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梦》 第一回 知否冷漠寒星两道 暗笑血盆大口一张 无边无际的淡黑、幽亮、深蓝凭着姿态万千的奇妙结合,把整个世界画进一幅缥缈、深远、安谧的图画里。 月光好似弥漫的轻纱,温柔地罩着大地。 整个世界沉浸在这朦胧的月色中。 天上的星星很多,可现在在我眼里的却很少。 因为我在阳台看它们时,所看到的只是有限的几颗,其他的都被楼房、树木遮掩上了。 现在是夏末,夏季的星座我知道的很多,因为我是夏季出生的,也查过一些关于我生日的星座。 奇怪的是我在不同的星座书上竟查到了三种不同的结果:一个是宝瓶座,一个是双鱼座,另一个是巨蟹座。 在这中间,我还是喜欢宝瓶座。 因为传说中的宝瓶座金光灿烂,而且瓶口还插着一朵美丽的奇葩!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星空中有象瓶子的星座今天是八月三十日,就要开学了。 重点高中没有考上并不算什么事,在中考之前我就已想好:如果落榜就去上S高中——这所普通高中了,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中午时我拿了一张大票去买冰棍。 卖冰棍的人上楼去破钱,我就坐在凳子上等。 “王思红。” 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却是初中的同学邝薇,便愣住了。 我俩在初中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对她印象很好。 可是后来,有一次我班和二班踢球回来,一进教室我正好见到了她,就兴奋地告诉她:“咱们班赢了!”她却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嘴唇都裂出血了。” 我这时看见从她的眼里流露出一种说不上是蔑视或是嘲讽的冷漠眼光。 她说完甩了一下马尾辫走了。这个眼光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她以后的所做所为在我心中的印象越来越糟,再见面也是敷衍几句,渐渐陌生了。 “你好。” 我答应着站了起来。 “你是上S高中,还是重读?”她问我。 “我上S高中。” 我答道。 “我也是要上S高中的。 就要开学了,我想知道怎么上呀?”“噢。”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考技校没有考上,在我们那一届考技校没有考上也是可以上普通高中的,只不过需要找一下“学校有关负责同志”罢了。 “你明天直接去S中就行。” 我说。 “不用拿什么证明吗?”她又问。 “不用,我已经问清楚了。” 我很认真地说。“那谢谢你。” 她向我致谢。 “不谢。” 我回答。 我本想再问她知不知道其他同学的去向,忽然又从她的眼里发现了那种冷漠的眼光。 我的心一寒,稍好一些的情绪顿时化为乌有。 我知道她本来就看不起我,学习不错的我现在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她便更看不起我了。 她走了,这是我第二次从她的眼里发现这种眼光本打算八月三十一日去S中报到的我,不知怎么第二天却在家里整整闷了一天。 第三天是九月一日,我本来和钱如海商量好我俩一起去上学的,可是我到他家的时候,他弟弟却告诉我说“我哥骑车先走了。” 我微觉有些不高兴,只好安步当车,一个人向S中走去。 我们红卫离S中虽只有一站地,但步行也得用二十五分钟左右。天上阴阴的,下着小雨。 雨虽不大,且雨中微步乃人生一大乐趣,但现在急于上学,心里不知不觉就产生一种急火,是以外凉内热倍受煎熬。 终于到S中了。 S中位于方星和红卫之间,其校门正对公路,四周树林田地围绕。 它分初中、高中两部分,正对校门的是初中楼,左侧是高中楼,右侧是操场和运动场。 校内还有体育室、食堂和教师宿舍等处。 快到高中楼了,我看到一个人萎缩地斜靠在楼门旁边的墙上,宽大的西服兜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那人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半转过身来,露出了他那獐眉鼠目,嘴角粘颗米粒,下巴上长着三根小髭须的娃娃脸。 他看见我,咧了咧嘴,嘴角上的那颗米粒也跟着动了动,随即龇出一嘴小虎牙来。 “小老鼠!”我一见就认出他来。 虽然他初中时在三班,我在一班,只是在考重点高中前我们被组织在一起复习,但是他独特的样子谁见了都忘不了,他就是有“小老鼠”之称的秦大军。 “哎哟哟,这不是红哥吗?”秦大军打着招呼。 “大秦,你早来了!”我答应着。 因为他不但长得比较瘦小,而且岁数也小,所以别人总叫他“小秦”。 他不喜欢这个“小”字,这时听到我喊他“大秦”,便笑了起来,嘴角边那粒米也跟着乱颤。 我指着他的嘴道:“你瞧,你嘴角上还粘着米粒呢!”“哎哟哟,”他笑得更厉害了,“红哥呀,你的眼神太好使了!那哪是米粒呀!那是我嘴角烂了粘的药膏!”我听了不禁脸上一红,随即也跟着笑起来道:“我是应该换个大点度数的镜子了。” “班级不开门吗?”我笑了一会问他。 “一班开门了,咱们二班还没有开门。” 他答道。 “那咱们班还没有来人吗?”“来了不少,都在班级门口站着呢!我看那太挤,就出来了。” “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咱们的新同学吧!”我说。 我俩走进楼门,却见一个脸色微黑,下巴上长着一个小疙瘩的胖子拎着撮子从楼梯上下来。 “钱如海,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这劳动改造呢!”我一见是他就打趣地说。 钱如海本是上一届的。 初三时自动留级到我班。 说是要考重点高中,但最后还是与录取分数相差太远无功而归。 我和他也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他为人很大方,喜爱诗词,我俩便经常在一起谈诗,只是后来他总找我“比武”,把我弄得莫名其妙。 直到初中快毕业了我才知道:他喜爱上了我班的班花——郭羞花。 在她的面前,他总想显其无比的力量,所以想在她眼前把我打下,好博得姑娘的欣赏。 我于是常常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钱如海一见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害怕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所以等不及你就骑车先来了。 谁知道刚来就让我干活,真是不走运。”这时楼门一开,走进一个人来:上身穿雪白的衬衫,衬衫上戴着鲜红的团徽,下身穿黑色的裤子,脚蹬白色运动鞋,肩上挎着一个黄色的书包,书包正中绣着一个红太阳,太阳上面用红油笔大大地写着一个“忠”字,太阳下面写着“仁”字。 他看见我们打了一声招呼,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刘忠仁你也来了。” 我们答应着。 他——刘忠仁,是我家从方星搬到红卫后,在红卫小学六年级念书时认识的。 他为人很热情,乐于助人。 曾去信给《少年杂志》,得到该刊邮给他的小记者证。 初中时他在二班。 考重点高中以前我们四人都在一个教室里接受考前训练,只可惜全都落榜。 我们正聊时,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走到我班门前,开开门,然后去了高一教研室。 钱如海进了一班。我们三个和那些同班的新同学一块进了教室。大秦和刘忠仁一进屋就先抢了靠窗的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我打量了一下教室,见收拾得很干净,想必是昨天来的同学打扫的。 我又看了一下同学们:翻书聊天,各行其乐。 忽然我一眼瞟见了邝薇,她正和几个女同学坐在一起唠得火热。 我知道她在初中时就已经学会了交际,到哪都唠得起来。 我在大秦后面刚坐下,却见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进一个高高的个子,戴着眼镜的男同学。 他一眼看见我的身边空着座位,就快步走了过来,还没坐稳就先自我介绍说:“我叫左浩,是从外地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王思红”“王思红!好文雅的名字呀!”我还没说完话,他就抢着说,“我二叔在这个高中教政治。”我心想:“他竟然是老师的侄子!怪不得从外地来这读书。” “你喜欢下象棋吗?”他忽然问我,又不等我回答就说:“我的象棋是我大哥教的,他大我八岁。 记得我刚学棋不久,就有一位哥哥的同学来我家玩,哥哥让我与他的同学下棋。 那次本来我是可以赢的,可是那人见我快要胜了,竟然说起奉承话来,结果我心神不定,败了。 那时我才八岁。” 好厉害呀,八岁就差点把十六岁的人下败!真是神童?“那么后来呢?”我很想听听这位神童的成长过程。 “后来在九岁时我还是下不过我大哥。 直到有一天我故现不敌,把战场放在我帅府附近。 大哥欺我胆怯,调集双车、双马、双炮,齐向我帅府攻到。 他哪知我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经过一场惊心动魄、鬼神皆惊的战斗,我消灭了敌军大部,重创了他,终于我胜了!”“你九岁就把十七岁的师傅下败了!后来又怎么样了?”我又问。 “到我十岁的时候再和他下棋,他已不再是我的对手。 棋盘上我的战车横冲直撞,战马脚踏日月,掷石炮神出鬼没,大哥不久便败下阵来。 后来我让他一车,可是他仍然不是对手。 没过十招,他的单车、单马就双双阵亡了。 他的炮弹也打光了,只剩下了两个空心炮。 剩下的那匹马也跌断了腿,一瘸一拐地拉着剩下的那辆破车。” 他越说越神采飞扬,连卡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兴奋起来,一跳一跳的,仿佛想周游世界。 我想:“可能他大哥的棋下得也‘二五眼’。” “前两年,我在我们那组织了一场大的比赛。 我把我们那儿会下象棋的都组织起来下我一个人,结果他们都败了。” 他继续说道。 我从眼镜后面看着他张大的嘴,蹩出口外的牙,想:“你这不是满嘴跑火车吗!你吹牛之前也先问清楚别人会不会下棋呀!这不是当我‘棋王’的面将我的军吗?”坐在前面的大秦和刘忠仁似乎也听上了瘾,转过头来听他说。 “现在我学下围棋了。” 他接着侃,“下的时间虽然不长,也还没有碰过对手。” 这要是初中时碰上这么一位,我早就挑他一盘了。 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这个心情。 这时那个戴眼镜的老师走上讲台,敲着桌子道:“安静些,同学们!我姓王,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朋友” 第二回 金叶飞舞王思 红暗许三心愿 我见他一瘸一拐地为同学们奔忙,当真也感动起来,就和他一道奔波。 钱如海所在的一班虽然和我们二班相距甚近,但隔班如隔山,再加上他整天骑车上下学,我们之间的交往就减少了,倒是和大秦、刘忠仁的来往增多了。 有时候我们三个还没有走到车站,交通车却来了。 我能跑着去追车,大秦也能,但是刘忠仁不能。 怎么办呢?我便一边让大秦先跑到交通车旁——占住门,一边陪着刘忠仁尽量快地跑过去如白马过隙一般,半个月过去了。 一天中午放学,我们在车站等车。 等了半天也不见车来。 大秦等得着急,就跑到公路那边看是否有车来。 忽然他象发现了成吉思汗的大宝藏一般冲下公路,向路边的地里跑去。只见他抓起一根小木棒,在地上三两下就挖出一个事物来,然后从地上一蹦而起,把那东西举得高高,仿佛要把它挂在树枝上一样,就听他喊道:“哎哟哟,好大的萝卜呀!”我们仔细一看,他手里竟举着一个大个的红萝卜!这真不亚于发现了大宝藏!车站上立刻就有一些人快马杀进萝卜地。 我随着众人跑到地边,微一犹豫:“这不太好吧?”忽然从我身边跑过一人,一瘸一拐地进了萝卜地。 一看竟是刘忠仁!他竟也相当老练,三五下就挖出好几个红萝卜。 这时公共汽车来了,我们上了车,大秦分给我一个萝卜,一时间车上满是“咔咔”的咬萝卜声。 下午放学我没在犹豫,也跟着他们冲进地去,拾起一个小木棒就掘。 只可惜没有经验,怎么掘也掘不出来。 最后一使劲,“咔”的一声竟把个木棒撅断。 这时交通车来了,我才悻悻地跟着大伙上了车。 第二天我特意预备好了一根很结实的小木棒。 等中午一放学,我就一马当先冲进萝卜地,后面“呼啦啦”跟上了一大帮男女闯将。 我一进地,就找到了昨天没挖动的那个萝卜,蹲下身来,用木棒把萝卜周围的土使劲向两旁刨了几下,然后一用劲把木棒插进萝卜体内,使足了劲向上猛地一撬,萝卜离地而出。 我却由于使劲过大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当真是好大的萝卜呀!比大秦昨天掘的那个萝卜还要大得多!回到家里,我把红萝卜给了妈妈,想让她做个肉炒红萝卜。 没想到却被妈妈骂了一顿。 心里好生不是滋味。 下午放学,地里的红萝卜已经被挖没了,同学们却还在津津乐道。 我和大秦见等了半天也没有来车,就去和刘忠仁商量要走着回家。 他却不肯,我俩只好一道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小老鼠”忽然喊道:“红哥你看,哎哟哟,前面好大的一片萝卜地呀!”说着就提着他的迷彩手提书包跑了过去。我不愿意再因为一个萝卜被骂一顿,就没跟去,慢慢地往前走。 “小老鼠”从公路上斜斜地插进萝卜地,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只一棍子就掘出一个红萝卜来。 他正掘得起劲,忽然从旁边的玉米地冲出一个老太太来,跺着脚,尖声喊道:“好小子!你敢偷我萝卜!还不给我放下!”这一声只把大秦唬得把手中的棒子一扔,抓起书包就逃上了公路。 一上公路他就低着头,弯着身子,缩着勃子,仿佛要把脑袋缩进胸腔里一般,双腿绷直如两根木棍,顺着公路灰溜溜地快步逃去。 我连忙跑过去说:“大秦没事吧?”他一见是我,就把嘴一咧笑了,说:“那个疯老太太跺着小脚,嘴里都没牙了还骂人!”说着打开书包,竟从里面取出两个红萝卜来,掂着萝卜说:“幸亏我留了一手,把先挖出的两个红萝卜放了起来,要不不是让她白骂了吗?那个老太太人老眼花,只看到我手里的萝卜,却不知道我书包里还有,让我当着她的面就把萝卜大大方方地拿回来了。” 说着“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老鼠”笑声未停,忽然身后一声尖叫:“敢当面偷我的萝卜!还不给我放下!”吓得我俩回头一看:那个老太太竟然领着一个老头,手举木棒追了上来。 一时间我俩只觉得魂飞魄散,扔了萝卜,撒腿就跑田野上只剩下颓唐的野草,公路边只剩下丧气的树木。 唯我们S校园还好。 虽然校门昨天被不知哪的一辆汽车撞飞,围墙也倒了几处,但断壁残垣的校园东北角上却生长着一小片茂密的树林。 你看那泛黄的叶子好象给树木披上了一层金衣,满天花蝴蝶一样飞舞的落叶仿佛是她的流云飞袖。 树金黄,地金黄,把天也映金黄。 这个时节,在同学们中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把从树上落下还没有着地的落叶在空中抓住,并同时许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就可以实现。 但一片落叶最多只能许一个心愿,多抓几片落叶最多也只可许三个心愿。 于是一下课,同学们就冲进树林,争相扑打落叶。 我也跟着抓了三片落叶,许下三桩心愿:一、考上大学;二、找一个红颜知己,风雨相伴在一起;三、求学路上一路平安。 回家后我作了《落叶赋》:落叶赋“一片落叶知秋到。” 又到秋天了,脚踩着满地的落叶,匆匆地上学,匆匆地放学。 但,你注意过他吗?你把他和你作过比较吗?落叶,他以风为船,可以漂流在如海的蓝天里;他以地为床,可以自由地打着滚。 而我们呢?整天面对着书山题海,哪有他那么逍遥自在!风轻轻地吹起他,他便披着他那件黄色的外衣出门去了。 飞倦了,他便躺在他的“床”上望着天。 多美好啊!你羡慕他吗?我羡慕!每当我看见窗外飞舞的落叶,便不禁羡慕他。 他不用按上书的鞍韂,不用套上题的缰绳,可以自由地驰骋。 山再高也挡不住他,海再深也淹不着他。 飞舞在天空,他可以俯视大地;脚踏着黄土,他可以长啸苍穹。 我羡慕他,但我并不盲目地追求。他之所以有现在的逍遥,是因为他曾经束缚。 春天,他发芽;夏天,他成长。 风风雨雨,他经受过;炎炎赤日,他忍耐过。 他不断地进取,不断地成长,与太阳进行着光合作用,向“母亲”汲取着精神食粮。 终于秋天到了,他做完了最后的工作,退休了。 有人说,人生象一条路;有人说,人生象一本书。 但我却想,人生就是落叶的一生,有出生,有成长,有衰亡。 我现在也顶多是一片新叶,并不想过早地枯黄。 那怎么办呢?去奋斗,去进取,去吸取更多的营养来丰富自己。 只有在完成工作以后,自己才会轻松;只有现在的极大丰富,晚年才不会寂寞空虚。 哦,落叶,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将无愧于你这个“一岁的小大人”! 第三回 白雪红衣 张冠李戴有心人竟讲外星人 中午时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我戴着刚配好的眼镜,拎着妈妈在北京给我买的小红包,独自走在去车站的路上。 眼看快到车站了,一辆公共汽车忽然如飞而来,停在汽车站上。 按平时来说,我快跑几步完全可以赶上,但今天我没有跑,看着汽车远去,心里想:“走着去吧!”走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后面是否有认识的同学可以同行呢?”于是我回过头去看了看,看见后面的人群中好象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是我高中的同学,但是由于素不相识,我也没有等,就仍然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小红包一前一后地甩着向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过了两个路口,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我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只见不远处那个穿红色棉裘的女孩渐渐走近。 一时间我仿佛觉得那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白雪中闪耀。 飘落的雪花点缀着她的黑发,她的红衣。那件红色的外衣穿在她的身上是那么的美丽,似乎是天上的织女专门给她做的一样。 我连忙回头。 我心中仍是那团燃烧的青春火焰,而且越烧越旺。 又走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再次回头。 一下子我几乎呆住了:我看见了她美丽洁白的面庞和面庞上那双乌黑可爱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如寒星,如秋水,回转顾盼之间神光流动,风韵万千。 我忍不住一阵心动神摇,连忙凝神定气,转身急走。 在我眼前出现了她美丽的样子:轻风漫雪中,她盈盈地走来,带着一身的天真,一身的可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眼睛!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在我的脑海中一张一翕。 那双眼睛里仿佛能装下无限的蓝天,深深的海水快到学校了,我不敢再回头。 说实话,我有些怕,我怕那双迷人的双眸。我一拐,走进路旁的岔道。 过了一会儿,我估计她走进学校了,才走了出来,正好看见红云一闪,她进了校门。 一时间我只觉得心中有一种不可明状的感觉,不知是迷惘,是惆怅,还是下午这两节课上得我心焦气躁,眼光总不自觉地往那女孩坐的地方看。 强制住自己看黑板时,她穿着那件漂亮的红色棉裘迎着飞舞的雪花出现在黑板上;看书时,书里又出现了她美丽的容颜;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我哦,她就象一个红色的精灵,跳跃在银色的空间里。 她身上散发出无穷的魅力,使天地间的雪花争相为她开放第三节是体活课,我实在忍不住,就向坐在我前排的大秦打听那个女孩的情况。 大秦听我说完,就“嘻嘻”地笑着说:“哎哟哟,红哥,你不知道别人也就罢了,怎么还不知道她呢?”我一愣,说道:“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她呢?”“她就是咱们班的三朵花之一呀!”“三朵花?”我更糊涂了。 “你也太用心学习了,连咱们班公认的三朵花都不知道!”大秦见我真的不知道,就向我介绍说:“咱们班有句话叫‘燕杨方三朵花,任摘一朵满园芬芳。 ’这第一朵花就是‘喇叭花’燕栩甜。” 说着他向一个女同学一指道:“她就是‘喇叭花’。”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她为什么能称得上第一朵花呢?”“哎哟哟,红哥,想不到你的眼光还很高嘛。 这朵花的确不是凭容貌取得的,而是因为她性情特别温柔,而且身材柔美无比,就象喇叭花的长茎一样柔软而富有弹性,据说她的三围身材符合国际标准。 她现在坐着,你看不出来。 要是在夏天的时候,你和她在一起走,保证不到一分钟就被她温柔的性情,柔美的身材所深深吸引了。” 对于这位燕栩甜,我倒是从早先的几位朋友那听过这个名字。 据他们说:“燕栩甜是虚甜,爱慕虚荣是第一。 这山望着那山高,春飞北来秋飞南。” 对她最好是敬而远之。大秦继续说:“第二朵花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茉莉花’杨倩柔。” “杨倩柔!好美丽的名字呀!”我心里想。 “她可是凭她美丽洁白的容貌而取胜的。” 大秦接着介绍说,“特别是她的那双动人的大眼睛,当真是无与伦比。 任何人见了都说那简直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大水潭。” 我点了点头,也深有同感。 “而且她喜欢唱歌,歌声动听极了。 在小学、初中都是班上的起歌委员。” 大秦继续补充道。 “第三朵就是以能力著称的‘海棠花’方灵灵。” 说着大秦环视了一下教室后说,“方灵灵组织能力非常强,并不亚于咱们现在的班长左浩。 前些天‘庆十一’文艺演出,咱们班出的节目就是方灵灵一手组织的,都没用老师操心!她不但有英姿飒爽的外表,而且有待人热情的爱心,更能歌善舞。 你记不记得她在台上跳的霹雳舞多棒!”“是跳得很好。” 我点头赞同。 大秦接着道:“听说她在体育方面非常出色,能跑擅跳,将来准备考体专。 现在她不在教室里,一定是出去打排球了。” 这时一个女孩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向同学们喊道:“咱们年组的老师要和高三的老师比排球了。 快去看呀!”说完又跑了出去。 “她就是方灵灵。” 大秦马上说。 她一现即失,给我留下的只是她头上戴的那顶红色的绒帽。班级还没有开门,我俩只好在楼内的大厅里等。 大厅的屋顶上吊着一盏椭圆形的灯,使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昏暗的光。 这时刘忠仁走到窗前向外望。 忽然他叫道:“看——UFO!”我连忙跑到窗前向外看去:一个椭圆形的发光体出现在外面的空中!我一愣,真以为是飞碟!待我仔细一看,笑道:“你真能逗笑,这明明是大厅上的那个灯泡不知怎么反射到外面了。 你竟说是UFO!”“我当然知道那是灯泡。” 刘忠仁笑道,“我只不过想让你看看,它还真有些象飞碟呢!”我点了点头。 他又说:“你相信有飞碟吗?”我摇摇头说:“我不相信有飞碟。 我认为它只不过象刚才的情景一样是某一事物通过各种反射而形成的海市蜃楼罢了。” “不,我相信有飞碟。” 刘忠仁有些激动道,“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飞碟,但我看过不少关于它的科学报道,上面说有不少人的确见过它。” 我道:“可我想充其量是某个有生命的星球上发射出的一颗大卫星,因为从没有人真正见过外星人从飞碟里走下来。” 刘忠仁刚要再争辩,大门一开,进来了不少同学。 班级门也随即被打开,众人一拥而进。 下午放学,我、刘忠仁、大秦、邝薇和杨倩柔都没有赶上车,就一起结伴往回走。 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 刚四点半钟,月亮就已经来值班了。 那是一个弯弯的月亮。 月亮姑娘含羞地把几颗夜明珠系在一些金线上向人间抛撒着,摆弄着。 有几颗明珠的光亮透过树隙,洒在我们的身上,既照亮了前面的路,也照亮了她的脸。 邝薇忽然不知怎么想起我会讲故事,定要我讲一个,说:“听着故事走回去不累。” 我一时情急,竟然思路堵塞,怎么也想不起来该讲什么故事,于是百般推脱。 这时大秦自告奋勇要先讲一个世界奇案。 我连忙赞同,说我一定第二个讲。 大秦开始讲了:“有一天一家世界银行冲进两个强盗。 他们逼住经理和职员开始抢钱。 奇怪的是他们对于各国货币并不是大把大把地拿,而是每一种货币都只取一张,然后离开。 就在他们快出银行大门的时候,银行老板按动了防盗按钮和警报。 只见从银行大门上方‘唰’地落下又宽又厚的一块大铁板,紧接着两个强盗身后也落下了同样的一块。 同时在这两块大铁板之间的屋顶上和左右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只枪口,并发出警告,要求那两个人马上投降。” “防备得好严呀!”邝薇叹道。 “再严也没用。” 大秦接着说,“那两个人根本没管这回事,各拿出一块椭圆形的东西,照着门口的那块大铁板就划,只几下就把厚厚的铁板划出一个大洞。 这时枪响了,立刻有无数颗子弹如雨点般射在这两个人身上。” “哎呀,那么这两个人被子弹打死了吗?”杨倩柔突然关切地问道。 “没有。” 大秦继续说着,“那两个人身上不知穿了什么衣服,子弹竟然射不穿。 他俩出了银行,就坐上他们停在门口的一辆奇形的小汽车逃走了。 奇怪的是警方通缉所有的路口都没有见到这辆车和这两个人。 这件悬案至今未破!”大秦讲完了故事,一时间大家都满腹狐疑。 这时我开口了:“让我接着讲这个故事吧。 你们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吗?”“什么人?”众人看着我。 “他们是从一个比太阳系还大几十倍的另一个星系上的外星人派来的!”我开始神侃。 “啊?是外星人!”现在正是众口齐谈外星人的时候,听到“外星人”这三字,谁都不免神经过敏。 “你们知道那辆奇形的小汽车是什么吗?”我又问。 “是什么?”杨倩柔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望着我。 我一时只觉热血沸腾,对她说:“就是UFO——飞碟!”“飞碟!”一时间在场的那四个人都瞪着眼睛用不同的眼光看着我。 大秦好象在说:“哎哟哟,红哥,你真敢联系!我的世界奇案到你那成了外星人与飞碟的一个神奇故事。” 邝薇眯缝着眼,可能在说:“你真敢侃,谁相信哪?”刘忠仁双手插着腰,仿佛在问:“上午你还说不可能有飞碟,现在怎么又讲起飞碟来了?”杨倩柔忽闪着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似乎在说:“快些往下讲呀!”我清了清嗓子,接着讲道:“外星人很早就想了解地球上人类的情况,于是多次派飞碟对我们的地球进行侦察。 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地球上的人类所讲的英语等多国语言,甚至于我们中国话。” “哇,好厉害呀!”杨倩柔叹道。 她的话就象给我打了一针兴奋剂!于是我振作精神,接着讲道:“厉害的还在后面呢!他们经过对地球的不断考察,终于利用他们先进的技术制造出了和地球人类一般模样的机器人,而且利用飞碟拍摄下了无数地球上的照片。 他们这次就是想偷走世界各国的货币,然后进行研究印刷,以便于他们制造的假地球人进入地球,进行调查更加细密,用飞碟无法拍摄掌握的地球情况。” “怪不得他们对每一种货币都只取一张呢!”杨倩柔道。 她竟十分喜欢听我讲的故事!我不禁心中一阵狂喜,和杨倩柔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排。 “但是他们偏偏少拿了一种货币!”我继续讲道。 “什么货币?”她好象听入了迷。 “就是中国的人民币。” 我接着讲,“所以这一天,北京的一家银行里走进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 他想用美元兑换人民币。 当营业员见了那张美元上的号码以后,马上按响了警铃。” “他就是外星人制造的那个假地球人吗?怎么被认出来了?”杨倩柔又问。 “是的。” 我说,“他们外星人是不发行货币的,所以他们只注意到了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使用不同的货币,却没注意到每张钱上都印有不同的号码。 这张美元上的号码正是那天失窃的唯一的那张美元上的号码,于是被发现了。” “那后来呢?”“后来呀,那个假地球人见势头不对,转身想跑,被警卫拦住一阵撕打。 那个假地球人穿的是外星人用外星球上的一种金属制成的防弹衣。 这种金属在地球上是没有的,但是他不懂功夫,于是被警卫抓住了。” “抓住了?那么可以揭开外星人的秘密了!”杨倩柔惊喜非常。 “哪有那么简单。” 我说,“当天那个假地球人就被送到中国科学院进行检察。 你猜检察出什么?”“什么?”“什么也没检察出来。他的大脑和身体各部分的结构几乎和地球人一模一样。 大脑中没有丝毫外星球的记号,而且当天晚上那人就不翼而飞了,再也没有找到。” “那么后来还有外星人抢人民币的事发生吗?”我摇了摇头:“人民币发行全国各地,外星人吸取了教训,只怕随便在哪都可以用一美元换过一元人民币去。” “世界奇案上怎么没这段呢?”邝薇突然问。 “因为那个假地球人不翼而飞,中国方面无法证明此事的发生,就没有向世界宣布呀!”我回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她又问。 我道:“我是看新版的《中国奇案》上写的。” 我当然是在乱侃。 见邝薇不再说话,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这个故事总算讲完了。” 到了红卫,大家各自回家。 我望着杨倩柔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既使是在初中对邝薇印象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深过! 第四回 无意争霸主 玉手传暖红颜有心助相知 同时左浩花班费买来了排球、象棋、围棋、跳棋等娱乐用品。 于是我和杨倩柔经常与其他同学一起围成一个圈打排球。 我由于左手戴着手表,害怕打球时把表震坏,又不愿把表摘下来,就把左手插在裤兜里,只用一只戴着白手套(一是避免把手弄脏,上课时还得匆忙去洗;二是为了减少摩擦对手上皮肤的损伤)的右手和他们打球。 不论球从什么方向打来,我都能用一只右手挡回去。 球如果太低,就把腿一弓,一样可以把球击回去。 可能我这个样子很新奇,于是大家争相效仿,称我为“白手”。 一班当时还没有买排球,于是一班的班长赵逑心就经常领着他们班的同学加入这个“围圈打点”的游戏。 他——赵逑心,一米七八的个子,长得仪表堂堂,学习出众。他见了我这种单臂击球的打法也不禁赞道:“你们班的‘白手’王思红打球真潇洒。” 杨倩柔也跟着凑热闹,叫我“王大侠”。 一打排球,她就“嘿嘿”地笑着说:“王大侠接球!”与此同时,左浩也在班里出尽了风头。 他的象棋、围棋所向披靡,连连杀败班中好手,一举赢得“二班围象王”的称号。 一班的一些棋类高手闻听此号,也跃跃欲试,就有几个急先锋杀进我班,但都被左浩打得落花流水而去。 我现在一心都在倩柔身上,亦无心去与他一争高下。 天气越来越冷,室外已经无法再打排球了。 下午第三节体活课,左浩与一班的棋王进行了一场棋王争霸战。 顷刻之间棋桌旁围满了许多同学。 我本也想去看一看这位海口巨人到底有多少本领,倩倩却拿着跳棋来找我玩,我便欣然同意。 和倩倩下棋真是我平生一大乐事。我从小学到初中毕业都是和男同胞下棋。 男同胞们下棋都是虎争龙斗,只有金牌,没有银牌。 现在不同了,和倩倩交往以来,我的心渐渐变得更软,不愿再争强好胜,和别人下棋也只求个乐趣。 我和倩倩面对面坐着,她执红先行,居然下得很有章法。 我的绿棋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既给我铺路,又为她搭桥。 一时之间盘面上旗鼓相当,下得难分难解。 不是她先胜一步,就是我领先一局。 下棋时我忍不住心猿意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倩倩美丽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 偶尔双膝一碰,我连忙收回腿,偷看倩倩时,她已满颊绯红。 快下午五点了,倩倩去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我站起来收拾好跳棋和书包,见旁边棋王争霸战仍在继续,就忍不住走过去。 一看:左浩的白棋已经把对方的棋分割包围。 黑方连招架之功也无,棋面上只剩下五、六十枚棋子,且死棋占多。 左浩这时痛下杀手,一枚白子打入黑方唯一的一块空地。 黑方望着打入的棋子,挠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我忍不住说道:“围你的那块白棋还有两个断点,你立一步,可吃他一块棋,打入的黑子就不足道了。” 左浩猛地一抬头,瞪了我一眼。 我连忙道:“你反正已经胜卷在握,又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呢?”这时倩倩收拾好书包走了过来,我俩叫上大秦一起走出教室。 来到车站,刘忠仁已在那里冻了半天。 他见我们来,不断地抱怨:“早知道等这长时间都没车,我也晚些出来好了。” 于是我们四人就在车站等车。 这时天上下起雪来,西北风裹着雪花直往我们脖子里钻。我和倩倩站得很近,她就象一团火焰在我身边燃烧,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时刘忠仁注意到大秦没有戴棉帽,脖子上只系着一个围脖,就摘下自己的帽子给他戴上。 大秦百般推让,终于还是戴上了。 刘忠仁一会儿亦冻得两耳通红,大秦连忙摘下棉帽给他戴,刘忠仁忙推托。 我摘下自己的棉帽给刘忠仁戴上说:“这不就不用争了。” 哪知一头热汗的我把棉帽摘了只不长时间,自己便也觉得吃不消。 大秦这时又把棉帽摘下给我戴上。 我们三人就这样轮戴着两个棉帽。 倩倩在一旁看着似乎很感动,大眼睛里闪出几朵晶莹的泪花。 这时一辆马车飞奔而至,跑到我们面前时,其中的一匹马忽然马失前蹄摔倒在公路上。 那马车仍向前冲,幸亏车把式急忙勒马,前车轮只压了那马一下,就又退了下来。 当我们四个看得心惊胆战的时候,车把式已经下了车,但不论如何抽打,马就是起不来。 我们四个连忙运用上高一刚学的摩擦原理,你一句、我一句地进行分析,最后确定是由于公路上积雪减少了马蹄与路面的摩擦系数而使马摔倒,并且站不起来。 于是我们建议车把式把车向外稍微赶一下,马在旁边的土路上可能会站起来。 车把式于是照我们的话做了,那马果然站了起来。 我们四个相视一笑,把雪花笑化了,仿佛春天又回到了冬季。 等汽车到了红卫,天已经很晚了。 我和刘忠仁、大秦分手后,单独和倩倩走着。 其时,前面有一座小木桥,我先走了过来,倩倩在后面走。 她刚过木桥,竟不小心摔倒了。 我忙过去要扶时,她已经站了起来。 我只好心疼地道:“摔痛了吗?以后你摔跤之前告我一声,我好扶住你。”此后我俩一起走时,我总是走得稍后一些——害怕她再次摔跤。一时间全年组轰动。 连高二、高三的同学,甚至于老师都来与他比棋,但一个个都被他杀得闻风丧胆,但这时又传出这么一句话:“左浩不是真正的棋王。 棋王争霸战上,王思红只一句话就让左浩痛失十子。 王思红是深藏不露,他才是‘棋王’!”这句话一传开,又不亚于一个焦雷。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三一群、五一组对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左浩于是天天来找我叫阵,但此时我哪有心情和他争那个空名,且倩倩天天拿着跳棋来找我,我乐得和她触膝对弈。 这天下午的体活课,倩倩被几位女同学拉去下跳棋。 我无聊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左浩又来挑战,言称一定要一分高低,绝不当“空头棋王”。 我忍无可忍应下战来。左浩拈着黑子一开始就布三连星。 我仍走我喜爱的“强硬秀策流”。 秀策流本是抢先占三个小目,但对方如先抢到两个角部星位,大多数棋手就改道了。 我不然,不管他是否下在角部星位,我的第三个子就是强占小目。 左浩当然也是当仁不让,于是从左下角黑刀白枪就开始了一场混战。 青年人火气盛,爱战,且“善战者不败”嘛。 我俩互不相让,以攻对攻,一时间只杀得昏天黑地,从左下角开始逐渐波及全盘。 他的一条黑龙从左下角一直贯穿到右上角,我的两条白臂牢牢地缠住它,但白臂缺口很多,而且白臂附近又有许多黑棋准备接应。 我现在的局势相当危险,很有可能他的黑龙冲出重围,这样白棋必败。 本来和倩倩在一起而渐渐放开的名利之心又被抓了起来,一心只想着:“不能输,千千万万不能输!”正在我举棋不定时,倩倩走了过来,问道:“下得怎么样了?”“快完了!”我道。 倩倩没再说话,从棋盒里拈出一枚白子递给我。 我去接棋子,两只手一触之间,我感到有一股暖流从手上一直涌到心头,立即又传向全身各处。 我不禁全身一震,只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量,头脑异常清醒。 接过的棋子上还带有倩倩的手温。 这已经不是一枚普通的棋子,简直是一块白色的暖玉!我一子飞出,封住了黑龙的一口气。 对面的左浩竟似乎浑然不觉,胡乱走了一手。 我又从倩倩手中接过第二枚棋子这已经是第四枚棋子了,只要一按下去,黑龙就完完全全被我的铁臂围起来,再也冲不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左浩,他痴痴迷迷地坐在那里,仿佛换了一个人。 我不再理他,把从倩倩手中接过的那枚棋子捧在胸前。 这简直是捧着倩倩的一颗心呀!我深吸了一口气,吸尽茉莉的芳香,把棋子高高举起,“啪”的一声重重落在黑龙的龙眼上,但左浩仍然表情迷惘。 我又看了一遍棋势,一推棋盘站了起来说:“你输了!”这时的左浩才似乎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棋盘道:“是输了!”我转头瞅着倩倩,要不是周围有人,真要抱起她,亲亲她。 我和倩倩手拉着手走出教室,屋里只剩下左浩一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第五回 无双娇媚一日中“水仙花”独占花魁 一时间,这件事又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 不知怎么,我在小学、初中时,中国象棋也下得非常好,而且还有只三步就让一位棋艺很高的同学抛子认输的记录,也被人们知道了。 于是人们又议论纷纷:我和左浩的中国象棋到底是谁厉害?于是竟有好事者邀请我和左浩再比象棋。 我自是无心再抢此虚名;左浩却也无心再战,整天呆呆的。 有许多人认为:他是输了棋,刺激太大影起的。 我亦深感不安。 左浩的二叔,我们的政治老师左逢春却安慰我说:“你不用担心,左浩过几天就好了。” 这段时间,邝薇突然对我异常热情起来。 她见到我总是非常热情地打招呼,问寒问暖,把我弄得莫名其妙。 心想:“邝薇这个人这么热情,是不是在初中时我错怪她了?”于是心里对她的隔膜渐渐地淡了,但我不敢与她太接近,以免引起倩倩的误会。 这天下课,我正和大秦聊天,倩倩走了过来,生气地告诉我:“左浩总在我面前风言***的,跟我谈什么情呀,爱呀!”我一听,不禁勃然大怒:“这小子竟敢去惹我的意中人!”我真想去找左浩,打他个啥也不是,但我还是按住了火气。 我仔细一想,终于想明白了:左浩那天之所以输棋,是因为我旁边站着倩倩。 他被倩倩的魅力所吸引,以至于魂不守舍,输了棋。 他以后又时常想着倩倩,所以人变得呆呆的。 他现在是想找倩倩了此心愿。 王思红呀王思红,你该怎么办呢?我看着倩倩美丽洁白的面容,体会到她气愤、焦急的心情,心想:“我怎能让她失望?”我把她的座位附近仔细观察了一番,心生一计,对她说:“我这里离你那太远,我又不好强出头。 刚好刘忠仁调座到你前面,他又是贯会讲大道理的。 你回去和刘忠仁说明来意,请他帮忙。下次左浩再去风言***,你就联合刘忠仁一起对付他。 刘忠仁正面进攻,你在旁边帮腔,一定会把左浩说得再不来找你啦!”第二天的课间操上到一半时,我忽然注意到左浩、刘忠仁和倩倩都没上操。 我不禁心中大急,一下间操就急忙忙冲进教室,却见倩倩已经坐在我的座位上。 我连忙走过去,倩倩没等我开口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半天才对我说:“左浩刚才又来找我,我照你的办法和刘忠仁联合进攻。 刘忠仁堂而皇之的几句话就把左浩说跑了。” “他说什么?”我连忙问。 “他说,左浩你是从外地靠你二叔才来这念书的,又没有本地户口。 只有考上大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而你不知好好学习,玩物丧志,且你身为一班之长,不知好好为同学服务,却来纠缠女同学。 这些事要让你二叔知道,你有脸见他吗?刘忠仁只这几句话就把左浩说得转身就跑,根本就不用我说一句话。你说多有趣!”说着,她自己不禁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如此开心,我也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上学时,教室里的人竟猝然少了一半以上!我经过了解才知道:今天知青考招工,那些人都是初中毕业后没考上技校,就在知青点落了名,然后边上高中边打算招工。 我心道:“怪不得普高不如重点!如此三心二意,如何学得好高中课程?”又过了几天,招工的成绩下来,我班去的那些人居然一个也没有考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阵猛烈的转学风又在S校园刮了起来。 有很多学习较好的同学纷纷转走,言说S中教学质量太差,要转到重点或其他较好的普高去读书。 其时,我过去的老师、同学也纷纷劝我转学。 我心里也很想找个好些的学校读书,好完成我上大学的梦想。 我于是回家和父母商量,请他们帮我想办法。哪知他们竟束手无策,说在教育界是一个人也不认识,没有办法。 我于是大为着脑,和他们几乎吵了起来。 我一夜未睡,决定第二天自己去跑,凭自己的学习成绩——考重点高中也只差六分,凭自己的头脑与三寸不烂之舌,也定要跑出个眉目来。 第二天,我碰上了倩倩,和她谈起转学的事。 她摇着头说:“他们为什么要走呢?咱们的班集体多好呀!再说重点高中主要是扶植尖子生中的尖子。 考上重点的那些人中,学习特好的才被老师重点培养,学习稍差一些的都没人理睬。 咱们这个成绩去了不是白搭吗?”我心一动:“倩倩说的不无道理,再说转学路途艰难,听说还要花不少钱。 我是相信自学可以成材的,且有倩倩在我身边,我又有何求?”我于是就取消了转学的念头,决心在S中好好学习。 哪知我偶感风寒,第二天竟卧床不起。 等我第三天来到教室,同学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瞧着我,瞧得我直发毛。 我坐到座位上,正想向前桌的大秦问个原由。 谁知他却先转过头来问:“哎哟哟,红哥,你没有转学呀?”“转学?我不打算转学呀!”“是吗,”大秦接着说,“你昨天没来,他们都说你转走了。 说你去哪个中学的都有。” “别听他们瞎说。 我昨天是病了,才没上学。 我打算在S中读三年不转学。” 这时,大秦忽然神神秘秘地对我说:“红哥,幸亏你没转学,要不你就看不到‘水仙花’了!”“什么,‘水仙花’?”我一愣。 “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咱们班新转来了一个女同学!”“奇怪!不转走就已经好了,怎么又会转进一个呢?”我笑着说。 “我也不太清楚。 听说是考技校没考上,托门子上来的。” “噢,”我点点头,“那又怎样?”“怎样?你是没见到她!哎哟哟,这位‘水仙花’长得漂亮极了!”“是呀?”我对此并不太感兴趣。 我此时的心中只装着一朵“茉莉”。 “你可要知道,她昨天上午刚来,咱们班夸三朵花的那句话就改了。” “改了?”我一惊,“改成什么了?”“燕杨方三朵花,三朵合一朵不及‘水仙花’!”“什么!”我差点跳起来,“怎么会有此事?”这时,突然有一位同学跑了进来喊着:“‘水仙花’邹美华来了!”立刻,喧闹的班级一下子安静下来,三十多双眼睛一齐射向了门口。 只听一阵“咯噔咯噔”的高跟皮鞋声,由远而近传到了班级门口。 “吱”的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顿时,一阵香气袭进了在坐每一位同学的鼻孔。 门——开了,邹美华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眉如墨画,眼若银铃,嘴似施丹。 斜歪歪一片发飘,颤危危悬在额头。 初看粉面桃腮,细瞧丽耳瑶鼻。 走动时风摆杨柳;顾盼间钩魂摄魄。天生一段,地造无双娇媚。 露一露皓齿,貌比“茉莉”胜三分;摆一摆衣角,体胜“喇叭”强万般。 还谈何能力?哪还用组织?只一句话,不,只一个轻微的手势或眼神,定能让全班男生为他冲锋陷阵!从门口到座位,三十多双眼睛丝毫没离玲珑体。 六十多支目光充满赞叹、爱慕与嫉妒。 “水仙”往座位上一坐,迎着众目光只微微一笑,立刻酥倒了另外的那半“半边天”! 第六回 热心二援手 牵肠挂肚王思红痴魂惊噩梦 正文第六回冰心玉壶方灵灵热心二援手牵肠挂肚王思红痴魂惊噩梦“水仙花”邹美华的到来,无疑给我们这个本就不安定的班级按上了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一时间,全班男生几乎都跃跃欲试,连一班的男生也三天两头地往我班跑。 甚至于高二、高三的男生也没事找事地经常光顾我班。 还听说有几个要往我班自动留级,幸亏他们的班主任没有同意,否则后果真是不可想象。 只是苦了高中的其他女同学,有男朋友的提心吊胆,怕被“水仙花”迷了去;没男朋友的整天垂头丧气,自惭形愧。 什么“三朵花”、“棋王争霸战”了,再也没人提起。 相反,“华丰”牌三鲜伊面居然在高中空前地畅销起来。 据说是什么:吃华丰,追华风。 “追华风”?就是追求邹美华的风。 自从这股风刮起来之后,它的第三产业——在高中倒卖“华丰”牌三鲜伊面的同学多了起来。我此时却没心情参加什么“追华风”的队伍,因为我的心中只开着一朵“茉莉花”。 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自从十一月的转学风刮过之后,原班的四十来人现在已经成了三十多人。 鬼使神差地我居然和“海棠花”方灵灵坐了同桌。 自从和她相识后,我才仿佛懂得什么叫做“热情”。 今天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教我们体育的孙老师告诉我们:“想要滑冰的去他那领冰刀,不想滑的可以自由活动。” 我想:“这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上冰,况且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往日枯燥的陆地模仿不都是为了上冰吗?再说我初中就没有上过冰,更不会滑冰刀。” 所以我就去领了一双冰刀,想学一学。 上了冰,我就小心翼翼地滑了起来。 滑了一会儿,虽然没有摔交,却把脚脖子扭得好疼,于是我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想歇一会儿再滑。 我回过头来看看操场,倩倩正和一些同学在玩排球。我又转过头来看着冰场,场上有许多同学都滑得很好,好象穿着冰刀比在陆地上都自由。 我真好羡慕他们!我正看得出神,一位戴着红色绒帽,梳着齐耳短发,穿着金黄色的小棉袄,黑色裤子,脚踏一双漂亮冰刀的女孩向我滑来。 她在我面前停下道:“哎,同桌,怎么不起来滑冰呀?”我一见是方灵灵,就笑着摇摇头说:“我也想滑冰,可是我不会滑呀!”“噢,是这样。” 灵灵想了一会儿说,“那你在这儿坐着也学不会呀!你看不如这样,虽然我学会滑冰的时间也不长,但我可以把我的一点儿体会告诉你,我想对你是有帮助的。” “好呀!”我站了起来,和她学起了滑冰。 她从如何站稳起步开始,一直讲到收刀为止。 讲得很认真,也很详细,且边说边做出各种动作。 红帽、黄袄、黑裤、银刀,她在银白色的冰面上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美妙无比,每一个姿势都是那么自然流畅,绝无娇揉造作。 那时侯,即将落山的太阳也仿佛被她拽起,发出了万道金光。 她象一只美丽的花蝴蝶,在金色的阳光下飞来飞去。 那金色的太阳好象是她舞台的背景,她在落日中舒展着曼妙的舞姿。 她就象是太阳的女儿,挥洒着永不枯竭的热火,召唤着每一个人都随着她舞蹈。 不知不觉中我就和她学了起来,脚也不感到痛了。 等到下课,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高兴地对灵灵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教会我滑冰的老师!”“真的!”灵灵高兴地笑了。 还了冰刀,我想回教室,就往高中楼走去。 我上了门前的台阶,来到门前。 忽然,那扇门迎面向我打来。 我一惊,刚想往一边闪,又念头一闪:“门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自己打人?”于是我左手手指暗扣成“C”字形当胸一立,以备万一:门真的要打在身上时,好抓住门把手。 门快到我面前时,忽然停住了,一阵“咯咯”地笑声从门里传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竟是“水仙花”邹美华。 我心中不禁老大的不快:“你招惹别人也还罢了,怎么招惹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十分不喜欢她招摇的样子,于是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水仙花”从门后追了出来。 这时,倩倩正好也来到楼门前。 “水仙花”把嘴一撇,使劲一瞪眼,把眼睛瞪得如铜铃相仿。 倩倩只微微一睁眼,邹美华就觉得自己那双“铜铃”好象掉进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美丽的大水潭,再也找不到了。 “水仙”转过头去,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只好用手摸着墙向回走新年快到了,钱如海送给我一张贺年片。 我也想回赠一张,可又不愿意因为还一张贺年片而去买一套。 我知道方灵灵有很多贺年片,就和她商量:我是否可以买一张。 第二天,方灵灵就拿来了好几张让我挑,并说不要我的钱。 我本想坚持一下,又一想:她对人这么热情,我如果执意给钱,反而不好。 我于是就没有推辞,从中挑了一张。 那是一张画着一前一后两只仙鹤的画片。 前面那只仙鹤展开翅膀正引吭高歌,后面那只仙鹤振翅追来。 方灵灵见我挑了这张,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挑这张呢?”我道:“在这些贺年片里,我认为这张最好看。” “真的?”灵灵开心地笑了,“我也认为是这张最好看。” 我也笑了,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明天就是元旦了,我们S中学今天下午在电影院包场看电影。 中午,我碰到了初中的同学于在江。 我告诉他下午我们包场看电影,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他却说现在对电影不感兴趣。 下午,看完电影已经是四点多了,我和大秦一起往车站走。 倩倩和梅绿荫在一起。 我叫她俩和我们一块走,她总是矜持着不同意。 梅绿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乌黑的,如瀑布一般直垂至腰间的长发。 可是她总爱扳个脸,不知是看不上别人,还是成熟得过了头,所以有人就叫她“寒梅”。 当然我俩见面时还好,虽无什么话,也还没有被她冻着。 快到车站的时候,我一眼看到于在江和另一个人也在前面走,就快步走了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背上说:“哎,你不是说你不来吗?”于在江转过头来,只见他左眼角上一道刀痕一直划到右嘴边。 刀痕处肉皮紧缩,面目狰狞。 我一见,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哪是于在江呀?这不明明是‘鱼进锅’吗?”但我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有空去我那儿玩啊!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站住。” 那人开口了,“你是谁呀?”“坏了,要挨打!”我心里想,“闲得没事,干吗上去打他一拳呀!这不是找挨打吗?”我转过身来,满目迷茫地道:“你不是红卫的‘老鱼头’吗?怎么不认识我了?”“红卫的‘老鱼头’?”那人的刀痕动了动,抬起右手,向我伸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强自镇定,心想:“他们是两个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班里的同学又不知跑到哪去了?身后只有一个大秦,他能打架吗?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能打过吗?再说,他们要是带着刀怎么办?他们万一是当地的地头蛇的话,就算把他俩打跑了,过一会儿车没来,他们领一伙兄弟过来,我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鱼进锅”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拍了拍说:“你走吧!下次把眸子放亮点,别乱认人!”说完,他们走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道:“打死我再也不先认人!”到了车站,我再次让倩倩她俩和我们站在一起,等来车了好一块上。 谁知她今天特别的腼腆,也许是身边有梅绿荫的缘故?公共汽车来了,“吱”的一声,车门正好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里面黑糊糊地站满了人。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回头找倩倩时,她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只好和大秦往上挤。 车开了,我心里还在惦记着:“倩倩上来了吗?”车到红卫站,我和大秦下了车,可是人都走完了也没看见倩倩。 我和大秦对视一眼,说:“完了,杨倩柔没挤上车!下次见面一定会怪咱们的!”大秦龇了一下牙,我俩无可奈何地向家走去。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时想:“天这么黑,又这么冷。 倩倩要是回不来怎么办?”一时又想:“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唉,都怪我不好!她俩不和我们站在一起,我们为什么不和她俩站在一起呢?就算和她俩站在一起没挤上车,心也安呀!下车以后,见没有她,应该等车回去找她才对呀!我当时心里也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大秦在旁边不好意思说吗?”我裹着被子,越想越心冷。 这时,一个穿红色棉裘的女孩影影约约向我走来:“红哥哥,你呆在家里好暖和呀!可却让我一个人在车站受冻!”“倩倩!”我连忙跑了过去,“都是我不好,累你受冻。” 说着我脱下棉衣往倩倩身上披。 哪知棉衣披下,倩倩却突然没了人影。 我连忙四顾寻找。 忽听背后一声喊:“小子,她在这儿呢!”我连忙回头一看,却是“鱼进锅”。 倩倩已被他的同伙抓住。 我冲过去喊道:“你要干什么?”“干什么?”“鱼进锅”一阵冷笑,“你小子无缘无故打了我一拳,难道就白打了?现在,如果你双脚不动,让我砍你三刀,我就把她放了。 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我看着倩倩,她披头散发地摊在地上。 我心里一阵难过,说:“好吧。 我双脚不动,让你砍三刀。” 我话未说完,“鱼进锅”已右手抽刀冲了过来,对我的头就横扫一刀。 我双脚不能动,连忙向后一摆头,第一刀走空。“鱼进锅”一沉腕,刀尖向下直**的腹部。 我连忙一收小腹,刀贴着衣服划过,一颗纽扣被打落在地。 忽然“鱼进锅”双手左右一分,左手中竟猝然多了一把刀,双刀向我的双腿就砍。 我措不及防,再加上双脚不能动,只听“咔、咔”两声,我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刀锋力透棉裤,我双腿鲜血淋淋。 “好小子,算你有种。” “鱼进锅”他们走了。 我艰难地向倩倩爬去,倩倩也向我爬来。 就在我们即将接近的瞬间,忽然“咔”的一声,倩倩下面的地上裂开一个大口子,倩倩掉了下去。 “倩倩”我喊着向前一爬,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 “倩倩”我喊着一翻身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场噩梦,惊得我一头冷汗跳 第七回 瘪三居然当皇帝 最苦相思思红寒假思 正文第七回故弄玄虚“瘪三”居然当“皇帝”最苦相思思红寒假思“茉莉”我第二天起得很早,吃过饭想去大秦家:问他知不知道倩倩家在哪,好一块去看看。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就走到门前,从门镜往外一看,不禁心头一阵狂喜,连忙打开门。 那人躲了起来,却让我看到了一片红色棉裘的衣角。 我于是笑着说道:“别躲了,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倩倩终于露出脸来,对我“嘿嘿”一笑。 我把她领进屋来,还没等我说话,她就先说道:“昨天要是和你们在一起就好了,就不会没挤上车了。” 我听了心里热烘烘的,连忙说:“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在车站挨冻。” 一夜的牵肠挂肚就此烟消云散。 这是倩倩第一次来我家,我好喜欢看到倩倩高兴的样子。 在我家坐了一会儿,我就和倩倩去了大秦家。 “小老鼠”还没起床,见我们去了,不好意思地眨巴着眼睛。 我们“嘻嘻哈哈”地互相逗了一番,我才知道倩倩是通过“小老鼠”知道我家的。 “小老鼠”终于出洞了,我们三个在一起打扑克——玩“娘娘”。 可能是倩倩在身边的缘故吧?我故弄玄虚,把抓到的第一张牌都翻过来。 如果是“10”,就喊十全十美;如果是“8”,就喊八仙过海,而且连喊着一定能赢。 哪知道越玩越糟,连续几把都输了。 终于有一把,第一张我抓到了“3”,竟脱口而出:“‘瘪三’,‘瘪三’必赢。” 牌真给我争气,一连几把抓到“3”,我居然都做了“皇帝”,倩倩却做了好几把“娘娘”。 她于是迷惑地问我:“‘瘪三’怎么这么厉害?”我心里也好笑,也不知道怎么会赢。 再说“瘪三”是解放前上海人对城市中无正当职业而乞讨为生的游人的称呼。 这怎么对倩倩说呢?我们一直玩到中午十二点。 我回家后,家里都吃过饭了放寒假了。我这次期末考试考得不好:从期中考试时的全班第二名,一下子落到第五名,心里不禁暗暗着急。 打算假期好好学习,迎头赶上。 另一方面,我一直在等倩倩来找我,但一连好几天她也没来。 我于是去找大秦,希望他能知道倩倩家,好去找她,没想到大秦竟然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去问谁,又觉得向别人问女孩家的住址很不好意思。 我于是就在家中边学习,边等倩倩,又暗怨自己不早问明白她的住址。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假期。 倩倩还是杳无音信,就好象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在这段时间里,家里人却接二连三地警告我:中学生不许早恋。 对元旦那天,我被女孩子叫出去玩,他们都很敏感。 因为初中时,没有女孩子来找过我。 我仗着受母亲疼爱,问母亲觉得倩倩怎样?母亲说:“那个女孩倒是很精神,长着大大的眼睛,人也很漂亮,但是,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许早恋!找对象等你毕业以后再说。” 我早恋了吗?我听过十六岁正是朦胧的年龄。 难道我坠入情网了?对这个问题,我从来不想回避,但当它摆在我的面前时,我有些茫然了。 倩倩真心喜欢我吗?我真心喜欢她吗?我陷入了苦苦地思索中。 每当瑞雪纷纷的时候,我都站在外面看着飞舞的雪花,想起了那日白雪红衣的倩倩;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对倩倩的思念就更加强烈。 每一个梦中,倩倩都来与我相会。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深深印在了我的心中。 我感觉到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美好。 我知道我是真心喜欢她了。 我有一点恐惧,又有一点惊喜。 这就是早恋吗?我这样是不是不对呢?我开始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痛苦。 我甚至有些怕倩倩来,但我心里却总是盼她突然出现。 但倩倩始终没有来。 她怎么了,忘了我家住哪吗?生病了?还是是不是我单相思呢,也许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我把友谊当成爱情了?唉,谁解相思苦?自古苦相思!滴不尽的相思泪,刨不完的红豆根。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人面不知何处去?”心中只开“茉莉花”。 我迷茫,我困惑。 我不知未来怎样?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的我,也不知该向哪方走?开学的前一天是二月二十八日,二月二十八日是开学的前一天。 盼望这个日子,我已经苦等了一个假期,我希望我能见到茉莉花开。 然而,我扑空了。 今天来了约有一半的同学,但是没有我的倩倩。 回家后,我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挥笔写下:写下我的心(一)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夕阳映上了我的脸,一阵晓风吹过,心扉在迷茫中打开。 面前又浮现出她的面容,心里又再次出现她的影子。 面对神圣的诱惑,第二性征又在青春期萌动,无法抵御的冲动,几乎占据了我空虚的心灵。 哦,这就是相思?这就是早恋?常常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希望她的身影在窗口闪现;茫茫地立在阳台上,去寻找那心灵的红色。 (二)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请勿打扰,我要多一些心里的平静。 她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等等我?我读过一些这样的故事,你要是真心对某一女人好,她就会把你当作傻子,认为你一钱不值。 我,不愿当傻子,但,她是否有情?还记得昔日一起走出校门,还记得一起车站长谈,公共汽车上的你你我我,房间里的触膝对弈。 她等我,我等她,我俩一起漫步在小路上终于开学了,我盼望着再能和倩倩同行。 然而,她不理睬我了。 上学、下学,她只和其他女同学一起走。 在班里,她也不和我说话,好象她根本就不认识我。 我傻眼了,问大秦是不是咱俩哪得罪她了?大秦摇着头,也说不清楚。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我想:“或许是我多余,我这个人无德无能,怎么会博得‘茉莉花’的青睐?”我于是也不理她。 一连数日,我渐渐心灰意冷。 也许日久生情,更易忘情。倩倩只是十六岁时的一时冲动,现在爱的火焰已经熄灭了,我又何必自寻没趣?加上这几天电视上演《决战玄武门》,又害怕写在日记本上的诗句被别人看见,多生事端,于是,我就写下了《写下我的心》的后半段:(三)这毕竟已经是过去,美好的回忆只能带来今天的愁,我不愿再走到她的后面,我要永远走在她的前面。 似是有情,似是无情,我不愿自作多情。 抛开切切的思念,男儿志在四方,李世民挥剑断情,孟蜻蜓杀妃报仇。 前世之模,后世当仿,滚开吧,江峰,你这多情种。 你不要怪我无情,也许你根本就无意于我,我将要抛开杂念,去迎接我的新生。 (四)明天的太阳,也许会更好,但,更要珍惜今天的时光,青年时期如不建功立业,将来如何有脸见爹娘?离我远些吧,窈窕女,去他的吧,温柔乡。 书本才是你的贤内助,进入大学的门口,才是你的愿望。 ood——be,我的红颜朋友,Be——be吧,爱神丘比特。 一个曾一度堕入情网的男子,今后要重振雄风! 第八回 小通勤竟掀大波澜 有情女偏讲无情言 慧剑斩情丝,却哪知斩不断,理还乱。 心怀柔情,倩影难忘。 这天下午第三节课是体活,班里的同学大都出去玩了。 我和方灵灵在座位上写着作业。 快下课时,突然从走廊里传来一阵“叽叽嘎嘎”的笑声。 我一听,就知倩倩也在其中。 果不其然,倩倩已率先跑进了屋内,后面跟着邝薇等红卫的几个女同学。 她们一进教室就收书装本地装书包,看样是打算回家。 我忽然注意到倩倩有些与众不同,别人在往书包里装,她却在往外拿,而且不停地翻着,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这时,就听倩倩问她的同桌宗啁啁:“你看见我的通勤票了吗?”宗啁啁摇了摇头,反问:“你的通勤票找不到了?”倩倩点点头,又去问其他人。别人也都说“没看见”。 我见倩倩着急的样子,心里也觉得火烧火燎,细细一想:“今天下午上学,倩倩在公共汽车上还用过通勤票。 我见她把它放进了书包,论理是不会掉的。 被别人偷了?不太可能,没听说谁丢过东西呀!噢,对了,我忽然想到,可能是谁拿了,在跟她开玩笑。 能是谁呢?和她要好的女生都在屋里。 男生呢?我没拿。 ‘小老鼠’也不太可能。 一开学,倩倩就恨屋及乌,和大秦也很少说话。 是刘忠仁!我忽然想起,他和倩倩很熟,且他坐在她的后面,很有可能是他。 他现在在外面玩,可能还不知道屋里的事!”我想到这里,就对旁边的灵灵说:“喂,同桌,你起来一下,让我出去好吗?”灵灵没有抬头,问:“出去干什么?”我不愿对象灵灵这样热情的人说谎,就照直道:“我想出去问刘忠仁,是不是他拿了杨倩柔的通勤票。”灵灵抬起头,盯着我,道:“我不要你去!”“不要我去?”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就又对她说:“你就起来一下,让我出去不好吗?”“不好!”灵灵沉下脸来,“我不许你出去!”灵灵第一次对我生气,我不想伤她的心,就没有再说。 心想:“今年怎么回事?倩倩变了,怎么连灵灵也变了?”与此同时,倩倩已经拿起了书包,把书包里的书本倒了一桌子。 她拿起她那个新买的宽大的文具盒,可能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 可是无论她怎么按开关,文具盒都打不开。 于是,她就对着文具盒上的那些开关乱按。 只听“咔咔咔”地响成一片,文具盒上附带的小刀、橡皮等物纷纷弃原位离盒而出,东一个,西一个地出来晒太阳。 忽然“啪”的一声,文具盒盖被打开,里面装的钢笔、油笔、圆规等物一下子全都跃盒跳出,乱哄哄地满天飞。 宗啁啁连忙帮她来拾,却不小心被文具盒上的小刀刮破了手指。 邝薇、燕栩甜等人也连忙过来帮忙。邝薇走得有些急,又被后面的燕栩甜推了一下,竟一脚踩到落在地上的格尺上,脚底一滑,一下子向前跌去。 她双手一阵乱抓,却抓到宗啁啁的一个作业本,“嚓”的一声,把宗啁啁好不容易写完的作业整个撕了下去。 燕栩甜连忙去抓邝薇身后的衣服,想拉起她,没想到自己却被邝薇一带,头撞到了桌角上,额头立时起了一个大包。 宗啁啁顾不得手上有伤,连忙去扶燕栩甜,却一把抓在她的脸上,弄得燕栩甜满面鲜血。 其他人却以为她撞出了血,“呼啦”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这个说他有创可帖,那个说她带着云南白药。 一时间,把倩倩掉在地上的东西踩了个粉碎。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灵灵看了我一眼,没等我开口,她就主动让过一边。 我跑出教室,一眼看见刘忠仁正在玩排球就连忙喊他:“刘忠仁,你拿没拿杨倩柔的通勤票?”刘忠仁刚打过去一个球,听我喊他,一愣,马上想了起来,道:“是我拿了她的通勤票,想跟她开个玩笑。” 我连忙说:“你快把通勤票还给她吧,屋里都快闹出人命了!”刘忠仁一听,连忙一瘸一拐地就向楼门跑。 没跑两步,排球却飞了过来,恰恰打在他的腿上。 他“哎哟”一声,一下子摔在地上。 还没等我去扶,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跑进了楼门。 刘忠仁一进教室,连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出倩倩的通勤票,被倩倩一把夺了过去。 刘忠仁头也没敢抬,一边道歉:“都怪我,都怪我。” 一边忙去帮倩倩整理乱糟糟的东西。 倩倩一把把他推开,把东西胡乱地往书包里一塞,抓起书包一抬头,正好与我的目光相对。 没容我开口,她一扭头,去看燕栩甜了。 我没趣地回到座位上,方灵灵看完燕栩甜的伤,跑了回来。 她见我闷闷不乐,就凑过来说:“喂,同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呀!”“好消息?我哪里会有什么好消息呢?”“今天班主任和我们班委会的成员商量,后天要去春游呢!”“春游?”我心想:“出去玩玩也好,这几天都快烦死我了。” 我的脸色于是渐渐平和下来第二天早起,我就感到身体不舒服,不久竟咳嗽了起来。 下午第三节课,王老师果然在班里讲了春游的事,决定骑自行车去龙凤公园。 “骑车子去?龙凤公园那么远,况且我也不会骑自行车呀!这可怎么办?”我心道。 这时,有些同学纷纷提出异议:有的说不会骑车子;有的说骑车去太远,不如坐车去;有的说不想去。 班级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啪啪”王老师连拍两下桌子,喧闹的班级静了下来。 王老师铁青着脸道:“这是第一次集体活动,每一个同学必须参加。 不会骑车的,可以让别的同学驮着去。路虽然远一点,但我们只要有决心,有信心,一定是可以到达目的地的。” 说完这番话,王老师用眼睛巡视了一遍教室,又道:“谁不去,现在就和我说。” 刚才嘈嘈不去的人一下子卡了壳,谁又敢说不去呢?放学了,我和大秦走到车站时,倩倩刚给其他人分过糖。 见我们来,又递给大秦一块糖,然后朝我一笑,说:“不好意思,我没有糖了。” 我看了她一眼,道:“没关系,我不吃。” 我见她递给大秦的是一块大白兔奶糖,就搭讪地对她道:“你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呀?”“对呀,我可爱吃这种奶糖了。” 倩倩回答道。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我还是把“大白兔奶糖”这五个字深深地印在了心中。 这时,大秦问我:“明天你去春游吗?”“我不想去。” 我回答道。 “你不去?为什么?你不怕老师说你?”倩倩插嘴问道。“因为”我不愿意对倩倩说谎话,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会骑车似乎是件很不好的事。 我不禁稍一犹豫,但还是说道:“因为我现在身上有病,”说着我咳嗽了两下,又道:“再说我不会骑车,不想让别人驮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有病了!”倩倩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道:“看你也不象有什么大病。 一点小病,我一挺就过去了,何况你了。 这并不耽误你去玩吧?”说实话,我实在不愿她听说我病了,却说出这么一番话。 我希望她能关心一下我的病情,问问我生的是什么病,吃了什么药。 “你不会骑车子是吗?”倩倩睁大了眼睛问。 “是的,”我说,“我确实不会骑车子。” “真的不会?”倩倩又追问了一声。 “的确不会。” 我道。 “你这么大的男生,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你还不如死!”“嗡”的一声,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咳咳”地一阵撕心拽肺地猛咳。我抬起蒙眬的双眼,盯着杨倩柔,这是她说的?这是我日思夜想,把她当作心上之人的倩倩说的?她似乎亦觉失言,忙道:“不会骑车也没关系,让别人驮你去。 再说,不一定我还能驮你一段呢?”“不用了。” 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不会骑车是件很不光彩的事。 我也从来没有认真地学过。 既然已经决定这次是骑车去,我只有不去。 我绝不会让别人驮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被别人驮去的一定不是我!”“那那你不怕老师说你吗?”“说我?”我“哈哈哈”地一阵冷笑,紧接着一阵猛咳,喘息了一会儿,道:“当官不管病人。 我不去,他还能灭了我不成?” 第九回 天王献计献刀 同梦异心谁解情假情真 吃过饭,我不禁又想起往日天真可爱的倩倩和今天冷酷无情的她。 “不会骑车不如死!”我一想到这句话,忍不住心里一阵发酸,两行热泪“扑簌簌”顺着脸颊滚下。 信步走出屋外,没走几步,忽听后面有人喊我。 我回头一看,却是王天宝。 在初中的时候,我和同班的王天宝、**平、王学胜是好朋友。 我们四个合称四子王。 我和他打过招呼就聊了起来。 我说了春游和倩倩的事。 王天宝听完,忿忿地道: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亿人不会骑自行车的,那些人都该死了!会不会骑车怎么能成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呢?我倒是会骑车,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象你的品德,你的头脑,你的学习成绩以及你的文章和棋艺,哪一项不是出类拔萃的!你说的那个女的准是头脑有问题!对了,你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怎么对这么一个小女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唉,”我摇摇头,“爱情这东西是需要别人喜欢你才行,否则,你即使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呀!”“这倒也是。” 王天宝点点头,忽然道:“哎,我忽然想起一个办法,你不是一向很能读书吗?怎么不去找几本有关这方面的书看看,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启发!”“对了,真是好主意。 明天我就去萨尔图书店。 不过明天春游的事怎么办?”“反正你有病,你们的老师又能把你怎样?再说,就算会骑车子,谁会骑车去龙凤,疯了不成?”“我本想放学后去找老师说的。 你不知道,当时老师很凶。 我一犹豫,就没敢去说。” “你们的那位王老师听说就住在咱们红卫是吗?”“是的。” “你知道他家吗?”“知道。” “那好,现在你就去他家找他请假。”“去老师家请假?”“怎么,不敢去吗?我陪你一起去。” “好,够朋友。” 我和王天宝握紧了手。 王老师正在吃饭,我和他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道:“王老师,明天春游”“你不想去吗?”王老师用筷子夹起一只鱼眼珠说。 “不是不想去。” 我一看势头不太对,连忙解释,“同学在一起能出去玩玩,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我从心里愿意去。” “噢,”王老师把鱼眼珠又放回鱼眼睛里道:“那你有什么事?”“但是,”我道,“我现在有病,害怕明天路途颠簸,使病情加重,影响学习。” “嗯,”王老师放下筷子,两只眼睛透过变色镜瞧着我。 我没有被他的眼光所逼倒,反而瞪大了眼睛迎着他的目光,道:“再说,我不会骑车子。 从咱们这里去龙凤公园路途遥远,我不愿意让别人受累。”“你的意思是不想去是吗?”王老师又用筷子夹起鱼眼,并上下滚动着它。 “是的。” 这次我承认了。 “不去,行。” 王老师把鱼眼放进嘴里使劲地嚼着道。 我一愣,心里道:“他怎么同意得这么干脆,该不是反语吧?”“本来出去玩一回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你既然不愿意去,就不去了吧!就算勉强去了也玩不好。” 王老师放下筷子对我说。 我忙道:“多谢王老师。 我本也很高兴能和同学们一块去玩,但是我不想连累同学们。 下次春游我一定去,而且肯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王天宝一拉我的衣袖,意思是说:见好就收,快走!我于是站起来向王老师告辞。出门没几步,王老师忽然在后面喊:“等等。” 我脚步一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转过身来看着他。 王老师看了我一眼,道:“没什么,明天在家好好养病。”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站在阳台上想看看倩倩骑车的样子,但是没有看到。 我闷闷地回到屋里,躺在**又睡觉。 我一觉醒来,竟觉得身体难受之极,一阵阵地猛咳。 吃过早饭,家里的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孤零零地剩下我一个人。 我本想去萨尔图书店,但是咳嗽得太厉害,只好从家里的药箱里找出蛇胆川贝液。 喝过后,仍不见轻,就又躺在**,怎么也睡不着,咳得反而更加猛烈。 朦胧间,我走出屋外,忽见倩倩正站在门口。 倩倩见我出来,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红哥哥,都是我不好。昨天说话伤了你的心。 你原谅我,好吧?”我忙道:“倩倩,我不会怪你的。” 倩倩仰起脸,睁着大眼睛望着我,道:“红哥哥,你真好。” 说着,她靠在我的胸前,我伸手搂住她软软的身子,她一下子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良久,良久忽然,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 一会儿,风停了。 我睁开眼睛,倩倩却已不知去向何方?这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来到我的身边,“咔”地一下停住车,单脚支地,叫道:“王思红。” 我一看竟是倩倩,连忙走上前去,喊:“倩倩。” 却见倩倩举起左手食指指向我,道:“王思红,不会骑车不如死!”“什么?”我连忙道,“你怎么能以会不会骑车而来衡量一个人呢?你应该看到我的品德,我的棋艺,我的学习成绩,我的文章,我的头脑,哪一项不如人?”“嘿嘿嘿嘿”杨倩柔大笑道,“你的品德不及刘忠仁,你的棋艺不及左浩””谁说我的棋艺不及左浩,我那天不是把他下败了吗?”“别人不知道他怎么败的,你还不知道?那天要不是我,你能赢?”“这”我说不出话来。 “你的学习成绩好,怎么没见你得全校第一?你的文章好,哪篇发表了?你有头脑,我看你整天呆头呆脑!”“你,”我走上几步道,“杨倩柔,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 还没有谁敢在我面前如此撒野的!”“喜欢你个头哇!我是全班赫赫有名的‘茉莉花’,你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个‘冒牌的高一围棋王’罢了。” “你”还没等我说出话来,她已经骑着车子走了。 我只觉得喉咙疼痛难忍,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我在**翻来覆去地咳着。 忽然,我醒了过来,喘了几口气,又咳了起来。 一会儿,渐渐不咳了,不禁又想:“倩倩现在是不是正玩得高兴呢?”第二天早上上学,我碰到了大秦,就问他:“你们昨天玩得好吗?”大秦一龇牙,道:“哎哟哟,红哥,昨天你是没去呀,你就后悔去吧。 我们玩得高兴极了!”“噢,是吗?”我又问,“你们都玩什么了?”“打排球了,划船了,丢手绢了,捉迷藏了,弹玻璃球了”“你们就玩这个!”大秦一席话差点把我逗倒。 “昨天下午下雨没浇到你们吧?”“没有,”大秦说,“我们是什么人,能让雨浇了?一点点都没浇着!”“算了吧!”我笑道,“我昨天下午到我初中的一个同学家去玩。 在他家的窗前正好可以看到公路上的情景。 我见你们一个个连塑料布都没有,在雨里只顾骑车猛蹬。 你还差点撞倒一个老头,是不是?”“哎哟哟,”大秦听完我的这番话道,“原来你都看到了!不过撞倒的不是老头,是一个老太太。 你猜那个老太太是谁?”“是谁?”“就是去年刚上高中,我去拔萝卜遇上的那个小脚老太太!”“啊!”我说,“这么巧?她认出你了吗?”“唉,”大秦道,“她那么大年龄了,哪还能认人?只不过把我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大秦又道:“说实在的,真没意思。 我们累得在路上就骑不动了。 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我还算不错,没有驮人,其他男生一人驮一个女生,到了龙凤公园,一个个往地上一躺都起不来了。 回来的时候更惨,要不是不会骑车的女生被左老师领着坐通车回去。 王老师又在回来的路上好说歹说挡了一辆车,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下次我才不去呢,真羡慕你没去!”我只好苦笑一下,心想:“你们受得只是肉体上的痛苦,我却受得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 刚上早自习,王老师就走进教室。 他站在讲台上,厉声道:“昨天谁没去春游?”我和其他三个同学站了起来。 王老师看了一下,道:“王思红坐下,你们三个跟我来办公室。” 说着一转身走了,那三个同学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 这时,全班同学的眼光几乎都向我这边看来。 前桌的大秦转过头来,问:“喂,红哥,你没去春游,老师怎么不叫你去办公室呀?”我道:“我和王老师请过假了。”“请过假了?”大秦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呢?”“就在春游前一天的晚上。” 我说,“我去王老师家请的假。” “哎哟哟,红哥”大秦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方灵灵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大胆!那几个没去的,哪一个不是咱班出名的大胆?他们都被王老师那天的凶样吓住了。 不想去,也不敢亲自和老师去说,让我在王老师玩得高兴的时候代他们请假,谁知王老师就是不答应。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面子啊!” 第十回 演讲学生替学生伸等车不平 正文第十回&bp;识途老马为小马说异性相吸&bp;演讲学生替学生伸等车不平(上)在萨尔图新华书店,我找到好几本有关青春期及异**往方面的书。 我把它们放在一起,打算一本一本地看。 我拿起第一本,见上面写道:“男女初次见面,互为对方美丽的面庞或潇洒的风度所吸引,一见倾心,从而迸出爱的火花。 在以后的交往中不论结局如何,第一面都是令人难忘的,是致关重要的,这就是一见钟情。” “噢,这就是一见钟情。” 我不禁又想起白雪红衣,翩翩向我走来的倩倩。 心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留给我的印象太好了,所以我一直迷恋着她。 原来我们是一见钟情。” 我又拿起第二本书,见上面写道:“初次见面的男女双方都被对方所吸引,从此一直想着常能与对方相见,以为这就是爱情。其实不对,这只是好感。 要达到真正的爱情,还要经过漫长的道路。 世上是没有一见钟情的爱情的。” 我对倩倩只是好感,不是爱情吗?好感距爱情还有漫长的道路,怪不得倩倩对我如此无情。 这只不过是当时一时冲动的好感罢了,世上是没有一见钟情的。 不对,刚才那本书怎么写有一见钟情,怎么回事?”我胡乱想了一阵,不明白到底谁说的对?我又拿起第三本书,见上面写道:“真正的爱情是建立在共同的理想和信仰上的。” “共同的理想和信仰?”我心道,“我和倩倩共同的理想是什么?噢,是了,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共同的信仰 这算是共同的理想和信仰吗?”我弄不明白,又拿起一本。 见上面写道:“这个时期,少男少女们开始倾慕异性。 一般来说是男孩先向女孩表示出好感。”我想:“我那天晚上给倩倩讲外星人的故事,原来是我向她表示好感。” 我又接着看下去:“但由于少女一般都比少男的性成熟要早一至二年,所以也有许多女孩子先向男孩表达好感的例子。” 我想:“倩倩上学期常找我玩跳棋是对我表示好感吗?”我一时想不清楚,于是又拿起一本。 见上面写着:“在高中时期,不宜谈恋爱,因为这个时期少男少女的将来还没有确定”“将来还没有确定?”我心想,“我们的将来不是上大学就是上技校。 如果倩倩真心喜欢我,怕我上大学变心的话,我就陪她上技校好了。 这怎么能说将来还没有确定?”我拿起最后一本,见上面写着:“这个时期,虽然内心里已经开始倾慕异性,但表面上仍表现出互相排斥,所以如果有女孩对你表示厌恶的话,很可能是她已经喜欢上你了。” “是这么回事吗?”我想,“倩倩骂我是喜欢我?”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会骑车不如死!”我一下子把书摔在地上,嘴里不禁骂出声来:“岂有此理,她咒我死,难道是喜欢我?”“小伙子,你怎么摔书呢?”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我连忙抬头,见一位老者站在我的身旁。 “我”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老者从地上拾起书,看了一下书名,见写着《青春期少男少女的交往》,就笑着对我说:“小伙子,现在在上学,还是在上班呀?”“大爷,”我只好回答道,“我现在上高一。” “高一!”老者笑着扶了扶眼镜道,“上高一的十六岁正是朦胧的年龄呀!小伙子,你一定是对哪个女孩子产生好感了吧?”“是的。” 我想这也不是丑事,就对他说,“我半年前喜欢上了我班的一个女同学。 她当时也表现出很喜欢我的样子。 可是她这学期对我不理不睬,还出言伤我。 我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所以你就来这儿,想从书里找到答案?”“是的,可是这些书看得我晕头转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噢,是这样。” 老者点点头道,“这样吧,我是过来人,对这方面还有所体会。 我帮你出个主意好吗?”“太好了!”我看着老者慈祥的面庞,使劲点点头。老者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镜,讲道:“两性间的相互吸引,以我看来有以下四种:第一是因为相貌出众。 比如你是女孩,我是男孩。 我被你美丽的外貌所吸引,所以对你有了恋情。 可是这种吸引力日久天长就会淡下去,这就是因为你只有美丽的外表。” “第二呢?”“第二是因为钱或权的吸引。 一方的父母是当官的,又有权又有钱。 另一方为了将来能吃喝不愁,过上所谓的‘好日子’,所以被吸引过去。 现在你们青少年成熟得太快,受一些不良的社会风气影响,由于此念而交友的人数正在逐渐增多。 第三是由于品德和才能的吸引。 比如你有助人为乐,诚实勇敢等美德,或者在学习、体育等方面有突出的才能,就很容易引来异性的爱慕。 第四种就是日久生情。两个人家住得近或是同桌几年经常往来,不知不觉中就渐渐产生了情感。” 老者停了一下,问我:“你说你喜欢那个女孩什么呢?”我想了一下,道:“我刚开始喜欢她美丽可爱的样子。 后来我渐渐发觉她心地和好,人也很朴实。 我还知道她的歌唱得十分好听,我喜欢听到她悦耳的声音。” “很好,”老者笑道,“你对她的感情已经由单纯的外貌吸引深化到品德与才能的吸引,这才是真正的情感。 本来外界都说中学生不宜早恋,可是这是生理的必然。 如果强制按压是会影响生活和学习的,对身体的健康也有不良影响,所以我认为要爱就去大胆地爱吧!这种情感是纯洁的、高尚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望着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诚恳地问。 老者看着我道:“那要问你打算用第几种吸引异性的办法了?”我笑道:“我的相貌,她早已见过,不足以拉回她的心。我父母又无钱又无权,再说,我不认为这两种办法能获得真正的情感。 日久生情恐怕是以后的事。 我想用第三种方法,我认为我这个人还是很朴实的,没有什么坏心眼。 再说,我的棋艺在我们学校也小有名气,我的学习成绩也还可以,尤其是我的作文深得我们语文老师的赏识。” “小伙子,很有才能嘛!”老者夸奖我道,“你的文章写得好就好办。” 我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叫我写情书或是情诗给她吗?”“不对,不对。” 老者连忙摇摇头说,“要唤回一颗离你远去的心,写情书、情诗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有时还会起反作用。 你要充分利用你的优势,造成强大的吸引力、向心力。 听我的话:第一、你要努力学习,争取在班级、在年组取得好名次,名次越高越好;第二、在公共场合充分表现你的文学才能。 你要知道一篇好文章是可以打动一大片人心的。 做到以上两点,你的老师、同学的夸奖就会把你的形象深深地刻在那个女孩的心上。 同时,时日一久,你朴实的美德就会使那个女孩感到:你是一棵树,一棵枝繁叶茂可以躲风避雨的树;你是一个人,一个德才兼备,可以依靠的人”三天后今天下午应学校要求,我们班要开“庆祝学雷锋活动月圆满结束的演讲、演唱会”。 规定是可以讲演的就讲演,可以唱歌的就唱歌。 讲演当然是以学雷锋为内容,歌曲随便。 中午,我在家里想好讲演内容,看表时已经十二点五十分了。 心想:“反正也没时间睡午觉了,就早点去吧!”我走出家门,没几步,就看见一辆交通车开往车站。 我连忙拔腿就追,好不容易挤上了车。 车开了,一个站在售票员旁边的妇女问售票员:“喂,小李,今天的车怎么来得这么早?”售票员小李回答道:“唉,还不是为少拉几个学生嘛。 那些学生上车不用买票,拉他们全是白拉。” 我斜眼瞪了那个售票员一眼,心里骂道:“混蛋,难道我们的通勤票不是花钱买来的吗?”“演讲、演唱会”开了约半个小时就轮到我了。 我走到讲台后面,溜了两圈,然后站定。 我望着下面的同学和王老师开始讲演:“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小议雷锋精神与现实生活》。” 我说完顿了一下,开始盯人讲演。 我在讲台上看着邹美华道:“我们学了不少年的雷锋,可是我们到底学雷锋什么?学雷锋又怎样和我们平常所说的‘德智体美劳’结合起来呢?我认为:学雷锋首先就要学他的德。” 我目光一换,看着方灵灵和刘忠仁接着道:“学习他那种助人为乐,全心全意为别人着想的美德。 我们在‘活动月’中所做的不论是打扫楼区卫生,还是帮无保户干活,都是在学习雷锋的德。” 我又看着燕栩甜淡淡地讲道:“我们现在是学生也好,将来是工人也好,都要时刻把德育放在首位。 ‘思想不好是危险品’嘛。” 我顿了一下,换了一个站势,盯着杨倩柔毫无表情的脸继续道:“其次,我认为我们作为学生现在还要学的是雷锋的钉子精神。 我们要把他的钉子精神用在学习上,做到学一科,爱一科,象钉子钉进木板一样钻进书本里,锲而不舍!”这时,杨倩柔忽然把她的大眼睛往上一翻,瞟了我一眼。 我连忙一抬头,环视了一下全班,见下面的同学干什么的都有,根本没有几个人听我讲,连王老师也不知在低头写些什么。 我不禁心中一动:“我在这儿讲大道理,是没有人愿意听的。” 我双手插兜在台上走了两下,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在公共汽车上的一幕,于是讲道:“《京华烟云》的主题歌中有这么一句:‘最繁华时也是最悲凉。 ’就在这‘学雷锋活动月’中,在今天中午上学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件给‘活动月’抹黑的事。” 说到这里,我有意停了下来,想看一下同学们的反应。 果然大多数同学都抬起头看着我。 我一下子觉得有了无穷的力量,尽量逼真地讲道:“今天中午的交通车来得特别早,我比平常早出门五分钟,还追了一段车,才好不容易赶上。 我还没站稳,就听有人问售票员:‘今天的车怎么来得这么早?’”我看了一下在场的同学和王老师,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那个售票员说什么?她说‘唉,还不是为少拉几个学生嘛。 那些学生上车不用买票,拉他们全是白拉。 ’”这时,我注意到全班同学都抬起头来看着我。 邝薇、杨倩柔等今天中午没赶上车,走着来的几个同学眼里好象闪出了泪花。 王老师也停下笔,抬起头来。 这时的教室很静、很静,我只听见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全屋回荡。 我又把声音放高了一点,继续讲道:“是的,我们上车不用买票,但是我们也不是白坐车啊!我们用得也是用钱,加上学校的证明,大老远地跑着去汽车总站,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通勤票呀!是的,我们应该先向售票员们道歉。 我承认我们上车不爱主动出示通勤,但是他们也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们呀!冬天,等到放学,天已经黑了,我们忍饥挨冻在车站等车,可是多少次呀,交通车就是瞪着眼睛从我们身边开过,任我们如何呼喊。 夏天,风狂雨大,我们几个人挤一把小雨伞,可是那些开车的叔叔阿姨们,自己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到了车站反而加大了油门。 我们是学生,是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来学校苦读的学子。 我们穷,我们没钱,打不起‘招手’呀!”讲到这里,我也情不自禁感到鼻子一酸,多少天来压抑在心中对司机和售票员的不满统统爆发出来。 我的双手在胸前使劲地摇着:“谁没有家人,谁没有亲友?那些公共汽车的司机们,如果你们的妻儿老小在车站等车,你们也不理不睬,加着油门开过去吗?你们也曾有过学生时代,也饱尝过求学的艰辛,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将心比心,体谅一下我们做学生的苦呢?你们为什么不拉我们?为什么不给我们停车?”讲到这里,我感觉到眼睛有些潮湿,连忙使劲把眼泪瞪了回去。 我用一种凄凉的声音道:“我们能怨谁?我们能怨父母不是高干,不能开小车接我们上下学吗?我们能怨学校的住址太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来等去,车站上等车的都是我们S中学的学生吗?曾有几个往日的朋友来S中学看我,在第二次见面时,他们对我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 他们说:‘等交通车难,等火车更难,等S中学车站的交通车比等火车还要难上难。 ’开车的叔叔阿姨们,你们就不觉得脸红,你们对得起挂在车前‘先进车组’的锦旗吗?在这‘学雷锋活动月’里,大家都讲文明礼貌,我不想再多说你们什么,你们实在也太”说到这里,我本想说“太缺德”,话到嘴边一想,这不太好。 一时接不下去,嘴一打飘,竟说出了:“你们实在也太太太了。” 话一出口,我还没觉怎样,本来激动、愤怒的同学们一下子笑倒了一大片。 大秦笑了,刘忠仁笑了,灵灵笑了,王老师笑了,连倩倩也笑了 第十一回 梦做了一场游戏 一杯水浇活我是败者 她走上讲台,向台下轻轻一笑,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唱起了《一场游戏一场梦》。 “为什么道别离,为什么要哭泣,这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不要说什么分离,我不再爱你,这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 倩倩的嗓音悦耳动听,声声扣人心弦,我不禁听得呆了。 听着听着不禁心里琢磨:“她这首歌是唱给我听的吗?她是在告诉我‘她不再爱我’?我和她之间只不过是在一场梦中做了一场游戏?”“一场游戏一场梦,虽然你的影子还在我的眼前出现,但我的歌声里早已没有你;那一场游戏一场梦,让残留的爱留在这里;两个人的世界里本该没有你。” 倩倩的声音如凄如述,我不知不觉中眼泪已充满了整个眼眶,心中如被刀绞,心想:“她是在告诉我‘两个人的世界里本该没有我’吗?她是在说我是丁有健,她是丁有健的表妹,虽然我丁有健苦恋着她这个表妹,而她心中并没有我吗?”“为什么道别离,说什么在一起,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说什么我爱你,说什么此情永不渝。如今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倩倩唱完了,台下掌声雷动。 我没有感觉地拍着手,歌声还在我的耳边萦绕。 我的心陷入痛苦的深渊。 我不敢抬头,怕被别人看见我蒙眬的泪眼。 心中哼唱着“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刚才演讲成功的喜悦,一下子化为乌有,下面的节目再也看不下去,头脑中只在唱着《一场游戏一场梦》。 第二天下午上学,在校门口碰上了倩倩。 我对她说:“你那天唱得真好,只是听起来太凄凉了。” 倩倩道:“没有想到你倒是很能说嘛。 ‘你们实在也太太太了。 ’嘿嘿”倩倩没等学完,她自己就先乐了起来。 我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在政治课上,左老师讲完有关“矛盾”的章节后,要求我们用自己的亲身体会写一篇有关“矛盾”的政治小论文,在明天的政治课上,一个人、一个人地上台读,由他当场打分。 下午,我整整忙了一节课,终于写完了这篇论文。 放学后,我在车站等车,等了半天也不见车来,心想可能是车又误点了。 这时,倩倩走了过来,问我:“你的政治小论文写完了吗?”我点点头说:“写完了。” “给我看看好吗?”“好啊!”我惊喜交加,把小论文的稿子递给她。 她看了一遍,递给我道:“别人都说你作文写得好,我看也不过如此,平淡如水。” 说完,她转身和别人说话去了。 我一个人愣呆呆地拿着稿子站在那里。 我的心仿佛在寒冬腊月被别人猛浇了一盆凉水,一下子冻住了。 心道:“你还想凭你的作文打动她的芳心,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说你的文章‘平淡如水’。” 回家后,我把稿子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稿子都快被我攥出水来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改得更好?整个夜晚,一个人呆呆地盯着屋顶。 “平淡如水”,“平淡如水”!这四个字不知道被我念了几千还是几万遍。 第二天政治课上,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读着他们的小论文,左老师给他们打着朗读分和文字分。 我心里还在念着“平淡如水”。 轮到我了,我已经没有昔日的自信,也不知道怎样走上了讲台。 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几十双眼睛呆了一下,拿起稿子念道:我是败者“成功与失败只差一步。” 我渴望成功,但迎接我的却总是失败。 虽然“失败乃成功之母”,但又有谁不渴望成功?要做到“胜不骄,败不馁”谈何容易。 面对着一张张挂满鱼网的考卷,怎能叫人不灰心?我曾经失败过多次,常常想从跌倒中爬起,为此一次次地总结教训,但在我面前奔跑的总是孙山。 这也许就是我们中学生的主要矛盾之一——成功与失败的矛盾。 我不得不承认,我也只能承认,我是败者。 我是从理想的顶峰跌到现实中的人。 如果说成功面对着的是表扬,那么失败面对着的是什么?是批评。 是家长的指责,老师的埋怨,兄弟姐妹的不理解,但更多的是自己的深深悔恨。 念到这时,我一抬头,正好看到倩倩睁着两池深不见底,美丽无比的大水潭在望着我。 忽然间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中:“水潭”、“平淡如水”。 “水”!我望着台下无数美丽的水潭,缓缓地给自己的文章“浇上了一杯水”:我作为一个败者,应该怎样对待这个矛盾呢?去过我家的同学都知道,在我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杯——我那是借水消愁。 在苦恼的时候,我就坐在桌前一杯一杯地喝水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很低,压得很沉,好象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同时,我发现一浇上这杯水,同学们和左老师的表情都起了很大的变化,心想:“我回家后倒真应该在我的桌上摆满水杯。” 我接着念下去:通过这几天学习矛盾,我才觉得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不应该因为失败而彷徨,应该“正视矛盾,承认矛盾,直面人生的各种困难,分析矛盾,以致于解决矛盾。” 重新审视失败。 我终于从梦幻中走出,不再假设自己已经成功。 这时,我就仿佛被人用一盆凉水浇醒,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我于是开始正视失败,承认失败。 我接着分析自己失败的原因。 原因实在太多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努力。 我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初中的生活:整天浑浑僵僵,上学似乎只是列行公事;整天抱着小学的一百分看,竟不知自己正一步一步地往下滑。 经过这一分析,我真正地觉得我不失败,谁失败?最后一步就是解决失败。“逆境能造就强者”,“逆境能使人学会思考”,“逆境可以锻炼人的意志”。 我现在正存于逆境中。 我相信,只要我能正确地对待它,找出它的有利因素,变不利为有利,就一定可以成功。 我于是一步一步地努力,一下一下地拼搏。 成功与失败是对立的,但它们又是统一的。 试问,没有失败又怎会有成功?我相信,经过努力,失败会转化成成功的。 成功最终会属于我这个败者的!全文念完,我走下讲台,坐到座位上。 左老师兴奋地站了起来道:“王思红这篇文章写得美极了,朗诵得也美极了,听他的文章真是一种享受。 他能结合生活实际,用一杯水就浇活了全文,这是值得大家学习的。 本来这次打分,我规定是文字分满分5分,朗诵分满分5分,总分是10分。 现在王思红的表现诵写具佳,破格给12分!”第二天中午放学,我走出教室,正和从一班出来的钱如海遇上。钱如海见是我就“哈哈”地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小红,你的政治小论文写得真是好极了!我昨天就听秦大军跟我说你的文章借水消愁,写得感人极了。 今天政治课上,又听老左一阵神侃,把你的文章说得神乎其神。 你真行啊!”我刚要谦虚几句,左老师走过来告诉我:他准备把我的论文和一班范古文的论文送到“大庆政治小论文比赛活动”中参赛。 让我回去重新抄写一份。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一阵激动,但转念一想:“倩倩看不上的文章,要它又有何用?”在车站,我碰上了倩倩。 她睁着大眼睛看了我半天,问:“你那天回家后,把你的政治小论文改了吗?”我摇摇头道:“受你所赐,我只是在读的时候才往文章里浇了一杯水。” “受我所赐?一杯水?”倩倩似乎想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道:“那天看你的文章确实觉得你写得并不很出色,但那天听你一读,竟忽然觉得你写得那么好”我看着倩倩道:“确实是受你所赐的一杯水,才浇活了我的文章,但你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道:“那天看你的文章确实觉得你写得并不很出色,但那天听你一读,竟忽然觉得你写得那么好”我看着倩倩道:“确实是受你所赐的一杯水,才浇活了我的文章,但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杯水浇得多么艰辛!” 第十二回 借本试芳心 “茉莉花”盛开伴风雨 期中考试结束了,我的学习成绩有了很大提高,居然得了全年组第三名。 我不禁为之雀跃不已。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写作业,前桌的大秦拿着一堆作业本转过头来,道:“红哥,你看这是什么?”我拿起来一看:第一本是邝薇的语文作业,第二本是宗啁啁的化学作业,第三本是燕栩甜的数学作业,第四本竟是倩倩的物理作业!我不解地问大秦:“你这是干什么?”大秦却被我问乐了,“嘻嘻哈哈”地笑道:“哎哟哟,红哥,你还不知道吧?这些作业都是我对她们说‘红哥要借你们的作业本对对答案’,她们才借的。 借来后,我往作业本上一抄,然后再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呀!”说完,大秦又笑了起来。 我听后,微有不悦道:“你不对呀!第一、作业你应该自己完成,怎么能去抄别人的?第二、你怎么打着我的旗号,向别人借作业呢?作业全对了,倒还过得去。 如果出个一差二错,而我万一却做对了。让她们知道,认为是我故意不告诉她们,那多不好啊!”大秦听完后,对我龇牙道:“红哥,你也太多虑了。 那些作业我又不是不会做,只不过是太简单了,不值得我做。 再说她们女生写作业向来是在一起互相商量着写的,哪有做错的道理?”说到这里,大秦稍微一顿,凑过来小声道:“红哥,你是不清楚呀,早先我向她们借作业有多难!不是说借出去了,就是说没写完。 自从你全年组排大榜得了第三名后,我灵机一动,就跟她们说是你要借。 果不其然,这招真灵!我一借,她们就给了。 我有一次向燕栩甜借数学作业,她竟问还要不要语文作业!最逗的是刚才我向杨倩柔借物理作业的时候,她刚把作业借出去,竟去要了回来,给了我。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我问。 “哎哟哟,”大秦乐道,“红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明白?这说明你在她们心中的位置呀!尤其是杨倩柔,就算你忘了那双黑宝石似的大眼睛,我还希望咱们三个能再次同行呢!”是啊!我低下头。 我忘不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现在忘不了,将来更忘不了!大秦的话无疑给我黑暗的心中点燃了一盏明灯!第二天下午,经老师和同学们一再邀请,我终于又和左浩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准备进行“高一中国象棋棋王争霸战”。 我打量着这位昔日我认为的“海口巨人”:他的脸更加消瘦了。 头发想必是自己剪的,有些参差不齐,散乱地粘在前额上。 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想必是连日日夜苦学的见证。 自从那一日被刘忠仁将他说走,他一直沉默寡言,默默学习,这次期中考试居然得了全年组冠军!比赛开始了。 开局不久,我一大意,被他吃了一个马。 此后,我处处小心,步步在意,全力想挽回局势,但他也真是名不虚传,居然一个微小的机会也不留给我。 结果我输了。第二局由我先行。 开局前,我先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努力使竞技心态达到对弈的最高境界:不想赢,但求一败。 开局我就用了自己独创的“一灯二心”式开局——第一步炮八平九。 左浩见我如此行棋,先是一愣,想了一想,摇摇头,微微一乐,开始走棋。 棋接近中盘时,我的“一灯二心”布局取得了一些优势。 我接着又使出自创绝技“霍乱八式”:车插,马静,炮轰炸。 左浩可能也注意到他由于开局轻敌而遭到的危险情况,便使出全身解数,把个棋面杀得昏天黑地。 接近后盘,我见棋局对我也只是稍有优势,很可能下和,稍有失算,就可能功亏一篑。 我定下心来,告诉自己不要为争胜而下棋,但求一败。 最后,我终于使出了杀手锏——“九宫八卦擒帅术”,一马破双士,破釜沉舟,终于胜了第二局。 左浩盯着残局,久久不说一句话,眉心已拧成一团。 “你在下棋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我问左浩。 “我想赢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想什么?”“我想输给你!”“什么?”左浩“啪”地把眼睛一立,狠狠地瞪着我。 我把目光微微一侧,望着窗外。 这时,天下起雨来,雨点“啪啪”地打着窗户。 我忽然想:“左浩向来好棋如命。 他‘围棋王’的帽子一丢,我就觉得对不住他,现在再夺他的象棋王冠,是不是有些太残忍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一软,想道:“不如输给他算了,我有一顶王冠也就可以了。 再说这一局我用了求败的最佳心理,用了我生平三种独创绝技,加以联合成一局棋,这是我下棋以来第一次用这么大的阵容,还胜得勉勉强强。 看来早先是我错怪他了,左浩开学那天说的话并不都是在吹牛。”第三局,左浩下得非常出色,我败得不露痕迹。 左浩终于取得了“高一中国象棋棋王”的称号。 我来到楼门口,看到外面雨下得正急,才想到自己没有带伞。 望着绵绵的珠帘,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身后一个悦耳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花伞虽小,君若有意可避风雨。” 是倩倩!我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她!一转身,正好看到倩倩身穿一件粉红色连衣裙,手中举着一把散花小伞,婷婷玉立,眨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应道:“世界却大,我本无心另寻仙葩!”雨还在下着,打在花伞上四处飞溅,我和倩倩共同打着一把雨伞在风雨中同行。 我俩挨得那么近,仿佛就如一个人一般。 就这样,我俩走出校门,走过车站。 谁也没有停下来等车的意思,谁也不在乎周围是否有窥视的目光。走着走着,我对倩倩说:“我忽然有了一个灵感,编出一支歌来,让我唱给你听,好吗?”倩倩点了点头。 我轻轻地唱了起来:“你是否听到一阵风,你是否听到一阵雨?风风雨雨来自于我,全部属于你。 你是否需要一阵风,你是否需要一阵雨?风风雨雨来自于我,全部送给你。 我愿是那一阵风,只要你是一阵雨。 风风雨雨紧相伴,此心永不渝。” 我刚唱到这儿,倩倩就接下去唱道:“我愿是那一阵雨,只要你是一阵风。 风风雨雨永相随,此情永不变。” 她唱的正是我所想的啊!不知不觉中,我俩握伞的手握在了一起,一同唱道:“风吹着雨,雨伴着风,我们在风雨中同行。 你(我)就象雨,我(你)就象风,风雨中我们在一起。风轻轻地吹,雨斜斜地下,一同来,一同归,来来去去永相伴。 风风雨雨,风风雨雨永相伴;风风雨雨,风风雨雨在一起。” “这支歌有名字吗?”倩倩问。 “还没有,你给它起一个好吗?”我说。 倩倩低头想了一下,说:“就叫《风雨相伴》吧!你喜不喜欢?”“喜欢,这个名字太好了!”我说着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放在我的唇边,轻轻一吻。 我看着她道:“倩倩,我这么叫你,你喜欢吗?”这时的她早已满脸红云,羞答答地说:“我多少次在梦中与你相见时,你都是这么叫我。 红哥哥,让我这么叫你好吗?”我握着她的手,道:“好,倩倩,我在梦中与你相会时,你也总是这么叫我。” “红哥哥,你唱得真好听!以前怎么没有听见你唱过歌呢?”“倩倩,‘士为知己者死’。 我对别人保留了我真正的歌声,是为了把它献给我最亲近的人。 现在,我已经把它献给了你。你是第一个我为之歌唱的人,同时也是最后一个。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到我真正的歌声。” “红哥哥,你对我真好!”倩倩握着我的手,仰起脸来,眼中已充满泪花。 她慢慢地说道:“红哥哥,你一定怪我假期没有去看你,开学后又说了不少令你伤心的话吧?”我摇了摇头,道:“倩倩,现在我已经不怪你了。” “那就让我给你讲一些真实的事吧!”倩倩低下头,酝酿了一下,说道:“红哥哥,一放寒假,我就想去找你,可是我又担心一去而不能自持。 因为那些天,我妈他们整天和我说:‘高中生早恋太普遍,尤其是高一的时候。 ’他们一再告诫我‘不许和男生走得过近’,而且还三番五次地问:‘有没有男生给你写纸条呀?有没有男生给你写信啊?’我被他们弄得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偏偏在这时,刘忠仁来火上浇油。 放假刚一个星期,他就来我家了八次,而且又是送诗,又是写信。 有好几次被我妈撞见,她对此非常不满。我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就被我妈送去了龙岗的姑姑家。 在去龙岗的车上,我想通了为什么刘忠仁会接二连三地去我家:很可能起因就是你出主意让我和他联合对付左浩。 从那以后,我和他谈的话就多了起来,也成熟人了。 也许是他领会错了意思,放假后竟加班加点去找我,以至于这个学期刚开学,他就拿走了我的通勤票,把班级搅得一团糟,所以我就开始埋怨你。 到姑姑家后,我妈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和姑姑谈了很久,好象是在说我。 我妈走后,姑姑给我讲了一些青春期的常识和早恋的许多害处,还给我找来许多痴心女子负心汉的书给我看。 特别是几天后,姑姑家对门的一个和我一样上高一的女学生跳楼自杀。 幸好没有摔死,但却摔断了一条腿,可能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和姑姑去医院看她,那个女孩拉着我的手,满面泪痕地对我说:她上高一的时候和班里的一个男生交了朋友。 她非常非常爱那个男生,可是后来那个男生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 寒假里,她就去找那个男生,去质问他为什么移情别恋,可是正好碰上他俩在一起,于是就吵了起来。 回家后,她一时想不开就去跳了楼。 最后她对我说:‘你千万千万不要早恋呀!早恋很可能会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红哥哥,我弄不清楚咱俩之间到底是不是早恋?我害怕发生与那个女孩同样的事,所以我开学来就疏远了你,疏远了‘小老鼠’,疏远了所有男生。 我只和女生们在一起玩。 可是我的心里却忘不了你,我害怕看见你的目光,所以就借春游时你不会骑车的事,故意用话刺伤了你的自尊心,想让你从此恨我,不再理我。 可是当时,我的心里并不怪你,在伤害你的同时,也深深伤害了我。 春游时,我多么希望你去呀!可是你没有去。 我知道你自尊心很强,是不会让别人驮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在龙凤公园,我尽情地玩,尽情地笑,可是谁又知道我的心有多悲伤?在‘演讲、演唱会’上,我唱《一场游戏一场梦》,希望你我把往事都当作在同一场梦里做了一场游戏。 可是我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你哭了。 这时我的心也碎了。 我们何苦互相伤害呢?你在台上就事论事,慷慨激昂中不乏深沉幽默,把我们都讲哭了,也逗笑了,可你自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当时就想和你说:‘原谅我吧!都是我不好。 ’可是我妈和姑姑的告诫总在我耳边响起。 那个断腿女孩满面泪痕的样子总使我不能忘记。 我知道你很以你的文章为骄傲,就借看你的政治小论文的机会给你迎面浇了一杯凉水。 谁知道,鬼使神差,这杯凉水居然浇活了你的《我是败者》,老师、同学们都夸你写得好,还被推荐去参加全市政治小论文比赛。 总之,我相信咱们该有这段缘,所以当秦大军说你要看我的作业的时候,本来应该推辞的我却主动把借出的作业又要了回来,给了他。 唉,红哥哥,冥冥之中我相信缘分。 既然咱俩有缘,我又何苦作茧自缚,害得你不快活,我也不快活。 我又有什么权力,去伤害你的心?又怎忍心见你日渐消瘦?你我两家本来住得很近,初中时又同在一所学校,可是‘无缘对面不相识。 ’运把你我推到这么远的S中学才相识,这才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红哥哥,既然一根无形的红线已经拴住了我们,我已不想再挣脱,让我们携起手来,风雨同行罢!无论将来如何,让我们都有一段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我默默听她把话说完。 捧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前,道:“倩倩,是我不好,引虎拒狼,害你受了委屈。 我会让刘忠仁知难而退的。 你放心,咱俩相好,我会避开你家人的,不会让你为难。我只要你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雨停了,我牵着倩倩的手,我俩肩并肩地向前慢慢走去第二天,我就找到刘忠仁,和他开诚布公地把话挑明。 刘忠仁听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无心的。” 此后,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小红包一前一后来回甩着的我和倩倩上学一同走,放学一起归,常在一起学习,常在一块玩。 在摇摇摆摆的公共汽车上,我俩谈天说地;在无人的车站上,我们互述心声。 早晨,我们相约去看日出,眼望着红彤彤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我给她讲着美丽的传说。 傍晚,我俩相约去看晚霞,落日的余辉撒在我们身上,倩倩总伴在我的身旁,给我唱着动听的歌。 星期天,手牵手地去野外玩。 我在野花丛中摘到一支野茉莉,给她戴在头上,对她说:“你好漂亮,比真的茉莉花都美!”有时,我俩偷偷爬上S中学的楼顶,眺望脚下的树木河流。她靠在我的身上,对我说:“你就象一棵参天的大树。 我靠着你,心中觉得很踏实。” 期末考场上,我把做好的答案写在一张小纸条上,还没等我扔给倩倩,却被老师抓住,我连忙发誓:“今后不再写纸条。” 假日里,我俩一同去养鱼池,一人拿着一根长竹竿在池边“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却被看鱼池的看见,举着棍子冲了过来,我俩慌得撒腿就跑,边跑她还“嘿嘿”地笑着说:“人家姜太公钓出个丞相,你却钓出个看鱼池的,被人家追得到处跑。” 书写到这里,我实在不愿再写下去了。 如果时光就此停止该多好啊!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好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在你不经意间,它就悄悄地溜走了。 等你发觉时,一切已经都变了。 我亲爱的朋友们,好好珍惜现在幸福的时光吧!我们都没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过去的就已经是过去了。 谁都没有能力再把失去的一切唤回。还是在幸福时好好把握吧!让我们的幸福更长久一些。 幸福一旦过去,我们面临的就将是无尽的黑洞!我实在不想再过以后的日子了 第十三回 看烟盒初起风波 开典礼再掀波澜 今天下午约好倩倩来我家看我收集的香烟盒。 我拿着三本夹着烟盒的书,在屋里踱着步子,希望倩倩快点来。 集烟盒本来并不是我的爱好,那些烟盒也只是小学时和别人玩赢的,一直留下来没有扔。 前些天,我碰见班里的“数学王子”熊飞雪。 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他竟是一位收集香烟盒的爱好者,集了约有五、六百张。 当我和他谈起我可能也有二百来张烟盒时,两人兴趣相同,竟聊得十分起劲。 说起熊飞雪竟也是个风流情种。 当转学风在S中刮起时,他家人已经把他转学的事办得差不多了。 可是偏偏这时来了一位无双娇媚的邹美华,熊飞雪竟毅然放弃了去大庆第一重点高中——A中的深造机会,加入了“吃华丰,追华风”的队伍。 也不知是他外表单薄,实际强壮无比的身体,还是家庭富裕,更有“数学王子”令人羡慕的殊荣,竟然一举击败所有摘花者,与“水仙花”交上了朋友。 自从他俩相交以来,“水仙花”的学习成绩有了显著的提高。 特别是她的数学成绩,在这次期末考试中竟高于左浩、赵逑心等学腕,仅次于“数学王子”熊飞雪,赢得了“数学王后”的王冠。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心想准是倩倩来了,也没有问,就打开了房门。 梳着分头,用两根手指夹着一个黄色军挎的熊飞雪昂着头走进门来。 我不禁一愣,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把他让进屋来,坐下。 他打开军挎,里面满满的竟全是烟盒。 他原来是和我互看烟盒来的。 他的香烟盒真多,有好多我连听都没听过。 一问才知,他竟让他远在广州的哥哥给他往大庆寄烟盒!我们正在边谈边看,又听着有人敲门。 我一听敲门的声音,就知这次准是倩倩来了。打开门,果然是她,便对她说:“快进来,你让我好等。 熊飞雪在屋里。” 倩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屋里。 我把熊飞雪的烟盒拿过一些递给倩倩看。 倩倩接过烟盒,低头看了起来。 我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总是一闪一闪的,好象有些心不在焉,又好象在想什么问题。 果然她没看几张就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摔,道:“这是什么呀?一点都不好看!”我一愣,熊飞雪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我连忙对倩倩说:“这是熊飞雪集的烟盒。” 倩倩一听,连忙对熊飞雪致谦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烟盒。” 说完,转过头对我道:“你不是说把你集的烟盒给我看吗?怎么拿他的骗我呢?”我连忙解释说:“我的他正在看,于是我就把他的给你看了。” 倩倩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我留不住,只好送她到门外。 她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眨了一下她美丽的大眼睛,好象有话要和我说,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以后几天,王天宝、**平他们都来找我出去玩,我就没有去找倩倩。 这天回来后,听母亲告诉我:有一个女孩子来找过我。 我想一定是倩倩,于是第二天我就去她家找她,没想到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过了几天,我又去了一次,也没有敲开门。 这下我着急了,连着两个星期去了十六次,就是没有人开门。 我盯着她家那个大大的门镜,好象看见里面有人,又仿佛听到倩倩在门后的叹息。 我不知道这是幻是真,但倩倩始终没来找我。 这天早晨,我躺在**想:“明天就要开学了,倩倩难道又去她姑家了?”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母亲开了门,我听到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问:“阿姨,王思红在家吗?”母亲知道我还没有起床,可能害怕被女孩子知道令我不好意思,就说:“他出去玩了。” 我本想喊住她,但一听声音不是倩倩,稍一迟疑,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 会是谁呢?开学了。 在开学典礼上,我搬了把椅子和倩倩坐到一起。 我看着她,她看着台上。 我想和她谈谈,问问她假期在哪?我怎么找不到她?我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听说一班的班主任调到中去了?”倩倩没说话,她两只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台上,好象听得很认真。 我闹了个好大的没趣,只好转过头来,也看着台上。 这时,听见黄校长在台上使劲地喊着:“同学们,请静一静。 我们都是在站着讲话,而你们却都坐着。 请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苦心。 认真听讲,不要说话。”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忽然听见倩倩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连忙接着她的话道:“是呀,这位黄校长也不管S中学都快黄了,还在慢条斯理地讲话。 喂,你假期去你姑家了吗?我去你家找过你好几次,也没见到你。” “没有。” 倩倩说话好象有些生硬。 “后半个月,你去过我家吗?”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时,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在看烟盒那天的后两天,我去过一次。” 倩倩硬梆梆地甩出了一句。 我去找过她快二十次了,而她却只去过一次!我感觉到有些冷,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不断地想着:“自从那天风雨相伴后,倩倩对我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过激的话。 就是那天看烟盒,她的话我一直当作是和我开玩笑。 难道”我想到这,就问:“那天看烟盒,是我惹你生气了吗?”“没有。” 倩倩的话越来越冷,我只觉得头脑发胀,手脚发麻,全身如披冰雪。“唉!”良久良久,我才叹出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倩倩道,“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高三毕业后有你乐的。 该叹气的是我!”“你叹气,难道我会快乐吗?”我说出了肺腑之言,“你哪次问我题,我不都尽我所知告诉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说”倩倩话到嘴边刚要说出,坐在她前面的燕栩甜忽然“嗤”地一声笑了。 倩倩硬生生地收住了嘴,任我再怎么问,也不再说一句话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四回 难道当真欠温柔 燕栩甜怎么可能是甜 会散了,同学们依次走出礼堂。我走在倩倩的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她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背影,心中一阵发酸——想起了往日倩倩也穿着这件漂亮的连衣裙和自己一起朝夕相伴,可是如今 操场上,同学们正在新建的排球场上分两组打着排球。我想:“打一会儿排球,或许可以驱散一下我烦恼的心情。”就也和他们一起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我的位置换到了球网前。这时,对方把球打了过来。我见球很低,于是就跳起来拦网。谁想到竟没有碰到球。 还没等我落下来,忽然,后面也不知是谁把我使劲往前一撞。我一下子撞在排球网上,眼镜也飞了,只觉左眼一阵疼痛。我用左手捂住左眼转过身来,见撞我的竟是一班新任的班长汪青卓。 这位黑脸的班长好象脸上抹了一层粉,脸似乎白了一些,脖子却更黑得出奇。他见我瞪他,就把嘴一撇,道:“你打不到球,我帮你打过去,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怎么还瞪我?”我一听这话,心中积压的火一下被点燃了,就想冲过去打他一顿。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王思红,给你你的眼镜。”我转过头来,见是燕栩甜拿着我的眼镜,走到我的面前。我用右手接过眼镜,道:“谢谢你。”她似乎不好意思地摆了一下她柔美的腰身,道:“你还玩球吗?我看咱们还是走吧!”我点点头,再也没看汪青卓一眼,和燕栩甜一起走出了球场。 倩倩正在车站等车。我和燕栩甜来到她身边停了下来。倩倩成了哑巴,一句话也不说。燕栩甜却前前后后问这问那。一会儿问我“眼睛还痛不痛?”一会儿又说“汪青卓真不是东西!” 我用仅能睁开的一只右眼盯着杨倩柔,她却把头调向了东方——那是红卫的方向。在她眼前的柏油路上,有我俩风雨相伴的脚印。但这一切似乎已经被岁月的流失冲刷掉了。 我此时此刻多么渴望我的心上人能关心我一下,能温柔地看我一眼,能温存地说上几句温暖人心的话杨倩柔,你难道不是女人?你的心难道不是肉长的?你难道当真欠缺温柔吗? 第二天中午放学,我和同学们坐车回家。车到红卫停了下来。我一下车,天公就偏偏和我做对——明知我没拿伞,就下起雨来,一下子把我浇得全身湿透。我怕把书本浇湿,忙把书包抱在怀里,弓起腰就向前跑。忽然,我看见倩倩打着那柄散花小伞在前面走,就跑过去一头钻进伞下,道:“倩倩,让我避一会儿雨好吗?”倩倩一下把伞从我头顶拿开,我不提防被灌了一脖子雨水。她却道:“倩倩,倩倩,我欠你什么,你这样叫我?”说着向前走去。 我紧跑两步,拦在她的面前,喊道:“杨倩柔!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我哪做错了?让你如此对我?”杨倩柔昂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只有白眼仁,没有黑眼珠,吼道:“我怎么对你了?我告诉你王思红,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说完梗着脖子从我身边走过。 我默默转过身来,望着烟雨中倩倩消失的背影,两行热泪禁不住夺眶而出,流到了嘴里,咸咸的,心道:“这么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瞪人的时候竟也这般难看” 忽然,我感觉到虽然前方的雨还在下,头顶的雨却停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咱俩共用一把伞吧!” 我转过身,烟雨濛濛中,泪眼蒙胧中,见燕栩甜头戴粉色遮阳无顶帽,前发齐眉,后发披肩,甜甜两汪秋水稍窄却直流入发鬓间。上身穿粉色绣花上衣,下身穿黑色脚蹬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站在那里风姿绰绰,身材之好柔美无双。 她向我轻轻一笑,一种无与伦比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我就仿佛是一位历经沧桑的孤儿,在最苦难的时刻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在她面前热泪纵横。心道:“这么一位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虚甜’呢?” 一连几天,我夜不能寐,晚上瞪着眼睛看屋顶。每每想起倩倩的音容笑貌就以泪洗面。每天都把晾在桌上的五、六杯开水喝得精光,还觉得口渴难耐。 我实在受不了这感情的煎熬,决定去和倩倩把话说开。如果她认为我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的话,我也不会难为她,和她摆摆手,说一声“再见”。当然,现在我唯一能做的是尽全力讨好她。 她喜欢什么呢?记得上学期她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不管她是否喜欢,我去买些给她,总应该是有益无害的。 她还喜欢什么呢?我忽然想起假期里我和她去萨尔图新华书店买书的时候,她好象很喜欢一个商店里卖的一种白色长毛的毛毛熊。只是当时一则我把钱都用在买书上,二则有些嫌贵,不愿意拿父母的血汗去讨女孩子的喜欢,就没有买。 现在我也顾不了许多了!星期天上午,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我终于拎着空空的小红包,揣着我仅有的积蓄来到萨尔图。我找到那家商店,见倩倩喜欢的那种毛毛熊居然还有,我手里的钱也刚刚够,就买了下来,装进小红包(为了不让家里人看见)。可惜的是,我已经没有钱再去买“大白兔奶糖”了。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我连忙坐车回家。 下午一点多钟,我拎着小红包来到倩倩家门前,运了运气,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只有倩倩一个人在家,她把我让进屋里。房间的布置依旧,只是在沙发旁边多了一个落地电风扇,在不知疲倦地摇着头。突然,我看到了沙发上躺着一只白色长毛的毛毛熊,比我包里的那只还要大一些 我俩虽然还是同坐在沙发上,但她抱着那只熊,紧靠着扶手,远远地坐在一边;我远远地坐在另一边,包里的熊却让我怎么拿得出来?我不敢叫她“倩倩”,她也不叫我“红哥哥”,两个人似乎就是平平常常的同学关系。 我无话找话地和她聊了一会儿。当我说起我和她初次见面的情景,她说她已经记不得了。连我给她讲的那个外星人的故事,她也忘得一干二净。我觉得有些伤心,本来我想钩起她对往日愉快生活的回忆,没想到她却无动于衷。我只好转移话题,谈班里的同学:谈起“小老鼠”的童心,她笑了笑;又谈起刘忠仁的热心,她也笑了笑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转眼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想我不能再拖了,应该切入实际了,就清了清嗓子,用尽量亲切一些的语调对她说:“咱们认识一年多了,你看我这人到底怎么样?”我这么问,是想问出她对我的意见。如果她认为我学习好,将来或许考上大学会变心的话,我宁愿和她一起去考技校。此时的我心头如被鹿撞,不敢看她的脸,双手不自觉地在膝前搓着。 “你就是平常人呗!”我只觉双耳一阵轰鸣,胸口象被谁打了一拳。摩挲的双手立时停了下来,我抬起有些潮湿的双眼望着她:“没有别的了吗?”我听见我的声音在发颤。 “就是平常人呗!和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我只觉得被人从后耳根兜圆了打了一个大嘴巴,从耳根一直红到发根。心口象被人狠命地蹬了一脚,一种咸咸的东西从心中一直涌到口中。我连忙用左手捂住嘴,使劲往下一咽。拿下手时,手心中已多了一小片鲜红的**。 “那那已经够了,这这就很好了。”我感到我的嘴在抖。那句话是出自我的口中吗?挡回的鲜血可能再也回不到心中了吧?我感觉到它从我的心上一滴一滴地滴落她把我送到门外,我回头再欲说她却已在关门了。我只好向她笑了笑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说完,一步一步地走下楼去。 回家后,我拿起剪刀,“咔咔”几下把毛毛熊的长毛一根不剩地全部剪掉。我把这只没毛的毛毛熊使劲往地上一摔,又踏上一只脚,使劲一踩。那只熊一声**,我心一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早已把我俩过去的情谊忘了个干干净净。我在她心中再也不是她的‘红哥哥’了,而只不过是一般的一个人罢了,而我却还在自作多情。这是为什么啊?或许早先她一直在哄骗我吗?或许她早先曾喜欢过我,但现在又有了新的意中人,只是不好说与我马上分手?” 不知道,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缘尽情已难追,没有人能把远去的人唤回。我的全身解数在上学期已经全都使出,现在我是一筹莫展。剩下的只是用手不停地擦着那双已经红得不能再红的眼睛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五回 掉千古奇缘 甜甜一曲曲荡万种风流 说也真怪,都高二了,学校竟才想起来让我们军训!听说要训一个星期。 放着大好的时光不去学习,却天天走正步?而我们那位教官却又偏偏看我走正步的姿势眼青,居然把我提出来单兵训练。 训练了一会儿,他就笑呵呵地把王老师叫来——让他把我领走,说我“走路象跳舞,不适于走正步。” 王老师知道我是所谓的“围棋王”,就让我在教室门前等着,他去取棋,要领教我一盘。 王老师刚走,左老师却拎着两个暖壶走了过来,让我去打热水。 我连忙推辞,说要和王老师下棋。 左老师可能以为我故意推脱,硬塞给了我。 他刚走,王老师拿着棋来了。 我拿着壶把左老师让我打水的事一说,王老师摇了一下头,说:“咱们先下棋。”我没法,只好把暖壶放在桌上,和他下起棋来。 我一边下着棋,一边想着左老师让我打水的事,真让我左右为难。 这时,忽然门一开,燕栩甜跑了进来,见王老师在屋里,“呀”的一声惊叫。 王老师正有一块棋被我围攻,见她进来不满地道:“你进来干什么?”把燕栩甜唬得转身就向外跑。 我连忙把她叫住,道:“帮帮忙,请你把这两个暖壶打上开水给左老师。” 燕栩甜看了我一眼,撅起小嘴“嗯”了一声,晃晃纤肩,扭扭蜂腰,还是把暖壶接了过去。 我回到棋盘边,心无二虑,振作精神,一举把王老师下得大败。 中午放学遇到了燕栩甜,我连忙向她致谢。 哪想到她却把脚一跺,把嘴一撇,嗔怪地道:“都怨你!我帮你打水回去晚了,让教官把我训了一顿。” “是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他竟敢说你!我过几天教育教育他。”我撸胳膊,挽袖子,大有大打一场的样子。 “噗哧”一声,燕栩甜乐了,道:“你上午和王老师下棋,谁赢了?”“那还用说,”我翘起大拇指道,“当然是我赢了。 我把她杀得大败!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在棋盘上连一个子也剩不下。 哦,对了,这功劳也有你的一半。 要不是你去替我打水,我也定不下心来下棋。” “咯咯”燕栩甜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哪里,哪里,你过奖了”我刚要再往下说,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我一回头,见倩倩从后面走来。 我的笑脸一下子凝滞了,默默地同燕栩甜拉开了距离以后几天,同学们都在操场上军训,只有我和刘忠仁呆在教室里。 刚开始,我还觉得不自在。 后来刘忠仁拿来了录音机,我们听一阵歌曲,学一会儿习,抽空给同学们送一趟水,倒也逍遥。 同学们有不少向我俩抱怨:“我们整天军训累死了,你们多好呀!”于是我和刘忠仁更加放肆,竟跑到军训的队伍旁边打排球,把教官气得大声叫喊。 就这样,本来艰苦的军训生活,却让我如此度过了。 星期六下午,“四王”之一的**平到我家告诉我:他爸单位明天组织去野外採蘑菇。 问我有没有兴趣明天和他一起去。 我听了很高兴,因为我一向认为採蘑菇是一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 星期天早晨,我和**平来到他父亲单位,见一辆大卡车停在那里,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和他上了车。 一抬头,我正好看见一双深水潭似的美丽的大眼睛,是杨倩柔!鬼使神差,去野外採蘑菇,偏又让我遇上她。 卡车开动了,直向郊外驶去。 杨倩柔和她的母亲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我和**平坐在一起,成了两个闷葫芦。卡车驶进了一片绿得发黑的大树林。 参天的大树,清新的空气,悦耳的鸟鸣,使人感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走进林海,採蘑菇的人各奔东西。 杨倩柔和她的母亲向东面去了,我和**平去西面寻找。 树林里的树木很高,很粗,密密的叶子几乎遮住了天。 太阳光透过叶子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抬头仰视却象是黑夜天空上的繁星。 大地被落叶和枯枝厚厚地盖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平用手中的棍子不停地拨打着地上厚厚的落叶,时不时地发现一些蘑菇。 我也依样画着葫芦,却希望手中的棍棒能打掉倩倩在我心中的位置。 唉,何苦呢?人家既然不喜欢你,你又何必把她记在心中呢?自古多情空余恨!好不容易走出了这片黑漆漆的树林,来到了草地上。 我俩都很累,坐在草地上喘着气。忽然,我看见离我不远的地上开着一朵野茉莉花,就拔了下来。 **平见了说:“这花很白,也很香。” 我点点头道:“的确是一朵好花,只可惜偏偏长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说着,我把它放入了我的兜里。 下午回家,汽车也似乎和人一样累,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会儿前倾,一会儿后仰。 忽然一个急刹车,众人惊叫声中,“咚”的一声,杨倩柔的母亲没有坐稳一下躺倒在汽车上,头撞到了车栏杆。 我一见,忙想上去扶。 就在这时,“嘿嘿嘿”地一阵笑声传入我的耳中。 笑声很清脆,亦很动人好听,如银铃乍响,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引来百鸟齐鸣,在整个树林里回荡。 我凝视着杨倩柔,见她笑得花枝招展,妩媚动人。 我几乎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来,几乎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我不认识她了!我盯着这张既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笑脸,心道:“她妈摔成这样,她怎么却笑得起来?”卡车加速向前行驶,似乎这笑声是它良好的燃料,但这笑声却在深藏于我内心深处的那张美丽洁白的面容上,涂了一层深深的黑色。 我默默掏出那朵茉莉花,捧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轻轻一扬。 一阵风吹来,它又飘落到了草地上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我坐在自己的屋里,一边一口一口地喝着晾在写字台上的凉开水,一边想着:“明天又要去游园了,这次是骑车去儿童公园。 上次我没有去,这次可得去好好玩一玩 这支油笔是爸爸妈妈回姥家时,路过北京买的 这支笔的笔杆设计得很别致:它有一段密封的水柱——前面还有一辆能运动的公共汽车!来回晃动笔杆,那辆汽车就和真的一样一会儿前,一会儿后地开动起来。我看着看着,不禁心里一动:“我通车去如何?嗯,和王老师去说一下,他会同意的。 对了,再叫上大秦——他上次游园嫌骑车太累,这次不想去,我叫上他正好做个伴。 唉,要是倩倩”这时,杨倩柔在卡车上“嘿嘿”的笑声又在我耳边响起,那笑声依然是那么动听,但笑得实在不是地方。 我实在不愿意我的心上人会在她妈撞头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我又拿起另一杯水。 半杯水下肚,燕栩甜温柔的话语,甜甜的样子融化了我的这颗受伤的心忽然,我听见有人敲门,接着门被打开,一个甜甜的声音传了进来:“阿姨,王思红在家吗?”我一下从椅子上蹦到门边,拉开房门道:“在这里,快进来!”燕栩甜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房间,走到写字台前,低头看了一下,道:“真有趣!你房间的布置和我的房间很相似。 只是这个写字台,你的是和床平行放置,我的是和床紧挨着摆成一条线。” “噢,真是巧呀!”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说,“竟有这样惊人的相似!哪天倒真应该去你那参观一下,把写字台的位置一换,不就一模一样了吗?”燕栩甜居然被逗乐了,边吃吃地笑着,边说:“哪里,哪里,倒是我早想改变一下房间的布置,可惜没有样板。 这次可让我碰上了,你可不要奇货自居,说我侵犯你的专利呀!”我连忙摇摇手,道:“可别这么说,我都快找不到北了。 快请坐。” 燕栩甜坐下,看着桌上摆的六个水杯,笑道:“你真是名副其实的借水浇愁!你知道吗,外面对你喝水的事已经传得神乎其神了!”“怎么个神法?”我饶有兴趣地问。“说你一天要喝干六、七个暖壶里的水!还有人打赌,说你一定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制成的!要不怎么会用一只戴了白手套的手打排球了,棋艺又那么高,学习成绩又那么好,文章写得又真实、又生动、又幽默,还居然与众不同的借水浇愁!”我听了不禁心中欢喜,就索性煞有介事地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太特殊的材料制成的。 我小时候喜欢发脾气。 后来,一个歪嘴和尚告诉我:我是天上的宝瓶仙下凡,瓶里装有一座炽热的火山。 让我多喝些水,才能平熄火焰,养好宝瓶口插的那朵美丽的宝瓶葩。 于是我就多喝水了,其实也喝不了多少,只是这六个杯子每天要装七、八遍水罢了。 看,我喝了一段时间的水,还真有效!现在比以前斯文多了。” 我还没有说完,燕栩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好大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她竟已笑得满脸绯红。 “噢,差点忘了。” 燕栩甜盯着我道,“上次游园,你是去王老师家请的假吗?”我点了点头。她又道:“这次我也不想去,想请你帮我去跟王老师请个假。” “为什么不去呢?”我不解地问。 燕栩甜叹了一口气,道:“上次游园,是那些男生驮去的。 看他们累得全身都是汗,这次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了。” “嗯,这倒也是。” 我点点头道,“不过,上次我去王老师家完完全全是一次突然袭击。 王老师可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去他家请假,当着他家人的面又不好失去风范,才让我侥幸成功。 这次再去,我想是凶多吉少——很可能王老师已经想好对策,挖了陷阱,等着人去跳呢!”燕栩甜听后,不满地晃着身子,道:“你不恳帮忙,我自己去好了。” 我连忙道:“你不愿去游园,就是为了不麻烦别人,是吗?”燕栩甜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忙接着道:“我倒有个好办法,既不必麻烦别人,又可以去好好玩一玩。”燕栩甜抬起头,道:“什么好办法?”我轻轻一笑,说:“咱们通车去,你看如何?”燕栩甜咬着下嘴唇想了一会儿,迟疑地道:“这能行吗?”我见局面大有改观,就乘势道:“咱们既参加了集体活动,又给他们省了负担,我想王老师会同意的。” 燕栩甜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不定,我拿过一杯水,递给她,道:“喝了这杯浇愁水吧!什么都会想得开!”王老师家里,我、秦大军和燕栩甜并排坐在沙发上。 王老师笑呵呵地给我们一人倒上一杯水,道:“我早想到你们会来,特地给你们烧了一壶水。 怎么,明天游园又不想去了?”燕栩甜似乎觉得假很好请,开口就说:“我不想去”她的话还没说完,我连忙拦住,道:“我不想去是没理由的。 上次没去,是因为我在生病,使我失去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这次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我们几个骑车的技术都不好,又不想麻烦其他的同学。 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我们三个通车去,您看如何?”“嗯,可以。 只是交通车很挤呀,能保证安全,准时到达吗?”王老师似笑非笑地说。 “没问题,”我忙道,“我们都是经常坐车的,不会出意外的。” 说完,我用眼角的余光一扫燕栩甜,见她似乎还不想去。 这时,王老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王思红,真是才子也。 咱们高中楼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彻底打扫了,本来你们今天如果敢说不去的话,我就会让你们去好好扫扫高中楼。 没想到我想了好长时间才想到的这个好主意,竟被你轻易地看出来,并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真是后生可畏呀!”说完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和燕栩甜对望一眼,暗道:“幸亏我想到了,要不明天别人去玩,咱们得去劳动改造。” 第二天早上,我、秦大军和燕栩甜来到儿童公园。 走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其他同学。“是不是他们还没有来呢?”我问他俩。 “不可能没有来。” 燕栩甜道,“刚才我在公园的门口停车处,见到了我同桌梅绿荫的自行车。” 我们说着话转过了假山,却正好看见梅绿荫走了过来。 “王思红、甜甜、秦大军你们来了!”梅绿荫见到我们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边一把把燕栩甜拉过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我知道燕栩甜和梅绿荫是同桌亦是好友。 梅绿荫的学习成绩在我班也是仅次于我和左浩,位于第三,而且这个女孩有一头美丽得如同一匹黑亮黑亮的瀑布一般的长发。 那乌黑发亮的头发盖头披肩,顺流直下,从头顶直流过腰间。 但这一切并没有使她显得活泼,她的性子反而十分沉稳。 高一时元旦包场看电影,倩倩就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才和我分开没上去车的。 我总觉得此人有些老谋深算。我正在想着,燕栩甜已经回来,说:“王老师和咱们班其他同学都在旱冰场,咱们到别处去玩。” “这”我稍一迟疑,被燕栩甜见到,笑道:“我已经请梅绿荫转告王老师咱们来了,你不用担心。” “你好聪明呀!那咱们去玩。” 我看着燕栩甜道。 心想:“倩倩也能象她一样善解人意,该有多好!”我们三人穿树林,走小路,爬假山,逛花园,一路之上有说有笑,欢欢喜喜。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湖边,租了一条小船。 我和大秦在船两头坐着划桨,燕栩甜坐在中间替我们剥着桔子。 小船驶进湖心,我见湖面千顷,微风鼓浪。 岸上芳草青青,湖上舟帆点点。 湖中心一只石雕的巨形海欧伸头展翅,象要从支柱上飞起。 我心道:“真是好地方!自己整天沉没于书山题海,儿女情长。 怎么不早些出来,看看这些美丽的景色,呼吸一下这里自由的空气?男子汉,大丈夫,爱就爱得痛痛快快,离就离得潇潇洒洒。 又何必总是拿得起,放不下呢?”“喂,接住。” 燕栩甜剥好一个桔子抛了过来,我忙伸手接住,心道:“王思红呀王思红,你身旁有甜甜相伴,却还在想着倩倩,枉费甜甜对你的诸多好处。” 我看着燕栩甜道:“今天咱们三个相伴游园,上船后我想起几句诗来,说给你们听如何?”“好呀!”燕栩甜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浅浅一笑说,“王大才子诗兴上来了呀,那就快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呀!”我回报一笑,朗诵道:舟行烟波抛书逃家门,弃地上孤船。 四筷撑一木,一风动百帆。 锦鳞渡鸟影,重浪戏轻船。 极目青四方,碧波银一点。 千波舞细纱,万梭竟海烟。 携友笑江湖,信手点江山。 “好呀,好呀!”我刚朗诵完,燕栩甜已叫了出来,“好一个‘携友笑江湖’呀”“好啊,好啊!”她的话音未落,大秦亦喊了起来,“好一个‘信手点江山。’”“你干嘛打断我的话?”燕栩甜回头歪着嘴对大秦嚷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哎,人家已经赋诗助兴了,你‘小老鼠’该出什么节目呀?”“小老鼠”一手划着桨,一手往嘴里塞着桔子,含糊地道:“我‘小老鼠’只知道吃,可从来不会什么节目。 哎,你倒是唱首歌给我们听啊!”“我才不唱呢!”燕栩甜晃了晃柔若无骨的身子,抿着嘴,面颊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从眼里流露出一种羞怯的神色,低声唱起了《甜甜曲》:我曾经怨别人不注意我的脸,是不是因为我不美丽?但是现在我已不再怨,因为我的心有了所依。 你看那蓝蓝的天,碧碧的水,碧碧的水中有你我相依的影子。 你看那高高的山,长长的路,长长的路上有你我相伴的脚步。 你的手儿甜甜,我的手儿甜甜,让我们手牵着手,坐上月亮荡秋千。 你的脸儿甜甜,我的脸儿甜甜,让我们一起仰起脸,点着太阳数星星。 你的梦儿甜甜,我的梦儿甜甜,让我们做着同一个梦,相伴过着每一天。 甜甜的歌声由低到高,仿佛一条折起的丝线被逐渐打开,最后展成一条细线。 这条细线擦着水面,象一尾游鱼绕湖翻转游弋。 又象一条灵蛇,打着弯,转着圈,出没于烟波缥缈之中。 在我的眼前展现出一片奇异瑰丽的景象,使我身临其境,如坐春风,如沐阳光,如进幻境。 手甜甜,心甜甜,梦亦甜甜。 轻舟碧水见其心,甜甜一曲荡风流。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六回 李代桃僵我是“一条小溪” 自断蓝色 游园之后,我和甜甜在上学的路上常常不约而遇,放学的路上结伴同行。 我不再理会倩倩看我和甜甜在一起的目光,因为我实在也不懂倩倩的心。 只是有时心里会冒出一个鬼念头:“倩倩如真心喜欢我,看到我和甜甜在一起,会挺身而出向我表示爱意。” 然而倩倩还是那么冷冷淡淡。 倒是我和甜甜之间发生了两件令人发笑的事。 我当时在中间的第三排坐,方灵灵在我右边,甜甜换座坐到我的左边。 一次上数学课,甜甜被新来的老师叫到黑板上做题。 我在下面几下算出得数,抬头看甜甜时,她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总算算出一个结果,走下讲台。我见结果竟不和我算的一样,就连忙告诉她:“快改过来,得数是40,不是4。” 因为当时我的学习成绩在全年组也算是数一数二,所以甜甜想也没想就回去把结果改了过来。 哪知她刚坐好,那位新来的数学老师就指着她刚才做的那道题,喊道:“怎么回事?本来做对的题又改错了!咱们有些同学呀,自己学得并不怎么样,却到处显示,好象自己学得多好似的。” 几句话说得我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不用手摸,就感到脸早已烫得烧手。 右边的方灵灵斜着眼,撇着嘴,好象在说:“就你能。 臭显!”左边的甜甜微瞪着眼,稍撅着嘴,露出一脸娇嗔的样子,好象在说:“都怨你,要不咱们也不必挨说。” 我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一条裂缝,真恨不得一下缩小一百倍,好钻进去。 两天后,因为我们下午要考地理,而我们学理科的当然不愿花时间去背那些我们高考用不上的科目,所以我和甜甜商量:把老师要考的内容写在一张纸上,然后贴在我前面大秦的椅背上。考试时,让大秦翘起椅子,我们就能看到答案,等老师来的时候,再放下来。 我和甜甜一致认为这样做天衣无缝,老师很难发现。 于是甜甜自告奋勇,下午带透明胶来——好往椅背上贴答案。 下午,地理课前,我问甜甜:“你拿透明胶了吗?”甜甜不慌不忙地道:“拿了。” 我道:“在哪呢?”甜甜拿出一个本,说:“在这呢!”我一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竟把一段透明胶贴在了本子上!我张了三回嘴,才说出声来:“你真逗,这透明胶还能用吗?”“怎么不能用?这么一揭”甜甜说着抠起透明胶的一个角,只一揭,就听“嘶啦”一声,透明胶起处竟带起一大块纸来。 甜甜张着嘴,盯着透明胶,我盯着甜甜。 良久,甜甜转过头来,向我轻轻一笑,我也回她一笑。 她把透明胶一扔,我俩哈哈大笑起来下午放学,在车站,我们几个男生围成一圈,另几个女生围成一圈。 我和秦大军、刘忠仁一块侃着足球。一会儿我说四三三阵形较好;一会儿刘忠仁又说四四二能攻善守。 秦大军楞次里插进一句:“马拉多纳吸毒。” 我们于是又大侃世界球星的风采。 那边的女生一阵阵地哄笑,好象在谈林青霞风韵不减;张曼玉形神俱佳;钟楚红红红火火的爱情;巩俐与刘晓庆到底谁高谁低?忽然,一阵凉风吹过,风还未停就撒下一把雨粒来。 人群顿时一阵**,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乌云翻滚的天空已经泼下千盆万罐的水来。 甜甜双手攥住衣袖,一忽闪“小翅膀”,飞到我的面前,说:“你说怎么办呀?我听你的!”我听了这话,就觉一阵热血沸腾,“唰”地一下从书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打开说:“我早算到下午有雨(其实我是听天气预报才知道的),所以特地带了一把伞。” 本来被暴雨浇得不知该向何方躲的人们,仿佛英国人忽然听说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下子塞进伞下——比雨来得都快——大家一下子都挤成了照片,一张贴一张地插在那个只有手掌大的雨伞下。 唯一没有成为相片的是倩倩。她一个人默默站在树下,看着既是突如其来,又好象早应该知道的暴雨冲走地上本来堆积在一起的泥土好景不长,只半个月,我就感到了感情危机——有一个叫白草哲的,仿佛全身都是钱的人鬼使神差地因家迁到红卫而转到了我们班。 白草哲第一天来到教室上课,就遇上我班每人急交五元钱,而偏偏同学们大都没带那么多钱。 急得左班长在地上直向左乱转,教室里乱哄哄响作一团。 忽然,白草哲——一位身高一米七六左右,相貌英俊,顶着一头金发,让人一见就想起德国球星“金色轰炸机”克林斯曼的白草哲站了起来。 只见他一伸手,从笔挺的黑西装内兜里就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和两张伍零,向着左浩道:“我替没有带钱的同学先把钱交上。” 声音并不大,却使喧闹的班级一下子静了下来。 谁都知道这架“金色轰炸机”扔下了一颗在这个班里从未扔下过的炸弹。 然而在我身边却是爆炸了一颗***——我注意到甜甜见到白草哲手中的二百元钱后的神情——那两汪“直流入发鬓间的秋水”立时变成了深蓝色,从她的眼睛里射出的是两道蓝光,并且手舞足蹈,象要冲过去把钱一把抢在手中我不知道同学们到底是成熟多于童趣,还是童趣多于成熟?今天下午的体活课,他们竟出去玩“丢手绢”!当放学的铃声响过后,我走出高中楼,见他们还玩得兴趣盎然。 只见白草哲偷偷将手绢丢在甜甜的身后,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忽然,甜甜发现身后的手绢,连忙拾起来要跑,却早已被白草哲紧跑几步把她捉住。 甜甜被推进圈心,同学们纷纷让她出节目。 她扭了扭蜂腰,含着两汪秋水,用手指着白草哲只说一个:“都怨你”就扭着纤腰,任别人如何催促,也不再说一句话。 我走进圈内,向众位同学一拱手,道:“她一时想不出什么精彩的节目献给大家,我替她出个节目好吗?”“你替她出个什么节目呀?”同学们起着哄。 我笑道:“我给大家朗诵一首我自己根据一首外国名诗改写的情诗如何?”“好啊!”同学们有些雀跃。我稍一酝酿,朗诵道:我愿是一条小溪我愿是一条小溪,奔腾在深山峡谷间,只要我的爱人是小溪里的一条鱼,能自由地在其中游弋。 我愿是一朵白云,飘荡在无限的天空中,只要我的爱人是天空中的一只小鸟,飞倦了,静静地歇在我的身上。 我愿是一座孤岛,孤零零地悬在天边的海洋中,只要我的爱人是岛边停泊的小船,能安全地避过海中的风暴。 我愿是一片草地,哪怕生长在翰海中,只要我的爱人是草尖上的一滴甘露,能在我的身上获得永生我边朗诵,边看着甜甜,而甜甜却望着白草哲。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我又向倩倩望去,她却已经站起来,默默地向校门口走去。 我凝视着倩倩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倩倩和甜甜的身影在我的脑中穿梭往来。 终于,我感觉到:“我最爱的人是倩倩。 与甜甜在一起是为了把倩倩忘掉。甜甜的爱慕虚荣正是我所最讨厌和痛恨的。 我该怎么办?马上离开甜甜吗?去找倩倩吗?而倩倩偏偏又不喜欢我。 且万一甜甜不爱慕虚荣呢?不是伤害了一颗爱我的心!对,‘桃树蛀虫,李树代僵。 ’不管如何,只要甜甜一日不离开我,我就先把对倩倩的情加倍地用在甜甜的身上,直到她主动地离我而去”第二天课间,我见邝薇等人不断传递着看一张稿纸,且看过后不断点头称是。我微感奇怪,就要过来一看——上面竟写的是一段抒情散文。 我仔细看了一遍,见此文写得言真语切,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淡淡的哀愁。我更觉奇怪,一问作者,更吓了我一跳——竟是倩倩。我知道倩倩是不大精通于文笔的,此文定是她内心情感的迸发。于是,我从心底就产生了一种想拥有此文的渴望。 我小心翼翼地去和倩倩说:“把你写的这篇短文送给我好吗?”“你你要它干什么?”倩倩闪着有些迷惘的大眼睛反问。“我我是见这篇短文写得很好,所以想收藏起来。我想这对于我是很有益处的。”倩倩点点头,拿过那篇短文,把最后一句划掉,重写了一句,然后递给我。 我看时,却见她把结尾改成了“在烦恼面前潇洒地笑一笑,用潇洒的笑来面对所有的不快。”我摇摇头,心道:“此文本一悲到底,她却把结尾改了,虽似乎有点乐观,却很是牵强,不如不改。”但我并没有说出我的想法,就默默地走回座位,把文稿收好。下午,我们在生物实验室做用显微镜观察洋葱根尖生长点的实验。我和大秦在一组,但是无论我俩怎么观察,就是找不到生长点。什么纺锤体、纺锤丝、前期、后期的就是看不明白。 看多,看厌了,大秦就乱找些东西制成装片在显微镜下乱看。什么花叶、花瓣、纸片,甚至从指甲里抠出的赃物也放在显微镜下看,一时只看得“指缝插钢针,嘴里钻虫子。”引得我俩一惊一咋地惊呼。 这时,在旁边那组做实验的倩倩可能见我们玩得有趣,便过来看我们的显微镜。谁知一眼看下去,竟被唬得一个趔趄,眼见要倒。 我连忙一扶,手却正触在她的胳膊上。甜酥酥、热乎乎、软绵绵的一种感觉从手指直流入我的心田。我只觉血流加速,心跳加快。真想一伸手牵住她的手,领她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痛痛快快地说出我的心里话——告诉她我现在的心里是多么的矛盾,我是多么多么地喜欢她。然而,我一抬头,却看见甜甜正向这边瞅。顿时,我只觉我的脸烧得如红布一般。我默默离开倩倩,不敢再看她一眼,默默走到显微镜前,去看里面的虫子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班主任王老师告诉我们下午不上学——以个人为单位去看儿童公园附近的菊展,回来后写一篇作文。 中午,我们红卫的几个同学在车站等车。倩倩和甜甜站在一起聊着天。我总是自觉不自觉地用眼睛的余光去窥视。见今天的倩倩和甜甜都穿着一件蓝色的外衣。象晴朗的天空似的蔚蓝色外衣,把倩倩映衬得更加美丽可爱;象蓝色水晶一样浅蓝色的外衣,把甜甜的身材显得更加柔美动人。 一时见倩倩向这儿瞅,我就忙把眼光收回,却模模糊糊地听见倩倩对甜甜说:“王思红瞅你呢!”甜甜似乎露出忸怩的样子。我的心却仿佛一叶扁舟掉进大海,茫茫四面皆是水,不知该向哪方靠? 我们来到菊展现场,看到的却不似想象中万紫千红、百花争艳的场面。但见展室周围的花草都已凋零,满地落的都是残枝枯叶、败花丧柳。一阵秋风吹来,那些东西拌着地上的尘土飞得到处都是。 展室左边建有小桥流水、假山瀑布。其时瀑布已经无水,只看得出一块竖立的石板还仿佛留有往日冲刷的痕迹。小桥尚在,桥下却无流水,只剩下浅浅的而且已经落满落花、落叶的灰蒙蒙的一潭死水。还好,水中还隐约可见有几条小鱼,只是都半死不活地爬在水底的石粒上。展室内确是有三十几盆菊花。因我很少见到菊花,于是便细细地赏,什么“虎啸”、“佛手”的边看边问。等看过一遍,竟没觉得有一盆悦目,就随众人乱哄哄地进了公园。 公园也已不似月前来时的热闹。游人少,开放的玩物亦少。故地重游,增添的却只是伤感。白草哲却是个活跃人物,又花钱买了几袋瓜子分给大家。 我和甜甜各被分了些瓜子,于是就边走边吃。甜甜走了一会儿,问我:“这篇赏菊的作文,你说怎么写才好?”我道:“我看到的是满目苍凉,心中感到阵阵凄凉。我想应以‘愁’为这篇文章的主题。” 甜甜又道:“我曾仿佛听到过‘菊残犹有傲霜枝’和‘秋菊能耐寒’等赞菊的名句,怎么现在只是初秋时节,咱们这儿的菊花在室内尚且无精打采呢?”我笑笑道:“是啊,《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还说过‘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的句子呢!我想可能是因为品种和地点不同的原因吧!” 甜甜不再问什么,只是和我默默地向前走。一会儿,我见她手中的瓜子快吃完了,就把我省下的瓜子递给她。她接过来,什么也没说。我们又向前走去“白草哲他们呢?”忽然,甜甜好象想起什么似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咱们回去找他们玩。”于是我们向来路走去。这时,前面走来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小声道:“看——人家都双双对对的!”我心里叹道:“这一对恐怕不长久了!” 2路车站,同学们在等车。甜甜对我说:“咱们去坐10路车吧?2路虽然比10路多些,但还得倒车。”我点点头,于是就招呼道:“有坐10路车的吗?跟我走。”大秦走了过来。倩倩向前迈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我看着她,心中一阵难过,真想拉着她一起走。终于,我和甜甜、大秦来到10路车站。我站住脚向来路望去,远远看见倩倩还站在那里,只是远了,看不清脸,只看见一片蔚蓝色的影子 10路车来了,车里早已挤满了人。我使劲一推甜甜,把她推上车。看大秦时,他已跑向了中门。我于是连忙上车。 公共汽车腆着快要胀破的肚子,蹒跚地向前拖着步。它肚子里的人象没有间苗的庄稼,密密地种在一起。每一个人都被夹在人群的罅隙中,出不来,进不去,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太阳光从窗进车内,照在人们的脸上。只见他们伸着脖子,脸上的肌肉来回,象在告诉周围的人:能不能稍微向外挪一挪。但,那是不可能的,车厢内恐怕一根针也插不进去了。我的心已被挤出了车厢,飞进了那片蔚蓝色的天空中 红卫终于到了,我和甜甜走下车来,却没有见到大秦。我不禁心中疑惑,和甜甜猜测着:大秦不是没挤上车,就是坐错了站。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大秦。 走到我们两家的岔路口,我对甜甜说:“我送你回家呀?”甜甜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也很累了,先回去吧!”我于是一个人慢慢向家走去。 我走了几步,忽然想到:“如果换做是倩倩,我不会问是否要送她回家,肯定会把她送到家的。”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颤,转头向甜甜走的方向望去——她却已经去得远了,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浅蓝色的背影 夜深了,我还在构思着这次赏菊的文章。倩倩和甜甜蓝色的影子已经把我手中的作文本映蓝。我在日记本中拿出倩倩写的那段悲伤的文字。读物思人,物在人离,不禁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一时又想起在钱如海家见到的一首叫《蓝色衣袖》的诗,其诗意正能体现我现在的心情。只是只记得第一小节的四句,一时兴起,就狗尾续貂地补齐一首,和倩倩的悲文一同写入了我对赏菊的感受: 残菊愁赋 我只能说,我来晚了。昔日盛开的菊花,今大都凋谢;室内几盆幸存儿,也已无昔日风采。我无心观赏室内的“存者”,走出花室,满眼的却是已经残缺的“千资百态”。唉,它们也曾有过辉煌的过去,但此时却只能随风飘荡。黛玉的花锄已和它们无缘,留下给我的只是东流的春水。 我们已近成熟,加上促进我们成熟的时代。我们有对事业的追求,我们更有属于自己的朦胧的思潮 十七岁了,我得到了什么?曲折的人生路,没留下我漫漫脚印;漆漆的黑夜里,却总是我无尽的哀愁。奋斗了十年,还无我驰骋的战场;四百度的镜片,反射出渴望的光芒。一无所有的我,整天朝思暮想着事业的成功。 一位同学在她的《抒愁》中曾经这样写到:我走在忧愁的路上,心情随着风儿飘荡;我慢慢地在坎坷上走着,轻轻地品尝着人生。啊!忧愁时常围绕着我,让我无法解脱。我想哭,我想喊,但我却无法把它表达。我默默地忍受着我遭到的一切煎熬,总希望有一天统统地爆发,但此时我只能不断地诉说着一句话:“轻轻的我走来,我走了轻轻的,不带走一丝云彩” “十六岁的花只开一次”,十七岁的花又何曾重开?第二性征的出现,迫使我们欣赏异性。丘比特的神箭,已经射向我们。风雨相伴的梦想,时常缠绕着我。我追求着本不属于我的另一半。飘渺的梦幻,无情的现实,打上我心灵的烙印: “我是一条冰涸的小溪, 绕过你站立的山头。 在那晴朗的冬日, 有许多浓云的午后。” 你是一个蓝色的精灵, 挥舞着你那蓝色的衣袖。 当我温柔地走过, 你把头调向东方。 蓝色的衣袖, 沐浴着七彩霞光。 我人生的竖碑上, 始终刻着你蓝色的衣袖我是乞丐,我又是皇帝,追求可以使我由乞丐走向皇帝。我幼稚,我又成熟,忧愁是我成熟的证人。我们拥有金子一般的年华,如含苞的“佛手”;我们同样有悲哀的情感,却如欲谢的“虎啸”。 残菊随风去矣,此愁流向何方?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七回 红白绿三色行五子 接落叶三愿归一叶 第二天早上,我遇上大秦,才知道他竟没挤上车,不禁暗暗后悔没有先把他推上车去。 大秦却笑嘻嘻地说:“看你们坐的那辆车有多挤!见你们挤得痛苦的样子,我就想笑。 我坐的下一辆车可松快多了!”我也只好搭讪地说:“的确是挤得很难受。” 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10路车有多难等!中午上学遇上刘忠仁,他告诉我道:“教咱们语文的朱老师结婚了,你知道吗?”我道:“噢,原来是结婚了!我说这几天见到他时,他顶个菜花头,黑西服、白衬衣、还扎着红领带,原来如此呀!”刘忠仁又道:“还有一件事,不知你知道不知道?”“什么事?”我问。 刘忠仁舔了舔嘴唇,道:“昨天下午赏菊回来的时候,杨倩柔被车给撞了。” “什么?”我话一出口,才感到似乎有些情急,连忙稳住情绪,道:“别开玩笑了,她今天上午不是还上学了吗?”刘忠仁笑笑道:“她确是被车撞了,只不过撞她的是自行车。她是没有什么事,却把那个骑车的大人从车上撞了下来,差点掉进沟里。 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勉强笑了笑,道:“她真行!”来到教室,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不开心:“倩倩被车给撞了,虽说没啥大事,也一定很疼。 她是因为我才被车撞的吗?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啦?我感到很迷茫,不知该想些什么?不知该做些什么?活着真累呀!”我似乎感觉到世间一切的不幸都已压在了我的身上。 别人的一切不幸也都似乎是由我造成的。 她们就象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晶莹可爱的小雪花,我象是那双接住她们的手。 本来想的是好好爱护她们,不让她们沾上泥土。 哪知接到手中时,她们却变成了滴滴泪珠“王思红,想什么呢?”忽然有个声音在我头上响起。 一抬头,却是白草哲。 我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我发现白草哲不仅有钱,而且为人很善良。 甜甜如果真的喜欢他,能和他长相厮守,也是一件美事。”“没想什么,”我道,“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这样,”白草哲道,“不如咱们下一盘五子棋怎么样?”我道:“那也好,只是还得在纸上画格,太麻烦了!”白草哲又道:“在纸上玩多别扭,不如咱们在黑板上画上格玩如何?”在黑板上下五子棋?这种事的的确确我以前没有做过,想来应是很开放的事!“那老师要是看见了,不太好吧?”我稍有迟疑。 “那怕什么?这是动脑筋的事,老师不会说的。” 白草哲似乎很理直气壮,于是我和他走上讲台。 梅绿荫正在擦黑板,一听我俩要在黑板上下五子棋,便笑道:“算上我一个,咱们三个一块玩如何?”说玩就玩,我们三个迅速地擦完黑板,就在黑板上画格。 不一会儿,三支白色织针便在黑板上织成了一张彻天彻地的大网。 经议定我画“●”符,白草哲画“△”符,梅绿荫画“○”符。 一时间,我们三人在黑板上斗了个粉尘弥漫。 一会儿,我下出四个“●”在一条线上,他俩于是连忙分头阻截;一会儿,白草哲又做出“大模样”来,我和梅绿荫于是联手侵消。 三条各具姿态的白龙在白线黑格构成的天地里喷云布雨,三颗各具匠心的心灵勾勒出种种变化莫测的图形。 同学们渐渐来得多了,大家都仰头观战。 一会儿,班主任王老师也来了,见我们如此,亦未多言,默默地站在旁边观战。 我心中十分焦急,眼见快上课了,棋局仍旧扑朔迷离。 这时,梅绿荫画过一个“○”,我见我有三个子虽一头已被堵死,但连成一线,就在另一头添上一子。 白草哲一见,马上在我的这个子后又加上一个“△”。 忽然,梅绿荫以极快的速度在棋盘上画了一个“○”后,把粉笔头一扔,哈哈大笑起来。 我和白草哲细看时,她的“○”符却已有五个连成一条直线。此时的梅绿荫高兴非常,一脱往日老谋深算的样子,露出一副儿童的天真。 只见她平日背后挂的那匹黑色瀑布,今天也被她辫成两条油黑的长辫。 那两条长辫垂至腰间,并在腰间用两个憨态可掬的塑料娃娃扎在一起,且两个娃娃腰间各系两个小银铃。 她走动,欢笑时,四只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梅绿荫今天确是很高兴,可能是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赢了我和白草哲的缘故吧!我和白草哲两个须眉男子竟被一个弱小女子圈(“○”)进套里,当真是哭笑不得操场上,我碰上倩倩,道:“你昨天被车撞了,是吗?”她道:“是啊,你见我没被撞死感到奇怪是吗?”“我倒是希望你把我撞死,不过千万不要把我撞伤。” “为什么?”“因为你把我撞伤了,也不会去看我,让我一个人好难过。” 倩倩白了我一眼,走了。 我弄了个好大的没趣。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忽然想起:“今天是甜甜值日,是应该早去的。可是昨天她和我商量要坐今早六点二十分的交通车时,我竟说那辆车太早,要坐六点四十分的车。 可能是光想着倩倩被撞的事了,真是该死!”于是我匆匆吃过早饭,就跑向车站。 天还有些灰蒙蒙的样子,公共车站也没有几个人,甜甜不在其中。 于是,我就向来路张望。 甜甜没有来,来的却是钱如海。 他比以前要消瘦得多了,脸色变得更黑。 他打招呼道:“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呀?”我开玩笑地道:“还不是为了在这儿等你一起走。” 钱如海“哈哈”地笑了,说道:“等我吗?该不是在等哪个女孩子吧?”我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红,连忙道:“等女孩子?你老兄在初中可就在等,怎么样,你和郭羞花如何了?”钱如海的笑声出乎意外地被我这句话硬生生地给打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和她碰面的时候,我倒是想和她说话,她却好象不认识我一般。 我给她已经去过好几封信了,可前几封都石沉大海。 我不甘心,又给她写了一封。 好不容易,我昨天收到她的回信。 哪想到她竟然大骂我一顿,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女人呀,真是祸水!哎,最近看你和你班的燕栩甜走得挺近,是不是你俩啊,哈哈”钱如海笑容去得快,来得更快,又笑了起来。 我不想和他谈甜甜的事,就把话岔开,道:“你不是骑自行车上学的吗?怎么改通车了?”“别提了,”钱如海道,“那车已经被我骑碎了,现在正在大修呢!哎,你还不会骑自行车是吧?怎么还不学,骑车上下学多方便!”我一听说我不会骑车的话,就烦得厉害,连忙阻止:“别说了,别说了”这时,公共汽车来了。 钱如海上了车,我踏上车门,向来路看了最后一眼,还是没有甜甜我在教室坐了好一会儿,红卫的同学才都来到教室。 我一算时间,知道甜甜是坐六点四十分的车来的。 我心道:“我听她的主意,坐今早六点二十分的车;她却听了我的主意,去坐六点四十分的车。 我俩早先常常不期而遇,现在预约却又阴差阳错。 难道我们之间竟有‘卖表买梳,以发换链’的深情吗?还是”我正在胡思乱想,却已经上课了。 朱老师捧着作文本走进了教室。 他把作文本放在讲桌上,首先开口道:“你们的班主任让我转告你们一声,以后最好不要在黑板上下棋。 好,我转告完了。 课代表发作文本。” 我打开发到手中的作文本,见《残菊愁赋》的批语写道:“汝之文,悲极!令我新婚之人,看后亦泪眼蒙眬!”第二天早晨上学,我眼见着公共汽车开了过去,就是提不起精神去追,索性一步一步地拖到车站。 心道:“车刚走,还是走着去吧!”走了两步,却又不知为什么就转过头来,正看见甜甜走了过来。 顿时,我就被钉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甜甜走到我身边。 “车过去了,是吗?”这是甜甜的声音。 “是的,我刚想走却又看见了你。” 这好象是我的声音。 接下去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你是走着去,还是再等下一辆车?”我半天才找出这么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 “反正已经等了,就等到底吧!”甜甜的话既在预料之中,又似乎在预料之外。 好象她应该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 又是一阵沉默,仿佛地球已经停止了转动,世上的生灵只剩下我和她两樽木刻的像。 “如果要是你已经上了车,却看见看见我离车很远,没法赶上车,你愿意愿意下车来等我吗?”甜甜的声音很小,很小,却把我这樽木像差点震倒。 我猛一抬头,见甜甜正低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向上翻卷着。 两只看不见的眼睛,似乎正在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我你你说什么?”措不及防的我意识到这是一句暗语,但害怕是自己听错了,不知怎么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说什么。” 甜甜好象叹了一口气,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心里升起一种想说什么的渴望,可话到嘴边,嘴就仿佛被铁锁锁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下了车,我和甜甜向学校走去。 忽然,甜甜道:“你不太爱说话,是吗?”我的心一沉,似乎感觉到危机来临,说:“是这样吗?我只是不太爱说废话罢了。” 甜甜瞪着眼睛看着我,“他他的身体似乎比你健康。” 半天,甜甜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他是谁?”话一出口,我也已经感觉到“他”是谁了。 “他就是白草哲。” 甜甜说完后,长长抒了一口气。 “是吗?他比我身体好?”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大概从白草哲显富的那一天,我就在等着甜甜说这句话,一直等到今天。 “是的,你没见他在越野比赛里跑得多快。 在咱们高二,他是跑得最快的人,而且他长得也比你高!”甜甜说到这儿,似乎非常兴奋。 “是,他还比我长得好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生气了吗?”甜甜问道。 “没有,”我吸着早晨的凉气道,“还有呢?”“他的学习成绩也很好。 我曾经问过他物理题,他回答得好极了。” 甜甜居然又说出这么一句!我真想跳起来对她喊:“难道我的学习成绩不如他吗?你不如说他全身是钱好了!”我不知道当时的我,脸色是否已经被气得煞白?只知道是否煞白的脸下,隐藏着一颗痛苦的心。 我掏出两块糖,给她一块,自己慢慢地嚼着另一块。 我俩慢慢向前走着,似乎已经不在乎什么迟到不迟到。 我明白李树已经不用再替桃僵。 这一天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我好象卸下了一个包袱,她好象也是卸下了一个包袱,而我却感到她已经背上了一个更沉重的包袱,可我是不是已经穷得连包袱都没得背呢?长长的路上,曾经有一段我们相伴的脚印。 而现在我好象觉得脚已经不是在地上行走,至少摩擦力已经可以忽略不记。 整个人就仿佛在空中漂浮,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一朵云似的,而且轻轻一拧,就可以从云里拧出几滴不知是雨还是泪的东西。 这段孽缘就此完了吗?第二天中午,我碰上了梅绿荫,和她聊起天来。 她道:“你现在怎么搞的,整天没精打采,和甜甜闹矛盾了?”我摇摇头道:“矛盾是没有的。 我和她矛是矛,盾是盾。 矛既刺不穿盾,盾只好把矛挡开。 矛和盾最好还是谁也不碰谁。 矛和矛摆在一起,盾和盾放在一处。 矛和盾不相碰,世界上自然也就没有了矛盾。” 梅绿荫听完,立起眼睛道:“你说什么呢?什么矛矛盾盾的?”我笑了一下道:“我的意思就是请你碰到甜甜的时候告诉她:‘人无完人。 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要成为陌路之人。 ’”梅绿荫点点头,道:“这还过得去,我会帮你转达的。 你今后可要继续努力学习呀,小心我超过你!”两天后,燕栩甜去追白草哲了。 我常见到他俩在一起。甜甜一走,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不但学习成绩顺流直下,而且心情坏到不可再坏的地步。 本来经常一起上下学的大秦、刘忠仁等人已经和白草哲走得很近。 虽然我并不喜欢甜甜,可却从心里不愿看到“喇叭花缠绕白草”的样子。 于是便渐渐和他们疏远了。 等车的时候,也不和他们站在一起。 一下车,就首先冲下车去,提着小红包逃回家又到秋叶翻飞的时候了,我一个人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左边没有大秦,右边更没有倩倩。 一路走,一路想,几番风雨过后,我竟然落到如此天地。 这又能怨谁呢?一阵凄凉,一阵悲哀,酸甜苦辣俱涌上心头。 双眼蒙眬之间,看见倩倩披风踏叶向我走来。 我上去一迎,一片枯叶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我一惊,睁开蒙眬的双眼,哪里还有倩倩的影子!留下给我的只是一片凄凉。 我低下头来,不禁又哼起了自己根据《东方女孩》改编的那首悲伤的歌:“没有见过你的眼睛,我的心如止水。 自从见过你的眼睛,我的梦时常牵着你。 你的眉呀眉,好象双燕飞过长江水。 你的眼呀眼,好象西湖水含烟。 你的唇呀唇,象栖霞山上枫叶醉。 你的心呀心,我怎么就抓不住呢?”一阵秋风吹过,刮得我满脸泪痕。 举目望去,满眼的金叶飞舞,不禁又想起去年这时做的红颜梦。 唉,谁又能想到事隔一年之后,天地之间只剩下孤零零的我?猛然间,我心存异想,两眼微闭,含胸运气,一股超自然的力量爆发出来。 我运起“千里不留行”的功夫,双脚离地在空中飞行。 双手大拇指与食指连扣,心中默念着:“我只有一个心愿——和倩倩重归于好。”等我降下身形时,手中已扣了八支金黄的落叶。 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家,我看见倩倩一个人在前面走,就快步赶了上去,喊:“杨倩柔!”她听见喊声,停住身,转过头来。 我跑到她面前,定了一下神,说:“我愿意和你和好如初。 你愿意吗?”她眨了一下眼,说:“咱们之间没什么呀!”“那”我涌到嘴边的千言万语一下子都被她的这句话挡了回来。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默默地转过身来,向自己的家走去。 我双手轻抛,金黄色的叶子在空中飞扬走着走着,我忽然听到心灵深处响起一支哀伤的歌:我不敢再奢望你的手,我不敢再看你的眼。 从你的话语,我已知道——我无法再入你的梦。 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唯一;可是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所追求的另一半?我曾多少次想对你说,让我们做同一个梦;曾经多少次想对你讲,让我牵着你的手,去风雨同行。可是你为何如此对我讲,让我无法再拥有你的梦。 茉莉花、蔷薇花、喇叭花,到底哪一朵是仙葩?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八回 疯狂狂两花恋白草 泪涟涟一票失真朋 如果说女生中有班花,那么男生中就应该有班草。 他——白草哲,就是那株班草!永远都被男生嫉妒,被女生追逐的那株班草!有了这株班草,我们这些杂草是否就真的都要折断呢?疯了,疯了,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燕栩甜去追白草哲也就罢了,倩倩居然也去追他!凛冽的北风刮起来了,卷起地上的白雪。 地上的白雪飞起来了,扑打在我的脸上。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得早,且特别得冷。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车站上,瑟瑟发抖。 倩倩如果还在身边的话,我会这么冷吗?我等车的时候,车就是迟迟不来;我弃车步行的时候,车就嘲笑着从我身边驶过。 期中考试,我考得一败涂地。 梅绿荫、方灵灵的考试成绩第一次超过了我,大秦和我考成了相同的分数。 唯一让痛苦者含笑的是:白草哲只是物理好得出奇罢了。手实在冻得厉害,我外面戴着皮手套,中间套着毛线手套,最里面套着呢子手套,仍旧拎不住我的小红包了。 我就索性先用一只手腕挂住提手带,然后双手插入兜中。 这样,即使外形或者欠佳,手却不会再冻成冰棍,反正现在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无论走到哪里,我的眼睛都能看到甜甜、倩倩、白草哲、秦大军、刘忠仁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情景。 无论天多晚,甜甜和倩倩他们都会等着白草哲一起回家。 此时的我除了学习,就是踢足球。 想尽一切力量摆脱爱的折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爱,最坏的东西也是爱。 钱如海转到我班来了,据说是因为和班主任吵了一架,在他班呆不下去了。 他的到来,倒使我这匹孤独的狼有了伙伴。 于是我俩便常常放学时一起回家。 这天下午放学之前,天忽然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四面八方飞舞而来。 鹅毛般的雪花顺着风势在半空中翻转着,再翻转着,不停地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此时窗外的天空是由无数的雪圈组成。 他们互相追逐着,打闹着,嬉笑着,旋转着肆无忌惮地放纵着雪很大,时间却短。 不一会儿,风停,雪止,大地银装素裹。 我班和一班的男生又兴奋了,一个个拎着球鞋,抱着足球,冲到了足球场上。 我们一直踢到快晚上六点,实在连球都看不清了,双方才偃旗息鼓,回班级取书包回家。 我刚踏进班级门,就一眼看见甜甜和倩倩还在班级里未走。 我踢球踢晕了头,以为她俩在等我,不禁心里一阵激动,就想向她们走去。 刚一迈步,我忽然想起:“两花恋白草。” 我的心顿时如同一下跳出胸腔,狠狠地摔在外面的雪地上一样又冻又痛。 我痛得直不起腰,只好请钱如海扶着我走出了教室。外面的天空繁星点点,应明却暗。 我和钱如海走在前面,白草哲他们走在后面。 我的耳中不断传来他们的说笑声。 钱如海忽然小声对我说:“你班这两个女的怎么整天和白草哲呆在一起?我记得早先不都和你很好吗?”我苦涩地叹了口气,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 我这块牛粪可插不住那么好的两朵花。” 钱如海点头道:“也好,女人如衣服,不合适就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我笑道:“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还记得初中时,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我‘左月’”钱如海接道:“你‘右星’”“你我心心(腥腥)相印。” 我俩同时道。 说罢我俩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世上的一切烦恼和忧愁都随着这笑声笑得无影无踪。我过了一会儿,道:“你上几年级的时候,开始有女孩和你要好?”钱如海道:“上初一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孩跟我非常好。” 我道:“现在那个女孩呢?”钱如海道:“在初中我去你班以后,她考上了重点高中。 从那以后,我俩就再没来往了。 你呢?”我道:“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碰上一个非常好的女孩。” “小学一年级?太早了吧!”他喊道。 我连忙道:“小声点。” 他才猛地停止了惊呼。 我向后瞟了一眼,见白草哲他们被我俩落得很远,才又转过头对钱如海说:“你不要把事想歪了,那时我傻乎乎的啥也不懂,她很照顾我,于是我俩便非常好。 记得在放学的路上有一个水房,因为时间长了,在水房前流成一条很清澈的小水沟。 放学后,我俩经常去那玩。 我俩在那水沟里洗脸、洗手,互相击打着水花。在那清澈的水边,她教我怎么洗手绢,我跟着她学唱着一首首动听的歌谣。 那时候,天蓝蓝,水清清,红花绿叶映笑颜;人也美,心也美,美不可收王光君。” “美不可收王光君?这是什么意思?”钱如海问道。 我笑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就叫王光君。 后来,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家搬了家,从此后音信两茫茫。 在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我碰到一个女孩,很象她。 我瞧她,她也瞧我,互相注视了好久,可是我终没敢认。 从那以后,连象她的人也没见过了。” 我讲到这儿,不禁黯然神伤。 想想童年时的欢乐,想想现在的凄凉,光君应犹在,却可能也无法挽回失去的童真第二天中午,我一个人默默向学校走去。 鞋是中午新换的,急急忙忙穿出来,车倒是没赶上,走起路来却把脚挤得疼痛非常。下午是物理课,偏偏教物理的又是班主任,我不想让班主任责备,只好忍着痛向前走。 眼见快到学校了,忽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呼啦啦”地飞出一只黑色的大鸟,尖叫着象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被一阵狂风从我头顶刮过。 在飞过我头顶的瞬间,我一抬头,见好象是图画书中画的猫头鹰。 也就在那一瞬间,一把黑色的羽毛突然从那鸟身上洒落下来,乱七八糟地粘了我满头满脸快到校门口了,也快到上课的时间,却见成群结队的学生向校外走,又忽见刘忠仁和秦大军向我走来,不禁心里更加纳罕。 我上去一问才知道:下午学校组织去看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他俩不愿去看,打算回家。 我本来脚走得很疼,心里就有气,再一听我忍痛走了三十多分钟,学校却不上课,而是看电影,真想跳起来骂人:“看电影你不早通知?”可是我又不知道是该骂班主任,还是去骂校长?但转念又一想:“学校包场是去不去都得交钱。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去看电影算了。 反正这部片子是有名的哭片,有许多人看了之后都哭了,不如自己也去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哭。” 我知道秦大军现在脚上穿的鞋是他父亲发的工鞋,未免有些脚小鞋大,于是就和他换了鞋,找到班级的队伍一起向电影院走去。 走了约一个小时,才来到电影院。 同学们各个腰酸腿疼,不禁都埋怨该死的学校不让通车去,偏偏组织走着去。 电影院门口,我一眼看见了钱如海,便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来得怎么早啊?”钱如海狡黠地一笑,道:“走着来多累呀,我是通车来的”电影的剧情发展着,黄秋霞母子的悲惨命运伴着电影中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泣深深感染着我的心。 这时,剧场中的哭声已响成一片。 我也不禁想哭,而偏偏身旁的钱如海不断“嘿嘿”地笑着,还不停地用眼睛盯着我道:“哭了吗?嘿嘿,还没哭呀?有些人就是有意思,在现实生活中冷酷无情,在剧场中却被一些乱编的情节感动得哭得发疯!”看完电影,我和钱如海坐车回家。 上了交通车,我伸手掏钱准备买票时才想起来:“自己一分钱也没带,只带着一张从红卫到S中学的学生票。而现在是从电影院到红卫,比票上的乘车路线已经超过了好几站,学生票不能用了。” 于是,我就对钱如海道:“有两毛钱吗?我没带钱,帮我买一张票。” 哪知钱如海边往人多处挤,边说道:“没钱,我也没带钱。” 这时,售票员已经来到我的旁边。 我只好硬着头皮,用手攥牢学生票迅速地一晃,就马上塞进兜里,把头昂得高高,再也不理睬售票员。 售票员走了,我却已惊出一身冷汗!我远远地看见售票员已经挤到钱如海的附近,钱如海左躲右闪,还是没躲过去,百般无奈地掏出了一元钱车一到站,我就跳下车去,头也不回地向前就走。 钱如海从后面急急忙忙地追上来,道:“别生气嘛,你不用我买票不也回来了吗?”我猛地停住,转过身来,咬着牙对他道:“不错,我不用你替我买票也一样回得来。 你难道不知道我那张学生票是从哪坐到哪的?万一被查出来,你叫我怎么办?你倒好,拿着钱跑得远远的。你怎么不想想,这几天咱俩上放学通车的时候,不都是我晃过学生票,就偷偷递给你,省得你掏钱买票吗?这回可好,我急用钱的时候,你却拿着钱看笑话嘛?”钱如海急得跳了起来,在空中挥舞着他那双小胖手,微黑的脸皮却似乎被太阳光射出一点红色来,张着一张大嘴直喊:“我就剩一元钱了,明天还要交电影票钱,再给你买一张票,我哪还有钱?这不,就剩这八毛钱了,都给你买冰棍去吧!”说着,钱如海从兜里颤颤危危地掏出了八毛钱,攥在手里,递了过来。 我照着他伸过来的手狠狠打了一巴掌,真希望能看到钱被打得漫天飞舞,钱如海到处追着拣钱的样子。 哪知,我的手却如同打在铁锤上一般被震得疼痛难忍——“铁锤”却纹丝没动,更没有一分钱从“铁锤”里掉下来回到家,我一下子仰跌在**,任眼泪从眼中流出,流得满面纵横,也不去擦。 一会儿,心道:“人们都道黄秋霞苦,而我呢,我苦不苦?同班同学如此之多,可谁又值得信赖?唉,人又何必对诸事深究,只要表面过得去,也就罢了。 谁又知道,即使最好的朋友,他们在背后又说你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心胸渐渐开朗了许多:“钱是人家的钱,给不给你用,那是人家的自由。 你却去埋怨人家,你有病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九回 踢灵灵引来刘忠仁 说鞋垫打斗左班长 初三时那个为人大方的钱如海变了,变成了一个爱钱如命的人;高一时那个热情的方灵灵也变了,变得越来越厉害。 是不是我变了,才觉得他们变了呢?坐位每周都在换。 这周,我和方灵灵换到了靠墙的那一组。 她坐在外面,我坐在里面,于是矛盾便常常发生。 在我进出坐位的时候,她总坐在坐位上不动——不许我过去。 我开始还能忍住,和她慢慢说情。 后来我的脾气越来越坏,特别是“一票失真朋”后,我已再没有什么好心情。 今天下午第三节是体活,外面干冷干冷的。 我站在楼门口想:“这鬼天气,连鬼都不会出来玩。” 便吐纳了几口凉气,裹着外衣走进了教室。 给了暖气的教室和没给时一样冰冷,却总有一些从火星上来的人总把班级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好象稍微关上一点,整个班级就会煮熟了似的。 我走到坐位旁边,见方灵灵正在写作业,就敲了敲她的桌子,说:“让我进去好吗?”方灵灵继续写着作业,头也没抬,道:“你没见我在算题吗?刚有点思路,又被你打断了,不许进来。” 我被咽了回来,气得直瞪眼,好在又不是第一次挨咽。 可是这次,我实在没心情和她说好话。 就默默地走开。 打量整个班级,黑板上方“团结、友谊、求实、进取”的八个泡沫大字已经破烂不堪。 “友谊”的“谊”少了一点,不知被谁放到“团结”的“团”字上,成了“困结”。 后面的墙报更是出尽洋相。 这一期好象是两个月前出的,上面的字画被人涂得乱七八糟:“人”字少一捺,“大”字变成“犬”,树上挂着鸡蛋,鱼在草地上吃草。 只有墙上挂的班报还好。 这班报是每人一天办一张的,虽然在文字上大炒其“冷菜”,图画上还是颇具功夫,画得色彩斑斓,十分好看。 我忽然想起明天该我出班报了。 绕着班级转了一圈,我觉得班里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脸上火辣辣的。 一种被人欺负的感觉从心底一下冒了出来,我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我气得三步并成两步到了方灵灵旁边,右手挥拳向她头顶就砸——拳头在半空中停住了——方灵灵直瞪着我站了起来。 我在半空中晃了晃拳头,向她一龇牙,把拳头揣进了兜里,就向坐位走去。 我还没坐稳,方灵灵突然一脚踢来,正踢在我的脚踝骨上。 我吃痛,一下跌坐在坐位上,不禁心中火起,左脚一脚踢出,正踢在她右腿的小腿肚子上——她哭了,眼泪一对一双地从眼眶中流出来,把脸一捂,趴在桌上**着双肩。 我呆呆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是好天快黑了,同学们都已走光。 我才用手腕挂住书包,把手插进裤兜,默默走出校门。 天上彤云密布,身周凉风习习。 恍惚间,见车站上站着一人,走近了,却是刘忠仁。 刘忠仁见是我,一瘸一拐地向我慢慢走了过来。 他用眼睛上上下下把我仔细打量了一遍,盯着我道:“是你今天下午把方灵灵打了吗?”我道:“是的,我踢了她一脚。” “什么?你怎么能踢她?”刘忠仁大吼道。 我呷了一口气,把眼睛向上一挑,道:“我为什么不能踢她?是她先踢我的!”“哈哈”刘忠仁大笑道:“王思红,我原来以为你最有文学修养,是性情最温和的人。 谁知道,你不是!你太狠心,太凶残了!上学一年多来,你见过方灵灵哭吗?她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她是那么乐于助人,那么热情,而你今天却把她打哭了!你还有理?你变了,你完完全全变了!高一的时候,你是那么英俊,那么潇洒,文质彬彬,没有一丝凶狠的样子。你对人热心,咱们在一起走的时候,看到来车了,你从来不把我一个人扔下,总是扶着我一起追,追不上咱们就一起哈哈大笑。 你爱好文学,出口成章,才华横溢,每一篇文章都深受同学和老师的赞扬。 你足智多谋,勇敢大胆,对杨倩柔痴心一片。 还记得你谈笑间击退情敌,敢闯进班主任家中去请没人敢请的假。 你纵横棋坛无人能敌,学习成绩已近全年组的颠峰。 你引来多少女孩子青睐的眼光,连娇媚无双的‘水仙花’邹美华都对你暗送秋波,可是你仍一心爱着杨倩柔。 那时你可知道,我们多羡慕你和杨倩柔在一起,都说是天生的一对。 可是后来呢?你蹬了杨倩柔,又去追燕栩甜。 被燕栩甜蹬了后,就没精打采起来,整天挂着个书包。 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象一个共青团员吗?你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知道吗?连年组前十名你都排不上!现在你还歇斯底里地打方灵灵!你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哦,对了,你还不会骑车子吧?连杂技团的狗熊都能学会骑车!你这么大了,却还不会?你连狗熊都不如!”刘忠仁一席话说得我嘴角抽搐,鼻翅发酸,双眼潮湿,踉踉跄跄站不稳脚跟。 我双手使劲在空中摇着,喊道:“不是这样,你说得不全对!不是我蹬了杨倩柔,是她不喜欢我!不是我追燕栩甜,也不是燕栩甜蹬了我!是因为因为我俩是两个精神世界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在一起。 哈哈哈”我大笑着向前跑了几步,回头指着刘忠仁道:“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看得起我。 连你连你这个腿有残疾的人都看不起我。 我算是什么?我是什么东西呀?怎么你们都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抱着头,冲进公路旁的田地,用双手使劲刨着冰冻的土地,叫着:“萝卜呢?当年我和大秦他们一块刨出的萝卜呢?”刨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刨到。 我忽然想起前面还有一大块萝卜地,就又死命地向前跑去。跑到大秦曾被老太太抓住的那个地里,又使劲地用手刨着地。 双手被冻得发紫,指尖流出了鲜血,还是没有刨出一个萝卜。 我用鲜血淋淋的手使劲地捂着我的脸,跪在荒凉的土地上,仰着脖子,昂着头,对着茫茫星空长声嘶叫:“为什么?”这时,天空中又纷纷扬扬地飞起了雪花。 我放下手,双眼无神地望着公路旁的人行道。 那个白雪红衣,令我着迷的倩倩呢?那个双手插入裤兜,潇潇洒洒地陪着美丽的倩倩一起散步的王思红呢外面是冻死人,屋内却是闷死人。 想开窗户,窗户又被冰冻住,开不开。 只有用颈椎支住发木的脑袋,用手支着沉沉的眼皮,呆呆地瞅着桌上的白纸。 不知道在明天我要出的这份班报上,该写些什么?古老的座钟半死不活地敲了十二下,我的两只眼皮却还是精神抖擞地要和我的眼睛玩蒙瞎子的游戏。 我索性把笔一扔,坐到**,脱下那双冰冷的皮鞋,抽出湿湿的鞋垫,打算烤到暖气管上。 由于我一直觉得很冻脚,便不断地往鞋里垫鞋垫。 棉的、单的垫了一大堆,好在是四十三号的鞋,有足够的地方。 现在拿着鞋垫,我细细一数,左脚的鞋垫了六只鞋垫,右脚的鞋垫了七只鞋垫。 我不禁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倒霉呢?原来是垫了十三只鞋垫!十三这数真是不吉利啊!天天踩着这倒霉数,运气能好吗?拿掉一只吧!”我拿出一只鞋垫,忽然又想:“我垫了这么多鞋垫,最少也应该是班级里垫鞋垫最多的人了吧!”我于是一下从**跳到椅子上,提笔在班报上写下了班级新闻: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我班有一垫鞋垫最多的人,可称班级之最!他左脚垫了六只鞋垫,右脚垫了七只第二天,我把班报往墙上一挂,鞋垫的那条新闻立刻轰动了全班。 一时全班上下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有互相猜测的,有以此取笑的,更有来问我的我就是含笑不答,心中好笑:“别人垫了几只鞋垫,我怎么知道?当然这个人就是我了!”方灵灵一上午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知道她一定在生我的气。 我想起她素日的好处和刘忠仁昨天的话,便不禁又暗自责备起自己来。 我就无话找话地跟她说话,她却不理睬我;我又故意在她旁边说一些可乐的笑话,她的脸却绷得紧紧的,不见一丝笑意。 下午放学,我没走几步,左浩追上来喊道:“王思红,你给我站住!”我回过头来,看着他。 他跑到我跟前,道:“去年冬天,是不是你出主意,让刘忠仁和杨倩柔夹攻我,好让我离开倩柔的?”我微微一惊,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杨倩柔来找我求援,她说她讨厌你,难道你认为我应该不理不管吗?”“好你个王思红,当初你做得真漂亮呀!只不过你没想到有今天吧?杨倩柔和燕栩甜都去追白草哲,连刘忠仁都骂你不如狗熊!哈哈哈王思红,你害人害己,机关算尽太聪明了!哈哈哈”左浩狂笑着。 我的脸被他说得通红,但还是耐住性子道:“左浩,不用你幸灾乐祸。 别说是当年,就是现在,杨倩柔来找我帮忙,我也不会推辞。 虽然她不喜欢我,但她的的确确给了我有生以来一段最幸福的时光。 我现在忘不了她,将来也不会忘了她!左浩,我尚有过一段非常值得回忆的时光,你有什么?你也来笑我?哈哈哈”我大笑起来,眼泪却在眼眶里直转。 左浩笑不出来了,愣了愣,大吼一声:“王思红,你先踢方灵灵,后又借出班报的机会骂刘忠仁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你罪大恶极,让我代表全班同学砸扁你!”左浩说着一手甩掉眼镜,仗着他一米八零的大个子向我扑来。 我连忙躲闪。 忽然,他抓住了我的外衣兜,被他就势一撕,“咔”的一声,把我外衣的兜撕破。 我不禁勃然大怒,把眼镜一扔,道:“左浩,你欺人太甚,别以为我弱小无能!”说着,我微一运气,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时的左浩更是得理不让人,大步抢上,一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我忙用手把他的手腕往外一封,脚滑了一步。 他接着又伸手抓来,我连连用手拨开他的手,脚下暗踩着八卦的方位。 左浩屡抓不中,虚晃一着,趁我伸手拨时,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脚下一绊,将我摔倒,趁势将身体压下,想制住我。 我背一着地,马上弹起,见他顺势压下,在半空中我微一侧身,一反腕,借他下压之力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亦不甘示弱,用起“兔子蹬鹰”,双足用尽平生之力向我小腹猛蹬。我此时双手与他双手互扣,脚尚未落地。 危急时刻,我腰部用力一扭,下半身侧转过来,躲过致命的一击,右膝顺势下击,一下子点在他的胸口上。 他吃痛,手一软,我用右手使劲一按他的咽喉我站了起来,把他也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对不起。” 然后拾起我的眼镜,拍拍我身上的土,扬长而去钱如海又来找我了。 一见我,他就“嘿嘿”地笑道:“小红,你好啊!还生我的气吗?我来向你道歉来了。” 前几次他来,我都没有给他好脸。 这次他前来道歉,我忽然想起我和方灵灵的事来,心道:“我和方灵灵说话,她生气不理我,岂不正象我不理他一样吗?我又何必那么小家子气,不肯给别人机会呢?”于是我就笑道:“哪有那么多的气呀!那件不愉快的事,我早忘了。” 钱如海一听这话,笑得更加开心,用手揉搓着自己下巴上的那个小疙瘩,说:“钱这东西没有就是不行。 我在我家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你算算,我父母每月才能开三百来块钱,却要供三个孩子上学。 现在上学多费钱那!早先我不懂事,不知道家里的困难。 现在我长大了,才知道我早先竟花些无用的钱。 所以我下决心不再多花一分钱,而且要使劲赚钱,好养活我的父母,供我的老弟、老妹好好读书。” 我听后,心也不禁一沉:“他家如此,我家生活也不富裕呀!我整天都在干些什么?自己也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才是。 我的大学梦想,竟被两个女孩子给搅得乱七八糟!”钱如海又道:“你知道,我现在主要在干些什么吗?我现在除了学习就写诗。 你看诗的字不多,可要是一发表,钱却能赚不少。 我给自己规定:每天至少写一首。 这是我今天新写的,你看看写得如何?”钱如海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来,我凑上去,见上面写着:绿叶之吻傍晚,树下的情侣只知道自己切切私语。哪曾,注意到头顶的两棵树正在紧紧拥抱。 他们的叶子挨得那么近,以至于相邻的树叶们都想彼此亲吻一下对方绿色的衣衫。 然而,他们不能象树下的情侣一样互相交换唾液。 只有当太阳照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影子早已吻在了一起第二天早晨,我一边背书一边向学校走去,没想到却遇见了邝薇。 我才想起来,也许只剩下她还能和我一起走了。 于是我俩就一起走到了学校。 上课前,我终于厚下脸皮,决定向方灵灵道歉。 我小声对她说:“我向你道歉,那天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在我记忆中,这好象是我第一次向别人道歉。 方灵灵听我向她道了歉,才肯罢休,恢复了说笑。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回 一时逞能铅笔斗钢针 假公济私 正文第二十回&bp;一时逞能铅笔斗钢针&bp;假公济私“蚊子”用“冷战”这天下午,下过第六节课,我正坐在座位上画伏安法测电路的电路图。 突然,班级里一阵骚乱,同学们吓得四散奔跑。 只听一个女高音喊道:“我来给你们验验血!”我一抬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斜穿一件藕荷色大衣,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靴的女孩,右手持一支特大号的针管,针管上插着一个寒光闪烁的注射针头,冲进门来。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依旧画我的电路图。 那女子冲进来,一眼看见我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离她最近,就猛冲过来,喊道:“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血型,是否适于输血?”说着恶狠狠一针捅来。 我头也没抬,左手一伸,用食中二指“啪”的一声夹住了她的针管,说道:“我是AB型血,是万能受血者,不是万能输血者,你找错人了!”说着,手一松,她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那女孩恼羞成怒,又冲了上来,右手挥针向我猛刺。 我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来阻挡她的攻势,只听得“劈劈啪啪”一阵乱响,真如爆豆一般。 我右手笔没停,依然画着我的伏安法测电路的电路图。 一会儿,电路图画完。 我左手一顿,她的针尖向我的太阳穴笔直刺来。 我忙用铅笔上有橡皮的那一头一迎,“吱”的一声,针尖插入橡皮。 我使劲一甩,她的针管脱手而飞,“当”的一声,钉进了两块玻璃黑板的板缝之间。 我抬头一看,她气得愣在那里直喘粗气,就向她微微一笑,说:“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她转身就走,走到教室门口,又猛然转过身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范古文会记得你的。” “我叫王——思——红。” 我说完,一低头,看见了我画的电路图,这哪是伏安法测电阻呀?怎么比惠斯通电桥还复杂!范古文一甩头冲出门去,只听“哎呀”一声,钱如海肥大的身躯被从门口摔了进来。 我连忙上去把他扶起来。 钱如海站起来,跑到门口,向外瞟了一眼,才一边拍土,一边骂道:“‘疯蚊子’,你真到处乱叮!”说着对我说:“小红啊,你知道吗?你可犯大错误了!”“怎么了?”“怎么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她就是一班那个人称‘疯蚊子’、‘小荷花’的范古文那!”“噢,她就是‘小荷花’!听说红卫和方星地区她都相当有办法,就连让胡路、萨区、六部,她都很有门道。” “而且她父母是高干,校长都不敢惹她。 到时出事谁也保不了你。 还不赶快跑?”“这话怎么说?”“怎么说?她随时随地都能叫出好几个人打你!我看,你还是快跑吧!”“笑话,我会怕她!就算她找几个人来,又能把我怎样?”“呵,小红,牛上了,好汉难敌四手呀!等她叫人来铲掉你身上所有的凸起,填平你身上所有的坑洞呀?”钱如海坏笑着说道。 “你胡说什么?”我推了他一把。 “王思红,班主任找你。” 这时,一个同学进来告诉我。我来到办公室,只见一位粉红脸色,樱嘴胆鼻,眨巴着一双调皮的大眼睛的女孩坐在王老师的桌前。 见我进门,她站了起来,向我飞来一个媚眼。 我眼前也不禁一亮,只见她头戴藕荷色暖帽,身穿一件藕荷色大衣,腰束一条银色丝带,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靴。 这身穿戴,配上她那般长相,使她显得那么精神,那么娇俏。 我一愣:“这难道就是那个疯疯癫癫,到处给人验血的范古文?”王老师把我叫到面前,说:“哦,王思红,这位是范古文。 她能书善画,又会弹琴,又会唱歌,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好学生。 她很爱好文学,听说你也非常喜爱文学,就打算调到咱们班。 哦,对了,你俩的小论文不也是同时送去市里了吧,真是有缘啊!不过,她有一个要求,就是和你同桌。 这可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呀!我想你绝对不会反对这么好的事吧?”我耐着性子听他讲完,真想上去问他是不是发烧,怎么竟说胡话?“我很高兴,你和我同桌。” 我用左手握着拳头不停地打着嘴,“但是我是个粗人,对书啦,画啦,什么也不懂。 咱们坐同桌不可能会有共同的话题,况且我这个人太老实,不爱说话,谁都不愿与我同桌。 你干什么又自找苦吃呢?”她笑了,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说:“你不爱说话呀?我正要找一个不爱说话的同桌呢!这样就可以安静地学习啦!我才讨厌那种整天叨叨个没完的人呢!再说你学习好,人又忠诚可靠,我学习不太好,正要找你这样一个人帮我学习呢!你看好不好呀?”“帮你学习可不敢当!”我的左手又向上移了一下位置,不停地搓着鼻侧,右手五指交换着打着桌面,心想:“好厉害,真是牙尖嘴利啊!我现在都成井底之人了,怎么又来这么一块大石头?”“再说不论一班、二班,比我学习好的人多如牛毛。 我又拙嘴笨腮,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 况且我这个人从小脾气就不好,尤其是现在,我动不动就发火。 再说了”“别说了!”她大喊一声,用手指着我叫,“你假公济私!”说完,她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暗暗一笑,心里说:“这话说你才对。” 我看了一眼王老师,见他向我点着头,摊着手。 我又向其他老师看去,他们见了我的目光,连忙假装低头工作。 我心里明白,他们也无可奈何。 我收回眼光,转身出门,一回头,却忽然看见王老师摇了一下头,冲我苦笑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打了一个结第二天上间操时,我在教室里没有出去,坐在座位上想着:“王老师摇头苦笑是什么意思呢?范古文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忽然,教室中又是一乱,我一抬头,只见范古文已来到我的面前!她打算干什么?找了人来打我?范古文冲我轻轻一笑,笑得甜甜的,说:“王思红,我已经和你的同桌方灵灵说过了。” “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让她把你让给我呀!就是让她到别的地方去坐,我坐到她这个位置上来呀!”“她同意了?”我张大了嘴又问。“是呀!她已经同意了,今天下午我就搬到这儿坐啦!”我听完这话,脑袋“嗡”的一下,大脑的思维一下子不知去了哪里?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我猛地站了起来,说:“你想和我同桌是吗?”“当然啦!”范古文得意地点着头。 “那你应该事先和我商量,干什么又找王老师,又找方灵灵的?你当我是干什么的?”范古文睁大了眼睛瞪着我,右手好象在握着拳头。 我笑了,是微笑,没有露出牙齿。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仿佛要努出眶外。 我越笑觉得越轻松,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线。 下间操了,同学们纷纷走进教室,但绝没有一个人敢从范古文的身边走过。 范古文终于转身走了,我一下子跌坐在座位上,再也直不起腰中午放学,我走到校门口,一眼看见范古文站在那里。 我连忙假装没看见,就想溜。 她却看见了我,向我招着手,喊道:“王思红,我找你有事!”我只好走了过去。她见我过来,嗔怪地问:“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同桌呀?”“不是啊!”我连忙否定。 “你知不知道,你间操时对我的那个态度,要是别人,我早叫人打他了!”“我只是认为:你既然要想和我同桌,就应该先找我商量。 你又找王老师,又找方灵灵,伤了我的自尊心,你知不知道?”我也奇怪,居然瞪起了眼睛下午上学,我碰到了邝薇。 邝薇问我:“听说范古文要和你同桌?”“是的。” 我没精打采地说。 “方灵灵同意了?”她又问。 我点了点头,感觉眼角有些发湿,抬起头来对她说:“你安慰,安慰我好吗?”“安慰什么呀?”“你随便安慰我两句好了。” 我都快哭出来了,但邝薇什么也没说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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