的姐姐和他们一起住！ 这太合周洋的心意了！ “外婆本来就要开刀住院，正好在姨外婆这里调养！” “还有，同样也是买了房子，身份证下来我照样能拥有芙蓉城福利！并且……因为房子的性质变了！我是用来做生意的，所以选择上也不用选择那些昂贵的小区房！” “反而那种临街的，吵闹的，但地势不错的老房子，更适合我的选择！” 这样的房子，价格可没有住房贵！ 想到这里，他立刻笑道：“没问题……那能不能请外婆留意一下房源？” “先不急着谈，看看就行，我要买也是最少四个月后。” “放心，交给我。” 谈完之后，周洋说自己有灵感，借了崔志远的房间就动了起来。 灵感如泉涌，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第一家店要开在哪里！ 川大！ 不二的选择地点！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家店，更希望这家店成为一个符号，成为川大学子日后谈起来的一道风景，成为大家的回忆！ 现在两大劳务大省——西川和南河，人口密集，蜂拥涌向南方打工。 可他却知道，等西部大开发开始，芙蓉城站稳了脚跟开始发力，彻底截断了西川人才外流的渠道，甚至还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这边定居！ “到时候，川大毕业的人，很多都会留在西川！” “这些人，都会成为我日后店铺的基础客户！” 他希望能用心经营自己的第一家店！ “什么主题好呢……” 他画了好几次，有童话风格的，有欧美风格的，可最后都一一否决了。 不适合，没有特色…… 日后流行的重工业风，他更是想都不想，因为……现在到处都是重工业风…… 想着想着，他忽然眼前一亮！ 就决定是你了！ 很快，一副草图在他笔下绘出，还不等他仔细看，身后一个惊讶的声音顿时响起：“卧槽！这、这是你要开的店？” 崔志远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着草稿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新潮的店！ “还行吧？” “何止还行！”崔志远见鬼一样看向周洋，竖起大拇指：“你可太厉害了！啥都懂！”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8章：李翠芬意识到了 “你打算开店？” 饭店中，崔文忠惊讶看向周洋：“装修队我确实认识，毕竟我的分店也是找的同一家装修公司……可你为什么不和我合作？” 听到这句话，周洋就这么端着茶杯平静地看着他。 看的崔文忠都有些脸红，别过脸轻咳一声。 好吧……确实是有前科的。 周洋道：“你吃不下整个芙蓉城市场的，市中心和南边是你最大的极限了，我要川大。” 两人讨论了一阵，崔文忠给了他一个地址，正要出门，周洋忽然道：“对了，这个月的关东煮和紫菜包饭分成，是不是该发了？” “直接给我就好，不用发给学校，另外……” “如果有人来找你，你就说已经发了，并且咬定只有我才能取。” 离开后，周洋找到崔文忠给的施工队地址，足足呆了一个多小时，可等他刚走不久，崔文忠的身影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准备开在哪儿？时间呢？”他开口就问道。 装修队老板是一位光头，看起来憨厚的男子，笑着说道：“川大后街。要开业估计得等九月份吧……不过他那装修方案真是绝了！我跟你说……” “你别跟我说。”崔文忠刷一声摇开了折扇：“多大？” “不大，好像八十平左右？但那想象力简直了！告诉你……” “你别告诉我！”崔文忠一把合上扇子，怒道：“把我们的施工方案延续到九月！争取和对方同时完工！” 包工头愣了：“二叔，你这是？” 崔文忠哼了一声，没多说。 一直被压着一头，他心里也有股气。 他就是要同时开新店！哪怕不是一个地方，他也要用数据告诉周洋，姜还是老的辣！ “小子，虽然你想法多，可是做生意，靠的可不仅仅是想法！” 不给你小子上一课，老哥哥不甘心！ ………… 5月6日，夜，双河村。 “四条。” “杠。”胡德贤推牌：“花，三家！” “日了！”周振山气的手里的牌都飞了出去，朝刀疤脸吼道：“你他妈有病啊！明知道他糊条子，你收条子还打条子！联合起来烧我呢！？” 刀疤脸也不乐意了：“不能打滚！别人杠了五条碰了三条，老子不打四条打什么？” “你他妈不能拿四条做个单吊？” “单你妈！四条一张没出，老子能跑为什么不打！谁知道是个杠！” 吵得不亦乐乎，胡德贤一拍桌子：“够了！” 他将牌一扔：“今天就到这儿，下次再吵就别来我家打。” “不打就不打！”周振山脸一黑，可看到胡德贤神色也不太好，没敢说什么。 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胡德贤却忽然开口道：“老周，你欠了一百了吧？” “前天输七十多，今天三十多，你算算？” 周振山身体僵硬了一下：“等钱汇到就给你。” 胡德贤不依不饶：“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汇过来？” 刀疤脸也说道：“是啊，你这欠了都一百了，这几天都说没钱，咱们纯陪玩呢。” 周振山不说话了。 “老周，你天天说有汇款，天天看不到钱，到底能不能行？” 周振山终于说道：“明天，明天我亲自去学校，给你们个答复。” 三人对视了一眼：“行。” 周振山回到家，今天格外的早，李翠芬睡得轻，听到他回来连忙从屋里起身，帮他倒了杯水：“怎么这么早？” 周振山听得鬼火冒：“早早早！你是巴不得我早输光是不是！！” “我问你！汇款呢！钱呢！为什么还没到？” 啪啪啪——！他拍得桌子直响，另一间屋内，周平安和周雪立刻被吓醒了，听了几秒后，周雪低声道：“四弟，我总有点儿心慌，你最近看到周洋了吗？” 周平安压着嗓子道：“没……问老师老师也不说。” 周雪声音有点儿颤：“你说……他不会跑了吧？” “他敢！”周平安声音猛地大了起来，怒道：“这是他家！我们是他家人！最亲的人！” “他还敢真不回家？不认祖归宗不成！？” 仿佛声音大，就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一样。 不是他想这么做，而是这件事太大了，父母这段时间买了多少东西他们是知道的，可这一切都成立于一个点上：周洋没有骗他们。 一旦没有汇款，这个家会变得怎么样他都不敢想！ 或许是父子新年相同，周振山此刻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说……汇款不会只有一次吧？” “五百块啊！然后每个月两百，你姨妈家是干嘛的啊？能汇这么些钱过来？” 李翠芬也心慌了，强自镇定：“明天，明天咱们一起去学校找周洋对质！” 第二天，天一早他们就冲向学校，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再次被拦住了。 “我找我儿子！”周振山气得想踢死这个保安：“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保安满脸木然：“抱歉，从你们之后学校规定，家长不允许进入学校。” “你……”李翠芬开口就想骂，可就在这时，周振山却拉了拉她的衣服。 她转头一看，周振山满脸通红，目光飘向四周——周围学生都停下了脚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个窝囊废！ 李翠芬简直要炸了！什么情况你弄不清楚吗！没钱了！家里就剩压箱底的几十块钱！再不拿到汇款大家都得饿死！ 这时候还在意脸面？ 你他妈打牌输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她咬牙不理周振山，直勾勾看向门卫：“我要见周洋。” “登记。”门卫机器人一样推出本子：“等电话，看班主任有没有……” “我要见周洋！我要见周洋——！！”李翠芬拍着桌子尖叫起来：“让他出来见我！马上！现在！” 门卫吓了一跳，立刻拨通了电话，很快，李青萍出来了。 看到是周家父母，她脸色都冷了下来。 “周洋不在。”不等说话，她就冷冰冰说道：“他正在参加县里的青苗扶持计划，是由孟局长主持的，你可以去问她。” “他人呢！”李翠芬不管这些，现在火烧眉毛了，再被指点也要把饭先吃上再说！ “自己去县委找孟局长去。”李青萍说完就走。 校门口再次恢复了流动，李翠芬和周振山站在十米外，死死盯着校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周洋盯出来一样。 “怎么办？”周振山都慌了神。 想到一百多的债，他头都大了。 这种时候，李翠芬反而比周振山更豁得出去：“去省城。” “啊？” “你拖得下去吗！”李翠芬猛然喝到：“下个月饭都吃不起了！平安的伙食费呢！家里的生活费呢！你倒是下地啊！” “去省城！找姓崔的！” 周振山低声道：“如果他不给呢……” “那就是周洋耍我们！”想到这个可能，李翠芬牙齿都快咬碎了：“他心里就没有这个家！我看错他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9章：憋屈的周家两口 汽车奔驰在道路上，李翠芬手撑着头，脸色阴沉，周振山也是满脸严肃。 他们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汇款这件事……可能要黄！ 但他们根本不敢往这里想！ 这段时间的高消费太多了，一旦没有汇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下了汽车，他们甚至没有休息，直奔周洋给的地址。 李翠芬走路霍霍生风，她更担心周洋给的是假地址，假人物，如果是这样……她杀了周洋的心都有！ 等看到“崔老汉串串”门店出现在目光中的时候，她精神一振，脚步更快了！ 是了，就是这里！ 姓崔，又是开店的，有钱！ 这次不让他们吐出几百块来，不算完！ 八个小时的车，疲惫却让李翠芬战火更加旺盛，她认为这里就是根源——姓崔的凭什么不准时打钱？ 哦，给周洋可以，给她李翠芬就不行？ 哪儿来的这种歪理？ 现在正好是饭点，串串店门口人潮如堵，李翠芬扇着收卷走过去，直接对服务员说道：“你们老板姓崔？” “是的，您是……” “叫他出来。”李翠芬挺起胸口：“我是他……”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更不知道是哪一辈！ 姨父？侄子？ “亲戚！” 服务员本来满脸郑重地听着，可看到李翠芬忽然卡壳，半天才说出来一个“亲戚”，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去去去，你认识我们老板吗？” “怎么不认识？你们老板不行崔？”李翠芬急道。 服务员嗤笑：“崔什么？” ……李翠芬哑了。 她深吸一口气，人生地不熟，她尽量压抑着脾气，微笑道：“你通知一声就好，我真是他亲戚。” 服务员这次听都不听了，只顾招呼客人。 “要不……算了吧？”周振山压低声音，悄悄碰了碰李翠芬胳膊。 “这是别人地盘，说不定是那小子乱给的地址呢？” 李翠芬嘴唇咬得发白，仰起头看着天空，气得发抖。 怎么自己就这么苦？ 煞费苦心撑着一个家，一回头，背后居然没有一个人！ “我们回去找周洋，再仔细问问他，带着他一起来，咱们自己来算怎么回事？” “找你M！！”李翠芬终于爆发了，咆哮道：“你找得到周洋吗！告诉你，他就是个黑了心肝的！这就是他故意的！” 顿时，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老娘天天在家里操持家务！就为了这个家好一点！好不容易出了个平安看到了希望！你倒好！！” “天天打牌不回家！现在都敢打两毛十六番的了！你赚过几分钱！”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可能没人？你以为我猜不到那黑心肝的大娃在哄我？” “可不来这你能去哪里？去投胎吗！！” 周振山先是愣住，这么多年，李翠芬都逆来顺受，可万万没想到，在省城这么多人面前对他爆发了！ 随后就是暴怒！ 对于外人他逆来顺受，对于家人他重拳出击！ 他脸瞬间红了，扬起手就要打下去：“疯婆娘！” 李翠芬干脆仰起脸：“你打！你打！” “打了看谁给你做饭！一天到晚大爷一样！除了我谁还惯着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等等。” 崔文忠转着两个核桃走了出来：“你认识周洋？” 刹那间，李翠芬和周振山的目光全都转了过来，仿佛黑暗中看到了光明。 “认识认识！”面前的男子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李翠芬下意识衣裙，局促道：“我是他妈，这是他爸……老崔，好久不见了。” 不是……我认识你吗？ “你是？” “我是王桂英的女儿啊！李翠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的！” 崔文忠非常确定，对方认错人了。 可这绝对是周洋招来的！还是故意的！ 他很想把这盆脏水泼回去，让周洋自己来收拾，可是李翠芬这种眼睛里都只剩下金钱符号的人，他甚至理都不想理。 以后有一个词汇形容：LOW。 “你认错人了，我是本地人。” 李翠芬心头大急，冲上去就想一把抓住崔文忠，被服务员眼疾手快地拉开。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崔文忠也火了：“我认识你吗你就叫！什么王蔓芝！听都没听说！骗钱骗到我头上来了吧！你也不打听打听！” “不可能！！”李翠芬尖叫道，她无法接受眼前这人不是崔家人！ “你姓崔！又寄钱给周洋！还认识周洋！你敢说你妈不是王蔓芝！？” 崔文忠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再也不说话，转头道：“让她滚。” 数位服务员一拥而上，抓着李翠芬就往后拖。 “什么人都敢在我们店前吆喝。还做不做生意了？” “以后看到这种骗子，一律扔出去算完。” 他直接走回了茶楼，就在这里，周洋正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 “这就是你父母？”崔文忠啧啧有声：“你可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周洋失笑，大麻烦？周振山死要面子活受罪，有外人在屁都不敢放一个，李翠芬一个都没有出过市的妇女，崔文忠拿捏他们手拿把掐。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件事快要发生了。 上辈子为了那件事，他在工地上天天啃馒头喝白水，好几年才还清家里的欠款。 如今没了自己，让他们亲自去体验一下这种绝望的感觉好了。 ………… 凌晨四点，周振山和李翠芬夫妇再一次踏上了村里的土地，只感觉如若隔世。 他们没有在省城住，五块钱一天的旅馆让他们望而却步，乘坐夜车连夜回到了双河村。 无奈如同阴霾笼罩心头，最后的希望没了，下个月他们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过。 “让你少买点东西，就是不听，就是造！”周振山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你少买点，能有今天？” 李翠芬已经不想说话了，疲累如鬼混一样缠绕着她，她只觉得心力憔悴。 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去的，只剩下对周洋的恨！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对父母好一点，难道他会死？ 家里好了，难道不会回馈到他？ 自己为了一个家操心劳力，可为什么……人人都和自己过不去！ “啊——！！！”她猛然尖叫了一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五彩纱巾丢到地上，狠很踩了几脚！ 忽然，几个声音响起：“谁？” “好像是老周家？” “天杀的！可算回来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0章:生活就是一地鸡毛 有人说，生活就是一地鸡毛，李翠芬如今彻底了解了这个词语。 这么晚了，自己从芙蓉城回来，通宵没睡，可还有人在等着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想不通……不，或者说想通了也不甘心。 只是一个人而已。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顺风顺水的周家会变成这样？ 她疲惫地看着几道身影一拥而上，将她和周振山围了起来，为首的正是胡德贤。 “没钱。”李翠芬已经麻木了，嘶哑道：“我已经很累了，现在不想说这些，我去休息好了跟你们说。” 谁也没想到她是这个状态，胡德贤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由得看向了周振山。 周振山看向了李翠芬。 然而，李翠芬现在根本不想说一句话，周振山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周扬给我们说的汇款人是假的，这个月也没有及时汇款……” 其实看到他们的状态，胡德贤就知道了。 不过演戏演全套，他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大妹子，不是哥非要你还钱，而是临时接到电报，小陈老婆难产住院了，我们也没办法。” 小陈就是刀疤脸，此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道：“两位叔叔婶婶！赶紧把钱还我吧！” “周叔你自己说有人给你汇款！我才相信借钱给你的！” “你可不能用了就不认账哇！那可是我老婆的救命钱！” 李翠芬面色凄苦地哀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最后的几十块钱用作了两人的车费——就像她说的，她不是不知道芙蓉城的地址很可能是假的，但是除了这个地址，周洋居然消失地干干净净！ 现在唯一的光也熄灭了，李翠芬只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她很想喊小陈小声点，但嘴张了几次，一句话说不出来。 没脸啊！ 周振山干着嗓子道：“小陈你先起来……” 话音未落，小陈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明显用了力的，彭的一声！ “大哥！不管你们怎么样！现在急着救命啊！这都多少天了！” “你们不能这么玩我啊！要看着我老婆死吗！” 周家两口子坐的是晚上十点的车赶回来的，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西川的天哪怕亮得再晚，此刻也有一些蜡烛和灯光亮了起来。 一张张好奇的脸躲在窗户后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就像清晨的麻雀，啄食干净了两人所有面子。 周振山脸上滚烫，强笑道：“陈兄弟，走，进屋喝点热水，咱们慢慢说……” “大哥！我哪儿还有心情喝热水啊！你赶紧还我钱！我要给老婆邮过去！” 一声一声，就像催命符，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周振山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李翠芬：“说话啊！焉巴了？！” 这个动作就像吹爆气球的最后一口气，李翠芬行尸走肉一般说道：“没钱。” “没钱没钱没钱！！” 自己算计了一辈子，事事争先，谁想到在全村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平安以后还要考高中考大学！他们一家还怎么在村里活下去啊！ 烦躁化作火山，疯狂喷发：“你跪也没钱！有钱能不给吗！” “存心的吧刀疤陈？！给老娘玩这套呢？跪这么久还不知道去问问别人！屎盆子就一定要扣在咱家头上是吧！！” “够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廖鑫才满脸寒色走了过来，狗蛋狗剩跟在他身后。 他心中同样烦躁无比，他上年纪了，精神并不好，最近又忙房子的事情到处借钱，焦头烂额，今天好不容易睡个好觉，结果还没睡足就有人来叫他，周家门口出事了。 听到是周家，廖鑫才根本不想来，翻身就睡。 可对方继续说道：“孔老二，刀疤陈两个也在。” 他不得不起来了。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在南方犯了错误，被送到下方社里农场劳动改造的。 具体犯了什么错误没说，不过在刚改造三年后，就因为“社改村”政策成为了村里的一员。 “廖村长！您可算来了！” 刀疤陈哽咽着走上来：“我老婆难产急需用钱！可周家的借了我一百左右不还我！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廖鑫才看向李翠芬：“你说。” “确实有这回事。”经过释放之后，李翠芬平静了很多：“但我们真没钱！我可以给你们看存折！看我们到底还剩多少！超过十块我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哼！”廖村长扫视了一圈，两方都不是好人，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猫腻。 “跟我来。” 很快，进入了村委会接待室，双方坐在两侧，刚坐下，廖鑫才就淡淡道：“直说，你们要啥。” 李翠芬和周振山都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刀疤陈哭声哽了一下，勉强笑道：“老村长，您这说的……” 廖鑫才摆了摆手：“别废话，我还不知道你们？” 孔老二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他轻咳一声道：“廖村长，咱们背景不好，当初您收留咱两也没歧视，这份恩咱们都记着，咱们可没有违法乱纪。” “是他周振山非要和咱们一起玩，劝都劝不走，咱们也算给他长个记性，这不怪我们吧？” 廖鑫才点燃旱烟杆，顿时烟雾弥漫室内，他深深抽了一口：“不怪。” 他转头对周家夫妇说道：“陈刀疤以前的工作是南方某个赌场的发牌员，小六也是专门做打牌生意的。摸牌的时间比全村加起来都多。” 李翠芬顿时来劲了：“好哇！我说我老公怎么输你们这么多！” “廖村长！把他们抓起来！批斗！打倒！这不明不张胆地骗人吗！” 刀疤陈嗤笑：“咱们有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咱们玩的不是普通牌？” “是谁他妈不信？非要和我们打？是谁输了十块咱们他走，他非要说赢了才行？” “怎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现在推到我们身上来？周镇山你他妈敢不敢男人点儿说句话？” 李翠芬看向周振山，对方红着脸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我不管——！”她直接赖道：“你们打得好怎么不让着我家男人！让他越输越多！就是在坑人！” “我告诉你！不把我家输给你们的钱退回来！再补偿我们一……三百块！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 啪——！！ 话音未落，廖鑫才的烟杆猛然砸在桌子上，大怒道：“没完了吧你！！”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1章：卖田 这年代，村支书制度是有的，但基本都没落实下来。 地级市周围的村镇有村支书，可再往下就真没有了——人不够，高考恢复才几年，没这么多有才能的人去担任官职。 所以，偏远地区的事务都是村长的一言堂，比如周家这种事，在市区附近的乡镇，很可能作为赌博立案。 可在廖鑫才这里，他不这么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怎么？别人劝过你了，自己非要去作死，到头来还要怪到别人身上？ 法不法的他不懂，他只按照自己的道理来判定。 看到廖鑫才大怒，李翠芬也吓到了，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安静。 “你要不想在双河村待了就滚！没人非要你留你！” 李翠芬不敢说话了。 安静了几秒，孔老二才说道：“要么还钱，要么赔地，反正他们地也不种，还不如给我们。”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廖鑫才明白了，这几人社转乡之后就留在了村里，但是没他们的地，因为是劳动改造来的。 他们活的也艰苦，这次算找到了个好目标。说明对方确实想在村里安顿下来。 他的目光看向了周家两人，李翠芬下意识道：“不行！那可是我家承包的地！” 廖鑫才大清早被喊起来，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声音也有些生硬：“你要不种，还不如给别人。” “谁说不种！”李翠芬如同被踩到了尾巴，高声道：“我家周洋一直种着呢！等中考回来继续种！” 廖鑫才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放你娘的屁！你懂什么叫分家吗！你把周洋叫过来！” “他要说继续种！老子提都不提！” 李翠芬被堵得心慌！ 这是自家的田！自家的东西怎么能往外刨？ 精明的婆娘都是把别人家的东西刨自家来才对！ “他就是嘴上说说……”她想辩驳，可理不直气也不壮，声音越来越小：“哪儿有十五岁分家的呢……就是说着玩玩……” 廖鑫才实在懒得和他们扯下去了，起身道：“这样，三个月，你们要能还清我什么都不说。” “换不清就换承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什么好处都该让你们家占是不是！” 李翠芬只感觉悲从中来，为什么家家都看不得自己过得好？ 明明平安就要中考了，他们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为什么大家都要拖他们的后腿？ “爹啊……”想到这里，她一嗓子哭了出来：“你快看看吧！全村都欺负咱家啊！” “您死的早啊！当年挖井出死力，现在人人都不认啊！” “他们要收咱家的田啊！”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本来只是嚎一嗓子，可是哭着哭着真哭到了伤心处。 最近就没有顺过，家里的情况是眼看着往下滑！ “家里有个催命鬼啊！” “亲儿子这么骗爹妈！丧了良心啊！” “呜呜……村长也不管！伙同外人卷我家田！没天理了啊！活不下去了！呜呜……” 可惜，没人理会他们。 所有人都离开了，李翠芬这才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抽泣着走了出去。 外面的太阳晒得她有些眼晕，她颤声道：“这世界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更像呢喃，只有靠近她的周振山能勉强听到。 “周洋那个小畜生分家了就有人给他打钱，我家平安都要读不起书了，村长还让咱家卖地……” “老天瞎了眼啊！呜呜呜……” 她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下个月的米面粮油，平安的书本费，下学期周雪的学费……一件件就如同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周振山一句话都不敢说，扶着李翠芬回到家，才发现周平安周雪早醒了，两人正在餐桌前。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周雪看着前几天才买的连环画，头也没抬：“爸妈，出去买吃的了吗？我要吃油条，喝豆浆。” 李翠芬的情绪被这句话彻底引燃了，她一步冲上去，一巴掌扇到周雪脸上：“吃吃吃！你配吃屎！！” 周雪被打得措手不及，可还不等她反应，李翠芬的扫帚跟着就落了下来。 “一天到晚有个屁用！让你洗个碗给我拖着个脸！” “老娘养你这么多年！给家里干不了办件事！赔钱货！” 周雪被打蒙了，只能捂着头哭，等李翠芬发完火，她哇的一声，冲进自己房门哭了起来。 李翠芬颓然丢下扫帚，才一个月，家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周洋说走就走，怎么能不体谅一下家里的苦衷呢？ 她抱紧了周平安，泪如雨下：“平安，你可千万要听话，千万要孝顺……千万别学你哥那个丧了良心的……” “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八抬大轿搬走，这里都是坏人！” 周平安咬着嘴唇，他感觉很窒息，却只能用力点头。 看到他点头，李翠芬哭的更厉害了，声嘶力竭：“妈妈只有你了！千万要感恩啊！呜呜呜——！” 周平安实在听不下去了，低声道：“妈，我饿了。” 李翠芬她强打起精神，给孩子们做了早饭。 家里也没啥东西了，把米缸清了清，熬了一碗粥，拿了点儿咸菜，还有两个鸡蛋，他没舍得吃，全给周平安煮了。 等送走儿女，她才呆呆地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这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推门进了屋，看到躺在床上抽烟的周振山，叹了口气：“去你哥家吧。” 周振山翻了个身，没回答。 他是上王庄出身，父母虽亡，但亲戚朋友都还在，可他的名声自己知道，要没事根本不会回去。 看到他死蛇懒鳝一样，李翠芬本来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就冲上来了：“周振山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去咱们就离婚！离婚！” “家里都要吃不起饭了！你等谁供着你呢？” “不去。”周振山被子一盖：“要去你去……我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先睡觉不行吗？不困？”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开睡。 本来他只是抗拒回老家，可一夜未睡确实困了，李翠芬等了一会儿，呼噜声居然响了起来，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2章：又见王医生 明明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有心情睡觉？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要不拿剪刀戳死他算了！ 摊上这种废物，凭什么自己还要供养他！ 可始终是不敢，回到外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起会饿着平安，她就如芒在背。 除了周平安，她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得看了一眼主卧，悄悄摸进厨房，在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从一罐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居然有三十块钱！ “真想不到，我李翠芬居然沦落到要去求周家人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下来，随后狠狠拽紧了钱。咬牙站了起来。 坐公交来到了上王庄，她很快来到周家，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院门推开，一个白白净净，三十多岁的男子疑惑地看向她，随后很快想了起来：“大嫂？” 想到自己的目的，李翠芬脸上烧得厉害，低头道：“小叔子，我是你大嫂啊……” 可还不等她说完，小叔子马有才连忙请她进屋，兴奋道：“大嫂，你来得正好！” ………… “没人发现吧？” 崔志远抱着一个黑色提包，鬼鬼祟祟地进了屋。周洋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是曾经崔志远的卧室，现在是王桂英在居住，看到他两的模样，好奇道：“小洋，你这是弄什么？” 崔志远紧张兮兮地做出一个“嘘”的手势，这么多天来，王桂英也越来越喜欢自家这个大孙子，笑了笑也不说话了。 两人将提包放到床上，周洋这才擦了把汗，笑道：“距我们开卖也有十天了，这是所有销售额。” 说完，他一把提起提包往下倒，顿时，钞票的瀑布流了下来。 哗啦啦——！ 纸币，硬币迅速堆成一大堆，哪怕刚才是崔志远亲手收的钱，现在眼睛也都直了。 他是如此，王桂英更是震惊地嘴都合不拢！ “小洋，你、你这是……” “外婆你放心吧。”周洋笑着拿起另一个提包倒起来：“都是做生意的钱，堂弟可以证明。” 王桂英狐疑地看向崔志远，崔志远感觉到了，但眼睛实在无法从金钱瀑布上移开，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算了起来，一张张五十、十块五块铺满了床，半小时后，崔志远抬起头，声音都在颤抖：“十、十天，三、三千四百六十八！” 三千四！ 王桂英失神的坐了下来，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这几天王曼芝一直劝她去做手术，她一直没点头，就是因为做不起！ 可现在……不是，什么生意十天能赚这么多？！ “小洋，你、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生意？” 不等周洋回答，崔志远就兴奋道：“放心姨外婆！都是正经生意！” 周洋抽出两百放在崔志远手里，对方就像烙铁烫了一样，不敢接。 “堂哥，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想接，但……钱太多了！ 周洋笑道：“你帮忙算账刷酱料派发炸鸡，帮了很多忙，这点钱应该的。” 看着崔志远想要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他把钱一塞：“拿着吧你！” 收下钱，崔志远才兴奋道：“堂哥，这钱也太好赚了吧？没多久我就能凑钱出国了！” 周洋摇头：“想多了，你没发现吗？我们第一天买了四百，全部卖光，十天应该是四千才对，为什么才三千四？” “新奇感过去了，而且我们没换地方……” “对啊！”崔志远一拍脑袋：“堂哥！明天我带你去大学门口！你不是要开店吗！咱们正好看房子！” 十天前，他对开店还有些忐忑。 现在他是双脚支持！ 第二天，两人一起来到了川大门口，刚开始叫卖，人流很快就蜂拥而至！ “哎！这个我听说过，少年宫那边很火的！我接弟弟的时候看到过！” “我跟你说！这个甜辣味的简直绝了！” 男大学生还好。 但很快，崔志远发现，女儿大学生更多！ 而且很多女大学生买的时候，都在对周洋窃窃私语，崔志远感觉很不公平！ 说实话，周洋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立体，长期干农活身材也好，加上现在营养上来了有肉，很符合这时代的审美。 很快，炸鸡全部售罄，告别了热情的同学，周洋让崔志远看着车，他顺着大学路走了起来。 他来得特意晚了一点，现在正好是六点过，整条路人流如织。 “感觉不比商业街人流差啊？” 他开始注意大学路周围的摊贩。 越看，他越是惊讶。 “好高的消费力！” 两侧的铺子大多是川菜，水果，偶尔有些文具，体育用品，旅馆。 川菜馆是最具有代表性的！ 他特意进去看了看，三四个人的桌子，上面都摆着五彩一汤！而且对比一下菜单，这些菜并不便宜！ 菜全是硬菜，很少看到蔬菜，反而是糖醋鱼，肘子，丸子这种，每桌都有！ 糖醋鱼八块，肘子九块，鱼香肉丝三块，宫保鸡丁两块五…… “基本一桌均价在二十五六块钱！” 他的心都在砰砰乱跳！ 他不担心大学人流，担心的是大学生的消费能力！ 可是现在忽然发现，川大学生的消费能力一点儿不弱！ “是了，是我想岔了。”走出饭馆，他若有所思：“现在的大学没钱基本上不起，能上的都是有家底的，鸡腿对他们来说不算太贵！” 或许可以压一压价格，不……不压！但多做酬宾活动！ 刹那间，无数后世的活动方案出现在脑海中，比如VP卡，比如XX日销量大酬宾，比如买多少送什么…… 这不把现在的学生糊弄得找不着北？ 在这里开一家店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五米外，一位青年正和一位女子说着什么，周洋的距离正好听得差不多。 “……我跟着父母住的……” “王先生，我直说，咱们这个年纪没结婚，家里都急……但婚后我不可能和父母一起住……” “不解决这件事……家里不会同意……” 原来王医生还没结婚啊……听到了点儿八卦，周洋也没准备继续往下听，这是别人家的事，听了就不礼貌了。 可就在他刚准备转头的时候，王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好巧不巧，和他对上了眼。 啊这…… 周洋干笑一声，装作刚看到：“王医生，好巧。” 王医生：…… 不是，这句话应该我问吧？ 我川大毕业的，回母校很正常，你一个外地人，中考都没考，问我这句话合适吗？ 不过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相亲的吧，干脆不答反问：“你呢？准备做手术了？” 周洋摇头：“不是，我准备在这附近开家店，踩点呢。” 王医生勉强笑了笑：“祝你好运。” 说完就准备离开。 周洋也没放在心上，可刚走了两步，肩膀一沉，转头看去，王医生竟然又回来了！ “你刚才说……你准备开店？” 他的目光仿佛有火焰：“买下来？还是租？”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3章：心仪的房产 “买……”周洋有些疑惑，可他杠说完，王建平就急切问道：“全款？” 他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周洋看着他没说话。 看到对方不信任的目光，王建平这才压抑了一下心情，叹道：“我老家就在芙蓉城，爸妈都在厂里，当年集资建房的时候家里正好有了点儿闲钱，就出了两套的钱，可我们全家都住在大的一套里。” 既然说开了，他就不打算隐瞒：“我年轻的时候你也知道，遇到上山下乡，当时的政策是，在当地结了婚，以后就调不回来，所以我一直没有结婚。” “这不，回来我都三十好几了。家里急的不行！” “我和女朋友已经谈了快一年了，也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可是……她家在城东边上，我们都希望能在那边落户。” 周洋很理解，这年代买房的热情普遍不高，国企出现就业难问题要到93、95年去了，有房难卖是普遍现象。 他想了想沉吟道：“我只要一楼。” “就是一楼！！”王建平恨不得拍大腿：“当初我爸妈说老了去那边住，大房子给我和我老婆住，特意买的一楼！” 看到周洋还要开口，王建平干脆拉着他直接离开。 “看着儿。”两人走到一栋四层水泥房前，王建平说道：“阳台，里面就是次卧！” 周洋兴趣上来了。 他明白王建平家庭为什么选择这栋房子了——现在的房屋几乎没有设计感，这种老式房屋有很明显的房屋拐角，大多数房子都是用的方块形阳台，让拐角和阳台形成一个直角。 但这栋房子不一样。 它的阳台是弧形的！ 这导致两家阳台离得比较近，但面积大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有设计感，这对于学校门口这批经常接触文化的人以及知识分子很有吸引力！ “你父母……是教师？” “对！我爸是大学的，我妈是高中的。”王建平热情打开卧室，里面是清水房，没有任何装修，就只有房间里铺了两床床垫。 推开客厅后门，是一座二十坪左右的小院，靠墙的一侧打造成了水泥花坛，但是并没有装土。 花坛旁边立着三个梯子，周洋爬上去一个，王建平指着对面的一排水泥房说道：“看到那边没有？钢管厂！这片家属院都是钢管厂的！” “当年三线建设的时候搬过来的，里面都是老苏的东西，金贵着呢！” 原来是钢管厂啊……周洋眼睛都亮了，这是第一批搬迁的厂子！ 因为教改！ 85年的教改还好，89年教改力度更大！基本学校周围的工厂全部搬空！甚至都不需要等到千禧年！ 前临大学后门后临家属区还是拆迁房，要再等周洋都觉得说不过去！ “不错。”看到他终于开口，王建平舒了口气。 这个月女方终于点头同意结婚了，可他忙了一个月，贴了一个月的小广告，硬是没几个人过来看房！ 要么看了就是挑挑拣拣想砍价，要么就是藏地过来的僧侣想买房，可街坊邻居不干。 “小周，你要真想要，六万五。” “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周洋直接说道：“王大哥，我确实觉得这套房不错，可一次性拿出这六万五来不现实。” “我最多只能首付一万……” 王建平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我可以提出两个建议，您参考一下。” “第一，我首付一万，后续每个月偿还一千，五年还清。” “第二，我买这里是为了开店，我可以对你开放入股，但相应的，我不会付首付，但你能享受每月分红。” 他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 年龄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硬伤——比如现在，他敢说出第二种方式，就是基于王建平的家庭都是高知分子，会理解他说的方法。 可年龄太小，他害怕对方不相信。 果然，王建平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但是，他的目光狐疑地看向周洋。 “股份制？”他的态度从急切变为好奇：“你从哪儿看到这东西的？国内基本没有报道过吧？” 他一听就知道，这少年不是随口胡说，分红入股这些专业名词，不是专门了解过绝对说不出来。 “听别人说过，然后专门了解了一下，比较感兴趣吧。” 感兴趣？ 你一个初三生对股份制感兴趣？ 呵……王建平笑了：“你说说，什么是股份制？” 周洋平静道：“总的来说，就是集中优势力量办大事，统一使用，自负盈亏，按股分红。” 滋……王建平深吸一口气，对方说的很简短，但是最后四字排比，恰好是股份制的核心！ 他是真懂。 “你什么生意？能让我入股？”他有点儿认真起来了，但还是开玩笑的心态居多：“不会是街边卖麻辣烫吧？” 周洋笑道：“要不这样，反正你这个房子不用，我租四个月，我装修，我可以每天把流水展示给你，你决定是否要入股，如果不愿意，四个月后我拆掉就是。” 王建平愕然，终于认真地审视起面前的少年：“你玩真的？” “当然，这套房子我是真喜欢，但我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周洋一笑：“所以先给你画个大饼。” 画个大饼……虽然现在没这句话，但王建平想了想就知道什么意思，也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先说好，我这几个月照样会挂出去，如果有人买了，你可别怪我。” “没问题！” 做了个口头约定，周洋兴奋地回到餐车前，崔志远看到他的神色就笑道：“堂哥，有好事？” “是，看上了一套不错的房子，但钱不够。” 两人推着车往回走：“我和对方做了个约定，咱们明天就去找施工队，把房子装修一下。” 崔志远欲言又止，走了一段还是叹道：“何必呢……” “十天快四千……四千啊！”他激动说道：“咱们每天推着到处卖就行！芙蓉城哪儿人多我都知道！我不怕累！” 周洋失笑：“怎么？不怕同学看了？” “怕个屁！”崔志远苍蝇搓手：“每天快四百，我脱光了给他们看都行！” 就在这时，周洋停下了脚步，崔志远好奇：“怎么了？” 周洋抬了抬下巴，崔志远顺着看过去，赫然发现街口已经有两家打着“韩式炸鸡”旗号的店了。 “他们怎么这样！”崔志远一看火就上来了：“明明是你发明的！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周洋拉住了他，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哪怕日后都制止不了小摊位的“模仿”，现在专利法有没有都不知道呢。 他们能做的，只是让自己的产品更好，好到无法模仿！ “别管他们了，回去让你看个宝贝！”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4章：模仿者 “你是说，他想自己开家店？” 串串店，崔文忠愕然看着自家店员问道。 十天，他们也训练出了几位员工，没怎么售卖，主要是推着餐车在各大人群密集的地方推销，甚至推出了尝鲜价，这让韩式炸鸡在省城声名鹊起！ 一切都是为了第一家店做准备，他很清楚，这种饮食完全可以撑起店面，可是现在他感觉到了蔑视。 他承认周洋的奇思妙想，但是开店和做美食根本不是一回事！ 自己询问过对方，可对方拒绝了，结果居然转头要自己做！而且根本没有避着人！ 这算什么？ “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泥人都有三分火，更别提崔文忠算是个相当成功的生意人了。 “去看着，看他开在哪儿，什么时候开，回来告诉我。” 店员离开了，崔文忠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亲自邀请你不来，怎么？还怕我拖后腿了？” 那这个擂台，我崔文忠接了。 他还真就不信了！ 做菜这得有天赋，他天赋没周洋好，他认。 可自己开了十几年的店，还被一个小年轻看不上，他真咽不下这口气！ ………… 一周后，王建平房间，刚晚上六点，崔志远就推门冲了进来。 “堂哥！今晚只有两百了！”他声音都有点抖：“模仿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有的不仅模仿招牌，还模仿车！” 周洋点了点头，并不是太在意，而是仔细检查着面前的道具。 那是一丛丛由塑料做成的树枝，上面开满了紫色的槐花，做工十分精妙，惟妙惟肖。 而对比起一周前，店面也有了大改变，阳台和次卧中间的墙已经被打掉，构成了一个纵深五米的空间。 阳台正面的护栏已经拆掉了，搭建了一个金属拱门。 “你怎么一点儿不急啊！”崔志远都快急疯了：“两万多公斤啊！现在每天就能卖出五六十根！这、这签了合同的啊！” 周洋其实也没想到，饮食文化的冲击让芙蓉城市场反应这么猛烈！ 利润太高了！ 在以少年宫为中心的两公里内，已经有无数商贩自发行动起来——不想买不锈钢餐车就买铁质的，做不了韩式炸鸡那就做中式炸鸡！ 虽然味道天差地别，外形也参差不一，可是……便宜啊！ 有了下位替代品，自然会吸走一部分顾客，更会让犹豫想买的中间派顾客摇摆不定，把售价更高的正牌炸鸡作为“偶尔享用一次的奢侈品”，更多的时候，却会选择替代品炸鸡。 最重要的是——没店！ 没实体店，就代表着许多顾客想买的时候找不到他们，只能碰运气，而这其中至少70%的人不会等——替代品至少也是一个选择不是吗？ “并且，替代品……也是会进化的。” 周洋把这些详细解释给崔志远：“如果某款替代品进化出自己独特的口味，会吃掉我们很大一块市场，我们之前的努力反而是替他打了广告。” “芙蓉城这边口味本身就是麻辣为主，韩式炸鸡主打的酸甜目标人群其实更偏向于富有人群，如果有人做出了麻辣口的炸鸡，会吃掉我们的下沉市场。” 崔志远：…… 不是，你这些词汇都从哪儿听来的啊？一套一套的！ “这几天你帮着卖，就在少年宫不要走了，另外拿个板子，把新店的开店时间和地址写上去。” 崔志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堂哥，这、这就行了？” 周洋继续在纸上勾勒着：“能稳定住我们的核心客户，我有信心……只要有他们，每天一百根绝对不是问题！” 时间匆匆而过，二十天很快就到了。 5月23日，崔文忠照例来到店里视察，可刚到就有员工走过来：“老板，明天周先生的店就开了，我看到他们在少年宫放招牌了！ 崔文忠抿了口茶：“咱们人南路的店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板，三天前就准备好了！歌舞队都邀请了！” 很好…… 既然别人看不上自己，那就比一比，就比销售额，谁低谁尴尬！ “准备同时开业……等等！”他刚说完，就站了起来离开。 自己先去看看，这几十天那小子到底弄了个啥！ 虽然他有绝对的信心，可是对上周洋他觉得小心无大错。 等按着员工给的地点来到周洋店前时，他发现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显然都是老顾客。 等看到店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了！ 一楼阳台，已经被搭建成一片玻璃柜的模样，从外面能很清晰看到内部的油锅、灶台！ 光这一点，就把他震撼到无以复加！ 明炉亮灶，这些都是说说而已，可现在真的有人做到了！还展示了出来！ 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对于顾客来说，可能只感觉这很新鲜——在这个年代，玻璃落地窗可是稀罕玩意儿。 但实际上，这是“安全感。” 现在的餐厅可没什么卫生可讲，没刷的碗堆在顾客身边比比皆是，可对方这一下就拉开了差异感！ 这小子……崔文忠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感，周洋总是能看到更细微的地方，自己总是慢他一步！等别人做完了，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他拼命都想赢周洋一次的根本心态……他不愿承认自己一个生意坐老了的人，居然玩不过一个小屁孩！ 压下翻涌的心绪，他继续观察。 门口的设计还不止这一点——在落地窗上，周洋用诸多塑料搭建起了一排排绿植，看起来惟妙惟肖，整个店铺入口仿佛笼罩在森林之中。 “这算什么？” “森林中的餐厅？” 他不知道这好不好，但是从旁边等待的学生们兴奋的讨论中，他得出一个很不安的答案。 好像……这些人还挺吃这一套的…… 设计，还是设计！ 在这个几乎没有设计的年代，在这个房屋不是红色就是灰色，要么是黄绿色的年代，在这个落地窗都极为罕见的年代，一口跪的店铺设计堪称走在潮流最尖端！ 用本地化来说：洋气！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5章：首家旗舰店 “不，还不止……” 等待的时候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思考，越想，他越觉得心悸。 芙蓉城几千万人口，几十万摊贩，还有老一批的酒楼，谁想到了这么一手？ 就在这时，门终于打开了。 顿时，顾客一窝蜂地拥了过来，崔志远戴着口罩连忙喊道：“请排队！排队购买！请大家遵守秩序！” 排队吗……崔文忠若有所思，现在全国大部分城市，都是怕顾客太少，恨不得顾客围着自己…… “差异化！”他目光一亮，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周洋大杀特杀的秘诀！ “每一次举动都是差异化！餐车，食物！每一步他都在追求差异化！而且贯穿始终！” 学到了！ 可最气的就是这个学到了！ 他做了这么久的生意都没参透，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提点了！还是几个月才看出来！ 对方不开这个店，他还想不通，这种智商差距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有点后悔过来了。 但……来都来了……他叹了口气走到柜台前，崔志远看到是他，也没多说。 “你好。”崔志远对第一位顾客说道：“今天是一口跪新店开张第一天，我们推出了多项活动，需要了解一下吗？” 话术已经训练了十几天，他信手拈来：“我们现在可以办理三类VP卡——黄金，白金和尊贵的黑金VP。” 还有高手！ 崔志远直接愣在了原地，还有这种套路？！ VP，这个词在86年是如此陌生，这是00年左右各大发廊收割顾客的不二利器，现在推出来……说是降维打击都保守了。 “还有这种套路？！” 他呆住了，顾客们同样愣住了，不是……这么玩的吗？ 崔志远看着一双双震惊的目光，心中暗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开店前他问过周洋，要不要喊歌舞队，送花篮什么的，被堂哥的白眼狠狠鄙视了一番。 幸好带着口罩大家看不到他的笑，他继续说道：“黄金VP充值五十元，日后每一只炸鸡您可以享受九折优惠，也就是每只三块五。” “白金VP需要充值一百元，每一只炸鸡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每只三块。” “黑金VP需要充值两百元，尊享七折优惠，每只两块五，并且每买一份达到二十元，我们会送一份免费的无骨鸡块。” 卧槽……崔文忠脸都扭曲了，如果说之前他以为看到了周洋的底牌，可现在他忽然发觉，浅了！自己浅薄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他到底怎么想出来的啊！” 在满地替代品的情况下，怎么让顾客愿意走几百米来店里购买？而不是就近选择一个西贝货？ 比如他的店，在城南就有“崔大汉串串”“崔嬢嬢串串”“崔老哥串串”，他是恨得牙痒痒，可是毫无办法！ 但现在有了！ 还不等他开口，顾客就好奇道：“无骨鸡块是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比炸鸡更鲜嫩多汁，只是制作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我们只打算作为黑金VP的赠品，不对外出售。” 有点儿意思……最前排的顾客眼睛都亮了，犹豫了许久：“那……我冲个黄金VP吧。” “好的，您的VP卡，请那好。” 还有VP卡？ 崔文忠伸长了脖子，看到一张金色的卡片，是硬纸制作的，周围印着蔓藤，中央是“一口跪黄金会员”七个大字。 或许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竟然有四个人充黄金VP！ 别说崔文忠眼睛红了，就连崔志远接过钱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这叫啥？ 对了……堂哥说过，这叫“收割”！ 他之前还不理解，可现在懂了！ 就像收麦机一样，一收就是一大片！根本不挣小钱！十分钟不到，商品都没卖出去一件，两百块入账！ 这速度！ 上什么班啊！ 进什么厂啊！ 看不下去了……越看心越疼，崔文忠转身离开了店铺，回到自家店里，端起茶杯狠狠灌了几口。 天真。 自己太天真了。 还打算和对方打擂台？ 想起自己那些安排，什么歌舞团，什么花篮……再对比一下对方，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老板。”就在这时，店员说道：“表演队伍已经到店门口了，要开始吗？” 崔文忠阴恻恻道：“开始个铲铲……停了！都停！” 对比太强烈了，根本拿不出手！ 对方的旗舰店就像国际品牌，高端大气上档次。 自家的旗舰店就像乡村合作社一样！ “不行！”刚说完这句话，他又站了起来。 找周洋！ 不问清楚，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会员制模式，现在的商贩根本找不到方法去应对！他要不了解清楚今晚都睡不着觉！ ………… 王建平愕然看着面前的摊位，再看了看身侧的少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前几天周洋就通知了他今天开业，请他来现场看一看，他晚上下班就赶了过来，但眼前的一切让人难以置信！ 整整齐齐的队列，踊跃付款的人群……不是，现在的顾客这么慷慨吗？ 手里拿着不是五十就是一叠二十，这随便一扫就是好几百！ 简直颠覆了他对生意二字的概念！ “你这……每天营业额是多少？” “今天最多，毕竟是刚开卡。以后会降下去，其实这种方式就等于提前把钱拿出来。” 王建平愕然看向对方，他想不通，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能想到这种方式！ 就连他都不知道！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可周洋高中都还没开读！ 他心中的天平，已经飞快倾斜向了拿分红，毕竟眼前的场景太炸裂了！ “如果……我入股的话……” 周洋朝柜台招了招手，崔志远看到后立刻小跑过来。 他满头细汗，明明工作了十个小时，精神却无比的好。 刚走到面前，就兴奋道：“堂哥！你猜猜今天销售额多少？” 不等回答，他就激动开口：“一千八！一千八百四十二！” 每一次营业，都在刷新他的上限！ “卡卖出去一百四十二张！两张黑金！七张白金！其余都是黄金！” 一千八……王建平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单日一千八！在这个年代简直不敢想象！ “前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八百根鸡腿，今天就买了三百多根！门口还排着队呢！要不通宵营业吧？我觉得明天就能卖完！”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6章：加盟店 王建平无比纠结。 卖房，一次性到手六万五，可是多久能卖出去？ 入股……六万五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本，但是却是细水长流……哦，不，是小溪长流！ 他现在迫切希望有人指点他一下，可是……思来想去，能指点他的居然只有面前这个少年！ 买家和卖家，本应该相互防备才是，可是他更清楚：怎样对自己好，可能只有周洋才弄得明白！ “小周，你看这……” 周洋笑道：“王哥，以后每天的正常利润，应该在二百五左右，有时候还要低点儿，排除租金，水电，人工这些，每个月两千是少不了的。” 王建平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动起来了！ “不需要自己去管，有配方，雇两个人，一年就是两万四……” 如果入股，三年回本！还白赚一个店！ 可是……自己只有20%分红，也就是四百啊！一年才四千八！回本需要十几年！ 看到他没说话，周洋笑道：“王哥，这只是一家店。” “接下来三年我读高中，这边负责给我姨外婆家，我保证至少会开三家店！” 芙蓉城太大，一个崔文忠根本吃不下！ 他能吃完南城都算能力强了！ 在这个年代，什么天使投，什么融资听都没听说过，一个品牌要想扩张，是需要十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王建平深呼吸，许久才郑重道：“我入股！” 成了！ 周洋心中大喜，对他来说，不需要付出六万四，拿到一套顶级学府后门临街拆迁房！ 对于王建平来说，他给了对方一条新的财源之路，皆大欢喜！ 哦，不，还有！ “王哥，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外婆的手术？” “包在我身上！”王建平大笑道：“保证给你预约最好的医生！” 这才是双赢！ 不仅以六分之一的价格拿到了房子，并且还给外婆的手术上了个保险！ 他赢两次！ 又交谈了一会儿，王建平赶紧离开，转移房产还有一大堆事要做，他一点儿都不想耽搁了！ 周洋长长舒了口气，这次来芙蓉城的事情基本全部落实了，正当他准备回去休息一下的时候，刚转头，就看到背后幽幽站了个人。 “你是鬼吗！！”周洋吓了一跳，大口喘气。 崔文忠眯着眼睛看他，上上下下，仿佛要把他里外看得通透。 “厉害。”他叹了口气：“我算是服气了，你开个价，我请你来店里，当新店店长。” 周洋白了他一眼。 “一千。” 周洋压根没理他。 “加分红！” “行了老崔，干嘛说这些不着实际的话？我自己每个月都能近一千了，还要给你打工？” 崔文忠长长叹了口气，拉住他不让走：“老哥请你，别走了。” 数十分钟后，周洋撇嘴看着面前的串串，叹道：“崔老哥，你是真抠啊。” 谁家请吃饭请在自己串串店啊！ 虽然是包间，但周洋对串串实在没什么兴趣。 崔文忠脸皮厚，也不介意，亲自给周洋倒了杯汽水，双手举起：“老弟，哥哥给你赔罪了。” “上个月我昧了八百，已经交给崔志远了。” 他举起三根指头：“我发誓，绝对不会发生下一次！” 说完，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周洋疑惑地看着他，这老小子想干嘛？ 崔文忠苦笑：“你不知道，我也开了家新店，本来合计着和你一起开，歌舞队，花篮都准备好了，打算明天拿着销售额在你面前炫耀一把。” 他点了根烟，深深抽了一口，摇了摇头没说话。 打击太大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甚至还没有开始，他就举了白旗。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不是一个时代！ 自己的运营方法对比起对方简直就像石器时代的原始人！ “老哥这次是真心想和你合作。” “小周，我们一起成立公司吧……我来当公司法人，这你放心了吧？” 周洋愕然。 法人，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法人一力承担！ （这条法律是21年正式确立，但是在1979年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就首次使用了“法定代表人”概念，21年前虽然没有明确确立，但一直在使用） 能让崔文忠这样奸滑的人说出自己来担任法人，这次对方是下了决心的。 “为什么？” 崔文忠沉声道：“我明白我的实力。” “我虽然不算巨富，但十几万我还是拿的出手，可这些钱要想吃下全芙蓉城的市场——不可能。” “最多两个月，竞品就会铺天盖地，你这套会员制也会有人模仿，虽然我开了店，强化了品牌印象，可是赝品同样会对品牌店造成巨大的冲击。” “光是维护城南的店我就顾不过来了，我没有能力全芙蓉城铺开，我非常、非常需要一位管理者。” 他深深看着周洋。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个少年，是能改变命运的人！ 他希望能抓住这根绳！ 周洋若有所思。 他不太希望和崔文忠太深入地合作。 对方身上的商人气息太浓郁了，任何时候都在做只利于自己的选择，虽然这站在商人的角度没有错，但是他觉得崔文忠身上缺少一股冲劲。 对方过的太安逸了，没有像他那样，迫切摆脱家庭泥沼的原动力，两人的目的不合，以后合作下去会出问题的。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用一用。 他周洋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认错有用，要警察干嘛？ 他笑了笑，放下筷子：“崔老板，要是我不来，紫菜包饭和关东煮的分红，以后就见不到了对吧？” “咳……小周，你听我说……” 周洋一摆手：“崔老板也别说没用的了，开公司我年龄不够，暂时不谈这种合作。” 不谈这种合作？ 崔文忠立刻凑过去：“那可以谈哪种合作？” 周洋微笑：“崔老板听说过加盟店吗？”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刚装修了店，还没回本。” “我借你！” “哎。”周洋感慨：“咱两兄弟，不说借，伤感情。” 崔文忠：…… 可以的，你是可以的！ 脸皮厚度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样，你帮我开一家新店，预付一年租金，装修好，招好员工。” 我特么！ 崔文忠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你的新店可以用一口跪的招牌，并且我可以给你落实管理体制。” 崔文忠怒火迅速熄灭。 他不觉得这很贵。 为知识付费，天经地义！ “所有一口跪招牌的店铺，以后采用统一管理模式，由我定价，我定产品！” “你每个月要拿出各店铺的一成作为加盟费。” “而相应的，以后但凡有新产品，只有你这样的加盟店可以获得！” “我不会给配方，而是给酱汁原材料！” “崔老板，要觉得合适，咱们就可以继续谈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7章：西蕾德 不是……还能这么玩的吗？ “加盟店？”崔文忠鼓着眼睛问道。 这理念……太让人震撼了！ 总店把控味道，就等于掐死了所有加盟店的咽喉！每月分一层纯利，真不算多。 他出神地看向周洋，每一次行动，他都以为这是目前的上限。 可对方下一次开口，才告诉他那不过是下限！ “如果答应加盟店，我永远都是“一口跪”的下线。” 可放弃？ 不不不……周洋的生意一个比一个暴利！下一次不知道还会拿出什么，再搭配上他独到的商业见解……下线也不是不可接受！ 周洋站了起来：“8月15号之前你都有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叫我。” 走出店门，初夏的夜风吹拂，让他头脑也清晰起来。 “王建平要入股，崔文忠如果答应加盟，他会付新店的钱，等于我白嫖到了一套拆迁房！”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有冲劲。 全身都跃出了泥沼，只剩最后一只脚，三年一过，他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 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 上王庄，周家。 “你要两套？”李翠芬微笑着看向面前的男子，对方满脸皱纹，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本分农民，现在正局促地拉着衣服，闻言点了点头。 “行，一共六十块。” 李翠芬拿出两只塑料瓶放在桌上，这两只瓶子每一只都有一尺高，表面是烤瓷构成，勾勒着山水画，上面还用塑料做出了一圈装饰。 男子接过来抚摸半天，忐忑道：“大妹子，你没骗我吧？这‘西蕾德’水杯真的有养身长寿的功效？” 李翠芬今天穿着一件薄毛衣，围着红色丝巾，头发也剪成了齐耳短发，整个人显得精明又漂亮。 听到男子这么说，她皱眉道：“我骗你干什么？” “瞧瞧，西蕾德，德国进口产品！你掂掂重不重？” 男子试了试，连忙点头。 “重就对了！里面可镶嵌着外国开采出来的天然矿石，对人体好处多着呢！” 男子连忙问道：“那……我买了这两个杯子，就算西蕾德的会员了是吧？我每个月是不是也能和你一样，分到七十多？” “哎呀，大哥你想啥呢？” “我刚开始做代理的时候，也就三十块钱，多一个下线多五块钱，老哥你多发展发展你身边的亲人，你每个月说不定比我还多呢！” 看着男子兴冲冲地离开，李翠芬舒了口气，看了看天色已经中午了。 恰好此刻，一位光头男子端着饭碗走了过来：“嫂子！中午是土豆排骨，特意给你盛的！” 李翠芬笑着接了过来，男子这才笑道：“咋样嫂子，我没骗你吧？” 李翠芬脸上都笑开了花。 上个月来的时候，小叔子王有才告诉她来得正好，他这里正好有一桩赚钱的买卖。 一问才知道，2月的时候，上王庄就兴起了一股“代理”热，一个叫做“西蕾德”的商品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只要购买了两个水杯，就能成为西蕾德的会员。 会员每个月都能分到三十块！ 这差不多是一个劳动力一月的工资了！ 而且这还不止，每多发展一个下线，月底分红就能多拿五块！ 李翠芬开始还不相信，可经不住王有才的劝说，找对方借了六十贷款买下两只杯子，可月底居然真的分到了三十块钱！ 她人都惊了！ 从此以后，疯狂地迷上了西蕾德，天天背着杯子走街串巷，别说，还真给她做了起来！ 现在她已经是每个月能分到七十五块钱的小代理商了，整个上王庄都独此一户！ 她觉得天也蓝了，空气也清新了，甚至感觉周振山不过如此，球钱赚不到，还得自己出面。 这一个多月，家里吃的喝的全都是靠着她，她得意一下怎么了？ “哎，也就是生在了这儿。” “要我生在城里，早就是大老板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有才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嫂子，西蕾德马上要扩张，正在放出全新产品，我也是刚知道！”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 印刷非常精美，正面印着西蕾德三个字，周围被花草包裹，后方是“初期代理”四个大字。 李翠芬珍惜地摸着纸片：“这是？” “认购券。”王有才声音更低：“只要购买了这张认购券，就能第一时间拿到新产品的代理权！并且自动成为中级代理！” “也就是说，你手底下可以有三位低级代理人，他们的一成收入会缴给你，你的基础工资也会上升到五十！” 李翠芬呼吸瞬间灼热了。 三位低级代理，至少每个月都能给自己总供应接近二十块的收入，再加上自己的工资和手下的“下线……” “每个月，我能收入一百多块？！”她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多少钱？” “两百块。” “这么贵？！” 李翠芬倒抽凉气，她才拿了一个月工资，起码要两个月才能还得起这笔钱。 但她没有犹豫给不给。 两百块，换以后每个月一百块！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她从没怀疑西蕾德有这个能力！ “小王，要不你……” “嫂子，看你说的，咱们是亲戚，这两百块我给你出了！等你发工资了还我就行！” 李翠芬轻轻松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个多月前，她还在为下个月的生活发愁。一百对她来说是笔巨款！ 可现在？ 她甚至没觉得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还得起，自己有这个实力！ “那嫂子，我就先去帮你认购了，你都忙了一个多月了，先休息一会儿吧，等认购券下来了，才是你发挥的时候。” 王有才走了，李翠芬想想也是。 “现在都五月底了，还有一个月多一点儿平安就得高考了，可不能忘记了自家文曲星啊……”她楠楠道。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又买上了半斤大白兔，朝着学校走去。 上一次她灰头土脸离开，可这次站在校门口，她脊背挺直。 她直接来到了初三班，喊道：“平安，妈来看你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8章：火爆 她的声音并不小，很多人都听到了，当看到是李翠芬后，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 周平安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低着头快步走了出来：“妈，你来干嘛！” “怎么？嫌弃妈了？”李翠芬心疼地摸着周平安的脸，啧啧，瘦了，前段时间真是苦了自家宝了，不过幸好，现在都过去了。 周平安心中无奈，李翠芬今天明显是打扮了一番，穿着很是时髦。但是同学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学闹的事情上，他一直在班里保持低调，这下全都被唤起来了。 他感觉同学看他的眼光都带着钩子。 李翠芬却完全没感觉，一边把东西往周平安手里塞一边说：“妈给你带了点儿东西。” 周洋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一大包大白兔奶糖这就不说了。 文具也有一大堆，什么变形金刚的文具盒，印着卡通画的削笔刀……等等，都是在学生中很流行的东西，要不少钱！ 这得多少钱！ 他知道妈最近在忙什么西蕾德的销售，可是……什么销售一个月能挣这么多？ 有这么便宜的工作，县里市里早流行开了，不可能只在上王庄流行！ 他犹豫了一下：“妈，我总觉得你那边不靠谱……” “靠不靠谱我能不知道？”还没说完，李翠芬就提高了声音，低声喝道。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西蕾德的坏话，是西蕾德给了她尊严！ 周平安愣住了，这么多年，李翠芬是第一次吼他。 李翠芬立刻反应了过来，温柔道：“乖宝，你别管这些琐事，好好考试，等考上高中，妈给你好好办一桌。” 周平安点了点头，忐忑道：“妈，高中学费……” “你放心就是。”李翠芬自信道：“对了，周洋呢？” 周平安摇头。 还没来学校？ 李翠芬心中有些奇怪，但随即就冷哼了一声。 不来最好！ 永远都不要来，居然敢骗亲身父母！她就没见过这么烂心肺的坏种！ 怎么？以为家里没他汇款就活不下去了？ 一直被这逆子压制，现在她终于可以出口气了，等周平安考上高中，十里八乡谁不羡慕？谁不夸一声周家的女人会持家？ 他最好别再回来……李翠芬心中暗道，也就是自己心善，换个其他家庭，早就打死他了！ 正好上课铃响起，周平安他回到教室，李翠芬没有走，就在窗户前笑眯眯地看着周平安。 李青萍抱着一叠卷子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李翠芬的时候厌恶地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将卷子放下，她沉声道：“各位同学，距离中考只剩最后三十九天了，希望大家能把握冲刺的机会！不要浪费自己三年所学。” “另外，今天有件事要宣布。” “学习小组的方婷婷、刘思齐、周洋同学，因为成绩优异，已经被选入县中学的青苗计划，被实验中学录取。” 顿时，哗啦啦的掌声响了起来。 周平安没有鼓掌，而是愕然看向讲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洋？ 青苗计划？ 实验中学？ 提前录取？ 他忽然明白，周洋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见人影了！ 可是……凭什么啊！ 为什么是周洋！ 他死死抿着嘴，脸色苍白，握着铅笔的手指都拧白了，而窗外正要走的李翠芬也愣住了，愕然转头看向讲台。 “实验中学提前录取？”她喃喃自语，随后恍然大悟：“这小崽子瞒得我们好苦！” 告诉家里又能怎样？现在谁考上高中了不是大事？不告诉家里？ 就连村里都会来慰问一下！ 家里都这么苦了，周洋就是舍不得让家里占到半点好处！简直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十几年，养他还不如养条狗。”她哼了一声，沉着脸离开。 五百块……我看你周洋能用多久！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周洋跪在她面前认错的场景……可她绝对不会再给对方一分钱！ 这种逆子就该在田里操持，每天帮家里做做杂事，家里还能亏待他不成？ …… 六月七日。 距离高考已经只剩下十七天的时间，而在芙蓉城，一场饮食变革正在悄然兴起！ “老板！我来一只！刷卡！” “老板，我要三只带走！蜂蜜芥末味的！” 人流汹涌！ 距离一口跪开店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口碑在飞速发酵！芙蓉城本土饮食市场第一次受到外来饮食文化的冲击，直接让一口跪在大学附近爆火！ “太火爆了……”歇业后，周洋带着崔志远去吃夜宵，崔志远沙哑开口道：“现在每天售卖额度至少有三四十只的缺口……” 周洋一边听，一边默默点头，心中飞快思索着。 这是他的试金石，以后每一家店，都会摸着这家店过河。 “上个月盈利多少？” “流水两万四！每天售卖超过两百份炸鸡！堂哥，咱们火了！真的火了！” “可惜，个体户单月超过两万就进入高标准税收了，每个月要交25%，上个月交税就交了快一万呢！” 听说崔老汉串串，那么大的排场，每个月纯利还远不如他们！ 周洋递给他一杯啤酒：“税不能少，咱们能达到这个标准，已经在税务局挂了号。其他的呢？” 崔志远道：“再加上鸡腿的进价，调料进价，店员工资，水电费，七七八八下来，上个月纯利一万出头一点儿。” 说起这个数字，他声音都在发颤！ 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还仅仅是一个月！ 他这才发觉，川大附近有钱人居然这么多！ 更惊人的是，会员体制的吸金能力！ “黑金卡二十七张，白金卡六十九张，黄金卡一百二十四张！几乎每一个都是回头客！” “可是，计算太麻烦了，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至少还要招两个人！” 会员制虽然是大杀器，但真正实行起来才知道，为什么在电脑没有普及前会员制推广不开——因为没有文档表格，记录每一次消费都要人手！ 最初一周，他们闹了一些笑话，但很快就改变过来了。 每一张会员卡上都有编号，每一次使用完毕后，都会发一张写着剩余金额的新卡——这无疑推高了成本，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对比起会员制带来的优势，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多雇一个算数不错的同学专门负责发卡计数。” 同学？ 崔文忠眨了眨眼睛，好你个周洋！真是扒皮啊！ 周洋若有所思：“你可以去学校贴传单，大学生现在紧缺，不用想了，你可以去高中试试，或者补习班。本地人工资要价没那么高。”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