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 第一章 长平十四年 “长平十四年,有海市蜃楼屹立长夜,妖怪蠃颙大规模出现,浑城栖霞街多处房屋被毁,幸,无人伤亡......” 镇守府衙里,浑城镇守正在接待来自鱼渊学府的两位客人。 他们是一男一女。 身穿黑衣,腰间悬剑的男子,看着卷宗记载,深深皱起眉头。 浑城镇守赔笑道:“说来倒也奇怪,这些蠃颙就像凭空出现的,而且都在栖霞街,因事发突然,等我们赶到时,发现妖怪都僵在原地,根本没有遭遇到任何反抗,就把它们全除掉了。” 这里面存在着很大问题。 另一位穿着白裙的女子,轻声说道:“苏师兄,我们得去栖霞街再查证一番。” 根据古籍记载,仙人临世,总会伴随着异象出现。 传闻中,隋国神都里便有一位仙人。 而浑城有‘海市蜃楼’的异象降临,又有数十年难遇的妖怪群袭,都跟古籍中描述的场景很像。 他们奉命前来,若能再寻到一位仙人,必是大功一件。 ...... 栖霞街路口,很突兀地摆着一张藤椅。 姜望就躺在上面,他的那张脸虽然如同精细雕刻般好看,但却很是苍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有独臂男子蹲在旁边,收拾着眼前的画,嘴里嘀咕个不停,“有病就在家里躺着,非得往外跑,要是再有妖怪冒出来,可如何是好?” 姜望正以一种探寻的目光扫量着路上行人,闻言心想:是啊,妖怪怎么还不来? “镇守府衙到处在宣扬剿灭妖怪的功绩,但我觉得肯定是有传闻中的修士出手,只是没有露面而已,否则明明很凶恶地妖怪,怎会突然僵在原地,任人宰割?” 姜望犹豫道:“我要说妖怪是被我控制住的,你信不信?” 赵汜转头看着姜望,“你觉得我信了么?” 果然啊。 这的确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事情。 其实就连姜望自己都觉得可能是错觉。 但妖怪出现在栖霞街又是事实。 两日前,他刚刚及冠。 老管家取出了据说是父亲历经艰难险阻捡来的一把刀,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在接触到那把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便忽然浮现出了一座隐匿在云雾中的‘海市蜃楼’。 没等他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栖霞街里就冒出了数不尽的妖怪。 拥有着四只大眼睛,十八条大长腿,高约两丈,形似蜘蛛的妖怪蠃颙,疯涌到他面前的时候。 姜望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你别过来啊! 然后。 妖怪便真的全都停住了。 他最终猜测是跟那把刀有关。 老爹历经艰难险阻捡来一把刀,这种事情本身就很离谱。 他觉得这把刀肯定大有来头。 但在老管家那里也没有询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然期盼妖怪再袭浑城,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可要证实自己是不是能够控制妖怪,总得再遇到妖怪才行。 他现在看路上每一个行人都像妖怪。 然而,事实证明,连个妖怪毛都没有。 此时,有马蹄声响起。 穿着一黑一白的男女,骑着两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白裙女子勒马止于藤椅前,居高临下看着姜望,嘲弄道:“这不是小侯爷嘛,数年不见,这么快就把侯府家底败光,沦落到在街头卖画了?” “我现在已经就读鱼渊学府,未来甚至有机会直接面圣,你应该很后悔当初的选择吧?” 姜望侧头瞥了一眼,没有搭理,想着今日妖怪怕是不会来了。 以往浑城里也确实没有妖怪频繁出没的事件,像两日前那般情况,纵使是在整个隋国里,都是数十年难遇。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惆怅。 白裙女子则神情一僵。 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挑衅? 还是根本就瞧不起我?! 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两年前第一次在侯府见到姜望时,他便是这般态度。 当年杜家高攀侯府,被瞧不起也就算了。 我现在已经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身份地位皆不同往日而语,你凭什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杜言若冷着脸再次说道:“瞧你那半死不活的模样,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妖怪蠃颙出现在栖霞街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把你弄死,想来当时你也是被吓得很惨,真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那副画面。” 姜望终是忍不住看向杜言若,“你谁啊?” 他的态度依旧慵懒散漫。 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突然挡住自己视线,叽里咕噜一大堆话,简直莫名其妙。 杜言若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见此一幕的黑衣男子,若有所思。 两年前,他跟随教习蔡棠古途径浑城,遇到孤身一人待在城外竹林里的杜师妹。 第二章 我只是很有钱又长得好看的废柴啊 其实姜望也一直在尝试怎么控制那股力量。 但他毫无头绪。 却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气息在慢慢减弱。 直至彻底消散。 苏凌夷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 虽然一瞬间就已经想好了两百种方式弄死姜望。 但他很谨慎。 修行道路很难走,最终能入门的更是万中无一。 单是第一个步骤便困难重重。 天地间有炁。 能够被感知到的最初之炁,至微至细,仿佛种子入土之后,刚刚拱出的嫩芽,虽然微小,但是蕴含无限生机。 只有抓住一线生机,才有希望在体内铸就黄庭。 而过程里需以炁冲击窍门至少三千五百次,且每一次都要遭受身体以及精神被撕裂的痛苦。 那绝非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若非极大毅力者,注定无缘。 此阶段被称之为百日筑基。 天赋异禀者,甚至无需百日便可铸就黄庭。 其次有需三年,再者九载,不一而足。 杜言若便是处在百日筑基的阶段,且只能算刚刚开始。 而苏凌夷则是已完成冲击窍门的过程,只待抓住契机,黄庭铸就,便可真正跨入修行大门。 他认真观察着姜望身上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却发现根本看不透。 普通。 简直太普通了。 纵使在同境里,很微末的差距,都很难被感知,但也并非不能感知。 而不被感知的情况,便是显而易见的。 他默默擦了擦额头流下的冷汗,冲着姜望露出很和善地笑容。 年纪轻轻便能完美筑基,踏入洞冥境界的修士,若非真的天赋异禀,便该是有着极深厚地背景。 这里面是要有人情世故的。 鱼渊学府虽然是隋国至高学府,但真正有资质的皆在神都,在这苦檀地界,便有剑阁独占鳌头。 归根结底,苦檀是剑阁的地盘。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谁也不能保证,姜望是否也得到了什么大机缘,拜入了某个大宗门。 更何况,苏凌夷对于浑城这位小侯爷,根本不了解。 他看到姜望此刻露出有些茫然的眼神。 心下一凛。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姜望却装着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显然是有所企图。 世间某些修士的确存在着特殊怪癖。 明明很强,但装作自己很废的样子。 把自己整成虚得要死的模样,就是为了扮猪吃虎,最终得到所谓的快感。 真是恶趣味啊。 苏凌夷保持着最高警惕。 极其谨慎地后撤一步。 姜望此时则在想着,控制住苏凌夷的时间貌似短了点。 当初面对妖怪的时候,可是持续了一个时辰。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 “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很有钱,长得很好看的废柴啊!” 姜望很真诚地看着苏凌夷,说道:“你就没有想要打死我的冲动嘛?” 苏凌夷讪笑道:“刚才都是误会,所谓打打杀杀实在不雅致,不如咱们坐下来喝杯茶,一笑泯恩仇?” 姜望皱眉说道:“人要有骨气,刚才还要杀我,现在怎么能怂呢,这样做,只会让身边美人瞧不起你。” 杜言若说道:“...苏师兄...” 苏凌夷抬手打断她,义正严词道:“鱼渊学府奉行的便是有教无类,我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面对任何人都要一视同仁,不可欺压弱小,初才之举,乃我之过,我要深深忏悔,相信师妹也会认同的!” 他微微抱拳,再次郑重其事道:“改日定当登门致歉,让小侯爷感受到我深刻忏悔的诚意,告辞!” 话落,便已一骑绝尘。 姜望颤抖着身体,病恹恹地咳了几声。 你这就走了? 我都还没开始发挥呢。 就不懂得助人为乐嘛? 你真想忏悔,就来打我啊! 杜言若:“((⊙﹏⊙))......苏师兄,等等我!” 苏凌夷根本不敢回头,待得远离栖霞街,这才勒马止步,等着杜言若追来。 看着杜言若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凌夷想到若是把此事传扬出去,可能会打扰小侯爷游戏的乐趣,平白得罪人,便决定守口如瓶。 “师妹啊,我们此来浑城是有任务的,要以大局为重。” “跟那小侯爷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耽搁时间,毕竟杜家还在浑城,把小侯爷得罪太狠,等我们离开浑城时,杜家便无法自处,师妹要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啊。” 杜言若闻言,很是感动,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侯府虽落魄,但在浑城依旧势大,若是刻意刁难杜家,确实很麻烦。” 苏凌夷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们先去拜访杜家,然后再来栖霞街调查吧。” ...... 赵汜背着装画的篓子,又要拖着藤椅,看着慢慢悠悠走在前面的姜望,气得直冒火。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明明是故意找茬,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难道你真的能控制别人的身体?” 姜望没有说话。 最开始遭遇妖怪事件,他也一头雾水。 第三章 破巷里的修士 浔阳候府。 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的院子里。 姜望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 很认真思索着面对妖怪蠃颙和苏凌夷时的一幕幕。 他基本可以确定。 是要自身受到很大威胁的时候,那股力量才会出现。 想要彻底掌控那股力量,他得不断让自己身处险境。 依照自己这虚弱不堪的身体,想要遇到危险,貌似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甚至想着,这股力量是否本来就在自己身体里? 只是以前被保护在家里,不让出门,没有机会遭遇危险,否则这股力量是不是很早就会出现了? 他这两天一直都在研究那把刀,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如果不是刀的原因,那便也只有这一个可能性了。 目前侯府里唯一的婢女,此时提着一把大长剑,灰头土脸的从院外走来,轻唤了一声,“公子。” 姜望侧头瞥了她一眼,“小鱼啊,姑娘家家的要矜持,别总是舞刀弄枪的,瞧你那副好像在泥坑里滚过的模样,怎么配得上我侯府大婢女总管的身份。” 小鱼伸手抹了把脸,扔掉手里的大长剑,直接把藤椅的腿角切断。 姜望吓得卷起双腿,骂骂咧咧,“我早晚要死在你手里!” 小鱼虽然脸蛋脏兮兮的,但仍旧依稀看得出来,其容貌姣好,身姿丰腴,年纪不大,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 只是那个眼神实在很冷,让得姜望都不敢与之对视。 “又有啥事啊?” 小鱼轻声说道:“公子说帮我找来的绝世秘籍,我照着练了那么久,一点用没有,您不会是在骗我吧?” 姜望闭着眼睛,淡淡说道:“怎么会没用呢,你提着把大长剑可是好几次差点要了我的命,再说了,既然是绝世秘籍,哪能轻易就能练成呢,你要有耐心啊。” 虽然小鱼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有什么绝世秘籍,只教挥剑,其他半点招数都没有的? 看着好像暂时被糊弄过去的小鱼,姜望其实很惆怅。 三年前,他偷偷跑出侯府,在栖霞街里闲逛。 遇到了貌似正在被人追杀的小鱼。 那也是姜望第一次见到修士。 他当时就觉得小鱼这丫头很不简单。 毕竟是被传闻中的修士追杀啊。 若非老管家及时出现,带着姜望和小鱼藏了起来。 怕是他们都没命可活。 小鱼练武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报仇。 但她虽然看起来很高冷聪慧,其实有点傻。 居然妄想通过练武来对抗修士! 姜望自是不会让小鱼去送死。 但为了让小鱼有奋进的目标,这才故意弄了本所谓的绝世秘籍让她练。 明明是个单纯的傻丫头,却整日里想着怎么去杀修士。 真是离了大谱。 而让姜望很服气的是,明明只是个假秘籍,小鱼却好像真的练出了些门道。 侯府的西墙,三天两头的被小鱼挥剑搞塌,为此修墙的费用都不知道花了多少。 此时,有跛脚的老者来到院子里,很是和蔼地看了小鱼一眼,随即朝着姜望躬身道:“公子,府外有人拜访。” 姜望很是意外。 如果依旧只是那些媒婆上门,老管家是不会来通报的,但正儿八经来拜访侯府的,这两年里可一个都没有。 ...... 侯府门外,站着一位身穿灰布长衫,手持拂尘,颇有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老头儿。 姜望看到来者,很是惊讶,“陶天师?” 天师是一种尊称,据说此类人懂得画符驱妖。 虽然姜望未曾亲眼见过,但陶天师在浑城里名声很响,各种事迹十分传神,不似作假。 但他对此始终持有怀疑态度。 陶天师轻摆拂尘,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小友,算命否?” 姜望默然无语。 就像老许头整日里缠着他介绍媳妇儿一样。 自从某次偷跑出门,跟这位陶天师结识后,每次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要给他算命。 而今天居然直接找上门来,倒也是头一遭。 陶天师自顾自地说道:“小友,你有大凶兆啊。” 姜望:“......” 陶天师又很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与小友半年前第一次见面,便看出了小友身上有一丝凶煞之气,只是小友不愿让我破解,时隔许久,我预感到小友身上的凶煞之气必然已至顶峰,故不得不登门拜访,此次小友可莫要再拒绝我了。” 见姜望依旧不说话,陶天师往前迈出一步,作深呼吸状,再次说道:“若小友有甚怀疑,我可先行帮小友破解凶兆,事成后再收费。” 姜望微微皱眉,说道:“怎么个破解法?” 第四章 月满西楼 “三位前辈。” 苏凌夷和杜言若出现在巷子里。 白袍修士看向他们,笑着说道:“看来鱼渊学府对待仙人临世一事,并没有那么上心,居然派了两个还没有完全踏上修行路的新人来。” 苏凌夷眉头紧皱,却也没有说什么。 在隋国是有些宗门高高在上的,纵是高居庙堂的大人物,也不敢轻易招惹。 面前的三位毕竟是真正的修士,虽然没有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但总要谨慎些。 此刻的青袍修士正凝视着某处破旧院子。 因是多年未住人,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半敞开的屋门,被蛛网缠绕着,看着颇有些阴森。 “有问题。” 白袍修士和紫袍修士对视一眼。 前者轻轻挥手,便有风平地而起,院子里烟尘乱舞,屋门全部敞开,发出一阵嘎吱的声音。 只见正对着院门的屋子里,斑驳的墙上挂着一张画。 画中有屋又有田。 杜言若好奇问道:“前辈,有什么问题?” 青袍修士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了进去。 白袍修士则笑着说道:“修行路漫漫,我们蹉跎半生,也只是刚刚入门,今日有缘,也算是向鱼渊学府结个善缘,你们在学府里修行,只识理论,实则真正的人间,危险超乎想象。”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便也是剑阁为何每年都有大量弟子下山的缘故,我们修士最大的敌人,便是妖,若经验不足,就会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史记有载,妖怪的第一次出现是在六百年前。 曾经人间修士亦同妖怪爆发过战争。 最近的一次,世间诸国参战,历经半甲子,战况极其惨烈。 如今人间只剩隋国和西覃二分天下,便可见一斑。 那些立于巅峰的先辈修士,尽数陨落。 人间受到前所未有的大洗礼。 后辈修士都将降妖除魔之事,当做毕生宏愿。 因此,寻仙的漫长路也开始了。 若能有真正的仙人坐镇,修士们都很坚信,这份宏愿便不再只是妄想。 杜言若和苏凌夷虽在鱼渊学府修行,但终究是没有真正入门,降妖除魔之事自然轮不到他们。 若非杜言若就出自浑城,且此次主要为寻仙迹,便也不会被派来。 她看向站在破旧院子里的青袍修士,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浑城处在苦檀边界,有些小妖怪潜藏,倒也并非稀奇事,但怪就怪在,明明有妖,却在浑城里很难感知到,若非我们就站在这里,恐怕也会被这妖怪躲过去。” 白袍修士又想到妖怪蠃颙大规模出现在栖霞街的事情,神情变得很是凝重。 但他只能把原因归结于仙迹上了,既然有仙人临世,浑城自该有其不同寻常之处。 破旧院子里。 青袍修士将背后的剑握在手中,一股股阴风扑面而来,使其发丝衣袍轻舞,目光所及,屋内隐隐闪烁着妖冶红光。 他紧紧盯着墙上那幅画。 他站在真实的屋门前,凝视着画里的屋子,仿佛在那里看到了一双眼睛。 “找到你了。” 青袍修士低喃一声,手里的剑呼啸而出,就要斩碎墙上那幅画。 但忽有一股黑烟腾起,飞剑受到阻隔,被迫又回到了青袍修士手里。 “确是有些道行的妖物。” 青袍修士像是被勾起了兴趣。 手里的飞剑从轻微颤动,再到变得越来越剧烈。 剑鸣声清脆,在某一刻,便如离弦之箭般,直接遁入画中。 原本看似寻常的画,也十分突兀地多出了一把飞剑。 紧跟着那幅画就像活了一般。 田地里的小麦开始随风摆动,而飞剑直指画里的房屋。 青袍修士全神贯注。 操纵着画里的飞剑,横贯整幅画的剑气瞬间将得房屋摧毁。 一团灰白色像是雾霭般的气体很快从画里蔓延而出,笼罩住整个破旧院子。 苏凌夷和杜言若的精神一阵恍惚。 在苏凌夷面前出现了很多身姿妖娆,容貌美艳的女子。 但他毕竟是已经半只脚跨过修士门槛,很快便稳定精神,却也很难立即挣脱出来。 而杜言若在迷迷糊糊中,眼前也出现了姜望那张脸。 身形虽清瘦,但却相貌堂堂,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眼睛里像是散发着光彩,嘴角挂着一抹妖冶的微笑,让人情不自禁沉浸其中。 在场只有三位修士未受影响。 “大胆魍魉,尔敢放肆!” 魍魉是某类妖怪的统称。 它们基本都是百年前就已横行人间的大妖残魂,因此只能藏于画中或者各种各样的老旧器具里。 若非修士,且意志力足够坚定之辈,也很难逃得出魍魉织布的天罗地网。 甚至稍有不慎,也会让修士栽个大跟头。 白袍和紫袍修士当即上前帮忙。 三把飞剑齐出,将那幅画绞得粉碎。 第五章 浑城有妖 姜望回到侯府的时候,老管家就在门口等着。 他发现老管家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让小鱼先回府,姜望看着老管家,疑惑道:“童伯,你没事吧?” 老管家笑着说道:“公子,饭已经好了。” 看着姜望茫然地模样。 老管家感到有些欣慰,公子终究是长大了啊。 他想到公子藏拙的理由,也许是意识到侯爷的事情很危险,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才故意装作很废的模样。 虽然姜望有病是事实。 但谁说有病就不能很强呢? 老管家目前没有把全部事情都告诉姜望的打算。 因为他觉得公子肯定有着什么计划,等到公子开诚布公的时候,他再说也不迟。 而姜望如果知道老管家此刻在想什么,肯定就很无语。 没事不要总是猜来猜去好嘛,有话不能直说嘛? ...... 深夜的栖霞街静悄悄。 有雾霭弥漫。 杜子澄摇摇晃晃走在回家的路上。 想到父亲对姓苏的满口称赞,对自己又打又骂,他的心情便糟糕透了。 此时因脚下打滑而摔倒,惹来他一阵骂街。 随后坐在一块石头上喘口气。 两眼迷蒙,不一会儿就直接睡着了。 很快,他被很响的动静吵醒。 微微迷瞪着眼睛,昏暗的街道里,有细芒闪烁,金铁交鸣之音悦耳,渐渐地有血腥味道传来,且越来越浓。 杜子澄瞬间清醒过来。 他刚想要逃,便忽然有一道剑光刺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杜子澄再次醒来,已经在镇守府衙大牢里。 只因昨晚,浑城发生了几起命案。 甚至有一位修士死在了东集市里。 其中一例,就在栖霞街路口处。 镇守府衙的捕快赶到时,杜子澄躺在那里,旁边有一把断剑,且身上有不属于他的血迹,自然变成了嫌疑人。 栖霞街路口在第一时间便被封锁,不让任何人靠近。 有浑城第一神捕向镇守禀报道:“依属下刚才查看,栖霞街和凭阑街交叉处有一道深刻的划痕,目测得有三尺深,能造成那般痕迹,绝非普通人可以做到。” 镇守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杜子澄只是初境武夫,本质上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 但他很难办。 这些天浑城里确有修士出没,却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若只是武夫或修士之间的争斗,事情便好办多了,那毕竟不是他能管制得了的。 可现在有普通百姓遇害,又有修士死在浑城,他陷入极大的两难境地。 ...... 姜望是在巳时得知此事的。 看着面前的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他眉眼间跳个不停。 想要在浑城找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人,真的一点都不难。 但他其实还算平静。 因为两人目前没有展露恶意。 毕竟浔阳候府的小侯爷跟剑阁弟子的身份,并不冲突嘛。 虽然姜望不清楚自己多了个剑阁弟子的身份,但青袍两人此刻就是这么想的。 “姜先生,相信浑城命案的事情,您已经有所耳闻,东集市虽然离栖霞街很远,但据我们所知,除您之外,在浑城里没有其他人能够轻易做到杀死一位洞冥境修士。” 姜望现在有点不平静了。 月满西楼三位修士只来两个,这件事情便已经很明显了。 但此番话是啥意思? 被怀疑了? 他正要解释点什么。 青袍修士再度说道:“但如果浑城里有高手在隐藏,就另当别论了。” 姜望张了张嘴。 没等他说出话来。 紧跟着青袍修士又说道:“现在只有姜先生能帮我们,只要姜先生能帮忙找出隐藏在浑城里的凶手,我兄弟二人愿为姜先生马首是瞻。” 话落,他便和白袍一起向着姜望深鞠一躬。 姜望很无语。 他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两个人就已经把他架了起来。 正想着该怎么拒绝。 貌似是为表达诚意,青袍两人直接跪下了,“若姜先生不答应,我们便长跪不起。” 姜望:“......” 虽然很想答应,但我到哪里去找凶手啊! 你们这是在为难我小侯爷! “其实你们误会了。”姜望觉得有必要说出真相,“当时在破巷里,我根本什么都没做,那团青气自己就没了,虽然最近我身上确实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但事实并非你们想得那样。” 第六章 请姜先生出手 深秋时节,月黑风高。 凭阑街的一条幽静小巷里。 姜望扶墙,急促喘着气。 他迄今为止还没有走出过栖霞街,哪怕这条巷子就在栖霞街边上,但也是把他累得够呛。 正在这时,姜望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妖怪是这人间里最大的异类,它们行事毫无顾忌,但低级的妖怪也有恐惧,不会主动袭击修士,除非是道行够深的妖怪。” 苏凌夷攥紧手里的剑,其实他并不想来。 黑焰军把调查到的情况,也顺便告诉了镇守府衙,从而有妖怪出没的事情,便被苏凌夷探知到。 因杜子澄被关押,他也成了镇守府衙怀疑的对象,为证清白,且帮师妹把其弟弟救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搏一把。 但对此般情况愈是猜测,他心里便越后悔。 若是碰到某种大妖,他已经在想着怎么逃跑了。 杜言若也清楚这很危险,但救弟心切,她顾不了那么多,能指望的也只有苏师兄一人。 “是谁?!” 苏凌夷很谨慎。 稍微的风吹草动便被他察觉。 看到姜望从拐角处走出来,苏凌夷眉头紧皱。 “原来是小侯爷。” 蔡教习没有来到浑城之前,面对姜望,他只能陪着笑脸,虽然很气,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姜望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着打招呼道:“苏兄不是说要来我侯府致歉嘛,我怎么一直没有等到你来啊,看来你确实没有啥诚意啊。” 苏凌夷面部微僵,讪笑道:“这不是诸事繁多,没有找到机会嘛。” 杜言若想要说些什么,觉得苏师兄没必要对姜望这般客气,但她忽然心头一紧。 猛地转身。 只见昏暗地小巷子里冒出了绿光。 前面隐隐有细长且高大的身影摇晃着。 清脆地脚步声在此刻有些刺耳。 有浓雾渐渐蔓延,其内绿光闪烁,氛围在一瞬间变得森然起来。 苏凌夷第一时间拔剑出鞘。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望随即发现,手里的长夜刀在轻微震颤,散发出极其彻骨地冰寒之气。 那更像是对危险的一种预警。 很快,巷子里摇晃地身影变得清晰。 破烂的白衫挂在身上,其身形修长,高足有一丈,两条袖子垂在地面,行走时,略微弯曲的上半身左右摇晃着,及腰长发披散,遮住了整张脸。 因身高的问题,姜望的视线也在往上慢慢移动。 这哪里是正常人该有的高度? 杜言若的面色有些苍白。 看着面前高大且修长的身影,她下意识抓住了苏凌夷的手臂,声音带着点颤抖地说道:“这跟教习提到过的妖怪有点像......” 苏凌夷沉声说道:“是傲因!” 姜望皱眉问道:“这妖怪很厉害?” 苏凌夷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妖怪蠃颙以及魍魉在它面前,便形同玩物。” 他怎么都没想到,浑城里居然会有‘傲因’这种可怕的妖怪! 虽然姜望已经见识过妖怪蠃颙和魍魉,但实在体会不到它们的可怕之处,自然也很难理解此刻苏凌夷的心情。 所以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就像听到前面有蚂蚁拦路一样。 苏凌夷看着姜望那很无所谓地模样,心下更觉凛然。 难道姜望居然连‘傲因’这种妖怪都不放在眼里? 他有点难以接受。 就算是蔡教习面对妖怪傲因,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绝对不相信,姜望会比蔡教习更强,否则他还怎么报仇? 似是想到了什么,苏凌夷慢慢退到了姜望旁边,行抱剑礼,“在下本事低微,恐得仰仗小侯爷,既然我们能在此相遇,便该是目的相同,苏某愿为小侯爷掠阵。” 姜望哪里能不知道苏凌夷是什么意思。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凌夷略有尴尬地陪着笑脸。 姜望倒是没有直接点破,他其实也稍微有点担忧。 如果妖怪傲因真的很可怕,他不敢保证,那股力量是否能压得住。 但他依旧决定试一试。 攥紧手里的刀,他一步步朝着妖怪傲因走去。 杜言若见此一幕,小声说道:“苏师兄故意让他对付妖怪,岂不是要让他送死?” 苏凌夷刚要说话。 杜言若又说道:“我明白了,如果让他死在妖怪手里,那侯府便没理由事后刁难杜家,此乃一举两得,苏师兄果然高招。” 苏凌夷:“......” 虽然很有道理,但他刚才确实没想到这些。 他只能笑着说道:“我这也是为了师妹啊。” 杜言若大为感动。 ...... 小巷里很昏暗,但姜望的眼睛里却有光。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持刀冲向面前的妖怪。 嘭! 啪叽! 第七章 握住整个长夜 有风起。 妖怪傲因破烂的衣裳在轻轻摇摆。 披散着的头发扬起,整张脸清晰映入姜望的眼帘。 那是一张很白很白的脸,略有些发黑的嘴唇,绿油油地眼睛,跟普通人的五官倒也没有太大区别,甚至可以说,有些俊俏。 姜望依稀记得,青楼里某些姑娘,为了满足顾客们的各种癖好,用胭脂把自己的脸涂抹的很鲜艳,有些时候抹得重了,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也就是这般。 甚至还没有妖怪的这张脸好看。 但姜望对此也没有太多想法,妖怪长得这么好看,虽然挺奇怪的,可终究是没有自己好看。 他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变化。 再次体会到了来自深渊的凝视。 面对青袍修士怀疑的眼神。 便听到姜望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就站在这里,你杀一个试试。” 妖怪傲因低头看着他。 它貌似有些好奇。 明明刚才还吓得很惨的人类,为何突然有了勇气? 有些妖怪是只能依靠本能的怪物。 有些妖怪则拥有着同人一般的智慧。 它们自然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思考。 有些妖怪不能开口说话,有些妖怪很喜欢说话。 也存在能说话,却不喜欢说话的妖怪。 傲因没有从姜望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很确定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它就站在原地,想要看看这个极其普通的人类,到底能做些什么。 姜望举起手里的刀,就像握住了整个长夜。 通体漆黑的刀,已经完全融入在黑夜当中。 正如同用金箔刻在刀颚部位上的名字——长夜。 他挥刀砍向妖怪的手臂。 迸溅出地火星子,证明妖怪的身躯很是坚硬。 此般画面让得青袍修士脸上的狐疑之色更甚。 苏凌夷在冷笑着。 而姜望却很淡然。 他摆出要往前冲的架势。 白袍修士正从废墟里爬出来。 老管家刚刚赶到。 他拼尽全力,直接腾空而起。 但在下一刻,姜望整个人就好像一支离弦的箭,携裹着尖锐呼啸声,破空而去! 手里的刀正对着妖怪傲因脑门上的飞剑,以高速的冲击力道,狠狠撞了上去! 而傲因此时也伸手抓住了飞剑。 轰隆隆! 以栖霞街路口开始,横贯凭阑街,深有四尺,宽六寸的刀痕,清晰呈现出来。 姜望持刀而立。 妖怪傲因倾斜着身子,可以看得出来,它的眼神很困惑。 苏凌夷睁大了眼睛。 表情如妖怪此刻的困惑如出一辙。 什么情况? 老管家的身影落回地面,他的情绪也很不平静。 虽然猜到公子有所藏拙,但貌似藏得不是一点半点。 唯独青袍和白袍修士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青袍修士为自己刚才甚至怀疑姜先生而感到惭愧。 傲因相比于魍魉,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但姜先生面对实力相差悬殊的两个妖怪,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轻松拿捏,恐怕已经是洞冥境巅峰的大修士! 他们深知,月满西楼的楼主便也只是此境界而已。 青袍和白袍此刻对视一眼。 姜先生真是可怕啊。 ...... 姜望的脸色很苍白。 但因他本来就是一副虚得要死的模样,便没有人能看出他此刻的异常。 刚刚,在面对妖怪蠃颙时见到的‘海市蜃楼’,再次浮现了出来。 这次只有他能看得见。 就像是某种神秘的领域,在对他敞开大门。 与其说是‘海市蜃楼’,不如说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站在那个世界里,他觉得自己就是神,且是唯一的神。 他低头看着属于凭阑街的路面。 脑海里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处在栖霞街里时,那种感触最为强烈,但在他踏足凭阑街时,虽然依旧成功命中了妖怪傲因,可力量很明显在急速流逝。 他隐隐明白了什么。 自己只有在栖霞街里才能展现那股力量。 是因‘海市蜃楼’的覆盖范围,只有栖霞街,一旦超出范围,他便还是曾经的废柴。 既然有范围,他想着,肯定有办法将范围扩大。 如果有朝一日能把‘海市蜃楼’覆盖在整个隋国,甚至整个人间,他就真的无敌了! 而且他还发现,长夜刀貌似确实跟‘海市蜃楼’存在着些关联。 用最通俗易懂的话来说,长夜刀就像是‘海市蜃楼’的钥匙。 他只有握着长夜刀时,才能像同妖怪傲因战斗那样,直接使用那股力量,否则,也只是像曾经面对苏凌夷那般,力量虽然存在,但却触及不到。 第八章 西城巷渐离者 栖霞街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浑城命案的查办依旧在进行着。 妖怪傲因已经伏诛,但东集市里的修士事件尚未结案。 姜望尝试着走遍了栖霞街每个角落。 虽然累得要死,直接在床榻上躺了两日才休息过来,但各种验证后,也对那股力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虚弱,很可能便是‘海市蜃楼’造成的。 因他发现‘海市蜃楼’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是依靠汲取他的寿命,才得以稳固。 而长夜刀貌似能够让‘海市蜃楼’稳固的时间更久一些。 但这显然治标不治本。 他得真正成为一名修士,获得漫长的寿命,才能彻底稳固‘海市蜃楼’。 可筑基的过程要经受非人的痛苦,他孱弱不堪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那只会加速寿命的流逝。 他想到陶天师曾说过的那些话,若非危言耸听,便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或许可借机试探,找到暂时的解决办法。 近日里浑城气温有所降低。 而栖霞街空旷无人,弥漫着凄风苦雨的味道。 姜望向前走着,小鱼撑着油纸伞,跟在旁边。 刚刚来到栖霞西街路口,踏足陶天师所住的西城巷街道。 抬眼便看到,有身穿灰衣,戴着帷帽,手里有剑,同时背着厚重剑匣的男子,正沐浴着苦雨的洗礼。 姜望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他慢慢想要撤回栖霞街。 但帷帽男子直接拔剑出鞘,剑锋在风雨里疾行。 很浓烈地压迫感,让得姜望身子僵在了原地。 剑尖正指着他的脑门。 小鱼虽然已经很快做出反应,但依旧迟了一步。 帷帽被轻轻抬起,那是看着约有三十几岁的男子,他咧嘴笑道:“你挺值钱的,对于越值钱的猎物,我总会越兴奋,我会让你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的。” 姜望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请了刺客要杀他。 对面的帷帽男子是一名武夫。 但姜望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境界。 “我不问是谁雇佣你的,我只想知道你所谓的值钱,到底是多少钱?” 帷帽男子笑道:“我曾杀过的人很符合千奇百怪这个词,因为什么样的人都有,像你这种似浑不在意,甚至回趣我的人,也不在少数。” “见得多了,不管你有何表现,都不再值得让我另眼相看,但你也确是我最挣钱的买卖,足以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姜望了然道:“那确实很值钱,但真的不是什么钱都能拿的。” 帷帽男子食指轻点了一下剑柄,剑身发出剧烈的颤音。 空中落下的雨珠被弹飞,有些雨珠直接拍击在姜望脸上,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做生意是要讲究诚信的,哪怕诚信二字对我而言并不值钱,但生意要做,总得讲一点,毕竟是最值钱的买卖,我会给你一些优待,那就是把过去我做生意的所有手段都用在你身上。” 剑芒闪耀,好似雨中彩虹。 帷帽男子出剑的动作很快。 但因小鱼一直在盯着那把剑,这次很及时的挥剑将之拦截。 可剑尖本就距离姜望很近,两把剑撞击的瞬间,好悬没有把姜望的眼睛闪瞎。 帷帽男子看向小鱼,倒是觉得很意外。 “居然是已接近第三境的武夫,刚才那一剑确实精彩,能在此般距离下拦住我的剑,就算已是第三境的武夫也很难轻易做到。” 姜望也很意外。 他一直都觉得小鱼可能很厉害,但没想到已经半只脚跨入武夫第三境。 但又想到小鱼只练了挥剑这一招,或许是熟能生巧,其实没有那么厉害? 事实证明,面对帷帽男子的再次进攻。 小鱼都是用挥剑的方式来格挡,渐渐地便开始力有不逮,被打得节节败退。 帷帽男子也发现了问题。 “原来只是个刚开始学武的废柴,但挥剑时居然能斩击出堪比第三境的力量,倒也确实天赋异禀,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话音刚落。 剑气便覆盖在整条街道。 能斩出剑气的武夫,最低也在第三境的巅峰。 而帷帽男子显然已有了要破入第四境的迹象。 此般年纪,在武夫里面已经算得上很有天赋了。 天降雨水在那一刻凝滞,一颗颗晶莹雨珠悬浮在半空。 映照出无数把剑影。 小鱼再次挥剑,拉扯出一道水线,冲击在对面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被雨淋湿的幌子垂落,街道两侧店铺前挂起的灯笼接连破碎,门窗拍打着,好似奏响一曲仙音。 帷帽男子咧嘴笑着。 他抬起的手猛地握拳。 第九章 回想起被浔阳候支配的恐惧 酉时三刻,微雨。 姜望坐在浔阳候府的门槛前。 小鱼提着长剑,在濛濛雨雾里练习着挥剑。 而赵汜则在屋檐下作画。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 但在南城巷杜宅里的杜蘅,眼睛却瞪得很圆。 他正在家里吃着晚宴,有苏凌夷和杜言若作陪。 杜子澄那孽子当然是直接被赶回房间,没得饭吃。 可正在苏凌夷向他敬酒,他满脸开心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有家仆慌张来报。 是黑焰军把杜家大门给拆了。 看着面前很熟悉地那张脸,杜蘅想起了几日前被痛揍的凄惨经历。 单琦玉手持一杆亮银枪,身后是乌泱泱百名黑焰骑士。 将得杜家门前的南城巷堵得水泄不通。 微微细雨亦是把他们身上的黑色甲胄洗刷的透亮。 黑焰军办事,街上百姓都得回避,免得伤及无辜。 但黑焰军直接打上杜家的事情,也在最快时间里传遍了整个浑城。 杜蘅阴沉着脸,说道:“单统领,你这是何意?” 单琦玉冷笑一声,直接持枪抵在杜蘅的脑门上,“上次打你没过瘾,想再打一次,你有意见?” 杜蘅恼羞成怒道:“欺人太甚!” “我女儿可是鱼渊学府的高徒,你们也只是一落魄侯府的兵,浑城可不姓姜,真当现在还是浔阳候一言堂的时候了?!” 单琦玉却很张狂,直言道:“那是小侯爷低调,只要小侯爷愿意,浑城就可以姓姜。” 杜蘅真是没有想到,单琦玉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苏凌夷此时上前说道:“没想到黑焰军竟猖狂至此,若往大了说,浔阳候府拥兵自重,可是有谋逆的嫌疑。” 在凭阑街面对妖怪傲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被姜望耍了一通。 明明很强,但偏偏装作很弱的样子。 可就算姜望是一名大修士,也未免太过放肆了些。 若是盖上谋逆的帽子,浔阳候府势力再大,也难逃抄家灭族的结局。 他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 而且是直接送上门的机会。 但单琦玉却根本没有搭理苏凌夷。 虽然小侯爷让他搞清楚到底是杜家里的谁请了渐离者,可单琦玉觉得小侯爷太善良了。 管他是谁呢,直接把杜家一锅端,简单又轻松。 什么谋逆不谋逆的,只要不传出去,有啥所谓? 此时杜子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单琦玉眉毛一挑,说道:“先把他的腿打断。” 杜子澄:“......” 黑焰军里走出一人。 径直朝着杜子澄走了过去。 杜言若当即拔剑出鞘,冷脸道:“谁敢动我弟弟!” 一杆银枪瞬间扫出。 杜言若直接被抡倒在地。 紧跟着便是杜子澄的惨叫声。 杜蘅被吓傻了。 “第三境的武夫!”杜言若看着弟弟被打断腿,恨意自眼眸里喷涌而出。 她冲击窍门有六百余次,看似很多,却只是刚刚开始筑基而已,这也是为何修士数量稀少的原因。 莫说已经将五脏六腑都强化到极致的三境武夫,单是二境武夫也能轻易打她四五个。 江湖武夫的初境是普通人依靠锻炼也能达到的程度。 而第二境便也如同修士一般,需得感知到炁的存在。 但只能使炁附着在肌肤表面,修至巅峰便可刀枪不入。 第三境的武夫就能使炁流窜四肢百骸,经久不息,甚至能借炁飞檐走壁,已是真正踏入高手行列,以一敌百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四境武夫已然具备了匹敌真正修士的实力。 刚入门的修士,面对四境武夫也只能退避三舍。 苏凌夷自来到浑城,就一直吃瘪,他觉得现在终于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他距离真正的修士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很自信,只要不是面对三境巅峰以上的武夫,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忌惮姜望是一回事,但不意味着随便什么人都能上门来羞辱。 “果真是粗鄙武夫。”苏凌夷上前把杜言若扶起来,摆出一副高人风范,“今日,我就让你们深刻认识到,修士和武夫最大的区别。” 他话音刚落。 腰间的剑便自主出鞘。 任凭那位把杜子澄腿打断的黑焰军士怎么做,都无法摆脱飞剑的锁定。 “修士炼炁,则天地之炁皆用,武夫只能借炁来淬炼体魄,就算把你们的体魄淬炼的再强,打不到敌人也是枉然。” 黑焰军士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其眼神里明显有着一抹嘲讽。 第十章 卖我个面子 蔡棠古面沉如水。 他看向杜言若。 未等杜言若开口,杜蘅便已经上前恭敬道:“蔡先生,对方实乃诬陷之语,切不可轻信。” 在见识到蔡棠古的强大之后,杜蘅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些人并非浑城驻军,而是侯府的私兵,当年我有意把小女许配给小侯爷,蔡先生是知晓的,如今小女归家,侯府又已落魄不堪,许是那小侯爷自尊心受挫,寻机报复,还望蔡先生主持公道。” 杜蘅指着自己尚未消肿的脸,悲愤道:“前些日子因浑城发生命案,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的上门殴打于我,现在更是横行霸道,已经欺辱到鱼渊学府的头上,若是蔡先生晚来一步,怕是我杜家都要被灭门了。” 他以一种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语气,再配合痛哭流涕的模样,将这场戏演得入木三分。 他甚至都要忍不住给自己鼓掌了。 就连杜言若都差点以为事实真是如此了。 但可惜蔡棠古不是傻子,看着杜蘅那副做作的模样,他就清楚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 而是在思考浑城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隋国的王侯其实很少,何况是在偏远之地的侯爷。 又想到侯府已落魄这件事情,可面前的黑焰军气势如虹,装备贵重,怎么也瞧不出落魄的模样。 只因他向来对这些王族贵胄没什么兴趣,想要探究浑城侯府的身份,只能亲见其人才行。 如果真的是某位权势滔天的王侯,那么便也只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了。 念及此,他没有理会依旧在表演的杜蘅,看着单琦玉说道:“事实虽摆在眼前,但我也并非不讲道理,情况究竟如何,待我见过你们侯爷再说。” “若杜家真的有错,我自是不会包庇他们,反之,你们伤害我鱼渊学府学生的事实,我也得讨个说法。” ...... 浔阳候府。 因坐在门槛上很不舒服,姜望又让小鱼搬来了藤椅,直接躺在了门口。 微微细雨尽数‘落’在赵汜的画纸上。 小鱼挥剑。 剑锋切雨。 如同玉珠落玉盘,荡起阵阵音符。 风骤急,细雨微凝。 姜望闭着的眼睛蓦然睁开。 只见栖霞街里,有一灰袍老者,踏雨而至,轻飘飘落在侯府门前。 紧跟着便是急促地脚步声。 百名黑焰骑士整齐排列,在侯府门前两侧站定。 赵汜默默把桌子抬起,退到了侯府里面,假装很平静地继续作画。 单琦玉则径直走向姜望,附其耳边一阵低语。 随即便很是惭愧的立于一旁。 姜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原来是鱼渊学府的蔡教习,久仰大名。” 蔡棠古的眼神从赵汜和小鱼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姜望身上,淡淡说道:“你就是小侯爷?” 姜望笑道:“如果浑城没有第二个小侯爷,那便是我了。” 蔡棠古点点头,说道:“侯爷......” 他刚刚开口,便被姜望直接打断,“现在侯府里我最大,你要是想找我老爹的话,浑城里肯定找不到,但如果你能帮忙找到我爹,我会非常感激你的。” 蔡棠古瞠目结舌。 我是来这里帮你找爹的嘛? 轻舒一口气,正要说话,姜望却又打断了他,“杜家行刺的罪名确凿,蔡教习这时候上门,意欲何为?想要仗着鱼渊学府颠倒黑白,帮杜家洗脱?又或者以你个人名义,杀我灭口?” 蔡棠古再次瞠目结舌。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这是在堵他的路啊。 毕竟浔阳候府那般大,黑焰军又人多势众,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是怎么都没办法彻底隐瞒的。 到时候便是葬送自己的前程。 他在苦檀里的鱼渊学府任教习之职,可终究也想再进一步。 隋国神都的鱼渊学府才是真正让他向往的圣地。 在杜家时虽放了狠话,但有些事情不是非得说到做到。 蔡棠古看着躺在藤椅上的姜望,那虚弱不堪地模样,说是要死都不为过。 再回想起杜蘅那做作的表现,他觉得也许杜家真的做了错事。 短短时间里,他的想法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打量着面前富丽堂皇的侯府,虽然貌似侯爷不在了,但若非必要,他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强硬。 “杜言若毕竟已经入我鱼渊学府,就算杜家真的做了什么,也没必要牵连满门,若小侯爷肯卖我个面子,便只需在杜家查找雇佣渐离者之人即可。” 蔡棠古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说道:“苏凌夷已是残废,纵使我对小侯爷再做些什么,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便各退一步,大家各自安好......” 第十一章 我怕这座城受不住 濛濛雨雾笼罩着栖霞街。 姜望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很响亮。 他在喊出那句话后,便很期待地看着蔡棠古。 快来杀我。 快来啊! 同时在护着姜望和小鱼的单琦玉很难理解此刻小侯爷的做法。 毕竟蔡棠古在洞冥境巅峰的修士里也是很强大的存在,就算他们百名黑焰军覆没,都不见得能伤其分毫。 如此这般羞辱蔡棠古,实非明智之举。 可事已至此。 单琦玉只能做好以死护小侯爷周全的准备。 察觉到蔡棠古有了一丝异动,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喝令黑焰军出击!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震得姜望耳膜发疼。 看着两侧黑焰军冲向蔡棠古,姜望懵了一下,连忙出声制止,但他的声音直接就被黑焰军冲杀的气势淹没了。 原本虽是怒急,但仍保留着理智的蔡棠古,此刻终是长啸一声,杀意彻底喷涌而出。 姜望人都傻了。 怎么局面总是瞬息万变? 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按照我设想的来嘛? 百名黑焰军列阵,超过半数都是第二境巅峰的武夫,亦有第三境及少数三境巅峰的存在冲阵在前,其力量完全足以一夕间覆灭浑城。 曾经他们跟随着浔阳候的脚步,也不止一次的战过修士,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洞冥境巅峰修士对垒,但他们却没有半点畏惧。 面对蔡棠古一瞬间幻化出来的数百把飞剑,他们凭借着作战经验,相互之间的信任,将各自后背保护的滴水不漏。 且在抵抗飞剑的同时,不断缩小战圈,只要能够近身,修士脆弱不堪的身体,便能触之击溃。 单琦玉首当其冲。 他将是最终击溃盾的茅! 而事实上,想要打败一名修士,绝非那么简单。 单琦玉看到蔡棠古直接腾空而起,那将会是武夫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就在蔡棠古腾空的一瞬间。 配合相当默契的黑焰军,已经将得十数把亮银枪搭架在一块,托起单琦玉,猛地抛向高空,使其如同一把利箭,眨眼间便追上了刚刚腾空的蔡棠古。 单琦玉的手臂绷紧,在半空中扭转腰身,阵阵爆响在他身体里传出。 他以最为刚猛地力道,不给蔡棠古任何反应的时间,手里的亮银枪就已经狠狠砸落! 空气地爆裂声振聋发聩! 属于武夫的气息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这般局面,蔡棠古却未见慌乱。 虽是很难在单琦玉的攻势到来前躲开,但修士的本事又岂会只有这些。 只见蔡棠古只是吐了口气,栖霞街里的微微细雨便在下一刻变成瓢泼大雨。 数不尽地雨珠凝结,宛如一把把晶莹剔透地剑,将得蔡棠古笼罩在其中,紧跟着大范围溅射而出。 周围的房屋和黑焰军的甲胄都被雨珠洞穿,战阵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单琦玉手里的亮银枪也被雨珠拍打的偏移了方向,蔡棠古再次腾空而起,有一把飞剑掠入他的手中,直指单琦玉的面门! 身在半空的单琦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剑袭来。 此时侯府门前的藤椅上,姜望推开挡在身前用剑抵御溅射而至的雨珠的小鱼,那足以要他性命的雨珠,成功让‘海市蜃楼’的力量暴涌而出。 漫天雨珠凝滞在姜望眼前。 他慢慢离开了藤椅。 手里紧紧攥着长夜刀。 在蔡棠古的剑距离单琦玉面门只有三寸时,便忽然止住了。 但这并非姜望做了什么。 “敢问是何方道友释放威压?还请现身一见!” 蔡棠古直接落在一座房屋上面,很谨慎地观察着整个栖霞街。 那股凭空出现的气息极为强大,而且貌似充斥着敌意,只是接触到的一瞬间,蔡棠古便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相信,小小浑城里居然会有洞冥境界之上的大修士驾临! 因‘海市蜃楼’力量爆涌的刹那,压迫地范围相当广泛,就连单琦玉等黑焰军也受到了影响,纷纷变得萎靡不振。 若非姜望及时收势,怕是侯府门前的所有人都要命丧黄泉。 但饶是如此,摔落在地的单琦玉也直接昏死了过去。 姜望示意小鱼和赵汜把单琦玉抬进侯府里。 而百名黑焰军大半都失去了行动能力,乌泱泱躺了一地,想要把他们全部安置好,颇有些难度。 除了侯府门前的小范围,其他地方都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姜望稍微想了一下,便踏着黑焰军身边的空隙,很艰难地往前走。 最终站到了蔡棠古所在的房屋下面。 第十二章 姜先生就是神 姜望持刀,用刀面拍打着蔡棠古满是褶皱的脸,微笑着说道:“你看,要赢你还是很简单的嘛。” 蔡棠古忍受着羞辱,沉声说道:“只有境界相差悬殊,才能只凭气息便镇压对手,刚才我已接触到你的力量,纵使你有所收势,但你的修为也不会高过我太多,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若只是气息,确实极其恐怖。 但真正接触到,蔡棠古基本能够确信,姜望的境界尚且没有踏足洞冥之上,但至少要比他走得更远。 可眼下的情况,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而姜望又哪里懂得修行上面的事情,他迄今为止根本就没有修行过好嘛。 目睹一切的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对待姜望的敬意,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因白袍修士其实也曾在苦檀鱼渊学府修行过一段时间,但他的资质很差,完成百日筑基,整整花费了二十余年。 已经基本注定此生停留于洞冥境界。 想要成为修士的条件太过苛刻。 除神都外,其他各界的鱼渊学府实则良莠不齐。 但凡碰到了,只要稍微有点资质的,他们都照单全收,像白袍修士这样的,在苦檀鱼渊学府里比比皆是。 可真正能成为修士的,怎么也不会混得太差。 除非是像青袍和白袍修士这样,汇聚在月满西楼,不与朝堂有所牵扯。 身为教习的蔡棠古自是不会记得白袍修士这样的人,但白袍修士确很清楚蔡棠古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就是这样的存在,依旧被姜望轻易拿捏。 白袍修士很难想象,姜先生该是何种强大的人物。 他觉得姜先生简直就是神! “蔡教习,你生在苦檀,十五岁便入了鱼渊学府,二十四岁入洞冥,如今耳顺之年,在整个世间的洞冥修士里,都能排在前百位。” 白袍修士对蔡棠古的事情如数家珍。 他颤颤悠悠和青袍修士互相搀扶着,以一种坚定地语气说道:“在我的眼里,您或许高高在上,但你甚至都没有踏遍苦檀,在这人间里,肯定还隐藏着不世出的强者,就如同姜先生那般。” “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实则大有可能。” 蔡棠古背对着白袍修士,淡淡道:“你是在说我见识短?” 白袍修士说道:“我只是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蔡教习应当多去走走,那对修行也有好处,否则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难堪。” 姜望挠了挠自己的脸,困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洞冥是修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境界,都已经耳顺之年,还没能突破第一层境界,蔡教习你也太弱了吧。” 虽然没有修行,但他渴望修行。 对于一些基础的事情,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蔡棠古:“......” 他没有觉得是姜望对于修行的理解太过片面,而是认为对方在刻意羞辱。 如果姜望真的天赋异禀,且没有得到大宗门的培养,相比之下,他的确弱到了不忍直视的程度。 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正如白袍修士所言,蔡棠古在洞冥境界里绝对能排在前一百位。 而洞冥境界的修士在整个人间里是最多的。 甚至可以说,大多数的修士都在洞冥境界。 想要攀登更高的境界,所需条件更为苛刻。 就说整个苦檀,算得上隋国比较大的州域,总计人口七千余万,但洞冥之上的大修士,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只要蔡棠古想,他俨然能凭借一己之力,摧毁半个苦檀。 可在姜望的嘴巴里,他就好像是个废柴。 蔡棠古很委屈,但更生气。 于是,他手里的剑就震颤着飞了起来。 “......” 姜望和蔡棠古四目相对。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看来是我估算未错,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回事,但你能镇压我的身体,却压制不了我的意识,没有任何束缚的飞剑,纵使身体动弹不得,照样能让我发挥出可观的力量。” 姜望保持着沉默。 这是‘海市蜃楼’的力量第一次出现问题。 或许是蔡棠古真的太强了。 又或者是“海市蜃楼”只能单纯的控制别人的身体? 姜望忽然想到,他根本没有真正的依靠‘海市蜃楼’的力量镇压过修士。 青袍和白袍修士只是因为想太多而已。 但他觉得‘海市蜃楼’的力量不该只是如此。 他看向仍然还有很多躺在地上的黑焰军,尝试着抬了抬手。 那些黑焰军的身体竟是慢慢悬浮了起来。 第十三章 黑焰军大统领 姜望躺在藤椅上,美滋滋喝着茶。 他已经成功的把带着满腹恨意的蔡棠古送走。 就等着蔡棠古找人来报复了。 青袍两位修士彻底被刚才姜望狂喷蔡棠古的一幕给震住了。 半晌他们才反应过来。 虽然白袍修士猜测可能姜先生根本不惧鱼渊学府,但未免也把人得罪的太狠了吧? 看着此刻不仅没有半点担忧,甚至喜不自胜的姜望,白袍修士一肚子的话,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而自始至终没有露面的老管家,在蔡棠古离开后,方才从侯府里走出来。 他的表情也有着一些担忧。 但看着自家公子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只能想到是公子早已运筹帷幄,或许公子还有更多的底牌是自己不清楚的。 自姜望出生那日起,便是老管家悉心照料着。 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姜望都在他的视野之下,可也总归有些时候,会跑出他的视野。 就如同姜望曾经很喜欢偷偷跑出府,老管家每次都在暗中保护,不愿让自家公子遇到半点危险,但确实有几次是老管家没有及时注意到的。 他觉得公子肯定是有什么奇遇。 但只希望这不是一件坏事。 “姜先生,那个叫做冯灵槐的武夫隐藏很深,我们至今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很怀疑他已经离开了浑城,便决定今晚回去月满西楼,依靠月满西楼的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青袍和白袍修士向着姜望躬身说道:“待得我们报了大仇,便会留在姜先生身边鞍前马后,若蔡棠古真的回来报复,但凡姜先生需要我们,我兄弟二人绝对义不容辞。” 虽然姜望觉得他俩貌似也没啥大能耐,而且好像每次帮忙,也都没帮到啥,但人家如此有诚意,他倒是不好推拒,便开口说道:“那你们多加点小心,我就不远送了。” 等到青袍两位修士离开,姜望朝着老管家说道:“杜家的事情还是要查,但先让单琦玉把伤养好,多准备点上好的药,把所有受伤的黑焰军都安顿好。” 老管家点点头,又想了想,说道:“若真是杜家欲行刺公子,此事便耽搁不得,不妨便让黑焰军的大统领亲自出手,相信能更快解决杜家的事情,免得蔡棠古回返,分身乏术。” 姜望确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位黑焰军的大统领,但既然老管家这么说了,这位大统领肯定要比单琦玉厉害很多,便点头同意了。 ...... 府邸大门已经被拆掉的杜家,此刻一片愁云惨淡。 杜蘅原本还等着蔡棠古凯旋归来的好消息,但却迟迟没有等到,刚刚派人前往栖霞街查探,便传回蔡棠古已经出城的事实。 这是没斗过浔阳候府,直接跑路了?! 杜蘅一时间面色煞白。 我就说那场戏就不该演,老老实实待着多好。 这下可咋办? 原想着有蔡棠古撑腰,根本不用在意浔阳候府,万没想到,蔡棠古就是个装样子的废物。 杜子澄躺在地上,更是面无血色,虽然断腿已经被包扎好,但真的就没人把他抬到房间里去休息嘛? 明明苏凌夷也是断了手臂,为啥整个杜家都忙前忙后。 这到底是谁的家?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 没啥事都这样了。 如果老杜知晓黑焰军上门都是自己招惹来的,现在就不是断腿了,怕是人都要没了。 老杜肯定会选择大义灭亲。 就连鱼渊学府的蔡棠古都指望不上,他又能指望谁呢? 前往浔阳候府,跪在姜望脚下磕头认错? 想到那副画面,他便直摇头。 这份屈辱,他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杜言若从苏凌夷暂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闻听得蔡棠古已经跑路,她也禁不住身子一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杜蘅看着自己闺女,貌似下定决心,沉声说道:“目前来看,只有一个办法了。” 杜言若不解,她想不到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蔡教习,没有鱼渊学府,黑焰军顷刻间就能踏平杜家。 “或许正如我猜测的那般,姜望只是自尊心受挫,若我能带着你登门道歉,你稍微说些软话,给足他面子,杜家危机便可解。” 杜蘅是把臆想贯彻到底了,“毕竟所谓行刺之事根本子虚乌有,我杜家怎会有那种蠢货。” 杜子澄:“......” 且不管杜子澄此刻的心情,闻听父亲所言的杜言若,羞恼道:“我怎能在他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到时候不知他该怎么挖苦于我,万一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第十四章 听我说,谢谢你 雨歇,风仍不止。 栖霞街被蔡棠古毁掉的部分,倒是没有为难住镇守府衙,因栖霞街本是旧街,待得翻新的时候,也是要推倒重建的。 真正让镇守大人惊惧的是,姜望竟同鱼渊学府的蔡教习战斗,甚至还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侯爷居然隐藏这么深。 幸亏在浔阳候府所谓落魄后,自己没有刁难过小侯爷,否则岂不是要倒大霉! 现在整个镇守府衙都已经很清楚,浔阳候府的小侯爷,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可怕人物。 ...... 夜空漆黑如墨。 浔阳候府里。 赵汜在磨刀霍霍。 他很憋屈。 自己是个画师啊。 每次姜望要出门,都要搬着藤椅就算了。 现在居然让自己帮他磨刀? 我只有一只手啊! 我做不来那么多事情! 此刻小鱼把长剑丢下,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汜愤恨的把刀磨得更快了。 杜子澄就坐在大堂的地上,看着那副画面,止不住的吞咽着唾沫。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使这般把戏吓唬我。” 他看向慵懒散漫摊坐在高位的姜望,色厉内荏道:“我一点都不害怕!” 姜望惬意地抿了口茶,淡淡说道:“橙子啊,虽然咱们没有见过几次面,但相互之间也是老相识了,除了你姐非得要嫁给我这件事,我和你们杜家也素无恩怨吧,何故走上这条道路呢?” 杜子澄呸了一声,“别以为你长得美,就能想得美,我姐啥时候非得嫁给你了,那都是我爹的注意,我姐根本就没想嫁给你!” 姜望疑惑道:“那她为啥见面就嘲讽我呢,她不想嫁,我正好不想娶她,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嘛,她甚至还因此去了鱼渊学府,按理说,我对她有恩才对。” 杜子澄一时语塞。 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啊。 想到姜望长得那么好看,浑城里未出嫁的姑娘,都想嫁进侯府,甚至某些妇人也有这种念头,难道自己姐姐也非例外? 因爱生恨,就完全能讲得通了。 但他实在很难接受这种事情。 姜望朝着已经醒来站在旁边候着的单琦玉示意了一下,单琦玉便端着一盏茶,递到杜子澄的面前,“公子赏你的。” 杜子澄犹豫了片刻,直接将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冷声道:“我没心情跟你掰扯这些,要杀就杀,我要是喊一声疼,就跟你姓。” 姜望微笑道:“原本我是想着要把请渐离者刺杀我的杜家人干掉,但我现在改主意了,准确地说,我还要谢谢你。” 虽然那名戴帷帽的渐离者只是一个武夫,但也成功激发了‘海市蜃楼’的力量,且算得上是姜望自主催动出来的,而非受到极大威胁。 哪怕面对蔡棠古时,他没有再找到那种感觉。 但杜子澄也算变相的做了件好事。 而且也正因渐离者一事,才能引出蔡棠古登门,甚至给姜望带来更多强敌,这都是杜子澄一手造成的结果啊。 姜望简直开心坏了。 而杜子澄显然很难理解姜望此刻的心情。 他想着,姜望确实病得不轻啊。 我要杀他,他居然还要谢谢我? 这个世界已经这般离谱了嘛? 杜子澄彻底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浔阳候府的。 事实上,他腿断了,也走不出来。 是黑焰军把他抬回杜家的。 直到躺在房间里,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的杜蘅和杜言若,他怔然说道:“我没死?” 杜言若抓住他的手,说道:“在侯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被黑焰军送回来?他们甚至还对你很客气。” 杜子澄挠了挠自己的脸,忽然问道:“姐啊,你是不是喜欢姜望?” 杜言若因弟弟回来而展露的笑颜,猛地僵住了。 她神情一阵变化,沉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恨不得杀了他!” 杜子澄释怀般的松了口气,“那便好,吓死我了。” 杜蘅此时着急道:“你又在说什么混账话,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黑焰军如此大动干戈,怎么就轻易放你回来了?他们不会欲擒故纵,想着把我杜家一锅端吧?” 杜子澄不是很想看到自己老爹的脸,将被子蒙住头,“谁知道怎么回事,姜望那个怪胎简直有毛病,我困了,你们都出去吧。” 杜言若默默拉着杜蘅离开,简单安抚了一下父亲,便独自回了房间。 第十五章 南城巷茶肆有位姑娘 翌日清晨。 姜望尚未睡醒。 房屋门便被小鱼推开。 她径直走到床榻前,伸手掀开了被子。 姜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作甚?” 小鱼面容清冷,淡淡说道:“老许头寻公子有事。” 姜望翻身下榻,被小鱼伺候着穿戴整齐,睡眼朦胧,慵懒道:“家里衣裳够用,又没什么要紧事情需得新裁衣裳,老许头跑来干嘛?” 小鱼未曾搭话,只是背着剑,抱着刀,等到姜望跨出房门,便顺手将门关上。 浔阳候府门前。 老许头急得满地打转。 在看到姜望的身影时,他很是激动地跑了过去,“找到了,我找到了!” 姜望半睁着眼睛,随口问道:“你找到啥了?” 老许头说道:“找到你媳妇儿啦!” 姜望:“......” 睡意直接全无。 他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老许头很兴奋地说道:“大主顾儿啊,不是,忒漂亮了,绝对符合你的要求,咱整个浑城里也找不到。” 姜望很是无语。 你这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怕是对面姑娘给了你不少银子吧? 老许头直接拉着姜望向栖霞街外面走,小鱼紧跟其后。 “说来也是缘分,那姑娘不是咱浑城人,她在街上闲逛,被我一下就瞧见了,我眼睛多毒啊,只看到个背影,就觉得肯定很漂亮,果不其然,真是如仙子谪凡一般。” 老许头倒是很有媒婆天份儿,双方还没见面呢,就先把人夸上天。 “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人家姑娘愿意见面,事实证明,我的确不是为了钱啊,人家姑娘都不是浑城的,哪知道小侯爷是谁,你可不能再冤枉我了。” 闻听此言,姜望倒是愣了一下。 若果真如老许头所言,人家外来的姑娘确实没理由出钱说媒,甚至姑娘原本都不愿意,是被老许头以三寸不烂之舌强行忽悠来的。 但看着老许头那兴奋地模样,姜望还是觉得有问题。 真相到底如何,等到见了面自然就清楚了。 老许头安排的见面地点并不在栖霞街里。 而是在相隔一条街的南城巷。 南城巷是目前浑城以南区域里最繁华的街道。 各种店铺林立,满街都是人。 姜望稍稍有些气喘,拉住老许头,看向一侧茶肆,说道:“我累了,就在这儿吧。” 老许头犹豫了一下,也知道姜望身子不太好,便点头同意,“那我去把人叫来。” 姜望带着小鱼走进茶肆里,坐在靠窗的位置。 有说书先生正在茶肆里面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茶客们早已听腻的故事。 但因说书先生讲得生动有趣,哪怕对于故事都已经倒背如流,依旧能让人听得津津有味,这便是能耐了。 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 老许头便领着一位姑娘来到了茶肆里。 那位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穿青萝长裙,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茶肆,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容貌确实如同老许头讲述的那般,怕是都能和姜望媲美了。 “舒姑娘,这便是小侯爷了。” 老许头很是客气地向那位姑娘介绍姜望。 姑娘的视线从茶肆里转到姜望身上,微微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喃喃道:“真好看啊......” 老许头说道:“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两位郎才女貌,甚是登对,若不成亲,就太可惜了。” 话落,反应过来,老许头赶紧看向姜望,讪笑道:“说辞而已,前面那一句你当没听到,后面的话,我可是真情实意,有感而发啊。” 姜望无言以对。 他轻咳一声,看着面前仿佛在犯花痴的姑娘,淡淡说道:“我不清楚老许头跟你说了什么,但你最好不要相信,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遇到任何人,听到任何话,都要保持警惕......” 他话还没有说完,姑娘便坐在了对面,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长枪,啪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姜望狠狠咽了口唾沫。 小鱼则眼神微变,一手抱着刀,一手已经搭在身后剑柄上。 舒姑娘瞥了一眼小鱼,未曾作声。 而姜望默默看着横在桌子上的一杆长枪,平静说道:“喝什么茶?” 舒姑娘紧紧盯着姜望的脸,说道:“我不喝茶。” 姜望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站在一旁貌似被姑娘刚才举动吓傻的老许头。 老许头回过神来,嘴硬说道:“会武的姑娘......更可靠。” 看着姜望凶恶地眼神,他有些尴尬的附耳说道:“那位舒姑娘是明确有想要成亲的意思,虽然好像霸道了些,但胜在长得漂亮啊,我也算严格按照小侯爷的要求完成了任务......” 第十六章 老家伙不讲武德 南城巷茶肆里。 姜望不动声色,默默饮着茶。 那位粗布麻衣的老者,只是进门时扫了一眼,便像寻常茶客一般,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舒姑娘则把玩着横在桌子上的那杆长枪,轻笑着说道:“那是个武夫,而且境界颇高,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凶煞之气,绝非善与之辈。” 姜望眉毛一挑,试探道:“姑娘能胜他?” 舒姑娘摊了摊手,“实不相瞒,他一只手能打我十个。” 姜望:“......” 目前来看,到浑城寻仙迹的人好像没一个厉害的。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谨小慎微了。 其实真正的大人物根本不在意什么仙人? 否则怎么会只派一些废柴过来? 但想到苏凌夷有可能是鱼渊学府堂堂祭酒大人的亲传弟子,而面前的舒姑娘或许也有着极不简单的身份,莫非纯粹只是来赚功劳的? 可寻仙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也得有功劳可赚才行。 要不然就是来镀金的,随便走个过场。 毕竟浔阳候府里也有一些有关仙人记载的书籍,姜望清楚寻觅仙人,是隋国最大的事情。 且不管找不找得到,只要找了,总会有些功劳。 若非朝堂对待仙人一事渐渐丧失了热情,便该是有着更大的计划,很难保证在后续时间里,再来浑城的寻仙者,会不会有洞冥境界以上的大物登场。 姜望觉得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他看着横在桌子上的那杆长枪,淡然一笑,说道:“若要让我帮你,其实也很简单。” 舒姑娘眨了眨眼睛,“你终于承认了?说吧,有什么要求。” 姜望瞥向距离不远的老者,低声说道:“虽然你可能打不过人家,但只要帮忙拦住他片刻,我便答应你所有的事情。” 他想着只要借机能跑回栖霞街,那一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承诺归承诺,至于做不做实事,便是另外的价钱了。 舒姑娘很犹豫。 她初才讲得可是实话。 那位粗布麻衣的老者,一身武夫气息刚猛,想来最低也是入了四境的,那是但凡寻到时机,就能直接一拳轰杀修士的存在。 但又想到,若只是拦截片刻,应该不算太大的问题。 她哪里知晓江湖险恶。 以为帮了忙,姜望定会信守承诺。 长得好看的人,想来不会坏到哪里去。 便直接抓住桌子上的那杆长枪,认真说道:“一言为定!” 姜望看着舒姑娘摆出仿佛小孩子打架一般的架势,气势汹汹地走向老者,暗自感叹道:“真是罪过,我会及时让黑焰军来救你的,但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不做。” 他当即拉扯了一把小鱼的衣袖,主仆俩没有丝毫犹豫地跑出了茶肆。 而一直用眼角余光注视着姜望的老者,豁然起身。 但舒姑娘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刚要说些什么拖延时间,可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镇守府衙的人说,姜望曾跟鱼渊学府的蔡棠古打过一架,甚至毁掉了半个栖霞街,按理来说,此人确该很厉害才对,何故让自己来帮忙挡人? 虽然舒姑娘并不认得蔡棠古是谁,但神都的鱼渊学府里面,洞冥境巅峰的修士可是一抓一大把,她觉得苦檀的鱼渊学府里应当也没有太弱的。 她转身便要质问姜望。 却发现靠窗的位置,哪还有半个人影。 就在舒姑娘愣住的时候,粗布麻衣的老者径直越过她,朝着茶肆外面追去。 “站住!”舒姑娘还是第一时间拦住了老者。 老者眉头紧皱,沉声说道:“那男子将你丢在此处,便是不顾你的死活,若是聪明点,便乖乖退到一旁,否则老夫可不介意辣手摧花。” 他看向茶肆外面早已没有姜望的踪影。 想到是自己没忍住气息的外露,让其直接察觉到问题,若是耽搁下去,恐生出麻烦。 他再次要越过舒姑娘。 但舒姑娘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往后挪了一步,手里的长枪横在身前,有一股莫名地气息已经蔓延在茶肆里。 周围的茶客在最开始便纷纷躲在了柜台处,他们经常听说书先生讲述江湖故事,眼下的画面,跟某段故事里的场景如出一辙。 他们既是害怕,又很期待。 浑城最近虽然总是出些状况,但百姓生活的依旧很安乐,也就是命案发生,惶恐了一段时间。 他们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要看热闹,是下意识的反应。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因舒姑娘针对的只是老者,茶客们虽是感觉到气温骤降,但却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老者却看得明白,眼前的小姑娘竟是一位修士。 他心思电转,攥紧拳头,悍然出手。 哪怕他有过不止一次的斩杀修士的战绩,但若修士只是刻意拖延时间,将会是极其难缠的,想要尽快摆脱,只有抢占先机。 第十七章 此地有妖气 在老管家把他带回栖霞街的瞬间,姜望便感觉到一股极浓烈地灼热气流呈现在断掉的肋骨处。 是‘海市蜃楼’在治愈他的伤势。 姜望从茫然到惊愕,再到兴奋,情绪的转变之快,被老管家看在眼里,以为是自家公子被打坏了脑袋,更是紧张了。 没想到姜望突然伸出手来,轻轻一握,便是一股爆裂地气息席卷整个栖霞街。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就在刚才,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生命即将消逝的威胁貌似刺激到了‘海市蜃楼’,力量的强度又因此攀升到了新的高峰。 这同时也是他距离‘海市蜃楼’的力量最近的一次。 他真得好好感激一下那个老者。 又想到虽是根据杀气来猜测对方可能是一位渐离者,但终究没有得到证实,他至今连那个老者是谁都不清楚。 老管家则是已经彻底愣住了。 很明显,自家公子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打乱了公子的计划。 公子是故意装作快要被打死的模样,否则很难解释此刻的情况。 虽是不清楚公子的真正目的,但老管家感到有些愧疚。 姜望似是突然回过神来。 “童伯......”他看着老管家稍显佝偻的身影,“你不是说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儿嘛?你在骗我!” 老管家很尴尬地说道:“公子不也有事情瞒着我嘛,何况我在公子面前确实只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儿。” 姜望沉默。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看到小鱼慌张跑来的身影,姜望轻声说道:“麻烦童伯去查查那个老者的身份,有必要的话,再去杜家一趟,若跟杜子澄有关,便将他带来见我。” 老管家点点头。 孙青睚早前便带着所有黑焰军撤出了浑城,但单琦玉暂时留了下来,只是老管家这次打算亲自调查,杜家毫无疑问又要遭受一番磨难了。 小鱼看着姜望此刻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 姜望揉了揉她的脑袋,正要说些什么,因‘海市蜃楼’的力量尚未消退,在接触小鱼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那股灼热地气息有些躁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便见小鱼身子猛地一颤。 她瞪大眼睛盯着姜望。 姜望有些紧张,问道:“你怎么了?” 小鱼低头,抿着嘴。 姜望慌忙把手从小鱼脑袋上挪开,想着莫不是‘海市蜃楼’把小鱼的魂魄给收走了? “公子......”小鱼再次抬头,已经泪眼汪汪。 “惨了!”姜望一把捧住小鱼的脸蛋,“相信公子,我肯定会治好你的,陶天师不是懂得画符驱妖,还能看病么,公子我这就去把他找来!” 虽然已经决定在真正强大之前,不再踏出栖霞街一步,但为了小鱼,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根本没有给小鱼再说话的机会,姜望已经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 舒姑娘刚刚来到栖霞街,正在找浔阳候府的位置,便见到姜望的身影很快窜入了一个小巷子里。 他累得满脸虚汗直淌,自出生至今,能躺着就不会坐着,能坐着便不会站着,像这么跑,可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陶天师的住处跟栖霞街相邻。 就在栖霞西街跟西城巷一墙之隔的小巷子里。 从栖霞街的小道穿入,踏足西城巷,再拐个弯便到了。 途径遭遇帷帽渐离者的地方,舒姑娘追至,在身后轻拍了姜望的肩膀,让他第一时间就拔刀斩击,却被舒姑娘直接扼制住了手腕。 “怎么又是你?”姜望反倒是松了口气,要是倒霉催的再遇见危险,他可来不及撤回栖霞街。 而舒姑娘的心情也并不平静,想着姜望明明被那个老者打得半死,虽然又有一个老者将他救走,可这么短的时间里,为何姜望再次活蹦乱跳了? 她意识到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如果镇守府衙的人没有撒谎。 如果姜望确实差点被打死。 现在这般反常的现象,便只有一种解释了。 其实姜望是妖怪! 有妖怪伪装成人类的模样,甚至在浑城里凝聚出最大的势力,必是有着惊天的阴谋! 她觉得自己不能很快揭穿妖怪姜望的真面目,而是要小心行事。 若是能够洞悉妖怪的目的,甚至拯救浑城,定然可以得到天大的功劳。 届时,公主的地位亦能水涨船高,且在圣上面前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姜望不知道舒姑娘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此刻没工夫搭理对方,径直便跑入巷子里。 陶天师的住处算不得富贵,但也并非简陋,只是寻常的小院。 姜望行至巷子里第六户人家。 略有些破旧的木门,微微敞开着。 只见陶天师正坐在堂屋前,认真捣着药。 第十八章 仙人抚我顶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十八章仙人抚我顶陶天师的面容很严肃。 他看着特别激动的姜望,点点头,说道:“问题很大。” 姜望一把拽住他,说道:“那还不赶紧看看!” 陶天师沉声说道:“小友,你的问题很大啊。” “我没想到那股凶煞之气已经发展到此般程度,看来我得豁出性命来解救小友,这是我毕生遇到的最大难题,但只要小友认真配合,我尚存六成把握。” 姜望:“......” 他虽是有意想找陶天师帮忙解决‘海市蜃楼’汲取寿命的问题,但现在很明显是小鱼的问题更严重啊。 反正他又没有到马上要死的境地,万一剩下几年里可以成功踏上修行路呢。 只要寿命足够长,便也就不怕被汲取了。 在‘海市蜃楼’没有出现之前,曾有苦檀最负盛名的神医,留下姜望活不到二十四岁的话。 但直到茶肆里那位老者,意外激发出了‘海市蜃楼’更强的力量,姜望便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些好转。 他能直接一路跑着,到西城巷把陶天师带来,那是曾经打死也做不到的事情,怕是没有跑出栖霞街,便被累死了。 姜望猜测,许是‘海市蜃楼’汲取了那么多寿命,在此刻开始反哺了? 想要真正搞清楚‘海市蜃楼’的秘密,指望陶天师是根本不可取的。 只因陶天师话里话外,总是能搭上些联系,让姜望也很难真的彻底无视他。 “只要你能把小鱼看好,我便会配合,否则就免谈。” 这倒也是认证陶天师是否有真本事的机会。 但陶天师很头疼。 他怎么看,小鱼也没有半点问题。 莫不如哄骗一番? 他点点头,说道:“好吧,那我便看看。” 陶天师装模作样的朝着小鱼一阵观摩,嘴巴里更是念念有词。 没一会儿工夫小鱼就被念得犯困了。 见此,陶天师微微一笑,直接取出符箓,拍在小鱼背上,说道:“问题已经解决,丫头会有点虚弱,睡一觉便能好了。” 姜望很狐疑。 这就解决了? 糊弄鬼呢。 正要质问陶天师,却见小鱼背上的符箓忽然化作灰烬,紧跟着她脑袋一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友,现在轮到你了。” 姜望犹豫着。 忽闻外面有急促地脚步声。 因老管家不在,侯府剩下的人都在此,舒姑娘直接跑了进来。 她大口喘着气。 身后是浑城第一神捕率领着一众衙役。 因凭阑街事件,镇守府衙的人来迟一步,正巧撞见慌张的舒姑娘,问明缘由,便跟着到了侯府。 但实则浑城第一神捕有点尴尬。 毕竟他很难相信浔阳候府的小侯爷会是妖怪。 可舒姑娘的身份又确实尊贵,他也不敢怠慢。 是因舒姑娘觉得已经找到真相,且猜测身为妖怪的姜望和陶天师要有行动,为了拯救浑城,她需要帮手,而镇守府衙是目前的不二之选。 “小侯爷,陶天师。”浑城第一神捕向着两人抱拳见礼,要说得罪,显然陶天师更适合些,但陶天师对镇守大人有救命之恩,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只能看向舒姑娘。 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周捕头,如此兴师动众,是何意啊?” 单琦玉径直走上前来。 周捕头将其拉到一旁。 没一会儿,单琦玉便怒然看向舒姑娘,“这位姑娘,可曾知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究竟是何居心,竟敢说我们小侯爷是妖怪!” 舒姑娘大声道:“我可没有胡说,那个陶天师的家里就有妖怪,乃我亲眼所见,而姓姜的跟陶天师密谋,他们定是要危害浑城!” 本来听到自己是妖怪,姜望便很懵了,又听到陶天师家里有妖怪,他就彻底愣住了。 而陶天师更是脸色大变。 周捕头毕竟是浑城第一神捕,他虽然并没有相信舒姑娘的话,但此刻也在观察,立即便发现了陶天师表情不对。 难道真有此事?! 涉及到妖怪,纵使陶天师是镇守大人的救命恩人,该办还是要办。 “或许我们得去陶天师的住处查证一番。” 周捕头很是果断,当即便向陶天师抱拳道:“若此事有误会,镇守府衙自当给天师赔礼道歉,并在浑城广而告之,周某会担起责任,但若妖怪一事为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陶天师慌忙解释道:“确有误会啊,我只是曾抓到妖怪,置在家中而已,万万不可能危害到浑城啊!” 周捕头皱眉说道:“我自是晓得天师画符驱妖的本事,但若是抓到妖怪,为何留在家中?西城巷那么多百姓,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天师便难辞其咎,我虽相信天师并非恶意,可妖怪一事牵扯甚多,莫怪周某得罪。” 第十九章 宁十四前来斩妖 舒姑娘攥紧了手里的一杆长枪。 看着背对自己的姜望。 她觉得有问题。 虽然猜出姜望妖怪的身份,让她很开心。 但明明是要灭口,为何故意露出破绽? 姜望一直在期待着。 他已经听到舒姑娘此刻有些急促地呼吸声。 想必是准备好要出手了吧。 “此地花美,姑娘人更美,将你葬在这里再适合不过了,但我得想想,是先吃你的小脚,还是先啃你的脑袋。” 姜望决定再加一把火。 话音刚落,便有风声骤急。 姜望笑开了花。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怎么只听风声,没有后续啊? 他下意识回头。 面前空空如也。 人呢?! 他环顾四周。 只见舒姑娘的身影翻过墙头,唯剩下墙头草在风中摇曳。 姜望嘴角狠狠抽搐着。 这啥意思? 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 莫非是自己演得太过? ...... 径直跑出栖霞街的舒姑娘,暗暗庆幸。 妖怪姜望果然阴险。 故意露出破绽,甚至用言语刺激自己。 若是真的出了手,定然没命可活。 亏得本姑娘机智。 轻轻松松便脱离了危险。 但此事无法善了。 镇守府衙畏惧于姜望,想来是指不上的。 她得去搬救兵。 在凭阑街直行,便是出城的道路。 她刚刚要走出凭阑街时。 斜侧酒肆内,忽然冲出一道身影。 “师妹,你究竟跑哪里去了,怎能擅自脱离队伍,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我回去怎么跟老师交待啊!” 舒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十四,你来得正好!” 她拽住宁十四的袖子,便要重回栖霞街。 “师妹,这是何意?”宁十四看向酒肆里陆续走出来的人,说道:“我们来浑城是有任务的,正因师妹乱跑,找寻与你,耽搁了不少时间,本就来迟,且莫要再延误了。” 舒姑娘说道:“你别那么啰嗦,我发现了妖怪的踪迹,更是险些丢了性命,妖怪密谋整个浑城,百姓们危在旦夕,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快跟我去杀妖!” 宁十四很是震惊,连忙拽住又要跑的舒姑娘,“师妹,那你可无碍?临行前,我答应老师要保护你的安全,若是让你少了一根头发丝,老师定会扒了我的皮......” 舒姑娘无语,没好气道:“你究竟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老傅揍你啊。” 宁十四说道:“自然都有,但我更担心师妹的安危啊,既是有妖怪,师妹便不可冲动,此事得从长计议。” 想到自己两次鲁莽行动,都身处‘险境’,舒姑娘有点羞赧。 宁十四拉着她走回酒肆,“师妹同我讲讲妖怪的事情,方能有计策应对。” 在他们商议如何斩妖的时候。 浔阳候府里,姜望正吃着饭。 他的情绪很糟糕。 想着蔡棠古怎么还没来报复? 妖怪傲因说得那些更强大的妖,也没什么踪影。 无敌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赵汜端着碗,目光在姜望和小鱼身上扫来扫去。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想他自幼便熟读圣贤书,十三岁时痴迷画画,日夜练习,更是累断了手。 他执拗,且有毅力。 他聪慧,且帅气。 在浔阳候府里,他是姜望的跟班。 是搬藤椅和磨刀的苦力。 甚至还要洗衣服做饭。 他变得很颓废。 他的智慧蒙尘。 致使很明显的事情,到现在才察觉。 他缓缓放下碗筷,很严肃地看着姜望,沉声说道:“当初在栖霞街路口,你说你能控制妖怪,面对那个苏凌夷,你确实控制住了他的行动,侯府门前,你肆意玩弄蔡棠古,就在刚刚,只因你摸了小鱼的脑袋,她便突破了境界。” 小鱼侧头看着赵汜。 姜望的神情变得凝重。 他甚至有点紧张。 想着该怎么跟赵汜解释这些事情。 没想到赵汜突然拍桌而起。 他很激动地瞪大眼睛,直视着姜望,“没错!真相只有一个!” 姜望吞咽了口唾沫。 “你有着一张开光的嘴!” 赵汜哈哈大笑,兴奋道:“你说能控制别人的身体,苏凌夷便真的被你控制了,你说能赢蔡棠古,便真的赢了,在摸小鱼脑袋的时候,你肯定也说过什么话,没错,这便是真相!” 姜望:“......” 虽然这个所谓的真相貌似挺厉害的,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是有说过,但都是在事情发生后才讲得好嘛。 第二十章 那我反抗好不好?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二十章那我反抗好不好?姜望自是听到有人在敲门,但他躺在藤椅上懒得动。 没想到敲门者直接翻墙进来了。 “就是他!” 舒姑娘装出一副很凶地模样。 姜望愤然道:“枉我对你抱有期待,特意把你拉到花圃,营造出那般绝佳的机会,结果终究是错付了,如今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甚至演了那么精彩的一出戏。 想想就很气啊。 宁十四很懵。 这啥意思? 抱有期待? 营造出绝佳的机会? 结果却是错付? 他犹疑地看向舒姑娘,悄悄将其拽到一旁,低声说道:“师妹,此人莫非对你有意?就算这般,你也不能说他是妖怪啊,难不成他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想到这里,宁十四勃然大怒。 若果真如此,此人便比妖怪还要可恶! 舒姑娘愣在原地。 没等她解释,宁十四就被自己的猜想冲昏了头,直接拔剑指向姜望,“好一个登徒子,竟敢纠缠我师妹,说你是妖怪,都是对妖怪的极大侮辱,看剑!” 姜望虽然也很懵,但看着宁十四一剑刺来,顿时喜上眉梢,“舒姑娘,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是给我送礼来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甚至稍微前倾,企图让那一剑来得更快些。 但这样一幕,被宁十四看在眼里,却及时收剑。 “我本意只是教训你,你却要陷害我,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他当然不能随意杀人,何况这里是侯府,纯粹的打架斗殴跟闹出人命相比,罪过就太大了。 届时惹来镇守府衙,他又不想倚仗权势,免不了牢狱之灾,寻仙的任务便会极大拖延,但凡出了什么意外,就很难挽回了。 姜望急了,怎么个事? 他直接离开藤椅,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是妖怪啊,还纠缠你师妹,这都能忍得下去?剑已出鞘,哪有往回收的道理,是男人就来砍我!” 宁十四反而后退了一步,谨慎道:“你别过来啊!” 姜望烦闷道:“事已至此,我只能主动出击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 宁十四就往后退一步。 姜望觉得这幅画面很怪,他看向舒姑娘,说道:“喂,咱能不能敬业点,你说我是妖怪,现在又找了帮手,目的不就是杀我么?但你瞧瞧,这氛围对劲么?” 舒姑娘终于回过神来,她很困惑,“你为何表现出很期待的样子?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姜望扶额道:“我有个屁的阴谋,你们来杀我,我就站在这里让你们杀,就这么简单,很难理解么?若你们实在觉得有问题,我反抗好不好?” 他略有些摆烂地拾起长夜刀,随意挥舞了两下,说道:“我准备好了,来吧。” 宁十四很震惊,“你莫非有病?” 姜望淡然说道:“你真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宁十四朝着舒姑娘说道:“师妹,我觉得你可能搞错了,他怎会是妖怪?只是有病而已,他纠缠与你,或许也只是犯病了,咱不能欺负病人啊,你看他脸多白,一直在冒虚汗,要不咱帮忙找个郎中来?” 舒姑娘:“......” 我们不是来杀妖的么? 为何现在的画面如此诡异? 姜望到底是不是妖怪? 她茫然了。 就在此时,侯府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单琦玉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陶天师,他手里捧着一面铜镜。 随即便是周捕头领着一些衙役。 转头看见姜望提着刀,对面是舒姑娘和持剑的陌生男子,他们皆是一愣。 单琦玉最先反应过来,瞬间来到姜望身旁,警惕地看向宁十四和舒姑娘,“公子,您没事吧?” 姜望无奈道:“我倒很想有事。” 单琦玉不解。 姜望把刀扔给他,看向陶天师,说道:“我突然很想让你给我算算命......” 话刚开口,他突然想到,这究竟算是运气好,还是倒霉? 这个命该往哪破? 陶天师的情绪很糟糕,臊眉耷眼的,“我现在没有心情,待以后再说吧。” 周捕头虽觉得现场气氛怪怪的,但魍魉的问题更重要,他看向陶天师手里捧着的铜镜,朝姜望说道:“小侯爷,魍魉便在那铜镜里,陶天师不愿配合,我们也不想闹得太僵,若小侯爷有办法解决,便再好不过了。” 陶天师倒是没什么反应。 因为他根本不认为姜望能够解决魍魉。 “把铜镜拿来,你们都站远点。” 姜望镇定精神,舒姑娘不靠谱,好在还有一只妖怪。 周捕头从陶天师手里夺过铜镜,稍带着歉意,把铜镜递给姜望。 铜镜上面贴着一张符箓,想来是镇压妖怪用的。 陶天师提醒道:“小友要慎重啊,若符箓被揭掉,魍魉便会跑出来,我可不敢保证来得及再次镇压妖怪,你何必蹚这浑水,万一葬送了性命,责任谁来担当?” 第二十一章 摆在面前的两条路 姜望捧着铜镜,不管怎么拍打呼唤,魍魉都再没有任何反应。 抑郁了? 他觉得有点愧疚,好像一不小心把妖怪给玩坏了。 “小侯爷,可是已经解决了?” 周捕头目睹着姜望一次次虐妖的画面,但他却以为是妖怪难缠,瞧把小侯爷累得,脸都白了,为了浑城安危,小侯爷真是当仁不让,吾辈楷模啊。 姜望微微犹豫。 魍魉肯定是还在的。 但好像跟死了没啥区别。 刚刚那一番作为并非毫无意义。 他确感觉到对于那股力量的掌控程度更娴熟了些。 甚至能看得出来,铜镜里的魍魉虽有很重地煞气,但应当没有害过人。 魍魉要寄藏在老旧器物里,除非是有人搬动,否则魍魉是没有办法控制器物移动的,如果待在没有人烟的地方,那自然没有机会伤天害命。 又因陶天师将其抓获,一直藏在家里,虽不清楚究竟做了什么,但铜镜里的魍魉确实弱得很,跟栖霞街破巷里那只魍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两种情况结合在一起,使得铜镜里的魍魉极度虚弱,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人罢了。 现在又被姜望一顿虐,怕是连吓唬人都不会了。 他看向周捕头,说道:“自是解决了,这铜镜便还给陶天师吧。” 想着已经弱到此般程度的魍魉,有陶天师的符箓镇压着,很难出什么状况,若非舒姑娘意外撞见,陶天师抓获魍魉那么久,不也一切如常? 周捕头朝着姜望感谢一番,又安抚了陶天师几句,便告辞离开。 而陶天师瘫坐在地,注视着手里的铜镜,神色几番变化,随即抬眸看向姜望,说道:“谢过小侯爷。” 姜望微笑道:“你懂得便好,若再有什么意外出现,你应当也懂得我会怎么做。” 陶天师点点头,事实已经证明,小侯爷绝非常人,他有些惶恐。 他是会制作些符箓不假,但并没有浑城里传得那么神。 其实他都算不得一名真正的天师。 所谓画符驱妖,只是他初窥门径,摸索出了一种很简易的符箓,能镇压弱一些的魍魉,却根本没本事杀妖。 但也确能趋吉避凶,甚至可借符箓治愈某些病症,曾救活镇守大人,仅是凑巧罢了。 他想着若能借助魍魉,研究出真正强大的符箓,便可坐实名声。 现在看来,日后要低调行事才行。 原本浑城里基本不见修士,他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察觉到问题,可经此一事,他感到有些害怕了。 没有再提要给姜望算命的事情,他有些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浔阳候府。 吞咽唾沫地声音响起。 宁十四紧紧拽住舒姑娘的衣袖,颤抖着声音说道:“师妹,果真是误会了,此人哪里是什么妖怪,分明是一位修士啊。” 只有极少数的魍魉才会对洞冥修士造成威胁,否则也只是解决的时间快慢罢了,但像姜望那般,把魍魉锤着玩,绝非寻常洞冥修士能做到的事情。 且他很清楚,师妹也是真正入门的修士,但明显不是姜望的对手。 他只能合理猜测,姜望或是洞冥巅峰的大修士。 虽然跟舒姑娘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但宁十四只是武夫而已。 他有自信,可以一拳打败师妹。 亦很笃定,纵使出百拳,也奈何不得洞冥巅峰的修士。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舒姑娘兀自嘴硬道:“兴许只是伪装呢,谁说妖便不能杀妖了?” 哪怕觉得有问题,可又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宁十四犹豫道:“要不咱们先撤?且不管他是不是妖怪,貌似都不是我们能应付得了的。” 舒姑娘很迟疑。 而在侯府外面藏着的同伴,腿都蹲麻了。 若非他们要么是三境武夫,要么是处在百日筑基阶段的半路修士,懂得隐匿气息,否则早就被周捕头全逮到了。 在舒姑娘仍在迟疑地时候,姜望趁着‘海市蜃楼’的力量没有消散,当即便朝着空处挥出几拳,伴随着爆响,整座侯府都在震颤。 躲在外面的人吓得纷纷闪避。 宁十四很震惊。 看似姜望在随意出拳,但拳风所指,皆是同伴躲藏的位置。 只因同伴们都在侯府外面,姜望此举显然只是警告。 他不由分说的拽住舒姑娘,向姜望躬身说道:“冒昧登门,打搅了先生,实为罪过,我们这便离开,请先生莫要动气。” 他有些慌不择路,拉着舒姑娘又一次翻墙而出。 第二十二章 半日闲 夜色很沉。 有灰色雾霭弥漫。 浑城的上空,隐隐呈现出巨大的黑影。 待得朝阳升起,盘桓一夜的黑影坠落,悄然消失在浑城里。 姜望今日起的很早。 是因赵汜在鬼哭狼嚎。 “为什么?!”赵汜闯进姜望的院子,满脸的悲痛,“明明之前的事情都是很快就落实的,为什么我都睡了一觉,身边没有娇妻美妾,也没有万贯家财,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啊!” 姜望睡眼朦胧的看着在门前哀嚎的赵汜,说道:“做人啊,还是务实一点的好,别总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没有那个命,便老老实实画你的画,我都还没有娇妻美妾,你想啥呢?” 隔壁屋门被打开,小鱼走了出来。 赵汜悲痛欲绝,想着自己曾经口是心非,总是嚷嚷着只搞画,结果老天爷当真了? 就算没有娇妻美妾,那家财万贯呢? 青史留名呢? 我大画家的身份呢? 姜望原本想着能睡到自然醒呢,现在被赵汜搞得睡意全无,便带着小鱼,出了侯府,别处去不得,栖霞街却可以随便逛,虽然这里也没啥好逛的。 老许头的裁缝铺早早便开门了。 就处在栖霞街和凭阑街的交叉路口,但铺子依旧属于栖霞街。 裁缝铺里只有一个伙计,据说老许头有事出城了,得好几日才能回来。 姜望就坐在裁缝铺门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凭阑街的行人。 小鱼看了看姜望,又看了看手里的长剑,想着今日要耽搁练剑了。 真正踏入武夫之途,有经久不息流转在四肢百骸的炁,让她每次挥剑,都携裹着虎豹雷音,但她始终寻不着能让炁停留,继而淬炼体魄的方法。 她有请教过单琦玉。 单琦玉却对此相当震惊。 因为武夫的第二境,只是能初步感知到炁的存在,再才能使炁附着肌肤表面,能直接让炁在四肢百骸流窜,是第三境武夫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觉得小鱼岂止是练武奇才,简直就是妖孽。 在初境的时候,便能斩击出堪比第三境的力量,入了第二境,却已经跨到第三境武夫方能修炼的阶段,其真实战力又该在何等地步? 单琦玉倒是没有跟小鱼打一架的想法,他担心万一打不过,就没脸见人了,只是教了小鱼如何牵引炁的方式。 但奇怪的是,小鱼虽然做对了每一个步骤,确有炁被牵引,可都无法附着在肌肤表面。 她猜测可能是公子灌入的那股气流非比寻常,将得天地间的炁都排斥在外。 于是她专注牵引公子给予的气,虽然小鱼此刻就站在姜望身旁,但她早已经神游物外,两耳不闻周边事了。 姜望伸了个懒腰,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子,相比于寂静地栖霞街,凭阑街实在太热闹了。 裁缝铺的伙计递给姜望一盏茶,说道:“过两日便是城隍节了啊,也不知掌柜的能不能赶得回来。” 姜望微微一怔。 城隍便是世间传闻有仙的最大佐证。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仙人,有关城隍的记载是最详细的。 据说在六百年前,妖怪第一次降临人间时,因有城隍爷的护佑,寻常百姓没有遭逢大难,那是只属于妖怪和修士的战争。 最早是隋高祖皇帝颁下诏书,在每年秋季,都会举办一次城隍节,那是隋国最盛大的庙会,将整整持续十日。 各州域的城隍庙都将盛况空前,全隋祭拜。 但在第二次战役里,城隍未曾露面,甚至天下无仙,因距今只有百年时间,相比第一次战役的寥寥记载,在这场战役里,可谓生灵涂炭。 期间又经历了诸国内患,先辈修士的陨落导致旧时的很多消息断层,各种古籍被毁,虽只有城隍救世的传说,但庙会也已成为惯例。 浑城的城隍庙建在城外,具体缘由,姜望不知。 往年里他因病,从未经历过城隍节,而这次也显然很难参与。 看着凭阑街忙碌地百姓,姜望注意到一位小姑娘正站在包子铺前,脑袋刚刚高过放置在凳子上以竹木制成的四层叠在一块的笼屉。 只从身高来看,约莫金钗之年的模样。 小姑娘微微踮脚,拾起了两个包子,径直塞进了嘴巴里,眼睛笑成了月牙。 包子铺的老板微笑着伸手说道:“三文钱。” 小姑娘愣了一下,便开始在自己身上找钱,径直拽出了一把大镰刀,拍在了老板面前,吓得老板面色惨白。 以为是遇到了吃包子不给钱的,没想到很快小姑娘就把三两银子递了过去,根本没有理会老板,朝着笼屉里的包子就大快朵颐。 第二十三章 舒泥很谨慎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二十三章舒泥很谨慎亥时一刻。 舒姑娘拽着宁十四来到浔阳候府。 赵汜推门而入,说道:“你们过了长廊,往右数第五个院落,便是姜望所在,我去睡觉了,你们随意。” 看着赵汜径直离开,舒姑娘和宁十四对视一眼,心想侯府的规矩当真奇怪。 走在长廊里,舒姑娘很紧张的说道:“那个姜望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宁十四宽慰道:“师妹莫怕,姜先生若要刁难,当时我们便走不出侯府,何必此时又请呢,兴许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舒姑娘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却是把姜先生叫得好听。” 宁十四尴尬地笑了笑。 途径某处,忽有哀叹声传来。 舒姑娘惊慌道:“莫非有妖!” 宁十四顿足观瞧,说道:“若是有妖,师妹应能感知得出来。” 舒姑娘随即摇了摇头。 自来到浑城,她好像胆子越来越小了,真是讨厌这个地方。 出于好奇心,宁十四闻声寻了过去。 “柴房?”看到门口堆着的一些柴,宁十四感到愈发惊奇。 因要引出粗布麻衣的老者,姜望直接把看守苏凌夷的黑焰军也撤走了,可谓给足了老者出手的机会。 且每日一个馒头,又没有请郎中给苏凌夷治伤,只是简单包扎一下,根本不用担心苏凌夷能逃走。 舒姑娘鼓足勇气,趴在门缝处往里探察。 “是谁......”躺在柴堆上,生无可恋的苏凌夷听到外面的动静,声音很是嘶哑地询问。 他此刻蓬头垢面,面无血色,虚弱至极。 若非已经完成筑基,能借取天地之炁苟延残喘,按照姜望对待他的方式,苏凌夷早就没命可活了。 而这也正是姜望计算好的。 “你是什么人,为何待在柴房里?” 苏凌夷微微皱眉,问道:“你们不是侯府的?” 没等外面的人回答,他便又嘶哑着声音说道:“不管你们是何人,请救我出去,姜望此贼可恨,把我关在这里不闻不问......” 他挣扎着挪向柴房门,再次说道:“我是鱼渊学府的弟子,只要你们能救我,在下必有重谢。” 原本宁十四是要拉着舒姑娘离开的,把姜望看作洞冥巅峰修士的他,不是很想管闲事,但听闻柴房里的人的身份,他身子微僵。 “鱼渊学府?” 其实宁十四并不是很喜欢神都鱼渊学府的人,但有学府的弟子被关在浑城浔阳候府里,却是很严重的事情。 “他为何关你?”宁十四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询问缘由。 苏凌夷恨声说道:“姜望想拿我胁迫鱼渊学府,其目的昭然若揭,神都大祭酒被尊为儒圣,更是帝师,姜望此举,无异于谋逆,待我出去,定要禀明圣上,把姜望此贼千刀万剐!” 宁十四神情凝重。 若柴房里的人所言属实,姜望确罪大恶极。 正待他要打开柴房的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姜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两位,我请你们入府,你们便是客人,但客人也要懂规矩,怎能在我府里乱跑。” 舒姑娘当即说道:“是那个独臂的人让我们随意的!” 宁十四拽住舒姑娘,沉声说道:“姜先生,被关在柴房里的人果真是鱼渊学府的弟子?” 哪怕畏惧于姜望洞冥巅峰的实力,可在关键事情上,他亦有着一腔热血。 “没错。”姜望点点头,笑着说道:“舒姑娘应当知晓,我曾在栖霞街战败过蔡棠古,事情起因你们随便就能打听得出来,那蔡棠古有心报复,我留一手自保,不为过吧?” 舒姑娘似是才想起来,具体的经过,镇守府衙的人是讲得很清楚的,她立即朝着宁十四复述一遍。 “就算如此......”宁十四犹豫道:“姜先生扣押鱼渊学府的弟子,也实为不妥,何况这件事情貌似有误会在里面,若蔡棠古真来报复,我可帮姜先生说明,相信鱼渊学府会给面子,不如便放了此人......” 姜望深深看着宁十四,能让鱼渊学府给面子,这家伙身份不简单啊。 但心肠却极为恶毒。 居然想帮我说情? 我可是整整骂了几万字的脏话,费心费力等着蔡棠古回来报复,你此举岂非让我功亏一篑?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姜望神情变得冰冷,沉声说道:“我是请舒姑娘入府,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 宁十四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明明是一番好意啊。 舒姑娘忍不住说道:“姜望,你是真的有病吧,怎么好赖话不分呢。” 第二十四章 姜先生正气凛然 姜望看了一眼宁十四,若有所思。 要非舒姑娘拦着,他有可能会透露出更多的东西。 可惜啊。 “舒泥......任凭遇到何等对手都会输给你,确是很好的寓意。” 舒泥两个字是这般解读的? 且在浑城里,她又何曾赢过? 若是换个角度来看,是任凭遇到何等对手都会输给别人啊。 舒姑娘觉得姜望怕不是在讽刺她。 看着舒泥又有发怒的迹象,姜望赶忙说道:“只要你帮忙找出妖怪,我便也同意帮你们,因借老许头找到我,你最初不正是想找我帮忙么?” 舒泥说道:“你当时可是说的帮你拦截那个老者,便帮我做任何事情!” 姜望不接这个话茬,转而看向宁十四,说道:“宁兄弟一身正气,有妖潜伏浑城,百姓蒙受威胁,想来区区寻妖之事,自当不在话下。” 宁十四挺直了腰板,义正严词道:“姜先生所言不错,何况只是寻妖引至此,真正降妖事宜由姜先生出手,我辈自不该推却,为了浑城百姓的安危,这个忙,我宁十四帮定了,师妹亦当如此!” 舒泥很震惊。 虽然宁十四啰嗦了些,脑子迟钝了些,也不该如此蠢笨吧? 三言两语就被姜望说得上头了? “好!”姜望猛地一拍手,正色道:“宁兄果真正气凛然,事不宜迟,在下便于侯府等待宁兄的好消息!” 宁十四抱拳道:“告辞!” 他很是兴冲冲的,拽住舒泥,再次翻墙而出。 姜望抬眸。 便见到其身影起起落落,越过侯府数座墙头,消失不见。 他心生感慨,“只道墙头有红杏,原来却是宁十四。” 离开藤椅,准备回房间睡觉。 但站在门前,忽有警觉。 他蓦地回头。 夜色寂静。 微风轻拂着。 墙外榕树的枝叶在摇摆,同地面映照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姜望紧蹙着眉头。 没有发现异常的他推门步入房间。 ...... 黑夜中,浑城街上行人渐稀。 出离栖霞街,舒泥甩开宁十四的手,没好气道:“你脑子里是有浆糊么?他说啥你信啥?你哪来的一身正气,分明是一身傻气!” 宁十四无奈道:“师妹啊,任我怎么看,姜先生都不会是妖怪,何况你也未曾从他身上感知到妖气,怎能因喜恶泼脏他人?鉴于此,浑城有妖出没,就算没有姜先生,我们也不可置之不理啊。” 舒泥也知晓宁信有,不信无,毕竟事关妖怪。 但有姜望牵扯其中,便必须得谨慎对待。 “纵是寻妖,也得把话说清楚,那个姓姜的满口谎言,刚才我质问他,他却故意岔开话题,恐怕我们真的寻来妖怪,他必然也不会遵守承诺。” 宁十四皱眉说道:“但我看姜先生正气凛然,不似会做小人行径之人,把鱼渊学府的弟子关在柴房里,亦是事出有因,且又大开方便之门,师妹定是对其误解颇深。” 舒泥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正气凛然,倒是显得臭味相投,我懒得搭理你。” 宁十四安抚师妹的小情绪,说道:“我为武夫,境界低微,探不得妖气,此事还得仰仗师妹,若能真为浑城除祸,师妹当为首功,届时,老师再帮师妹请功,便可真正入得神都骁菓军之列了。” 舒泥只能点点头。 而宁十四所谓的境界低微,当然并非字面意思,只是武夫若不入宗师境界,确难探知妖气。 但因舒泥只是洞冥境的修士,铸就黄庭的时日尚短,探查范围有限,想要寻到妖怪踪迹,也非易事。 且若在妖怪刻意隐藏的情况下,低境界的修士亦是很难察觉到问题。 寻妖的过程是枯燥的。 整整一夜都未曾见到值得在意的事情。 翌日清晨,独自来到浔阳候府的宁十四很是惭愧。 姜望是抱有期待的。 但有时候太过期待,随之而来的失望也就更重。 他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抬头看到墙外榕树的枝丫,那只鸟还在。 此刻正歪着脑袋,像是在凝视着姜望。 对视了一会儿,姜望心里竟有一种很慌的感觉。 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他伸手指向榕树,朝着宁十四问道:“你可知那是什么鸟?” 宁十四看过去,皱眉说道:“像是乌鸦,但颜色更深,鸟喙更宽,眼睛呈莹蓝,尾巴又有一根白色的羽毛,此般特征的鸟类倒是常见,可完全符合的又似乎没有,我亦不知。” 姜望再次问道:“昨夜舒姑娘可曾在侯府里察觉到异常?” 第二十五章 贵客,恶客 距离城隍节的举办仅剩一日。 浑城里已经显得热闹非凡。 届时每家每户都要至少派出一人前往城隍庙祭拜,若家中仅有一人,且因伤或其他缘故,不便前往,亦可免祭。 此时就连只剩寥寥几户人家住着的栖霞街,各处都挂满了红灯笼。 姜望躺在前院的藤椅上。 他聆听着外面稍显喧哗的声音,想着青袍和白袍以及紫袍修士是绑在一块的,基本上形影不离,若是仇家,针对的便不该只是紫袍修士一人。 冯灵槐纵使有杀死修士的能耐,但不可能以一敌三,方才选择逐个击破。 或有青袍和白袍修士两人从未分开的缘故,也有其徒弟被杀的原因,致使冯灵槐没再出手,且把首要目标放在了自己身上。 姜望有理由怀疑,但凡寻到机会,冯灵槐亦会尽可能杀掉青袍和白袍修士。 因城隍节当日,外出的人们都会尽量赶回家,且浑城布防会比往日里更森严一些。 冯灵槐若要出手,要么选在今日,要么便只能等待城隍庙会结束之后了。 可城隍庙会要整整持续十日,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十日的时间,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姜望很期待冯灵槐能勇敢一点。 不要那么苟。 但未等到冯灵槐,申时二刻,浔阳候府有他人造访。 开门的是白袍修士。 站在府门外的是一位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其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鸡腿儿,啃得满嘴都是油。 “两位是?”白袍修士的视线落在中年男子的锦袍上面,神情忽地一变,姿态当即放得很低,小心翼翼道:“可是青玄署尊驾?” 锦袍男子微微挑眉,“洞冥修士?” 他朝着侯府里面观望,眉头逐渐皱得更深。 好浓重地妖气! 白袍修士心想着姜先生果真非凡,居然连青玄署的大人物都来拜访,他很是惶恐地说道:“我只是月满西楼的一名小修士,不知青玄署大驾,未能远迎,万望恕罪。” 锦袍男子沉声说道:“月满西楼的修士为何在此?” 白袍修士不敢欺瞒,月满西楼虽是不与朝堂牵扯,但更畏惧于朝堂。 他一五一十的把来浑城寻仙迹,遇到姜望,且妖怪傲因以及紫袍修士被杀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同样归属朝堂的鱼渊学府对于天下修士的威慑力远远不如青玄署,可以说,除了大宗门的掌教级别人物,就没有不对青玄署尊敬甚至畏惧的。 锦袍男子看着战战兢兢地白袍修士,沉默片刻,直接越过他,朝着侯府里面走去。 啃着鸡腿儿的小姑娘则瞥了一眼白袍修士,像是有些怜悯。 这让白袍修士摸不着头脑。 ...... 姜望惬意地躺在藤椅上。 藤椅就摆在榕树下。 青袍修士候在一旁,姿态要比赵汜合格多了。 但因青袍两位修士的到来,赵汜算是顺心了。 他一整日都闷在房间里钻研画作,再也没人打扰。 白袍修士很快的跑到姜望面前,低声说道:“姜先生,青玄署的大人来了。” 不等姜望询问,锦袍男子便已经领着啃鸡腿儿的小姑娘出现在他视野里。 “原来是你啊,贪吃的小丫头。” 姜望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放在了小姑娘身上。 而那位小姑娘也认出了姜望,下意识的把鸡腿儿藏在身后。 姜望一脸郁闷。 他就是闲着无聊,坐在栖霞街裁缝铺门口多瞧了几眼,竟是被小姑娘当做抢食儿的了。 “你便是姜望?” 锦袍男子淡淡笑道:“确是好本事,身为一只妖,竟有两名修士护在左右。” 姜望指着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锦袍男子说道:“此地妖气甚重,想来,你道行颇深,只可惜遇到了我,今日,便将你降服,我的斩妖簿,又能添上一笔。” 姜望面容变得严肃,看向身侧的白袍修士,说道:“你怎么领个癔病症进来?” 白袍修士很是惊愕,看着锦袍男子说道:“这位大人,怎能胡言乱语,说姜先生是妖怪呢?” 而青袍修士则已经祭出了飞剑,对面话一出口,他便知道来者不善。 纵使是青玄署的大人物,他亦愿为姜先生豁出性命。 锦袍男子轻笑道:“两位怕是被蒙在鼓里,此人乃是妖,莫要觉得他对你们有点小恩小惠,便极力维护,此妖潜在浑城,甚至不惜诛杀同类,定是图谋甚大,念你们不知真相,此刻站到我这边来,我可既往不咎。” 白袍修士终于意识到问题,怒声道:“简直一派胡言!青玄署虽素有管辖隋国修士,降妖除魔的重任,但若随意指认旁人为妖,实乃荒天下之大谬!” 第二十六章 好凶悍的妖怪 斩妖簿里记载着锦袍男子毕生杀过的妖怪,那是他值得炫耀的战绩。 但其中最强的妖怪,也只是傲因而已。 若能斩杀比傲因更强的妖怪,他也许能在苦檀青玄署里更上一层楼。 长剑斜指地面,锦袍男子轻抚秀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双眸紧盯着姜望,蓄势待发。 在拱月门的墙角处,小鱼同样紧攥着手里的剑。 她望着锦袍男子的侧影,小脸微白。 家中变故,血流成河,躲在暗处的她,曾见到过锦袍男子。 她很想冲出去,可又担心给公子带来麻烦,便只能咬牙杵在原地。 忽有一抹剑光呈现在侯府里。 天地之炁凝聚。 锦袍男子往前踏出一步,强盛地剑意便已向着姜望蜂拥而去。 姜望淡然挥刀。 直接崩散那股剑意。 四散开来的剑意余波,让得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如遭雷击,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 锦袍男子斩出的剑,要比蔡棠古更强。 有着切身体会的他们更是惊骇于姜先生的可怕。 “你就这点本事?” 姜望把锦袍男子说给青袍两位修士的话再次还了回去。 事实证明,‘海市蜃楼’的力量变得更强了,若蔡棠古再出现,姜望有信心,可以瞬间取其性命。 锦袍男子神色微变。 好般凶悍地妖怪! 他剑指天穹,原本柔和的白云瞬间卷动起来,更有紫色电弧在其中穿梭,伴随着闷雷震响,一束硕大的匹练直接朝着姜望所在位置砸落! 青袍和白袍修士仓惶腾空,远远避开。 榕树剧烈颤抖,枝叶簌簌而落。 院子里的石板地寸寸龟裂,周遭墙壁更是呈现深刻裂痕,小半个侯府眼看着就要被毁于一旦。 姜望眼眸微凝,抬头看着那束匹练,举刀便砍了过去。 在匹练尚未落地的时候,就已经被长夜刀崩碎。 狂烈地劲风四溢,整个院子都被掀翻,屋顶瓦片摔落,榕树变得光秃秃的,藤椅直接四分五裂。 姜望看着这般场景,有些生气。 砰地一声爆响。 姜望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地面呈现出一个大坑。 等再次出现,已经距离锦袍男子只剩三寸。 手里的长夜刀势大力沉,狠狠砸中锦袍男子的胸膛。 噗......! 鲜血喷洒而出。 锦袍男子面容扭曲,身影撞破墙壁,滚落到栖霞街里。 被碎石埋住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很果断地选择昏死过去。 “姜先生,你杀了他?” 白袍修士很震惊。 要说姜望不惧苦檀的鱼渊学府,倒也能够想得通,毕竟鱼渊学府只是传授修行基础的地方,真正修行有成的人,很少会留在学府里。 但青玄署则不同,那是直接隶属于圣上,是隋国朝堂里权势最重的存在,若是肆意斩杀青玄署的人,便是相当于把天捅了个窟窿。 白袍修士很难不害怕。 姜望皱着眉头。 锦袍男子是要比蔡棠古强很多的。 虽然刚刚那一刀确实很厉害,但应该不是‘海市蜃楼’的全部力量,难道那股力量已经强到如此程度?直接就把人弄死了? 看向愣住的阿空,姜望问道:“是谁告诉你们我是妖怪的?” 阿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子,打算压压惊。 想着妖怪这般厉害,要是心存报复,便是害了别人。 她认真吃着包子,默不作声。 姜望挑眉道:“可是姓舒的一位姑娘?” 阿空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是舒泥? 姜望很奇怪,除了舒姑娘还能有谁? 阿空犹豫着看向姜望,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像是很艰难地做出决定,把包子递了过去,小声说道:“给你吃,别杀我。” 姜望:“......” 他顺手接过了包子。 还是热腾腾的。 阿空如释重负的样子。 转身就跑。 青袍修士当即说道:“既是已经得罪了青玄署,便干脆斩草除根。” 他作势要追上阿空。 白袍修士则拦住他,说道:“这里面显然还有其他知情者,要是不能做到仅我们知晓,便根本不可能真的斩草除根,杀一个就算了,若两个都杀了,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 青袍修士闷声道:“你就是太谨慎了。” 跑出栖霞街的阿空,再想灭口,已然没机会了。 姜望看了他们一眼,微笑道:“莫要这般慌张。” 他最不怕的就是敌人报复。 唯一担心的便是前来报复的人实力太强,按照‘海市蜃楼’的力量目前的表现,碾压洞冥境巅峰修士是轻而易举的。 他倒也很期待,若面对洞冥之上的大修士,能否依然如旧。 第二十七章 我的金丹啊! 是夜,繁星点缀,月色朦胧。 姜望看向有烛光摇曳地院子,赵汜仍在奋笔作画。 他转头朝着白袍修士说道:“小鱼呢,今日怎么都没见到她?” 就连时常练剑的地方,都没有小鱼的踪影。 白袍修士说道:“我兄长出门的时候,发现小鱼也跟了过去,我有问她,她说是买点东西,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姜望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莫说侯府里什么都不缺,小鱼也不喜涂抹胭脂水粉,出去买东西本就不寻常,又何况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他当即便让白袍修士把小鱼找回来,想了想,又打算亲自出门。 但他尚未走出侯府,已经光秃秃地榕树上传来一道声音,“你若此刻踏出府门,便可能丢了性命。” 姜望转头看向榕树,那只鸟很清晰地站在枝丫上。 “你是喜欢我家的树?”姜望淡淡说道:“我踏出府门,又怎会丢掉性命,莫要妖言惑众。” 那只鸟说道:“别装了,我已经说过,近日里一直都在观察你,你身上的问题,早就被我看穿了。” 姜望表情微凝,随即冷笑道:“我根本不知你在说什么。” 那只鸟说道:“浑城里有寻仙者,妖的踪影也在日益加重,其实目的都是一样的,修士寻仙,是想要彻底把妖驱逐人间,亦想获取长生的方法,而妖的目的,是杀仙。” “你可知时至今日,都没有修为高深的寻仙者来到浑城,究竟是何缘故?” “是因有更强大的妖在作乱,让他们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只能派一些洞冥修士来浑城探路。” “莫说浑城附近,纵是方圆半个苦檀之广,都找不到比我更强的存在,最先找到仙人者,注定不可能是修士。” 姜望眉头紧皱。 那只鸟继续说道:“你又可知,我为何在此?” 姜望沉声说道:“寻仙或是杀仙,与我有何干系,你为何在此,又与我何干?” 那只鸟说道:“你确是嘴硬的很,天下修士很少有知晓仙人临世到底是怎样一副场景,但我很清楚。” “那些寻仙者都把‘海市蜃楼’当做仙人临世的异象,但实则曾高悬栖霞街的‘海市蜃楼’,根本就不是一种异象。” “虽然他们数百年寻仙路程不断,但实则真正觉得世间有仙的修士又有几人?” “所谓寻仙者大半根本就不相信仙人的存在,或者抱有很大的怀疑,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从未见过仙人。” 那只鸟带着些不屑语气,说道:“他们寻仙的想法,多是一些精神安慰,自己没有本事战胜妖,便把希望都寄托于仙人身上,觉得只要找到仙人,就能屠尽世间妖。” 姜望挑眉道:“莫非世间无仙?” 那只鸟沉默了片刻,说道:“世间自然有仙。” 它晶蓝的眼睛盯着姜望,“你觉得我是妖?” 姜望意外道:“你不是妖?” 那只鸟说道:“我现在确是妖,但我曾为神祇,唤作夜游。” 姜望微笑道:“夜游神?那只是俗世传闻的一位仙人,何况传闻里夜游神也不是一只鸟,被赋予夜游之名的夜鹭,亦只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那只鸟说道:“神祇并非仙人,而是仙人附属,我侍奉的上仙已陨落,神位也因此崩散,沦为妖怪,若能寻到新的仙主,假以时日,我便可重归神位。” 姜望皱眉道:“你说这些我听不懂,不管你是妖,亦或是神祇,都跟我没关系,我要出去找小鱼,别挡路。” 那只鸟振翅飞到姜望面前,说道:“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只要你待在浑城里一日,妖怪迟早会将这里夷为平地,我需要你,而你目前也需要我,有我的帮助,就算你离开安全范围,亦能展现那股力量。” 姜望向前走的脚步顿住。 那只鸟直接落在其肩膀上,再次说道:“我知晓今日那个青玄署修士在哪,更知晓你的小婢女正在找他,若是他们两个碰面,会是什么结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我是很诚恳的,这几日里都在侯府,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没了,没有‘海市蜃楼’的力量,你独自前往,只是送死罢了,且小婢女也救不回来,这是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姜望沉默。 他侧头看向那只鸟,说道:“小鱼无缘无故为何要找那个人,莫不是你哄骗我的借口?” 那只鸟解释道:“在你们对峙的时候,小鱼就躲在拱月门处,她看向青玄署修士的眼神,有着很浓重的恨意,或者他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 姜望心下一动。 难道锦袍男子跟当初小鱼被修士追杀有关? “好吧,我该怎么做?” “我何故要哄骗你?若是夺舍,我亦无需经过你的同意......” 那只鸟还在滔滔不绝,闻言突然一愣,“你同意了?” 第二十八章 鱼符殿下 前院的打斗声音很是清晰。 谈老六将得饮尽的空酒壶丢在一旁,看着小鱼,说道:“我曾找你那么久,原来是躲在浑城,既是如此,又何必现身,想要报仇?” 小鱼面容清冷,攥紧手里的剑,说道:“追杀我的渐离者是你找的?” 谈老六微微挑眉,说道:“我怎会同渐离者为伍,许是哪些家伙为将鱼府斩草除根,有些不择手段了。” 小鱼说道:“可鱼府遭难时,你在现场。” 谈老六点点头,说道:“怪只怪鱼符殿下同妖纠缠不清,先帝给了他极高的殊荣,老老实实享受荣华富贵不好么?竟携妖屠害乡里,落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小鱼恨声道:“事实果真如此么?一切还不是从你们口中说出来的,不过是打着降妖除魔的幌子,鱼府究竟怎么得罪了你们,竟下此毒手!” 谈老六平静说道:“丫头啊,你或是不清楚鱼符殿下暗地里做出的事情,但你不可胡言乱语,那件事情证据确凿,我等亦是伸张正义,何来毒手一说。” 小鱼抬剑指向谈老六,说道:“实在可笑,若果真是我爹做错了事,且刻意瞒着我,你们已经将鱼府屠尽,又为何连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谈老六沉默不语。 看着前院阿空已然处在上风,他随即笑道:“说来无趣,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你若好好躲着也便罢了,现在登门要杀我,我总不能等着被你杀。” 小鱼冷笑道:“是不晓得该怎么辩解了?你这副嘴脸,当真使人作呕。” 谈老六起身道:“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若乖乖退去,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否则,鱼府在今日就彻底灭门了。” 小鱼往前踏出一步,武夫气息爆涌,沉声说道:“确是会说些好听的话,满门至亲的血仇,我又怎会轻易退走,你明知结果,说这些话又给谁听?” 谈老六背负着双手,轻声说道:“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话音刚落。 便有一把飞剑朝着小鱼疾掠而出。 小鱼双手握紧剑柄,挥剑。 此番动作她重复了太多太多次,面对修士的飞剑,她也没有半点退让。 笔直掠来的飞剑,被其挥剑斩落。 谈老六很是意外的挑了挑眉。 而小鱼在斩落飞剑的同时,中间几乎没有搁置,便单腿屈膝滑出一大段距离,手里的剑以半月的姿态,狠狠向着谈老六腰腹位置斩出。 但谈老六只是轻轻跺脚,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直接上了屋顶。 小鱼一剑扫空,当即左掌按地,身影也跟着跃起,屋顶的高度是武夫也能轻易企及的。 可身在半空时,飞剑再次来袭。 哪怕小鱼极力扭转腰身,但因无处借力,最终虽避开要害,仍是被飞剑刺中肩头,跌落在地。 谈老六依旧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看着小鱼,说道:“胆识的确过人,以武夫之力,居然敢同修士拼杀,但纵使你拼了命,却连我的衣角都触摸不到。” 飞剑将小鱼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咬牙抓住飞剑,竟是硬生生将其拔了出去。 肩膀和手掌皆是鲜血淋漓。 谈老六看着那副画面,感到有些震惊,非是他没见过这等场面,而是没想到,小鱼竟是这般坚韧,拔出飞剑的过程里,甚至都没有吭一声。 他沉声说道:“你确实很像鱼符殿下,当初他被杀死的时候,画面才是真的惨不忍睹,但饶是如此,他的双膝都没有半点弯曲,纵是死,也要站着。” 小鱼颤巍巍站起身,醒目的鲜血滴淌着,“你不配提及他的名讳......” 嘭! 忽来的一声闷响。 是青袍修士的身影自前院飞至,直接砸进长亭里。 阿空紧随其后,高举着大镰刀便要斩向青袍修士。 但废墟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阿空的脚踝,青袍修士身影腾空而起,挥臂就是一顿乱砸。 烟雾散尽。 阿空伸手拽住青袍修士的脸颊,狠狠揪着。 青袍修士则同样掐着阿空肉嘟嘟的脸蛋。 那画面相当精彩。 他们差点就要用嘴咬了。 “小鱼......快跑!去找姜先生!” 青袍修士很是狼狈,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谈老六挑眉说道:“我当是凑巧,原来你也是侯府的人,鱼符殿下同妖为伍,青娉郡主也跟妖混在一块,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鱼沉声说道:“我爹是被你们陷害的,公子亦是无辜,你们做这种事情倒是得心应手,敢做不敢当的虚伪之辈!” 她正是想避免给公子招惹麻烦,才想要独自前来寻谈老六报仇,可在仇恨面前,她终是没有忍住,青袍修士的存在,就已经没办法让公子置身事外。 第二十九章 我真的不是仙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二十九章我真的不是仙人趴在姜望肩头的夜游神,语气平静地说道:“虽能让你展现那股力量,但时辰有限,需得速战速决。” 姜望闻言,没有再说任何话,因为谈老六注意到坠落的飞剑,喜色已经爬上脸庞,他直接重新驱策飞剑,便要贯穿小鱼的脑袋。 在千钧一发之际,姜望的身影瞬间来到小鱼面前,攥紧拳头,将得飞剑轰的粉碎,拳风紧跟着又把墙壁打爆。 谈老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成了一团血雾。 姜望身子当即瘫软在地。 “公子!”回过神来的小鱼丢掉长夜刀,赶忙要去搀扶姜望。 “本是让你亲手杀他,结果还是被我抢了。”姜望揉着小鱼的脑袋,笑道:“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出手。” 小鱼摇摇头,她自是没有怪责姜望出手杀了谈老六,而是觉得自己有些害怕,才使得谈老六有机会反击,若非公子,她定是已经没命了。 她明明在脑海里无数次演示过杀死仇人的画面,为何真正要出手的时候,还是感到害怕呢? 然而事实绝非她想得那般,有些害怕是真,但她要杀死谈老六的决心也是真的,那点害怕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青袍和白袍修士联手,也已经把阿空制伏。 “姜先生,她怎么办?” 姜望看向小鱼,小鱼瞥了阿空一眼,摇了摇头。 阿空甚至比她年纪还要小一些,在鱼府出事的时候,也未曾有阿空的身影。 姜望了然,看向阿空。 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 只见被青袍两位修士摁住的阿空很是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压扁的包子,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张口便咬了一大口,然后露出一副很满足的模样。 “额......看她品性也不坏,就是......有点憨,便姑且放了吧。” 青袍修士也是神情古怪,说道:“这丫头打架的方式相当诡异,死到临头更是还想着吃包子,是有些憨的过头了。” 白袍修士看着被轰碎的墙壁,谈老六整个人连渣都不剩,很是紧张的说道:“结果到头来仍是最糟糕的局面,事已至此,我们得防着青玄署知晓此地的情况。” 他当即拽住青袍修士,说道:“杜家便是罪魁祸首,确该像你说的要斩草除根,绝不能让杜家人把此事传扬出去!” 姜望倒是没说什么,待得青袍两位修士离开,他再次看向阿空,说道:“你跟着的人被我杀了,就没有想着报仇?” 阿空把最后一口包子吞下肚,很淡定地说道:“他只是给我吃的,我便跟着他,死不死的,与我有何干系?反正他的钱都在我这儿。” 姜望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情况,他又说道:“那人家好歹给你吃的,你不帮他报仇就算了,还如此干脆的撇清关系,甚至把钱都卷走了?” 阿空似是有些犯困,迷糊道:“他给我多少份量的食物,我便帮他做多少份量的事,本就分得很清,他人都没了,钱留着也没用,我拿走有何干系?” 姜望说道:“虽然总觉得不太对劲,但貌似你说的很有道理。” 白袍修士返身回来,“姜先生,杜蘅父子三个已经逃走了,我兄长去追了。” 姜望丢出一块令牌,说道:“你前往城外三十里,调遣黑焰军,绝不能放跑一个。” 白袍修士接过令牌,腾空而去。 小鱼像是才发现姜望肩头趴着一只鸟,好奇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姜望随口说道:“一只妖怪。” 小鱼震惊道:“公子真的跟妖怪有牵扯?!” 如果谈老六没有撒谎,那鱼府的事...... 没等小鱼破防,姜望便笑着说道:“但它说自己是神,好像它的确是神,有此神鸟眷顾,小鱼定能心想事成的。” “神鸟?”小鱼看着夜游神,见其萎靡不振的样子,疑惑道:“它怎么好像快死了似的?” 姜望说道:“它就这般模样,不用在意。” 夜游神的声音忽然在姜望脑海里浮现,“你才是要死的模样,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你不是仙人,若把我神祇的身份暴露出去,你可知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姜望皱了皱眉,也尝试着在心里说话,“我只是道给小鱼听,她很好糊弄的,我随便说个理由,她就能把这事忘了。” 夜游神的声音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最好是这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寻找了仙人数百年,本以为终于能重归神位,没想到碰见个假货,我的金丹啊!白瞎了!” 姜望像是有了兴趣,但却是对这种说话的方式。 第三十章 城隍庙会,青娉郡主 回到浔阳候府,姜望第一时间便取出了父亲留下的金丹,其治愈伤势的效果尤为显著。 让得小鱼回房间休息,姜望躺在自己屋里的藤椅上,看着手里仅剩的两枚金丹,说道:“这玩意儿跟你吐出的金丹有关系么,长得蛮像的。” 夜游神瘫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区区妖怪的金丹怎可与我的金丹相提并论。” 姜望很惊讶。 若这些金丹是属于妖怪的,那老爹是怎么得到的? 他再次问道:“是什么妖怪都有金丹么?” 夜游神翻了个身,两脚朝天,切了一声,说道:“你在想啥呢,你可真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金丹是只有道行颇深的妖怪才能凝结,最差的也比魍魉和蠃颙强得多。” 姜望可惜道:“那妖怪傲因肯定也有金丹了?早知道当时就该掏一把了。” 虽然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妖怪蠃颙到底有多厉害,但按照直面妖怪傲因的感受来看,两者应当有着很大的差距。 青袍两位修士也曾在破巷里对付过魍魉,以及跟妖怪傲因交过手,根据此般情况判断,都绝非寻常武夫能够抗衡的。 黑焰军里最强的便是孙青睚,哪怕不知其具体境界,但肯定不在宗师之列,要杀死道行颇深的妖怪,取其金丹,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除非自己老爹本身就很强。 “莫说对这个世界,我怕是连自己家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及冠之前,基本没有踏出过家门,偶尔几次也只是在栖霞街里晃悠,他至今都未曾出过浑城,又哪里能真正知晓这个世界。 姜望看着躺在桌子上萎靡不振的夜游神,好奇问道:“不是说神国汲取了你的力量,只剩妖怪傲因的程度么,但我看傲因的破坏力也没有你刚才那般夸张啊?” 夜游神没好气的说道:“神国汲取我的力量,但我也能再借回来一点,只是要付出些代价罢了,近日里就不要往外跑了,在杜家的那般威风暂时没了。” 姜望皱眉说道:“要对付冯灵槐,妖怪傲因的力量也足够了吧,你为啥搞那么大场面?” 夜游神沉默了片刻,哼了一声,“我愿意,你管得着嘛!” 姜望好像明白了什么。 它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只是借机宣泄罢了。 倒是一只很傲娇的鸟儿。 ...... 夜半三更。 青袍和白袍修士归来。 单琦玉也跟在后面。 将得杜蘅和杜子澄父子俩直接扔在了姜望面前。 “姜先生,让杜言若逃脱了。” 他们低着脑袋,很是惭愧。 青袍两位修士觉得帮姜先生做事,至今好像都没有一次很完美的。 尤其这件事情牵扯甚大。 姜望倒是想得开,摆手说道:“无妨,跑便跑了。” 他只是担忧会引来青玄署的大物,但也并非那么畏惧,想来死一个谈老六,应当不至于让青玄署大动干戈。 再不济就让夜游神付出些代价,保命该是没问题的。 若非夜游神此刻在‘海市蜃楼’里沉睡,否则定要跳脚大骂,我可是堂堂神祇,可不是你滥用的牲口! “小侯爷,此事怨不得我啊,咱是诚诚恳恳的老实百姓啊!” 杜蘅哭丧着脸,只怪自己跑不快,怎么就被逮到了呢。 杜子澄倒是很硬气。 是因杜言若及时藏了起来,而杜子澄看着自己的断腿,深知根本跑不掉,他更是连为什么要跑都不清楚,但瞧着父亲这般模样,大概也能猜到,怕是暗地里又搞幺蛾子了。 也算是二进门,杜子澄很娴熟地瘸着腿,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姜望笑着说道:“你们杜家确真能惹事,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现在连青玄署都惹来了,说说吧,到底是谁的主意?” 纵使杜子澄根本不晓得青玄署,但仍是义无反顾道:“整个杜家也就我能做出这种事,你这话都问得多余。” 杜蘅嘴巴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望看在眼里,笑道:“橙子啊,你算是杜家里我最相熟的,你虽然蠢笨了点,幼稚了点,但终归不是真傻子,这回跟上次不太一样,你得好好考虑清楚。” 杜子澄继续视死如归道:“没什么好考虑的,是我做的便是我做的,你别那么多废话,有能耐就杀了我,小爷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姜望摇摇头,看向杜蘅,说道:“若你没什么想说的,杜家香火就要断绝了,你不会真以为杜言若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吧?” 杜蘅冷汗簌簌而落。 第三十一章 若非仙人,哪能这般好看 姜望怎么也没有想到,侍候自己起居的小婢女,竟然是一位郡主! 终究是有着小侯爷的身份,知晓隋国里王侯的数量稀少,老爹也只是一个侯爷罢了,但小鱼的父亲则是王侯里的王。 郡主流落浑城,想来王府的下场必是凄惨,谈老六又是青玄署的人,恐怕小鱼的仇家非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权贵人物。 因王侯有势无权,若要针对,朝堂里有资格的绝不在少数。 他揉着小鱼的脑袋,轻声说道:“我们是同病相怜啊,你父亲被人害死,而我父亲下落不明,怕是也没了,且放宽心,在公子身边,再没人能伤害你,此般大仇,必然报得。” “今日什么都不要想,在城隍庙会肆意玩闹,尽情宣泄后,便努力变得更强,强到整个世间,再无人无妖无仙能威胁到我们。” 小鱼很是感动的点点头。 这时,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走了过来。 “姜先生,冯灵槐已被您除去,我们大仇得报,未能亲自出手,实感羞愧。” 他们揖手说道:“姜先生的大恩,怕是我们下辈子也难以还清,但我兄弟三人来浑城,便为寻仙迹,月满西楼同样对我们有恩,这个任务总得完成......” 姜望笑着说道:“你们大可跟月满西楼回话,浑城里根本没有仙人,那些所谓的寻仙者,注定徒劳无功。” 青袍修士惊讶道:“可栖霞街有海市蜃楼高悬是事实啊?” 姜望笑着摇头。 白袍修士则心神一震。 莫非...... 他当即躬身说道:“姜先生,我们明白了,这便送信回月满西楼。” 青袍修士还有话要说,便被白袍修士直接拉走了。 “你这是何故?虽然仙人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但我们总得寻过才行啊。” 白袍修士低声说道:“你怎的糊涂了,海市蜃楼高悬何处?” 青袍修士愣神道:“栖霞街啊。” 白袍修士再问,“那浔阳候府又在何处?” 青袍修士瞪大了眼睛。 白袍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我可都看不透姜先生,不管是面对妖怪傲因,亦或是蔡棠古和青玄署的那人,姜先生皆未曾陷入苦战,浑城无仙人可能有假,但寻仙者找不到确为真,哪怕我们跟随在姜先生身边,又何曾想到呢?” 青袍修士身子发抖,甚至不敢回头,极力压低声音,说道:“姜先生是仙人?” 白袍修士面色凝重,说道:“很有可能,但姜先生应该不想被旁人知晓,我们得装作无知,更是不能将此事透露出去半分,切记,切记。” 青袍修士有些腿软,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们这些日子竟是跟随在仙人左右?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仙!没错,仙人就该是姜先生的样子,在第一眼见到姜先生的时候,我便惊为天人,若非仙人,哪能长得这般好看!” 虽然这番话很没有道理,但白袍修士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可这般回复月满西楼,是否有不妥?来浑城寻仙者尚且有人未至,我们便说浑城无仙人,楼主怕是很难相信啊。” 青袍修士为难的皱着脸。 白袍修士想了想,说道:“那便晚些回复,等到寻仙者无功而返,事实摆在眼前,楼主自也就信了。” 青袍修士说道:“还是你够谨慎啊,更是观察入微,思路清晰,除了遇到事情,胆子小点。” 白袍修士很无语,“你夸便夸了,后面那一句话就多余了啊。” 青袍修士哈哈一笑,随即是想到什么,又问道:“姜先生是小侯爷,那岂非意味着侯爷也是仙人?” 白袍修士愣住,思忖道:“这确是有些超出了我能思考的范围,姜先生是仙人,其父亲也是仙人,是说得过去的,但若姜先生是借凡躯降生的仙人,应当便是没有太大关系。” 青袍修士说道:“不管怎么样,跟着姜先生混,我们日后成就也必然不可限量,若能得到姜先生的随意施舍,我们便有可能突破瓶颈,站在更高的位置。” 他颇有些狂妄地说道:“届时,莫说杀了一个青玄署的人,纵使面对整个青玄署,又有何妨?” 白袍修士告诫道:“莫要有此般想法,姜先生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可不能仰仗姜先生,任意妄为,若因此惹恼了姜先生,我们怕是永世不得超生。” 青袍修士说道:“你也不用太谨慎,目前来看,我们同青玄署注定成不了朋友,总得做好打算,更重要的是不能给姜先生丢脸才是。” 第三十二章 姑娘莫怕 夜色已深,但满城的灯笼,让人们都已忽略了时辰。 今晚注定有人不眠。 继续满口胡话,把舒泥和宁十四打发走,姜望略有些疲惫,看得时间久了,便觉得庙会也没什么意思。 青袍修士提着藤椅,姜望慢吞吞离开了栖霞街路口。 他径直来到了西城巷。 自然没有真正踏足,而是在栖霞街范围里就地躺在藤椅上,让青袍修士去把陶天师找来。 “小侯爷,庙会那般热闹,您怎么跑这来了?” 陶天师跟在青袍修士后面从巷子里出来。 姜望笑道:“你不也窝在家里,没去凑热闹嘛。” 陶天师说道:“年纪大了,何况每年庙会都是那般,就算新出一些好玩的把戏,也是年轻人更爱看。” 姜望正色道:“有件事情得搞清楚,否则心里总像扎着一根刺般。” 陶天师疑惑道:“小侯爷的意思是?” 姜望说道:“你曾经总缠着我算命,那股所谓的凶煞之气必须得讲清楚,你能抓捕魍魉,便证明确有些本事,我的命途,你又是怎么看的?” 陶天师颇有些汗颜,踌躇着说道:“其实我也就是想在小侯爷身上赚点银子,因小侯爷体虚,曾经浔阳侯爷亦是想尽办法给您治病,但当时侯爷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 他赶忙又道:“我那都是胡言,小侯爷莫要放在心上!” 姜望深深看着陶天师,微笑道:“你曾说给我算命,我不信,而你现在说那都是假的,我却还是不信。” 陶天师很慌张的擦汗,说道:“我是从小侯爷身上看出一股气的存在,但那绝非煞气,我亦不知晓是何物,大家尊称我为天师,但我其实只是刚刚入门罢了,小侯爷,你得信我啊!” 最后这句话,姜望相当熟悉,便也回以当时自己说过的话,“你觉得我信了么?” 陶天师亦是感到这句话好像曾经听到过,稍微愣了一下,急切道:“陶某向来行事坦荡,真诚待人,天地可鉴......” 姜望摆手打断他,说道:“你脸皮是真厚啊,前脚刚说自己胡言,现在又说自己真诚,就算是撒谎,也得找好逻辑啊。” 陶天师的脸皮抽搐了一下,讪笑道:“我毕生也就讲过那么一句...额,两句...可能三四五六句,也可能数十上百句...谎话而已,但我保证,现在说得绝对是真话,小侯爷,你真得信我!” 姜望盯着他:(_) 青袍修士面部肌肉颤抖着,想笑又强忍着的模样,很难受。 “那什么......”陶天师慢慢往后退着,“家里的魍魉在叫我了,咱们回见。” 但他刚刚转身,青袍修士便已挡在面前。 姜望则淡淡说道:“若你骗我,后果该清楚。” 陶天师点头如捣蒜,“句句属实,且比黄金更真!” 姜望看向青袍修士,后者让开路,陶天师抹着冷汗,陪笑着跑入巷子里。 青袍修士说道:“姜先生,我看那位陶天师,能耐确实低微,这世间真正的天师本就稀少,能看出......懂得命途者,怕是隋国神都里那位老天师也不敢妄言。” 他险些说出姜先生仙人的身份,幸好及时转变话锋,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姜望没有说什么,虽然觉得陶天师有所隐瞒,但其应该也非全篇谎话,只要跟所谓凶煞之气无关,他倒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想来陶天师亦不可能真的看出神国的存在。 将得大门轻轻关上,陶天师转身用背抵着,缓缓吐出口气,呢喃道:“小侯爷啊,非是我不讲实话,谁让你生辰八字那般特殊呢,想要真正在天师道路上走得长远,只靠自己瞎琢磨是没用的,也不知那位到底会不会信守承诺......” ...... 相隔浑城以南四十里的位置。 雾霭弥漫地崎岖山路上,有着像是遭遇撞击而散架的马车倒在路旁。 杜言若背靠着木板,屏住呼吸。 忽有长满了软刺的尖锐之物直接贯穿了木板,随即是从雾霭里探出的脑袋,张着血盘大口,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 那只脑袋快要贴在杜言若的脸上,猩红地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杜言若控制不住的身子颤抖,被吓得面色惨白。 她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妖怪蠃颙! 蠃颙很少形单影只,基本都是成群结队,回想起栖霞街曾被众多蠃颙围困的事情,莫非是有更多数量的蠃颙要袭击浑城? 可为何这般倒霉的被自己撞见了。 她根本没有本事同妖怪蠃颙相抗衡。 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便要死在这里? 正前方有黑影攒动,又一只蠃颙出现。 身躯黢黑,高有两丈,唯独爪子前端有白色,四只宛如她脑袋般大的眼睛,在浓雾里浮现,甚是吓人。 第三十三章 真正的猎人都是以猎物身份出现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三十三章真正的猎人都是以猎物身份出现把衣裳递给杜言若,白衣男子轻笑着说道:“我不曾有女子衣物,姑娘且将就着。” 杜言若点点头,看着他。 白衣男子哦了一声,说道:“我这便回避!” 他转身离开。 就像杜言若等他一般,白衣男子也等了半个时辰,听到动静,回头望去,不由怔住。 杜言若本就生得秀雅绝俗,穿着男子衣裳,亦是颇有一番韵味。 虽生得那般,但实际是同这四个字的含义不太相符。 但给人第一眼的感观,确是如此。 白衣男子在宗门修行,且没有师姐和师妹,整日里都是和男子混在一块,此次又是第一回下山,从未跟姑娘相处过的他,免不了有些脸红。 那种想看不敢看,抿着嘴低头的模样,甚是娇媚。 这般画面让杜言若看着都是一愣。 感觉会是很好骗的样子。 她很是大家闺秀的福手见礼道:“方才多谢公子搭救。” 白衣男子赶忙回礼,说道:“恰巧路过,顺手为之,姑娘不必言谢。” 杜言若掩面轻啼,悲痛道:“公子又何必救我,就那般被妖怪杀死,却也算解脱......” 白衣男子慌乱道:“姑娘因何这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杜言若继续哭哭啼啼,“家已空,至亲遭逢磨难,我没有本事救他们,更是无处可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白衣男子正色道:“姑娘可讲明缘由,在下能帮,定不会推脱。” 杜言若装作很犹豫地样子,于白衣男子再三劝说下,方才添油加醋,说起姜望仗着侯府权势怎般羞辱她,找着各种借口刁难杜家,总而言之,把姜望说得可谓是恶霸中的恶霸。 白衣男子果然大怒。 虽看出杜言若已处在百日筑基的阶段,但毕竟没有成为真正的修士,想来侯府权势颇重,如这般都被欺辱,寻常百姓恐怕更是活在水深火热里。 “姑娘莫哭,此等事被我谢吾行撞见,自当会管,在整个苦檀尚且没有我不敢得罪的人,像姜望那般恶霸,我必一剑斩之!” 杜言若本是试探,言语里故意把姜望说得很厉害,但见白衣男子丝毫不惧,甚至放出豪言,哪怕不知真假,也是心头略喜。 纵是白衣男子不敌姜望,若能有机会把父亲和弟弟救出来,也是好事。 她当即很虚弱的就要摔倒,顺势便躺在了白衣男子怀里。 ...... 浑城,凭阑街。 已至丑时。 庙会的热闹渐退。 摆摊的人很多也都收摊回家。 姜望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小鱼,笑道:“看来是玩得很开心,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便让孙青睚教你学武。” 白袍修士低声说道:“姜先生,刚才庙会里我发现了几名修士,许是很快,真正的寻仙者便都要来到浑城了。” 姜望让老管家先带着小鱼回府,看向白袍修士,疑问道:“寻仙者还分真假?” 站在一旁的青袍修士接话道:“不管是我们,还是像苏凌夷亦或是舒姑娘那般,其实都只是第一批来探路的人,真正被派来寻仙的高手,是蔡棠古和青玄署那个人的层面,再来浑城的寻仙者,境界绝对不会在他们之下,甚至更强。” 白袍修士又说道:“更何况,鱼渊学府和青玄署都来人了,想必剑阁也不会太迟。” 他和青袍修士对视了一眼。 在一开始,他们怀疑姜先生就是剑阁弟子,但现在猜测姜先生其实是位仙人,便很可能与剑阁无关了。 “来便来吧。”姜望对此没有太大兴致,若真是四处招惹,恐被人群起而攻之,所谓真正的猎人往往要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但姜望也实是没有想到,‘猎物’会来得那么快。 他刚刚转身要回府,便有一道声音传来,“敢问兄台,可知姜望家里怎么走?” 再次转身,看到面前站着一位白衣男子,正很有礼貌的揖手为礼。 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神情凝滞,他们竟是看不出眼前白衣男子的修为! 此时凭阑街里基本空荡,唯有各种搭建的台子,以及满城悬挂的灯笼。 姜望在栖霞街里,看着半个身子处在凭阑街的白衣男子,问道:“你找姜望何事?” 白衣男子想到杜言若曾告诫,因畏惧姜望甚重,若直言的话,唯恐寻常百姓惊吓之余,反而给姜望通风报信。 他却也能理解,寻常百姓哪能得罪的起姜恶霸,为保全自身安危,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实为正常。 如此,他微笑着说道:“在下仰慕小侯爷已久,初到浑城,便想着拜会,望兄台指条明路。” 白衣男子自也第一时间看出青袍和白袍两人的修士身份。 第三十四章 溪河剑意! 半日闲是浑城最大的客栈。 谓之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间至味是清欢。 莫管在外如何忙碌,劳累,只要来到这客栈里,便能得清闲,此乃半日闲客栈的服务宗旨。 像白衣男子这般直接拔剑相向,自客栈初建起,便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只因半日闲客栈的第一位客人,是浔阳候爷。 在半日闲客栈不得动刀兵,虽只是不成文的规定,但遵循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规矩,后来者哪怕不知缘由,也似入乡随俗一般,未曾有人将之打破。 实则半日闲客栈并没有什么大背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亦如寻常客栈般,根本不知怎么应对。 掌柜的只能吩咐店伙计,一则通报镇守府衙,一则通报浔阳候府。 姜望怎么也没有想到,半日闲客栈出了事情,居然会找到自己头上来。 看着店伙计慌里慌张求助的模样,姜望暗自咂舌。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本有意拒绝。 但老管家悄悄告诉他,半日闲客栈也勉强算是浔阳候府的产业,是客栈初建时,侯爷有出钱装潢,也因侯爷的关系,客栈被镇守府衙照拂,生意颇佳。 虽非半日闲客栈的真正老板,但每年府里都有进账。 若是放任客栈的规矩被打破,导致生意受到影响,侯府的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姜望想要拒绝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浔阳候府那么有钱的原因在这里。 怎么着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姜望咬咬牙,唤来青袍和白袍修士,让他们到半日闲客栈走一遭。 而在侯府外,目睹着青袍两位修士离开的身影,躲藏起来的杜言若很是不解。 她想着等谢吾行来找姜望麻烦的时候,借机把父亲和弟弟救出来,怎么侯府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谢吾行一个照面就被制伏了? 不至于那么废吧? 她蹲在暗处,只觉腰酸背痛,犹豫着要不要先行离开的时候,便见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去而复返。 身后跟着的就有谢吾行。 半日闲客栈就在凭阑街,他们赶到时,双方刚刚解开误会,并未真的打起来。 也因庙会结束后,在街上巡视的镇守府衙役更早来到客栈,得知真相的谢吾行既感羞愧,又有着满腔怒火。 姜望躺在院里的藤椅上,看着神情出奇一致的白衣男子和舒泥,宁十四则仍是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模样,他暗暗头疼。 “原来你就是姜望,居然蒙骗于我!” 谢吾行深刻领会到姜恶霸的品行,若非镇守府的衙役来得及时,他险些伤及无辜,若此事传扬出去,可是丢脸丢大了。 师兄们第一次下山,皆是满载而归,各种降妖除魔的事迹传神,他谢吾行却被恶霸戏耍,算是把宗门的脸都丢尽了。 姜望微笑着说道:“闹着玩嘛,何必当真,正好也让你知晓江湖险恶,莫要什么人都信,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算得上是用心良苦啊,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谢吾行怒道:“休要强词夺理!” 舒泥紧跟着怒声道:“就算是蒙骗他人,为何把我们牵扯进来,说什么不好,非说半日闲客栈,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姜望没成想,惹了众怒。 我也很冤枉啊。 半日闲客栈是随口说的,我哪里有想那么多。 总不能让人平白采了花吧? 想到这里,姜望也怒声道:“若非此人思想龌龊,要辱我清白,我又怎会骗他,最委屈的是我好嘛,你们吼什么吼!” 舒泥愣住了。 宁十四震惊了。 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也是瞠目结舌,他们随即便挡在姜望身前,满脸警惕地看向谢吾行。 没想到啊,此人看着眉清目秀,原来竟是此等恶贼! 哪怕姜先生长得好看,也不能有这般想法啊! 谢吾行气极反笑。 他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居然连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 莫非把人当成白痴嘛? 他看向其他人。 怎么? 你们都信了? 宁十四躲得远远的。 舒泥很恶心的看着谢吾行,她算是长见识了。 谢吾行顿时恼羞成怒。 但他没有找地缝,而是直接拔剑出鞘。 剑意凛然! 青袍修士险些跪在地上。 白袍修士震惊道:“溪河剑意!” 谢吾行冷声道:“确有些见识,居然认得此剑意。” 宁十四也惊讶道:“传闻溪河剑意乃是剑神的成名绝技,曾以一剑使得奈何海倒灌,隋国剑士无出其右者,你竟是剑阁传人?!” 青袍两位修士很是恐慌,真正的剑阁弟子出现了! 第三十五章 可能是什么厉害的招数吧 谢吾行持剑的手负在身后,颤抖地更为剧烈,他神情相当凝重。 怪不得姜恶霸鱼肉乡里无人能治,原来其本身竟是高手! “却不知阁下师承何门?若晓得是哪座宗门教出似你这般恶贼,我定要上山讨教一二。” 既识姜望便是姜望,此前凭阑街问询时的猜测便都做不得数了。 非是有宗门牵扯的普通人,亦非未入修行路的宗门贵公子,更非真正的寻仙者。 姜望恶贯满盈,盘踞浑城,若是从某座山上来此寻仙者,便没有此般事情了,除神都以及宗门所在地,哪有修士只待在家里修行的。 又或者姜望自修行前便是恶霸,此次恰逢寻仙归家,更是仗着修为,极尽恶事。 剑阁在苦檀至高无上,若真有苦檀宗门出此祸害,谢吾行自有代为清理门户的资格。 姜望淡然笑道:“漫漫修途而上下求索的野路子罢了。” 谢吾行哪里会信这种谎话,世间无有一人只靠自己摸索便能年纪轻轻修为大成。 他在想,整个苦檀里,如这般年纪,能与他匹敌者,到底有几人? 老师曾言,同辈里面,他已能做到傲视苦檀,唯有一赵姓姑娘不在其列,而那位姑娘行踪诡秘,根本不知来自哪座山上,兴许并非苦檀人士。 谢吾行下山除了寻仙和降妖除魔,便是想着能遇到那位赵姓姑娘,以此奠定自己苦檀年轻一辈修士第一人的名头。 没想到未曾遇到赵姓姑娘,却冒出来一个恶霸姜望。 但老师既说出整个苦檀年轻一辈修士里唯有赵姓姑娘可压他一筹,且不管服气与否,姜望便不可能有本事赢他。 他正待再次出剑,姜望却忽然叫停,说道:“咱们换个地方打,可别把我家给毁了。” 谢吾行的目的是要诛杀恶贼姜望,也不想牵连无辜,便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身子悬空,淡淡说道:“你且好好寻个去处,算是给你能同我过招的奖励,好好选出自己的安葬之所。” 姜望没有反驳,是想到自己不会飞啊。 到时候谢吾行直接飞走,而自己却在路上跑,也太丢脸了些。 “鸟儿......夜游大神!快帮个忙!” 夜游神很是不满地声音传来,“想求人帮忙的时候倒是叫的好听,以后再叫我鸟儿,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姜望能屈能伸,说道:“我保证!” “就信你这一回。”夜游神在神国里振翅,姜望身子便腾空而起。 他最羡慕修士的就是能飞了,此刻第一次体会到,相当兴奋。 就像是一只鸟儿,扑扇着翅膀,又像是一只青蛙,蹬着腿儿...... 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都看傻了。 小鱼拽住老管家的衣袖,发懵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老管家嘴角抽搐着,讪笑道:“可能是什么厉害的招数吧。” 宁十四深有同感,很认真地看着在半空做出各种姿态的姜望,像是要学点什么。 舒泥扶额,她觉得姜望此人真是古怪到了极致。 因第一次御炁飞行,她也有过类似的表现,只是姜望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实则有着很强的实力,却又总是表现出很小白的样子,她根本不敢相信姜望是第一次飞。 理所当然的认为,姜望怕是犯病了。 谢吾行也是惊愕住了。 他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恶霸行径或许匪夷所思,脑子里有坑,但貌似不是一般的坑。 姜望慢慢回过神来。 看着谢吾行以及下方众人各异的神色,他难得的有些面色红润。 想到不会飞会丢脸,没想到现在更丢脸。 他当即轻咳一声,很正经的说道:“热身结束,来战!” 话落,他径直飞出侯府。 谢吾行紧随其后。 青袍两位修士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 而看着奔出侯府的宁十四,舒泥朝着小鱼伸手,带着她飞离。 老管家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神情略有些凝重。 此刻赵汜晃晃悠悠走来,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 栖霞街里。 姜望落在了已被镇守府衙拆掉一部分的废墟处。 谢吾行环顾周围,淡笑着说道:“这便是你选的地方?” 姜望伸展着手臂,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攥紧长夜刀,说道:“希望你能让我打得痛快些。” 不管是蔡棠古,亦或是谈老六,其实基本都是碾压之势,姜望也很想体会一把真正的战斗。 谢吾行目光微凝,沉声说道:“虽然不愿承认,但在同辈里,你确是第一个让我想认真打一场的家伙,若非恶霸行径,我还真不想杀你。” 第三十六章 挥刀 栖霞街废墟。 谢吾行执剑而立。 仿佛夜空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巨剑横贯浑城,若落实,怕是大半个浑城都要化作废墟。 姜望举刀,乌黑的寒光同巨剑相比,就如萤火,但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寒光与巨剑接触的刹那,竟是迫使下落的巨剑停滞。 谢吾行瞳孔微缩,这已然是他能斩出的最强的一剑,没想到仍是谁也奈何不得谁的结果。 但想到拥有此般实力的姜望,却恶事做尽,他有惋惜,亦是怒发冲冠。 有着堪称傲视苦檀年轻一辈修士的能耐,没有想着斩妖除魔,反而欺压百姓,显然是比妖怪更可恨。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谢吾行打了个响指,巨剑猛地下沉,姜望双脚陷入地面,可怖的沟壑如蜘蛛网般向外蔓延,有土块层层拱起,紧跟着姜望所在的位置直接塌陷。 “有意思。”姜望把双脚从土里拔出来,踢开周围的土块,谢吾行当真是他遇到的最大劲敌,这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灼热气流在一瞬间变得更为炽烈,姜望双臂紧绷,一缕缕滚烫的白烟升腾而起,长夜刀又散发着凛冽寒意,使得场间环境异常恶劣。 栖霞街废墟里的残桓断壁,本就不堪重负,在两股极端气流的冲击下,很快支离破碎,崩散的碎石,颗粒分明,悬浮在半空。 姜望额头青筋暴起,攥着长夜刀,抬眸凝视着巨剑,拼尽全力挥刀! 轰隆隆! 碎石散落栖霞街,将得地面砸出一个个坑。 也让得青袍修士和宁十四他们远遁躲避。 “姜先生到底有没有认真啊?” 看情况却是一场很激烈地战斗,但把姜望当做仙人的青袍修士,觉得过程不该是这样啊。 白袍修士说道:“此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但能让姜先生认真,也不太现实,没看到姜先生自始至终都是简单挥刀迎敌嘛。” 他们很会做解释,而且是让自己深信不疑。 青袍修士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就算谢吾行再厉害,又岂会是姜先生的对手。 事实证明,姜先生才刚刚出第二招而已,而这一刀,便有可能要分出胜负了。 那一刀撕裂黑夜,将得巨剑推向更高空。 清澈的云气翻涌,被黑色浸染,那把刀就像整个长夜,一口一口的把巨剑吞噬。 谢吾行猛地一声大喝,散开的云气试图再度凝聚。 如此往复的极限拉扯,随着姜望斩出第三刀,云气彻底崩散。 恐怖地气息在栖霞街上空荡开,席卷整个浑城,就像刮起了一阵狂风。 若非两股力量在高空碰撞,大半个浑城必然要毁于一旦。 但只是四散的余波,也让得屋顶被掀开,场面虽逊于夜游神在南城巷吹得那口气,可也算是造成了不小的灾祸。 谢吾行呼吸声沉重,他的右脸上有一道纤细的划痕,刺痛感却很强烈,有灼热地气息在伤痕处经久不散。 姜望从塌陷的坑里跳出,神国已在脑海里隐匿。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便装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说道:“你输了。” 谢吾行瘫坐在地,右手搭在剑柄首端,语气很低沉的说道:“自修行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打输,姜望,你果真很厉害。” 姜望想到,这也是自己第一次把神国的力量全部牵引出来,甚至损耗到直接让得神国隐匿,往常皆是过了很久,神国的力量才会渐渐消退,脑海里的‘海市蜃楼’才会再次隐匿。 “你也很厉害,但我很想搞清楚,你那般癖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吾行表情凝滞,恼恨道:“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很正常!” 姜望挠了挠自己的脸,问道:“那你找我干嘛......呸!那你找我做甚......” 他很快闭上了嘴巴。 好像不管怎么说,都觉得怪怪的。 谢吾行没有说话,既然输了,便没必要再把杜言若牵扯进来,若是恶霸姜望想报复,他怕是拦不住。 姜望也未曾多问,现在他很虚,但凡被谢吾行瞧出来,麻烦就大了,他目前尚不能保证,神国的力量是否可以再次涌现。 何况有谢吾行这般强敌,是招惹几十个蔡棠古和谈老六也比不了的,且不管其中有没有误会,他亦是不想那么快解除。 想到日后谢吾行屡次来寻麻烦的画面,姜望反而是有些期待了。 ...... 浔阳候府里。 目睹着姜望和谢吾行他们掠出的画面,杜言若耐心又等待了片刻,随即便翻墙潜入了侯府。 但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父亲和弟弟的踪影。 第三十七章 苦檀骆尊者 在回半日闲客栈的路上,舒泥和宁十四脑海里仍是那挥之不去的战斗画面,他们对姜望的认知又要拔高一筹了。 舒泥也不再念着姜望是妖怪的事情。 剑阁谢吾行都未曾指出,便已经证明姜望不可能会是妖怪。 但能跟剑神真传弟子打成那般程度,舒泥又开始猜测姜望到底是什么人。 说什么靠自己摸索修行怎么想都是胡扯。 很显然,姜望身后一定有着很大的背景。 ...... 姜望回到侯府,便径直去了房间。 瘫在榻上,虚弱感一阵阵袭来,但脑子却愈发清明。 他在心里呼唤夜游神。 神国隐匿,他便探知不到。 经此一战,姜望觉得神国的力量肯定又有所升华。 夜游神如他所愿那般说道:“神国确被滋养,我的力量也回来了一丝丝,但因神国的力量损耗太重,短时间里就算再遇到危险,也没法用了,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姜望心满意足,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柴房前,目睹姜望回府,青袍修士和小鱼他们也都各自回了房间,老管家看向并肩跪在地上的杜言若和苏凌夷,笑着说道:“公子许是累了,你们便耐心在柴房里待一夜,不要想着逃跑,我会时刻注视这里。” 苏凌夷重新躺在柴堆里,看着柴房门被关上,他有很多脏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杜言若也没想到,自己是来救人的,却回不去了。 “那位剑阁弟子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可能来救我们?” 苏凌夷还是抱着些希望。 杜言若摇头说道:“谢吾行肯定败了,是死是活都不知晓,哪有可能来救我们。” 她想着自己果然是高估了谢吾行,就像蔡棠古和谈老六一样,都是废物。 怎么就一时想不开,利用谢吾行吸引侯府之人的注意力,贸然来救人呢?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莫管杜言若如何在心里编排谢吾行,四处寻觅杜言若不得的谢吾行,已经心急如焚的再次朝着侯府而来。 他怀疑是姜望把杜言若抓走了。 那般柔弱的杜姑娘要是落在恶霸姜望手里,后果不堪想象。 ...... 栖霞街废墟处。 有数道身影出现。 他们皆是刚来到浑城的寻仙者。 姜望和谢吾行的战斗闹出的动静太大,看着面前惨不忍睹的场景,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场战斗有多么激烈。 “应是两位洞冥境巅峰修士。”其中一人猜测道:“但绝非寻常之辈,怕是在整个隋国洞冥修士里都能排在前列,很可能处在即将破境的关口,有此般高手在浑城,我们需得低调行事了。” 除了彻底被朝堂青玄署压制的小宗门,某些只是被制衡的大宗门,若能寻到仙人,大多不愿把仙人送往神都供奉,而是会请至自家宗门里。 所以寻仙者都有各自的想法,相互之间可以是盟友,也可以是敌人。 苦檀最大的宗门便是剑阁,其次是朝堂部署在苦檀境内的青玄署和鱼渊学府势力雄厚。 而介于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宗门,能出一位洞冥之上的大修士实属罕见,所以最是妄想着能借助仙人一步登天。 “我更担心的是,那些大宗门会派出澡雪境界的修士前来,现在只能趁着那些大物分身乏术,尽快找到仙人踪迹,否则我们便只有看戏的份儿了。” 其他人深有同感。 像他们所处的宗门,修为最高的也只在洞冥巅峰而已,底蕴深厚一些的或能出十几位洞冥巅峰修士。 可若是面对澡雪境界的大物,弹指间,整个宗门就得灰飞烟灭。 “苦檀各境甚至隋国他界都有大妖肆虐,各大宗门都在竭力降妖除魔,而你们这些家伙却妄想着借助仙人登天,青玄署号称统辖全隋修士,我看也是名不符实,使得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到处蹦跶。” 有着鹅黄长衫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看向那些修士,冷声说道:“百年来寻觅仙人都是隋国最重要的事情,那不仅事关如何斩除妖怪,亦是要对抗西覃。” “传闻西覃有仙,若非我们神都也有一位仙人,隋国早就被西覃灭了,也不想想,就你们那种小宗门,仙人脑子坏了,才会让你们供奉。” 那些修士原本有点慌乱,但探知来者片刻,其中一人便轻笑道:“区区一个武夫,懂得什么?又何来的胆子敢在这里叫嚣,我随手一剑就能要你的命。” 鹅黄长衫的男子讥讽道:“我是武夫不假,但你们想杀我?哼,未免想太多了些。” 再次认真探知来者身上的气息,他们长舒了一口气,“大话说得确实吓人,害得我们以为你是宗师。” 第三十八章 拔剑自然神 卯时初刻,天边微亮。 柴房里,苏凌夷询问着这些日子外面发生的事情,杜言若一一作答,最终话题又落在了谢吾行的身上。 “我依稀记得祭酒曾提及剑阁真传的事,因剑阁弟子每年都要下山,降妖除魔的事迹甚至比青玄署都要多,也使得剑阁每年都会陨落一些弟子。” 苏凌夷躺在柴堆里,有师妹作陪,他此刻竟是有些惬意。 甚至以经验摆出最舒服的姿势,轻声说道:“而谢吾行是数十年来,剑阁里资质最高的,按照师妹所言,谢吾行仅在半个时辰里便往返方圆数十里,斩杀上百只蠃颙,连口气都未喘,修为肯定是比蔡教习更深厚。” 他侧目看向杜言若,继续说道:“姜望怎么可能敌得过谢吾行?” 杜言若踌躇道:“我是有猜测谢吾行或许不弱,但觉得也不会太强,若果真如师兄所言,姜望岂非更可怕?” 她如实说出谈老六的事情。 苏凌夷虽心下觉得师妹竟能想出如此毒计而感到有些惊讶,但因是针对姜望,便很是畅快,只可惜最终结果不尽人意。 他沉思道:“谈老六此人我也有听闻,苦檀青玄署降妖除魔时,谈老六总是躲在最后面,但偏偏在苦檀青玄署里其斩杀的妖怪最多,因此他的人缘并不好,其真实修为哪怕比之蔡教习强一些,但也不会差太多,想来是弱于谢吾行的。” 苏凌夷回想刚来浑城直至现在,每次面对姜望的经过,就算姓姜的确实很强,他也依旧不愿承认会强得过谢吾行。 莫说鱼渊学府,纵然是苦檀青玄署里,老一辈不出手,哪个会是谢吾行的对手? 原本只道师妹认识了一位剑阁弟子,但若是谢吾行的话,他便又升起了一些希望。 “我们现在这般惨,正好也能让谢吾行更相信,只要坐实姜望恶霸的名头,他便是上了剑阁必杀的名单,退一步来讲,就算谢吾行败了,但姜望又何来的本事对抗整个剑阁?” 在苦檀得罪剑阁是要比得罪青玄署和鱼渊学府更恐怖地事情。 苏凌夷和杜言若郁结的情绪也都因此一扫而空。 他们就等着谢吾行杀上浔阳候府了。 但殊不知谢吾行此刻已然站在柴房门外。 他们每一句话都被谢吾行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表情阴沉地谢吾行,老管家轻声说道:“现在你该知晓那位杜姑娘是什么人了吧?” 虽是想到柴房里的苏凌夷和杜言若‘久别重逢’,肯定会说些什么,但他们聊得如此深刻,也是让老管家很意外。 谢吾行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下山。 没有栽到妖怪手里,却是栽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他很愤怒,也很羞愧。 他沉默了很久,有些意兴阑珊。 果然是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方为至理。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毁其道心。 谢吾行看向老管家,轻声说道:“我为误会姜望的事情,感到抱歉,想来也是,他能与我势均力敌,甚至胜我一筹,必是潜心修行,又怎会是什么恶霸。” 他再次说道:“我要亲自向姜望致歉,此番也算不打不相识,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虽然不是很想让谢吾行打搅公子休息,但能跟剑神真传弟子成为朋友,许是公子莫大的机缘,便在前领路,带着谢吾行到了姜望的院落。 青袍和白袍修士极其紧张,看到谢吾行的一瞬间,便纷纷拔剑出鞘。 老管家微微抬手,向他们稍作解释,随后上前轻轻敲门,“公子,可睡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反应。 老管家回身说道:“谢公子不妨明日再来,想必与我家公子一战,也是伤了元气。” 谢吾行说道:“没有得到姜望的谅解,我很难睡得着,现在天已微亮,我便在这里等着吧。” 他直接坐在了姜望房间门口的台阶上。 老管家欲言又止,只能无奈笑道:“那谢公子请自便吧。” 目送老管家离开,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仍是很警惕地看着谢吾行。 姜望在房间里睡得香甜。 谢吾行在门外坐得端正。 青袍两人也是认真地盯着他,直至天光大亮。 ...... 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谢吾行侧目望去。 是隔壁房间里的小鱼走了出来。 她很惊讶地看着谢吾行,又转头看向瞪大眼睛仿佛两座石柱的青袍和白袍修士。 青袍修士此刻转动僵硬地脖颈,眼睛里都有着血丝,待得他沙哑着声音做出一番谢吾行为何在此的解释,小鱼便也加入了队列。 齐齐盯着谢吾行。 显然,小鱼同样保持着警惕,谨防谢吾行伤害公子。 没过一会儿,姜望便推开门,伸着懒腰出来。 第三十九章 闾埔荣家 栖霞街,浔阳候府。 看着骆尊者,老管家神情无比凝重,沉声说道:“所谓故旧,原来是你。” “童霁啊,当初见你仍是少年,现在却已这般,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骆尊者不胜唏嘘,一副很怀旧的模样。 老管家说道:“尊者此来何意?” 骆尊者笑着说道:“故人重逢,怎的这般冷漠,说起来,侯爷出生时,我还抱过他,甚至也指点你习武,怎么着也算你半个老师。” 老管家沉默,随即躬身见礼,说道:“那么,尊者此来何意?” 骆尊者眯起眼睛,说道:“自是来拜访侯爷。” 老管家皱眉说道:“侯爷已不在了。” 骆尊者表情大变,说道:“怎么回事?为何我没有听闻?” 老管家看着他,也不清楚对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淡淡说道:“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骆尊者身子摇晃了一下,哀伤道:“我现坐镇苦檀武神祠,诸事繁忙,始终没有机会来看他,没想到却已天人永隔,他自幼便生活凄苦,竟又走在我前面,实乃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看到骆尊者的悲伤不似作假,老管家的神情也有所缓和,轻声说道:“尊者节哀,人之生死本就无法掌控,修士但求长生,可长生又哪里真的存在。” 骆尊者抹了抹眼泪,说道:“且带我去祭拜。” 老管家犹豫说道:“侯爷身躯未在,亦无牌位。” 骆尊者眉头紧皱,说道:“怎会如此?莫非另有隐情?” 老管家说道:“此乃侯府自家事,便不劳烦尊者了。” 骆尊者沉声说道:“简直胡闹,若侯爷是被人害死,又怎能不关我的事!” 老管家没有说话。 这里面当然另有隐情,但老管家谁也不会相信,哪怕是骆尊者。 骆尊者见其这般模样,沉思片刻,问道:“侯爷可留下子嗣?” 老管家点头说道:“小侯爷就在府里。” 骆尊者径直便踏入侯府。 老管家稍微顿足,方才跟了上去。 鹅黄长衫的男子紧随其后,待得真正进到侯府里,他才察觉,此地装潢相当奢侈,各处都可见名贵之物。 来到姜望所在的院落,看着躺在藤椅上病恹恹地男子,骆尊者惊诧道:“那便是小侯爷?” 鹅黄长衫男子打量一番,笑道:“若非动弹了几下,我还当是死人。” 骆尊者闻言瞪了他一眼。 老管家说道:“尊者手底下的人却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若再满口胡言,我便替尊者教育教育他。” 骆尊者用眼神制止想要说话的鹅黄长衫男子,朝老管家说道:“闾埔荣家是大户,又年轻气盛,跋扈了些,实则内心纯良,并无恶意,你也莫要动怒,待回去我自会教训他。” 闾埔荣家算得上是武夫世家,对武神祠忠心耿耿,因仰仗权势便肆无忌惮者,老管家最是不喜,但此刻也并未再说什么。 骆尊者来到藤椅前,看着模样极其好看的姜望,笑道:“果然不愧是侯爷之子,将他们夫妻的优点全占了,怕是整个隋国也找不出你这般好看的男子。” 姜望抬眸,很随意的说道:“老人家便是我父亲的故旧?” 骆尊者尚未开口,鹅黄长衫男子又跳了出来,“尊者在你面前,不起身行礼也就算了,态度怎的如此散漫!” 姜望瞥了他一眼,说道:“关你屁事。” 这可把鹅黄长衫男子气坏了。 骆尊者沉着脸,自来到侯府,已经是第二次瞪鹅黄长衫男子了,年纪大了,他感觉自己眼睛都有些酸涩。 “无妨,我是长辈,小侯爷便如我自家孙儿一般,见不见礼有何所谓?” 骆尊者挥袖把鹅黄长衫男子赶到一旁,又满脸微笑的看着姜望,说道:“现在你已是一家之主,未来承袭候位,便也是隋国权重,我看你身子虚弱,未曾修行,也未习武,恰逢惊闻侯爷之事,我满心愧疚,自要好好教你,可愿随我习武?” 姜望挑眉道:“你很厉害?” 骆尊者大笑道:“只能说在整个苦檀,除了剑神及其弟和鱼渊学府的祭酒,算上青玄署那个老顽固,便没有比我更厉害的了。” 姜望想着也没有那么厉害嘛,你再多除去几个,还有排列的必要嘛? 但既是武夫,他的眼睛也是微亮了一下。 孙青睚已经来到侯府教小鱼习武,眼前的骆尊者肯定是要比孙青睚强得多。 他说道:“我没有习武的想法,但我家婢女资质颇高,老人家可能教教?” 骆尊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鹅黄长衫的男子很合时宜的再次跳出来,“你想什么呢?尊者要教你习武,你便感恩戴德吧,居然想要让尊者教一个卑贱婢女,你侮辱谁呢!” 第四十章 最年轻的宗师 侯府里很寂静。 唯有荣予鹿痛苦地哼唧声。 骆尊者不得不开口说道:“且住手吧,再这么下去,他便没命可活了。” 孙青睚看向姜望。 姜望点点头。 孙青睚这才把手掌移开,得以呼吸的荣予鹿大口喘着气,但牵扯喉咙,仍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因呼吸太急而死。 骆尊者看了他一眼,朝着姜望说道:“既是已经教训过了,此事便就此揭过,若要习武,整个苦檀便没有谁比我更适合教她了,除她之外,小侯爷愿意,我可一并传授。” 想着骆尊者毕竟是老爹的故旧,否则他肯定就让孙青睚直接把荣予鹿弄死了,可也正因有荣予鹿在,他绝对不会放心让小鱼跟着骆尊者。 “小鱼必须待在我身边,老人家若是有空的话,便在侯府里教她,若是没空,此事便算了,苦檀那么大,我总能给她找到一个好老师。” 骆尊者难免有些心里郁结,想着姜望怎这般小肚鸡肠,他以为姜望仍是因荣予鹿而拒绝。 看出小鱼习武的绝佳资质,纵使他会在浑城待一段时间,可若不能把小鱼带去武神祠,唯恐给旁人做了嫁衣。 他犹豫了片刻,无奈说道:“我在浑城待的时间不会太久,这段时间里我便尽心教她,但小侯爷也要多方考虑,你这婢女要是能入武神祠,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只要跟小鱼朝夕相处,教给她一些绝技,骆尊者自信,窝在小小浑城的婢女,肯定会甘愿随他前往武神祠。 姜望看向小鱼,问道:“这位老师你可满意?” 小鱼看了骆尊者一眼,后者露出了很和善的笑容。 “但凭公子做主便好。” 姜望点点头,说道:“那便这么着,虽因我父故旧,本该让老人家直接住在侯府,但姓荣的那家伙我不喜欢,只能请老人家另寻他处了。” 骆尊者无甚在意,说道:“老夫已有落脚之处,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开始教你。” 后面一句话是看着小鱼说的。 等到骆尊者跟着小鱼前往她经常练剑的地方,姜望拍了拍孙青睚的肩膀,说道:“把那姓荣的扔出去。” 孙青睚提起荣予鹿,直接挥动手臂,伴随着惨叫声,一道身影飞出墙外,当真是落实了扔出去的命令。 老管家此时上前一步,说道:“苦檀里有剑阁,有鱼渊学府,有武神祠,骆岘山的身份崇高,也就剑神可以不给他面子,说是侯爷故旧,其实交情并不深,但曾经骆岘山确是帮过侯爷一些忙,只是侯爷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姜望慵懒说道:“老爹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他以前的朋友,我不喜欢,那便不是朋友,他的敌人,若是合我胃口,便可以是朋友。” “老爹为何对那个骆岘山敬而远之,我也管不着,但若真能把小鱼教成高手,那自然便是我的朋友。” 老管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侯爷以前在家的时间很短,虽然对姜望也算关怀备至。 可因有病只能被关在家里的姜望,从每日期盼侯爷回来,到慢慢的不那么在意,父子俩俨然没有什么增进感情的机会。 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孙青睚虽是黑焰军统领,但也不敢谈论侯爷父子的事情,而是重开话题道:“苦檀武夫应是没有谁不知晓骆岘山的,哪怕在整个隋国,宗师骆岘山都可称得上碾压洞冥巅峰修士的武夫第一人。” “若非年纪大了,他的实力可能会更上一层,有他来教小鱼,确是不二之选。” 姜望说道:“孙大哥也可旁观,毕竟是一位宗师,说不得突然明悟,也能更上一层楼。” 孙青睚确有这个想法,闻言感谢公子,随后匆忙离去。 ...... 转眼又至傍晚。 因小鱼习武辛苦,姜望让赵汜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这可把赵大画家给累坏了。 尊者骆岘山也在,他看向小鱼的眼神无比满意。 真正传授武学,他更惊叹于小鱼天赋之高。 当年骆岘山初学时的难题,在小鱼面前就如同孩童涂鸦,信手拈来,哪怕小鱼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就是能做到。 他教了那么多徒弟,从未像现在这般轻松惬意。 “整个隋国武夫未有能比我武神祠首领大人资质更高者,但小鱼怕是能和首领相提并论,如果能随我前往武神祠,我再把小鱼带去神都,由首领大人亲自来教,定可在短时间里培养出最年轻的宗师强者。” 第四十一章 祁国皇族后裔 骆岘山回屋休息,荣予鹿则情绪烦闷,独自出离客栈,在城隍庙会里闲逛。 忽有一人挡在他身前。 荣予鹿阴沉着脸,说道:“滚开。” 来者微笑着说道:“荣小友脾气很大嘛,这是遭到羞辱,却没法报仇,心情郁闷?” 荣予鹿眉头紧皱,“你是何人?” 来者负手说道:“蔡棠古。” 荣予鹿行修士稽首礼,双手抱拳,拇指相扣,腰身微屈,强笑道:“原来是鱼渊学府的蔡教习,久仰大名。” 蔡棠古则很直接的说道:“荣小友是在姜望手里栽了跟头?” 荣予鹿问道:“蔡先生也晓得姜望此人?” 蔡棠古神情变得沉重,说道:“实不相瞒,我亦是被姜望小贼百般羞辱,酉时刚至浑城,正打算去讨回面子。” 荣予鹿惊讶道:“那姜望竟也敢在蔡先生面前造次?” 蔡棠古沉默了片刻。 他回到鱼渊学府,自也查了浔阳候的情况,正如骆岘山在半日闲客栈里说得那般,怪不得姜望如此嚣张。 但背景终究只是以前的事情,现在的侯府若非有着黑焰军,俨然跟寻常富贾没什么区别。 像这种王侯,他就算来报复,也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仗着祁国皇族后裔的身份,嚣张跋扈了些,我此次回来,便是要教他做人,莫要觉得依仗祖辈余荫,仍当自己是什么皇太孙,现在只有隋国,没有什么祁国。” 荣予鹿真正笑逐颜开,说道:“蔡先生所言甚是,小子愿助蔡先生一臂之力,好好教教姜望怎么做人。” 蔡棠古眯起了眼睛,说道:“闾埔荣家效忠陛下,亦是武神祠的左膀右臂,怎能在此折了面子而息事宁人呢,荣小友助我,便也是我助你,我们现在便可同行前往侯府。” 想到骆尊者说的话,荣予鹿环顾四周,问道:“只您我二人?” 蔡棠古指向某个位置,笑道:“当然另有高手相助。” 在酒肆门前的灯笼下面,站着一中年男人,双臂抱刀,闭目养神。 ...... 浑城以南约百里。 稀疏地竹林里,燃着篝火。 篝火前的石头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他背着一把剑,模样偏女式佩剑,有蓝色剑穗伴清风摇曳。 其肤色略有黢黑,但相貌却很不凡,正默默吃着饼子,忽闻风吹草动,背后的剑径直破鞘而出,再回来时便已沾染着墨绿色鲜血。 他剑眉微挑,篝火剧烈摇晃的瞬间,此地已没了男子踪影。 就在相隔五十丈的距离,躺着硕大的妖怪蠃颙尸首。 男子驻足,闻听得周围动静,下一刻,手里的剑便再次破空而去。 有野兽般的嘶吼声振聋发聩,竹木纷纷折断,巨大的黑影自高空坠落,男子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紧跟着剑鸣声起,直接贯穿黑影的身躯,妖怪蠃颙砸落在男子面前。 两者只隔一寸。 男子伸脚很随意的就把妖怪蠃颙庞大的身躯踢到一旁,再次细细聆听周围动静。 飞剑掠空。 竹林里妖怪蠃颙的嘶吼声连绵不绝,不消片刻,便归于寂静。 男子将得飞回的剑归鞘,正要转身离开,又再次顿足,不远处地面堆起的落叶轻微震动,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 篝火旁,男子盯着躺在眼前的人。 那是一位老者。 伤得很重。 幸好他曾学过药术,若非恰巧路过,又有妖怪蠃颙嗅到老者气息汇聚而至,再耽搁一会儿,老者便会必死无疑了。 没过多大会儿,老者睁开了眼睛。 他脑海里仍是那妖怪的身影,惊得一身冷汗。 侧目看到坐在旁边的男子,老者微愣,嘶哑着声音说道:“是你救了我?” 男子点头。 老者挣扎着坐起身,塌着腰,盯着面前的篝火,问道:“此为何处?”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竹枝,所指位置有着一块路碑。 老者震惊道:“我居然飞出了百里!” 他看向男子,像是才刚反应过来,摆出堤防的姿态,谨慎说道:“阁下要去浑城?” 男子点头。 老者皱眉,又说道:“看来也是一位寻仙者,但浑城里有大妖出没,那只妖的身躯极为庞大,乃我生平仅见,它只是吹了一口气,我便飞到浑城百里之外的地方,想来浑城已经遭难。” 老者并非旁人,正是冯灵槐。 初才是没有真正回神,对人保持警惕之心乃是身为渐离者的本能。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男子,在听闻大妖两个字时,眼睛微亮,他看向冯灵槐,依旧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是要让对方再展开讲讲。 第四十二章 萧姓男子 老管家抬手,青袍修士的剑便飞至其面前。 紧跟着,剑鸣声大作。 抱刀男人不动如山,却自有一股磅礴气息涌现,青袍修士的剑就好像成为了他们对抗的棋子,被两股气息灌注,剧烈颤抖,眼看着就要破碎。 这可把躺在地上的青袍修士心疼坏了。 “童伯原是高手!”白袍修士事不关己,但因第一次见到老管家出手,很尴尬地发现,被他当做很普通的跛脚老管家,却有着能随意碾压他的实力。 想来也是,跟着姜先生的,又岂是寻常之辈? 小鱼虽然目前只是第二境巅峰的武夫,但胜在资质绝高,未来肯定是一大宗师。 甚至怀疑很明显是废柴的赵汜,也可能会是一个隐藏的妖孽。 合着整个侯府里面,就我们兄弟两个最废呗? 这可真是一件很让人悲伤的事情。 抱刀男人气度从容,淡淡说道:“虽然你也学过武,但第二境都未入,不可能是我的对手,童霁是侯爷麾下第一高手,我有所耳闻,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老管家眼眸微凝,那把剑直接破碎,碎片散落一地,就如同青袍修士的心。 “阁下确实很强,但想胜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再次抬手,白袍修士的剑飞了起来。 “童伯且慢!” 青袍修士见此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好兄弟便是要共患难的,但没想到白袍修士很快出声阻止。 像是孩童保护糖果,唯恐被人抢走一般,白袍修士把剑藏在身后,很认真地说道:“姜先生一直在等着蔡棠古,此刻应该先告知姜先生才对。” 老管家闻言,沉默了少许,点头说道:“那便去通报给公子吧。” 白袍修士如释重负般,极快的跑进侯府里。 青袍修士欲哭无泪,最终受伤的只有自己啊。 姜望慢悠悠地出来,看到蔡棠古时,顿显激动,直接抓住他的手,欣喜道:“老蔡,你终于来了,可等死我了!” 蔡棠古傻眼。 这是几个意思? 我是来报仇的啊。 怎么好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见面激动成这样? 抱刀男人很狐疑地看向蔡棠古。 这情况跟你讲述的不太对啊。 蔡棠古甩开姜望的手,怒声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姜望再次上手,抚平蔡棠古衣裳的褶皱,笑着说道:“我可是日日祈祷老蔡你平安无事,浑城距离鱼渊学府肯定很远吧,这来回必是很辛苦,要不整杯茶喝?” 想到曾经姜望以三寸不烂之舌把他骂得险些抑郁,现在又对他关怀备至,恍惚间,蔡棠古觉得莫非那都是做梦? 其实自己跟姜望关系很好? 他下意识的摇头说道:“不辛苦,喝茶就算了,我这人喜欢喝酒。” 姜望赶忙向着白袍修士招手,“快给老蔡弄壶好酒来!” 蔡棠古猛然反应过来,再次把姜望的手甩开,恼羞成怒,“弄什么好酒,我是来报仇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恕你,姓姜的,赶紧把苏凌夷放了!” 姜望很无奈地说道:“瞧你,怎么急眼了呢,不喝便不喝嘛。” 蔡棠古很生气啊,他觉得自己跟姜望必是八字犯冲,总共就见了两回面,但每次都被气得半死。 他看向抱刀男人,说道:“重阳兄,动手吧!” 东重阳面无表情,有凛冽地气息已经向着姜望奔涌而至。 姜望眉头微皱,在心里说道:“鸟儿,情况如何?” 夜游神淡然说道:“正正好。” 姜望笑容满面,举刀便砍。 那股凛冽气息与长夜刀撞在一起,姜望往前迈步,像是凭空切割着某种事物,犹如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击溃着凛冽气息,一步步来到东重阳的面前。 东重阳眸子微凝,那股凛冽气息瞬间变得更为雄厚,把姜望推的又后退了两步。 姜望咧嘴笑道:“老蔡真够义气,确实找了个很强的帮手。” 蔡棠古总觉得这番话很有问题,他当即拔剑出鞘,便要斩向姜望,但老管家直接挡在面前,白袍修士的剑终究没有逃脱噩运,飞到了老管家手里,同蔡棠古的剑狠狠相撞。 荣予鹿不甘落后,也拔刀向前,青袍两位修士只能赤手空拳和荣予鹿纠缠,混战就此展开。 栖霞街某处屋顶,站着一年轻男子和一老者。 冯灵槐微微喘着气,有些惊魂未定。 那里相隔浑城可是有百里啊。 被年轻男子带着竟好似转瞬即至。 这便是大修士么!? 虽然冯灵槐杀过洞冥境修士,可也未曾听闻此般神异手段,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眼前男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那人便是姜望,妖怪跟他是一块的。” 第四十三章 剑下血可填海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四十三章剑下血可填海蔡棠古看着对面老管家,虽是在有关浔阳候府的典籍里探知到童霁在二十年前便已破入洞冥境巅峰,但他破入此境的时间更早,怎么也没有想到,童霁居然会这般难缠。 “我曾跟随侯爷征战四方,剑下之血,可填小半个奈何海,而你端坐鱼渊学府,就算与我同境,却也相差甚远。” 老管家低头看着属于白袍修士的剑,哀叹道:“只可惜,我的剑死了,没有它,我便不是完整的童霁,世人都称我为侯爷麾下第一高手,那我自然要对得起这个名头。” 童霁抬眸,自顾自轻抚着手里的剑,淡淡笑道:“此刻,我是童霁,而非侯府的跛脚管家。” 他就像是藏在鞘中无尽岁月的剑,积攒出的凛冽杀意,在剑出鞘的那一瞬间,尽数奔涌而出。 蔡棠古满是褶皱的脸,好似水波纹一般荡漾,“你已瘸了腿,又没有最熟悉的剑,真正的战力又能发挥出几成?” 童霁笑道:“你试试便知。” 修士的飞剑自然非是凡物,哪怕境界再低微,背景再差,手里的兵器都不能随便凑合。 但不可否认的是,青袍和白袍修士的剑纵非凡物,品秩也算不得很高,只是勉强能拿得出手。 跟蔡棠古的剑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但他是童霁,兵器的问题便可忽略不计。 剑出,杀意凛然。 就像有一股狂风凭空出现,让得蔡棠古一时有些站不稳。 他面色凝重,挥剑斩击,两股力量分庭抗礼,紧跟着双双升空,就宛若两颗流星,在夜空里狠狠相撞。 伴随着高悬浑城的巨大木鸢,两把剑撞击的火星子,如烟花般灿烂,使得庙会里的百姓,驻足观瞧,欢呼雀跃。 同样注视着那副画面的姜望,暗自感慨,“童伯真的很厉害啊。” 东重阳沉默举刀,眼前的年轻人,实力有些超乎他的预期,看来蔡棠古并没有夸大其词,他得更认真些才行。 有两把剑在空中抗衡,也有两把刀在栖霞街里展露风采。 姜望深知自己时间不多,便开始横冲直撞般的强势反击。 他出招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拿着刀,砸来砸去。 这也让东重阳有些捉襟见肘。 没有章法也就算了,但出刀的力量亦是无比强悍,每次出其不意的挥刀,纵然挡住,仓促之下,也要吃个大亏。 站在屋顶的谢吾行,挑眉说道:“为何总觉得姜望真的没有半点修行,哪个宗门会这般教弟子?分明就是孩童拿着木剑,胡乱摆动。” 萧姓男子继续保持沉默。 他此刻略有些手痒,看向谢吾行。 谢吾行皱眉,说道:“你看我做什么?” 他忍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萧姓男子说道:“我对剑阁很有兴趣,打一架?” 看着栖霞街的场景,谢吾行说道:“我们再打的话,这里就显得太乱了。” 萧姓男子说道:“听闻剑阁弟子都好战,莫非打架也要看场合?” 谢吾行面色凝重,说道:“既然阁下有意,那我便奉陪到底。” 冯灵槐下意识往后退,险些从屋顶掉下去。 萧姓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很果决的拔剑。 谢吾行自始至终都觉得萧姓男子很不简单,他选择率先出剑。 剑气横穿整个栖霞街。 萧姓男子挑眉道:“无需试探,请使出你最强的剑。” 谢吾行微愣,笑道:“那便如你所愿。” 溪河剑意卷动着天地之炁,倾灌而下,脚下房屋直接土崩瓦解,冯灵槐惊慌失措,纵身跃至另一座屋顶,因动用气息,只觉浑身刺痛,面色惨白。 萧姓男子悬于半空,看着下方的残桓断壁,笑道:“该我出剑了。” 他轻抬握剑的手,便有一股剑气猛地冲向谢吾行。 溪河剑意直接被崩散。 谢吾行尚未反应过来,剑气便在他眼前消散。 而萧姓男子已经归剑入鞘。 谢吾行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姓男子,“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萧姓男子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谢吾行喘着气,说道:“怎么可能有人不清楚自己的境界?” 他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败在姜望手里,他倒也没有什么负担,因两者也算是势均力敌,只是输了半筹,可萧姓男子只出了一剑,甚至那都不算出剑,他便莫名其妙的败了。 下山本是降妖除魔,彰显剑阁的威风,却接连两次败北,谢吾行感受到了人世间对他的深深恶意。 他观察着萧姓男子,渐渐瞪大了眼睛,“你的黄庭呢?!” 第四十四章 帝师(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四十四章帝师蔡棠古面庞抽搐着,童霁那般平静地模样,无疑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侯府已经这般模样,便好好守着你家公子,他不懂得,难道你也不晓?只要鱼渊学府愿意,你们侯府便将不复存在,就算打赢我又能如何?你甘愿让侯府毁于一旦?” 童霁淡淡说道:“侯府怎么样,与你无关,你既知晓浔阳侯府的来历,便该懂得,若没有能堵住世人之口的理由,莫说鱼渊学府,圣上也保不住你。” 蔡棠古一时语塞。 虽然圣上并不待见那些诸国皇室后裔,但表面上确实得给他们足够的殊荣。 挑衅或欺压,只要不是太过分,圣上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因莫名其妙的事情屠尽侯府,他绝对是死得最快的那一个。 正如他将浑城侯府的事情告知祭酒,以及想要回来报复,祭酒都未曾说什么。 但报复是有底线在的,不意味着他就能为所欲为。 事实上,他也不曾想真的把侯府直接连根拔起,只是想着能无所顾忌的报复姜望,哪里想到,他又一次败了。 若要继续报复,很可能便会触及底线。 童霁看着他,说道:“虽然不清楚为何,但公子貌似不想让你死,你应该感到庆幸,否则此剑便不是抵住你的头,而是直接将其洞穿了。” 蔡棠古神情变得很怪。 姜望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微微侧目,只见姜望和东重阳的战斗,已然像是武夫间的搏杀,以拳对拳,以刀对刀,此刻相互踢腿,狠狠相撞,随着一声闷响,两者又迅速撤身。 蔡棠古觉得自己貌似低估了姜望。 东重阳是先修武,又再行炁,在百日筑基圆满的时候,便也已入武夫第三境。 虽然正式踏入修行路后,把重心都放在修行上,但武夫境界在这些年里亦是提升到了第四境。 依照其资质,若非修武,怕是早就破开洞冥境界。 不敢说澡雪境界之下第一人,也必然处在前五之列,却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奈何得了姜望,实在匪夷所思。 他很担忧此间事会出意外。 ...... 姜望微微喘了口气,长夜刀变得很沉重,是因他体力消耗太大。 但反而让他很是兴奋。 等着蔡棠古来报复,不就是期待这件事嘛。 只要敌人没有强到能瞬间击杀他的程度,那么自然是越难缠越好。 神国的力量也会随着他的消耗,变得越来越强。 夜游神的声音响起,“你只剩一盏茶的时间了。” 姜望笑道:“那还是很充足的嘛。” 夜游神说道:“对面之人的消耗要比你低很多,若打持久战,则对他有益,你也莫要太乐观,现在是借力量,本就无法把神国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如果在半盏茶的时间里不能占据优势,便基本是输定了。” 停顿了片刻,夜游神又说道:“有件事情我需得提醒你,因大妖作乱,真正的强者都未至浑城,又或者因数百年来所谓仙人临世的异象不算太罕见,那些大物不一定亲至。” “可但凡有谁突然来了兴趣,出现在浑城,你又招惹到对方,杀死你真是再简单不过了,纵使要让神国变得更强,也要选择适合的目标,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姜望点头说道:“我自是知晓,蔡棠古找来的帮手,已是极限,再强些的话,我便很难应付了,与其把事情做绝,不如留有余地。” 他看向侯府里面,荣予鹿已经接近柴房,同时小鱼也正往那边去,“我能否直接跟小鱼说话?” 夜游神说道:“我能帮忙。” 话落,神国里便有一根线飞出,径直没入侯府里面。 姜望按照夜游神的指示,尝试着跟踪那根线,在心里说道:“小鱼,别捣乱,让姓荣的把人救走便好。” 刚刚来到柴房附近的小鱼愣了一下,“公子?你在哪儿?” 姜望的声音随即传来,“乖乖回去睡觉,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 小鱼茫然的左顾右盼,但还是很听话的转身离开。 她因在潜心感悟骆岘山传授的武学知识,可谓是两耳不闻周边事,根本不晓得侯府发生了什么,若非累了,意识从感悟状态里出来,怕也发现不了荣予鹿的存在。 姜望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东重阳的身上,笑道:“我刚才走神了,你怎么没有偷袭我?” 东重阳沉默。 姜望继续说道:“现在是最后一刀,你也大可拿出全部的实力,否则便没机会了。” 东重阳皱眉说道:“我刚刚其实在想一件事情,你貌似没有任何修行基础,也未学武,但体魄却非一般的强横,祁国当年也是雄国,有些不为人知的神通倒也正常,可我仍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拥有这股力量的?” 第四十五章 帝师(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四十五章帝师谢吾行的身影缓缓飘落。 杜言若很好的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装作喜极而泣的模样,“我就知道公子肯定会来救我的。” 要是在之前,杜言若这般表现,肯定把谢吾行唬地一愣一愣的,但已经知晓被欺骗的他,再看着杜言若此刻的样子,只觉得甚是恶心。 “杜姑娘真是好演技。”谢吾行冷笑道:“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泫然欲泣的讲述着姜望恶霸的行径,若非谢某才智过人,真要被你给骗了。” 用刀抵着东重阳的姜望,闻听此言,险些吐了。 若非老管家刻意让你闯入侯府,听到柴房里苏凌夷和杜言若的谈话,怕是现在依旧被唬地像傻子一样。 倒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杜言若神情不自然的说道:“公子在说什么啊,小女子怎么听不懂呢。” 谢吾行也懒得继续撕破其嘴脸,而是指着侯府门外的场景,说道:“真正来救你的人已经败了,就算从柴房里出来又能如何,你的结局已经注定。” 杜言若看向满脸灰败的蔡棠古,又看向被姜望用刀抵住的东重阳,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苏凌夷急切道:“蔡教习,你没有把全部事情告知祭酒嘛,若是祭酒亲至,又怎会是这般画面!” 蔡棠古神情微震,当即沉声说道:“苏凌夷乃祭酒亲传弟子,这回是祭酒在给侯府机会,若把人放了也便算了,否则祭酒定会亲至浑城,届时,侯府有再大的背景,也于事无补!” 最糟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蔡棠古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连东重阳都败给了姜望。 现在要紧的不是报复,是想办法全身而退。 苏凌夷的身份便是突破口。 谢吾行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整个苦檀里,站在最巅峰位置的人,有自己老师,有武神祠尊者,有青玄署行令,再就是鱼渊学府的常祭酒。 换句话来说,苏凌夷的身份与他对等,若杀死苏凌夷,便等同于跟苦檀鱼渊学府为敌。 剑阁虽有本事镇压苦檀鱼渊学府,但也不会轻易与之为敌,毕竟鱼渊学府的大祭酒可是帝师,是‘漠章战役’之前便已经存在的大物。 姜望保持着沉默。 鱼渊学府的祭酒,他自是得罪不起,虽然很希望能跟那位祭酒打一架,但绝对不是现在。 “此处好是热闹啊。” 骆岘山负手而至,就像是很普通的老人家在闲逛一般。 “骆尊者!”蔡棠古有些惶恐。 因在半日闲客栈楼上偷听到骆岘山和荣予鹿的谈话,继而怂恿荣予鹿一同前来侯府报复,有正好都敌对姜望的缘故,自也有想借武神祠给姜望再施一层压的念头。 武神祠是一群武夫组成的,其首领更是隋国最强的武夫。 莫说洞冥境修士,甚至连澡雪境界的大修士都不被武神祠首领放在眼里。 世人常言粗鄙武夫,武神祠便是把粗鄙一词彰显到了极致,虽然有个更好听的名字为霸道。 有武神祠首领这位强大靠山在,武神祠在隋国各处都将霸道的作风贯彻到底,那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就像荣予鹿那般,有着闾埔荣家做背景,又是武神祠的二品侍官,虽然他的行事作风违背了霸道的真正含义,但也能窥见一二。 武神祠首领便曾在神都里狂喷过帝师,且是在朝堂之上,百官噤若寒蝉。 当今圣上也只是做和事佬,武神祠首领没有受到半点处罚,帝师也自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但武神祠首领绝非莽夫,是根本不把神都规矩当回事。 最重要的原因,武神祠首领是整个世间里战力处在前十的可怕人物,在隋国能挤进前四位,乃是隋国最强的力量之一,不可或缺。 哪怕因帝师受辱的事情,鱼渊学府对待武神祠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畏惧武神祠也是事实。 何况是蔡棠古利用了荣予鹿。 而骆岘山却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盯着东重阳瞧了片刻,笑道:“没想到在此能见到重阳老弟,曾经我尚且是武神祠新人的时候,前尊者便曾想让重阳老弟入武神祠,可惜遭到拒绝,是因重阳老弟更向往修士的世界,结果你还是没有放弃武夫的身份嘛。” 东重阳面色平静地看向他,说道:“骆尊者是在嘲讽我?若当年我入了武神祠,专心修武,此刻尊者的位置,便是我的,又哪里轮得到你,骆尊者应当感激我才对。” 第四十六章 他比你更像剑士 亥时三刻,栖霞街。 骆岘山老神在在,笑着说道:“这便是常祭酒教出的弟子?鱼渊学府确是很会误人,或许这便也是首领为何看帝师不顺眼的缘故,有本事的嚣张那是理所当然,没本事还要四处叫嚣,当真蠢货一个。” 蔡棠古未来得及阻止苏凌夷,又有骆岘山挡在身前,他阴沉着脸闷声说道:“苏凌夷资质颇高,只是被发现的时候太晚,假以时日,他定能有很高成就,骆尊者该清楚,有天赋的修士,朝堂是多么看重。” 骆岘山说道:“苏凌夷的资质高不高,我没看出来,但姜望的资质确是很高,我终究只是武夫,没有你们修士那般手段,想来你比我更清楚姜望的资质,朝堂又会更看重哪个?” 蔡棠古沉默。 哪怕怀疑姜望是依靠祁国留下的瑰宝,但若是自身没有半点资质,也无甚作用,事实证明,姜望的资质确非同凡响。 能打败东重阳,蔡棠古甚至无法估算出姜望的资质得有多高。 只道最高的资质,是生来便已铸就黄庭。 他自能看出姜望是有黄庭的,但又哪里看得出是生来便有,还是后天铸就的。 最奇异的是,当姜望慵懒躺在藤椅上时,蔡棠古根本探知不到其黄庭,这也因此让他第一时间觉得姜望只是个普通人,而在姜望真正出手的时候,黄庭就能被探知到了。 他只能合理怀疑是祁国留下的瑰宝能帮助姜望藏匿黄庭。 不管怎么样,姜望的天赋必是拔尖的。 正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便忽见姜望挥刀斩向苏凌夷的画面。 “重阳兄!”蔡棠古一声高喝。 东重阳便已执刀拦截。 骆岘山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谢吾行惊讶道:“他居然真的敢杀苏凌夷?” 萧姓男子瞥了他一眼,说道:“姜望确比你更像剑士,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剑士手里的剑便该是笔直的,若犹犹豫豫,满是顾虑,怎堪称剑士?” 谢吾行皱眉说道:“剑士虽宁折不弯,但也绝非莽夫,在此刻杀死苏凌夷的后果,是他根本承担不起的。” 萧姓男子若有所思,看来此方剑士跟他熟识的不太一样,到处都充斥着所谓人情世故,如此顾忌繁杂,剑又能有多锋利? 若那位剑神也是这般,他怕是会很失望。 姜望手里的刀挥向苏凌夷,同时侧目看向东重阳,长夜刀回返,跟东重阳的刀相撞,但其左掌握成拳,狠狠砸中苏凌夷的胸膛。 东重阳被刀反震的力量迫使接连后退。 而苏凌夷也喷着血,胸膛直接塌陷,飞出数十丈远。 姜望以刀杵地,单臂挥刀又半路折回,虽击退东重阳,但手臂也因此受创,轻微颤抖着。 看着跌至脚下的苏凌夷,杜言若面色惨白。 其嘴巴里不断往外涌着血,浑身抽搐。 蔡棠古怒不可遏,厉声道:“姓姜的,你怎敢如此!” 姜望抬眸,轻笑道:“老蔡啊,你也听到了,是他一直在威胁我,虽然平时我性格很好,但有时我的脾气也很不好,像他这种废柴留着没什么用,只会给你们鱼渊学府招恶,我这可是在帮忙清理门户啊。” 他摆手打断刚要再说话的蔡棠古,看向骆岘山说道:“尊者,可能护我?” 骆岘山沉默了片刻,笑道:“我既站在这里,自能护你,只要常祭酒敢来,我便让他哭着回去。” 姜望也跟着笑道:“尊者果然霸气。” 蔡棠古看着他们,气得胸膛起伏,满是褶皱的脸抖来抖去。 “真是好样的......”蔡棠古朝骆岘山说道:“武神祠真的甘愿为了他跟鱼渊学府为敌?你可清楚,但凡祭酒亲至浑城,便很可能会是武神祠和鱼渊学府的战争,你们那位首领在神都闭关,真把事情闹大了,他可来不及护住苦檀武神祠!” 骆岘山沉声说道:“你也要想清楚,武神祠在苦檀可比鱼渊学府势大,整个苦檀的武夫都对武神祠敬若神明,帝师不介入,常祭酒真敢惹我武神祠?” “若是为了区区一个苏凌夷,把事情闹得神都也知晓,那般后果,你可能承担得起?” 看着满脸悲愤的蔡棠古,骆岘山又说道:“活着的苏凌夷也便算了,若人死了,常祭酒是选择息事宁人的好,还是拼着毁掉整个鱼渊学府,最终依旧什么也捞不着的好?” 蔡棠古哑口无言。 虽然苏凌夷是祭酒亲传弟子,可终究没有真正踏上修行路,谁也不能保证他能走多远,真要因此造成武神祠和鱼渊学府开战,单是圣上也不会同意。 第四十七章 破壁神符! 西城巷。 陶天师正在自家院子里认真画符。 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啊?”陶天师询问着,将得符笔放下,行至门后,却未闻回应,好奇地把门打开,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男子,而在对面墙角处,有一老者倚着墙壁,满脸的虚汗。 陶天师脸色大变,“你......您是萧先生?!” 萧姓男子皱眉,问道:“你认得我?” 陶天师说道:“听闻有人要寻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降生的男子,此事仅在入门天师里流传,若有结果,便有重谢,可给予天师最大的资源,其人姓萧,又背着比较特别的剑,自能一眼认出。” 萧姓男子点头说道:“陶天师在浑城附近名声颇响,没想到也有听闻此事,我恰逢浑城,本意也是让陶天师帮忙,确是巧得很。” 陶天师讪笑道:“仅是些虚名而已,敢问萧先生承诺可为真?” 萧姓男子说道:“自然为真。” 他看向院子里,又笑道:“陶天师借妖画符,却是下乘之道,若沾染太多妖气,怕是会凭生许多麻烦啊。” 陶天师尴尬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是让萧先生见笑了。” 站在院门外的冯灵槐,面色有些紧张,萧先生此刻话这般多,兴是很重要的事情,也不晓得能听不能听? 但萧姓男子却没有任何规避的意思,问道:“陶天师可有线索?” “这个嘛。”陶天师一副很踌躇的样子。 萧姓男子微笑道:“那我便给陶天师一个见面礼吧。” 他伸出食指,朝着地上轻划,便有闪烁着光辉的纹路呈现,顷刻间,天地之炁便凝聚于纹路之中。 紧跟着他再次朝着院中的符纸招手,一张空白的符纸飞至,纹路印于纸上,缓缓飘落在陶天师手里。 萧姓男子说道:“此般符箓汇聚着大量天地之炁,其威力足以重伤洞冥境修士。” 陶天师很是震惊。 他从未见过此等画符的手段! 且此符箓的品秩...... “竟是堪称完美的破壁神符!” 破壁符是真正的老天师才能制作出来的强大符箓。 归根结底,天师依旧是凡人,此符便可破天人界限,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 符爆时根据天师的能耐,所窃取炁的数量,小则能灭杀魍魉,重创第三境武夫,大则能克制傲因级别的妖怪,甚至如同萧姓男子所言,此符在手,面对洞冥境巅峰修士,也能丝毫不惧。 虽然此破壁神符并未真正完美,但对于陶天师而言,已经是神物了。 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画出来的符箓。 “萧先生也是同道中人?” 看着如此年轻的萧姓男子,陶天师未敢确定。 虽传闻有能使人返璞归真的符箓存在,但未曾亲眼见过,只看萧姓男子画符的手段,怕是已经站在天师界顶端,年轻些或也正常。 萧姓男子说道:“我虽懂得画符,但并非天师。” 陶天师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确有些线索,也算是机缘巧合,浑城浔阳候府的小侯爷,便是萧先生要找的人,八字极其符合。” “姜望?”萧姓男子微微挑眉。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卷,说道:“这里记载着一些画符的步骤,且有我......自身的领悟,同寻常的画符手段略有区别,但更为强大,只要陶天师能学成,在世间里必有一席之地。” 陶天师很是激动,颤巍巍伸手接过书卷,上述——阵符大全。 离开西城巷,萧姓男子背对热闹的城隍庙会,凝视着栖霞街里的侯府,轻声呢喃道:“虽是找到了适合的人,但其品行也要斟酌一番,若非良人,便只能另寻他法,绝不能凑合。” 冯灵槐仿若奴仆一般跟着萧姓男子。 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只是一剑便打败剑阁真传谢吾行,又有着出神入化的医术,甚至画符之道也有精通,萧先生简直无所不能啊! ...... 姜望躺在藤椅上,看向谢吾行,问道:“刚才那人你可认得?” 因萧姓男子突然便消失无踪,谢吾行正感到很是懊恼,闻听此言,他摇头说道:“只知姓萧,且修为极高,剑阁里除老师和师叔外,恐怕无人是其对手。” 谢吾行很怀疑,萧姓男子是澡雪境界的大修士。 姜望皱眉,难免觉得谢吾行有些夸张了。 “姜兄,你可晓得柳翩此人?”谢吾行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姜望默默举刀,抵住谢吾行的脑袋,把他推远,淡淡说道:“有话大方的讲,莫要离我那么近。” 第四十八章 跨向凭阑街 城隍庙会第七日。 傍晚。 凭阑街某处酒肆里。 舒泥托着脸蛋,看着庙会场景,怔怔出神。 宁十四抿了口酒,叹气道:“此次怕也是无功而返啊,按理来说,神都里便有位仙人,仙人临世一事该更为详细才对,这般无头苍蝇般找来找去,哪能有什么结果。” 往常寻仙确凭运气,那是没有办法,但神都里既然已经有一位仙人了,寻仙的方式总该变得不同。 他甚至开始怀疑神都那位仙人究竟是真是假,毕竟连老师也未曾亲眼见过,只道那位仙人就供奉在皇宫里。 可仙人一事乃国师亲口说出,也是亲自寻觅到的,且得到圣上证实,神都亦有仙迹降临过,只是未见仙人踪影罢了。 因自察怀疑仙人而莫名惶恐地宁十四,当即罚酒三杯,又朝着神都的方位作揖。 舒泥倒也见惯了宁十四白痴般的行径,她轻声说道:“老傅许是也没想着我们真能寻到仙人,否则为何让你带着一群武夫过来?可莫要说他只为磨炼我,全都仰仗我一人寻仙,岂不是要累死。” 宁十四又哪里晓得神都里的大物都在想什么,老师虽然身份不低,但也只是在大物手底下做事,想着师妹所言,却也不无道理。 舒泥此刻微皱眉头,在酒肆里正好能看到栖霞街路口,裁缝铺前,老许头被人推倒在地,看模样,动手者像是修士。 ...... 相貌甜美的女修士紧蹙着绣眉,淡黄色的长裙沾染着水渍,裁缝铺的伙计端着木盆,吓得愣在原地。 面相儒雅,只是眼睛有点斜视的男修士,瞪着瘫倒在地的老许头,却像是在瞪着店铺伙计,“不长眼的家伙,我师妹衣裳如此华贵,卖了你整个裁缝铺都赔不起!” 伙计把木盆扔掉,想要去搀扶掌柜的,“我泼水的时候你们还离得老远,谁晓得你们走那么快,非得赶着让水泼你们身上。” 店铺伙计在栖霞街里泼水,而那两位修士仍在凭阑街,他做梦也想不到能把水泼到人身上。 但事情终究是发生了,老许头也第一时间出来道歉,却被人推了个屁股墩儿,若非老许头身子还算硬朗,这一下怕是人都得摔没。 男修士沉声道:“居然敢还嘴!” 他直接拔剑指向老许头和店铺伙计,“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阁下是否过分了些。” 舒泥和宁十四出现,后者伸手挡开男修士的剑。 离得近了,舒泥方才准确感知到,面前的两位仅是百日筑基的伪修士。 虽然已经处在要铸就黄庭的阶段,但此刻浑城里可谓洞冥修士遍地走,他们也就只能在普遍百姓面前嚣张跋扈了。 察觉到舒泥的修士气息,对方神色微变,皱眉说道:“我辈修士降妖除魔,护佑一方平安,教训个劣民怎么了?姑娘想帮他出面?” 舒泥气极反笑,说道:“修士受人尊重,但同时也会尊重别人,你一个刚行炁圆满,尚未搬外景铸黄庭的废柴,哪来的资格降妖除魔?纵然是世间最弱小的妖怪也能随意杀死你,你又护得哪方平安?” 她看向那位长相甜美的女修士,讽刺道:“修士的重任是斩妖除魔,只是身上被泼了些水,就欺辱百姓,就算你们真的成了修士,怕也担不起什么责任,修士的身份,可不是让你们秀优越感的。” 男修士脸上阴晴不定,沉声说道:“我们做什么与你何干,莫要多管闲事!” 店铺伙计把老许头扶到椅子上坐好,小声说道:“要不我去找小侯爷吧?” 老许头很生气,但闻得修士两个字,哪里能请姜望露面。 侯爷尚在时,他便包揽了侯府衣裳的裁制,可以说,也是看着姜望长大的,有危险的事情,哪能把姜望牵扯进来。 店铺伙计也是晓得掌柜在想什么,再次说道:“最近浑城里可是盛传着小侯爷的大名,修士而已,听闻小侯爷还杀过呢,若不把小侯爷请出来,看这架势,我们怕是没命可活。” 老许头仍在犹豫。 但舒泥却已经说道:“你眼中的劣民,在浑城里可是有着一手遮天的背景,若把姓姜的招惹出来,你的下场必会凄惨无比,要是胆子够大,就尽管试试。” 老许头面色有些红润,所谓姜望在浑城一手遮天的事情,还是他告诉舒姑娘的,想着舒姑娘怎么到处说呢,这不是在给姜望惹祸嘛。 男修士面色一紧,随即又冷笑道:“浑城在苦檀偏僻处,此地莫说修士,连个武夫世家都没有,就算一手遮天,也只是对寻常百姓而言,拿这种事吓唬我?” 店铺伙计没再等着老许头同意,直接便朝着浔阳候府跑去。 第四十九章 平平无奇贵公子 姜望右脚站在凭阑街里,左脚站在栖霞街里,低头沉思,想着以防万一,这个位置便正好。 柴彼面露惊疑。 姜望整理了下着装,微笑道:“躺着那个是你的人吧,我杀的。” 柴彼看向青袍修士,后者点头说道:“我家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 所以,到底是谁杀的? 他又看向长得甜美的女修士。 那位女修士伸手指着青袍修士。 且不管刚刚那股强悍威压是谁的,但青袍修士显然更好欺负些。 柴彼沉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人很讲道理。” 虽然姜望很虚的样子,却反而让人看不透,为防万一,他得保持谨慎。 最重要的是,在感受到那股威压时,他目光有扫向姜望,因看得是脸,第一时间便探知到其上黄庭所在,而在眨眼间,黄庭便又探知不到了,如此异常,必有猫腻。 青袍修士闻言,就要代替姜先生出手。 但柴彼又忽然说道:“所以得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本要转向女修士,可转念一想,唯恐其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便指着店铺伙计,说道:“你来讲讲。” 姜望有些茫然。 此人来势汹汹,怎么像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 人都躺地上,凉透了,你应该直接报复我啊? 怎么还讲起道理来了? 店铺伙计当然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柴彼沉默了片刻,说道:“看来确是我的弟子有错在先,阁下的意思是?” 他看向姜望,带着点试探的眼神。 姜望:(_) 你徒弟都已经没了! 你问我的意思? 姜望轻咳一声,这样搞得我很难做啊。 明明把人徒弟杀了,老师却是一副讲理的模样,好像他徒弟的确该死,自己若是‘得寸进尺’,便太着恶相了。 你起码给一个让我侮辱你的借口啊。 虽然直接开打也没事,但好说不好听啊,毕竟浑城现在到处盛传着自己的大善名,本公子怎么着也是靠脸吃饭的,面子是很重要的啊。 他忽然念头通达,指着端坐在椅子上愣神的老许头,说道:“这老东......这老人家可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往日里我多有孝敬,哪敢让他磕着碰着,别看他表面上好像没事,但其实受了内伤,命不久矣,此事决计不能罢休!” 老许头人都傻了。 你什么时候孝敬过我? 这个暂且不提。 我怎么就命不久矣了? 他很是慌张的查看自己的身体,想着莫非真的受了什么内伤? 店铺伙计直接一把抱住掌柜的,扯着嗓子哀嚎,“没想到啊!原来掌柜的居然伤得这么重,您老放心,裁缝铺我肯定会照看好的!” 老许头一脚把他踢开,好家伙,你这是在觊觎我的铺子啊! 简直不当人子! 柴彼也很惊愕。 他犹豫着说道:“我弟子人都没了,此事也算有个结果,若老人家真有什么问题,柴某自能将其治好,恰巧我手里有一颗金丹,不说生死人而肉白骨,极重的伤势都能缓和。” 姜望很震惊。 你确定那真的是你徒弟? 他再次努力尝试道:“你是被刚才那股威压吓到了?千万莫要误会,那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贵公子而已啊!” 柴彼原本只是怀疑,出于谨慎,才各种好言好语。 但你直接把那股威压说出来了,还说不是你搞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何况,你又哪里平平无奇了? 是否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莫说长得极其好看,我可是真切的探知到你的黄庭啊,而且是上黄庭! 按照柴彼的理解,有上黄庭存在,其他两座黄庭肯定也有啊。 这不是妥妥的生来便已铸就黄庭的绝世天才嘛! 你告诉我到底跟平平无奇四个字有什么关系? 柴彼紧张的吞咽口水。 此般天才,在这个年纪,怕是早就被某座大宗门抢到手了,就算你目前真的修为很低,我也根本惹不起啊! 但那股威压的强度,最弱也在洞冥境巅峰,我哪怕是个白痴,亦晓得现在该怎么做。 他瞥向舒泥和宁十四,心下更是凛然。 说什么只是路过,唬弄鬼呢! 有洞冥境修士做护卫,旁边又站着两位骁菓军的人,其背景怕是大到吓人! 数日前,他刚刚被骆岘山吓得不轻,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必须得学聪明了。 况且被杀的男修士才是真的平平无奇,仅是因其家里曾经对柴彼的某些恩情,勉为其难收入门下。 第五十章 前来杀仙的大妖(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五十章前来杀仙的大妖在姜望试图跟夜游神商量创造仙迹时,镇守府衙的周捕头忽然造访。 由白袍修士领着,径直来到姜望所在的院落,周捕头揖手笑道:“小侯爷,深夜登门,多有打扰。” 姜望点头说道:“有何事?” 周捕头说道:“因南城巷那件事,我们在杜家里找到一位小姑娘,暂时将其带回府衙,问什么话也都不说,直到今夜,她才说出跟小侯爷认识,想到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便把人带来了。” 话落,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露出阿空的小身板。 阿空睁着她又萌又大的眼睛,“我饿......” 周捕头赶忙解释道:“非是不管饭,但她实在是太能吃了。” 姜望默默瞧了她一眼,说道:“我能理解。” 周捕头没有直接离开,继续讪笑道:“说来也怪,杜家怎么一夜间就空了呢。” 姜望平静说道:“许是得罪了什么人,举家搬走了吧,你也晓得,浑城里有很多外来修士。” 周捕头释然道:“原来如此。” 他当即告辞离开。 白袍修士低声说道:“此人是否察觉了什么?” 姜望微笑道:“毕竟是浑城第一神捕,但他是聪明人。” 挥手让白袍去休息,姜望看着阿空,无奈说道:“我跟你可不熟,就算没饭吃,你找我做什么?” 阿空说道:“我看你家挺有钱,地上铺的石板都很别致,你给我吃的,我便帮你做事。” 姜望挑眉道:“你能帮我做什么?” 阿空伸出两只手,勤快的掰着手指头,“我能做的事情可多了,我会做饭,也能吃饭,我会花钱,会打架,还会种地......” 姜望看着阿空滔滔不绝,除了会吃饭,会花钱这一点,倒确像个百宝箱。 “想留便留吧,虽是能吃了点,但我侯府尚且养得起。”姜望伸了个懒腰,指向某个房间,说道:“你便住在小鱼隔壁吧。” 阿空拍了拍小肚子,委屈道:“先给点吃的呗。” 姜望好笑的说道:“厨房里什么都有,你自己去做。” 给阿空指明厨房的位置,姜望便没再理她,意识遁入神国里,找到又在山上滚着玩的夜游神,就地躺下,说道:“你既是神祇,制造些仙迹应该很容易吧。” 夜游神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若是栖霞街里出现第二次异象,被大物察觉到,此次寻仙就会变得不同寻常,到时候你怕是死无全尸。” 姜望很惆怅。 若不能主动出击,他想要真正无敌,得等到什么时候? 夜游神振翅高飞,草屑四溅,身形变得无比庞大,将得整座山都覆盖,它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而来,“近期我感知到,有大妖在浑城周围出没,修士寻仙那么久,前来杀仙的妖怪也要将至,你若弄出仙迹,必会被妖怪群起而攻之。” “与其把主意打在那些修士身上,不如前去降妖除魔,最晚到明日,第一批先锋妖便会来到浑城,且级别不会太高,正适合你捡漏。” 姜望抬眸看着夜游神,说道:“小妖怪没什么意思,我直接把那个大妖解决掉不就好了,得到的成果,肯定会比杀小妖来得强。” 夜游神呸了一声,神国里便刮起了一阵狂风,“你在想屁吃,敢来杀仙的大妖,你觉得会很弱?捡个漏也就算了,等到那位大妖真的现身,你便想想怎么拖家带口逃跑吧。” 姜望凝眉说道:“大妖将至,浑城会破?” 夜游神沉声说道:“若我尚在全盛时期,一个喷嚏就能将其轰死,但如果浑城没有澡雪境界的大修士出现,等到大妖降临,浑城必破。” 姜望面色难看。 若要以仙迹引来大物,自己可能会没命,但若不那么做,浑城将亡。 是要自己活命,还是拯救浑城,此乃极大难题。 虽然他至今都没有踏遍浑城,也只认得寥寥数人。 ...... 翌日,巳时。 浑城有雨。 骆岘山一如常态般来到浔阳候府。 虽然在雨中练武更有意境,但骆尊者疼惜小鱼,选择在能避雨的地方教学。 姜望躺在长廊下旁观,小鱼自行领悟时,他朝着骆岘山说道:“隋国境内肆虐的大妖还未解决?” 骆岘山皱眉说道:“我武神祠虽也有派出第四境武夫,甚至宗师强者帮忙斩妖,但因苦檀有剑神在,确没有我出手的机会,因大妖神出鬼没,绝不在一处停留,想要彻底解决,总是需要时间的。” 姜望问道:“傲因算不算大妖?” 第五十一章 前来杀仙的大妖(下) 看着眼前的竹屋,姜望惊叹道:“此人当有鬼斧神工的才能,短短几日,竟是搭建起这般屋子!” 谢吾行撑着白色油纸伞,说道:“许是请匠人搭建的呢。” 姜望低声道:“懂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莫管是谁搭建的,先夸了再说。” 谢吾行恍然大悟,感慨道:“不愧是姜兄。” 他赶忙说道:“没错,此般竹屋非是寻常人能搭建起来,让谢某好生敬佩,实为惊天地而泣鬼神啊!” 姜望说道:“你也莫要如此夸张,显得太假了些。” 谢吾行低头羞愧。 此时竹屋门被打开。 姜望挑眉,说道:“冯灵槐,你确是找到了一个好靠山啊。” 冯灵槐没有说话,默默站在一旁。 敞开的屋门里,萧姓男子端坐,执笔在写着什么。 谢吾行见礼道:“萧先生,浑城有大妖将至,百姓们危在旦夕,我们此来,便是想请萧先生助一臂之力。” 萧姓男子很认真写着字。 谢吾行保持着见礼的动作。 姜望想着,此人倒是很大的派头。 待得萧姓男子把一副字帖写完,轻吐一口气,这才抬眸看向两人,平静说道:“我非浑城人,为何要帮浑城?” 谢吾行皱眉说道:“天下修士都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萧先生怎能因不是浑城人,便视浑城百姓的生死而不顾。” 萧姓男子说道:“此世间修士的做派,我确也能理解,妖怪是天下人的威胁,降妖除魔的目的且不管真是什么责任,亦或是为了自保,跟我却没有什么干系,我这人很自私,为一些毫不相干的人豁出性命,当真愚蠢。” 自幼便被灌输降妖除魔理念的谢吾行,很难理解萧姓男子的想法,他沉声说道:“我看萧先生是畏惧妖怪吧,确是看错你了。” 萧姓男子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只因理念不同,便如此恶语相向,却也显得可笑。” 姜望倒是觉得萧姓男子蛮有意思,若非神国的存在,他其实对降妖除魔也并不感冒,世间又有谁不是自私的,但萧姓男子大方承认,反而更像君子。 他鼓掌说道:“姓谢的脑子有坑,萧兄莫要见怪,什么降妖除魔的倒是次要,我只是想搞清楚萧兄有多厉害,咱们不如借着妖怪袭城的事情,比上一比,看谁杀得妖更多。” 萧姓男子看着姜望,沉默片刻,说道:“虽然你的心思已被我看透,但这种说法确更有意思些,浑城有五大街,抛开没什么人的栖霞街,我们正好各执一半。” 谢吾行忽然道:“你们一人一半,我去哪?” 萧姓男子没有说话。 姜望拍手道:“那便这么着。” 这也正是能检验踏出栖霞街后,神国的力量又能彰显几分,再不济还有夜游神帮忙。 ...... 酉时,天边晚霞初显。 谢吾行站在城头之上。 寻仙的修士们或悬在半空,或立于城楼,神色各异。 柴彼低声说道:“有骁菓军及剑阁真传在,妖怪要袭城的事情自当属实,诸位要打起精神来,此般身份背景的人,怎会故意蒙骗我等,寻仙事宜不急于一时,大家莫要急躁。” 若非有柴彼,想要把浑城寻仙者都召集起来,倒也颇有难度,因有些人怀疑是调虎离山的计策,把他们都引出栖霞街,散布消息者,便可趁机寻到仙人。 好在柴彼识人很多,再三保证,才让得寻仙者们陆续而至。 镇守府衙的兵力也在集结,他们没有实力冲在最前面,只能以身躯挡住城门,且制止百姓们接近这里。 荣予鹿想到尊者回武神祠前的嘱咐,很紧张的咽着唾沫,此生第一次经历妖怪袭城,跟曾经打两三只蠃颙的情况,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青袍和白袍两位修士也在。 他们看着径直走来的舒泥和宁十四。 “姜望要我们帮忙抵御妖怪袭城,他自己怎么没来?” 舒泥也抱着怀疑态度,像栖霞街被妖怪蠃颙围困的事情,在隋国便已经属于很罕见的情况,妖怪若要袭城,规模肯定更为夸张,怎么可能事先半点动静都没有? 青袍修士说道:“我家先生自然是要运筹帷幄,等会儿要出现的只是第一批先锋妖,真正的大妖尚且隐藏在暗处,那才是先生需要对付的存在。” 虽然觉得姜望有人前显圣的嫌疑,但舒泥对姜望的修为也是知晓的,便没有再说什么。 浑城门前,孙青睚和单琦玉骑着高头大马,黑焰军整齐划一列阵,战争的氛围一触即发。 在西城巷竹林里,萧姓男子默默抚琴。 第五十二章 有能耐让他来打我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五十二章有能耐让他来打我啊在未时便已止息的雨,此刻又开始微微下着。 姜望漫步在栖霞街。 天色变得暗沉。 抬头沐浴着微雨,他轻喃道:“出门应该带把伞的。” 拍了拍趴在肩头的夜游神,姜望商量道:“要不你稍微变大一点,帮我挡个雨?” 夜游神猛然叨向他的脸,“...你在想屁吃!” 姜望无奈,只能把双手举在头顶,雨势渐渐大了些。 等来到南城墙时,约有六丈高的墙头已经立着两道身影,浑城依山而建,城后便是万丈悬崖,若是不会飞,确很难攀登。 那是两个身形修长,披着破烂白袍,长发及腰的类人妖怪。 “傲因。”姜望眉头微皱,妖怪蠃颙也就算了,但他一时搞不清楚,为何傲因也都长得一样。 于是,他便询问夜游神。 夜游神说道:“妖怪第一次降临人间是在六百年前,曾经的人间自是没有妖怪的,我却也未曾目睹妖怪第一次降临的场景,只知道那时候天地好像被撕裂,妖怪就像下雨般,掉了下来。” “但有一种说法,其实所有的妖怪,都是某个大妖的孩子,那位大妖,名曰烛神。” “它确如神仙一般,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曾经的仙人,便是因其而陨落,烛神降临,世间无仙,你就晓得烛神有多么恐怖。” “因烛神而诞生的妖,道行越高,数量便越少,全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且数量繁多的妖,最是低级,傲因在整个世间,大约只有几千个,蠃颙则是数以百万计。” 姜望的思考角度很清奇,感叹道:“烛神可真能生啊。” 夜游神瞥了他一眼,说道:“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尚有待斟酌。” 立于墙头的两个傲因,此刻凝视着姜望,虽然它们的脸都被长发遮盖。 其中一只傲因口吐人言,“我认得你。” 姜望很惊讶。 夜游神则说道:“这便是妖怪傲因的天赋,它们所视所闻所想都能互通,且有件事很值得一提,正因有此天赋在,但凡有傲因陨落,在临死前,它便可把一身道行转嫁到同类身上。” 稍微停顿,夜游神再次说道:“换句话来说,傲因死的越多,活着的傲因就会越强。” 姜望更震惊了。 两只傲因从墙头掠下,紧跟着又有一只傲因伸出利爪,扒住了墙头。 “你貌似很强,但依旧保不住浑城。” 姜望眯着眼睛,因雨下得大些,泥土的芬芳气息很重,雨珠在他俊美的脸蛋上流淌着,被淋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脑门上,也有几缕长一些的因变得沉重,贴着面庞轻微摇曳。 他把腰间悬挂的长夜刀取下,雨珠滴落在刀身上,四溅开来,使得寒芒更盛。 “猜猜杀掉你们,需要几刀?” 有一只傲因径直走向姜望,淡淡说道:“人类,我会抓爆你的脑袋。” 它话音刚落。 便有寒芒闪烁。 雨雾被切开。 紧跟着它便跪在了地上。 姜望轻甩长夜刀,笑道:“你刚才说什么?” 另一只傲因和仍站在墙头的傲因像是被定格,隐隐露出绿油油的眼睛,惨白瞳孔骤缩。 姜望伸着懒腰,说道:“虽然只要很快杀掉你们,便来不及把道行转移,但我并没想那么做。” 跪在地上的傲因颤抖着身子,有莹绿色的光芒溢出,紧跟着便再无生机。 而剩下的两只傲因张开双手,脑袋高高扬起,像是在接受某种洗礼。 较之本身更强的妖气直冲天际。 姜望三步并作两步,挥刀便斩了过去,仍在接受洗礼的傲因尚未反应过来,胸膛已被撕裂,而立在墙头的最后一只傲因,刚刚洗礼完毕,便又有一股莹绿色光芒灌注。 它显然很懵。 姜望站在城墙下,没再出手,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只傲因。 寻常的傲因已经对他构不成半点威胁,能让傲因变得更强,他自是很愿意。 夜游神想着,妖怪傲因的天赋反倒是成了姜望的食粮,它此刻甚至有点同情傲因。 待得莹绿色光芒被傲因彻底吸收,它身形好像又高大了几分。 变得快有城墙那般高。 它锋锐的利爪直接把墙头捏碎,只是往前迈步,便很轻盈的落在地面,雨雾里高大修长的身影,在暗沉的天色下,有着极为显著的压迫感。 姜望笑道:“看着有点意思。” 傲因凝视着夜游神,说道:“身为妖,同修士为伍,烛神大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夜游神呸了一声,说道:“烛神算个屁,有能耐让他来打我啊。” 姜望惊讶道:“鸟儿,没想到你这么刚!” 第五十三章 人前显圣(一) 浑城的城头之上,谢吾行紧紧攥着手里的剑。 虽然黑焰军的喊杀声,妖怪的咆哮声,修士的飞剑破空声,络绎不绝,但他更能清晰感受到仿若擂鼓般的沉闷声音。 而声音便来自那座‘高山’。 是大妖的心跳。 他微微侧目,便见城头上不知何时,萧姓男子已经出现。 “浑城大门肯定很难守得住,你们比试的地点就划在城内街道,我当以为你不会来这里。” 萧姓男子淡淡说道:“妖怪围城,哪里会只从正门进攻,街道只是划分区域,南城和东城属于姜望,西城和北城正门自然便是属于我的。” 谢吾行神情怪异。 正门前的妖怪自然是最多的,西城墙外是大片树林,东城墙外堆着山石,南城墙外则是悬崖,属于萧姓男子的区域群妖乱舞,而姜望的区域里怕是门可罗雀。 便在此时,有沉闷的嗡鸣声忽然响起。 城前的妖怪蠃颙怔了一瞬,紧跟着四散开来。 “怎么回事?” 那些寻仙者皆是眉头紧皱。 谢吾行沉声说道:“大妖出手了。” 那座‘高山’在震颤,随即竟是伸展开来,仿佛两团硕大的乌云,轻轻扇动,便是一股狂风朝着浑城席卷而来。 骏马嘶鸣,黑焰军四零八落,修士的飞剑也直接坠下,武夫们在地上打着滚,甚至被狂风刮得腾空,狠狠撞在城墙上。 “那是妖怪的翅膀?!” 妖翅伸展足有二十丈长。 寻仙者们驱策飞剑,齐齐朝着那只妖怪斩出。 但飞剑却无法伤到妖怪分毫。 “是澡雪境大妖!” 境界最高只在洞冥巅峰的寻仙者,满脸惊恐。 他们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澡雪境的大妖! 谢吾行握剑的手也在颤抖。 莫说苦檀修士,在剑阁里,也只有两三个人能与此般大妖抗衡,纵观苦檀,能轻而易举斩杀澡雪境大妖的修士,唯有剑神一人。 他看向萧姓男子,其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虽然只是猜测,但看眼下的情况,莫非萧姓男子真是澡雪境界的大修士? 仿若高山的大妖此刻抬起了脑袋,很像飞蛾,但没有触角,却有着两颗尖锐的獠牙,四条黑色绳状的尾巴挥动着,看模样,约长达十丈。 它带有灰色花纹的白色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城头上的萧姓男子。 显然很清楚,此人便是最大的威胁。 谢吾行说道:“那只大妖在看我,也是,我虽修为尚且不够强,但胜在剑气凛然。” 萧姓男子瞥了他一眼,随即拔出身后的剑,跨出城头,浮空而去。 舒泥和宁十四重新上得城头,看向悬空掠至大妖近前的身影,后者惊讶道:“那人要做什么?” 谢吾行皱眉说道:“剑阁毕生都在降妖除魔,因此丧命的弟子数不胜数,就算明知不敌,也要上,这才无愧剑阁之名。” 他答非所问般说完,也跟着掠空而去。 舒泥说道:“那大妖显然并非我们能应付的,此刻怎能逞强,男人都这么能装?” 宁十四义正严词道:“所谓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说装显得太低俗。” 舒泥看着他说道:“你是想装也没有那个实力吧。” 宁十四顿时颓废下来,说道:“整个浑城,目前除了姜先生,便也只有谢吾行修为最深,凭我们的实力,就算想帮忙,怕也只会拖后腿。” 舒泥看向那些寻仙者,“同是洞冥境巅峰修士,却一个个吓得颤如筛糠,若能齐心协力,施展浑身解数,未见得便不敌妖怪,果然小宗门出来的皆是庸碌之辈。” 宁十四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讲,洞冥境和澡雪境的差距宛若天堑,就算有再多洞冥境巅峰修士也不敌澡雪境大妖,明知必死的局面,他们心生恐惧也是正常,我们又何尝不是?” 只是他们境界更低,属实帮不上忙,但畏惧都是有的。 舒泥犹豫了片刻,便飞身掠至城里。 宁十四知晓她要做什么,没有跟着去,而是面色凝重的看着城外景象。 ...... 栖霞街南城。 姜望抱刀而立,沐浴在微雨之下。 “虽然在展现神国时,我的身体出奇的好,但许是习惯,没有藤椅躺着,总觉得很累。” 他在心里说道。 夜游神依旧趴在姜望脑袋上,“虚着虚着便也习惯了,就算你能洞穿山石,身体显得很强壮,但思想仍是虚的,身体的毛病有时候跟思想也有关系,你若是一直这么想,可能就真的虚了,以后指定没儿子。” 姜望黑脸。 第五十四章 人前显圣(二) 谢吾行面色凝重。 妖怪蠃颙确为异类,非是很强大,而是没有脑子,自然谁都不怕。 萧姓男子淡淡说道:“你目的何为?” 大妖乌侯转眸看着他,答非所问,“你有点怪。” “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但表面上却好像只是普通凡人,上古修士确懂得隐藏自身,可现世除非境界够高,否则便很难做到。” 谢吾行闻言,想着莫非真如侯府老管家所言,柳翩以及萧姓男子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上古之法? 若是如此,柳翩虽依旧称得上天赋异禀,但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神都甚至大宗门里都有些上古之法留存,却根本没什么实际用途,纯粹收藏所用罢了。 就算有些奇异的手段,却也不至于到让此世修士为之疯狂的地步,除非柳翩手里掌握着已经失传且很强大的术法。 乌侯有着灰色花纹的惨白眼睛凝视着萧姓男子,继续说道:“隋国里能做到的大物,基本我都知晓,所以你纵使很强,但应该也不会对我构成太大威胁。” 萧姓男子轻抚着手里的剑,蓝色剑穗随风摇曳,“垅蝉的妖怪,甚至要比苦檀更多,但却基本不见大妖。” “因满棠山就在垅蝉,大妖出没,在短时间里必定会被满棠山斩杀,剩余的小妖,要么成为满棠山入门弟子的陪练,要么给予垅蝉修士能降妖除魔的机会。” 萧姓男子看着大妖乌侯,淡淡说道:“我确是第一次遇到有你这般雄浑道行的妖怪,手里的剑在催促我,它很想饮你的血。” 谢吾行错愕地看着萧姓男子。 且不管这番话很多,面对乌侯这种妖怪,他居然能如此平静的讲出这样的话。 很显然,他也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在话音刚落,萧姓男子手里的剑便已破鞘而出。 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斩击在乌侯脑袋上。 震颤的剑音四散开来。 城前匍匐的小修士,憋得面庞通红的武夫,以及站在城头满脸惊慌的洞冥巅峰修士,皆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那副画面。 有猩红地鲜血自乌侯脑袋上流淌,它眼眸轻眨,凝视着面前的萧姓男子,闷声道:“确是有点疼呢。” “只是有点疼么。”萧姓男子暗暗可惜,随即又说道:“那便再受我一剑。” 乌侯怎可能站着挨打。 在身后挥舞的四条尾巴,有一条径直朝着萧姓男子拍了过去,携裹着空气爆响,仿佛阵阵惊雷炸裂。 就在萧姓男子身旁的谢吾行第一时间挥剑,但剑锋却未伤及那条尾巴分毫,整个人便被拍飞。 而萧姓男子则只是伸手,就直接将那条尾巴牢牢抓住。 摔落在地的谢吾行高声喊道:“乌侯身上最坚固的部位便是尾巴,很难斩断,莫要同其纠缠,尽量避开!” 萧姓男子一手抓着尾巴,一手执剑,只听一声脆响,接着便是鲜血飞溅,尾巴直接断成两截。 谢吾行:(_) 萧姓男子低头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谢吾行:“...没什么。” 在城头上的洞冥巅峰修士们瞠目结舌。 虽然他们识得大妖乌侯的人也没几个,但乌侯是澡雪境大妖必是无疑,那个男子到底是何人?竟是如此轻而易举便斩断了乌侯的尾巴?! 他们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莫非也是澡雪境的大物! 唯有听闻剑神之名,这辈子都没有真正见过澡雪境界的大修士,在修行道路上摸爬滚打的他们,认定萧姓男子必是返璞归真的大物,顿时顶礼膜拜。 在他们的视线里,萧姓男子的脑袋上仿佛悬着光环,熠熠生辉。 太刺眼了! ...... 城隍庙里。 香烛的微光在桌案上摇曳着。 宁十四和荣予鹿跪坐在蒲团上。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没能让城隍显灵。 本就抱有怀疑想法的宁十四,轻叹道:“或许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仙人,那些传闻只是前人编造的故事罢了。” 荣予鹿反驳道:“在城隍上仙面前说得什么话,何况神都里便有仙人,某些传闻确实虚假,但也有些传闻是存在依据的,相信城隍大人肯定会出面,也许他老人家现在只是睡着了。” 宁十四欲言又止。 若神都里真有仙人,自能知晓浑城事,因隋国各处大妖肆虐,强者们或许来不及救援浑城,但仙人想来,还不是转念之间?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正在这时,城隍庙忽然震颤起来。 第五十五章 人前显圣(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五十五章人前显圣看着姜望径直朝着乌侯行去的身影,站在城头的寻仙者们纷纷嗤笑。 “这算什么?” “我当以为他是隐藏气息的大修士,结果还得让人帮忙才能下去,简直把我大牙都笑掉了。” “我们是要护住浑城百姓安危,但若有人自寻死路,我们也没辙不是?” 柴彼没有说话。 在栖霞街路口的裁缝铺前,他很确信那股强大威势的存在,亦是很确信曾探知到姜望的黄庭,不管怎么说,姜望也不可能会是普通人。 但刚才那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注视着姜望的背影,他慢慢眼睛有点酸涩。 虽然乌侯距离浑城确有段距离,但姜望走得实在太慢了。 其实姜望走得不仅慢,他还在大口喘气。 这可是他第一次走出浑城,哪怕只是到城门外。 他回头望去,发现自己只刚刚走了几丈距离。 “好累啊,我果然更适合躺着。” 纵使只走了几步路,但他却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般,虚汗仿佛下雨似的往下淌。 “神国明明就在所谓的黄庭里,又不是在栖霞街,我始终没搞清楚,这是何道理?” 夜游神说道:“我猜测神国应该在你出生时便有了,而你自出生后,便没有离开过栖霞街,神国的范围自然也就只在栖霞街,想要在何时何地都能像正常人那般,你怎么也得突破澡雪境界。” 姜望弯着腰,双臂撑着膝盖,汗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混合着雨水,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萧姓男子和谢吾行已经注意到姜望。 却见他愣在原地片刻,竟是转身又回去了。 谢吾行茫然道:“姜望在搞什么?” 萧姓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着重新回到城下的姜望,有寻仙者探头说道:“怎么,现在觉得怕了?但我倒是觉得你胆子很大,城外数百蠃颙,稍有不慎就能把你踩死,你敢在这儿晃悠,便是勇气可嘉。” 姜望根本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朝着柴彼招手道:“再帮个忙!” 柴彼:“......” 双脚落在城头上,姜望轻舒一口气,拍了拍柴彼的肩膀,回身面向乌侯,双手搭在嘴旁,高喊道:“那只大飞蛾,我要弄死你!” 寻仙者们满脸惊愕。 此人怕是有病! 病的不仅是扬言要弄死乌侯,而是回到城头再喊话,此般无耻之辈,当真少见。 谢吾行很懵地喃喃道:“那你过来啊,喊什么?” 大妖乌侯的脑袋在冒烟,是被气得,若只是被喊话,它倒是不会有这般反应,但前有被萧姓男子打得无招架之力,现在又被侮辱成飞蛾,那种丑陋的玩意儿怎可与吾相提并论! 但它忌惮萧姓男子,就算想把喊话的人碾死,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萧姓男子很自然的让开位置,说道:“他说要弄死你呢,这话我可听不得。” 乌侯露出疑惑的眼神,什么意思? 莫非这两个人有仇? 人类啊,果然都是这种为一己之私犯蠢的家伙。 但它又有所警觉。 萧姓男子很强是事实,能跟其结仇者,怕也非善类。 乌侯踌躇在原地,仍是没有什么动作。 姜望又在高喊,这回的话语没有那么简洁,各种羞辱的词汇张口即来,城头上的寻仙者虽清楚骂得不是自己,但也面色有些难看。 庸俗,极其庸俗! 乌侯没法再忍,根本忍不了。 它的翅膀挥动着,掀起飓风,硕大的身躯腾空而起,重重落在浑城门前,它直立时,比城墙还要高,脑袋低垂,将得月色遮挡,使得城头漆黑一片。 惨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望。 那些寻仙者们吓得惊慌失措,也开始各种骂街。 姜望也没想到,如此距离下,乌侯显得这般大,他咽了口唾沫,眸子微凝,淡然说道:“说是你飞蛾,确是抬举了,没成想你丑陋成这样,麻烦离我远点,恶心。” 柴彼惊慌道:“姜先生,可莫要再激怒它了!” “蠢货!”寻仙者们怒瞪着姜望,他们为浑城百姓而拼命,此人却这般作为,不仅是要害了全城百姓,更是要把他们都置于死地,简直可恶至极! 乌侯在观察着姜望,城前陷入良久的沉寂。 寻仙者们大气不敢喘。 唯有姜望的声音很响亮,“我是长得好看,但你瞧的再久,丑就是丑,也无法因见到美丽事物就能变得好看,最多使人心情变好,可你的心情恐怕会变得更糟糕,毕竟你我之间差距太大了,心生嫉妒是人的天性,妖也很难例外。” 第五十六章 人前显圣(四)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长夜神国第五十六章人前显圣乌侯的尾巴甩出,将得城墙砸出一个洞,折断的翅膀甚至拍死了数只蠃颙,它很疯狂的反击,可伤势也越来越重。 自命请缨来浑城的它,何曾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局面? 各境大物都被缠住,浑城里的寻仙者只是洞冥境的修士,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两个怪物! 它可不会像蠃颙那般,不晓得死字怎么写,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它要当个妖中俊杰。 张口便吐出一团白雾,携裹着雷霆,把姜望和萧姓男子暂时逼退。 哪怕是一句狠话都没有放,一脑袋便扎在地上,紧跟着尘雾飞扬,竟是遁地而逃。 谢吾行刚刚回到城门前,此刻愣在原地,“乌侯居然跑了?” 姜望也很意外,按理来说,只要乌侯施展出浑身解数,此战就算能赢,怕也要付出很大代价,但乌侯基本都在被动挨打,反击时看似疯狂,却根本未曾彰显太多手段。 堂堂澡雪境大妖,岂非只有这点本事? 难道是有阴谋! 想到可能仍在隐藏的幕后大妖,姜望神情变得很凝重。 但等他转头,萧姓男子已经在斩杀妖怪蠃颙了。 姜望顿时气急,“你好胜心也太强了吧!” ...... 栖霞街南城。 舒泥神情紧张的凝视着浑城正门方向,虽然因境界低微,她也根本看不到那么远,可那宛若烟火一般在城外绽放的璀璨,却能目睹,想来城外的战斗必然很是激烈。 阿空瘫坐在墙角,捂着自己的肚子,鸡腿儿吃完了,但依旧很饿,若非守诺,她定是已经跑回侯府了,心里想着再坚持一下,等结束了就好好大吃一顿。 为转移注意力,她左顾右盼,此刻雨已经停了,忽然又有一滴水落了下来,她下意识抬眸看去,一只怪物就趴在墙头,张着血盘大口。 阿空咽了口唾沫。 紧跟着一把就拽住妖怪蠃颙探出的腿,来了招狠厉的过肩摔,将得妖怪蠃颙直接摔懵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舒泥一跳。 眼看着又有妖怪蠃颙攀上墙头,舒泥当即拔剑攻了上去。 而阿空则继续拽着那只蠃颙的腿,小身板仿佛有着巨力,甩着蠃颙就像扛着一座山,伴随着娇喝,将得蠃颙砸来砸去。 蠃颙很想去咬她,但始终寻不到机会。 “好大的蜘蛛!”阿空很是兴奋,想着要是烤来吃,定是咯嘣脆。 等到舒泥把妖怪蠃颙都解决掉,微微喘着气看向阿空,发现她仍在摆弄着那只蠃颙,而那只蠃颙好像生无可恋一般,眼角竟有泪花在闪烁。 它很迷惘。 以前要么轻松解决猎物,要么看着同伴被猎物轻松解决,再要么就是跟猎物玩上一会儿,但像这种情况,它从未经历过,妖生第一次竟是感到有些害怕。 面对妖怪,无非是两种情况,若不敌,自然身死,若能敌,便最快将妖怪斩杀,哪有像阿空这般,折磨妖怪的,要说有,陶天师和姜望倒也算一个。 但他们折磨的是魍魉,同蠃颙的情况不可相提并论。 因第一次有了畏惧,蠃颙身形瞬间变小,就像寻常蜘蛛那般,想要借机逃遁,但终究是被阿空伸手揪住,彻底歇菜。 看着躺在掌心里,十八条腿朝天的蠃颙,阿空皱眉道:“怎么变得这般小,如此便没法吃了。” 闻听此言,蠃颙的腿颤了几下,事实上,妖怪蠃颙是不懂人言的,但不知为何,它此刻像是听懂了阿空的话。 舒泥也是满脸惶恐。 这小姑娘竟是如此可怕! 连妖怪都想吃? 这哪里是吃货,分明就是怪物啊! ...... 浑城以西五十里,有一条河。 此河虽无名,但却延伸数百里,通入周边各座城池。 岸边泥土滚动,露出了乌侯的脑袋。 它望着清澈的河面,闷声说道:“浑城的情况跟我们想得不一样,我都没能进去,便已败了,有两个澡雪境修士潜藏其中,许是早有防备。” “我怀疑浑城里可能会有更强的存在,就等着我们露面呢。” 原本平静的河面忽然泛起涟漪,有一道声音传出,“苦檀里的澡雪境修士一只手便数得过来,我很确信他们都未在浑城附近,那城里的澡雪修士又是从哪来的?” 乌侯说道:“我只知有一人可能来自垅蝉满棠山,大妖虽在各处肆虐,但满棠山里确只有那位执剑者出面。” “我们以往根本无法接近满棠山,自也很难搞清楚满棠山里到底有多少大修士,或许问题便出在这里。” 第五十七章 善解人意姜先生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秋祭第五十七章善解人意姜先生翌日清晨。 藤椅摆在候府门外,姜望躺在藤椅上。 此时的栖霞街变得很不一样。 有寻仙者路过,顿时驻足,恭敬揖手道:“姜先生,晒太阳呢?” 姜望默默点头。 又有寻仙者经过,如出一辙般顿足揖手,“姜先生,吃了么?” 姜望道了句吃了。 “姜先生,长得真好看。” “姜先生,我刚刚喝了茶,那味道很不错,等会儿我给先生也买来尝尝。” “姜先生,我今早拉了屎,有点便秘......” 前面的问候也就算了,后面那一位你过分了啊! 这种事情你告诉我干什么? 有病就去治啊! “姜先生......” “滚犊子!” 柴彼愣在原地,茫然道:“我未曾得罪先生啊,为何让我滚呢?” “哦,是你啊。”姜望摆手说道:“我闹着玩呢。” 柴彼感动道:“姜先生真是平易近人。” 姜望: 我还很善解人意呢。 柴彼又低声说道:“姜先生说有幕后大妖隐藏,柴某深信不疑,昨夜里都没有睡好,今早起来便察觉窗外静谧非常,莫非那大妖已经鸟悄儿的潜入浑城了?” 姜望说道:“若大妖出现,我自会知晓的,你也莫要想得太多。” 柴彼连忙说道:“有姜先生在,自然万无一失。” 便在这时,骆岘山的身影出现。 姜望躺在门口就是在等着他。 “武神祠距离浑城有段路程,我虽以最快速度往回赶,却也终是来迟,但没想到,大妖的威胁已经解决了。” 柴彼朝着骆岘山行礼,说道:“多亏了姜先生啊,否则浑城必是血流成河。” 骆岘山随意瞥了柴彼一眼,看着姜望说道:“听闻是有澡雪境大妖出没,小侯爷竟能将之击退,实力怕是已经超过我了。” 他看向姜望的眼神有些火热。 哪怕武神祠里从未有过修士,骆岘山依旧动了想要拉拢姜望的念头。 何况只要姜望入了武神祠,小鱼就更没理由留在侯府了。 趁着大宗门没有把目光放在姜望身上,骆岘山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武神祠招揽修士这回事,本就不符合规矩,到时候很可能连小鱼也捞不着。 姜望自是不清楚骆岘山在想什么,平静说道:“我境界低微,仅是运气好罢了,哪能跟尊者相提并论。” 骆岘山说道:“小侯爷尚很年轻,便有击退大妖乌侯的战绩,此事必然很快就会传遍苦檀,届时定有诸多强者拜会。” “稍微托大一句,骆某算是小侯爷的长辈,咱们关系更好,又有小鱼的情况,咱爷俩更得多多来往才是。” 虽然他没有明言,但柴彼也意识到是什么意思,若姜先生确没有什么大背景,只要妖怪袭城的事情传扬出去,莫说大宗门,青玄署怕也会把姜先生当做香饽饽。 以武夫组成的武神祠想要拉拢一位修士,那些修行宗门自然会有很大意见,他已经能想象到,浑城里各方大势力云集,争夺姜先生的画面了。 而姜望的思考角度不同。 想到若有强者来至浑城,那便有很多羊毛能薅了! 今时不同往日,洞冥境界里的修士,已经很难被他放在眼里了。 他看向骆岘山,“尊者,切磋一二?” 骆岘山神情一滞,苦笑道:“我年纪大了,你得轻点。” 按照骆岘山的推断,因是另有一人同姜望联手击败的大妖乌侯,而并非击杀,那么姜望的修为很可能距离澡雪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没有大宗门的培养,此般天赋深不可测,若非如此,骆岘山肯定会怀疑姜望已是澡雪境大修士。 他要夸赞姜望,自然便要夸大其词些,绝非认为姜望真的超过了自己,但也必然很接近,实话实讲,他倒是没有十足的胜算。 整个隋国,乃至追溯到千年前,在二十岁里破入澡雪境界的人,唯有满棠山的那位山主,而姜望在及冠之年,便已很接近澡雪境界,资质怕是仅次于满棠山山主。 若能在未来几年里破境,姜望必会成为满棠山山主第二人。 此乃隋国里任何宗门势力倾尽全部也要大力培养的人才。 骆岘山难免心生嫉妒。 想着借此机会教训一下姜望,定是很有快感的事情。 柴彼默默退到一边。 武神祠骆尊者跟姜先生切磋,他离得近了,容易嗝屁。 姜望继续躺在藤椅上,伸手道:“尊老爱幼是美德,您先出招吧。” 第五十八章 我没想着勾栏听曲 城隍庙会第十日。 浑城里没有像往常那般热闹。 若非是隋国最大的庙会,各城镇守府都会每家发放五百余钱,足以让普通百姓省着花半个月,且商铺或摆摊的皆以半价开张,否则整整持续十日的庙会,玩心再大的人也撑不住。 每年城隍庙会的时候,神都便会提前往各城镇守府里送财物,以用来发给百姓。 城隍庙会是整个隋国的狂欢,也是因隋国占据着世间大半疆域,不然也很难搞得起,只能说有钱任性。 而商铺和摊位虽以半价开张,却也是薄利多销,百姓既能玩得开心,商家也有银子赚,圣上又能愉悦,可谓皆大欢喜,因此城隍庙会的举办,总能竭心尽力的花样百出。 东集市里有一条河,延伸到城外,城隍庙会的最后一日,热闹便都汇聚于此。 有画舫鳞次栉比停摆在河面,曼妙琴音流淌,飞鸟低空盘旋,读书人们立于桥上,大冷天的手摇折扇,昂首挺胸,颇有一种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感觉。 河对岸的酒楼里,姜望右臂搭在窗沿,整个人瘫坐着,眼神放在那些画舫上,想着自己从小到大从未勾栏听曲,实属一大遗憾。 他对面坐着小鱼和阿空,左侧是青袍修士和赵汜。 小鱼模样清冷的闭目养神,脑海里仍在回忆着骆岘山传授的武学,真是何时何地都在刻苦修行。 而阿空毫无疑问的在干饭,吃的满脸都是油。 赵汜则默默饮着酒,画纸摆在桌面上,仅有的一只手虽然很忙碌,却显得相当惬意。 青袍修士俨然就是一副家仆的姿态,帮姜望斟酒,等到姜望饮尽,便又再添上。 此时桥上的某位读书人吟诗一首,得到某画舫姑娘的青睐,便有老者驱船接上读书人,送至画舫里。 其他读书人皆是满脸羡慕的看着。 “为何非得念诗呢?”姜望面色很不好,他虽识字,但也仅限于此,终究非是寻常时候,在庙会里,想要入画舫,银子绝没有作出一首让人惊叹的诗有用。 青袍修士显然也没有此般才华,阿空便更不用说了。 小鱼虽有才,可为这种事情,姜望有点羞于启齿。 他只能把目光放在赵汜身上。 而赵汜斜睨了姜望一眼,义正严词道:“看我作甚?赵某可是正人君子!” 姜望挑眉,虽没说话,但却是一脸的我不信。 “读书人哪有不爱逛青楼的?我很怀疑你的手就是因为没钱被打断的。” 赵汜黑脸,反驳道:“我的手是勤耕不缀累断的!” 姜望冷笑道:“这种话也就只能骗你自己,哪有人画画能把手累断的?你累断几根手指也就罢了,整条手臂都没了,你告诉我是累断的?” 赵汜的脸更黑了。 姜望又说道:“但我很坚信,赵大画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三步成诗,乃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才,区区一首诗自是信手拈来,让得那些读书人无地自容,纳头便拜。” 赵汜嘴角抽搐,“你就算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帮你作诗,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你当赵某人是什么?” 姜望摇头叹气道:“看来赵大画家也是沽名钓誉之辈,常自诩惊才艳绝,原来都是吹的,怪不得画的画一文不值,世人终究是眼睛雪亮,一眼便看穿了你的真面目。” 赵汜怒声道:“简直岂有此理,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侮辱我的长相,但绝不能侮辱我的才华!” “不就一首诗嘛,有何难的?我随便写写,就能让那些读书人惭愧的跳河!” 姜望恭维道:“我就知赵兄有大才,快快写来,亮瞎吾辈双眼。” 赵汜当即奋笔疾书。 将得写好诗的画纸愤然丢向姜望。 姜望皱眉,说道:“你这是之前便作好的吧?哪有写诗这般快的?” 赵汜冷声道:“就算是我幼时作的诗,也能碾压他们!” 姜望打趣道:“我看你是憋着坏心思,早早备了几首诗,等着成为某位姑娘的入幕之宾,可惜往年庙会里没有这般活动,又没有银子勾栏听曲,空有好诗,也只能干瞪眼吧?” 赵汜再次黑脸道:“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姜望把画纸塞入怀里,“你都写了,我若不要,岂非不给你面子?” 赵汜嘲讽道:“论无耻,我确不及你。” 姜望拱手道:“同耻同耻。” ...... 赵汜的诗虽没有让得读书人们无地自容,但却也迎来喝彩,姜望如愿以偿,下得酒楼,等着驱船的老者来接。 阿空在窗前探脑,“那舫里有好吃的?” 青袍修士表情怪异,说道:“也可以这么讲。” 阿空眼前一亮,便要直接跳下去,幸得青袍修士反应够快,一把将其拽住,好说歹说,才让阿空安稳下来。 第五十九章 姜某此生最重诺了 画舫很快便归于平静。 姜望趴在地板上,微微喘着气。 姑娘重新回到帘后,轻抚了下琴,说道:“小侯爷怎的这般急切呢。” 姜望依旧趴着,闷声说道:“姑娘确是好身手,想来若非武夫,便是修士了?” 他微微抬眸,一字一句道:“又或者,是妖!” 姑娘轻瞟着姜望,抿嘴笑道:“得不到便说我是妖,小侯爷原来是这样的人。” 姜望翻个身,改为躺着,又侧过来,手臂撑着脑袋,注视着姑娘,说道:“姜某正气凛然,又怎会喜好勾栏听曲?正因察觉到妖气,这才来降妖除魔,姑娘便承认了吧,好让姜某来降服你。” 姑娘嫣然一笑,“小侯爷的降服,可是正经的降服?” 姜望义正严词道:“那当然最是正经!” 姑娘说道:“但你打不过我。” 姜望顿时颓靡,说道:“姜某此生绝不屈于人下。” 虽然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姑娘怔了一下,说道:“小侯爷的事迹奴自是有听闻,在城前击退乌侯之举,让奴心生仰慕,但奴确不是妖,小侯爷怕是没有降服奴的机会。” 姜望笑道:“乌侯袭城,百姓们仍在逛庙会,根本不知城外发生了什么,姑娘却是一语道破,纵使非妖,怕也绝非常人。” 姑娘也跟着笑道:“但奴确非妖。” 姜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画舫里必有一妖,就算不是姑娘,也会是旁人,我这人性子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待我把所有画舫都给掀了,若再寻不到妖,便只能是姑娘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姑娘。 姑娘面色微沉。 若她借机逃走,便是坐实了妖的身份。 但若不逃,姜望心里依旧坐实她妖的身份。 可谓是没有半点退路能走。 “奴所言句句属实,小侯爷这般难为奴,奴自然无力反抗,但小侯爷此举无异于草菅人命,浑城里盛传着小侯爷的善名,若是做出此等事,百姓们又该怎么看待小侯爷?” 姜望低头沉思,又抬眸看了一眼,说道:“我行降妖除魔之举,百姓只会赞我大善,好像没有任何坏处可言啊?” 姑娘一时语塞。 若姜望把妖的事情坐实,便确该如此。 春葱玉指搭在琴弦上,她深吸了口气,说道:“没错,我是妖。” 姜望震惊道:“你真的是妖?!” 姑娘:(⊙_⊙) 姜望盘腿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问道:“你是个什么妖?跟常人毫无区别,道行应该很高吧?” 姑娘怔然片刻,随即冷笑道:“小侯爷在意的点,确是让我很意外。” “你非得揭穿我的身份,此时应是想着该怎么活着离开,你虽然击退了乌侯,但也并非只靠自身的本事。” “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我的道行比乌侯只强不弱。” 姜望咂嘴道:“麻烦了。” 他商量道:“要不就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姑娘继续抚琴,我继续听曲,完事,咱们好聚好散?” 姑娘说道:“小侯爷长得好看,想得倒也挺美,若你回去便叫帮手,我岂不是要倒霉?” 姜望说道:“姑娘误会了,姜某怎会是那样的人?我此生最重承诺了!” 若舒泥在此,定要跳起来狠狠给姜望一个大嘴巴。 姑娘虽没有见识过,但也很是坚决的说道:“我不信。” 姜望板着脸说道:“这就没意思了。” 同时他也在心里跟夜游神说着话,可谓一心两用,“她到底是什么妖?” 夜游神回道:“能跟人无异的妖自然都是大妖,我又怎么晓得她究竟是哪个?” 姜望说道:“你也不中用啊。” 夜游神怒道:“世间妖怪那么多,我又不是每个都认得,自沦落为妖后,我基本都在隐藏,莫说是大妖了,隋国里的大物我也未曾全部认得啊。” 姜望思忖道:“也就是说,这位姑娘跟你感知到的幕后大妖没什么关系喽。” 夜游神说道:“妖气有区别。” 姜望沉默了片刻,其实表面上依旧在跟姑娘掰扯,等到某个间隙,又在心里说道:“她可能很早就在浑城里了,且很懂得隐藏妖气,因我们在上船时,你才察觉到异样。” “但一个妖怪伪装成勾栏女子,更在浑城里待了许久,其目的不单纯啊。” “除了傲因那件事,浑城在此之前,很少有妖害人的情况出现,说明至少她在来到浑城后,没有害过人。” “哪怕她再是谨慎,浑城里若有人失踪,总会被镇守府衙知晓。” 夜游神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六十章 汝有虞初之大才 站在桥上的读书人被淋了满身。 紧跟着便是各种尖叫声。 围观的百姓们落荒而逃。 接人上画舫的小船在骇浪里沉浮。 因姜望只出了一刀,河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夜游神说道:“虽然神国的力量变得更强,但跟以前一样,以我的金丹为媒介,借来的力量依旧有限,且坚持的时间只是多出半盏茶而已。” 它在神国里翘着脚,努力做出鄙夷的姿势,在它看来,姜望非得借力量出刀,按照读书人的说法,根本就是在人前显圣。 姜望坐在岸边,一手撑在膝上,一手提着刀,看着狼狈趴在船上的老者,他朗声说道:“此地有妖气,在我乘船而去,乘船而回的过程里,妖气最重,那便毫无疑问,只能是你了!” 何故在姜望上船时,夜游神提醒有妖气? 何故姜望坐船回去时,妖气又比画舫里那位姑娘身上存在的更浓了? 百姓们都在岸上,河面皆是画舫,唯有老者驱船来回游荡,那么真相便也只有一个! 站在画舫里的姑娘很是错愕。 这里居然还有别的妖怪?! 她为何没有半点察觉? 破空声接连而至。 是栖霞街里的寻仙者第一时间注意到东集市的强大气息,纷纷赶到。 浮空而行的修士们甚至要把整个河面遮盖。 “姜先生!” 他们态度一致,纷纷朝着姜望见礼。 姜望默默点头。 夜游神忍不住说道:“我确忘了你现在今非昔比了,怪不得你有恃无恐,不仅仅是因为姓萧的在这里,整个浑城寻仙者都对你极为尊崇,你又故意出刀,把围观百姓都吓跑,妖怪在转瞬间就成了瓮中之鳖。” 它顿时感到有些惭愧。 看似腹黑,只顾着人前显圣的姜望,却已在无形中把妖怪围困此河里,它觉得自己未来依旧是一片光明。 但看着河面那些画舫,夜游神微怔,“那里面还有许多姑娘呢!” 宁十四和舒泥也领着一些武夫来到桥上。 立刻纵身掠上画舫,一边催促船夫靠岸,一边警惕地看着孤零零待在小船上的老者。 夜游神眨了眨眼睛,说道:“为何我总觉得你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其实根本没有想勾栏听曲,而是早有计划来抓妖的?” 姜望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宁十四是骁菓军的人,在有危险的情况下,保护百姓,应当是下意识的反应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夜游神也想到若姜望他们真的早有计划,自己哪可能不知道呢? 只能说他们是很凑巧的默契满分。 看着掠至画舫,护在身前的宁十四,姑娘沉默无言。 老者坐在小船上,微微喘着气,似是因刚才的惊涛骇浪,尚未回过神来。 舒泥飞到姜望身边,低声说道:“我没有感知到任何妖气啊?” 姜望说道:“你境界微末,此妖道行太深,感知不到也很正常。” 舒泥很不服气,她催炁拍向河面,小船顿时剧烈摇摆,吓得老者惊慌失措,险些跌入河里。 “这分明就是普通老百姓!” 姜望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凌空飞至小船上,把刀架在老者脖颈上,笑道:“再装就没意思了。” 老者面色青黄,“公子在说什么啊,老朽耳背,听不清......” “耳背是吧?”姜望微微一笑,手臂轻颤,刀芒寒意凛冽,翁地一声闷响。 老者捂耳痛嚎。 紧跟着姜望抬起手里的刀,面无表情的就要挥落。 河面此刻突然泛起涟漪,两道水柱腾空,将得小船托起。 黑气席卷,老者弯着腰,阴森森的笑声响彻在东集市。 “我已把气息内敛到极致,你竟还能有所察觉,不愧是将乌侯击败的人物。” 老者侧目看向茶肆里,萧姓男子自始至终都在默默饮茶,甚至没有往这边瞧一眼。 姜望皱眉说道:“跟我说话,莫要看着旁人,这会让我很没面子。” 老者笑着说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姜望说道:“我也同样很好奇,你是怎么潜入浑城的?” 老者说道:“小家伙很没礼貌啊,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姜望自顾自说道:“这条河延伸到城外,想来你很通水性。” 老者微微挑眉。 曾跟青袍和白袍修士闲聊得知,因妖怪横行,在漠章战役结束后,隋国建立壁垒,除旧城外,重要的新城池底下都有专门克制妖怪的物品存在,使得大妖没办法无声无息的潜入。 可事实上,浑城里的妖怪仿佛如入无人之境。 第六十一章 此生不负谢吾行 嘭嘭嘭...... 惊涛拍岸的声音连绵不绝。 但岸上只有浓浓地白雾,仿佛整个人间只剩下这条河。 姜望看着临近的萧姓男子,问道:“你这是什么神通?” 萧姓男子淡淡说道:“你们可以理解为符阵。” 谢吾行惊骇道:“青玄署里有一位老天师,他便能做到画符为阵,但整个隋国的天师也只有他一人能做到,萧兄竟能如此轻而易举摆下符阵?!” 但姜望却意识到一些问题,符阵便是符阵,什么叫可以理解为符阵?这番话岂非表明根本就不是符阵? 这姓萧的秘密挺多啊。 姜望低头看着翻涌的河面,忽然说道:“好像未曾知晓萧兄的名字?” 萧姓男子瞥了他一眼,说道:“萧时年。” 时年......十年? 谢吾行精神一振。 柳翩便是在十年前第一次展露头角,而十年以前的过往,青玄署都未能查到半点踪迹,好像柳翩在十年前根本不存在一般,萧姓男子又恰巧名为时年,这可真是奇怪。 虽然觉得如此这般想,很没有道理,但谢吾行控制不住,归根结底,是他下意识就怀疑萧时年有问题。 “剑阁修士最是清高,居然也会搞偷袭。” 老者浮出水面,环顾着周遭雾气,沉声说道:“若非神都里那位张天师,便只有澡雪境巅峰修士才能具备此般手段,但如果你有这等修为,乌侯哪有命逃走?” “有能击退乌侯的本事,又在符箓上造诣非凡,小友怕是资质极高,也定然最是可口。” 他朝着萧时年咧嘴笑,满脸都是狰狞。 萧时年冷淡道:“我担心你会消化不良。” 老者笑道:“我胃口向来很好。” 谢吾行和姜望也在说着悄悄话。 “这便是你说的隐藏在幕后的大妖?” 姜望回道:“极有可能。” 谢吾行紧张道:“若是如此,肯定要比乌侯更强。” 他从前始终觉得自己就是苦檀年轻一辈修士里的第一人。 直到老师说出赵姓姑娘此人,直到败给姜望,又败给萧时年,面对乌侯毫无反击之力,现在又来了个可能比乌侯更强的妖怪,他的自信心已经深受打击。 虽然很清楚抱着此般想法,会使得手里的剑变得软弱,可他控制不住啊。 “也不见得。”姜望微微眯着眼睛,在掌控着神国力量的时候,他便也能察觉到妖气,表面上看来,老者的妖气确实非比寻常,但颇有点华而不实的意思。 就像是有人装出一副很强势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害怕的要死。 这当然只是姜望的感觉,无法因此直接判断出老者的道行。 河水在沸腾,携裹着层层黑气,老者立于河面,张开双臂,两条‘黑龙’怒吼,一则冲向萧时年,一则冲向姜望和谢吾行。 萧时年挥剑,剑锋将得黑龙劈作两半,但紧跟着便是两条黑龙呈现,把萧时年夹在中间,狠狠相撞。 谢吾行做出同样的动作,黑龙也跟着一分为二,张口便吞,湍急的河水入喉,谢吾行顿感窒息,任凭其如何挣扎,也只是溅出一些水花。 姜望飞向高空,分出的一只黑龙紧随其后,他猛地挥刀砸落,寒芒迸溅,竟直接把黑龙冻成冰块,然后破碎,掉落河里。 见此一幕,姜望没有半点犹豫,再次挥刀斩向纠缠住谢吾行的黑龙,同时俯空而下,伸手洞穿黑龙的身躯,抓住谢吾行的衣领,将其拽了出来。 谢吾行剧烈咳嗽,狼狈不堪。 没等姜望再去救萧时年,便见其已然脱困。 犹如彩虹般绚烂的剑意直冲天际,将得两条黑龙崩散,随即冲向老者,剑锋斩落,被老者抬臂格挡,其皮肤呈现龟甲般的纹路。 萧时年身影撤离数丈。 姜望同谢吾行分开,以三角之势围着老者。 “能挡得住萧兄一剑,可见你的道行确比乌侯更高。” 姜望踩着河面,使其泛起点点涟漪,顿觉颇为有趣,他就这般低着头,踩着水,口中同时说道:“但现在的你已是瓮中之鳖,要么把我们三人都杀掉,要么我们把你杀掉,或者我们都死在这里。” 老者瞥向他,说道:“后两个没有可能。” 姜望笑道:“最后一个确无可能,但第二个很有可能。” 老者也跟着笑道:“你很有自信嘛。” 姜望飞身落在已经飘到岸边的小船上,直接瘫坐着,说道:“我是个天才,同时又很刻苦,导致年纪轻轻,便力量强得一批,我若说刚刚只是热身,你信不信?” 老者微笑,显然不信。 姜望换了个姿势躺着,说道:“我就知你不信,这么着吧,咱们来个君子之约,我在这儿不动,你只要能一招打死我,便放你离开。” 第六十二章 莫非他是临世仙人 姜望和谢吾行看着浮出水面的老者。 萧时年则默默盯着姜望。 此人果然很有问题。 想到他在浑城前故意激怒乌侯的场景,紧跟着便爆发出极强的力量,若非藏拙,便是另有原因。 萧时年觉得自己已经隐隐捕捉到了姜望的小秘密。 老者的双腿仍在河里,他抬眸看着姜望,“乌侯败给你们,是它心生畏惧,不战而退,但若它真的发起疯来,浑城没人挡得住,我是这么认为。” “可你在短短一瞬间,修为竟跨越到澡雪境界,虽然稍纵即逝......看来乌侯败得也不算亏。” 姜望微笑道:“在任何时候都莫要低估旁人,否则会吃大亏的,你已重伤,胜局既定,是想像乌侯那般逃走,还是拼死反抗,死在这里?” 老者深深看着他,说道:“我记住你了。” 姜望说道:“我不好男色。” 他一语双关,默默盯了谢吾行一眼。 谢吾行很茫然,看我做什么? 老者沉声说道:“我想走,你拦不住。” 姜望笑道:“我也没打算拦着。” 老者挑眉道:“你竟真打算放我走?” 姜望郑重其事道:“说好的,你能一招杀死我,我便放你走,但你没做到啊。” 老者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想拦着的意思,是打算直接把他留下! 他低头欲逃,便要扎入河里。 姜望出刀,狂风骤起。 同时谢吾行也在出剑。 唯有萧时年只是看着。 但河面并未沾染鲜血,老者身子仿若气泡般被姜望一刀斩破。 谢吾行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时年淡淡说道:“很明显,其并非本体。” 谢吾行震惊道:“身外元神?!” 姜望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早前便已猜到,澡雪境界可洗涤精神,使之清净无瑕,得以元神出窍,同等大妖自然也有元神。” 萧时年没说话,他对这些其实并没有很了解。 而姜望也只是听夜游神说的,想到老者华而不实的妖气,故有此猜测。 谢吾行沉声说道:“修士铸就黄庭,最高可有三座,便也能凝聚三类元神,下神仅有原身四成修为,中神则有原身六成修为,而上神与原身修为别无二致。” “妖怪元神有着区别,虽无法拥有全部道行,但能凝聚元神的妖怪,最低也可见神其十。” “仅是身外元神便拥有此般可怕的道行,恐是远胜过乌侯的存在!” 姜望想着此般大妖,要覆灭浑城简直轻而易举,偏偏没有那么做,其目的绝非只是杀仙那么单纯。 看似妖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但仙人该是更强大的存在,若真是杀仙,就算老者很强,许也依旧不够格,除非刚临世的仙人很弱。 但若是这般,妖怪大可直接把浑城夷为平地,何必非得确定仙人的位置? 萧时年随手撤掉所谓符阵,同时说道:“在浑城短短数日,却惹来这么多麻烦,此地许是克我,强于乌侯跟远胜于乌侯,有着很大区别,我得考虑是不是要离开了。” 姜望受到那些寻仙者的尊崇,萧时年自然也没有例外。 原本寂静地竹林变得杂乱,正因此,他才来东集市散心,没想到又冒出一只大妖。 颇感心累啊。 没等谢吾行说什么,萧时年便直接破空而去。 东集市恢复了原貌,白雾渐渐散开,露出小鱼的身影,正满脸焦急。 在她的视线里,河面上的公子莫名其妙忽然消失了,但却又能感知到公子的气息,明明确定公子就在此处,可根本寻不到,小鱼差点便要急哭了。 姜望自是好一番安慰。 他抬眸看向酒楼,阿空仍在干饭,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姜望顿觉无语。 这个憨货。 骆岘山沉声说道:“且回府详谈。” 舒泥和宁十四也跟着。 镇守府衙将得东集市封锁,寻仙者们惊魂未定,他们萌生退意,寻仙至今也没有半点收获,但却屡次身临险境,可太吓人了些。 画舫里的姑娘注视着姜望离开的背影,想到姜望却也真的信守承诺。 她更能察觉那个老者的强大,虽然不清楚为何他们忽然消失了,但既是没有老者的身影,极大可能已被除掉。 想着在画舫里面姜望的表现,姑娘面色凝重,此人是在藏拙啊,也许他比我想象的更强。 “白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六十三章 你就是来勾栏听曲的吧 春怡馆就坐落在东集市相邻南城巷之地,高有三层楼。 时值傍晚。 姜望衣冠楚楚的跟宁十四在此碰面。 而宁十四可谓全副武装,黑袍裹身,带着兜帽,只露出嘴巴和半个下巴。 “你哪位?” “我啊。” 姜望好笑的说道:“宁兄这是什么打扮?” 宁十四压低声音说道:“我从未有过勾栏听曲,担心被认出来,不好解释。” 姜望说道:“但你这般更引人注意啊。” 宁十四悄摸的打量周围,果然很多百姓都在盯着他。 姜望又说道:“你是担心被舒姑娘知晓?” 宁十四继续压低声音,“谁人不知我正气凛然,若勾栏听曲的事情被传回神都,我在骁菓军里定是被人说笑。” 姜望正色道:“宁兄此言差矣,姜某同是正气凛然之辈,我们并非勾栏听曲,而是行抓妖之举。” 宁十四惊疑道:“在春怡馆里抓妖?姜兄是觉得我很傻么?” 姜望微微一笑。 画舫里那位姑娘便在春怡馆。 他哪里是真的信守承诺,分明是因老者的事情,把那位姑娘给忘了而已。 此刻来到春怡馆绝非是因那位姑娘长得好看,切切实实来抓妖的。 没错,姜某最是真诚可信。 当然,若要抓妖,与谢吾行结伴自然更合适,但其深藏着知男而上的想法,姜望避之不及,要找一个挡......要找一个并肩同行的人,宁十四便再适合不过了。 虽然很怀疑,但看姜望言辞凿凿,宁十四掀开兜帽,以真面目示人,低声说道:“此处怎会有妖?莫非又是那只大妖的元神?” 姜望摇头说道:“春怡馆里的女妖应是藏在浑城许久,但也不能直接否认跟那只大妖没关系,我们此来目的便是一探究竟。” 宁十四闻言,面色凝重。 他果然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像春怡馆这种地方,浑城里仅此一家,别无分号,非要说的话,便也只有某些在小巷里的勾栏,寻常百姓都能去,正因春怡馆的特殊,自然也价格昂贵。 但这对于姜望而言,根本不算事。 整个浑城再找不出第二家比侯府更有财的老粗。 纵使曾经的杜家也不行。 因此,姜望带着宁十四直接登上二层楼。 三层楼住着姑娘们,一楼则是寻常百姓咬咬牙,勒紧腰绳,也能进的,二层楼便是真正豪绅富贾及贵人才能踏足的地方。 所谓花魁以及给春怡馆带来丰厚收益的姑娘则有自己独属的小院,位置紧挨着春怡馆,且是相通的,若非翻墙,便只能先入春怡馆,才能再去那些小院里。 虽然东集市昨日才刚刚发生很危险的事情,但此刻二层楼里仍是客人满堂。 除了大腹便便的豪绅,便是读书人居多。 二层楼里烧着炭炉,虽未至深秋,可因浑城的地理位置,在初秋时便已寒冷起来,若到了凛冬时节,浑城百姓皆是恨不得裹上十件棉袄。 客堂周围也摆着此时节的各种花,读书人们赏花谈诗看姑娘。 那些豪绅默默饮茶,相互轻声攀谈,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 但正经人谁来春怡馆啊? 因姜望的豪气,被引领到上座,看着客堂中间高台翩翩起舞的姑娘,有在旁抚琴者,吹笛者,也有唱曲儿的,确很让人眼花缭乱。 宁十四面庞通红,微微低着头,小声问道:“哪个是妖啊?” 许久未闻姜望回答,宁十四侧目看去,只见姜望盯着那些姑娘,看得很入神。 “真是伤风败俗啊,她们怎的穿得这般少?” 宁十四羞恼道:“姜兄,你就是来勾栏听曲的吧!” “瞎说!”姜望义正严词道:“浑城里未嫁的小娘子哪个不想得到我?皆被我一一拒绝,我又怎会喜欢春怡馆这些娇媚小娘子?” 说完,他在心里想着,若非以前不得出府,身子又很虚,孩子怕是都会打酱油了。 是我真的不想么?是身体不允许啊! 想到但凡成亲,结果只能瘫软在榻,就直接没脸见人了,而且很容易没命的! 此时隐隐有开门的声音传来。 姜望抬眸。 因二层楼并没有天花板,抬眼便能看到三层楼,但有垂着纱帘,貌似也有贴着陶天师的符箓,正好能挡住视线,让人很难真正看清三层楼的画面。 姜望注意到三层楼上有一个很模糊的身影出现,哪怕看不清,但其身段很像画舫里那位姑娘。 他借助夜游神的眼睛,贴着符箓的纱帘便没了用武之地。 第六十四章 上炀因象常祭酒 没想到,白姑娘长得这般好看,言语却此般粗俗。 不像我,长得更好看,但正气凛然。 姜望很惬意地窝在躺椅上,淡淡说道:“你能藏在浑城安然无恙,自有非常手段,但浑城已不再太平,境界更高的修士随时可能会来,有些事情要做便快点做,否则就没机会了。” 白川绫坐在对面,挑眉道:“吓我?” 姜望说道:“在画舫里你没有出手杀我,那便永远失去了杀我的机会,好自为之吧。” 他很不舍的从躺椅上起身,径直推门出去。 转眼便看到宁十四的身影。 他表情僵住。 “姜兄,这里好像没有茅房吧?” 见姜望迟迟未归,宁十四到处寻觅,虽仅是稍有怀疑的来到三层楼,可没想到姜望真的在这里。 姜望干咳一声,说道:“第一次来春怡馆,不认得路,难免走错,话说宁兄为何在此?” 宁十四很震惊,倒打一耙? 此时白川绫扭着腰出来,很是娇媚的捶了捶姜望胸口,“公子好坏,下次要再来找我哦。” 姜望暗恨,这分明是睚眦报复! 宁十四面无表情,说道:“姜兄很不诚实啊,我原以为你同我一般正气凛然,没想到却打着抓妖的借口勾栏听曲,还特意拉着我做挡箭牌,我实在羞于与你为伍。” 看着宁十四径直离开的背影,姜望急切道:“宁兄误会了啊!” 白川绫冷笑,“小侯爷果真是正气凛然啊。” 姜望瞪了她一眼,“我还很会善解人意呢。” 白川绫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通红。 ...... 苦檀上炀郡,因象城,鱼渊学府。 昏暗的房间里很是静谧。 蔡棠古端正坐在蒲团上。 东重阳抱刀背靠着门框,看着外面风景。 上炀是苦檀数一数二的大郡,人口千万余,而因象城有鱼渊学府的存在,极具代表性,莫说繁华程度,单是占地面积便胜过六个浑城。 其风景自然十分秀丽。 “祭酒,苏凌夷被杀一事,真就这么咽下去了?” 蔡棠古面前有一道模糊地身影,便是鱼渊学府的常祭酒。 “苦檀大妖肆虐的事情尚未解决,按日子来看,祭贤也要临近,但只能往后稍微推迟,希望剑神能尽快稳住局面,毕竟推迟祭贤从未有过先例。” 蔡棠古闻言,紧皱着眉头,说道:“我一直在关注着浑城,近日得到消息,有大规模的妖怪袭击浑城,但貌似被两位澡雪境修士解决。” “可除了祭酒,苦檀里有的澡雪修士都在各处斩妖除魔,浑城怎会无缘无故的冒出来两个?”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蔡棠古抬眸,无奈说道:“祭酒,别吃了,我在跟您谈正事。” 常祭酒说道:“人生在世啊,能享受美食最是可喜,嘴巴也不光是用来说话的,要不你也吃点?” 蔡棠古无言片刻,叹气道:“我没有胃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常祭酒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所以啊,你便是不懂得享受,你资质确实很低,想要努力刻苦些很正常,但也要懂得劳逸结合啊,否则身子会垮掉的。” 蔡棠古闷声说道:“祭酒资质高绝,就算每日除了吃睡,别的都不做,也没什么所谓,可我年纪已经很大了,如果不能破开洞冥境的壁垒,难逃寿终正寝,对此,我很不甘心。” 常祭酒说道:“听闻你在浑城被羞辱,想要报复也合乎情理,但祭贤之事更胜城隍庙会,是要祭奠先贤,因此,其他任何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苦檀祭贤素来由我鱼渊学府主礼,不容有失,在这之前,你便先忍耐些吧。” 蔡棠古沉声说道:“我虽晓得此道理,但祭酒为何这般平静?苏凌夷是您亲传弟子,被恶贼所杀,就算暂且无法报复,也不能让那姜望继续嚣张吧?”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常祭酒说道:“那么你又想怎么做呢?浔阳候乃是祁国皇室遗孤,陛下对前诸国皇室后裔再是不喜,表面上也是圣恩备至,你是想打陛下的脸?” 蔡棠古惶恐道:“万万不敢!” 常祭酒继续说道:“你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被个娃娃讽刺一番,又能算得了什么,待到合适的时候,你想报复,自是随你,但此时此刻,决计不行。” 话落,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蔡棠古沉默良久,揖手道:“祭酒慢慢吃,我先告辞了。” 常祭酒只是摆了摆手。 蔡棠古退出房间。 第六十五章 蔡棠古的小愿望 看着浔阳候府紧闭的大门。 谢吾行很茫然。 什么情况? 为何姜兄总是对自己视而不见? 我未曾有哪里得罪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决定翻墙。 但刚刚翻墙而入,便见藤椅上的姜望正盯着他。 “我确得把强垒高点了。” 谢吾行上前问道:“姜兄怎么老是躲着我?” 姜望说道:“因为你很危险。” 谢吾行说道:“姜兄莫开玩笑,当初你我势均力敌,最终我却输了一筹,现如今,我更是难望姜兄项背,姜兄确为绝世天才,短短时日里,进境神速。” 姜望摆手道:“别夸我,有什么事便说,没事就回见。” 谢吾行很是委屈,但又重整心绪,说道:“竹林已空,萧时年怕是已经离开浑城了。” 姜望很诧异,“我当他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跑了?” 谢吾行最想得知萧时年的秘密,可因其气息特殊,此刻再想找,亦是难如登天,他感到很是惆怅。 姜望很狐疑地看着他。 萧时年走了便走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莫非你不光是想对我难上加难,也想对萧时年迎难而上? 他顿悟了。 萧时年可能也察觉到了谢吾行的邪恶想法,直接便来了招金蝉脱壳。 姜望恨啊。 只怪自己有病,出离浑城必死无疑,想躲都没处躲啊。 “但冯灵槐尚在浑城,也许能从他那里,探究萧时年的去向。” 谢吾行思忖着。 浑然没有注意到姜望满脸惊恐的表情。 但很快姜望又心头一喜。 看来谢吾行喜爱萧时年更甚,这是好消息啊。 他当即说道:“谢兄尽管探究,我会大力支持的!” 谢吾行也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道:“另有件事要告知姜兄,剑阁有向我传信,因貌似神都仙人出手,隋国各境危机基本趋于稳定,在苦檀肆虐的大妖稍弱一些,有的被斩杀,有的逃走,剩下寥寥几只,相信老师很快就能解决。” 姜望皱眉说道:“若是此般,袭击浑城的大妖便没了先机,有剑神坐镇,苦檀便已重归太平,确是好消息。” 谢吾行说道:“我已把妖怪袭击浑城的事情告知剑阁,师叔会想办法探寻那只大妖的踪迹,浑城的危局算是彻底解决了。” 姜望心想,也不一定,那只大妖藏在暗处,若是轻易就能找到,各境又怎会遭此劫难,真正的大妖或有隐藏气息的方法,只要安稳待着,就很难被找到。 而只要那只大妖没有被解决,浑城就仍然存在威胁。 看着谢吾行像是下意识般,再次翻墙而出,姜望意识来到神国里。 高山矗立,奇峰突起,树林茂盛,花草异香,夜游神在小溪里玩耍,抖着翅膀,使得水珠四溅。 “可惜没有鱼儿能抓。” 说来也怪,数百年的时间,夜游神也未曾感到孤独,此刻却很是寂寞。 姜望席地而坐,捡起一颗石子丢入小溪里,说道:“所谓神都仙人出手的事情你怎么看?” 夜游神两条朝天,顺着小溪流淌,待得距离远了些,便再飞回原处,“我确在隋国有察觉到仙人气息,但是否在神都,我未能确信,终究不敢离神都太近,那里面皆是怪物,一个守城的都有可能把我弄死。” 姜望说道:“舒姑娘和宁十四也是从神都来的啊?” 夜游神说道:“我说神都里有很多怪物,你怎能理解成全是怪物的?” 姜望笑着说道:“我原先也不信仙人传闻,但你的出现,便已让我很难不信,纵然猜测妖怪袭城的目的可能并非为了仙人,可也只是猜测而已,万一真的有仙人藏在浑城,连你也感知不到呢?” 夜游神沉默了片刻,说道:“确有这个可能。” “但若真有仙人在浑城,必然会是上古仙人,所谓仙人临世的异象根本没有什么依据,是仙人想,才会有异象,仙人不想,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 “唯有新的仙人诞生,方才会自主生出异象,可那是修士开天门,飞升成仙时才会有的,至于为何曾经确有异象多次出现,我也没能搞清楚。” 姜望思忖道:“所谓古籍记载仙人临世的异象,也许只是撰写古籍之人的猜测,他觉得是仙人降临,实则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后世之人却都奉为真理?” 夜游神说道:“我仅是神祇而已,跟仙人相关的,或许确有某些事情,是我也无法解释的。” 它侧头看着姜望,再次说道:“我寻觅数百年都未能得见仙人踪影,但我深信六百年前,肯定有仙人活了下来,莫管妖怪袭城的真正目的,浑城都必有其特殊之处,你也大可找一找。” 第六十六章 神祇果位(上) 翌日清晨。 姜望正在侯府里晒着太阳。 虽然阳光很弱,小风很凉,但很惬意。 阿空则爬上屋檐,晃着脚脚,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就是没有背着胖娃娃,但有一只大蜘蛛,被细绳拴着,趴在瓦片上,睡得香甜。 姜望抬眸瞧了一眼,虽然已经问过,但仍很惊奇,拿绳子栓蜘蛛也便算了,关键可是妖怪蠃颙啊,简直离了大谱。 “姜先生!” 柴彼在墙外露出脑袋。 姜望疑惑道:“你在那里做什么?” 柴彼尴尬道:“我有敲门......” 很显然,姜望再次选择性耳背。 但童伯和小鱼纵使在后院,也能听到声音才对,怎么没去开门呢? 倒是青袍修士因想锻造一把更合适的剑,由白袍修士陪着出门了。 姜望朝着柴彼招手,柴彼得到允许,这才翻墙而入。 侯府果然根本不需要大门吧? “何事?”姜望淡淡问道。 柴彼恭敬见礼,说道:“虽然因东集市一事,有些人撤出了浑城,但更多的人还是留下来继续寻觅仙迹,可就在刚才,有人在栖霞街发现了一尊石像,被埋于废墟,多人查探因此丧命,我第一时间便想到姜先生,特来求助。” “石像?”姜望皱眉说道:“有何奇特之处?” 柴彼说道:“那是一尊虎像,且没有半点凶恶,反而给人一种很善的感觉,这该算是最怪异之处,猛虎哪有此般品相?” “但在接近石像五尺距离时,便使人忽然变得疯癫,大喊大叫一番,紧跟着就抽搐倒地,气息全无,当真诡谲!” 似是又回想起那般画面,柴彼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姜望在心里询问夜游神,“你可曾知晓此为何物?” 夜游神的声音有些凝重,甚至带着点颤抖,“不可能啊,这东西怎会出现在这儿?” 姜望又问道:“究竟是何物?” 夜游神说道:“你也见过类似的。” 姜望很茫然,正要再问,意识忽然被拖入神国里,呈现在他眼前的便是夜游神的那尊神像。 他很快反应过来,惊讶道:“跟你一样的神祇?!” 夜游神点头说道:“神祇为真仙附属,俗气些来讲,便是仙人神国里的看门者,神像果位乃仙人恩赐,若仙人陨落,其附属神祇的果位便会封闭,道行最轻也得折损大半。” “我因入驻你的神国,果位重获新生,若那尊虎像亦是果位,定是另一位陨落仙人的附属神祇,因未曾侍奉新主,其果位遗落在此。” 姜望皱眉说道:“这般看来,应很寻常才对,你为何觉得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夜游神说道:“若同为神祇,且在附近,我当有感应。” “果位便是神祇根本,但凡损坏,纵使寻到新主,那么此神祇就算重获新生,便也不再是他。” “没有人想在这个世间里彻底消失,我的果位便藏在金丹里,怎会有神祇把果位随处扔的?” 夜游神面色凝重,他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姜望猜测道:“仙人陨落皆在六百年前,或许有神祇彻底沦落为妖了呢?” 夜游神说道:“就算抛弃神祇的身份,果位也并非敝履,若有妖怪或修士掠夺果位,道行将增涨数倍不止,且神祇也会遭到反噬,无论如何,都没道理将之丢弃。” 姜望惊讶道:“妖怪袭城的第三种可能就这么出现了?” 夜游神沉声说道:“我们得去瞧瞧。” 姜望说道:“没必要吧?” 夜游神冷声道:“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姜望愤怒道:“那就憋着!” ...... 曾经同谢吾行一战的栖霞街废墟处。 有寻仙者聚集。 他们三三两两抱团,相互敌视,又满脸紧张。 “姜先生来了!” 柴彼的声音由远及近。 寻仙者们纷纷回头,困惑道:“姜先生人呢?” 柴彼讪笑道:“姜先生走得慢了些,很快便到。” 他们耐心等待着。 大概半炷香的时辰,姜望才姗姗来到。 “姜先生。” 寻仙者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见礼。 姜望轻嗯了一声,问道:“石像在哪儿?” 柴彼指着某座废墟,“就在那里。” 旁边躺着数人,已然没了气息。 他们皆是双目圆睁,面庞青筋暴起,皮肤呈现酱紫色,仿佛受到极大惊吓而窒息。 但这些可都是洞冥境界的修士啊。 “姜先生,此物相当怪异,切莫靠近。” 有寻仙者善意提醒。 姜望仿若未闻,废墟底下,露出半个石像,虎面很清楚,根据推算,约有手掌大小。 第六十七章 神祇果位(下) 姜望很茫然的说道:“我不强么?” 夜游神翻了个身,以臀示人,像是在无形嘲讽。 姜望直接上前就是一脚。 夜游神嚎出凄厉的惨叫声。 紧跟着便是狂风大作,身形见风就长,翅膀展开,把整座山覆盖,那一双猩红地眼眸,紧紧盯着姜望。 “那什么,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是做什么......” 乌侯那夸张的身躯跟夜游神相比,都只能算是芝麻,大的实在有些离谱了。 但夜游神显然无法释怀开菊危机,扬声长啸,高山震颤,神国里随即便充斥着姜望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 姜望满脸颓靡的躺在草地上。 夜游神用喙顺着自己的羽毛,表情很人性化的露出事后惬意的模样。 “遗落的神祇,道行皆有折损,更甚者直接殒命,那尊神像确很奇怪,既是未曾侍奉新主,果位该是很脆弱,又有浓郁煞气存在,这里面必然有着极大的问题。” 姜望淡淡说道:“所以没能摧毁,绝非是我不够强?” 夜游神说道:“被封闭的果位虽是蕴藏着神祇大多数的道行,但在没有寻到新主前,神像果位也就稍显坚固些,一般的洞冥巅峰修士或许没辙,可你的力量足以将之摧毁。” “那座神祇非比寻常,你一刀没能将其斩碎,兴许已被察觉,他会借助那尊神像捕捉到你的气息。” 姜望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夜游神说道:“若没有别的事情耽搁,短则一两日,那个神祇便会出现在浑城,取你狗命。” 姜望:“......” 他恼怒道:“你就是故意的!” 夜游神扇了扇翅膀,说道:“我也未曾想到你没能毁掉石像啊,只要石像直接被摧毁,神祇就算依旧能察觉,但也无法锁定你的位置。” 姜望面色发白,“惨了惨了!” 虽然至今都没能正确认识到夜游神的本事,但神国将其力量尽数汲取,仍旧让夜游神拥有堪比妖怪傲因的实力,同为神祇,没有被汲取力量,道行怕是深厚的很。 “你也不必吓成这样,那尊神像有问题,其神祇是死是活都尚未可知,何况有我在,曾经都侍奉过仙人,总会给些面子。” 夜游神心里笑嘻嘻,表面宽慰着姜望。 姜望顿时作祷告状,口中念念有词,“希望他已经死了,死得渣都不剩......” 夜游神正色道:“因果位蕴藏着神祇的道行,唯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才能正常接收,低境界的修士若想掠夺果位,只会面临身死道消的结局。” “而那尊神像却被煞气填满,根据推测,要么是神祇曾经历过什么,让他满是怨气,积攒成煞。” “要么便是身已陨落,但出于某种我无法解释的缘故,使得果位尚存,变成邪物,我更倾向于后者,因只要神祇活着,便不该丢弃果位。” “纵使他放弃神祇的身份,果位始终都是本命,不管是任何原因,都没道理把自己的命舍掉,除非本就不想活,甘愿让自己的果位给他人做嫁衣。” 姜望:“有被安慰到。”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希冀道:“毕竟时辰尚短,若能想办法将那尊石像毁掉,是否能隔绝神祇捕捉我的气息?” 夜游神说道:“只要神祇活着,在果位被威胁的时候,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但你也不妨试试,他已陨落的可能性更大,满是煞气的邪物若是常留在栖霞街,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姜望闭目深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尊石像就是在封印浑城底下可能存在的大妖?” “若我把石像毁了,被封印的大妖岂非直接就跑出来了?” 夜游神恍然道:“确有可能啊!” “神祇果位充斥煞气,我是闻所未闻,但肯定是有原因,如果是当年某位仙人镇压大妖,可力有不逮,便直接让其麾下神祇为阵眼,经年累月,被妖气侵染,确有可能转为煞气。” “正因神像被煞气侵染,才使得封印松动,妖怪袭击浑城,此番逻辑就能完全理清楚了。” 姜望头疼道:“若是这般,石像便不能毁掉啊,可万一只是想多了呢,万一那个神祇活着呢,万一他真的捕捉到我的气息,万一他已经在来得路上,万一......” “你别万一了!”夜游神很是无语,这种事情本就没有确凿的答案,任何可能都有,好比人喝水都有可能呛死呢,难道就一辈子不喝水了? 姜望愤慨道:“眼下只能自求生路,若是举世无敌,何须害怕区区神祇?两日而已,我要想尽办法变得更强,他没来也就算了,但凡出现,我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夜游神没想到此番事情确是让姜望奋发图强起来。 虽然早前姜望也是不分场合的各种挑衅敌人,以来滋养神国,但怠惰的本性,让得姜望日渐敷衍,在得知生来就已是洞冥修士,更是只想着摆烂,这当然是很不好的事情。 第六十八章 姑娘便是我的良药 看着侧躺在榻的白川绫,姜望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想到那丫鬟是专门侍候白川绫的,要么经常被蒙蔽,要么也是一只妖。 姜望更倾向于前者。 除非丫鬟是比白川绫更厉害的妖。 但可能性很小。 “你是来降妖的?” 白川绫的声音很慵懒,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姜望面部微僵,忘了有道行的人或妖,听力都是很牛的。 虽然姜望自诩很强,但寻常时候终究还是平平无奇,尚未真正融入强者的圈子。 他很快又恢复正常,根据白川绫的语气来看,对方显然误以为是自己又在搞幺蛾子,根本没当回事。 等等,为什么要说又呢? 姜某从来不搞什么幺蛾子! 姜望正气凛然,说道:“妖怪,今日我便把你降服,束手就寝吧!” 白川绫依旧语气慵懒的说道:“你这些日子往春怡馆跑了好几趟,若是闲着没事,就上别处去玩,我可没有闲心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姜望皱眉说道:“我很正经在说这件事情,你怎么不信呢?” 白川绫冷笑了一声。 这里是南城巷和东集市相邻之处,跟栖霞街有点距离,需得白川绫率先发难,他才能爆发出神国的力量。 看来只能施以旧策了。 姜望坐在躺椅上,微微晃动,让得躺椅发出嘎吱的声音。 这种杂音,让得白川绫心烦意乱,娇声道:“你能否老实一些!” 姜望说道:“我可以不动。” 白川绫吐出口气。 姜望又说道:“你来动也行。” 白川绫:“......” 她终究是在春怡馆里待着的,顿时脸蛋红润,恼羞成怒道:“你有病吧!” 姜望叹气道:“我这人果然很老实,没有那么圆滑,根本藏不住事,居然被姑娘一眼瞧出有病,是的,没错,我有病,且是大病。” 白川绫皱眉道:“有病就去治!” 姜望说道:“姑娘便是我的良药。” 白川绫瞪大眼睛,“...我是妖啊!你胃口这么重么?” 姜望说道:“也许姑娘妖身极其丑陋,但胜在人身漂亮,我可以的!” 白川绫顿感作呕,她自榻上起身,紧盯着姜望那张脸。 姜望目不转睛。 忽然便见到白川绫的脸有了变化。 果然很丑陋! 姜望无法想象。 他干脆直接就吐了。 白川绫冷笑道:“这样你也有胃口?” 姜望趴在躺椅上,缓缓抬高右手,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我可以!” 白川绫震惊了。 没想到啊,姜望此人面相好看,实则内心竟是这般阴暗! 姜望干呕着,挣扎起身,径直走向床榻。 白川绫害怕了。 她猛地飞出一脚,姜望惨叫着撞破桌椅,脑袋磕在房门上。 使得站在外面的丫鬟吓了一大跳。 搞这么大阵仗?! 看来那俊俏郎君很是勇猛。 丫鬟心悦,忙整理衣裙,想着姑娘一会儿就要传唤她了吧? ...... 姜望捂着自己的胸口,背靠着房门,龇牙咧嘴道:“姑娘好狠的心呐。” 没等白川绫反应,他便再次说道:“但还差点意思。” 他指着自己的要害部位,说道:“往这里狠狠再踹一脚。” 白川绫震惊道:“你果然病得不轻!” 姜望也很羞耻,但没办法啊,刚才虽是挨了一记飞踢,白川绫却显然没有真的展露杀意,导致他白挨了一脚。 要么是有很浓厚要杀他的念头,要么也得是攻势浩荡,威胁巨大,否则纯粹打情骂俏似的拳打脚踢,怕是真的被揍死,也无法引出神国的力量。 为了能让白川绫动真格的,姜望视死如归,他直接便朝着榻上飞扑而去。 表情可谓浪到极致,怕是瞬息就能吓哭良家。 白川绫果然条件反射般下了狠手,凛冽杀机骤显,她终于意识到,姜望此举并非开玩笑,真是来降妖的! 姜望使出浑身解数往前飞扑,又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甚至有鲜血四溅。 但在他即将撞破房门时,其身形很突兀地凝滞在半空中。 他的身子弓着,呈弯月状。 此时双腿耷拉下来。 腰背渐渐挺直。 脑袋轻抬,嘴角有血溢出,但神情无比平静。 这副模样跟刚才浪荡的表现,像是完全换了个人般。 姜望双脚落地,伸手抹掉嘴角血迹,淡淡微笑道:“姑娘确是我的良药,现在的我,前所未有的舒坦。” 白川绫沉声说道:“你想毁诺?” 姜望轻声说道:“很抱歉,我的承诺向来都是屁话。” 白川绫面色阴郁,说道:“我两次将你击退,看来小侯爷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厉害,你又是哪里的自信敢孤身前来?” 第六十九章 画师赵汜和白川绫 姜望浑身紧绷,控制着身躯,稳稳落在二层楼的高台上。 白川绫的道行确比乌侯更强盛一些,虽然姜望始终都觉得乌侯没有使出全部本事,但起码也发挥了七成,两者就算有差距,应该也是不大的。 可白川绫胜在有着很强的爆发力。 他抬眸看到赵汜,刚要开口,便见白川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门外的丫鬟已经被掉落的灯笼给砸晕了。 白川绫的手直接抓住了赵汜的后脖颈。 姜望表面平静,内心有点小慌,失算了啊。 来前也没想到会彻底揭穿白川绫的身份,导致战局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直接覆盖了整个春怡馆。 赵汜此刻怕是吓尿了。 但很快姜望便发现,场面有些不太对。 因突然被人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赵汜下意识回头,白川绫竟忽然变了脸色。 “姑娘,这是作甚?” 赵汜有点扭捏。 白川绫脸色几番变化,慢慢放开了赵汜的后脖颈。 姜望见此,虽未搞懂,但也第一时间掠上三层楼,伸手拽住赵汜,紧跟着一脚把白川绫踹飞。 赵汜大惊道:“粗俗,太粗俗了,姓姜的,你简直不当人子!” 他作势便要搀扶白川绫。 姜望也顺手薅住他的后脖颈,说道:“别被美色冲昏了头,此为魅孋,残害生灵的大妖。” 赵汜茫然道:“妖怪长得这么好看?” 姜望说道:“傲因其实长得也很好看,可惜它是雄性。” 赵汜未曾见过傲因,想象不到,但眼前姑娘如此娇弱,怎会是妖怪呢? 白川绫默默起身,拍了拍衣裙沾染的污垢,轻声说道:“修士眼里的魅孋皆是红粉骷髅,但魍魉成就魅孋并非只有一种方法。” “若能寻回真我,壮大残魂,便可借助曾经大妖的道行,脱离古旧器物,只是此般魅孋会弱一些,且成功的概率极低。” 姜望皱眉说道:“你是想说自己未曾残害生灵?” 白川绫说道:“我为大妖时,残害的生灵不计其数,但自漠章战役里陨落,以魍魉姿态活着,确只有害过寥寥数人。” 她的眼睛扫过赵汜,又放在姜望身上,说道:“魍魉虽是大妖残魂所化,但并非所有大妖陨落时都能留下残魂。” “也因是残魂,没有曾经的道行,记忆也是缺失的,甚至很多魍魉根本不记得自己曾是大妖,我算是很幸运的那一个。” “我虽没有曾经全部的记忆,但终归有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这也让我有契机能成就魅孋,此番话非是狡辩,只是阐述事实。” 姜望沉默。 夜游神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确有这种情况存在。” 姜望看着白川绫,问道:“那你待在春怡馆的目的又是什么?” 白川绫盯着赵汜。 姜望挑眉,他隐隐嗅到了狗血的味道。 白川绫平淡说道:“我有一个故事。” 姜望拒绝聆听。 白川绫自顾自说道:“我只记得漠章战役的零星片段,好像为了杀死漠章,整个人间处在最巅峰的修士通力合作,那一场战役很是惨烈,因此所谓的大妖,很多都只是兵卒。” “我是死在一名武夫手里,但却记不清他的脸。” 姜望心想,这个故事的开局,时间线是否太长了些? “我在魂飞魄散之际,有一缕残魂逃脱,周围要么是大妖,要么是大修士,我很难附着在他们身上。” “好在战场的废墟,有着未被摧毁的器物,但也让我寻了很久,残魂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支笔。” “我在沉眠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直到某一日,我重新有了意识。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身处某座大宅里,有人在握笔,写着奏疏。” “那人是朝堂的官员,他正面临着绝境,我就只是看着他,就像落地的娃娃,所有事物都要再次学习,他‘教’会了我很多,直至他被人用锁链捆着,无数的眼睛在围观,我亲眼目睹他的死亡。” “我被封在只有黑暗的箱子里很长时间,重见天日后,我到过某个富贾,某个书生,甚至某个勾栏女子的手里,我借着一个又一个人的眼睛,观看着世间百态。” “长平七年春,有一穷苦书生得到了那支笔,他病得很重,家里很破,日日夜夜都是独自一人。” “他会作诗,会写词,他有着满腔抱负,但他的文章最终却成了别人功成名就的阶梯。” “他每日郁郁寡欢,夜里抱头痛哭,某一日,他出了门,很长时间才回来,也就在那一日,有人闯了进来,他失去了生命,但手里紧紧握着那支笔,鲜血的颜色很刺目。” “那支笔终是被戾气充斥,但我没有办法离开,好在镇守府衙很快便闻声而至,我也见到了杀死书生的人,他就站在一个贵公子的身后,就连镇守府衙也对那位贵公子很是客气。” “贵公子要比书生更识货,他拿走了那支笔,我的机会来了......” “但我没有想到,那位贵公子身边跟着天师,笔被折断,我也面临消散的结局,很幸运的是,附近有一个人,他在观山水,执笔作画。” ...... 姜望始终在寻找能打断白川绫的机会,但这句话出口,让他下意识看向正全神贯注听故事的赵汜。 而赵汜很白痴。 他仿佛身临其境,泪流满面。 白川绫仅是有片刻停顿,也使得姜望错失了能打断故事的机会,虽然此刻他也不是很想再打断了。 “他手里的笔很普通,但不知为何,却很有灵性,我借着那支笔逃出生天,没有被天师察觉,因伤势严重,我第一次尝试汲取人的精气,但不敢贪多。” “那位画师跟穷苦书生一样,家里很破旧,且再无第二人,他每日里除了画画便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但其实他画的画很糟糕。” 姜望撇了撇嘴。 赵汜则是挑着眉,世间如自己这般天赋的画师确实少见。 白川绫仍在说着,“他在画画,我在看他画画,日复一日,他渐渐变得憔悴,我愈加显得精神。” “他很爱惜那支笔,每日都要擦拭三遍,他曾经只画山水,第一次开始画人,但他有着很高的要求,于是流连勾栏之地,誓要找到最美的花魁。” “但他没有银子,只能蹲在门口瞧,被人驱赶,也毫不在意,总是乐此不疲。” 第七十章 我有一张符 栖霞街,浔阳候府。 赵汜在作画。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魔障。 脑海里全是白川绫的身影。 姜望默默靠近。 瞧着纸上呈现出白川绫的脸,他轻声说道:“有佳人不请自来,你就偷着乐吧。” 赵汜把画纸揉成团,说道:“细细想来,我确也需感谢她,正因她的出现,让我自诩天赋异禀,刻苦练画,才有今日成就。” 姜望虽然曾贬低赵汜的画,但其实他的画并不烂,或许以前很烂,只是因为没有名气,又不愿贱卖,才落得无人问津的下场。 赵汜也许并非天才,但他是个很努力的人。 姜望没有再打扰赵汜。 他此刻最在意的依旧是那尊石像。 他得尽快另寻适合的目标。 可思来想去,浑城里目前好像再找不出比白川绫更合适的了。 为此,姜望很是头疼。 他突然有点怀念蔡棠古。 很期望蔡棠古再次带着更强的帮手来报仇。 而远在两千里外的蔡棠古,同样很头疼。 他们跟着裴姑娘兜兜转转,甚至有时候一条路要反复走上好几遍,每每询问,裴姑娘都说是山泽部众谨慎,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若非他们都是修士,日行万里也是轻轻松松,否则此番路途怕是早就没命了。 东重阳开口说道:“我在江湖里也有听闻山泽部众,他们向来神出鬼没,至今未有人真正得见山泽重要成员的面目,如此搜寻,许是没什么效果。” 蔡棠古也跟着说道:“山泽部众在世间游走,抢夺资源,到处惹是生非,俨然不把朝堂放在眼里,渐离者尚有底线,而山泽部众里则全是疯子,绝不可以常理待之,我们此去浑城,耽搁时日甚多,不如先把山泽部众的事情放一放?” 他觉得裴姑娘应是很难同意,已经准备妥协。 但没想到裴姑娘很是自然的接话道:“这样也好。” 蔡棠古满脸惊愕。 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裴姑娘同意前往浑城,自是好事,蔡棠古担忧其再改主意,便第一时间冲在前头,朝着浑城方向而去。 ...... 春怡馆。 白川绫脑袋枕着手臂,趴在桌面上,回想着赵汜悲愤离开的画面,虽借口于妖的身份,但想到曾经赵汜撕破符箓的场景,他应该早就知晓自己是妖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不够漂亮? 但浑城应是很难找到比我更俊俏的姑娘。 白川绫很有自信。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娘子,那位读书人又来了。” 白川绫没有理会,想着丫鬟自能心领神会的把人打发走。 门外也确实没了动静。 但很快丫鬟的声音又响起,“娘子,有个独臂画师,没有银子,非得往三层楼闯,指名要见您,馆里已经有人拎棍去揍他了。” 她也想着凑个热闹。 结果房门被猛地打开,只觉一道黑影闪过,丫鬟愣在原地,什么玩楞儿? 通往三层楼的阶梯前,赵汜黑着脸。 说是姜望要帮他出钱勾栏听曲,但中途生了变故,自然是没有付账。 赵汜去而复返,让人逮个正着,积蓄直接被掏空了,想要上三层楼,需得再掏银子,这可把他难为坏了。 想要帮白川绫赎身的那位读书人,反而在劝解着赵汜,“兄台,莫在春怡馆闹事啊,人家背靠着陶天师,陶天师又是镇守大人的救命恩人,惹恼了春怡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春怡馆的人已经拎棍而来,他忙说道:“实不相瞒,我已凑足给白姑娘赎身的银子,白姑娘与我情投意合,是她很急切想要让我帮她赎身,兴是迫不及待要嫁给我了。” 他微笑着拍了拍赵汜的肩膀,说道:“因此,兄台莫要再觊觎白姑娘,另寻佳人吧。” 赵汜很茫然的瞧了他一眼。 抬头便看到白川绫正欲从三层楼直接跳下来,实则身子已经在半空了,但很快又落回阶梯上,款款走下来。 那位读书人也紧跟着注意到白川绫,但未见其腾空的画面,他只是很欣喜,又担忧道:“你身子不适,怎的下楼来了?” 因丫鬟借故回绝,他正要请郎中,顺带着给白姑娘赎身,接到家里照顾,结果纵是忍着不适,白姑娘仍是迫切想见到他。 但白川绫根本瞧都没瞧他一眼,径直便走向了赵汜。 甚至不惜展露一丝妖气,让得拎棍的人呆滞片刻,恭敬退走。 赵汜见此一幕,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搓着手说道:“这也太厉害了。” 白川绫是有点紧张的,但赵汜的反应出乎意料,她顿觉羞赧,柔声道:“公子楼上请。” 赵汜默默点头,大摇大摆迈步上楼。 那位读书人愣在原地。 眼看着白川绫也要上楼,他连忙说道:“白姑娘,我已凑足银子......” 白川绫随口说道:“你留着花吧。” 眼睁睁看着白川绫柔情蜜意搀扶着赵汜消失在拐角,读书人面色惨白。 旁边座位有人在议论着什么。 “那位姑娘怎的从未见过?论长相和气质都远胜花魁啊,莫非是新来的?” “别瞧什么姑娘了,戌时三刻那场震动,绝非寻常,镇守府衙给出的结果明显只是借口,怎么别处不震,偏偏只有春怡馆?” “说到这个,我确想起一件事。” “有一俊俏公子扬言来春怡馆斩妖,紧跟着没多久春怡馆便出了事,此处不会真的有妖吧?” “莫要吓我啊,搞得我都不敢在此留夜了!” “姑娘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吃完这顿酒,咱们就撤吧。” “若为峰隙谷,两者皆可抛,你们就是怂货,若真有妖的话,镇守府衙早就让春怡馆闭门了,今日我做主,不虚不归!” 读书人看向说话的那些人,春怡馆戌时出事,他也有听闻,但因在凑银子,得知时,事情早已平息,但这并非关键。 他面色惨白的说道:“白姑娘一直都在春怡馆,你们怎会没有见过?” ...... 春怡馆,三层楼里。 白川绫很是矜持,同赵汜保持着一定距离。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矜持,可谓千娇百媚。 赵汜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自顾自倒了杯茶,说道:“我之臂因你而逝,我之技因你而盛,两者互抵,如是而已。” 白川绫怅然道:“你是要与我撇清干系?” 赵汜说道:“非也,我此次前来,是忽有灵感,想要给姑娘画一幅画。” 白川绫很疑惑,“画画?” 赵汜说道:“我曾见春怡馆里花魁更迭,如昙花一现,很难长久,虽有小鱼更胜吾所见花魁,但她年纪小,终是缺了点意思,又见舒姑娘,很凶悍......今日得见白姑娘,又有渊源,最是吾心中一抹白月光,想来姑娘定然不会拒绝。” 白川绫面色微变,说道:“你来找我,只是想给我画像?” 赵汜诚挚说道:“姑娘曾跟我日久,最懂我嗜画如痴,那段故事确让我一时很难接受,但吾心胸阔达,遇事绝不往心里搁,但唯独作画,实在心痒难耐。” 白川绫强装笑颜,说道:“是顾虑我妖的身份?又或者,纵使我非妖怪,你也瞧不上?” 赵汜忙说道:“瞧得上,自然瞧得上,否则怎会想给你画像呢,毕竟你很清楚,我要求很高的。” 前面一句,让得白川绫很是心悦,但后面的话一出,让她神情顿时凝滞。 她满脸幽怨地盯着赵汜。 第七十一章 降妖除魔 春怡馆门前。 那位读书人攥着拳头。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 整个春怡馆里,除了侍候的丫鬟,没人识得白川绫。 明明白川绫亲自下楼来接赵汜,那些拎棍的人也因白川绫而撤离,可就连馆主也坚称查无此人。 馆主的神情不似撒谎,也第一时间往三层楼去,但读书人没有跟着,他已经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白川绫或许是妖! 她蒙蔽了所有人的感官。 读书人饱读圣贤书,书里什么都有,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终究是错付了。 但白姑娘纵然是妖,他也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份感情很难轻易放下。 读书人最懂包容,是人是妖又有何妨? 可现在是白姑娘背叛了他。 他必须要让白姑娘回心转意。 因此,他得做点什么。 陶天师便住在西城巷! 他微微眯起眼睛,大步离开。 ...... 苦檀上炀郡,武神祠。 门前两尊麒麟石像栩栩如生。 但有一尊却出现了裂痕。 骆岘山面无表情,看着排列整齐,但鼻青脸肿,哀哀戚戚的武神祠成员,沉声喝道:“都是废物!” 武神祠成员们皆是低着头,满面羞愧。 荣予鹿震惊道:“仅仅是一人,把你们全都揍了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有人低声接话,“那人自称顾景风,是山泽部众的一名武夫,我们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荣予鹿更为震惊,“莫非是宗师!” 骆岘山说道:“武神祠里第四境巅峰以上的武夫都在降妖除魔尚未归来,也许只是被钻了空子,真是宗师的话,按照山泽部众的行事作风,怕是能把武神祠变成废墟,怎会打了人便走?” 荣予鹿说道:“但顾景风此举,也是在打我们武神祠的脸,尊者,此仇必须得报!” 骆岘山淡淡说道:“武神祠脸面自是不可辱,等到所有人都回来,就算把苦檀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顾景风,但现在,你们先把自己收拾好吧,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像什么样子。” 荣予鹿愤愤不平,“山泽部众便是隋国蛀虫,这么多年了,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想想就很气!” 骆岘山皱眉,说道:“山泽部众的背景或许不简单,但也只因为真正的大物未出手,说起来,他们只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没有很大威胁,可却烦不胜烦。” 整个隋国,上至修士,下至武夫,就没有不对山泽部众心生厌恶的,大物懒得理会这等小事,底层的人又只能干瞪眼。 因山泽部众成员的神出鬼没,若非正面撞着,哪怕是骆岘山,也寻不到他们的踪影。 但以往山泽部众只针对青玄署,此刻却跑到武神祠撒野,骆岘山心里已经积攒了怒气。 ...... 西城巷。 姜望看着半敞开的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陶天师因借助破壁神符打败黑袍人,正在沾沾自喜,抬眸看到姜望,面部微僵,下意识有些心虚,讪笑道:“小侯爷,这么晚了,有何贵干啊?” 姜望看着满地的符纸,随意说道:“有件事情想问问陶天师而已。” 陶天师很是紧张,忙摆手说道:“我啥也不知道啊!” 姜望狐疑道:“我还没问呢?你这是什么反应?” 陶天师小心翼翼道:“小侯爷要问什么?” 姜望说道:“栖霞街路口那块石头。” 陶天师长松了一口气,笑道:“小侯爷怎的对那块石头有了兴趣?” 姜望盯着他的脸,说道:“陶天师是否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陶天师表情再次僵住,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说道:“怎么会呢,说起那块石头啊......” 他很自然的就想转移话题。 姜望目光如炬,抬手打断,说道:“短短数息里,你表情几番变化,像是很不愿看到我,可又只能陪着笑脸,我自问跟陶天师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你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而且与我有关。” 陶天师汗如雨下,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年轻时候有一好友,但后来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此人心肠歹毒,每每遇到什么事情,都会跑来炫耀,实则是羞辱我。” “只是今日我反辱之,虽甚是快意,但驱策符箓也是消耗了精气神,难免状态不佳,跟小侯爷没有半点关系啊......” 姜望冷声道:“你当我白痴不成?你先是趴在案上画符,喜不自胜,在看到我时,面色顿时僵硬,在我讲明来意,你立刻又放松下来,可等我询问时,你表情又变了,跟我没关系?你猜我信不信。” 陶天师震惊道:“小侯爷竟观察入微!” 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脑子里都是浆糊,顿时满脸颓靡。 姜望拍着陶天师的肩膀,微笑道:“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我就卸了你的胳膊。” 陶天师很是惊恐,你卸了我胳膊,我还怎么画符啊? 我都已经要初窥门径了,我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天师了! “小侯爷且慢!”陶天师义正严词道:“老夫做人坦荡,绝无虚言......” “是因有人要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降生的男娃,此条件甚为难得,苦檀及垅蝉两地都未寻到,但我运气很好,一眼便瞧出小侯爷便是符合条件之人,我将此事告知,便能获得真正成为天师的机缘。” 陶天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高声说道:“而寻人者,便姓萧,且他就在浑城!” 话落,他默默把姜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挪开,接连退后三步,再次说道:“事实上,对方虽有目的,但绝非恶意,这一点老夫能保证,否则就算给老夫再大的机缘,也不可能出卖小侯爷。” 姜望陷入沉思。 要说姓萧的,他第一反应便是萧时年。 因浑城实实在在确没有萧姓之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看着陶天师,皱眉问道:“若我没有记错,你第一次直接到侯府来给我算命,便说过要破解所谓凶煞之气的方法,便是娶一位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姑娘,而我恰好是阴年,这两者怕是有所关联吧?” 陶天师讪笑道:“我因要确信没看错,才想着再借机观察,实则都是胡说的,这一点我的的确确没有撒谎,小侯爷真得信我。” 姜望冷冷一笑,“说说那块石头的事情吧。” 陶天师忙说道:“浑城有祖训,无论如何,那块石头都不能动,虽然现在的老一辈也不知其中缘由,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那块石头一直安然如初。” “镇守大人曾很好奇,便请我去瞧瞧,我给出此石蕴藏着极浓厚凶煞之气的答案,但其实我没有那么肯定。” “只是后来每每被问起,为维持自己的名声,就都是那么回答的,毕竟那块石头的存在,总该是有些原因的。” 姜望盯着他,说道:“你可真是谎话连篇啊。” 陶天师很尴尬,又很惭愧,他以前也的确坑蒙拐骗,否则又怎会跟黑袍人为伍,但他终究有着底线,只是撒一些无伤大雅的谎。 第七十二章 我有一把刀 闪着金光的符箓呈现在春怡馆二层楼里,疯涌的炁将得周围桌椅粉碎,白川绫被镇压在高台上,任凭妖气如何攀升,接触到金光的那一刻,便瞬间崩散,又反噬于白川绫身上,让她痛苦不堪。 范天师手持神符,周身金光萦绕,仿若神明一般俯瞰着白川绫。 但实际上,他的表情很凝重。 因白川绫道行极深,用了三张神符才将其镇压,眼下他袖口里只剩两张神符了。 从怀里取出一支笔,范天师再次催动神符,便想把白川绫封禁在笔里。 “黑炭!给我放开那位姑娘!” 有人撑腰的赵汜挺胸抬头,昂首阔步,甚至要效仿当年之举,作势便抓向范天师手里的神符,却被后者一脚踹飞了出去。 姜望看着蜷起身子,躺在角落,无声落泪的赵汜,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姓范的!你简直冥顽不灵,居然大庭广众指人为妖!”陶天师很是气愤,立即口诛笔伐,唾沫星子乱飞。 范天师挑眉道:“你是眼瞎么?这就是妖。” 陶天师看向白川绫,因神符的压制,妖气已经散尽,柔柔弱弱趴在那里,可谓梨花带雨。 见此一幕,范天师嘴角扯了扯,说道:“我懒得与你解释。” 符箓也是能对普通人起到作用的,陶天师坚信姓范的是灭绝人性,以此练符,他跟春怡馆馆主有生意往来,若是春怡馆里有妖,他怎会不知? 陶天师没有废话,当即取出破壁神符,两位天师展开了一场符战。 镇压白川绫的神符很快就被消耗一空。 范天师很震惊,因陶天师的神符依旧蕴含着极庞大的炁。 符箓本就是消耗品,此般情况,打破了他的认知。 姜望则若有所思。 他也是见识过萧时年摆下符阵的画面,陶天师手里的神符定是出自萧时年,很显然是比寻常符箓更强。 两张神符碰撞的气息俨然具备着堪比洞冥境巅峰修士的力量。 从夜游神那里得知,因魍魉最初便只是大妖残魂,纵然魅孋重塑身躯,妖魂仍是残缺的,符箓便是其克星。 哪怕它们变得再强,始终都会被符箓压制,被克制的程度无非在于所需符箓品秩和数量而已。 但像陶天师手里的符箓,一张便足以。 若隋国天师都能画出这样的符箓,必然能在人间占据很大的位置。 而眼下除了张天师,其余的天师皆很难上得台面,甚至沦落到只能摆摊算命,行坑蒙拐骗之事。 神符制作难度极大,就算是最简单的神符,隋国里能画出来的天师,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且也并非能压制所有妖怪,因此天师能得到的地位是有限的。 毕竟不是每一个天师都姓张。 范天师这回没有犹豫,再次取出一张神符,并夹杂着数十张小符箓,以神符为首,仿若金龙直入云霄,在春怡馆二层楼里张牙舞爪。 若是不能击败陶天师,他的符道之心必然受创,此生也再难望其项背。 这是范天师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虽然他也没有什么符道之心,可他有很严重的自尊心。 萧时年给予陶天师的破壁神符并非品秩完美,仍是存在缺陷的。 何况陶天师在研究《阵符大全》的时候也有浪费破壁神符的力量,且在西城巷里打脸范天师,再次使用过破壁神符。 因此在范天师的猛攻之下,破壁神符上的阵纹也在慢慢变淡,即将消耗殆尽。 符箓的气息相撞,庞大的力量凝聚在一点。 姜望看准时机,直接横在中间,让得两股力量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范天师有着想要杀死陶天师的念头,正好能被姜望利用。 按照夜游神的观察,在两位天师以符对符的过程里,神国便有轻微的反应,让姜望意识到,目标的杀机并非只能趋于自己身上,只要自己身处在杀机笼罩范围里就可以。 想要让神国的力量涌现,就得身临险境。 显然神国被滋养的程度越高,条件也不再被限制的很死。 虽说姜望也有赌的成分在。 但好在有夜游神做后盾,符箓的力量尚且不足以让他丢掉性命。 他完全可以肆意妄为。 姜望的举动惊到了陶天师,让他下意识便要收回破壁神符。 而范天师则不然,他就等着抓住白川绫,用其魂来画符,牵引大量的炁,得以攻克难关,任何阻挡在面前的人或物,都得踏平。 他一股脑把小符箓全部用上,试图双杀。 两张神符及百张小符,俨然能够重伤甚至杀死洞冥境巅峰的修士。 当然,前提是那位洞冥境巅峰修士只站在原地硬抗,不懂得飞离。 此刻姜望便是在硬抗。 很痛! 皮肤的灼烧感无比剧烈。 姜望虽然身子很虚,但他毅力惊人。 神国里也在沸腾。 有狂风呼啸。 溪水湍急。 整座山都在震颤。 是力量即将爆涌的前兆。 姜望俊俏的脸庞已经烂掉。 但在神国气息涌现的刹那,他受到的伤害顷刻便被抵消,容貌恢复如初。 第七十三章 弑神杀仙 范天师人傻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自己? 姜望提刀指着范天师,说道:“我这人很好讲话,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范天师嘴角抽搐。 我信了你的邪。 现在身上一张符箓都没了,就算再给一百次机会也没用啊。 何况你根本就不讲信用! 姜望皱眉说道:“没底牌了?” 他很是遗憾,想着范天师藏着符箓直接从春怡馆来到栖霞街,应是尚有羊毛能薅,结果白期待了。 “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姜望淡淡说道:“我自有方式,况且你满身要溢出的血气,太明显了。” 范天师不理解。 我只是吐了点血而已。 你是狗么? 离那么远都能闻得到? 姜望挑眉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好像在骂我?” 范天师当即说出疑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姜望略有嘲讽的说道:“你果然只是跳梁小丑,想来以前但凡遇到修士都是躲得远远的吧?” “因沾染的血太多,自然便有血气存在,此气很难被注意,无非是显得人凶戾一些,但也有城府极深的人,不露丝毫痕迹。” “前者的情况,莫说修士,武夫也能察觉到,但没办法像修士那般,能直接看到血气。” 范天师很是惊恐。 他感到一阵阵后怕。 正因谨慎,遇到明知很危险的事情,都是尽可能避免。 曾经的他可没有神符傍身,自被某人以条件换取,给了他神符,便立显狂妄,但以他的身份,尚且很难接触到很高的层面。 当年能得见张天师真容,也只是机缘巧合,是张天师自青玄署衙门出来,坐轿回家的路上,正好碰见而已。 但凡以前得罪一位修士,他怕是早就没命了。 姜望手腕轻颤,长夜刀便有冷冽气息迸溅,“若你已是黔驴技穷,便留着无用了。” 范天师忽然冷笑起来。 姜望皱眉,然后心头一喜,“怎么,你还有手段?” 范天师面部微僵。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没有退路的人,最易陷入疯狂。 何况他本来就是疯子。 “我已经没有符箓了,但我终究是一位天师。” 他默默从怀里掏出符笔,只是瞬间借符纸牵引到一丝炁,以最快速度,猛地拍在了栖霞街路口那块石头上。 “让整个浑城与我陪葬吧!” 范天师疯狂大笑,似是怕姜望不懂,又很正经的解释道:“此石蕴藏着煞气,肯定是当年某位老天师为镇压邪祟所留,我借符炁震动此石,便可将煞气席卷浑城,若镇压物逃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姜望淡淡‘哦’了一声,说道:“原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害我白期待了。” 范天师面部再次僵住,厉声道:“此石有煞气,或镇压着极其可怕的东西!” 姜望耸肩,说道:“所以呢?” 范天师人又傻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 怎么跟我想得不一样呢? 你应该满脸恐惧才对啊? 姜望倒也并非装样子,虽猜测此石有问题,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来瞧过。 以前哪怕常来栖霞街路口,可要么是以曾经废柴的身份,要么是从未在意,此时正好借着神国力量的涌现,他一眼便瞧出那块石头虽确有煞气,但完全没有带来任何危险的感觉。 因此,他便能确信,此石跟所谓镇压在栖霞街底下的大妖毫无干系。 更何况,镇压妖物的说法也仅是猜测而已。 范天师则不信邪。 他再次掏出符笔,就当着姜望的面画符,这次是真正画出有品秩的符箓,因此花费了不短的时间,紧跟着便把符箓猛地拍在石头上,大喝一声,“敕!” 话音刚落,那满是青苔的石头,忽然震颤了一下,煞气随之溢出。 范天师再次疯狂大笑,“你这个蠢货,居然只是眼睁睁看着,现在想阻止也已经迟了,就等着整个浑城沦陷吧!” 煞气有渐渐浓郁的趋势。 因夜幕深沉,一时倒是不显,但随着不断溢出,黑雾里携裹着暗红色的煞气凝聚,很快便笼罩了栖霞街和凭阑街,压抑感极为强烈。 浑城里的寻仙者纷纷惊醒。 包括武夫在内,都朝此地汇聚。 尚未回家安睡的百姓陷入恐慌。 姜望轻皱着眉头,看向范天师,说道:“你很聒噪啊。” 范天师冷笑道:“你那副淡然的表情,要装到什么时候?此煞气这般浓郁,非比寻常,定是镇压着极其可怕的妖怪,莫说浑城,方圆百里都要瞬间被夷为平地,你也难逃一死。” 姜望掂着手里的刀,注视着数息间便笼罩大半个浑城的煞气,眸子微凝,握刀的手臂骤然绷紧,紧跟着摆出架势,轻微吐气,下一刻,便猛地斩出一刀。 刀芒撕裂黑夜。 浓郁的煞气直接被一分为二。 露出一抹皎洁月光。 但很快煞气又再次将其覆盖。 范天师呵呵一声,说道:“别白费劲了,做人嘛,要懂得未雨绸缪,你狂妄自大,多次给我反击的机会,哪怕并未信守承诺,但也是等我出手后才还击,似你这种性格,若是行走江湖,怕是刚出门就得死上几万回。” 姜望神情淡漠,说道:“你太聒噪了,人间事只需一刀即可,若一刀不行,那便再来一刀。” 嘲讽已经爬满范天师的脸庞。 可没等他再说什么,姜望便已挥手斩出第二刀。 第七十四章 要用符来打败符 姜望步履蹒跚,告知在春怡馆门前守候的周捕头,此事已了,但里面妖气甚重,让人暂时不要进去。 周捕头当即便驱散人群,但那位读书人却状若疯癫的想要闯进去。 可惜瞬间便被衙役制伏。 姜望没有在意,径直上了二层楼。 高台上却已没了白川绫的身影。 只有赵汜蹲在那里,手握一支笔。 陶天师叹气道:“那家伙手里的神符专门克制魅孋,白姑娘又极力相抗,本就残缺的妖魂不堪重负,已无力回天。” “但好在白姑娘尚有一缕残魂未散,按照其要求,我以符箓将其封存笔内,便也算是能够陪伴赵汜一生了。” 他显然已经知晓白川绫的身份。 姜望没有说话。 此刻的赵汜很不一样。 眼神极为悲伤。 白川绫待在春怡馆里,便是在等着赵汜。 虽然如愿以偿,但终究没有得到一份答案。 莫言人与妖殊途,爱情这回事本就没有道理可言,它可以跨越任何事物。 姜望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好奇地看着陶天师,说道:“既是没有彻底烟消云散,是否仍可以魍魉形态复苏?” 陶天师思忖道:“确有可能,但再次成为魍魉,怎么也得百年之后了。” 那就真的仅是一支笔了。 百年后,赵汜早就是黄土一捧。 姜望微微叹息。 他拍了拍陶天师的肩膀,轻声说道:“那个姓范的有靠山,也是一位天师,能画出神符,造诣必然很高,你且帮忙注意着点,他有可能会来浑城,除非姓范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棋子。” 陶天师皱眉说道:“给予神符,助纣为虐,想来也是一丘之貉,但我的破壁神符已经耗空,若真有很强的天师出现,我怕是没本事抵挡。” 姜望说道:“我也没让你帮忙挡着,只是符箓的气息你最知晓,能及时发现他就好。” 他有询问过夜游神,若天师的造诣够高,便能画出遮掩气息的符箓,自然也包括血气,而天师又是凡人之躯,刻意隐藏的话,想要找到,无异是大海捞针。 姜望看向高台。 便见赵汜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纸。 画里有着白川绫的曼妙身姿,面部也有些轮廓,但并没有画完。 赵汜握着笔。 呆滞片刻后,他开始奋笔作画。 很快,白川绫便栩栩如生的跃然纸上。 姜望凑近瞥了一眼。 很惊讶的发现赵汜的作画水平又有所提高,画里的白川绫俨然就像是活生生的人,惟妙惟肖,甚至恍惚觉得白川绫幽怨的神情,下一刻便要梨花带雨,真真我见犹怜。 而陶天师此刻身子却在发抖。 姜望注意到,满是疑问,“你怎么了?” 陶天师颤抖着声音说道:“是炁......他作画时居然与炁共鸣!” 姜望皱眉。 没有神国的力量加持,他啥也感觉不到。 但也能晓得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论是修士,或武夫,或天师,先决条件都得是感知到炁的存在。 修士炼炁,铸就黄庭,得以见神。 武夫借炁,锤炼体魄,刚猛霸道。 天师则仅能识炁,不得而用,古时第一位天师以外物引炁,自此便有了符箓道的传承。 但在研究出材质特殊的符箓,以古器刻笔,符箓道才算真正崭露头角,距今只有两百余年的历史。 能识炁者,其实并非少数,但天师画符早期是很耗财的,有人虽得以识炁,奈何囊中羞涩,没有符笔,也于事无补。 因此天师的真正兴盛是在‘漠章战役’中期,那时的古器变得不值钱,在短时间里,大堆的天师诞生。 直至今日,符箓虽然变得轻易可得,但古器终究很难成为穷苦人的玩物。 有财有势者,若家里孩子感知到炁的存在,他们自是第一时间想把孩子培养成修士,最终结果便是蹉跎时光,因修士是要看资质的。 虽有中途醒悟的人,但符箓道也讲究刻苦和悟性,更是相当枯燥的一件事情。 并非有了符笔,就能直接画出符来,需要很长时间的磨练,一笔一划都有章法,便又得蹉跎时光。 因此,天师基本没有很年轻的人。 武夫则是因为历史悠久,自有标准。 除非魔怔般向往修士世界的人,大多数在最开始感知到炁时,便都已经知晓自己该走哪条道路。 赵汜作画生炁,便已不再是普通人。 姜望很感慨,侯府里最废的赵汜,终究要成为历史了。 他第一时间便询问夜游神,“赵汜可有修行的资质?” 夜游神说道:“虽与炁共鸣,但只是流于表面,被自主排斥在外,便意味着无法行炁,没有修行的可能。” 第七十五章 倒霉三两事 赵汜有些自得,他果然依旧天赋异禀。 没有迟疑,再次向陶天师要来一张符纸,重新画符。 陶天师也很认真的观察着。 颇有想要学习的意思。 而赵汜画的很快,就像是曾无数次画符,极为娴熟,没等陶天师反应过来,画好的符箓便又贴在了他身上。 陶天师浑身僵住,紧跟着战战兢兢的说道:“这次没有画错吧?” 赵汜很有自信,说道:“绝对没有错。” 姜望好奇的看着。 陶天师再次神清气爽,他环顾左右,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看来这次是失败了?”但神清气爽的感觉做不得假,陶天师只道是画出了半成品,便笑着安慰赵汜,“这也是很正常的,你画符的悟性绝佳,偶尔失败一次算不得什么。” 赵汜顿受打击。 可陶天师忽然精神一振,他仿若疯魔般取出符纸,当即下笔如有神助,原本研究《阵符大全》难以攻克的问题,此时像是豁然开朗。 看着画好的符箓,他震惊又喜悦的大声说道:“破壁神符!我画出了破壁神符!” 姜望见此,疑惑道:“有什么问题?” 陶天师惊喜道:“我原来那张神符是被人赠予,但刚刚我灵光乍现,竟是顿悟,真正靠自己的能耐画出了破壁神符,虽然品秩较低,可也让我不仅正式入门,甚至迈出了超乎想象的一大步!” 姜望讶异道:“是因为赵汜的那张符?” 陶天师平复着情绪,但仍是无比震惊的看着赵汜,说道:“我只教给你最简易的符箓,但你刚才画出来的绝对属于神符的范畴,让我运气好到莫名顿悟,你这家伙,简直就是怪物!” 赵汜很茫然。 我又天赋异禀了? 陶天师急切道:“快,你再画一张!” 姜望轻咳一声,说道:“老陶啊,瞧你那点出息。” 他满脸鄙夷,紧跟着一把拽住赵汜,笑着说道:“好兄弟,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 赵汜挑眉道:“让我洗衣裳做饭,让我扛着藤椅跟你到处跑,甚至让我帮你磨刀,好兄弟,你待我确实不薄。” 姜望义正严词道:“竟有此等事?想来定是童伯打着我的名义安排你做这些事情,我若知晓,必是严厉批评他!” 赵汜都惊了。 你简直不当人子。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姜望自觉羞愧。 但主要是因那张符箓的效果太强了,若自己能这般好运,不就可以轻轻松松把神国喂饱,当日就羽化成仙了? 想想就兴奋啊。 看着姜望和陶天师都很迫切的样子,赵汜勉为其难,再次画符。 然后一人给他们贴了一张。 姜望很期待的等着。 想着一会儿是不是就有敌人不请自来了? 陶天师此时眼前一亮,飞一般蹿了出去,“我捡到一文钱!” 赵汜很失望,“只是一文钱?” 陶天师神情倒是很自然,他其实心里嫉妒啊,此刻符箓效果不佳,反而松了口气,若是赵汜随便就能画出神符,他就有直接从春怡馆二层楼跳下去的冲动了。 简直无地自容。 数十年画符,都没有成就的废柴,说得就是我吧! 姜望则有些紧张起来。 可千万别出什么变故啊。 春怡馆二层楼忽有风起。 风自姜望一刀斩破的墙壁外而来。 稍显凛冽。 陶天师面色微变。 赵汜也察觉到这股风来得很奇怪。 但一时没想明白跟符箓有什么关系。 姜望攥着拳头,满脸期待。 来了,来了! 有身影掠入二层楼。 “门口有镇守府衙的人守着,我只能从这里进来,刚刚便看到浑城上空弥漫的煞气,又感知到姜兄在此,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者是谢吾行。 姜望黑脸。 他愤然把符箓扯下,又狠狠踩上几脚,“破符!” 谢吾行的出现,无疑是属于走了霉运。 姜望只觉臀间一紧,火速逃离。 谢吾行茫然。 赵汜再受打击。 显然,两张符箓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陶天师最起码捡到了一文钱。 而姜望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陶天师自也不知晓内幕,只觉得贴在姜望身上的那张符箓是废品,他当即又宽慰赵汜道:“能直接画出符箓便已是天赋异禀,且莫好高骛远,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来找我,我自将毕生经验传于你。” 赵汜镇定精神。 没错,我是个天才,没有任何挫折能击垮我! 第七十六章 妄想人前显圣的宁十四 西城巷竹林。 被以姜望名义请来的宁十四,口嫌体正直,“宁某正气凛然,不愿同勾栏听曲者为伍,但渐离者终是朝堂要缉拿的人,宁某义不容辞,否则就算姜望亲自来请,我也会断然拒绝的。” 青袍和白袍修士面面相觑。 小鱼皱眉道:“什么勾栏听曲?” 在城隍庙会第十日,因小鱼刻苦用功,等到回神时,场面已然大乱,紧跟着萧时年就布下了符阵,她根本不知前因后果。 后面姜望屡屡往春怡馆跑,自是都隐瞒着,虽然可能瞒不住童伯,但瞒住小鱼是轻轻松松的,因此,闻听得宁十四的话,小鱼横眉冷对,觉得对方是在构陷公子。 宁十四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无视。 虽然他被姜望欺骗前往春怡馆的事情能够合理解释,但自诩正气凛然的他终是不愿提及,索性转移话题道:“那个渐离者就在此处吧?” 白袍修士点点头,看向青袍修士。 后者很干脆,直接大喝一声,“冯灵槐,出来受死!” 那座竹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宁十四问道:“确定他就在里面?” 青袍修士说道:“我们看着他来到此地,虽然回了趟侯府,但到半日闲客栈请您的期间,我们兄弟兵分两路,我有先一步到此观察,确信竹屋里有人。” 宁十四淡然说道:“那就很简单了。” 他直接拔刀出鞘,朗声道:“毁了竹屋便是!” 宁十四气势如虹,也有想要人前显显圣的意思。 侧目看到一旁青袍修士眼里露出的一抹惊色,宁十四暗暗发笑,但很遗憾的是,白袍修士和小鱼都没有什么反应。 想着终是毁掉竹屋的位格太差。 他没有在意,而是思考怎么很漂亮的一刀摧毁竹屋,又能让屋里的人不伤分毫的显现出来,这样才能把位格往上抬一抬。 为防止屋里的冯灵槐突然跑出来,宁十四没有拖延的想法,他看好角度,表现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实则将得气劲尽数灌注在刀上,朝着竹屋劈落。 紧跟着竹屋表面呈现出一层金色纹路,同样轻描淡写的就把宁十四的一刀给挡下来了。 “......” 青袍和白袍修士再次面面相觑。 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虽然是姜先生让他们找宁十四掠阵,但也只是因为冯灵槐对于姜先生而言,太弱了,他们从未觉得宁十四很强。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宁十四很尴尬。 臊眉耷眼,找着地缝。 小鱼则认真说道:“刚刚呈现的金色纹路有问题。” 宁十四心下一凛,恢复精神,正色道:“确实,虽然我刚刚只用了五分力,但竹屋显然是有防护,且蕴含的炁很强,按理来说,冯灵槐只是武夫,没有这般能耐,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他外表沉稳,内心羞愧。 果然,人还是正气凛然点好。 没事人前显什么圣,如此一来,便直接沦为姜望之流了。 我乃正气凛然宁十四,绝非勾栏听曲者姜望! 白袍修士皱眉说道:“想来定是萧时年的手笔,来到浑城的修士里,他能排在第二,绝非等闲,也有击退乌侯的战绩,纵使他已不在浑城,可若要护冯灵槐,我们此行便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虽然对萧时年的名字很陌生,但既是姓萧,便也能大概猜出是谁,宁十四更好奇另一件事,“排在第一的是谁?” 当时妖怪袭城的最终战役里,他待在城隍庙,没能亲眼目睹,但也有所听闻,东集市那一战,姜望等人忽然消失无踪,亦是没能得见萧时年的实力,可其修为深厚,是毋庸置疑的。 青袍修士理所当然的接话道:“排在第一的自是姜先生了。” 想着姜先生可是仙人啊,莫说浑城里,整个隋国里怕也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宁十四很惊讶,纵然深知姜望有着极高的修为,同萧时年联手击退乌侯,又曾目睹浑城弥漫的煞气被姜望一刀斩碎,但要说姜望的实力能排第一,仍是觉得不敢相信。 根据寻仙者的议论,他猜测姜望跟萧时年的修为应当势均力敌,若只论修士,把武神祠的骆尊者排除在外,姜望或许真能排在前两位。 可哪怕是当时目睹对战乌侯全过程的寻仙者们,也无法判断二人孰强孰弱。 莫非是两人后来打过一架,分出过胜负? 在白袍两位修士眼里,同乌侯一战,根本就是姜先生在玩闹,若姜先生认真起来,哪有萧时年露脸的机会。 这种想法早已根深蒂固。 第七十七章 自荐枕席 夜游神窝在姜望脑袋上,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模样,笑道:“赵汜画符的造诣更超乎我的预料,也许是机缘巧合,就像他画出一张神符那般,错误画出的倒霉符,怕是品秩极高。”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个神祇要么今日,要么明日就有可能来到浑城,偏偏被赵汜一张符箓搞得倒霉到极致,就算在此期间把神国滋养的更强大,姜望也没有啥信心了。 他也不敢指望让赵汜再画出一张好运符,但凡又有意外,只会死得更快。 因此,在青袍修士翻墙入侯府,讲述冯灵槐那边的情况后,姜望义正严词道:“这么点小事也要让我出手!” 青袍修士满面羞愧。 姜望摆手将其打发。 正很倒霉的我,决计不可能踏出府门一步! 夜游神此时说道:“有个出风头的机会,你要不要?” 姜望回道:“要你个腿儿。” 夜游神无视,继续说道:“虽然那个天师的符箓和石头里的煞气没有让神国出现质的变化,但终究要比前两日的时候更强,就算你待在侯府里,照样可以随意杀死浑城任何角落的敌人。” 姜望微微挑眉,“啥意思?” 夜游神说道:“你且注视着西城巷竹林,看准目标,出刀即可。” 姜望被勾起了兴趣,因要抵消霉运的能力,他一直让灼热气流环绕周身,此刻拔刀,牵引着灼热气流,视野跨过栖霞街,直抵竹屋。 清楚看到正在找地缝的宁十四。 他轻咳一声,威严道:“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我就是力量的象征,整个天地都将会因姜望之名而颤粟,人间啊,在我手中湮灭吧!” 话音落下,一刀斩出。 刀芒直接横贯栖霞街和西城巷。 目睹着竹屋被顷刻摧毁,姜望稍显得意。 又人前显圣了一回。 夜游神淡淡说道:“你的话,他们是能听见的。” 姜望:(⊙_⊙) 地缝在哪里! 我好尴尬! 都赖赵汜! ...... 西城巷竹林里。 宁十四面部僵硬。 看着直接成了废墟的竹屋,脑海里回荡着姜望那番很让人羞耻的声音。 反观白袍修士则一副敬畏的表情,想着姜先生不愧是仙人,此番言论实在霸道,他已经感到热血沸腾了。 小鱼也是攥着拳头,脑海里已经有公子持刀而立,漫天神佛皆不敢近身的画面了。 冯灵槐从废墟里爬出来,凝视着栖霞街方向,色厉内荏道:“姜望,是你杀我徒弟在先,我已不愿再同你计较,何必非得赶尽杀绝,你要清楚,我背靠萧先生,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么!” 姜望的声音随即传来,空荡而神秘,“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既是萧时年的一条狗,吠几声无伤大雅,但就算面对萧时年,我要杀他的狗,他也只能看着。” 冯灵槐很惊惧,但没了符阵,莫说面前仰仗着姜望的白袍修士,因任务无故逾期,日后有渐离者前来问询时,他怕也得接受惩罚,丢掉半条命。 正在他想着识时务者为俊杰,服个软的时候,忽有另一道声音在竹林响起,“我就在这里,你倒是杀个看看。” 萧时年出现在竹林上空。 紧跟着谢吾行也飞掠而至。 躺在侯府藤椅上的姜望皱起眉头,心里再次把赵汜黑了一百遍,怎么自己刚刚提及萧时年,他就出现了? 肯定又是赵汜的倒霉符箓搞得事情。 姜望沉声说道:“你想保他?” 萧时年淡淡说道:“你欲如何?” “有意思。”姜望微笑道:“冯灵槐杀了我的人,他徒弟又曾刺杀我,现在你要护他,我没有理由握手言和,那就只能把你一块杀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时来运转,前面因萧时年离开了浑城,白川绫理所当然成为最合适滋养神国的人,而现在萧时年回来了,又是敌对的局面,他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这个薅羊毛的机会。 无论如何也要让萧时年对他生出杀意。 此话一出,萧时年果然眉头紧皱。 就连谢吾行也很震惊。 而宁十四则意识到问题。 他想到了裁缝铺的老许头。 只是被人推了一跟头,姜望便出手狠绝,若真是有身边人被冯灵槐所杀,按照姜望护短的脾性,此战将不可避免。 白袍修士和刚刚返回来的青袍修士甚是感动,觉得姜先生是真的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于是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倾尽所有来效忠姜先生。 前者甚至想到,哪怕姜先生要经旱道,他也可以忍痛接受。 第七十八章 长夜神国(一) 姜望话出口,便有些后悔了。 但在注意到萧时年变得铁青的脸,他只能忍着羞耻感,再接再厉道:“要记得洗干净点哦。” 谢吾行惊吓的面色发白。 宁十四则略有羞愧。 因他想到,姜望此前勾栏听曲,许是真的为降妖,是自己误会了啊。 萧时年自登场以来,第一次有此等情绪变化,他目中有火,紧紧盯着栖霞街方向,一字一句道:“你找死......” 姜望觉察到气氛够了,但没忍住,又说道:“怎么还急了呢,光天化日的,又大庭广众,很羞耻的,等一会儿天就黑了,别那么急嘛。” 天没黑,但萧时年的脸很黑。 他顺势拔剑出鞘,直接自己将符阵破除,又一剑把姜望的攻势崩散,剑气如虹,直入栖霞街! 没有撤掉符阵,而是直接轰碎,可见萧时年此刻心头火极盛。 姜望不敢大意,神国力量早已蓄势待发,在剑气刚刚来至栖霞街,未等落入侯府,姜望便已出刀,于半空拦截。 剑气和刀芒相撞,余波席卷整个栖霞街,又朝着周围街道蔓延。 摊位径直被掀翻,街上行人体会了一把短暂飞翔的感觉。 若非撞击点在高空,地面受到的影响没有太严重,百姓们只是双脚微微腾空,很快又落回地面,否则真的凌空飞翔一把,定然会有很多人被摔死。 有巡视的镇守府衙役,反应快速,立即疏散百姓,跟着宁十四来到浑城的武夫也展开救援,寻仙者们以炁化壁,将得余威阻隔在外,惊骇莫名的抬头观望。 又发生什么事了? 浑城也太危险了吧! 姜望注意到了周围街道的情况,但他没有办法做什么,显然,萧时年被彻底激怒了,那一剑的威力非比寻常,他已经把神国力量尽数催发出来,仍是很勉强才能抵御住。 夜游神的声音响起,“他的修为在攀升!” 姜望紧咬着牙关,在心里说道:“我已经使出全力了......” 看着栖霞街上空那抹绚烂的剑气,夜游神沉声说道:“这根本不是寻常剑气,而是剑意,且此剑意能够拔高他的修为。” 就像溪河剑意那般,能让人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此乃剑士独有的手段。 萧时年拥有着不逊色溪河剑意的另外一种剑意。 夜游神沉默片刻,说道:“你要么认输,平息他的怒火,要么就强撑着,若能抗住,神国必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望很想直接认输。 但这又是绝佳的机会。 他目光坚定,纵然身子已经僵住,骨骼好似随时都会断裂,仍是奋力举刀,冷冽的寒意迸溅,可刀柄却显得极为滚烫。 或许神国跟长夜刀没有直接联系,但神国的第一次显现,确是在他第一次握住长夜刀的时候。 灼热的气流来自神国,而冷冽寒意出自长夜刀。 他的力量也在攀升。 萧时年在长时间消耗下,剑意会越来越弱,而姜望却能越来越强。 但目前这点强度,尚且无法胜过萧时年。 他只能艰苦支撑着。 ...... 街道上的寻仙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 “是姜先生和萧先生在切磋?” “若是切磋,何必搞出这么大动静?”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都只能看着,反倒是两人谁能赢,更让我感兴趣。” “苦檀里的澡雪境修士一只手便数得过来,更少动手,唯有剑神扬名,可吾等也没机会看到剑神的风采,浑城此战便足以载入苦檀史册了。” 他们自始至终都认为萧时年和姜望是澡雪境的大修士,最不济也是半个身子踏入,否则哪有能力击退大妖乌侯? 此二人年纪轻轻,战力已能排在苦檀前十之列了,甚至更靠前。 柴房朗声说道:“我觉得姜先生会赢。” 他跟萧时年不熟。 哪怕在乌侯袭城事件里,同样有很多寻仙者像对待姜望那般尊敬萧时年,但不同的是,姜望会给予回应,而萧时年要么冷着脸,要么直接消失,使得寻仙者们自然都跟姜望更熟。 而这里面属柴彼为最。 就算摇旗呐喊,也肯定得为姜先生摇旗。 志同道合者深以为然,重复着柴彼的话。 也有在旁观立场者提出第二种见解,“我觉得姜先生和萧先生应是势均力敌,但此刻交锋的情况来看,萧先生占据上风,但也不保证姜先生未出全力,总而言之,胜负难料。” 柴彼自是据理力争,坚信姜先生更强。 又有第三方冒出来,觉得萧时年或许更强。 双方为此争论不休。 唯有旁观立场者欲言又止,想着自己该加入哪一方? ...... 西城巷竹林里。 宁十四在发抖。 青袍和白袍修士毫无疑问又跪了。 第七十九章 长夜神国(二) 萧时年眯着眼睛。 蓦地挥剑把姜望挂在天上的脸斩碎。 “你是在隐藏实力,又或是跟我战斗的过程里变得更强?” 姜望的脸再次凝聚,“你只是救了冯灵槐一命,并非他对你有恩,为了他打生打死不值得,让你自荐枕席的事情,是我言语有失,莫要因此伤了感情,死了冯灵槐,咱们依旧是好兄弟。” 计划已成,姜望自也不想彻底跟萧时年结仇,除非他后面还需要再薅羊毛,但总得先安抚一下,否则总薅的话,羊会急得。 他这番话只让萧时年听到,旁人只见他张嘴,但未闻任何声音, 萧时年眉头紧皱。 姜望未曾正面回答问题。 但他更倾向于姜望是在战斗中变强。 纵然很匪夷所思。 可姜望先前的表现根本不像藏拙,那么答案再离谱,也可能就是真相。 萧时年归剑入鞘。 默默盯了冯灵槐一眼。 他清楚记得冯灵槐说过,姜望身边有一只妖。 不管原因是什么,姜望此人绝不简单。 而注意到萧时年眼神的冯灵槐,心里打突,想着萧先生不会是要放弃我吧? 萧时年从未说过要护他之类的话,其本身又是淡漠之人,就像不在意浑城百姓的生死,但又会因姜望莫名其妙的赌约,而选择抵御妖怪袭城。 他根本无法摸透萧时年究竟在想什么。 正在他忐忑不安时。 “你有能耐便可杀杀看。” 冯灵槐猛地抬头。 虽然萧时年是要让姜望出手杀他,但真正的含义,依旧是要保他。 姜望的脸消失。 冯灵槐刚松了口气。 忽有一把刀划破天际,直接把他钉在了竹林里。 冯灵槐茫然四顾。 发生了什么? 但紧跟着他就惨叫起来。 那把刀并没有命中要害。 姜望的声音再次响起,“萧兄有空喝杯茶?” 萧时年淡淡说道:“我没空。” 姜望轻笑一声,朝着白袍两位修士说道:“你们俩,以后这点小事不要再烦我,问清楚幕后雇佣者,把麻烦彻底解决掉。” 两人连忙称是。 ...... 浔阳候府里。 谢吾行、宁十四和舒泥等人齐聚一堂。 舒泥看向姜望的眼神十分怪异。 姜望冲她咧嘴一笑,舒泥立即撇过脑袋。 谢吾行皱眉问道:“姜兄,萧时年既要保冯灵槐,何故又眼睁睁看着你出手,没有拦截?” 姜望说道:“只是凑巧赶上,他正好想跟我打一架,什么保冯灵槐,仅是借口罢了,此人生性淡薄,莫说冯灵槐跟他一文钱关系都没有,怕是除了最亲近之人,其他人的生死都不会在意。” 谢吾行又问道:“姜兄现在是什么境界?” 自始至终他都无法看透姜望深浅,尤其是在没打架的时候,俨然就是普通人,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都极致普通。 闻听此言,姜望也很好奇,便在心里询问夜游神道:“我当时能清楚感受到神国的变化,甚至觉得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但也没能轻松击败萧时年,我有没有晋升澡雪境界?” 夜游神回道:“你的确破境,但非破澡雪境,而是洞冥境巅峰。” 姜望瞠目结舌,在心里震惊道:“才是洞冥境巅峰?!” 夜游神说道:“你以为呢?虽是生来便已在洞冥境界,可也是在神国显现后,你才能不用修炼便可提高修为。” “但你及冠之前,神国都是隐匿的,又从未修炼过,自然一直都是洞冥境界,神国的存在,能让你拥有镇压洞冥境巅峰修士的力量,此时破境,若无意外,方才能跟澡雪境修士有一战之力。” “而萧时年借助剑意使得修为攀升,也是相当于一只脚跨入澡雪境门槛,自然很难随意将他击败,但没有输,也算保住你的脸面了。” 姜望很失望。 修行果然是很艰苦的事情。 见姜望没有说话,谢吾行试探道:“可是跨入了澡雪境界?” 姜望嘴角抽搐了一下,装模作样,没有直接回答,很模糊的应付了过去。 谢吾行却是心下凛然。 因姜望是特例。 萧时年又非苦檀人士。 除了那位赵姓姑娘,谢吾行依旧坚信自己苦檀年轻一辈第二人的称誉,第一人只能暂且给了姜望,但就算苦檀老一辈的洞冥境巅峰修士,能胜过他的也是有限,毕竟他有溪河剑意傍身。 第八十章 长夜神国(三) 夜游神凝声说道:“这便是最大的问题,你确实非真正的仙人,拥有神国本身就很奇怪,我至今也没有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但这把刀若真是神杵,我或许便有了答案。” “陨落的仙人可以把神国赠予别人,六百年来未曾听闻又有仙人陨落,甚至根本就没有仙人踪迹,只能是仙人在陨落的那一刻,跨越时间,选择了六百年后的你。” “或许你很特殊,又或许是那位仙人盲选到你,但神杵并没有在神国里,你偏偏又得到了相对应的神杵,这反而更让我疑惑。” 得到一份答案,随之而来的又是更多问题。 他虽是跟着仙人,但其实对仙人的了解也只是片面,就像他知晓仙人可以把神国赠予,但却不懂被赠予者要符合什么条件,又或是没有任何条件。 当年的战役是绝无仅有的。 澡雪境以上的修士便能长生久视,至高无上的真仙人更是不朽,但烛神却能屠仙,那是一场无法想象,另仙人也感到绝望的惨烈战役。 纵然有参与的夜游神,因曾跟随的仙人并非最强大的一类,使得只能在外围游荡,没资格亲眼目睹众仙大战烛神的画面。 但能在陨落前跨越时间,把神国赠予别人,绝非寻常仙人能做到。 在危及生命的战争里,任何没必要的举动都会造成更快死亡,因此,就算有仙人做到这一点,也绝对是少数。 甚至在夜游神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除了这个解释,确实想不到其他的。 夜游神沉思着,忽然灵光乍现,“有问题!若此刀为神杵,神国又恰好与之对应,那么神国就不单单只是显现,你可以直接来到神国里才对!” “可目前,你只能通过意识来到这里,也许是神国感应到神杵的存在,方才显现,但并未真正开启,将其开启的是你,何况此前神国里啥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某位仙人的神国!” 是他的思维进了误区,明摆着的问题,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 姜望皱着眉,“神国在汲取我的寿命,毋庸置疑,便证明着确是一开始就在我脑袋里。” “以此为基础,若是长夜刀开启了神国,我就可以随意出入神国,事实并没有,那便只能是神国和神杵有感应,哪怕两者属于不同的仙人,以此也能证明长夜刀的确是神杵,但神国是怎么来的,依旧没有答案。” 夜游神说道:“问题又回到原点,要么是六百年前有某位真仙人赠予你,但神杵因某些缘故遗落,要么你的确天赋异禀,生来就有位列仙班的资格,神国是真真正正专属于你的。” 姜望看着相邻的第二座山峰,说道:“想不明白的事情便不去想,虽说居安思危,有备无患,但有时候也要往好的方向去想,否则只会徒增烦恼,又无可奈何,或许真相就是我天赋异禀呢。” 你不要脸的样子,我可真喜欢......夜游神猛地摇头,怎么冒出了此般可怕的想法?! 有蝴蝶翩翩起舞。 姜望抬眸,惊奇道:“日后神国里还会有其他生命?” 夜游神说道:“我便是在神国里诞生的。” 姜望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你刚才说有他人寻到神杵,便有可能开启神国,且真有人做到过?” 夜游神默默盯着他,“你的反应挺快啊。” 这分明就是嘲讽。 姜望没搭理,继续说道:“若有寻常人开启神国会发生什么?也有了位列仙班的资格?” 夜游神说道:“你是特例,而且神杵纵然遗落,因沾染着仙气,便会影响周边环境,有时候哪怕神杵就在眼前,也无法看得到,因此,能得到神杵的人,皆身负大气运,何况遗落的神国要比神杵更难寻。” “纵能开启神国,得到里面的一切,但也无法掌控,就像你捡到一文钱,可以花掉它,但不可能拥有制造它的本领。” 姜望大概理解。 某人得到神杵,又幸运的找到神国,将之开启,里面的宝物自然都可以属于你,但神国本身并不会属于你,甚至那些宝物,也不见得都可以用。 捡到一文钱装兜里便好,可若捡到十箱,不费些力气,或是找人帮忙,哪可能一下全都搬走。 但既然自己老爹能捡到长夜刀,岂非意味着也有大气运? 拥有大气运的老爹,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 那此刻又在哪里逍遥快活? 姜望虽然每回都称老爹没了,但根据童伯以往的态度,都能证实老爹忽然失踪是有原因的。 浔阳候府又极大可能是祁国皇室后裔,现在又得知老爹身负大气运,看来老爹失踪一事,要比想象中更复杂。 第八十一章 胸有沟壑裴皆然 浑城正门街道,行人如织。 裴皆然觉得有些晃眼。 她下意识想躲着走。 但想到要往镇守府衙,得问路,她只能强迫自己,用兜帽把整张脸盖严实,看着形形色色擦肩而过的人,她屡屡要开口,却欲言又止,甚至在别人投来目光时,下意识躲避视线。 她愣在原地。 面对陌生人,尤其是满街的陌生人,胸有沟壑,且是青玄署首尊位置有利继承者的裴姑娘,面对问路这种小事,全身都在抗拒着。 要么怎会在没了引路人的情况下,但距离因象城很近,却依旧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呢。 在神都青玄署里,她向来是闭门不出的,纵有任务,上街也是躲着人走,有时候甚至不顾神都规矩,直接以最快速度飞出城去,就像逃难似的。 因此,她经常跟骁菓军打交道。 到后来,屡犯不改,就没人再管她了。 在城门前提出要前往镇守府衙,其实暗中有意想让蔡棠古和东重阳陪她一块,但那两个憨货没能理解深意。 路痴的问题其实并非最重要的,神都的人皆当她清冷寡言,若是让人知晓她实则‘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下任首尊位置的其他竞争者,便有理由将她踢出去。 毕竟未来堂堂首尊,对陌生人满是恐惧,岂非笑掉人大牙? 也就是跟常祭酒很熟悉,蔡棠古也是鱼渊学府的老人,是有过数面之缘的,她只需在必要时候说句话,其他时候保持沉默便是,但要主动跟陌生人说话,她得有一番心理建设。 正在她给自己鼓劲的时候。 街上忽然蹦出一只大蜘蛛。 妖怪蠃颙! 裴皆然眸子一凝。 面对陌生人的恐惧,此刻荡然无存。 眼神里尽是凛冽杀意。 百姓乱作一团,扔白菜的,弃推车的,躲在首饰摊位底下的,或直接爬树的,甚至有妇人差点把孩子扔了。 但紧跟着某处掠出一道身影。 攥着拳头狠狠给了蠃颙一锤。 声音沉闷,传出老远。 妖怪蠃颙竟是很人性化的露出了惊恐眼神,在看到一把大镰刀出现时,它身形迅速变小,径直便往地缝里钻。 但没等它成功,就被一脚踩住。 阿空蹲下身子,把蠃颙抓在手里,微微吞着口水,生气道:“再调皮,我就把你吃掉!” 以前妖怪蠃颙一直没有恢复真身,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但此刻蠃颙试图逃跑,阿空第一时间就想举着大镰刀,展现一下刀工,可惜蠃颙太怂了,极其遗憾的阿空只能威胁。 因没有想到最好的烹饪方式,若蠃颙很调皮,她会忍不住,最终导致的结果会让蠃颙坏掉的。 那样就不鲜美了。 百姓们仍在瑟瑟发抖。 妖怪啊! 浑城里有妖怪! 高空忽然呈现姜望的脸,云气翻涌,露出一抹笑容,“诸位莫慌,那只是我家憨货养得宠物,看着可怕,其实很温顺。” 百姓们抬头看到姜望,顿时奉若神明。 上回这张脸出现,浑城百姓基本都在跪拜,随即有镇守府衙出面,指明了姜望的身份,纵然很多百姓都只知浑城里有位小侯爷,但未曾谋面,可归功于镇守府衙给姜望扬善名,又展现出神迹。 短时间里,姜望的声望在浑城百姓心里犹如天高。 虽有百姓清楚修士的存在,但跟姜望展现出来的手段相比,修士就只是一个词汇,寻常百姓哪懂得分辨,只道小侯爷便是住在人间的神明。 妖怪? 那也只是神明的宠物罢了。 百姓们如释重负,随着姜望的脸消失,便各自重新忙碌起来。 裴皆然僵在原地。 刚才的一幕发生的很快。 妖怪蠃颙正在发狂,然后就被一个小姑娘捶了一拳,紧跟着那张脸就出现了,百姓们转眼便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甚至刚往前走了两步,连兵器都未来得及亮出来。 看着消失在云雾里的脸,裴皆然低喃道:“想来此人便是常祭酒所说的身在浑城的澡雪境修士之一了。” 那般手段,莫说澡雪境修士,非同一般的洞冥境巅峰修士其实也能做到,看着花里胡哨,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实际上没啥用处,无非是震慑敌人。 而且一张大脸,让全城人都看到...... 只是想想,裴皆然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太丢脸了! 此时阿空把蠃颙攥在手里,径直跑向旁边的饭馆里,很快,就又提着一个大食盒出来。 这是本就点好的,妖怪蠃颙趁着阿空付银子,对着美食垂涎欲滴的时候,悄悄逃走,但蠃颙终究有着无脑的称谓,直接以小蜘蛛的形态随便哪里一藏,阿空肯定找不着它,偏偏恢复本体,还要嘶吼几声。 第八十二章 栖霞街里的妖 虽然展现出那般手段,某些洞冥境巅峰修士也能做到,但这里面没有包括蔡棠古。 毫无疑问,姜望比当初他们离开时,又变得更强了。 蔡棠古很气。 但对于姜望手里祁国的瑰宝,觊觎程度也更高了。 甚至东重阳也有点心动。 这才多长时间啊。 踩飞剑也没有这么快。 祁国留下的瑰宝怕是非比寻常! 蔡棠古低声说道:“重阳兄,你炁武兼修,使得两者都进境缓慢,虽然因江湖人的身份,没有大量资源可用,但兼修的后果便是这般,就算有如山一般的资源,也很难踏足高位,可足够大的机缘,怎么也能让你再进一步,姜望或许便是你我这辈子最大甚至唯一的机缘......” 东重阳再次意动。 修行中人,哪有不想再攀高位的,否则又干嘛修行呢。 “需得从长计议。” 蔡棠古点头,这句话便代表着东重阳已经同意,他说道:“我们此行最大目的是击退乌侯的两位澡雪境修士,且到镇守府衙,问明情况。” 有东重阳愿意相助,他便也不再着急,可以暂时先把姜望放一边。 前往镇守府衙的途中,遇到了面壁思过的裴皆然。 “裴姑娘,你在此作甚?” 裴皆然转身,很平静地说道:“等你们。” 蔡棠古讶异道:“我们未曾说要来镇守府衙,裴姑娘何故在此等候?” 幸而有兜帽遮着脸,他看不到裴皆然略有抽搐的嘴角,“要查那两位澡雪境修士的身份,没有直接从镇守府衙了解更快捷,除非你们另有其他目的。” 蔡棠古面不改色,说道:“正是此理,有劳裴姑娘等候。” 他当然不能直言觊觎姜望手里的祁国瑰宝,就算有想借助裴皆然力量的念头,但得撒点小慌才行,此时并非最佳时机。 为避免言多必失,蔡棠古拐弯,镇守府衙便呈现眼前。 裴皆然缄默。 原来镇守府衙就在旁边。 她是按照指路方向而来,但到了路口处,不知该往哪走,又怕走丢了,且这里百姓也很多,来来往往的,若是瞎溜达,感觉会被投以异样目光,于是就装作没事人那般,欣赏着其实就属于镇守府衙的墙壁。 貌似更丢脸了些。 ...... 浔阳候府。 因老管家也曾经学过武,哪怕做不到能教小鱼的程度,亦可指点一二,青袍两位修士回了月满西楼,赵汜前往西城巷至今未回,姜望独自躺在藤椅上,仿佛整个侯府就他一个人那般空荡。 但他却很惬意。 微微伸手,茶壶便浮起,非常沉稳的倒满茶盏,又落回远处,紧跟着茶盏缓缓飞到他手里。 姜望抿口茶,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当初傲因临死前说浑城里有吸引它们的东西,原以为是仙人临世的异象,现在看来,栖霞街底下有大妖存在的事情,概率已经很大了。” 姜望语气慵懒地说道:“神像被煞气侵蚀,封印的松动,群妖闻风而至,一环接一环,都能讲得通。” “也许莫名大规模出现在栖霞街的妖怪蠃颙,是因神国的显现,让得封印更加不稳,那些蠃颙其实也在栖霞街底下,是被封印的大妖放出来的。” 夜游神好奇道:“妖怪蠃颙的能耐低微,又没脑子,怎会也被封印在此?” 姜望说道:“但除了这种解释,你能给出其他数以百计的蠃颙凭空出现在栖霞街的理由么?” 夜游神:“......给不出。” 姜望又说道:“所有妖怪都是烛神的孩子,虽是没有得到证实的谣传,但如果被封印在栖霞街底下的大妖有能耐生出蠃颙呢?” “当然不是说,栖霞街底下的妖怪就是烛神本神,但妖怪会繁衍是没错的,否则烛神陨落的情况下,前人经历那么多战役,就算没能把剩余妖怪除尽,也不会依旧那么多。” 夜游神鄙夷道:“妖怪会繁衍是常识啊,你一副说教的语气是几个意思?最关键问题是那只大妖为何生出蠃颙,而不是其他妖怪,指望一群蠢妖,它下辈子也逃不出来,何况蠃颙怎么可能从封印里出来?” 姜望啧了一声,说道:“但蠃颙也有长处,就是够疯,更无惧,若是浑城里没有修士或武夫,莫说数以百计,一只蠃颙便足以灭掉浑城。” “被镇压的是大妖,又非蠃颙,且又正值封印松动,它自己逃不出来,帮蠃颙出来,也不算难事吧?能被仙人镇压而非杀死的妖怪,定是极其强大的存在,此刻只是受到限制罢了。” 第八十三章 姜先生真的有病 蔡棠古面色一沉,随即嗤笑道:“裴姑娘许是误会了,浑城上空出现的那张脸确为姜望,但他跟击退乌侯的澡雪境修士绝对没有任何干系。” 裴皆然挑眉道:“何以见得?” 提到姜望,我便不困了。 蔡棠古开始讲述有关姜望的事情,自是以他的视角来描绘。 裴皆然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听闻姜望滋事杜家,又囚禁苏凌夷,仗着苦檀骆尊者撑腰,不把鱼渊学府放在眼里,为人嚣张跋扈,甚至直接毁了杜家,杀死苦檀青玄署的谈老六。 后者一事,自是蔡棠古从杜言若那里听来的,虽然谈老六只是苦檀青玄署里的四品镇妖使,但因裴皆然的身份,揭露此事,便最容易让其与姜望交恶。 青玄署和武神祠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不单指前者全是修士,后者全是武夫,而在于两者晋升的难易。 武神祠有一位首领,各境副祠有尊者,其次侍官分五品,按照境界评定,一品侍官为宗师,二品侍官为第四境武夫,以此类推。 青玄署有一位首尊,隋国各大宗门掌教皆是上卿,但在青玄署里有名无权,地位又等同首尊,其次为镇妖使,同样分五品,而一品镇妖使称行令,各境副署最高掌权者便是行令。 镇妖使的晋升要看斩妖的数量以及自身修为的综合考量,因此最低品级的镇妖使数量繁多,甚至不乏洞冥境巅峰修士,能晋升四品便很难得,二品以上的镇妖使数量就很稀少了。 裴皆然是三品镇妖使,但在青玄署的地位等同行令,甚至已经直接被以裴行令称呼,熟悉的人遗忘其三品镇妖使的职位,不熟的人都当她本就是行令。 除了裴皆然是首尊的亲传弟子,也在于她斩妖的功绩显赫,被誉为青玄署建立至今,最年轻的行令,又因斩妖的功绩,在百姓心中威望极高,成为下任首尊的最佳继位者。 有此身份在,下属的镇妖使无故被斩,她都无法置之不理。 蔡棠古自也是坚定认为裴皆然是行令的寻常人,若裴行令要制姜望,姜望必然插翅难飞。 果然,闻得前面的事,裴皆然都是面无表情,但在谈老六的事情上,她眸子微凝。 “浔阳候府里有妖,谈镇妖使前往降妖,被姜望所杀......” 胸有沟壑的裴皆然暗自思忖。 蔡棠古再次说道:“苦檀青玄署在大妖肆虐事件里,可谓倾巢而出,暂时没法理会谈老六的事情,但此刻剑神已回剑阁,青玄署也势必会派人调查那两位澡雪境修士,顺便查一查谈老六之死。” “根据镇守府衙的说法,骆岘山回了武神祠,姜望便没了靠山,苦檀青玄署的人想必不日就能到浑城,若证实谈老六确死于姜望刀下,所谓祁国皇室后裔的身份,在青玄署眼里,根本无甚作用。” “谈老六毕竟是四品镇妖使,在苦檀青玄署里是不可或缺的战力,岂能任意杀害?” 裴皆然若有所思,姜望就算非是澡雪境修士,也该是洞冥境巅峰修士里拔尖的存在。 四品镇妖使被杀,关乎青玄署颜面,也是斩妖力量的严重损失,何况谈老六陨落时,正值大妖在各境肆虐,此举往大了说,是直接危害到整个隋国。 无论怎么说,姜望都是罪无可赦的。 除非姜望就是击退乌侯的澡雪境修士之一,而且没有包藏祸心。 此时东重阳侧目看向酒肆外面,微微细雨仍在下着,路上基本没有行人,但下落的雨珠有凝滞之感,因多年行走江湖,出于对危险的预知,他凝声说道:“不对劲!” 裴皆然眉头轻皱,摆在桌上的酒碗很正常,但里面的酒水却泛起些涟漪,是大地在震动。 “莫非又有妖怪袭城?!”蔡棠古面色沉重,他注意到酒肆外面有修士掠出的身影,百姓们倒是浑然未觉,震动的感觉很细微,寻常人难以第一时间察觉。 他们出离酒肆。 傍晚时节,天空前所未有的暗沉。 有修士的身影掠过,也有武夫攀上屋顶。 眺望城外,有黑压压的云层正在接近。 裴皆然说道:“趁着大妖在各境肆虐,有妖袭击浑城,在苦檀剑神已腾出双手的情况下再来犯,可见妖怪的目的绝不寻常。” 蔡棠古也说道:“事实证明,浑城大概率是无仙的,否则那么久了,怎么也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妖怪的目的必然不是为了杀仙,真是倒霉,刚来浑城,便遇到这种事。” 东重阳抬头观察着缓缓而至的厚重黑云,说道:“但我并未感知到很浓的妖气。” 蔡棠古沉声说道:“这便意味着来得妖怪非比寻常,闹出此般景象,却又不展露妖气,道行深的可怕。” 他萌生退意,可又忽然想到,若能借此把姜望手里的祁国瑰宝搞到手,甚至直接把姜望杀掉,有大妖袭城的事件遮掩,纵是把浔阳候府连根拔起,也没人能说出什么。 第八十四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黑云压城城欲摧。 犹如号角的声音在云雾里激荡,待在家里的百姓栽头便睡,尚在街上的百姓也躺了一地,甚至有低境界的武夫只觉眼皮沉重,莫名其妙昏睡了过去。 整座浑城瞬间万籁俱寂。 唯有沉闷的‘号角声’以及雨势哗啦作响。 浔阳候府里,宁十四说道:“按照古籍记载,神祇比仙人低一等,各境确也有过神祇踪迹,甚至有些神祇沦落为妖,哪怕无法跟真正的仙人相提并论,但姜兄哪来的自信能弑神?” 姜望问道:“宁兄见过神?” 宁十四摇头说道:“我只是听闻,未曾亲眼见过。” 姜望笑道:“神没有你想得那般可怕,尤其已经不能算是神的神。” 侯府外面突然变得有些喧闹。 柴彼得到姜望示意,前去探寻情况。 很快回返,惊慌道:“姜先生,大事不妙,浑城百姓甚至就连一些武夫也全都昏睡过去,只剩第三境巅峰以上的武夫和修士尚且无碍!” 宁十四皱眉道:“想是因神祇降临的影响,若时间久了,百姓们很可能直接在睡梦中死去!” 舒泥说道:“这肯定是沦落为妖的神,否则怎会让气息影响百姓,现在不是能否弑神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要阻止!” 宁十四径直上得屋顶,他毕竟是神都骁菓军的人,知识储备很足,在观察黑云片刻后,说道:“此神祇是有忌惮的,不敢在苦檀闹出太大动静,黑云只笼罩着浑城,范围外一点也没有涉及。” “但按理来说,苦檀澡雪境的大物应能注意到浑城的情况,我们只需坚守,等待救援便可。” 姜望眉头微皱,是夜游神正在他脑子里说话,他直接转述道:“神祇以某种手段屏蔽了浑城,纵然是澡雪境修士,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意味着在大物赶来救援时,浑城可能已经沦陷了。” 宁十四面色大变。 柴彼恐慌道:“我们跑吧......” 舒泥反驳道:“若我们跑了,百姓们就完了,除非......神祇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她看向姜望。 姜望说道:“把百姓和昏睡过去的武夫都撤出距离栖霞街很远的地方,我会尽量把战场封锁在栖霞街。” 宁十四欲言又止。 舒泥则直接拽着他离开,也不知到底是信了姜望,还是其他原因。 柴彼也翻墙而出,让外面的寻仙者撤离。 老管家带着小鱼和阿空出现,前者满是愁容,“公子,切不可冒险啊。” 姜望笑着说道:“神祇的确为我而来,我是躲不掉的,此战尚且有些信心,童伯不必担忧,带着小鱼和阿空远离栖霞街吧。” 小鱼拔剑道:“我愿与公子同战!” 姜望皱眉道:“你在这里只会碍事,跟着童伯速速离开,我话不说第二遍。” 他看向童伯,眼神坚定。 老管家默然。 阿空啃着鸡腿儿,瞪着大眼睛,真好吃。 ...... 谢吾行来到侯府,看着惬意躺在藤椅上的姜望,沉声说道:“萧时年拒绝帮忙,甚至直接跑出城去了,我可以想办法联络老师,否则单凭我们,只会给浑城陪葬。” 姜望说道:“此刻在外界看来,浑城一切如初,你的消息怕也很难传出去,但你可以尝试看看。” 黑云在翻滚,轰鸣声阵阵。 姜望抬眸,瞳孔骤缩。 一张无比巨大的脸就在他头顶三尺! 眼睛甚至比整个侯府都大,他能清晰看到眼睛里的纹路,仿若深渊,让人背脊发麻! 但等他眨了一下眼睛,那张脸便消失无踪。 紧跟着黑云里金光炸裂。 有庄严宝相的神像座立云端。 武夫们瘫软在地。 修士们双膝跪地。 哪怕是谢吾行,也仅是强撑了两息,便跪了下去。 藤椅发出爆竹般的声响,眼看着就要四分五裂,姜望猛地伸手按住,神国的力量疯涌而出,他就那般继续躺在藤椅上,凝视着天上神像。 南城巷某家酒肆外面。 蔡棠古已经跪了。 东重阳持刀杵地,面部青筋暴起,他嘶吼着,终是没有摆脱命运。 唯有裴皆然,腰背笔直,口中喃喃道:“神祇......” 神祇不像仙人,谁都没有见过,前者在人间是有很重痕迹的,甚至有一种神祇,随处可见,只是很少有人会在意到。 神祇也有正神与偏神之别,拥有强大战力的皆是正神,裴皆然有看过一本古籍,说是正神同仙人形影不离,是仙人最擅用的打手。 当然,最后一句并非古籍里记载,是裴皆然这般觉得。 若只凭气息来看,眼前的神像拥有着澡雪境之上的力量。 那是需大半隋国之力才能对抗的存在。 但神祇同样是受尊崇的,裴皆然从未见过有神祇以此般画面出现,她能深刻感受到,那尊神像眸子里有杀意。 神像貌似在盯着某个位置,祂在针对谁? ...... “居然真的是神!” 谢吾行惊骇的看向姜望,虽然他已提前知晓,但只当姜望是在说着玩,自以为是计划袭城的幕后大妖卷土重来,没想到此刻出现的竟是神祇! 整个天下都在寻仙,而唯一跟仙有瓜葛的便是神祇。 只因神祇多数沦落为妖,又或拒绝入神都,但也总归没有做出危害天下的事情,从而让得修士对某些神祇仅剩畏而少敬。 已知的正神有三位,隋国里便有两位,庇佑着苍生,是天下仅有的依然备受修士敬畏的存在。 举头三尺有神明,绝非说说而已。 姜望到底做了什么,能把神祇招惹过来?! 第八十五章 我在人间斩神(一) “什么妖?”神像面目威严的看着他,说道:“我会让你死得很痛快,不要想着反抗,那只会让你更痛苦,完全没有必要。” 姜望有槽要吐,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神像前一句疑问,对方不知道栖霞街有妖? 要么是真不清楚。 要么是故意演我。 后者可能性更大。 按照夜游神的说法,因果位对神祇很重要,果位受到威胁,神祇自然要最快将威胁抹杀,又何况果位镇压着妖怪。 若以此推断,神祇应是个大好人,保护果位是理所当然的,抹杀威胁也是怕被镇压的妖怪逃出来。 因此夜游神觉得此事尚可商量。 可事实证明,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看神祇的意思,也没有很看重果位的样子,那尊石像依旧埋在废墟里。 哪怕是镇压妖怪不能轻易动它,可按照重要性来看,怎么也不会把杀他这件事放在首位。 姜望想弑神的自信,在神的力量超出预测的情况下,难免降低了些。 但换而言之,神祇具备滋养神国的条件,只要没有被一击毙命,打持久战的话,自己只会越来越强。 他攥紧手里的长夜刀,挥手将得大脸拍散,默默从藤椅上起身。 跪趴在地的谢吾行涨红着脸,目睹姜望身影悬空,直至消失不见。 黑云滚滚,神像金光四溢,若把脚放下来,足以踏平整个浑城。 姜望显得十分渺小。 浑城里只有裴皆然和萧时年有能力抬头注视。 原来神祇是为他而来...... 裴皆然回想到蔡棠古对姜望的描述,看来此事另有隐情,能被神祇登门来杀,姜望绝非寻常之辈。 而对于姜望所言栖霞街有妖的事情,也让她记在了心里。 萧时年站在城头,旁边是倒了一地的守卫,呼噜声很响。 带着杀意而来的神祇,虽没有第一时间毁掉浑城,但若持续下去,百姓们难逃睡死的命运,因此裴皆然没有半点敬意。 萧时年则本来就对神仙没有敬意。 若非经历过什么事情,寻常人是很难彻底抛弃对神的敬意,就像那些寻仙者,他们没有像东重阳和谢吾行那般挣扎,而是甘愿伏地,使得他们承受的压迫反而没有那么大,也正因敬畏两字,脑袋都垂得很低。 姜望同样对神没有敬意,甚至拔刀向神。 但这就显得理所应当了,毕竟神是来杀他的。 高空的风很烈,衣袍作响,姜望脚踩着云雾,凝视着面前无比威严而巨大的神像。 神像似很欣赏,说道:“吾已诞生数千年之久,在众神里也只是小辈,可现在的神变得孱弱不堪,只因真正强大的众神皆以陨落,导致所谓修行人都敢弑神,但你是唯一想杀吾的,因吾之强大,非其余神能相提并论。” 姜望说道:“你或许在神祇里很特殊,但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可能是我眼界低,没有见过真正的神,自也很难认识你口中的强大,我只是很确信,你要杀我,很难。” 神像侧目,浑城之外数百里的山瞬间被夷为平地,余波甚至传回浑城。 姜望愕然。 此举何意? 神像说道:“吾非恶神,那些山里无生命气息,又阻隔道路,不便通行,吾抹除那座山,就有百姓能受益,换言之,吾抹除你,轻而易举。” 姜望茫然,你这是在我面前显圣? 但确实被他装到了。 姜望自问绝对做不到眨眼间毁掉数百里之外的山峰。 “说什么非恶神,那你杀我又算怎么回事,我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百姓啊!” 神像说道:“你很特别,吾非杀不可,因杀你,吾能受益。” 姜望皱眉,随即笑道:“我杀你,也能受益。” 话虽如此,但姜望心头一沉。 杀他能受益? 这很有问题。 神国并非需要战斗来滋养,也非杀死敌人,而是要榨干敌人的价值,战斗只是一种体现,但堂堂一尊神,杀他一人,能得到什么益处? ...... 浑城外千余里。 林澄知御剑悬空,眼睁睁看着百里外的数座山消失,眉头紧皱。 申屠煌等青玄署的人因追不上飞剑的速度,姗姗来迟,但瞧着滚滚浓烟,他们也都是神情微变。 “那里没有任何修士或妖怪的气息,山峰怎会突然塌陷?” 申屠煌看向身边的人,说道:“速速前往查证!” 镇妖使们疾速掠出。 洞冥境修士皆能做到浮空而行,但前期会有消耗,只要晋升洞冥境巅峰,浮空飞行的消耗就变得微乎其微,甚至围绕苦檀转几圈也没问题。 只因洞冥境巅峰修士固守本元,得以返璞归真,能如臂使指般的运用炁,不做没用的损耗浪费。 第八十六章 我在人间斩神(二) 苦檀上炀郡,武神祠。 第四境的武夫聚集。 骆岘山端坐首位,轻声说道:“武神祠建立至今,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情,山泽部众的顾景风,辱了武神祠脸面,他终究只是小辈,所以面子需要你们找回来,遍及苦檀,找到他,无论生死。” “谨记尊者令!” 苦檀武神祠年轻一辈的第四境武夫倾巢而出,放眼江湖,他们皆是个顶个的天才,自也有其骄傲,此次围剿顾景风,实则也是重新彰显武神祠威望的时刻,他们将分散苦檀,比拼谁能最先杀死顾景风。 荣予鹿也在其列。 他信心满满。 斗志昂扬的离开武神祠。 空荡的大殿里,只剩骆岘山。 但很快,有清脆脚步声响起。 “骆尊者,堂堂武神祠被山泽部众的爬虫打脸,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骆岘山皱眉,看着出现在殿内的青衣男子,淡淡说道:“你来作甚?” 青衣男子说道:“吾主听闻苦檀浑城出了一位练武奇才,骆尊者将此事禀给神都,但被吾主拦截,你该很清楚,吾主求贤若渴,有可能是最年轻宗师的后辈,当然要留在吾主麾下。” 骆岘山沉默。 青衣男子再次说道:“你当时就在浑城,妖怪袭城的事情,有何看法?” 骆岘山说道:“我回武神祠搬救兵,并未目睹,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青衣男子冷笑道:“但浑城里莫名出现了两位澡雪境修士,据说很年轻,虽然有可能是装嫩的老怪物,可这并不重要,骆尊者也得帮吾主探明情况,若没问题,便笼络,条件可以任意开,相信此事骆尊者肯定能办得很漂亮。” 骆岘山微微皱眉,虽未目睹妖怪袭城的过程,但事情是被姜望解决的,而且他基本能证实,姜望并非澡雪境修士。 “我会办好的。” 青衣男子说道:“那便恭候骆尊者佳音了。” ...... 浑城,细雨绵绵。 有紫雷在云层里穿梭。 姜望随手拍散一道雷,看着重又端正威严的神像,笑道:“生气了?” 神像此刻犹如怒目金刚。 但很快恢复和善的模样。 祂探出手掌,狂风伴着惊雷,眼看就要席卷整个苦檀,又突然凝缩,仅滞留浑城范围。 姜望大惊。 只觉浑身凉飕飕的。 当即召来一朵云以做遮羞布,恼怒道:“臭不要脸!” 神像默然。 “你体魄倒是强横,居然没有直接破碎,而只被抹除了衣物。” 姜望微愣,看来随着破境,有变化的不仅仅是神国的力量。 他揉着乌云,防止它们跑掉,口中商量道:“容我回去穿个衣裳再战?” 神像轻轻抬手,姜望直接摆出架势,就要反击,但没想到身上凭空多了件衣裳,就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说道:“你可真奇怪,既是要杀我,还帮忙把衣裳恢复如初,我若再反杀你,会不会显得就不对了?” 神像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祂再次挥手,姜望又觉浑身一凉,面色顿沉,“耍我?” 但挥挥手就让衣裳消失,又穿上的手段,确很让人羡慕呢。 神像说道:“吾只是在尝试,但你好像的确没什么反应,吾力量太强,若动真格的,方圆数万里都得化作虚无,吾很小心的在控制力量,目前无法破开你的体魄,只能再稍微增强一些。” 或许这才是真的人前显圣吧。 毕竟人家本来就是神明。 姜望默默伸手,掌心朝向侯府,衣柜里的衣裳飞出,径直落到他手里,慢悠悠的把衣裳穿好,驱散乌云,执刀指向神像,说道:“我也才刚刚热个身而已。” 话落,浑城上空的黑云崩散,姜望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弹出,挥刀狠狠斩击在神像脑袋上。 紧跟着攻势大开大合,紫雷迸溅,转瞬间便挥出上百刀。 神像虽无损,但被推着逐渐远离浑城。 祂眸子微凝,一只脚落下,将得浑城旁边的一座高山直接碾碎,然后挥手,把姜望拍飞,坠入栖霞街,深邃不见底的大坑呈现出来,浓烟翻滚。 城头上的萧时年眉毛轻挑。 看着姜望一番攻势猛如虎,结果被一巴掌拍到地底,他很想笑,但又很严肃,因为神祇好像确实很厉害。 坑洞里很静谧。 继续往下延伸,有了水流声。 姜望躺在碎石堆里,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急促喘气。 他环顾周围,漆黑一片,但潮意很重,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第一反应是掉到了镇压妖怪的地方。 抬头甚至看不到浑城的天。 第八十七章 我在人间斩神(三) 萧时年挑着眉。 虽然面前的墙壁无法得见,但却莫名感受到那堵墙在震颤。 申屠煌注视着林澄知出剑。 街道里欢声笑语的百姓在剑落时,消失无踪。 那些正气凛然的守卫则仿若凝滞,甚至没了呼吸。 “假象已破,城前守卫怎么还在?” 申屠煌紧皱眉头,百姓们虽然消失了,可浑城也直接空了,这很有问题。 林澄知眯眼道:“两重假象......有趣,实为有趣。” 他腾空而起,提剑,出剑。 申屠煌骂骂咧咧跟着腾空躲避。 剑意横贯浑城。 隆隆作响。 等到申屠煌转身,却见浑城没了! 满地废墟! “林澄知!”申屠煌惊恐道:“你做了什么!” 但他很快注意到林澄知神情凝重,莫非...... “三重假象!?” “怎会如此,到底是什么妖在作怪?” 他能想到的大妖,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林副阁主,莫要再出剑了,想必假象不止三重,我们得找到真正能破的方法。” 林澄知默然。 手里的剑被反复攥紧。 紧跟着又出一剑。 一剑接一剑。 直接把浑城轰的渣都不剩。 “啧......”林澄知悻悻收剑,装模作样轻咳一声,说道:“此妖有点本事。” 申屠煌默默拍打着灰尘,说道:“妖怪制造假象得心应手,但终归与修士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若不能识出假象里的真,哪怕再毁百重,结果也是一样。” 林澄知背负双手,淡淡说道:“此言不错。” 申屠煌:“......我需要点时间。” 林澄知微微颔首,“请便。” ...... 萧时年在城门前,若有所思。 按照那堵墙壁震颤的规律,莫非是有人试图进来? 但貌似失败了。 也不知外面的人是谁。 他刚刚以剑画符连点水花都没见。 对方却能造成这般动静。 看来修为很强。 此时城里又有情况。 萧时年重新回到城头。 栖霞街的煞气将得神像和姜望的身影都遮蔽,但处在栖霞街和凭阑街路口的那块石头竟也有煞气溢出。 紧跟着有类似野兽嘶吼的声音传遍浑城。 姜望脸色难看。 栖霞街底下确实有妖。 但镇压妖怪的是那块石头! 没道理啊。 莫说神国曾给予那块石头没有任何威胁的感应,范天师利用符箓也没搞出来什么,就算刚才的地底洞天有问题,只是自己没有发现,但镇压石无碍,妖怪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是因为煞气? 是栖霞街被打穿,煞气增涨了妖怪的道行? 果然倒霉符依旧在起着作用。 但效果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使得神祇力量超乎想象的强大,又把被上古仙人镇压的大妖放了出来。 赵汜是仙人转世不成? 随便画出一张符,惹来这么多麻烦? 或许也不全在于符箓,只是很凑巧的引发了连锁反应,因神祇非比寻常,又无视果位,煞气的溢出,给予了妖怪破封的机会。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极其倒霉的事情。 姜望又想到,因自己镇压蠃颙,打乱了栖霞街底下妖怪的计策,此刻破封,怕是要第一个拿自己祭天。 想要让其跟神祇狗咬狗,难度颇高。 因面前的神非正常,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神帮忙,才得以让妖破封而出,就算神是无意的,这也都是事实。 石头里溢出的煞气渐渐凝聚,化作怪物模样,猩红色的双眸散发出蚀骨的寒芒。 它的声音沉闷,仿若有数重杂音,让人听着牙龈打颤,“终于呼吸到人间的新鲜空气了,刚出来便见到一尊神,但你的道行实在弱到让我无法想象,想来也是,烛神大人毁掉天庭,打破青冥,使得众神陨落,在此世间苟延残喘的神,能活着便是益事。” 神像默默瞧着它。 挥手就将其拍散。 “聒噪。” 神目依旧威严。 姜望错愕。 怎的妖怪如此不堪一击? 还说神的力量很弱,结果被像拍苍蝇般,直接拍死了? 但很快石头里的煞气再次凝聚。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瞪得很大,“你只是元神?!” 神像的道行在它看来,确实很弱,但刚刚突然暴涨,那是属于外在的力量,是神的本体赐予元神更强的力量。 它捕捉到了那股气息,可却无法捕捉真正的神在哪里。 姜望震惊。 若神像只是一缕元神...... 那其本身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么? 第八十八章 我在人间斩神(四) 神像半拉脸消失,又缺了两臂,残破不堪,此刻再无半点威严。 祂半面狰狞,死死盯着姜望。 但很快,祂的神情消退,又成了毫无生机的雕塑般,声音平淡说道:“你果然很特别,且护好神杵,吾会亲自来取。” 祂的声音在姜望脑海里响起,似是刻意隐藏神杵的存在,接着向浑城挥手,那些寻仙者先是面目呆滞,然后露出茫然的表情,紧跟着又是惊恐,再次匍匐于地。 裴皆然同样如此,她很困惑,刚才好像莫名遗忘了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但看着天上神像狼狈的模样,那点困惑直接被抛之脑后,姜望居然能把神祇打成这般惨样?! 姜望挑眉。 神像的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无法将神杵带回,需得真神亲至。 二是神杵貌似对其很重要,让他直接状若疯魔。 但这又衍生出另外的问题。 是他认输了?所以才想让真神日后再来取神杵? 能让神服输,自然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其实姜望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长夜刀忽然迸发出很强的力量,可对姜望身体的损耗也非常大,他快撑不住了。 属于神的威压减轻,谢吾行终于挺直了腰板。 但很快又塌了下去。 他急促喘着气,汗如雨下,在极度劳累强撑的情况下,忽然松懈,只觉浑身剧痛。 东重阳持刀坐在酒肆门口,也是面色煞白。 蔡棠古则瘫在地上,因神降临的威压,使得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姜望呈现于高空的大脸,但与神对话之人的声音让他觉得很熟悉。 此刻得以喘息,细细回想,满脸不可置信。 裴皆然淡淡说道:“你说姜望绝非澡雪境修士,可他却打败了神。” 蔡棠古面色骤白。 神本就是无比强大的代言词,仅是降临的威压就让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姜望却能与神战! 若依旧归结于祁国瑰宝,便意味着要比他想象中更珍贵,可姜望的强大让他很难再动歪念头,能打败神的姜望,怕是信手就能捏死他。 另一条街的宁十四和舒泥并肩坐着。 前者神情怪异。 “他真能弑神?” 舒泥默默点头。 事实胜于雄辩。 哪怕他们再是不信,也没有意义。 宁十四身子颤抖,说道:“若把姜望的事情告知统领,他老人家肯定也很愿意,甚至能让姜望直接位居高位,而作为介绍人的我,职位也能水涨船高,实为一举两得啊。” 舒泥说道:“按照姜望惫懒的性格,若无战事,也就是在神都里躺着,骁菓军确很适合他。” 没有战事的时候,骁菓军的职责便是守卫神都,若再身居高位,的确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毕竟没人敢在神都闹事,若有,也是境界极高的存在,自有更高的人物对付。 “但是......”舒泥话锋一转,“骁菓军里高手如云,也不缺姜望一个,而公主殿下帮圣上笼络人才,姜望能入公主府,便对大家都好。” 宁十四愕然看着她,“你整日里都待在骁菓军,我竟忘了师妹是公主府的人。” 骊珠公主是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在神都的地位非同一般,舒泥是被骊珠公主养大的,至于为何跟骁菓军扯上关系,宁十四则也没有很清楚,只道老师很喜爱师妹。 例如老师在用饭,讲究食不言,徒弟们自都是噤若寒蝉,只管干饭,但凡敢说一句话,少不得被老师一拳轰出数丈远,但舒泥不仅能说个不停,甚至老师还会笑眯眯回话。 例如徒弟们修行稍有懈怠,难免被老师严词训一顿,甚至惩罚力度十分恐怖,可舒泥哪怕躺边上睡觉,老师也得在旁边帮忙扇风,等到舒泥睡醒了,便和颜悦色的再教她修行。 例如老师在休息的时候,旁人不得打扰,但舒泥直接推门而入,照着老师脑门拍一巴掌,老师纵被惊醒,还得夸一句,力道正好。 例如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此次来浑城寻仙,因担忧舒泥安危,老师都是不想让她来的,但舒泥非要来,老师也只能妥协,这才让宁十四跟随。 又暗中给予了宁十四保命手段,其实目的就是要保护舒泥,若宁十四把保命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回去老师也要揍他一顿。 想到这里,宁十四很是悲伤。 明明都是徒弟,为何差距那么大呢? 好在师兄弟们对舒泥这个小师妹也很喜爱,因小师妹若在老师那里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分享出来,因此哪怕受到不公待遇,也不会影响什么,否则舒泥在骁菓军里肯定不好过。 公主府里长大的舒泥,又被老师和师兄弟们护着,在神都基本是能横着走的。 就算不给骁菓军面子,也得给骊珠公主面子。 给骊珠公主面子,便相当于给圣上面子。 试问,若非要命的事情,谁敢说舒泥一句不是? 第八十九章 我在人间斩神(五) 浑城里紫雷肆虐。 神像高纵入云。 姜望持刀,白色气焰猛涨。 长夜刀出。 神像寸寸崩裂。 祂眸子紧盯着姜望,就像深渊在凝视。 下一刻,便彻底化作齑粉。 云雾翻卷,把姜望的身影掩盖。 他垂着脑袋,双臂无力耷拉着。 浑身鲜血淋漓。 夜游神第一时间祭出金丹,得以让得神国修复的速度加快一丝丝,险而又险的把姜望从死亡深渊里拽出来。 接着便驱使姜望的身体,缓缓落回残破侯府里。 稳坐藤椅上。 姜望睡得很香甜。 谢吾行来到近前,战战兢兢,在确定尚有呼吸后,方才松了口气,随即神情复杂。 遥想初到浑城,两人尚且打得旗鼓相当,可短短十数日,他却只能望其项背。 姜兄......实为怪物。 说要弑神,便真的弑神。 谢吾行回眸,柴彼等寻仙者满是敬畏的看着躺在藤椅上的姜望。 老管家带着小鱼和阿空出现。 后者直接往厨房跑,紧跟着便传出了大哭声。 ...... 林澄知御剑落到城头。 申屠煌看着眼前景象,各种残桓断壁,颤声道:“妖呢?莫非假象还在?” 萧时年默默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想到外面试图进来的应该就是他们。 出于某种预感,他把目光放在林澄知的身上。 “剑士?” 林澄知挑眉,“同剑?” 萧时年眼皮微跳,你把话省略的太过分了吧? 像是遇到了对手,他淡淡道:“不。” 林澄知凝视着他,“嗯?” 萧时年回视,“嗯。” “......” 两人大眼瞪小眼。 申屠煌看着倒了一地正打呼噜的守卫,满城虽空寂,但有萧时年的存在,想来假象应是破了的,他直接打断林澄知两人的对视,说道:“浑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城里百姓呢?” 萧时年依旧盯着林澄知,但口中说道:“有神降临,百姓沉睡。” “神?!”申屠煌大惊失色。 林澄知也是眯起眼睛,说道:“若是神制造出的假象,那般难破,就显得正常了。” 申屠煌颤抖着声音说道:“隋国正神只有两位,由朝堂供奉,其中一位就在苦檀,若是苦檀正神降临浑城,为何会造成此般景象?莫非是浑城招惹了神?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萧时年很意外,苦檀里居然有一位正神! 但跟浑城降临那位是否为同一个? 他暂时无法确定。 也没有把姜望说出来的想法。 此时城头守卫悠悠醒转。 他们满是茫然。 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城里昏睡的百姓,都被移到远离栖霞街的位置,因此浑城虽被大肆破坏,倒是未有伤亡,他们也都渐渐苏醒,街上很快便人满为患。 萧时年径直飞走。 谢吾行感知到林澄知的气息,掠空而至。 “师叔。” 林澄知瞧着萧时年的背影,淡淡嗯了一声,说道:“此人有点意思。” 谢吾行回眸看了一眼,想着有关萧时年的事情待会儿再说与师叔听,因申屠煌又询问情况,他便很是凝重的说道:“有神降临浑城,目的是杀死姜望,但却被其反杀,虽然来的只是元神。” 林澄知嗤笑一声,说道:“吾行啊,怎么下山一趟,变成这般?能以区区假象便把我挡在外面,非是寻常偏神能做到,而苦檀里只有一位正神,浑城里谁有能力弑神?又怎么敢弑神?” “纵使苦檀妖患,正神也未露面,此刻怎会特意降临浑城,只为杀死某人?” 申屠煌也感到难以置信。 谢吾行急切道:“师叔,弟子所言句句属实,那位神明为何来浑城,我也没搞懂,但确是其亲口说出要杀姜望,姜兄与神一战,虽身受重伤,可的确将神斩杀,浑城里的寻仙者都能作证。” 林澄知皱眉,说道:“带我去见见那个姜望。” 谢吾行领着师叔和申屠煌来到侯府。 后者讶异道:“浔阳候?祁国皇室后裔?” 申屠煌非是蔡棠古,也非谈老六,他在苦檀青玄署里地位举足轻重,自是知晓曾经浔阳候举家搬来苦檀,但因为时间久了,没想起来是在浑城。 姜望依旧躺在藤椅上。 小鱼候在一旁。 宁十四和舒泥等人也都在。 “就是此人?” 林澄知挑眉道:“你说他身受重伤,但我瞧他睡得很香嘛。” 虽然姜望衣裳破烂,鲜血淋漓,却明显能看出露出的皮肤没有半点伤痕,倒像是在血坑里滚过,实则根本没受伤。 第九十章 申屠煌如临其境的推测 栖霞街被摧毁大半,西城墙破,凭阑街也有损坏,镇守府衙忙碌着修建。 姜望理所当然出了银子。 反正银子那么多,也没处花。 若只凭半日闲客栈,其实也很难让侯府拥有此般积蓄,姜望怀疑老爹肯定尚有其他财路,是自己不清楚的。 毕竟养着黑焰军,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黑焰军的装备精良,武夫修行也是很花银子的。 姜望在侯府里查账簿的时候,南城巷某家酒肆里,申屠煌仍在认真推测偷袭浑城的‘妖怪’。 “神明降临若是假象,目的是让洞冥境修士因敬畏而没能力抵抗,便证明着妖怪的道行其实没有那么高,但假象是林副阁主也要尽全力才能破除,此处就存在矛盾。” 申屠煌看着对面饮酒的林澄知,以及在旁愣神的谢吾行,说道:“唯一能解释的,妖怪虽然道行不高,很可能也只在洞冥境巅峰的程度,但有着天生的制造假象的本领。” “若论此天赋,便只有魍魉或是更高品级的魅孋,前者很弱,不做设想,而魅孋虽是澡雪境的大妖,但其本身能力不高,惑人的幻象跟浑城呈现的假象也有区别。” “把魅孋也去除的话,符合情况的便只剩一个。” 谢吾行问道:“是什么妖怪?” 他仍是不相信姜望斩神的画面是假象,但申屠煌的推测又蛮有道理的样子,使得谢吾行很是纠结。 申屠煌饮了一口酒,说道:“不是妖,而是神。” 谢吾行猛地睁大眼睛,“我就说是神嘛,那申屠大人此前的话又是何意?” 申屠煌摇头说道:“此神非彼神,神祇有正神偏神之别,哪怕偏神也曾经是正神,但因为种种缘故,便也不能再称作神,偏神有另一个名字,铺首。” “铺首是妖,又与沦落为妖依旧很强的神不同,铺首很弱,有时候甚至普通凡人机缘巧合也能将其杀死,但它们终究曾是神,自有非常的神通,因此能制造出难以攻破的假象,理所应当。” 谢吾行愣住。 林澄知则皱眉说道:“铺首虽也有存害人之心者,但多数不算恶类,反而是被当做门神,护家宅安宁。” “正因如此,铺首是最常见的神,想来这小小浑城里,难免也有铺首存在,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会突然闹出祸端?” 申屠煌说道:“铺首曾经是神,堕落皆有原因,若按照谢吾行所言,铺首目的是要杀死姜望,那么必然是因姜望做了什么事情,导致铺首堕为恶妖。” “浑城虽是被破坏的很严重,但胜在没有百姓遭难,且范围都集中在栖霞街周围,可见铺首没有残害满城的想法,其目的只为杀姜望,那么姜望必有问题。” 林澄知释然道:“所以姜望极力否决斩神一事,是因他很清楚铺首的身份,是怕暴露什么,此人内心险恶,能让护家宅安宁的门神铺首宁愿堕落为妖也要将其杀死,必然是凶恶之徒。” 谢吾行反驳道:“姜兄为人正气凛然,甚至被镇守府衙奉为大善,你们怎可因猜测便给他定罪!” 林澄知很意外,说道:“你好像与他关系不错?” 谢吾行沉声说道:“姜兄乃我知己,更对我有恩,助我巩固剑心,哪怕他有时候很怪,但他绝不可能像你们说得那样,我亲眼得见神明降临,绝非假象!” 申屠煌笑着说道:“虽是剑神真传弟子,但终归是第一次下山,哪懂得人心险恶,人皆有多副面孔,未能看清其真面目也是正常。” “说什么力有不逮,我看他分明是利用你以及浑城寻仙者,借助你们的力量诛杀铺首,否则如何解释,他浑身鲜血淋漓,却半点伤都没有?” 谢吾行没办法给予解释,但仍是极力反驳道:“有我在内,浑城里修士和武夫皆没有受伤,至多因神降临的威压,使得精神被压迫,是因我们根本没有参战,是姜兄独战神明,将其斩杀,这才是真相!” 申屠煌皱眉道:“此点的确可疑,但其实也能做出解释。” “铺首目标是姜望,并无伤害无辜人等的意思,你们被姜望蒙蔽,许是真的曾对铺首出手,可因假象的存在,你们的思维也有影响,不记得此事。” “倒是能证明铺首并未真的堕落为妖,只是你们因姜望的缘故,把祂当做了妖,而铺首甚至担忧你们得知真相会破了道心,祂不仅没有伤害你们,怕也承受了攻击。” “而姜望利用你们重击铺首,坐收渔翁,或许铺首已被其斩杀。” 谢吾行震惊。 他竟一时哑口无言。 林澄知默默点头,暗想申屠煌不愧是苦檀青玄署仅次于刘行令的存在,心思相当缜密,一番推测,仿若就在现场,事实就该如此。 第九十一章 招蜂引蝶的童伯 姜望意识刚刚从神国里出来,便见赵汜迎面跑来。 “我又画出一张符,陶天师太怂了,躲屋里不出来,我敢保证,这张符箓效果肯定很好,你来帮我试试!” 姜望横眉,“滚犊子!” “好嘞!”刚要转身的赵汜猛然反应过来,“别闹,我这次画的是桃花符,本来是想给自己用的,我忍痛让给你,你怎么这种态度?” “桃花符?”姜望若有所思,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赵汜说道:“贴上这张符箓,你再去春怡馆,姑娘们肯定都围着你转,赶都赶不走,甚至都不用花银子。” 姜望震惊,这么厉害的么? 但他又很狐疑地盯着赵汜,说道:“没什么副作用吧?或者再次画反,导致我直接跟姑娘们彻底绝缘?” 赵汜犹豫道:“应该不会吧?” 姜望眯起眼睛,“滚犊子。” “好嘞。” 赵汜嘀嘀咕咕往外走,忽然看到老管家,想着就算符箓出了问题,童伯年纪这么大了,也没啥影响,他笑呵呵上前,很热情的搂住老管家,顺势把符箓贴上,“童伯脸上皱纹又多了哈。”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管家一脸茫然。 这家伙有病吧? 赵汜画符魔怔了一般,小鱼在刻苦练功,青袍和白袍修士不在,阿空根本指望不上,侯府被毁了大半,很多问题都又落到了童伯身上,眼看就要到饭点了,老管家出门采购。 他往东集市走,百姓们倒是接受事物很快,虽然只过了一晚上,但集市里又喧闹起来,各种贩夫走卒,往来不息。 老管家先到了白菜摊位,卖白菜的是位老媪,皱纹堆积在脸上,童伯正精挑细选,忽然眉头一挑,抬眸见老媪目光炽烈,他茫然道:“你看我做什么?” 老媪深情说道:“妇人年芳八八,丧偶,膝下无子,于深闺寂寞,只要你与妇相悦,白菜便可赠予,要多少有多少。” 老管家:“......” 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回以尬笑,老管家转身就走。 来到一处萝卜摊位,老板是一美妇,虽穿着粗布麻衣,但难掩艳丽姿容。 童伯正精挑细选,熟悉的目光又来了。 美妇深情说道:“妇人年芳三十有三,家里丈夫外出做生意,膝下无子,于深闺寂寞,只要你与妇相悦,妇手里但凡有一两银子,也会分给你半两。” 老管家震惊。 来到一处番薯摊位,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童伯松了口气,开始精挑细选。 老板忽然抓住他的手,深情说道:“我今年......” 童伯直接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落荒而逃。 夭寿啦! ...... 阿空撸起袖子,满怀期待。 小鱼正襟危坐。 赵汜画着符。 姜望看着神情恍惚的童伯出现,疑惑道:“饭呢?” “什么饭?”童伯茫然,随即惶恐道:“公子,出大事了!” 姜望面色一沉,问道:“出了何事?” 童伯战战兢兢道:“我去东集市买菜,一堆老媪或风韵犹存的妇人非要嫁给我,甚至还有男人!我年纪大了,承受不住,差点撒手人寰,我年轻的时候确相貌堂堂,但现在自认跟寻常老翁没啥区别,竟出此般荒谬事,这上哪说理去?” 姜望震惊,这简直没有天理啊! 赵汜拍桌而起,“我果然天赋异禀!” 姜望错愕,似是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极其怪异。 他不知到底是该悔恨,又或羡慕,还是庆幸了。 悔恨而羡慕的是,赵汜的桃花符是真的。 庆幸的是,桃花召来的皆是年长者,更甚有男人! 童伯眸子骤凝,深深看着赵汜,“原来是你。” 赵汜得意道:“童伯快夸我。” 童伯冷笑道:“我真得好好夸夸你。” 只闻狂风呼啸。 原地已没了童伯身影。 紧跟着赵汜也消失无踪。 院子里忽有雷音,赵汜的惨叫声更为响亮。 看着阿空满脸委屈,抓空气吃的模样,姜望无奈道:“咱们去外面吃吧。” ...... 凭阑街某处饭馆。 各类美食招牌菜铺满整个桌子,又特意从糕点铺买来小鱼喜欢的银丝糖,桂花糕,雪片糕等,阿空自是来者不拒,什么都吃。 唯有当初洗髓的时候,小鱼食欲大振,寻常时候都是细嚼慢咽,浅尝即止,皆是郡主自幼养成的习惯,而阿空则是囫囵吞枣,一口菜入口,另一口菜便已夹了起来,没有片刻停歇。 第九十二章 不当人子林澄知 有单琦玉率领黑焰军挡着,老妇人们最终没能如愿,待得桃花符作用失效,她们满面羞赧的逃离。 童伯警告赵汜,“以后莫要再画此般乱七八糟的符箓,否则把你右臂也打断!” 赵汜唯唯诺诺称是。 姜望暗道可惜。 阿空悄悄拽住赵汜的衣袖,“有没有一种想吃什么就能立即吃到什么的符箓?” 赵汜羞愤道:“你在想屁吃!” 阿空面色一沉,大镰刀唰的架在赵汜脖颈上。 “那个......”赵汜战战兢兢道:“有事好商量。” 姜望捧腹大笑。 别看阿空很憨,但可不好惹。 纵然赵汜符箓道天赋异禀,也很难改变被欺负的命运。 ...... 西城巷竹林。 半面城墙已不在,只剩一堆碎石。 但曾经被姜望毁掉的竹屋,又恢复如初。 城墙的修建是重中之重,好在竹屋所在位置,距离较远。 修城墙的匠人打扰不到萧时年。 而此刻竹屋却有客到访。 “此处风景怡人,视野开阔,若能在此养剑,也是不错的。” 林澄知御剑而至,背负双手,在竹木间游荡,像是在炫耀御剑术。 萧时年没有看他,端坐竹屋前,平静沏茶。 “好茶。”林澄知赞扬一句,落到地面,收剑归鞘,顺势便伸手拿沏好的茶。 但萧时年动作更快,取过茶盏,刚要轻抿一口,忽觉手上一轻,茶盏落到了林澄知手里,他对着茶盏猛咳了几声,又装模作样说道:“你要喝?” 萧时年沉默。 林澄知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着一饮而尽,丝毫不觉滚烫。 真是糟践一杯好茶。 萧时年重新沏茶,行云流水,颇有茶道大家风范。 林澄知直接席地而坐,说道:“传闻垅蝉有一人,未曾铸就黄庭,施展剑士手段,备受江湖人士尊崇。” 萧时年淡淡说道:“谢吾行谈及过此人,我与他毫无干系。” 林澄知笑道:“但我却看不到你的黄庭。” 萧时年挥手,说道:“再来看看。” 林澄知眉头微皱,他看到了黄庭,说道:“如此想是误会了,你的黄庭位置的确特殊,又有极高明的隐藏手法,这本该是你的优势,此刻却让我看到,莫不是心虚,迫切想给我答案?” 萧时年冷笑。 林澄知自觉羞愧,没有黄庭猜疑人家,事实上人家有黄庭,又另做怀疑,绝非君子所为。 他就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伸手又把萧时年沏好的茶夺过,这次没有一饮而尽,其实是想借着喝茶掩饰尴尬。 但他调节情绪很快,又说道:“你师出何门啊,能以剑士手法打败谢吾行,整个隋国唯有满棠山,据传满棠山山主从不收徒,那位执剑者倒是有几个徒弟。” 萧时年淡淡说道:“我随母亲习剑,不属于任何宗门。” “哦?”林澄知好奇道:“你母亲是哪位啊?” 萧时年直接拔剑出鞘,说道:“初见时未知你身份,既然你来到这里,便打一架吧。” 林澄知微笑道:“年轻人就是意气风发,很久没有小辈要挑战我了。” 他招了招手,再次说道:“那我便陪你耍耍,只要能迫使我出剑,便算你赢。” 萧时年皱眉,但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挥剑。 林澄知就坐在那里,面带笑容,周遭有剑气横行,将得萧时年攻势尽数拦截。 “你剑里章法的确很陌生,不属于满棠山,也不属于西覃剑宗,你的母亲想来很是不凡,居然独创了一门剑术,但你出剑不够娴熟,纯粹靠蛮力,剑确刚猛,然刚则易折。” 萧时年收剑,默默看着林澄知。 林澄知微微一笑,“这就服输了?” 萧时年举剑,竹林上空惊鸿呈现,雄浑剑意径直砸落。 林澄知神情渐渐严肃。 抬掌便以溪河剑意回击。 两股剑意分庭抗礼,席卷整个竹林。 修补城墙的匠人们正在忙活着。 只闻狂风来袭,墙又塌了! 且不管匠人们如何反应。 林澄知皱眉看着萧时年,说道:“此剑意非同小可,若非传承,自行领悟的剑意具备这般杀力,整个隋国也只有满棠山山主、执剑者和我家兄长,你母亲到底是何许人也?” 萧时年没有理会,他已经使出最强的手段,哪怕让得林澄知用出溪河剑意,但终究没有拔剑,此战便是输了,他并未气馁,毕竟林澄知是剑神亲弟,又是苦檀盛名的强者。 他直接转身回了竹屋,但有声音传出,“待我更强时,会再次挑战阁下的。” 第九十三章 姐姐,要吃蜘蛛嘛 看着裴皆然抽泣,又强忍着的模样,姜望人都傻了。 自己貌似也没说啥啊。 怎么就把人吓哭了呢? 他一时不知所措。 安慰姑娘这种事,他不擅长啊。 气哭她们,貌似很擅长的样子。 阿空正蹲在角落里玩泥巴。 蠃颙被她用泥巴裹住,思忖着叫花大蜘蛛,应该味道不错。 但紧跟着就被裴皆然的哭声吸引。 蠃颙趁机逃脱。 刚刚摆脱身上泥巴,又被阿空一把抓住,她跑到裴皆然面前,“姐姐,我记得你,要吃蜘蛛嘛?” 她很是心痛的模样,但看着裴皆然哭得梨花带雨,决定要把蠃颙分享,毕竟蠃颙会变大,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裴皆然愣了一下。 谁会吃蜘蛛啊? 发现阿空手里是妖怪蠃颙,裴皆然擦了擦眼泪,惊恐道:“你吃妖怪?!” 阿空笑嘻嘻说道:“它肉多。” 蠃颙吓得一激灵,体型变得更小了。 有阿空打岔,裴皆然渐渐缓过来,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转瞬就进入查案模式,眸子清冷,陌生人在她眼里皆成了嫌疑人。 她回绝阿空的‘好意’,冷眼看着姜望,说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看来蔡棠古所言也不虚。” 姜望茫然。 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等等! 蔡棠古? 姜望顿时喜上眉梢。 裴皆然继续说道:“第一次见面就出言恐吓,戾气横生,我其实很怀疑斩神画面的真实性,可现在,我大概清楚,像你这种人,也就只能在假象虚幻里逞威风。” 按照申屠煌的说法,是姜望招惹了门神铺首,假象里为何是姜望斩神而非其他人,便也能做出解释。 姜望冷笑道:“我知你来意,何须说这些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蔡棠古果然是福星,又找来了强大的帮手,虽然貌似胆子很小,但能直视神明,修为必是不弱的。 尤其现在换了副面孔,姜望愿意相信,对方肯定敢杀他。 裴皆然再次愣住。 但很快想起初到浑城时,遇见阿空,又因问了些问题,猜测阿空有所察觉,回去必然告知姜望。 如此一来,姜望说知她来意便很正常了,哪怕未知细节,也肯定猜到来者不善,可直接就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仍是让裴皆然很费解。 她暂时藏着困惑,说道:“当初击退乌侯的澡雪境修士之一便有你吧。” 姜望也再次愣住。 怎么话题转到乌侯身上去了? 那时候蔡棠古也不在啊。 有仇直接报仇,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 姜望迫切想要让裴皆然出手,但貌似目前没有杀意,想着这位胸有沟壑的姑娘当真奇怪,敢直视神明,又会被自己三言两语吓哭,明明是蔡棠古请来报复的,又对他没有展露半点杀意。 这真是迷一般的女子。 于是姜望说道:“我这人性子急,就算你胸有沟壑,我亦不愿与你闲谈,亮兵器吧!” 他率先拔刀出鞘。 裴皆然难以置信。 虽然姜望貌似意有所指,但此般态度当真匪夷所思,想着此人莫非就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 除非他确实有见不得光的事情,否则单单击退乌侯一事,就没有必要特意让镇守府衙协助隐瞒。 裴皆然觉得自己已经察觉到真相,想来蔡棠古所言,纵有隐情,也是事实,谈老六被杀,又牵扯门神铺首,就算姜望非外来者,也肯定存阴谋。 可纵然告诫自己姜望斩神的画面是假象,裴皆然脑海里的记忆就越明显,不管如何,此人修为不俗,莫要掉以轻心。 裴皆然很警惕地盯着姜望。 而因在栖霞街里,姜望的力量是没有限制的,也无需等待对方先出手,只要在过程里让对方起杀心便是了,虽然他仍是想着被动点,可裴皆然不配合的情况下,他只能出动出击了。 正在他要挥刀之际。 又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青玄署里有资格晋升三品镇妖使的——申屠煌! 姜望喜出望外。 又来一个找麻烦的! 莫非是赵汜的符箓让自己霉运滔天,从而因祸得福,否极泰来了? 否则怎么运气这么好? “裴行令?” 自来到浑城,两者确没碰过面,因此在侯府见到裴皆然,申屠煌很是意外。 想着青玄署有关裴皆然的传闻,此女被誉为青玄署历代最年轻的行令,且降妖除魔的功绩出类拔萃,莫说年轻一辈镇妖使,老一辈的多数也被其比下去,因此职位晋升极快。 但裴皆然基本都在神都周围降妖除魔,倒也非是神都妖怪横行,而是妖怪从未放弃攻破神都。 第九十四章 护家宅的门神铺首 姜望真正纠结的问题,是承认还是否认? 但细细想来,又没什么区别。 纵使否认,恐怕申屠煌也是不信的。 其他的事情,就算没做过也可以承认,可有关神的问题,尽量还是撇开的好。 莫说姜望否认,单是片刻犹豫,就已经让申屠煌想了很多。 而裴皆然更善于观察。 姜望面部的细微变化,都被她瞧在眼里。 既然犹豫,其中自有问题。 若非在查案状态下,她根本做不到凝视一个人的脸,而只要开始观察,就尽可能看得透彻。 姜望也在寻思着。 有蔡棠古的原因,有谈老六的事情,再加上门神铺首,想来他们应该很难息事宁人,要同时对付两个高手,他也得打起精神才行。 但申屠煌依旧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再次问道:“铺首已被你斩杀?” 姜望想着前面都已经否认了,便未说话,只是攥紧手里的刀,暗示对方别那么多废话。 快来弄死我! 申屠煌却很循规蹈矩,不能打破查案的节奏,纵然基本能确信姜望利用谢吾行等人斩杀铺首,但原因总得搞清楚,门神铺首到底为什么要杀姜望。 姜望又哪里晓得哦。 总不能胡编乱造吧? 那前面否认不就被打脸了么。 申屠煌自顾自说道:“护家宅安宁的门神铺首,虽面目威严,但其实与人无异,准确地说,祂们会像凡人一样生活。” “非是每家每户都有门神,那需有前世及现世功德,才能让铺首接近,自正神沦落偏神的铺首,只能借此生存。” “祂们食烟火气,家中若有孩童降生,铺首也会帮忙照顾,只是旁人不得见,更像是心灵的守护神,因此,这般铺首,忽然对某人动了杀心,自有绝对的理由。” “哪怕也有铺首堕落为妖,害人如家常便饭,但我相信,在浑城出现的铺首非此类,有各种原因能够证明,不管是何缘故,你做了一件让铺首发狂的事情,例如杀害了铺首保护的人。” 申屠煌目光犀利,紧紧盯着姜望。 姜望则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确信了一点。 降临浑城的那尊神决计不是铺首。 因他至今的确没有杀过几个人,就算像谈老六和苏凌夷那般,也有铺首守护的话,但逻辑不通,纵使神祇的目的跟果位无关,但确因果位才出现的。 姜望反而想到自己有没有铺首守护呢? 他对铺首没有那么了解,若是护佑的家宅里有人遇害,铺首都能及时保护,或者事后复仇,那寻常百姓怕是想死都难,但事实并非如此。 铺首护家宅安宁,却也不可能服务那般周到,只是表面听着很厉害的样子,归根结底,铺首是借功德活着罢了,寻常小事,或许能庇佑,大事就算了。 而且铺首肯定也有很致命的弱点,否则不至于有连普通凡人也能将其杀死的记载。 由此可见,铺首确能护家宅安宁,但不多。 姜望的反应在申屠煌看来,有些奇怪。 他意识到此子城府极深。 “举例终究是假的,真正能让铺首发狂,肯定是因自身利益,然而铺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妖怪横行的人间,一些大妖,铺首无可奈何,但也正因铺首的存在,百姓的伤亡很少,哪怕百姓根本不清楚铺首的存在。” 申屠煌说道:“所以,你无故斩杀门神铺首,按隋律,要偿命。” 姜望很期待,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他能看得出来,申屠煌虽未破入澡雪境界,但也已经一只脚跨了进去,再加上敢直视神明的裴皆然,这一波怎么也能给予神国一些养分。 再次破境的难度增高,只要有机会,姜望都没理由推出去。 所谓苍蝇再小也是肉。 何况凭气息来看,申屠煌应是不弱于萧时年的,甚至在后者没有施展剑意前,申屠煌要比萧时年更强。 姜望已经做足了准备。 裴皆然此时说道:“你尚有问题没有正面回答,当初击退乌侯的澡雪境修士之一是你吧?” 姜望愣住。 你咋那么多问题呢。 但这种事情确没有隐瞒的必要,而且都过去那么久了。 “没错,是我。” 他根本不晓得因萧时年的缘故,让得镇守府衙误以为也是他的意思,早就把击退乌侯的两人身份瞒住,丝毫没有外传。 申屠煌很惊讶的看向裴皆然,又转头看着姜望。 因无法看穿姜望的境界,但猜测姜望是利用谢吾行等人消耗铺首,才能得以将其斩杀,判断姜望的修为纵使不弱,也不会太高。 毕竟铺首强盛时,就是乌侯的程度而已,甚至还要弱一筹。 第九十五章 公子当然很优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卷长夜神国第九十五章公子当然很优秀酉时,浔阳候府。 裴皆然悠悠醒转。 她下意识抱紧小被子,微微侧身。 睁眼看到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姜望微笑道:“醒了。” 裴皆然瞳孔骤缩。 唰的一声。 姜望猝不及防,被玄色棍子直接抽脸,惨叫着身形扭转两周半,啪叽摔在地上。 刚刚进屋的小鱼,顿时满脸杀意,挥剑便攻了上去。 但反手就被裴皆然摁在床榻上。 旁边啃包子的阿空,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继续吃。 姜望龇牙咧嘴,赶忙照了照镜子,幸好俊俏的脸庞安然如初。 随即转身凶神恶煞地盯着裴皆然,“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刚醒就打我脸?快把小鱼放了,否则我就让黑焰军都进来!” 裴皆然面部微僵。 小鱼趁机逃脱。 但紧跟着就又举剑刺向裴皆然。 奈何境界相差悬殊,裴皆然只用两根手指,就牢牢控制住了长剑。 她凝视着姜望,“你发现什么了?” 姜望冷笑道:“发现了你的秘密。” 裴皆然眸中顿显杀意。 姜望挑眉,白日废了那么大劲都无果,没想到现在这般轻易就让裴皆然动了杀心。 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但为防止再有意外发生,姜望很果断的直接出手。 没想到裴皆然挟持小鱼,挡在身前,让得姜望只能望而生叹,恼怒道:“太卑鄙了!” 裴皆然冷笑道:“发现便发现了,根本无所谓。” 终究是胸有沟壑,要将此事化小,再化无,免得让姜望意识到真正的问题,从而成了把柄。 何况裴皆然隐瞒的主要是青玄署的人,只要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姜望不去深思,没有传到青玄署的‘敌人’耳朵里,便的确无所谓。 但她毕竟下意识展露了杀意,姜望又不是白痴,哪可能轻易就信了。 只是不管裴皆然的秘密有何隐情,薅羊毛跟彻底得罪,姜望自是更愿意前者,毕竟说到底,他和裴皆然也无冤无仇,没必要借此事闹成不死不休的程度,反而以此得到长久薅羊毛的机会更合适。 想到这里,姜望也没有了再动手的念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说歹说,总算让裴皆然放了小鱼。 姜望拽住很犟又想出剑的小鱼,让她带着阿空暂时离开房间。 但小鱼就守在门口默默磨剑。 阿空包子吃完了,果断往厨房跑。 面对姜望,裴皆然尚有些不自在,迫使自己进入查案状态后,再次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破境的?百日筑基晋升洞冥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但由洞冥晋升澡雪,是全方位的质变。” “最关键的便是洗涤精神,使之清净无瑕,得以元神出窍,第一次元神出窍,用异象来形容也不为过,元神的样貌会清晰呈现于天地间,因此很难瞒住境内青玄署乃至大宗门的视野。” 姜望感到意外。 晋升澡雪境会闹出这般动静? 这就相当于直接公布天下了。 因青玄署统辖全隋修士,自然也有监察修士的职责,寻常修士面对澡雪境第一次元神出窍的异象也许没那么在意,甚至根本不懂,但青玄署肯定有认知,他们皆有记录,陌生的元神显现,很快就能查出其身份。 尤其是洞冥境界里有望破境澡雪的人,都被青玄署特意关照,他们但凡破境,根本无法瞒住青玄署的监察。 而所谓元神异象基本只呈现于境内,例如苦檀有洞冥修士破境澡雪,自然会被苦檀的青玄署和大宗门第一时间察觉,能够直接覆盖全隋的存在,代表资质极高,若只呈现于一城之地,此般澡雪境修士便很难再攀高峰。 修士炼炁养神,重在神,元神的强大,在往后的修行道路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百日筑基是在打基础,洞冥境界是炼炁,自澡雪境开始才是炼神,对于真正能站立巅峰的大修士而言,澡雪境方是起始,若不能破境澡雪,长生久视只能是奢望。 第一次元神出窍覆盖全境,就已经是拔尖的人物,苦檀里的代表,就是剑神。 寻常破境澡雪者,至多覆盖方圆千里。 但裴皆然也自顾自给出了解释,“按照击退乌侯的情况来看,你许是破境不久,正值各境妖患,青玄署倾巢而出,若在此时破境,没有被青玄署察觉,倒也说得过去。” 姜望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像萧时年或申屠煌这般少数的人,洞冥境修士已经很难被他放在眼里,能获得的养分杯水车薪,因此姜望也没有急着否认自己其实只是小小洞冥修士而已。 你们爱怎么猜怎么猜,反正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 裴皆然在查案状态下,与正常人无异,她深深看着姜望。 前面是因没有搞清楚击退乌侯的两位澡雪境修士的身份,但来到浑城,证实姜望是浔阳候府的小侯爷,那么自然就不是外来者,有阴谋的可能性也很低。 第九十六章 壁画里的仙人 蔡棠古得知了萧时年便是曾击退乌侯的两位修士之一,当即带着东重阳,来到西城巷竹林。 看到竹屋前正练书法的男子,蔡棠古稍微整理着装,揖手为礼道:“可是萧先生当面?” 既是猜测萧时年乃澡雪境的大修士,莫管是真的年轻,又或是返璞归真,他都得礼敬,这是强者应得的。 萧时年自是认得蔡棠古,但他没有理会。 他其实对书法并没有很大兴趣,可因父亲写得一手好字,他便也对书法很上心。 蔡棠古观望片刻,赞道:“真是好字。” 萧时年抬眸,说道:“你懂?” 蔡棠古笑道:“蔡某毕竟是鱼渊学府的教习,学府里也会教书育人,文坛大家不胜枚举,所谓近朱者赤,总是难免懂一些。” 萧时年点了点头,继续写字。 蔡棠古微微皱眉,但还是耐下心来。 东重阳抱刀而立,他虽是炁武兼修,但因行走江湖,武夫气息很重,自是不懂得书法,可却能看出,萧时年的字隐隐含着凛冽气机。 这绝非寻常的字。 想要让字跟炁共鸣,就算是文坛大家都很难做到。 写字跟画符虽然相近,但其实完全不同,后者更像是作画。 在妖怪降临前,是有儒家盛行的,而祁国便曾是儒家圣地,烛神战役里有儒家圣人参与,随手写下的字,脱口而出的话,都能让大妖魂飞魄散,可终究敌不过烛神,但也因儒家的特殊,成为烛神的眼中钉,最终泯灭于历史长河。 现在的读书人也就只是读书人。 而毕竟有读书人的存在,纵使烛神战役没有详细记载,但有关儒家的事情,是流传下来的。 天下读书人都想重现儒家盛世,但至今记载的儒家浩然正气,隋国里也只有帝师一人领悟出来。 东重阳看着萧时年的字,忍不住出声道:“阁下是修儒的?” 蔡棠古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重阳兄,萧先生何时羞辱你了?” 东重阳嘴角一抽,纠正道:“是儒家的儒,非羞辱。” 蔡棠古面庞红润,干咳一声,说道:“古籍虽有记载儒家,但当世读书人除了帝师,未曾真有踏入儒道者,他们仍是手无缚鸡之力,萧先生能击退乌侯,怎会是修儒的?” 东重阳说道:“我行走江湖,有道听途说,在西覃境内,有一家书院,誉为儒家正统,仍秉持儒道,隋国有帝师,不代表整个天下没有第二位帝师,跟学府不同,那座书院是真的只有读书人。” 蔡棠古皱眉道:“你这么一说,我确在祭酒那里有听闻......” 他面色微变。 本就猜疑击退乌侯的两位澡雪境修士是外来者,若萧时年非是来自隋国他境,而是西覃那座书院的人,甚至领悟了浩然正气...... 隋国和西覃是死敌! 蔡棠古下意识拔剑。 东重阳也是把刀握在手里。 他终究算是一介武夫,怀疑萧时年修儒,但并没有想太多,直到蔡棠古做出反应,他才幡然醒悟。 如果真是读书人,有能耐击退乌侯,除了领悟出浩然正气,没有别的可能,隋国里只有帝师,没有其他读书人领悟浩然正气,那么显而易见,萧时年是西覃人! 萧时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我就练个字而已。 怎么刚开始还客客气气的,现在直接拔刀相向了? 蔡棠古跟东重阳传音,“修成儒家浩然正气,能做到压制同境修士,甚至更夸张,萧时年能击退乌侯,对浩然正气的领悟绝非皮毛,若进阶到言出法随的程度,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东重阳也有些后悔把此事挑明,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古籍里对曾经儒家的记载,非常的牛批,且领悟浩然正气不看年纪,但想来萧时年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帝师的高度,可他们也非帝师那般级别的大物,若跟萧时年打起来,毫无胜算。 蔡棠古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他忽然收剑,笑呵呵道:“年纪大了,见萧先生的字,有些激动。” 东重阳不解,但也继续抱刀而立,说道:“活动一下筋骨。” 蔡棠古的声音随即传入东重阳脑海里,“我们只当萧时年是儒家弟子,毕竟猜疑他是西覃书院的人并未直接说出来,而是心照不宣,把话题岔开就是。” 东重阳了然。 蔡棠古紧跟着笑道:“儒家曾盛行数千年,底蕴深厚,萧先生天赋异禀,写得一手好字,想来很有希望领悟浩然正气,真让我辈读书人羡慕啊。” 他将此事结尾,免得话题转的太生硬。 然后正色道:“我们尚有要事,便不叨扰萧先生了,告辞。” 他拽着东重阳快步离开。 待得走出竹林,东重阳低声道:“蔡兄演技稍逊,若他不傻,肯定心生疑窦,为避免身份暴露,怕是会想法子除掉我们。” 蔡棠古沉声说道:“有林副阁主在浑城,他应当不敢贸然出手,最多离开浑城而已,但以防万一,我们得快点逃离此地。” 看着急匆匆落荒而逃的两人,萧时年满脸茫然。 有病吧? 但对于曾经盛行的儒家,他确实有点感兴趣。 事实上,他对浩然正气并不陌生。 只是在此间从未见过。 ...... 蔡棠古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林澄知。 “萧时年是西覃儒家书院的人?” “你们推测的理由是否过于可笑了些?” “写得字能与炁共鸣,确是文坛大家也很难做到的事情,但没有真正踏入儒道修行路的文坛大家也只是寻常凡人。” “就像天师也能做到让符箓与炁共鸣,就像我的飞剑能与炁共鸣,你们的猜测根本毫无依据。” “我在竹林里跟他打过一架,最能证实他剑士的身份,根本没有所谓浩然正气,毕竟我也是见过帝师的,你们觉得他有能耐胜过帝师,让我也感知不到浩然正气的存在?” 林澄知挑眉道:“你们是在瞧不起我,还是在瞧不起帝师?” 蔡棠古哑口无言。 东重阳面部微僵。 他们意识到自己脑子貌似的确不太好使。 就连林澄知都能看出的问题,他们却深信不疑,如临大敌的模样。 想到萧时年确实没有追击的意思,若身份面临暴露的风险,他怎么也不会依旧那么淡然。 蔡棠古老脸一红。 尴尬的脚趾抠地。 林澄知背负双手,说道:“我要调查袭击浑城的幕后大妖,所谓击退乌侯的两位澡雪境修士的身份已经水落石出,你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我个忙。” 蔡棠古意外道:“其中一人是萧时年,第二人的身份也查出来了?” 林澄知说道:“是姜望。” 蔡棠古瞪大眼睛,疾呼道:“不可能!” 林澄知皱眉道:“萧时年未入澡雪境,但有着很强的实力,按照申屠煌的说法,姜望应是破境澡雪,只因各境妖患,才让得青玄署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此事有申屠煌证实,不会有假。” 蔡棠古面色惨白。 想要变得好看的愿望又夭折了?! “他年纪轻轻,怎可能破境澡雪......” 蔡棠古很倔强的想要让林澄知否认。 林澄知说道:“姜望此人的确天赋异禀,又曾帮助谢吾行巩固剑心,我有意让他拜入剑阁,但要等我把袭击浑城的幕后大妖解决掉再说。” 蔡棠古面色更白了。 想要变得好看的愿望直接化作齑粉了?! 林澄知又说道:“但好像武神祠和骁菓军都想拉拢姜望,好在骆尊者离开了浑城,骁菓军也只是俩小辈在,我得尽快把幕后大妖找到,否则便宜要被别人捡去了。” 蔡棠古面无血色。 想要变得好看的愿望彻底无了呗? 世道何其不公啊! ...... 蔡棠古的心情如断崖式下跌,姜望的情绪也不太好。 想着蔡棠古怎么没有行动了? 申屠煌看似挺强,但好像是装的,仅是黑焰军而已,就把他吓跑了。 裴皆然面对陌生人直接窒息。 姜望恨铁不成钢,蔡棠古也不行啊,找的都是什么人,枉我对你充满期待。 没办法,姜望只能先从栖霞街底下的妖怪入手了。 浑城虽在紧锣密鼓的修建,但很难短时间里焕然一新,尤其是被姜望砸出来的地底洞天。 周围被封锁,避免百姓不小心掉下去,哪怕栖霞街里多是修士或武夫出没。 姜望趁着夜黑风高,独自出府,来到坑洞旁边。 深邃的洞口,让他稍微有些紧张。 他鼓足勇气跳了下去。 哪怕深不可测,但终究属于栖霞街,姜望身影轻飘飘落地,漆黑如墨的环境在他视野里瞬间犹如白昼。 正前方是石壁,凸起的石头奇形怪状,右侧是溪流,而左侧有一条幽暗的小道。 此地潮意很重,但空气却有流通,甚至呼吸间有一抹甘甜。 姜望攥紧长夜刀,朝着小道走去。 刚刚接近,便见里面有白影闪过。 姜望顿时吞了口唾沫。 紧跟着有清脆脚步声响起,在地底洞天里回荡,极其渗人。 第九十七章 有鱼塘的西门谙合 待得重新回到栖霞街里。 裴皆然径直飞离,扬起烟尘滚滚,她要第一时间把壁画临摹出来。 姜望吃了一嘴灰尘,接连呸了几声,嘀咕道:“没礼貌。” 目前来看,妖怪也暂时指不上。 重担依旧得落在蔡棠古的头上。 姜望只有期待他休养生息后能搞一波大的。 他在往侯府走的途中,忽闻破空声来袭。 微微侧身,便有一把飞剑钉在了地上。 “哪个家伙不讲武德,搞偷袭!” 他话音刚落,飞剑蓦然破碎。 碎片组成几个字——姜先生,月满西楼,救命! 姜望眉头骤紧。 青袍和白袍修士遇到危险了? 他们临行前,自己明明给了一番造化,不会真有那么废吧? 何况月满西楼在哪啊? 让我上哪救你们? 讲话要讲清楚啊,那么惜字如金干嘛! 青袍和白袍修士自然没有那么惜字如金,而是能做到飞剑求援已是极限,哪有机会长篇大论。 他们此刻正在下坠,永无止境的下坠。 月满西楼遍及苦檀,无人知晓总楼在何处,前提是像青玄署或武神祠这般存在不去调查,月满西楼终究是苦修士报团取暖的地方,他们大部分实力不济,那自然要在其他方面下功夫。 例如月满西楼的人很有商业头脑,其内成员多数在世俗都有富贾大族背景,且很会耍诡计,暗地里的人脉极广。 甚至他们都对月满西楼很有归属感,哪怕是青袍和白袍修士想效忠姜望,也未曾有退出月满西楼的念头。 或者说,有念头,但不会付之行动。 因此,月满西楼在各境都能混得开,哪怕表面上他们很低级,可除了像剑阁这般大宗门,寻常的正统修行山门也未必能敌得过月满西楼。 更甚者,他们经常在百姓面前显现,夸张点说,月满西楼民心所向。 只要月满西楼没有做出很过分的事情,就连青玄署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无数臭皮匠组成的月满西楼,能量不可小觑。 浔阳候府里,姜望闻听得老管家的描述,暗暗头疼。 月满西楼如何他不是很在意,青袍两位修士求救,处境怕是很艰难,稍有耽搁就可能死见尸了,无法确定位置,就没办法及时救援,何况姜望又走不出浑城。 童伯面色也很凝重,说道:“隋国各境皆有月满西楼,虽然他们之间并无干系,但都秉持着相同的理念,便是凝聚弱小的力量,积沙成塔,勇往直前的以废柴之资,攀登高峰。” “单是苦檀境内,每郡就有一座月满西楼,而苦檀郡三百七十四,算上暗处的总楼,便有三百七十五楼,除去宗门弟子和朝堂修士,以及江湖野修和各郡大族养的门客,剩下的修士基本全在月满西楼。” “所谓蚂蚁再小,若遍及人间每寸土地,那便是最恐怖的存在。” 姜望很震惊,说道:“月满西楼岂非无敌了?” 童伯笑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对于常人而言,月满西楼确实很难战胜,但纵使蚂蚁再多,若有遍及人间的大火,自然直接化作灰灰。” “真正的强者,非人海战术能胜,便如剑阁里的剑神,只要他想,三百七十五座月满西楼,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姜望暗想,那也很了得,月满西楼没有作死,真正的大物便不会在意他们,而剩余的修士便有心无力了。 苦檀也只有一座剑阁,哪怕算上青玄署和武神祠,勉强再把鱼渊学府加上,也仅仅是四家,他们若没有坚决毁掉月满西楼的想法,那么月满西楼在苦檀就是无敌的。 单以青袍和白袍修士来看,很难想象月满西楼拥有此般能量,归根结底,他们只是一群不如意的废柴修士组成。 纵使苦檀宗门没能耐抗衡,但在心理上是瞧不起他们的,自也很难看出对月满西楼的敬畏。 就如浑城的寻仙者,都没有把月满西楼放在眼里,不管他们有没有本事凌驾月满西楼。 更因月满西楼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能跟宗门相提并论的修行资源。 姜望从未询问过青袍两位修士来自哪一座月满西楼,此刻想找,无异是大海捞针。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脑海里传出夜游神的冷笑声。 “你有法子?” 姜望这回反应很快。 夜游神继续冷笑。 姜望直接意识来到神国里,没给夜游神反应的机会,一把薅住其脖颈,咣咣就是两拳,“我就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敢跟我阴阳怪气的,有办法快说,不然把你烤了吃。” 夜游神委屈。 世间没有比他更惨的神了。 被怀疑是假神就算了,我闹闹小脾气也不行?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姜望轻抚着夜游神的脑袋,说道:“我也是救人心切,想来你是不会怪我的,所谓打是亲骂是爱,我有多爱你,你定是领会到了。” 夜游神感动哭了。 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你好像在演我?” “我是真情流露。” “姑且信你。”夜游神恢复傲娇的姿态,说道:“你斩神也不是白斩的,得到的养分有限,只是因为晋升澡雪境的难度较高,别看神国里没有什么显著变化,但你又因此获得了新的能力。” 第九十八章 酒仙郡里月满西楼 但让西门谙合没有想到的是,青袍和白袍修士往浑城走一遭,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往而不利的背刺术,只成功了一半。 因背刺虽成功,但青袍和白袍修士没有死。 他们避开了要害。 哪怕西门谙合仍是体会到青袍两位修士情绪的转变,从难以置信到眸中恨意滔天,可若他们不死,但凡把自己喜欢背刺好兄弟的事情传出去,他就失去了先机,再难背刺别人了。 好在结果虽有失,但也算没出大事。 西门谙合看着端坐高位的身影,笑道:“莫家兄弟要让楼主主持公道,但楼主却将他们打落幽冥,两人的表情可谓精彩万分,没想到楼主也是同道中人。” “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月满西楼的楼主闭目养神,声音很轻,却回荡在整个大殿,给人很强的压迫感,“若非你对月满西楼有益,甚至有功,背刺自家兄弟的事情,我都很难饶恕你。” 西门谙合笑道:“楼主也无需担心什么,你我之间没什么感情,不符合我背刺的目标。” 楼主淡淡说道:“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他话音刚落。 西门谙合便神色大变。 只觉有一股无形的气机在殿内游荡,紧跟着他便如遭重击般踉跄后退,直接喷了一口血。 楼主的修为更高深了...... 西门谙合战战兢兢。 楼主此时皱眉说道:“但莫家兄弟确很奇怪,他们资质平平,甚至在月满西楼里也排不到前列,怎会如此短时间里变强了那么多?” 想着青袍两位修士极力反抗的模样,纵使依旧被自己随手镇压,可他们不该有那样的表现。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西门谙合说道:“他们此前想借助月满西楼查渐离者冯灵槐的事情,似是常有提及什么姜先生,可就算在浑城里遇到高人,凭他们不堪的资质,也很难再进一步。” 当时他没有机会背刺,但也瞧得出来,那时候的青袍和白袍修士仍与往常无二。 楼主说道:“莫家兄弟坠入幽冥时,有飞剑祭出,兴许凝聚了他们全部修为,速度之快,让我也未及拦截,他们很大可能会求助那位姜先生,纵有极小的概率,也不可忽视。” “通知下去,让在外的人尽可能赶回来。” 积沙成塔的月满西楼,人多势众,纵然废柴居多,但合加起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且总楼遍及符箓,只要有足够多的修士灌输黄庭炁,符箓结阵,哪怕是澡雪境修士亦无法轻易攻破。 西门谙合笑道:“楼主未免大惊小怪了一些,整个苦檀,唯有剑神能轻易毁掉月满西楼,就连鱼渊学府祭酒和青玄署行令以及武神祠尊者,想毁掉月满西楼也得付出些代价。”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姜先生,又是跟莫家兄弟混在一块,能有多厉害?最多就是洞冥境巅峰修士罢了,何须让月满西楼的成员都赶回来。” 楼主沉声说道:“月满西楼存在至今,靠得便是谨言慎行,任何可能威胁到月满西楼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苗头,也要尽快扼杀,千万不能因为月满西楼掌控着苦檀民心而自傲,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月满西楼覆手可灭,缺的无非是一个理由罢了。” 西门谙合仍是不以为意,但楼主终究是楼主,哪怕觉得很没必要,也得按照指令行事,若非楼主,他们这些废柴哪有机会活跃,相互礼敬是必然的,遵从楼主也是为人之道。 月满西楼成员分散很广,且也不是每个人都知晓总楼所在,想要在短时间里汇聚,绝非易事。 普通成员最多只是聚集在一郡之内,位高权重者才能直接聚在总楼。 但月满西楼的行动力确实很强。 短短半日,便有数以千计的修士抵达酒仙郡。 值得一提的是,浑城也是酒仙郡管辖。 顾名思义,酒仙郡产酒,生意涵盖整个隋国,有着美酒之乡的赞誉。 姜望躺在侯府里的藤椅上,猛灌了一口酒,紧跟着便剧烈咳嗽起来,小鱼忙上前轻抚公子后背,阿空则毫无疑问又在啃着鸡腿儿。 单琦玉领着几名黑焰军甲士立于一旁。 酒仙郡里有一座月满西楼,想查的话还是很容易查到位置的。 但鲜有人知,酒仙郡里其实有两座月满西楼。 姜望正目睹着第二座月满西楼里的一切。 却没有看到青袍和白袍修士的踪影。 他看到了数十位洞冥境修士汇聚于此。 月满西楼的楼主李谀似有所觉,抬眸看着天空,有飞鸟盘旋,云层浮动,并无异常。 但心悸感却愈加强烈。 他第一时间吩咐底下的人,催符结阵。 符阵刚成,云层便也疯狂翻涌,紧跟着便呈现出一张脸。 寻常的洞冥境修士极其震惊,险些就要匍匐在地。 整个酒仙郡都能看到那张脸。 正在某处山林搜寻妖怪踪迹的林澄知微微挑眉。 被他拉来当苦力的蔡棠古和东重阳面面相觑。 姜望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浑城里注意到此幕的修士也都朝着栖霞街汇聚,他们第一反应是,莫非又有妖怪袭城了? 否则姜先生施展此种手段为哪般? 月满西楼的楼主李谀看着天上那张脸,拱手抱拳道:“可是姜先生当面?” 此般手段他也能做到,因此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想着这张脸应该就是所谓的姜先生了。 他做准备是为以防万一。 但其实没有真的认为区区莫家兄弟能傍上什么高人,而高人也没道理为了莫家兄弟跟月满西楼交恶。 现在貌似莫家兄弟口中的姜先生真的露面,甚至直接找到月满西楼藏在暗处的总楼,李谀是有提起最高警惕的。 姜望微微张嘴,声如雷震,席卷整个月满西楼。 “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出来,否则,就灭了你月满西楼。” 李谀皱眉,淡淡说道:“在下不明其意,但阁下此般出言威胁,是想跟月满西楼为敌?” 姜望冷笑,说道:“与月满西楼为敌?你们也配?” 站在那些洞冥境修士里的西门谙合,朗声道:“阁下看来很有自信,但你无缘无故威胁月满西楼,更施展此般手段,把自己暴露在人前,就不怕苦檀悠悠众口?” 第九十九章 人间值得李神仙 李谀看着月满西楼上空那张脸,眉头紧皱。 他有点没搞懂此人意欲何为? 但很确信的一点是。 身在别处,能直接将攻势落在月满西楼,甚至险些破除符阵,绝非洞冥境巅峰修士可以做到。 莫家兄弟居然傍上了一位澡雪境修士!? 可苦檀里何时出了这么一位? 想到浑城,想到妖怪袭击的事件,李谀很快反应过来。 因姜望破境澡雪的事情被裴皆然和申屠煌揭露后,至少在酒仙郡内,姜望的名声已经传开,只是姜先生三个字让李谀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击退大妖乌侯的姜望。 而毕竟是月满西楼的楼主,他能直接称呼姜先生,也不会让人起疑。 根据姜望没能直接毁掉符阵,却消耗了近九成符箓来看,纵是澡雪境修士,修为也不会太雄厚。 因除了六甲符箓本身的力量,月满西楼里也只有数十位洞冥境修士以炁催符,符阵并非是最强的。 目前有更多月满西楼的修士赶来,若能汇聚足够的力量,苦檀里除剑神外,便没人能做到一击攻破符阵。 李谀很有自信。 此前虽有料敌先机,可终究事先没想到所谓姜先生会是澡雪境的大修士,准备不够充分,不管姜望意欲何为,有时间积攒更强的力量,对月满西楼而言,都不是坏事。 姜望出刀落下的位置,就已经使得月满西楼的总楼暴露,李谀当即吩咐下去,让已经来到酒仙郡的成员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西门谙合悄摸来到李谀身边,哪怕是传音,也下意识把声音压得很低,“楼主,此事有些不太妙啊,虽然那人脑子不好使,但强是真的强,我们最多只能汇聚目前在酒仙郡的修士,各郡修士想要赶来,恐是来不及。” 李谀沉声说道:“这都是你做的好事。” 西门谙合神情微变,说道:“若楼主早知莫家兄弟身后有澡雪境大物,是否直接就放弃我了?被打落幽冥的就会是我?楼主现在后悔了?” 李谀盯着他,冷笑道:“背刺的是你,但出手把人打落幽冥的是我,那位姜先生肯为了莫家兄弟直接打上月满西楼,绝非简简单单的小交情。” “我确实没想到,莫家兄弟有这本事,他们身无长处,又没什么值得人在意的术法宝器,却能让得一位澡雪境修士帮他们出头,在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确是我月满西楼很需要的人才。” “可事已至此,我后悔也没用,你也最好藏住没必要的小心思,若非剑神那般存在,只他一人,想毁掉月满西楼?那我这些年的筹划岂不是白费?”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总楼保不住罢了,但我们必须牢牢抓紧天时地利人和,只要民心仍在我们这里,以总楼为代价,解决一个澡雪境修士的麻烦,不算亏。” 李谀停顿片刻,淡淡说道:“反正月满西楼很多,哪里都可以是总楼。” 话虽如此,但他其实并不想让总楼毁于一旦。 总楼之所以为总楼,自有特殊的地方。 除了月满西楼最位高权重,且最得李谀信任的人,没人清楚总楼的特殊在哪里,也包括西门谙合。 因此李谀这番话,也给予了西门谙合信心。 无论如何,纵然总楼被毁,他们依旧能占据不败之地。 他跟李谀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必要互相猜疑。 姜望真的就那么看着越来越多的月满西楼修士破空而至,丝毫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而因姜望的大脸呈现于整个酒仙郡,虽然因距离及角度的不同,所看到的面积也不同,哪怕姜望的声音在酒仙郡中外围的人听不太清楚,但在月满西楼总楼周围的城镇,都能听得真切。 有曾受到月满西楼帮助的百姓,自发汇聚,誓要为月满西楼讨回公道。 跟浑城百姓不同的是,李谀也是展现过此般手段的,让得这些百姓不会轻易把姜望奉若神明,何况就算都是神明,李谀在百姓心里的尊敬程度,是姜望踩飞剑也赶不上的。 而姜望也目睹到那些画面。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惊讶的。 姜望倒是没有怀疑月满西楼降妖除魔庇护百姓的善举,因事实最能证明。 但姜望也没有怀疑青袍和白袍修士被背刺的事实,他真正目的是救人,只需镇压月满西楼,把证据亮出来就好,从最开始就没想着造成血流成河的场面。 因此,这些事情不会动摇他。 夜游神借助青袍修士的飞剑查出大概位置,自也能根据飞剑感知到其主生死,在某些时候,夜游神还是很靠谱的,姜望可以有很多时间陪月满西楼慢慢玩。 有数以百计的修士来到月满西楼,后面仍有更多修士在途中。 而总楼所在的城池,已经有自发汇聚的百姓,或举着锄头,或提着镰刀,或舞着菜刀,或扛着斧头,更甚者抱着白菜,提着鸡蛋,再有李谀暗中示意,有人帮忙引路,很快便涌入月满西楼。 第一百章 原来已是苦檀巅峰人物 看着百姓们因李谀一句话而狂热的模样,姜望表情很怪异。 目前没能确定背刺青袍和白袍的人是谁,但李谀是月满西楼的楼主,又备受百姓尊崇,拿他打牙祭,都再合适不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该怎样才能退出......”姜望俯瞰着李谀,说道:“那自然是不退,手握一把刀,打穿这个江湖便是。” 李谀神情微变。 姜望手里的刀已经砸落。 同时,百姓们群情更激愤了。 姜望想着,我又更强了,真烦恼。 刀芒随着百姓们的骂声,更显夺目。 较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符阵再次剧烈震颤,顷刻间土崩瓦解。 而刀芒避开百姓,径直朝着李谀斩落。 姜望把力量控制的恰到好处,在刀破符阵的瞬间,便开始把灼热气息往回收,最终斩向李谀的力量虽然依旧很强,但并不足以杀死洞冥境巅峰修士。 事实证明,李谀很轻易便挡下了攻势。 月满西楼修士皆是松了口气,想着天上那人也不过如此。 百姓们欢呼,继而朝着姜望放出更动人的话。 但李谀并未小觑姜望。 是因符阵有数百位修士催动,姜望能够一刀斩破,已经奠定其澡雪境的实力,至于后续攻势雷声大雨点小,自然可以理解为斩破符阵的消耗很大,若是没有符阵拦着,姜望再斩出这样一刀,结果会大不相同。 李谀是这么觉得。 而姜望要给予夜游神能找到青袍和白袍修士更多时间,顺势汲取一波养分,肯定不能直接干掉李谀,瞧瞧百姓们疯狂的模样,可供神国汲取的养分愈加充足了。 姜望故意沉默,让得月满西楼的人能及时再补充符箓。 见此一幕,李谀则眉头紧皱。 对方刚刚那一刀应是极限,否则没道理眼睁睁看着,而是直接趁着符阵被破,碾压一切才是。 姜望既是敢出手,便是不在意百姓怎么看,因此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 李谀信心加倍。 此局稳了。 没有证据,百姓又在此处,姜望直接出刀的举动,便已注定结局。 只要稳住局势,青玄署肯定很快就有人出现,哪怕姜望是新晋的澡雪境修士,又有击退乌侯的功绩,但若任意妄为,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谓言多必失,李谀只能做好表面功夫。 吩咐月满西楼修士保护百姓,新的符阵再次升起,他义正词严道:“奉劝阁下及时收手,莫要再执迷不悟!” “好的。”姜望回应着,然后又是一刀斩出。 符阵再次被破。 催符的月满西楼修士面色惨白,持续输送黄庭炁,对他们消耗也很大。 李谀神情大变。 他居然还能斩出这样一刀? 那符阵未成前,为何不出手? 他是在戏弄月满西楼! 原想着若姜望一意孤行,他便亲自出手,只是新晋的澡雪境修士,纵使打不过,也能过几招,要是再受点伤,百姓们会变得更疯狂,但凡迫使姜望对百姓下手,局面就再也不可能出现转机。 可没想到,姜望是在藏拙。 很难保证姜望不能再斩出第三刀。 别到时候直接饮恨西北,后悔都来不及。 没办法,李谀只能再次结符。 而此次,便是月满西楼仅有的符箓了。 毕竟他也没想到会面临这种情况,储备数万张六甲符箓就已经很夸张了,结果根本不够用。 姜望依旧没有阻止,也让得李谀相信,对方肯定还能再斩出第三刀。 他没法去赌姜望的第四刀。 必须拖延到青玄署来人才行。 李谀故意站在百姓面前,表面上是保护,实则是寻求保护。 此举毫无疑问又感动了百姓。 但姜望不是傻子,他看懂了李谀的行为。 虽然想保命无可厚非,但把尊崇他的百姓拿来做挡箭牌,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夜游神的声音在姜望脑海里响起,“我很确信他们就在此处,但好像有隐晦的东西遮掩了气息,我仍需要点时间。” 姜望默默点头。 虽然神国目前能汲取愤恨的情绪为养分,但在寻常百姓身上终究是有限的,想要拖延时间的同时又能得到好处,针对月满西楼的修士貌似更有用。 “废柴始终是废柴,就算你们聚集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拿着百姓当令箭,就以为无敌了?” “像你们这种渣渣,活着都是在污染空气,你们怎么有脸呢?” “瞧你们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别说飞了,走路都费劲吧?” 姜望竭尽所能,说得唾沫横飞。 月满西楼那些修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杀人不过头点地,此般侮辱,未免过分了吧! 他们纷纷朝着姜望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有能耐来打我啊,一群废物!” 他们哪有勇气,只能化悲愤为力量,使劲瞪着姜望。 李谀有些瞠目结舌,这哪里有澡雪境大修士的样子,分明就是地痞无赖。 但他也乐得如此,暗示月满西楼修士们撑住,等到青玄署来人,自让其付出代价。 可没成想月满西楼里真有血性之辈。 有位胖修士提剑便想往前冲。 此举也带动了不少修士。 而姜望只是轻轻挥刀,符阵再次被破,以胖修士为首者,顷刻间全被镇压。 “你们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有多废。” 胖修士无能狂怒。 想要上前没来得及的修士,满脸恐惧地往后退。 他们只能在心里重拳出击,现实里唯唯诺诺。 姜望顿觉自己又强了一些。 真是太烦人了。 第一百零一章 青玄署刘行令 姜望满脸茫然。 但很快意识到青玄署里有位刘行令,莫非就是此人? 西门谙合反应最快,当即深鞠一躬,高声说道:“月满西楼极力配合青玄署降妖除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月满西楼修士如何,百姓有目共睹,这位姜先生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此,不仅构陷月满西楼,更扬言灭楼,刘行令当面,恳请主持公道!” 百姓们很有默契,顿时喧嚷声一片。 他们哪里知晓青玄署是什么,但西门谙合说得很有道理,百姓就是来给月满西楼鸣不平的,貌似来了位很厉害的人,百姓更要发挥余热。 哪怕是最弱的修士,在百姓眼里也可以是神仙,而除了百日筑基阶段的伪修士,正经的修士都会飞,都拥有神异手段,那么修士强于不强,在百姓眼里其实没啥区别。 百姓们只能从月满西楼对待刘玄命的敬意来判断对方很厉害。 所谓不知者无畏,他们直接要求刘玄命为月满西楼主持公道,再次群情激愤。 刘玄命安抚百姓,侧目看向姜望的大脸,说道:“你最好拿出确凿证据,否则便乖乖退走,莫要继续在此胡闹。” 姜望平静说道:“我正在找证据。” 西门谙合又跳出来说道:“我们楼主已经给你找人的机会,但你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才是事实,我们已经展现的很和善,可却不是你能任意欺辱的理由!” 李谀也正色说道:“姜先生,自始至终月满西楼都没有展露恶意,是你言语羞辱,才让得楼下修士反抗,若没有证据,非要找茬,我月满西楼也从来不会怕事。” 他们可谓站在了制高点。 刘玄命再次说道:“最后给你一盏茶时间,若依旧拿不出证据,我会亲自出手让你离开。” 苦檀有新晋澡雪境的修士很不易,若非惹下滔天祸事,他也不想让姜望直接夭折,可姜望要是执迷不悟,看着满脸愤慨的百姓,刘玄命无法坐视不理。 这是在给姜望机会,也是在给月满西楼机会。 不管是哪一方有问题,都得在盏茶间拍板。 但姜望深知盏茶的时间有点不够,得罪青玄署行令绝非好事,他也没有自信能打赢成名已久的澡雪境大物,可若退走,青袍和白袍修士就真的死定了。 他是来救人的,而非强势登场,又灰溜溜跑掉的丢人。 姜望看着刘玄命,说道:“我需要更多时间。” 刘玄命淡淡说道:“只有一盏茶。” 姜望笑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刘玄命说道:“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谈条件的。” 姜望沉声说道:“两盏茶,只需两盏茶,我便能拿出证据。” 刘玄命尚未开口,百姓们就叫嚷了起来。 他淡然道:“显然,没人同意,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便是极限了,我其实可以直接将你打退,但我没有那么做,你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姜望说道:“我明白,但我需要两盏茶的时间。” 刘玄命皱眉道:“只有一盏茶。” 姜望倔强道:“两盏茶。” 他们推杯换盏,来回拉扯。 刘玄命渐渐不耐烦。 姜望其实早就撑不住了,他没有自信能跟刘玄命打一盏茶的时间,推杯换盏的拖延战术也不可能长久,在刘玄命不再回话,甚至开始计数的时候,姜望决定放大招。 他微微闭目,又猛地睁开。 云气翻涌间,有刀芒从天而降。 刘玄命轻叹一口气,抬掌回击,直接把刀芒拍散。 但紧跟着姜望便吐出数百把刀子。 刘玄命手腕翻转,刀子雨被其又反推了回去。 好在姜望的脸是云雾凝聚的,受不到实质伤害,但刀子雨呼啸而过,也呈现出姜望满脸坑的画面。 随着云雾扭曲,那张脸又重新变得完整。 刘玄命平淡说道:“收手吧,否则我下一次便直击你的元神,若是稍有不慎,重了些,轻则跌境,重则痴傻,彻底与修行路无缘。” 他话落,便已指向姜望的脑袋,炁息流转,以作威胁。 姜望是有吓一跳的,但很快发现神国在蠢蠢欲动,隐隐有护住脑袋的意思。 很想笑,我根本就不是澡雪境修士,哪来的元神? 何况精神意识都被神国保护着,你要有能耐把神国打破,那我敬你是个强者。 姜望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你可以打死我的身体,但打不死我的意志。 姜望自信加倍。 但他并未因此自得,要拖延两盏茶的时间,仍非易事。 他一边催促夜游神,一边再次蓄力斩出一刀。 这是完全不把刘玄命的威胁当回事。 堂堂青玄署行令大人,有了怒火。 没有杀意,只是控制着力量,重击姜望元神,让其陷入虚弱。 但攻击元神的力量好似石沉大海,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刘玄命顺势把姜望斩出的一刀拍散,眉头紧皱,他确没有想毁掉姜望元神的意思,但此般结果也显得匪夷所思。 洞冥境巅峰便已在养神,澡雪境神成,能够元神出窍,而修为越深厚,元神也就越坚固,除非姜望的修为更胜他,否则只能是生来便神魂强大,凝练出的元神自然就非同寻常。 怪不得年纪轻轻能够破境澡雪。 此为难得的天才。 只要没有半路夭折,便有望踏足澡雪境巅峰,甚至更高的层面。 第一百零二章 漠章妖狱(上) 青袍和白袍修士目露茫然,但渐渐又转为愤怒。 视线里是李谀和西门谙合。 “我们把你当好兄弟,你却雇佣渐离者杀我三弟,月满西楼每月都有人枉死,说什么是降妖除魔牺牲的,其实都是被你西门谙合背刺,更弑兄弑亲,丑陋至极!” “我们对楼主忠心耿耿,想要揭露西门谙合的罪行,结果却又被楼主背刺,幸而我们命大,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怪就怪在,西门谙合背刺后,把该说的都说了,莫家兄弟被打落幽冥,应该永无天日才对,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望居然真的把莫家兄弟找出来了。 李谀面色阴沉。 西门谙合腿肚子打颤。 而刘玄命看着黑气袭卷的高山,眉头紧皱,“妖狱......” 妖狱第一次出现,是在漠章战役,能把修士吞噬殆尽,那是大妖漠章的神通,妖狱在战役里被打碎,但也变出了更多,虽然无法跟真正完整的妖狱相提并论,可只要发现,都是被第一时间封锁。 月满西楼里居然藏着妖狱! 与之相比,所谓背刺自家兄弟的事情,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终究是修士间的恩怨。 但暗藏妖狱,有所图谋,涉及到的是整个隋国。 夜游神也在给姜望讲述着妖狱。 所谓妖狱只是漠章其中一门神通而已,确十分可怕,妖狱所到之处,万物生机枯竭,尤其能吞噬天地元炁,在漠章战役里,陨落在妖狱里的修士数以十万计,也是让得当世修士数量稀少的罪魁祸首。 被打碎的妖狱,无法再造成万物生机枯竭的景象,但仍能吞噬炁,月满西楼里的妖狱明显只是很小的一块碎片,吞噬炁的速度有限,甚至很容易撑着。 而青袍和白袍修士的黄庭炁耗尽,迫使妖狱无炁可吞,否则此刻的两人早就是枯骨了。 唯有洞冥境巅峰修士才开始具备黄庭自主恢复炁的能力,换言之,是青袍和白袍修士太弱了,但凡他们能在妖狱里恢复一点炁,也绝对死定了。 姜望没想到,太弱也是一件好事。 也幸而月满西楼里的妖狱同样很弱,否则纵然不会对普通百姓轻易有所影响,可长此以往,百姓寿命会缩短,甚至疾病缠身。 方圆里的天地元炁也会被吞噬殆尽,那些很可能拥有修行资质的孩子,直接就失去了踏入仙门的资格。 如果没能被及时发现,妖狱依靠吞噬炁壮大,很难保证,不会再呈现漠章战役的惨况。 不管李谀藏着妖狱的目的是什么,在妖狱暴露的瞬间,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妖狱是不可控的,哪怕是再弱的妖狱,若是一直没有被发现,早晚也会变得极其恐怖。 到时候一切都迟了。 而因妖狱的碎片散落整个人间,若非某种契机,它们不会轻易显现,大多数情况都是被妖怪找到并开启。 要么是妖狱所在的某地忽然有炁爆涌,此般情况也基本会被大宗门或青玄署第一时间封锁,真正造成大灾害的次数很少,但终究不是没有。 李谀能够藏着妖狱,很大可能不是被妖怪开启的,而是故意提供大量的炁,让得妖狱显现,但不管是哪一种,李谀的罪行都是不可饶恕的,前者就是和妖怪勾结,后者不言而喻。 刘玄命顾不得再理会姜望,正要封禁妖狱,林澄知却先一步出手,直接一剑隔绝妖狱周围的炁,再斩出一剑,将得冒出的黑气打回妖狱里。 想要封锁妖狱,目前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只能用超出妖狱极限的力量,将其强行封禁,由此可见,若妖狱强盛,要封锁的话,所需力量便也得足够强,否则只会给予妖狱源源不断能汲取的炁。 林澄知微微喘了口气,又斩出第三剑,直接轰平了山头,把妖狱彻底掩埋。 紧跟着再释放溪河剑意,此为意境,妖狱无法吞噬,但要让剑意经久不散,长时间镇压妖狱,林澄知也得付出些代价。 刘玄命朝着林澄知颔首,视线转移到李谀身上,沉声说道:“背刺自家兄弟证据确凿,又暗藏妖狱,致使酒仙郡百姓都会陷入死局的危险,罪无可赦。” 李谀惶恐道:“刘行令,我知晓暗藏妖狱的罪过,但我从未想要谋害百姓,这里面有误会啊!” 林澄知踩着飞剑,高高在上的俯瞰李谀,冷声道:“那你解释解释藏着妖狱的目的是什么?” 李谀语塞。 月满西楼的修士有些人同样惶恐不安,但也有些人不可置信,百姓们此刻都很安静,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李神仙要把酒仙郡百姓陷入危险? 第一百零三章 漠章妖狱(下) 李谀在极力保持镇静,而姜望已经朝着百姓讲述妖狱的威胁,让得百姓看向李谀的眼神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但月满西楼降妖除魔庇护百姓的举措深刻,在百姓心里根深蒂固,所以仍有人持怀疑态度,甚至帮助李谀反驳姜望。 姜望也没有在意,长夜刀横于月满西楼上空,朗声说道:“我的目的是救人,现在人救了,但事情没有结束,因为有仇便要报仇,他们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就得我来。” 青袍和白袍修士很惭愧,又很感动,此生得遇姜先生,定是前世拯救了人间。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正是剑阁的宗旨。”林澄知脚踩飞剑,摆出高手寂寞的姿态,给予姜望大力肯定,“尽管随意施为便是。” 刘玄命略有头疼的揉着眉心,说道:“剑阁宗旨在你嘴里总是变来变去,剑神有弟如此,家门不幸啊。” 林澄知装作没有听见。 而姜望已经向着李谀出刀。 刘玄命第一时间把百姓隔绝在外,免得仍有想维护李谀的百姓傻乎乎往前冲。 他没有再制止姜望出手。 林澄知则挥手把青袍和白袍修士托举升空,挂在了剑珥上。 月满西楼对妖狱不知情者,也都纷纷撤出距离,知情者也想退,但最安全的位置都被占了,他们总不能直接逃出月满西楼,可若没有动作,便指明是站在李谀这边,除了绝对的拥趸者,剩下的只能稍微退开一些。 李谀仍想辩解。 但姜望没给他机会。 璀璨刀芒径直砸落。 他以化相呈现月满西楼,能使用的手段有限,因此没有半点保留。 李谀身侧的楼阁土崩瓦解,滚起浓烟。 而李谀却已身在百丈之外。 姜望挑眉,赞道:“好身法。” 李谀面色阴沉,腿上有符箓燃烧殆尽,那是神行符。 见此一幕,林澄知疑惑道:“月满西楼购得大量符箓很寻常,毕竟势力遍及苦檀,但楼里修士境界低微,有符箓傍身便是极好的手段,可要得到这么多有品秩的符箓也非易事,难道李谀自己就是一位天师?” 天师无法修行,但修士可以画符,只是若非资质很差,或是真的对符箓很有兴趣,没有哪个修士愿意浪费时间学符。 姜望闻言,心下一动,问道:“你可认得范天师?” 他怀疑李谀可能便是范天师口中所谓的靠山。 而李谀却露出茫然的神色,接着厉声说道:“姜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莫家兄弟终究活着,你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有妖狱的事情暴露,青袍和白袍修士的问题便没有那么重要了,李谀也懒得再否认。 姜望微笑道:“现在你面对的问题是妖狱,若是让刘行令或林副阁主亲自出手杀你,你可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了,在我手里,你尚且能再活一会儿,你选哪一个?” 李谀想辩解,可没有好的说辞,若是承认姜望的猜测,他也难逃一死,而要给出暗藏妖狱的合理解释,他给不出来,主要是没有准备。 他发现妖狱是在一年前,将得妖狱开启仅有半年而已,且一直相安无事,没有想到会那么快暴露。 归根结底都是西门谙合的错。 姜望继续笑道:“你还有多少符箓都可以用出来,我有很多时间陪你慢慢玩。” 李谀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拔剑反击。 剑气冲霄。 却被姜望随手拍散。 但李谀没有放弃,一剑又一剑的斩出,使得月满西楼隆声阵阵,剑光遍布高空。 姜望啧啧一声,翻掌便把李谀镇压,说道:“堂堂月满西楼的楼主,若是只有这点本事,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李谀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纵然在洞冥境界里拥有很高的战力,可终究距离澡雪境甚远,那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此时闷头出剑,更像是无能狂怒。 有李谀的坚实拥趸者,不忍看楼主受此羞辱,毅然亮出兵器,哪怕上前就是死,他们仍是义无反顾。 但被姜望直接拍飞后,他们很默契的全部躺地上装死。 楼主,我们尽力了! 刘玄命高悬于空,淡淡说道:“他虽天赋异禀,且神魂强大,但做事太低端,明明可以很快解决问题,偏偏要把敌人赶入绝境,人若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要出现半点意外,都够他喝一壶的。” 在正常人眼里,姜望的举措确实很有问题。 但正常人都只在第一层而已,他们无法洞悉姜望到底在几层。 李谀在洞冥巅峰修士里终究算是很强的,其资质很差,能够破入巅峰,肯定十分刻苦,哪怕能给予神国的养分有限,可也聊胜于无,如果李谀真的有什么底牌的话,姜望会更喜欢的。 第一百零四章 背刺者终将被刺 刘玄命把百姓带离月满西楼,看着一手一个拽着青袍和白袍修士的林澄知也落到街面,“我早就说过,姜望会自食恶果。” 林澄知镇定道:“那可未必。” 他指向高空。 血雾弥漫。 渐渐露出姜望的大脸。 林澄知讽刺道:“刘行令忽略了一件事,姜望根本就不在这里,哪怕遇到再大的危险,只要没有直击神魂,姜望本人不会有任何影响。” 刘玄命淡淡扫了他一眼,说道:“蠢货,且不谈姜望行为上的问题,我们对役神符都没有那么熟悉,虽然被控制的修士很难直接对姜望的神魂造成威胁,可难以保证,李谀是否借此找到奴役姜望元神的机会。” 林澄知语塞。 他很期待姜望能打刘玄命的脸,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输。 姜望确实很淡然。 李谀是借着役神符逃跑,便证明着他手里的役神符品秩普通,姜望张嘴吐刀子,直接把逃命的李谀钉在街上。 根据夜游神及时对役神符的描述,姜望能明白,普通品秩的役神符只能等待澡雪境修士命悬一线,才有机会奴役元神,莫说条件不符,神国的存在,又岂是区区符箓能攻破的。 但神魂化相承受数十位洞冥境修士自毁黄庭的轰击,却也让远在浑城的姜望,精神稍有萎靡,可神国汲取到的养分直接便在下一刻恢复了姜望的神魂。 可以说,李谀最终的底牌,就只是给姜望挠了挠痒痒。 他感到很失望。 瞧着刘玄命和林澄知夸张的表现,还以为役神符有多厉害呢。 就这? 姜望确实打了刘玄命的脸,但林澄知不清楚,他沉浸在没说赢的悲痛中。 因役神符的罕见,刘玄命和林澄知其实都没有亲自领教过,仅晓得役神符的威胁。 而张天师虽是最懂符箓的,可也从未画过役神符,更不知画好后的用法,因制符简单,但要成符,只要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很难继续下去。 哪怕是最古老的符箓册,都没有对役神符有很详细的描写,最着重的记载便可归结为四个字——丧尽天良。 因此,能画出役神符者,凤毛麟角。 夜游神终究是活得够久,见识长了些,但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役神符的。 以符箓道盛行日起算,迄今为止仅有两百余年的历史,役神符的第一次出现,是在漠章战役,但其实早在烛神战役期间,便有役神符昙花一现。 那时的符箓道仍在摸索阶段,是当时某位天师突发奇想画出来的,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对抗妖怪,而初品秩的役神符存在弊端,直接被那位天师放弃,使得最古老的符箓册也未有详细记载。 因天师依旧是普通凡人,某些天师就想利用役神符给自己增加保命手段,他们虽是画出了新的役神符,可对妖怪却起不到太大作用。 在漠章战役里,随处可见修士陨落,他们就有机会奴役澡雪境修士的元神,从而完善役神符的路线就有了偏移,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张天师虽被誉为符箓道第一人,但对某些偏执的天师而言,他们更能另辟蹊径,做到张天师也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被姜望钉在地上的李谀,刘玄命也能想到役神符的品秩不高,否则李谀不会第一时间逃跑,曾让得修士和武夫深恶痛绝,甚至闻风丧胆的役神符在李谀手里竟成了逃命的工具。 废柴果然是废柴。 西门谙合也很想逃。 但他被林澄知盯上了。 他咬着牙,径直跑向李谀,一剑贯穿其胸膛,大声道:“李谀已伏诛!” 这已经不属于背刺了,而是当面刺。 李谀没死,但也差点气死了。 西门谙合高举双手,战战兢兢道:“我为背刺自家兄弟的事情道歉,但对妖狱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愿将功赎罪,现已诛杀恶贼李谀,还请饶我一命!” 他话音刚落,胸膛便被贯穿。 表情极为错愕的回头。 李谀颤巍巍站在他背后,恨声道:“你该死!” 西门谙合吐着血,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被背刺。 他疾呼道:“刘行令,救命啊,我有李谀犯下所有罪行的证据,甚至假借妖怪出没,袭击百姓,以血养符......” 西门谙合话未说完,便又被李谀刺了一剑,彻底断绝气息。 但这些话已经足够震撼。 百姓们怒目欲裂,当即便要上前撕碎李谀,被林澄知及时拦下。 李谀冷笑道:“我率领月满西楼降妖除魔也是事实,稍微收点利息又有何错?若把役神符的品秩提高,便也能更好的保护百姓,我可是一片好心啊。” 第一百零五章 随便瞧瞧顾景风 姜望很苦恼。 他只想舒舒服服躺在藤椅上,莫管青玄署或是剑阁,都没有很想去。 但一个是苦檀青玄署最高掌权者,一个是剑神亲弟,两边都得罪不起,且探知到情况的宁十四往侯府跑得很勤快,以各种方式讲述骁菓军的好,甚至想回神都把老师请来,免得争不过。 再加上武神祠的骆尊者也有意,甚至要打包姜望和小鱼两个人。 三家苦檀最权重的存在,一家是护卫神都的骁菓军,拒绝哪一个都不太好收场。 果然太优秀也不是好事。 刘玄命仍在善后月满西楼的事情,林澄知带着蔡棠古和东重阳在浑城周围游荡,青袍和白袍修士尚未回来,但在今日巳时,申屠煌领着四位镇妖使来到侯府。 申屠煌凝视姜望,冷淡说道:“谈老六的事情你尚未给出解释。” 姜望也在凝视他,沉默很久,忽然说道:“是因刘行令?” 若申屠煌真的还在意谈老六的事情,何必等到现在,为了刘行令面子着想,此事不好提及,但可以用行动来证明,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申屠煌轻笑道:“原来你也不是蠢货。” 姜望没有生气,只是理所当然道:“但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申屠煌正色道:“在洞冥境巅峰停滞多年的修士,纵然没机会破境澡雪,可也能把洞冥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例如李谀,他能在全隋洞冥境巅峰修士里名列前茅。” “而我已是半只脚踏入澡雪,资质不算很差,何况青玄署镇妖使自有其特殊的本领,非是寻常同境修士可比。” “哪怕依旧打不过你,但也不会让你赢得太轻松,稍微给你带点麻烦,便足够了。” 他是真的只是找茬,而非抱着要杀死姜望的目的。 姜望笑着说道:“刘行令很想让我加入青玄署,就算你是为了刘行令,怕是被其知晓,也念不到好,纯粹是想宣泄情绪,没什么意义。” 申屠煌说道:“我自是不愿让你加入青玄署,若有人杀了镇妖使,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反而成了新的镇妖使,那么青玄署的威望就没了,虽然能者居之,但也不能任意妄为,否则在职的镇妖使就没了归属感。” 姜望说道:“这番话你应该说给刘行令听。” 申屠煌在苦檀青玄署里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就此般表现,便显得德不配位,而且有关神明降临一事,申屠煌哪怕推测的身临其境,可很多问题都跑题了,在某种方面,他的确是个人才。 “我会跟行令讲明的,但不妨碍我现在要做的事。” 申屠煌轻轻抬手,四位镇妖使便开始列阵,他们的站位很奇异,冥冥中姜望竟是感知到一丝威胁,这让他有了些兴致。 可最终是没打起来。 因裴皆然人未至,声音却在侯府里响起,“武神祠四境武夫出现在浑城外,事关山泽部众,烦请申屠大人帮个小忙。” 申屠煌面色微变。 苦檀月满西楼是打着降妖除魔的幌子做恶事,而山泽部众则光明正大多了,他们是明目张胆的‘做恶事’,虽然山泽部众从未欺压百姓,但对欺压修士乐此不疲。 可称得上青玄署除妖怪外最大的敌人,有时候甚至比妖怪更可恨。 他意识到,这或许便是裴皆然走出神都的目的。 裴行令有要求,他没有资格拒绝。 当即便率领四位镇妖使朝着城外掠去。 姜望都已经侧身把刀拿起来了,抬眸只看到申屠煌五人的背影,刚刚提起兴致,你们就走了? “山泽部众是什么东西?” 夜游神给不出答案,因山泽部众是近五十年间才存在的势力。 姜望只能把视线投向城外。 然后便看到了荣予鹿的身影。 骆尊者有命,苦檀武神祠年轻一辈的四境武夫倾巢而出,他们三三两两结队,或是单独行动,而此刻来到浑城的不止一个队伍。 裴皆然未露面。 谢吾行和宁十四在场。 待得申屠煌出现,他们纷纷见礼。 荣予鹿其实很尴尬,原本是想悄悄进城的,没想到刚刚接近,就被发现了,而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是因有嘀咕山泽部众的事情,声音的主人亮明身份,直接问询,迫使荣予鹿只能实话实说。 看着面前汇聚的人,他认真在脑子里过一遍说辞,正色道:“山泽部众的顾景风,在苦檀各郡开始闹事,我们兵分数十路,沿着蛛丝马迹,怀疑他很可能潜藏在酒仙郡里,甚至就在浑城。” 第一百零六章 扮猪吃虎王富贵 “姓姜的?” 莫非是酒仙郡里盛传的那位曾击退乌侯的澡雪境修士? 而且貌似前日才刚刚灭了月满西楼,甚至把青玄署刘行令羞辱一通,在听闻此事后,顾景风很激动,觉得姜望跟山泽部众很配。 浑城里姓姜的,缝制衣物都派修士前来,想来没有旁人了。 但表面上,顾景风很淡然。 他只是看着阿空吃东西,那几盘糕点几乎眨眼间就没了。 “别噎着,我这里有酒,要喝么?” 顾景风露出很和善的笑容,递去酒葫芦。 阿空自是来者不拒,她酒量甚至要比童伯都好,没等顾景风反应过来,酒葫芦就空了。 “......”晃了晃变得轻飘飘的酒葫芦,顾景风一时语塞,讪笑道:“小姑娘海量啊。” 阿空倒是很谦虚,羞赧道:“还行吧。” 老许头见此一幕,带着歉意道:“王兄弟别见怪,这丫头爱吃,等会儿我再买壶好酒赔赠。” 顾景风摆手道:“不碍事,这丫头可爱的很,我喜欢。” 阿空顿时满脸警惕。 喜欢我? 这是个坏人! 她直接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铺子。 顾景风茫然道:“我说错什么了?” 老许头笑道:“她就是有点憨,哪晓得咋回事,不用在意。” 顾景风点点头,略有深意道:“那丫头不是普通人啊。” 老许头说道:“传闻中的修士你晓得吧,前些日子,浑城里可是盛况,我前半辈子都没见过几回修士,但浑城突然一下子遍地都是修士,阿空那丫头就是其中之一,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 顾景风微微皱眉。 浑城偏僻,百姓轻易不得见修士很正常,可就算见到了很多修士,也不至于到把修士当普通人看待的程度,按照老许头对阿空的态度,更像是长辈和小辈,这很有问题。 莫非老许头也不是寻常人? 可顾景风无论怎么看,老许头都很普通,就是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些,若非想磕头结拜,自报岁数,他差点以为老许头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没想到已是六旬老翁。 但这种情况也没有显得匪夷所思,就像那些望族夫人,都能把自己打扮的很年轻,男人好好保养的话,也能如此,除非老许头看着像二三十岁的模样,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看着老许头直接便开始缝制衣物,顾景风好奇道:“都不用丈量尺寸的么?” 老许头笑道:“姜望自小到大的衣裳都是由我手里缝制,哪里需要再特意丈量,信手捏来而已。” 只要姜望没有突然长高,又或是变胖变瘦,衣裳的尺寸自然都是了然于胸的。 顾景风若有所思,看来老许头跟姜望接触很深,若关系特别好的话,把阿空当做小辈,也是很正常的,并非是老许头把修士当做普通人,只是因为和姜望过于熟悉而已。 他没有刻意询问姜望的事情,而是一直待在铺子里,等到老许头把衣裳做好,他便自告奋勇说道:“天有些黑了,我帮你把衣裳送去吧。” 老许头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哪怕因吞食金丹,让得他重新焕发青春,可终究只是凡人,汲取的金丹能量有限,做活计仍旧会累。 只因顾景风是客人,原意是想让铺里伙计去送,但顾景风很热情,老许头便也同意了。 给顾景风指明方向,老许头又让伙计外出买菜,打算留他喝上一杯,顾景风自是笑着应允,然后朝着浔阳候府走去。 ...... 赵汜又学了新符箓。 是陶天师都没有学会的。 他以符箓制人,让符人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阿空在旁惊叹。 童伯担心赵汜又搞出幺蛾子,时刻监督。 单琦玉等黑焰军也围着厨房,此般画面他们未曾见过,不免议论纷纷。 前院里,姜望一如既往躺在藤椅上,小鱼则在刻苦习武。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没了骆岘山的指导,但曾传授的武学和经验,也让得小鱼受益匪浅,只是难免进境会慢点,可距离第三境也仅差临门一脚。 小鱼真正习武的时间其实很短,所谓的进境慢只是相对而言,哪怕是武神祠的天才,跟小鱼相比,都只配称废柴。 姜望又有了摸脑袋的想法。 毕竟现在的神国也非同日而语。 因小鱼已经处在破境的临界点,且早就达到第三境武夫才能经历的阶段,再有神国气息的醍醐灌顶,仿若按部就班,小鱼直接打破瓶颈,正式晋入第三境。 姜望紧跟着又唤来几名没在厨房围观的黑焰军甲士,施展仙人抚我顶的神通,结果不尽相同。 他由此意识到,所谓仙人抚我顶,仍无法作用于境界太高的武夫或是修士,但能很轻易帮助别人打破瓶颈。 而触及瓶颈的过程,第四境武夫以及洞冥境巅峰修士就得靠自己修行,第三境以下武夫和寻常洞冥境修士则能直接拔苗助长,相当于刚刚破境,就能径直升至圆满,处在又可以破境的阶段,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姜望有把黑焰军里第二境以下武夫全都晋升到第三境的念头。 这无疑能让黑焰军的整体实力攀越数个高峰。 但黑焰军总数四百人,第三境以下的武夫占据多数,想要让他们集体破境,并非易事,仙人抚我顶是有消耗的,姜望害怕把自己累死,这件事情只能慢慢来。 而被姜望帮助或提升修为或直接破境的黑焰军甲士,此刻表情仿若见了鬼般。 莫管修士或武夫,修行过程都是很艰难的,虽然对武夫而言,第四境前,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可只是让公子摸一下脑袋,就胜过数月甚至数年的修行,怎么想都很吓人。 没多大会儿,墙头忽然露出脑袋,顾景风很尴尬的说道:“我来送衣裳的,但敲门没人应......” 姜望随意说道:“直接翻墙就好,省得麻烦。” 顾景风虽然照做,但觉得很是怪异,有门不给开,非让翻墙,这是什么癖好? 姜望看着他,好奇道:“老许头又招新伙计了?” 第一百零七章 勇一把,勇死了 幽篁谷,因是两山间的低洼地,又有着幽深茂密的竹林而得名。 有河穿谷而过。 虫鸟啼鸣,炁息流转,更显清明。 蔡棠古皱眉道:“此等风景地,不像有妖潜藏的样子啊?” 林澄知说道:“大妖除了有通天的本事,更能与自然相融,这也是为何很难找到它们踪影的重要原因,否则我剑阁早就把苦檀妖怪屠戮殆尽了。” 蔡棠古没有接触过什么大妖,他了解的都是些寻常妖怪。 但这也算是常识,东重阳便很懂,说道:“能不露半点痕迹,潜藏在此的妖怪非同一般,林副阁主又是如何确信它就在幽篁谷?” 林澄知淡淡说道:“都说了我有特殊的方法,苦檀妖怪畏惧剑阁极盛,只要我在附近,它们便不得安生,总会露出破绽,让我察觉。” 东重阳愕然。 蔡棠古心想,你这分明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若真那么简单,剑神只需在苦檀飞一圈,妖怪岂非无所遁形? 此人实在太装了。 想是这般想,蔡棠古表面上又很恭维的说道:“林副阁主傲视苦檀,使得妖怪闻风丧胆,实属正常。” 林澄知心安理得,说道:“妖怪肯定会极力隐藏,但它逃不出幽篁谷,待我一剑将此谷夷为平地,妖怪将无可躲藏。” 你也太莽了吧!? 蔡棠古欲言又止。 “林澄知,遇见你算我倒霉!” 幽篁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就见被竹叶覆盖的某处渐渐拱起,露出乌侯的脑袋。 它也是没有办法,因林澄知肯定说到做到,且幽篁谷里郁郁葱葱,生命气息浓郁,很适合让它养伤,何况,若真被林澄知毁了,它也的确无法藏身。 林澄知冷笑道:“你倒是很识时务,但我的目标不是你,真正谋划袭击浑城的幕后大妖在哪儿?” 乌侯阴恻恻笑道:“哪有什么幕后大妖,只是各境妖患,吾恰在浑城附近,想图个乐罢了。” 林澄知沉默片刻,说道:“然后把自己乐成了重伤?” 乌侯灰白色的瞳孔骤缩,它仿佛中了一箭,浑身颤抖,恶狠狠盯着林澄知,打人不打脸,难道妖的脸就能随便打嘛? 林澄知又说道:“你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关系,等我把你杀死,再慢慢找便是。” 乌侯嘲讽道:“你曾镇压妖狱,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吾伤势已近痊愈,若能将你杀死,也是报复剑神的绝佳机会。” 酒仙郡月满西楼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妖怪,但李谀暗藏妖狱,的确是乌侯没想到的,可就算妖狱被林澄知封禁,也算暴露了位置,哪怕它没有本事解开封禁,但等河伯真正脱困,妖狱便是探囊取物。 镇压妖狱的溪河剑意凝聚着林澄知最强盛的力量,因付出代价,其实要比林澄知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更强,而林澄知又已非全盛时期,乌侯是有自信将其杀死的。 要及时封禁妖狱的目的,除了妖狱本身的威胁,也有镇压的难度,若妖狱渐渐变得更可怕,林澄知纵使付出生命,恐也只能短暂封禁,甚至毫无作用,那得需更强的修士才行。 因此,李谀暗藏妖狱,使得妖狱壮大,罪行之重,可谓滔天。 幸而当年的漠章妖狱被打破的碎片有限,多数都被及时封禁,虽有意外,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更分别都有澡雪境修士镇守。 迄今为止,算上月满西楼里的妖狱,苦檀里仅出现过两个,第一个妖狱是被剑神亲自镇压的。 若是被妖怪找到,它们是能把妖狱转移的,苦檀里出现的第一个妖狱便被妖怪移到了剑阁附近,目的是掠取剑阁周围的元炁,它们已经做得很小心,也确实让一些剑阁弟子直接黄庭炁枯竭,但最终还是暴露。 剑神封禁妖狱,一夕间斩杀妖怪上千,其中不乏大妖,那是让苦檀妖怪彻底胆寒的一幕,乌侯也曾参与那件事情,且是很幸运唯一活下来的妖怪,也因此让乌侯落下了但凡面对威胁,第一时间就想逃的毛病。 在袭击浑城时便是如此。 但事有例外,纵然畏惧剑神极盛,可若能有机会报复,哪怕只是让剑神皱眉头,没到必死的局势前,它都不会退却,正如此刻想杀林澄知的念头。 何况它觉得自己能赢的概率很大。 林澄知仅是微微皱眉,便傲慢说道:“澡雪境大妖里,除只精神魂手段的魅孋,属你乌侯最弱,而世间乌侯有数九百,其中更是你最弱,莫说我镇压妖狱付出了些代价,就算我只剩一份力,碾死你也如同碾死蚂蚁。” 第一百零八章 挥剑斩河伯 郁郁葱葱的幽篁谷,此刻变得满目疮痍。 乌侯的脑袋也如巨石般大,林澄知掠至其眼眶处,低眸看着它惨白色的眼睛,灰白色的瞳孔,平静说道:“来杀我啊。” “你比我想象中要强......”乌侯眼眸侧盯着他,闷声说道:“但没能死在剑神手里,却被你踩在脚下,实为耻辱。” 林澄知蹲下,淡然说道:“废柴便是废柴,要有自知之明,凭你也想死在我兄长手里?哪怕是晚上,你也没理由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乌侯气结,我话里话外是在蔑视你,难不成真的纠结死在谁手里嘛,我根本就不想死! 它不说话了。 任凭林澄知装破天,它也岿然不动。 虽然因剑神而让乌侯变得很怕死,可妖怪也是有底线的,林澄知想从乌侯嘴巴里探知袭击浑城的幕后大妖,根本没有可能。 就算乌侯只剩脑袋,就算林澄知竭力折磨,乌侯都硬是没有吭一声。 乌侯确实很废,但在某些方面又很厉害。 它怕死,也不怕死,主要看是什么事。 就在林澄知不耐烦,打算彻底解决乌侯的时候,幽篁谷里被竹木山石隔断的河流里,忽然泛起涟漪,有老翁的身影立于河面。 乌侯很是惶恐,没理解河伯为何现身! 林澄知微微挑眉,感知到老翁身上浓厚的妖气,是几十个乌侯也比不了的。 河伯轻笑道:“你找我?” 林澄知面色凝重。 浑城东集市里出现的老妖,他自然也有探明,但想着此妖就算再强,依旧处在澡雪境范畴里,纵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河伯的妖气之重,仍是匪夷所思。 “这回是本体吧?”林澄知攥紧手里的剑,他现在力量只剩七成,想要除掉河伯,恐有些难度,不可有半点掉以轻心。 河伯笑着说道:“我很早就想跟剑神打个招呼,此刻遇到剑神的弟弟,倒也不错,剑阁里仅次于剑神的修士,也确实让得苦檀众妖受尽苦头,不妨便拿你的性命来给剑神当见面礼吧。” 林澄知傲慢道:“妖怪都想杀我,但它们都被我所杀,你也不外如是。” 河伯说道:“你甲子有余的道行,实为大补,又有浓郁剑意,剑意虽能克制妖怪,但与我而言,你的剑意尚且不够纯粹,反而被我吞食的话,能直接增涨我百年道行,若能吞食剑神,我甚至有望破开澡雪境界的桎梏,想想就很兴奋啊。” 林澄知面色难看,沉声说道:“那你大可来试试。” 他径直出剑,毫无保留。 而河伯确非乌侯能比,林澄知最强的一剑,竟被河伯直接伸手拦截,纵然手掌被洞穿,但又很快恢复如初。 “你已触及澡雪境巅峰!”林澄知脸色更难看了,这次的确有些莽撞了,他没想到谋划袭击浑城的幕后大妖居然有这么高的道行。 像这种存在,整个苦檀,唯有剑神能杀。 或许隐藏极深的常祭酒也能做到。 但绝对再没有第三人。 世人皆知剑神傲视苦檀,青玄署刘玄命、鱼渊学府常祭酒以及武神祠骆岘山相去甚远,有此认识,主要是因常祭酒很低调,可事实上,常祭酒纵使不敌剑神,也要比刘玄命和骆岘山强得多。 林澄知有信心打败骆岘山,是剑士的特殊,虽同样没有强横体魄,但剑术刚猛,面对宗师境武夫,不会存在明显劣势。 哪怕刘玄命没有轻易能击败骆岘山的实力,可也只是因为被武夫体魄克制,林澄知能赢骆岘山,却赢不了刘玄命。 已经处在澡雪境圆满,即将晋升巅峰的大妖,虽不至于让林澄知丧失战斗意志,但能赢的希望也是极其渺小。 偏偏林澄知是个犟脾气,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再次提动黄庭炁,将得溪河剑意展现到极致,然后不要命的挥剑。 霎时间,地动山摇。 幽篁谷彻彻底底被毁于一旦。 蔡棠古和东重阳拼了命逃跑,就算被剑意擦到,他们也可能身死道消。 河伯没敢再硬抗,但貌似无法离开河面,因此想要躲避剑意的范围有限,而很奇怪的是,它根本没有想着借河流遁走。 甚至想反击。 黑影自河面浮现,紧跟着遮挡夜幕,幽篁谷处在两山间,其中一座山竟直接被黑影吞没。 林澄知感受着即将耗尽的黄庭炁,他最多只能再斩出一剑,否则便会枯竭而亡。 这是他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大危机。 想着兄长的教诲,林澄知便要自毁黄庭,因目前的情况,最后一剑怕也起不到作用,他必须得抱以死志,才有可能把河伯杀死。 而便在这时,幽篁谷里忽然生出一剑。 林澄知惊喜道:“兄长!” 第一百零九章 铺首证神路 谢吾行因经常到侯府去,自也知晓裁缝铺生意火热,同样回以笑容,说道:“王兄确很有做生意的天赋,现在虽在裁缝铺里做事,但未来很可能就是某富族的创立者。” 姜望嘴角抽搐。 你们整日里在找顾景风,结果人家站在你们面前,不仅没有发现半点问题,甚至都快成好朋友了。 剑阁真传以及武神祠侍官,若非真的对胃口,很难跟普通人相交莫逆,但顾景风的确很有本事。 你们想杀我? 抱歉,我们先做好兄弟。 但顾景风确实对隐藏气息很有一手,或许这便也是山泽部众为何那么神秘的缘故,非是青玄署找不到,而是他们就在面前,可你不知道。 来到裁缝铺,姜望自然是搬着藤椅的,而藤椅在神国里,他倒是没有隐瞒直接凭空变出藤椅的事情。 因从谢吾行口中得知,修士的黄庭是能储物的,这便解释了舒泥和阿空是怎么直接凭空甩出长枪和大镰刀的。 他此刻躺在藤椅上,待得客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像是很随意的朝荣予鹿问道:“你们找那个顾景风这么久,可有找到?” 话音刚落,姜望就瞥向顾景风,却见其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因说了太多话,正在倒茶喝。 荣予鹿曾见识姜望的能耐,早有改观,何况姜望击退大妖乌侯的事情已经传开,使得他再面对姜望时,没有了以前的嚣张跋扈。 更想着若小鱼加入武神祠,肯定是被最大程度培养的,怎么都惹不起。 闻言便很是客气的说道:“至今未果啊,山泽部众向来最会藏,全都是见不得人的家伙,我们探查了浑城现有的武夫,甚至也动过手,但始终没找到顾景风。” 谢吾行也跟着说道:“有裴行令和申屠煌在,只要顾景风到了浑城,自然很难从他们眼皮底下离开,要么依旧藏在浑城某处,要么就是没来浑城,而是在酒仙郡的其他地方。” 姜望心想你说的一点都对。 他其实更好奇,顾景风来到浑城的目的,莫非只是为了甩掉追踪者? 看顾景风在裁缝铺很开心的样子,确实不像有什么目的。 但姜望没有武断下定论,反正顾景风在他视野里,若想做什么,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 夜深人静。 栖霞街里仍未填补的大坑忽有血光浮现。 赵汜正在陶天师家里画符。 看着一张又一张符箓,陶天师有点怀疑人生。 虽然知晓赵汜画符的资质很高,但没想到这般离谱。 值得庆幸的是,赵汜再也没有画出能让他直接顿悟的好运神符,可普通的好运符数量多了,总能撞上一次‘大运’,也让陶天师画出了一些曾经画不出的符箓。 他想着再尝试画出破壁神符,刚刚下笔,里屋突然有妖气蔓延而出。 魍魉发狂了。 陶天师及时以符箓镇压,但被魍魉寄居的古器物震颤不止,竟隐隐有冲破的迹象。 赵汜很紧张的扒着门框,“老陶,咋回事啊?” 陶天师面色凝重,说道:“曾经有大妖出现在浑城,也会让魍魉惊惧,但现在显然没有惧意,而是在发疯,恐是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刺激到了它......” 赵汜茫然道:“啥意思?” 陶天师再次贴出符箓,整整用了六张才算让魍魉安静下来,他沉声说道:“要么浑城里又有大妖出现,而且要比上一回更可怕,要么就是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我得搞清楚浑城里潜藏的魍魉是否都是这种情况。” 虽然赵汜很害怕,但要和陶天师分开会更怕,只能跟着他。 像魍魉这种妖怪,几乎哪里都有,若未曾直接害人,就算修士途径,也多数不会管,况且魍魉想害人,需要契机,范围也很有限,浑城里潜藏的魍魉绝对不在少数。 陶天师跟赵汜经过栖霞街街口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闪而逝的黑影,有正在燃烧的符箓,在陶天师望过去的同时,也恰好被风吹散。 ...... 姜望已经躺下,只是尚未睡着。 忽闻屋外簌簌作响,紧跟着便是赵汜的声音,“出大事了!” 就在隔壁的小鱼推门出来,“大半夜的,你嚎什么?” 童伯不知何时也已来到此院,单琦玉领着黑焰军紧随其后。 陶天师拦住话都说不清楚的赵汜,沉声说道:“浑城里的魍魉尽数发疯,甚至直接从古器物里脱身,我虽第一时间以符箓镇压,但魍魉数目太多,再耽搁一会儿,全城百姓都有性命之忧。” 童伯紧皱眉头,说道:“魍魉怎会突然发疯?” 第一百一十章 深谙此道的长辈 姜望眼睁睁看着,黑气把门神铺首吞噬殆尽。 他满脸惊愕,紧跟着遍体生寒。 门神铺首累于功德,的确在某些情况下很容易被杀死,但那是在某些情况下,浑城里区区魍魉怎么可能杀死铺首!? 他很快意识到,浑城里怕是潜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看着面前扭曲的黑气,姜望一时不敢回头。 但神国未有警示,姜望又渐渐松缓下来,提刀直接轰散黑气,然后回头,漆黑的栖霞街里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凝重的往前走,深邃的坑里同样没有半点异常,可除了寥寥几名修士,浑城里有能耐杀死门神铺首的只有被镇压在此的妖了。 “那尊神把妖怪重新镇压,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逃出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姜望抬头,百思不得其解,有夜幕的掩饰,他没发现被轰散的黑气静悄悄贴着地面飘入坑里。 裴皆然来到栖霞街,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怀疑是那个妖怪生事?” 姜望点点头,所谓神明降临一事被认为是假象,别管裴皆然信不信,他都不可能主动再提及,只是换个方式说道:“我们也下去瞧过,未曾发现妖怪踪迹,就算真的被镇压在某处,怎会突然冒出来生事,又是怎么做到的?” 裴皆然低头,眸子微凝,在坑洞的边沿有焚烧的痕迹,她缓缓蹲下,用两指轻捻,说道:“是符箓,有人利用符箓让妖暂时能影响到外界,若真的脱困,它会直接跑出来,目前仅是因妖气让得魍魉发疯。” 姜望第一时间想到范天师那位靠山,他面色微沉,说道:“如果满城百姓遭难,便能凝聚极其可怕的血气,纵然修士会行降妖之举,但就像门神铺首被吞噬那般,最终都会成为妖怪的食物,它想借此破封!” 范天师那位靠山没理由无条件帮助妖怪,肯定也让妖怪答应帮他做某件事,但跟妖怪合作,图谋整个浑城百姓的生命,此人该杀! 虽然没法确信利用符箓帮助妖怪的天师是不是范天师的靠山,但姜望有种直觉,自第一次听闻,再到月满西楼里役神符的出现,以及范天师的行径,酒仙郡里应该很难再有第二个。 陶天师没有发现端倪,只能证明那位天师的能耐更高。 姜望当即便搜寻浑城,想要看到血气,奈何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位天师从未害人的可能性极低,想来是用特殊符箓藏匿了血气。 魍魉终究能耐低微,有谢吾行他们在,姜望倒也不担心,何况浑城里应该不止一个门神铺首,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位天师揪出来。 姜望把有关范天师靠山的事情都告诉了裴皆然,“我很怀疑李谀的役神符就是他赠予的,目的暂且未知,但肯定不会是为了想帮李谀,此人的符箓造诣应是很高,市面上就算有六甲符箓,哪怕月满西楼财大气粗,也不太可能拥有数万张,我当时就该再仔细盘问李谀。” 裴皆然皱眉说道:“役神符很邪,但对心存恶念的天师而言,想要画出役神符其实很简单,可把役神符送给别人,便代表他手里不止一张。” “那得需要极其恐怖的血气蕴养,被其残害的百姓或是妖怪,乃至武夫和修士,都会是不小的数目,按理来说,若发生这种情况,各境青玄署没道理毫无所觉......” 姜望惊讶道:“是青玄署里有人在帮他?而且职位不低,否则不可能瞒得下来!” 裴皆然沉声说道:“是有可能,但也只是猜测,不可直接下定论。” 姜望猛地意识到,裴皆然好像也是青玄署的。 是因申屠煌和谢吾行都称她为裴行令,而行令一词,除了有发布命令的意思,最有名的就是青玄署的职位,那是首尊之下,基本最大的官职了。 有青玄署的人勾结天师炼出役神符,裴皆然有所迟疑,便也说得通。 姜望平静说道:“浑城也不算太小,天师本质上又是普通人,他肯定把能被察觉的气息都隐藏了,符炁倒是很难隐藏,但我们也都不懂,陶天师能耐低微,怕也指不上,想要找到他,颇有难度。” 但话刚说完,姜望便想起了萧时年。 “有个人或许能帮到我们。” ...... 西城被毁掉的城墙已经修补好,浑城匠人们效率还是很高的,当然,若非萧时年和林澄知曾在此出剑,修建的速度会更快。 姜望表明来意。 萧时年默默饮茶。 “帮不帮倒是说句话啊。” “不帮。” 萧时年继续饮茶。 裴皆然皱眉道:“你来自垅蝉,但始终没有说清楚来到苦檀的原因,原本外境修士到此也没什么所谓,无非是通知一声青玄署,哪怕理由是来游玩的,可你给不出原因,就连借口都懒得想,若青玄署真要查,你恐怕会有很多麻烦。”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仙人指路符 萧时年默默观察着符纹,指向某根金线说道:“他就藏在此处。” 姜望仔细瞧了瞧,问道:“你咋看出来的?” 萧时年冷笑,你看我搭理你嘛? 裴皆然说道:“虽然我也不懂,但懂得人自然能看出来。” 萧时年淡淡说道:“此位置就在栖霞街,而且是第四条巷子里,往前大约七百步。” 姜望惊叹道:“居然能看得这么细?” 萧时年没有看他,朝着裴皆然说道:“人已帮忙找到,我要睡了,你们请回吧。” 罪魁祸首已显形,谢吾行等人对付魍魉信手拈来,纵使魍魉再多,只要动作够快,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姜望便没有强求萧时年再帮忙降妖,同裴皆然一块以最快速度赶回栖霞街。 目前为止,姜望依旧无法在外面任意运转神国的力量,但有夜游神在,不至于被察觉端倪。 来到栖霞街,他们都内敛气息,放缓脚步,第四条巷子里没有住着人,只有布满蜘蛛网的空宅,往前约七百步,姜望看着左右两侧对门的小院,挠了挠头,低声说道:“你左我右?” 裴皆然径直翻入左侧院里。 虽然天师只是普通人,没有符箓的情况下,察觉不到外界任何风吹草动,但姜望仍是很谨慎,他扒墙露出脑袋,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一颗杨树光秃秃的,屋前有破烂帆布随风轻荡。 姜望正看的认真,忽然有人拍他肩膀。 他霎时间寒毛直竖。 作势便要拔刀,但紧跟着耳边就传来裴皆然的声音,“那个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话说你趴在这里做什么?为何没进去?” 姜望恼怒的瞪向她,“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裴皆然轻笑一声,似是嘲讽,直接翻墙而入,左侧院子无人,目标只能在这里,也不用再隐藏。 姜望跟着翻墙,皱眉说道:“就算天师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但我们终究是闹出了一些动静,只要不是聋子,总会察觉到吧?莫非萧时年弄错了,或是能耐不够,被那个人耍了?” 裴皆然环顾四周,沉声说道:“确实没人。” 姜望面色难看,说道:“若是萧时年也指不上,我们想找到他怕是很难,等妖怪真的破封出来,一切都迟了。” 被关起来的妖怪,姜望自然不惧,但能被镇压在此,或是烛神战役期间的大妖,纵然没有巅峰的道行,要毁掉浑城,恐也是吹口气的事情。 夜游神突然说道:“妖怪被那尊神再次镇压,道行应该又有缩减,哪怕仍是极难对付,但不是有一个林澄知么,而且那位刘行令很快也会来浑城找你,妖怪的事情确不用担心。” 想到林澄知和刘玄命,姜望顿觉头疼,这俩也是很大的麻烦啊。 “你有没有法子找到那个天师,你可是一尊神啊,你的神通呢?” 虽然姜望一开始就问过夜游神,若是有法子,哪里需要找萧时年帮忙,但姜望很清楚放任那个天师的后果,他甚至都想着也学学画符了,只要懂得符箓,便能以符炁寻天师。 夜游神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让赵汜帮个忙?那家伙画符的天赋极高,没准儿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姜望面露犹疑,可貌似也没别的办法。 原想让裴皆然留在此地,看看有没有什么踪迹,但怕黑的裴皆然哪肯独自留下,当即便拽着姜望,瞬间飞到侯府里。 得知情况,赵汜很震惊的看着姜望和裴皆然,“我是天赋异禀,但你们也太高看我了吧,我连符炁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人?” 姜望也很震惊,说道:“你已经画出那么多符箓,却连符炁都不懂?” 赵汜羞愧道:“我就是按老陶的符箓册照着画,虽然他确实教了我很多,但没有教我怎么识符炁啊,可能是我画符画的太快,老陶一直在怀疑人生,忘了教我?” 姜望嘴角抽搐。 他很想把赵汜打一顿。 这是人说得话? 他好像严重低估了赵汜的天赋。 姜望默然片刻,说道:“姑且试试,我现在就把陶天师找来,临场教你,而且你不是想帮白姑娘报仇么,那个天师很可能就是范天师的靠山,整个酒仙郡,恐怕只有你能找到他了。” 后一句是有些恭维的,因为赵汜爱听。 但打动赵汜的不是这句恭维。 他表情变得严肃,沉声说道:“我试试。” 姜望把正在镇压魍魉的陶天师带回侯府,饶是最清楚赵汜的能耐,陶天师也很难相信会成功。 仙人指路符是专门寻人的,赵汜没有画过,而且此符不会凭空寻人,得有要寻之人的物品或是头发之类的,虽说寻天师能以符炁为主,但要求也很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直高雅许觞斛 栖霞街里,唯有浔阳候府有一抹光亮。 姜望持符,在每条巷子前晃悠。 因范围只有百丈,某些深巷就得再往里走。 赵汜鼓舞自己道:“待我认真研究一番,画出范围更广的指路符。” 他已经是一位天师,且在范围内,符箓是有反应的,这就证明此符没有问题。 姜望说道:“就算此符有用,但不知对方藏在何处,想要恰巧出现在他附近,只能碰运气了。” 赵汜皱眉说道:“我忽然有个主意。” 姜望好奇道:“你能有什么主意?” 赵汜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说道:“我画的符,只要在范围内就可以直接锁定目标,不管他怎么移动,符箓都能追踪,你只需要在百丈高度,最快速度飞一圈,不就成了?” 姜望瞪大眼睛,拍手道:“好主意啊!” 那个天师肯定知晓自己早已暴露,也不用再担心打草惊蛇,只要他仍然藏在浑城里,此法就能最快抓住他。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那个天师能不能切断符箓的追踪。 赵汜画出了很高品秩的指路符,可并非最高,也不是真正的仙人指路符。 因此姜望第一时间便腾空而起。 在短短数息间,他就在整个栖霞街飞了个来回。 没有径直飞向整个浑城,是因指路符有了剧烈反应。 他悬于高空,俯瞰栖霞街。 某处巷子里有如星辰般的亮光闪烁。 “找到你了......” 姜望仍是有些惊讶的,赵汜在符箓上的本事,确实很高。 萧时年能直接找出具体位置,自然显得更厉害,没有找到人,只能是对方察觉,提前跑了,而赵汜画出的指路符没有被察觉到,两者都存在优劣,算得上不分伯仲。 有指路符锁定且追踪位置,姜望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落回地面,看着赵汜说道:“若是想亲自给白姑娘报仇,我可以帮你留口气。” 赵汜攥紧拳头,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却淡然的说道:“我说过要以符来打败符,现在是用我画的符找到他,便也要用我的符来杀死他,老陶没有教我具备杀力的符,虽然是因为他不会,但我有根据符箓册自己学。” 陶天师能画出的符箓都很普通,唯一具备杀力的符箓也只能对魍魉起到作用。 而具备杀力的符箓品秩都颇高,就算赵汜天赋异禀,想要画出来仍有难度。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上面有雷纹痕迹,“此符品秩不高,但天师只是普通人,应该足够了。” 姜望似是想起什么,说道:“是你想学符,并非只能学符,能成为天师者,第一个步骤是感知到炁的存在,便是所谓的识炁,但只能借助符纸及符笔来引炁。” “而你初识炁就能与炁共鸣,虽是流于表面很难铸就黄庭,却尚有武夫一途可以走,你在符箓道有极高的天赋,就算再学武也耽误不了什么。” “哪怕只是踏足武夫第二境,在天师一流里也会是最特殊的,因天师除了画符,其他体系都不会。” 赵汜认真思考了片刻,说道:“练武太累了,我不要,每日画画符,作作画,挺好的。” 姜望只是顺势一提,路要怎么走,是赵汜自己的事情。 看着手里的指路符,符纸上的纹路在散发红芒,且发生了些变化,根据纹路的指向,他就能领会含义,说道:“此人兴是有所察觉,已经转移了位置,好在符箓能追踪,希望此人能给我带点乐趣吧。” 他直接拽住赵汜的独臂,平地有风起,下一刹,身影便消失无踪。 栖霞街第九条巷子里,有黑影鬼鬼祟祟,他推开一处院门,暗自困惑,“浑城里除了姓陶的,再无第二位天师,那家伙只能画出最低品秩的符箓,但接连两次被发现,到底是何人所为?” 莫说酒仙郡,在整个苦檀他不相信有谁的符箓造诣比他更高,甚至有自信,若非张天师,或是隋国极少数大天师,就算有人能感知到他隐藏的一丝符炁,也无法追踪。 而两次都被极准确的锁定位置,施符者绝不弱于他。 回想着因有符炁牵引,从范天师身上得知的信息,那位陶天师虽有破壁神符,但显然不是他自己画出来的,莫非是判断有误?那位陶天师在藏拙? 根据此事,他有刻意调查陶天师,因此才能做出判断,可若是陶天师自始至终,从第一次展露头角便在藏拙,未免城府太深了些。 毕竟陶天师在二十年前就能画出符箓,虽品秩低到可怜,只能到处坑蒙拐骗,但如果都是装的,甚至曾经朝夕相处的范天师都被蒙蔽,此人就很值得在意了! 他又想到姜望。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丧尽天良许觞斛 许觞斛满脸错愕的看着姜望。 画面不对啊? 我有役神符,你直接杀意涌现。 陶天师也在秘密炼制役神符,你怎么反而偷袭我? 姜望当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看向赵汜,说道:“该你了。” 赵汜点点头。 他手里攥着雷符,因只是很低品秩的杀符,需得将符箓贴在目标身上,再由符炁牵引,降下雷霆,轰杀目标。 而此雷霆只是很普通的雷霆,若是运气好,就算是寻常百姓,都不一定能劈死。 可许觞斛重伤的情况下,结局就是注定的了。 姜望眼神一扫,正要逃跑的许觞斛顿觉浑身僵硬,只剩下眼睛能动,他满眼惊惧的看着赵汜步步迫近。 雷符直接被拍在脑门上。 裴皆然说道:“你以符箓帮助栖霞街里被镇压的妖怪,让得妖怪能有破封而出的机会,作为条件,又想让妖怪帮你做什么?” 姜望打了个响指。 许觞斛咳了几声,发觉自己能说话了,他阴沉着脸,“栽到你们手里算我倒霉,但不会以为那妖怪只是让浑城里的魍魉发疯吧?” “莫说浑城里有修士,更有门神铺首在,寻常时候也就算了,危害全城百姓,祂们肯定会露面,若非靠近栖霞街,那只妖怪也没本事做什么,结果只是让浑城乱一阵子,根本达不成目的的事情......” 许觞斛冷笑道:“你们觉得是妖怪很傻,还是我很傻?” 姜望神情微变。 紧跟着地面开始震颤。 有如野兽的嘶吼声在浑城各处响彻。 裴皆然惊讶道:“是妖怪蠃颙!” 她视野所至,是数之不尽的蠃颙拱破街道青石板,从地底爬出。 姜望想到曾经栖霞街凭空出现的大规模妖怪蠃颙,暗自咬牙,他竟是把被封印的那只妖怪能生出蠃颙的事情给忘了。 许觞斛满嘴是血,但气质仍旧显得高雅,“酒仙郡里门神铺首数百位,而浑城里就有数十,证明浑城百姓要么前世功德在身,要么现世积德行善之人甚多,整个隋国能积累功德踏足澡雪境的铺首凤毛麟角,是因铺首所需功德很多。” “但栖霞街里那只妖若能把浑城铺首尽数吞噬,再有那么多百姓和修士,破封是必然结果,妖怪蠃颙也只是开胃菜,你们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是极其错误的选择。” 姜望脸色难看。 裴皆然已经第一时间飞走。 赵汜催动雷符,夜空里惊雷炸响,瞬间把许觞斛劈得粉碎。 是真的粉碎。 留下一地灰烬。 但姜望表情却变得更难看。 因是符箓灰烬。 陶天师震惊道:“是分身符!” 分身符是神符品秩,非是一般天师能画得出来。 何况许觞斛看着与常人无异,最低品秩的分身符就纯粹只是分身,虽然也能做很多事情,但不包括画符,若分身也能画符,那就跟真正的许觞斛没有区别了,此符显然是最高品秩的分身符。 酒仙郡里某座小镇。 一处院落里。 正盘膝而坐的许觞斛,睁开眼睛。 白白浪费一张分身符,是他前往浑城时没有想到的。 “陶天师......”许觞斛眸子微凝,此人故意藏拙,实则能耐通天,若有机会,必须第一时间除掉。 分身符被毁是有反噬的,许觞斛面色苍白,汗珠顺着脸庞滑落。 此时有年轻男子出现,其穿着朴素,踏着草鞋,背着干柴,气喘吁吁把干柴卸下,他用已经很脏的粗布擦了擦汗。 许觞斛看向他,平静说道:“已经这么晚了,你又上山砍柴了?” 年轻男子憨笑一声,说道:“许神仙帮我母亲治病,虽是分文不取,可我就算没读过书,也知晓报恩,我白日尽量做很多活计,晚上再砍些柴,哪怕卖不到几文钱,也聊胜于无,许神仙大恩,用我的命也无法偿还,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许觞斛笑道:“其实你的命很值钱。” 他招了招手,再次说道:“现在就有让你报恩的机会。” 年轻男子很开心,说道:“许神仙若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小子肯定竭尽所能。” 许觞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需你做什么,每日劳累那般辛苦,回家还要照顾母亲,至今都未娶妻,似你这般孝子,上天是会垂怜你的。” 年轻男子摇头道:“这是为人子应该做的。” 许觞斛说道:“是啊,所以我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我受了些伤,而你体质特殊,其实是有修行的天赋,若你肯付出生命,就能直接让我痊愈,你也大可放心,我会把你母亲彻底治好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人 仍有妖怪蠃颙从地底爬出,它们悍不畏死,朝着修士横冲直撞,像是怎么都杀不完。 但画面里却出现一副很违和的场景。 阿空右手大镰刀,左手大鸡腿儿,面前是十数只蠃颙。 而那些蠃颙看着阿空,竟是露出很茫然的神色。 因它们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阿空也在啧啧声不断。 若是把这些家伙全抓住,就不用纠结该怎么吃了,所有吃法都能一一招呼。 在阿空头发里藏着的那只蠃颙已经放弃逃跑了,此刻看着同类,虽有心让它们快跑,又害怕惹恼了阿空,只能用蠃颙特殊的方式提醒,就看同类能否领会了。 但妖怪蠃颙是出名的无脑,被阿空抓住的那只蠃颙应该是最聪明的了,任它怎么提醒,同类都没什么反应,最终它哀叹一声,毁灭吧,累了。 紧跟着阿空就出手了。 那些被修士或武夫斩杀的蠃颙都变得不完整,而且看着很恶心,阿空没有食欲,她必须得完好无损的把蠃颙逮住,第一个吃法就是烧烤。 然后浑城里就出现了很诡异的画面。 看着只是金钗之年的小姑娘,提着把大镰刀,逮着蠃颙胖揍,实则目的是按摩,能让肉质更好,等到把蠃颙揍得晕乎乎,她便拽着来到角落,开始烤火。 因蠃颙的肆虐,街道遭破坏,想找柴禾便很容易。 藏在阿空头发里的那只蠃颙见此一幕,瑟瑟发抖。 原来她不是在吓唬妖,是真的! ...... 阿空所到之处,妖怪蠃颙尽皆避散。 这是迄今为止,蠃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惧怕修士。 因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做过阿空此时在做的事情。 那是妖怪蠃颙心里难以磨灭的阴影。 但阿空好不容易把蠃颙都‘围住’,谢吾行发现有蠃颙扎堆,直接就施展溪河剑意,一波送走。 他仍自奇怪蠃颙怎会有这般举动? 很快就察觉到一抹不善的目光。 只见阿空正凶狠地盯着他。 谢吾行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朝着阿空笑了笑,便又破空而去,到别处斩杀蠃颙。 而有阿空的存在,蠃颙时不时扎堆,也使得修士们斩杀蠃颙变得轻松许多,却浑然没有在意阿空受到的伤害。 她眼看着就要哭了。 太欺负人啦! ...... 裴皆然看着妖怪蠃颙急剧减少,略有困惑,单只蠃颙就算力量有限,可数量众多又四散浑城各处,怎么也不会那么快被解决。 她怀疑可能是真正的威胁要出现了。 申屠煌率领四位镇妖使趁此时间把整个浑城都拉上符网,只留街道,他们刚刚喘了口气,某处街面忽然陷落,有庞然大物缓缓露出。 身躯直接占满街道,符网散发金芒,朝里凹陷,险些就被撑破。 仿若一座山拔地而起,两旁商铺的高度都只能到其膝盖,紧跟着双翅猛地张开,商铺和百姓住处有符网护着倒是无碍,但屋顶却直接被展翅的劲风掀开。 百姓仍在安睡,若此刻醒来,看到的就是漫天星空了。 符网也有静神的效果,就算给他们一百个大嘴巴,也依旧能睡得安详。 但看着面前的怪物,申屠煌很是意外,“乌侯?” “袭击浑城的妖怪又来了?林副阁主已经前往探查,乌侯怎么可能突然跑到浑城里来?而且隋国各境城池底下都有铺就着镇妖石才对,就算来到浑城,也不该从地底下冒出来......” 谢吾行掠空而至,沉声说道:“并非是曾袭击浑城的乌侯,虽长得像,但要矮一些。” 道行越高的妖怪,数目越少,就像天底下只有一个漠章,青玄署里有记载的乌侯是九百数,因妖患被斩杀数十,且青玄署里有关妖怪的数目未及时更新,乌侯只会更少。 乌侯虽也能繁衍,但繁衍能力很低,就算有百年的时间,也增涨不了多少。 申屠煌自然很清楚这些,只因前面刚有乌侯袭城事件,让他下意识以为是同一个乌侯。 根据记载,雄性乌侯的尾巴更长,雌性乌侯则体型更大,眼前的是雄性,那袭击浑城的便是雌性乌侯了。 姜望也注意到了南城巷里乌侯的出现。 妖怪蠃颙是栖霞街里被封印的妖怪的孩子,基本能证实,但乌侯也直接从地底冒出来,就让姜望很费解了,难不成那只妖怪也能生出乌侯? 若是如此,当初‘海市蜃楼’高悬时,为何是蠃颙露面,而非乌侯? 如果那时候便是乌侯现身,刚刚得到神国的姜望怕是很难将其镇压,被封印的妖怪不就谋划成功,早出来了? 要么乌侯跟被封印的妖怪无关,要么是想让乌侯诞生的难度较高。 但不管怎么样,乌侯在浑城里出现,都是极大的威胁。 第一百一十五章 海市蜃楼 乌侯仰天嘶吼。 整座浑城都在震颤。 有一道身影凌空而至,皱眉喝道:“聒噪!” 他拔剑出鞘,浑城上空亮出一抹惊鸿。 直接就把乌侯翅膀斩断。 嘶吼声也戛然而止。 裴皆然微微挑眉,看着高悬半空的萧时年,此人虽非澡雪境修士,但战力却丝毫不弱。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小觑萧时年了。 趁着乌侯重伤,裴皆然绕至后方,双手分别拽住乌侯的两条尾巴,生生将其扯断。 紧跟着又奔向另外两条尾巴。 没了翅膀又没了尾巴的乌侯,看起来十分惨兮兮。 就此,威胁基本消除了。 可没等众人松口气。 栖霞街方向有一团黑雾来袭。 直接把乌侯笼罩。 竟已极快的速度又长出了翅膀和尾巴。 而且乌侯的妖气节节攀升。 裴皆然面色凝重。 显然许觞斛的符箓让得妖怪再次冲破了一层封印,是有一道元神逃脱,附着在乌侯身上。 刚刚登场,有碾压之势的萧时年,瞬间被乌侯一尾刺穿胸膛,钉在了城墙上。 下一刹,申屠煌和青玄署四位镇妖使便喷血飞了出去。 谢吾行出剑,但剑意寸寸崩散,乌侯扇翅,将其直接打出浑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撞破东城墙墙头。 乌侯目标最后放在裴皆然的身上。 观战的荣予鹿等武夫满脸惊惧,仅仅是转瞬间,修士们便全军覆没了! 黑焰军整装待发,就要冲锋。 没有出手的童伯神情阴郁,紧紧拽着小鱼。 有那团黑雾的加持,乌侯的道行增涨了数倍有余。 此刻往前,只有死路一条! 童伯看向裴皆然,既是神都青玄署行令,应当有着更强的手段。 按理来说,能当上行令之职的,最低也是澡雪境修士。 哪怕裴皆然年轻的过分,但世上是不缺天才的,尤其是在神都,缺的只是超脱极限的妖孽,而只要是天才,四十岁前破入澡雪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绝世天才二十岁破入澡雪亦是常事。 可想到裴皆然‘有病’,貌似有办法规避,但是否会影响什么,童伯暂时也无法确定。 类似给自己心理暗示,或是神魂镇静的法门,能让裴皆然在某些境地下保持正常,可对精神终是有压力的。 那只是让表面看着正常,心神其实仍是慌的,又在强度压抑下,战力因此被影响也不好说。 乌侯再次嘶吼,方圆数十丈地面直接凹陷,妖气激荡而出,荣予鹿等武夫也没能幸免,他们纵有强悍体魄,奈何差距过于悬殊,连带童伯在内,尽数变得萎靡。 裴皆然攥紧手里的玄铁棍,一脚踹飞城门旁的石墩,在石墩被乌侯尾巴击碎的瞬间,裴皆然的身影便自碎石里出现,给了乌侯当头一棍。 紧跟着再次施展连击战法,没有给乌侯任何反应的机会,但结果就跟上回一样,哪怕乌侯被打得节节败退,却根本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可也给予了申屠煌等人恢复生息的时间。 萧时年把自己从墙壁里抠出来,他面色严肃,径直给伤处刻画一道阵纹,持剑攻了上去。 裴皆然和萧时年联手,再有后面申屠煌的杀符相助,成功又斩断了乌侯一条尾巴。 但很快申屠煌便被乌侯踩在脚下,裴皆然坠落在地,嘴角溢血,萧时年又一次镶进城墙里。 黑雾升腾着席卷整座浑城。 乌侯的嘶吼声响彻四野。 然后阿空闪亮登场! 可没等她把怀里的瓶瓶罐罐掏出来,整个身子便腾空了。 茫然回头,看到姜望正面带笑意,轻声说道:“躲远点。” 阿空急切地要解释什么,忽然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姜望怔住。 阿空傻眼。 她紧跟着面色大变,捂着肚子,终于想起自己会飞的事情,猛地挣脱姜望薅住衣领的手,朝着某处急速飞去。 ...... 乌侯仰天嘶吼! 有极强盛的气息涌现,覆盖裴皆然和萧时年等所有人。 姜望闲庭信步般从乌侯身前经过,来到宁十四旁边,灼热气息灌体,本已奄奄一息的宁十四,眼眸忽地恢复清明,降妖除魔虽能直接给予神国养分,但蠃颙的杀意也让得姜望能踏出栖霞街。 他让舒泥带着宁十四远离。 这才回身面向乌侯。 “我记得你。” 乌侯第一次开口说话,它紧紧盯着姜望。 此刻的乌侯是被栖霞街里那只妖怪附身的,它记得蠃颙是被姜望镇压,才被浑城府衙的人轻而易举解决,更记得那尊神明降临,是姜望将其斩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以普通人的身份 裴皆然强撑着往前迈步。 然后又开始小跑,最终疾行,高高跃起,玄铁棍狠狠砸在乌侯身上。 乌侯表情只是瞬间的凝滞,姜望便已站起身来,沉声大喝,“刀来!” 有凛冽寒意直破苍穹,皎洁月色也霎时黯淡无光,如同银河坠落九天,携裹着无与伦比的强横刀芒,席卷肆虐着浑城街道,使得乌侯皮肤寸寸龟裂,凄厉地嘶吼声震荡四野! 乌侯咆哮着冲向姜望。 三位尾巴破空而至。 但尚未接近姜望,便渐渐风化。 紧跟着是乌侯的脑袋,翅膀,身躯,在冲向姜望的过程里,缓缓消散于天地间。 就连栖霞街里那只妖怪的元神都没能逃脱。 黑色的灰烬随风飘荡。 最终彻底消融。 姜望微微喘气。 他有些震惊而又兴奋。 因那一刀并非斩神的一刀,或者说只能算是出了半刀,更多借助的是自身力量而非长夜。 虽然在出刀过程里,他仍在持续变强,但能直接一刀斩杀乌侯,是出刀前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可很快姜望的表情就僵住了。 申屠煌正很震惊的看着他。 裴皆然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们都是未曾真正目睹仙人的,刚刚临世的仙人,到底是在巅峰期,还是虚弱期,没人搞得清楚。 纵然最开始姜望也有较为狼狈的表现,可那只是很短的一瞬,紧跟着就直接让乌侯化为虚无,绝非是寻常澡雪境修士能做到的事情。 亲身接触,申屠煌很清楚,那只乌侯的道行,纵使刘行令出手也得费些工夫,同样不是寻常乌侯能比的。 强悍如此,却连姜望一刀都抗不住,申屠煌再是不愿相信,也得明白姜望是仙人身份的可能性极大。 根据古籍描述来猜测,仙人临世无非两种情况,要么直接降临,要么借胎降生,姜望很可能便是后者,可具体的事情,申屠煌也不了解,需得上报神都证实。 想到此前要找姜望麻烦,申屠煌面露尴尬,不管姜望是不是仙人,起码可能性很高,他略有些战战兢兢,若是姜望有意,挥挥手他人不就没了? 更是想到,苦檀修士乃至武夫哪个敢当面骂刘行令,背地里也不敢啊,但偏偏姜望就那么做了。 若是仙人,就显得理所应当,或许刘行令早已察觉到问题,否则怎会被骂后,还想着让姜望加入青玄署呢? 甚至加入青玄署都可能是借口,根本就是在试探姜望,毕竟隋国要供奉仙人,也得仙人愿意,哪敢强迫让仙人必须接受供奉呢。 而且所谓姜望破境澡雪,青玄署没有任何察觉的问题,也能因此给出合理解释,姜望是仙人,破啥澡雪境啊,仙人很强那不是应该的嘛。 就算浑城神明降临一事是真的有神,仙人斩神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归根结底神祇仅是仙人附属,若神不听话,仙人弄死一尊神,又怎么了? 那么假象就很可能是姜望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不那么骇人听闻,至于林澄知为何能破假象,只能说明姜望是随手布下,他待在浑城里,是想游戏人间,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可仙人终究是仙人,再是表现的平平无奇,也根本掩盖不了该有的风采。 因‘海市蜃楼’高悬浑城栖霞街,莫说苦檀,甚至神都也有来人,寻觅那么久都没有半点踪迹,分明是得见仙人而不自知。 越往深里想,申屠煌越感到害怕。 这不就是妥妥的真相嘛! 再看到姜望此时紧皱眉头的模样,他差点就跪了。 “姜......姜先生,我这人行事莽撞,但心思不坏,若有得罪之处,请姜先生万望海涵!”申屠煌颤巍巍揖手,紧张的直咽唾沫。 姜望仅是迷茫一瞬,便意会到申屠煌的想法,他苦笑道:“申屠大人,你误会了......” 没等他再解释,谢吾行的身影从东城疾驰而来。 “乌侯呢?” 谢吾行被乌侯一翅膀扇飞,直接就晕了过去,刚刚醒转,便赶了回来。 申屠煌及时说道:“已被姜先生诛杀。” 谢吾行很震惊。 两只乌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何况当初乌侯袭城,也是姜望和萧时年联手,申屠煌没有提及旁人名字,便是姜望独自斩杀的乌侯,但这怎么可能呢? 而很快,谢吾行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满脸狐疑地看着申屠煌。 申屠煌什么时候对姜望这般客气了,居然称呼先生两个字? 他晕过去的短短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性 谢吾行终究没有跟着,除了要照看昏迷的众人,是申屠煌给出解释,裴皆然身为神都青玄署行令,自是极其强大的存在,也给出了乌侯是被裴皆然斩杀的答案。 莫管信不信,总比让谢吾行跟着还得分心瞒他来得轻松,而且申屠煌更说出他跟着也是帮倒忙的话,让得谢吾行咬牙要帮忙的念头夭折,只能默默落泪。 裴皆然没有反驳,更像是默认。 姜望很无语。 早在申屠煌推测神明降临一事,就知晓其是个人才,没想到裴皆然也不遑多让,三言两语就把他仙人的身份下了定论,甚至举一反三,帮姜望隐瞒事实。 你看我想搭理你们么? 他很庆幸赵汜的符箓道天赋很高,相信其肯定能画出抹除人记忆的符箓。 因此,无论申屠煌说什么,他都保持沉默。 到现在,他才方有机会查看神国的变化。 在把乌侯直接一刀斩作虚无的刹那,神国获得了极其庞大的养分。 第三座山诞生了。 蝴蝶在翩翩起舞。 金色鲤鱼生双翅,追逐蝴蝶。 青翠树叶上有蛹即将破茧。 溪流延长,蜿转三座山间。 有日自东升起,一掌可握。 姜望意识直接来到神国里,诧异道:“我破境澡雪了?” 此般变化非常之大,上次变化,是破境洞冥巅峰的时候。 但跟这次相比,也不可同论。 夜游神平静摇头,说道:“虽然有了质变,可尚未破境澡雪,要说最大的益处......” 夜游神翅膀指向某个位置。 姜望看了过去。 在一片混沌里,有抹金光闪烁。 姜望好奇道:“那是何物?” 夜游神说道:“人皆有三魂七魄,而修士能以练炁的法门凝聚神魂,再以神魂为基础炼神。内念不萌,外想不入,独我自主,谓之元神。元神者,又称真性,谓之本性,亦谓之真意。” 看到姜望皱眉,夜游神轻咳一声,“简单来说,虽未破境澡雪,但元神只待出窍,就算你身在浑城,也可借元神瞬念间往来各地,只因神国的束缚,距离或许仍有限制,你自己尝试一下便能知晓。” 姜望茫然道:“元神即为真性真意,为何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夜游神说道:“你生来便是洞冥境界,也未曾有什么感觉,这些事情对你而言,就像按部就班,若神国伴你而生,那神魂便一直都在神国。” 姜望感叹道:“修行真是没什么意思,啥都没有体会到。” 夜游神面庞抽搐了一下,有槽无处可吐。 ...... 栖霞街里。 裴皆然略有踌躇。 姜望轻声说道:“你跟在我后面。” 裴皆然松了口气。 弱点暴露在姜望面前和仙人面前是有本质区别的。 她一直很想改善甚至彻底解决这种问题,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方法,便把希望寄托于仙人身上,虽然神都传闻有仙人,可裴皆然有请求首尊,终未能得见。 姜望仙人的身份,哪怕是臆测居多,但她更愿意相信。 在上报给神都前,她得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 如果姜望真的是仙人...... 而申屠煌则是已经很确信姜望的身份,他战战兢兢的跟在最后面,时刻注意,若是姜望忽然止步,他便也得及时止步,不敢跟姜望并肩,甚至跑到前面。 再次来到有壁画的地方。 姜望很敏锐地发现了端倪。 壁画上最角落的位置,注视仙人的脑袋,不见了! “原来妖怪就被封印在壁画里。” 姜望若有所思,此刻妖怪尚且没有本事破封而出,定是藏在壁画里的某处。 裴皆然和申屠煌当即认真搜寻。 但几乎刻满整个甬道的壁画,想要找出不合理之处,也没有那么简单。 因裴皆然怕黑,她始终都在姜望附近,申屠煌已经朝着更远处行去。 “苦檀刘行令是澡雪境修士,你来自神都,同是行令,怎么只有洞冥境巅峰的修为?” 裴皆然的气息是极致内敛的,哪怕是此前的姜望也看不穿,但现在就能一眼看出裴皆然的境界。 “行令只是旁人的称呼,实际上我只是三品镇妖使,是因我降妖除魔的功绩极高,而且是首尊亲传弟子,在神都青玄署又有着等同行令的权力,有人误解,慢慢的就都忘了我真正的职位。” 裴皆然认真观察着壁画,平静说道:“但我虽未破入澡雪,却是隋国最强的洞冥境。” 姜望说道:“最强洞冥境应是旁人的赞誉,哪有自己说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姜先生不愧是真仙人 但壁画只是震颤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平静。 冲撞无果的妖怪此刻很是茫然。 它清楚感觉到又有一重封印临身,但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六百年来道行十不存一,能把它禁锢的依旧是仙,要么是神,姜望凭什么? 裴皆然也注意到了妖怪,她皱眉说道:“若被封在壁画里,那么刻画之人想来是旧时大物。” 申屠煌已折返回来,下意识朝着姜望笑了笑,说道:“但毁了壁画,妖怪会直接破封而出,若不毁壁画,咱们怕是也奈何它不得。” 然后两人都看向姜望。 姜望很想脱口而出,“你们瞅啥!” 他终是没有说出来,因上面栖霞街忽有震动,碎石簌簌而落,虽然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禁锢妖怪的,但姜望明白,封印的加固,让得妖怪暂时已经做不了什么。 便重又回到栖霞街里,城外是火烧云般的景象。 但在火烧云的上空似有山林,就像红云托着一座山,以极快的速度朝浑城而来。 裴皆然和申屠煌如临大敌。 他们未曾察觉到炙热高温,反而浑身清凉,那片火烧云托着的山貌似只是经过浑城,由南到北,很快消失在夜空里。 姜望满心的困惑。 没等他发问,申屠煌已经震惊道:“鴸睚怎会出现在这儿?!” 裴皆然皱眉说道:“是有人或妖将它吵醒,否则不会有这般景象,但为何偏偏是现在?” 姜望欲言又止。 你们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啊...... 他呼唤夜游神,但神国里却没有半点回应。 姜望直接意识来到神国里,然而面前根本没有夜游神的身影。 正在他满脸惊愕的时候,夜游神的声音忽然响起,“那玩意儿走了没?” 声音是从其神像果位里传出的。 姜望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沉声说道:“那到底是什么,居然把你吓成这样?” 夜游神小心翼翼从果位里露头,感知着外界的情况,松了口气,“是能呼吸间让得整个酒仙郡化作飞灰的怪物。” 姜望皱眉道:“妖怪?” 夜游神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它的确是活的,世间存在的山峰,都有可能是它,沉睡时没有任何异常,可一旦被吵醒,就会极其暴躁,小则摧毁一城,大则摧毁一郡,而诸国至今已有数十万生灵直接因其灰飞烟灭。” 姜望极其震惊,说道:“神都大物就没有出手将其除掉么?” 夜游神嘲笑道:“鴸睚无处不在,要冒着各郡甚至一境之地被毁的风险出手,谈何容易?何况只要没有吵醒它,鴸睚便是很安稳的。” “但若无处不在,世间每座山峰都可能是它,怎么能保证没人吵醒它?” “想要把鴸睚吵醒,也得有吵醒它的能耐,有人以某种方式惊醒鴸睚,可它只是途径浑城,什么都没做,确是很奇怪的事情。” “或者它已经毁了一城,现在只是另寻别处,继续睡觉而已。” 姜望愈加感到世间的危险,有可能莫名其妙就死了。 鴸睚醒来,莫非又是那个天师搞得事? 看来得想法子尽快除掉此人。 姜望意识自神国里出来,听到申屠煌又在分析,“鴸睚上回出现,是在三十年前,琅嬛境有一城被毁,正值栖霞街里妖怪想要破封,鴸睚又偏偏途径浑城,这里面肯定有所关联。” “是有隐藏在暗中的人或妖,故意吵醒鴸睚,有可能目的是毁掉浑城,但鴸睚又岂会被控制,说来,我们运气极好,否则刚刚一瞬间就已化作飞灰了。” 虽然申屠煌分析的很有道理,但结合前面的事情,姜望总觉得事实可能有出入,哪怕他也这般怀疑,可若是跟申屠煌想法一致,那就有问题了。 申屠煌确是总能依据事实分析的头头是道,甚至让人拍手叫绝,可真正知晓真相的姜望,就能清楚明白,申屠煌的推测时常跑偏,哪怕他分析的毫无破绽。 纵使有关鴸睚的事情,姜望不知真相,也难免会因申屠煌的分析而踌躇。 裴皆然说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处置栖霞街底下那只妖怪。” 姜望说道:“直接把它放出来,再杀掉便是。” 但得先想办法让妖怪脱离壁画,否则搞出大动静,栖霞街也将不复存在。 他很快便有了主意,重又回到地底,持刀把禁锢妖怪的一块壁画凿出,将之带到栖霞街无人居住的废墟处。 裴皆然和申屠煌紧随其后。 姜望把石块丢至身前十丈距离,说道:“为防止妖怪破封直接吞噬铺首或修士,你们且做好准备。” 两人站定位置,申屠煌略有紧张。 姜望打了个响指。 禁锢解除。 有黑雾自石块里溢出。 在下一刻,径直撞向申屠煌。 貌似也很清楚,三人里面,申屠煌最好欺负。 “淦!” 申屠煌瞬间挥刀,紧跟着又掏出一堆符箓,黑雾直接嗤啦一声,崩散开来。 看着石块没了动静,申屠煌急促喘气,哈哈笑道:“我当有多可怕,原来也不过如此!” “想来是元神附着乌侯被姜先生斩杀,将其仅剩的道行再次折损大半,也就是看着唬人,实则已是银样镴枪头!” 裴皆然沉声道:“不可松懈!” 她话音刚落,又有黑雾翻卷,霎时遮盖栖霞街,有怪物的模样张牙舞爪,周遭流转的炁皆被凝聚,被其一口吞下,然后气焰猛地暴涨。 申屠煌如遭重击,喷血倒地。 裴皆然虽及时抵挡,仍被黑雾啃噬,黄庭炁以极快速度流逝。 刚刚赶至的谢吾行,直接让黑雾化出的大手一把抓住。 姜望举刀欲要出手。 夜空里忽有一抹剑光疾行,将得黑雾化出的大手崩散,随即是林澄知的身影显现,拽着谢吾行落回地面。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 林澄知面色有些苍白,借兄长的剑斩杀河伯的消耗,直至现在都没有恢复,他本是想回浑城休养一段日子,没想到却有难题在等着。 黑雾的妖气之盛,甚至尤在河伯之上。 “浑城是有人毁了妖怪窝么?怎么总被妖怪盯上?” 面对林澄知的问题,姜望一时语塞。 妖怪会盯上浑城的原因,除了所谓仙人临世,便该是栖霞街里被封印的妖怪,姜望是有担心当初谋划袭城的幕后大妖会趁此机会再次袭城。 但林澄知一副傲然的模样,说是已将袭城的幕后大妖诛杀。 姜望想着林澄知应不会乱说,而且在苦檀能把林澄知伤得这么重的人或妖,恐怕很少。 林澄知是很莽的。 执剑冲入黑雾里,与妖怪缠斗在一块。 姜望问向因被吞噬黄庭炁而显得虚弱的裴皆然,“你可知这是什么妖?” 裴皆然弱声道:“闻所未闻。” 想到越强的妖怪数量便越少,在烛神战役时期被封印的妖怪,当世无人认得也很正常,毕竟有关烛神战役的记载少得可怜。 姜望认真思忖,若是能把这只妖怪斩杀,是否能让自己直接破入澡雪境界? 他没有急着出手。 万一妖怪有什么底牌,可能结果就是身死道消了。 林澄知虽有伤在身,但一时间竟也奈何不得妖怪。 考虑到刘玄命若在此刻也赶来,被怀疑是仙人的事情就很难瞒住了,便直接元神出窍,寻觅赵汜而去。 这是姜望第一次元神出窍。 感官很是新奇。 就像意识直接脱离,但又不会影响到本身,更像是分身出去。 元神在浑城绕了一圈,满足了新鲜感,径直落到赵汜所在的位置。 陶天师跟赵汜躺在一块,睡得很香。 其实是被乌侯的气息震昏了过去。 姜望元神唤醒了赵汜,将得能抹除人记忆的符箓告知,让赵汜自己慢慢尝试画出来,元神随即又回归本体。 没有任何人发觉异常。 林澄知因迟迟奈何不得妖怪,有些着急了。 再纠缠下去,他尚未完全恢复的黄庭炁又得耗尽,便想着开大招,但如此一来,周遭都可能被摧毁殆尽。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你 以往祥和的浑城,数月里变得命运多舛,此次遭到的毁坏,乃史上之最。 姜望理所当然又出银子相助镇守府衙。 浔阳候府是祁国皇室后裔的事情,姜望大概已经确信了,因半日闲客栈,不足以让侯府那般财大气粗,账簿里也没有额外银两来源,那银子总不会是大风刮来的。 在浑城休养生息仅仅半日,酒仙郡郡城来人,提及某镇一夕间消失无踪,因相邻浑城,郡城府衙特来调查,并让浑城镇守府衙协助。 听闻此事后,姜望第一时间便想到鴸睚。 因根据路线,鴸睚途径浑城而来的方向,正好会经过那座小镇。 这也算是青玄署的案子,裴皆然和申屠煌随郡城府衙的人前往调查。 姜望没有太关注此事,虽然鴸睚因被吵醒,就直接毁掉一镇的事情,让他很想把鴸睚除掉,可按照夜游神的说法,面对鴸睚,他只有死路一条。 但正在裁缝铺前晒太阳的姜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修士都知晓鴸睚的可怕,凡是遇到,能避则避,就算世间每一座山都可能是鴸睚,寻常时候无法观测,可想要把鴸睚吵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鴸睚只要有醒来的迹象,修士就可以察觉到周围炁的变化,不管在做什么,及时停下便是。 曾经鴸睚的每次显现,要么是有妖患发生,要么是人间战争,无法避免,可正常情况下,是能规避的。 他有怀疑是许觞斛搞得事,但因申屠煌的分析,又让他将此怀疑抛之脑后。 细细想来,鴸睚偏偏在此时节出现,偏偏会途径浑城,怎么也不能因申屠煌惯性跑题的分析而直接忽视。 他有意往那座小镇走一趟。 刚要元神出窍,神国忽有震颤。 他心脏猛地一紧。 凭阑街街口有一乞丐,骑着马扎,拿着破碗,右脚草鞋完美的露出一根漆黑的大脚趾,非常活泼的动来动去,浑浊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姜望。 姜望也注意到此人。 乞丐咧嘴一笑,丢弃饭碗,抱起马扎,扬长而去。 姜望眉头紧皱,神国的震颤是一种提醒,来自于危险的提醒。 但区区一个乞丐能有什么危险? 姜望观察着乞丐的背影。 很快发现,乞丐没有影子! 姜望抬脚跨出栖霞街。 凭阑街里只是一阵轻风拂过,路上百姓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某条小巷里,姜望直接抓着乞丐的脑袋,重重抵住墙壁,森然道:“你是谁?” 乞丐咧嘴笑道:“我是乞丐,也是富商,我是百姓,也是权贵,我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你。” 姜望深深皱着眉头,此人貌似有病,若是极致的疯子,倒确实很危险。 因事实证明,他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乞丐,并让其骨骼尽断。 没有丝毫反抗。 但姜望仍然没有松懈。 “有妖气,且很熟悉。” 是夜游神的声音。 内敛到极致的妖气,纵使澡雪境修士也未必能发现,可夜游神毕竟是神。 姜望想到很轻易就被自己杀死的栖霞街底下那只妖怪。 六百年前被仙人镇压的大妖,就算道行折损再多,也不至于弱到不堪的程度,姜望是拥有澡雪境的战力,可那是在斩杀妖怪之后,此前也就是触及澡雪境而已。 林澄知虽是重伤,没能奈何妖怪,可也一直压着妖怪打,占据绝对上风。 姜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在刚刚斩杀妖怪的时候,他便很疑惑,但很快就被神国的变化转移了注意力。 果然,那只妖怪,很可能根本没死! “它一直是黑雾的形象,你作为神明,能否识出它是什么妖?” 夜游神说道:“烛神战役期间的妖怪何止千万,存留至今的要么能耐低,但繁衍快,要么是新诞生的妖怪,要么是很强,但天下修士仍可制衡的大妖,又或是很难杀的妖怪,真要想找出与它相符的妖怪,不容易。” 烛神战役的开端,妖怪仿若下雨一般坠落,神仙各种显圣,曾经那些本领通天的修士沦为蝼蚁般的存在。 有神被斩,有仙崩散,被神仙镇压而没有直接杀死的妖怪虽是不多,可当年的夜游神尚且没有资格参与更高层面的战役,若是面对栖霞街底下那只妖怪的巅峰时期,他怕是有多快跑多快。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只妖怪很草率的被姜望斩杀,本身就存在问题。 夜游神凝声道:“乞丐当时或许就在栖霞街附近,从而被妖怪夺了身躯,由此可见,妖怪的道行确实折损大半,但想将它杀死,难上加难。” 姜望忽然意识到神国为何提醒他有危险。 转念间他就想远离乞丐。 有黑雾席卷而出,速度更快,直接把姜望笼罩其中。 第一百二十章 你们别搞我啊 它不信邪,刚被宁十四搀扶起来,转头又冲向舒泥。 舒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是下意识出拳,只听又是一声惨叫,妖怪直接飞出数十丈远。 它茫然的仰望天空。 浑城里的修士和武夫都在藏拙? 昨夜里的一幕幕,是在演我? 姜望表面上很强,其实是浑城里最废的? 妖怪流下了憋屈的泪水。 宁十四见此一幕,担忧道:“姜兄好像伤得不轻啊。” 谢吾行面色凝重,说道:“我这便去找师叔!” 他径直奔向半日闲客栈。 舒泥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说道:“我觉得......他不对劲。” 有破旧的马车缓缓停在栖霞街街口。 驾车的是青袍修士。 白袍修士帮忙搬货,因有宁十四和舒泥挡着,甚至也有些看热闹的百姓,虽很好奇,但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而老许头已经先一步走过去,“姜望,你干嘛呢?” 妖怪心下发狠,看着极其普通的老头儿,总不至于也是藏拙的大物吧? 它作势欲扑。 但老许头正好拽住妖怪伸过来的手,借力将它扶起来,困惑道:“你身子一直不好,但因为修行,不是已经没啥问题了么,看你满头是汗,这又是累的?” 妖怪再次伸手要掐他,老许头随意就把他的手扒拉到自己肩上,搀扶着往裁缝铺里去,嘴巴里仍在念叨,“真是让人不省心啊,都是要成亲的年纪了,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 妖怪不信邪,搭在老许头肩膀上的手,猛地一砸,只听哎呦一声,没等妖怪欣喜,老许头便高兴道:“还懂得帮我捶肩,力道正正好,不枉我把你当亲孙子看待。” 妖怪傻眼。 它脑子再是迟钝,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浑城里怎么可能遍地都是藏拙的大物! 难道姜望澡雪境的修为是假的? 它尝试提起黄庭炁。 但很快就愣住。 “黄庭呢?!” 姜望身体里居然没有黄庭! 甚至半点炁都没有! 它很确信姜望是澡雪境修士,在泯灭其神魂,夺取身躯后,只检查了外在,没有内观,是它做梦都没有想到,姜望居然是个废柴!? 妖怪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姜望怎么可能是废柴? 他若是废柴,是怎么镇压蠃颙,又是怎么斩杀乌侯,甚至把自己也杀掉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正在神国里注视着此般画面的姜望,差点乐出了声。 他的力量源于神国,而神魂也把神国给予的力量一起带走,使得妖怪夺走的身躯,就是个残废。 显然,妖怪虽然没死,但道行恐怕十不存一,虽能针对神魂,可也仅此而已了,要么也有被残废身躯所累的缘故,让它就算仍有些道行,却根本发挥不出来。 很快林澄知便来到裁缝铺。 他一眼便瞧出‘姜望’的问题。 顿时高呼妖孽,且在第一时间把老许头等人都带出裁缝铺。 青袍和白袍修士确实忠心耿耿,前者直接回骂,但后者终归是有点头脑,看向独自坐在铺子里休息的先生,又盯着林澄知,问道:“林副阁主此言何意?” 谢吾行也是满脸茫然,我是找师叔来给姜望治伤的,怎么姜望变成妖怪了? 林澄知拔剑,剑意直指‘姜望’,沉声说道:“此人身藏妖气,据我多年跟妖怪接触的经验来看,姜望是被妖怪附体了,甚至可能神魂已散!” 青袍修士大呼不可能! 舒泥等人神色各异。 白袍修士凝声说道:“什么妖怪能附体姜先生?而且妖怪若要附身修士,必先吞其神魂,才能拥有其全部记忆和道行,就算最开始会有影响,也不会虚弱到不堪的程度,若是姜先生被妖怪附体,我们这些人早就没命了。” 姜先生是仙人的事情,他没有说,只此一点,就不可能被妖怪附体。 何况有关昨夜的情况,莫家兄弟已经从宁十四口中得知。 甚至姜先生虚弱的模样,白袍修士都觉得是伪装,毕竟姜先生不想让别人知晓仙人的身份,身受重伤方能显得合理。 林澄知没有责怪白袍修士的质疑,而是严肃说道:“我想栖霞街底下的妖怪并没有死,裴行令有提及,那很可能是漠章战役期间甚至更之前的妖怪,如此妖怪,就算变得再虚弱,也不可小觑。” “澡雪境修士当然很难被妖怪轻易附体,但姜望有伤,面对的又非凡妖,且妖气做不得假,那是内敛的妖气,并非是沾染到的妖气,只盼姜望真性没有彻底输掉,否则便没救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唇枪舌剑 酒仙郡里到处都有武神祠四境武夫的身影。 荣予鹿寻觅顾景风的踪迹,来到浑城,其他人则也把范围缩减到一郡之地。 若水秋是武神祠二品侍官,虽然是跟荣予鹿同级,但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她此刻正身处某家酒肆的二楼,观察着街上每一个行人。 有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破碗,衣衫褴褛的乞儿,也搜寻着路上行人。 两者的视线在半空中有一刹那的碰撞,但都没有在意。 紧跟着乞儿抱着马扎,朝别处而去。 距离酒肆很远的某个深巷。 有两名武神祠的四境武夫,瞪着充血的眼睛,身子缓缓贴着墙壁滑倒。 在他们面前是一位身着白裙的姑娘。 默默擦拭着剑上血迹,低喃道:“顾景风那家伙在搞什么,竟然让武神祠的人都汇聚酒仙郡,差点就让姑奶奶我暴露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 她刚要离开,却见深巷里莫名多了一道身影。 抱着马扎的乞儿冲着她咧嘴一笑。 白裙姑娘微微皱眉,看到只是个普通的乞丐,便没有理会,甚至也丝毫没在意那两具四境武夫的尸首,就要直接离开巷子。 但乞儿忽然说道:“我刚才有注意到此般装扮的人就在附近,你身上沾着血气,现在出去,很可能被发现。” 白裙姑娘身子微僵,猛地拔剑挥向乞儿。 而剑落处已然没有乞儿的踪影。 “你身上有极其厉害的藏匿宝物,正是目前我最需要的,只能怪你倒霉遇到了我,我便不客气了。” 伴随着耳边声音响起,白裙姑娘再次出剑,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黑雾,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 未时,刘玄命来到浑城。 其实月满西楼的善后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他只是往神都跑了一趟。 目的是请求帝师,把姜望在月满西楼骂他的事情,涉及酒仙郡所有人的记忆抹除。 除了天师的符箓,能做到抹除记忆,甚至大范围,唯有澡雪境巅峰及以上的大物。 而作为青玄署行令却找帝师帮忙的原因,并非是信不过首尊。 要抹除酒仙郡所有人的记忆,自然得道出理由,可要面见首尊需得层层上报,到时候整个神都青玄署都会知晓姜望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 纵然事后也能拜托首尊抹除记忆,但终归过程里还得再丢脸好几次,相反,找帝师帮忙的话,不光是很容易能见到,他更相信帝师肯定不会传于第三人耳中。 且最关键的是,相比于澡雪境巅峰甚至以上的大物,有关抹除记忆的能耐,隋国唯一重拾儒道的帝师,才能做到最彻底。 入得城来,刘玄命顿时紧蹙眉头。 街面坑坑洼洼,城墙遍布裂痕,屋舍也有倒塌。 对于浑城百姓而言,当真是奇怪的很,总是在美美睡上一觉后,浑城就像经历了大劫,自始至终百姓们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刘玄命径直往侯府去。 林澄知在半日闲客栈里休养生息,谢吾行一直守在门外,而宁十四和舒泥已不在浑城,也不知是宁十四想回神都搬老师抢姜望,还是舒泥害怕姜望报复,总之,他们火速离开了浑城。 柴彼和白菜也已回了宗门。 蔡棠古和东重阳则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姜望眼前露面。 目前浑城里除了荣予鹿等武夫,没剩下几名修士。 因妖怪附身的事情,耽搁了姜望前往那座小镇,两个时辰里,有尝试元神出窍的距离,也是想好好休息,让得精神饱满,此时元神离去刚有半个时辰,刘玄命便‘翻墙’入府。 “我未在酒仙郡,浑城又发生了何事?” 姜望躺着藤椅上,视野正跟着元神,享受着畅游天地的感觉,闻声看去,吓得差点从藤椅上跌落,他稳住身形,讪笑道:“刘行令啊,没啥事,就是又有妖怪作乱罢了。” 刘玄命皱眉道:“浑城得妖怪青睐,必有原因,我会认真调查此事。” 姜望当即也把栖霞街底下那只妖怪和青玄署里可能有人在帮助许觞斛隐瞒画制役神符的事情,告诉刘玄命。 妖怪已被林澄知斩杀,姜望算是没了后顾之忧,毕竟裴皆然等人的记忆虽被抹除,但只要妖怪活着,终究还得有暴露的一天。 反而许觞斛的事情,目前很重要,若能尽快将其找到,苦檀才能避免再生祸端。 “我知道了。”刘玄命点点头,又问道:“加入青玄署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姜望很为难,想着要么让刘玄命骂回来?或者再骂他一顿,让其放弃这种想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槭山小镇 槭山在浑城以南四十里。 脚下有数座小镇。 而最靠东的一座小镇,直接成了平地。 倒是有些残桓断壁可观,但此般景象,也让得裴皆然等人面色凝重。 周捕头领着衙役四处搜寻。 裴皆然虽是再次以特殊法门,让自己暂时不惧陌生人,但因很消耗神魂,便没有开口说话,保持着极其清冷的模样。 申屠煌则看向郡城来人的为首者,问道:“你们可曾已经到此查探过?” 那人揖手说道:“此地原本尚有血气不散,惹来一些妖怪,我虽率众抵抗,但妖怪数量颇多,便及时撤走了,然后就去了浑城,现在血气彻底消失,应是已被妖怪吞食干净。” 郡守府衙跟镇守府衙不同,后者只管辖一城,前者管辖一郡,镇守府衙里有一位第三境武夫便很了不得,虽然浑城的镇守府里最高只有第二境武夫。 但酒仙郡郡守府,是能轻易派出数支第三境武夫组成的小队,甚至有洞冥境修士坐镇。 郡城来人里面的为首者,便是一位第三境巅峰的武夫,而周捕头只是初境。 申屠煌再次说道:“浑城有事发生,我们都没能注意此地的情况,郡城又相距甚远,你们同样没发现问题,也是正常。” “要造成小镇这般损坏程度,又没有半点风声,应该在很短的时间里,若非修士,便是妖怪才能做到。” 而正默默观察小镇废墟的裴皆然,平静说道:“有鴸睚途径浑城,槭山也凭空缺了一块,很显然,鴸睚是在此地被吵醒的。” 赵汜画出的符箓,虽然效果很好,但终究无法同张天师的符箓相提并论,因此是存在一些小瑕疵的,申屠煌没有想起鴸睚的事情。 裴皆然提及,他方才有了记忆,好在小瑕疵不明显,申屠煌只道是正常的没想起来,因在想起时,记忆便有了自然连接,是会让人下意识忽略。 可裴皆然终究胸有沟壑,自姜望说出妖怪是被林澄知斩杀的时候开始,记忆的些微断层再到复苏虽是很容易忽视的问题,仍是被裴皆然紧紧抓住。 此刻,她的怀疑更盛。 姜望很可能抹除了她的记忆。 但原因是什么? 而且很奇怪的是,她居然不怕黑了。 没等她继续深思,废墟里忽有金光若隐若现。 申屠煌仍在思忖鴸睚的事情。 而因鴸睚是在黑夜出现的,很快便消失了,郡城的人根本不知此事,刚要询问,便被金光刺了眼。 有一金甲将军凭空显现。 “门神铺首?!” 郡城的人当即跪了一地。 除了沦落为妖的铺首,真正的门神铺首毕竟是神只,而且也会守护一方平安,虽然门神铺首多数时候不会露面,但至少郡城里的铺首跟郡守府很密切,他们敬畏有加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捕头等浑城的衙役虽是没有那么夸张,也是纷纷尊敬见礼。 裴皆然和申屠煌则只是微微揖手。 前者皱着眉头,因门神铺首的气息很弱,且身形若隐若现,貌似只是一缕神魂残留。 事实的确如此,门神铺首看着他们,吐出两个字,“天师......” 紧跟着便彻底崩散。 周捕头茫然道:“何意?” 裴皆然皱眉说道:“若是鴸睚做的,门神铺首便很难留下残魂,浑城妖患实则就是天师搞得鬼,但那个天师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铺首维持残魂至今,便是要指出真凶,可寻常天师哪有能耐让得小镇直接消失,甚至杀死铺首......” 申屠煌微微睁大眼睛,问道:“裴行令确信那个天师已经死了?隋国有本事的天师数目很少,何况是做到这般程度。” 裴皆然没有说话,在赵汜把雷符贴在许觞斛脑门上后,她很快便也离开,没有亲眼目睹许觞斛的死,但想着有姜望在,许觞斛怎么也不可能活着。 “他确实没死,而是以分身符替死,我很怀疑鴸睚便是他故意吵醒的,其目的不在浑城,而是要给小镇的事情遮掩,别忘了役神符是怎么画出来的,鴸睚恰好在槭山,被他借机利用。” 姜望的元神显现,想到表面气质正直高雅,内里却坏透了的许觞斛,又看着眼前的小镇废墟,他心里难掩杀机。 姜望的忽然出现,让裴皆然略有惊异,但随即沉声道:“此人不得不除。” 申屠煌见到姜望倒是精神恍惚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天师有各种藏匿符箓,想找到他,怕是很难。” 裴皆然想到什么,只见姜望已经取出符箓,说道:“只有符箓才能打败符箓。”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对修行不感兴趣 骆岘山面色阴沉。 宗师境武夫虽也能浮空而行,但高度有限,且无法长时间维持,何况若修士不愿恋战,一味想走的话,武夫真是半点招都没有。 姜望被刘玄命提溜着,汗颜道:“咱有话好好说,干嘛打架呢,你们打就打了,能不能别抓着我。” 刘玄命说道:“现在是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也正好让旁人死心。” 骆岘山高声道:“姜望,别忘了小鱼的事情,只要你没同意,就算被带到青玄署,我也会禀明首领,再把你救出来,而且你也大可放心拒绝,他真敢把你强抓进青玄署,我们武神祠也能有说法!” 姜望很为难,也有点生气,去哪里是我的事,你们强迫就不对了。 “我这人散漫惯了,不想被约束,哪怕你们给我特权,也没有在家里待着舒服,此事休要再提,你们任何一家,我都不会去的。” 刘玄命面色一沉,低声说道:“你能修行到澡雪境,可能依赖于祁国留下的资源,但也证明着你天赋之高,没有良师指点,祁国资源也终有耗尽的一日,你身处浑城,却屡屡降妖除魔,没有比青玄署更合适你的地方,你要认真考虑清楚。” 姜望淡然说道:“我其实很早就想拒绝你们,无非是不想撕破脸皮,但诸位都是大物,应该也不会那么小心眼,事实上,我对修行不感兴趣,到青玄署里也是混吃等死,想来刘行令也不愿招纳一个废柴。” 刘玄命呵了一声,说道:“你若是废柴,那世间便没有天才了,对修行不感兴趣还能破入澡雪境,听听你说得是什么话?” 姜望有感而发,说完才意识到问题。 他尴尬一笑,说道:“但我这人懒散是真的,你们青玄署费尽资源培养一个废柴,没必要。” “而且有件事不得不提,那个镇妖使谈老六是被我杀的,且不说刘行令,谈老六在青玄署里总归得有几个朋友,若是惹到我,我再杀你们几个镇妖使,终究显得难看。” 刘玄命沉声说道:“青玄署里能者居之,何况你若不说,也没人知晓你杀了谈老六,我也会告知申屠煌,隐瞒此事,你的担忧是多余的。” 姜望笑容收敛,说道:“刘行令这番话可不兴说啊,镇妖使为青玄署卖命,若能被外人随意杀害,怕是镇妖使们心里都会有想法,此般言论我会守口如瓶,也不想以后出了事,都没人帮我挖坑。” 刘玄命一时语塞。 他是想笼络姜望,没想到反而成了让姜望拒绝的有利说辞。 骆岘山倒是没觉得刘玄命的话有什么问题,虽然武神祠行事霸道,极其护犊子,但世间本就是这样,若是兼得最好,若不能兼得,鱼和熊掌总要选一个,否则便是两者都没有。 “青玄署里太复杂,明里暗里各种纠葛,而武神祠就很简单,好似侍官品级,只看强弱之别,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你拒绝青玄署是很明智的选择。” 骆岘山老神在在,好像胜券在握。 姜望没有说什么。 刘玄命沉默良久,前面豁出老脸,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就这么灰溜溜的撤走? 那不得行! 但他一时间又没有好的办法。 若是威胁甚至强迫的话,就算得到姜望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到时候无法收场的话,按照姜望的资质,未来成就绝对不低,只会平白惹了个敌人,最终结果就得是以绝后患了。 而反之,哪怕姜望没有入青玄署,好言好语的相交,终归没有坏处。 可真要把姜望拱手让给武神祠,刘玄命不甘心。 他正色道:“你拒绝青玄署,是要选武神祠?” 姜望很无奈,他没有想选武神祠,原本是看骆岘山毕竟教过小鱼,又是老爹故旧的面子上,私下里拒绝,但刘玄命把问题摆在明面上,他就不好说了。 武神祠首领的确可能是最适合教小鱼的人,毕竟是隋国最强的武夫。 可话说回来,除了小鱼身负血海深仇且仇家大概率就在神都的问题,那位张首领已闭关数年,怕是轻易不会出关,如此一来,把小鱼送去武神祠便不合适了。 等自己变得足够强,把小鱼的仇人打得半死,再让小鱼补刀也就是了,没有让小鱼刻苦习武的必要,无非是想给小鱼一股信念,让她有事可做,老师是不是最强的武夫,便就没那么重要了。 看着姜望迟迟没有说话,刘玄命领会其意,再看向仿佛胸有成竹的骆岘山,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若日后后悔,青玄署大门自为你敞开。” 话落,刘玄命的身影直接消失。 姜望落回藤椅上,骆岘山已经笑着说道:“你放心,只要首领出面,你的修行资源不会少,而且你在武神祠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任何人会约束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若水秋 有指路符指引方位,为更快找到许觞斛,裴皆然决定让周捕头等人先回浑城,郡城的人也回浑城等待消息,只有她和姜望、申屠煌及四位镇妖使,按照指路符的指引,破空而去。 酒仙郡算得上苦檀的大郡,但只是占地面积,若论繁华程度,挤入前十都很难,例如浑城那般偏僻地也是数不胜数,只能说酒仙郡的郡城确实很繁华,其他地方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哪怕酒仙郡是美酒之乡,可也只算是有底蕴,同苦檀各郡的发展相比,都算不上好。 因酿酒作坊基本都没在酒仙郡。 有酿酒技术极其高超的老人,也只守着自家小作坊。 往浑城以南再有数百里,是邙城地界,而在邙城以西数十里,有座名为昔南的小镇。 此刻正值深夜亥时。 裴皆然等人的身影缓缓而落。 姜望微微喘了口气,离开浑城数百里,貌似快到极限,元神变得稍有不稳,好在目前问题不是很大。 裴皆然说道:“符箓追踪的位置就锁定在此,但感知力度也变弱了。” 姜望说道:“那人在浑城里被发现,肯定会想办法画出更厉害的藏炁符箓,能以外界残留符炁追踪到此,已是极限,距离他越近,反而指路符的作用会越低。” 裴皆然点头道:“除非他再次使用符箓,否则想找到他便很难了,我们也得小心行事,但凡被其发现端倪,悄悄离开,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做无用功了。” 姜望又说道:“目前无法保证指路符追踪到的符炁是他本人还是又一张分身符,要么小心些,慢慢找,要么就把动静搞大,迫使他借机逃离,我们再行埋伏,将其直接拿下。” 申屠煌在旁默默颔首,说道:“裴行令讲得很有道理,小侯爷说得也有道理。” 姜望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屁话? 虽然目前问题不大,但姜望可不想让许觞斛再逃走,否则元神出窍的距离已达极限,在把符炁隐藏的情况下,哪怕是裴皆然,也很难再追踪到他。 裴皆然思忖片刻,说道:“就按你说得办吧,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与其被动,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姜望当即说道:“麻烦裴姑娘和申屠大人埋伏,把动静搞大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裴皆然想了想,没有意见。 申屠煌一抬手,四位镇妖使便掠了出去,目的是占据有利位置,只要有人想逃出小镇,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裴皆然和申屠煌也隐藏身形,而姜望则大摇大摆入了小镇。 昔南小镇没有正规城卫布防,已值深夜,街上也是空荡荡的。 虽是要搞出些动静,但也不能威胁到此镇百姓,姜望便决定以最简单的方式。 毕竟目的只是为了让许觞斛洞悉他的出现,而事情也不能做得太刻意,否则若是躲在小镇里,没有往外逃,裴皆然等人就只能喂一夜蚊子了。 姜望故意飞上高空,然后俯瞰小镇,虽是有内敛气息,但内敛不多,做出像在四处搜寻的模样,给予能被许觞斛发现的机会,待得适合的时间,再径直降落在小镇里。 可没等姜望再做什么,街道两侧屋顶忽有人影攒动,紧跟着便都跃至街道。 姜望满脸茫然。 这是吸引来了什么玩意儿? 正对面是一位姑娘,穿着修身的锦衣,腰悬佩剑,手里也握着一把剑,满头青丝被简单束起,露出整张脸庞,显得英气十足。 若水秋看着姜望,淡淡说道:“昔南小镇已被武神祠暂时看管,外来修士或武夫请绕路而行。” “武神祠的?”姜望挠了挠头,说道:“你们看管昔南小镇做什么?” 但紧跟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是因为顾景风?” 若水秋面色微变,直接剑指姜望,沉声说道:“你怎知顾景风,你是何人?” 姜望笑呵呵的把剑推到一边,说道:“武神祠年轻一辈的四境武夫齐出,目的是抓到山泽部众的顾景风,此事我有听荣予鹿说过。” “虽然顾景风根本没在昔南小镇,但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没关系,只是我也有事情要做,咱们互不干涉便是。” 闻听得荣予鹿的名字,若水秋敌意虽然减弱,但仍是很警惕地说道:“你又怎知顾景风不在昔南小镇?是荣予鹿已经找到他,或是你知道顾景风在哪儿,又或者,你与顾景风相识?” 姜望一时无言。 这位姑娘您很会想嘛。 “荣予鹿没有找到顾景风,我也不清楚顾景风在哪儿,更与他素不相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梁小悠 昔南小镇街上的四境武夫皆是傻眼。 这真的是修士? 假的吧! 修士的目标是长生久视,真性不朽,自然便可永生,因此更重神性的修炼。 若耗费炁来淬炼体魄,便是耽误长生路,因淬体的过程非是一蹴而就,武夫哪怕到宗师境,体魄仍能被更强的修士击溃,在修士眼里,自然是极其没必要的事情。 但眼前的修士,却与第四境巅峰的武夫拼体魄,甚至没有败。 这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纵然是最清楚自己已无长生久视的可能,依旧很少有修士再后天淬炼体魄,要么是不甘心,想着能再进一步,要么便是彻底放弃,也就更加没必要多此一举。 年纪轻轻的修士,把一部分着重力放在体魄上,在修士圈子里无疑是怪胎,哪怕是武夫也不能理解。 剩下的就是像东重阳和童伯那样,曾经修武,后来才踏入修行之门,但两者相同的是,在踏上修行路后,童伯便放弃了武功,东重阳虽未彻底放弃,可重心也在修行上。 修士体系,能学武,也能画符,只看愿不愿意,有没有必要,武夫也能画符,但无法修行,东重阳本就有修行的资质,只是在最开始选错了路,因此蹉跎了时光。 哪怕后来成功踏上修行路,也注定再无破境的可能。 姜望以修士的身份拼体魄更胜若水秋半筹,给予武神祠四境武夫们极大的震撼。 但如果明白这只是一道元神,真正的姜望体魄堪比宗师,他们会彻底怀疑人生。 而这也是姜望跟其他修士的不同之处,元神乃真性,真性便是一种潜在意识,自然没有体魄可言,姜望的元神除了修为有所减弱,其实本质上和姜望自身没什么区别。 若水秋倒是没有表现的跟那些四境武夫一样,因她清楚,或许姜望很年轻,可兼修武道的话,甚至把体魄淬体到一定程度,某种意义上便也是断绝了修行路。 姜望能赢她,也就只能赢现在的她。 因此,若水秋没有任何被打击的模样,她反而冷笑一声,“世间蠢货很多,今日又见了一位。” 姜望甩了甩微僵的手臂,再轻轻跺脚,地面寸寸龟裂,直接贯穿整条街,他没有理会若水秋惊异的眼神,又抬手轻挥,昔南小镇里便刮起一股狂风。 正好借着机会,再把动静闹大,就不信许觞斛还发现不了他。 怕就怕许觞斛根本没有在昔南小镇。 虽有指路符追踪位置到此,但因效果在不断减弱,证明着距离许觞斛越来越近,可也不能代表就在昔南小镇,也有可能在小镇的周围。 姜望这般想着,同时把灼热气流尽数增幅在体魄上,三拳两脚把那些四境武夫全部打趴在地。 有着很高的修为,又有着强横体魄,武夫在其面前已经不占据任何优势。 事后,他拍拍手,笑着说道:“我们互不干涉,各忙各的,好言好语不听,非得打一架,最终还得是这个结果,何必呢?” 若水秋沉声说道:“你这般年纪,修为便处在洞冥境巅峰,体魄也在四境武夫的程度,的确资质极佳,能初堪澡雪境已是极限,甚至到死也只是这样了,此般辱我武神祠,可知后果是什么?” 姜望很无奈,怎么又是这种说辞? 如果换做旁人,既然已经得罪了武神祠,那么干脆把事情做绝,他们可就得把命留在昔南小镇了,所谓后果又能怎么样,反正你们也看不到了。 若水秋貌似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姜望终究只胜她半筹,想把她留在昔南小镇也没可能,可也没有继续话题,而是招回那些四境武夫,说道:“最好是互不干涉。” 她带着武神祠四境武夫离开。 姜望开始搜寻昔南小镇。 “若侍官,此事就这么算了?” 有四境武夫不甘心。 他们在苦檀武神祠里都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江湖里也是个顶个的武学天才,却被修士以体魄击败,实在好说不好听。 若水秋轻抚被风吹拂乱飞的秀发,淡淡说道:“我们的人死在昔南小镇,便证明着顾景风肯定在此,若他确跟山泽部众没关系,便也没必要招惹太狠,免得再生事端,而若有关系,他肯定会与顾景风碰面,我们且隐在暗处观察即可。” “我们在第一时间就封锁昔南小镇,确定没有半只苍蝇逃出去,顾景风必然藏在某处,若要分散吸引,只会损失更多人,此人的出现,很可能就是契机。” 若水秋不得不怀疑道:“山泽部众有特殊的联络手段,那个修士或许就是来救顾景风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昔南小镇(一) 姜望很是惬意的抬右膝撑着手臂,左腿在半空中晃荡着,俯视下方的许觞斛,淡淡笑道:“你是有自信能从我手里逃脱,或是又拿一张分身符掩饰,借此逃离昔南小镇?” 许觞斛直接从怀里取出一把符箓,轻笑道:“只要符箓够多,姜先生能否识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他话音未落,便已捏碎手里的符箓,紧跟着便有数不尽的许觞斛冒出来,把街道占满。 藏在暗处的若水秋见此一幕,震惊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姜望沉默片刻,说道:“你玩的挺花啊。” 分身符是高品秩符箓,能画出来不代表可以一直画出来,因失败概率极高,何况是跟本体没有区别的分身符,许觞斛露这一手,真叫姜望刮目相看了。 毫无疑问,第一个出现的许觞斛极大可能也是分身,但不可否定许觞斛也有玩反套路的可能。 许觞斛们面露微笑,有在街道一侧依靠着商铺大门的许觞斛说道:“昔南小镇里现已遍布我的足迹,正从各个方位离开,并且以符箓吸引附近的妖怪,姜先生是要不顾一切杀我,又或是解救小镇百姓?” 姜望冷笑道:“你有再多分身也无用,废柴终究是废柴,我可以一瞬间把你们全部解决掉。” 有在人群里的许觞斛拨开身边的许觞斛,来到前面,抱着膀子说道:“我有役神符,就算是澡雪境的元神也能奴役,哪怕浪费一张役神符用来掌控小镇百姓,莫非姜先生也能把昔南小镇的百姓都杀光?” 姜望面色陡然一沉。 许觞斛果然阴险。 第一个出现的许觞斛再次开口说道:“但如果姜先生甘愿交出自己的元神,我可以考虑放过小镇百姓。” 姜望挑眉,“你想要我的元神?” 许觞斛笑道:“姜先生年纪轻轻便破入澡雪,不仅降妖除魔,又把苦檀月满西楼连根拔起,得青玄署青睐,名声早已享誉酒仙郡,相信姜先生的元神若能为我所用,定能再次发光发热,姜先生之名也能响彻苦檀。” 姜望说道:“你在想屁吃。” 许觞斛沉声道:“我是在给姜先生机会,否则最终结果不变,昔南小镇百姓也要为你陪葬。” 姜望当即正经道:“那别说了,元神你拿去!” 许觞斛稍有错愕,“......姜先生却也算干脆,但你没有耍什么花招吧?” 姜望正气凛然道:“我又不是你,机会只有一次,你没有把握住的话,我便反悔了,但你也要记住自己说的话,别拿昔南小镇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许觞斛们面面相觑。 为何总感觉他在演我们? 虽然提出要让姜望自己交出元神,但其实许觞斛自然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没有把姜望想得那么白痴,哪怕姜望貌似真的是降妖除魔之士,肯定会因小镇百姓而妥协,可姜望也该很清楚,自己又怎么可能真的信守承诺,放过昔南小镇? 除非姜望真的那么天真。 但可能性极低。 无非是因没有法子解题所做的权宜之计,而有役神符和小镇百姓的威胁在,姜望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放弃昔南小镇,不顾一切代价杀死自己,别无他法。 在许觞斛暗暗思忖的时候,姜望不耐烦道:“元神给你了,到底要不要,我再给你三息的思考时间,过时不候!” 许觞斛皱眉,他看向别处,那里出现一道身影,是又一位许觞斛。 但这位许觞斛手里拿着血红色的符箓——役神符! 不管姜望在计划什么,反正分身有的是,又不会损失什么,许觞斛决定搏一把。 虽然目前的役神符品秩有限,可只要姜望不做反抗,掠其元神便非难事,有许觞斛拿着役神符接近姜望,剩下的许觞斛则虎视眈眈。 姜望甚至为了让许觞斛更轻松,直接从屋顶跃下,张开双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许觞斛脸上的狐疑之色更甚。 他慢慢的把役神符贴在姜望脑门上,过程里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怎么事儿? 姜望是真的放弃抵抗了? 藏在暗处的若水秋蹲不住了。 事实已经证明,姜望并非在找顾景风,而且根据许觞斛的话,也能猜得出来,姜望就是浑城里那位澡雪境修士。 骆尊者带着荣予鹿去过浑城,认识便是很正常的。 她没有时间思考姜望堂堂澡雪境修士,又是怎么年纪轻轻同时拥有堪比第四境巅峰武夫体魄的,哪怕昔南小镇面临威胁,可姜望直接献出元神,怎么都是欠考虑的事情。 甚至太蠢了。 若水秋拔剑掠出,宛若黑夜里的一束箭矢,携裹着破空声,眨眼即至,她挥剑斩向最近位置的许觞斛,符烬在夜空里绽放。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昔南小镇(二) 十月的天,舒适宜人。 但此刻街面如火炉烘烤。 姜望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若水秋满脸惊愕。 她看着完好无损的街道及其两侧商铺,又能分毫不差,把那么多许觞斛一瞬间都解决掉,对于炁的掌控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果然不愧是澡雪境大修士! 若水秋拾起自己的剑,朝着姜望揖手道:“不知是姜先生当面,此前失礼之处,望勿怪。” 姜望抚着下巴说道:“看来我的名气已经很大了,早知如此,直接报上名号,你当时便信我了吧?” 若水秋有些尴尬,但又想起姜望纯粹以体魄胜她半筹的事情,困惑道:“姜先生是怎么做到炼炁和武功两不误,都处在极高境界的?” 姜望笑着说道:“天赋异禀,不外如是,想在人间找到第二个我,很难。” 若水秋薄唇颤了颤,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你厉害,你说什么都对。 昔南小镇外面忽然有火光冲天。 紧跟着裴皆然的声音在姜望耳畔响起,“有数以百计的妖怪来袭,应是被符箓引来的,我们要全身心应对,你最好尽快找到那个天师!” 姜望面色凝重。 他微微抬眸,是许觞斛的身影再次出现。 然后是第二个许觞斛,再到第三个,直至第五十四个许觞斛,他们从街的两头分别出现,因走得很慢,得以让姜望一一查清。 但这仅仅是开始。 姜望视线上移,街道一侧的屋顶,显出第五十五个许觞斛的脸,很快就是整个人露出,随即是下一个许觞斛...... 街道两面及两侧商铺的屋顶,都站满了许觞斛。 这是非常壮观的场面。 姜望暗暗咂舌。 他很想骂街。 若水秋震惊地说道:“据我所知,画出分身符的难度极高,何况是此般数量,一位天师穷其一生都不一定画得完,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姜望淡淡说道:“同样天赋异禀罢了。” 许觞斛的确称得上符箓道的天才,或许能跟赵汜比肩,如果每位天师都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分身符,不管是对自身而言,又或是修士和武夫来说,都是有极大益处的。 设想一下,如果苦檀里有上百位剑神,如果神都武神祠有上百位张首领,甚至数以千计万计,他们跺跺脚,就能踏平整个人间。 但事实也只是想想,许觞斛能画出来,张天师没理由画不出,隋国和西覃纷争已久,如果真能做到,隋国直接放出上万个最巅峰的大物,啥样的敌人干不死? 把妖怪彻底铲除,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许觞斛用符箓化出的分身与他自己没什么区别,只因许觞斛就是个普通人,分身本就是符箓,能用符箓也可以解释得通。 可如果修士或武夫用分身符也能化出跟自己同实力的存在,那这个天下早乱了。 姜望扫视着数以百计的许觞斛,他们手里都拿着符箓,而且是厚厚一匝。 站在正前方屋顶的许觞斛低眸俯视着姜望,轻笑道:“为画制役神符,我向来低调,对付姜先生让我如此大动干戈,几乎把储备的符箓掏空,可只要能得到姜先生的元神,便也值得。” 姜望皱眉说道:“天下澡雪境修士也不少,何必非盯着我?” 许觞斛平静说道:“这些年里,我四处游走,便是为了能碰到可以奴役其元神的澡雪境修士,但这种机会很难得,我并非盯着姜先生,而是机会摆在眼前,我怎能不要?” 役神符是有触发条件的,目标越强,限制也就越高,符箓终究是天师画出来的,它们能具备诸多神异手段,可妄想随意拿捏修士,又怎么可能呢。 但姜望并不懂这个机会是什么意思。 虽然至今遇到的对手,许觞斛都是最弱的那一批,却偏偏是最难缠的那一个。 姜望很头疼。 “想画制役神符的难度很大,你能画出不止一张,只有青玄署里位高权重者才能做到帮你遮掩,因某地发生类似槭山那座小镇的情况,青玄署最有能力胡编乱造,歪曲事实,让得世人蒙在鼓里。” 许觞斛朗声笑道:“虽然我很愿意解答你最后的问题,但没必要,我的确只是普通凡人,可我的符箓绝不普通,这回便让姜先生真正见识一下。” 街道两面最靠前位置的许觞斛掷出符箓,霎时间,狂风大作,紧跟着后一排的许觞斛又出招,有电弧穿梭,被狂风裹挟着,扑向姜望和若水秋。 若水秋拔剑斩击,但奈何不得风与电,反而由剑身传递,电流袭遍全身。 若非有着第四境巅峰的体魄,这一下就得丢掉半条命。 姜望推掌向前,面朝两侧,把符箓的攻势尽数拦截,若水秋及时躲到姜望身后,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臂,沉声说道:“上百个天师,符箓齐出,就算姜先生能抵挡,昔南小镇也要被毁于一旦!”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昔南小镇(三) 姜望掏了掏耳朵,顺势又把身侧的许觞斛撕碎,淡然道:“聒噪。” “我的元神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啊,但貌似你没那个本事。” 许觞斛面色一沉,按情况看,他得拿出压箱底的役神符,才有可能夺取姜望元神。 可那张符箓在真正的许觞斛手里。 他默默抬手,指向姜望。 两道虚影随即扑了过去。 只要把姜望打残,剩下的便不足为虑了。 下一刻,姜望便又被击飞,直接撞到另外一条街的墙壁上。 他轻描淡写的再次拍打身上灰尘,洞冥境巅峰的修为虽敌不过两位澡雪境的元神,但有体魄在,仍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些攻势甚至就像挠痒痒一样。 只需僵持着,很快就能等到裴皆然出现。 但姜望没想如此,他手里出现了长夜刀,准确地说,是长夜刀的虚影,以刀为介,消耗神魂,借取数百里外浑城里真正姜望的力量,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寻常澡雪境修士自是无法做到这般,姜望也只是在模仿降临浑城的那尊神,只因他想了,于是便做到了。 紧跟着姜望向两道虚影挥刀。 黑夜中有飞逝的银线,仿若流星划过,伴随着清脆的鸣响,撞击两道虚影,有凛冽寒意炸裂。 两道虚影因此坠落。 他们的身影此刻就如梦幻泡影,好像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姜望微微喘了口气,元神终究只是元神,就算能把元神的力量增强,可对元神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好在解决了那两道虚影。 他刚刚这么想,便见许觞斛面无表情的轻挥衣袖,那两道虚影又再次凝实。 姜望暗骂一声。 许觞斛平静说道:“此元神不同于修士元神,只要役神符的血气没有耗光,他们便不会死,而姜先生又能再斩出几刀?” 姜望吐出口气,说道:“你真的把我逼到了很艰难的境地。” 他扫视一眼满街的许觞斛,微笑道:“若我所料不差,分身符的泯灭也会反噬自身,你直接放出那么多分身,我把他们全部杀掉,真正的你,又能否一直撑着?” 许觞斛凝眉说道:“姜先生大可试试。” 姜望咧嘴笑道:“那便试试。” 他朝着街面径直拍出一掌,那两道虚影反应很快,一者扑向姜望,一者冲至街面,后者把姜望的攻势拦截,前者身形变得巨大,双掌猛地拍向姜望。 但姜望的身影却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已是在街面上许觞斛的人群里,他微微咧嘴,符烬便朵朵绽放开来。 那些许觞斛尚未回神,就如同小鸡般,被姜望一一捏死。 等到两个虚影再次冲向姜望,而姜望又到了街面另一侧。 许觞斛用符箓是需要时间的,控制两道虚影,也需要时间,因得下了命令,他们才会行动,哪怕命令只需在心里想。 姜望很快,就算两道虚影施展神通,远距离进攻,他也能提前避开。 仅是数息间,街面的许觞斛就被清空了。 腾出双手的若水秋,第一时间也有了动作。 她直接掠至屋顶,可谓一拳一个许觞斛。 姜望身影悬在半空,目睹着那两道虚影冲天而起,高举手里的刀,再次消耗神魂,凝聚力量,气息的攀升要比上回更强,但姜望也很明显的变得虚幻,是元神能承受的负担快到极限。 哪怕役神符的血气未尽,两道虚影都能复苏,可姜望依旧那么做了。 这一次,是切切实实把两道虚影彻底崩碎。 姜望好似身子被掏空那般,跌落在地。 若水秋也已经解决了大部分许觞斛。 目前只剩下五人。 他们皆在屋顶站着,且距离相隔很远,以此就能弥补用符箓的时间,让得若水秋没办法接近。 “姜先生,你只是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姜望抬眸,看着正对面屋顶许觞斛那张变得黢黑的脸,笑道:“但事实上,是有意义的。” 两道虚影缓缓凝聚。 五位许觞斛各自持着符箓,其中一人说道:“姜先生已是强弩之末,数十张神霄符,足以让你化作飞灰。” 姜望笑道:“你既然清楚我只是元神,那么真正的我,赶到昔南小镇,你觉得需要多少时间?” 真正的姜望根本来不了。 可正常人的想法里,是肯定能来的。 没有人清楚,姜望其实走不出浑城。 许觞斛面色更沉重了一分。 他的目的是姜望元神。 梁小悠的目的是杀死姜望。 那么姜望本人肯定得出现才行。 只是许觞斛此前没有想到,昔南小镇里的姜望就是元神,同样没有想到,对付姜望的元神,让他几乎掏空了家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昔南小镇(四) 昔南小镇某处巷子里的院落。 许觞斛急促喘着气。 他面色惨白。 “姜望有很大问题,明明只是元神,明明我已用出锁神符,他却依旧逃脱,现在真正的姜望已至,而且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老家伙,也是个怪物,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得再重新想想了。” 梁小悠满脸淡漠地看了许觞斛一眼,有嘲讽之意一闪而逝,说道:“我确也低估了许天师,你毕竟差点就解决了姜望,但姜望这个人的确有问题,此次绝佳机会若错过了,你便更不可能得到他的元神了。” 许觞斛阴沉着脸,说道:“我储备的符箓已近耗光,付出此般代价,什么也没得到,确实让我很不甘心,但你没有鼎盛的实力,若只是看戏的话,我只会平白送死,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虽非君子,更非莽夫。” 梁小悠说道:“你的想法有误,那个姜望依旧只是元神,不管原因是什么,真正的姜望好像不会出现在昔南小镇,我有法子禁锢姜望的元神,让其无法再归位,你肯定尚有底牌未出,真的甘心就此放弃?” 许觞斛皱眉,冷声道:“你有法子,为何早不使出来?” 梁小悠微笑道:“我以为你能解决。” “......”许觞斛阴郁道:“我也以为我能解决,能做到像姜望那般的,唯有澡雪境以上的大物,姜望不可能那么强,或许是他神魂有问题,又或是真性的问题,越想我越渴望得到,谨慎行事半辈子,今日若要莽一把,我可没有什么信心。” 他盯着梁小悠,沉声说道:“你得确保不会出错,而且那个老家伙也是麻烦,只能由你亲自解决,这样我才能有十足的信心。” 梁小悠点头说道:“那便分工合作,把姜望的元神彻底留在这里。” ...... 姜望拽着若水秋的白皙手腕,把她从碎石木堆里救出来。 老者仍在唠叨着,姜望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但至今都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因老者就差从他出生开始说起了。 “我已厌倦江湖,只想四处游历看看人间,奈何老本花光了,又没啥挣银的门道,不管如何自荐,都没有人用我,真是气煞我也,想我姚观海,纵横江湖数十载,哪里想到,也会有今日。” “姚观海?”姜望有些惊讶。 老者挑眉道:“怎么,听说过我的名号?” 姜望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名字挺厉害的,但跟您的形象不太符啊。” 老者吹胡子瞪眼,“我年轻时也是意气风发,霸气侧漏,素有观海无敌的称谓......” 姜望说道:“若您真有那么大名气,怎么连馒头都吃不上?” 姚观海顿时语塞。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此子当真可恶! 虽然姜望觉得老者确实有些能耐,可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毕竟许觞斛其实很弱,就算把地面砸个坑,初境修士和第二境武夫都能做到。 唯一值得称赞的,便是能瞬间避开神霄符,抓住在神行符状态下的许觞斛。 按照姜望的猜测,老者最高是四境武夫的程度。 “你气到我了,要再加一车馒头。” 姜望好笑说道:“您是跟馒头杠上了?大鱼大肉您吃不吃?” 姚观海擦了擦嘴角,笑道:“你小子可真是大善人,也罢,待得日后有什么麻烦,大可找我帮忙,我都能给你解决。” 姜望没有在意,若老者真是高人,仅用馒头就收买了,未免太掉价了些。 姚观海自顾自说道:“归根结底,我已算退出江湖,便不能再以江湖方式行事,但除了打架,我确实啥都不会。” “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哪怕仅仅是一个馒头,现在是两车馒头,又有大鱼大肉,江湖人讲义气,我能给你一个请我帮忙的机会,你小子便偷着乐吧。” 他好像在给自己找补。 姜望只是笑了笑。 武神祠的四境武夫们都已赶来。 小镇外妖怪颇多,裴皆然和申屠煌等人仍未解决。 许觞斛的身影便又出现了。 “老家伙,我奉劝你最好别跟他有所牵扯,因他现在就有麻烦,为了所谓一个馒头,丢掉自己的命,这已经不能用愚蠢来形容了。” 姚观海看向他,皱眉道:“你在教我做事?” 许觞斛说道:“我只是在建议,若你不听,便要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姚观海朝着姜望说道:“你现在请我帮忙,我就可以帮你直接弄死他。” 姜望向前一步,反而把姚观海护在身后,他看着许觞斛,笑道:“这回是真身吧?” 许觞斛答非所问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真正的你没有出现,都是极蠢的事情,前面算是小打小闹,这回我可认真了......嘎!?” 第一百三十章 那一刀撕裂整个长夜 许觞斛俯瞰姜望,他的面色也有些苍白,笑着说道:“这一回,分身符是彻底用完了。” 姜望身子缓缓腾空,平视站在屋顶的许觞斛,没有说任何话,在许觞斛又刚刚生出笑意,便直接一拳轰出。 拳风肆虐数千丈,将得范围里的屋顶全部掀飞。 然而,许觞斛自岿然不动。 他笑道:“分身符虽然没了,但六甲神符还没用,由我手画制的六甲神符,能抵御十二次洞冥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姜先生猜猜看,我有几张六甲神符?” 姜望有些脸黑。 这是人前被许觞斛装了一波。 无法元神归位,又无法再以消耗神魂的方式借取本体的力量,只有洞冥境巅峰的实力,怕是累死也弄不过许觞斛。 但姜望丝毫没慌。 因神国一直在汲取着养分,哪怕使得元神增强有限,可终归是有效果。 真要打持久战,对姜望更有利。 毕竟许觞斛也拿他没辙。 真以为扼制自己不能元神归位,役神符就能起到作用了? 反而姜望最顾虑的是妖怪傲因。 他下意识回眸。 就见傲因拽着姚观海的腿,一通乱砸,但奇怪的是,姚观海纵然很惨,却貌似一点伤都没有。 若只是第四境的武夫,可没有这么强的体魄,对比若水秋便清楚,仅是被傲因砸在地上一次,就半天没爬起来。 看来姚观海确实有点本事。 只要能缠住傲因,姜望便无需再有任何担心了。 许觞斛此时阴沉着脸,说道:“姜先生貌似没瞧得起我,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往别处看。” 姜望淡然说道:“你又能怎样?役神符对我而言,只是废纸一张,我打不死你,你也弄不死我,但等你所有符箓都用光,我就能打死你了。” 许觞斛表情变得很快,笑呵呵说道:“原来姜先生是这么想的,可惜啊,我的符箓貌似到明日也用不完,但姜先生只能强撑着,待得你元神虚弱,我再取,便是探囊取物。” 姜望微微一笑,若以正常思维,的确如此,然而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许觞斛能把神国也给毁掉。 莫说他没有这个本事,甚至都不清楚神国的存在。 姜望懒得纠正其错误思想,便就这么耗着吧,许觞斛的符箓会越来越少,而自己只会越来越强。 许觞斛看了一眼迟迟没有被傲因解决掉的姚观海,目前神霄符所剩无几,杀符数量也有限,只能依靠六甲神符立于不败之地。 但如果傲因被姚观海缠住的话,镇外的裴皆然和申屠煌但凡出现,情况就又不妙了。 他有些懊恼,梁小悠怎么还在看戏? 此时若水秋已经重新站起身来。 她看了一眼貌似跟傲因玩游戏的姚观海,表情稍微有些凝固,但刚要前去帮忙,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人,此人全副武装,裹在黑袍里,亦有着黑色气焰环绕,只能看出人形。 好像没有瞧得上若水秋,径直朝着姚观海而去。 若水秋持剑拦截,剑音炸响,将得黑色气焰撕扯两半,同时把黑袍人击飞。 姜望看到那一幕,说道:“原来你有帮手,但貌似不咋地。” 许觞斛则是微微松了口气,轻笑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摊开双手,抓着一把符箓,抬脚落下屋檐,有神行符的加持,让他能在半空中行走,但此般消耗符炁颇大,等他落地,一张神行符便也消失。 姜望凝视着他,再次出拳,伤害又被六甲神符抵消,仅是拂动了衣袍。 提高品秩的六甲神符,能抵御的次数翻倍,但如果是非一般的洞冥境巅峰修士,自然就能缩短次数。 姜望估摸着,出两拳的程度,便已消耗六甲神符五次防御,可画制六甲神符是比分身符容易的,哪怕姜望不懂得这些,有分身符的例子在前,也能知晓,许觞斛手里的六甲神符数量恐怕极多。 就算在神国汲取养分的过程里,他能变得更强,但真要消耗六甲神符,累死也办不到。 有姚观海的出乎意料,有裴皆然和申屠煌等人在小镇外,目前姜望只能拖。 这自是很憋闷的事情,但许觞斛确实把他逼到了很难做的境地。 偏偏许觞斛只是会画符的普通人,神国能汲取的养分其实很有限,否则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六甲神符又算个屁。 此刻许觞斛颇有符箓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他就好像在闲逛一般,风轻云淡的朝姜望靠近。 姜望则慢慢往后退。 可又觉得这般表现太差劲了一些,哪怕不愿损耗力量,咱面子得立起来啊。 因只是元神,除非想要更强,否则坚固如第四境巅峰武夫体魄的程度就是常态,只要不动用修士的手段,损耗便可忽略不计。 于是他举起了拳头。 迎面就给了许觞斛一锤。 而这一拳,对于六甲神符而言,损耗程度也可忽略不计。 姜望毕竟不是武夫,他只是拥有武夫那般强悍的体魄而已,纵然可拳碎大石,但相比洞冥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那是半点水花也泛不起。 真正目的是要把许觞斛的杀符耗光,届时就是两个盾牌互莽了,在谁也奈何不得谁的情况下,每一息每一刻都在变强的姜望,就能直接奠定胜局。 但姜望也在注意着黑袍人。 那股黑色气焰很怪,没有半点妖气,又非修士或武夫的气息。 虽然最开始被若水秋一剑斩飞,但此刻正与若水秋斗得旗鼓相当。 黑袍人貌似用得是武夫手法,你一拳我一脚,打得空间都在震颤,甚至隐隐有压过若水秋的势头。 姜望很明显的感觉到,黑袍人貌似也在慢慢变强。 而且比自己变强的速度更快。 这场战斗才算是真正让姜望见识到武夫的风采。 若水秋直接搬起巨石,黑袍人轻轻一拳就把巨石轰得粉碎,若水秋拳风来袭,黑袍人不动如山,竟伸手把风劲撕裂,两者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雷鸣般的炸响,拳头相撞,遭殃的却是周围。 强横的气息肆虐,顿时间,飞沙走石,仅存的青石板纷纷炸裂,街道两侧商铺摧枯拉朽般破碎,若非此条街上没有太多百姓居住,且闹出这般动静,早已惊慌逃离,怕得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小镇里自然也有衙门,是要比镇守府衙再低一级,其中不乏高手,可昔南小镇衙门里显然没什么高手,衙门的人根本不敢接近此地。 姜望又见姚观海出拳,直接把傲因打出数百丈远。 那看起来真的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傲因纵使没能跨入澡雪境界,可也相当于躺在门槛上,拿捏洞冥境巅峰修士该是轻轻松松的,却被姚观海普通的一拳打懵圈。 或许姚观海那一拳是化繁为简,其实凝聚着极强的力道,但至少证明着,姚观海绝非第四境武夫,而是第五境的宗师! 姜望暗暗咂舌,迄今为止,宗师境武夫他只见过骆岘山,而姚观海看起来甚至比骆岘山更强。 真就因为一个馒头,换来一个高手呗? 如果没有姚观海在此,傲因的出现,无疑是对姜望致命的威胁。 两场战斗都很精彩。 只有姜望和许觞斛在干瞪眼。 姜望凭借着堪比第四境巅峰武夫的体魄,消耗着许觞斛的杀符,而两者又谁都不能伤到对方,皆有闲心关注别的事情。 许觞斛其实在想,虽是晓得梁小悠状态不佳,能以黑雾锁困姜望的元神,又召唤来傲因,但自身实力是不是有些太差了,对付一个四境武夫,都打了半天。 第一百三十一章 原来他叫许觞斛 许觞斛站在屋顶,茫然失措。 我那么大的元神呢? 那可是我最大的底牌啊! 怎么刚刚露面,都尚未有什么表现,就没了? 神国的力量虽然不能用,但存放在里面的藤椅是可以取出来的,姜望默默把藤椅摆好位置,舒舒服服躺着,轻笑道:“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许觞斛面色阴沉的看着他,显然,是真正的姜望来了。 他可不清楚姜望此刻的状况,澡雪境巅峰的元神,哪怕不具备真正澡雪境巅峰的实力,但被姜望轻松一刀解决,许觞斛怎能不怕? 他环顾四周,根本没有梁小悠的踪影。 面色更难看了。 终日降妖,却被妖怪降了。 若非梁小悠鼓吹,让他对姜望的元神势在必得,何以落得此般田地? 但这种无能狂怒仅是一瞬,因此种情绪没有意义,最关键在于,许觞斛有自信,他始终藏着一张又一张底牌,在底牌未尽出的时候,他想及时止损,而在底牌尽出的时候,许觞斛也从未觉得自己会输。 然而,他觉得只是他觉得。 姜望笑呵呵道:“你莫非还能再掏出一张符箓?” 许觞斛看着他,咧嘴一笑。 姜望表情微僵,你在逗我? 我身上没有贴着倒霉符啊,怎么成乌鸦嘴了? 许觞斛拽了拽自己的衣袍,说道:“姜先生亲至,我满身的六甲神符便也等同废纸,但我想着怎么也能抵御一阵,因为我有很多,而且神行符也有很多,只要我全部用上,姜先生怕也很难留下我。” 他话音刚落,浑身便燃起气焰,直接消失在屋顶。 他很紧张,唯恐姜望突然出手,而说那番话是因为没忍住,可已经出现在数里开外的许觞斛,满心疑惑,姜望怎么没反应? 其实姜望也很懵。 他是想出手,但他现在是个废柴啊。 虽然第一时间就提醒夜游神,甚至要请姚观海,但刚张开嘴巴,许觞斛已经跑了。 这怎么能行! 夜游神已经化作一阵风,追了过去。 傲因再次伸出利爪。 姚观海直接出拳,等姜望看去,便只是爆开的一团血雾。 他瞠目结舌,所以姚观海之前跟傲因打了半天,是在干嘛? 姜望皱眉说道:“您老不厚道啊。” 姚观海笑道:“你又没有请我帮忙,我跟妖怪傲因耍耍咋了?现在我懒得耍了,它又聒噪,那只能送它见烛神了。” 姜望无所谓道:“不管怎样,您都算帮了我大忙,馒头管够,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姚观海呵呵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若水秋踉跄上前,说道:“姜先生就让那个天师跑了?为何刚才没直接出手?” 姜望猛咳了几声,说道:“他跑不掉。” 直接从浑城来到数百里外的昔南小镇,险些要了半条命,若再让许觞斛逃了,姜望就得抽自己大嘴巴了。 我不要面子的嘛? 姚观海突然说道:“那个浑身环绕黑色气焰的家伙呢?” 姜望面色微凝,黑袍人看着是许觞斛的帮手,但更显神秘,虽然好像只有第四境巅峰武夫的程度,威胁尚且不及许觞斛,可把自己元神锁困住的,显然就是此人。 因覆盖整条街的黑雾与黑袍人身上的气焰一样。 姜望意识到,此人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 昔南小镇外。 裴皆然默默擦拭着玄铁棍上妖怪的血迹。 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妖怪。 申屠煌及四位镇妖使都有伤在身,后者伤得更重。 相互搀扶着往小镇里走。 裴皆然仍旧身轻如燕,虽说她模样看着很狼狈。 姜望看向裴皆然,调侃道:“你来得真及时。” 而裴皆然注视着躺在藤椅上的姜望,微微愣神后,便了然于胸道:“原来跟我们一块来的是元神。” 姜望不解,问道:“何出此言呐?” 裴皆然指着他,淡淡说道:“这才是真正姜望的姿态,前面那个姜望,很勤快,而且没有藤椅。” 姜望:“......”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皆然又道:“怪不得你迟迟没有解决那个天师。” 真正的大物,元神是可以与本人修为别无二致的,若非天赋异禀,澡雪境修士普遍元神较弱,此乃常识。 因此,不是必要的情况,寻常澡雪境修士很少元神出窍。 姜望转移话题道:“你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申屠煌接话道:“聚集在昔南小镇外的妖怪,有数百众,其中不乏傲因,也存在一些比较难缠的妖怪,我们毕竟只有六人,哪怕是面对一群蚂蚁,也得花费一些时间,能这么快解决,已是我们修为够高。” 看着伤势严重的四位镇妖使,姜望能明白镇外的战局也很惨烈。 申屠煌环顾周围,皱眉问道:“那个天师呢?” 此刻冷淡的申屠煌,让姜望回想起曾经战战兢兢的申屠煌,别的不说,所谓仙人的身份,倒是很能有虚荣感,可惜已经被自己亲手掐灭了。 姜望平静说道:“跑不远。” 申屠煌眉头皱得更紧,说道:“姜先生,你的元神那么久都没有解决他,此刻亲至,依旧让人跑了,哪怕有元神去追,又怎能保证不会让他彻底逃脱?” 其实话音刚落,申屠煌也有些困惑。 不知为何,总是觉得看姜望不顺眼呢? 姜望则能理解,毕竟猜测自己是仙人的身份前,申屠煌因刘行令的事情,有故意到侯府找茬,但他并不清楚,刘玄命已经请求帝师把酒仙郡人相关记忆抹除了。 而因姜望已拒绝刘玄命加入青玄署,此刻面对申屠煌的敌意,纯粹懒得搭理。 许觞斛在消失的那一刻,夜游神便也飞出神国,如此短暂的时间,许觞斛想彻底藏匿身形并不容易,姜望得有信心。 有昔南小镇衙门的人缓缓靠近。 若水秋迎上前去,做出一番解释,他们便又毕恭毕敬的退走。 因那四位镇妖使伤势严重,申屠煌只能先把他们安顿好,暂时跟着衙门的人离开。 但临走前,又朝着姜望说道:“姜先生既已亲至,就该第一时间杀死那个天师,你要清楚,那人活着,便会有无数百姓遭殃,以姜先生此般做派,就与青玄署背道而驰,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告知行令,请他收回成命。” 申屠煌只记得刘玄命想让姜望加入青玄署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勾栏听曲又一人 许觞斛终究想报复一下梁小悠,因他从最开始便是要利用栖霞街底下那只妖怪,可没想到最后反被妖怪利用了。 但话音刚落,他发现姜望的表情很迷茫。 怎么事儿? “你要提醒我什么?”姜望皱眉道:“说啊,你哑巴了?” 许觞斛震惊。 “我说栖霞街底下那只妖怪就是梁小悠,她没有死!” 姜望生气道:“说话说一半,你耍我?” 许觞斛急切道:“我都说两遍了,你是不是聋啊!” 姜望恼怒道:“你说啥了!” 紧跟着朝裴皆然摆手,说道:“弄死他。” 什么意思? 莫非你跟那妖怪是一伙的? 闹这一出,根本就是在演我? 最后倒霉的只有我? 许觞斛开始怀疑人生。 但很快许觞斛意识到什么。 他尝试着再次说出梁小悠的名字,姜望没有反应,只是在催促着裴皆然。 他开口骂街,姜望有了反应,脸色瞬间变得很黑,直接掏出一张雷符。 许觞斛顿悟了。 肯定是梁小悠做了什么,只要提及有关她的事情,别人或是忽视,或是根本就听不到。 但这种手段未免骇人听闻了些。 许觞斛在复杂的情绪里,裴皆然制止姜望,再次问道:“槭山小镇的事情和鴸睚的出现,是你做的吧?” 那里有许觞斛残留的符炁,便足以证明,但要治罪,当然得确保。 许觞斛此刻没有理由否认,他点了点头,随即惨然一笑。 姜望在旁很气,所谓要提醒我的事情,就是骂我? 而我居然真的等着听。 姜望可谓气急败坏。 等到裴皆然结案,许觞斛便于雷符下断绝生机。 看着仿若黑炭般仍在冒烟的许觞斛,证明着绝非分身符,姜望又取出几张雷符,再劈了几下。 没想到,许觞斛临死前,又让他装了一波。 但用赵汜画出的符箓杀死许觞斛,便也算了了赵汜的心愿。 除了一点小意外,结局还是很完美的。 若水秋此刻说道:“他有那么多符箓,不会再生变故吧?” 姜望愣神。 许觞斛死了那么多次,确实很难保证这回是不是真的死了。 虽然确信眼前的许觞斛并非分身符,但如果是别的符箓呢? 他猛地摇头,说道:“别杞人忧天,许觞斛已经成渣,根据种种情况都证明其确是本人,不可能再活过来。” 真要一直抱着许觞斛没死的想法,以后日子就没法过了。 何况许觞斛明摆着躺在那里。 裴皆然略有怅然地说道:“现在基本能证实,青玄署里确有人在帮他,而且职位很高。” 姜望挑眉道:“你不会真的怀疑刘行令吧?” 裴皆然说道:“许觞斛有几张役神符,你最清楚,除非他画制役神符的期间是在外境,否则能在苦檀不露丝毫风声,职位最低也是二品镇妖使才能办到,但苦檀青玄署里除了行令,镇妖使最高只有三品。” 姜望好奇道:“如果是跟你一样呢?” 裴皆然微怔,她只是三品镇妖使,但权力等同行令,虽说在青玄署里独一无二,可有着比自身职位更高权势的镇妖使,也不见得没有,无非是没她那么夸张。 “剑神把此事交予我,任何有嫌疑的人,我都得查。” 姚观海伸着懒腰,唉声叹气道:“老了啊,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要不咱先找个地儿吃点东西,睡一觉?” 裴皆然清冷道:“也好。” 她此刻也有点回过神来,前面因状态不同,倒是无所谓,但慢慢的,恐惧的毛病就会再次滋生了。 得尽快找到舒适地。 因此,她话音刚落,便直接原地消失。 姚观海错愕道:“看来她也困了,跑得真快。” 姜望收起藤椅,又给自己贴了一张神行符和甘露符,毕竟莫家兄弟不在,要求别人背着自己也不太好,只能亲自走路了。 真累啊。 没走几步的姜望,便很感慨。 他回头让若水秋把许觞斛的尸首暂时交予昔南小镇的衙门,若水秋紧跟着又吩咐武神祠那些四境武夫做事,这里若水秋相对熟一些,在前领路,往客栈行去。 而在相隔三条街的位置,裴皆然看着面前空荡的街道,感觉哪哪都长得一样,何处是客栈? ...... 丑时二刻,北街客栈。 因太晚的缘故,又得让厨子准备饭菜,姜望直接豪掷二两金,住店及吃饭都包括在内,剩余的是赏钱。 很快,桌上摞了很高的馒头,客栈里的门面菜肴上齐,又有美酒佳酿两大坛。 别看姚观海很瘦,但真能吃。 阿空若在这里,恐怕都得急哭。 第一章 公子您真勇啊 隋国苦檀,酒仙郡府城。 城外左侧百丈是数十亩的梨树园,正值深秋,却开满梨花。 秋雨绵绵下,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景象。 有表面简易内里奢华的马车遥遥而至。 从昔南小镇往浑城,郡城自是不顺路。 但所谓来都来了,机会难得,姜望同姚观海稍微商量一下,便转道来了趟郡城。 实则酒仙郡城名为酒仙镇,此为苦檀乃至整个隋国,酿酒技术的发源地。 随着烛神及漠章战役的文化断层,很多事物都得重新研究,酒仙镇有着数千年的底蕴,是新隋最早升华酿酒技术的地方,哪怕已是郡城,但镇名从未改过。 虽名为镇,但外面也基本都是以郡城称呼,而且算得上是苦檀最大的城镇之一。 在出路引,入镇之际,姜望有注意到百日筑基阶段的修士三三两两,络绎不绝的出现,甚至街上不乏洞冥境修士和第三境的武夫。 想着不愧是酒仙郡的郡城,相比若非寻仙者莅临,浑城便只有童伯一位修士,以前也只以为童伯是普通人,武夫虽有一些,但最高只是第二境的情况,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修士及武夫齐聚的画面,在浑城是数十年难遇,而在郡城却是日常。 姚观海驾着马车,掐指一算,说道:“此番景象虽在郡城很正常,但直接在街上闲逛的画面也是少见,老夫眉头一皱,便晓此事很不简单,怕是因祭贤的缘故,让他们大为活跃,再过几日,修士和武夫的数量会更多。” 姜望皱眉道:“祭贤是隋国大事,各境都有明确地点,他们都跑来郡城做什么?” 姚观海噎了一下,想着姜望莫非是个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啊。 但他仍是笑着说道:“十月甘七祭贤日,全隋祭拜,家家门前都要点香祈福,第二日开始,便得筹备各境的秋祭大会,其实无聊的很。” “归根结底就是选拔人才,免得朝堂招揽栋梁之材有所遗漏,又或是那些权贵把资源都分给自家小辈。” “秋祭大会的目的之一,便是给为大世陨落的先辈看看后辈的蒸蒸日上,也是给予全隋百姓家中小子闺女,鱼跃龙门的机会。” “只要他们有资质,但寻常投路无门者,便能借此机会光耀门楣,甚至入朝为官。” “而在此前,各郡自然也得有一轮选拔,郡试前十人,方能再有资格参与一境的秋祭,各境青玄署、武神祠及鱼渊学府,甚至宗门,都能挑选满意的弟子。” 姚观海抚着胡须道:“各境魁首,最终还得入神都殿试,直接面圣,前途远大。” 姜望轻声说道:“可神都虽是好心,让得人人都有机会,但权贵仍在,想要真正公平,哪有那么容易。” 姚观海说道:“话虽如此,但最起码不再是毫无机会。” 姜望笑了笑,顺着车窗,看着避雨的百姓,冒雨而行的武夫,雨落而不沾身的修士,他便又默默给自己贴了一张甘露符。 赵汜总计画出七十四张甘露符,二十五张神行符,四十三张雷符,十九张清凉符,六张好运符,画出这些符箓,仅用了两盏茶。 目前姜望已经用了一些。 其实他心知肚明,最重要的甘露符,若回浑城的途中,耽搁时间,可能半路上就得用完。 但像这种符箓,稍微大点的城镇都有卖的,毕竟普通的天师也得生活,哪怕他们画出的甘露符效果更差,可姜望财大气粗。 那么所有问题便都不是问题了。 就是这么任性。 往前缓慢行驶的马车突然止步,姜望微愣,意识刚入神国便又退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姚观海尚未说话,姜望已经掀开车帘,只见正对面也有一辆马车,两侧更有护卫打扮的人戴着斗笠,腰挂佩刀,面容十分冷峻。 姜望左右打量一番,说道:“未曾挡路,错开便是,何故直朝着我们而来?” 右侧为首的护卫淡淡说道:“我家公子喜欢直行,你错开便是,动作快点。” 姚观海嗤笑一声,说道:“富家子的臭毛病。” 姜望则客观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哪算得什么毛病,毕竟人家好言好语,又没有横行街市。” 他话音刚落,对面那些护卫已经拔刀,“我家公子耐心有限,再不退开,便拆了你的马车直行。” 姜望很无奈,说道:“这不是打我脸么?果然臭毛病是不能惯的。” 郡城是很大,可毛病也比浑城多,就算是杜子澄那般纨绔,也没有此般气势。 第二章 铁锤姑娘一生正直 “公子,咱别这么勇......”护卫首领试图让自家公子改变想法,虽然他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只要想到澡雪境三个字,他便腿肚子打颤。 “怕什么?有事本公子兜着。”那位公子显然是我行我素之辈,“你们只需拆了他的马车,剩下的事情,本公子亲自来。” 护卫首领的脑子里天人交战,犹豫道:“公子,咱话先说好,我们拆了马车就跑,但小的会搬救兵,您到时可别怪我们跑得太快。” 护卫们对公子很敬畏,但某些时候,他们又好像跟自家公子没啥关系,当着公子的面居然敢说出这种话,而那位公子也是理所应当的模样,甚至很嫌弃地摆手道:“快点滚。” “得嘞!”护卫首领飞一般离开。 别管之前怎么害怕,答应公子的事情,就得做到,但要拆掉一位澡雪境大修士的马车,他们得伪装一番,纵然觉得可能多此一举,可表面功夫得做好。 天色未暗,护卫们已经穿上了夜行衣,在雨雾里驰行,惹来百姓仿佛看傻子的眼神。 有武夫很奇怪,问旁人道:“郡城有郡守大人在,怎么这些人此般造次?虽然看着痴愚,但明显不是要去做好事,他们不要命了么?” 有百姓微微笑道:“没见识了不是,以前郡城里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景,但近半月里却时常发生,那都是因为铁锤姑娘回来了。” “这些穿着夜行衣的人也非痴愚,最多是脑子不太好使,别管他们如何打扮,只要看着奇怪,那身份就已经彻底暴露了。” “我仍记得上回,他们都戴着娃娃爱玩的兔子面具,目的是到酒肆买酒,是因铁锤姑娘喜欢喝酒,但又要瞒着家里长辈,便吩咐护卫伪装买酒,瞧他们往酒肆去,怕也是为了买酒。” 武夫瞠目结舌。 何其奇葩? 百姓又道:“咱虽然心知肚明,但这些人的确很好玩,不过你看向他们的眼神也要稍微藏一藏,否则被察觉的话,他们自觉暴露,下回打扮会更傻,一不小心会把自己笑死的。” 武夫直接哑口无言。 他整理一下情绪,好奇问道:“那位铁锤姑娘是何人啊?” 想着姑娘家的怎么会有这种名字? 怕不是个打铁的? 百姓顿时紧张的四处观望,拉着武夫到一边,窃窃私语。 就见武夫的表情变幻莫测。 紧跟着似是被吓到,慌忙就跑了。 ...... 护卫首领很是谨慎,在距离酒肆尚远时,便打起手式,护卫们分散开来,有在酒肆旁盯梢的,有打掩护的,有当墙的,护卫首领在‘墙内’亲自动手拆车。 然后有百姓在远处默默围观。 姜望也在看着,但他没有制止。 只是觉得这些护卫掩耳盗铃的做派,画面真清奇。 护卫首领掀开车帘,愣了一下,又退回来,打量几眼马车,嘀咕道:“果然是浔阳候府的小侯爷,表面上只是很普通的马车,但里面坐垫都是金丝的,这要是拆了,也忒可惜了。” 他小心翼翼把车厢里贵重的玩意儿拆下来,唯恐磕着碰着,递给旁边的护卫,嘱咐道:“看好了,等会儿咱给当了去。” 胆子一大起来,护卫首领啥都不顾了,确信再没有贵重的东西,他伸手一挥,护卫们一拥而上,很快便把马车拆得七零八落。 车轱辘都给跺碎它。 做完这一切,真就没有半点迟疑,以最快速度逃之夭夭。 但没跑出几步,身子便僵住了。 一股极强的威压笼罩着他们。 护卫首领微微侧目,斜眼上挑,酒肆屋檐上半躺着一道身影,正是之前驾马车横冲直撞,并信手间把他们全部扇飞的老者。 雨珠坠落,没能沾染老者分毫。 若非修士,便是境界极高的武夫。 护卫首领面容严肃,蓦然喊道:“都是我家公子的主意,有事找我们家公子!” 姚观海错愕,感慨道:“你真是一位忠心耿耿的护卫。” 护卫首领自然道:“阁下谬赞。” 姚观海瞪大眼睛,说道:“我是在夸你?” 护卫首领费解道:“不然呢?” 姚观海哑口无言。 你可真是个人才。 姜望撑伞坐在酒肆门口,免得雨珠溅到身上,淡淡说道:“把东西留下。” 护卫首领背对着,浑身僵住,也转不了身,但却正气凛然,刚刚要说话,貌似是唯恐自家护卫再丢人,那位公子撑着白色油纸伞出现,恨铁不成钢的道:“闭嘴!” 紧跟着,护卫们就发觉自己能动了,他们依旧没有迟疑,迈开步伐,很快便跑得没影儿。 护卫首领的声音仍在响彻,“公子要撑住啊!” 第三章 忠心耿耿护卫首领 护卫首领觉得郡守肯定是在夸他,慌忙说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郡守面容冷峻,说道:“滚。” “得嘞!”护卫首领当然没有真的滚,而是跑到了铁锤姑娘身边。 铁锤姑娘有些嫌弃,说道:“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护卫首领微微愣神,奇怪道:“今个儿怎么都在夸我?” 百姓们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有百姓没忍住走出屋檐,撑伞上前说道:“郡守,要不给铁锤姑娘换个护卫吧?” 郡守笑道:“傻是傻了点,但忠心是真的,而且铁锤也习惯他们在身边了。” 百姓们欲言又止。 瞧护卫们之前的表现,到底哪里忠心了? 但既然郡守这么说,护卫们肯定有其可取之处。 百姓们也就不再说什么。 护卫首领自鸣得意,直接忽视了郡守说他傻的事情,天下间没人比自己更适合给公子做护卫了。 铁锤姑娘嘟囔道:“要不是本公子够强,也根本无需护卫,这些家伙早死几百回了,太善良也不好,若非担心他们到别处会饿死,谁想整日里让这些白痴跟着。” 郡守看着她,正色道:“嘀咕什么呢?你才回来多久,把郡城搞得乌烟瘴气,岂非让百姓们看笑话!” 百姓们忙说道:“郡守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喜爱的很!” 郡守很无奈,说道:“你们就惯着她吧,怕是以后都很难嫁得出去。” 百姓们笑着说道:“郡守大人此言又差矣,铁锤姑娘那般可爱,谁会不喜欢呢?除非瞎了眼。” 虽然铁锤姑娘根本也不想嫁人,但这话本公子爱听。 她有些傲娇的抬起下巴。 郡守摇摇头,看向坐在酒肆门口的姜望,微微揖手,说道:“可是姜先生当面?” 姜望一直在注视着郡守,也把百姓们的态度看在眼里,想着郡守果然非常人,此时闻言,好奇道:“郡守也听说过我?” 郡守笑道:“毕竟姜先生的面孔,可是呈现在整个酒仙郡。” 听得这话,百姓们像是才回想起来,当时天空出现一张大脸,他们也都是好奇瞧着,但因那张脸是云雾凝聚,跟真人还是有区别的。 原来此人竟是神仙人物! 想到刚刚才骂过,百姓们顿时噤若寒蝉。 姜望没有起身,只是仍坐在原处,朝着郡守揖手见礼,说道:“既是郡守爱女,此前也有误会,算是不打不相识,在下对郡守也是久仰大名,以此种方式相识郡守,实是汗颜。” 没有人提及姜望对郡守稍有不敬的姿态,而郡守自然更不在意,笑着说道:“姜先生来到郡城,当是喜事,府衙的人已经传信于我,姜先生协助调查槭山小镇一事,使得罪魁祸首伏诛,我都得向姜先生言谢。” 姜望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郡守谢字,何况我与天师许觞斛也有旧怨。” 郡守笑道:“一事归一事,姜先生作为整个苦檀最年轻的澡雪境,来到酒仙镇,我都得尽地主之谊,不知姜先生要在此待几日?或可直接住在我郡守府衙。” 铁锤姑娘反驳道:“让他住在府衙?想都别想!” 郡守是直接住在府衙的,目的是能最快给百姓伸冤,因此衙门便是家,让姜望住在府衙,便相当于住在了家里,铁锤姑娘怎能愿意。 郡守皱眉道:“铁锤,怎可如此无礼!” 铁锤姑娘忍着被唤作铁锤的气,说道:“苦檀最年轻的澡雪境修士?我看他弱不禁风的模样,半点也不像强者,让他住在府衙也可以,打赢我再说。” 郡守有些恼怒,说道:“这是什么话?万一伤到姜先生怎么办!” 姜望:“......” 几个意思? 应该不是在瞧不起我吧? 难不成铁锤姑娘有打澡雪境修士的本事?! 你怕不是在逗我笑! 若是同境里,武夫确实有着一些优势,但这位铁锤姑娘年纪轻轻,不可能已经是宗师了吧? 姚观海也是满脸狐疑。 但他想的是姜望苦檀最年轻的澡雪境这件事。 莫非姜望不是老怪物? 那年纪轻轻有这般修为,也太夸张了吧! 难道这就是天才的世界? 姜望差点就想答应跟铁锤姑娘打一架了。 虽然目前神国的力量又有升华,但远离浑城,情况也就像最开始那样,需要极大的威胁或杀意临身,才能迫使神国力量涌现。 哪怕一直未曾找到机会来确信此刻能展现的神国力量有多强,但肯定不会在巅峰期。 万一铁锤姑娘真的很厉害,稍有不慎,就丢脸丢大了。 因此,他保持了沉默。 而铁锤姑娘信誓旦旦说道:“我自会下手轻点,权当切磋,莫非这位姜先生不敢应战?” 第四章 你在教我做事? 酒肆里推杯换盏。 哪怕曾目睹郡守大人的出现,证实姜望的身份,他们也仅仅是说话声音稍微小了点,依旧是该干嘛干嘛。 显然,酒仙镇里的百姓见识很高。 就算他们根本不懂得澡雪境是什么意思,但明白是高人就对了,而所谓的高人,往日里可是经常被郡守镇压的,连个屁也不敢放。 姜望继续瘫在角落里。 “那位郡守可不简单啊。” “怎么说?” “我能隐隐感觉得出来,他在极力内敛自己的气息,苦檀巅峰强者没有他的名号,也不知是隐藏得好,还是大家都故意忽略他。” 姚观海灌了一口酒,吐气道:“同苦檀一般,至强武夫大部分都在武神祠,垅蝉有名有号的,可能要比苦檀翻一倍,但那位铁锤姑娘资质高是一回事,有良师传授又是一回事。” “若非郡守不想让闺女习武,便是明白教她闺女武功的人,非比寻常,才会将其送到垅蝉,如果是垅蝉武神祠尊者的徒弟,那我们无论如何都惹不起。” 姜望好奇道:“垅蝉武神祠的尊者很厉害?相比骆尊者如何?” 姚观海嗤笑一声,说道:“天地之别。” “这么说吧。”他伸出五指,掰下三指,“隋国各境武神祠尊者,骆岘山能排在倒数第二,便是难得。” 姜望怀疑道:“骆尊者怎么也是苦檀最强武夫,没你说得这么差吧?” 姚观海淡然说道:“那要看这个所谓最强武夫是怎么来的,又真正包括了哪些人,不谈郡守,想我观海无敌,拿捏骆岘山,轻而易举。” 苦檀巅峰战力没有表面上那么少,姜望相信,昔南小镇一战,他也很相信姚观海有实力,但未免装得太过了吧? “你跟骆尊者打过?” “没有。” “那你说个屁。” 姚观海瞪着眼睛,化悲愤为食欲。 片刻后,姜望又问道:“你上次没提,秋祭大会不是选拔有资质的普通人以及更年轻一辈修士武夫么,铁锤姑娘特意从垅蝉回到苦檀,堂堂宗师境高手,那不是纯纯欺负人么?” 姚观海反问道:“铁锤姑娘不年轻么?” “年轻一辈其实很笼统,修士寿元绵长,四五十岁也在年轻一辈里,但如果四五十岁仍在洞冥境界里,那就算不得年轻一辈,而该称废柴。” “武夫的年轻一辈,也是同理,不惑前入宗师境者,就属于年轻一辈,更年轻一辈,就简单些,修士是在正常的年龄里入了洞冥境界,武夫是入了第三境,意味着他们有潜力,未来可期。” “至于强者欺负弱者的问题,自然不会发生,因为他们在秋祭大会里面临的规则根本不一样。” 姚观海看着姜望,正经说道:“如果你真的很年轻的话,其实也有资格参与。” 姜望茫然道:“我很年轻这件事,值得怀疑?” 姚观海低头吃菜,“谁知道呢。” 姜望摇摇头,说道:“在外面逛一圈便回去了,秋祭大会什么的,我半点兴趣也没有。” 姚观海已经饮了几坛酒,叹气道:“苦檀虽然很大,但其实又很小,别只被表象蒙蔽,世人皆知苦檀剑神之名,可浑然忽略能与剑神比肩的人物。” 姜望皱眉说道:“你在说什么酒话?苦檀里能有跟剑神抗衡的存在?” 姚观海眼神有些迷离,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 入夜。 姜望拜托酒肆掌柜的又买了辆马车,乘车来到相隔一条街的客栈里住下,他懒散的躺在榻上,意识出现在神国里。 看着三座山峰间绵延至荒漠的溪流,青葱植被焕发着生机,金色鲤鱼眺望着荒漠,蜥蜴趴在土丘上凝视着翩翩起舞的两只蝴蝶,黑色如鹏的鸟在荒漠里打着滚。 姜望坐在山巅,俯瞰着神国里的景象。 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姜望尝试着牵引真性。 真性宛若星辰,在混沌里熠熠生辉。 一大一小两只蝴蝶落在姜望肩膀上,它们的翅膀也在散发着微弱光芒。 姜望看向在荒漠里打滚的夜游神,说道:“按你的意思,只需蕴养真性,便可再次元神出窍,但目前为止,我得不到半点回应,出门在外,处处危险,有什么法子能加快真性的蕴养?” 夜游神飞至山巅,惊走蝴蝶。 他扑棱着翅膀,淡淡说道:“要么降妖除魔,给予神国更多的养分,要么到处作死,让人来杀你,你再反杀。” 姜望想着郡城百姓安居乐业,未有妖怪作祟的踪迹,但若是找铁锤姑娘,很可能因小失大,得寻找适合的目标才行。 第五章 我直接好家伙! “原来你就是姜望。”胭脂公子伸手指着他,“给本姑娘滚下来!” 姜望趴在二楼栏杆上,左掌撑着脸颊,嗤笑道:“姑娘长得不赖,但胭脂涂抹太厚,脾气又不好,想来出自大户人家,却是不用担心没人要,可气势汹汹带着护卫来客栈找男人,问题就大了。” 那位武夫气息刚猛的护卫眸子微凝,凛冽杀意瞬间席卷姜望。 姜望乐了,他果断下楼,气喘吁吁来到护卫面前,让杀意临身显得更猛烈些,又朝胭脂公子说道:“郡城里应该很多人都认得我了,看姑娘的意思,是想找我麻烦,但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正常情况下,姜望是得证明自己很弱,可既然胭脂公子知晓他的名字,便该明白此刻在做什么,再伪装就没什么意思,他确也真的好奇,胭脂公子究竟是来干嘛的? 掌柜的很会凑热闹的回答了问题,“姜先生虽然是什么洗澡修士,让得郡守都礼敬三分,貌似很厉害的样子,但大小姐的身份同样不简单。” “像那些会飞的高人及武夫,大小姐家里养着一堆,若非是大小姐,郡守此时早已出现,倒不是郡守害怕,毕竟酒仙郡里没有郡守害怕的事物,只因大小姐虽然爱胡闹,却不会伤人性命。” “客人们会得到丰厚赔偿的,其实说起来也算好事,毕竟平常想赚到这笔丰厚银子可不容易,所以姜先生也莫要恶我,咱心肠可不坏。” “纯粹是客栈若被大小姐砸了,就算有赔偿,但毕竟很麻烦,我开着这么大的客栈,要是再利用这种方式谋利,怕是没脸在郡城待下去了。” 此言一出,那些修士武夫们面色稍有缓和,毕竟除了直接被捶昏过去的修士,他们都只受了些皮外伤,被卸了胳膊的武夫,也只是脱臼,无伤大雅。 掌管的话未说完,继续道:“大小姐家里传承数百年,乃是前诸国望族,身份尊贵,族中长辈都是和蔼可亲之人,以前时常救济百姓,就如铁锤姑娘那般,大小姐在郡城百姓心里,就像自家孩子一样,希望姜先生不要因此生误。” 姜望表情相当怪异。 郡城果然是一处妙地。 胭脂公子生气道:“你话太多了!” 掌柜的讪笑一声,默默退到一旁。 原本想着借胭脂公子获取神国养分的事情,现在反而让姜望有些无措,怎么着?郡城里都是大好人呗? 单看铁锤姑娘和胭脂公子的做派,妥妥的纨绔子弟啊。 在郡城偏偏深受百姓喜爱。 “那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姜望愈加困惑了。 胭脂公子淡淡说道:“自然是为了铁锤。” 姜望微微张着嘴巴,惊讶道:“是铁锤姑娘让你来找我麻烦的?” 胭脂公子摇头说道:“铁锤被郡守亲自看着,暂时出不来,是本姑娘听闻申时发生的事情,明白铁锤心中肯定不服,故来寻你,待得教训你一顿,铁锤知晓便能欢悦。” 她浓妆艳抹的脸颊更添一抹红润。 姜望像是懂了什么。 自称本公子的铁锤姑娘,自称本姑娘的胭脂公子......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胭脂公子渐渐有些兴奋,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折扇直接戳到姜望脸上,“你最好让本姑娘打一顿。” “......”姜望默默说了句话,胭脂公子表情僵住,护卫们怒目而视,那位气息刚猛的护卫杀意再次涌现,掌柜的满脸惊愕,客栈里的修士武夫们暗暗竖起大拇指,您是真敢说啊。 护卫朝着胭脂公子投去询问的目光。 胭脂公子气得浑身瑟瑟发抖。 护卫双眸又盯向姜望,纷纷拔刀出鞘,那位气息刚猛的护卫沉声说道:“阁下纵是澡雪境修士,但辱我主子,我拼死也要讨个说法!” 胭脂公子的护卫们真正彰显忠心耿耿四字。 他们跟着胭脂公子前来客栈,自然很清楚要面对什么,哪怕心里有畏惧,可杀意却越强盛,为了公子,前面纵然刀山火海,也要大步蹚过去! 场间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护卫们朝着姜望迫近。 浓厚地杀意笼罩着姜望全身。 舒坦...... 护卫们的情绪皆被神国汲取,使得姜望像是饿了几顿后,终于美美饱餐了一顿,精神得到极大满足。 气息刚猛的护卫径直出拳。 客栈里响彻虎豹雷音。 拳风将得桌椅吹得七零八落。 也让得姜望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神国力量渐渐涌出的同时,姜望抬手落拳,接触的瞬间,灼热气流肆虐,整个客栈顷刻置于火炉中,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那位气息刚猛的护卫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落街面。 第六章 当然是惩恶扬善 姜望感慨道:“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郡守否然道:“我很正直,她确是虎女。” 姜望默默说道:“铁锤姑娘也是一生正直。” 郡守擦擦汗,说道:“......惭愧惭愧。” 姜望敬了一碗酒,微笑着说道:“郡守作为一郡之首,跟百姓都像自家亲戚一样,想来很是劳苦,却依旧有着非凡的本事,当真是天赋异禀,否则铁锤姑娘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入宗师境。” 当职者,若非职位特殊,确很难把精力放在修行上,尤其是文官,多数都未曾修行,更瞧不上武夫。 因此文官里普通人居多,但他们也很热衷于儒道,只可惜无门而入,若非读书人里面有帝师入道,他们怕是这点心思都难有。 毕竟就算是很低职位的文官,亦有资格指使寻常修士或武夫,用不着自己亲力亲为的修行。 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便由此而来。 酒仙郡郡守虽是武将出身,但目前也属于文官之列,治理酒仙郡有模有样,要么资质很高,每日闲出一点时间就足够,要么在成为郡守前,就已经是一位高手。 可年纪摆在这里,天赋异禀都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父辈资质高,小辈不一定能继承,但郡守和铁锤姑娘都很强,后者资质显然更高,姜望很怀疑,郡守其实也是一位宗师境武夫。 否则澡雪境修士难见,洞冥境巅峰修士哪都有,若无宗师境的实力,想要镇压一城,根本没可能。 旁人所谓不知郡守有多强,只是没有确认罢了,心里肯定都有猜测。 宗师境武夫是比澡雪境修士更容易见到的,因武夫晋升宗师要比修士破境澡雪相对简单一些。 郡守能意会姜望想说什么,他淡淡笑道:“其实纵观隋国乃至整个人间,三十岁前破境澡雪的年轻人,没有显得那么凤毛麟角,但在苦檀却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至少我清楚的,五百年间仅出了两三个,这里面包括着姜先生,就连剑神,也是不惑之年才入澡雪,因此,姜先生的出现,对苦檀意义非凡。” 郡守的答非所问,让姜望很困惑,“青玄署和剑阁等确都想让我加入,但貌似也没有显得我很重要。” “我在昔南小镇曾见剑神一面,剑神对我也爱搭不理的,何况我也见过一些从神都来的人,没瞧出外面澡雪境泛滥。” 郡守摇头笑道:“年轻一辈的澡雪境修士虽非凤毛麟角,可也没到泛滥的程度,只是除了苦檀,各境都能拿出几位甚至十几位,而真正能跟老一辈抗衡的才是凤毛麟角。” “姜先生入了澡雪境,可终究未到那个级别,剑神没什么想法也就情有可原。” 姜望没有说话,若是以前,面对老一辈的澡雪境修士例如刘玄命,他的确没有丝毫胜算,但现在只要待在浑城里,他是有自信能让刘玄命吃点苦头。 如果再使出斩神的一刀,胜过刘玄命也未必不可。 郡守接着说道:“苦檀其实很奇怪,在隋国各境里都算是面积很大的,藏炁宝地也不少,按理来说,高境界的修士武夫应是可观的,好比垅蝉不足百郡,苦檀却有近四百郡,而两者巅峰战力的数量却相差甚远。” “若苦檀人士都不喜修行习武,或大部分都没有资质,前者勉强能解释,可后者就很有问题了。” “何况我曾踏遍苦檀,有些地方甚至的确不知修士的存在,但也只是少数,后者的情况更重,然而总得有一个原因,致使苦檀人士多数无法修行。” 郡守严肃说道:“这便牵扯到气运两个字了。” 姜望惊讶道:“苦檀气运出了问题?” 虽然姜望对修行中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气运二字是很容易理解的。 它是一种规律,也是世间万物,它并非静止,有时会因节候的变化而变化,自极微处始而无从察觉,而到了某一阶段,就可能引发气运不可预料的大变故。 郡守说道:“人的修行,王朝的兴衰,甚至于符箓,都牵扯着气运,莫说许觞斛,能画出匪夷所思符箓的天师,其实都身负比常人更多的气运。” “因他们是以凡人之躯,借助外物堪比神明,当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但意思便是这个意思。” 姜望想着许觞斛利用分身符,变得成千上万,隋国天师那么多,能依靠符箓威胁到澡雪境修士,真就显得极其夸张,那些天赋异禀的修士或武夫,其实也是气运加身者,无非是气运有多少罢了。 第七章 梨树园里种梨树 当夜,姜望睡得很香。 翌日清晨一早,姚观海驾着车,姜望躺在铺着软乎毯子的车厢里,准备会一会那位让郡守很头疼,让百姓们深恶痛绝的大恶人。 但刚刚拐入一条街道,迎面便是铁锤姑娘的马车。 姚观海很干脆,直接停车,招呼都没打,顺势便朝着旁侧酒肆而去。 在确信姜望真的很年轻,不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后,再让他像个仆人似的驾驶马车,当然有意见,若非姜望太懒,躺车厢里就不下来,又得指着他掏银子吃喝,姚观海肯定要比一比谁更懒。 而现在明显麻烦登门,姚观海乐得看戏。 得买壶酒,整盘花生米。 护卫首领看着就挡在正前方的马车,很是郁闷,回头说道:“公子,那个姜先生又拦您的路。” 铁锤姑娘掀开车帘,想着父亲昨夜对她说的话,微微一叹,护卫首领刚觉得公子可能要服软,便听到清脆的声音响起,“撞上去。” 好嘛,公子那么勇,怎么可能服软呢。 “等等!干什么?什么就撞上去!”因马车停下,姜望探出脑袋,见此情形,闻听此言,十分恼火,咱虽然有钱,也不能让你一直毁我马车吧。 他瞪了一眼蹲在酒肆门口吃花生米的姚观海,就那么趴在车厢里,仅露着脑袋,沉声说道:“铁锤姑娘这么快就又能出门了?” 护卫首领得意道:“公子向郡守保证,不再惹事,已解除禁闭。” 姜望惊讶道:“郡守那么天真?” 护卫首领答道:“是因在家里,郡守觉得公子太烦了,只能让公子去烦别人。” 姜望哑然道:“你果然忠心耿耿,问啥说啥,甚至懂得举一反三。” 铁锤姑娘气坏了。 有此护卫,当真是要折寿三十年。 “你这是要走了?”姜望的马车此刻正是朝着出镇的方向走,因清楚父亲想让姜望参与秋祭大会,结果第二日,人家就要不告而别,答案已经很明显,铁锤姑娘不免有些嘲讽。 “我没那么急着走。”姜望伸手拽住缰绳,主动错开,直接与铁锤姑娘的马车擦身而过。 姚观海下一刻便出现在马车上,没有见到好戏,他很失望。 看着扬长而去的姜望,铁锤姑娘吩咐道:“跟着他。” 护卫首领拍了拍马匹,朝前行驶,显然遵守自家公子正直的一面,绝不会就此掉头,而是要很麻烦的绕路直行。 铁锤姑娘欲言又止。 等她再次看到姜望的马车,是在郡城外那片梨树园。 “姓姜的来这儿作甚?” 有护卫上前查看,车厢里没人。 护卫首领说道:“姜先生既是来郡城游玩的,逛逛梨树园也是理所当然。” 话虽如此,但铁锤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自幼离家,回家也没多长时间,梨树园却同样是第一回来,哪怕深秋梨花并非独树一帜,可也算得上稀罕,此刻秋雨微弱,雾蒙蒙的,梨花凝结的水珠十分晶莹,却莫名添了一股肃杀之意。 铁锤姑娘皱眉问道:“梨树园里可住着人?” 护卫首领面部微僵,随即笑道:“这里哪会住人呢,梨树园归于府衙,虽然有管理人员,但并没有直接住在此处。” 铁锤姑娘低眸看着泥泞脚印,说道:“本公子进去瞧瞧。” 护卫首领下意识伸手阻拦,说道:“别了吧公子,下着雨,此地满是泥泞,把您漂亮裙子都染脏了,等雨停,地面干了再瞧也不迟嘛。” 说得很有道理,但铁锤姑娘一生正直,不走弯路,来都来了,非得瞧瞧不可。 见拗不过公子,护卫首领没再说什么,只是给旁边护卫使了个眼色,那名护卫悄摸后退,径直跑回镇子里。 “公子,让俺背您吧,免得弄脏了裙子!” 护卫首领第一时间跑向铁锤姑娘,溅起的泥水,直接给姑娘洁白的裙子上画出了泥花。 铁锤姑娘默然无语。 “你故意的吧?” ...... 细雨微微,甚至到难以察觉的程度,泥土的气息很浓郁,几乎遮盖了其他所有味道,姜望行走间很是小心翼翼,喘着气,面色变得很红润,他回眸看着整齐排列的梨树,轻叹道:“路太难走了。” 姚观海奇怪的问道:“你每日里究竟在装什么?就算是懒,也不至于懒到这种程度吧?堂堂澡雪境修士,想要沾于泥而不染,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姜望直接忽视,说道:“你确定那个人就住在这里?” 姚观海说道:“我上回来的时候,他的确在这里,但现在没有那么肯定,说不得已经被郡守打败了。” 姜望皱眉说道:“能让郡守感到头疼,是宗师境武夫或是澡雪境修士?” 第八章 黑色雪花,白色梨花 姜望喘着气笑道:“阁下真是好雅兴,居然淋着雨种树。” 梨树是能在秋季移栽的,因此那人并非在做无意义的事情,但让得郡守都感到头疼的人物,在梨树园里种树的场面,终归显得奇异些。 那人手撑着铁锹,伸起懒腰,很随意地瞥向姜望和铁锤姑娘,淡淡说道:“不请自来,破门而入,很没礼貌。” 铁锤姑娘摩拳擦掌,说道:“我爹是郡守,你该清楚本公子的来意。” 那人微微一怔,笑道:“我与郡守已经井水不犯河水,我猜想,你的出现,郡守并不知情。” 铁锤姑娘朝着姜望说道:“此人一副淡然的模样,真是欠揍。” 姜望微笑道:“那便揍他。” 姜望很想搞清楚此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宗师境的铁锤姑娘正好能试探一番。 那人似是没想到眼前两个小年轻居然这么莽。 没等反应过来,铁锤姑娘的拳头已经怼在他脸上。 姜望瞠目结舌。 看着直接倒飞出去,鲜血染红整个衣袍的男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就这? 铁锤姑娘也很懵,她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躺着的人,喃喃道:“是我太强了,还是我爹太废了?就这种家伙都对付不了?还故意瞒着我,怕我遇到危险?” 她连本公子都忘了自称。 可见心里有多震惊。 姚观海和护卫们姗姗来迟,见此情形,直接傻眼。 “你真的确定郡守在他手里吃了亏?” 护卫首领张了张嘴巴,变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能是吃了点亏......吧......” 姚观海沉声说道:“若是属实,此人不会那么弱,铁锤姑娘要小心些才是。” 他善意提醒。 但铁锤姑娘很勇,径直走了过去。 微微抬脚,便把那人脑袋踹到泥土里。 姚观海哑口无言。 姜望暗暗思忖,又打量四周梨树,忽然面色一变,急声道:“铁锤快回来!” 但话音刚落,铁锤姑娘的身影便莫名其妙消失无踪。 那人双手抬高,扒拉着泥土,脑袋得以获救,猛地坐起身,张嘴呸了几声,“小年轻们真是不讲武德啊,居然偷袭我这个老家伙。” “公子!”护卫们大惊失色,护卫首领拔刀出鞘,怒目道:“你把公子弄哪去了!” 姜望代替那人回答道:“梨树园里遍布符阵,且梨树栽种的位置很奇特,虽然表面上一排排很整齐,但每一排却都有几棵梨树自成阵列,应是他待在梨树园的这几年,新种的梨树,目的是将得符阵力量最大化。” “铁锤姑娘仍在梨树园,只是被困在符阵里,与我们的位置隔绝,要么杀死布阵者,要么以更强的力量冲破,别无第三法。” 姜望面色凝重。 得亏在浑城里闲暇时翻看过陶天师的符箓册,哪怕不懂得符箓,也有些基础的了解,像这种以符结阵再力量最大化的方式,布局相当复杂,可同时是最简单的,因为只要肯花时间,就一定能做到。 那人像是很意外,若非有兴趣,或本来就要学符,很少有人去了解符箓,因看符箓就跟看天书没啥区别,只会让人越看越头疼。 因此画符是很难的事情,哪怕是有着浓厚地兴趣,又有着画符的天赋,但能长久以往的熬下去,本身就很折磨人。 他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活动着筋骨,有武夫的气息外露。 姚观海皱眉说道:“只是第三境的武夫?” 那被铁锤姑娘一拳差点锤死就很正常了,看来真正让郡守头疼的唯有符箓。 但符武兼修非易事。 想来也是因此,武道才只有第三境。 可依旧算得上天赋很高了。 如果符箓造诣很强的情况下,还能踏入第三境武夫的境界,放弃一门,纯粹修武,此人怕是有问鼎宗师境的资格。 在正常人看来,把着重点放在符箓上,是很傻的行为,毕竟有这么高的资质,宗师境绝非终途。 而除了像役神符那样的特殊符箓,大部分符箓都难以威胁到宗师境武夫和澡雪境修士,那已经属于最高上限。 低境界的修士武夫或许扛不住符箓,甚至能借用符箓增加自己的战力,但修士及武夫的境界越高,符箓的作用便愈加显得微乎其微,许觞斛那样的天师终究是少数。 能让郡守感到头疼,不意味着就拿此人无可奈何,只是未曾伤及百姓,近几年里又很安稳,罪不至死罢了。 姜望猜测此人应是对某种甚至几种符箓苦心钻研,而非全方位修习符箓,真要苦修一门符箓,使其登峰造极,的确会很难缠,所谓贪吃嚼不烂,便是这个道理。 第九章 歩心安很不心安 姜望眨了一下眼睛,那张脸又消失无踪。 水面上依旧只是浮动的青苔。 但姜望待在原处,低着脑袋,迟迟没有了动静。 唢呐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望身子微微颤抖,忽然抬起持刀的手臂,刀锋撕裂血夜,贯穿雾气,扫净漫天黑雪,斩碎青苔,等他再次抬眸,面前已是梨树园本来的模样。 他长吐一口气,径直跌坐在藤椅上。 刚刚直面重击,吓得他险些心跳骤停,竟使得神国力量涌现,这是姜望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稍微喘了口气。 眼前空间阵阵扭曲,下一刻便撕裂开来,从中走出一人。 “终于出来了。” 铁锤姑娘看到姜望,顿时松口气,自顾自说道:“本公子接连撕碎了数十座梨树园,每一回都又落入新的符阵里,真是难缠。” 姜望默然片刻,说道:“其实,你没有出来,而是我进来了。” 铁锤姑娘小小脑袋大大疑惑。 就像这样,“” 姜望问道:“你都遇到什么了?” 铁锤姑娘说道:“啥也没遇到啊,除了梨树就是梨花。” 姜望的脸顿时黑了,看来那人是故意的,但也怪不得别人,谁让自己说话那么难听呢。 铁锤姑娘皱眉说道:“梨树园里有很浓郁地炁,使得符阵难以枯竭,不管破阵多少次,始终都在阵里,果然很让人头疼。” 姜望看向梨树上的白狐狸,说道:“这狐狸一直都在梨树园?” 铁锤姑娘看了眼白狐狸,又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跟你一样,都是第一次来梨树园,你觉得我能回答出什么?” 姜望没说话。 他怎么看,那只狐狸都是很普通的狐狸。 可偏偏它出现在大量符炁残留的槭山,那时因鴸睚的苏醒,山中野兽早已闻风而逃,很长时间不会再回来,唯有这只白狐狸在,此刻又是充斥符炁的梨树园,姜望很怀疑,白狐狸就是被符炁引来的。 他取出一张清凉符,朝着铁锤姑娘招招手,然后直接贴在了她身上。 “你作甚?”铁锤姑娘伸手便想揭下符箓,但下一刻白狐狸就扑到她怀里,像是很迷恋的模样,小爪子紧紧拽着衣裳,使劲的往铁锤姑娘怀里扎。 “你要死啊!”铁锤姑娘俏脸红润,试图把白狐狸揪下来,但其挣扎很激烈,死拽着衣裳不放,为避免扯破衣裙,铁锤姑娘只能放弃。 姜望一直紧盯着。 可谓目不转睛。 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狐狸很白,缩在怀里圆圆的一团。 白狐狸的目标并非铁锤姑娘,而是其身上的符箓。 姜望虽然看不到符炁,但能看出符箓很快便成了废纸。 紧跟着白狐狸就很果断的离开了铁锤姑娘。 然后默默打了个饱嗝。 这家伙是食符炁的? 姜望若有所思。 想要让白狐狸直接把符阵的炁都吞食,不晓得会不会撑死? 答案应该是很明显的。 白狐狸若能做到,早就做了,吃一些肯定就得歇一会儿。 姜望当然可以强迫,但白狐狸吃不下的话,撑死它也没用。 好像是有所警觉,白狐狸瞄了一眼姜望,只觉得此人长得好看,却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姜望把想法告知铁锤姑娘,后者一生正直,不由分说,趁着白狐狸没注意,直接抓在手里,毫不犹豫地说道:“莫管它能吃多少,只要能削弱梨树园的符炁,便有机会一鼓作气破阵而出。” 铁锤姑娘威胁白狐狸,绣花针直至要害,笑眯眯道:“你懂我意思吧?” 懂了,但又不是很懂。 白狐狸似乎有些灵智,但不多。 铁锤姑娘指了指已是废纸的符箓,又环指梨树园,紧跟着绣花针刺向它的臀儿,说道:“现在你懂了吧。” 白狐狸瞬间炸毛。 却非生气,而是畏惧。 它伸出爪子扒拉着,像是在说,“别刺我!” 铁锤姑娘薅住其后脖颈,提在半空中,“本公子话不说第三遍。” 白狐狸当即便开始疯狂吞食符炁。 姜望虽是有槽想吐,但更是好奇说道:“此狐狸非比寻常,可又没有半点妖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夜游神突然接话道:“如果我没有预料错误的话,这只狐狸可能是半神只。” 姜望皱眉,在心里说道:“神只便神只,半神只是什么东西?这白狐狸会是神?” 夜游神说道:“所谓半神只仅是其中一种称呼,在世人认知里是为神兽,它们是堕落神只与妖怪结合而诞生,拥有着妖神血脉,寻常皆以人间存在的野兽形象出没。” 第十章 只有你才是该来的 姜望和歩心安都没有轻举妄动。 唯有铁锤姑娘,把白狐狸放在肩膀上,再次摩拳擦掌。 歩心安忙说道:“我老老实实待在梨树园里,你们何必寻我麻烦!” 铁锤姑娘微笑道:“虽然不再是一副淡然模样,但看着更欠揍。” 歩心安急恼道:“姑娘怎么不讲道理!” 铁锤姑娘义正严词道:“本公子的拳头便是道理。” 她看向护卫首领凄惨地模样,又说道:“此前本公子只是好奇你是什么人,可现在,你已经得罪本公子了。” 歩心安也看了一眼护卫首领,试图解释道:“他伤势看着严重,其实又不致命,自始至终,我都留有余地,你们总得也给我点面子。” 铁锤姑娘说道:“你的面子一文不值,我家护卫缺胳膊断腿,你十条命也不够赔。” 歩心安恼怒道:“郡守都没能奈我何,你果真要一意孤行!?” 铁锤姑娘冷笑道:“我爹治不了你,恰好证明我更强,如此他便没理由再管束本公子了。” 姜望没想到,铁锤姑娘仍然很叛逆。 歩心安阴沉着脸,猛地一挥手,铁锤姑娘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他轻吐一口气,说道:“哪怕是郡守,面对此符阵也束手无策,虽不清楚你们刚才是怎么逃出来的,但我可以不断把你们困在符阵里,如果不想在此困一辈子,奉劝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姜望皱眉。 莫非郡守纯粹是被符阵难住的? 其实此人根本没有其他本事? 毕竟若非白狐狸,他和铁锤姑娘的确很难轻易逃出来。 歩心安自鸣得意,然而话音落下未久,铁锤姑娘破阵而出。 他顿时憋红了脸庞。 随即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铁锤姑娘很生气,左手拽着正在打嗝的白狐狸,右手直接挥拳,拳风奔若雷霆,梨花簌簌而落,漫天飞卷,歩心安闷哼一声,喷血倒地,但在过程里,他又一次把铁锤姑娘送入符阵里。 歩心安很是惊慌失措。 他虽然每日里都留出空闲尝试画出六甲神符,但最终也只是画出了普通符箓,纵使能抵御一部分攻势,可明显效果不佳,关键在于铁锤姑娘是宗师境武夫,能活命已是万幸。 明明是父女,两个人行事作风怎么天差地远? 姑娘家家的,何必这么勇? 姜望一直在观察歩心安,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慌,虽然很失望,但若没有白狐狸的存在,此符阵确实难解,让郡守感到头疼便很正常。 前面三年,歩心安在郡城里搞风搞雨,终究只算小打小闹,郡守没有直接杀他,不管歩心安用了什么手段让郡守吃了点亏,可紧跟着就躲在梨树园不敢再出去都是事实。 哪怕郡守后来有了杀心,有了符阵的阻碍,郡守也只剩头疼,别无他法。 目前符阵是力量最大化,就算是最初轻易布下的符阵,郡守能做到直接破阵而出,但只要没有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始终都会被符阵困住。 姜望大概能想明白前因后果。 只能说,他的运气太好,歩心安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毫无疑问,铁锤姑娘又破阵出来了。 可只要歩心安一直利用符阵,此题依旧无解。 毕竟姜望没有理由杀他,因为一点好处都没有,在其身上根本汲取不到半点神国养分。 姜望很郁闷地躺在藤椅上,看来在郡城里很难得到想要的。 相比于姜望再次变得惫懒,铁锤姑娘则是气坏了。 真就是看不惯歩心安,又干不掉他? 她深刻领会到父亲为何头疼了。 虽然护卫们被虐得很惨,但确实性命无虞,按照护卫首领的说法,歩心安也没有真正做什么坏事,只是让百姓们很愤慨罢了,如果就这么把歩心安杀死,铁锤姑娘做不到心安理得。 纯粹教训歩心安的话,反而只会让自己憋屈。 她更深刻领会到父亲为何没有明言,早知如此,她确实不该来。 可一生正直的铁锤姑娘,抹不开面子就这么退走。 在她纠结的时候。 护卫首领早已求援的救兵,终于来了。 郡守淡然自若,负手而至,轻声说道:“我知你想画出某种符箓,六年前把郡城搞得乌烟瘴气,目的是要汲取百姓伏矢魄的怒情,吞贼魄的惧情和除秽魄的恶情,但此为旧时符箓道的法门,早已被抛弃。” “画不出的符箓,慢慢画便是,病急乱投医,扰乱郡城,虽罪不至死,可也活罪难逃,我已经给了你六年时间,你终究没有画出来,便证明此法不通,这件事情该结束了。” 第十一章 不入险境梁小悠 姜望默默躺在藤椅上。 随即不耐地啧了一声。 此处没有别人,显然是歩心安特意把众人分开了。 有白狐狸的铁锤姑娘能够轻易逃出去,其他人实力不够,就只能一直被困着,若在一块,合力出手仍有机会,但歩心安已经把后路堵死。 除非铁锤姑娘能直接杀死歩心安。 可姜望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既然歩心安清楚铁锤姑娘屡次逃脱,自会有防备,要么及时藏起来,要么是用了什么手段,自信铁锤姑娘也无法逃脱。 更关键的是,歩心安那番别人不该来,只有他该来的话。 按理来说,他与歩心安无仇无怨,嗯......勉强算是有点怨,但前面也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是在郡守谈及其妻子的事情,才突然变了模样。 看来是有人想杀他,并且很清楚自己的行迹,提前想跟歩心安合作,或许合作条件就和歩心安的妻子有关,在歩心安因妻子的事情渐渐崩溃时,可能才是真正愿意合作的契机。 但到底是谁想杀他? 真正能算得上敌人的基本都没了。 姜望想到曾在昔南小镇帮助许觞斛的黑袍人。 若非亲眼看着许觞斛身死,没有符箓痕迹,姜望真有可能怀疑一波,毕竟许觞斛带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可言说。 现在也不是纠结谁要杀他的问题,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铁锤姑娘身上。 然后姜望就觉得有些闷热。 天空再次变得红艳,但与血色不同。 姜望怔怔看了一会儿,面色忽然变得难看。 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歩心安那家伙挺狠啊。 这是要把符阵里的人全部挫骨扬灰! 姜望拔刀出鞘,借用寒意驱热,神国力量已经消散,想以己之力破阵,纯粹痴心妄想,他意识来到神国里,朝着夜游神问道:“你能否吞食符炁?” 夜游神很自然的说道:“不能。” 姜望皱眉说道:“白狐狸都能做到,你作为一尊真正的神只,跟我说不能?” 夜游神气恼道:“那是有妖神血脉的神兽,天生的本事,我想做到,最起码得恢复澡雪境的道行,你自己不行,指望我行?” 再强的符箓也至多是稍稍威胁到澡雪境修士或宗师境武夫,但以符结阵,就会呈现出新的效果,虽然无法杀死澡雪境修士和宗师境武夫,可只是困住,确是很容易的事情。 前提是,符阵足够强。 姜望有些头疼。 等到梨树园被烧毁殆尽,符阵里无人能活。 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 这已经是第二次吃了天师的亏。 果然没有任何一门是废的,哪怕天师画符存在上限,但没有更强之前,天师无疑是极其麻烦的。 尤其是符箓造诣颇高的天师。 夜游神郑重其事的说道:“只要让神国再升华一次,身临险境时便无需让敌人先生杀意,就可以使得神国汲取养分,从而在最短时间里增强力量,破开符阵也就简单了。” 姜望大概理解了意思,他只需要很勇的往前冲,在敌人回击的时候,因直接威胁就能瞬间汲取到养分,这的确很简单,省却了费心思让别人生气,继而想杀他才得以让神国能汲取养分的过程。 但是...... 姜望默默看着夜游神,说道:“前提是让神国再升华一次,没有能汲取养分的目标,请问怎么升华?” 夜游神很自然回答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姜望皱眉说道:“以往都是神国出现变化后,你才知晓神国带来的新力量,这次怎么提前得知了?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夜游神傲娇道:“神只本就是自神国里诞生的,随着时间推移,我已经与神国之间变得更密切,归根结底,我便是你神国里的门神,等到我与神国真正不分彼此,你就会清楚我有多么可怕。” 姜望没有搭理祂。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渡过眼前的难关。 ...... 梨树园外。 因熊熊烈焰,滚起浓烟,郡城百姓都发现了情况。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活计,端盆的端盆,提桶的提桶,纷纷朝着梨树园跑。 府衙火师更早便有行动,他们的职责便是防火,郡城里的水车以最快速度冲向梨树园,火师们各个身手敏捷,配合相当默契,等到百姓们出现时,他们已经有效控制火势蔓延。 藏在暗处的歩心安,沉声说道:“姜望不可能存活,我没有耐心陪你一直等下去。” 梁小悠笑而不语。 歩心安恼怒道:“你最好快点去救人,否则我立即把姜望放出来!” 第十二章 胭脂公子和铁锤姑娘 梨树园的火虽被扑灭,但也基本毁于一旦,好在多数梨树仍活着,几年后,又是好大一片梨树园。 携裹着微热之风拂过,灰烬如棉絮飘扬。 铁锤姑娘很轻易就找到了歩心安。 就躺在梨树园外某处小路上。 姜望看着满脸呆滞地歩心安,轻声说道:“指使你杀我的人是谁?” 歩心安没有隐瞒,依旧眸子无光,喃喃道:“一个穿着白裙的姑娘,我并不知她的来历,但她很强,是我唯一的希望,可我被她骗了......” 姜望眉头紧皱,铁锤姑娘找到歩心安时,他是昏迷的,而且脑袋遭到重击,但白裙女子没有杀他,是故意想让自己清楚她的存在? 目的是什么? 在昔南小镇帮助许觞斛的黑袍人,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姜望一时也想不出那位姑娘的身份。 他终究没有把歩心安怎么着。 郡守将其带离,让其同妻子见最后一面,然后再得到应有的惩罚。 姜望乘坐马车回到酒仙镇里。 总得来说,算是白忙活一场。 神国半点养分也没有汲取到。 一晃两日过去。 姜望真正抛开一切,把酒仙镇游逛了个遍,是打算要离开了。 但离开前,自然要好好吃一顿。 郡城的美食在酒仙郡是首屈一指的。 姚观海好酒,他们吃饭是在酒肆里。 而正巧铁锤姑娘也在。 因郡守尚未回来,铁锤姑娘撒了欢儿,几乎住在酒肆里,这家酒肆里的酒是郡城最有名的,两者在此相遇,便很正常,但姜望没想到,胭脂公子也在。 两位姑娘把酒言欢。 穿着漂亮裙子自称本公子的铁锤,穿着公子服自称本姑娘的胭脂,乍一看,两人真是绝配。 但胭脂公子痴迷铁锤姑娘,铁锤姑娘却很高冷。 姜望脑海里不由上演一出大戏。 她们的护卫都在。 环绕周围各自吃喝,护卫们貌似很相熟,铁锤姑娘的护卫首领及胭脂公子身边那位第四境武夫,举杯畅饮,看着护卫首领包扎很严实的胳膊,他笑道:“你真就得跟我学学功夫,否则哪至于被人打这么惨。” 护卫首领很是羞愧,他资质愚钝,能入第二境已经是相当刻苦了,何况胭脂公子家这位的教武方式,实是更苛刻,护卫首领觉得与其被人打死,也强过把自己练死。 两家还是不一样的。 胭脂公子就是个普通人,自得有高手护卫,但想着自家公子的悍勇,护卫首领觉得自己再强也没有用武之地。 跟其余护卫不同,他是跟着铁锤姑娘去垅蝉,又跟着回来的,以往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他又觉得很开心,因为终于有机会做护卫该做的事情了。 抬眸看到姜望,他下意识抬手打招呼,但紧跟着就疼得龇牙咧嘴。 姜望心里想着铁憨憨,表面上关心道:“没什么大碍吧?” 护卫首领强颜欢笑道:“不妨事......” 胭脂公子的护卫则对姜望仍有芥蒂,面上不太好看。 铁锤姑娘抱着白狐狸,十分豪迈地痛饮一碗酒,胭脂公子不住往铁锤姑娘面前夹菜,可比护卫首领称职多了,虽然护卫并非侍候的婢子,但胭脂公子也是习惯被侍候的主儿。 有此表现,其心意可见一斑。 铁锤姑娘朝着姜望挥手,又拍了拍旁侧的座位,在梨树园里共患难,两人恩怨已消,哪怕没有什么好言好语,可起码不会故意找茬。 姚观海跟护卫首领坐一桌,声音很响亮的喊道:“伙计,好菜好酒赶紧上,有姜先生付账!” 姜望无言以对,在铁锤姑娘旁边坐下,抬眼就看到胭脂公子满是恶意的表情,他微微一笑,说道:“要不换个位置?” “不必。”铁锤姑娘直接否决,给姜望倒了一碗酒,举碗碰了一个,然后一饮而尽,姜望惊叹道:“铁锤姑娘真大气。” 若没有神国的存在,其实姜望酒量很浅,但因有神国,就算很难喝醉,也不愿意像铁锤姑娘这般豪饮,碗里仍剩大半。 铁锤姑娘皱眉说道:“你养鱼呢?” 姜望被噎了一下。 很无奈只能把酒喝完。 铁锤姑娘满意地点点头。 而见此一幕的胭脂公子更吃味了。 只怪自己酒量不行。 铁锤姑娘忽然说道:“再有一旬,祭贤便开始了,三日后,酒仙郡便会举行郡试,要在祭贤前一日结束。” 姜望哦了一声,说道:“前三甲会被宗门及青玄署等机构招揽,铁锤姑娘已在垅蝉拜师,真得了三甲,是借此回归苦檀,还是直接拒绝?” 铁锤姑娘意味深长道:“你搞错了一件事,秋祭大会的目的,是栽培新人,像本公子这般实力的,哪个没有良师,没有背景?” 第十三章 满棠山执剑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三章满棠山执剑者来者不善!姜望初遇剑神时,也未曾有此般感受。或许是因剑神没有敌意,但他更能深刻领会,面前之人的危险,远胜浑城降临的那尊神明。 甚至匹敌剑神!刘玄命和林澄知带给他的感觉,跟此人相比,与孩童无异。 铁锤姑娘细细盯着来者,忽然惊声道:“程颜!满棠山执剑者!”程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了铁锤姑娘一眼,他经常在垅蝉行走,名声在外,但苦檀境里有人能直接认出他,也算是很意外。 铁锤姑娘面对程颜,像是变得极为乖巧,很是尊敬的行礼道:“家师垅蝉武神祠薛尊者,晚辈曾有幸得见前辈斩妖,暗暗发誓以后也要做个像前辈这般的人。”程颜微微挑眉,淡淡道:“原来是薛先生的弟子。”薛先生并非只是敬称,是因薛先生三个字就是那位垅蝉武神祠尊者的名字,算是很占便宜,无论谁见到他,都得称先生,程颜确是清楚薛先生的名字怎么来的。 说来很有趣。薛先生的家世并不好,父辈都没读过什么书,只因薛先生是家里长子,是最先生出来的儿子,其父便给他取名先生。 但寻常人不知此典故,都以为薛先生是敬称。程颜与薛先生是老相识,对待铁锤姑娘还算和气, “有妖怪从垅蝉逃入苦檀,我已寻觅多日,终于找到它,而那只妖怪刚刚被我击落。”他看向姜望脚下的深坑。 原来天上掉下来的是妖怪?铁锤姑娘茫然道:“但我等并未看清,只知有一物忽然坠落,除了砸出一个坑,什么都没有。” “它应是及时隐藏了。”程颜看向姜望,说道:“最有可能藏在你身上。”姜望下意识摸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或是多了什么东西, “前辈误会了吧,若真有妖怪藏在我身上,我肯定能知道。”程颜说道:“此妖非比寻常,你很难察觉。”姜望笑道:“前辈来自垅蝉,许是不认得我,若是刻意藏匿,我的确难以发现,可直接藏在我身上,不管妖怪怎么隐藏,都必然无所遁形。”毕竟他有神国,在妖怪坠落时,就已经得到提醒,只是他当时确实躲不开罢了,如果妖怪毫无距离的藏在身上,就算再及时内敛气息,也无法规避神国。 但现在除了程颜展露气息的那一刻,神国便再无反应。铁锤姑娘说道:“前辈,这人叫姜望,是一位澡雪境修士,虽然本公......我觉得他虚有其表,可应该不会连妖怪都感知不到。” “澡雪境修士?”程颜眸子微凝,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姜望,淡淡说道:“垅蝉澡雪境修士已经被那只妖怪杀了两人,它能从我眼皮底下逃到苦檀,非澡雪境巅峰修士不可敌。” “你们苦檀除了剑神,没人敢说让那只妖怪无所遁形,但此妖更善于隐藏,剑神许也很难轻易找出它的踪迹。”姜望皱眉。 他对这位满棠山的执剑者没有什么了解,但貌似除了剑神外,瞧不上苦檀任何人,虽然觉得很装,可姜望倒也没有认为程颜在胡扯,若其是澡雪境巅峰的大修士,他真惹不起。 姚观海此时朝着姜望低声说道:“满棠山执剑者,是在整个隋国里排在前十的大人物,他都没能直接解决的妖怪,怕是真的极其可怕,此般妖怪想藏,哪是寻常澡雪境修士能察觉的,咱乖乖配合就是。”姜望也没想不配合,只是很难相信妖怪在自己身上。 要么妖怪躲在别处,因距离的问题,又没有刻意对自己展露杀机,不存在直接威胁,神国才没有提醒,都藏在自己身上了,神国怎么可能半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妖怪极为可怕的话,神国的反应该是更剧烈才对。虽是这般想着,但姜望也没有非得犟,而是很配合的张开双臂,说道:“前辈怎么才能确信妖怪在我身上?”程颜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他并指为剑,指向姜望。 剑意陡然释放。姜望满脸震惊,急呼道:“等一下!”程颜没有停顿,剑意瞬间贯穿姜望。 场间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喷血倒地的姜望,众人瞠目结舌。 姚观海沉着脸没有说话。铁锤姑娘欲言又止。唯有胭脂公子惊慌道:“你怎么把他杀了?!”程颜默默盯着姜望。 “咳咳咳......”姜望挣扎着起身,灼热气息覆盖,胸膛剑口升腾着蒸汽,虽然治愈的速度缓慢,但却让姜望保住了一条命。 他猛咳几声,面部扭曲,嘶哑着嗓音说道:“阁下想让妖怪直面死亡,迫使它现身,但很显然,妖怪并不在我身上。”姜望能够深刻体会到,那一剑是真的携裹着杀意,也能理解为何,毕竟只是单纯出剑,妖怪完全能沉得住气,只有真正想杀他,妖怪才会害怕。 第十四章 那里有只妖(一) 月上枝头。 房间里只剩下姜望和姚观海。 因妖怪藏匿的能力很高,前面是程颜寻了多日,才找到其踪迹,现在又让其逃脱,是因祭贤的缘故,降妖除魔迫在眉睫,被认定是执剑者和剑神之下最强的姜望,自然得出一份力。 按照郡守的说法,那只妖怪已经被程颜重伤,甚至可能连乌侯都不如,可天生就有的藏匿神通,让得那只妖怪只要想躲,真不容易找到。 “我没想到你敢向执剑者拔刀。” 看着皱眉的姜望,姚观海语气意味难明。 姜望说道:“直抒胸臆罢了,虽然是因妖怪的问题,但他终究刺了我一剑,想来满棠山执剑者也非小气之人,反而很欣赏我的样子。” 姚观海点头说道:“敢向执剑者拔剑,他确实会欣赏你,毕竟勇气可嘉。” 姜望叹气道:“原想着离开郡城,没想到终是没走成。” 但其实姜望是有点期待的,他离开的主要原因,是郡城里得不到神国养分,而妖怪的出现,便是大把养分送上门来,没理由视而不见。 更何况因程颜那一剑让他直接破入澡雪境,说来反倒要感谢程颜了。 对手实力越强,神国汲取的养分越高,可姜望没有想再效仿这件事。 毕竟程颜出剑事出有因,虽有杀意,却非真要杀他,若是故意招惹此般强者,很可能养分没得到,人就没了。 再次破境,使得神国升华,的确如同夜游神所言,杀意临身已经不是必然条件,但想要获得大量养分,此条件依旧不可少,无非是汲取养分的方式难度降低了些而已。 只是遇到危险让神国力量涌现的瞬间,就能直接获得养分,但想要再汲取养分,就还是得让目标对自己生出杀意。 身临险境是一回事,直接送死又是一回事了。 睡了一日,夜里已没什么睡意。 姚观海回隔壁房间休息。 姜望索性出门闲逛。 虽因破境的关系,让得姜望在外身子没有那么虚,可走了一段路,依然会觉得很累。 郡城夜景也是很美的。 更因祭贤的缘故,当日会戒备森严,百姓们在此之前,就像撒了欢儿般,使得郡城仿若临近年关,热闹非凡。 姜望待在酒肆门口,躺在藤椅上。 街上外来的修士武夫变得更多。 而在郡守的威名下,他们显得老实本分。 “你拒绝了刘玄命,又没有选择武神祠,宁十四回神都搬人,但骁菓军至今没有态度,许是未瞧得上你,看来你只能是坚定入我剑阁了。” 林澄知很突兀地出现在酒肆门口,他背负双手,微微抬着脑袋,像是在欣赏着夜色。 姜望顾左右而言他,说道:“祭贤将至,谢吾行没有一块跟来?” 林澄知淡淡说道:“满棠山执剑者要来苦檀,青玄署自然第一时间便知晓,弄清楚执剑者的来意,确定妖怪逃来郡城方向,我便与刘玄命前来协助降妖,很巧你也在郡城,所以说你跟剑阁很有缘。” “......”姜望沉默了片刻,说道:“谢吾行自诩苦檀年轻一辈第一人,虽然又很快自诩第二第三,莫非是不敢参加秋祭大会,唯恐成了第四第五?” 林澄知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无奈说道:“吾行早年已经参与过,且曾拔得头筹,虽是没有规定只能参加一次,但再次参加的无非是依照宗门意愿,挣脸面来的,我剑阁不屑于此,何况山泽部众顾景风的事情尚未解决,便让他留在浑城了。” 想到顾景风,姜望欲言又止。 林澄知再次说道:“你莫要低估吾行,谁能想到浑城里冒出你这么一个家伙,萧时年并非苦檀人士,郡守之女也是待在垅蝉,抛开这些例外,苦檀年轻一辈确实鲜有吾行之敌。” 那只能是谢吾行忒倒霉了。 林澄知也很郁闷。 自谢吾行第一次参与秋祭大会,傲视苦檀年轻一辈,便得圣上召见,给他一顿夸,因兄长觉得谢吾行修行未成,便没有让他留在神都,圣上尊重兄长的意思。 等到谢吾行真正下山历练,便碰到了一个又一个怪物,差点就让谢吾行心态崩了。 剑阁真传弟子出山,又曾拔得苦檀秋祭大会头筹,可谓荣耀加身,结果没做出来啥事,反而成了别人的垫脚石,这对剑阁而言,实在颜面有损。 但如果姜望入得剑阁,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可姜望明显一直转移话题,这让林澄知很生气。 “那位执剑者和剑神阁下呢?”姜望再次转话题,看林澄知的反应,应是暂且不清楚自己向程颜拔刀的事情,否则他肯定直接把自己绑去剑阁,一句废话都不会讲。 林澄知闻言,颇为苦恼道:“那两人打上瘾了,怕是浑然把妖怪的事情给忘了。” 第十五章 那里有只妖(二) 姜望若有所思,符箓能起到的作用有限,而且也得看面对的是什么妖怪。 林澄知则说道:“妖怪已被执剑者重伤,只要我们能找到,其实想杀它很容易,因此它肯定也有畏惧,我们人多一些,便更有希望碰到其藏身之处,但凡按奈不住,我兄长和执剑者自能发现。” 姜望了然。 他虽是不懂妖怪怎么藏匿的,但执剑者从垅蝉追到苦檀,自是清楚如何感知到妖怪,兴是妖怪也明白这一点,可却是无法彻底规避的,只能谨小慎微。 若妖怪没有敌意,神国怕也很难发现它。 只是姜望仍对此法不敢苟同。 妖怪显然是很聪明的。 刘玄命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仍对姜望的拒绝耿耿于怀。 任是他当时就猜出姜望同样不会选择武神祠,可被拒绝总归不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而论职位,刘玄命是场间人最大的,他直接安排道:“我们两两一组,更能给予妖怪威胁,郡守与我一道,剩下你们自己看着来。” 他朝着郡守点点头,两人便直接飞出郡城。 郡守虽是武夫,但短时间浮空是能做到的。 此乃宗师境武夫的本事。 姜望看了一眼林澄知,眼见他要说话,便第一时间跟姚观海组队,可他刚刚开口,铁锤姑娘就拽着他,说道:“咱俩一起。” 姜望闭上嘴巴,反正只要不跟林澄知一块,怎么都行。 他与铁锤姑娘往西行。 那里是一处山脉。 周围也有分布着村落。 想要碰巧来到妖怪藏身地,便得各处都得踏足,姜望只是想想就觉得累得慌。 他很质疑这种寻妖的方式。 可若是以极快速度围绕着郡城周围飞行,妖怪也很难觉察出威胁,乖乖待着便是,甚至可能在底下看着天上的人,尽情嘲笑他们。 方法虽笨,但姜望也没想出更好的。 怪只怪,那只妖太会藏。 现在无非是比谁能更耗得过谁。 只要他们来回转悠,妖怪的压力就会时刻俱增。 因被铁锤姑娘拽着,姜望没来得及再买马车,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咱歇一会儿......”姜望取出藤椅,径直躺上去。 铁锤姑娘看着仍在视野里的郡城,她想说什么,竟一时被噎住。 揉了揉白狐狸的脑袋,铁锤姑娘叹气道:“本公子知你意。” 姜望茫然,你在说啥? “本公子虽是很崇拜执剑者,但妖怪的事情,确实麻烦,而且也不清楚妖怪躲在何处,就算是在郡城附近,可范围依旧很广,哪有在家里躺着喝酒快哉。” 铁锤姑娘正色道:“但你也不能如此惫懒,怎么也得远离城门再犯懒吧?” 姜望呢喃道:“不,我纯粹只是虚。” “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咱们弄辆马车?” “......” 铁锤姑娘深吸一口气,说道:“前路难行,但我有法子。” 山间景色飞速流逝。 姜望拽着一撮白毛,看着疾驰的白狐狸,满脸呆滞。 铁锤姑娘抓着白狐狸的两只耳朵,说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看来它果真是神兽。” 姜望忙说道:“能不能让它慢点!” 铁锤姑娘拍了拍白狐狸的脑袋,它果然放慢了脚步。 白狐狸变得有两丈高,毛发柔软,使得姜望就像躺在榻上,可比马车舒服多了。 他们经过一处村落。 有在村口玩泥巴的小孩儿,指着白狐狸,惊呼道:“好大的狗!” 白狐狸愣了一下,接着很气愤的呲牙,吓得小孩儿转身就跑。 姜望说道:“围着村子转一圈。” 铁锤姑娘皱眉道:“你怀疑妖怪可能藏在这里?” 姜望点头说道:“有人的地方,便也算是妖怪的护身符,仔细一点总没错。” 铁锤姑娘看了看白狐狸,犹豫道:“会让百姓吓坏吧?” 姜望笑道:“郡城周围的村落,肯定也是见过世面的,而且白狐狸长得那般可爱,就算体型大了点,不至于被当成妖怪,咱沿途解释一番便是。” 村里的人确实没有被吓到,反而看着白狐狸议论纷纷。 姜望笑着伸手打招呼。 甚至有小孩儿想上前来。 姜望没有拒绝,而是让铁锤姑娘安抚白狐狸,别龇牙咧嘴的,就这么在百姓们的注视下,慢吞吞在村子里闲逛,后面跟着一堆小朋友。 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方才离开。 但又围着村子转了两圈。 铁锤姑娘思忖道:“如果妖怪很有耐心,除非我们在此滞留很长时间,才可能让它有所慌乱,否则感觉意义不大啊。” 第十六章 那里有只妖(三) 姜望直接往河里走。 很快便没了胸口。 然后张开双手,笑道:“别装了,我就在这里,来杀我。” 让人背刺和正面遇险是有区别的。 虽因神国的升华,姜望可以毫无顾虑的主动出击,可目前毕竟仍是废柴,再往河里走,会淹死的。 他不会游泳。 像这种主观方式,死了就真死了。 如果是被人往水里摁,神国力量才会因致命威胁而涌现。 他现在已经踏入河伯的领域,就看这个机会,对方能不能把握住了。 铁锤姑娘觉得姜望怕不是个傻子。 虽然只要附近有水源,身处陆地,河伯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在河里更能发挥出巅峰战力,就算姜望曾向执剑者出刀,可又不是打赢了执剑者,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河面很是静谧。 岸上,铁锤姑娘抱着白狐狸,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河伯盘膝河面,默然不语。 姜望沉着脸,别又让我浪费口舌啊。 好在河伯毕竟是大妖,而且是真正的大妖,既然已经开门见山,它也就不装了。 “姜望......”河伯面露笑意,“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其实我没想着在此刻杀你,而你明知我的力量,却仍做出这般举动,我若不杀你,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姜望冷笑道:“你要么是想背刺我,要么是因执剑者和剑神在郡城,很是顾虑,别整一些虚头巴脑的,我话就放在这里,今日你必死。” 河伯嗤笑一声,说道:“非是我瞧不起你,若在别处也就罢了,在我的地界,你想杀我?就算你真有杀我的能耐,也做不到。” “那便试试。”姜望直接把长夜刀掷向河伯,但距河伯尚有数丈远,便落入河里,溅起一些小水花。 “......” “你玩呢?” 铁锤姑娘人都傻了,姜望病得不轻啊。 非得挑衅河伯就算了,你拿刀给它砸水漂玩儿是几个意思? 姜望满脸都是汗,龇牙咧嘴道:“抽......抽筋了!” “......” 河伯深吸一口气,此子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它能看得出来,姜望并没有伪装,但这显得更诡异。 河伯微微抬手,长夜刀自水面浮起,“不管你在谋划什么,相差悬殊的力量,都注定了你的结局。” 若是猛虎忌惮小白兔,那就太可笑了些。 长夜刀被河伯甩出,河面溅起浪花,高有十丈,直冲姜望。 而在长夜刀临身的瞬间,姜望微微侧身,猛地抬手,紧紧抓住了刀柄,随即挥刀斩破巨浪。 感受着丝丝缕缕的气息汇入神国,姜望蹙起眉头,那一瞬间汲取到的养分,让他稍有意外。 因破入澡雪境,神国所需的养分变得更加难以想象,姜望以为虽是澡雪境大妖的河伯,但刚才一击试探居多,未有杀意的情况下,能汲取到的养分应是有限的,没想到居然很多。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河伯要比表面上更强。 但因神国需要的养分不可同日而语,以往称得上大量的养分,此刻却显得杯水车薪,修为的增涨没有那般显着。 姜望翻转着手腕,挥舞着刀,身影慢慢浮出水面,如履平地般朝着河伯行去,“若你跟谋划袭击浑城的老妖怪心意相通,那想必也很清楚,它袭击浑城的目的是什么了。” 虽然姜望有多番猜测,但毕竟没有得到证实,后来就听闻老妖怪被林澄知斩杀,他最是怀疑跟栖霞街底下被镇压的那只妖怪有关。 河伯神色怪异,而这种变化姜望没能领会深意,“袭击浑城的目的,除了杀仙,还能有什么?” 姜望冷笑道:“天下修士都很在意仙人,但其实你们妖怪更了解仙人,想来曾经每每天生异象,你们便展开行动,非是碰运气杀仙,而是针对寻仙者罢了,我暂时没懂你们真正的目的,可你应该很清楚,浑城里到底有没有仙。” 河伯说道:“浑城的海市蜃楼确实不同以往,浑城里究竟有没有仙人,我亦不知,但你打乱了计划是真的,我确有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姜望说道:“浑城栖霞街底下被镇压的妖怪已经逃脱,但即刻就被斩杀,漠章战役之前的大妖,肯定是真的见过仙人,甚至与仙人一战。” “也许你们是要救它,以前因封印的缘故,你们没有把握,导致浑城一直以来都鲜有妖怪出没,是不想让隋国大物们注意到浑城。” “而正巧海市蜃楼高悬,让得封印松动,你们便清楚机会来了,故意生出妖患,实则是掩人耳目,可惜有我的出现,你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河伯轻笑道:“姜先生猜想得很好,下次不要猜了。” 姜望叹气道:“也没什么所谓,我纯粹只是好奇罢了,真相是什么样,没那么重要,大不了以后见到你这类妖怪,全部一刀劈死便是了。” 第十七章 那里有只妖(四) 高空悬浮两道身影。 执剑者程颜微笑说道:“他颇有你当年风采。” 剑神面容冷漠,淡淡说道:“差得远。” 程颜说道:“别那么装,若是当年的你,可没有本事让现在的我险些拔剑,同龄人里,此子算得上有点意思,而当年的你,可是半点意思都没有。” 剑神嗤笑一声,说道:“满棠山执剑者,垅蝉第二剑士,被一小辈拔刀,就算你根本没有认真,但这种事情传出去可不好听,你却是浑不在意的样子。” 程颜说道:“执剑者是因满棠山而出现,是因降妖除魔的事迹而有名,但你很清楚我们那位山主就是甩手掌柜,满棠山在隋国乃至天下享誉盛名,可谁又知晓,满棠山里多是空旷,根本没有几个人。” 剑神皱眉说道:“你莫非是想......” 程颜笑道:“尚待考察。” 剑神冷声道:“姜望是苦檀人。” 程颜看了他一眼,耸肩道:“大家都是隋人,有何区别?” 剑神沉默片刻,说道:“圣上对待你们山主的态度,可一直都没有那么好。” 程颜沉声说道:“那是圣上的问题。” 剑神面色平静,嘴角微微撤出一抹笑意,说道:“你胆子挺大。” 程颜看着神都方向,不屑道:“国师就算听见,也不会告诉圣上,他只会当做没有听见,因为我是满棠山执剑者。” 对待圣上不敬,不管在任何地方,圣上都能知道,是因有国师的存在,真敢非议圣上,也决计不敢把这两个字说出来,甚至相关的字,必须讳莫如深的绕圈子来表达。 隋国里能如此直言,除了满棠山,剑神想不到第二家。 但他其实对圣上为何与满棠山山主那般态度,很是好奇,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虽然隋国大物前十的存在根本没有那位满棠山山主,可大物们都很清楚,除了圣上刻意忽视外,也是满棠山山主不屑虚名,怕是隋国最强的国师,都要对满棠山山主忌惮三分。 同为剑士,剑神自是很希望能跟满棠山山主打一场,可他尚且没有能必胜程颜的把握,在那位山主面前,剑神也难以升起骄傲。 他自诩剑神,事出有因,与满棠山山主无关,圣上另再封予他剑神称誉,他也未曾在意,但若论事实,剑神之名都该是属于满棠山山主。 剑神抛开杂绪,想到刚刚逃走的河伯,眉头皱起。 谋划袭击浑城的那个河伯,虽是被林澄知斩于剑下,但实则是他的剑,河伯当然没有心意相通的天赋,可刚才的河伯又是怎么回事? 他很早就关注到这里。 河伯最开始没有想跟姜望起冲突,很显然是清楚自己就在附近,除了因为畏惧,便是不想让自己知晓它的存在,那么此地的河伯,跟谋划袭击浑城的河伯必然关系匪浅,甚至就是同一个。 是河伯故意让林澄知杀死...... 剑神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河伯谋划浑城存在着很大问题。 但现在找到从垅蝉跑来的妖怪才是最重要的,其实他想解决河伯是很容易的事情,可上一回,借剑给林澄知,便是以剑意抹除了河伯神性,理应不会再活过来,事实证明,河伯仍旧隐藏着什么。 没人敢说对妖怪真正了解。 剑神不愿节外生枝,免得因河伯的存在,让得垅蝉那只妖怪再次逃脱。 等到祭贤安稳举办,他有的是时间跟河伯慢慢玩。 程颜不知剑神在想什么。 而他想着姜望被自己剑指所伤,却在极短时间里让得伤势恢复如初,虽然澡雪境及以上的修士都能做到,但是要耗费大量黄庭炁,若非特殊情况,很少有人那么做。 皆是稍微恢复些,等待伤势慢慢痊愈。 否则伤势就算好转,自身也会陷入极度虚弱。 偏偏姜望出刀时,没有任何疲态,要么是姜望的黄庭异于常人,要么便是有其他缘故。 程颜微微一笑。 有点意思。 ...... 白狐狸驮着姜望慢慢走着。 铁锤姑娘跟在旁边,偶尔打量一眼,姜望那副虚得快要死的模样,同与河伯一战时的表现,差距也太大了吧?! 其实姜望也很苦恼。 虽然他确实赢了河伯,但伤得也很重。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疲惫酸痛,神国治愈了伤势,可在神国力量消散后,他的孱弱之躯像是遭到反噬,那种感觉,就像在勾栏与各大花魁缠绵了三天三夜。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十八章 那里有只妖(五) 白狐狸径直把姜望和铁锤姑娘甩落。 姜望错不及防,摔得闷哼一声。 铁锤姑娘稳稳落地,白狐狸身形已经迅速变小,跳入她的怀里。 安抚着白狐狸,铁锤姑娘看向姜望,神色怪异的说道:“你没事吧?” “无妨......” 姜望龇牙咧嘴,赶忙给自己贴了一张甘露符,忍着疲惫,说道:“白狐狸很害怕,若是我们要找的妖怪,应该不至于,就算能嗅到那只妖怪的踪迹,也不会有这般表现,毕竟郡城外妖怪掉下来时,它都很正常,我们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 铁锤姑娘深思片刻,说道:“郡城外面藏着河伯就算了,若再有别的大妖,那我父亲这个郡守当得也太差劲了,本公子偏不信邪。” 她抱着白狐狸,径直往村子里走。 姜望在后面竖着大拇指。 勇士铁锤又再次登场了。 但姜望没有跟上。 而是直接盘膝坐地。 紧跟着神国里的真性散发光辉。 自破境澡雪的那一刻,真性已经能够再次出窍。 没有白狐狸驮着,姜望只是想想,就觉得很累,便干脆兵分两路,自己留在村子外歇息。 铁锤姑娘毫无所觉,看着跟在身后的姜望,见其再没有丝毫虚弱感,行路虎虎生风,只道是姜望忧心村子里的妖怪,不敢再惫懒。 因天色尚早,除了正在务农的百姓,便是老年人聚在一块闲聊,或是下棋,旁边孙儿们闹腾着,有妇人也是三三两两在家门前聊天,或是择菜。 看得出来,村子很祥和。 此地非是前往郡城的必经之路,往常鲜有外人,但郡城或周边城镇,偶尔会有公子小姐们进山游玩,在注意到姜望和铁锤姑娘时,她们先是好奇的打量几眼,然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昨个儿来的那位公子长得真俊啊,说话也好听。” 背对着姜望的妇人仍在说着。 “这位公子也很俊啊。” 面对着姜望的妇人们喃喃低语。 她们当然没有什么想法,无非是带着观赏性的目光来看,嗯...... 但姜望却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有人跟我比颜值? 妇人们用了也很俊,而不是更俊的描述,这就让姜望有些不服气了。 正要理论一番,某处拐角传来一声轻咳,穿着锦袍的公子束着腰带,迈着夸张的步伐走出,紧跟其后的是一位同样穿着布料极佳蓬松长裙的姑娘,满面红润地整理着衣裙。 他们显然没做什么好事。 姜望看了一眼农妇们,又看了一眼老人们,不由得暗暗咂舌。 这两人有点东西啊。 外面那么多人,他们在巷子里...... 但他们貌似是谨慎的,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妇人们根本不知,反而看着姜望和那位锦袍公子小声议论,这让姜望当即明白,锦袍公子便是那位很俊的人。 他细细打量,锦袍公子确实唇红齿白,清新俊逸,在俗人里面当得上美男子之称。 但跟我相比,明明差远了! 姜望感叹世人眼光不行啊。 因姜望和铁锤姑娘也非寻常百姓打扮,锦袍公子很快注意到他们,他的目光在姜望脸上停滞一瞬,顿时有了很大的危机感。 没想到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了一生之敌。 很可惜,与我相比,仍是逊色一筹,但也是极为了不起了。 察觉到锦袍男子莫名地敌意,姜望一头雾水。 他很快心下一凛,莫非是妖? 锦袍男子注视着姜望,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瞧他紧张的模样,看来是感受到了更大的危机感,也对,毕竟自己太帅气了。 果然高手寂寞,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位劲敌,未曾开战,就已经服输了,真是罪过。 ...... 铁锤姑娘颇为费解。 看着始终对视没说一句话的两人,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已经说了很多话。 锦袍男子恢复自信,不顾微微寒风轻抚,摇着折扇,然后猛烈咳嗽几声,面色更苍白了些,很是高傲的说道:“在下李南墙,仅是有些虚名而已,阁下虽是不如我,但也不用妄自菲薄,人呐,得有自信。” 姜望嘴角扯了一下。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看得出来,李南墙很虚。 跟姜望有的一拼。 但姜望是生来就有的毛病,李南墙明显是后天造成的。 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姑娘,姜望感慨,好是荒唐,但又好羡慕啊。 李南墙把姜望羡慕的表情收入眼底,更嘚瑟了,真烦人呐,总是被姑娘们喜欢,被男子羡慕,人生实乃无趣。 姜望没搭理他,看向铁锤姑娘,低声问道:“你认得他么?” 铁锤姑娘皱眉说道:“你怎会这么觉得?” 第十九章 那里有只妖(六) “妖怪,抓到你了!” “公子太厉害了!我藏这么深,都被您抓到了!” 姜望面部微僵,看着好像闹着玩的两人,他额头青筋若隐若现。 “你很不错,藏了那么久才被我找到。”梦秋笙直接扔出厚重地钱袋,“赏你的。” “谢谢公子!”躲在草丛里的人捧着钱袋,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那袋银子看分量,怕有数十两,足以让寻常百姓一年里吃喝不愁。 姜望自觉被耍了,微微吐气,笑着说道:“这便是阁下口中的妖怪?” 梦秋笙直接拔剑出鞘,慢慢舞出一招剑式,神情平静说道:“刚才是闹着玩不假,但此间确实有妖气。” 姜望满脸狐疑。 不可否认的是,梦秋笙刚刚那招剑式,稍微有点东西,虽然没有任何炁的波动,但似是很强的一招剑式。 “尚未请教兄台大名?” “我姓姜。” “姜兄。”梦秋笙很江湖的抱了抱拳,说道:“可愿随我一同斩妖?” 姜望摇头说道:“不愿。” 梦秋笙稍有错愕,看着姜望很虚的样子,他释然道:“那姜兄便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领着自己的仆人入了村落。 “李南墙呢?” 仆人伸手指着前方,说道:“李公子不就在那儿嘛。” 梦秋笙探目望去,顿时一怔,“姜兄,不是不愿来么?你何时跑我前面来了?” 待在村子里的只是元神,但他没有解释,而是看着面前讨说法的李南墙和出现在其身边的护卫,“果然上苍给了你这张脸,同时也拿走了别的东西。” 姜望感慨着,总算见到了真正的纨绔子弟。 甚至有些难以理解李南墙的脑回路。 虽然确实说了李南墙白痴,可真的只是在说他白痴,怎么就理解成自己嫉妒他的帅气,咱俩到底谁帅,你心里没点数么? 李南墙自诩帅字贯穿一生的男人,姜望的诋毁,便是对他最大的侮辱,若非姜望也确实容貌不俗,换作旁人,李南墙根本懒得搭理,那只是没有自己帅气的男人的无能狂怒罢了。 但不可否认,姜望确实让李南墙有危机感,他明白自己着相了,不管给出怎么样的解释,心里终究已经埋下隐患,他必须得让姜望服输,才能念头通达。 李南墙朝着铁锤姑娘龇牙一笑,自觉潇洒倜傥,说道:“姑娘气质佳,容颜俏,想来眼睛亦是雪亮的,我与他若论高低,姑娘的评价最是诚恳。” 他指向姜望。 铁锤姑娘很无语。 “你们长得再好看,难道有本公子好看?” “......”李南墙震惊道:“你是男的?!” 铁锤姑娘直接就是一脚,虽是没怎么用力,但李南墙仍是飞出数十丈远,苍白的面色顿时绯红一片,张着嘴,难以呼吸,若非护卫慌忙救治,怕是人就没了。 姜望说道:“你太狠了。” 铁锤姑娘忐忑道:“我也没发力啊。” 梦秋笙仍是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根据对李南墙的了解,又见姜望那般好看的脸,用脚趾头也能想清楚,他微微沉着脸,说道:“李南墙虽然有问题,但姑娘怎能直接取其性命。” 铁锤姑娘说道:“他又没死。” 看着在护卫怀里口吐白沫的李南墙,梦秋笙嘴角一抽,毕竟是好朋友,而且也没觉得李南墙做错了什么事情,他朝姜望沉声说道:“这位姑娘是姜兄的夫人?” 姜望慌张摆手。 铁锤姑娘气急道:“你这人瞎猜什么,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是夫妻了!” 梦秋笙微微蹙眉,说道:“我与姜兄一见如故,看得出来是同道中人,只要这位姑娘给李南墙致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望无奈说道:“我可决定不了这种事。” 铁锤姑娘一生正直,怎么可能道歉,何况李南墙说她是男人,挨揍也是活该。 此时李南墙终于清醒,他第一时间从怀里掏出铜镜,确保自己的帅脸没有破相,接着恼羞成怒道:“梦秋笙,别跟他们废话,就算道歉,我也不会接受,但她敢打我,此事决然不能罢休!” 铁锤姑娘顿时挥舞拳头,“信不信本公子打死你啊!” 李南墙冷哼道:“姑娘家家的,什么本公子,一看就不是良人。” 铁锤姑娘面无表情,把怀里的白狐狸递给姜望,开始摩拳擦掌。 姜望则盯着梦秋笙,他很好奇此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见到铁锤姑娘那般模样,李南墙满脸惧色,拽住身旁护卫,急切道:“给我打她!” 护卫颔首,缓缓站起身,同时拔刀出鞘,第三境巅峰的武夫气息溢散,在江湖里俨然是能雄霸半个郡的高手,虽不像胭脂公子那般望族,有四境武夫护卫,但也可见李南墙家世不俗。 第二十章 那里有只妖(七) 有绵绵细雨骤然降临。 雨丝触及面庞,寒意刺骨。 村子里的百姓呼喊着‘下雨收衣裳了’,都在径直往家里跑。 姜望抬眸看着席卷的黑雾,很疑惑妖怪为何突然现身。 还搞出那么大动静。 李南墙的哀嚎声陡止,惊恐道:“那是什么!?” 黑雾扭曲着,张牙舞爪,有灯笼般的血眸悬挂高空。 姜望暂时没看出来是什么妖,回头朝着梦秋笙说道:“请见梦兄高招。” 梦秋笙满脸呆滞。 “真的有妖怪......?” 姜望皱眉,心里隐隐有了荒唐的念头,“梦兄这是何意?” 梦秋笙很尴尬,说道:“其实我前面都是装的,因为我看江湖侠客们都很有派,我自幼便崇尚武功,因家世的缘故,也能很深刻地接触到,从而洞悉各路武学,但真功夫是一点都不会,纯粹纸上谈兵罢了。” “妖怪的事情,是我说着玩的,后面也有想唬住你们的意思,没想到真的有妖怪......” 姜望和铁锤姑娘瞠目结舌。 你是个人? 气质那一块确实拿捏地很死,又以口述的方式让得第三境巅峰的武夫差点伤到铁锤姑娘,导致姜望对其本事再无怀疑,没想到只是空有理论的废柴。 但梦秋笙能把各路武学研究透彻,甚至眼光独到,第一时间找出克制的方法,也非常人能做到。 按理来说,若非身体有问题,梦秋笙怎么都不会是普通人。 面对姜望的疑问,梦秋笙很直接的回答道:“其实是我崇尚武学,却又吃不了苦,才没能学会真功夫,而不是因身体问题学不了。” “就算我仍是普通人,可面对初境武夫,因对各路武学的了如指掌,也能让我立于不败之地,但若是体力等各方面相差太大,脑子里有应对的方式,身体做不出反应,便没有什么用处。” “就像李南墙的护卫,经我指点,虽能有一霎的表现,可是这位姑娘的实力更高,就印证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我最终妥协,是清楚姜兄和这位姑娘实力很强,吓唬不住你们,自然只能服软。” 姜望无言以对。 怪不得怎么看梦秋笙都是普通人,原以为对方实力很高,隐藏极深,不成想真就是个普通人。 这家伙倒是很会装。 姜望只能亲自出手斩妖了。 他把白狐狸还给铁锤姑娘,说道:“你留下保护百姓,免得打起来波及整个村落,我会尽可能把妖怪引走。” 说完,他便掠上高空。 长夜刀出鞘的声音响起,却自村外而来,被姜望一把握住,瞬间劈散黑雾。 紧跟着是野兽般的嘶吼,雨幕里有紫雷生出,因姜望护着村落,没有受到威胁,但溢散的紫雷将得村外山脉轰击得残破不堪,有山石滚滚而落。 “原来姜兄真的是修士......” 梦秋笙喃喃低语,心下震骇。 亲眼目睹这幅画面的李南墙也是吓得瑟瑟发抖,像是自说自话般,“您最好看,我排第二,本该如此......” 姜望不断出刀,把来袭的紫雷崩碎,并推着黑雾离开村落范围。 可在下一刹,黑雾忽然消散,浓郁地妖气以极快速度敛去,转瞬消失无踪。 姜望环顾四周,落回村子里,“妖怪肯定躲在某处,虽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但刚刚的接触,便能证明,此妖有些本事,却没有很夸张,若非担心毁掉村落,要杀它很容易。” 铁锤姑娘抱着白狐狸,说道:“妖怪借助村落隐藏,便相当于多了个挡箭牌,白狐狸对其有畏惧,一直在发抖,指望它找到妖怪,已经不可能了。” 姜望皱眉说道:“白狐狸的畏惧肯定有原因,我暂时没有察觉那只妖怪的不凡之处,但既然是想借着村落隐藏,应是不会轻易露面,刚刚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妖怪主动现身,又再次藏匿,究竟是何故? 如果是他们要找寻的那只妖怪,可他们又没有做什么,不至于让其这般耐不住跑出来。 姜望在脑海里询问夜游神,“当初浑城东集市,你便察觉到河伯极微弱的妖气,怎么反而神国几经升华后,你就不行了?” “......”夜游神很郁闷的说道:“我行,但不是这个行。” “当时发现河伯的妖气,是因距离很近,虽然我的道行随着你破入澡雪,也已经重新触摸到澡雪门槛,可若是藏匿妖气很深的话,仍旧会有距离限制。” “除非妖怪就躲在三丈范围里,自能无所遁形,否则我半点也感知不到。” 夜游神叹气道:“若是妖怪那么好找,隋国大物齐出,怎么也不会让妖怪横行那么多年,相比于大妖的可怕,找到它们,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第二十一章 我怎会让你跑掉呢 姜望之举让得李南墙怒不可遏。 香儿尖叫着抱住自己,蹲在地上。 李南墙蹒跚上前,急切地把袍子披在香儿身上,怒目瞪着姜望,“我从未见过似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姜望默默看着香儿,好像确实没啥问题...... 但如果是掠取香儿三魂,就像栖霞街底下那只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那便依然有问题。 可前提是,妖怪有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若是夺取普通人的身体,妖怪的道行会直接将至最低,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恢复,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妖怪才会那么做。 因但凡被逮到,只会死得更快。 妖怪应该没有那么天真的以为自己会离开,不再管它,又偏偏躲在此般偏僻的位置,是先夺了香儿身躯到此,或是香儿真的很巧合来这里换裙子,被妖怪碰见,都很有问题。 又或者香儿就是妖怪? 李南墙和梦秋笙他们是更早来到村落的,白狐狸察觉到此处有妖气,当时梦秋笙在外面玩抓妖的游戏,除了本地百姓,便只有李南墙和香儿两个人。 而且妖怪突然现身的时候,香儿确实正好不在场。 如此猜想,倒也很合理。 莫非又是像赵汜和白川绫那般佳话? 香儿虽是妖,但爱上了李南墙,暗中目睹铁锤姑娘胖揍李南墙,极力忍耐,最终忍无可忍,才显出原形? 这么一想,貌似也很合理。 甚至把妖怪突然现身的原因都解释清楚了。 可能以人形象出现的妖怪,除了道行极深的存在,应是只有魅孋了,毕竟河伯都是老翁,到底有没有年轻姑娘形象的河伯,姜望却是无法肯定。 通过短暂的交锋探知到,妖怪的道行没有那么深,魅孋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但展现的手段又与魅孋不同。 姜望深思熟虑,没有理会李南墙恶狠狠地模样,看着梨花带雨的香儿,他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是怎么相识的?” “跟你有关系么?”李南墙恼怒道:“别以为是修士,我就怕了你,梦兄可是酒仙郡第一望族嫡子,其祖父与郡守大人相交莫逆,管你是什么修士,你都死定了!” 姜望默默看了一眼铁锤姑娘。 铁锤姑娘仍震惊于姜望先前的行为,哪怕她也怀疑香儿有问题,但不得不同样怀疑姜望的别有居心。 而闻听李南墙所言,铁锤姑娘暂时没管姜望,轻抚着白狐狸的脑袋,淡淡说道:“那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想到铁锤姑娘三番两次把他打吐血的事情,李南墙的畏惧更重,但看着香儿哀泣的模样,李南墙鼓足勇气,大声说道:“我管你是谁,有能耐就弄死我!” 姜望若有所思,看来李南墙对待香儿是有很深感情的。 梦秋笙上前制止李南墙狂怒的表现,面色稍有不善地看着姜望,说道:“姜兄,此举确实过了。” 姜望点点头,但依旧没有道歉,“既然梦兄跟李南墙是朋友,想必与香儿姑娘也是熟识的,她衣着倒也富贵,是自幼的玩伴,还是因为李南墙的缘故?” 梦秋笙犹豫了一下,说道:“香儿姑娘其实是蹁城花魁,虽然李南墙有意为她赎身,可他毕竟也是家中嫡子,一直没能如愿。” 白川绫虽非浑城花魁,确是待在勾栏里,既视感愈发强烈了。 有赵汜在前,如果香儿真的是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姜望是有心不把其身份戳破的,可他得证实香儿是不是妖怪,毕竟一切只是猜测而已。 而且香儿果真是魅孋的话,道行明显是要比白川绫更高的。 姜望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虽说自来到村落,白狐狸便一直瑟瑟发抖,可在此小院前却惧意更重,刚入村落时,李南墙和香儿的出现,并没有让白狐狸的惧意加深。 最关键的是,魅孋属于白狐狸的天敌么? 如果香儿不是魅孋,那又会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夜游神没能给出答案,但第二个问题,因以人形象出没的妖怪,除了天赋神通外,便只有道行极深的大妖能做到,藏在村落里的妖怪,显然道行没有那么深。 若非是身受重伤的缘故,便唯有魅孋,别无二妖。 姜望盯着仍在哭戚戚的香儿,顿觉头疼。 不怪青玄署手段低,只怪妖怪能耐高,除了蠃颙和魍魉,它们好像各个都是妖才,任凭修士、天师们炼制出多么可怕的法器符箓,它们都能反向克制。 当初面对白川绫,夜游神虽能感知到妖气,但没办法直指目标,现在夜游神道行更高了,可遇到的妖怪也比白川绫更强,仍旧没办法确信妖气是否在香儿身上,只能保证在此范围里。 想到这里,姜望诚恳道歉,并让李南墙搀扶着香儿先离开。 第二十二章 既生李何生姜 啪!啪!啪! 白菻激烈挣扎着,翅膀震颤,爪子猛踢。 姜望顺势撒手。 白菻逃出魔掌,略显惊惧的盯着他。 它的神妖血脉其实没有那么纯粹,是因一代又一代被稀释的缘故,没有化神或化妖前的神兽,极其容易夭折,它们最大的敌人便是猎户。 但只要寻到契机,它们也很容易化妖,且直接就能拥有极高的道行。 哪怕因莫名其妙出现的妖怪,让它受了些伤,可在姜望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使它感到十分惊恐。 姜望则很失望的样子,白菻提供的养分实在少得可怜。 不管香儿是不是魅孋,其道行都已触及澡雪境,甚至比白川绫更胜一筹,白菻能拿捏香儿,便同样是实打实的澡雪境道行,且更深厚,怎么与河伯相比,差了那么多? 苦檀里澡雪境修士数量虽少,但澡雪境的妖怪却很多,很显然,纵然同是澡雪境,妖怪之间的差距也极大,要么是眼前的白菻化妖时间不长,直接获取的力量,没能完全发挥出来。 但未能得到可观的养分都是事实。 便在这时,明明很是畏惧的白菻,却仿若飞蛾扑火那般,燃烧道行,撞向姜望。 那一瞬间攀升的妖气甚至仅次于河伯。 姜望下意识挥刀,提起神国大半的力量,刀芒璀璨,噼里啪啦的声音炸裂,白菻直接在姜望稍显错愕的目光当中,灰飞烟灭。 什么情况? 妖怪这么勇? 明明怕得要死,却没有想着怎么逃跑,反而主动送死? 但这一下汲取到的养分确是十分可观。 妖怪是猜到自己很失望,于是故意来送? 姜望觉得就很离谱。 他抬眸看到一抹剑光飞至。 满棠山执剑者悬于半空。 程颜微微蹙着眉头,说道:“又一个。” 姜望诧异,问道:“前辈此言何意?” 程颜说道:“刘玄命和林澄知那边都遇到此类化妖的白菻,散发出的气息同我追寻的妖怪极为相似,看来是故意混淆视听。” 姜望终于搞清楚白菻送神国养分的原因了,但更是好奇道:“那只妖怪是怎么做到的?它被前辈重创,应是变得极为虚弱,这些化妖的什么白菻,拥有着澡雪境的道行,怎会听其号令,命都不要了?” 程颜淡淡说道:“我也很想知道。” “许是在郡城周围得到了什么机遇,否则碰见澡雪境的白菻,若有歹意,肯定直接被白菻杀掉了,你们小心些,它那么做的目的绝非是给我们找麻烦,而是想借此逃离郡城。” 说完,程颜便已消失无踪。 姜望欲言又止,却也算是见识到一点那只妖怪的难缠之处了。 回头看到李南墙仿若痴傻,嘴巴里念念有词,梦秋笙沉着脸,质问香儿,“怪不得李南墙越来越虚,原是你这妖祟做的,是想慢慢损耗李南墙的元气,何其歹毒!” 香儿撇嘴,李南墙虚是谁的问题?反正与我没关系。 姜望看着他们,微微沉默,继而说道:“我以为是你喜欢李南墙,因此才显露妖身,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那你先前为何现身?” 香儿没有说话。 李南墙却很激动地说道:“香儿,你若真喜欢我,那么就算你是妖怪也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梦秋笙瞠目结舌,当即斥责李南墙。 香儿似也是没想到李南墙能说出这番话。 她不免有了些愧疚。 “我待在李南墙身边的确有所企图。” 姜望皱眉问道:“你是魅孋?为何与我见到的魅孋有些不同?” 众所周知,魍魉觉醒大妖残魂或是汲取到难以想象的精气才能化为魅孋,白川绫是前者,若香儿是后者,两者存在不同,倒也能说得通。 根据香儿的解释,确实如此。 她熬了两百年,才成为魅孋,大妖残魂并未觉醒,只是炼化了足够分量的精气,在乱世之时,她能够无所顾虑,而在现世就得谨小慎微,李南墙很虚,并非全是因为香儿的缘故,她每次汲取的精气都很少。 看着姜望那张脸,香儿低声说道:“我露面的理由,是想把你抓走,毕竟相比于旁人,长得好看,也能心生愉悦,只是没想到您是修士,才又慌忙逃离。” 闻听此言,姜望很遗憾。 你早说啊。 早说我肯定乖乖就范。 但李南墙深受打击。 毫无疑问,他彻底败给了姜望。 既生李何生姜啊! “你逃至此处就没有发现别的妖怪?” 香儿摇头,说道:“白菻本就善于隐藏妖气,而且我惶恐着被您找到,未曾在意周围。” 第二十三章 懂得都懂 夜风拂过,除了偶尔犬吠声,村落里变得很是安静。 姜望他们没有打扰百姓借宿,因荒废的屋舍不止一间,山中村落多以打猎为生,难免会出些意外。 李南墙独自赏月,时时哀叹。 姜望躺在藤椅上,看着李南墙的背影,稍显疑惑,问道:“似这般纨绔,也会伤情?” 梦秋笙卸下兵器匣,擦着灰尘,淡淡说道:“香儿姑娘是花魁,非是卖艺的那种,又是妖怪,姜兄觉得能够让李南墙喜爱的原因会是什么?归根结底,懂得都懂。” 姜望:“???” 我不懂啊! 但总觉得好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是我太单纯了? 梦秋笙回想着程颜和刘玄命的出现,好奇的问道:“姜兄到底是何人,你们又在做什么?” 姜望笑道:“满棠山执剑者可有听闻?青玄署行令是否知晓?苦檀剑神总该清楚吧?那位抱着狐狸的姑娘是郡守爱女,我就更厉害了,乃是名副其实的小侯爷,酒仙郡里唯一的小侯爷,而且修为傲视苦檀。” 看着姜望颇有吹嘘的模样,但这一个个名号说出来,确把梦秋笙吓了一跳。 满棠山执剑者他是有听说过的,毕竟是酒仙郡第一望族嫡子,是能接触到修士的,青玄署更是如雷贯耳,剑神之名,苦檀谁人不知? 虽然这些大人物里面,梦秋笙只见过郡守,但也更能清楚那是怎样的存在,他怎么都没想到,胖揍李南墙的姑娘,居然是郡守之女,而姜望甚至是王侯世子! 哪怕怀疑姜望傲视苦檀这件事,可其他的应是没必要骗他,别的不说,铁锤姑娘的身份是很容易查到的。 “我和李南墙少则每年来一趟,多则三四趟,都未曾遇到什么妖怪,能让这么多大人物齐聚,此山中到底有多少妖怪?” 梦秋笙又是后怕又是困惑。 但尚能解释,毕竟郡守镇压着整个酒仙镇,周围潜藏的妖怪不会轻易露面,就算是澡雪境的大妖,亦是没必要触霉头,此次是寻妖,让得那些妖怪被迫现身,方才显出数量颇多的妖怪。 且因垅蝉来的妖怪,刻意混淆视听,除河伯一类大妖,或是能耐低的,恐是都归入那只妖怪麾下,平日里没怎么在此山中遇到妖怪的梦秋笙,自会是有些想法。 姜望说道:“其实妖怪是无处不在的,就像香儿姑娘一直待在你们身边,你们又哪里知晓她是妖怪?” 梦秋笙释然道:“确实如此,我曾经是很想遇到妖怪的,毕竟有些妖怪,武夫也能应付,但这么多大人物出手,妖怪的本领可见一斑,我脑子里的知识再深,面对这种事情,依旧只是普通人而已。” 像梦秋笙这般身世显赫之人,多有资质也不愿修行的,梦秋笙的确聪慧,但他没有什么野心,有荣华富贵享受着,偏要刻苦努力,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实是没有必要。 虽然并非都像梦秋笙这般,愿意闯荡的富贵公子大有人在,但姜望也会尊重梦秋笙的想法,没有要劝说其修行的意思。 如果可以,姜望当然很想享受属于小侯爷的奢靡生活,可只当个俗人,也非易事,这毕竟是修士和妖怪的世界,不是你想安乐,危险就不会找来的。 且因身体的问题,踏入危险的世界,都是姜望唯一的选择。 相比于时时身临险境,他更不愿意英年早逝。 哪怕他嘴上如何不把父亲放在心上,但很清楚的明白,浔阳候府迁至酒仙郡浑城,父亲每每外出,都是伤痕累累的回来,管家童伯对以往事情的三缄其口,皆是印证着浔阳候府是有大敌的。 他只能尽量偷懒享受,而不可能一辈子这样。 梦秋笙是有选择的,但姜望没有那么多选择。 破入澡雪境,让他寿元增涨数百年,却也被神国直接薅没了,虽然往后神国需汲取寿元稳固的分量会逐步减少,直至不需要再汲取寿元,可姜望目前仍是有着年纪轻轻就会寿终正寝的风险。 饶是如此,姜望依旧想着偷懒,已经是神经很大条了。 只能说没到最后一刻,习惯性的想拖延。 毕竟虽清楚明白自己没几年可活,但也只是清楚,没到真的要死的时候,自小养成的习惯,很难轻易改变,归根结底,姜望自在神国出现后,是有遇到几次真正的危险,可大多都算有惊无险。 其实姜望早已醒悟,可终归是想法上计划了一堆,身体却很诚实的躺在藤椅上,这是种病,得治。 ...... 梦秋笙同李南墙来此游玩,自是带着充足的吃食,姜望正啃着饼子,忽有凛冽气息扑面而来,黑夜里有一伙人佩戴兵器,龙行虎步的出现。 第二十四章 我的修为是大风刮来的 月满西楼里皆是资质很差的修士,但毕竟势力很大,各郡一些排不上名号的望族富族,与月满西楼算是各取所需,牵扯甚深,而且也都是没啥天赋的,真正的望族自然不屑与月满西楼为伍。 毕竟能接触到更高的层面,又怎会看得上月满西楼。 看来刘玄命没有直接将月满西楼连根拔起,毕竟月满西楼非是一家的事情,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跟着楼主李谀犯错。 从李家修士口中得知,苦檀月满西楼依旧存在,只是势力大不如前,且变得极为低调。 “自姜先生踏平月满西楼总楼,刘行令便又平了数座楼,本就不多的洞冥巅峰修士,更是所剩无几,因刘行令允许月满西楼继续存在,那些没什么背景的修士就留了下来,也有富族背景的人撤出,我李家正在此列。” 有姜望在此,铁锤姑娘的身份就无需再有任何怀疑了,哪怕是假的,也没什么所谓,李家修士只恨自己为何出现在这儿,想到李南墙那个败家玩意儿,恨不得立即拍死他。 李南墙仍在孤独赏月,此时又哀叹了一声。 李家修士面庞抽搐,朝着姜望讪笑一声,“姜先生可否行个方便?” 姜望:“......你尽管随意。” 李家修士当即走向李南墙,后者回眸瞧了一眼,哀戚道:“叔祖父你怎么在这儿?” “乖孙子,叔祖父好好疼疼你。” 说着,就是一脚飞踹。 李南墙惨叫着朝前扑倒。 李家修士是以叔祖父的身份出脚,没有提起黄庭炁,但依旧够李南墙喝好大一壶的。 “疼疼疼!” 李南墙大呼小叫,“叔祖父,您这是何意?!疼我的方式有点不对吧!” 梦秋笙不忍直视,只能背过身去,看着姜望,惊叹道:“原来覆灭月满西楼的那位姜先生,就是姜兄......哦不,姜先生!” 姜望摆摆手说道:“一点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梦秋笙很是恭敬,说道:“以前月满西楼也曾招揽我梦家,而梦家虽是酒仙郡第一望族,可在整个苦檀算不上什么,若非我祖父与郡守有交情,也难以斡旋月满西楼,说不得那时我梦家便遭难,在某种意义上,姜先生是对梦家有恩啊。” 姜望错愕,你这是什么逻辑? 梦秋笙当即跪伏在地,诚恳道:“若姜先生不嫌弃,恳请收我为徒!” 姜望更是惊愕,你话题转得好突然啊。 他现在是个普通人,自是看不出梦秋笙有没有天赋,问了一下夜游神,得到梦秋笙虽有些资质,但是不高的答案,这个且不提,姜望是真没有收徒弟的打算。 因为他啥也不会啊。 咱有神国,不用修炼就能变强,我咋教你啊? 他委婉说道:“你学不会的。” 梦秋笙顿时深受打击,您干嘛这么直接? “学武要吃苦,修行会简单一些吧?而且我很聪明的!” 姜望说道:“谁告诉你修行很简单的?我现在这么强,可是花了快两个月时间呢,你再瞧李南墙那位叔祖父,哪怕看着年轻些,但其实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都没有抵得上我一个手指头强,由此可见,修行是很难的事情。” “......”梦秋笙呐呐道:“但好像对姜先生而言,确实很简单。” 姜望皱眉道:“你哪能跟我比?” 梦秋笙想哭,咱好不容易想努力一把,您别打击我好嘛? 姜望摇头说道:“我没有收徒的意思,而且你资质也不高,哪有当个花花公子来得舒坦。” 梦秋笙低眸道:“为何做什么都要看资质?” 姜望挑眉,看了他一会儿,说道:“其实资质更该以是否合适来解释,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就像你们整日里都能勾栏听曲,而我却做不到。” 您的比喻是不是有点问题? 梦秋笙突然有些不会了。 姜望正经说道:“等你筑基圆满再说吧,我当然依旧没有收你为徒的意思。” “百日筑基要经历行炁、搬外景、铸就黄庭三个阶段,行炁确实很简单,无非是感知到炁,再引炁入体从而行炁,但行炁圆满却颇有难度。” “需以炁冲击窍门最少三千五百次,同时滋养五脏六腑,祛除病灶,以致诸窍通畅,巩固根基,让得三魂凝聚神魂,才能得见外景。” “过程要承受极大的身体与精神双重折磨,很容易让人变得痴傻,此乃修行路上第一道难关,具体的你自己领会,毕竟我没有经历过这种阶段。” 梦秋笙费解道:“姜先生为何没有经历?莫非有捷径可走?” 姜望淡然说道:“尚未开始,便想着捷径,你这人不老实啊,我没有经历此阶段,当然是因为我天赋异禀,整个天下独一份,小伙子,可不要好高骛远哦。” 第二十五章 拔刀出鞘,乱杀! 姜望盯着面前的白菻,沉声说道:“你就是执剑者要抓的妖怪吧。” 要么真有把握蒙蔽剑神和满棠山执剑者,要么是觉得很轻松就能杀死自己,能在剑神他们解决麻烦,又来到此地之前,逃之夭夭。 如果是神秘女子在幕后谋划,应该不会这般小觑自己,可姜望始终难以相信,区区改天换地的假象,若是能让剑神和执剑者两位大物抓瞎,那这个世界就太荒谬了。 他更愿意相信,是那只妖怪把山中能被控制的大妖全都用来调虎离山,目的只是能够悄无声息把自己拽入假象。 剑神和执剑者因面对的妖怪太多,才没能第一时间解决,可也无非是多出一剑的事。 妖怪是借着短暂的时间来杀自己。 因此,改天换地的出现,很可能是神秘女子的帮忙,所谓机遇也来自于她,而妖怪又确实恢复了些道行,它们都坚信具备足够的力量能够很快杀死自己。 那么姜望便不能小觑眼前的白菻。 他没有等着白菻回答,话音落下,便直接冲了过去。 白菻颇有些错愕。 虽然它也没想说什么废话,而是要速战速决,但终是没想到,人家好像比它还着急。 我就是这么勇,你能奈我何? 姜望甚至给自己贴了神行符,径直撞向白菻。 而白菻因体格很小,轻而易举避开,啊哒就是一脚。 画面就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鼠,猛然跳起,空中飞旋,后腿直蹬,重击要害。 姜望身子顿时躬成虾状。 脸都青了。 神国力量汹涌奔流,转瞬便让他恢复如初。 但仍是心有余悸,止不住的倒吸冷气。 险些再也不能勾栏听曲了。 姜望拔刀出鞘,乱杀! 漆黑如墨的刀锋擦着白菻脸颊,让它瞳孔骤然一缩,下一刻,便是刀鸣声大作,宛若刹那间中了数百刀,妖血溅射如画。 铁锤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白菻哀嚎着,踉踉跄跄,四脚着地,颇有些惊恐的看向姜望。 好厉害的刀! 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姜望,白菻开始怀疑妖生。 “你真的是被执剑者从垅蝉追到苦檀都没有抓住的妖怪?” 虽说此妖已经被程颜重伤,但能迫使其余白菻混淆视听,应是恢复了大半道行才对,怎么会依旧那么弱? 姜望挑眉说道:“是那个女人帮你打服了其它妖怪,以此为条件让你杀我?” “可那些妖怪命都不顾的帮你掩饰,绝不是仅仅屈于强大的力量,若是这般,她自己出手便是,何须如此麻烦的与你合作?” 自始至终,那个神秘女子都未露面,以能救歩心安妻子为条件,让其出手,又以帮助妖怪逃离郡城的方式,借其手来杀他,很显然是神秘女子没有杀他的实力,但肯定有特别的本领。 因目前无法保证神秘女子与曾相帮许觞斛的黑袍人是否为同一人,姜望暂时没做考虑,只是妖怪和歩心安的事情,就已经能证明很多问题。 许是神秘女子有控制白菻的手段,并非实力够强,村落里那只白菻也不是真的愿意为垅蝉妖怪送死,而是没有别的选择,它的生命已经被神秘女子掌握。 “其实......它也没有那么弱。”夜游神忍不住说道:“你刚刚汲取了些养分,又挥刀乱杀,它抗不住很正常嘛。” “按照林澄知的说法,因被执剑者重伤,妖怪的道行已经跌落澡雪,现在重新拥有澡雪境的道行,便肯定是得了机遇,只是你的力量更强,才显得它弱罢了。” 姜望恍然,原来是自己乱杀的一刀太强了。 他看着那只白菻,抱歉道:“误会你了啊。” 白菻一脑袋困惑。 你都在说些啥子? 它猛地甩头,露出獠牙。 如一道闪电扑向姜望。 周遭星辰扭转,似被其速度影响。 姜望举刀,手腕轻轻震颤。 便是一抹百丈刀气,直接将得银河星海撕裂。 白菻啪的一声,以更快速度倒飞回去,把摇摇欲坠的银河假象彻底撞破。 姜望精神微微恍惚,便又回到原来的山中。 但他的情绪反而变得糟糕了。 除了神国力量涌现的那一瞬间,白菻再起攻势,居然没有汲取到丝毫养分?! 答案很简单,白菻对他没有杀意。 可这更让人费解。 第二十六章 全隋祭贤(一) 他们无论怎么想,都只是猜测而已,或许神秘女子确实想杀姜望,但此次仅是在吓唬姜望,自个儿幕后看场戏,戏演完了,就乐呵呵走了? 剑神和程颜对视一眼。 像是心照不宣,因有相同的念头,而都觉得甚是荒唐。 神秘女子肯定另有所图。 姜望表情很难看。 脚下踩着的白菻本就是澡雪境大妖,而非垅蝉妖怪恢复了些道行,莫说神秘女子确实没了能再引走剑神和执剑者的妖怪,此般境地下,她就算仍有后手,亦是没了用武之地。 那让白菻演这一出,究竟是何目的? 场间变得很安静。 铁锤姑娘默默抚着白狐狸,好复杂的样子。 “如果是别有目的,那些白菻又能散发出类似垅蝉妖怪的气息,妖怪要是趁此机会逃离,有众妖气息的掩饰,你们很难察觉到什么吧?” “要说一人一妖没有半点合作,也不太可能,否则妖气相似作何解释?” 姜望他们都看向铁锤姑娘。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程颜认真思忖着,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总是存在问题,若是妖怪真的已经逃出郡城,他们无疑是被狠狠耍了一顿。 在垅蝉时,那只妖怪怎么逃,最终都会被他发现,是因妖怪没本事逃出太远,可有神秘女子帮忙的话,再想找,显然难度变得相当大。 这算是程颜有史以来第一次吃瘪。 当然也是剑神的第一次。 且不管神秘女子真正的实力有多高,此番谋划,都已经上了剑神和满棠山执剑者的重视名单。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继续搜寻妖怪踪迹,怎么都得证实妖怪是否逃离郡城,哪怕神秘女子仍然潜藏,试图杀死姜望,想来姜望也不至于悄无声息的被杀掉,他们多在意一些便是了。 可日夜轮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祭贤在即。 郡守和刘玄命要有很多事情忙碌,剑神与执剑者分两个方向,自郡城往外再行探查,刘玄命暂回青玄署,其余人也都回到了酒仙镇里。 当夜,山脉隐蔽深处。 梁小悠缓缓睁开眼睛。 周身萦绕的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炁。 正因无处不在,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 炁息没有很强盛,就像与天地间的炁不分彼此。 有一丝妖气显得微不可察,且转瞬即逝。 她回忆着曾经杀仙的战绩,此刻却因剑神和执剑者的存在,躲躲藏藏,愈是迫切想要重回巅峰。 但确是真的未曾想到,只是在郡城附近寻找着对付姜望的机会,竟是遇见了被那位真仙打散的炁,整整六百年,那股炁居然没有消散,反而成了妖,若非现在自己的确很弱,也不至于提前未能察觉。 她吞噬了垅蝉的那只妖,因得极力隐藏妖气,山泽部众的梁小悠又仅是洞冥境巅峰的修士,使得她除了增强梁小悠的体魄,能施展的手段很是有限。 现在依靠那只妖怪,她正式拥有了澡雪境的道行。 且彻底的与梁小悠身躯契合,再无需刻意隐藏妖气,她就是梁小悠。 她怀疑曾经被真仙打散的炁仍存于人间,若能一一找回,不说重回巅峰,也能举世无敌。 毕竟她没有妄想那些炁都未消散,且因化妖的缘故,炁的质量极大下降。 想到姜望,她又很是头疼。 许觞斛的事情,再到歩心安,以及寻妖的期间,姜望都展现出了澡雪境该有的力量,那么在浑城的时候,她明明夺取了姜望的身体,为何却成了废柴? 相比于杀死姜望,她更想弄清楚这件事情。 而且当初栖霞街的‘海市蜃楼’高悬,她隐隐有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心里难免冒出姜望是仙人的念头,又被其否定,可一直以来,这个念头都没有消失。 不管姜望有什么秘密,梁小悠都没有散出其仙人的传闻,毕竟世间修士对仙人极为尊崇,她现在可没有实力面对人间那些大物。 甚至有仍默默藏匿于世的仙人,她必须得低调行事,苟字是目前唯一的王道。 祭贤将会有全境强者的监察,梁小悠没有再轻举妄动的意思,想到浑城,又想到记忆里的顾景风,直接待在姜望‘家里’,貌似会更安全。 ...... 郡城客栈里。 因明日便是祭贤,城已宵禁,客栈里同样很冷清,是因准备参与秋祭大会的人,皆在休养生息,目前酒仙郡的参与者,尚未来齐,毕竟秋祭大会的开始,是在祭贤结束后的第二日。 姜望瘫倒在榻上。 姚观海正在桌前扫荡着美食,大饮一口酒,长吐口气,说道:“你老是想着躲避秋祭大会,结果天算不如人算,还是留在了这里。” 第二十七章 全隋祭贤(二) 祭贤祭得是天下人的祖辈,这一日,十月甘七,全隋皆寂。 来自神都的方向,悠扬钟鸣响彻。 震慑天下妖物。 ...... 郡守大摆宴席,满城同食。 林澄知也在此时来到府衙。 “有关垅蝉那只妖怪的事情,我家兄长和满棠山执剑者没有寻到任何踪迹,根据执剑者以往同妖怪的接触,他怀疑,那只妖怪已经陨落了,八成就是神秘女子做的。” 郡守皱眉说道:“且不管神秘女子与妖怪有没有合作,她为何要杀它?” 林澄知耸肩说道:“谁晓得那姑娘在搞什么,兄长和执剑者就在天上瞧着,总之祭贤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郡守自是放心。 有来自神都的震慑,天下澡雪境妖物尚且艰难,真要有闹事的妖,道行最差也得澡雪境巅峰,而苦檀里应是没有此般级别的妖怪。 请林澄知入府用食,郡守便去忙别的了。 姜望正跟铁锤姑娘待在屋檐下,他们毫无形象的席地而坐,前者拿着酒壶,后者端着一盘酱猪蹄,白狐狸伸出前爪,扒拉着铁锤姑娘。 林澄知上得前来,笑道:“神都钟鸣能震慑妖物,同时洗涤修士神魂,让得各境修士都能精神百倍,这才是妖怪一直以来都没想借着祭贤闹事的原因,等到神都祭贤结束,便彻底无碍了。” 姜望欣喜道:“怪不得明明没有睡到自然醒,稍有困乏的感觉突然就没了,神都距离苦檀不知几何,钟鸣能起到此般效果,想是极厉害的法器。” 林澄知表情怪异的说道:“其实那座钟没啥,只是很普通的古器物,最关键是在帝师的身上。” “怎么说?” “帝师是隋国目前唯一重拾儒道的,纯粹拼修为,他其实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强大,只因有浩然正气的洗礼,言出法随,让得钟鸣响彻全隋,也因帝师毕竟没有达到儒道巅峰,否则便不是镇压妖物,而是一句话就让妖怪飞灰湮灭了。” 姜望震惊道:“儒家那么牛?那为何在烛神战役里断了传承?” 林澄知说道:“儒家信奉以理服人,就算家长被称作圣人,但终究也只是人罢了,像烛神那般级别的存在,言出法随起不到什么作用,或者旧时的儒家也没能踏临巅峰。” “天下虽然都想让儒学再次兴盛,可因传承断得太狠,没有儒家真正的修行法,剩下的只能碰运气,非是有大才便能行的。” 姜望了然,世间没有无敌法,皆是相生相克,儒家看似无敌,却限制于人,想要真无敌,任重而道远。 眼看着林澄知又要说些什么,但姜望忽有警觉,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干嘛,他直接把酒壶塞过去,又抓起铁锤姑娘盘子里的酱猪蹄,堵住林澄知的嘴巴,“看你很饿的样子,快吃!” 不给林澄知反应的时间,姜望悠哉悠哉出了府衙。 郡城街上人满为患,却反而很是幽静。 有修士抱剑或抱刀立于屋顶,紧闭双目,一副高山仰止的做派。 武夫们在酒肆里或街上游荡,时不时打量修士们一眼。 寻常百姓似是见怪不怪。 唯有孩童试图跟屋顶的修士说话,但没有人搭理。 便见此刻,有修士忽然睁眼。 两两对视,战意盎然。 下一瞬便直接拔出兵器,在半空中碰撞一霎,两者身影皆消失无踪,紧跟着城外传来打斗声。 铁锤姑娘好像也是因不愿与林澄知待在一处,出得府衙,见到姜望有些好奇的模样,她平静说道:“祭贤后及秋祭大会期间,修士和武夫们的切磋,我父亲都不会过问,表面上是为切磋,其实是减少竞争者。” “若在此时便被打败,说明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但前提是,强者不能对弱者出手,要么同境,要么真有胆子大的,以弱战强。” 姜望没瞧出值得在意的人,仅是点点头,看来酒仙郡里,高手真是没几个,像若水秋甚至裴皆然她们,虽在酒仙郡,却非酒仙郡人,裴皆然想来是不会参与,不知道若水秋会不会来? 暂时没在自家郡里,真要参加的话,在当地郡也可以,只需报上来自哪郡,毕竟别郡郡守可不愿把好苗子白送给他郡,各郡都是心照不宣的。 目前只是郡试,脱颖而出者,才有资格参与苦檀真正的秋祭大会。 铁锤姑娘说道:“明日便是郡试,到时该来的都会来了,若有迟到者,就只能等下一次机会,我父亲肯定会再次邀请你。” 姜望笑道:“除非我真的有了兴趣,否则任何人都劝不住我,姜某一生,只听自己的。” 铁锤姑娘很好奇的问道:“秋祭大会是有毒么?” 姜望说道:“与此无关,唯心尔。” 第二十八章 全隋祭贤(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姜望描述神秘女子的事情,问道:“你能不能把她或者那只垅蝉来的妖怪找出来?” 虽然程颜猜测那只妖怪已经陨落,但毕竟只是猜测。 萧时年很花里胡哨的符箓画法,确是有用的,说不定能碰碰运气。 “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找到,他能?” 铁锤姑娘很是怀疑。 我读的书很多,你们骗不了我。 萧时年淡然说道:“我凭什么帮你?” 姜望看了看面前满桌的酒菜。 萧时年直接掏出银子,冷笑一声。 姜望咂舌,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 想到裴皆然曾威胁萧时年乖乖就范的事情,他正要如法炮制,铁锤姑娘却直言道:“显然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明知办不到的事情,贸然答应,就是白痴了。” 萧时年挑眉。 你在质疑我? 他当即挥臂,一指点空,咔吧咔吧的声音里,阵纹顷刻浮现,如此神奇的画面让得酒肆其余客人叹为观止,幸而他们都见过世面,没有第一时间觉得是变戏法。 姜望虽疑惑萧时年怎么突然露了一手,但仍是对其画符的方式感到惊奇,甚至怀疑根本不是符箓。 铁锤姑娘也是第一次见。 说是画符吧,萧时年完全没有画,连符纸都不存在。 姜望询问道:“你能直接凭空找人,不需要别的东西辅助?这跟在浑城时寻觅符炁不一样啊,毕竟浑城里只有三个天师,屏除两人,就能指出目标。” 萧时年冷声道:“在浑城只是用了小把戏,这次我全力以赴,只要目标实力与我相差没有那么悬殊,便无所遁形。” 姜望愕然。 “郡城往南三十里,有一只妖。” 萧时年指着半空的符纹,如数家珍,“郡城往西五十里,有两只妖,往北二十四里,有一只妖,往东要稍远一些,妖怪皆在百里之外,且无法指出准确位置。” 铁锤姑娘眨了眨眼睛,质问道:“你在唬我吧?” “青玄署里各门法器、各种符箓都无法轻易找出妖怪踪迹,你随随便便就找出这么多?” 姜望也很诧异,萧时年果真有这种本事的话,绝对是降妖除魔的一大利器,毕竟妖怪很会藏,向来都是修士们最头疼的问题。 虽然也并非无一例外的找出妖怪,有距离限制及实力影响,但此法的妙用是毋庸置疑的。 在青玄署甚至那位皇帝陛下眼里,萧时年必然都是香饽饽。 莫非萧时年在垅蝉没有名气,是刻意隐藏?不愿骇人听闻? 这显然是萧时年的秘密。 却在此时彻底揭露了。 相比于自己这位年纪轻轻的澡雪境修士,青玄署、武神祠等势力绝对更加会为萧时年争得头破血流。 姜望深知,仍是小觑了萧时年。 “按照你的说法,那只妖怪就算逃离,也依旧会谨小慎微,毕竟有苦檀剑神和满棠山执剑者追踪,它很难这么快逃出百里之外,若这些妖怪里没有,那便确有可能已陨落。” 萧时年故意看了一眼铁锤姑娘,说道:“太远的距离我没有法子,但这些妖怪尚在可观范围。” 没等姜望和铁锤姑娘搞懂是什么意思,就见萧时年挥了挥手,符纹开始转动,有金色光点随即若隐若现,下一刻,符纹上就呈现出一幅画面。 郡城往北二十四里是平原,但隐隐能见像石头的脑袋,正观察着过往行人,只因神都钟鸣的震慑,它最终什么都没有做,那很显然就是一只妖。 萧时年再次挥手,新的画面呈现。 都在证明着,他所说的位置确实有妖。 最后一副画面,是郡城往西五十里,那里有一条河。 姜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大妖河伯! 依照扮相,正是在郡城外遇到的那一只。 有黑影在画面里一闪而逝。 姜望刚要看仔细些,河伯似是察觉到什么,视线猛地投掷过来,紧跟着画面就断了。 萧时年皱眉说道:“此妖道行虽是很高,但不至于那么快发现,看来是很不简单。” 河伯确是姜望遇到的最强的妖怪,哪怕是栖霞街底下那只妖也比不过,只是后者被镇压六百年,道行十不存一,巅峰时期许能轻易拿捏河伯。 但不管如何,萧时年的确是找到了郡城以外百里内的妖怪,再无需有任何怀疑。 铁锤姑娘已经傻眼。 这姓萧的有点东西啊。 姜望叹息道:“可惜没有那只妖怪。” 虽然他至今没见过,但画面里的那些妖怪都是认识的,唯有河伯,让他的见识更深了些。 第二十九章 满棠山里有一剑 萧时年笑着说道:“不懂就不懂,我可没有骗你。” 铁锤姑娘不忿道:“你就是在骗我!” “我没有。” “你有!” 姜望很头疼的劝阻道:“像儒道或是你们墨家那样,直接断了传承的太多了,也许以前的确有此种体系,不能因为没听过,就断定不存在啊。” 铁锤姑娘生气道:“你向着他?不向着我!?” “我......”姜望暗暗咂舌,然后坐看两人继续争吵。 事实上,萧时年虽在驳斥,但始终云淡风轻,反而铁锤姑娘越说越气,最终是萧时年累了,闭了嘴巴,硬是干巴巴的被铁锤姑娘骂了俩时辰。 萧时年倒上一碗酒,递给铁锤姑娘,问道:“渴不渴?” “有点。”铁锤姑娘抿了抿唇,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把空碗直接拍在桌上,说道:“再来!” 萧时年掏了掏耳朵,起身说道:“告辞。” 铁锤姑娘哪里愿意,直接出手。 但萧时年行走间,随手画出符纹,铁锤姑娘一拳轰击在符纹上,仅是微颤,她再出第二拳,把符纹崩散,可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工夫,面前已没了萧时年的身影。 铁锤姑娘面色凝重,这家伙确实厉害啊。 姜望仍在喝酒吃菜,笑着说道:“他既是要参加秋祭,到时你们好好打一场便是,在万众瞩目下出口气,方为快哉。” 铁锤姑娘攥着拳头。 看来事情要变得有趣了。 ...... 天上飞着两把剑。 程颜和剑神的注意力未在郡城,他们飞至某座山前,正要踩剑而落,那座山忽然开口说话。 “你们都清楚苦檀气运衰竭的问题,源头吾便不讲了,但近甲子里,确有某物在盗取气运,吾暗中查探,曾到浑城,各境的妖患以及河伯谋划袭击浑城,都极大可能与气运相关。” 剑神意外道:“浑城仙人临世的异象,原来是因为您?” 那座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道:“以往妖怪不会在祭贤闹事,但浑城底下有被封印的妖逃了出来,准确地说,祂并非是妖,时间太久远,吾也是第一次知晓浑城底下的存在。” “河伯袭击浑城的缘由在于祂,却不一定知晓祂,祂想藏的话,吾也很难找到,怪吾没有在祂破封而出的时候察觉到问题,这与祂的身份有关,但现在的祂应该很弱小,你们得想办法找到祂。” 剑神清楚对方为何没有亲自出手的原因,因维持气运的缘故,能在人间行走已是极限,莫管能不能找到,他们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到河伯假死,又出现在郡城,剑神面色凝重。 他当时应该第一时间将其抓住的。 “河伯到底在扮演什么样的身份?” 那座山很安静,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说道:“莫要小觑祂。” 话落,山峰突兀消失。 始终没有说话的程颜,此刻笑道:“你们苦檀问题很大啊。” 剑神漠然说道:“祂有事在瞒着,但想来是为苦檀好,气运衰竭许与浑城被镇压的存在有关,河伯袭击浑城可能是为气运,不管被镇压的是什么,肯定都把气运带走了。” 看着程颜,剑神很郑重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程颜沉默片刻,说道:“满棠山里有一剑,可独断万古,既然到了苦檀,我自要斩出一剑。” 剑神轻笑道:“河伯出现在郡城,绝非巧合,虽然以前极少有妖怪在祭贤生事,可终归是存在的,各境祭贤应已结束,只剩神都,监察各境的视线也会慢慢转回神都,河伯若真想做什么,现在便是最佳的机会。” 程颜皱眉说道:“话虽如此,但神都大物的视线不会完全撤走的,毕竟这种情况曾经发生过,哪会给予河伯钻空子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郡城西端有一座山拔地而起,红色的烈焰升腾,托举着山峰,拔高数千丈,直朝郡城而来! “鴸睚?!” 剑神凝目,注意到悬空的山峰下面,河伯的身影,“它居然唤醒了鴸睚!” 这是以前仅有几次在祭贤闹事的妖怪也未曾做过的,因唤醒鴸睚,相当于自食恶果,它可不管什么人或妖,因此非特殊情况,无论哪个阵营,都不想与鴸睚牵扯。 而鴸睚除了习惯直行,破坏的城镇是很随机的,哪怕城镇就在脚边,也不见得会毁掉,反而可能在沿途突然摧毁某座城镇。 妖怪想利用鴸睚的话,就要有很复杂的计算,可也只能确保鴸睚直行的方向,没办法让鴸睚毁掉指定目标。 许觞斛是碰了巧,那只鴸睚就近摧毁了一座小镇。 且借着分身符,让自己远离险境。 第三十章 可以吐出来还给你 铁锤姑娘看着面色苍白的萧时年从高空缓缓落回地面,难以置信道:“你的符阵居然能抗住执剑者的剑意和鴸睚力量的肆虐?!” 萧时年看了一眼铁锤姑娘,想要说些什么,却直接栽倒在她怀里。 姜望很羡慕的看着。 毕竟铁锤姑娘身材很好。 没想到铁锤姑娘反应很大,直接反身就是一个过肩摔,原本萧时年尚且有些模糊的意识,现在彻底昏死过去了。 看着震惊的姜望,铁锤姑娘很无辜的说道:“他......他占我便宜。” ...... 郡守府衙。 剑神与程颜面对面坐在凉亭里。 旁边敞着屋门的房间榻上躺着萧时年。 姜望和铁锤姑娘都在屋子里。 郡守和林澄知从屋里走出,经过半躺在屋前台阶上的姚观海,来到凉亭,前者说道:“鴸睚为何出现?” 剑神说道:“鴸睚只是被利用的,幸而程颜压制得当,虽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好在没有惊扰到别的鴸睚,否则此次苦檀将失去一半生灵。” 程颜摆手,刚要开口,剑神又说道:“但我只是让你拦住鴸睚,等我解决河伯,以你我二人之力,更能减轻别的鴸睚被惊醒的威胁,你如此莽撞,险些酿成大祸。” 程颜黑脸。 好一把毒剑。 剑神敢这么说满棠山执剑者,郡守和林澄知可不敢,后者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但其实未曾觉得程颜做错什么,面对鴸睚,总要担些风险的。 他深知自家兄长更多是在怼程颜。 有时候大人物的相处方式也很接地气。 而程颜很累,没有回怼,只是看向敞着的屋门,问道:“那人是谁?” 萧时年协助程颜的画面,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郡守摇了摇头,林澄知则说道:“跟姜望一块在浑城击退乌侯的人,他来自垅蝉,叫做萧时年,执剑者阁下日理万机,没有听过他,却也正常。” 就像姜望此人,他们之前也闻所未闻。 林澄知倒是没有多想。 程颜皱眉说道:“他当时用的是什么手段?像是符阵,又不太像,那些纹路很奇异。” 林澄知说道:“隋国最有本事的天师虽在青玄署,但游野天师也存在出类拔萃者,例如行歪路的许觞斛,有天师摸索出新的符阵很正常嘛。” 倒不是要为萧时年解释什么,而是林澄知的确这么认为的。 郡守想了想,貌似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张天师在隋国首屈一指,但不意味着所有符箓、符阵都得从张天师手里问世。 目前防御里最好的符箓便是六甲神符,再以六甲神符为主结成的符阵,能轻易抗住澡雪境修士大半力量的一击,而萧时年刻画的符纹,防御程度显然超出了寻常澡雪境力量的范畴。 但终是付出了些代价,一直昏迷不醒。 程颜与剑神对视一眼,暂时确没什么值得猜疑的。 直到半个时辰后,榻上躺着的萧时年方才缓缓醒来。 姜望正沏着茶,吹了吹茶沫,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他很满意。 看向睁开眼睛的萧时年,姜望笑着说道:“这可不像你啊,萧兄。” 愿意主动帮忙的萧时年,他的确是第一回见,还差点把自己半条命都搞没了,要么别有所图,要么就是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萧时年向来不管旁人死活,此刻却命都不顾,护住百姓的符纹,几乎把他消耗一空。 铁锤姑娘没听懂姜望的意思,但萧时年舍命出手,确实让她对其有些微改观。 萧时年继续在榻上躺着,忽然问道:“剑神和执剑者没说什么吗?” 姜望反问道:“你想让他们说什么?” 萧时年皱眉,不对啊,自己一番表现,应该会让他们印象深刻,不可能什么都没说。 姜望又说道:“他们只是看了你一眼,便离开了,是因剑神怀疑河伯没死,其真正的阴谋未曾揭露,要时刻戒备。” 萧时年释然,等剑神和执剑者忙完,自己许是就能得偿所愿了。 寻觅着河伯踪迹的林澄知重重打了个喷嚏。 郡守很清楚林澄知不当人子的盛名,心里想着这是又有人在骂他了。 但林澄知没有在意,想到自己在幽篁谷付出极重的代价才杀死河伯,没成想对方是假死,这无疑是被狠狠打了脸,他比任何人都急切想找到河伯。 河伯虽然藏匿同样很深,可与垅蝉那只妖怪不同的是,河伯基本都是待在河里的,上岸的话,妖气就无法再隐藏那么深了。 第三十一章 乌侯做的事,与你我有什么关系 梁小悠的出现,让河伯很是意外。 虽然原本的谋划做了无用功,但梁小悠更像是来给它送枕头的。 能够直接把风险降到最小。 说没有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不管心里怎么表现,河伯面上都是沉稳的。 相比于此,更让它在意的是苦檀气运...... 梁小悠恬淡一笑,说道:“你只是做出最正常的反应,但得再有敢于出手的魄力,以及能够成功的自信,你有颇高的神性,因残缺而化妖,那你究竟是想成神,还是继续为妖?” “气运便是烫手山芋,我一直在暗中盗取气运破封,每回都只有一丝,是因有苦檀那位神明镇压着气运,我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让得气运兜兜转转,最终才入我手。” “可我也没想到,苦檀的气运那么少,那位神明已经盯上我了,你如果没有自信能拦住一位发疯的神明,就得好好考虑这件事情。” 能发挥出全部力量的河伯虽能傲视人间,但可没有无敌于人间,尤其是被唤作正神的神只,祂们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 多了梁小悠这个阻碍,河伯想在苦檀正神杀来前巩固巅峰力量,难度颇大,很可能在力量攀升的过程里就被那位正神给打爆。 毕竟气运外露的一刹那,就会被正神捕捉到,继而看到它。 梁小悠安然无恙,证明其有法子,但河伯很清楚自己没有法子。 在汲取气运后能隐藏,可在汲取的一瞬间,它是藏不住的。 这是梁小悠敢直接把身负苦檀大半气运的事情和盘托出的原因。 河伯凝视着仿若与天地融合的梁小悠,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感知不到任何存在,出于各种情况来考虑,它都没有直接出手,好像上一句话只是在说笑。 梁小悠自身有什么实力暂且不提,能把自己隐藏的这么深,甚至避开正神探寻气运的视线,都足以得见其本领,出手是让河伯没有把握的事情,那便只能先不出,“我得前往浑城证实这件事。” 梁小悠笑道:“正好顺路。” ...... 栖霞街如往常一般静谧。 最热闹的时候,也就是寻仙事宜。 梁小悠把一壶水洒在栖霞街,抬眸看到裁缝铺里躺着的身影,也不知是因铺子回忆起什么糟糕的事情,又或是真正梁小悠看到顾景风时的潜意识作祟,总之,她的心情不太好。 顾景风好像真的把裁缝铺当成了自己家,悠哉悠哉的晃着躺椅,吃着点心,又轻抬眼皮瞧一眼,把手指糕点渣嘬干净。 但也就是抬眼的瞬间,他注意到了外面的梁小悠。 刚开始没在意,又再瞧了一眼,紧跟着面色微变。 朝着老许头喊了声‘我去上茅房’,他径直蹿出铺子,把梁小悠拽入旁边小巷里。 “你怎么来了?” 梁小悠翻找着记忆,很快便笑道:“你闯入武神祠的事情,可是没有得到准许,且你做就做了,又刻意露出踪迹,让武神祠的人都汇聚在酒仙郡,你耍着他们玩倒是乐呵,但差点把麻烦惹到我身上。” 顾景风挑眉道:“是魏先生让你带话给我?” 他根本没有在意给梁小悠惹到麻烦这种事,毕竟山泽部众成员一直都是互相找麻烦的,当然,也是分情况,例如生死攸关的事情,山泽部众便是最牢固的一股绳。 梁小悠点头说道:“确有一句话,武神祠的事情与你无关,下不为例。” 她只是照本宣科,但此番话便能证实,山泽部众的魏先生与武神祠是有些纠葛的。 不知是什么原因,梁小悠虽对山泽部众很了解,但那位神秘首领却在记忆里很模糊,好像大小事都是魏先生做决断,甚至是他们这些成员依照规矩自行决定。 在真正梁小悠的神魂里,她能感受到山泽部众首领的强大,是因只要想到,神魂就会颤粟,那是一种敬畏,一种崇拜。 好像世间没有任何事情是那位首领做不到的。 梁小悠曾经极力屏除这种想法,只当是对所效忠之人的正常反应,若山泽部众首领真的无所不能的话,按照他们一贯作风,早把神都给掀了。 在破入澡雪境后,真正梁小悠对她的这些细微影响就已经彻底消失。 看着因一句话而稍显落寞的顾景风,梁小悠说道:“我暂且留在浑城,帮我找个住处吧。” 她没有利用身份让顾景风去杀姜望,毕竟顾景风没有这个本事,而且山泽部众是能让她很好掩饰身份的,可不能因为一些事情,把这个挡箭牌给搞丢。 第三十二章 我家婢女和画师 林澄知神情凝固。 看了看滚落在地的酒盏,想着我不就是喝了你一盏酒嘛,怎么还故意打翻酒盏泼我? “你瞧见什么了?” 姚观海身子前倾,探目窗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姜望的面色虽恢复平静,但语气却仍有些波澜,“我家婢女......和画师。” 考试者里面有小鱼,也有赵汜。 后者就算了,因符箓道造诣极高,只跟着陶天师必然学不到什么好东西,借着秋祭展露才华,若能拜入张天师门下,那就妥妥一飞冲天了。 姜望也从来没想要困住赵汜,但小鱼不同,她青娉郡主的身份,牵扯的事情很深,没考出好成绩也就罢了,一旦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够格前往神都殿试,都无疑是在往幽冥地府闯。 他未曾看到童伯的身影,但在围观的百姓里面,注意到了孙青睚。 姜望给姚观海指出孙青睚的位置,说道:“把他带上来。” 姚观海下意识的起身,可随即觉得不太对劲,虽然我表面上好像是你仆人,但我又不是你真的仆人,只是站都站起来了,他刚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怪姜望没有说清楚,他明显看到孙青睚有反抗,但轻易而举就被姚观海拿捏了,堂堂黑焰军大统领,素有煞神之名的孙青睚,被姚观海提着衣领,带到了姜望面前。 “小......公子?”孙青睚始终都在挣扎,奈何姚观海的手就像铁钳一般,饶是他使出半步宗师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分毫,抬眼看到面前的熟悉脸,他顿感惊愕。 姜望自是没有怪责姚观海,而是给孙青睚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孙大哥,你得给我解释一下,小鱼为何在这里?” 孙青睚平稳心绪,皱着脸说道:“公子当初离开,没有打招呼,是裴行令回来,童伯和小鱼才知晓公子去了昔南小镇,又要一路逛着回来,但始终没有等到,小鱼便急了。” 姜望有点尴尬,那个时候元神被困在昔南小镇,他只顾着让赵汜画一些符箓,走得很匆忙,确实没有跟任何人告知去向。 “这个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鱼怎么会来郡城?” 孙青睚说道:“起因是在赵汜身上......” 大致是天赋异禀的赵汜,不仅会了陶天师会的所有符箓,而且青出于蓝,甚至自己琢磨新符箓,陶天师很惜才,想着要借赵汜出人头地呢,怎么也不能拖后腿,便建议赵汜参加秋祭。 且在名册上着重指出是苦檀酒仙郡浑城西城巷柒号院陶天师的徒弟赵汜。 姜望皱眉说道:“但这跟小鱼有什么关系?” 孙青睚解释道:“又因骆尊者在侯府里住了些日子,小鱼念着公子,也为躲避骆尊者,便与赵汜商议,准备偷偷出城,但终究是被童伯瞧在眼里,就让我护着小鱼和赵汜来郡城。” 他欲言又止,似是因林澄知和姚观海的存在而有所顾虑,并以黑焰军独有的方法暗示姜望。 姜望懂了,而且也明白,小鱼的身份只告诉了自己,童伯没理由拦着小鱼,反而让孙青睚保护是很正常的,孙青睚顾虑的是其他事情,但姜望依旧示意他继续说。 孙青睚也仅是稍微犹豫,便如实说道:“骆尊者看重小鱼天赋,住在侯府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小鱼和童伯都没有参加郡试的意思,可此举貌似被骆尊者误会。” “觉得让小鱼前往郡城,摆明是要把小鱼的天赋亮于世人,能被针对的只有骆尊者,甚至因此,童伯和骆尊者打了一架。” 孙青睚没有停顿,再次说道:“但其实小鱼是得知前三甲有资格神都面圣,暗中让镇守帮忙,递交了名册,等我知晓的时候,已是板上钉钉。” 姜望沉默。 就像曾经随便从陶天师那里得来的秘籍,小鱼当做绝世武功昼夜习练,便能看得出来,她有多犟了,神都面圣的事情,姜望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小鱼要做什么。 但她实在太天真了。 前三甲哪是好得的。 小鱼因修炼速度太快,肯定不会被分到普通人甚至境界低的一类里面,遇到像铁锤姑娘这般高手,几个小鱼也不够打的。 可又想到酒仙郡里没啥像样的高手,万一除了萧时年和铁锤姑娘,没人打得过小鱼怎么办? 相比于输掉,赢的危险更大,真的表现太好,就算没得前三甲,但却惹来某些大人物的注意,甚至被仇家认出来,姜望就得提前准备赴死了。 尚且默默变强想要惊艳所有人的小侯爷,还不想那么快被自家小婢女推到风口浪尖上。 毕竟小鱼出事,他怎么都不会无动于衷。 到时就是主仆俩惨死的结局。 姜望最大的梦想是活着,死了虽然也能成为另一种无敌,但姜望更愿意活着无敌,那样才能做他想做的事情,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得先拖一拖小鱼的后腿。 郡试是选拔最新一辈,目标自然都是未曾接触修行或者刚刚开始接触的新人。 其中天师一派,稍微特殊,因成名或是仅仅有点名气的都是快要入土的人,年纪轻轻喜欢画符的又少,且因最终能入神都殿试者,可直接拜入张天师门下,自然要精益求精,更看重悟性。 便导致了往年经常出现一个能入殿试的都没有的情况。 称得上最年轻一辈的当然是修士及武夫里面已经有点实力或名气的人,前者是刚刚学走路,他们则是准备疾跑,能否追上真正年轻一辈的身影,就看各自本事了。 这些人里是每境选出一位魁首入神都殿试,是为自己扬名,也是为宗门扬名。 值得一提的是,修士的规则很纯粹,黄庭有炁,炁炼神魂,是为修士根基,是意识层面的搏杀,武夫则更纯粹,打就完了。 这也是姜望为何觉得自己过不了郡试的原因。 虽然能让元神出窍,但没有神国力量的涌现,他就是个普通人,神魂是在神国里的,只能防御,无法出击,若以真性打神魂,好比一个在第二层,一个在两万层,他得多累,才能控制住不把人直接弄死啊。 他虚弱的身子骨受不住那个压力。 在姜望问话孙青睚的时候,郡试已经开始。 第三十三章 我上我也行 郡城下了一场雨。 就像赵汜此刻懵逼的心情一样,来得很是突然。 林澄知待在酒楼里并非全然是在蹭吃蹭喝,在雨滴刚落的时候,他便扫出一剑,有剑幕生起,在第三滴雨珠落在百姓身上前,便已把雨幕彻底拦截。 姚观海竖起大拇指。 两人碰了下酒盏,开怀畅饮。 姜望侧趴在窗前,神情显得很忧郁。 看着雨珠砸剑幕,捡起水花无数,当真是极美的画面。 被剑幕护着的百姓也在抬眸观望,那又是另一番景色,孩童们蹦蹦跳跳,嬉戏打闹。 修士们自始至终都站着,只是换了一批又一批人,在百姓的眼里,相比于酣畅淋漓打斗的武夫,修士们虽然来来往往,但都是面对面站着,然后再换人站着。 他们很难不冒出一个想法。 我上我也行。 郡城百姓没有把修士当做神仙,毕竟有郡守的存在。 但郡试场范围虽然很大,考试者却也很多,郡守又没有制止百姓围观,且郡试只是郡试而已,若让修士们都放开手脚,破坏的范围肯定要比武夫们更广。 那就得用很多法器和符箓,显然就很挥霍了,能省点是点。 考官的怒斥声,吸引了一些百姓的目光。 因天师特殊一些,不管是学过的没学过的都在一块考试,也不会参加秋祭大会,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年长者不能来,但有本事的没必要参加,没本事的,都一大把年纪了,更没必要了。 面对考官的质疑,赵汜很快便极力反驳,“你当驻颜符是大白菜么?一般的天师,只能画出维持盏茶的驻颜符,再高的就是几日而已,能长期驻颜的符箓,全隋都没有几个天师能画出来!” “莫说我没有用驻颜符,就算用了,也没有犯禁,你不就是觉得我画出的符箓品秩太高了么,想质疑也要合理吧,拿驻颜符说什么事!” 考官被说得哑口无言。 往常确实极少有年长者出现,毕竟他们年轻时便来过了,现在要么是已经有名的老天师,要么独守某处刻苦画符,蹉跎一生,要么认清现实,靠着些微的符箓本事,摆摊挣钱。 但终归有些人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想要在寿终正寝前,拜入张天师门下。 哪怕他们因岁月流逝,画出了极厉害的符箓,可也很难再进一步了,就算有延年益寿的符箓,但悟性差是事实,怎么都比不过年纪轻轻就画出神符的天师。 考官的质疑是很合理的,毕竟悟性差但年长的天师,总是有经验的,而且他们为了更有胜算,用驻颜符变年轻,自然能用经验甩开别人几百条街。 只是赵汜的反驳也很合理,若是有能耐画出长期维持的驻颜符,他们何必跟一群娃娃来考试呢,而是广收门徒,直接开宗立派了。 考官也是性情中人,当即给赵汜道歉。 赵汜同样是懂人情世故的,忙道岂敢岂敢。 “咱得给您一个更直观的证据,如果您有独门符箓,或者极其偏门,外面很难有人能接触到的符箓,便可以拿来考我,我会用事实来证明天赋异禀四个字!” 考官虽是府衙天师,但能耐其实没有太高,正因如此,反而会画制出一些没啥用,但又很稀奇古怪的符箓,外界天师自然很难接触,甚至闻所未闻。 闻听此言,考官拍案叫好,亮出他画出的一张稀罕符箓。 “如果你能画出相同,甚至更高品秩的符箓,那郡试符考魁首的名号就非你莫属了,这话我说的!” 赵汜义正严词说道:“魁首位置舍我其谁!” 此刻围观的百姓更多了。 都在议论纷纷。 考官看向郡守,微微颔首,背负双手,正色说道:“此符是我某日突发奇想,又历经三月才画出,作用便是......能让脚指甲长长。” 赵汜:“......” 围观百姓:“......” “不好意思,我刚刚耳背了一下,您说什么?” 考官稍微有些羞赧,觉得自己画出这种符箓,确实有点搞笑了,但还是再次说道:“能让人的脚指甲变长的符箓,极限大概是一寸,品秩提高的话,自然能让脚指甲更长。” 有听清楚的百姓面面相觑。 您这符箓可真厉害。 我要是一年不剪脚指甲,岂不是比您的符箓还厉害? 用符箓把脚指甲变长,然后我再剪掉它,那我要您这符箓何用呢? 是为了练习我剪指甲的手法? 赵汜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道:“为何是脚指甲,手指甲不行么?” 第三十四章 鱼渊学府(一) 郡试将持续半月,准备秋祭的修士武夫们因人数缘故也得两三日才能结束,待得申时二刻,今日暂歇,百姓们议论着回家,修士武夫们也都回客栈休整。 而正经郡试的人则有府衙提供的雅舍,毕竟他们很多都是酒仙郡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最小的甚至仍是龆年,皆有父母陪伴而来,期盼着能光耀门楣。 林澄知撤下剑幕,去了府衙。 孙青睚撑着黑色油纸伞,姜望在伞下行走,姚观海跟在后面,他没有避雨,就那么淋着。 囊中羞涩的自然是在府衙准备的雅舍里用饭,但囊中很鼓的当然要好好大吃一顿。 修士的黄庭能直接储物,而武夫想要随身携带大量银钱,自然就得购置法器。 小鱼临行前就被童伯塞了法器,谁让侯府财大气粗呢,任她怎么挥霍,都不用担心,因童伯可以在侯府的双生法器里直接再送来银子。 所谓双生法器,便是类似阴阳鱼的东西,除了储物,也能互通,只需轻按阴阳鱼脑袋上的黑点或白点,两者就能产生感应,持有另一件法器的人,便能传送物品。 当然,如果人家不想给,你怎么按都没用。 阴阳鱼法器是很昂贵的,其他储物的法器可没有这种能耐。 他们很快到了一家食肆。 除了赵汜、小鱼,阿空居然也在。 有孙青睚解释,到郡城后,阿空就脱离队伍,席卷郡城美食,他也险些把阿空给忘了。 姜望点头,这很憨空。 赵汜和小鱼显然没有急着找寻不见了的孙青睚,看到满桌美味菜肴,且大快朵颐的赵汜,孙青睚想着肯定是这货的主意,否则小鱼绝对会第一时间先找他的。 “吃着呢?”姜望笑呵呵上前来,孙青睚收起油纸伞,示意伙计不用招呼,回头看向攥着衣裳拧水的姚观海,神色很怪异。 “公子!”小鱼正细嚼慢咽,抬眸看到姜望,满脸喜色的站起身,阿空只是瞥了一眼,顺手把赵汜面前的鸡腿儿给拽走了。 赵汜愣了一下,没有理会,毕竟他又不护食,看着径直坐在旁边的姜望以及跟在后面的孙青睚,闷声道:“我说孙大哥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姓姜的你在郡城。” 姜望没搭理他,介绍一路淋雨很是狼狈直接上来就开吃的姚观海,说道:“这位是姚前辈,自昔南小镇到郡城,都是他在照顾我。” 小鱼忙感谢姚观海。 姚观海扒着菜,含糊不清地嗯嗯几声。 阿空则很凶巴巴的瞪着姚观海,赵汜胡吃海塞,仅仅是饿了,饭量其实并不大,但姚观海的出现,立即让得阿空有了极大的危机感,开始疯狂争抢美食。 食肆里没几个人,毕竟下着雨,百姓们直接回家,修士武夫们都回了客栈,其他囊中鼓鼓的人自然都会选择更好的食肆。 毕竟银钱是小鱼在掌管的,拒绝了赵汜去郡城最好食肆的念头,只挑了很普通的食肆。 能碰到阿空纯属凑巧,毕竟他们要吃饭,有饭吃的地方,是最容易出现阿空的,当然最关键是阿空已经扫荡了郡城最好的食肆,那么一些小摊位或小食肆,就很正常的成为了她的新目标。 前面姜望没能制止小鱼,此刻想要当面劝说,让小鱼弃权,但他得斟酌措辞,先是故作随意的说道:“赵汜啊,你画符的造诣好像更高了嘛。” 赵汜得意道:“你看到我在郡试上的表现了吧,那位考官恨不得当场拜我为师,郡守也表示对我很欣赏,郡试符考魁首的位置,已经尽在掌握。” “毫无疑问,半月后上神都,我便会成为张天师真传弟子,我家祖坟可算是冒了青烟了,家财万贯,娇妻美妾,指日可待!” “厉害厉害。”姜望恭维几句,说道:“你给我画的那几张好运符,品秩太低,要么您高抬贵手,再给我画几张?” 赵汜很是受用,微微颔首,说道:“符笔伺候!” 孙青睚见状,就想捶他,但被姜望拦住,话那么一说,符笔还得是赵汜自己拿,毕竟姜望也没有。 第一次在春怡馆画出神符,事实证明只是碰巧,而有关运气的符箓,想要画出神符品秩,是相当困难的,因此赵汜没有像其他符箓那般很快就画出来,但相比别的天师,速度已然是极快了。 赵汜花了盏茶时间,且作废一张符纸,才把好运神符给画出来。 按照赵汜的说法,也仅仅是神符品秩里较低的。 但毕竟是运气符箓,纵然是张天师也画不出很高品秩的。 姜望拿着符箓,沉思片刻,问道:“能影响澡雪境修士么?” 第三十五章 鱼渊学府(二) 韩偃将其推开,嫌弃的甩了甩手,直接扬长而去。 俊美男子委屈的模样瞬变,面色显得阴沉。 凝视着韩偃背影渐渐消失,他有些愤然的猛打折扇,“姓韩的,要不是我手底下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你,我早就揍你了,神都第一天才?哼,真特么让人羡慕......” 俊美男子怅然叹气,没辙啊,他曾经的确很喜爱韩偃,想要将其收入麾下,可惜人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又期盼着西覃温暮白能打败韩偃,挫其锐气,奈何温暮白不争气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温暮白确实每每都与韩偃打平,他恭维韩偃能胜温暮白,虽是有理由,可年青一辈有希望打赢韩偃的真就只是温暮白了。 身为隋人,再怎么着也不能勾结西覃,实是让他痛心疾首。 他瞥了一眼国师府,又看了眼皇宫,只觉意兴阑珊,转身入了某条巷子。 相邻皇宫的桂巷,住的皆是权贵。 俊美男子路过将军府,推门走进一座无名的府邸。 有打扮邋遢,实则不惑之年,表面却是糟老头儿的人,恭敬的递上信笺。 他没有说任何话。 毕竟国师府距离此处没有多远,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哪怕皇帝陛下为此事,专门让帝师用言出法随,国师不得擅听神都,有人用事实证明,国师的确听不见神都人们说的话,可心虚之人,难免会依旧谨慎。 俊美男子则没有什么顾虑,毕竟真要让国师那么做,神都权贵们只会噤若寒蝉,使得神都仿若囚笼,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除非有人对圣上不敬,否则国师必须想听的时候才能听到,而且得是神都之外。 国师哪有那么闲,天天听人在家里说什么话。 俊美男子打开信笺,扫了几眼,淡然说道:“告诉巴守,尽量少跟骆岘山联系,别让他坏了我的大事,只需做好我吩咐他的事情就行,我要的是切实的利益。” “是。” “今晚陪我逛勾栏,我要夜不归宿!” ...... 苦檀酒仙郡郡城。 深夜,某客栈里。 姜望看着仍在犹豫地小鱼,微微蹙眉,说道:“你其实是很想入武神祠的吧,毕竟那是你能最快增强实力的地方。” 打断急切想要说些什么的小鱼,姜望继续说道:“我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你想报仇,也得有实力,你那么想是很正常的,但入武神祠跟去神都面圣一样危险,毕竟武神祠那位首领也在神都。” “我再给你找个老师吧。” 姜望带着小鱼来到隔壁房间。 明明有床榻,但姚观海偏偏半躺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呲着牙,用小拇指的指甲剔牙,看到推门进来的姜望和小鱼,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剔牙。 小鱼面露狐疑。 显然是没觉得姚观海有多厉害。 其实就连姜望也没有很准确地认识。 “姚前辈,您说自己已经退出江湖,那么一身本事不可蒙尘,总得传下衣钵,我给您找个徒弟怎么样?” 姚观海瞥了一眼小鱼,显然能猜出姜望口中的徒弟是谁,虽说小鱼在郡试里几乎没遇到对手,但在清楚是赵汜给其画了好运符后,那么小鱼的表现就很平平无奇了。 姜望大概能理解姚观海的想法,说道:“武神祠骆尊者疯了般想收小鱼为徒,甚至为了让小鱼入武神祠,搬出首领,要让小鱼成为武神祠首领的真传弟子。” “那就意味着,小鱼未来有机会掌控整个武神祠,小鱼的资质有多高,就可见一斑了,姚前辈若能成为小鱼的老师,那是半点都不亏。” 姚观海瞪大了眼睛,“老夫没读过什么书,你别骗我!” 姜望正气凛然道:“事实如何,姚前辈一看便知。” 姚观海当即跃身而起,便要给小鱼摸骨。 但小鱼很嫌弃的避开。 姚观海愣了一下,忙去洗手,又在姜望的示意下,小鱼才没有抵抗,任由姚观海摁住肩膀,查探根骨。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姚观海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先是紧皱眉头,又忽然张开嘴巴,然后把眼睛瞪得更大,继而惊呼一声,“果然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而且年纪轻轻,就已是第四境的武夫!” 姜望笑着说道:“姚前辈误会了,小鱼虽然凝练出一口真炁,却尚未破入第四境,她虽有习武三年,但前面其实也不能算,毕竟她只是练习挥剑,真正接触武学,仅月余而已。” 小鱼看了公子一眼,挥剑不是绝世秘籍嘛? 姚观海很震惊。 未入第四境,就已经凝练出一口真炁,相当于拥有着第四境的战力,若真的仅习武月余,这哪是什么天才,这分明就是武道神仙! 他做梦都梦不到如此夸张的天赋。 姚观海眼睛放光。 这个徒弟收定了! “好徒儿,快快拜师!” 小鱼虽有跟着骆岘山习武,但并未拜师。 而姚观海便是小鱼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老师。 待得行了拜师礼,姚观海老怀大慰,姜望提及小鱼不再参与郡试,他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为师的见面礼就得提上日程,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好徒儿就随为师去奈何海,擒了妖骨,给你锻造一把好兵器!” 姜望惊讶道:“奈何海在北冥之渊,隔断隋覃,一个见面礼而已,要跑那么远?” 姚观海义正严词道:“我的徒弟,当然什么都得用最好的,奈何海里的妖怪,要比任何地方的妖都更强大可怖,它们的妖骨坚不可摧,必须得给我徒儿弄来!” 姜望劝阻道:“我有的是钱,不需要前辈什么见面礼,而且奈何海那么远,你们一去一回,不得好几年嘛,那可不行!” 姚观海摆手道:“用不着那么久,因奈何海对面就是西覃,曾经隋覃之战打得那么惨烈,神都要往奈何海增援,若是走上好几年,怕是苦苦鏖战的将士们,早就化作枯骨了,因此,要往奈何海,便有了特别路径。” “只是开启奈何路,要耗费很大资源,因此去这一趟,你确实得给足金银。” 姜望问道:“要多少?” 姚观海说道:“四百万两黄金,勉强够一个来回。” 第三十六章 鱼渊学府(三) 上炀郡,因象城。 看着出府的常祭酒,刘玄命沉声说道:“因象城里怎会有妖怪出现?” 裴皆然跟着出来,凝视着如山般突兀显身的乌侯,面色凝重。 上炀是苦檀最大的郡之一,因象城更是特殊,防备妖怪的等级也极高,往前数二十年,都没有妖怪能破城而入,此刻乌侯却直接出现在城内,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更是难以理解。 申屠煌惯性分析道:“乌侯是澡雪境大妖里偏弱的,它绝无半点可能潜入因象,其中必有不同寻常之处。” 骆岘山想着你在说什么废话。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但眼前乌侯的能耐显然超出常理。” 常祭酒默默吃着糕点。 鱼渊学府几位教习不敢与乌侯纠缠,目的只是疏散人群,乌侯再弱,也是澡雪境大妖,整个苦檀又能拿出几个澡雪境? 乌侯爆发的气势的确惊人,但它并没有肆意破坏,而是径直朝着山巅行来。 它一脚踏落,便是一栋楼阁化作废墟,身高同样超出认知范围,有半座山峰那么高,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山巅,可惜乌侯没有手,而它的四条尾巴挥舞着,已越过山巅。 骆岘山没有反应,申屠煌倒是蠢蠢欲动。 直到常祭酒开口说道:“麻烦诸位帮忙保护百姓。” 刘玄命心下一凛,剑神是最常在苦檀行走的,其次是骆岘山,他自己也偶尔会露面,但唯独常祭酒很是低调,他甚至都快要遗忘常祭酒有多强。 借着乌侯的事情,能见到常祭酒出手,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常祭酒是帝师的徒弟,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常祭酒也领悟出浩然气,但纵观全隋的读书人,常祭酒的资质确实是相当高的那一类。 骆岘山二话没说,便领着若水秋下山。 刘玄命则朝着常祭酒点点头,同裴皆然和申屠煌一道飞掠而出。 紧跟着是鱼渊学府里的府卫以及有些境界的学生。 山巅只剩常祭酒。 他仍自吃着糕点,目视大步登山的乌侯。 “常祭酒,初次见面,却已久仰大名。” 乌侯在山脚站定,翅膀张开,覆盖小半个因象城,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常祭酒微笑道:“乌侯,整个隋国,哪里都有你的身影,此次来到因象,有何贵干啊。” 乌侯闷声说道:“祭贤虽已结束,但你们的秋祭才刚刚开始,吾给你们添点彩头,不必言谢。” 常祭酒吃了个糕点,说道:“妖兄太客气了,肯定是要谢的,沙包大的拳头,希望妖兄笑纳。” 话落,常祭酒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轰隆一声巨响。 乌侯迎面遭遇重击,抑制不住往后摔倒,但在砸中房屋之前,尾巴忽然被拽住,常祭酒轻描淡写将其径直甩向高空,紧跟着便是一柄剑借炁疯长,瞬间贯穿乌侯身躯。 更是很巧的摔落在空地处,震起土石烟尘四溅。 常祭酒拍拍手,又吃了一块糕点。 看到这幅画面的刘玄命,不得不服,常祭酒出手真是干净利落,一击必杀,相当优雅。 正要飞回山巅,他忽然轻咦了一声。 躺着的乌侯身上蹦出极其骇人的气势,双翅一震,硕大的身躯弹起,惨白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常祭酒,“这个谢礼......有些重了,吾得再还给你。” 常祭酒皱眉。 刘玄命掠至其身旁,沉声说道:“乌侯有问题。” 虽在乌侯刚出现的时候,他们便察觉到对方比以往的乌侯道行更高,但没想到承受那样一击,居然毫发无损! 妖怪的修行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甚至很多妖怪根本无法修行,道行是生来便有的,想要增涨道行,只能似傲因那般,汲取死掉傲因的道行,来让活着的傲因更强,这种很奇特的办法。 但从未听闻乌侯有类似增涨道行的能力,哪怕同一类妖怪存在强弱,其实也仅是生来便有的差异,且不会有过于悬殊的力量差距。 而眼前的乌侯相比其他乌侯,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乌侯的表现让刘玄命震惊,但浑城栖霞街里的梁小悠也很难受。 她没有高估自己,但却有些低估了常祭酒。 那一剑确实会把乌侯直接刺死,是梁小悠费了很大代价,才让乌侯强撑着没死,且把伤害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看着地面吐出的血,梁小悠微微喘了口气,无视满脸戏谑的河伯,她把手里的木剑置入水桶里,大量被蒸发出的白气升腾,隐隐形成乌侯的样子。 河伯瞳孔骤缩,它不知浑城底下镇压着几只妖怪,但最初的河伯就在浑城底下。 第三十七章 骤然大风起 夜幕降临因象。 漫山‘雪花’纷飞,湖泊有雾激荡,高耸峭壁留下深刻剑痕。 刘玄命持剑刺破夜幕,略有狼狈的避开乌侯的尾巴,回到常祭酒身边,喘着气说道:“该死,三个时辰,杀了乌侯十二次,它怎么又活了?!” 常祭酒没有再吃糕点,他甩了甩有些发僵的手臂,说道:“乌侯背后有高人,许是苦檀前所未有的大妖,那自然便来于别处,但想要让乌侯无限复生,决计没可能,只需再杀十二次,总会让其彻底死掉。” 刘玄命未曾发现骆岘山的踪影,微恼道:“这种情况,他居然躲着。” 常祭酒淡然说道:“武神祠与青玄署不和,而我鱼渊学府教出的学生,虽也有些武夫,但更多是输送给青玄署的修士,他能护着百姓,便已仁至义尽,许是正待在某处看戏吧。” 申屠煌与裴皆然倒是想帮忙,但他们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刘玄命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狼狈过,攥紧手里的剑,死死盯着乌侯,说道:“剑神察觉到因象城的问题,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再撑一会儿便是。” 每次将乌侯打倒,都能满血复活,但常祭酒和刘玄命却损耗越来越大,僵持下去是很不妙的。 常祭酒闻言苦笑道:“区区乌侯,有你我在场,居然还得指望剑神来助,实乃讽刺。” 刘玄命摇头说道:“祭酒有一击将乌侯杀死的实力,我费些力气也能把乌侯杀死,可眼前的乌侯非比寻常,我们若不能一次把乌侯彻底泯灭,迟早要被掏空。” 常祭酒沉声道:“能把乌侯直接送入因象城内,又能让乌侯拥有此般本事,我很怀疑幕后谋划者是澡雪境以上的妖王,可似此般级别的妖怪,已经百年未出。” “若真是妖王,剑神也挡不住,它何须弄来一只乌侯?” 刘玄命沉默。 他同样想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纯粹只是拿乌侯来戏耍他们? 又或是在向剑神挑衅! 刘玄命蓦然惊声道:“幕后妖王是故意挑我们都在的时候,其目的昭然若揭,乌侯没有破坏因象,目标很明确,我们只是棋子,它想把剑神引来......” 常祭酒面色微变,“杀剑神!” “阿嚏!”浑城栖霞街里的梁小悠打了个喷嚏,她没有观看因象城的情况,把乌侯送到那里且以木剑控制已经是极限,若再注视着,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她虽然想玩,但可不会让自己身临险境。 常祭酒和刘玄命的猜测很有道理。 但真相其实仅仅是梁小悠为拉拢河伯策划的一场表演。 看着多次吐血的梁小悠,河伯嘴角微微抽搐,说道:“虽然你说壁画没那么重要,但也得先毁了吧,看情况,乌侯正被围杀,已经被打溃十二次,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你会失血而亡。” 梁小悠笑呵呵说道:“吐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屈指轻弹木剑,有剑影呼啸而出。 “乌侯吸引着他们的注意,毁掉壁画会更简单。” 剑影直接在鱼渊学府里出现,且像是活着的一般,很是小心的躲躲藏藏,贴着墙壁摸入常祭酒的房间,把放置在书案上的临摹壁画绞成齑粉。 ...... 因象城外大风起。 有剑自天而落。 显出姜望等人的身影。 赵汜和郡守仍在酒仙镇,阿空则跟着来了。 她嘴里咬着包子,一脸娇憨的瞪着眼睛。 旁边铁锤姑娘抱着白狐狸,险些没站稳的跌入萧时年怀里,她瞠目结舌的打量周围,上炀郡距离酒仙郡有数万里,剑神以剑带人,且是那么多人,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因象城! 林澄知右手搭在姜望肩膀上,笑道:“若非怕你们承受不住空间的压力,转瞬就能到。” 他话音刚落,姜望就坐在了地上,面色惨白,赶忙给自己贴了两张甘露符。 程颜见此,很是狐疑,说道:“你小子怎么回事?” 姜望摆手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虚。” 但也没人在意,毕竟高山般的乌侯就在眼前,袭击浑城的乌侯与之相比就是弟弟,可事实上,它们是同一个乌侯。 因乌侯除了体型,都长得一样,姜望和萧时年也没有认出来。 剑神把他们带来非是帮什么忙,除了姜望和阿空,其他人本就得来因象,只是顺带着提前一日而已,因此剑神什么都没说,把他们抛下,便御剑入城。 程颜则是没有帮忙的意思,毕竟那是苦檀剑神啊。 他领着姜望等人,步行入城。 城内百姓都在安全的位置,使得街上很是空荡。 第三十八章 苦檀剑神 姜望紧紧盯着那副画面,已经做好借神行符疾掠,从而及时捡漏的准备。 但剑神的剑很快。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乌侯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有一篷血花溅起,画面顷刻定格,紧跟着是激荡的风气肆意,席卷整个因象上空。 伴随着乌侯身躯轰然倒塌,姜望面部微僵,他捏着神行符,想说什么,最终只剩长叹。 过分了嗷。 塔楼上的林澄知抚掌笑道:“不愧是兄长。” 程颜面无表情,默默瞧着倒下的乌侯。 常祭酒和刘玄命同样沉默着。 有注意到些氛围不对的姜望,仅是皱了下眉头,便忽有期待的也看向乌侯,并且已经做出要起身的姿势。 果然,下一刻乌侯就又站了起来。 铁锤姑娘难以置信。 萧时年则下意识攥紧拳头,他大概明白为何常祭酒及刘玄命会陷入苦战了。 非是乌侯够强,而是杀不死。 “好样的!”姜望没忍住赞了一声。 萧时年和铁锤姑娘神情怪异的看着他。 姜望略有尴尬,说道:“我在说剑神的那一剑。” 那你反应也太慢了吧? 铁锤姑娘没有多想,但萧时年默默盯了姜望一会儿,且着重看向他手里的符箓。 察觉到萧时年异样的眼神,姜望只能报以微笑。 那是多么正直而又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觉得幕后驱使乌侯的不管是谁,都是福星啊。 乌侯非是抗住了剑神的剑,它根本没有抗住,是真真切切死了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又活了,这简直就是姜望降妖除魔汲取养分的良药,可以往死里薅。 幸好梁小悠不知道姜望在想什么,否则会被气死的。 她在栖霞街里吐着血。 前面常祭酒和刘玄命的攻击,尚且能直接伤害转移,乌侯其实并没有死,但剑神的剑确实超出她的预料,瞬间让乌侯死得不能再死。 若非有木剑牵引着乌侯命魂,第一时间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将其复活,再晚一会儿,命魂崩散,乌侯就彻底没了。 河伯看着此时梁小悠凄惨地模样,实在无法理解,把乌侯复活又有什么用呢?把自己搞得那么惨,这件事情就这么好玩么? 梁小悠对自己是真狠啊。 惹不起! “咱结束吧,别玩了,我同意与你合作。” 河伯好言相劝。 梁小悠面无血色,又满脸都是鲜血,因其倾国的容貌,反而更有别样的凄美。 她微微抬手,坚决道:“这场表演,必须要完美落幕!” 河伯:“......” 而乌侯此刻已经快要怕死了。 它颤颤巍巍站着。 虽然有梁小悠撑着让它不死,可死亡瞬间的经历,太吓妖,它仿佛又回忆起在剑阁,剑神一剑杀百妖的画面,那简直就是妖怪的炼狱! 乌侯心态有些崩了。 它想逃,奈何逃不掉。 剑神看着它,沉默不语。 虽然很想借乌侯找到其背后的存在,但显然没那么容易,哪怕乌侯愿意说,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恐怕刚有这个念头,就会被幕后的存在抹除。 正因此,他没有直接杀死乌侯。 否则幕后谋划者再强,能让乌侯复活的神通,也得付出极大代价,是根本没可能抗住他绝杀的一剑的,就算能抗住,也没有必要为了乌侯把自己的根基损坏。 剑神仅仅是在试探对方能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来,幕后谋划者好像有点东西。 是很有自信又或是别的问题? 但不论如何,对方想玩,那自然得回敬。 剑神再次拔剑。 常祭酒面色紧跟着生变。 剑离鞘半寸,浩荡剑意便已溢出,那是溪河剑意! 真正的溪河剑意! 他没有半点犹豫,招呼刘玄命尽全力护住因象城。 否则,剑出的刹那,这里将会被夷为平地! 林澄知更能清楚自家兄长施展溪河剑意会是怎样的画面,他几乎与常祭酒同时行动,并请求满棠山执剑者出手。 想来是兄长很清楚有程颜和常祭酒的存在,才会此般拔剑,不然谁也挡不住因象城彻底消失! 甚至影响整个上炀郡! 哪怕剑神把剑意覆盖范围内敛到极致,余威仍会是极其恐怖的。 待在某处的骆岘山也被吓了一跳,但他毕竟只是武夫,可没有能护住因象城的手段,只能挡在百姓们身前,护住一小部分人。 早有准备的姜望更是反应极快,把神行符全部捏碎,直接拔刀出鞘。 再次错过的话,显然就没有机会了。 在剑神的剑彻底出鞘的刹那,姜望便借着神行符如鬼魅般蹿了出去。 毕竟剑神的剑很快,等到乌侯快死的时候才有行动,就迟了。 第三十九章 谋划者的目的 因象城里。 姜望悬在百丈高空,有丝丝溪河剑意流转,仿若浮水融于空气。 他低垂着脑袋。 双臂在颤抖。 衣袍鼓荡,肌肤在涨红与苍白间转换。 他极力适应着那股新生的强大力量。 姜望微微抬眸,眼睛里难掩喜色。 斩杀乌侯得到的养分反而是次要,因触及溪河剑意,恰逢神国力量涌现,使得姜望把剑神的剑意伤害也给汲取了,两者相加,养分的数量更胜程颜那次。 幸而没有卷入到剑意里面,否则就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姜望也是有点后怕的。 毕竟只是接触到一丝剑意,他的身体就险些崩溃。 唯一遗憾的是,破境澡雪不久,想要再次破境,所需养分难以想象,虽没能提高境界,但修为的增涨是相当显着的,那股让身躯颤粟的力量,带给姜望无与伦比的舒适感。 他甚至萌生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的念头。 好在他没有以前那般好高骛远,很清楚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 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他,能轻松碾压之前的他。 再遇到河伯的话,他有信心,一刀取其性命。 剑神立于山巅,默默盯着姜望。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相比于姜望,找到幕后谋划者才更重要。 程颜自塔楼飞至山巅,说道:“可有收获?” 剑神说道:“试试便知。” 话落,两人便都消失无踪。 姜望转眸看向只剩常祭酒和刘玄命在的山巅,挠了挠头,倒是省了解释,虽然等剑神回来,可能依旧要问,但他也能有更多时间思考怎么说。 他刚刚落在桥上,常祭酒的声音便响起,“且都到学府里来吧。” 铁锤姑娘看着常祭酒和刘玄命入了学府,朝姜望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剑神的剑意杀死?” 姜望收起藤椅,笑着说道:“我身体很结实的。” 铁锤姑娘撇嘴道:“我没看出来。” 她抱着白狐狸叫上阿空,向着山巅而行。 萧时年与姜望并肩,跟在后面,淡淡说道:“你好像很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 姜望微怔,随即笑道:“我这人就爱冒险。” 有手臂忽然搭住肩膀,林澄知凑上前来,说道:“你想在我兄长面前表现,是决心要入剑阁了?这是很明智的选择。” 姜望无语。 在表面上虽然向乌侯拔刀,可在旁人看来,乌侯肯定是剑神杀死的,他们只是惊异于姜望骇人的举动。 姜望的确也无需解释什么。 但剑神必然会清楚真相。 他该怎么解释捡漏的问题? 是仰慕剑神,无脑的上前帮忙? 这怕是很难让剑神相信。 毕竟剑神不是林澄知,因为林澄知肯定会信。 他们踩着石阶登山,看着旁边的楼阁门铺,姜望相当惊奇,因象城建筑的位置真是怪异,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百姓们显然是习惯了,上山下山,一点不会觉得累,虽然大部分百姓都住在山下。 姜望看到一处斜坡上座立着酒肆,他很担心酒肆会直接倒塌,甚至看到某颗大树上建着房屋,更诡异的是,山上峭壁也有楼阁。 阿空在前面跑着,登山的路上,有着各种门铺,像什么酒肆茶馆,糕点铺等,但因乌侯直袭山峰,百姓们都躲在山下,此刻这些门铺里都没人。 “沿着这条街到另一座山,便是秋祭大会的举办位置,你们因兄长的缘故,能很快来到因象,但各郡的人最快也得十日才能到,等人齐的话,可能就是两个月之后了,相当于秋祭大会要在明年初才会举行。” 林澄知指着旁侧铺着青石板的山路说道。 姜望好奇问道:“这是街?” 林澄知说道:“怎么不是街呢?” 姜望环顾周围,说是街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骆岘山自某条道路行来,身后跟着裴皆然和申屠煌。 “你怎么也在因象城?”姜望直接忽略了骆岘山和申屠煌,盯着裴皆然说道。 刚要说话的骆岘山被噎住。 裴皆然因面前都算是熟悉之人,倒是没有犯病,仅是稍稍有些不自在,轻声说道:“我要回神都,途经这里而已。” 她当然不能承认,是路痴的问题,没敢直接回神都,否则有可能跑到西覃去。 骆岘山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姜望注意。 “骆尊者,你咋了?不舒服?” 骆岘山脸黑,说道:“小鱼呢?” 姜望想到孙青睚说过的事情,讪笑道:“小鱼就是陪着赵汜去郡城玩的,现在已经回家了。” 第四十章 丑人多作怪 鱼渊学府里有一颗五百年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扎根在斑驳东墙旁,学子们喜欢在这里温书,而此刻显得很是空寂。 檀香木制的桌椅摆在树下,常祭酒把糕点盘放置其上,微微后仰坐着,轻笑抬手让姜望坐于对面,说道:“你的名字,我确已很熟悉,真正见面,反而跟我想象中不同。” 他虽曾注视浑城,看到姜望,但也只是瞥了一眼,仅仅认得脸罢了。 姜望没有第一时间搭话,因发现神国力量至今都还未曾散去,很显然,是力量变得更持久了,这是极好的事情,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很行了。 常祭酒皱眉,说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是在想着苏凌夷的事情?无需抱有戒备之念,我目前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有些问题想跟你聊聊。” 姜望回神,侧目看到东殿长廊一闪而过的杜言若,微微眯眼,笑着说道:“祭酒大人误会了,我刚刚只是没听见,敢问祭酒想跟我聊什么?” 常祭酒示意桌上糕点。 姜望拿了一块浅尝,然后凝眉说道:“有点甜。” 常祭酒也吃了一块,很是满足,说道:“世间酸甜苦辣,我终究更喜欢甜,人生总要活得甜一点,每日里苦大仇深,实在没什么意思。” 姜望把糕点放下,笑着说道:“祭酒是不打算计较苏凌夷的事情?” 常祭酒面无表情,说道:“不要浪费。” 姜望很错愕,只能再把吃了一口的糕点拿起,前者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苏凌夷确是我的真传弟子,但只是其中之一,甚至都没能真正踏上修行路,虽表面上恬淡如君子,可实则相反。” 常祭酒盯着姜望,后者有些迟疑,把糕点塞嘴里,前者方才又说道:“浔阳候当年是陆玖客门生,而陆玖客是神都学府大祭酒,更是隋国前十之列的强者,虽弱于剑神,但确是鱼渊学府当之无愧的至强。” “因此,你也能算是鱼渊学府的半个门生,我没有理由让你给苏凌夷陪葬,已是澡雪境的你,是一千个苏凌夷都比不上的。” 姜望懵了。 几个意思? 怎么说话的工夫,我就成鱼渊学府的门生了? 父亲是神都学府的弟子,姜望却是毫不知情。 他狐疑道:“若有这层关系在,蔡棠古何必想方设法找我麻烦?” 常祭酒答非所问道:“你可知浔阳候为何离开神都来到苦檀?” 姜望摇头。 常祭酒轻叹道:“是因让......那位不喜,鱼渊学府不会承认浔阳候的身份,蔡棠古仅是苦檀学府的教习,他自然不会知晓此事。” 姜望懂了。 虽然常祭酒没有直言,但那位是谁,想来是很清楚的。 他耸肩说道:“我爹是我爹,与我没什么关系,青玄署、武神祠都在争我,你们鱼渊学府再插一脚,若想借着我爹的事情,那祭酒大人怕是要失望了。” 常祭酒笑看墙外山色,有白色的花瓣擦着墙头草飘入,落在桌上糕点旁,伸手捏起,沉吟片刻,说道:“浔阳候是一个名称,它代表的并非一个人,你父亲,你祖父,祁国皇室仅存的血脉,若非祁国崩灭,你祖父是最有望继承帝位者,若至今日,你也该是储君。” 姜望眉头紧皱,好可惜。 “但我没想着与你亲近,前诸国皇族后裔,不止你们浔阳一家,当年满门惨死的鱼王府,便是雎国皇室后裔,在那之前,诸国遗脉,都因各种缘由破败,继而断绝香火,我若与你亲近,无疑自寻死路。” 风儿很是喧嚣。 姜望心里有些发寒。 他紧紧盯着常祭酒。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常祭酒笑道:“有感而发罢了。” 姜望冷笑道:“我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祭酒,但知祭酒极为低调,或许您真的不在意苏凌夷的死活,可不代表您真的没想过杀我,您想让我因此番言论猜疑,埋下种子,与那位生嫌,当是狠毒的计策啊。” 常祭酒怔然,哈哈一笑,说道:“你很会想嘛。” 姜望认真说道:“我只想好好活着,稍微强一点自然最好,有的危险,我愿意,那便没人能阻止我,甚至别人在背后推我一把,我反而会心存感激,可我不愿,若有人在背后推我,那我肯定弄死他。” 常祭酒凝眉思索,好难懂哦。 “你倒是很奇怪。” 他径直拿起一块糕点,说道:“就像你忽然向乌侯拔刀?” 姜望没说话,也跟着拿起一块糕点,咬一口,又放回盘子里,揖手说道:“告辞。” 常祭酒看着毫不犹豫离开的姜望,又盯着那块糕点片刻,莞尔一笑,喃喃道:“有趣。” 第四十一章 我的职责,是照顾好童伯 申屠煌的潜意识里就看姜望不顺眼,可他竟想不出为何会这样? 隐隐觉得似是与刘行令有关,但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仅仅是行令想拉拢姜望入青玄署,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到这般程度啊。 哪怕再是不忿,姜望澡雪境大修士的身份都是毋庸置疑的,他又不是白痴。 总觉得好像遗忘了某些事情? 符箓的作用,若是面对境界够高的人,他们真要想的话,是能够发现端倪的,而帝师的言出法随则截然不同,说让你遗忘,你就怎么都想不起来,哪怕清楚自己忘了某件事,也不会生出怀疑的念头。 因此,申屠煌只能苦恼下意识讽刺姜望的事情,那自然寻不到半点答案。 若水秋自始至终都在看戏。 阿空根本懒得看,那么多好吃的都吃不完,嗷呜嗷呜......太好吃了! 裴皆然只是抬眸瞥了一眼,像是已经清楚结果会是什么。 申屠煌攥着拳头,凛冽的气息却在消散,他更是清楚,如果真的出手,下场就是死,可要给姜望道歉的话,亦是不可能。 他只有保持沉默,挺直腰背,仰着脑袋,‘逃’出大殿。 “祭酒与你说了什么?” 殿内陷入片刻寂静,裴皆然蓦地开口。 姜望舒舒服服半躺着,说道:“没什么,闲聊而已。” 裴皆然起身,坐到姜望旁边,无视对面若水秋有些异样的眼神,说道:“不管乌侯最大的目的是什么,毁掉壁画是其一,那仅仅是有关烛神战役的微末记载,何须这么做?” 姜望思忖道:“是壁画里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他面色顿时变得凝重,微微端正坐姿,说道:“你临摹了壁画,但真正的壁画在浑城,乌侯......或者说幕后谋划者怎会知晓壁画的事情?祂藏在浑城?!” 裴皆然说道:“我已将壁画的事情告诉祭酒,他可能会传音入密告知剑神......我去问一下!” 心里难以确保的裴皆然当即掠出大殿。 姜望情绪有些慌乱。 他担忧童伯会出什么事。 若水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朝着阿空问道:“好吃么?” 阿空点头如捣蒜,常祭酒搜揽各郡美食,应有尽有,让阿空不由高呼大爱! ...... 酒仙郡,浑城栖霞街。 戌时一刻。 有两道身影摸墙而行。 正是久违的蔡棠古与东重阳。 他们耐心苦熬到今日,便是要寻找最佳的时机。 毕竟蔡棠古想得到所谓的祁国瑰宝,就没办法跟姜望打正面战,谁让人家是澡雪境修士呢,蔡棠古都被吓完了。 现在姜望离开了浑城,蔡棠古硬是再熬到裴皆然等人都离开,东重阳极力劝阻,又耽搁了些时日。 最终蔡棠古还是劝服了东重阳,开始行动。 “若要达成目的,很难跨过童霁,他自然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可如果留着童霁,姜望回来便能知晓,如果杀死童霁,虽能瞒天过海,但潜在的问题就更大了。” “确信祁国瑰宝存在,只要拿到手,我们便都有望破境澡雪,届时又何必担心?浔阳候府终究落魄,除了姜望,谁会在意?” “他就算查到我们头上,索性将其一块杀死,不会有什么问题。” 明目张胆的覆灭浔阳候府,当然不成,可暗中施手,再能破境澡雪的话,他们就有了自保之力,蔡棠古想方设法的稳定东重阳的心。 为了此刻,他也是考虑良久,除了想要变得好看的愿望,更是想搏一把,否则就得等着寿终正寝,死亡永远会是修士最恐惧的东西。 摆在面前的机会,若任其溜走,蔡棠古觉得自己肯定会后悔。 所谓富贵险中求,他拼了! 看着面露激动之色的蔡棠古,东重阳没再说什么。 他们相识多年。 有着过命的交情。 陪蔡棠古疯一把,且可能破境澡雪,何况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于情于理,他都只有全力以赴。 因谢吾行仍在浑城,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要第一时间让童霁‘闭嘴’,得到祁国瑰宝。 他们途径梁小悠所在院落的小巷。 被梁小悠看在眼里。 顾景风已前往奈何海,她虽然有着极大兴趣,终是没有跟着去,现在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但不妨碍她看一场戏。 蔡棠古和东重阳很快便翻墙入了侯府,他们将气息内敛到极致。 天色已经有些昏沉。 栖霞街万籁俱寂。 童霁在前院廊下温酒。 莫家兄弟一旁陪着。 “孙青睚有送回信笺,说公子在郡城,短期内应是不会回来,童伯与骆岘山一战受了些伤,可得好好休养,有什么事情都交予我们兄弟来做,免得公子回来,若见童伯累病,怕是会很担忧。” 第四十二章 暮色里的刀(上) 蔡棠古低眸看着莫青袍,咬牙切齿道:“难缠的家伙,既然想死,便先送你一程!” 他举剑劈落。 青袍却无所畏惧,看了一眼虽躲过东重阳必杀一刀,但紧跟着就被压着打的童伯,又看向匍匐在地,浑身鲜血淋漓,嘶吼着将钉住左臂的剑拔出的白袍,面色很是平静。 夜色愈加昏暗。 剑锋冰寒刺骨。 “大哥,照顾好童伯!” 闻听此言,莫白袍神情大变。 他显然意识到二弟想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劝阻,而是拼尽全力爬起身,执剑冲向东重阳,“二弟,一路走好!” 青袍微微一笑,伸手便抓住蔡棠古劈落的剑,黄庭炁疯涌,继而彻底爆裂开来。 蔡棠古满脸都是恐惧,仅是半步之遥便跨入洞冥巅峰的修士,在此般距离下,自毁黄庭的威力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震耳欲聋的炸响,传递整个浑城。 正在和荣予鹿饮酒的谢吾行猛地抬眸。 浔阳候府前院毁于一旦。 蔡棠古急促喘着气,衣袍破烂不堪。 他身前是东重阳。 第四境武夫的体魄散发着幽芒,“计划已失利,我们得撤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满城皆知,他们没机会问出祁国瑰宝的下落。 看着化作齑粉的莫青袍,蔡棠古很不甘心。 但终是听了东重阳的劝,毕竟再杀童霁没有意义,甚至可能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莫白袍护着童伯,他没有时间伤心,而是同样视死如归,要以二弟相同的方式把蔡棠古两人留下来。 童霁瘫倒在地,面无血色,脑海里是青袍的音容笑貌。 察觉到白袍的举动,他下意识伸手拦阻,但白袍面色坚决,挣脱的同时,说道:“童伯,逃......” 童霁怔住。 莫白袍的背影很是挺拔。 他持剑拦截蔡棠古,却被东重阳一脚踹开,嘴里喷着血,他再次向前,要很近的距离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他不会让自己白死。 但有东重阳这堵墙在,他很难找到最佳的机会。 就在他不顾一切想要直接自毁黄庭时,有溪河剑意从天而降。 谢吾行的身影飞落侯府中。 扬起漫天烟尘。 他瞥向浑身鲜血淋漓的童伯,又看向更加惨不忍睹的莫白袍,心下杀机凛然。 剑意朝着东重阳砸来。 摧枯拉朽一般,崩飞其手里的刀,将其轰然砸跪在地。 浑城之炁震荡,尽皆朝着侯府汇聚,在剑意的冲击下,嘶嘶作响。 谢吾行往前迈步,经过莫白袍身边,说道:“保护好童伯,别想有的没的,我与姜兄乃是知己,剩下的事情交予我。” 蔡棠古咬牙切齿,说道:“谢吾行,此事与你无关!” 谢吾行淡然说道:“蔡教习,我不知你的目的,但这件事情若被常祭酒知晓,你该如何自处?” 蔡棠古感到恐慌,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可事已至此,他清楚多虑无益。 “你是剑阁真传,我也是鱼渊教习,都为圣上办事,劝你不要蹚这浑水。” 在他话音刚落,神都里便有视线来到此地,但没有人察觉。 反而是正在看戏的梁小悠面色微凝,她变得很是小心翼翼。 被镇压在栖霞街底下六百年,她不清楚隋国神都里有着什么样的人物,毕竟当年根本没有隋国的存在,但那道视线给了她很强的压迫感。 仔细搜寻着不属于她的记忆,梁小悠大概猜到视线的主人。 隋国国师! 她的眼神仿佛在看白痴一般看向侯府里的蔡棠古。 要么是真的白痴,要么是根本不清楚,竟敢提及圣上两个字,浔阳候府终究是权贵,一个小小鱼渊教习,到此开杀戒,再被国师知晓,下场是什么,毫无疑问。 但刚有这个念头,梁小悠又搜寻到新的记忆,隋国王侯皆是诸国皇室后裔,前诸国王朝数以百计,有直接在漠章战役陨灭的,有被隋国打败,收拢疆土,更多是无奈归于隋覃麾下。 有极少数王侯得到重任,其余的皆在甲子里逐一破败,又或是因某种罪名被抄。 那更像是在铲除异己。 毕竟漠章战役结束后的短短六年,诸国之患便开启了。 那正是隋崛起之时。 虽然诸国都因漠章战役而损失惨重,但隋国想把诸国力量全面接收的野心,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若有诸国愿意归顺或者合作,隋国自然来者不拒,可等到隋国掌握大部分力量后,又真正站稳脚跟,与西覃二分天下,隋新帝的登基,那些归顺的诸国必然成为眼中钉。 因他们各自麾下将士不会效忠于隋,哪怕明面上会听从隋帝的调令,可终究不是被隋帝掌控在手中的力量。 第四十三章 暮色里的刀(下) 浔阳候府。 亥时一刻。 周捕头带着衙役已经围住眼前的废墟。 但他没有干涉的资格。 莫白袍和荣予鹿在缠斗蔡棠古。 其实荣予鹿没有很想介入的想法,可终究这些日子与谢吾行关系不错,哪怕最开始跟姜望有摩擦,但荣予鹿是崇拜强者的,又跟姜望喝过几场酒,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视而不见。 虽是第四境的武夫,可在武神祠甚至江湖里,他都算是很弱那一类的第四境。 但能在这般年纪入第四境当然资质是不差的,只是不可否认,荣予鹿能在武神祠里有些地位,更多仰仗的是闾埔荣家。 莫白袍伤得很重,两个人联手依旧处于下风,最好的结果,便是勉强牵制住了蔡棠古,只待谢吾行能击败东重阳,就能奠定胜局。 谢吾行和东重阳的战斗已不在侯府里。 而是在栖霞街空旷处。 谢吾行毕竟没有破入澡雪境,东重阳又是炁武兼修,可因剑士的身份,施展溪河剑意是能伤到武夫体魄的,两者算是打得旗鼓相当。 东重阳是江湖里成名已久的高手,有着谢吾行难以企及的实战经验,偶尔能占据优势,但想要打败谢吾行,亦非易事。 别管苦檀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誉有多少是虚的,真要因此小觑谢吾行,便是极大的错误。 谢吾行的剑意充斥在栖霞街,割裂暮色,携裹着天地间萦绕的炁,迸溅出星星点点的寒芒,毫无保留的轰击在东重阳身上。 东重阳的上衣已经被撕碎,古铜色的体魄坚硬如铁,绷紧的肌肉青筋暴露,在剑意洪流的洗礼下,隐隐呈现数道剑痕,显然,谢吾行的剑意若能再强一分,便能击溃东重阳的体魄。 而东重阳没敢赌谢吾行能不能再施展出更强的剑意,他抗着剑意往前疾奔,挥舞着大刀,要拼着重伤的代价,把谢吾行彻底击败。 他终是理智的,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取谢吾行性命。 否则莫说剑神,单是那群剑阁剑士,就能把他轰的渣都不剩。 谢吾行剑阁真传的身份,就是无敌的光环。 可以打败谢吾行,但没人敢杀他。 甚至非必要的话,多数人都不敢打败谢吾行。 想要击败谢吾行让其没有能力再纠缠,又不能施杀招,难度可谓极大。 但东重阳别无他法。 毕竟浔阳侯府与剑阁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就算能借助祁国瑰宝破境澡雪,也只会是最短命的澡雪修士。 可正因东重阳不敢下死手,谢吾行便有了机会扭转局面。 但他得足够谨慎,若东重阳面临死亡的威胁,那么剑阁的震慑就很难起到作用了,因怎么都是死,肯定宁愿拉个垫背的。 他要给出让东重阳觉得自己也没有杀人的想法,才能使得对方不会孤注一掷。 这场战斗比拼的便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智慧。 谢吾行自诩聪明绝顶,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躲在暗处看戏的梁小悠觉得有些吵闹。 她刚想加入这场戏,忽有警觉。 暮色里出现两道身影。 苦檀剑神与满棠山执剑者。 梁小悠没有丝毫紧张,这两人能找到浑城,是预料之中的。 但因伤势要比预计的重,她不可避免要更谨慎些。 再次安心当个看客。 “你这徒弟看起来傻乎乎的。” 程颜踩剑抱膀,俯视着谢吾行。 剑神仅是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他在搜寻着幕后谋划者的踪迹。 可惜毫无所获。 看来问题已经很明显。 要么对方早就离开浑城,要么藏匿极深,深到在眼皮子底下也感知不到。 能直通地底的坑被填上了,想要瞧瞧壁画,除非再将地面打穿,但没有什么意义,因剑神基本确信,驱使乌侯大闹因象的幕后谋划者,便是栖霞街底下被镇压的存在。 毕竟除了这位连苦檀山神都找不到踪迹的家伙,没有哪个妖怪被剑意反噬还能不露半点痕迹。 在苦檀山神找到他的时候,剑神便清楚对付那个家伙很难,因此未能察觉问题,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反而剑神久违的有些兴奋,能遇到难缠的对手,某种意义上也是幸事。 东重阳看起来很狼狈,但他面色却很平静,露出的上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他的步伐变得沉重,挥刀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胜败仅在一瞬之间。 剑意洞穿了他的左臂。 在下一刻却有刹那的凝滞。 谢吾行对溪河剑意的领悟没有很深,持续释放剑意也有些吃不消。 东重阳在第一时间就抓到了机会。 地面炸裂,他身影如蛮牛般横冲直撞,只要能够近身,他有信心一击让谢吾行丧失战斗能力。 但他没有注意到谢吾行嘴角稍纵即逝的笑意。 第四十四章 说皇帝,国师到 浑城上空有硕大阵纹覆盖。 咔咔地声响极为刺耳。 又在下一刻崩散。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剑神挑眉,此种阵纹显然就是萧时年在郡城施展的手段,姜望是借着阵纹传送而来。 传送符阵倒也没有多么稀奇,但却是符阵里很难画制的。 该说不说,萧时年在符箓上的造诣应是极高的,炼炁的修为也不低,若分离开来,单一修行,怎么都已经是澡雪境修士了。 剑神暗道可惜。 包括程颜在内,他们仍是没有太在意。 目睹着侯府里满身煞气的姜望,抬脚踩住蔡棠古的胸口,拔出长夜刀。 “姜......” “老蔡啊,虽然我以前很喜欢你,但你是真的蠢,我现在很生气。” 姜望面无表情,看着童伯、白袍等人的惨状,想到白袍所言,青袍的死,他难以抑制心头的杀意。 那股杀意瞬间笼罩整个栖霞街。 “你该死!” 他脚下用力,蔡棠古胸骨塌陷。 凄厉地惨叫声响彻。 姜望没打算轻易杀掉蔡棠古。 他满眼都是戾气。 周捕头看傻了眼。 镇守府衙的衙役们浑身颤粟,恐惧萦绕心间。 那副画面实在惨不忍睹。 看着折磨蔡棠古的姜望,程颜暗暗咂舌,嘀咕道:“这家伙也忒狠了,分明是让蔡棠古生不如死。” 整整三个时辰。 蔡棠古方才咽气。 而姜望纤尘不染,毕竟他只是一道元神。 没有理会烂泥一般的蔡棠古,姜望来到童伯身旁,看着童伯严重的伤势,怒意又生,但他只能强颜欢笑。 童伯拽着姜望的手,刚刚张口,便有鲜血溢出,他没有在意,虚弱道:“临死前,能见一面,上天待我不薄。” 姜望皱眉说道:“别说这种话,我会治好你。” 他摁住童伯的肩膀,要用神国的力量将其治愈,童伯毫无所觉,坦然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然最是清楚,不用白费力气,哪怕有金丹,也是治不好的,我终究年纪大了。” 姜望全神贯注,没有回话。 童伯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我一直瞒着你,但很显然,你也有事情瞒着我。” 姜望欲言又止,童伯再次说道:“我照看着你长大,自以为很了解,但你何时开始修行,我竟都不知,可就算已经修行,你的身子依旧不是很好,以后没了我,你更得照顾好自己,否则我无法瞑目的。” 姜望忍不住道:“别说了。” 童伯摇头,猛烈咳了几声,说道:“最后再说一句,我曾经数次经历死亡,这种感觉我很熟悉,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原想看着你娶媳妇儿,甚至帮忙再照看你的孩子,可惜没有机会了。” 也许童伯真的年纪大了。 姜望一直都没有感觉到。 看着童伯轻声唠叨着,姜望眼睛有些红润。 “我生在神都,但自小便成了孤儿,是老侯爷培养我,我与你父亲一同长大,看似主仆,实则兄弟,我可以为侯爷奉献生命,侯爷也是如此,可我不能让侯爷有这种想法,他身上担子很重。” “有些事情其实也没必要让你知晓,姜望,你最重要的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老一辈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有些事情不要做,也不要去想。” 童伯拽住姜望的手变重,他一开始得知姜望隐藏实力,心里浮出的是希望,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没有什么是比姜望活着更重要的,他不能把老一辈的重担压在姜望身上。 哪怕他没有资格这么说,但他相信,侯爷也会是这个意思。 童伯再次叮嘱姜望,便安心的闭上眼睛。 拽着姜望的手也随之脱落。 莫白袍眼睛通红,泣不成声道:“先生,童伯他......” 姜望身子有些颤抖,不可能啊,童伯怎么会死! 他疯狂催动着神国力量。 但童伯始终没有反应。 姜望面色变得苍白,身影甚至开始若隐若现,元神有要直接崩溃的迹象。 而童伯忽然睁开眼睛,茫然道:“我怎么还没死?” “......” “许是回光返照。”童伯轻舒了一口气,再次拽住姜望的手,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有些心疼道:“别哭,人固有一死,你已经长大了,要坚强些,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姜望攥紧童伯的手,说道:“你不会死的,事实证明,我能治好你。” 童伯只当姜望在宽慰他,又或是自我安慰,笑着说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既然上苍让我多活一会儿,那我自然要再叮嘱你两句,是以长辈的身份,而非侯府的管家。” 姜望有些哭笑不得,刚刚的确把他吓得不轻,但很明显神国的治疗是有效果的,可童伯抱着死志,又开始唠叨。 ...... “我就说这些,你都记住了么?” 姜望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 童伯露出和蔼的笑容,再次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很安详。 姜望转而救治莫白袍,若再让童伯说下去,莫白袍是肯定撑不住了。 等到姜望也简单救治一下荣予鹿,童伯第二次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场景,更茫然了,“我死没死?” 姜望现在很难再生出悲伤的情绪,很无奈的说道:“您活得好好的。” 童伯面露尴尬。 身体的情况确实好转。 他能体会得到。 此时谢吾行踉跄着出现。 虽然童伯很好,莫白袍也没了生命危险,但短暂的沉寂,他们便又因青袍的死而无尽感伤。 姜望很愧疚,也极其悔恨。 他如果能早点回来浑城,青袍便不会死。 归根结底,他依旧太弱。 总是等着或碰巧遇到能汲取养分的机会,是相当惫懒的行为。 要防止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不能有丝毫懈怠。 姜望坚定了信念。 第四十五章 褚春秋 神都,国师府。 暮色静谧。 闪烁着明黄光晕的灯盏使得房间里似是充斥着暖意。 端坐椅榻的国师睁开眼睛。 前是苦檀酒仙郡的郡城,现在又是浑城。 国师也难以摸清对方是什么人。 而在浑城接连两次提及圣上,很显然有刻意挑衅的嫌疑。 韩偃没有在煮茶,而是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有注意到老师的异常,但老师没说,他也就没问。 “西覃有人入了奈何海。” 韩偃面色一怔,说道:“此时节尚未是温暮白前来的日子。” 国师点头说道:“不是温暮白,是西覃婆娑菩提寺的首席真传,空树僧是西覃得道高僧,画阁守矩的强者,曾言得见佛陀,故而宣扬佛法,我隋杜绝佛入境,现在恐怕是又有了想法。” “只是派了首席真传一人前来,我隋自然没理由将其驱逐,但菩提寺年轻一辈没什么厉害人物,肯定会极力避免与我隋年轻一辈碰面,他们的目标是百姓。” 韩偃皱眉说道:“各境都在郡试,选在这个时候,确是打得好主意。” 国师说道:“我会告知陛下,你无需在意此事,区区菩提真传,用不着你亲自出面。” 莫说隋国,乃至整个天下,韩偃能看得上的对手都没有几个,西覃菩提寺除了空树僧,的确没有很值得他出手的人。 有穿着青素袍的中年男人来到屋前,恭敬揖手道:“启禀国师,褚首尊求见。” “让他进来吧。” 青玄署首尊,褚春秋,大隋前十的强者,神都权重。 但面对国师却仿佛只是学生,他满脸敬畏,十分隆重的给国师见礼,又朝着韩偃道了句师弟。 韩偃微微颔首,自顾自下棋。 国师摆手看座。 褚春秋面色很是白皙,又透着些红润,身形魁梧,眉毛稀疏,眼窝则很深邃,他此时低眉顺目,正襟危坐,一副极其老实的姿态。 国师问道:“何事?” 褚春秋揖手说道:“因苦檀许觞斛一事,傅南竹率骁菓军调查各境青玄署,搞得乌烟瘴气,但却什么都没查出来,事实证明,许觞斛画制役神符与我青玄署没有半点干系。” “此事总得有个期限,各境青玄署怨声载道,信笺已堆满书案,我虽愿意配合,但也得给手底下人一个说法,青玄署里有人帮助许觞斛的事情,是裴皆然上报的猜测,并非确信有此事。” 褚春秋正色道:“再这么下去,各境青玄署必将大乱。” 啪嗒的声音响起,韩偃摁下一颗白棋,又转而拾起黑棋。 褚春秋扫了一眼,便听国师说道:“许觞斛能画制役神符,的确大有问题,除非他找到了更好的画制方法,否则所需血气庞杂,瞒不过青玄署,但确实不代表只有青玄署能帮其隐瞒。” “只要有能力瞒住青玄署,山泽部众就能做到。” 褚春秋豁然开朗,随即微怒道:“又是山泽部众!” 国师平静道:“只是多一条思路,同样不能保证青玄署没问题,安抚好手下的人,我会通知傅南竹,让其年前查清楚,若依旧毫无所获,便不可再寻青玄署麻烦。” 褚春秋恭敬告退。 韩偃执黑棋,凝视着褚春秋身影消失,淡淡说道:“他真把自己当您徒弟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来找您,首尊之位坐得是真轻松。” 国师笑道:“他的确是我带出来的,想与我更亲近也无可厚非。” 韩偃说道:“许觞斛已死,究竟是谁帮他,很难定论,山泽部众的确善于藏匿,可想要彻底瞒住青玄署的眼睛,没那么容易,除非许觞斛就是山泽部众一员,否则便没道理这么帮他。” “山泽部众能存在至今,是因有底线,神都才没有浪费力气对付他们,若真牵扯上役神符,山泽部众也就到头了,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蠢。” 国师点头说道:“话虽如此,让傅南竹查一查也没什么,各境青玄署有怨气,傅南竹想针对山泽部众,总要付出些代价,便可借此让各境青玄署闭嘴,使其明白,神都是依旧看重他们的。” 各境青玄署虽是掌控着最高话语权,但也只是表面上说说,就如苦檀剑神的存在,青玄署难免要低人一等,他们要平衡各势力,再显得光鲜亮丽,暗地里也要受些欺辱。 毕竟隋国很大,有些宗门极其傲慢,相比起来,苦檀剑神反而是很讲理的,若因傅南竹打压青玄署,让他们在各境更加抬不起头,确实容易惹出些事情。 青玄署最开始终究是国师提及建立,时值褚春秋这第三任首尊,青玄署也曾经历动荡,于情于理,国师难免要对青玄署更好一些。 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不管,但青玄署绝对不能乱。 第四十六章 姜太虚 夜色深沉。 浑城俱寂。 明晃晃的烛火,在墙上映照出摇曳的影子。 梁小悠靠着木椅,雪白的长裙没有一丝污垢,精致的面颊贴着几根发丝,她伸手抚发过耳,似有些漫不经心道:“阁下折磨别人的画面,确很可怕,我没有顾景风那般贪玩,来浑城只是短暂逗留,并非要惹什么事情。” 洞冥境巅峰的修士,看到侯府里发生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事情,姜望点头说道:“最好如此。” 看着姜望平静的脸,梁小悠强忍着洞悉其秘密的念头,已经有太多事情证明姜望澡雪境修士的身份,但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何在夺取姜望身体后,就变成了废柴? 许是正有此事的存在,姜望最开始的怀疑渐渐消散,毕竟只是顾景风的一个假名而已,知晓与否,都不能代表什么。 他没有意识到,在梁小悠面前待得越久,对其警惕性就变得越低。 就好像他们是一个人,不该有任何怀疑。 梁小悠想要说些什么,又不能太刻意,一时陷入沉默。 姜望认真打量了梁小悠几眼,应是他目前见到过的最好看的女孩,但心里却没有生出任何别的心思,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我真的是正人君子? 果然,勾栏听曲什么的都是假象,正气凛然姜某人从来不屑于此。 他欲言又止片刻,告辞离开。 梁小悠却开口说道:“你得知顾景风的身份,却没有想着揭穿他,究竟为何?” 姜望顿足,没有回身,只是淡淡说道:“顾景风是什么身份,与我没有关系,他又未曾惹到我,你也要切记这一点。” 看着姜望的身影消失,梁小悠缓缓吐出口气,我招惹你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而很明显,我会继续招惹。 她感知到剑神和程颜的视线,果然没有那么轻易离去,梁小悠毫不在意,装模作样的继续看书,书名是《娇俏夫人拿捏高冷侯爷的一百种方式》。 ...... 因象城,鱼渊学府东墙五百年香樟树下。 姜望元神归位。 精神瞬间萎靡。 抱剑坐于对面的萧时年,皱眉说道:“遇到危险了?” 出窍的元神若是受到损害,是会传递到本体身上,情况严重则可能危及生命。 姜望摆手说道:“没啥,就是有点累。” 萧时年长吐一口气,说道:“你太虚了。” 姜望没有反驳,而是认真说道:“麻烦扶我回房间休息。” 萧时年面无表情。 起身就走了。 任凭姜望如何呼喊,都没回头。 最终是路过的若水秋把他扶回了房间。 “你受伤了?” 看着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姜望,若水秋很诧异。 姜望正经说道:“我只是虚而已。” 若水秋似是想到了别的地方,堂堂澡雪境修士把自己搞得这么虚,有点夸张啊。 她没想到姜望是这样的人。 没有给姜望解释的机会,她很嫌弃的走出房间。 姜望毫不在意,毕竟是常有的事情,怎么可能回回都解释,虚就虚吧,我承认。 但这也的确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等到好好休息一晚,便决定在明日看看能否找到汲取养分的机会。 惫懒是一种病,他要勤奋! 刚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房门忽然被推开。 准确地说,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 姜望侧目看到杜言若的身影,眉头紧皱,因屋里未点灯盏,漆黑一片,他没有直接出声,且又重新闭上眼睛,借助夜游神的视线,在黑暗里凝视着杜言若慢慢靠近。 想瞧瞧她到底要做什么。 杜言若止步在榻前,已是洞冥境界的她,这点昏暗氛围自然能做到不受影响。 她能很清楚看到榻上躺着的姜望。 若水秋搀扶姜望的画面,是被她瞧在眼里的。 虽然不知缘由,但此刻的姜望似乎很虚弱。 她因目睹姜望拔刀斩乌侯,便直接丧失了报复的希望,可突如其来的机会出现,让她又开始犹豫。 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鼓足了勇气,依旧难免害怕。 站在榻前,迟迟没有动作。 姜望渐渐没了耐心,自己装睡,旁边有人看着,实在太尴尬,他猛地睁开眼睛,冷声说道:“你有事?” 杜言若有瞬间的呼吸急促,但她好像正好想通,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刺向姜望。 姜望确实躲不开。 如果他真的只是废柴,或者受了重伤,这一剑真可能要了命。 但危险来临的刹那,神国力量便已涌现,雄浑的气息,携裹着火炉般的热意,让杜言若只觉闷得难以呼吸,长剑刺破被褥,手腕被钳制,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第四十七章 瞅你长得好看 遍布因象城上空的烟火仍在绽放着。 百姓们刚经历乌侯肆虐事件,虽被安抚,但仍是心下惶惶,此刻的绚烂烟火让他们情绪有所好转,深夜的因象城反而热闹起来。 在夜空烟火里驰行的姜望虚意再生。 毫无疑问,常祭酒要比河伯强大的多,是真正的苦檀剑神之下第一人。 神国的力量消耗很快,导致时限也变短了。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发现。 若不能最快速度解决战斗,面对比自己强的人,会极其危险。 常祭酒没有对他生出杀意,姜望得不到任何养分,战局一旦僵持,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弱。 神国力量涌现的瞬间,汲取到的是杜言若带来的养分,那点养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姜望也没有要杀常祭酒的念头,但确是想趁机汲取养分,哪怕掺杂着别的想法,可现实来看,再打下去就没必要了。 别管姜望此刻怎么想,常祭酒心里是很震惊的。 莫说隋国,纵观整个人间,澡雪境的修士也仅有五百余人,其中大部分还都只是寻常澡雪境。 按理来说,姜望破境澡雪的时间很短,哪怕再是天赋异禀,也很难这么快甩脱末尾。 常祭酒虽未使出全部手段,但也是稍微认真了的,表面上看着旗鼓相当,实际反而隐隐处于下风。 他得再认真些,才能与姜望打平,已经相当于快到极限了,毕竟更认真的话,就是杀招了。 他自然没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杀姜望,而且身为长辈,就算开口止战,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大家只会觉得是他在让着姜望。 因此便心安理得,撤开距离,问道:“还要打么?” 姜望是在强撑着,神国力量在流逝,正想着停战,常祭酒却已经开口了,他顺势下坡道:“与祭酒一战,倒是气消了些,改日我会再行讨教。” 他直接便落回鱼渊学府,根本没搭理仍想说些什么的常祭酒。 那般高度,百姓是看不到的,只当是烟花没了,议论纷纷的散去。 姜望也没有跟林澄知等看客解释什么,因裴皆然对鱼渊学府熟悉一些,便让其帮忙再寻个住处。 裴皆然领着姜望到南阁,刚刚推开屋门,回眸便见姜望满脸虚汗,径直朝她扑来。 完全是下意识,拽住姜望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姜望闷哼一声,昏得死死的。 裴皆然像是才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 “喂,你没事吧?” 姜望自是没法回答她。 裴皆然嘴里嘀咕着什么,只能拖着姜望进屋,把他甩在榻上,很随意的把被子盖在他身上,甚至连靴子都没给脱,便又嘀嘀咕咕的走出屋,顺势把门关上。 姜望醒来是丑时一刻。 他迷迷糊糊睁眼。 只觉得浑身酸疼。 想到渐虚的过程,跟着裴皆然,最终支撑不住倒下,再然后就没记忆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用尽了力气。 幸好杜言若没有再出现,否则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神国力量正常流逝,若遇到威胁,是能再次涌现的,但如果是消耗过度,便很难了。 果然任何事情都不能意气用事,面对比自己强太多的人,必须走为上策,非得拼一下,后果就会是难以预测的。 在没有真正无敌前,得万分谨慎。 姜望没了睡意。 虽然斩杀乌侯得到的力量让他能活着待在因象城,但虚的问题很重,目前手里已经没剩几张甘露符,因象城作为苦檀大城,想来是能买到较高品秩的符箓。 讨生活的人都会起得很早,手里剩余的甘露符应能撑到寅时末,姜望独自离开鱼渊学府,下山的道路很平稳,可也依旧把他累得够呛。 最终行至半山腰的露台,他径直坐下,抬眸看着雾蒙蒙的天色,呼吸着新鲜的自然空气,状态也稍微好了一点。 因象城里是很难出现妖怪的,乌侯是特例,最多只是像魍魉那样的妖物,想要找到适合的目标,就得朝因象城的大族下手。 但姜望并非毫无底线,不能任意欺负别人,因此很期待会有纨绔子弟的登场,最好是背景很深的。 否则若是像李南墙那般,最大的靠山仅仅是一位洞冥境巅峰的修士,纯粹是会浪费姜望的时间。 他思考着这些问题,静静等待破晓。 丑时二刻。 姜望渐渐觉得有些冷。 如今已是十二月份,又值凌晨,周围山石都结出薄薄的一层冰,但迄今为止,苦檀尚未下过一场雪。 而面颊忽然的冰凉之意,让他意识到,下雪了。 雪下得很小,但天色的昏暗,显得越来越清晰。 姜望想着自己是脑袋有坑,距离天微亮尚有一个多时辰,苦哈哈的跑来半山腰挨冻? 前面还好,现在更是突然下雪,遭不住。 第四十八章 上炀大雪 虽然白狐狸距离化神仍很遥远,却也并非寻常野兽能比,那些壮汉仅仅是第二境的武夫,因为如果是第三境甚至第二境巅峰的话,都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拍飞。 壮汉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以各种高难度姿势在空中飞旋,落地后,纷纷惨嚎。 姜望正想试探壮汉们与男子之间有什么隐情,有武力值稍微高一点,没能彻底丧失行动能力的壮汉已经恶狠狠道:“你纵妖伤人,且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任你长得再好看,也难逃一死!” 我死不死跟我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姜望实在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回事。 而且既然道出白狐狸是妖,他们的反应依旧不太对劲。 任何人与妖怪勾结,都是大罪。 莫非因象城里有养妖的习惯,他们习以为常? 郡城周围的百姓虽是见过世面,但是没把白狐狸当作妖,没有感到害怕,就能说得过去,毕竟普通的半神只白菻,与野兽一般无二,哪怕体型能变大,可对猎户而言,只是难缠些的猎物。 他们见多了,自然也就不奇怪。 但因象城则不然。 这里可没什么猎户。 作为苦檀大城,最繁华的城池之一,最普通的百姓,也比别处富裕。 看来因象城里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很难保证鱼渊学府会没有问题。 姜望瞬间便想了很多。 直接就认定常祭酒是伪君子。 等他回神时,已有两名壮汉不见了身影,显然是去搬人了。 事已至此,姜望也就耐心等着,万一壮汉们背后的人很强势,且不是啥好人呢。 让白狐狸暂时把男子驮回鱼渊学府,剩下满地哀嚎的壮汉,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何况赵汜画的杀符,目前都还没怎么用。 很快那两名壮汉就被穿素袍的老者带着,径直飞来。 “冯老,就是他!” 素袍老者面色沉静。 因象城里有些大族的确养着所谓的妖,但其实称不上妖,只是未曾化妖或化神的白菻而已,白菻皆是蛋生,莫管狐狸或鹰隼,都是它们显现的形象。 在灵智较低甚至尚未降生时,是最佳养熟的时间。 但凡生了灵智,想要让白菻忠心护主,基本是很难的事情。 因此时段的白菻与普通野兽没有太大区别,便也不会扯上什么罪名,除非有人刻意搞你,而你养着的白菻有化妖的迹象。 有些百姓机缘巧合,得到年幼白菻或蛋,也并非多么稀罕的事情。 虽没有见到姜望身边有什么妖怪,可素袍老者只需弄清楚,姜望到底是寻常百姓,还是大族子弟。 贸然与城中其余大族杠上,不是什么好事。 素袍老者的语气尽量平缓,说道:“这位公子贵姓啊?” 姜望未曾搭理。 他在询问夜游神,得知素袍老者仅是洞冥境巅峰修士,他很失望。 但也很正常,哪怕苦檀可能存在低调的澡雪境修士,可也不是轻易能碰到的。 姜望只期盼着素袍老者身后有数量够多的洞冥境巅峰,那样便也聊胜于无。 没有得到回答的素袍老者,微微蹙眉,耐心的再次问道:“您贵姓?” 姜望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这些人一见面就抓我去吃香喝辣的,你们到底想干嘛?” 素袍老者看着姜望的打扮,虽说不上质量多好,却也并非寻常百姓能穿得起的。 他没有轻易相信,做人是要谨慎的,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素袍老者依旧和颜悦色,说道:“他们四肢发达,脑袋不灵光,可能言语间有失,望公子莫要介怀。” 姜望其实也在试探,现在看来,对方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但他仍得再行试探,不可轻易下定论。 “你们的目标是那个趴在灌木丛里的人,他应该是在逃跑,但受了伤的缘故,昏迷在此,若真是带人吃香喝辣,他又何必逃呢?” 素袍老者平静说道:“此事与公子无关。” 姜望笑道:“但他们也要带我去吃香喝辣,别看我穿着锦衣华服,其实家里没有三文钱,我只是为了充门面,想着能融入富贵圈子,以我的才能肯定有一番作为,我真的对你们要带我吃香喝辣这件事很好奇。” 素袍老者挑眉。 他很狐疑,有壮汉在旁说道:“冯老,因象城里那些大族望族的年轻子弟,都是熟面孔,此人长得这般好看,若真有背景,我们肯定会认识,而且他明显手无缚鸡之力,那只狐狸定是碰巧得到的。” 素袍老者心下了然,他有些过于谨慎了,的确,姜望长得这么好看,若是大族子弟,必然名气很响,长得好看也是出名的极佳途径,怎么都不会默默无闻。 第四十九章 天已破晓 屋外大雪纷飞。 屋里火炉劈啪作响。 素袍老者凝视着姜望,冷笑道:“就凭你这孱弱之躯?” 虽然姜望可能不是寻常百姓,但普通凡人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因姜望那虚弱的模样是很难假装的,像山泽部众那般藏匿气息的法门,不是随便什么修士就能具备的。 你要说姜望是澡雪境修士,纯粹是以高深的修为形成天然屏障,让他无法看透,那可就太好笑了。 接触的层面越高,越能明白,澡雪境修士是怎样一种存在,尤其是苦檀,那代表着最高峰。 姜望笑道:“冯老可以最先试试。” 素袍老者摇头说道:“我若伤了你,大小姐那里可不好交代,我由衷的奉劝你,老实点,哪怕你有些身份背景,也肯定是在因象城之外,别妄想闹事,否则渊阁里,就会出现你的尸体。” “你好好侍奉大小姐,吃香喝辣自然是常有的事,言尽于此,你认真想想。” 姜望皱眉说道:“渊阁里都是被你们大小姐掏空或因抵抗被杀死的人?” 素袍老者不置可否。 姜望裹了裹大氅,说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直接从神国里取出长夜刀。 素袍老者面色微变。 此般手段,若非修士黄庭,便是储物法器,后者代表着姜望非凡的背景,因寻常的势族没有能耐让年轻一辈携带法器,他没有感知到姜望身上任何炁的存在。 如果真是因象城外的大族子弟,就更不可能放过姜望了,他得劝说大小姐,尽快腻味姜望,将其除掉。 素袍老者第一时间黄庭炁鼓荡,便见姜望举刀,随即累得气喘吁吁,刀身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满脸错愕,“你连刀都举不起来,哪来的勇气敢让我试试?你这是病得脑袋出问题了?” 姜望讪笑道:“我只是担心出刀的气势太强,你抗不住,要不你先出手?” 素袍老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姜望。 他想明白了。 姜望或许是某地大族成员,但因身体有病,手无缚鸡之力,才有储物法器随身携带,又有未曾化妖的白菻保护着,看来应是嫡系,否则这种病秧子,没必要浪费资源。 如此一来,姜望便更不能久留。 但素袍老者也很清楚,姜望的长相对大小姐有多强的吸引力,要劝说大小姐尽快除掉姜望,并非易事。 他径直离开屋子,吩咐门口护卫看好姜望。 姜望没什么情绪变化,裹着大氅来到窗前,仅是打开一条缝隙,寒风依旧刺骨,雪势渐大,银装素裹,同样洁白的狐狸很自然的隐藏身形。 第三境的护卫,非是白狐狸能抗衡的。 它有注意到姜望,伸出前爪刨雪,做出各种动作,像是在让姜望跳窗出来。 但姜望没有理会。 又在火炉旁取了会儿暖,姜望拖着长夜刀,步履艰难的往前走,打开屋门,两名护卫的视线第一时间便投了过来。 “公子有什么需要?” 姜望笑道:“要你们的命。” 寒风呼呼刮着,冰冷的雪花拍面,让两名护卫稍微耳背,怀疑自己听错了,“公子要什么?” 姜望用行动告诉他们。 他使出浑身力气,但也只是勉强挥臂砸刀,两名护卫都没有动弹,刀便已经在他们身前砸落地面,姜望踉跄着,险些被刀落的力量拖拽摔倒。 护卫的嘴角抽搐。 事发突然,他们刚刚确实下意识要躲,但都没来得及。 姜望虚弱的程度,俨然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把刀虽然看着有些重量,但也不至于这么费力。 但很快,他们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屋子里是没有兵器的,这把刀是从哪来的? 于是他们问了出来。 姜望急促喘着气,没有回答护卫的问题,而是伸手指向他们身后。 护卫转头,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但某处雪团好像在动,没等他们看清,雪团就突然变得很大。 紧跟着是两声闷哼。 护卫被白狐狸的巴掌拍倒在地。 姜望要吸引护卫的注意力,白狐狸才能偷袭,而毫无防备的第三境武夫,是抗不住白狐狸全力一击的。 因第二境武夫是让炁附着表面,增强抗击打能力,且是有限度的,第三境的武夫可使炁流窜四肢百骸,滋养五脏六腑,尚未能真正淬炼出强横的体魄。 但白狐狸也没有给他们造成致命伤害,仅是打晕了两名护卫。 相比于寻常未曾化妖或化神的野兽白菻,白狐狸因吞食了大量符炁,级别显然已经升得很高。 普通白菻只能以符炁为食,没有诞生灵智前,接触符炁完全是碰运气,哪怕有了较高的灵智,想吞食符炁的难度依旧颇大。 第五十章 让满地白雪更惊艳 素袍老者很是愧疚。 是因他的疏忽,给大小姐带来了危险。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难辞其咎。 现在姜望自己暴露,肯定是不需要再伪装,但有一点他没想明白。 如果目标是大小姐,那么在屋子里见面的时候,才该是最适合的机会,毕竟事发突然,他当时想救也来不及,此刻暴露出来,是何目的? 姜望默默活动着筋骨,抬眸扫视一圈,笑道:“柳家蛮可以的嘛,两位洞冥境巅峰修士和一位第四境巅峰的武夫,放在酒仙郡任何一家大族都能傲视全郡了,看来你们大小姐在柳家地位很高。” 大族非望族。 望族底蕴深厚,皆是经历数个朝代,有着繁杂的传承,但目前真正有势力的很少,大族的底蕴要弱一些,但势力相对雄厚。 一则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则正值高峰,还没到落魄的时候。 能被大族收入麾下的修士,都是半截身子埋了黄土,没有任何破境的希望,甚至自己也已经放弃了的,洞冥境的修士里,有太多这样的人。 姜望只是有感而发,但素袍老者更确信,是有敌方要针对大小姐,柳家是比较特殊的,虽嫡系旁系很多,可嫡系里仅有一位公子。 那么按照常理,这位嫡系少爷肯定就会是柳家未来的掌权人。 然而事实上,所谓的嫡系少爷仅是幌子,柳家很看重嫡系身份,掌权人的位置不会从旁系里的选,搞出一位嫡系少爷的目的,是给大小姐作掩护。 毕竟敌对方很可能因为柳家的情况,暗地里刺杀未来掌权人。 但很明显,柳家隐藏那么久的事情,还是露出了破绽,有人盯上了大小姐。 姜望很年轻,但洞冥境巅峰修士就已经能够返璞归真,这没什么奇怪的。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素袍老者暗中给另一位洞冥境巅峰修士打眼色,再加上站在姜望面前的巴守,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剩下的第三境和第二境武夫也形成包围圈。 姜望好笑的说道:“不是你把我抓来的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壶不开提哪壶,素袍老者觉得这是姜望在羞辱他。 “你只有一个人,还有一只未曾化妖的白菻,我确实佩服你孤身前来的勇气,但你没能抓住近距离杀死大小姐的机会,此刻便再无半点可能!” 姜望有听,但没懂。 虽然神国力量更持久,可姜望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出刀,院落的废墟及白雪炸裂,沿途道路被扫净,残存的院墙彻底坍塌。 那些第三境、第二境的武夫尽皆被刀气轰飞,姜望没有留手,他们身子尚未落地,便已纷纷气息断绝。 就算姜望再是不挑,可太弱的对手,实在也没有往死里薅的必要,因为薅来薅去,也薅不够塞牙缝儿的。 素袍老者很是不解姜望的举措。 放着最好的杀死大小姐的机会不要,自个莫名其妙暴露出来,又直接动手,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姜望到底要做什么? 而且真要行刺大小姐,不管是来自哪个大族,都不会明目张胆,毕竟柳家肯定会拼尽全力报复,那么其余大族只会坐山观虎斗。 只是暗中行刺的话,又派出洞冥境巅峰的修士,而且姜望很明显是陌生面孔,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据了,到时柳家想报复也难。 因没有明确目标,若挨个算账,大族们就只能被迫联手,真正出手的那个大族怎么都不会亏。 再派人埋伏在外面增援的可能性是极小的。 姜望凭什么敢这么勇? 除非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很大的信心。 想到姜望能隐藏那么深,素袍老者变得沉着冷静,他没有资格命令巴守,便与另一位洞冥境巅峰修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直接就是全力以赴。 显然是不打算给姜望任何翻盘的机会。 素袍老者也一样对自己很有信心,虽说花费了五十余年才破境洞冥巅峰,至今都没能触及澡雪境的门槛,甚至连影子都看不着。 但他毕竟经历的事情很多,经验丰富,又有同伴联手,哪怕姜望是比他更老的老怪物,也不可能讨到什么好处。 他这么想着,便见姜望已经再次举刀。 另一位洞冥境巅峰修士以更快的速度吐血倒飞回去。 素袍老者甚至都没看清姜望出刀。 眨眼间,姜望的刀便又出现在他面前。 素袍老者浑身寒毛炸裂,下意识就把黄庭炁全部催出,但仍是被姜望的刀轻松击溃,就好像前面没有任何障碍。 只是刀锋触及素袍老者的瞬间,姜望扭转手腕,改为刀面拍击,让其比另一位洞冥境巅峰修士更快速度砸落在地。 第五十一章 陌上人如玉 寒风烈烈。 雪花飘扬。 大氅微微摇曳。 在柳楹视线里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庞,此时显得异常可怖。 姜望侧目,咧嘴一笑。 柳楹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你......你做了什么?” 姜望甩了甩长夜刀,在雪地里留下一道血箭,“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柳楹能被选为柳家未来的掌权人,当然不仅仅是因嫡系的身份,在慌乱中回神后,她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是因象城里某族安排你来杀我的?” 姜望皱眉说道:“从最开始,你们这些人都怪怪的,等我知晓你的目的,便没什么奇怪了,但你们又都开始说一些更奇怪的话,明明是你们把我抓来的,怎么又成了是我特意来杀你了?” “虽然身旁有两位洞冥境巅峰修士和一位第四境巅峰的武夫保护,证明你在柳家的地位很高,怀疑别的大族,倒也合情合理,可你们是否想得太多了些?” “我老老实实在雪夜里挨冻,莫名其妙有人呼救,紧跟着一群壮汉跑出来,因我长得太好看,冯老就把我抓到此地,我现在只是简简单单开始反击而已,别再给我乱安什么身份。” 柳楹狐疑道:“以你的修为,当时如果反抗,冯老怎么可能把你抓来,分明是故意伪装,特意接近我,你不承认很正常,毕竟你们也只会搞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根本挡不住柳家的报复。” 姜望郁闷道:“无所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话说,那位第四境巅峰的武夫已经去搬救兵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影儿?” 柳楹冷声道:“那家伙可不是柳家人,我父亲非得把他安排在我这里,又对其毕恭毕敬,想来身份很不简单,你幸亏没有杀他,否则就惹了天大的麻烦。” 姜望挑眉说道:“你跟我说这个作甚?他搬救兵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么?现在是告诉我,他可能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柳楹平静说道:“他搬救兵与否,我都处在危险里,你甚至会在救兵来之前,最快杀死我,把他的情况告诉你又有何妨?” “我可以很明确的说,柳家也惹不起那个人,他是因为你逃走的,肯定打乱了他的计划,你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姜望满脸怪异。 该说不说,除了最开始时候的慌乱,柳楹此刻非常镇静,没有叫嚣着拿长辈威胁,绝非寻常纨绔子弟能比。 而且姜望看得出来,柳楹也是一位修士,虽然仅仅是洞冥境界,但胜在年轻,资质是不俗的。 姜望不知道的是,正因柳楹有着不低的修行资质,柳家才没有管束她作风上的问题。 虽是女子,可有着遇事快速冷静的心态,有着三十岁前破入洞冥境巅峰的可能性,甚至有希望带领柳家更上一层楼,那么有点好男的毛病,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武夫是什么情况,我不感兴趣,也不怕他报复,反而你此刻的态度,要么是有自信能安然离开,要么就是彻底放弃抵抗,不管是哪一种,我暂时不会杀你,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求援。” 柳楹面色微变,惊声道:“你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柳家?!” 随即她又摇头轻蔑一笑,“你长得好看,想法也很出奇,可我只能说,你太蠢了,只要不是真正的澡雪境修士,我柳家力量要倾囊而出,不,甚至出一半,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接触到澡雪境门槛的修士是能够被人海战术击败的,上炀郡作为苦檀大郡,因象又是上炀郡城,柳家笼络的洞冥境巅峰修士数量是很可观的。 但那样也无疑会让柳家损失惨重就是了。 柳楹直接释放自己的气息,柳家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她对姜望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毕竟姜望很可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 长得再好看,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想要除掉姜望,就不能吝啬柳家的力量,哪怕是付出些代价,也要在最短时间里解决问题。 虽然柳楹很想继续隐藏,但眼下的情况已是不可能了。 倒不如真正显露在因象城各族视野里,而且得是最亮眼的姿态。 柳家二十四位洞冥境巅峰修士齐出,立即吸引了各方注意。 “柳家在搞什么?” 因象城大族的势力都相差无几,才能一直相安无事,别管暗地里都做过什么,表面上的确很友好,他们任何一家都没有绝对信心吞没别家,但此刻柳家的异动,让某些大族很是震惊。 “柳家居然暗藏着二十四位洞冥境巅峰修士!” 第五十二章 公子世无双 姜望把白狐狸抱在怀里,右手持刀,抬眸看着破空而至的身影。 二十四位洞冥境巅峰修士。 其中便包括柳家目前的掌权人。 柳霸先凝视着素袍老者和另一位门客的尸首,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柳家门客之间也没什么深厚友谊,剩余的二十三位修士同样面色冷漠。 飞雪在空中碰撞着。 摩擦出细碎的声音。 府外隐藏着数道身影。 李害乱站在某处屋顶,两侧是高阁,位置相当隐秘。 柳霸先很清楚,因象城各族肯定会关注这件事情,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看着姜望的脸,隐隐觉得很熟悉。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 但柳楹似是觉得胜券在握,故意朗声说道:“不管是谁想杀我,能请来此人,都必然付出不小的代价,你们也的确成功了一半,成功的让柳家向你们展露出真正的力量,这件事,我记住了。” 暗处观察的各族门客面色有异。 别说他们族中没有派人刺杀柳楹,而且又为啥刺杀柳楹? 难道你以为自己是柳家未来掌权人不成? 可他们更多的是警惕。 如果真是有某大族派人刺杀柳楹,但一个人就把柳家所有力量都引出来,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行刺者得是何等的存在? 莫非除了柳家,更有别的大族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咱们就不能讲点诚信么? 我还在默默努力,你们已经一个个跳出来准备惊艳我了? 柳霸先看向柳楹,他能明白此刻柳楹说这些话的意思,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带着柳家二十三位修士出现,可在见到姜望的那一刻...... “此事与旁族无关。” 柳楹错愕。 柳霸先淡淡说道:“单是搞出这么大动静,便不是行刺那么简单,因象城各族都没有这么蠢,也没有那个魄力,付出巨大的代价请一人出手。” 他看着姜望,竟是揖手为礼,说道:“阁下是那位朝乌侯拔刀的修士?” 朝乌侯拔刀? 所有人都注视着姜望。 有些人没有目睹,有些人则曾瞥过一眼。 在剑神拔剑的同时,有人拔刀,当然是看过后很难被遗忘的事情。 敢拔刀,就证明着姜望的境界,哪怕他们心里都觉得此举甚蠢,可也是不争的事实,因为他们做不到,在溪河剑意面前,他们哪有亮兵器的勇气,甚至连力气都没有。 姜望意识到不妙。 如果柳家因此事不敢出手,那他前面的事情不就白做了? 好不容易能有养分可汲取,总不能让其再溜走。 他当即摇头如拨浪鼓,“我不是,你别瞎说!” 柳霸先微愣。 他当时的确没有看清姜望的脸,现在只是觉得眼熟,从而猜测,但没想到姜望否决的这么快。 按理来说,就算姜望不是那位朝着乌侯拔刀的修士,面对此般局面,承认肯定要比否认来得好,他一时没搞懂姜望的想法。 姜望也没想让他搞懂,左手抱着白狐狸,右手执刀,很是正气凛然的说道:“柳楹瞧我长得好看,就试图染指,简直人神共愤,想来你们柳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我要替天行道!” 刀锋亮起一抹寒芒,划出极其惊艳的弧度,直袭柳霸先面门! 这一幕实在很突然。 暗中观察者以为此战打不起来了,哪怕姜望矢口否认,按照柳霸先的谨慎程度,肯定怎么都得搞清楚,能杀,他便毫不吝啬,让其死得面目全非,不能杀,那自然是息事宁人,甚至交个朋友。 可没想到,姜望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出手。 柳霸先也不可能站着挨打,心下是有点恼怒的,黄庭炁鼓荡而出,与刀芒相撞,溅起飞雪肆虐,扬起漫天雪雾,竟在瞬间压制刀芒。 姜望倒退数步,高呼一声,“好厉害!” 柳霸先又愣了。 难道此人真的不是朝乌侯拔刀的修士? 否则应该更强才对...... 柳霸先面露狐疑。 他不会是在演我吧? 姜望演技不太行,但他够莽。 再次提刀攻上。 展现出触及澡雪境门槛的力量,让柳霸先得以明白,他的确有能杀死素袍老者的实力,但仅此而已,不能表现的太强,又不能太弱,姜望很心累。 而姜望的疲态反倒是让柳霸先再无怀疑。 认为姜望已经使出全力了。 柳霸先独自应付很吃力,剩余的二十三位修士当即上前帮忙,竟是打得姜望疲于奔命。 在他们看来,姜望的修为确实很高,但终究没有跨入澡雪境,二十四位洞冥境巅峰修士联手,绝无输掉的可能。 甚至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大族拉拢不到已经触及澡雪境门槛的修士,是因得花费太多资源又不能保证他们会认真做事,用这些资源拉拢寻常的洞冥境巅峰修士,只要数量够多,前者也不够看,这不是更香么。 第五十三章 便是逍遥得岸人 白家府邸。 李害乱回到小草阁里。 白衣飘飘的身影仍坐在窗前。 “我都看到了。” 李害乱低眸说道:“没想到柳家招惹了那位朝乌侯拔刀的修士,而且此人的修为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大公子说道:“最关键的并非向乌侯拔刀,而是很可能与剑神有关系,哪怕只是认识,他如果不是返璞归真的老怪物,苦檀年纪轻轻破入澡雪境的,应是只有那位浑城姜望了。” 李害乱皱眉道:“杀死冯灵槐的人?” “苦檀气运衰竭,有能者渐弱,气运会因某时节攀升,也会降临某人身上,等待救世之机。” “十三年前白家落魄,我已而立,却只是普通人,我花了五年的时间寻求生机,在我将要放弃的时候,上天赐予了我机会。” “我用十日完成筑基,半年入洞冥巅峰,两年破开桎梏,我以为气运就在我的身上,此时又出了一个姜望,如果情况没有错误,他破入澡雪的时间比我更短。” 李害乱说道:“姜望没资格成为公子的对手。” “我不需要这种恭维,没有对手的人生反而是很无趣的。” “现在的苦檀,除了老一辈,很难再有澡雪境修士,我一直以来都只对赵熄焰感兴趣,但与其说把她当成对手,倒不如说是当做未来的家人,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姜望,我的人生总算圆满。” “希望他是能让我走出小草阁的人。” 李害乱神情有些变化,也不知是因大公子的哪一句话,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情绪,沉声说道:“姜望已经发现我,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我有感觉到他的战意,像是很期待我会出手,他很可能找过来。” “整个上炀,甚至整个苦檀,都没人清楚因象城白家有一座小草阁,若因姜望,让公子露面,恐怕会惹出很大的麻烦,我认为......不值得。” 公子破境澡雪的情况很特殊,特殊的是地点,因此就连青玄署也不清楚苦檀数年前曾诞生过一位澡雪境修士。 不单是青玄署会询问,在因象城里也会有麻烦。 大公子右臂撑着窗沿,微笑着说道:“他现在当然没有资格让我露面,但亲眼见见也无妨,只要是在小草阁,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害乱没再说什么。 小草阁里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李害乱忽然说道:“他怎么还没来?” 小草阁里依旧寂静。 ...... 卯时三刻,天已大亮。 姜望踩着积雪,嘎吱嘎吱的走在街上。 虽然只要未曾消耗过度,神国力量就能很快再次涌现,但时间间隔太短的话,他虚弱的身子难免会有点影响,等到神国力量再次消散,没有甘露符傍身的情况下,就很危险了。 他需要先筹备一些甘露符。 因象城第三座山的第十四街,有着一家宝箓阁。 宝箓阁很常见,因生意做得很大,各郡城池里基本上都会有,只有个别城池或小镇暂时没有,这些地方的符箓都在杂货铺里摆着。 宝箓阁的掌柜是一老妪,正躺在门前藤椅上,手里捧着冒热气的茶壶,脑门贴着一张驱寒符箓,任凭周围寒风凛冽,我自舒坦。 姜望朝神国里瞄一眼银子,黄金都给了小鱼,他现在只剩五百两银子,好穷啊。 幸好没人知晓他的想法,否则说什么也得给他一闷棍。 “客官里面请,想要什么符箓,应有尽有!” 伙计迎上前来招呼。 姜望随口说道:“来百十张甘露神符。” “......”伙计面色微僵,怒道:“砸场子的!?” 神符是什么? 符箓的最高品秩。 还来百十张? 我看你长得像百十张! 姜望皱眉道:“没有?” 伙计愤声道:“没有!” 姜望很失望,嘀咕道:“宝箓阁也不行啊。” 伙计气坏了,果然是砸场子的! 正要叫人,躺在门前的老妪慵懒说道:“客官想要甘露神符?百十张确实没有,两三张还是有的。” 姜望看了老妪一眼,更失望了,“才两三张?” 老妪端正坐姿,细细打量姜望,微笑道:“看来你确实很需要,想要更多,也可以,现画就是,但得加钱。” 姜望摆手道:“不差钱!” 老妪笑眯眯起身,往宝箓阁里走,“那就好说。” 别的宝箓阁或许没有,但能开在因象城这种一郡郡城的宝箓阁,当然是有天师坐镇的。 甘露符其实是很简单的符箓,画出神符的难度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只是很费事,很耗材便是了。 第五十四章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李害乱抱剑出现,面色淡然道:“白家与柳家不同,多数都是蠢材,也没什么门客,未请教阁下登门所为何事?” 白霅自领蠢材,火冒三丈,正要质问李害乱是什么意思,但忽然面庞僵住。 柳家? 为何提到柳家? 姜望微笑道:“但兄台一人便抵得过整个柳家。” 李害乱说道:“阁下谬赞。” 姜望说道:“我这人其实很懒,可偏偏喜欢到处找人打架,我与柳家最开始的确是误会,原想着趁机能活动一下筋骨,但柳家很让我失望,便在此时,你出现了。” 李害乱不知真假。 但当时短短对视的一眼,姜望确实生出很强烈的战意,没有任何缘由。 “阁下高看我了,柳家二十四位洞冥境巅峰修士齐出,也不够你一刀杀的,李某何德何能,被阁下看在眼里。” 姜望笑道:“我的感知很强烈,虽然你把气息隐藏得很深,但仍是被我察觉到,我很好奇你真正的力量,此战既分胜负,也分生死,这是我的规矩,兄台应当全力以赴,抱着杀死我的心来战。” 他当然没有任意杀戮的想法,但要汲取养分,不能只是简单切磋,反正目标是养分,最后再放了李害乱便是。 姜望从来不会在意招惹敌人,又或是放虎归山,因为最终都只会给他带来更多养分,让他变得更强。 那是好事,不是坏事。 前提是,李害乱是否有让他必须杀死的原因,蔡棠古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其实姜望到现在都没搞懂蔡棠古的目的。 随即他注意到正在瑟瑟发抖的白霅。 姜望与李害乱的对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柳家掌权人柳霸先亲自率领的二十三位修士要对付的便是眼前抱着小狗的年青人。 而他出现在白家,柳家怕是已经完了。 想到自己因对大侄儿的愤慨,无端牵扯姜望,态度极其不好的事情,白霅身子颤抖的更剧烈了。 他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很是干涩,几欲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望来白家做什么? 与李害乱一战也许只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要覆灭白家! 白霅不懂为什么。 他鼓足勇气想要为白家争取生机。 但李害乱已经领着姜望入了府门,朝着小草阁而去。 白家府邸很质朴,墙面斑驳,长廊屋门等都明显掉漆,而且偌大的府邸,最高只有第二境巅峰武夫的护卫,相比于其他大族,简直弱到不忍直视。 可有李害乱的存在,便证明着白家只是低调。 表面上白家排在最末,但实际上,白家才应该是因象城里最强的大族。 小草阁在后院,占地面积很小,周围长满了杂草,整体氛围显得很阴郁。 “你们白家怎么还有这种地方?” 姜望四处打量着,视线放在小草阁上,夜游神隐隐察觉到一丝气息,但很微弱,让祂怀疑是不是感知错误,便把此事反应给姜望。 莫说白家,整个因象城,姜望都不是很熟悉,也猜不出住在小草阁里的人是谁。 他直接询问李害乱。 李害乱身子有些紧绷,满脸惊异的看向姜望。 此人居然能感知到公子的存在? 但他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我无仇无怨,何故要分生死?” 姜望想了下措辞,说道:“因为我要杀你,所以你也要杀我,这样才公平。” 李害乱愈加觉得此人很怪。 姜望的名声尚未传遍苦檀,但李害乱手底下有一支力量,苦檀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例如昔南小镇的许觞斛,隐藏着某种秘密的萧时年,不仅向乌侯拔刀,也曾向满棠山执剑者拔刀的姜望。 不认为姜望会是公子对手是一回事,李害乱确从来没有半点小觑姜望。 真要既分胜负,也分生死,这一战就将是超乎想象的。 如果能把姜望杀掉,那么便也意味着姜望确实不够成为公子对手的资格,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害乱虽是武夫,但他更擅长一击必杀。 正因没有小觑姜望,也曾目睹长夜里璀璨的烟火,他生出杀意,却始终没有动作。 能不动手,当然是最好的。 非要动手,也得保证最快结束。 姜望能看出李害乱心存顾虑。 稍微想一想便能猜到。 白家低调是真的,很有可能无人知晓李害乱的存在,但凡动手,白家隐藏的东西就会暴露。 姜望当然得为对方考虑,怎么才能让他无所顾忌的来杀我呢? 已经在神国里躺了很久的夜游神便派上了用场。 虽然夜游神目前尚未恢复到澡雪境的道行,但毕竟是一尊神只,只需借助姜望的真性,便可布下遮天蔽日的壶中世界。 让得外物不可观,不可觉。 哪怕无法遮蔽澡雪境巅峰大物的感知,但想来足够了。 第五十五章 划船是要用桨的 小草阁里。 白衣飘飘的身影靠在窗前。 目睹着那副画面。 武神祠尊者骆岘山号称苦檀最强武夫,但他最是清楚,曾经苦檀最强的渐离者姚观海便不弱于骆岘山,甚至是酒仙郡郡守墨简离,还要稍胜骆岘山一筹,而苦檀真正的最强武夫其实是李害乱。 因李害乱是苦檀境内唯一的宗师境巅峰武夫。 是真正的苦檀前五。 第一当然是剑神。 第二却非常祭酒。 苦檀某郡有一个朝泗巷,极其隐秘,那里面有两位修士。 知晓他们存在的人,很少。 那里面有白家大公子很感兴趣的人。 剑神口中的赵姓姑娘,白家大公子心心念念的赵熄焰。 赵熄焰的老师,是他也没能了解的大人物。 只知道,对方并非苦檀人士,而是外来者。 且很早就来了苦檀。 那时候苦檀甚至都没有青玄署。 他没觉得姜望能胜李害乱,但姜望的表现确实能够让他另眼相待。 姜望的确已经挤入苦檀巅峰战力。 对比破境的时间,这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对姜望的兴趣因此更浓厚了几分。 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纯粹拼体魄的话,李害乱无疑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宗师境巅峰武夫的体魄基本上已经处在极致,再往上就该是万法不侵,真正的身躯不朽,属于站在那里让你打三年,都伤不到一根头发。 传闻中至强的武夫,甚至能拳碎山河,打破空间壁垒都是常有的事情。 那是完全纯粹的武夫力量。 姜望摇摇晃晃站着,身上黑袍破损,大氅也是残缺,半染着鲜血,看起来相当狼狈。 可在李害乱的视线里,姜望露出的皮肤虽有血迹,却无伤口,他明明记得重伤了姜望,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理会李害乱情绪上的变化,姜望微微吐了口气。 随着不断汲取到养分,神国里的第二类真性正在缓慢凝实,夜游神的道行也跟着攀升,眼看着就要跨入澡雪境。 而姜望自身因破境所需的养分变得庞杂,虽修为愈加深厚,神国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他放弃观察神国,认真体会着修为攀升带来的舒适感。 不单如此,体魄的抗击打能力也在稳定加强。 虽然外在感知很细微,但李害乱依旧是能感觉到的,姜望好像比上一刻更强了...... 是在故意藏拙? 李害乱是无法理解的。 只能朝着姜望在藏拙的方向猜测。 而用心体会力量的姜望有些走神,李害乱抓住了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白家大公子没有阻止,如果姜望被李害乱杀死,他不会有可惜的念头,因他此刻已经很高看姜望,若轻易就被杀死,只能说明是他高估了姜望,他的兴趣就会大大减弱。 或者说,李害乱想杀姜望便能杀虽是必然的事情,可白家大公子仍很期待姜望会有更好的表现。 他仔细观察着壶中世界,顿觉其中玄妙。 与寻常遮天蔽日的法门截然不同,里面惨杂着一丝神性。 是姜望的真性已触及神性,还是有神明在幕后帮他?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要么是像白菻那般属于神明后裔,化神时自然生出神性,要么就得是澡雪境以上的大物,才有资格以炼化真性来摧出神性,那是旧时修士飞升前的必要条件。 姜望当然也可以掠取化神白菻的神性,但化神的白菻已经是神只,难度很大。 不管是什么原因,姜望身上肯定都有着很大的机缘。 白家大公子无法牵引壶中世界,是因有神性支撑,但他能扩大壶中世界的范围,只需避开神性便可,好似扯面团一般,双手隔空拉扯,有无形的墙壁就朝外延伸,直接覆盖白家所在的整条街。 这条街上的百姓好像凭空消失了。 只有房屋楼阁空寂。 李害乱正攥紧手里的剑,来到最近的距离,他最擅长的一击必杀却没有成功,姜望虽然走神,但神国在时刻提醒着。 姜望在瞬间拉开距离。 纯粹武夫搞偷袭是很稀罕的事情。 但姜望没有理由指责,因沉浸于力量而短暂失神,尤其是在分生死的战斗里,是相当蠢的事情。 只怪他依旧没什么经验,及冠前待在府里纸上谈兵,破入澡雪境也没啥难度,不像别人,怎么都得经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岁月,他只是宅在府中二十年初入江湖的新人。 他单纯的想汲取养分,而没有意识到李害乱是不同于以往的对手。 姜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纯属顺惯了。 他需要逆境。 虽然尽量努力不那么懒,但陷入绝境的时候确实太少。 缺乏应有的危机感。 第五十六章 谁敢言无敌(上) 李害乱伸手拽住姜望出拳的右臂,膝盖向前,狠狠撞向其腹部,紧跟着又抓住姜望的脖颈,将其拎起,狠狠砸向地面,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整个小草阁。 下一刻,忽有滚烫的气息翻涌,李害乱径直飞了出去,背部撞上墙壁,整面院墙坍塌,扬起漫天尘烟。 姜望轻咳几声,爬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灰尘,果然,酣畅淋漓的厮杀更有趣。 也幸而李害乱很强,让得姜望短时间汲取到的养分很充足,每时每刻都在增涨着修为,否则真抗不住李害乱凶猛的攻势。 同样拍打着身上灰尘的李害乱,站在碎石堆里,与姜望遥遥对视。 “你没有刻意藏拙,而是一直在变强,这种天赋当真匪夷所思,怪不得你只花费了那么点时间,就破入澡雪境界,拥有堪比宗师的体魄。” 天赋异禀的确能够解释,或许也是最好的解释。 有些人的体质确实特殊,也有些人的悟性超乎想象。 没有准确认知的情况下,自然很容易用认知里的情况做出判断。 毕竟李害乱身边就有类似这样的人。 多一个姜望,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他捏着拳头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开始奔跑,紧绷的肌肉把衣袖撑起,硕大的拳头径直砸落,姜望虽及时拦截,但强横的力道依旧把他一拳轰倒。 长剑在手,剑尖抵着姜望的胸膛。 “以你的体魄,纯粹剑器很难伤你,但我有着更强的体魄和力量,便能击穿你的防御,只看你能撑多久。” 李害乱脚踩着姜望,一手摁住他的脑袋,单臂持剑下沉,很快便刺破皮肤。 姜望此刻的神情很怪异。 像是痛苦又不似痛苦。 或者更像是痛并快乐着。 如此直接的死亡威胁,杀意汹涌澎湃,让得姜望瞬间获取的养分数量极为庞大。 神国的荒漠里因此又诞生出生命源泉。 第二类真性更加凝实。 夜游神终于重回澡雪境。 壶中世界相应的变得更为牢固。 神国的变化没有很醒目,所以姜望未曾破境,只是距离澡雪境巅峰更近了一步。 但姜望的直观感受是很强烈的。 这一刻的他拥有着轻易杀死前一刻他的力量。 体魄真正跨入宗师境武夫的程度。 姜望没有像往常表现的那般激动,而是轻描淡写的伸手抓住李害乱的剑。 以他目前的境界,依旧能汲取到此般数量的养分,李害乱功不可没。 若是以前的他,肯定得把李害乱当做福星。 但上一任蔡棠古让姜望很失望。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那把剑,使其远离胸膛。 李害乱眉头皱着,他有顺势加大力道,但姜望的手好似铁钳,他一时竟没有撼动。 等到想要继续发力时,剑已无法锁定姜望。 因姜望已经起身,并狠狠踹出一脚。 李害乱的身影飞出了小草阁。 姜望默默瞧了一眼小草阁,跨出院墙,来到街上。 空寂的街道满是肃杀之意。 他终是拾起了刀。 朝着刚刚站起身的李害乱斩出一刀。 整条街被刀气席卷,青石板纷纷掀飞,房屋楼阁土崩瓦解。 原地却已没了李害乱的踪影。 姜望眸子微凝,蓦然抬首,左上方是李害乱持剑下劈的身影,剑锋劈落地面,姜望身子疾行,贴着剑锋滑出数十丈远。 李害乱扭转腰身,视线再次锁定姜望。 姜望身形未稳,李害乱的剑劲来袭。 携裹着摧城断江的威势,姜望狼狈横刀格挡。 两侧商铺被气劲撕扯得粉碎。 若在现实世界,难免要顾虑破坏程度,毕竟有更强者的规矩压着,而在无所顾忌的时候,宗师境巅峰与澡雪境修士的战斗,足以毁掉整个苦檀。 只可惜壶中世界没有这么大的范围,但在有限范围里,他们能够放开手脚。 很快,除了小草阁,整条街都成了废墟。 而战斗像是才刚刚开始。 两道身影狠狠相撞,余威再次洗礼街道,将得碎石都破坏成齑粉,让此地变得极其纯粹干净。 姜望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在所有方位同一时刻出现,直接围绕着李害乱斩出数百刀,刀影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刀痕于街面纷纷呈现。 李害乱如山般稳固,来袭的刀影要么被其一拳轰碎,要么以体魄硬抗,冷峻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 他在默默观察着姜望的行动。 某一刻,忽然出手。 姜望只觉手臂一紧,下意识反击,但李害乱顺势缠绕,把姜望双臂都束缚住,一声大喝,姜望身子腾空,被李害乱甩起,抡圆了狠狠扔出,瞬间跨越壶中世界的距离,撞在无形的墙壁上。 第五十七章 谁敢言无敌(下) 修士的体魄其实没有那么弱,因在百日筑基的阶段,是有炼体的,但仅是打了基础,目的是让身躯能够承受铸就黄庭的过程,仅此而已。 哪怕只是炼体而非习武,步骤会简单得多,但越往后,无疑会越艰难,影响到炼炁,就会影响到破境澡雪,没有真性的修士,又怎能称得上修士,因小失大的事情,没几个修士会做。 可真的有人做到,且破入澡雪境,很显然又会是让人羡慕的事情。 毕竟比别的修士多了一种手段。 大公子没有效仿的意思。 修士不愿意并非全无道理,有人能做到,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做到,若贸然改路,大概率会把自己坑死,姜望能修行到澡雪境,只是意味着其天赋异禀。 除非姜望能再破入澡雪境之上,否则再是天赋异禀,也仅仅是多走了一段路。 只要成仙,不朽的体魄自然就有了,何必多此一举。 再强的体魄,都能以更强的力量击溃,目前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弱者,在同境修士里占据优势罢了,这种事情,就算没有强横体魄,大公子也能做到。 他转眸看着李害乱,说道:“警告我二伯,别掺和柳家的事情,否则断掉的就不止一条腿了。” 李害乱颔首道:“明白。” ...... 姜望抱紧白狐狸,冻得瑟瑟发抖。 街面很滑,他极其小心翼翼才防止摔倒。 抬眸看着高空时时掠过的身影,除了白家,因象城各族针对柳家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姜望好似事不关己,继续如履薄冰。 慢吞吞行至另一条街,看到一家悬挂在峭壁上的酒肆,有阶梯连通街道,他扶着梯手登上酒肆,一股暖意来袭,酒肆里贴着符箓,让得此间暖意升腾。 姜望长舒一口气,叫了壶酒和几碟小菜,摁住白狐狸没让它吞食符炁,否则很快又得挨冻。 酒肆里的客人很多,虽吵吵嚷嚷,但一点不觉得厌烦。 姜望的心绪变得很是宁静。 他在思考着与李害乱一战的过程。 尤其是小草阁中隐隐存在的气息。 虽然苦檀强者不会只有表面上那些,可李害乱的出现,终归显得有些怪异。 多几个宗师境武夫甚至澡雪境修士倒也能勉强理解,但在因象城里,常祭酒的面前,隐藏着一位宗师境巅峰的武夫,怎么想都很奇怪。 或许苦檀气运的衰竭不会影响到武夫。 而且李害乱已是杖朝之年,此前的苦檀气运应是没有衰竭到这般程度。 相比于李害乱,萧时年能在近期破境澡雪,才更奇怪。 他虽非苦檀人士,但毕竟是在苦檀里破境的。 就像自己因神国的缘故,能丝毫不受影响,萧时年恐怕也仍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姜望没有往深里探究的想法,很快抛之脑后。 街上出现了铁锤姑娘和阿空的身影。 在把男子救醒后,她们便弄清楚了始末。 但因男子也不知柳楹所在的位置,他能跑出来,纯粹走了大运,又因天色暗沉,只顾着往前跑,没有观察周围的环境,铁锤姑娘她们找到柳楹,颇费了些工夫。 而柳家正自身难保,十一位门客死在姜望手里,因象城三族倾巢而出,柳家剩余的力量难以抵抗,被蚕食仅是时间问题。 铁锤姑娘和若水秋等人分开寻觅姜望的踪迹,阿空因肚子饿了,抬眸看到悬挂峭壁上的酒肆,与姜望良久对视,后者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虽然怀疑姜望因长得好看被柳楹盯上,但谁也不会觉得姜望会遇到危险,柳家现状便证明了一切。 可她们跑遍大半个因象城,姜望却在酒肆里吃喝,终归让铁锤姑娘很生气。 “常祭酒已经注意到柳家的情况,围攻柳家的三族证实此事与你有关,常祭酒便没有再管,但你把因象城搞得乌烟瘴气,常祭酒是很有意见的。” 姜望无辜说道:“我也是受害者啊。” 把白狐狸塞给正大快朵颐的阿空,说道:“我昨晚便把那个男子送到了鱼渊学府,常祭酒要是早点出现,也不至于如此,但你们到处找我,我是很感动的。” 铁锤姑娘切了一声,说道:“把人扔在我门口,一个招呼都没打,若非鱼渊学府遮蔽天寒地冻,那人直接就冻死了,而且谁没事去看你在不在屋里,如果不是人醒了,我们都不清楚你何时下山的。” 姜望拍了拍白狐狸的脑袋,说道:“是这货把人驮上山的,我哪晓得它把人随意扔你门口了。” 第五十八章 奈何桥下奈何海 隋国没有任何佛陀的相关记载,但菩提寺弘扬佛法,给出亲眼见证佛陀的依据,以及所谓的烛神战役里佛陀现世的画面。 若佛陀不存在,菩提寺的目的就是显而易见的,若佛陀真的存在,就意味着西覃可能有两位仙人。 这是隋国很难不在意的事情。 “佛陀的确曾经存在。”夜游神的声音自姜望脑海里响起,“虽然有关天庭的事情,我知之甚少,但佛陀在仙人里面的级别不高是肯定的,而且烛神战役时,佛陀其实并没有与烛神接触。” “因此,祂是否陨落,我也不清楚,西覃菩提寺既然提到佛陀,就有可能真的见过祂,因此世间是没有佛的,菩提寺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 姜望面色凝重。 此世间没有佛,跟传承断裂的儒家等自然存在着区别。 旧时修士要飞升,飞升的位置也许是天庭,此世间没有佛,但天庭有佛,那么佛的出现,就有可能来自别的人间。 夜游神是曾谈及过的,只是因某种忌讳,没往下说。 而姜望也没有问过。 此世间原本也是没有妖怪的,它们是某一刻突然降临的,曾经的人间或许仅仅只是战场,妖与仙的战争甚至历经亿万年,恰巧在此人间分出胜负,留下一堆烂摊子。 常祭酒仍在叙说着,“祭贤是隋国的大事,没必要因菩提寺的一位修士大动干戈,所以神都没什么消息传来,但若放任不管,也是问题。” “虽然神都可能另有安排,可你即是没有参与秋祭大会,或可往奈何海走一趟。” 姜望猛地回神,默默盯着常祭酒,淡漠道:“我没什么兴趣,而且也不会按照你的意思做事。” 常祭酒说道:“你对我好像有什么误会,但我没有吩咐你的意思,神都的年轻一辈很难瞧得上菩提寺那位修士,可不代表那位修士就该被小觑,若能借此事扬名,你便可以拥有一些话语权,浔阳候的事情也许就有转机。” 姜望嗤笑一声,说道:“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哄呢?若我的姓名真的传至神都,恐怕才是死期将至。” 常祭酒微笑道:“此事看你,我只是提个建议。” 姜望说道:“屁的建议。” 是隋帝在针对前诸国皇室后裔,这些后裔名声越好,本事越大,才会更让隋帝不喜。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里面能存在什么好处。 常祭酒果然是个伪君子。 而且用的手段也很低端。 “你在我面前的谨慎有些太过,其实事情很简单,你不要想得太复杂。” 常祭酒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慢悠悠往前走,说道:“你有个婢女叫小鱼是吧,她好像去了奈何海,虽然不一定会碰见菩提寺那位修士,可也难以保证,他们不会很有缘分。” 姜望咔吧一声,把檀香木桌掰掉一角,神国力量已经消散,废柴之躯能做到这种事情,很匪夷所思,这正表明着姜望此刻难以抑制的怒意,他的手直接红肿起来,甚至有鲜血溢出。 极致的情绪似是影响到长夜刀,发出微微的颤鸣,有一丝丝寒气在其红肿的掌间流转。 他侧目看着常祭酒的背影。 常祭酒是怎么知道小鱼的? 而且知道小鱼去了奈何海? 说什么第一次见面,恐怕常祭酒很早就在观察自己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 常祭酒曾经只朝着浑城看过一眼,他的确没有刻意观察姜望,离开香樟树下,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出鱼渊学府,某处位置站着一道身影。 见到常祭酒,尊敬见礼。 “巴守......”常祭酒看着面前的青衣男子,淡然说道:“柳家原来有这样的靠山,但你身后那位,应是瞧不上柳家,而柳家如果真的归入他的麾下,又怎会被因象城三族蚕食?” 巴守微笑道:“我仅是向柳家稍稍透露,具体他们是怎么猜测的,便与我无关了,柳家现在是一丁点价值都没有,哪怕他们想要求救,也不知道该求谁,而且我已经与那三族通过气了,柳家不管说什么,三族都不会在意。” 常祭酒说道:“你与姜望是何时结怨的?” 巴守面色阴沉,随即摇头说道:“想让姜望前去奈何海是祭酒的意思,我只是提供了他没办法拒绝的理由,我也是帮祭酒做事,绝无半点私心。” 常祭酒说道:“在我面前,没必要耍小心思,我让他去奈何海并非害他,你在想什么,我也很清楚,除非你在奈何海安排了什么,否则姜望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不愿与你身后那位有什么牵扯,你也没帮我什么。” 第五十九章 菩提有玄 有玄是第一次走出西覃,他也在很好奇打量着隋人,婆娑是四季如春,他身上的僧衣其实很单薄,磐门显然很寒冷,道路上都结着冰,白雪覆盖整座城镇。 前面阁道站着几个人。 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上至古稀的老翁,下至而立的青年。 他们俯瞰着街上的有玄。 “此人很奇怪啊。” 青年怀中抱剑,轻声说道。 部分修士会如凡人一般,冷暖皆知,也会祛暑避寒,有玄单薄的衣裳没什么问题,但他没有从有玄身上感知到修士的气息,而且装束也很怪异。 老翁则说道:“他身上隐隐有一股力量,但和我们又截然不同,非修士,非武夫,磐门除了偶尔行商路过的普通人,便是碰机缘的修士,他从奈何海的方向来,却没有携带任何东西,莫非有法器?” 江湖苦修士自然很难拥有法器,但并非决计得不到。 磐门外因有骁菓军驻扎,虽相对安稳,其实只是心照不宣,此地实则没有明文规矩,直接等着别人在奈何海外围得到资源,再行抢夺的情况,时有发生。 有玄显然成为了他们观察的目标。 披着大氅的姑娘,往前迈出一步,露出温润白皙的脚,青年瞪大了眼睛,他当即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这只是装年轻的老太婆而已,我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若非普通人,就是很特殊的体系,类似儒家浩然气那样的?” 老翁是真正心如磐石,都没有瞧姑娘一眼,闻言说道:“隋国只有帝师修出浩然气,此人打扮也不是书生,旧时体系繁杂,重新出现传承的虽有,但基本没什么高手,与其猜测,不如亲自试试。” 众人都表示同意。 心慌的青年第一个飞出阁道,拦在有玄面前。 有玄很有礼貌,双手合十为礼,“阁下可有事?” 青年皱眉说道:“这是什么礼节?” 有玄反应过来,换作隋礼,再次问道:“阁下有事?” 青年没有回礼,执剑在手,说道:“从奈何海回来的?” 有玄想了想,意思差不多,便点了点头。 青年又问:“得到什么了?” 有玄挠头说道:“还没来得及。” 青年大声质问,“你什么都没得到?!” 有玄很不好意思的微微颔首。 青年生气道:“年轻人不地道啊,欺骗我老人家!” 有玄了然道:“原来是返璞归真的前辈,但我没有骗您啊,我才刚来,确实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青年是肯定不信的,也不再废话,直接拔剑出鞘,“那我就自己拿!” 有玄像是才搞清楚怎么回事,难以置信道:“阁下要抢我?” 怎么傻乎乎的...... 青年面露凶狠,就要挥剑,但有玄手里的木棍速度更快,瞬间便敲中青年的脑袋,将其直接砸趴在地,有玄再次双手合十,满脸正气,“隋人果然需要解救。” 阁道上的人面面相觑。 青年可是正经的洞冥境巅峰修士,这么轻易就被撂倒了? 他们在磐门都是经常冒险的,不会白痴的想着一拥而上,毕竟青年都没有半点招架之力,说明实力相差悬殊,他们往前冲也纯粹白送,想要用人海战术,那也得人足够多。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磐门保命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很果断的丢下了青年,纷纷消失在阁道里。 有玄抬眸望了一眼阁道,又再低头看着青年,开始了一番谆谆教诲。 ...... 顾景风目睹了那副画面。 他暗暗咂舌。 西覃菩提寺的首席真传有点意思。 但魏先生让自己来磐门是为什么呢? 至今也没给后续任务。 他反倒是在磐门抢了些宝物,稍微有点乐不思蜀了。 山泽部众的资源一直以来都是靠着‘拿’,但目标多数是青玄署,他也是第一次来磐门,因骁菓军的存在,他已经尽量很低调,可驻扎在此的那位郎将,有些非比寻常,因稍微靠近便被察觉。 他实在没有闲工夫在意有玄,在磐门里躲躲藏藏,若魏先生再没有消息,为保命,他就得考虑撤走了。 转眸看到街上有骁菓军的甲士出现,他毫不迟疑的隐匿身形,悄悄遁走。 骁菓军的目标是有玄。 “阁下便是西覃菩提寺首席真传?” 有玄依旧很有礼貌,一脚踩着青年,防止其逃跑,又很自然的朝着骁菓军甲士见礼。 “我们何郎将想见你,给个面子。” 有玄想拒绝。 但下一刻骁菓军便拔刀出鞘。 第六十章 阁下命不久矣 上炀郡,因象城。 姜望看着城中银装素裹,心思繁杂。 他当然不愿被常祭酒摆布,可小鱼在奈何海的事情,让他没办法冷静,要么继续找李害乱汲取养分,以拥有能打败常祭酒的力量,要么就借着奈何海里的妖怪变强。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因象城里有直抵磐门的奈何路。 但姜望没什么银子了。 他现在是真的穷。 于是萧时年很生气。 “你要让我用符阵把你直接送到奈何海?” 姜望疑问道:“你上次不是很轻松就把我送回浑城的么?” 萧时年冷声道:“奈何海在境外,最近的磐门,距离因象城也有数千万里,何况我又没去过,要找到磐门,再把你送过去,我累死也办不到。” 姜望说道:“那要不你借我点银子?” 萧时年问道:“借多少?” 姜望笑道:“四百万两黄金就行。” 萧时年:“......咱们谈谈怎么用符阵送你去。” 话落,他沉默片刻,又觉气抖冷,“你非得跑奈何海作甚!” 姜望面色微沉,他没有让萧时年同行的意思,虽然秋祭大会最早要在一月份开始,但难以保证在奈何海会遇到什么事情,没必要因此耽搁萧时年。 而且铁锤姑娘要查柳楹及郡守府衙,已经找了萧时年帮忙,既是如此,姜望便打算一人前往,也就无需告知萧时年情况。 萧时年最终也没再问,但因距离的缘故,想要办到确实很难。 姜望只能找来裴皆然。 反正裴皆然也在浑城见识过萧时年寻符炁的手段,只是传送而已,哪怕距离夸张了些,也并非多么难以置信。 其实萧时年只需要让姜望给予足够的炁,偏偏把裴皆然扯进来,让他很难理解,好在裴皆然什么都没问。 “我得到一个消息,顾景风在磐门。” 姜望微怔,问道:“你什么意思?” 裴皆然说道:“我从神都来到苦檀的第一目标,便是查山泽部众,青玄署常与之打交道,虽然山泽部众善于藏匿,但青玄署也并非毫无手段,只要他们有行动,青玄署总会找到大概范围。” “此次山泽部众把目标放在磐门,肯定有着极深的目的,你要前往奈何海,我们正好同去。” 姜望没说什么,萧时年面庞微僵。 你们真打算累死我? “我需要更多的炁,才有可能办到。” 姜望脸色也有点难看,他现在可是一点炁也挤不出来,要再找人帮忙? 铁锤姑娘是武夫,帮不上什么忙,哪怕找来阿空,意义也不大,找别人的话,萧时年的秘密就得再多一人知晓,目前已经很劳烦萧时年,这么搞就有点糟糕了。 “求我。” 夜游神嘚瑟的声音响起。 姜望皱眉,在心里说道:“你有办法?” 夜游神说道:“我现在已恢复澡雪境道行,借助你的身体给予萧时年足够的炁,没什么难度。” “求我。” 姜望的意识直接入得神国,摁住夜游神就是一顿胖揍,在神国里,姜望是无敌的,能压制夜游神的道行,让其无法反抗。 最后夜游神很积极的表示愿意帮忙。 看着意识离开神国的姜望,夜游神骂骂咧咧。 随着姜望越来越强,跟神国的联系更深,至少在神国里愈加像个仙人,夜游神稍微有些嘚瑟了,竟然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难受。 ...... 磐门小镇。 已值傍晚。 晚霞秀丽。 高空忽然浮现阵纹。 吸引了一众修士的注意力。 何郎将正在营帐里干饭,外面的甲士想着就算通禀,将军也不会管,便自顾自派人前往磐门查看。 咔咔的声音很细微。 两道身影自阵纹里降落磐门。 烟雾席卷街道。 姜望挥着手,咳嗽着,从烟雾里走出。 下一刻便脚软,直接跪了。 裴皆然无语。 “你在干嘛?” 姜望面色惨白,冷汗如雨下,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怀里有甘露符,帮我取一下......” 裴皆然皱眉,没有任何动作,说道:“你有病吧?” 姜望险些咽气,急促道:“快救命!” “这位先生需要帮忙么?” 穿着僧衣的有玄出现,他身后跟着青年,满脸的呆滞。 姜望已经说不出话来,而裴皆然似是察觉到问题,刚要取符箓,有玄的手便摁在了姜望肩膀上,沉声说道:“阁下五行亏虚,阴阳紊乱,命不久矣啊。” 第六十一章 洞冥境巅峰 看着躺在藤椅上的姜望,有玄微微一愣,施礼说道:“阁下确该时刻注意休息,但根本问题没有解决的话,生命终会流逝,当然,人的生命都是要流逝的,但阁下会比常人流逝的更快,据我估算,仅剩六载而已。” “六载......”姜望有些惊奇,虽然是早就明白的事情,但自己已经破境澡雪,寿元应该增涨五百年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只剩下六年了? 按理来说,神国无需这般夸张的再汲取寿元,他的修为就能抵消一部分,正因此,他前面才敢继续惫懒,现在看来,真得勤快点了。 裴皆然在远处轻咳了一声。 姜望会意,朝着有玄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你吃个饭吧。” 有玄腹中咕咕叫,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来磐门后,的确还没用饭,如此便破费了。” 隋覃的银子是不通的,因西覃用的是一种叫做元石的货币,虽然有生意往来的缘故,是可以兑换的,但磐门里显然没有门路,而且有玄也不懂。 青年身上倒是有些银子,可被有玄一番谆谆教诲,他变得有些呆,是有玄太啰嗦了,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走神,期间有玄说过肚子饿,咱们去吃点饭怎么样,青年根本没有搭理。 跑又跑不掉,他要始终保持沉默,以此反抗有玄的教诲。 磐门的一家破落酒肆里。 没有什么生意。 毕竟磐门本来也没有太多人。 虽然姜望很穷,但神国里还是躺着二百两银子呢。 裴皆然坐得有点远,没跟姜望他们一桌。 来酒肆的路上,姜望有询问夜游神自己寿元只剩六年是怎么回事。 夜游神的答案很简单,“你的根基在浑城,虽然破境澡雪,范围变得更广,可你这段日子一直在范围之外,并非神国再次疯狂汲取你的寿元,而是你脱离安全范围,导致寿元无时无刻不在缩减。” “根据我的估算,你得真正触及澡雪境巅峰,范围才可能笼罩酒仙郡,想要让神国覆盖苦檀,你得打破澡雪桎梏,让真性超脱。” 姜望很难受,他待在安全范围里,才会像正常人一样,若离开安全范围,别人过一日便流逝一日,自己则过一日流逝数载,甚至更久。 唯有让神国覆盖整个人间,他才能活,否则再久远的寿元,也不够流逝的。 而且至今神国依旧在汲取他的寿元,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夸张而已。 仅剩六年不代表真的是六年,如果修为停滞不前,寿元又继续流逝,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目前有甘露神符护着,能暂时凝滞寿元不流逝,可只要再次虚弱,六年或许一瞬就没了。 姜望真的有点害怕了。 此刻陷入很两难的境地。 他需要汲取养分才能活,但神国力量涌现又再消散,会变得虚弱,那就很容易会死。 虽然可以提前用甘露神符护着,可也只能保一时,本来就没几张,价格贵就不说了,磐门里恐怕很难买得到。 貌似有玄能当甘露符用...... 姜望看着坐在对面,正等着吃饭的有玄,若有所思。 “阁下问题很严重,怎么跑来磐门之地?天上的符纹是怎么回事?我看阁下并非修士,但以此般手段降临磐门,想来应是身份很高,是来自隋国神都?” 有玄满脸好奇,问题接连抛出。 裴皆然开门见山道:“你入隋的目的是什么?” 看向坐很远的裴皆然,有玄挠了挠头,“两位是为我而来?” “我想挑战贵国最强洞冥境。” 姜望诧异的看着有玄,又回头看向裴皆然。 裴皆然目视前方,说道:“别找借口,弘扬佛法才是你的目的吧。” 有玄说道:“弘扬佛法只是顺带,我真正的目标确是要挑战贵国最强洞冥境。” 姜望说道:“你好像已经是天下最强的洞冥境,何必再来挑战隋国最强?” 有玄微微低头,说道:“我是第一次来隋国,从未与隋人接触,虽是西覃最强洞冥,但天下最强的赞誉终归有些问题,得打过才能证实。” 裴皆然冷声说道:“我就是隋国最强洞冥。” 姜望补充道:“自诩的。” 裴皆然顿时瞪了他一眼。 “那也是事实,只是隋国没有像西覃那样,到处宣扬所谓最强洞冥。” 姜望思忖道:“许是已经有天下最强洞冥,隋国就没必要再搞了,除了丢人,没有别的用处,毕竟再是最强,也只是隋国里。” 裴皆然恼恨道:“你哪边的?” 第六十二章 谆谆教诲 单薄的僧衣摇曳,有玄伸手,再次挡开铁棍,继而猛地握拳,拳风呼啸,如闷雷炸响,裴皆然虽及时横棍阻挡,但巨大的力道让她瞬间被轰飞。 有玄的拳头隐隐有金光浮现,更似伴着钟鸣。 裴皆然撞破一堵墙壁,又很轻描淡写的起身,将得脚下碎石踢开,说道:“天下最强洞冥,倒是名不虚传。” 有玄说道:“姑娘是同境里第一个让我出拳的人,我现在更相信你是隋国最强洞冥了。” 裴皆然面露异色,接着便有些生气,她高举铁棍,夜空里雷鸣乍起,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裴皆然很犟,明知有玄体魄强悍,依旧要近身搏杀。 狂风吹得有玄睁不开眼睛。 但他毫不在意。 任凭裴皆然一棍砸中肩膀,他自岿然不动。 顺势牢牢钳制住铁棍,说道:“你需以最擅长的方式来跟我打,而非攻击我最强大的武器。” 裴皆然面色严肃,手腕忽地扭转,雷霆自铁棍上涌出,虽没能伤到有玄的手掌,但也迫使让他松手,紧跟着裴皆然再次出棍,敲在了有玄脑袋上。 震得裴皆然双手发麻。 有玄只是揉了揉脑袋,露出很纯善的笑容,缓缓抬手,二次把裴皆然轰飞。 见此一幕的姜望,喃喃低语道:“这家伙的体魄貌似比宗师境武夫更胜一筹,只此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了,纵使裴皆然拉开距离,但无法伤及对方,迟早会败。” 炁武兼修意味着攻防兼备,宗师境巅峰武夫虽能拳风破十里,但修士更能千万里之外取敌首级,两者互补自然很强。 但前期的确只能在同境里占据上风,毕竟炼炁程度不高,体魄强度也不高,若都能修到极致,确能堪称无敌。 只是没人能做得到罢了。 姜望不懂菩提寺的修行方式,将其理解为炁武兼修,纵使有玄体魄很强横,可终究只是洞冥境巅峰修士,此乃炁武兼修者的分水岭,大部分行此道者都无法跨越。 因此有玄天下最强洞冥境其实很低端。 姜望就有自信一拳击溃有玄的体魄,这跟他自身的体魄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他拥有更强的力量。 除非炁武兼修没有别的影响,否则纯粹修士确实很没必要再修一条路。 裴皆然像是在证明自己隋国最强洞冥的身份,攻势大开大合,固守本元,能如臂使指的运用炁,不做损耗浪费的洞冥境巅峰修士,只要合理进攻,便能很持久。 但有玄同样如此,如果没有能击溃其体魄的力量,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已注定结局。 很快,裴皆然的两袖破碎,持棍的手血迹斑斑,雪白藕臂满是伤痕,被汗水浸湿的秀发一缕缕贴在额头及脸颊上,她微微喘着气,模样相当狼狈。 反观有玄,僧衣仅是变得有些褶皱,轻易就能抚平,身上甚至没有丝毫污垢,他身形挺拔,以棍杵地,眸子温和,谆谆教诲道:“姑娘虽彰显出非比寻常的力量,但因体魄的缘故,你始终无法胜我,若能归入菩提,姑娘赢我,将会是必然的事情。” 裴皆然冷漠说道:“我是神都青玄署镇妖使,镇的也是你们西覃,我会靠自己的本事赢你,休想让我与尔等为伍。” 有玄正经说道:“菩提是一种体系,为何你们这般抗拒?只是因为菩提来自西覃?菩提善于天下修士,没有任何坏处,你们何必因一时喜恶而拒绝修途正统。” 不单是隋国,西覃也没有完全接纳,因覃帝有属于他的正道,那是亲眼目睹的真仙人,佛陀的存在无据考证,哪怕菩提寺有具象佛陀临世的画面,可终究只是画面。 覃帝愿意扶持菩提,已是极限,虽然这里面更多是借着佛陀针对隋国。 佛陀的存在对于西覃当然是好事,但因目前不知真假的佛陀,代替西覃正统,是怎么想都不太可能的事情。 至少表面上,西覃会摆出很相信佛陀的样子,让隋国更加难辨真假。 相比于此,有玄的确很好奇,世人为何抗拒? 炁武兼修比纯粹修士或武夫更强是事实,而菩提法门没有会因此修行缓慢这种问题,有的是佛性高低。 换言之,只是修行菩提法,若没有佛性,境界依旧难以提升,可只要天下皆归菩提,由佛法熏陶,整体战力拔高是必然的结果。 除了隋覃的敌对,直接归顺菩提,可能才是最难以接受的问题,毕竟菩提会借此凌驾万物之上。 纵然有玄心知菩提寺没有这般想法,但世人很难这么想。 那同样意味着隋国要屈于西覃之下。 隋人的骄傲绝不允许。 有玄自踏出菩提的那一刻开始,便清楚,隋国之行,不会那么轻松。 他只能把目标放在更有需求的隋人身上。 看向面色有异的青年,他很满意,因第一个目标已经有了成效。 像青年这样的人,莫说隋国,西覃也是一大堆。 长生久视是追求,也会成为梦魇。 那是青年此类人无法抗拒的事情。 但有玄其实更愿意真正弘扬佛法,虽然难度会变得最大。 身为菩提寺首席真传,得有这个信念。 别管西覃扶持菩提寺的目的是什么,有玄是相信佛陀存在的,他不能以击溃隋人骄傲为目标行事,那违背菩提宗旨,他得让隋人甚至世人也真的相信佛陀。 只要目标没变,他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心安理得。 若是谆谆善诱,信念就变了味道,谆谆教诲才是正途。 那么教诲的方法就能分出很多种。 把人打服,认真聆听自己的教诲,便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裴皆然明显没那么容易被打服。 但有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无法谆谆教诲澡雪境修士,那么面对洞冥境的修士,他得极尽能事。 很可能是隋国最强洞冥境的裴皆然,是很重要的目标。 前面基本都是裴皆然来攻,他很少回击,此刻僧衣猎猎作响,脚下微跺,便有极为清晰的蜘蛛网崩绽,迅速蔓延至裴皆然身前。 “修途正统?”裴皆然低眸看着地面裂痕,冷笑道:“各自体系皆是各自正统,你们安稳守着菩提正统便是,来我隋找什么存在感!” 第六十三章 弱冠澡雪 在裴皆然身影撞破一面墙壁,有玄迈步向前,打算为此战奠定结局时,姜望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出手。 准确地说,他是祁人,而非隋人,但毕竟长在隋国,甚至苦檀很可能就是曾经的祁国,否则老爹为何偏偏从神都搬来苦檀? 姜望对祁国皇室后裔的身份没什么特别想法,要说对祁国有什么深厚感情,就更没可能了。 从小到大都以隋人自居,纵然隋帝有控制乃至毁灭前诸国后裔的念头,甚至已经做出行动,但因此让姜望直接对整个隋国产生敌意,便很难说得过去。 有玄此行的目的他也很清楚,如果菩提寺是佛陀在人间的代言者,西覃又大肆助菩提弘扬佛法,有玄在隋国就不能太有名气,哪怕有,也不能是好名。 甘露神符还有五张,姜望尚且撑得住。 洞冥境修士是让神国难以汲取到可观的养分,并非无法再汲取,何况有玄也不是寻常洞冥境,有甘露神符防护,哪怕只能汲取到一丝的养分,也不至于让姜望情况变得更糟糕。 正常的切磋,很难凭借杀意汲取养分,姜望只有把目标放在神国力量涌现的瞬间,若对方的攻势够凶猛,那一瞬间汲取的养分也会有变化。 于是他等着有玄最终决胜的那一击。 并提前离开藤椅,用尽力气往前迈步。 很及时的挡在裴皆然身前。 那是有玄想收拳都已来不及的事情。 看着孱弱的姜望,仿佛风一吹就倒,却很坚定的护住裴皆然,让得围观修士虽深深感慨两人的情意,但毫无疑问都觉得姜望必死无疑。 有玄没有想着杀人,那一刻,他很慌张。 他确实做出收拳的动作。 可姜望的目标就是有玄的拳势。 初一接触,姜望便觉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甚至有即将化作齑粉的感觉。 神国力量涌现的条件已经放得很宽,仅仅出现在危险范围里,而非是主观意识的直接自寻死路便行,这是姜望早已弄清楚的事情,也是他与神国联系更密切的缘故。 由此可见,姜望慢慢的就能彻底掌控神国的力量,无需再以某种条件触发。 但前提是,姜望得解决寿元的问题。 那依旧是很漫长的道路。 磅礴汹涌的气息瞬间席卷整座磐门。 狂沙卷积着白雪,仿若又是一场暴雪降临。 磐门修士们瑟瑟发抖。 怎么事儿? 看着病入膏肓的年轻人,突然变刚猛了? 那是何等可怖的气势! 黑袍猎猎作响,长发飘扬,惨白的面色变得红润,无神的眼眸变得犀利,虚弱的身姿变得挺拔如高山,执刀在手,强者无敌! 姜望屈指轻弹刀身,暴风雪骤止,磐门恢复平静。 众人的压力也荡然无存。 仿佛刚刚一切只是错觉。 有玄满脸茫然,看着判若两人的姜望,难以置信道:“你是修士?那为何会五行亏虚,命不久矣?” 只要完成百日筑基,修士便很难出现问题了,也不会得什么病,就算有,也会是像裴皆然这般,主要体现在神魂上,其实归根结底,是百日筑基没有圆满,概率是相当小的,怎么都不会致命。 再就是黄庭受损,属于伤势,影响修行及寿元,但很明显姜望并不在此类,纯粹是身体的问题,这就让有玄很难理解了。 不管是什么特殊体质,但凡踏上修行路,大部分都能改善甚至治愈,同样不会致命,无非是出现各种小问题,有玄想破脑袋也没办法解释姜望的情况。 姜望爆发的气息更让有玄震惊。 那绝非洞冥境修士能拥有的。 问题也就更严重了。 前面除了黄庭受损等有关伤势的问题,剩下的都只会在洞冥境修士里出现,而能破境澡雪,便已是洗涤精神,使之清净无瑕,让得身体也真正脱离凡俗,更加没可能会出现致命的病症。 澡雪境修士会生病,甚至威胁生命,未免太可笑了些。 姜望当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或者说,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汲取到的养分上面。 不怪他此刻又走神。 而是汲取的养分数量,实在让他没有想到。 虽然未曾夸张到比肩澡雪境修士的程度,可姜望确实从未在洞冥境修士身上汲取到如此可观的养分。 是因有玄攻势够强的缘故? 危险越大,瞬间汲取到的养分越高? 又或是有玄真的非比寻常,不能单纯以洞冥境修士来看待? 姜望很是费解。 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一股很强盛的气息降临磐门。 就像曾被国师注视的感觉。 虽然国师似是没有真正看到他。 第六十四章 举世瞩目的一战 此言一出,陆司首满脸惊愕。 但磐门修士里面有一个人的表情比陆司首更夸张。 何郎将在暗暗骂街。 什么随便指一个人,国师分明就是要指他! 我招谁惹谁了? 你们神仙打架,殃及我这条小鱼干嘛? 果然,国师的手指已经指向了他。 在国师虚影出现时,便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磐门修士里面,依旧站着的何郎将显得很突兀。 他第一时间就趴在了地上。 但陆司首已经注意到他。 很奇怪,何郎将的气息仅有洞冥境,陆司首能想到国师绝非真的随意指人,此人肯定在藏拙,能避过他的感知便证明此人不凡,可要说能赢他...... 陆司首没忍住笑出了声。 国师是故意想羞辱他? 堂堂大隋国师就用这种手段? 看不清楚国师的面容,也无法探究国师此刻的表情,陆司首笑容渐渐凝固,若真觉得国师只有这点手段,才是愚蠢至极,但他想不明白,被国师指到的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很夸张的趴在地上,唯恐被发现的何郎将,怎么看都不像是高手。 就算藏拙,又能藏到哪去? 在西覃等同青玄署的两界司,第一任司首,虽在国师眼里只是小辈,但隋国能赢他的绝对凤毛麟角,哪一个不是老怪物? 何郎将的根骨很明显仅在不惑之年,若是拥有打败他的实力,可比弱冠澡雪更夸张。 国师莫非在借机炫耀? 陆司首很难想象,隋国里有一位弱冠澡雪,又有一位澡雪之上的不惑男子,如果属实,那隋国会不会再有第三位,第四位? 隋国凭什么能有这么多绝世妖孽? 陆司首唯一想到的便是与仙人有关。 他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 虽然赢或输都会很没面子,但要证实这件事,陆司首没有理由拒绝。 他紧紧盯着趴在街上的何郎将,沉声说道:“那便依国师所言。” “若是没打赢我,便把磐门割让西覃,想来国师能够做主。” 国师虚影微微抬手,何郎将情不自禁站起身,他满脸慌张,大声道:“我不同意!” 没人搭理他。 国师‘看着’陆司首,说道:“若是司首输了,我也不提什么要求,毕竟你无法代表覃帝,只需滚回西覃,再不可出现在隋境,如果违背,我会亲自斩你,有契约为证,宣告天下。” 西覃陆司首与隋国何郎将对决的契约化作文字,瞬间覆盖隋覃两境每一个角落。 陆司首面色凝重,不愧是隋国甚至天下第一强者。 此乃国师气魄,也是自信。 陆司首此时此刻不敢丝毫小觑何郎将。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陆司首抛开心里涌现的诸多杂念,视线里只剩何郎将。 何郎将试图劝阻国师,说得嘴唇都干了,但被国师直接无视。 他相当难受了。 暗地里痛斥国师不当人子。 我只愿啃着甘蔗逍遥自在,你们却想方设法让我努力,做个咸鱼有什么错? 姜望搀扶着裴皆然,低声说道:“那位是谁啊?国师以割让磐门给西覃为条件,肯定自信他能赢,但西覃陆司首降临的瞬间,气焰极其恐怖,不亚于剑神,怎么想也没可能赢啊。” 裴皆然似是想到什么,说道:“神都曾有传闻,三十年前隋国第一天才是满棠山山主,甚至追溯到数百年前,也无人能比,因从古至今,都没有人比满棠山山主更快破境澡雪。” “而自满棠山山主归隐后,隋国第一天才是何辅麝,这两位我都没有见过,仅是听闻,满棠山山主的实力无需怀疑,何辅麝的资质被称为能比肩山主,甚至超越山主。” “但很奇怪的是,神都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何辅麝,只当是夸大其词,或者根本没有何辅麝此人,宣扬其第一天才的目的是为了督促神都修士公认的第一天才韩偃。” 裴皆然也很服气的说道:“毕竟韩偃是国师真传,深得陛下器重,在神都的地位更胜过皇子。” 紧跟着她神情极其怪异的看向姜望,说道:“你如果真的是弱冠澡雪,那隋国第一天才的名头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她清楚姜望确实破境澡雪的时间没多久,也没有怀疑姜望的天赋,可没想到姜望是才弱冠的年纪,自洞冥境巅峰开始,修士便能返璞归真,纯以面貌很难判断年龄,裴皆然也没有直接以根骨看年龄的本事。 准确地说,她能看穿普通凡人,而无法看穿修士。 姜望闻言很是苦恼。 他从未有谎报年龄的想法,但被国师亲自指出,问题就很大。 第六十五章 陆司首与何郎将 姜望有些瞠目结舌。 若非国师虚影出手护住磐门,刚刚一瞬间,整座磐门都得在人间消失。 沉闷地声音自屏障外传递到磐门里,最高仅是洞冥境巅峰的磐门修士只觉脑袋发昏,两脚打颤,有人甚至没承受住吐了血,这是在有屏障护着的情况,如果没有屏障,他们恐怕全都没命了。 有伤在身的裴皆然也很煎熬,好在姜望站她身前。 有玄倒是很正常的样子,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陆司首切身体会到了大隋国师随意指出的一人,真的拥有与他匹敌的实力。 毫无疑问,正被举世瞩目的一战,纵然最后陆司首能赢,何郎将也会名声大噪,可面对何郎将的攻势,陆司首能赢的信念渐渐有了动摇。 磐门之外一片狼藉。 有山峰被夷为平地,路面坑坑洼洼,纵横交错的沟壑间有炽烈气息肆虐,甚至有整个塌陷的迹象。 陆司首与何郎将的身影悬浮半空。 前者面色凝重,后者依旧臊眉耷眼。 陆司首眼角轻颤,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国师的契约上写着何郎将,但没有名,陆司首试图在隋国里找出这样的人,却毫无头绪,何郎将确实是年青一辈,而非成名已久的大物。 弱冠澡雪证明着天赋异禀,可修行也不单单只靠天赋。 天赋只是能让修士走得更快,甚至更稳,真正的绝世妖孽是没有瓶颈。 举个例子来说,有弱冠澡雪者,在而立甚至不惑之年依然处在澡雪,但而立澡雪在不惑之年已破澡雪桎梏,两者天赋孰高孰劣? 能走得更远,才是本事,否则前面走得再快也没有意义,无需怀疑的是,前面走得快,当然更有希望走得远,这跟寻常凡人跑步没有关系,前面跑得太快,后面乏力,就很容易提前止步,名次被别人夺走。 走得快的同时更稳,方显得更妖孽。 弱冠澡雪是很唬人,但跟何郎将相比,陆司首甚至不会多看前者一眼。 前者只代表有潜力,后者却已成长起来。 想要把有潜力的人扼杀在摇篮,跟杀死已经成长起来的人,显然后者难度更大,也更具威胁。 所谓第一天才、第二天才,仅是表面上光鲜亮丽,附加着一层荣耀,想毁掉他们太容易。 既然是轻易就能踩死的人物,又何须忌惮? 何郎将抬眸看着陆司首,像是翻着白眼,无所谓的说道:“赢了自然告诉你,赢不了,也没必要告诉你。” 陆司首冷笑一声,手里的刀忽然破空飞掠,刺耳的尖啸声横贯长夜,天地间的炁躁动不安,像是在极致压抑下,即将炸裂。 何郎将的脸上仿佛写着丧气两个字,没有半点精气神,但在下一刻,他便舞起长枪,径直扫飞来袭的刀,伴着一声清脆鸣响,他身影如利箭般冲向陆司首。 长枪划破空中飘零的雪花,让得此间再无雪。 紧跟着生出的是一篷血花。 陆司首低眸看着白袍衣襟被划开的口子,鲜血已经将其彻底浸染。 裴皆然扶住姜望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立,看着天上那幅画面,她有些难以置信,“哪怕是何辅麝,也没可能此般轻易伤到陆司首吧?陆司首虽弱于剑神,但差距其实没有很大,何辅麝简直就是怪物!” 国师虚影微微摇晃着右手食指,让得整个天下都无法洞悉磐门的声音,他确实很正巧的借着机会把何郎将推出去,但目的仅此而已,西覃知晓何郎将的存在便行,他可不愿意让西覃了解何郎将更多。 神秘的年青强者与毫无秘密的人相比,是有很大区别的。 姜望也得承认何郎将的确强到离谱。 人间很大,强者数不胜数。 他觉得自己的修行还是太慢了。 陆司首此时的表情很阴沉,猛地伸手,抓住长枪,雄浑地气息自枪杆传递到何郎将身上,让他手臂肌肉骤紧,紧跟着便是酥麻感,长枪下意识脱手,何郎将第一时间后撤。 颤抖着的右臂已经变得毫无知觉,臊眉耷眼的模样因此转为一丝恼怒,何郎将其实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因为他始终避之不及,但生来又从未败绩,陆司首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以散漫的态度应对,是很不好的事情。 陆司首试图直接把何郎将的兵器捏碎。 但结果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略有错愕的看着手里的长枪。 这是什么材质? 何郎将伸出左手,长枪剧烈震颤,瞬间自陆司首手里挣脱,飞回到何郎将手里。 陆司首沉默片刻,说道:“你人非凡,兵器也不俗,隋国有你,真是幸事。” 第六十六章 直抒胸臆(上) 何郎将面无表情,气质也因此发生改变,强者的风范已经出现。 陆司首竟真的有些紧张,前面只是觉得何郎将确实很强,应付起来会很麻烦,现在则是危险预感强烈,仿佛面对着洪荒猛兽。 何郎将缓慢的浮空而行,在距离陆司首尚有十丈远时,手里的长枪突兀消失,紧跟着轻抬双臂,掌心猛地拍击在一块,狂风自其掌中呼啸而出,旁侧山峰直接坍塌,有屏障护着的磐门倒是没受影响。 但磐门之外,可谓被毁得惨不忍睹。 漫天的烟尘升腾。 正前方空空如也,已没了陆司首的踪影。 何郎将视线转移,寻找着陆司首的下落,耳畔骤然生起寒意,伴着极为刺耳的破空声,陆司首的身影显现,长刀横斩。 何郎将却很及时的侧身闪避,长枪凭空出现在手里,格挡长刀的同时,猛地踹出一脚,陆司首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只觉胸膛剧痛,喉中发甜,整个人抛飞出去,身影撞上护着磐门的屏障,又慢慢滑落。 国师虚影似是也有一瞬错愕。 很早他便清楚何郎将的天赋,甚至有意将其收作门徒,但何郎将惫懒的性格确实很气人,甘愿当个咸鱼,每日里没有一刻是想修炼的,国师除了用武力威慑也没有别的办法。 可就算亲自看着何郎将,他不修炼,你依旧没辙。 其实国师提出要让何郎将与陆司首对战,没有想着何郎将真的能赢,只是自信他起码不会输,以割让磐门为条件,是想借此让何郎将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何郎将对隋国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割让磐门意味着什么,他会很清楚,国师确实有赌的成分,但事实上,从不修炼的何郎将,要比国师上回见到他,更强了。 韩偃仅比何郎将小一岁,后者资质也许真的比前者高,但韩偃很刻苦,要说希望,韩偃肯定比何郎将更有望在百年间破开神阙,你不能指望一个不修炼的人。 何郎将的天赋异禀是让国师很认可的,也稍微知晓一些何郎将不修炼就能变强的问题,前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有天赋,都能进境很快。 真说从来不修炼有些夸张了,在破境澡雪前,何郎将虽然也没有很刻苦的修炼,可不至于说完全没有修炼,只是他的修炼方式相比于别人,确实跟没有修炼区别不大。 但何郎将在这种情况下,变强的程度,显然是出乎国师预料的。 一时之间,国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姜望喃喃道:“这位何郎将,显然才刚刚认真起来。” 裴皆然沉默不语。 她跟国师一样,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 有玄一脸正经的说道:“我很坚信,何郎将是相信佛陀的,但他毕竟是隋将,所以故意说不信,他轻松击溃我的体魄,是想让我更能坚定佛心,我此前确实太盲目,只有把体魄变得更强,修为也更深,天下自然会归于菩提。” “毕竟,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比事实更可信。” 隐隐听见这番话的姜望,顿时也无语了。 陆司首极其狼狈的落回地面,他伸手擦掉嘴角血迹,以黄庭炁治愈着伤势,武夫的体魄能防御也能攻击,可以增强武夫出拳的力道,使得同境修士在被武夫近身的情况下,无法抵抗。 何郎将那一脚给了陆司首超乎想象的重创。 但又没有那么重。 毕竟何郎将如果真的炁武兼修,而非纯粹拥有强横体魄,刚刚的距离,俨然能要他半条命,夸张点甚至能直接杀死他,要么何郎将只想赢,不敢真的杀他,从而留有余力,要么何郎将就不是炁武兼修。 炁武兼修,是同时修习武道,武道自有章法,非是盲目锻体,虽体魄强悍,挥出的力道也会跟着变强,但没有正经修炼武道的话,增强的力量有限。 陆司首当然更会相信是何郎将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归根结底,这只是一场切磋,但他不得不考虑到,如果何郎将没有炁武兼修,那么体魄的问题,就很值得深思了。 目前不是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陆司首看着缓缓降落地面的何郎将,由衷赞叹道:“以你的年纪,拥有此般境界,就很是匪夷所思了,偏偏修为也达到此境界的巅峰,除了天赋,想来十分刻苦。” 何郎将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泛红,你这话说得让我很羞耻。 陆司首说道:“我会全力以赴,虽然你只是小辈,但你确实是一位强者,哪怕是输,我也心服口服。” 话是如此,其实陆司首在给自己找脸面,因他没有了能赢的信心,若能找补一下,他不至于彻底成为笑话。 第六十七章 直抒胸臆(下) 面容年轻又好看但却满头银丝的西覃国师,默默看了一眼不修边幅的覃帝,又看向候在殿外已是花甲之年的大皇子,这位西覃储君。 因没有修行资质而习武,虽不至于老态龙钟,却很难让人相信更年轻的那人才是父亲。 “曹崇凛的目的便是在告诉我们,隋国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弱冠澡雪,打赢陆司首的何郎将,甚至自信敢以磐门为条件。” “仙人的临世,能让气运疯涨,也会因此催生出更具天赋的年轻人,虽然暂时不能踏上隋境,但我们也对隋国了解更深,他们却不见得更了解我们。” 西覃国师说道:“我们供奉的那位仙人,已经数年没有露面,其实此时本就不是开战的良机,无非是想试探隋国,现在也算达成了目的。” 覃帝注视着棋盘,说道:“等会儿把青梧唤来,她一直想拜书院那位为师,虽然没能成功,可也已经很相熟,被那位多有照拂,要说起年青一辈,没人比她更合适了,希望青梧能劝她出手,把隋国何郎将直接解决掉。” 西覃国师皱眉说道:“那个人来历不明,是很突兀出现在瑶池,又莫名其妙入了锋林书院,成为首席掌谕。” “她不一定与我覃一心,而且其性格寡淡,只喜好书法,除了最开始各处行走,后来便一直待在书院不出,更奇怪的是,她没有黄庭,却拥有着极高的修为,我直至今日都没有探究出她的秘密。” 覃帝说道:“这次或许便是能探出其秘密的机会,何况朕也只是让青梧试试,成与不成另说,别的不谈,她确实对锋林书院有非同一般的感情,朕曾问过院长,院长也不清楚缘由,倒是给朕把她好一顿夸。” 覃帝忽然轻笑一声,说道:“最有意思的是,朕如今都不知道她的姓名,院长言及,她让书院上至掌谕,下至学生,都称呼她为三师姐,这应该不是什么恶趣味,既然是三师姐,她肯定有师门。” 西覃国师的手中捏着黑子,沉吟道:“西覃没有任何宗门识得她,我虽怀疑她可能来自隋国,但有奈何海相隔,只要有人跨越奈何桥,我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可就算是曹崇凛,也做不到蒙蔽我的感知,因此她又绝不可能来自隋国。” “我某日夜里思考的时候,甚至有猜想她会是临世的仙人,毕竟我们已经证实,仙人也是没有黄庭的。” 覃帝下棋的手微顿,说道:“朕虽亲眼目睹仙人,可也难以探究仙人是怎么出现的,没有更多的仙人考证,是否有仙人因临世的方法不同,需要重新修炼......所以朕没有特意注视她,也没有打搅她。” 西覃国师说道:“目前为止,她的存在确实不是什么坏事,没有黄庭,但却生出真性,西覃资质普通的修士皆以为她是同道,对其尤为崇敬,期盼着能像她一样,凭着普通的资质也能有高成就,使得西覃修行之人倍增。” “隋国藏着何郎将,我们又何尝没有藏着,只是不像隋国那样容易控制而已,她在锋林书院有着首席掌谕之职,也算言传身教,帮助西覃培养了很多修士。” “虽然都是资质很差的,但确实被她领上了修行路,拒绝青梧,想来也是因青梧的身份。” 国师言道:“西覃没有像隋国那般,让宗门掌教乃至真传都必须在朝任职,看似西覃朝堂与宗门两隔,但我们的凝聚力反而更胜。” “毕竟修行便是不愿有所束缚,朝堂做出模样,宗门也知晓得仰仗朝堂,相互间更像朋友,而非上下属,朋友间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但被朋友背弃的事情也很多。” “世间毕竟没有万全之法,若非如此,西覃也无法建立,有得便有失,书院首席掌谕不想与朝堂牵扯,我们自然没办法强迫。” 覃帝说道:“所以朕没有立下储君。” 国师默然。 嫡长子理所当然是储君,但事实上那位花甲之年的大皇子,确实没有得到正式的册封。 那么身为大皇子之女的青梧,便无法真正有公主的身份,也就更合适接触宗门,因没人能确信,到底谁才是未来的储君。 覃帝尚在,仅是朋友的宗门,若接触皇室难免出问题,可在一视同仁的情况下,他们无法明着拒绝任何皇室成员的接触,因教修行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正常的是当做真传。 尤其是储君,或储君的嫡子嫡女。 那是未来帝师做得事情。 意味着要全心全意的传授,彻底入了朝堂。 覃帝希望的,是让那位书院首席掌谕把青梧当做真传来教。 谁让只有青梧跟书院首席掌谕关系还算不错呢。 第六十八章 前往奈何海 隋国苦檀,磐门小镇。 屏障已除。 何郎将有些力竭,艰难站着。 陆司首费力抹净碎石,从石堆里坐起身,他披头散发,满脸污垢血迹,衣袍残破不堪,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他很认真地说道:“你赢了。” 何郎将恢复臊眉耷眼的模样。 陆司首抬眸看向大隋国师虚影,说道:“麻烦国师送我回西覃,否则以我现在的状况,半路上就会被奈何海里的妖怪撕碎。” 国师笑道:“自无不可。” 他没有借此耍什么手段,把陆司首平稳地送至奈何桥尽头。 那里已有西覃修士在等着。 尤其是两界司修士。 为首者是个年青人,同样身着白袍,两界司皆是使刀的,唯他一人持剑。 因他只是在两界司任职。 他是温暮白,西覃国师真传弟子。 某种意义上也是西覃皇帝的师弟。 虽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但可不会以师兄弟相称,国师亦是帝师,与寻常师徒不同。 温暮白就像他的姓氏一样,气质淡雅温和,乃是剑中君子,两界司成员在其身后恭敬有加。 看着陆司首的身影出现,温暮白第一时间上前搀扶,仅仅是虚扶,陆司首用谢意的眼神看向他,因陆司首此刻相当虚弱,只是站着也难以维持。 但凡真的摔倒,陆司首颜面有损。 温暮白上前搀扶是晚辈的礼节,却又不能太过,仅仅虚扶,便得以让陆司首能安稳站着,不让旁人知晓他真实的状态。 能目睹磐门一战的画面者,皆是修为颇高,若非关系很差,他们也没必要特意前来嘲笑陆司首,而知晓磐门一战,并未目睹过程的人,若清楚陆司首不仅输了,还伤得这么重,难免会打击志气。 陆司首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很客观的说道:“隋国年青一辈又出了人物,诸位应当更刻苦修行,我西覃儿郎绝不弱于隋人。” 他被温暮白虚扶着,身影一块消失在原地。 回到两界司,陆司首撑不住险些跌倒。 温暮白将他扶到座位上。 陆司首微微喘了口气,说道:“我的伤势要比想象中更重,那个何郎将的实力确实匪夷所思,暮白啊,他与你同岁,你可会有什么想法?” 温暮白沉稳说道:“我此前目标是韩偃,现在无非多一个何郎将,这两个人,最终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陆司首很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次试探并非毫无收获,待我休息片刻,便入宫见圣,安抚两界司的事,便交予你了。” 温暮白颔首道:“是。” ...... 国师虚影渐渐消散。 他没有跟何郎将说任何话。 也好似根本没在意姜望。 但姜望却不会这么认为。 他已经被神都注意到。 看着何郎将被骁菓军甲士搀扶着离开,姜望观察到何郎将的表情极其难看,因何郎将很清楚,国师什么都没说,便相当于什么都说了。 想要继续当个咸鱼,难度极大增强。 他把怨念都放在有玄的身上。 若非有玄跑来磐门,他何至于被国师借机赶鸭子上架,虽是打赢了陆司首,但何郎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必须得回营帐躺他个十天半个月,不,我要躺一年半载! 何郎将突然心情变好。 对啊,这是个相当好的借口。 我受伤了,必须躺着休息,你管我躺多久呢,反正伤就是没好。 如果国师知晓此刻何郎将的想法,必然第一时间折返。 你这家伙是真狗啊! 姜望回了酒肆,搀扶着裴皆然。 神国力量仍未消散,是因陆司首与何郎将的战斗其实很短。 青年昏死没有苏醒,有玄暂时也没有别的念想,便跟在姜望身后。 很奇怪的是,磐门修士尽数昏死有意识的只在少数,但浑然没有行动能力,偏偏普通百姓如常,他们甚至不清楚刚刚磐门发生了什么。 姜望在空寂的酒肆里默默喝着酒。 此间客人只有修士。 现在只剩一个掌柜的和两个伙计。 裴皆然侧趴在桌上,默默运转着黄庭炁,让得伤势能够缓慢恢复。 有玄坐于姜望对面,直勾勾盯着他。 “弱冠澡雪......”有玄轻声说道:“应该没有比你更年轻的澡雪境了,前提是你能继续成长,那么此刻的何郎将,许也比不上你。” 已经成为事实的问题,姜望懒得否认,说道:“所以呢?” 有玄说道:“我是人间洞冥境最接近澡雪的修士,刚刚没有机会真正与你交手,但在我破境澡雪后,我会第一时间来挑战你。” 第六十九章 那一刹的花火 岛屿直径约三里,上面有草木,在某处靠海的位置,正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姜望持刀,自天而降,声势浩大,惹来惊涛拍岸。 河伯睁眼,默默伸手擦脸,又拧了拧衣裳。 看着它的举动,姜望始终没搞明白河伯是怎样的妖怪,是否真的只是像傲因那般,能思维共享? 但待在奈何海里的河伯,必然能发挥出最极致的力量,姜望没有因自己变得更强,便直接不把河伯放在眼里。 “姜先生。”河伯开门见山说道:“你是这些年里,第三位来到此地的人。” 姜望皱眉问道:“你一直在这儿?” 河伯笑道:“我明白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岛上的确曾出现一位姑娘,我原想吃掉她,但有一个叫姚观海的家伙,明明只是宗师境武夫,却让我觉得很是难缠,姜先生猜猜看,最终结果是什么?” 姜望面无表情,有一刹那的花火陡然呈现,又似星火燎原般扩散,当空斩落的刀,带着轰然巨响,直接把河伯身下的石头崩碎,将河伯的身影击飞,姜望纵身而起,把河伯重重踩在脚下。 “猜猜看,你等会儿的结局是什么?” 河伯面露微笑,下一刻姜望一脚踩空,抬眸就见河伯已出现在十丈外,姜望眼中有异,说道:“你应是我见过最强的河伯,是因为奈何海的缘故?” 同类妖怪道行相差无几,除非被以某种特殊方式拔高道行,或是像傲因那般拥有天赋神通,而河伯的天赋是与水有关,但能直接变得这么强,是姜望没有预想到的。 因河伯的气息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却能轻易逃脱,让姜望有种抓着水,只能看它从指间流失的感觉。 不是每一类妖怪都有天赋神通,没有的也不会代表肯定弱于有的,好比乌侯就没有天赋神通,但却比拥有天赋神通的傲因强太多了。 但河伯则不然,哪怕道行没有跨入澡雪境巅峰,可在奈何海里,它具备着堪称同境无敌的能耐。 也就意味着,奈何海里的澡雪境大妖,都要以河伯马首是瞻。 “其实我在等着你。”河伯轻声笑道:“奈何海里的大妖,相对来说很安稳,因此间有最厉害的妖,所有妖都得俯首称臣,就是我也只能待在此地,不敢深入,敢闹腾的澡雪境大妖,纯粹是在被允许的范围里。” “姚观海和小鱼被我扔到了更里面,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有人想让你死在奈何海,找我合作,我同意了,他让我把目标放在一个叫小鱼的姑娘身上,坚信姜先生会毫不犹豫的犯险。” “我很愿意亲手杀你,但我不敢把动静弄得太大,只能遗憾看着你死,除非姜先生转头离开,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 姜望眯着眼睛,问道:“谁想杀我?” 是因河伯也想杀他,与人合作无可厚非,真要说河伯讲什么诚信,姜望是不信的。 果然,河伯没有半点迟疑的回答道:“我只知那人叫巴守,好像来自神都,应该是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是个四境武夫。” 其实河伯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姜望能死在奈何海当然最好,但若是侥幸没死,哪怕河伯觉得没有这个可能性,但将巴守透露出去也不会是什么坏事,总比姜望把报复目标放在自己身上好。 不管姜望有没有活下来的机会,甚至有没有报复自己的实力,河伯都没必要帮巴守隐瞒,看他们狗咬狗不好么? 姜望想到了柳楹府邸里那个武夫,被柳楹称为整个柳家都惹不起的人,因某种原因待在柳家,又因自己的缘故,逃离柳家,就算机缘巧合被自己打乱了他的计划,姜望也没觉得此人有必须报复的必要。 但要说起四境武夫,又有非同一般的身份,且存在会报复自己的可能性,姜望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人符合。 常祭酒的目的应该只是想让自己被神都注意到,他没能耐利用国师,但弱冠澡雪的事实从国师口中说出来,常祭酒的目的不仅完成了,甚至结果更好。 姜望此刻懒得深思巴守不惜与妖合作也要杀他的理由,他为小鱼犯险是必然的事情。 想要让活下来的希望更大,姜望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在转瞬间直接挥出数百刀,把错不及防的河伯轰击的支离破碎的同时,他身形又随刀至。 降妖除魔是最快能获取养分的方式,在把妖怪杀死的那一刻,就能汲取到大量养分。 尤其是像河伯这般道行的大妖。 一刀再接一刀,姜望没有给自己也没有给河伯任何喘息的机会,整座岛屿皆被刀意覆盖,最终直接分裂出四五块,岛屿的一角塌陷,坠入奈何海,掀起波涛,沉闷地声响在海面传递。 无数妖怪目睹到那副画面。 海上似是下起暴雨。 雨雾浓厚。 姜望不顾力竭的风险,试图把河伯一波带走。 犹如擂鼓般的声音乍起,银色电弧在海面上生出,疯狂地朝着河伯轰击。 河伯确实被打懵了。 自始至终都没能反击。 后来它已回神,也在找寻着能反击的时机,奈何海里,它的确是澡雪境里最强的妖,更确切的找到了反击的时机,但因姜望攻势的密集,屡屡都被打断,迫使它再寻新机。 直到此刻,河伯方才醒悟,无论如何,它都没有机会反击,除非姜望真正力竭,它当然可以不管不顾的反击,可极短的空隙里凝聚出的力量,都不够给姜望挠痒痒的,它俨然没有任何能凝聚力量真正反击的机会。 哪怕是中止姜望的攻势。 姜望在出刀的时候,便已做好拦截,让河伯想借助奈何海都没可能。 一刀更快过一刀,某些时候甚至要比河伯的思想都更快。 遥想上一次与姜望的交锋,此子的修为简直判若两人。 在本质上,它和当初的河伯并非同一个,更准确地说,它们是分身的关系,用的是一个大脑。 世间只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河伯,但河伯可以分出无数的河伯,河伯的力量也会被分散,只有天下河伯归一,真正的河伯的才能临世。 第七十章 你就当没见过我 奈何海上骤然大雨。 姜望身影砸落岛上,把草木尽皆摧毁,整整滑出数百丈距离,留下深深的沟壑,雨滴拍在脸上,隐隐作痛,姜望吭叽一声,相当狼狈地爬起身。 试图袭击他的妖怪已经纷纷逃离,能让澡雪境大妖此般惶恐,刚刚那股妖气显然至少是澡雪境巅峰的级别,若是这样就算了,姜望只担忧真的倒霉的遇见更恐怖的仅次于妖王漠章的存在。 烛神是第一个让众神仙陨落的妖,漠章是第二个让人间沉没的妖,直至今日,再没有妖怪能制造出前两场战役的规模。 但毫无疑问的是,奈何海里深藏着的那只妖怪,依旧处在此世的巅峰,只因当世修士们并非完全没有抵抗的实力,否则这只妖怪绝对最有希望再次闹出第三场灭世战役。 在妖王漠章面前,澡雪境巅峰修士又算得上什么? 姜望暗自嘀咕着,奈何海里那只仅次于妖王漠章的存在,到底是真的力量仅次于漠章,还是因为此世没有比它更强的妖怪,理所当然就成了仅次于妖王漠章? 这两者当然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不管是哪一种,姜望在人家面前都不够看。 他正想着,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传闻漠章有两个,在漠章战役里只出现了一个,我很怀疑第二只漠章就在奈何海,但始终没想明白祂为何隐藏?如果确实存在,祂完全有能力,让人间彻彻底底化作齑粉。” 姜望心中一惊,蓦然转头,浓厚地雨雾里,站着一个很模糊地身影。 这里居然有别人?! 紧跟着他露出更震惊的表情,“漠章有两个!?” 同类数量越少的妖怪道行越高,根据这么多年与妖怪的接触,隋覃都已认定,澡雪境巅峰以上的妖怪一类只有一个,道行更高的漠章怎么会有两个? 姜望试图看清那人的脸,但怎么也无法看清,难免带点敬意的问道:“前辈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海域沉默。 刚刚那股妖气再也没有出现。 他突然啧了一声,说道:“我好像闯祸了。” 姜望不解,问道:“前辈何意?” 那人说道:“你刚刚也接触到那股妖气了吧。” 姜望点点头,说道:“那股妖气是晚辈前所未见,闻所未闻,想来是属于身居奈何海的当世第一妖。” 那人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把它杀了。” 姜望:“???” “但应该只是留在此地的元神,真正的它,已经不在奈何海,我将其元神斩杀,奈何海里的妖怪没有了畏惧,渐渐就会失控,待得此间妖怪开始闹事的时候,隋覃必然都会全力调查。” “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们都当没来过......你等我找找有什么好处给你。” 说着那人窸窸窣窣在身上找着什么。 姜望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后面解释说只是杀了那只妖怪的元神,但也已经很恐怖了好嘛。 他下意识的说道:“前辈想隐瞒此事,知情者又只我一人,何必给我什么好处,不是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么?” 那人翻找的动作顿住了。 姜望猛地回神,直接就要给自己一嘴巴。 “你给我出了一个很好的注意,但我不是那样的人,想要隐瞒非是害怕什么,莫管隋国或西覃,我又怕过谁?” “只因我想查第二只漠章的下落,偏偏我人缘很差,总之让别人知晓我做了什么,会很麻烦,若惹烦了我,会死很多人,我是为了他们好。” 姜望觉得自己应该是信了。 好处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前辈可曾见过一个面相清冷的小姑娘......” 姜望描述小鱼及姚观海的特征。 真的想问是一回事,刻意转移话题也是一回事。 没想到那人竟点了点头,说道:“哦,见过,还顺手救了他们。” 姜望惊喜道:“他们在哪儿?” 话音刚落,又忙郑重为礼,说道:“多谢前辈!” “没在奈何海,我直接把他们送上岸了,好像是两个时辰前的事了。” 姜望微怔。 河伯在等着他,而姜望注意到河伯的时候,距离河伯把小鱼扔到奈何海更深处也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两个时辰应是差不多的时间,看来是小鱼很幸运的刚被河伯扔过去,紧跟着就被眼前的人给救了。 其实姜望自始至终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耽搁的时间很久,表面上不管如何,他心里更多抱着死要见尸的想法,此刻方是真正松了口气,也对眼前的人极为感激。 “我还是再找找给你什么好处吧。” 第七十一章 万般皆然的皆然 磐门小镇。 某间酒肆里。 顾景风在怔怔出神。 他目睹了何郎将与西覃两界司陆司首的一战,但并没有从头看到尾,因跟其他修士一样,直接昏死刚醒来没多久。 如果神都真想毁掉山泽部众,只派何郎将一人就能做到吧? 再怎么坚信首领的强大,可顾景风毕竟没有见过首领,他的内心有了些动摇。 因突如其来的大雨,街上略有些泥泞,撑着油纸伞的人出现在酒肆外面,溅起一些泥水。 此人身着青衫,显得很瘦弱,颏下飘着长长的胡须,轻抬油纸伞,露出他的眼睛,稍显迷离,但又给人很和蔼可亲的感觉。 他踏着草鞋,甚至露着大拇脚趾,跨入酒肆,收起油纸伞,面前是三三两两坐一块的客人。 磐门里酒肆很多,有些修士可以不吃饭,但酒得喝,在磐门这种地方,开酒肆要比其他生意更好一些。 虽然酒肆不是一直都有客人,但修士们在奈何海外围猎妖回来,自得到酒肆放松一下,此刻是因磐门一战刚结束不久,修士们心情难以平复,也都没有外出,各个酒肆里生意便皆是不错。 磐门修士鱼龙混杂,撑着油纸伞的人却没有引起他们注意,因他们脑袋里想得都是何郎将与陆司首,单是想想,便浑身发抖,觉得自己又要窒息了。 顾景风抬眸看了一眼,默默上得酒肆二楼,磐门酒肆是提供住宿的,他回到房间里等着,很快虚掩着的房门便被推开,又被缓缓关上。 有气息丝丝流转,将声音隔绝。 “魏先生。” 顾景风恭敬地见礼,在他的心里,相比于神秘的首领,魏先生才是山泽部众的领头者,也是因魏先生的照拂,让他得以活着,苦练武学,成为山泽部众的重要成员。 正因对魏先生的敬爱,顾景风违背山泽部众一直以来的规矩,挑衅武神祠。 但顾景风此刻是很紧张的,他终归坏了山泽部众的规矩。 魏先生持着油纸伞,轻轻敲在顾景风的脑袋上,说道:“这是你肆意行动的惩罚,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非山泽外围成员,一举一动都会牵扯整个山泽,幸而没出什么大事,但下不为例。” 顾景风低着脑袋,又感动又愧疚,说道:“魏先生,我错了......” 魏先生径直坐在桌前,食指敲击,说道:“弄壶酒来。” 顾景风闻言应了一声,忙跑出房间,很快便提来一壶酒,期间吩咐酒肆伙计整了一桌好菜。 等到上菜的伙计退出去,顾景风好奇问道:“魏先生,您让我来磐门到底意欲何为啊?是为了那个叫有玄的家伙,但您怎么还亲自露面了?” 魏先生面色从容,将顾景风斟满的酒盏拿起,一饮而尽,微微吐出口酒气,说道:“我怕你因做错事不敢来,才以西覃菩提修士入了奈何海为借口,而我之所以来磐门,是因满棠山那位出山了。” 顾景风顿时紧张了一下,骗我来磐门是啥意思? 但听清楚最后一句话,他很震惊,“莫非是要对付我们山泽,可也太过于大材小用了吧!” 魏先生淡然说道:“他已避世多年,现今谁也不清楚其境界如何,但根据首领的吩咐,我自始至终都在注意着满棠山,然而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他直接横渡奈何海,从垅蝉到了苦檀,我才察觉到他的踪迹。” 顾景风压着情绪,不解问道:“既是直奔苦檀,便非针对山泽,魏先生又何故来磐门呢?” 世间没有人知晓山泽部众真正的栖息地,何况这些日子里,山泽也没有闹什么大事,怎么想那位都不是为了山泽而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满棠山不听神都号令。 因被魏先生唤来磐门,又提及满棠山,顾景风下意识以为要出事,仔细再想,便觉得不可能。 魏先生说道:“我只是很好奇他想做什么,但观其目标是奈何海正中心,我没本事跟着他,可就在刚刚,奈何海偏外围约三百里的位置,有极其可怕的妖气呈现,等我过去时,却没发现半点异常。” “待在苦檀的只有你和小悠,我把你叫来,纯粹是因你前面做错了事,而非想让你在磐门做什么,事实上,满棠山那位不管有何目的,那股妖气的出现,便意味着奈何海必会生乱。” 魏先生夹了一口菜,又饮了一口酒,微微眯眼说道:“视降妖除魔为己任的青玄署,甚至青玄署的首尊都有可能因此来到磐门,那我们山泽便有事可做了。” 山泽组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青玄署倾塌,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领必须变得更强,便把山泽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魏先生,而魏先生的首要目标就是想直接解决掉青玄署首尊褚春秋。 可褚春秋一直待在神都,就算是首领也没可能直接攻入神都,魏先生始终在等待机会。 没想到因首领曾经让他多注意满棠山,魏先生严格照做,竟真的有了意外收获。 满棠山那位到底想做什么其实一点都不重要,毕竟山泽与满棠山没有仇怨,而且满棠山因某种缘故,甚至都没有在青玄署里任职。 莫管苦檀剑阁或各境宗门,掌教及真传都得入朝任职,那是隋太宗时期就已定下的规矩,所谓的入朝任职,其实便是入职青玄署,哪怕只是挂名。 由此可见,满棠山与神都的关系非常奇妙。 山泽部众知晓诸多秘闻,虽然没有弄清这件事情,但能够肯定的是,绝非是神都崇敬满棠山等好的因素,反而是刻意忽略满棠山,像是当满棠山根本不存在。 便意味着神都不会有任何资源给予满棠山。 归根结底是隋帝的态度。 这是极其奇怪的事情。 满棠山山主可是数百年乃至千年来资质最高的人,他就生在神都,满棠山是他离开神都后才有的,能让隋帝故意无视,甚至刁难,是魏先生怎么都想不通的一件事。 只能是满棠山山主离开神都前,神都里发生过更秘闻的事,从而导致目前这种结果的出现。 第七十二章 暮凉年(一) 裴皆然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向一脸无辜的甲士说道:“还愣着作甚,快把何郎将叫起来啊!” 甲士连连称是的跑走。 有玄执单掌礼,另一手持木棍,目视前方,沉声说道:“奈何海里的妖是数不清的,但隋覃并非无法抗衡,只是谁也不愿与奈何海为敌,因为会让另一方坐山观虎斗。” “届时就算踏平奈何海,也会被敌国吞噬,待我菩提成势,首要目标就是解决奈何海的问题,此举方为正道。” 裴皆然皱眉道:“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奈何海忽然生乱,殃及的绝非只有隋国,眼看就要生灵涂炭,你还想着菩提成势?” 隋覃虽有大物能与奈何海里那只最可怕的妖怪抗衡,但很难做到碾压,两国战争并非单打独斗,再厉害的人物若孤立无援,也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澡雪境巅峰大物,想要跨越奈何海,更多也得借助奈何桥。 没有真正轻而易举踏平奈何海,手拿把掐的制伏敌国的力量,就算有机会摆在眼前,也没人愿意尝试,因后果是承担不起的。 最关键的是,奈何海里的妖怪再怎么生事,澡雪境巅峰以上的妖王毕竟没做什么,三方便能相安无事,此刻虽依旧没有澡雪境巅峰的妖王露面,但澡雪境的大妖却以数十计。 如果第一道防线被突破,磐门的下场便是毫无疑问的。 何郎将是被强行拽出来的。 没有装,是真的睡着了。 他现在仍有些睡眼惺忪。 面前数百丈高的海浪让他稍微精神了一些。 但何郎将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他径直握住长枪,朝着壁垒行去。 裴皆然跟他说话,何郎将也未曾回应,只是渐渐奔跑起来,很快便化作一道残影,直抵壁垒墙下。 抬眸看到有妖怪露面,他直接刺出长枪,将得妖怪从壁垒上击落,紧跟着把长枪横在胸前,黄庭炁涌现,一条笔直的炁线沿着壁垒呼啸而过,蔓延至视线无法触及的尽头。 做完这一切,何郎将很潇洒地转身离开。 裴皆然目睹到妖怪翻越壁垒,但刚刚落地,接触那条炁线的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又有妖怪同样目睹那副画面,试图直接从壁垒上掠过炁线,可身在半空,眼看着就要跨越炁线,那条炁线忽然疯涨,形成新的壁垒,迎面撞上的妖怪凄厉嘶吼一声,再次化作齑粉。 澡雪境大妖在何郎将的手段下,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但想到西覃陆司首那般存在都败给了何郎将,眼前的画面好像也不值一提了。 看着走回来的何郎将,裴皆然问道:“这便能挡住妖怪?” 她真正想问的是奈何海生乱的难题是不是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何郎将微微摇头,说道:“只能抵挡一时,神都肯定会来人的,我仅是帮他们争取些时间,而且我受伤了,也很困,就先回去睡了,你们自便。” 他直接扎入营帐里。 裴皆然很是错愕。 莫非何郎将真的伤得很重? 若是这般,便也无法强求何郎将在此镇守。 隋国磐门因何郎将的出手暂时无碍,而西覃那边,镇守奈何海的是王淳圣,陇奚王氏望族的老祖,是助覃帝杀出隋境,在前谯旧址建立西覃的定鼎功臣。 王淳圣历来低调,但他并非沉默寡言之辈,王氏小辈没出什么能人,甚至人丁稀少,只因有覃帝照拂着,王氏始终都是西覃第一望族。 更因助皇帝立覃,与当初隋国各路大物鏖战,落下隐疾,彻底断绝长生久视的希望,传闻其胞弟也为覃帝断后战死,王淳圣又坚守在奈何海,可谓被全覃敬重。 他头发花白,显得老态龙钟,但目光所及,不怒自威,在旁伺候的修士纷纷低下脑袋。 因西覃距离奈何海最近的城镇也有数百里,所以便直接在相距奈何海三里的位置建了一座雅苑,西覃是没有阻隔壁垒的,视线里直接就是奈何海。 而相比于隋国奈何海偶尔有妖怪试图闹事的情况,西覃这边一直都显得风平浪静,只因雅苑里有王淳圣,哪怕断了长生久视的希望,但他的修为不减当年,澡雪境巅峰的妖王在其面前也如小鱼小虾。 有穿着朴素的美妇来到雅苑。 雅苑修士对其很是恭敬。 因为美妇来自帝都,别管覃帝有多少佳丽,眼前的美妇始终是最与覃帝形影不离之人,甚至皇后娘娘都没有她在覃帝面前有话语权。 事实上,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覃帝与美妇很清白,虽然暗地里的事情不清楚,但至少表面如此。 第七十三章 暮凉年(二) 隋国神都。 国师府。 摆着棋盘的矮几前端坐韩偃,但他的视线不在棋盘上,而是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师,缓缓说道:“仅是菩提寺修士入隋,便牵扯出陆司首,展露西覃的某种想法,现在奈何海又出了变故,很难说与西覃无关。” 国师曹崇凛则注视棋盘,他的神情有些严肃,毕竟神魂虚影刚离开磐门没多久,有人在他离开后,做了什么,单以此说明是西覃搞得鬼,有些武断,可这件事情的发生,的确不容小觑。 “祭贤对隋国很重要,陛下不同意让年轻一辈去磐门,那么只能是老一辈。” “褚春秋已经出发,另有让骁菓军统领亲自查证奈何海生乱的原因,两人一明一暗,再有苦檀那位剑神在,以及待在磐门的何辅麝,解决这件事不是问题。” “因奈何海也不会轻易全面上岸,真要闹大,莫说是我,骁菓军统领就能缠住那只妖王,若我再去,祂必死无疑。” “只是没有祂镇压奈何海,人间必会大乱,毕竟除了奈何海,还有一处更危险之地,已经被封闭的烛神战役残存的旧时妖众,人间若乱,祂们将会伺机而动,借势破土。” 曹崇凛缄默片刻,说道:“奈何海的问题不单只在于奈何海,隋覃相隔,唯有最强者往来,是没办法彻底毁掉西覃的,在最强者间难以分出胜负的时候,底层的力量才是关键。” “我们受阻于奈何海,阻得是隋覃之争,可没了奈何海,隋覃都得生灵涂炭。” 韩偃微微睁大眼睛,他显然第一次知晓这件事,奈何海的存在对于隋覃而言意味着什么,很容易想明白,但没想到这里面有更深的问题。 烛神战役是两败俱伤,很难说得清谁胜谁负,因烛神没了,仙人也没了,但人类修士和妖怪仍在,漠章战役算是大获全胜,可诸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能被称为烛神战役期间残存的妖众,那自然不是目前出现的妖怪能比的,因大妖会繁衍,残存的妖众是最开始降临人间的妖怪,祂们随便一个都可能会是当世力量的巅峰。 能封印祂们的只有仙人。 曹崇凛活了很久,久到曾亲眼目睹烛神战役末期的某些画面。 但因并非全观烛神战役的最终战,他只能猜测,是一众仙人合力对抗烛神,结果是全军覆没,哪怕当时有寥寥仙人尚存,也没能力再杀尽剩余的妖怪,只能把祂们封印。 也许活着的仙人仅仅封印那些妖怪,就耗尽了一切,才使此世寻仙不得。 有事实能证明仙人依旧存在,但仙人的复苏需要时间。 所谓寻仙,只是抱着侥幸的想法,希望能寻到更多的仙人。 在表面上没有人比曹崇凛活得更久,曹崇凛便理所当然的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韩偃震惊的情绪难以平复。 他不清楚有多少人知道残存妖众的事,但想来是很少很少的。 除非西覃有能一举摧毁奈何海和隋国的实力,否则的确不会做让奈何海生乱的事,如果西覃也有人知晓残存妖众的事,他们就更没可能自掘坟墓了。 韩偃皱眉说道:“若是与西覃无关,又会是谁做的?” 曹崇凛说道:“等骁菓军统领查到便清楚了。” 他看着已经渐渐恢复冷静,重新思考问题的韩偃,露出满意的笑容,相比于天赋异禀的何辅麝,曹崇凛更愿意栽培韩偃。 所以他说了一些韩偃目前本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有更危险的敌人,会是韩偃更强的动力。 曹崇凛其实是有些担心,因何辅麝在磐门举世瞩目的一战,会让韩偃心境出问题,现在看来,韩偃比他想象的更好。 ...... 澡雪境巅峰及以上的大物,无需借助奈何路,便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跨越数境,因此在丑时一刻,褚春秋便抵达了磐门。 青玄署的镇妖使们仍在路上。 他们能以法器最高限制的跨越距离,虽然无法跟奈何路的速度相比,但因隋国是真的很大,洞冥境巅峰修士就可以做到瞬间跨越数百里,修为高深点,一步千里也很简单,澡雪境修士一瞬万里更是常事。 可神都到磐门的距离,纵是褚春秋,以最快速度,都得半个时辰。 毕竟隋国境曾是属于数十甚至上百个王朝的疆域。 而奈何海比隋覃范围都更大,所以才让得澡雪境巅峰大物也要借助奈何桥。 褚春秋赶到磐门时,本就在苦檀的剑神、程颜和常祭酒已经在了。 第七十四章 暮凉年(三) 何郎将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一张极其白净的脸庞,下意识脱口而出,“哪来的妖孽!” 褚春秋面色顿时又黑了一瞬,但其实依旧很白,他沉声道:“磐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虽然前面有做过抵挡妖怪的行为,却只是拦住它们,便回去睡觉,陛下让你镇守磐门,你就是这么镇守的?” 何郎将精神了些,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便伸着懒腰,很无所谓的说道:“我可是兢兢业业在镇守磐门,降妖除魔是你们青玄署的职责,骁菓军的职责是护卫隋国百姓,磐门里半点危险都没有,就证明我做得很好。” “你若是想让我帮忙,那我确实能帮点忙,但直接让我把降妖除魔的事儿也做了,还要你们青玄署何用?” 虽然态度散漫,但很义正严词。 褚春秋气得脸都白了。 简直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因不喜何郎将,所以褚春秋想借此教训何郎将,可不意味着要因此与何郎将动手,举世瞩目的一战,他当然也有目睹,再怎么不喜欢何郎将,但得承认何郎将的实力。 那是很没天理的事情。 凭什么不修炼的人,却能这么强? 强到褚春秋也没自信真能教训他。 虽然褚春秋同样有打赢陆司首的力量,甚至能比何郎将当时赢得更轻松,但正因何郎将没有规矩,奈何海的事情没解决,两人若把动静闹得很大,何郎将可以无所谓,他得被陛下狠狠批一顿。 想着自己就不该招惹何辅麝。 褚春秋微微吐出口气,心里便已恢复平静。 紧跟着,壁垒前的炁线便被攻破,妖怪们自奈何海里疯涌而出。 何郎将感慨一句,“没想到坚持挺久。” 没等褚春秋琢磨出味道,何郎将便摆手说道:“首尊且降妖除魔吧,真想找我帮忙,随时开口,我就先回去睡了,但其实我伤得很重,不是我真的想睡,你得体谅我,有事也尽量别找我帮忙。” 褚春秋忍着没有黑脸,虽然没人能看出他黑脸,白到极致自然就没有了黑。 他现在懒得搭理何辅麝,剑神已第一时间冲出去,骁菓军们拦在磐门前面,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战争正式打响。 首当其冲的是数以千计的洞冥境妖怪,其中混杂着身躯更巍峨,面容更可怖地澡雪境大妖,嘶吼声震天慑地,磐门也因此震颤地更为剧烈。 剑神御剑而出,剑意横扫数里,让得疾跑的妖怪瞬间支离破碎。 身为满棠山执剑者的程颜,手中无剑,并指为剑,剑气如流光,直入妖群,妖怪们虽然没有排着队,但因数量庞杂,挤在一块往前冲,直接就被剑气一股脑贯穿。 常祭酒闲庭信步,他毕竟是个读书人,没有剑神和执剑者那般犀利的手段,仅仅捏着拳头,以黄庭炁包裹,修士没有强悍体魄,但有强悍的杀伤力,迎面有妖怪来袭,便顺势一拳怼出,将其打爆。 那副画面让有玄感到震惊。 西覃是有一座锋林书院的,要比隋国更尚儒,但他从未离开婆娑,这是第一次见到读书人打架。 纯粹修士只炼炁,但儒家其实有君子六艺,绝非只读书,寻常读书人至多是强身健体,而踏上修行路的读书人,虽依旧没有堪比武夫的体魄,却要比纯粹修士的体魄硬实。 常祭酒是隋国读书人里面,比较拔尖的存在,隐隐有悟出浩然气的迹象。 褚春秋降妖除魔的办法更狠厉,许是有前面被何郎将气到的缘故,剑出的一刻,众妖俯首,紧跟着就被刺目的剑芒切割。 奈何海里仍有妖怪不断从壁垒缺口涌出,无法避免的有妖怪冲至骁菓军面前,但都是些洞冥境妖怪,毕竟剑神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澡雪境大妖,被盯上后就很难逃离。 骁菓军排列战阵,配合十分默契,将他们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妖怪们根本没办法突破防线,甚至转眼间就被反杀。 裴皆然径直掠入洞冥境的妖怪群里,有玄也未看戏,他如入无妖之境,凭借体魄无视妖怪的攻击,手里木棍飞舞着,带走一只又一只妖。 磐门里的某些修士也来到战场,仍有一部分没敢露面,魏先生和顾景风站在了望高楼之上,目睹着那场惨烈厮杀。 有澡雪境大妖与剑神撞在一起,狂乱的气流迸散而出,将得周围妖怪掀翻。 仗着巍峨身躯,大妖试图把剑神覆于掌间,但直入苍穹的剑意,很快便把妖怪的手掌绞得粉碎,下一刻身躯轰然倒塌,周围又有妖怪遭殃。 剑神甚至都没有喘口气,面无表情的挥剑,视线里便已是如山的妖尸。 洞冥境妖怪刻意躲着,澡雪境大妖也有些踌躇不前。 “不愧是剑神及执剑者,转瞬间便让众妖丧胆。” 魏先生捋着胡须,目视到另一个方向的满棠山执剑者亦是如此。 这两把剑只是横在妖怪面前,便好似最坚固的墙壁,甚至也是最尖锐的利器。 顾景风低声说道:“按这种情况来看,很快就能平息,我们怕是难以找到杀褚春秋的机会。” 第七十五章 暮凉年(四) 澄净的奈何海,甚至能把人的面容及细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映照出的月亮在海面微微流淌,隋国的剑意传递至此,泛起的涟漪更盛。 王淳圣注视着遍地‘暮凉年’,淡然说道:“隋国很大,是真的大,那么腌臜事也会更多,苦檀剑神、满棠山执剑者、青玄署褚春秋、鱼渊常祭酒,这股力量当然可以平息磐门之乱。” “归根结底,奈何海只是以此表明态度,但在第三方势力介入后,既定的结局就有了变化。” 王淳圣要比魏先生看得更清楚。 奈何海真要想淹没隋国,或者只是磐门,怎么都不会像这样雷声大雨点小。 不可否认的是,奈何海也许确有淹没磐门的意思,哪怕后面有妖王暗中观察,但面对隋国强者,妖王不会轻易以命冒险。 只需要让隋国清楚,奈何海要做什么,并且也让他们真正清楚,奈何海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妖王会出现是必然的,甚至可能不止出现一个,但能淹没磐门最好,无法淹没便也能借此展露力量,再次证明奈何海不可犯。 那么想要做到极致,目前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淹没磐门是其次,给予隋国一次沉重打击才是关键。 看似万众一心的抵御妖怪,实则隋国没有第一时间用出更强的武器,便已经注定结果,又何况有人在暗中捣乱。 因王淳圣也无法看清魏先生的面容,此般藏匿之法,除了山泽部众也就没有旁人了。 西覃同样有山泽的踪影,也会伺机闹些事,但对比隋国,就好太多了。 山泽能来到西覃,显然是借着行商往来,‘正大光明’的跨越奈何桥,因想弄清楚山泽的目的,西覃才始终没有对他们出手。 当然,若非动用更大的人力物力,或让澡雪以上的大物露面,确实也很难找到山泽的踪迹。 就看有没有必要。 王淳圣始终相信,人间以隋、覃、妖鼎立,山泽能成为第四方,纵然与前三者相比极弱,可既能成为第四方,山泽的能量都是不容小觑的。 真要一门心思想找山泽,没可能找不到,隋国怎么样,王淳圣不清楚,但西覃确有尝试,虽然是点到即止,也用了澡雪以上的力量,可最奇怪的是,西覃没有找到山泽首领的任何踪迹,就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王淳圣能看到顾景风,也能看到西覃里的山泽,却唯独看不清魏先生,便证明着,山泽的藏匿之法,远比想象的更强,那么身为首领,藏匿到虚无的程度,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他合理猜测,山泽首领同是澡雪以上的大物。 但这样的存在太少,王淳圣没有多在意山泽首领是谁,更针对隋国的山泽,被隋国轻视,早晚会付出代价,那是有利于西覃的事情,西覃又怎会费力揭露山泽的秘密? 陆司首没有看到所谓第三方的介入,却清楚看到了正帮助隋人抵御妖怪的有玄。 他没有生气,反而微笑道:“空树大师在很年轻的时候便自诩见了佛陀,婆娑也盛传着,漠章战役期间,佛陀曾临世。” “因空树大师刚降生时的哭声吸引了佛陀,便将其收做徒弟,是佛陀言,空树大师有极高的佛性。” “但空树大师在不惑之年才入洞冥,真正让更多覃人相信佛陀的是,空树大师在同一年里又入洞冥巅峰,第三年便破境澡雪,古稀之年再入澡雪巅峰。” “随后二十年里便打破瓶颈,画阁守矩,成为西覃最巅峰的强者之一。” “菩提法门若非空树大师创造,其来源确实值得深究,因此陛下愿意相信空树大师,但又始终摸不着佛陀,陛下也是半信半疑。” “不管佛陀是否真实存在,菩提普度众生,有玄帮助隋人,与西覃而言,都不是坏事,事迹只要传扬开来,隋国百姓便无法彻底否决佛陀,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王淳圣微微挑眉,说道:“有玄此举或非菩提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想法,可以说他正直,也可以说他单纯,但误打误撞,的确做得不错。” 他捏起‘暮凉年’的花瓣,将其掷向奈何海,说道:“空树大师称得上德高望重,他应不会无的放矢,陛下是相信多一些的,否则也不会把婆娑境直接交予菩提,相当于在婆娑,菩提才是天。” 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覃帝确实常常有惊人之举,后来总能证明他是对的。 因此也没有人对此质疑。 陆司首看着飘向奈何海的‘暮凉年’,问道:“你也想介入?” 王淳圣说道:“只是有西覃的花飘入隋境,何谈我介入?” 第七十六章 暮凉年(五) 奈何海前的壁垒大面积坍塌,有身高约百丈,被黑色气焰包裹着的妖怪冲撞而出,它仰天嘶吼,可怕的气息如风卷残云般溢散,横扫磐门数十里。 除了裴皆然和有玄以及很少数的洞冥境巅峰修士或骁菓军里第四境的武夫,剩下尽数被掀翻,饶是剑神和常祭酒及时防护,仍是有十数人直接丧命。 “澡雪境巅峰的妖王?!” 下一刻,奈何海里走出更多被黑色气焰包裹着的妖怪,那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让常祭酒都心惊胆颤。 躲在暗处的魏先生,面色凝重。 他刚刚才开始尝试引出妖王,妖王便已出现,甚至整整出现了六个! 奈何海此次生乱,要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这意味着剑神和执剑者要以一敌三,奈何海里的妖怪本就比别处妖怪更强几分,哪怕是剑神和执剑者,面对六大妖王,也恐双拳难敌四手。 他能杀死褚春秋的时间就更短了。 而且真把褚春秋杀死,但凡再有妖王出现,磐门必将被夷为平地。 魏先生艰难取舍。 山泽不会针对百姓,他没有介入就算了,可既然身在磐门,就得考虑这些事情。 但没等他做出取舍,便见满棠山执剑者,拔剑了。 满棠山是隋覃所有宗门里底蕴最浅的,因山门建立的时间很短,满棠山又是底蕴相当深厚的,因山主一人便是宝藏,执剑者是山主钦定,执着满棠山的剑,更被山主誉为人间之剑。 执剑者的剑,要比执剑者更强。 很多人都觉得夸大其实,隋帝更在神都笑言,“哗众取宠。” 满棠山从未理会,执剑者很少拔剑,就算拔剑也没有出过全力,虽然依旧很多人觉得是在装,但今夜,满棠山执剑者要真正拔剑。 剑出鞘半寸,剑意便已迸溅而出,直接盖过满天凶悍地妖气。 程颜微微低身,左手持鞘,右手持柄,剑再出鞘半寸,意便再攀升数分,他面容平静,眼眸甚至没有看着妖王,只是嘴角忽现一抹略显张扬的笑。 满棠山里有一剑。 便在此刻。 剑出破海。 意气惊鸿。 遥望千里。 海浪万丈。 夜色亮如白昼,有长虹自西覃雅苑上空掠过,惊起西覃大物的视线。 陆司首面色极其凝重。 “满棠山执剑者,拔剑竟强悍如斯!” 王淳圣皱眉说道:“世人都小瞧了执剑者,与剑神并肩......但此剑意已胜过剑神。” “满棠山山主说得是实话,而非故意抬高,若执剑者境界更高,此剑威力必然也会更盛。” 陆司首说道:“人人都藏着底牌,所谓谁强谁弱,若没有真实打过,也无非是按照人前展露的修为来判断,何况就算打过,如果没有全力以赴,判断的依据便依旧不够真实。” 王淳圣点头说道:“但程颜此剑,已算打破世人对他的认知,此剑哪怕是我,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接得下来。” 陆司首感慨道:“空树大师让有玄入隋,陛下想借机试探隋国,没想到却探出隋国更强的力量,剑圣的爱徒,当代剑宗宗主,我们西覃的澡雪第一人,我一直以来都坚信她比苦檀剑神及满棠山执剑者都更强,现在确有些不敢定论了。” 王淳圣眉头紧蹙,陆司首展露出更低的心气,这是很不好的事情,他没有再接话题,而是继续与之闲谈,归根结底,陆司首因败给隋国何郎将,表面上虽做到心境坦然,可终究扎下了一颗种子。 让种子死掉便无碍,可一旦发芽,陆司首就废了。 这将会是西覃的一大损失。 远比隋国奈何海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更重要。 ...... 程颜竭尽全力的一剑斩出,往前数千里被分割的奈何海迟迟没有恢复原貌,露出隐藏在海域里的更多妖怪,皆被这一剑粉碎,剑意虽直抵西覃,但距离何止数千里。 万里之外,剑意的威力便开始减弱,最终只剩下一道长虹。 但看着倒下的三只妖王,场间所有人感到极其震撼。 唯独剑神面色依旧平静。 他自始至终都明白程颜有多强。 这一剑他确实拦不住,但程颜短期里也只能斩出这一剑。 只要能及时躲开,他便能赢程颜,若躲不开,必死无疑。 执剑者的剑能跨境,抛开别的不提,此剑的威力确实没有同境修士能施展得出来。 “那两只就交给你了。”程颜仅是微微喘了口气,看起来似是与之前没什么区别,他的语气也很轻松,这一剑耗费的并非黄庭炁,他的战力没有减弱的太夸张,只是暂时变成了真正没有剑的执剑者。 剑神颔首,若要效仿程颜,稍微有点难,毕竟他得消耗黄庭炁,但凡再有妖王出现,两个人都有消耗的情况下,局面就彻底翻转了,实在没有必要。 他以一打二,剩下一只妖王便是程颜的。 前面澡雪境大妖就已经所剩无几,褚春秋同是澡雪境巅峰的大修士,原本无需常祭酒再出手,就能稳定战局,但看着因程颜一剑便局势好转,正暗中隐藏的魏先生,准备行动了。 恰逢此刻,来自西覃的‘暮凉年’,悄无声息飘入隋境。 第七十七章 暮凉年(六) 微微细雨如丝如缕的笼罩着磐门。 街面残雪将尽。 黄沙和细雨碰撞,窣窣作响。 整个街道弥漫着凄凉的氛围。 褚春秋在雨雾里行走,他谨慎地注意着四周。 “阁下是渐离者?” “但渐离者应该没胆来刺杀我。” “奈何海生乱,出现六只妖王,磐门在风雨里摇摇欲坠,你该清楚在此时刺杀我的后果。” 褚春秋说了很多,却没有任何回响。 忽地,他意识到什么,面色微沉,说道:“山泽部众......若是你们,倒是很合理了,莫非阁下便是山泽首领?” 魏先生戴着仙鹤样式的面具,自某处屋顶出现,淡然说道:“杀你何须首领亲至。” 他没有半点想伪装的意思,毕竟得隐藏相貌,山泽的藏匿法门便是最大的佐证,也没有必要再伪装身份。 虽然不管成功与否,山泽肯定会被大肆围剿,但这是能杀死褚春秋必然付出的代价,魏先生会尽量做好妥善安排,这次机会是偶然,但行动是有谋划的。 只因谋划的时间很短,难免会有疏漏,可魏先生依旧想赌一把。 酒肆里,姜望惨兮兮地被小鱼扶起,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凝视着街上那道身影以及只能听得到声音的第二个人,若行刺者来自山泽,那么按照山泽以往的作风,街上的人很可能出自青玄署。 他很好奇,这是怎样一场戏。 仅是睡了一觉,磐门就变了天。 姜望当然明白是跟那位前辈在奈何海斩杀当世第一妖王元神的事情有关,但妖怪的反应速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按他原本的想法,奈何海里的妖怪哪怕感知到第一妖王气息的消散,也得多次证实才敢有动作,姜望总觉得这里面有别的问题。 磐门出事,青玄署来人降妖除魔,很正常,可山泽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想到裴皆然曾说,顾景风在磐门,若是刻意早有安排,他们又是怎么提前知道奈何海会生乱的? 姜望怎么也想不到,一切都只是凑巧。 有时候再多谋划都抵不过巧合二字。 “若非山泽首领,够胆来杀我的,便只有那个什么魏先生了吧。” 褚春秋冷笑道:“你们山泽就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要么用假名,要么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称谓,时至今日,青玄署确实没有抓住任何一个山泽重要成员,但只是青玄署没有把更多精力浪费在你们身上,真要说起来,青玄署可并非对你们山泽一无所知。” 魏先生才是真的不想浪费精力,便随口说道:“那就让我看看,你对山泽了解多少。” 话落,他手里多了一把剑。 有雷霆乍起,其身形顷刻消失,紧跟着便已出现在褚春秋面前,持剑下劈。 但褚春秋早有防备,毕竟前面已经有过一次短暂交手,魏先生是武夫,在宗师境,褚春秋猜想或不止如此,否则哪来的胆子敢杀他? 正因怀疑魏先生很强,褚春秋自不会轻易让其近身,在雷霆乍起的瞬间,他便已做出反应,等魏先生来到面前时,他便也在差之毫厘间绕至魏先生身侧,黄庭炁蓄势待发,大范围向外涌出。 哪怕魏先生及时换路侧斩,但一瞬间鼓荡的黄庭炁,仿佛形成屏障,在新力刚生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刺破黄庭炁,只能借着爆涌而来的气息飞速后撤。 “整个隋国,同境里能赢我的不足三人,你就算仗着体魄优势,但无法真正接近我,也是白搭,你此刻来杀我应是临时起意吧,可别说什么自信能杀我,徒惹我发笑。” “或许是恰巧在磐门,又或是别的原因,但正好我离开神都,到了磐门,你没有时间筹谋更强的力量,又不愿放弃机会,我只能说,这并非是你杀我的机会,而是你会命丧于此的愚蠢决定。” 褚春秋挥舞着剑,就像孩童乱耍,在他眼里仿佛没有魏先生,青玄署首尊,神都位高权重的大物,隋国排在前十位的强者,自有属于他的傲气。 魏先生当然没有自信能杀褚春秋,他只是想尽可能的杀,山泽针对青玄署又非一日两日的事情,刺杀首尊也不会影响到别的。 相比于神都正式介入的威胁,魏先生相信,按照褚春秋的脾性,哪怕没将其杀死,山泽也至多被青玄署围剿,或许力度会更强,但同样是山泽反杀青玄署镇妖使的机会,就看谁更皮实了。 若此举会对山泽有致命打击,再好的机会摆在面前,魏先生也得踌躇三四,虽更多有赌的成分,但也自然有利有弊,世间哪有完美法。 第七十八章 暮凉年(七) 街道已变得惨不忍睹。 微微细雨成了暴雨倾盆。 褚春秋和魏先生相隔约五十丈距离,后者的狼狈不提,前者胸前衣裳染血,平静且白净的面庞此刻已是显得狰狞,前面刚说没有下一次,下一次便来了。 虽然是他故意接近的魏先生,但结果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很生气。 褚春秋伸手,剑锋震颤着掠出。 魏先生一拳将飞剑砸落,但飞剑落地的瞬间又自下而上刺出,魏先生或左右腾挪,或直接硬撼,却是短时间与飞剑纠缠不清。 姜望注视着那副画面,小鱼忽然说道:“真好看啊。” “嗯?”姜望满脸茫然。 小鱼指向夜空,姜望抬眸看去,是一片花瓣,虽然很蔫,却隐隐散发出奇异的光彩,仿若微小极光呈现于磐门上空。 它出现的很突兀,正厮杀着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 紧跟着那片花瓣坠入奈何海。 但姜望的视线没有始终都在花瓣上,因磐门街道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那是一位姑娘,来得同样很突兀。 她穿着红衣,有玉冠束着长发,面容柔美,肤色白皙如刚剥壳的鸡蛋,右侧脸颊隐现小酒窝,抛开打扮,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可爱,但她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鞘很细长,呈青色,以此可以想象剑身的纤细,而剑柄要比一般剑器的剑柄稍长一些,除此之外,便没有太多花哨之处,但姜望能从这把剑里感受到极强盛的气息。 褚春秋也注意到迎面而来的红衣姑娘,他眉头微皱,明明感知出来者境界很弱,却莫名有凛冽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升起警惕心。 他不认得红衣姑娘,但仍是把飞剑召回,沉声说道:“山泽的人?” 魏先生反而愣了一下,以为是梁小悠赶了过来,毕竟行动前,只通知了一个人,可回头却发现是一位陌生的姑娘,那位红衣姑娘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很有礼貌的称呼道:“魏先生。” “你......”魏先生想问你是谁,但褚春秋因红衣姑娘的称呼,已认定对方的身份,当即冷笑道:“原来你也找了帮手,姓魏的,若是帮手,却没有让她早早露面,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是觉得没有能杀我的机会,才破罐子破摔,以为二打一能多些胜算?” 红衣姑娘带给他的压迫感是来自其手里的剑,要么是剑器锋芒难以掩饰,只藏拙己身,要么是一把曾属于陨落大物的剑。 既然红衣姑娘很陌生,褚春秋当然很难相信这是一位与他同境的大修士。 澡雪境尚可因低调不为人知,可澡雪境巅峰的大物,哪怕想藏,也起码得先被世人知晓,藏匿何郎将可是举隋国大物之力,怎么可能再有第二个? 而且褚春秋看得出来,红衣姑娘是真的年轻,并非返璞归真的老家伙。 若有早年间就隐世的老怪物,小一辈不识也就算了,如此年轻的澡雪境巅峰,更藏匿到连他都不知晓,除非有人帮红衣姑娘遮掩天机。 但隋国大物里能做到的人只有帝师,还得是有其他大物帮忙的情况下才能彻底将天机遮掩,又何况是山泽部众? 合理推测,红衣姑娘只是很幸运的拥有一把曾经陨落大物的佩剑,这种事便是很常见了,毕竟大物陨落,也不是啥都不剩。 魏先生沉默不语。 想着莫非是梁小悠的伪装? 这是山泽最擅长的事情。 魏先生能藏匿的更高深,但其实也无法看穿山泽其他人的伪装,武夫的身份是一回事,而修士的话,除非两者实力相差极为悬殊,才能看出一点破绽,否则山泽藏匿之法便是完美的。 据他所知,梁小悠仅是洞冥境巅峰的修士,褚春秋是能看穿其伪装的,那么梁小悠的真实面貌就会暴露,可看褚春秋的意思,好像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衣姑娘知晓他是魏先生,那么是梁小悠的可能性就极大,哪怕这里面存在着很多问题,但魏先生来不及细想,低声劝阻她赶快离开。 红衣姑娘不为所动,更是朝着褚春秋走去。 “这次我跑这么远,在磐门耐心等着,好不容易等到有趣的事情,怎能轻易就离开。” 她自顾自说着,像是完全没把褚春秋放在眼里。 褚春秋只是静静看着她。 但奈何海里忽然又有海浪惊起,有极光直冲天际,妖气更盛,在剑神和程颜面前,是身披黑袍,满头银丝,肩悬锁链,表情极为凶恶,身高百丈的妖王! 其妖气相比前面那六只妖王,俨然不在一个层面。 第七十九章 你在百里之外 看着褚春秋此刻惊愕地表情,姜望明白他绝非故意,那就是红衣姑娘的问题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先生难以置信的看着红衣姑娘,要说那是巧合,未免太夸张了些。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但又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能礼貌甚至尊敬的称呼他魏先生的只有山泽的人,然而山泽里肯定没有红衣姑娘,山泽在外只有敌人,没有朋友,敌人或许也会‘礼貌’的这么称呼,但绝对不会帮他。 除非是对青玄署也有很深的敌意。 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来帮他。 但如果跟前面冒出的念头结合,魏先生仍是觉得可能性很低。 “言出法随......” 褚春秋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四个字。 整个隋国能用出言出法随的只有帝师,正如魏先生所想的那样,红衣姑娘若有这种本事,何须刻意的跟山泽交好? 看着红衣姑娘淡雅的气质,确很像读书人。 可年纪轻轻就能悟出浩然气并言出法随者,怎么看都很让人惊疑。 事实摆在眼前,若非言出法随,那么再难以理解,也只有巧合两个字能解释了。 褚春秋便是这么想的,念头微动,飞剑再次回到磐门,想得到真相,试一回便知。 他没有驱策飞剑回自己手里,而是从背后直接奇袭红衣姑娘。 虽然飞剑的速度很快,但破空声也很尖锐,红衣姑娘就站在那里,没有躲,第一时间说道:“飞剑在褚春秋后面!” 话音刚落,飞剑直接消失,幸而褚春秋反应及时,伸手稳稳接住从自己身后掠来的飞剑,看向对面的红衣姑娘,面色极其凝重。 言出法随......确信无疑。 姜望瞠目结舌。 好厉害的样子。 这不是无敌了? 小鱼也是眼睛放光,紧紧盯着红衣姑娘,喃喃道:“真强啊。” 姜望不懂得言出法随,只觉红衣姑娘一语成真,虽然目前没有展现出更实质的手段,但这种能力实在很难让人不羡慕。 “你到底是谁!”哪怕有事实证明,但褚春秋依旧难以相信,就以目前的场景,帝师的言出法随显然更强,可谁知道红衣姑娘能否说出更具威力且能实施的话,他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自己此刻有了些畏惧。 毕竟红衣姑娘仅仅牵制住他,魏先生也能有把握将他杀死,而他却没有把握能活着。 磐门外的动静愈演愈热,剑神与执剑者要合力对抗判官,常祭酒被数只澡雪境大妖缠着,更有被剑神杀死一只,仍有两只的妖王,直朝磐门而来,裴皆然他们根本无力阻挡。 褚春秋目睹着有骁菓军甲士狼狈扑向何辅麝所在的营帐,睡眼惺忪的何郎将再次露面,但褚春秋可没有觉得何郎将能同时对付两只妖王,此刻情况已是相当危险。 他是奉陛下的命令而来,堂堂青玄署首尊亲至,若让磐门再出什么事,哪怕不至于丢掉位置,也必然很难在神都行走,他不能指望神都再来大物,因那只会代表他褚春秋的无能。 “在此世间漂浮的人而已。” 红衣姑娘想着措辞,如是说道。 她也注意到奈何海那边的情况,又说道:“那里好像更有趣一些,咱们回见。” 没有理会变了脸色的褚春秋,红衣姑娘朝着魏先生说道:“你快点走吧。” 魏先生很犹豫。 但眼下的局面确实得快点离开。 褚春秋面部极为狰狞,磐门是很坚固的,仅次于神都,若真的孤注一掷,磐门将会被毁掉大半,但只要磐门没有被夷为平地,便不是问题。 褚春秋仍然不信邪,他不信红衣姑娘的言出法随能持平甚至胜过帝师。 只要红衣姑娘没有更高的能力,便能以遮蔽她的声音,或者比她言出法随更快的速度将其击败。 想到就做。 褚春秋往前迈出一步,身影直接消失。 红衣姑娘似是很无奈,耸肩说道:“你看不着,也感知不到我。” 她确实在褚春秋的视线里‘消失’了,但褚春秋思想转得很快,目标明确,身影出现的瞬间,手里的剑便已直指刚刚转身要离开的魏先生。 凝聚着足以毁掉大半个苦檀但只能毁掉磐门大半的力量的一剑,又在魏先生没有全身心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击溃其体魄,刺穿其胸膛。 红衣姑娘愣了一下,急忙说道:“褚春秋在磐门外百里!” 正一鼓作气想彻底杀死魏先生的褚春秋,只觉视线扭曲,恢复正常后,已在某处山野里。 他神情很冷静。 第八十章 褚春秋与我同境 红衣姑娘仿佛习惯般就要让褚春秋再次消失,但注意到酒肆里姜望的褚春秋,微微一愣,皱眉说道:“弱冠澡雪......磐门正值此般情况,你竟待在这里喝酒?” 姜望挑眉,说道:“我有在帮忙,别诬陷我。” 他指着磐门外正在降妖除魔的元神,褚春秋眉头皱得更深,说道:“只元神出窍便算了,以你的能耐何必与那些小妖纠缠,你该协助常祭酒尽快把那些澡雪境大妖解决。” 姜望饮了一口酒,笑道:“我不喜欢常祭酒,所以不会帮他。” 褚春秋义正严词道:“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岂能因个人喜恶坐视磐门陷入危机?” 姜望正气凛然道:“我这人偏就按喜好行事,常祭酒又没有被打死,反而占据上风,我没直接偷袭他就很好了。” “而且我对你们青玄署也没什么好印象,别试图教我做事。” 这一句话,他微微犹豫,最终没有说出口,又咽回了肚子里。 姜望可是很清楚记得,青玄署四品镇妖使谈老六便参与了鱼府灭门,虽然现在想来,应是跟那位陛下有关,但命令肯定是褚春秋下达的。 因小鱼同他一样,都是前诸国皇室后裔。 他甚至怀疑刘玄命也有参与。 毕竟鱼府在苦檀,刘玄命是苦檀青玄署的行令,褚春秋的命令应该是直接下达给苦檀青玄署的。 在从常祭酒嘴巴里得知父亲在神都的某些事后,姜望便也很难对青玄署生出什么好感,哪怕刘玄命很愿意栽培他,但正因如此,没有确信刘玄命参与那件事前,他并没有给刘玄命摆什么脸色。 而国师说出弱冠澡雪四个字的时候,姜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以前因担忧小鱼的安危,不愿过早与神都有什么牵扯,但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他自是不会有半点畏惧。 无非四个字,不服就干。 他在奈何海吃得很饱,修为的攀升,让其自信心很足。 按照以往前诸国皇室后裔的下场来看,隋帝需得找出足够的理由才会出手,所以后来想想,弱冠澡雪的名声传出去,实则有利有弊。 弊的是会被隋帝注意到,利的是也会被世人注意到,那么隋帝便没办法悄无声息的把他杀掉。 想查出姜望的身份很简单,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性,贸然毫无理由的杀死姜望,都会有损隋帝的仁德之名,甚至让得剩下本就猜疑的前诸国皇室后裔反叛,隋帝不能给他们以及世人此般理由。 所以姜望无需担心神都会有澡雪以上的大物杀他,仅是磐门事件,就算只是元神出窍,但无法否认他帮了忙的事实,隋帝想以这种理由杀他,难以服众。 相比于姜望,何郎将的行为不是更夸张? 别说何郎将天赋异禀的事,也别说西覃会借此怎么做,隋国自身也非铁板一块,隋帝以仁德之名立世,便也会被仁德之名束缚,越是看重自己的名声,他就越是无法随心所欲,纵然身为皇帝。 姜望只需在意着隋帝能借口发难的理由,剩下的便能无所顾忌。 他没有飘到觉得自己能必赢褚春秋,但也没想着客客气气,唯一需要忌惮的是,真把褚春秋得罪惨了,便能让隋帝顺势旁观,褚春秋若是把他杀死,那就属于私人恩怨,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所以那最后一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让他艰难咽了回去。 虽然真说出来,也很难是褚春秋借此杀他的理由,可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但其实褚春秋此刻根本不知道姜望的身份,各境有新的澡雪境诞生,首先会被当地青玄署记录,再呈上神都,若非很特殊的情况,作为首尊的褚春秋自是没必要都看一遍。 他因国师的话而得知姜望弱冠澡雪,尚且没有整理出苦檀卷宗,便又来了磐门。 而事实上,因姜望所谓破境澡雪,苦檀青玄署并没有来得及记录,目前更是未曾呈上神都,褚春秋就算查了也查不到。 姜望和常祭酒有什么恩怨,褚春秋并不在意,只是冷声说道:“幸而目前局势尚算稳定,我懒得与你这小辈计较,但山泽在前,你需得协助青玄署,将姓魏的拿下。” 魏先生被红衣姑娘搀扶着,有面具遮挡,没人能看出他的表情,却能很容易猜得出来,肯定是有些难看,他忍受着因在面具里吐血,导致此刻略显难受的感觉,沉声说道:“姑娘,你若想走的话是很容易的,我杀褚春秋本也是临时起意,这种结果早在考虑之内。” 红衣姑娘说道:“若非因为我,魏先生就算依旧很难离开,但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所以我会尽可能带你一块离开。” 第八十一章 他很虚,但很勇 褚春秋的修为很快便恢复如初。 直接把高境界的修士拉到与自己同境,若再有帮手的情况下,确实可以随意跨境杀敌,但目前红衣姑娘要做到这一点,显然得付出些代价,而且把目标修为降低的时间短暂,一击不成,就必须得撤。 可不管怎么说,刚才的经历褚春秋绝不想再来一次。 他差一点就死了。 那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紧跟着褚春秋就想到,如果红衣姑娘很早便出现,魏先生又在全盛状态,他岂非必死无疑? 但红衣姑娘又为何出现的那么晚? 是魏先生的计划里原本没有红衣姑娘? 他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便因骁菓军统领的离开,不得不跟了上去。 ...... 磐门五十里之外的某处。 魏先生依旧戴着仙鹤面具,但他也显然又吐血了,顺着下颌流出来,他直接瘫倒在地,呼吸声很急促,艰难说道:“我们要逃得更远......” 红衣姑娘说道:“魏先生能藏匿的毫无气息,而他们无法明确我们的位置,磐门又情势危急,应不会浪费工夫找我们。” 魏先生听出了话外之音,说道:“姑娘也能藏匿到毫无气息?” 红衣姑娘的表情再次有了些不自然。 因她学的藏匿法门是跟魏先生一样的。 结合前面的事情,魏先生大概也能想到,他一边调息着气血,一边平静说道:“你跟山泽的某人熟识吧?甚至可能不仅熟识,不管是何人,都坏了山泽规矩。” 红衣姑娘保持沉默,这时候说多错多。 魏先生突然又转了话锋,笑道:“但姑娘救了我,魏某知恩图报,坏了规矩的山泽人也相当于是间接救了我,所以我不会找其麻烦,可姑娘得提醒对方,下不为例。” 红衣姑娘依旧沉默。 魏先生也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说道:“姑娘是哪里的读书人?” 红衣姑娘回答道:“书院。” 魏先生皱眉看向她,说道:“世间有很多书院,但教修行的,并以书院为名的,只有西覃锋林书院。” 红衣姑娘又沉默了,最终摇头说道:“是另一座书院。” 魏先生的视线从红衣姑娘脸上移开,说道:“山泽知晓一些秘闻,但也没有自信到知天下,或许世间的确有第二座书院,总之,姑娘的救命之恩,魏某会铭记于心。” 红衣姑娘好奇道:“魏先生明明没有把握杀死褚春秋,为何还要出手?” 魏先生叹气道:“许是因太想杀他,只要有可能,便不愿放弃机会,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想着哪怕剩半条命,要逃走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没有高估自己,但低估了褚春秋,他最开始顾虑着磐门,其实根本没有施展浑身解数,若非姑娘出现,让他有能力也难以发挥,我真就得交代在磐门了。” 魏先生恢复了些精神,看向红衣姑娘,说道:“我是到了磐门,才有要杀褚春秋的念头,就算姑娘与山泽里的某人熟识,但又怎会如此及时出现在磐门?” 红衣姑娘没有再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说道:“我来磐门只是觉得此地可能会发生有趣的事情,我确实提前知晓魏先生在磐门,可碰见魏先生杀褚春秋其实是巧合。” 她仍然没有明确与山泽里的人熟识,但魏先生能通过这番话猜得出来。 红衣姑娘不知他要杀褚春秋,却知道他在磐门,是因魏先生最初来磐门的目的,是追踪满棠山那位而至,他的确曾对几名山泽重要成员透露这件事,那么与红衣姑娘熟识的人,便缩小了范畴。 魏先生尝试说道:“姑娘可愿加入山泽?” 红衣姑娘微微错愕。 魏先生说道:“若姑娘也是山泽的人,那么向你透露山泽事的人,便不再是坏了规矩,当然,魏某并非以此要挟,哪怕姑娘拒绝,也没什么,我不会去查那个人是谁。” 红衣姑娘若有所思,说道:“以我的了解,你们山泽确实挺有趣的,可我这边也有些麻烦,加入山泽我很愿意,但魏先生得帮我保密,除了您之外,山泽任何人都不能知晓我的存在。” 魏先生笑道:“我会遵守与你的约定。” 红衣姑娘又说道:“还有,你们山泽的任务尽量别给我安排,但如果是很有趣的那种,我会想办法出来,我那边确实问题很大,家里看得严,若是暴露的话,我很担心你们山泽会直接从人间消失。” 魏先生笑容有些凝固。 你说得很吓人啊。 能让山泽消失的存在,其实整个人间有很多,关键是能把山泽的人都找出来。 第八十二章 那片夜漫长 程颜有注意到骁菓军统领的出现,对方穿着红色锦衣,身形显得有些单薄,面容刚毅,眼神仿佛透露着蔑然众生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没有妖怪能靠近。 “我在奈何海里找到了些蛛丝马迹,需要及时回神都禀明,你们若能撑得住,我便不帮忙了。” 这仿佛就是他把褚春秋带回来的目的,虽然他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偏偏要很麻烦的迂回,褚春秋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便是瞥了何郎将一眼,让何郎将不得不全力以赴。 何郎将惧怕骁菓军统领是难以掩饰的,是因隋帝及国师都曾让骁菓军统领亲自督促何郎将修行,骁菓军统领也确实那么做了,但他其实很忙,虽然没有人这么觉得。 总之骁菓军统领没有认真,可短短数日,依旧给何郎将带来极大的阴影。 哪怕骁菓军统领只是言语威胁,何郎将就肯定得刻苦修行,然而骁菓军统领督促何郎将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才导致只要骁菓军统领不在,何郎将便会再次懈怠修行。 隋帝因此想让骁菓军统领把何郎将带在身边,但被骁菓军统领拒绝,能在磐门镇守,远离神都,是让何郎将很高兴的,他不愿回忆及描述当时的经历。 他很庆幸骁菓军统领心里的执拗,任统领之位是护卫神都,那么别的事情,都与其无关,骁菓军统领会来磐门,没什么值得纠结的,奈何海有事,也会影响到神都,那依旧属于统领的职责。 没有直接出手镇压,想来是统领觉得目前的局势影响不到神都,便也不再属于职责之内,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自然是返程。 骁菓军统领甚至没有在意扑向磐门的妖王,在话音刚落,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郎将能够理解,但程颜无法理解。 你就这么走了? 我还没说需不需要帮忙呢! 直到此刻,判官才看向骁菓军统领消失的位置。 祂面无表情便很凶恶,从而轻微的表情变化也很难看得出来,自露面后,仅撞破壁垒,再没有做任何事,也没有说任何话,现在祂终于说出第一句话,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忽远忽近。 “隋覃的纷争有奈何海相隔,三方互有伤亡,是因你们踏足奈何海的领域,期间未曾有妖王显现,但在平稳时期,是你们猎妖取骨,妖也可以反噬你们,算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可妖王依旧没有出现。” “然而此刻,你们有人踏足妖王的领域,便是打破了一直以来的规矩,奈何海淹没磐门,是在警告你们。” “奈何海里的妖很多,多到我也数不清,哪怕陨落几只妖王,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只想确信一点,隋国是否准备与奈何海为敌?” 程颜无法代表隋国,剑神也不可以,但青玄署的首尊褚春秋,却是可以。 他杀了几只澡雪境大妖,余下的常祭酒便能轻松应付,闻听判官之言,褚春秋迎上前去,朗声说道:“隋国无意同奈何海为敌,此间究竟因何事引起,我们自会调查清楚,但奈何海直接袭击磐门,让我隋将士死伤惨重,却也得讨个说法。” 因种种缘故,隋覃都很难真的与奈何海为敌,可他们同样相信,奈何海也有顾虑,怎么闹都无所谓,但相互间都有底线在,谁也不想随便打破底线。 青玄署降妖除魔,褚春秋最是清楚,这里面没有包括奈何海里的妖王。 奈何海里澡雪境巅峰妖王的数量甚至可能大于隋覃两国,但澡雪之上的存在,仅有镇压奈何海的那位第一妖王,真要开战,奈何海会输的概率更大,可没有西覃牵扯其中,隋国也必将付出极惨痛的代价。 褚春秋会给奈何海一个说法,但不意味着要把姿态放低,他大概想得到,判官的出现,其实就是此战的终结,这也是为何骁菓军统领会直接离开的原因,褚春秋要做的便是与判官商谈。 姜望已经走出磐门,判官没有说话,妖怪们仍在扑向磐门,被黑色气焰包裹着的妖王,把磐门整个遮蔽,然后姜望抬头看着它,咧嘴一笑。 左手牵着小鱼的手,右手持刀,划出一抹亮丽的寒芒,妖王堪比宗师境武夫体魄的身躯径直呈现出裂痕,它往后退了半步,紧紧盯着磐门前渺小的人,那一刀险些把它身躯斩碎。 姜望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虽没有毫无保留的出刀,但也几乎没什么区别了,能伤到澡雪境巅峰的妖王,姜望便大致能明白自己处在什么层面。 他可以更强,因有曾经斩神的一刀未出,也因前面红衣姑娘做得事情,让他虚弱了几分,或许做不到像剑神和程颜那般轻松,可姜望有理由相信,自己已经具备能杀妖王的实力。 第八十三章 此间事已了 “国师说他弱冠澡雪,我便该能想得到。” 程颜微微一笑,说道:“你我破境澡雪都比他更晚,他确实没有触及澡雪巅峰,更别谈入了巅峰,但真实摆在眼前的是,他杀死了澡雪境巅峰的妖王,天赋异禀者有些特殊倒也正常。” 剑神默默瞥了他一眼,说道:“姜望向你拔刀,此刻向妖王拔刀,进境之快,比弱冠澡雪更有分量,须知欲速则不达,有时候快,不见得是好事,也更容易夭折。” 程颜略有古怪的看向剑神,说道:“快......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剑神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其实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懂了,明明没有这个意思,程颜这家伙,藏剑......是真有一手。 姜望身影落回地面。 神国力量因打破目前能承受的极限,导致直接消散,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其实拥有等同他全部力量的第二类元神,让其维持所需的损耗相对很低,但元神无法使用长夜刀的力量,便不存在更强力量的加持。 姜望选择亲自动手的最重要原因是,元神汲取的养分跟他自身汲取到的养分没法相提并论,前者会让他能汲取到的养分变得更少,仅有斩杀澡雪境巅峰妖王的机会,姜望不想草率的浪费。 体会着神国里新生的力量,姜望更加觉得很值。 但他没忘记及时给自己贴上两张甘露神符,拼着要把剩余甘露神符都耗光的决心拔刀,结果很幸运的没到最糟糕的情况,只是两张甘露神符也仅仅勉强让他平稳站着。 正如程颜说得那样,姜望未入澡雪境巅峰,可那道境界的大门已摆在眼前,触手可及,他能发挥出的神国力量无法纯粹以境界衡量,事实证明,他已经拥有堪比澡雪境巅峰的力量。 真正可称得上一位大物。 神国里山川青翠,数十只蝴蝶翩翩起舞,溪中鱼儿雀跃,两只白兔在蹦蹦跳跳,荒漠里除了蜥蜴,也出现了沙蝎,溪流渐渐汇聚成河,若是步行,想要逛遍山川也需数日。 两类真性宛若日月,轮替呈现于混沌之中。 姜望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增涨了。 他很遗憾地看着尽数退回奈何海的妖怪,若再向判官拔刀,便是故意致使隋国与奈何海为敌,别说隋帝有借口,隋国百姓也会对他口诛笔伐。 此般被束缚的感觉让姜望尤为气愤,但相比于此,他得先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更强,那么人间再没有任何事物能束缚他。 何郎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姜望。 如果姜望的天赋比他更高,那么陛下和国师是不是就会转移目标,他就能自由了? 别管事实怎样,他得相信姜望确实天赋更高,如此才能散布谣言。 何郎将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丝毫不加掩饰的说道:“年纪轻轻,便能一刀斩杀妖王,当世无人可比,真乃是天上地下第一妖孽,属实让人羡慕嫉妒恨,可我更知晓,有些差距是怎么都没办法弥补的,在下自愧不如,唯有心服口服!” 姜望茫然的看向他,你捧我捧得有点过分了吧? 骁菓军们和少数磐门修士却心中凛然。 何郎将是谁? 那是打败了西覃陆司首的人物。 他都自愧不如,看来国师描述姜望为弱冠澡雪,真的是指澡雪巅峰! 同样的境界,但姜望是弱冠澡雪,那自然是比何郎将的天赋更高。 低境界的人下意识这么想。 程颜则相当无语,他怀疑何郎将是想捧杀姜望,但两人什么仇什么怨啊? 褚春秋最能猜出何郎将要干嘛,当即便斥责这番话,可何郎将的言论,国师口中的弱冠澡雪其实指得是澡雪境巅峰的事情,终究还是会传扬出去,到最后究竟有多少人仍然愿意相信,便不好说了。 姜望倒也没有在意,此刻判官已经又睁开眼睛,正凝视着他。 除了突兀出现很快又消失的骁菓军统领,判官没有把场间任何人放在眼里,但姜望斩杀妖王的瞬间,祂察觉到了一丝很怪异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 能够确信的是,在那一瞬间,祂竟有了些危机感。 帮助人间修士提高名气对于妖而言自然绝非好事,但事无绝对,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的道理谁都懂,借着国师曾言姜望弱冠澡雪,何郎将自愧弗如,判官接着说道:“你很不错。” 祂很由衷的赞叹。 场间顿时寂静无声。 从未有妖怪会夸赞人间修士,就算有,也是对某些大物的感慨,‘你很不错’四个字当然更像是对平辈或晚辈而言,那么便是史无前例。 剑神自能猜出判官的真实意思,可那句赞叹却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底层的修士更多,他们的思想也会更乱,哪怕很多人能想到是判官不怀好意,但就会有另一部分人持相反的态度。 毕竟让敌人都赞叹,那就是真的很赞。 判官说完,便闭上眼睛,继续当祂的石像。 褚春秋没工夫理会姜望的事情,奈何海的事情没有完,他得尽快回神都,请陛下及国师定夺。 常祭酒心思电转,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跟随褚春秋一块回神都。 第八十四章 我谢谢你啊 姜望在磐门滞留了三日,期间没有再见过何郎将,除了矗立在壁垒前的判官以及磐门的某些残桓断壁,剩下的似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但磐门修士变得很是小心翼翼,街上安稳又祥和。 裴皆然因程颜的话,怀疑姜望可能确实没有破入澡雪境巅峰,毕竟她胸有沟壑,很聪明,虽然姜望以诚恳的态度让她不要把程颜的话传出去,但实则裴皆然原本也没有这个意思。 她比姜望更清楚,神都对待满棠山的态度。 滞留三日的原因,是裴皆然要找顾景风的踪迹,姜望也没见到顾景风,可魏先生的出现,让他猜想,顾景风应是早就离开磐门了,只是裴皆然固执的想再搜寻一二。 待在酒肆里的姜望,看着面前参悟姚观海武学的小鱼,脑海里想到的是那片花瓣。 当时没有想起来,自然便未能告诉任何人。 现在细细思忖,姜望总觉得很有问题。 让夜游神陪着小鱼,姜望独自走出磐门,沿途看到他的修士都很尊敬,姜望没有搭理他们任何人,他走得很慢,街上的修士便更煎熬,极力的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姜望意识到问题,试图走快一些,但刚走两步便有些气喘,只能继续慢吞吞的走。 他的目标是骁菓军营地。 正值申时,除了各处巡视的甲卫,剩下的依然在刻苦训练,面对着百丈石像般的判官,他们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但也使得训练效果更显着。 “姜先生。”巡视的甲卫注意到面色苍白,步履蹒跚的姜望,先是见礼,方才疑问道:“姜先生没什么事吧?” 姜望挤出一抹笑意,说了声没事,并提出想见何郎将一面。 有甲卫前去通禀,很快便领着姜望来到何郎将的营帐里。 “眼看着就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你此刻到访,很有蹭饭的嫌疑。” 何郎将在啃甘蔗,姜望自顾自坐下来,长长吐出口气,他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言道:“我是因某件事情想与将军商议。” 何郎将没有在意是什么事情,反而略有惊叹地说道:“你比我还会装啊,瞧你虚地要死的模样,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看来我得向你好好学习。” 姜望相当无语。 这位何郎将是真的不靠谱啊。 你以为我很想这么虚嘛? 我是没办法好嘛! 他极其虚弱的咳了几声,刚要说话,便见何郎将反应很快,当即也瘫坐在软榻上,咳得比姜望更夸张,但姜望是面色苍白,渐渐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润,何郎将是纯粹咳得脸红,剩下的状态就全靠演技。 姜望没忍住再次咳得更重了些,何郎将不甘示弱。 “......” 姜望终究没有把想揍一顿何郎将的念头付诸行动,郑重其事道:“判官露面前,磐门曾出现一朵花,溢散着微弱的极光,但在那朵花坠入奈何海后,极光大盛,判官便也就出现了。” “虽然判官可能早就有准备露面的意思,可我有理由怀疑,判官出现的时间并非祂准备出现的时间,我从未见过那种花,因我自幼熟读奇闻志异,隋境地理,各地风闻记载,起码能证明那并非隋国的花。” 何郎将怔然片刻,啃了口甘蔗,说道:“哪怕有西覃的花跨越奈何海飘至隋境,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但因距离的缘故,确实也算相当稀奇,一朵花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看着姜望严肃的表情,何郎将微微皱眉,说道:“你怀疑是西覃有人作祟?” 姜望说道:“很有可能。” 何郎将正色道:“仅凭一朵花,若能让判官提前露面,那必须是西覃巅峰大物才能做到,可事实不管怎么说,那都仅仅是一朵花,国师想必会看得更清楚,所以此事与我们没太大干系。” 他继续啃甘蔗,并给姜望递了一根。 姜望摆手拒绝,仅是有猜想,不吐不快,也没想着那朵花与西覃存在干系,能借此做什么,反而看着何郎将此般模样,很好奇的说道:“将军貌似名声很响,但隋人又都觉得你其实根本不存在,国师让你真正出现在世人眼前,将军像是很不乐意?” 何郎将哀叹一声,啃着甘蔗便往营帐外走,“看你的表现,咱们应是同道中人,你弱冠澡雪,我而立澡雪,不惑再入巅峰。” 回头看向跟上来的姜望,他又啃了口甘蔗,“我不知道你此前有没有刻苦修行,我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明明没怎么修炼,偏偏境界越来越高。” 姜望嘴角抽搐着。 听听,这是人说得话? 如果何郎将所言属实,他就得怀疑自己可能不是人间破境速度最快的。 站在营帐外面,何郎将瞥了一眼判官,说道:“我散漫惯了,每日刻苦修行太累,若我真的想修行也就罢了,被人推着往前走,实属很烦,但现在不一样了。” 何郎将笑眯眯地看着姜望,说道:“你弱冠澡雪,别管有没有破入巅峰,事实就是比我破境澡雪更快,我再懒一些,你再勤快一些,那么我的优势便能被忽略不计。” 第八十五章 神祇判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五章神祇判官壁垒任由奈何海洗礼数十载,已然变得斑驳,残破的位置正好被判官挡着,祂低眸凝视着那道渺小的身影,没有开口说话,但声音却很清晰地传入梁小悠的耳朵里。 “你是谁?” “神祇判官......”梁小悠答非所问,微笑道:“你变得好弱啊,虽然我也好不到哪去。” 判官很认真在洞悉梁小悠的身份,那股稍纵即逝的气息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祂算得上早期神祇,寻常神祇与其无法相提并论,在见识方面也是如此。 祂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青冥第一尊神!” 神之所以是神,虽然是仙人给予的称呼,但自然得先有一尊神出现,才会有神的称谓,后面的神祇方能延续神名。 第一尊神意义非凡,是生于天地间第一口炁,严格来说,要比仙人的存在更久远。 只是未成神前,祂仅仅是一口炁,哪怕是万物生命的源起,可有灵智,再到成为更真实的生命,何止亿万年? 第一尊神在第一真仙的神国里化神,那么便会受制于仙,如果祂没有化神而是自行成仙,就该是另外的故事了。 或许这也是为何第一尊神会叛出天庭,别的神祇自诞生之日起,便是仙人附属,生而为神的祂们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唯有第一尊神并非因仙而诞生,仅仅是因仙人而获得神位。 第一尊神的起源就不同,甚至比大多数仙人都更强,却被仙人的规矩束缚着,因此冒出别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谓堕落为妖的神祇,皆是因伺奉仙人的陨落,没有新的仙人,面临着会被妖怪杀死的命运,把自己也变成妖,是能够理解的。 但在有神祇坚持神的尊严的情况下,两相对比,堕落的神自然会被人间修士喊打喊杀。 哪怕眼前的第一尊神看着很弱小,可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得判官自堕落为妖后,第一次身心颤抖,祂与苦檀山神不同,因判官远比对方存在更久,也更清楚第一尊神代表着什么。 祂在梁小悠面前,没有任何敢反抗的念头。 虽然判官很清楚,祂能轻而易举杀死此刻的梁小悠。 但又何必呢? 现在咱都是妖,相煎何太急啊。 “刚刚苦檀山神扫视磐门,您做了什么?” 梁小悠很满意判官的态度,说道:“我被镇压的期间,曾汲取苦檀气运,破封而出后,那个小家伙发现了这件事情,说来相当可笑,我此前汲取气运那么久,祂都没有察觉,现在的正神简直不像话。” 判官皱眉说道:“能依旧维持正神身份的,便是仍然依附神国,人间修士不懂这些,但自我走出奈何海,却没发现苦檀那位仙人的存在,否则您汲取气运的事情,苦檀山神察觉不到,仙人肯定能第一时间看到你才对。” 别管是隋国或西覃,都有明确的正神,他们以古籍记载了解一些正神与偏神的区别,其实根本没有了解到最关键的事情。 奈何海没有踏足隋覃的最大原因之一,便是隋覃里都有不止一位正神,就意味着不止一位仙人。 人间修士寻仙,哪里想到,仙人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寻常的妖怪也不懂这些,但奈何海里毕竟有判官,其余堕落为妖的神祇,若非被更强大的妖怪镇压,自然不会随便说这件事,祂们可以摒弃神的身份,却难以彻底失去对于仙人的敬畏。 甚至难免会有些堕落神祇期盼着重复神位。 梁小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判官顿时心下凛然,莫非...... 侧目注意到从营帐里走出来的何郎将,判官闭上了眼睛,待得姜望自骁菓军营地离开,祂重新睁开眼睛,想到此前莫名的危机感,神情变得尤为凝重。 “曾经的旧识,今时已很难见,迄今为止,我算是见到了三位旧识,同样被镇压的河伯已被我吃掉,另有一尊神,虽在苦檀出现,但我却没办法再找到祂的踪迹。” 梁小悠面色略有些阴沉地说道:“若非祂给予我重击,我其实没必要吃掉河伯......” 她面色又变得温和,笑道:“你我之前没有太多交集,可终究也算得上认识,那么便多少知道一些我的本事,哪怕是仙人也没能耐杀死我,咱们各自在人世间活着便很好,谁也别来打扰谁。” 判官默默闭上眼眸。 梁小悠则看着回到磐门的姜望,没等她想出为何在此的理由,姜望便笑着说道:“魏先生和顾景风已离开磐门,褚春秋也回了神都,你滞留磐门没什么意义,或者说,单纯只是来迟了?” 你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好理由,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 但我确没想到你在磐门。 梁小悠一直在栖霞街研究怎么看魏先生的传信,因此,磐门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不清楚,凝视着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虚弱的姜望,她反而捉摸不透。 明明该是很强的姜望,再被她掠取身体后,却成了废人,让她遭遇了一番不堪回首的屈辱,那么姜望表面再是虚弱,都难免让梁小悠觉得很假。 没有恢复以前的力量,梁小悠秉承着不入险境的原则,硬是消除了趁机杀死姜望的想法。 她担心是坑。 姜望仅是知晓她山泽部众的身份,若贸然再暴露些别的东西,便很得不偿失了。 来到磐门是因魏先生的传信,也是没想这么快让山泽的人怀疑她,所以无论如何,她得跟魏先生见一面,好好解释为何没有及时回信的问题,因此与判官的会面是意外。 但正因磐门目前的情况,苦檀山神轻易不会出现,否则便容易把安稳的局面再次打破,但不意味着梁小悠就可以安枕无忧的待在磐门,她依旧要尽快离开。 当即便朝着姜望笑了笑,说道:“我的确因故来迟,打扰了,有缘再见。” 说着转身就要走,姜望却平静说道:“且慢,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梁小悠背对着姜望,问道:“什么人?” 第八十六章 执符(上) 裴皆然面色微白,因多了小鱼,哪怕有夜游神的力量帮忙,也导致损耗极大,姜望反而因相比磐门距离浑城更近了些,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轻吐了口气,恢复了些精神。 萧时年刻画了能让他们在因象城与磐门往来的两道符纹,第二道符纹是隐藏式的,消耗更低,只需以特殊方法牵引。 相当于萧时年在因象城与磐门之间开了一扇门,唯有在开门的时候会费些力气,但要第二次开门,萧时年是帮不上忙的,何况是又多了一个跨门而入的人。 他们直接回到鱼渊学府里五百年香樟树下。 正好看到铁锤姑娘和若水秋等人从外面回来。 周围有鱼渊学府的门生对她们怒目而视。 就好像她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注意到裴皆然的时候,鱼渊学府的一名门生快步上得前来,义愤填膺道:“裴行令,您可算回来了,她们把因象城搞得乌烟瘴气,我们仅是说了几句,便有学府十数位门生被打伤,祭酒大人不在,此事裴行令必须得管!” 裴皆然略显虚弱,跟已经搬出藤椅躺着的姜望倒是相得益彰,她也直接坐在红木椅上,很随意地瞥了一眼铁锤姑娘等人。 铁锤姑娘抱着白狐狸,站在最前面,正满脸讥讽地看着告状的学府门生。 若水秋的面色则很平静,像是纯粹结伴同行的路人。 阿空跟在铁锤姑娘身边,毫无疑问的啃着鸡腿儿,看到姜望和小鱼后,她很开心的跑过来,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个鸡腿儿,想分享给小鱼。 小鱼仅是摇头拒绝,也没有询问是什么情况。 姜望大概能想得到,毕竟他打算去奈何海的时候,便清楚铁锤姑娘要做什么。 但他仍很好奇铁锤姑娘都具体做了什么。 鱼渊学府的那名门生依旧在控诉着,“柳家被其余大族瓜分,是祭酒默许的事情,她们想调查柳楹就算了,郡守府衙里的确存在些问题,可她们竟又直接打上各族!” “姓萧的帮她们掠阵,白家也参与其中,使得因象城大族土崩瓦解,成了白家独大,各族皆是因象城的一部分,百姓们的生计也多数要靠着各族,她们此番行为,不亚于毁掉因象!” 姜望暗暗咂舌,不愧是铁锤,直接把事情做绝,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但他很疑惑,白家怎么成了最大受益者? 白家又怎么会跟铁锤姑娘合作? 虽然白家隐藏着极强大的力量,可终究是因象城大族一员,白家想借此独揽因象城生意,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除非白家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否则白家愿意合作,铁锤姑娘也不会愿意。 面对鱼渊门生的指责,铁锤姑娘自然不会惯着,冷笑道:“我很怀疑你们学府也牵扯其中,柳楹做了什么,早已人尽皆知,而其余大族暗地里更是做出比柳楹更过分的事情。” “我替天行道,除尽因象腌臜事,本是坐镇因象的鱼渊学府,却想包庇他们?这样的学府如何给隋国培养什么栋梁?” 鱼渊门生恼羞成怒道:“你怎敢构陷学府!那些大族背地里做了什么,我们又怎会知晓,但你们扰乱因象是事实,百姓生计被牵连也是事实,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如此莽撞的行为,最终苦得只有百姓!” 铁锤姑娘面色难看,读书人确实很能说啊,她说不过当然只能动手,但她也不傻,前面动手就算了,此刻再动手,没错也有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白家全力协助,且保证会善待百姓,因此生计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事实,是因象城变得更干净,百姓才能生活的更好。” 跛着脚的白霅此时来到鱼渊学府,身后跟着一群人,抬着好几个箱子,他朗声说道:“我们白家一直都在因象城,得益于因象百姓的爱戴,方才起家,虽期间曾陷入低谷,但白家的理念从未改变。” 他指着那些箱子,说道:“这些是援助学府能更好的培养人才之用,从其余大族中所得,我们白家也分文不取,因此学府担心的问题不会存在,白家无法保证做到什么程度,但会竭尽所能回报因象。” 鱼渊门生们面面相觑。 白家既然说出来,那么自然会做到,否则鱼渊学府随时可以让白家再入低谷,甚至永无翻身之日。 裴皆然确实很虚弱,自始至终没说什么,眼前的问题便已算妥善解决,她感谢也叮嘱了白霅几句,亲自目送白家的人离开,便回了房间休息。 鱼渊门生臊眉耷眼的散去。 第八十七章 执符(下) 因象城里有某些视线注视宝箓阁,但清楚宝箓阁的存在,也知晓那位宝箓天师,多数人都没有很在意,只当那位天师在画新符,所以未曾认真观察,便移开了视线。 唯有身在白家小草阁里的大公子,仍在注视着。 候在一旁的李害乱,正在自顾自说着,“姜望已回因象,弱冠澡雪的事情很快也会传到这里,但更夸张的是,他仅用两刀便斩杀了一个妖王。” “如果当时在小草阁,他没有藏拙的话,便不可能有这种实力,可要说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再入澡雪境巅峰,未免太匪夷所思。” 白公子平静说道:“他仍在澡雪......但好像能斩出跨越境界的一刀,事实上,他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明明很强,却表面看着越来越虚,很难说没有关系。” “在那种情况下,非得拔刀斩妖王,让自己反受其害,实为愚蠢的行为,若无缘由,我便很难再对他提起兴趣了。” 白公子忽然微笑道:“此刻,又有一个人让我生出了些兴趣。” 李害乱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向宝箓阁,皱眉说道:“那个姓萧的已入澡雪境,符箓造诣又堪比宝箓天师,甚至画符的方式前所未有,的确很值得在意。” 别管是炁武兼修,又或是炁符兼修,澡雪境都是最大的坎儿,能入澡雪境,虽然依旧没办法证明可以走得更远,但萧时年能做到破境澡雪,已是相当罕见的事情。 白公子默默喝着茶,视线从宝箓阁里转移到姜望的身上,准确地说,是姜望身边的丫头,他微微蹙眉,似是想到了曾经的某件事。 “害乱,你是否记得那个满脸倔强,从泥堆里爬起来,把我手里的肉抢走的小姑娘?” 李害乱有些诧异,自家公子很少甚至从来不会回首往昔,因公子向来只往前看,除了某些实在难以忘记的事情,公子对其他事情多数都不会记得,哪怕可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得被提醒后才能想起。 而公子所说的这件事情,是让李害乱都得认真回忆一番才能依稀记起。 白公子没有等待李害乱搭话,便又说道:“我其实可以顺手杀了她,可在她抢走我的食物,转而又奔向远处孤狼的时候,我不仅没有了要杀她的意思,甚至让你出手帮她。” “虽然你没有真正出手,只是看着她与孤狼搏命,最终饱餐一顿,可她应该明白我的想法,还给了我更多的食物。” 白公子微微笑着,说道:“那是很奇妙的经历,我居然跟着她走了一段路,她或许并不清楚,她之所以能活着,是有我在她身后,后来因别的事情,我没有再跟着她。” “我有想过,她可能会死,但又想着她不会死,事实证明,她的确活着。” 李害乱意识到什么,朝外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情况,但答案应该是很清楚的,“她在因象城?” 白公子自顾自说道:“原来世间里能让我感兴趣的人或物,没有我想得那么少,只是有些事或有些人被我忘记了。” 李害乱莫名有些触动,他紧紧盯着公子的脸,那是一张很好看很好看的脸。 在他眼里,是比姜望更好看的。 ...... 姜望被小鱼搀扶着来到宝箓阁前,阿空啃着鸡腿儿,目瞪口呆地看着飞舞的蛟龙,金色符纹把蛟龙牢牢束缚,任凭其如何冲撞都于事无补。 老妪在画第三张符,萧时年也在刻画着新的符纹,使得蛟龙与金色符纹的纠缠变得更为激烈。 随着一张又一张符箓飞出,宝箓阁上空顿显绚丽多彩,不管是什么样的手段,萧时年似是都用相同的法门应对。 外行人不懂,老妪却看得清楚,符纹虽然依旧是那些符纹,可纹路是有在发生变化的。 纵使宝箓天师,也没可能持续画出神符,老妪脸上已经滑落一滴虚汗,她画符的速度越来越慢。 本想着能一鼓作气,击败萧时年,因此,除了第一张符,剩余的皆是威力极盛,奈何局面陷入僵持,已对她甚是不利。 阿空看花了眼,别的不说,老妪的符箓确实奇异多端,尤其煞为好看。 萧时年的符纹则很单调,没怎么吸引到阿空的注意。 老妪执符,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时年,说道:“且看此符。” 夜空里乌云遍布。 似银河倾注。 骤然砸落宝箓阁。 虽声势浩大,但宝箓阁及周围街道都无碍,目标只有萧时年。 那一瞬间,窒息感和压迫感极其强烈。 萧时年只觉动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自然也就没办法再画符。 第八十八章 因为隋帝姓陈 姜望很豪气的给自己又贴了一张甘露神符,目前仅剩下最后一张,只要没有意外,够撑很久的,他离开宝箓阁,没有回鱼渊学府,而是朝柳楹当初的府院走了一趟。 在因象城待着没什么事,姜望对年后秋祭大会也没什么兴趣,再加上更虚的问题以及等着姚观海回浑城汇合,怎么都得尽快离开,但在此之前,巴守的事情要解决。 柳楹的府院已经空了,想再找到巴守的踪迹很难,于是姜望又领着小鱼和阿空准备去白家。 其实也是想再瞧瞧成了因象城第一且是唯一大族的白家,李害乱且不提,姜望始终觉得小草阁里有第三个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讲,白家都很不简单。 为避免让甘露神符消耗太快,所以姜望走得很慢。 小鱼亦步亦趋的跟着姜望,阿空则是一不小心便跑远,回头看姜望仍在原地慢吞吞,只能再跑回来,她路上自然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便吃什么,那对寻常百姓而言,是很怪异的画面。 姜望大概花了半个时辰才来到白家。 又一次看到阴沉着脸的白霅。 把其余大族中所得都贡献出去,很显然不会是白霅的意思,可不管怎么说,在动不动就打断腿的威胁下,白霅再是痛恨,也只能照做,他心里憋屈极了。 注意到姜望,想起以一己之力面对柳家,最终造就此般局面的罪魁祸首,白霅反而眼前一亮。 白家大部分人都以他为首,但在绝对力量面前,白霅却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能跟姜望合作,说不定可以把掌权人的位置从大侄儿手里夺回来。 “姜先生,真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啊!” 白霅跛着脚,满脸欢喜的上前来,把该有的姿态做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望礼貌的回应一句,便说道:“我来找姓李的那位前辈。” “李害乱?”白霅表面不动声色,说道:“姜先生此言差矣,李害乱仅是我白家门客,哪称得上您一句前辈,要见他无非是一句话的事。” “可实不相瞒,白家生意都是我白霅在管着,上回李害乱与姜先生大打出手,我当时没实力介入,很是诚惶诚恐,事后想教训他,也不怕姜先生笑话,李害乱那家伙把我一顿揍。” 白霅抹着眼泪儿,声情并茂道:“归根结底,李害乱名为白家门客,其实是我那大侄儿身边的人,说起我这大侄儿,确实心高气傲。” “虽然白家曾陷入低谷,算是我大侄儿力挽狂澜,可要说真正把白家重新拽起来,我是出了大力气的,他当个甩手掌柜,乐得自在,若没有我在后面托衬着,白家哪可能东山再起?” “就仗着前面一点功劳,把自己显得高高在上,我是有怒不敢言啊。” “得姜先生曾关照,我那回实是因大侄儿的事情心烦,有些冲撞姜先生,望姜先生海涵啊,但也正如您前面所言,瞧我这腿,就是被李害乱给打断的,一辈子都得跛着。” 白霅似是真的想起伤心事,看着自己的腿,哭得很真切。 姜望刚说两句话就被白霅一顿狂轰滥炸,很是无语。 阿空在旁边深感同情,忍痛递给他一个鸡腿儿。 白霅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吃哪补哪儿? 但终于想起正经事的白霅,只能发挥自己更高湛的演技,表现的尤为感动,颤抖着双手接过鸡腿儿,满含热泪的说道:“多谢姑娘。” 阿空直勾勾盯着鸡腿儿,摆出大度的模样,说道:“别客气,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霅刚想吃,身后李害乱出现,没有半点伪装的意思,便把白霅推到一边,导致鸡腿儿也掉在了地上,阿空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满脸凶恶的看向李害乱。 简直岂有此理! 她嘴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就要扑上去,但被小鱼一把拽住。 而看清这幅画面的白霅,没再理会被李害乱推倒的事情,反倒心下暗喜。 阿空是跟着铁锤姑娘一同与白家合作,覆灭因象城其余大族的,现在阿空既然跟着姜望,那显然是姜望的人,别管什么原因,只要双方能再交恶,对他都是极大的好事。 念及此,白霅顿时哀嚎一声,捧着沾满泥土的鸡腿儿,再次声泪俱下。 他要表现出与阿空同仇敌忾的样子。 但他正哀嚎着,想着震撼人心的台词,结果抬眸却发现眼前早已没了半个人影。 李害乱带着姜望他们朝小草阁而去。 “你们白家的事情确是蛮多的。” 姜望微微笑着,顺便安抚着暴躁的阿空。 李害乱淡淡说道:“那也是白家的事情,姜先生莫非想管?” 第八十九章 唯有杀死姜望 因象城第十四街三十七巷,是类似浑城栖霞街的地方,整个第十四街是很大的,抵得上半个浑城,三十七巷的位置则稍微有些偏,说是没怎么住人,可等姜望来到此地,却发现相比栖霞街要热闹多了。 巷口有摆摊的,也有老人家在下棋,偶尔甚至有武夫的身影出没。 因此有别的武夫或修士出现在这里,便显不出什么稀奇。 姜望沿途路上买了件鹅毛大氅,虚的问题导致他很冷,除了甘露神符,多防护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他整个人都缩着,氅领遮住了半张脸,没怎么引起旁人注意。 时辰已至戌时二刻。 晚霞成旖。 姜望入得三十七巷。 他没有担心巴守会发现什么,从而提前逃跑。 他很虚,在此时反倒有了好处,因武夫很难察觉到他的气息,甚至修士也一样。 更因此地有武夫及修士出没,小鱼能把气息内敛,何况因象城里寻常四境武夫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同样很难引起注意,像阿空这般洞冥境修士就更多了。 而且磐门斩妖王后,除了修为的攀升,姜望目前无需让神国力量涌现,依旧能施展一些修士的手段,例如能看到最远三里的画面,或是感知到武夫及修士的气息,所以巴守真的想跑,他会第一时间察觉。 大约五百步,姜望抬眸看着眼前的破旧院落,自来到三十七巷,他便已牢牢锁定巴守的位置,不由得再次感慨白家的能量。 院落里有两股气息。 姜望清楚看到了巴守,第二个人则很陌生,而且相对年轻。 巴守正与那位年轻人说着话。 话语中提及隗琅郡魁首,预示着那位年轻人的身份。 但巴守虽无法察觉到姜望的气息,可他毕竟是第四境巅峰的武夫,小鱼的气息是没办法彻底内敛的,有武夫及修士在巷子里停留时间长了一些,自然很快就让他警醒。 院落里没了声音。 姜望抿嘴一笑,侧目示意小鱼,后者直接上前踹门。 砰地一声响。 烟尘四溢。 姜望迈步跨过门槛。 巴守直勾勾盯着他们,在看到姜望那张脸的时候,他就意识到问题大了。 好在他做得事情很隐秘,不管姜望是为什么又是怎么找来的,他都让自己保持平静,除非常祭酒说了什么,否则姜望没理由怀疑他。 而且就在前日,他得到了殿下的传信,磐门出现的弱冠澡雪,必须竭尽所能的拉拢。 事实证明,姜望终究引起了殿下的注意,巴守却很纠结,姜望没有死在奈何海,他此刻很难分得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能够确信的是,他必须得把与妖怪合作试图杀死姜望的事情深深藏在心里,只要没有暴露出来,事情便尚有转圜余地。 姜望死在奈何海也就算了,不仅没死,弱冠澡雪的名头直接传到神都,入得殿下耳中,那么巴守再不甘心,也得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否则无法向殿下交代是一回事,甚至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巴守很快便有了措辞,他先是表现出惊愕,再是惶恐,继而行大礼,说道:“姜先生,我与柳家没什么瓜葛,仅是暂住,柳家的事情我浑然不知啊!” 他显得很是卑躬屈膝,“还得感谢姜先生当初不杀之恩,没想到此刻竟有缘再见姜先生,敢问姜先生可是有什么吩咐?” 巴守是想把话题引到在柳楹府院里初见的时候,更要演出对姜望十分敬畏的模样。 有意在奈何海做些什么,仅常祭酒知晓,而且巴守也未曾在常祭酒面前明言真的会做什么,所以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巴守依旧相信,只要自己演得好,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打消姜望的怀疑。 他忽略了河伯是否真诚合作,因他跟河伯碰面确是巧合,很巧的得知河伯与姜望有仇,算是一拍即合。 更没想到,因象城的白家,轻描淡写就找出他的位置。 姜望径直取出藤椅,微笑着说道:“我来找你的确有些事情,但巴守先生也不用太过紧张,是我家婢女莽撞了些,破门而入绝非我本意。” 小鱼满脸茫然。 巴守则表演入木三分,像是依然敬畏地挤出一抹笑容,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姜望躺在藤椅上,很随意般说道:“看来我没有称呼错啊,巴守先生。” 河伯没有丝毫诚信,在奈何海便说出了巴守的名字,只是姜望没有证实自己怀疑的那位第四境武夫是不是叫做巴守,后来李害乱拿出的画像,就已经坐实两者是同一人。 第九十章 隗琅郡年轻辈最强 因象城第十四街三十七巷外某处茶肆,骆岘山正目睹着院落里的画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件玉扳指法器,回想巴守急促传来的话,骆岘山微微犹豫,侧目又看到隗琅郡魁首以极快的速度掠出,专挑狭窄之处藏行,后面跟上来的阿空,左顾右盼,似是没有找到目标。 怪不得隗琅郡魁首愿意一博,原来是对逃跑很有自信。 世间藏匿法数不胜数,虽是山泽为最,可别的法门也并非一无是处。 骆岘山抿了一口茶,静坐片刻,起身离开茶肆,来到南纸铺里,买了张宣纸,稍微措辞,便提笔书写,随后把写满字的宣纸塞入怀中,头也不回的走远。 三十七巷里,刀光剑影。 姜望让第一类真性出窍,把院落周围数丈距离与外界隔开,哪怕时辰渐晚,但巷口仍有寥寥百姓,却丝毫没有察觉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小鱼已入武夫的第四境,但实际上,在第三境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第四境需要修炼的功夫都修完了,因此,小鱼跟同境武夫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纵然巴守是第四境巅峰,且是拼了命,数十招内都没有奈何小鱼分毫。 姜望想着若非小鱼的兵器不称手,甚至可以压着巴守打。 断剑的流光划过院落,映照出巴守稍显狼狈的模样。 殿下更早注意到小鱼,后来又将其暂时放弃,但直到此刻,巴守才明白,只是听闻小鱼的天赋,远不如真正见识到,若让她成长起来,必然不可小觑。 没有本事杀死姜望,巴守以赴死之心,怎么也得拉一个垫背。 他径直出刀,施展浑身解数。 小鱼则稳扎稳打,见招拆招。 最开始有第四境巅峰的孙青睚教她,后有宗师骆岘山传授武学,前往奈何海的路上,姚观海也是倾囊相授,虽然种种情况,姚观海没来得及教小鱼太多,但小鱼学到的都是杀招。 再借用骆岘山的武学,更将一身所学发挥到极致。 姜望默默看着,其实已经大概能猜出结果。 武夫与修士不同,且不提小鱼经验很低,很短的一把断剑在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时,难说影响之大,肯定得有些影响,何况抱以死志的巴守攻势刚猛,哪怕小鱼最终能很惊艳的重伤巴守,也无法将其杀死。 说是想竭尽所有的培养小鱼,但姜望毕竟还是姜望,每每看到小鱼即将受伤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介入,是因看到小鱼倔强且坚定的脸庞,让他又屡屡打消念头。 如此反复,他很难受。 巴守更难受。 他未入不惑,便已是第四境巅峰,而且破境更是早些年,资质怎么都算颇高的,在神都里,惊艳之辈遍地,他无名无姓,无人愿意瞧上一眼,是殿下把他视作心腹,他也尽力为殿下披荆斩棘。 可正如姜望所言,殿下说什么,他做什么,若是依靠自己,他什么事都做不成,只会犯蠢。 许是很幸运,一直以来也没做错过什么事,又或者他仗着殿下,莫名心气变高,第一次自作主张做了殿下没有吩咐的事情,怎么都没想到,仅仅一次就栽入深渊。 莫说此刻没了退路,他亦是没脸去见殿下。 因骆岘山的缘故,他清楚小鱼学武的时间,严格来说,小鱼是武夫里很新很新的新人,饶是如此,已过百招,他都没能真正占到便宜,羞愤之意,让他变得更疯狂。 气血爆裂,第四境巅峰的武夫气息席卷而出。 他身化残影,如山岳撞击,却因没了章法,被小鱼轻巧闪避,断剑斜刺,炸出一篷血花。 巴守身影骤停,险些栽倒,低头看着腰腹位置的伤口,他满脸狰狞,武夫间的厮杀,体魄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除非另一方体魄更强,否则便是招式或纯粹力量的碰撞。 他歇斯底里,气焰再次高涨。 ...... 隗琅郡魁首已经出城。 他径直以最快速度往前冲。 但终是被阿空发现。 他在地上跑。 阿空在天上飞。 甚至依旧在啃着鸡腿儿。 隗琅郡魁首跑了很远,武夫的耐力是很夸张的,跑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可他很快就遭受了精神打击。 有鸡骨头从天上砸落,正中他的脑袋。 让他被迫止步。 抬眸看天,只见阿空嘬着手指,缓缓降临,微微打了个嗝,再一伸手,便是大镰刀扛在肩上。 “你别跑了,我鸡腿儿都吃完了,等着回去再买来吃,话说你身上有几两银子?” 隗琅郡魁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钱袋,有些羞愧激恼道:“关你屁事!” 第九十一章 如沐春风 姜望慢悠悠走出三十七巷,神国力量没有涌现,杀死巴守的是第一类元神,为了区区巴守,浪费甘露神符,极其没必要。 只是涉及神都,姜望难免会想到隋帝,但认真思考后,因在磐门被国师提及弱冠澡雪再到前往奈何海,时间挨得很紧,何况河伯是姚观海和小鱼登船入海时便在了。 真要说太子想帮隋帝排忧解难,理由哪怕成立,也得是之后的事情,太子没可能比国师更早注意到自己。 常祭酒让他前往奈何海,紧跟着就有河伯的事情,相比于太子,姜望更怀疑是常祭酒和巴守预谋了什么。 但其实姜望一直没想明白常祭酒的目的。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蔡棠古及苏凌夷的缘故,或者父亲曾经在神都鱼渊学府修习的时候,跟常祭酒便存在旧怨,因此更让姜望觉得常祭酒很伪善,有仇报仇便是,偏偏装出一副好人面孔,暗地里却不做好事。 躲到神都的常祭酒,姜望目前没办法找其麻烦。 他刚刚来到巷口,便见阿空拖拽着隗琅郡魁首出现,且径直伸手讨赏。 看着趴在阿空脑袋上惨兮兮地蠃颙,虽然很难有人借妖怪蠃颙说道什么,毕竟其十分无脑,说要与蠃颙合谋,难免贻笑大方,就像大族里会养未曾化妖的白菻。 但真想针对的话,自然能找出一大堆理由,何况阿空的这只蠃颙稍微有些特殊。 姜望给了阿空所谓的赏银,前提是让阿空交出蠃颙,为此自然付出了更多的赏银,直到阿空满意为止。 他也没有直接把蠃颙抛弃,而是收入神国里,起先仅是尝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他试图把阿空收入神国,却以失败告终。 随着养分的汲取,神国的变化也越来越大,像这种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变化,姜望一直都没有想着观察,在等着明日取符前,姜望几经尝试,拥有生命的存在依旧没办法收入神国,但貌似妖怪是例外。 没有更强的妖怪,姜望无法确信是否所有妖怪都可以,但洞冥境的妖怪确实可以直接收入神国里。 蠃颙的伤势在神国里恢复的更快,它待在荒漠里,似是对周围一切都充满着敬畏,荒漠里的蜥蜴趴在蠃颙脑袋上,它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打扰蜥蜴。 为巴守浪费甘露神符是极其没必要的,但此刻念头出来,姜望丝毫没有吝啬,他打算帮阿空及小鱼提升一下修为,顺便看看仙人抚顶的能力有没有增强。 既然是研究神国目前的力量,姜望自然什么都得尝试。 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让神国力量涌现,而是直接抚上阿空的脑袋。 仅仅刹那,姜望便觉得自己更虚了。 以前是只有让神国力量涌现,他才可以施展出能力,而现在除了能直接感知修士及武夫的气息和目视更远的距离等基础手段,仙人抚顶同样有效果。 因阿空早就是在破境的边缘,在甘露神符的能力消耗大半的情况下,阿空毫无意外的破入洞冥境巅峰,等到把甘露神符耗尽,姜望又取出最后一张甘露神符,却没办法再次提升阿空的修为,更别说破境了。 看来想要有更好的效果,依旧得让神国力量涌现。 姜望没有再试着提升小鱼的境界,因仅剩的一张甘露神符消耗不起。 根据推测,无需神国力量涌现,他便也能做到让洞冥境修士破境,目标若是洞冥境巅峰修士,则没办法。 按照消耗的程度来看,如果拼着把神国力量耗空,有很大概率能让第四境巅峰武夫破入宗师境界,却依旧没可能让洞冥境巅峰修士破入澡雪境。 但这依旧是很吓人的事情。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把黑焰军所有人都提升至第四境,甚至宗师境,再有一大堆的洞冥境巅峰修士,不管放到哪里都是相当可观的力量。 要防止隋帝有借口杀他,姜望自然得开始准备积攒更强的力量,壮大黑焰军是必然的。 前提是回到浑城,因在浑城里,他才能保持最强的状态,无需任何条件都可以让神国力量随意涌现,除非被消耗一空才会有影响,否则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让他更虚。 姜望回到鱼渊学府的时候,刘玄命和申屠煌恰巧刚回来,被姜望选择性遗忘的林澄知也在,毫无疑问的被揽住肩膀,林澄知声情并茂描述着斩妖除魔的经历。 姜望没在听,只是把隗琅郡那位魁首推给了林澄知。 依照此前巴守话语间的意思,姜望能想到,巴守的目的应该就是拉拢秋祭大会的人才,不管是因同样生在隗琅郡的缘故,巴守把刚至因象城的隗琅郡魁首当做笼络目标,都与姜望没太大关系。 第九十二章 雪中红衣 那股杀意虽然是直袭申屠煌,而且稍纵即逝,但刘玄命和林澄知自然能清晰察觉到。 刘玄命是知晓浔阳候府的,也清楚姜望祁国皇室后裔的身份,更明白偶有传闻隋帝对待前诸国皇室后裔的态度,当然便能因此懂得姜望透露的意思。 “当年的前诸国后裔,确实有些落魄,有些长辞,但都事出有因,为帝者终究很难让万民皆安,只是以此目标努力着,你要真正懂得看这个世间,而非被旁人言辞左右,鱼府有罪是事实,与其身份无关,自然便也与你无关。” 姜望看着刘玄命,说道:“你很信任那位?” 刘玄命说道:“为人臣者,要忠君为民,陛......那位做得事情,皆被天下目睹,我认为有非议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世间有太多想法,但只要坚持对的路,答案便始终都在。” 他没有直接称呼陛下,是在为姜望考虑,毕竟被国师得知的话,姜望有此念头,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姜望懂了,但没懂刘玄命究竟是很真诚的在说,还是很真诚的在演。 有猜疑者,自然就有坚定不移者,否则若都不信任,隋帝就显得太可笑了。 刘玄命觉得鱼府确实做错了事,那么有此下场是咎由自取,但不会影响他想要拉拢姜望,因目前浔阳候府没有做错什么事,或者说,姜望没有做错事。 林澄知也说道:“前诸国后裔的事情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那都能查得出来,而且不管是对待百姓又或是宗门,那位都可谓是做到极致。” “有些前诸国后裔因曾经皇室的身份,现在成了臣子,心里有想法难以避免,但他们只要好好的,待遇只会比以前更好,所以有此下场,也怪不得旁人。” 姜望沉默不语。 他没有一直犟下去,就算是帮小鱼复仇,也没办法当着刘玄命和林澄知的面杀死申屠煌,否则因帮助鱼府的问题,就会是隋帝很好发难的借口。 或许林澄知有些话说得很对,确实会存在前诸国皇室后裔自己作死的情况。 但别的不说,鱼府的事情是有很大问题的,哪怕姜望能想到是小鱼不知情,鱼府真的勾结了妖怪残害百姓,同样得需要证据证明。 他也需得搞清楚浔阳候府从神都搬至苦檀之前发生了什么。 因有第一次与常祭酒的对谈,姜望无需怀疑是自己搞错了,哪怕常祭酒自身就有问题,可牵扯到到隋帝,常祭酒没有胆子也没必要故意泼脏水。 只是有些事情,的确需要真相。 姜望带着小鱼和阿空离开。 刘玄命皱眉说道:“他提及鱼府,绝非只因为同是前诸国皇室后裔的身份,但两家应该没有什么牵扯才对?” 鱼府要比浔阳候府更早落魄,刘玄命他们也都没有刻意关注鱼府的事情,纵然是此事件为首者的申屠煌,依旧没能认出小鱼,鱼府虽落魄,但人丁很旺,各种嫡系旁系,谁又能认得清。 就像此前,刘玄命甚至不知浔阳候有个儿子。 申屠煌说道:“那股杀意目标明确,是在行令提及鱼府被我所灭后,若杀意来自姜望,那么杀意的源头便关乎鱼府,我很确信,他是真的想杀我。” 林澄知欲言又止。 杀意来得很突然,刘玄命正在说着话,没有察觉到,但他其实发现了些端倪,真正向申屠煌散发杀意的该是姜望身旁的小鱼。 他猜测到小鱼的身份,没打算告诉刘玄命和申屠煌,悄悄走开,追上了姜望。 姜望刚刚回到房间,阿空半道上便跑去了鱼渊学府的厨房,看着推门而入的林澄知,姜望原本想对小鱼说得话,只能暂时咽回肚子里。 林澄知看了小鱼一眼,径直坐在姜望对面,说道:“有些事情你得想清楚,现在刘玄命没有想明白,可等出了问题,他就会第一时间怀疑你。” 姜望微微蹙眉。 林澄知又说道:“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无需提防,咱人品是信得过的,我只是给你些建议,若真的要做,便不能露出丝毫破绽,需得从长计议。” 姜望依旧没说话。 林澄知叹了口气,说道:“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四年了,就算有人活着,其实也没什么,可你得清楚一点,鱼府让一些无辜百姓遭难,没人会觉得鱼府的结局是错的,除非你真的有证据。” 姜望忽然问道:“鱼府勾结的是什么妖怪?” 林澄知思忖片刻,说道:“是魅孋,而且并非寻常魅孋,拥有比乌侯更高的道行,能够做到让妖气丝毫不露。” 第九十三章 给他补补呗 小草阁里。 有人在注视着那副画面。 雪中红衣独行,画面很美,姑娘也很美。 “外来者愈发多了。”白家公子微微沉思,看着那位红衣姑娘,他心里生出很奇怪的感觉,无法说得清楚。 李害乱未在小草阁,等他出现时,便很惊愕地看到公子从小草阁里走出来,白衣飘飘的身影踏雪而行,三两步便已行至出城的街道上。 踩雪的李神鸢止住动作,看着面前那张显得阴柔病美的脸,下意识觉得有些反感,她径直想绕过白家公子,离开此地。 “姑娘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见到我的人。”白家公子懒散站着,面对擦肩而过的红衣姑娘,他自顾自说道:“也是我第一次没忍住主动露面,是因姑娘身上有一股很怪异的气息,让人敬畏,又让人颤惧,甚至让人很想杀死你。” 李神鸢保持着沉默,但她没有再往前走。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身上有什么怪异的气息,甚至会让人忍不住想杀她。 李神鸢第一时间便提高了警惕。 白家公子乐呵呵说道:“但这种感觉让我很厌恶,哪怕是我自己的情绪,可若非我真的想,便也无法影响我的行动,而事实上,我的确来到了姑娘面前,所以,我更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神鸢平静说道:“话都是你在说,我又怎知?” 白家公子转身看着李神鸢,说道:“我想尝试若真的杀你,会发生什么。” 李神鸢在其话音刚落,便直接说道:“回到你原来的位置。” 白家公子微微错愕,紧跟着面前就没了李神鸢的踪影,他已经回到小草阁里,面前是李害乱那张有些震惊的脸。 看着在街道里疾行的红衣姑娘,白家公子沉思片刻,又一次踏出小草阁。 “你刚刚用的是言出法随?” 白家公子闲庭信步般跟在李神鸢旁侧,饶有兴致的问道。 李神鸢很头疼,能说出有用的话,目前限制很大,没有丝毫杀伤力,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摆脱敌人的视线,就只能被一直纠缠着。 白家公子自顾自说道:“隋国儒门里仅有帝师再入言出法随的境界,姑娘哪怕能力尚浅,也是相当骇人听闻的事情,我其实对言出法随很好奇,姑娘可否详细说说?” 李神鸢沉着脸,说道:“我是你父亲!” 白家公子面容微僵,那俩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他止住步伐,甩开心里荒谬的念头,朗声说道:“姑娘有些不礼貌了。” 李神鸢则面色更沉,白家公子能摆脱这句话的影响,便证明着修为极高。 她没有办法,只能再次说道:“回到你原来的位置!” 在白家公子身影消失的瞬间,李神鸢也当即转入斜侧的街道,把自己隐藏在黑夜里。 小草阁里的白家公子默默叹了口气。 李害乱惊异道:“那人究竟是谁?” 白家公子说道:“有趣的人。” ...... 翌日清晨,细雪仍在下着。 因象城银装素裹,雪景极盛。 骆岘山在鱼渊学府里用早膳,身旁是若水秋。 刘玄命则已经带着申屠煌安排年后秋祭大会的事宜,原本该是常祭酒做安排,但常祭酒不在的情况下,刘玄命毕竟是苦檀青玄署的行令,总不能因常祭酒耽误秋祭的事情。 为此,刘玄命是有怨言的。 姜望整晚都睡得很香,起得便也早了些,他没有用膳的意思,便想跟小鱼直接去宝箓阁等着取符箓。 今日有很多事情要做。 为防止意外,姜望得把阿空也叫上,顺便跟萧时年、铁锤姑娘和裴皆然他们透露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 姜望走出鱼渊学府前,也有跟骆岘山和若水秋打了招呼。 而看着姜望背影的骆岘山,有些欲言又止。 “他成长的太快,我当初应该再果决些,把小鱼拉到武神祠里,现在怕是没有半点可能了。” 若水秋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骆岘山摇了摇头,说道:“此间事算是都已妥善,你便回武神祠坐镇吧。” 若水秋问道:“顾景风的事情呢?” 骆岘山说道:“回去武神祠后,你自己看着安排。” 若水秋同样欲言又止。 默默注视着姜望几人的身影消失。 下山的路上,裴皆然说道:“壁画已毁,便没必要急着回神都,但因我自神都出来,便是调查山泽的事情,这些日子里却毫无收获,正好武神祠介入,我想借其帮忙,许也得离开因象城了。” 姜望想了想,说道:“那你顺便查查山泽里一位红衣姑娘。” 他印象很难不深刻,把李神鸢描述的惟妙惟肖。 萧时年微蹙眉头,看了一圈身旁的人,最终什么都没说。 随后,铁锤姑娘朝裴皆然好奇问道:“神都向来没怎么管山泽,裴行令是想查什么?” 裴皆然说道:“没想管山泽,是因山泽仅是跳梁小丑般到处蹦跶,未曾影响太大,但前不久山泽有相对怪异的行动,又招惹了武神祠,说起来,神都依旧没太在意,否则不会只让我一人来查。” 姜望想着红衣姑娘,说道:“我觉得山泽隐藏着很大的秘密,还是尽可能在意些的好。” 第九十四章 甘露神符 等到萧时年把铁锤姑娘拽至姜望视线无法触及的位置,终于反应过来的铁锤姑娘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让得萧时年闷哼一声,啪叽摔在了李神鸢面前。 李神鸢:“......” 萧时年不用问也清楚自家妹妹此刻在想什么,虽然很丢脸,但他依旧表现的若无其事,默默爬起身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径直看向脸蛋红润,正喘着气的铁锤姑娘,很严肃的说道:“姜望有些误会,我日后会向他解释,你就别掺和了,否则容易把事情闹大。” 李神鸢随即很正经的说道:“我有病,姜望能治。” 铁锤姑娘:“......” 注意到宝箓阁里阿空在探头探脑,萧时年再次拽住铁锤姑娘,也拽着李神鸢,说道:“我们到别处聊。” 阿空回到姜望身边,狐疑道:“我看到他们又牵手了,但萧时年旁边多了一个姑娘,他们走得很快,我没看清。” 姜望暗暗咬牙,无耻之尤啊。 老妪在认真画符,像是很随意的说道:“萧先生画符的手法虽然奇特,但姜先生为何在我这里买符,而没有让萧先生帮忙画符呢?” 姜望喝了杯茶,说道:“实不相瞒,可能是他真的不会常规的画符,又或是不愿意,毕竟我也从未见过他有符箓,都是直接伸手凭空就画了。” 老妪想到萧时年赠予她的《阵符大全》,里面没有真正记载凭空刻画符纹的方法,仅是一些貌似基础的东西以及常规符箓的另类画法,若能融会贯通,确很有希望缩短画符的时间甚至提高成功率。 为此,经昨晚一夜的研究,她尝试着用《阵符大全》里的记载来画甘露神符。 毕竟是宝箓天师,是多少个陶天师都无法比拟的,原本最佳状态最快需要五息画成符,此刻仅用了三息,别看只缩短了两息,但也属于质的飞跃。 纵然是宝箓天师,最快能五息画出神符,可再画第二张就得需要十息,第三张便是二十息,以此类推,这尚且是相对熟悉的神符,缩短的两息,能让老妪比平时多画好几张。 老妪似是因此沉浸,直至精神及体力消耗难以维持,她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符笔。 面前胡乱摆着数十张甘露神符。 姜望在老妪画符的时候,便默默计算着符箓的数目,整整五十四张。 他不由得吞了口唾沫,若非老妪答应了不管画出多少都是三百两纹银,姜望怕是因囊中羞涩,只能愤然离席了。 但他也很担忧,老妪会反悔。 好在老妪没有这个意思,她很喜悦,又很疲惫,随即感慨般叹了口气,说道:“符路上很难行,不仅需要天赋,更得有忍受每年如一日光景的刻苦,虽然修行也是这回事,但修行有更多的时间。” 她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颤巍巍起身,说道:“把三百两纹银放下就好,我得好好歇息一下。” 姜望点了点头,小鱼当即把五十四张甘露神符收好,递给姜望,再把三百两纹银从阴阳鱼法器里取出,放在了桌案上。 走出宝箓阁,姜望伸了个懒腰,凝视着因象城另一座山,平静说道:“是时候了。” 在老妪画符的时候,姜望依旧在思考杀死申屠煌的事情,他因此想到了更多。 一直都在担心隋帝会找借口杀他,却忽略隋帝毕竟是隋帝,前诸国皇室后裔也不止有姜望,哪怕是弱冠澡雪,甚至斩杀澡雪境巅峰的妖王,会让隋帝在意,但不代表会始终盯着他。 除非国师很闲,能帮隋帝看着他。 若非澡雪以上的大物,很难跨越数境,清晰看到苦檀里发生的一切。 隋帝真想杀他,也不会让神都大物都知晓,有人注视他是必然的事情,虽然除了在磐门时,姜望再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要说国师无时无刻都在亲自盯着,他觉得没有太大的可能。 曾经说皇帝,国师视线便至,却能让国师无法找到他,就可以证实,没人能够无声无息的窥视他,这显然是神国的缘故,或许便有方法,让神都注视着的人无法看见自己做了什么。 姜望朝前走着,意识则已入得神国里面。 只在外界旁观,许久未曾再入神国,眼前真实的风景,俨然变得宛若仙境。 蠃颙在荒漠里打盹,其余生物各自玩耍,姜望找到正在修炼的夜游神,祂待在某颗树下,学着人的样子盘膝,只是显得怪模怪样。 有兔子蹦出,很敬畏的朝夜游神跪拜,待得发现姜望,又慌乱跑走。 “你倒是很有神的姿态,让得此间生灵满心敬畏。” 夜游神睁开眼睛,说道:“仙人神国里的神只,本就是此间唯一的神,万物生灵因仙而诞生,因神而懂得存活,它们有敬畏是正常的,而更至高无上的你,是它们不敢接触的存在。” 姜望若有所思,大概有些明白神国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我没说,但我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夜游神嗤笑一声,说道:“你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的发现神国新的能力,从未刻意了解,大隋国师能察觉到你提及隋帝,却无法看到是你,确因神国的缘故。” 第九十五章 有鱼(一) 申屠煌面色微沉,没有挥刀,仅是朝着地面推出一掌,便把来袭的剑雪击碎,掌风趋势不减,覆盖数丈方圆,惹来大地震颤,呈现更浓郁地雪雾。 雪雾无法遮挡申屠煌的视线,此前仅是没来得及看清。 凝视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申屠煌难掩震惊且愤怒的情绪,“是姜望让你来的?他果然想杀我!” 小鱼在这里,姜望肯定也在。 申屠煌四处搜寻着,却没有任何发现。 小鱼虽然瘦弱,但其实该有的都有,她双腿被雪掩埋,轻而易举便拔了出来,抬眸看着申屠煌,说道:“是我想杀你。” 申屠煌视线重新回到小鱼身上,眉头紧皱,“你为何想杀我?” 小鱼平静说道:“只是纯粹想杀你。” 申屠煌是覆灭鱼府的为首者,别管里面牵扯着什么,真正动手的就是申屠煌,她自然能看出公子此前有顾虑,那么就没必要跟申屠煌多言,只需将其杀死便好。 但申屠煌细细想来,答案便已昭然若揭。 “原来是你!” 先前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意是因鱼府而起,他怀疑姜望是跟鱼府有着什么关系,现在看来,真正跟鱼府有关系的是姜望身边的婢女。 申屠煌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他与人一道下山,若非有姜望帮忙,小鱼不可能做到瞬间把所有人都带离,可正因如此,姜望为了一个婢女杀他,是申屠煌怎么都没办法理解的事情。 “姜望!你可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 申屠煌环顾左右,厉声喝道。 躺在藤椅上的姜望,面无表情,他更在意神都会有什么动静,他没有去过神都,甚至不知晓神都的方向,但国师曾数次寻觅他的踪迹,便也让他明白神都大概在哪儿。 很奇怪的是,他没有察觉到丝毫被窥视的异样。 若非像夜游神说得那般,神都某人的视线并没有敌意,仅仅是观察此处,而非刻意把视线落在姜望身上,便因此难以感知,要么就是神都根本没有人在窥视。 姜望心生疑惑。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在申屠煌刚刚喊出姜望的名字时,小鱼便微微下蹲,身影瞬间掠向高空,她没有出剑,而是把所有气息都凝聚在拳头上,拳风破十丈,人未至,势已到。 申屠煌因此来不及做出妥善反应。 武夫的拳头自然更盛一筹,只要目标明确,能打出比兵器更重的伤害,飓风将得申屠煌衣袍撕裂,他已经最快的做出防御,把能催动的黄庭炁都催发出来, 没办法躲避的情况下,只能如此。 小鱼再次握紧拳头,试图增强力道,机会难得,她需施展浑身解数。 大雪骤临! 拳气冲霄! 有鱼腾空,拳劲化龙,直取申屠! 雪雾席卷着,无数雪粒溅射,将得周遭植被摧毁,阿空躲在姜望的藤椅后面,而第一类元神挡在姜望前面,姜望仍能感受到小鱼那一拳的威势。 若是寻常洞冥境巅峰修士,在这一拳之下,将尸骨无存。 但姜望的元神看得很清楚,申屠煌在最后时刻祭出了符箓,是六甲神符,能抵御六次洞冥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抵御一次第四境巅峰武夫的全力一击。 何况又有申屠煌自身的黄庭炁。 姜望没有相助小鱼,只是看着。 那一拳把六甲神符轰得粉碎,也把黄庭炁打破,申屠煌飞向更高空,如断了线的风筝,摔落在数百丈开外。 雪雾弥漫着,使人眼前朦胧。 小鱼双脚落地,踉跄了几步。 她脸蛋被雪擦得通红,又微微泛白。 那一拳毫无疑问是她的全力,因此她现在很疲惫,但在站稳后,依旧第一时间执剑走向申屠煌。 大雪纷飞,很快就把申屠煌彻底淹没。 他费力从雪中挣脱,坐起身子,嘴巴里的鲜血滴落,将得白雪染红,他轻咳了几声,面色发白的看着雪雾里模糊行来的身影。 申屠煌渐渐面部狰狞。 他更在意的终究是姜望,使得小鱼有机可乘,否则绝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鱼符当年与魅孋纠缠,更让百姓枉死,青玄署降妖除魔理所应当。” “你能活着,该感到庆幸,我亦不会非得再杀你,毕竟错在鱼符,若非他倾全族之力反抗,当年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申屠煌凝视着雪雾里的小鱼,沉声说道:“我能理解你想报仇的念头,可若明知此点,依旧冥顽不灵,只会让鱼府香火彻底在这人间消失。” 小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反问道:“你怕了?” 申屠煌冷笑一声,说道:“我讲这些,的确有让你罢手的意思,实则是可怜你,想让你迷途知返,但我更想让姜望清楚,他在帮你做什么。” “莫非是觉得鱼府当年存在什么冤屈?” “呵,凄苦的复仇之人历尽艰辛朝着高贵的人拔刀,在感官上貌似占据道理,但这并非是说书人在讲故事。” “我不知你和鱼符是什么关系,当年事你又晓得多少?真相并非一腔热血,你再是不愿相信,真相始终都在那里。” 第九十六章 有鱼(二) 正因国师视线来了又走而陷入迷茫的申屠煌,看着被阿空搀扶着,艰难行至身前的姜望,凝眉厉声道:“国师已经注意到此地,你再想杀我,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姜望自顾自取出藤椅躺着,裹好大氅,微笑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话落,似是觉得仍有些冷,便又在藤椅上缩了缩身子,正色道:“魅孋是澡雪境的大妖,你当时仅率领着一众洞冥境巅峰修士,甚至可能也有寻常洞冥境,是怎么把她杀死的?” 申屠煌皱眉说道:“魅孋虽是大妖,但除了蛊惑人,制造些更真实的幻象,战力算不上多高,仅有个别特殊的魅孋,才拥有比乌侯更高的道行,何况魅孋天生被符箓克制,想杀她并不难。” 想到白川绫便被范天师杀死,姜望不觉有假,又说道:“所谓鱼府里的魅孋,能把自身妖气隐藏无形,与常人无异,她的道行就必然比乌侯更高。” “据我所知,鱼符殿下距离澡雪境仅差临门一脚,面对同境,他一人打十几个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鱼府是倾全族之力反抗,哪怕除了鱼符殿下再没有什么高手,可普通洞冥境以及三境武夫怕是能找出一大堆。” “有他们帮忙,便能让魅孋战力更高,鱼府再是落魄,毕竟是雎王朝皇室后裔,自有其底蕴,你仅仅带着一些洞冥境修士便把鱼府杀尽,你自己信么?” 申屠煌面色阴沉,说道:“事实便是如此,纵然你所言的确有诸多不合理,但也只能证明鱼府里确实都是酒囊饭袋,你想以此证明鱼府的清白,实属可笑。” 姜望微微笑着说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鱼符殿下和魅孋游湖时,发现魅孋身份的路过修士是何人?能把将妖气隐藏无形的魅孋看穿的,怎么都得是澡雪境大修士吧?” “降妖除魔虽是青玄署的职责,但也是天下修士己任,能看穿魅孋,便不会是寻常澡雪境,那他便有足够的实力杀死魅孋,何故上报青玄署,而且是神都青玄署?” “那一来二去的要浪费很长时间,何况苦檀澡雪境修士是有数的,纵有低调隐世之人,数量同样有限,也无法瞒过青玄署,莫非是他刻意想帮助魅孋逃走?” “毕竟他能看穿魅孋,便离得不会太远,魅孋没道理发现不了他,否则如何解释他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非得不远亿万里的跑到神都去报给青玄署?” 申屠煌愣愣看着姜望。 姜望随即又说道:“所谓魅孋残害百姓是发生在那名修士上报青玄署之前还是之后?又或者说,是在魅孋被那名修士看穿身份之前还是之后?” “魅孋是妖怪里面很特殊的存在,往年魅孋爱上人的故事不计其数,若有危害的事情未曾发生,鱼符殿下的行为便纯属个人问题。” “因此便又回到上个问题,看穿魅孋身份的修士,到底是因为什么上报神都青玄署?” “如果魅孋已经害人,他更没必要浪费时间,如果魅孋未曾害人,他因发现妖怪的踪迹,上报给苦檀青玄署便是,的确无需直接降伏魅孋,但归根结底,魅孋的事情就有诸多问题。” “各境建立青玄署的目的,就是帮助神都管制各境的修士以及降妖除魔,毕竟只依靠神都青玄署,隋国那么大,是管不过来的。” “偏偏那名修士上报给神都青玄署,命令又很快下达至苦檀,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让神都得知,又没有半点间隔的让神都青玄署给苦檀下令?” “除非那名修士本来就是青玄署的人,而且身份很高,才有特殊的方法能最快联络神都青玄署,无需大老远亲至神都,那么由此牵扯到的问题就更大了,申屠兄是否有合理的解释?” 申屠煌依旧愣愣看着姜望。 姜望笑着说道:“你应该很好奇为何国师的视线出现,又突然离开,也许是神都里某人有意放弃你,你此刻的死活没有任何人在意。” 这就纯粹是睁眼说瞎话了。 但申屠煌信了。 毕竟那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若非如此,作为青玄署建立者的国师,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青玄署准三品镇妖使被杀害,谁都知道国师是很维护青玄署的。 姜望观察着申屠煌的表情变化,再次问道:“那名修士是谁?” 申屠煌面色难看,说道:“我接到命令便行动了,鱼府事件是由神都青玄署亲自整理,苦檀并未有留下卷宗,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名修士是谁,只知有这个人的存在。” 姜望平静说道:“那么你杀死魅孋的时候,鱼符殿下是什么反应?” 申屠煌努力回忆着,说道:“他......没有任何反应。” 姜望想到小鱼不认得申屠煌的脸,便又问道:“你是怎么杀死魅孋的?” 申屠煌沉默片刻,说道:“我未出手,只在观望,魅孋是被镇妖使们合力杀死的。” 姜望嗤笑道:“纵然符箓克制魅孋,但青玄署寻常镇妖使能杀死魅孋?依我看,魅孋本就是被人安排好的,且不谈发现魅孋的修士是否真实存在,姑且认为确有其人。” 第九十七章 有鱼(三) 雪山间风雷乍起,浑厚地气血将得长剑崩碎,小鱼紧紧盯着面前的申屠煌。 在没有至最佳范围里时,兵器在武夫手里自然也是很重要的,因修士不会轻易让武夫近身,只要申屠煌躲着,没有兵器的小鱼,便也奈何不得对方。 但小鱼显然毫不在意这些。 她身影如箭般掠出,溅起飞雪无数。 申屠煌在身上贴着六甲神符,同时也掠上高空,挥刀卷起暴风雪,将得小鱼覆盖,他虽非洞冥境巅峰修士里最强,甚至也未在前十,但他有着极高的战斗经验,前面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他身处小鱼无法触及的高度,黄庭炁凝聚刀身,有刀意溢散而出,伴着声声闷雷,铺天盖地的刀影挥落,范围波及整个壶中世界,霎时将此间一切都化作废墟。 第一类元神隐在暗处,及时护住姜望,姜望又护住阿空,他始终盯着被风雪席卷的小鱼,第二类真性在蠢蠢欲动。 洞冥境巅峰修士从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弱,若真的无所顾忌的全力以赴,是能毁掉半个苦檀的,而苦檀何止万里?那是曾经属于两三个王朝的疆域。 只是没有洞冥境巅峰修士敢这么做,某种意义上也做不到,因为会被境内青玄署大修士第一时间阻止,或将其力量崩散,其下场也不言而喻。 申屠煌其实伤得很重,本来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做到,何况身在壶中世界,是只有澡雪境修士和宗师境武夫才能打破的墙壁。 但这一刀,也让得壶中世界变成虚无,只剩下再次飘落的雪花。 小鱼当然很狼狈。 她受了伤,凭着体魄没有伤得太重,却也再次跟申屠煌处在同一层面。 两人都有伤,都有很大的消耗,但申屠煌在天上。 小鱼此刻的心思很复杂,她怔怔看着天上的申屠煌。 姜望问了一句,“要帮忙么?” 他知晓答案,因此也听到小鱼确切的回答,“不用。” 申屠煌最是紧张,虽然明白姜望是想让小鱼亲自报仇,可他不觉得小鱼能杀死自己,至少眼下的局面没可能,他很担心姜望会出手,在他真的要杀死小鱼的那一刻。 申屠煌当然不想死,哪怕他有自信能拉着小鱼陪葬,可他终究不想死。 但申屠煌又说不出什么来,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不管是否杀死小鱼,他自己都难逃一死,当真是让人无比愤恨的事情。 暮色被打破,小鱼在雪中奔袭,想要取胜,只能设法暂时蒙蔽申屠煌的感知及视野,可这并非轻易能做到的事情。 申屠煌执刀指着小鱼,灰蒙蒙的雪雾炁息浓烈,有脆响传出,小鱼奔袭的步伐凝滞,她痛哼一声,径直向前跌倒,因受伤的缘故,体魄也没有那么坚固,只要申屠煌愿意,就能再次伤到她。 小鱼重新爬起身,以迂回的路数,让得申屠煌难以锁定,但其黄庭炁遍及整个空间,她很快又被击中,身子倒地,向前翻滚,却始终都在拼尽全力接近申屠煌。 申屠煌鹰隼般的眼眸凝视着小鱼,又看向面无表情坐在藤椅上的姜望,像是最后不甘心的问道:“姜先生真的不愿放过我?” 姜望看着狼狈地小鱼,默然片刻,说道:“你如果再抱着侥幸想法,此战便不可能赢。” 他没有看申屠煌,而是取出长夜刀,在手上掂了掂,继续说道:“你的结局只有一个,拼尽所有是你唯一的选择,怕死是人之常事,有赴死的勇气,那你就死得不会那么不堪。” 申屠煌厉声说道:“你不在意那丫头的死活!?” 姜望微笑道:“你也得有杀她的机会。” 长夜刀指向申屠煌,后者顿时背脊发麻,瞬间便有让人心胆俱碎的大恐怖来袭,纵然姜望现在只是普通人,但长夜刀并不普通,那种无形中的压迫使得申屠煌径直从天上坠落。 姜望反而在朝着小鱼解释,“我没有帮你,只是他说了我不喜欢的话,更不喜欢他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让他回到地面。” 小鱼自然也没办法计较,她抓准机会扑向申屠煌。 万分惊恐地申屠煌作势要重新浮空,但小鱼已到近前,骨骼断裂的声音很清脆,申屠煌惨叫着躲避,又再次迎上小鱼的拳头重击。 所有符箓皆被申屠煌扔出去,黄庭炁也附着在表面,他声嘶力竭,“你找死!” 话音刚落,小鱼便拽住了他的手臂,咔吧一声,紧跟着一脚踹中其面门,鲜血飞溅,申屠煌凄惨的倒飞出去,小鱼直接在符箓里穿行,不顾伤害,踉踉跄跄再次奔向申屠煌。 小鱼的脸很平静,纵有杀符让其遍体鳞伤,纵有六甲神符保护着申屠煌,让她需要发挥出更大的力量,纵然已经消耗殆尽,她却反而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再次举起的拳头,似要直接贯穿申屠煌的躯体。 申屠煌满脸惊惧,接连承受小鱼两拳,他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剧痛遍及全身,让他想要再躲避却怎么都无法做到。 想到若真的没有畏惧生死,而不顾一切的拉着小鱼垫背,哪怕结果不会改变,的确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抛开生死的勇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放大,最终彻底失去意识。 第九十八章 有鱼(四) 铁锤姑娘说道:“是因感知到此地异样,所以寻来的。” 好在她没有提及李神鸢。 但姜望依旧心中一凛。 目前的壶中世界虽能被澡雪境修士及宗师境武夫打破,还得是发挥出大半力量的情况下,而想在外面感知到壶中世界,怎么都得是澡雪境巅峰级别的大物,哪怕是同层面的武夫也做不到。 铁锤姑娘虽是宗师境,可相比李害乱的宗师巅峰便差远了,她就算有本事打破壶中世界,也没能耐感知到,何况感知到也不意味着能找到。 除非是萧时年的符纹刻画比想象中更厉害,但也得是确切想找,真正让姜望在意的是,如果别人也能感知到异样,就会凭生出许多麻烦。 凝视着刘玄命所在的位置,姜望又摇了摇头。 他很郑重的看着萧时年和铁锤姑娘,问道:“具体是怎么察觉到异样的?” 萧时年率先说道:“你无需担心,我仅是有些特殊方法,能找到这里更是运气使然,你确实得赶快离开,否则难免真的出什么问题。” 跟着李神鸢来到此处,他确实没有看见姜望的身影,随即又突然出现,便很容易想到,姜望是用了某种奇特的法门,唯恐李神鸢难以自制,极力劝说姜望远离因象城。 虽然仍有疑问,但姜望也相信萧时年没有说假话,便正式告辞。 铁锤姑娘轻怼了一下萧时年,说道:“你怎么没趁机解释误会,还让神鸢藏起来?” 萧时年说道:“时候未到。” 他径直走向李神鸢的藏身处,铁锤姑娘则很细心的清扫着痕迹,虽然雪在下着,自然会把痕迹掩埋,但这也并非多此一举,在垅蝉跟随武神祠尊者薛先生修习的铁锤姑娘,自有独特的本领。 可前面的萧时年却忽然面色阴沉。 李神鸢不见了! ...... 细雪绵绵,因象城外数里的山路难行。 以元神助力最快速度出城的姜望也就没有雇马车,元神出窍无法长时间维持,想要直接回到酒仙郡是不可能的,于是姜望打算在元神出窍的时候,行一段路,然后歇息到元神能再次出窍行路。 只行数里其实是姜望想认真整理从申屠煌那里得到的线索。 在小鱼杀死申屠煌前,姜望读取了申屠煌的记忆。 此非神国能力,而是澡雪境巅峰大修士原本就具备的神通,姜望虽未入澡雪境巅峰,却能施展得出来,但只有第二类元神才能做到。 雪皑皑的山中有凉亭,除了姜望,小鱼和阿空自都能寒暑不侵,观看申屠煌记忆而无暇他顾的姜望也没觉得多冷。 姜望滤掉对他而言无用的记忆。 但也难免注意到申屠煌的家世。 居然是前诸国戾王朝显赫大族的后辈,戾王朝在诸国里战力雄厚,仅次于祁国,祁国有所向披靡的黑焰军,戾王朝也有战无不胜的戾骑军,申屠世家里便曾出现多位统帅戾骑军的大将。 在漠章战役里,更强的王朝很难躲在后面,那更是一场人间战役,底层是什么情况不谈,各国皇族间都有一致的目标,拼尽全力抵御漠章侵袭。 如同祁国的结局,戾王朝损失相当惨重,境内犹如炼狱。 直至漠章战役结束,戾王朝已仅剩一息尚存。 后起之秀的隋国,看着残败的诸国,因太宗皇帝的野心,仅仅数年休养生息,便又起了战争。 戾王朝是第一个被隋国蚕食的。 申屠煌的记忆里只是大概,也是听长辈谈及,未知细节,曾经显赫的申屠世家在隋国里成了很普通的家族,但他们也算活得自在。 申屠煌没有因祖辈的事情弃隋,反而是依靠着自己的本事,成为青玄署镇妖使,把申屠世家又拽起来一点。 姜望没有在申屠煌记忆里找到戾王朝皇室后裔的情况,隋境里的前诸国皇室后裔,皆是因降于隋,戾王朝是反抗到底,皇族里自然就很难留下后裔。 他快速翻阅着申屠煌的成长历程,直至接到指令,前往苦檀北阒郡所在的鱼府。 在申屠煌的视角里,是刘玄命的脸。 跟此前刘玄命所言没有太大区别,刘玄命有其他事情要忙,便把任务吩咐给申屠煌。 申屠煌领命而去,但姜望却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捕捉到刘玄命的些微神情变化,因是申屠煌的记忆,姜望也只能跟随他的视角,或许仅仅是转头时的余光扫过,申屠煌没有在意,可姜望觉得有些问题。 他重新翻找申屠煌此前的记忆,刘玄命确实被诸事缠身,但申屠煌其实并不清楚刘玄命是具体被什么事情缠身。 牢记此疑点,姜望又跟随申屠煌的视角一一看清同行的青玄署镇妖使们的面庞。 其中便有谈老六。 那时候阿空尚未跟随谈老六。 可以真切看出,谈老六在青玄署的人缘不太好。 许是跟其名字有关,不干人事。 最让姜望意外的是,北阒郡里响应青玄署号召的宗门竟有月满西楼的存在。 而且是苦檀月满西楼楼主李谀亲自出面。 李谀很有高人的风范,又很和蔼可亲的在街上与百姓打招呼,讲述着自己要降妖除魔的事情,让百姓们莫靠近,甚至有老人家摔倒,他也慌忙上前搀扶。 百姓们看着青玄署镇妖使皆是面露惶恐,唯独能对李谀露出真正敬畏且喜爱的笑容,怪不得李谀在酒仙郡能被百姓称之为神仙。 姜望更注意到宗门修士里有曾去过浑城寻仙的人,多数已经在浑城陨落,真要想找这些人一一复仇,也没办法,剩余陌生的面孔,姜望同样没有太多心思,毕竟是比申屠煌更低的棋子。 可为小鱼着想,他依旧记住了这些人的脸。 碰不到就算了,以后真的遇见,便顺手杀之。 若非小鱼,他其实没怎么听说过鱼府,鱼府很落魄,但亲眼看着鱼府的大门,他很想说一句脏话,除了没有像浔阳候府那般富丽堂皇,可占地面积未免太夸张了些。 他只觉自己父亲的眼光很糟糕,浑然遗忘以前也没觉得富丽堂皇的侯府装饰有什么怪异,总之跟鱼府相比,就好像是真正底蕴深厚的大族和突然有财势便到处炫耀的区别。 第九十九章 有鱼(五) 因象城,鱼渊学府。 裴皆然已经与若水秋一道离开,甚至比姜望更早。 此刻仅有骆岘山和林澄知在。 刘玄命掸着身上落得雪,稍有愤慨地说道:“等常祭酒回来,我定与他说教一二。” 骆岘山待在长廊里,赏着雪景,闻听此言,也很好奇的说道:“磐门之变,常祭酒跑了一趟,至今未回,的确很没道理,按照裴行令的说法,他可是已经离开磐门了。” 刘玄命气恼道:“常祭酒素来清闲,怕是故意躲着,把事情都丢给我。” 骆岘山瞥了一眼在长廊尽头立着的林澄知,说道:“虽是如此,但常祭酒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他想躲清闲,待在学府里依旧能躲,毕竟那家伙面皮厚得很,你是断然指望不上我们的。” 刘玄命说道:“我也没想指望你。” 他看向林澄知,又很快移开视线,都懒得再提。 “申屠煌呢?”刘玄命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剩申屠煌了。 骆岘山摇头说道:“没见他回来。” 林澄知耳朵微动,心里想着,姜望终是出手了,可为何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刘玄命眉头紧蹙,说道:“申屠煌比我更早回来,又会去哪里?” 很快跟着刘玄命一块回来的鱼渊学府教习匆匆而至,“提前回来的学府门生都不在,也没有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刘玄命面色一沉。 当即便沿途回到另一座秋祭场地所在的山峰,骆岘山和林澄知也紧随其后。 整座山都没有丝毫战斗的痕迹。 连周遭的炁都是平稳的。 林澄知观察的更仔细,是想着若能发现什么,便可以帮忙掩饰。 但最快发现晕倒的鱼渊学府门生的人依旧是刘玄命。 他把人一一唤醒。 鱼渊门生皆很茫然。 面对刘玄命的询问,他们的答案很一致,“我们跟着申屠大人下山的时候,只觉忽然挂了一阵风,然后便没了意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刘玄命阴沉着脸,蓦然问道:“姜望呢?” 骆岘山默然不语。 林澄知则说道:“他早就离开因象城了。” 刘玄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微微眯起眼睛。 ...... 距离因象城大概两百五十里的某座小镇。 因很早便使得元神出窍,导致终究无法再维持,其实归根结底是姜望不想变得更虚,否则依旧能维持很长时间。 若是待在浑城,那么除非元神自身消耗殆尽,不然便可以一直维持。 相距浑城甚远,多余的损耗,实是没有必要。 天色垂暮,姜望被小鱼搀扶着,找了家客栈,径直躺在榻上懒得动弹。 阿空独自在楼下大快朵颐。 李神鸢则在对面霓裳阁喝着茶,女掌柜的正给其介绍着布料及衣裙,李神鸢凝视着客栈,又很自然的回应着女掌柜。 夜色里,小镇渐渐静谧。 唯有打更人的声音时而响起。 紧跟着某处忽地响起一声低喃,“我在姜望三尺距离。” 客栈二楼的某房间里有着微弱的呼吸声,李神鸢出现的很突兀,她看着榻上熟睡的身影,暗自纠结片刻,又低喃道:“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姜望都不会醒来。” 随即,她慢慢接近。 翌日清晨。 姜望睁开了眼睛。 他习惯性的想要伸个懒腰,忽觉强烈的疲惫感。 仿佛身子被掏空。 但姜望只当是维持元神的消耗所致,难免嘀咕道:“看来以后还是得更谨慎一些,距离浑城很远,虽然轻易不会折损寿元,可变得更虚,终归很难受。” 于是姜望打算在小镇里多待几日,休养生息。 他刚刚出门,发现小鱼和阿空已在大堂里,而且点了满桌子菜。 姜望也觉得有些饿,正用着早膳,外面街上忽有整齐脚步声传来,很快便有围观的百姓,显得有些喧闹,有在客栈里的人好奇打探,回来便惊声道:“出大事了,昨夜里王员外家那纨绔子死了!” 有人同样很惊讶,也有人没忍住拍案叫好,“是哪位好汉替天行道!” “镇守府衙正在调查,据说那纨绔子死得无声无息,王员外家里没有任何人发觉,直至早膳已过,都未见那纨绔子露面,王员外气愤去寻,才得知儿子没了。” “具体啥情况,咱没打听到,但镇守府衙貌似很重视,许是那纨绔子死得很蹊跷。” 客栈里的人顿时都跑出去观望。 镇守府衙在搜查整个小镇,想来是有些线索,镇门已闭,场面可谓搞得很大。 姜望没有太在意,阿空很会凑热闹,也跟着跑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阿空又跑了回来。 似是兴致缺缺,继续埋头干饭。 酒足饭饱,闲的无聊,姜望便让小鱼雇了马车,打算在镇子里逛逛。 街上早已没了凑热闹的百姓,唯有衙役三三两两,各处巡视。 某处路边摊,有两位寻常打扮的人正在闲谈。 “王遥骞死在自己的房间,其内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而且他身上也无伤,亦未曾服下什么药物,就像是直接睡死过去。” “若非手法特殊到让我们闻所未闻,便只剩魍魉及天师符箓最有可能办得到。” 年长些的人看着对面晚辈,说道:“但我们查得很清楚,王员外家里虽有很多古旧器物,却并没有魍魉寄存的痕迹,尤其是王遥骞的房间里。” “且符箓也有气味,纵然有较长时辰间隔,也很难彻底散尽。” 年轻人则微微思忖,问道:“除了魍魉及符箓,修士能否做得到?” 年长些的人愣了一下,说道:“但修士没有必要杀王遥骞吧?王员外家再有财势,也出不了小镇,何况若真是修士,就得上报青玄署,便不是我们能应付的案件了。” 年轻人沉着冷静,说道:“任何情况都值得怀疑,我们要做的无非是一一查证,而不能因觉得没必要便将其剔除。” 第一百章 入梦者死 郑捕头微微啧嘴,他能判断出钱家没有撒谎,但更让人出乎意料。 “钱家小姐的死明显不是意外,按照钱家人以及当初那个仵作的描述,除了落水这件事,死状其实跟王遥骞没什么差别。” “因她仅有稍微溺水的症状,但又并非死于溺水,只有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恰巧落水才能解释。” “王遥骞与钱家小姐竟是情投意合,甚至不愿解除婚约,王遥骞虽是人人喊打的纨绔,可细细想来,王遥骞什么都沾,的确没有沾色。” 郑捕头沉思道:“由此可见,王遥骞反倒是钟情之人,但是否这段感情里有第三人存在?我很怀疑,杀害两人的是同一人。” 燕瞰没有说话。 郑捕头好奇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燕瞰说道:“既然是很明显的问题,仵作也能看得出来,皆因钱家自己放弃,笃定是意外,才没有立案,那么钱家为何这么做?” 郑捕头正思考着,燕瞰又说道:“如果钱家本身就有问题呢?” “王遥骞死于近乎相同的手法,从里到外都没有任何伤势,钱家小姐是游湖时莫名死掉,但未曾彻底咽气便跌落湖里,王遥骞同样死得莫名,是一人所为的概率确实很大。” “可钱家当初的反应,也彰显着很大的问题,真觉得是意外也就罢了,明摆着并非意外,却将其定为意外,不让镇守府再介入,代表着什么?” 郑捕头眉头皱得很深,说道:“我们施展浑身解数,仔细盘问,钱家人确实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要说上至家主女眷,下至奴仆皆是城府极深,未免太夸张了些。” 燕瞰说道:“我有预感,这会是一起只要破获便能惊动整个苦檀的大案。” ...... 昼夜仍在纠缠着,最终白昼会取得胜利。 天色因此又明亮了些。 郑捕头是第二境巅峰的武夫,而燕瞰其实只是普通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刚刚开始接触百日筑基的行炁阶段,诸窍皆未通,第一窍仅有隐隐要冲破的迹象。 所以姜望和小鱼哪怕离得再近,他们也难以察觉。 姜望回想着燕瞰和郑捕头的话,王遥骞和钱家小姐的死确非魍魉或魅孋能做到,就算是幻象里溺水,也是真的溺水,都能在其身上体现出来,哪怕仅是溺水的表象,亦是真正溺水才会出现的。 普通人或许难以分辨清楚,但修士及武夫能清楚认识,不管境界有多低。 而即将化为魅孋的魍魉,的确反而比魅孋更能逃脱,因普通的天师无法察觉,但需得很长时间才能使人死亡,死者生前本身会变得越来越虚,那是寻常医者及仵作也能验出来的。 终究很难做到毫无痕迹。 姜望更不会相信,魍魉能瞒过夜游神。 答案因此变得很难推敲。 如燕瞰所言,此案涉及到难以想象的问题。 自有可能传遍苦檀。 如果姜望没有遇到怪异的事情,仅是王遥骞和钱家小姐的死,其实能有很多值得怀疑的目标。 姜望感到有些头疼。 又或者自己变得更虚,跟王遥骞没有任何关系? 但来都来了,他得看一眼王遥骞。 没有任何要避着燕瞰和郑捕头的意思,他牵着小鱼的手,实则是小鱼在牵着他,径直掠过拐角,真正来到王员外府邸的大门前。 燕瞰瞄见两道身影,他认出了曾在街上驾着马车经过的小鱼。 郑捕头已经上前询问,“你们是何人,天未大亮,来此作甚?” 姜望淡然说道:“来寻个真相。” 郑捕头狐疑道:“你要寻什么真相?” 姜望看了一眼郑捕头以及正上前来的燕瞰,说道:“你们可曾怀疑是妖怪作祟?” 燕瞰凝视着姜望那张极其好看的脸,说道:“若是妖怪,自会有妖气,纵然有能内敛妖气的妖怪,但我更怀疑是修士所为,你是普通人?为何连最普通的气息都没有?” 郑捕头也在注视着姜望的脸,忽然惊声道:“莫非是妖!?” 他是见过修士的,也清楚修士能返璞归真,可想变得这么好看,依旧有极高的难度,那已经超出他的认知,那么思来想去,长得这么好看,必是妖孽! 姜望很想怼回去,你才是妖孽! 但小鱼已经出手。 纵然郑捕头有反抗,也是做无用功,直接就被小鱼摁趴在地。 姜望看着面露怒容的燕瞰,笑道:“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只是想看看王遥骞究竟怎么死的,不管情况如何,这小镇里怕是都隐藏着极可怕的怪物,我得把它找出来。” 燕瞰皱眉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姜望没有理会,想到睡一觉就变得更虚,又没有半点察觉异常,难免背脊发麻,也就不在乎浪费几张甘露神符,让得元神出窍。 王员外府里充斥着哀愁。 姜望以元神的视角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没有发觉丝毫异样。 但由白布盖着的王遥骞身上,姜望隐隐感知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第一百零一章 捧书的剑客 姜望回到客栈,此刻天已大亮。 按照夜游神的说法,梦魇入梦前是很难被找到的,纵然王遥骞身上残留着梦魇的气息,但姜望确实以元神寻觅无果,答应帮燕瞰的忙,更多是一时兴起。 姜望没有再出去游逛,而是继续休养生息,但是醒着的。 燕瞰和郑捕头则调查钱家小姐生前的事迹,以此弄清楚她被梦魇盯上的原因。 李神鸢一直都跟着姜望,不可避免的对梦魇有了兴趣。 而想找到梦魇,没有人会比李神鸢更轻松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我在距我最近的梦魇面前。” 因屡次三番让姜望更虚,李神鸢言出法随的能力又增强了一些。 紧跟着她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荒林里。 显然是在小镇外面。 面前皆是枯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想到自己说的是出现在梦魇面前,那么梦魇理应就在自己面前,只是自己看不到罢了。 李神鸢很警惕地退后几步。 虽是清晨,可荒林里却显阴森。 李神鸢没有流露丝毫害怕的意思,再次说道:“我能看见梦魇。” 面前依旧是枯树。 看来是言出法随的能力不够。 但自始至终梦魇也没有任何动静,让李神鸢很怀疑自己上一句话到底有没有生效。 寻常言出法随的确没什么消耗,能证实的是,李神鸢说出在梦魇面前的那句话,确是有消耗的,那么就肯定是生效了。 她没做什么,自然就不存在招惹梦魇,而梦魇没反应,只能代表,李神鸢并非是它入梦的人选。 又待了片刻,李神鸢只有兴致缺缺的打道回府。 在李神鸢离开后,荒林忽然刮起一阵阴风,让得枯叶哗啦作响。 冥冥中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 隋国神都。 皇宫某处静园。 隋帝正亲自沏茶,将沏好的茶递至国师曹崇凛的右手边。 “苦檀因象城里有人谈及朕,国师却没有找到是何人?” 曹崇凛微微沉思,说道:“以前的确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像这种情况,最近已出现数次。” 隋帝平静说道:“那位弱冠澡雪的浔阳候之子,应该也在因象城吧。” 曹崇凛说道:“在我视线所及因象时,并未看到他,初才我又观察因象,鱼渊学府似是发生了些事情,有人死了,根据刘玄命的反应,许是青玄署的人。” 国师自然不会认得甚至很难记得申屠煌。 隋帝淡笑道:“国师觉得该给判官什么样的态度?” 曹崇凛默默看了一眼隋帝,也顺着话题说道:“这几日百官都在商议,各有说法,但不管给出什么样的态度,判官又是否真敢淹没磐门?归根结底,奈何海仅是需要一个态度,不意味着隋人需要低头。” 隋帝说道:“相互留个面子也就是了,但骁菓军统领在奈何海发现了剑意,那道剑意很隐晦,想是刻意敛藏,是让骁菓军统领都费了些工夫才找到,剑士一脉,能做到此般程度,整个大隋也只有一人吧。” 曹崇凛明白隋帝说得是谁,他点头说道:“满棠山隐于垅蝉,唐棠怀疑漠章存活,暗地里总是有些动作,以大局来看,唐棠并未做错什么,从奈何海的反应也很难看出什么,毕竟报复本是常事。” 隋帝面色稍显阴沉,说道:“可此事让朕更意识到小觑了唐棠,他能险些瞒住骁菓军统领,便比以前强出不止一点半点,整个世间无人敢称仙,西覃有剑圣,隋有剑神,偏偏唐棠自称剑仙。” 曹崇凛闻言,精神有些恍惚。 他曾目睹烛神战役的惨烈。 那时候的他极其弱小,所有人都死了,他本也没有能活下来的希望,是因有人救了他。 曹崇凛觉得是仙人。 虽然那个人与他所见的其余仙人不太一样,可那人自称剑仙。 唐棠也自称剑仙,难免让曹崇凛心生不喜。 但除了这件事情,唐棠的确是古往今来最具天资的人,且行事有烟火气,与其同辈的人,无不佩服,好似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可现在的唐棠,却是没有人喜欢他,哪怕曹崇凛清楚事出有因,并非真的没人喜欢他。 不管别人心里隐藏着什么,曹崇凛能够确信,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唐棠,甚至要比隋帝更不喜欢他。 只是曹崇凛从未说过,更像此刻这般偶尔会帮唐棠说些好话。 隋帝不愿多提及唐棠,揉了揉眉心,说道:“判官的事情朕交予太子来办,褚春秋随行保护,另外,若是可以,国师多在意一些姜望。” 曹崇凛看着他,问道:“陛下仍被破境的事宜困扰?” 隋帝点头说道:“朕天赋不算差,可也明白,算不上高,又因朝事缠身,难以心无旁骛的修行,国师有各种理由拒绝帮朕,朕只能奉神,但神明让朕循序渐进,朕难免心急些,除了朝事,实在懒得理会旁事。” 神都里有人间最强的神明,神明言及隋境有仙人,却始终未说仙人在哪儿,传闻神都里有仙的确是假的,隋国里有仙是真的,隋帝迫切想找到仙人。 第一百零二章 白袍韩偃(上) 入夜,燕瞰和郑捕头来到客栈。 姜望让伙计把酒菜送至房间里。 泛着黄晕的烛火摇曳,小鱼细嚼慢咽,阿空大快朵颐。 姜望把酒壶递给对面的郑捕头,让他们自己倒酒,问道:“查清楚了?” 郑捕头倒着酒,燕瞰直接说道:“姑且认为你没有撒谎,王遥骞是死于梦魇,但我们一刻未曾停歇,查证钱家小姐生前事迹,能确认她便是最传统的大家闺秀,没有丝毫会被梦魇盯上的理由。” 姜望皱眉说道:“钱家小姐已被下葬,梦魇残留的妖气本就微弱,哪怕此刻开棺,也难以找到梦魇的线索,就没办法确信她是否死于梦魇。” 燕瞰说道:“我很信奉死者会说话的道理,所以我去开棺了。” 姜望讶异地看向燕瞰。 燕瞰说道:“只听钱家人以及当初仵作的描述,没有我亲眼得见更真实,但事实上,当初的仵作并没有纰漏,钱家小姐的确与王遥骞死状一致,而她没有能被梦魇盯上的理由也是事实。” 姜望思忖道:“看来这里面又有别的情况,如果钱家小姐非是死于梦魇,偏偏又跟死于梦魇的王遥骞情况相同,要么是钱家小姐在某种契机下招惹了梦魇,要么其实就是被王遥骞杀死的。” 燕瞰困惑道:“此话怎讲?” 姜望说道:“仅是猜测,若是王遥骞让钱家小姐不知情的状况下招惹了梦魇,但其实王遥骞又没有对梦魇了解太深,结果反而成了梦魇会主动袭击的目标......” 说到这里,姜望又摇了摇头,“不对,两人的死间隔三个月,梦魇没道理等这么久。” 除了阿空干饭的声音,房间里变得安静。 燕瞰沉默片刻,说道:“或许不该纠结于梦魇,王遥骞是否死于梦魇另说,但钱家小姐的死很可能与梦魇无关,按照两人生前的感情,我确实也想不到,王遥骞会设计杀害钱家小姐的理由。” 郑捕头忽然说道:“王遥骞在各方面都很差劲,虽然没有闹出过命案,但也算恶事做尽,哪怕他很专情,可我想不通,钱家小姐又会喜欢王遥骞什么?” 阿空嘀咕了一句,“长得好看?” 郑捕头看了姜望一眼,又看了看燕瞰,最后低头看着酒碗里酒水映照出的面孔,说道:“他跟我都差着几条街呢。” 小鱼平静说道:“若是钟情,且待她很好,又是门当户对,真正喜欢的话,纵使王遥骞一无是处,也总能找出许多理由,或者因家风及性格的缘故,既有婚约,便无法拒绝,只能没理由的尝试喜欢他。” 燕瞰若有所思。 郑捕头说道:“我们虽然没有片刻停歇的查证,但仅一日,很难真的摸清王遥骞和钱家小姐的过往,每个人都会隐藏着秘密,岂是轻易就能被揭开的?想不明白,只能代表证据不足,再想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燕瞰点点头,便直接起身告辞。 郑捕头忙把酒碗里的酒饮尽,跟姜望打个招呼,匆匆离开。 姜望默默吃了点菜,他仅是顺便帮帮忙,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自己为何莫名变得更虚这件事,姜望有意尝试再睡一觉,看看有什么反应。 追上燕瞰的郑捕头,满是倦意的说道:“就算要查案,也得歇歇,你不会想着现在就去查吧?” 燕瞰步履如风,说道:“相比钱家小姐的事情,我更想尽快弄清楚姓姜的是谁,要么证明其罪,要么摆脱嫌疑,梦魇什么的皆是他在说,镇守大人都未曾听闻梦魇的存在,我们很可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必须搞明白。” 郑捕头强打精神,说道:“如此看来,要彻夜不眠了。” ...... 韩偃已至磐门。 他穿着白袍,直接将剑背在背上,视线所及,便是高百丈的判官。 判官默默瞥了他一眼。 韩偃则无视祂,入得骁菓军营地。 营地里的甲卫注意到韩偃。 但很快他们就目睹到难以置信的画面。 这些日子里,他们从未见过判官睁眼,而此刻判官不仅睁开了眼睛,甚至朝着韩偃探出手。 韩偃没有停止往前走的步伐,背后的剑出鞘,拦住了判官的手臂。 紧跟着是黑雾席卷而出。 韩偃面无表情,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往前走的脚步仅是稍微停顿,侧身斩出一剑,将得黑雾顷刻崩碎,随即执剑继续往前走。 判官默默注视着。 等到骁菓军甲卫反应过来,判官已重新闭上眼睛。 闻声而出的何郎将,忍不住鼓掌说道:“不愧是白袍韩偃,敢向判官出剑就算了,竟是能让判官在意,挑衅你出剑,自始至终,祂可都没怎么瞧过我。” “何辅麝?”韩偃漠然打量几眼何郎将,径直与其擦肩而过,在营帐里取出一壶酒,以国师教予的方法打开奈何桥,很快消失在何郎将面前。 何郎将嘴角微微抽搐,看着旁边的甲卫说道:“那家伙是不是瞧不起我?” 甲卫们欲言又止,面露尴尬。 何郎将仿若自问自答,笑了一声,说道:“那更好,省得麻烦。” 第一百零三章 白袍韩偃(下) 王淳圣坐在雅苑小筑的‘暮凉年’里,就像观戏的寻常老人,注视着奈何海前的场景。 那里肃杀意正浓。 韩偃背着剑,一袭白袍,独面数十位西覃年青辈修士。 里面有洞冥境巅峰,也有个别澡雪境。 年青辈里能入澡雪境者皆是出类拔萃,因此不管放在哪里,都很稀少。 而澡雪境里的强弱之别也很明显,韩偃便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心上。 甚至不值得让他记住姓名。 “韩偃,我知你是隋国年青辈第一人,但磐门那位何郎将的出现,你第一人的名号也该易主了吧?”覃瑶池境内自诩排在第三位的甄沛决,提剑站在首位,满脸讥讽道。 隋覃年青一辈甚至更年轻一辈几乎没怎么接触,有奈何海相隔自是重要原因,因温暮白每年都会挑战韩偃,使得韩偃在西覃境内名声很响,虽然就以温暮白的实力便能证明韩偃的能耐,可终归有人不服气。 韩偃平静说道:“我虽然是要挑战你们年青辈所有人,但也并非什么人都看得上,为节省时间,你们大可一起出手。”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随即便是哗然。 有威慑于韩偃名气而站得很靠后的覃修士,叫嚷的最大声。 不服韩偃的皆站在最前面,他们都没说话,只是脸色难看。 相距数里的雅苑,陆司首来到王淳圣身旁,说道:“真打起来,韩偃许是不如何郎将,此点我深有体会,但韩偃的话也是事实,出现在奈何海的覃年青辈修士没有最拔尖的人物,哪里会是韩偃敌手。” 王淳圣淡淡说道:“真正能与韩偃战斗的人,皆是等着韩偃,而不会直接来找韩偃,此战覃年青一辈必败无疑,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战败都是一件坏事,或许让某些人更斗志昂扬,但也会让更多人遭受打击。” 陆司首说道:“年轻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哪怕明知韩偃入覃要挑战年青辈所有人,便更需最快迎来一场精彩的对决甚至赢得胜利,他们也依旧会坚持自己。” “毕竟是面对韩偃,第一战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只要最终能赢,且能赢得漂亮,结果便会是好的,虽然我想不到谁能稳赢韩偃。” 王淳圣说道:“陛下自会有安排的。” 陆司首说道:“但帝都有旨意,不得让温暮白踏出两界司,莫非陛下是想让锋林书院那位露面?可对方年纪轻轻就颇有隐世的气度,韩偃的挑战不见得让她起兴致,甚至因此走出书院。” 王淳圣皱眉,他没有见过锋林书院的首席掌谕,却无数次听人提及,书院首席掌谕虽在帝都,可同样没几人真正见过,除了大人物偶尔谈及,便是首席掌谕的弟子在外吹捧,将其描绘的宛若仙人。 寻常隋人或许不闻其声,但在隋的大物总会有所耳闻。 只因西覃瞒得够深,就算听闻其人,也没办法确信有其人。 那么韩偃的目标便怎么都无法避开锋林书院的首席掌谕。 这也是一种试探。 韩偃的蔑视,让得覃年青辈修士义愤填膺。 甄沛决凝声说道:“隋白袍果然是极其自傲之人,但这里是西覃,我在瑶池境战力排在前三,温暮白输给你仅是未占地利,多数是打平的,我虽承认你很强,也确实很难赢你,可也有自信让你见点血!” 韩偃挑眉说道:“你这番话真是没有半点威慑力,不如不说。” 甄沛决面色通红,他是有跟韩偃一战的勇气,但也不是白痴,说出什么必赢韩偃的话,否则又把温暮白置于何地?温暮白西覃年青辈最强是公认的,没人不服。 “手底下见真章吧!” 隋境如何,此刻没人管,但这一战肯定被整个西覃大人物注视着,甄沛决必须全力以赴,打出最精彩的一场战斗。 覃瑶池境年青辈战力第三虽是自诩,可甄沛决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能耐,他剑出时,奈何海上浪花席卷着,厚重地意境铺满场间,竟惹来天地变色。 澡雪境自无弱者,同是澡雪境的对手间才会分出弱者。 “不愧是瑶池战力第三的甄沛决!虽已不惑,晋升澡雪也尚短,可散发的气息之强,竟恐怖如斯!” 场间年青辈修士在惊叹。 雅苑里的陆司首也点评道:“哪怕是自诩瑶池年青辈第三,但彰显出的实力也没弱上几分,确有入前五的资格,可他面对的是韩偃啊,抛开别的,只用事实说话,他赢不了,甚至很难伤到韩偃。” 王淳圣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韩偃。 面对甄沛决声势浩大的剑招,韩偃仅是轻描淡写的拔剑,一切便尽数归于平静。 年青辈修士们满脸震惊。 甄沛决则面部僵硬。 韩偃拔剑再到剑入鞘,无非眨眼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甄沛决的气势便土崩瓦解。 他只觉手里的剑如山重,持剑的手在颤抖,最终闷哼一声,剑跌落在地。 整个人也踉跄数步,面色惨白。 这哪里是什么精彩的战斗,甚至都没有真正打起来。 甄沛决便已一败涂地。 覃年青辈修士更真实清楚了白袍韩偃的份量。 因韩偃再次举剑,剑未出鞘,仅仅是举着,剑气便瞬间压得一众西覃年青辈修士无法抬头,纷纷倒地。 第一百零四章 你不认得我 姜望抚着脑袋自榻上起身。 接连数日,他一日比一日更虚。 不管事前有怎样的防备,依旧难以找到半点痕迹。 姜望面色苍白,半躺在榻上。 夜游神自神国里飞出,落在姜望面前的被褥上,祂抖了抖翅膀,说道:“我时刻在盯着,也在注意神国,丝毫异常都没有,偏偏你只有在睡着时,次日醒来才会变虚,表面上很符合梦魇入梦,可梦魇无需等人睡着,总而言之,你遇到麻烦了。” 姜望抬了抬酸涩的胳膊,说道:“我想到主意了。” 没能夜游神询问,敲门声忽然响起。 是燕瞰和郑捕头来了。 推门而入的是小鱼。 因几日里皆是瞒着小鱼,虽然变得更虚,但歇息一会儿也能让人无法从面相上看出区别,所以此刻她见到刚醒来的姜望,便很紧张的说道:“公子,你面色怎会这么差?” 姜望随口说道:“我面色几时好过?” 小鱼并非这个意思,但姜望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而是朝着站在门外的燕瞰及郑捕头问道:“多日不见踪影,此次来找我,想是查得很清楚了?” 燕瞰盯着他,说道:“姜先生。” 姜望微怔,说道:“你去查我了?” 燕瞰说道:“其实我也没怎么查,你的名字已经遍及苦檀,弱冠澡雪,磐门刀斩妖王,姜先生确为修士,而且是我难以想象的强大修士,你自然没理由也不屑于杀王遥骞,如此我更愿意相信姜先生所言的梦魇的确存在。” 姜望颇为无语的说道:“只是因为这些,你就相信我了?” 燕瞰说道:“我很向往修士的世界,而姜先生降妖除魔,护磐门百姓及弱小修士,也曾在浑城抵御大妖,于昔南小镇铲除邪道天师,揭露月满西楼李谀的阴谋,这一桩桩事情,让得苦檀各地都在传颂姜先生,我自然很难怀疑您。” 姜望略有惊异。 想到何郎将曾说要弥补过错,莫非只是传扬他是个好人? 但不管是善名又或是恶名,名声终究出来了,弱冠澡雪和刀斩妖王的事情仅仅是没有夸张描述,皆如实散布,以前做的事也都或真或假的人尽皆知。 而且表面上的确是事实,他自己也没办法辩驳什么。 郑捕头满是敬畏的朝姜望见礼,说道:“我们着重调查了钱家,当初他们笃定钱家小姐,也就是钱施贻死于意外,确有隐情,是因钱家养妖。” 姜望挑眉问道:“什么妖?” 郑捕头回答道:“镇子十数年不见妖迹,哪怕是魍魉也是偶尔出现,因此我们对妖怪的了解很少,但镇守府衙里毕竟有关于妖怪的记载,我们通过钱家人的描述回去翻阅妖录,基本能证实为白菻的妖怪。” 燕瞰随即说道:“然后我们才弄清楚,未曾化妖的白菻其实算不得妖,仅是拥有更高智慧的寻常兽类,待得白菻又再成长些,方才会拥有些奇异的能力。” “钱家人不懂这些,他们只坚信养妖的事情不能传扬出去,是因怀疑钱施贻死于白菻之手,所以才不想让镇守府介入,而我们未在钱家找到那只白菻,说是莫名其妙不见了。” 姜望点头说道:“很多大族都在养白菻,主要作用是看家护院,也能保护族中年轻子弟,只要看管得当,的确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像养狗养猫一样。” “但你相信钱家人说白菻不见了?钱施贻又是否真的死于白菻?若是未曾化妖,白菻可做不到让钱施贻无伤无病的安稳死去,而且被豢养的白菻其实很护主,反噬主人的情况数十年难遇。” 燕瞰沉默片刻,说道:“我们仅是寻到些蛛丝马迹,又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让钱家人不得不托盘而出,哪怕钱家人依旧有所隐瞒,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许多事情便也做不成。” 姜望想了想,问道:“钱家在哪里?” 郑捕头指了方向,并很详细的描述了位置,方又询问道:“姜先生要做什么?” 姜望说道:“看看钱家人究竟有没有撒谎。” 第二类真性已然出窍。 但在郑捕头和燕瞰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此郑捕头很困惑,“姜先生只是看一眼就能清楚?” 姜望笑道:“这便是修士啊,当然,得是很强的修士。” 他不仅仅是看钱家人有没有撒谎,而是看到了更多。 所以在话音刚落,姜望面色就变得更苍白了些。 钱家人有数十口,要读取他们所有人的记忆,神国力量没有涌现的情况下,姜望自然会受到些影响。 好在这种影响很小,毕竟钱家里皆是普通人。 姜望依旧半躺在榻上,语气很平静的说道:“在钱家人眼里,钱施贻确是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的大家闺秀,而且性情温婉。” “钱家最初养白菻,仅是将其当做寻常宠物,后来因偶然的机会,白菻从钱施贻那里接触到了符炁,那是一种生香符,能让房间里铺满自己最喜欢的香气,持续半旬之久。” 姜望斟酌着措辞,他没有直接讲述钱家人的记忆,而是也有自己的视角,“因此使得钱家人以为白菻很喜欢钱施贻,便时常会让白菻跟着她。” “直至数年后,本就有些道行的白菻借着符炁,虽距离化妖仍旧遥不可及,却也俨然能勉强称得上神兽二字,让得虽富裕其实没有太大家业的钱家在此后数年间成为数一数二的豪绅。” “期间某些事也让钱家家主怀疑白菻是妖怪,可面前的事实,让他纵然知晓白菻是妖,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甚至更全心全意养着白菻。” 燕瞰及郑捕头皆怔然看着姜望。 前者更惊艳修士的能力,明明姜望什么都没做,却如数家珍一般道出钱家的往事。 姜望纯粹是在讲故事,没有别的情绪,“钱家直至今日,虽依旧没能超越王家,但跟王家有了婚约,算是成了一家。” “因白菻多数是跟着钱施贻,哪怕钱家家主后来不让钱施贻再把白菻带出去,可事实上,钱施贻游湖落水的时候,有偷偷带着白菻。” 第一百零五章 姑娘请自重 那是两张很好看的脸。 屋里很昏暗,月色只能很勉强的透过窗户照出淡淡银辉。 姜望静静躺着,意识到自己正搂着对方,他默默松开,满脑袋都是雾水,只想着,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李神鸢同样很平静,她自顾自起身,没有说任何话,直接便推门离开。 但她刚刚踏出左脚,姜望忽然说道:“等等。” 李神鸢有些紧张,表面上却很无所谓的说道:“何事?” 姜望看了一眼愣在旁边的小鱼,又凝视着李神鸢的背影,问道:“你是谁?” 李神鸢淡然说道:“走错屋了。” 姜望挑眉说道:“洞冥境巅峰修士,会走错屋?” 李神鸢回眸看向姜望,说道:“我有伤,很虚弱,出点意外不行么?” 看着李神鸢苍白的脸色,姜望无言以对。 但在神国里正注视着此幕的夜游神险些笑出声来。 祂目睹了全部经过,自然清楚李神鸢用得是言出法随,不管前面李神鸢是如何做到让祂这位神只都无法感知且看到的,可李神鸢仅是让姜望和小鱼不认得她,里面没有夜游神的事。 仿佛看戏一般的夜游神,没有丝毫想告知姜望的意思。 李神鸢的言出法随确实有点造诣,姜望真的已经不认得她,心里更没有任何怀疑的念头,因无疑自然很难生疑。 虽能让在神国里的夜游神也被影响,但不能真正影响神国,只因她做的事情确实对姜望没有太大的威胁,而姜望能借着神国苏醒并看到她,便是破除了李神鸢的言出法随。 正如此前李神鸢没办法直接杀死褚春秋,甚至难以伤到褚春秋,那么其余的影响便显得无关紧要,至多是让人气急败坏。 更让夜游神在意的是李神鸢能凭空一句话直接抹除别人的记忆,若用得好,确是很厉害的手段。 若等李神鸢成长起来,限制不断被打破,那是神也要畏惧的力量。 烛神战役里多少妖王面对儒家圣人,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若非烛神过于强大,儒家圣人的言出法随依旧存在限制,那场战役轻而易举就会结束。 归根结底,是烛神清楚圣人的威胁,儒家因此成为首要被针对的目标,烛神亲自出手,更与众仙神纠缠,以最夸张的手段,使得圣人太早陨落,否则结果也不会那般惨烈。 夜游神紧紧盯着李神鸢。 祂依旧难以相通,哪怕是极其无关紧要的事情,依照李神鸢目前的能力,也很难影响到祂,甚至是在神国里的祂。 夜游神觉得李神鸢是有秘密的,而且可能是天大的秘密。 越是盯着她看,这种感觉便越强烈,渐渐的夜游神甚至不敢再看。 那是非常诡异的事情。 就算李神鸢能用出言出法随,但也比神都的帝师差远了,更遑论旧古圣人,那么惧意又从何而来? 夜游神没有了看戏的想法。 祂退到神国里最远的位置。 ...... 因李神鸢那句‘你不认得我’,姜望便把与其相关的所有事情都忘记了,包括他近些日子莫名变得很虚的问题,所以哪怕李神鸢目前的言出法随能力有限,但在细节方面却又很夸张。 那不单单是一句话,而是能从一句话里延伸出更多的事情。 于是,李神鸢便比姜望更虚。 虽然没怎么相信李神鸢走错屋这件事,但姜望确实没有从李神鸢身上感知到敌意,反而察觉到了一丝渴望,他经常会从别人身上感觉到类似的情绪,起因便是他的脸,只是姜望从未在意。 李神鸢的情绪会更强烈,甚至有些病态。 姜望不解也很抵触。 哪怕勾栏听曲四个字以前常挂嘴边,但面对李神鸢此刻的状态,姜望仍是第一时间想敬而远之。 其实李神鸢已经很克制了。 若非用出消耗颇大的言出法随,她不至于如此。 想着借机离开,可如果没能最快恢复,就会有危险,相应的,付出代价让姜望遗忘,若再动手,且不说没有万全把握,她已然无法再用言出法随,那么姜望一旦反击,她依旧很大可能会死。 念及此,李神鸢试探般的说道:“虽是走错屋,但也是缘分,我有个请求。” 姜望挑眉说道:“我不答应。” 他自然会觉得李神鸢的请求很荒谬。 而且他现在很虚,容易出事,何况小鱼还在,若答应了,脸往哪搁儿? 咱可是正人君子。 李神鸢急切道:“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姜望义正严词道:“姑娘请自重!” 李神鸢自顾自说道:“我想借你点血,不需太多,目的是治病,也是治伤。” 姜望满脸错愕。 虽然跟自己想得不一样,但依旧很荒谬啊。 “我的血能治病?能疗伤?” 李神鸢说道:“自然不能,但对我可以。” 姜望皱眉说道:“我不理解。” 李神鸢想了想,说道:“我其实也不理解,方法是老师告诉我的,你是我目前找到的唯一符合的目标,事实证明的确有用。” 姜望举一反三,很快想到关键,质问道:“你什么时候证明的?” 第一百零六章 拂魈伶人 荒林里自然很荒芜,枯草遍地,枯树成群,三三两两的黑鸦落在枝头,发出渗人的啼叫。 郑捕头驾着马车,燕瞰与姜望坐在车厢里,他解释道:“传闻在十五年前,此地有大妖出没,前来斩妖的修士尽数命丧,最终是青玄署派来最精锐的镇妖使,甚至有那位刘行令亲自出手,才斩杀大妖,自那之后,此地愈加荒芜,像是彻底没了生机。” 想到此处僻静,鲜少有修士出没,妖怪大部分只在书上得见,姜望便好奇道:“你竟知晓刘行令?” 燕瞰说道:“我向往修士,但其实更喜欢查案,青玄署便是可以修行又能查案的地方,所以我很向往青玄署,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多些了解。” 姜望更好奇的问道:“青玄署的职责不是统辖修士及降妖除魔么?” 燕瞰惊异道:“人间妖怪横行,镇守府和郡守府如果遇到此类难以应付的案件,自然得有青玄署接手,姜先生怎会不知?” 姜望了然道:“没怎么在意过罢了。” 燕瞰愿意了解,自然便知晓多一些,就像很常识的问题,姜望却一概不知。 他仍在车厢里坐着,燕瞰跳了下去,因是已经查清楚的事情,所以郑捕头直接就把马车停在有线索的位置,随着燕瞰指向某棵枯树,姜望便注意到树上有爪痕,破损的树皮间有几缕微黄的毛发。 燕瞰说道:“我们有向钱家人佐证,基本能确信是那只白菻的毛发,钱家养的白菻是只猫,寻常很温顺,偶尔也会变得凶戾,但只是有些脾气,除了钱施贻这件事,白菻从未伤人。” 姜望平静说道:“最初白菻就如猫狗无异,渐渐又如虎狼,直至化妖或化神,钱家白菻已有道行,但依旧会与钱家人亲近,尤其是钱施贻,它会因护主而伤人,此地相距钱施贻游湖的位置较远,白菻为何来到这里?又很明显在这里与某人或某物起过冲突。” 郑捕头疑问道:“是梦魇么?” 姜望说道:“梦魇是无形虚幻的,寻常情况下,白菻无法捕捉梦魇,自然也没能耐与梦魇战斗,两者战斗的方式就截然不同。” “但如果钱施贻确死于梦魇,那么白菻就可以在一瞬间捕捉到梦魇的妖气,它许是追踪梦魇而至,却绝非是与梦魇起了冲突,此间并无妖气,也可能是荒林难以储气,最好找找是否有其他线索。” 郑捕头应声而去。 燕瞰则闷声道:“此案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姜望看了他一眼,说道:“王遥骞死于梦魇是无疑的,问题在钱施贻是怎么死的,我在想,除了梦魇直接入梦,还有什么人或者妖怪能做到让她像是死于梦魇?” “要么答案很简单,就像我们先前说的,是王遥骞故意让钱施贻招惹到梦魇,那么需要解开的问题便只有王遥骞会这么做的理由,再者,便是除梦魇和王遥骞外,此案里仍有别的存在。” 燕瞰捏紧拳头,说道:“但我却更兴奋了。” 姜望默然无语。 燕瞰同样是对他而言相当于常识的事情了解不够,因此需得他提醒,而燕瞰真的踏上修行路,更了解这个人间,他也就没什么能帮上的了。 所以哪怕有着相同的困惑,但姜望并没有费心思考,只是在车厢里默默看着燕瞰和郑捕头寻觅可疑的事物。 很快,郑捕头叫喊起来。 姜望只能下得马车,在某处斜坡下,正躺着黄白两色的一只猫,且已没了气息。 “是白菻。” 燕瞰从坡上跃下,细细检查一番,说道:“大约死在半旬前。” 郑捕头皱眉说道:“也是在王遥骞死之前。” 姜望四顾荒林,说道:“杀死白菻的东西应该早就离开了。” 郑捕头有些愤慨道:“线索又断了。” 燕瞰则询问姜望道:“姜先生能否看出来,白菻是死于妖怪手里,还是别的?” 姜望蹲在坡上,注视着死去的白菻,眉头紧锁,随即也在心里询问夜游神道:“白菻身上残留的气息很古怪,距离远点,甚至无法感知到,荒林本就奇怪,此事倒也显得正常,只是那股微弱的气息,似妖又似修士,难以分辨,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有妖怪和修士都对白菻出手,气息也该是很清楚的,不会呈现出明明只有一道气息,却分出两类的情况。 夜游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姜望的问题。 祂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你们最好快点离开。” 姜望皱眉道:“杀死白菻的东西还在这里?” 夜游神说道:“目前没在,但无法保证会不会回来,那是一只妖王,而且拥有很奇异的神通,绝非磐门外你斩杀的那只妖王能比,若遇上了,便是很大的麻烦。” 姜望心里有疑问,但没有继续发问,直接朝着燕瞰说道:“把白菻扔这儿,回小镇!”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向远处的马车。 郑捕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姜望神情有些凝重,他意识到某种问题,赶忙呼唤燕瞰一声,着急忙慌地追上姜望,“姜先生,可是有什么危险?” 第一百零七章 如你所愿 姜望竭尽所能虽可斩杀妖王,但也仅此而已,莫说拂魈君是最强妖王,更有感情甚笃的兄弟姐妹,甚至道行只强不弱,的确无论怎么想都惹不起。 燕瞰则是依旧想着案子,他现在满脑袋都是疑问。 “王遥骞因何故想杀钱施贻?如果钱施贻是你杀的,为何死状与被梦魇杀死的王遥骞相似?” 拂魈君很有耐心,但并非一直都有耐心,祂看着燕瞰,依旧不张口,却有无比清晰的话传出去,配上祂那张脸,此般画面总会显得很诡异。 “别再吾面前提王遥骞三个字,那会让吾心情很不悦,吾已帮汝等解答诸多问题,汝等也得有所回报,若真想得知真相,不妨与吾做个生意。” 燕瞰当然拒绝。 拂魈君做生意是要收取代价的,他并不知晓代价为何物,是否拂魈君本来也是要取走王遥骞的命,只是被梦魇抢了先,若跟拂魈君做生意就等于死,燕瞰自当敬而远之。 但别的不说,拂魈君也是杀死钱施贻的凶手。 看着燕瞰的某些动作,姜望神情微变。 他没有制止燕瞰,而是朝着夜游神问道:“有几成胜算?” 夜游神心有灵犀般知晓姜望的真正意思,回答道:“活下来的概率有四成,也许更低,但不介入此事,便应当无碍。” 姜望沉默不语。 夜游神的意思也很明显,是拼尽所有方能存在四成活下来的几率,那其实跟必死没什么区别。 归根结底,他与燕瞰没什么情义可言,更没必要为此让自己陷入绝境。 燕瞰英勇无畏。 缉拿拂魈君归案是他职责所在。 但他并未莽撞行事。 虽然无法明确拂魈君的道行有多高,可他清楚记得姜望起先是想尽快离开的,曾在磐门斩妖王的姜先生,未战先退,就已经彰显出拂魈君的厉害,只是他心里对此仍有疑问。 于是他向姜望投去问询的眼神。 姜望对他摇了摇头。 燕瞰顿时面色微沉。 拂魈君突然说道:“汝等像是在打什么主意,莫非是想抓吾?” 燕瞰直言道:“纵然是王遥骞与你做了什么生意,但钱施贻终究是你杀的,我会将此事报于青玄署,希望你束手就擒,莫要反抗。” 拂魈君笑眯眯说道:“当真有趣,区区凡人,在吾面前保持冷静便难得可贵,竟还想让吾束手就擒,苦檀青玄署哪怕倾巢而出,亦非吾一手之敌,吾平常虽与人亲近,但汝若自寻死路,吾亦会成全。” 燕瞰自然不信这些,他觉得近些日子与姜望相处,是有点默契的,便再次给了姜望一个眼神,意思是想让姜望把此间事通知给青玄署,想来修士的手段,能够以最快时间做到,而青玄署来人也会很快。 姜望保持沉默。 他懂燕瞰的意思,但没打算这么做。 莫说刚刚杀了申屠煌,刘玄命也没在青玄署,就像拂魈君说得那样,包括刘玄命在内,苦檀青玄署上至镇妖使,下至看门扫地的,齐齐出手也不够拂魈君一只手打的,姜望没理由多此一举。 拂魈君很强,对于姜望而言,自然是好事,那意味着能得到难以想象的养分,但拂魈君太强,很大可能养分没得到,命得搭上,目前来说,他跟拂魈君又未结怨,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说好听点,燕瞰是正义感强烈,说难听点,是愚不可及。 哪怕真想让拂魈君归案,也得看情况而定。 郑捕头在这件事上便比燕瞰聪明得多,他拽住燕瞰,试图劝阻。 但显然燕瞰不听劝,他甚至又一次朝着姜望投来眼神,而这一次,姜望没懂。 因姜望没有反应,燕瞰似是以为得到答案,便挣脱郑捕头的手,说道:“你尽快逃吧,我会留下来与姜先生缠住拂魈君,等待青玄署来人。” 郑捕头满脸惊愕。 姜望则满脸错愕。 燕瞰貌似计划了什么,而姜望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但姜望对此却一无所知。 虽非修士,毕竟诸窍已通半窍,相比真正的普通人,燕瞰自然会强一些,他的确悍不畏死,是因想着只要拖到青玄署来人,将凶手缉拿,死了便也值得。 姜望能够理解燕瞰的信念,却难以苟同。 燕瞰拔剑冲向拂魈君。 剑未落至拂魈君身上,祂甚至没有任何动作,燕瞰疾奔的身影便直接跪在拂魈君面前。 燕瞰速度很快的往前冲,然后力道也很重的跪下。 那副画面当真可怜中透着好笑。 姜望没笑,郑捕头更是笑不出来。 燕瞰跪在地上无法动弹,脸憋得通红。 拂魈君低眸凝视着他,说道:“吾向来会给人机会,就像那只白菻是在纠缠数次后,吾才杀它,若汝二次想对吾出手,汝便也得死。” 祂话音落下,燕瞰便能够行动。 他默默起身,攥紧手里的剑,蓦然间再次出剑,同时嘶声喊道:“姜先生!” 拂魈君抬眸看向姜望。 姜望无动于衷。 拂魈君冷笑一声,任凭燕瞰的剑劈在身上,甚至没能破开祂的衣裳。 紧跟着,燕瞰的脖颈便被拂魈君抓住。 将其提至比马车更高的位置。 燕瞰挣扎着,侧目看向姜望。 他没有理解为何姜先生不出手。 拂魈君帮他问出了这个问题,“汝等想缠住吾,等待青玄署的人来,虽然是极其可笑的事情,但汝为何没有出手?” 姜望平静说道:“我与拂魈君无冤无仇,自认又非是你的对手,明明能够心平气和,各回各家,何必出手。” 第一百零八章 那年我双手插兜 夜游神沉默片刻,说道:“泾渭分明,便是两个极端,若说此间妖王大部分皆在奈何海,那么活得更久,在烛神战役里直接幸存的妖怪,便多数都存在于泾渭之地。” 姜望万分惊奇,说道:“那泾渭之地里的妖怪是否比奈何海里的更可怕?” 夜游神说道:“那是自然,拂魈君虽称得上最强的妖王,可在泾渭之地,仍处在相对底层,但拂魈君毕竟是漠章之子,在泾渭之地想来也很有身份。” 姜望面色凝重道:“若是这般,泾渭之地的妖怪都跑出来,不就能踏碎人间?” 夜游神说道:“祂们一般出不来,既是泾渭分明,自然与此人间不在同一处,就像奈何海前的壁垒,泾渭之地也有壁垒堵着,那是有仙人、神只、修士等力量层层加固。” “但在某种契机下,祂们又偶尔能出来,只是无法倾巢而出罢了,便也因此很难对人间造成危害。” “拂魈君应该便是在某种契机下跑出来的,虽会被人间大物在意,但只要拂魈君没有做出人神共愤之举,人间大物轻易不会拿祂怎么样。” “毕竟拂魈君若是陨落,祂的兄弟姐妹便能感知到,那三个家伙皆不弱于奈何海里被世人称其为第一妖王的存在,然而澡雪以上的妖怪,其实不能称作妖王,祂们自诩为神,却并非是神只的神。” 夜游神思忖道:“我对此一直都感到很奇怪,仙人的存在无法追溯,神只之名也是诞生在很久以前,但烛神自诩为神,其下战力最高的妖怪也同样自诩为神。” “神只为仙人附属,妖怪应该不愿屈于仙之下,那么妖怪里的神之一字因何而来?” 姜望试探道:“若妖怪本就源于神只,又或者神只源于妖呢?” 夜游神陷入沉默。 妖便是妖,更强的妖便是神,怪是修士对它们的称谓,因此妖从不否认自己是妖,但绝不会自称妖怪。 最初的神是否便是最初的妖,夜游神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姜望很突兀地问道:“栖霞街里被镇压的那只妖怪,能生出蠃颙甚至乌侯,那么所谓的漠章之子,又能意味什么?天下妖怪不都是烛神之子么?” 夜游神说道:“这其中有本质上的区别,生与生之间也不同,栖霞街里的妖怪是利用自身妖气催生出蠃颙,但其实两者没有太大关系。” “就像人们可以种植果蔬,也像神国里诞生的那些生物,皆因你而存在,它们当然可以说是你的孩子,可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孩子,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而拂魈君便是漠章真正生下的孩子。” 姜望问道:“漠章是公是母?” 夜游神说道:“没人清楚,但漠章生孩子或许并非你心里想得那样,唯一相同的就是血缘。” 姜望说道:“我什么都没想。” 他想得是在奈何海里那位前辈说得话,如果漠章不止一个,那便很可能是一雌一雄。 ...... 荒林静谧。 拂魈君轻摇折扇,祂看着姜望的眼神要比当初客栈里的李神鸢更炙热。 毕竟澡雪境巅峰修士很难轻易吞噬,碰到姜望这般异类,此生可能只有一次,哪怕再是天赋异禀,也不会像姜望这般夸张,明明只是澡雪境,却拥有澡雪境巅峰的道行。 祂再三夸赞,更愈加显得若渴。 “吾前面虽碰见倒霉事,却又运气极好,是吾父垂怜,将汝送至吾面前,吾便该尽情享用。” 姜望在意识里与夜游神说着话,同时一心二用,冷眼看向拂魈君,语气平静道:“我起先未出手,只是觉得没必要,阁下若是因此吃定我,那便大错特错了。” 拂魈君笑眯眯说道:“那就得看汝能否把澡雪境巅峰的道行尽数发挥出来。” 姜望皱眉,所谓澡雪境巅峰的道行仅是神国涌现所带来的瞬间膨胀,归根结底,那并非是他真正拥有的道行,拂魈君有误解,但似乎也很清楚,那股力量是虚的。 他与夜游神的对话结束,认真看着拂魈君,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想再问一句,“没有别的可能?” 拂魈君说道:“在汝饿了很久,好不容易看见一份美食,而非仅是寻常馒头,能否弃之不食?” 姜望说道:“那我只能让你噎死。” 拂魈君笑道:“拭目以待。” 姜望低眸凝视手里的刀,说道:“它曾斩神,也曾斩杀妖王,但相比起来,阁下更强,所以它比我更兴奋。” 没有别的退路,姜望只能让自己兴奋起来,长夜刀的反应确实更剧烈,那也让得姜望战意盎然。 拂魈君盯着长夜刀,说道:“你的刀也很怪。” 姜望执刀,摊开双臂,伸了好大一个懒腰,磅礴地气息由内而外迸溅,虽然荒林在汲取溢散的炁,但仅此而已,封炁之地不会让身在此间的人变弱,只会让炁无法离开荒林。 “漠章与我而言,只是传说,此刻漠章之子拂魈君,真实站在我的面前,只这一件事,就已经让人很兴奋了,我不会说什么反杀你的话,因我的确没有信心,但有句话,我可以很自信的说出来。” 姜望举刀指着拂魈君,平静说道:“我要揍你。” 很朴素而又干脆的四个字。 姜望此时没有丝毫多余的念头,其一是活着,其二是借机汲取养分,其三便是胖揍拂魈君。 杀死拂魈君和揍拂魈君当然意义截然不同,因姜望觉得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件事。 那自然便要做到极致。 想着握手言和或是留退路,俨然没有必要,拂魈君想吞噬他,目光很炽烈,姜望便无需再想别的,那只会让自己出刀的速度变慢。 拂魈君没有因姜望颇有些放肆的话而动容,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说道:“除了家里老大,无人敢揍吾,吾反而很期待。” 姜望很莫名的觉得拂魈君像是被家里宠着的小孩儿,那是很怪异的感觉,来得突兀。 拂魈君的站姿很叛逆,祂花里胡哨的衣袍随风鼓荡,折扇被其别在腰间,衣袍似有口袋,祂双手入袋,微微抬着脑袋,满是轻蔑的看着姜望。 姜望于是便觉得比之前更想揍拂魈君了。 他的感觉没有错。 第一百零九章 此间妖气 拂魈君皱着眉头,俯视躺在坑里发笑的姜望,祂很不理解,被打得这么惨,还能笑得出来? 汝怕是在讽刺吾! 荒林里的气息骤寒。 此气息非是修行之炁,是拂魈君的情绪。 某一刻,荒林里忽然下起了雪。 寒风在姜望耳畔呼啸着。 他清楚明白,拂魈君此时很生气。 但姜望要趁热打铁,直接自坑里飞出,过程里陡然加速,目标赫然便是拂魈君。 夜游神早已蓄势待发,祂一声尖啸,微雪顷刻化为大雪,并伴随着雷霆降落荒林,黑色气焰疯涨,祂的身躯也变得更为庞大。 甚至覆盖了整个荒林。 拂魈君将其无视,毕竟相比姜望,仅是澡雪境道行的夜游神与祂而言,实在不够看。 祂同样也没有太过在意姜望,原想着吞噬其道行,能使自己更上一层楼,但姜望的表现,让祂觉得自己可能看走了眼,虽的确感知到澡雪境巅峰的道行,可姜望自始至终也没有展现出半分。 拂魈君默默站在坑沿,看着姜望执刀来袭,很快,不甚在意的神情忽变,祂似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蓦然低身,姜望的刀斩断几缕发丝,与其擦身而过,但在侧面,又出现一个姜望! 他赤手空拳,照着拂魈君的脑袋狠狠砸落。 拂魈君左掌撑地,横身飞出一脚,拳与脚撞击,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第二个姜望径直又倒飞回去,那其实是姜望的第二类真性,而姜望本人正处在拂魈君的上方,他高举手里的刀,凝聚出所有的力量,悍然下劈! ...... 荒林大雪,林外却是晴天。 李神鸢站在荒林外,看着面前飞扬的雪花。 她清楚看到荒林里激烈的搏杀,但却没有听见丝毫的声音,也没有感知到半点气息的外露。 想到数日前因好奇梦魇,便来过荒林,此间的怪异,让她意识到某些问题。 李神鸢沉思片刻,喃喃低语道:“我在距离最近的梦魇旁边。” 话落,她仍在原地。 李神鸢稍有错愕,紧跟着心中一凛! 梦魇就在自己身边! 她很快让自己冷静,轻声说道:“是因荒林里的战斗,让你躲到了外面?” 李神鸢细细感知着周围风吹草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言出法随不会有错,梦魇确在此处。 她颇有些头疼。 随即就没再管,只是心里愈加好奇梦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一脚踏入荒林,顿觉像是来到新的世界。 极致的安静再到轰隆声响震得耳膜发麻,仅仅是一步的距离,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息以及前所未见的凶横妖气,让得李神鸢险些窒息。 这处荒林果然有问题。 ...... 姜望微微喘着气,身躯颤抖,他反复想握紧手里的刀,却总是涌出一阵无力感,看着衣裳破损,脸上也变得很脏乱的拂魈君,再看看天上的夜游神,以及试图束缚拂魈君的第二类真性。 他更加清楚了自己和拂魈君的差距。 随着神国汲取养分,姜望也在不停变得更强,除了曾经斩神的那一刀,他已经施展出浑身解数,但只是让拂魈君变得没那么好看,只是斩断几缕发丝,拂魈君甚至都没怎么受伤。 因差距过于悬殊,导致神国养分也没办法短时间里弥补。 姜望在想有没有必要用出长夜刀的力量,那必然会导致神国力量的维持时间缩短,也会让姜望极度虚弱,万一依旧没能杀死甚至重伤拂魈君,失去力量的自己,必死无疑。 若是让第二类真性缠住拂魈君,姜望便有很大概率能安然逃脱。 要战便战个痛快,要逃自然也要逃的彻底。 但姜望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 试图束缚拂魈君的第二类真性被其轻而易举挣脱。 第二类真性拥有与姜望同样的力量,而且不知疲倦,除非姜望无法再维持元神出窍,原本想着第二类真性仅仅纠缠住拂魈君是没什么问题的,可现在看来,拂魈君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力量。 拂魈君伸手掐住第二类真性的脖颈,侧目看着姜望,微微咧嘴,真性直接在其掌间崩散。 修士的真性若是被毁便等同于修士的死亡,因此非特殊情况,澡雪境修士很少元神出窍,拥有两座黄庭,养出二类真性者,其一被毁,虽不会陨落,但也会神魂重创,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随着境界提升,情况也会变得不同。 如果是澡雪境巅峰修士的真性被毁,轻则修为受损,重则跌境,但仍有希望再修回来,而更高境界,仅是会虚弱一段时间,基本没有太大影响,若再得以超脱,那便是不朽。 姜望从最开始便与寻常修士不同,因此第二类真性被拂魈君轻易毁掉,他只感到震惊,没有多余的影响,且第二类真性很快便在神国里出现,只是很难再让其立刻出窍。 但若是在神国力量没有涌现的普通状态下使得元神出窍再被人毁掉,那必然会让他变得更虚一些。 拂魈君抬高手臂,猛地握拳,夜游神便径直坠落。 此刻的拂魈君显然是用出了更强的力量,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就像轻描淡写崩散姜望的第二类真性那般,夜游神气息迅速衰竭,难以维持,落地后便也同样崩散。 第一百一十章 吾非人汝是黄耳 荒林有雪,但此处山野无雪。 姜望却感觉到极致的寒意。 拂魈君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那一刀没能重伤祂! 因角度的问题,拂魈君未曾看到姜望,祂在到处搜寻,变得脏乱的脸上略显狰狞。 没有隋国大物出现,说明拂魈君并未拼尽全力抵御那一刀,虽然明显有伤,可算不得重伤。 正像姜望和燕瞰他们刚至荒林时,拂魈君不在,便也意味着,哪怕没有在封炁之地,拂魈君仍有办法不被隋国大物察觉。 但前提应该是只能动用微末的力量,姜望推测,此刻的拂魈君与在荒林时许是天差地别,除非把祂逼急了,可姜望目前的状态,怕是很难做到这一点。 归根结底,仍是极大的麻烦。 拂魈君能使用的力量再弱,也能轻而易举杀死现在的姜望。 山野里很是静谧。 静谧到有些诡异的程度。 拂魈君只是出现在这里,山间野兽便已噤若寒蝉。 姜望屏住呼吸,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夜游神也在金丹里注视着拂魈君。 祂觉得这是极为艰难地时刻。 拂魈君找到姜望只是早晚的事情。 夜游神伤得重,姜望则更虚,随便一只野兔都可能把姜望撞倒,拿什么跟拂魈君对抗? 甘露神符只能让姜望不那么虚,甚至恢复些体力,但做不到让他恢复力量。 而且神国力量因极大损耗消散,短时间里很难再呈现出来。 夜游神怎么想,都觉得目前的情况是绝境。 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哪有那么容易? 夜游神也自知低估了拂魈君,落到这般境地其实是必然的结果,说什么四成活下来的胜算,恐是一成都很勉强。 哪怕最开始就直接逃跑,可又怎能逃脱全盛时期拂魈君的视野? 只因神国力量消散,姜望成了普通人,同样因神国的缘故,让得姜望没有丝毫气息,才会让拂魈君一时片刻无法锁定姜望的位置。 而神国力量涌现的时候,是没办法让气息在拂魈君面前彻底消失的,那么不管姜望怎么跑,往哪里跑,都会在拂魈君的视野里。 除非当初在拂魈君没有想吞噬姜望的时候便跑,拂魈君也就没理由非得把姜望留下,可那时候又哪里能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话虽如此,但夜游神仍是很气。 拂魈君就在眼前,祂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片刻后,拂魈君的身影飞离姜望所在的位置。 过了很久,姜望才松了口气。 夜游神提醒道:“祂没那么简单离开,真要这么躲过去,那我们运气就太好了。” 姜望自然明白,但现在也只能期盼躲得好,躲到神国力量可以再次涌现,拂魈君要顾虑隋国大物,在封炁之地外面无法施展出更强力量的情况下,姜望便能有很多办法解除危机。 然后他想让自己躺着的姿势舒服一些,很小心翼翼的挪动,只是刚有动作,他忽然瞥见身旁多了一人,整个身子便直接僵住了。 李神鸢笑着朝他挥手打招呼。 姜望重新躺平,侧目看着李神鸢,用压到最低的声音说道:“你何时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神鸢说道:“不必这般小心翼翼,我已遮蔽声音,拂魈君听不见的。” 想到李神鸢可能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姜望便稍微放松了些,问道:“你可以直接影响拂魈君那个怪物?” 李神鸢明白姜望话外的意思,也没有隐瞒的想法,说道:“很勉强,我现在其实也很虚弱。” 她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姜望,熟悉的眼神出现,让得姜望背脊发凉,下意识说道:“姑娘请自重。” 李神鸢说道:“拂魈君仍在,祂很快就能发现我们,我有办法带你逃走,但你得帮我。” 姜望很犹豫。 虽然李神鸢长得好看,甚至与他不相伯仲,可那种事情隐患无穷,姜望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轻信李神鸢,万一出点事,便回天乏术。 何况只待等着神国力量再次涌现,以此刻拂魈君的状态,他自己便能逃,何须借助李神鸢? 所以姜望很坚定的拒绝。 李神鸢也没再说什么。 她之所以跟上来,其实就是想借着拂魈君让姜望心甘情愿,否则总是偷偷摸摸,也不是个事儿。 但她并没有着急,静静躺在姜望旁边,休养生息。 没多大会儿,拂魈君的身影再次出现。 祂悬于高空,朗声说道:“吾知晓汝在此处,奉劝汝自己出来,否则吾便毁掉整座山林。” 姜望嗤之以鼻,吓唬谁呢。 李神鸢却说道:“祂并非是危言耸听,拂魈君自身或许没有太大的名气,但真正有背景的大族且澡雪境巅峰及以上的大物皆知晓漠章之子的存在,拂魈君就算有顾虑,可祂想无声无息毁掉一座山,也仅是抬抬手那么简单。” 姜望看着拂魈君,发现祂的确并非说说而已,仅是很微弱的气息浮现,姜望视野里的树木便纷纷化作齑粉,无声无息的朝着周围蔓延。 “那祂之前瞎转悠什么呢?!” 姜望震惊又难以理解,随即便被李神鸢直接拽住衣襟,掠上高空。 耳畔风声烈烈,李神鸢的声音若隐若现,“许是最开始没想用威胁的方式,以为能找到你,但迟迟找不到后,祂便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望神鸢 残阳余晖映照山野。 姜望靠坐在某株老树旁,看着蹲在溪前洗手的李神鸢,需要的时候很疯狂,完事便如圣人般闲澹,独留他唉声叹气,只感慨惹不起。 李神鸢能直接让拂魈君回家,言出法随的能力有些超出他的想象,若是吵架他肯定吵不过,打虽然能打得过,但万一李神鸢说点什么让人惊恐的话,姜望后悔都来不及。 比如让他失去点什么。 所以姜望始终保持沉默。 他意识又来到神国里,神像果位黯淡,其余生物倒是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因拂魈君而汲取到的养分,让得神国里的生命气息更浓郁。 有新的飞鸟在山间盘旋,荒漠里的蜥蜴成家,有了小蜥蜴,蝴蝶已是成群结队,溪流湖泊除了金色鲤鱼,亦是有了别的鱼儿,兔子们在嬉戏打闹,树上偶尔也有虫类出没。 阿空的那只蠃颙把自己埋在金箔似的沙子里,很懒散的呼呼大睡。 夜游神伤得很重,但姜望能冥冥中探知到其金丹,祂正在沉眠,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拂魈君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养分,也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创伤。 两者相抵,姜望最终真正得到的很微末。 这一战自然也就算不得胜。 他比任何时候都虚弱,想要在以后取得真正的胜利,姜望首先要做的就是休息。 意识退出神国,看着溪旁走回来的李神鸢,姜望心里有了些计划。 “萧时年真的是你哥?如果当初你在因象城,且目睹宝箓阁前的画面,又躲在哪里?” 李神鸢说道:“我哥并非真的在拥抱铁锤姑娘,仅是制止她告诉你我的存在,我当时就躲在旁边。” 事已至此,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更没有在意姜望下次遇到萧时年,不知情的后者会有多尴尬。 姜望没有询问铁锤姑娘曾问过的问题,他弱冠前毕竟也算饱读诗书,隋国之大,各地习俗五花八门,有人跟随母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哪怕是相对传统些的地方,因特殊缘故,需得招赘,自然也会让孩子随母亲的姓氏。 他是想到萧时年隐藏着秘密,又格外关心自己的身体,再对比李神鸢做的事情,便是可以联系上的,虽不至于毫无怀疑的相信,可真正说起来,萧时年和李神鸢是不是兄妹,也没有太大关系。 事实已经证明,除了变得更虚,也让神国没有防御措施,就的确不存在生命威胁,除非李神鸢无法自制,把他彻底掏空。 只是萧时年的问题,仍是让姜望有些愤慨。 若真是兄妹,那萧时年接近他甚至来到浑城的目的就相当不单纯了。 李神鸢确实有病,但姜望难以理解为何自己的血能让李神鸢直接恢复到巅峰状态,这之间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我的病是遗传。”李神鸢看着姜望,平静说道:“虽然娘亲的病很早便治好了,可同样的方法对我没用,因治好娘亲的人不在,我要治病,就得找寻别的办法。” 姜望好奇问道:“治好你母亲的人是暂时没在,还是......” 李神鸢说道:“准确地说法,是很久很久都不会在。” 姜望大概明白了。 李神鸢又说道:“其实我很早就应该死了,是因老师的出现,让我能继续活着,但也仅仅如此,我也不懂你的血为何能暂缓我的病症,甚至每次都能让我的修为提高一些。” “我很久没见过老师了,因有办法便找办法,一直都没机会询问老师这件事情,信任老师是一回事,也是抱着没有办法的办法,直到你的出现,证实了老师的话没错。” 姜望默然片刻,说道:“无奇不有事良多,知晓与否也没什么所谓,我真正好奇的是,姑娘需要多少才能痊愈?” 李神鸢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你显然无法承受太多,那便可能需要很多年。” 姜望暗暗咂舌,惊恐道:“所以你要跟着我,每天都来一次?” 李神鸢笑道:“确也是好办法。” 姜望顿时瘫倒在地,假装虚弱道:“我好像快死了,帮不到姑娘。” 李神鸢好笑的说道:“我不会毫无顾忌的害你,真把你整废了,我的病就没法治了,咱们可以约法三章,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强迫,除非再遇到像今日这般情况,那便也无需征得你同意。” 姜望看着李神鸢,晚霞余晖将其身影映照的很模糊,那副画面很好看,但想到以后要面对的事情,想到李神鸢的言出法随,他不由露出愁苦的表情。 ...... 上炀郡,因象城。 数日里,陆陆续续有各郡年轻人入城,等待秋祭大会正式举办。 林澄知帮忙引领,将这些人安排在统一的住处,有人独自前来,有人结伴同行,也有人跟随师门,因象城迎来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但这也仅仅是一个开端。 刘玄命筹备秋祭大半,在鱼渊学府前等待神都来人。 骆岘山也在,他背负双手,淡然说道:“常祭酒在神都,可却没有回来,帝师反而另派人来因象执掌秋祭一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 刘玄命说道:“虽然这些日子我对常祭酒很有怨怼,但不得不承认,常祭酒看似散漫,实则城府极深,没有人真正弄得清楚他在想什么,他跑去神都不回,必有原因。” 骆岘山说道:“据闻,神都来的是陆玖客,作为神都大祭酒,在鱼渊的地位仅次于帝师,可我等都未曾与其谋面,虽然秋祭按部就班,但传言,陆玖客不太好相与。” 刘玄命微微沉思,说道:“秋祭由鱼渊为主,我们仅是在旁协助,非特殊情况亦很难与神都的人打交道,何必在意这些,做好自己的事情便行了。” 话虽如此,但往年有常祭酒,他们更无需在意,只要秋祭不出问题,怎么都行,可面对陆玖客,尴尬是一回事,若再有什么事情,难免会不好解决。 他能怼常祭酒,却不敢怼陆玖客。 “青玄署要借着秋祭招新的镇妖使,难免会有些纷争,都是自己人的确会简单很多,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得看陆玖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骆岘山默默看了一眼刘玄命,招新的镇妖使自然与申屠煌的死没什么关系,但刘玄命是有情绪的,虽然很乐意看到刘玄命跟陆玖客起冲突,可也深知没什么必要,毕竟武神祠也得招新人。 第一章 天下大雪 长平十四年末,天下大雪。 隋太子陈符荼抵磐门与判官畅饮百坛冽冰逢春酒,随即判官退回奈何海。 事迹最开始是由磐门百姓传出,毕竟判官的存在,对于磐门百姓而言最具惶恐,陈符荼轻描淡写让得判官退走,渐渐又被说书人编撰,故事变得更离奇,名望一时无两。 姜望也有听闻。 寻常百姓自然很难清楚奈何海事件的前因后果,但百丈判官的矗立,是让苦檀各郡都不得不知晓的,那么隋太子陈符荼独面判官,使其退走,百姓们必然传颂。 姜望猜想隋帝让陈符荼前往磐门,应该便有这层意思,让太子拥有更高的声望。 如此一来,朝堂上难免揣测,姜望没搞明白的是,隋帝正值壮年,这么快给太子造势是为了什么? 更让姜望无语的是,说书人的故事里,陈符荼和判官拼酒,把判官喝得晕头转向,然后给祂一顿揍,判官敬畏说出百年不入境的许诺,怎么想都是胡扯。 但事情确实存在,说书人又把故事讲得好听,真真假假其实没什么所谓,百姓也不会在意,他们只要认准是太子把判官赶回奈何海,太子的名望便不会虚。 姜望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因唯恐李神鸢再有损耗从而拿他下手,姜望坚定拒绝了李神鸢用言出法随跟小鱼和阿空汇合的提议,自讨苦吃的迎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挪着。 第一类真性在他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早已无法维持,所以姜望目前也没办法确定小鱼和阿空的位置,只待找个能避寒躲雪的地方,恢复些力气,能让元神再次出窍把小鱼和阿空带来。 姜望能听闻陈符荼的事情,是因山外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他有找机会搭个马车,但也因附近没有城镇,每每遇到的行人都要去很远的地方,且大多是商队,马车里杂物居多,很难坐得舒适,都是搭一段路便下来,数日里,几番搭乘,终于来到三里内有城镇的地方。 看着有商队的人指路而艰难朝着附近城镇行去的姜望,李神鸢很无奈地说道:“何苦呢。” 姜望没有回头,哈了口寒气,说道:“虽然看似麻烦,但若直接跟着某支商队一路颠簸,行上数十里甚至百里,我肯定就废了,所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李神鸢说道:“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姜望假装没听见。 “燕瞰信念坚定,应该依旧会调查拂魈君的事,好在拂魈君已回泾渭之地,他倒是不会因此丧命。” 李神鸢与姜望并肩同行,说道:“就算想转移话题,也没必要装作很关心那个燕瞰的样子吧,他为了抓捕拂魈君,命都可以不要,但你确实没把他当回事,指不定他现在对你是什么看法呢。” 姜望说道:“他在做他该做的事,我也在做我该做的事,归根结底,我也是救了他,至于他会怎么想,那便与我没关系了。” 虽然钱施贻是因王遥骞和拂魈君做交易而被杀死的,但案件里仍有没能解决的问题,例如王遥骞为何想杀钱施贻,梦魇又是怎么回事,可这些都不是姜望能关心的事了,他也无能为力。 李神鸢很正经地说道:“其实梦魇一直在荒林里,直至你和拂魈君开始战斗,它才躲到外面,梦魇的虚无是拂魈君也很难轻易察觉的,它也许会继续躲着,也许会再次作案。” 姜望说道:“若有人故意招惹,那我也没办法,至少很多事情都证明着,梦魇只会入梦恶人,咱又找不到梦魇,真想做什么也没可能。” 李神鸢点头说道:“想这些的确杞人忧天了些。” 姜望已能隐隐看见小镇的轮廓,但他很累,于是便取出藤椅,摆在路旁,直接躺着,任由冰凉雪花拍打在身上,冻得他瑟瑟发抖。 看着这幅画面,李神鸢有些话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不让自己用言出法随,勉强算是情有可原,很麻烦的在数支商队里倒腾,也能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明明小镇就在眼前,怎么就躺下了? 姜望似是想到什么,哆嗦着看向李神鸢,问道:“你能让我暖和点么?” 李神鸢微微一怔,略有讥讽道:“现在又不怕了?” 姜望笑着说道:“只是让我暖和点,应该不会给你带来过多损耗吧?有风险我当然得规避,但没风险的事情,我何必让自己傻傻挨冻呢。” 李神鸢摇了摇头,径直说了一句不畏严寒,姜望便真的再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姜望舒舒服服继续躺着。 李神鸢诧异道:“你怎么还不走?” 姜望闭着眼睛,很随意说道:“虽然不冷了,但我累啊,躺着便不想动了。” 该勤快的时候勤快,该懒的时候也得懒,姜望制止李神鸢再用言出法随,两人就在冰天雪地里傻傻呆着。 就在李神鸢渐起情绪,要把姜望直接拽走的时候,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又有商队出现。 姜望睁开一只眼睛,很感慨般说道:“大雪纷飞的,商队络绎不绝,为赚几两碎银,真是刻苦啊。” 李神鸢说道:“虽然这般行商者赚得远不止几两碎银,但数日里陆续碰到商队,终是有些怪异。” 姜望说道:“许是必经之路?” 虽然接触很多商队,也听他们各种闲谈,可姜望和李神鸢确实都没有刻意结交,甚至某些商队到底做着什么生意,两人都一无所知,纯粹是没有在意。 此时出现的商队相比姜望前面碰到的要更小,因除了一辆马车,两辆货车和寥寥几名护卫,便再没有别的了。 他们注视着商队,商队也很难不注视他们。 雪下的有些大,虽然急着要找落脚之地,可亦是只能慢行,每一个护卫都将自己裹得很严实,路旁有张藤椅本就很奇怪,藤椅上竟还躺着个人,身上皆是落雪,旁边站着红衣姑娘,有轻薄面纱遮脸,夜幕将至,此般画面让护卫们提高警惕。 李神鸢则觉得有些丢脸,她微微侧身,不再注视商队,但姜望依旧笑眯眯看着,甚至挥手打了个招呼。 第二章 有点礼貌,但不多 姜望则认真看着李神鸢。 李神鸢皱眉问道:“你看什么?” 姜望正色说道:“你刚刚突兀现身是用了言出法随?简直胡闹,这点距离,你直接飞回来不行么?” 李神鸢很无语,别以为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她说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去瞧瞧。” 李神鸢飞出小镇,那副画面被商队的护卫们看得清楚,他们毕竟是初境甚至二境的武夫,自然很容易猜到那位红衣姑娘是修士,可想到姜望的事情,又怀疑这是两个妖孽。 护卫们保持着最高警惕,簇拥着夫人快步离开,留下两名护卫安抚马匹,随后驾着货车跟上。 姜望看着他们,默然无语。 雪一直下着,纵使待在屋檐下也没办法规避飘落的雪花,所以姜望身上脸上依旧都是雪,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半躺着的雪人。 李神鸢迟迟未回,姜望倒也没有很担心,毕竟别的不说,若想逃跑,没人比李神鸢的言出法随更容易,两人相处数日,虽然互相知晓对方仍隐藏着秘密,但也相互了解很多。 例如李神鸢明白姜望很虚,是真的虚,姜望也明白李神鸢的修为和言出法随的能力都能因为自己变得更强,这当然仍是很表面的了解,可两人都不会刻意询问更深的问题,那便也是一种了解。 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他们最开始也都很想深挖,相互问过很多问题,后来便觉得没什么意义。 就像李神鸢会照顾虚弱的姜望,姜望虽极力反对李神鸢再任意用言出法随,但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姜望是不会拒绝的。 因雪长时间凝结在脸上,终于让姜望觉得有些不舒服,便开始除雪。 空寂的街道有行人出没。 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踏着露脚趾的草鞋,苏长络的头发也被落雪凝固,他重新来到这条街,却是与他先前离去相反的方向,因此很轻易便看到了屋檐下的姜望。 浑身是厚厚的雪,隐隐能见藤椅的某些部分,唯一清楚展露的便是姜望刚刚清除干净的脸,那自然是一张让苏长络都为之惊叹的脸。 他很热心的上前问道:“需要帮忙么?” 姜望被雪埋住的模样,在他看来,是很需要帮助的,不由分说便伸手打扫姜望身上的雪。 看着眼前的苏长络,姜望本想拒绝的念头又收回去,这倒也省了自己的麻烦。 苏长络很认真的帮姜望除雪,姜望静静看着,忽然说道:“你好像受伤了。” 闻听此言,苏长络的动作微滞,随即笑着说道:“街面路滑,不小心摔倒了。” 姜望说道:“那你摔得挺重。” 苏长络看了看手臂破烂衣袖下露出的伤痕,说道:“没有多重啊。” 姜望也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表面上是没什么,但姜望借着拂魈君汲取到的养分,终究也让他在虚弱的状态下又能发挥出一些修士该有的基础能力,他能清楚看到,苏长络有很重的内伤。 在将雪除尽,苏长络询问几句,打算离开的时候,姜望叫住他,问道:“这座小镇的名字是什么?” 苏长络说道:“看来您应该是第一次来,若是熟悉,便不会问这个问题。” 姜望好奇道:“为何?” 苏长络说道:“因为小镇没有名字,好像自古以来就没有,虽然曾经很多次都有人想取个名字,但最终也不了了之,百姓们习惯直接称呼小镇为过雪,意思是度过雪天。” 姜望说道:“很奇怪的名字。” 苏长络笑道:“若您了解小镇,便不会觉得奇怪了,相比您独自在此,被雪掩埋,似会显得更奇怪,如果不是因为您的脸,我当以为真是雪人,差点想上前一脚破坏掉。” 姜望挑眉说道:“你好像有点礼貌,但是不多。” 苏长络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容易挨揍的话,讪笑道:“抱歉。” 姜望摆手说了句没所谓。 苏长络面色忽然变得严肃,叮嘱道:“您可能并非跟着商队来的,但在小镇里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雪没有融化,便切记不要出去,哪怕您有很要紧的事情,可来了小镇,就最好待到入春。” 姜望疑惑道:“何解?” 苏长络说道:“因四面环山,不管是过路人还是行商的队伍,要么入镇歇脚,要么就需得一鼓作气穿过去,往季不谈,尤其是在下雪的时候,大部分商队都会选择入镇,等雪停了再走。” “居住在小镇的百姓都会叮嘱他们这件事,可很少有商队愿意听劝,毕竟他们要做生意,路上是不能耽搁太久的。” 看着姜望很认真在听的样子,苏长络语气逐渐变得低沉,“最终结果......便是他们永远留在了雪山里。” 姜望面色平静,没有被苏长络刻意营造的氛围吓到,而是直接问道:“是跟不久前那声嘶吼有关?” 苏长络觉得有些无趣,说道:“总之我并非是在吓你,虽然有某些商队听劝,可要待到入春确实艰难,导致小镇的情况很少传扬出去,更多是因提前搬离的百姓叙述。” 第三章 我是苏长络 苏长络的声音很响亮,惹得照看马车的商队护卫们纷纷侧目。 他很是正气凛然,指责道:“沈澹雅,劝你也尽早改邪归正,莫要误了你的名字!” 沈澹雅都傻了。 听听这说得是人话么? 我为何这样?还不是近墨者黑,被你染成这样的,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仿佛下意识般扑向苏长络,往常的打闹对于现在的苏长络有些吃不消,但他也只能骂骂咧咧,径直被沈澹雅扑倒在地,扭打成一团。 姜望默默看着,自能明白两人没有真的打,只是想到曾经自己待在侯府里,从来没有什么玩伴,自然也就没有玩伴间的打闹,他竟是有些羡慕。 商队护卫没有认出姜望,毕竟姜望此刻身上脸上都没有裹着雪,可他们难免觉得有些眼熟,便多瞧了几眼,然后惊叹于姜望那张极其好看的脸。 他们没有一直照看马车,因客栈没有人手帮忙,貌似也没有这种规矩,只能以接替的方式照看,等着其余护卫吃饱喝足,他们便步入客栈。 姜望看到有护卫啃着鸡腿儿出来,顿觉有些饿了。 低头朝着仍在扭打的两人说道:“去瞧瞧也无妨。” 苏长络怔住。 沈澹雅像是才注意到姜望,他抬眸看过去,面容渐渐呆滞,脱口而出道:“神仙?” 先前才跟伙伴们谈及保护小镇的神仙,苏长络又言及神仙长得极好看,他抱有怀疑态度,觉得神仙也未必长得好看,恰恰姜望的脸便呈现在眼前,他此刻第一反应就很难脱离神仙二字。 姜望笑着否决道:“我不是神仙。” 沈澹雅茫然道:“那你为何这般好看?” 姜望说道:“我就长这样啊。” 苏长络把沈澹雅推开,插话道:“我也长得很好看啊,你咋没觉得我是神仙?” 沈澹雅看了一眼苏长络,嘲讽道:“你要脸么?” 苏长络叹气道:“审美有问题的人啊。” 话落,他又忙向姜望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不是说他觉得您好看有问题,是说他觉得我不好看有问题。” 姜望笑而不语。 苏长络把凑上来的沈澹雅再次推开,犹豫道:“您真想去瞧瞧?” 姜望说道:“其实我有些饿了,那么顺便瞧瞧也没什么。” 沈澹雅拍着胸脯说道:“客栈是我家的,保管你吃到撑!” 看着直接领着姜望朝客栈走的沈澹雅,苏长络思忖片刻,无奈跟了上去。 落日余晖在雪雾里显得晦暗,但也能隐隐添上一些色彩。 李神鸢仅是瞥了一眼,便重又注视着眼前战斗的痕迹。 她没能看到那声嘶吼是何物发出来的,纵然下着雪,夸张的痕迹也没有被掩盖,她犹豫要不要用言出法随找到对方,想想后选择放弃,虽未在第一时间前来查看,可战斗明显结束的很快。 李神鸢眺望小镇,银装素裹的模样很好看,她盯着雪地里有些浅的脚印,纵身飞离。 ...... 踏入客栈的姜望缓缓舒了口气,虽然因李神鸢言出法随的缘故让他不畏严寒,但燃着炉火的客栈里那股暖意仍是让他浑身骤然放松。 客栈里人满为患,颇显嘈杂。 他们在饭桌间穿梭,虽有沈澹雅安排,但也不可能把别的客人赶走,因此是在偏角落的位置,墙角甚至堆满了杂物,沈澹雅很勤快的收拾着,苏长络自然是习惯性的表达对其不满,也很寻常的被沈澹雅回怼了几句。 等着上菜的间隙,苏长络左顾右盼,问道:“你说的美人呢?” 沈澹雅冷笑道:“你不是正人君子么?” 苏长络丝毫没有脸红的说道:“来都来了,问问又怎么了?” 沈澹雅说道:“许是回客房了吧。” 苏长络皱着脸说道:“真可惜啊。” 沈澹雅没搭理他,看向姜望说道:“你是外来的吧,怎么跟姓苏的混到一块了?” 姜望笑着说道:“他很热心的帮了忙,自然便算是认识了。” 沈澹雅点点头说道:“这家伙有时候确实很愿意帮助别人,否则我又怎会与之为伍,想想真是悔恨。” 话落,没有听到苏长络的讥讽,沈澹雅很奇怪,侧目望去,见苏长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某处,他回眸看去,有女子款款下楼,身后跟着护卫,他顿时压低声音道:“我说的美人就是她。” 苏长络喃喃低语道:“确实美,思来想去,也不知该用什么词句来描述,总之,是我喜欢的样子。” 沈澹雅呸了一声。 姜望认出是商队的那位夫人,虽然没什么想法,但也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未曾移开目光。 因他们在角落里,夫人没能注意到,而且对于这类目光她早已见怪不怪,唯有护卫们在审视周围,很快便看到了姜望,毕竟相比旁人,姜望很引人瞩目。 他们也同样没有认出姜望,只是看着那张脸,露出些许嫉羡的神色。 夫人径直去了柜台,似是想跟客栈老板询问些什么,姜望有观察其他客人,虽然有些人因夫人的出现而露出如苏长络和沈澹雅般的表情,但多数人都很平静,甚至气氛反而有些怪异。 姜望看向苏长络,低声问道:“今年来的商队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多?” 苏长络依旧盯着夫人,随意说道:“没错。” 沈澹雅则相对表现的好一些,补充道:“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些商队都愿意待到入春。” 第四章 很饿的阿空 夜幕已至,雪下得稍微小了些。 苏长络步履蹒跚的往前走,满身酒气。 姜望和李神鸢跟在后面。 他们在用心声说着话。 是李神鸢开的话题,姜望就算此刻没有修为,也能给予回应。 “因没看到那声嘶吼是何物发出,便也没办法确定是什么妖怪,只是被其挑衅之人第一时间就出手了,除了打斗痕迹,我亦是没看到有妖怪的尸首,所以对方肯定还活着。” 姜望问道:“你没用言出法随?” 李神鸢说道:“想找到它很容易,可万一是个道行深的妖怪,贸然面对面,我就必须得用出更高深的言出法随,那么最终倒霉的就是你了。” 她看向姜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望正色道:“你做得很对。” 他很自然的开启新话题,“根据沈澹雅的说法,小镇里有很大可能存在遗落的神只,若道行偏低,被妖怪挑衅也很寻常,两者应该有许多次交锋,但谁也没能杀死对方。” 李神鸢说道:“我反而觉得与神只无关。” 姜望疑惑的哦了一声,问道:“你是有什么发现?” 李神鸢目视前方,说道:“战斗场地有人留下的脚印,虽然下着雪,已然很浅,哪怕无法证明真的是人,可我现在基本能笃定,除非他隐藏极深,让人看不出是神。” 姜望跟随李神鸢的视线,前面街上有很清晰地脚印,那是苏长络刚刚踩出来的。 想到苏长络受伤,又刻意隐瞒着,早已有的困惑终于得到了些许答案。 “我看他只是普通人。” “所以才说,他隐藏很深。” “只凭脚印?” “当然需要更进一步的证实。” 修士的目力自是匪夷所思的,两处脚印没有丝毫分别,这无法当做切实的证据,但是值得怀疑的点。 不管苏长络是人或是神,小镇里都无疑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李神鸢很有兴趣。 姜望则仅是好奇,他没再说什么,跟着苏长络穿街过巷,来到一处破旧的小院。 苏长络推门而入,回头说道:“你们尽管随意,我有些脑袋疼,先去熬点醒酒汤。” 姜望微微颔首,看着苏长络晃晃悠悠走向旁侧有明显烟熏痕迹的破屋,那里便是厨房,小院自然很小,但也分东屋西屋和堂屋,姜望入院前便有观察,周围很空寂,小院也很偏,没有邻居存在。 院子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墙边竖着扫帚,一旁有水缸,还有一株不知名的大树就在院门左侧挨着院墙,树下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面已被雪覆盖,下层则是露着的。 姜望径直取出藤椅,坐在了堂屋前。 李神鸢则在屋檐下靠着门框,双臂抱剑,默默盯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苏长络。 大约一刻的工夫,苏长络端着两碗醒酒汤走出厨房,他愕然看着躺在藤椅上的姜望,递给姜望一碗的同时说道:“我家好像没有藤椅,这是你之前躺的那张吧?何时搬来的?” 姜望笑着接过醒酒汤,说道:“我其实没喝醉,不用喝醒酒汤,但还是谢谢你,至于藤椅,我一直都带着。” 苏长络挠了挠头,说道:“我怎么没注意?” 姜望把醒酒汤递给李神鸢,直接起身,挥手把藤椅收入神国,又再取出来,重新躺下后笑道:“就是这么带着的。” 苏长络一脸震惊,“你......您是修士?或者真的是神仙?!” 姜望眯起眼睛问道:“你不会么?” 苏长络依旧震惊的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会!” 姜望说道:“铸就黄庭的洞冥修士都能借助黄庭储物,这是很寻常的手段。” 苏长络揉了把脸,说道:“我仅是知晓修士的存在,也清楚修士和神仙不一样,其他的一概不懂,甚至沈澹雅其实就把所谓的修士当做神仙,因小镇里以前是有修士路过的,只是长辈们都刻意让年轻人回避。” 姜望看了李神鸢一眼,别的不谈,小镇老人不让年轻人接触修士的原因很明显,便是年轻人肯定会请求修士帮忙解决小镇的问题,而老年人并不愿意。 曾经路过的修士应该也没有什么高深修为,无法察觉到小镇的异样。 若非有那声嘶吼,姜望怕是同样难以察觉。 想着这些,抬眸却见苏长络正很激动的盯着他,然后直接把醒酒汤扔掉,扑通就给跪了,“请您收我为徒,教我修行!” 姜望满脸错愕。 前面露那一手,虽有试探的嫌疑,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怎么就拜师了? 哪怕并非神只,也该是修士吧,自己又没彰显非常厉害的手段,何至于此? 姜望默默看着苏长络,如果不是在装,那就是误会,苏长络确实是普通人? 李神鸢当即就想出手试探,但被姜望制止,毕竟苏长络是什么人,其实不重要,他没想着刨根问底,就算是好奇,亦是没必要用偏激的方法。 这是第二个想拜他为师的人。 姜望很认真思考着某种问题。 苏长络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没有得到姜望的回答,他丝毫未在意,也没有迫切想得到答案,而是爬起身来,跑到里屋,“我给您收拾屋子!” 李神鸢沉默片刻,用心声说道:“若是伪装,确实做得很彻底,在某些方面来看,此人非比寻常。” 姜望不置可否。 刻意伪装之人,也要看能做到什么程度,那便也意味着能否伪装更好。 李神鸢突然说道:“只有东屋和西屋。” 姜望没有理解,问道:“啥意思?” 苏长络跑出来很及时的说道:“我可以住在堂屋,您两位住东屋和西屋,我这就再收拾!” 李神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苏长络这家伙是真有眼力见儿,心思也活泛,但这更可疑,越是这般,他想伪装什么也就更真。 若非机缘巧合的已经有怀疑,那么便很难把妖怪要挑衅之人与其联系到一块。 可如果时间久了,没找到其他疑点,同样很容易被其蒙混过关。 李神鸢甚至也无法保证苏长络真的有问题。 第五章 攥雪球打雪仗 姜望静静躺在藤椅上,看着雪停,周围静谧非常。 敞开的院门外有人影出没。 他好像并非路过,是在看到姜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渐行渐远。 姜望注意到时,那人已经转身,他便也懒得再叫住对方。 但就这么躺着,姜望也觉得有些无聊,他懒是身体所致,往常更像是一种习惯,毕竟前面有所改善,只是此刻又面临更虚的问题,让他不得不回到从前。 因无聊,姜望索性起身,收起藤椅,慢吞吞走出小院,把院门关上,再把钥匙放在院墙的某块石头下,这是苏长络的习惯,姜望前夜有关注到。 别处街上可能有人打扫,清出路来,但苏长络所在的地方人烟稀少,因此积雪颇厚,所以前面那人也走得很慢,虽然姜望更慢,可恰恰不会跟丢。 踩雪的声音很清晰,甚至有些让人心情愉悦。 似是察觉到姜望跟了上来,那人试图快行把姜望甩开。 姜望依旧慢慢跟着,眼睁睁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远。 于是他停下脚步,弯腰抓了把雪,揉成雪球,朝着前面那人扔了过去。 可惜力气不太够,雪球落下的位置与那人相差甚远,但也被对方注意,他紧紧蹙着眉头,用眼神警告姜望,姜望则慢悠悠再次揉出雪球,行走间,仿若挑衅一般又扔了过去。 看着砸落脚下的雪球,那人面色阴沉,竟也低身攥雪球,而且直接就是两个,铆足了力气扔向姜望。 姜望从来没有打过雪仗,他起了些兴趣,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站,隔着约三十丈距离,互相扔雪球,虽然谁也砸不到谁。 “你是不是有病!?” 那人渐渐有了火气,怒目瞪着姜望。 姜望很想像以前那样点头承认,但他没有,而是问道:“此处空寂,除了苏长络没有住着旁人,你偏偏出现在苏长络的家门前,又因没看到苏长络,看到了我,所以便急着离开,到底意欲何为?” 那人好笑的说道:“此地虽然空寂,也不意味着没人路过,我好端端走着,你跟上来便用雪球砸我,现在又来质问我,真是好生没道理。” 姜望平静说道:“我看得很清楚,虽然你动作很快,但是径直向着苏长络的家而来,仅有片刻表情的凝滞,又转身离开,我只是因无聊所以才跟着你,若非你想摆脱我,我担心跟不上,便也不会用雪球砸你。” 那人看着约莫三十好几的年纪,穿着虽破旧但却比苏长络好很多的衣裳,戴着帷帽,有着络腮胡,脸颊很瘦削,颇显颓废,他闻听姜望的话,脸上难免有些神情变化,又很犟的说道:“简直莫名其妙,你鬼鬼祟祟跟着我,我还不能跑了?毕竟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万一你对我有所图谋呢?” 姜望笑道:“读书人也不见得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我就见过很多能打的读书人,虽然没想以貌取人,可你确实不像读书人。” 那人沉声道:“你就是在以貌取人。” 姜望说道:“有些读书人久坐,确实会显得手无缚鸡之力,可读书人要学六艺,其中便有骑射一门,虽然读书人并非把六艺都融会贯通,难免存在偏科,但多数读书人是很有力气的。” 那人挑眉说道:“我就是严重偏科的不行么?” 姜望说道:“当然可以,我正好在某本书上看到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请教你这位读书人,既然是严重偏科,不善骑射,那么学识必定非凡。” 那人脸都青了,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果然很无聊,跟我掰扯此般无聊的事情,我很忙,没空解答你的问题。” 他转身就走,唯恐逃之不及。 姜望默默攥出雪球,深吸一口气,往前疾跑两步,雪球啪地一声砸在那人脑袋上。 “......” “你过分了嗷!” 姜望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说道:“你也很过分,把我累够呛。” 那人满脸茫然地看着姜望,说道:“好像你才是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扔个雪球把你累成这样?” 姜望咧嘴笑道:“所以你没必要跑。” 那人认真想了想,便朝着姜望走过去,说道:“看来的确是这样。” 他来到姜望面前,问道:“你跟苏长络是什么关系?” 姜望笑着说道:“我住在他家里,你说是什么关系?” 那人表情微怔,狐疑道:“原来你是女孩子?怪不得美得不像话,但你穿男装作甚?” 姜望顿时脸黑,“我长得好看不假,可你见哪个女孩子说话声音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不算粗狂,但很阳刚,没有半点柔意,所以姜望觉得眼前之人要么脑袋有问题,要么就是在刻意羞辱,他比较倾向于前者。 因此人是来找苏长络的,虽然前面不承认,可能问出自己和苏长络是什么关系,就已经变相承认了,那么对于待在苏长络家里的人,纵然有某些缘故让他避而不见,也没道理生出敌意。 姜望想着若是因打雪仗的事情,应该不至于。 除非此人来找苏长络的目的便不存在善意。 可苏长络不在,他也没必要躲着,因苏长络本身就有值得怀疑的问题,姜望很容易猜测到,此人许是跟苏长络有秘密往来,在其家里看到陌生人,自然会第一时间躲开。 第六章 掌祭(一) 虽然雪已停息,但寒风仍在,吹拂着雪花,躺在藤椅上的男子或平静或皱眉,都是极亮眼的画面,夫人小脸被冻得通红,她怔怔看着姜望,哪怕未有别的想法,却也很难移开目光。 毕竟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随着护卫低声描述,夫人款款行礼,猜测道:“想来先生应是修士?” 李神鸢曾当着护卫们的面飞走,姜望又很怪异的比他们更快来到小镇,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除了妖孽,便只有修士能够解释,夫人没有像护卫那般恶意揣测,而是往好的方面去想。 姜望没有否认。 夫人当即让护卫为此前的无礼致歉,虽然不服气,但护卫也只能听从。 姜望却说道:“你家护卫虽然过分谨慎,归根结底是为了你的安全,可你相反,有些太相信别人了吧,我没有反驳,你便认准我是修士了?” 夫人则软糯说道:“如果先生真是妖怪,多次遇见,我们早就尸骨无存。” 姜望点点头,的确很有道理。 夫人问道:“先生可知晓紫萤草?” 姜望摇头。 夫人不解道:“先生身为修士,怎会不知紫萤草?” 姜望无奈说道:“修士为何就必须得知晓紫萤草?而且没人能尽数知晓世间所有事物。” 夫人未再纠结,诚恳说道:“我姓饶,想请先生帮忙一道入山寻紫萤草。” 姜望皱眉说道:“饶夫人......客栈沈老板应该与你说得很清楚,山里很危险,你要入山是你的事,但这般轻巧的请我帮忙,就很说不过去了。” 饶夫人声音更显软糯说道:“请问先生需要什么?若我有,便会给予先生,而且先生既是修士,莫非也相信甚至畏惧山外危险?” 姜望笑着说道:“虽然你声音软软糯糯,让人下意识觉得你并非有别的意思,可这番话本身我就不喜欢,我也不在乎你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总之,我不会帮你,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饶夫人紧张摆手说道:“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很好奇,镇外的情况也能威胁到修士么?” 姜望随意说道:“想来很难,小镇也并非没有路过的修士,若真有巨大的威胁,这里早就被修士围了,但重点不是对我有什么威胁,而是我懒得帮你。” 饶夫人急切道:“为何?我家没有多大势力,接触不到修士,可也并非小门小户,您提出条件,我便会倾全族之力帮您,而您只需要带着我们入山......” 姜望打断她,说道:“入山遇到危险,自然要打架,那便不单单只是带你们入山,当然,这些其实无所谓,因为我也很想瞧瞧山里到底有什么危险,哪怕是顺便的事儿,但我完全可以自己去,要你们这些累赘跟着有什么好处?” 李神鸢的身影自街道尽头出现。 姜望起身,收回藤椅,无视饶夫人和护卫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向苏长络的小院,挥手说道:“祝愿你们能活着找到紫萤草。” 回到小院里,重新躺在藤椅上的姜望,看着跨门而入的李神鸢问道:“都凑了哪些热闹?” 李神鸢答非所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儿?” 姜望笑着简单描述。 李神鸢便不在意的说道:“有商队失踪,也让别的商队投鼠忌器,因此想要得到更准确地消息,但小镇百姓只说山里危险,并未给出具体有什么危险,然后便有商队想闹事,甚至怀疑小镇。” 姜望问道:“苏长络呢?” 李神鸢说道:“苏长络仅是据理力争,没有彰显武力,我看着无趣,便回来了。” 姜望点点头说道:“帮我找到那只妖怪,我要做些事情。” 李神鸢皱眉说道:“这可是你第一次想让我用言出法随。” 姜望无奈说道:“没办法啊,我需要那只妖怪帮我恢复些力量,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小镇里,原本考虑直接让妖怪送上门,但稍微有点太狠,无法保证会不会有小镇的人因此丧命。” 李神鸢说道:“其实我前面就说得很清楚,除非是说出消耗很大的话,否则我不需要用你的血,谁让你杯弓蛇影,非得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姜望挠头说道:“虽然很习惯虚着,但骤虚的感觉相当难受,非必要,我确实不想再经历一次。” 李神鸢想着,你已经经历很多次了,只是不记得而已。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妖怪能让你恢复力量?” 姜望说道:“是因某些缘故,具体是什么,我便不告诉你了,那是秘密。” 李神鸢也就没再问,径直说了句话,两人便消失不见。 院外有人影出没,看着空寂的小院,他茫然的左顾右盼,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以最快速度跑回祖祠,将此间情况告知掌祭大人。 掌祭老人默然片刻,说道:“去找苏长络,把他带来祖祠。” 等到来者离开,又看了眼坐在蒲团上百无聊赖的施倏,掌祭老人吩咐道:“你往山里走一趟,看看那两人到底想做什么,若有必要,便让他们永远留在山里。” 盯着姜望的人最擅长藏匿,而施倏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但其实杀力最强,掌祭老人也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做。 第七章 掌祭(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章掌祭姜望躺在藤椅上,默默攥着雪球,寒风有些凛冽,雪山里仿佛有鬼哭狼嚎,但实际上山里什么都没有,或是因山里的某种存在,导致出现此般情况,而小镇百姓会各自养着家禽,若非如此,怕是很难吃到荤腥。 施倏在暗中窥探。 姜望毫无所觉。 他待着无趣,便攥雪球扔着玩,那副画面让施倏嘴角抽搐,此人怎的这般幼稚? 默默看了会儿,施倏用黑布蒙上面,微微犹豫,便就地攥出个雪球,直接扔向姜望。 但姜望似有警觉,低着脑袋,忽然伸手,可惜他没抓住,雪球因碰到他的手而破碎,散落在雪地里。 姜望微微咧嘴,收手哈了口气,有些尴尬。 施倏冷笑着露面,说道:“我虽然稍微用了些力气,可你居然没挡住,我真是高估你了。” 姜望侧头看着他,说道:“既是蒙着面,便是想隐藏身份,却一句话直接暴露身份,你好像很蠢啊。” 施倏表情僵住。 他比姜望此前更尴尬。 但自欺欺人仍然蒙着面,大声说道:“明知山里危险,还要跑出来,你岂不是更蠢!” 姜望好笑的看着施倏,说道:“是我错了,你比我想的更蠢,为避免尴尬,就继续蒙着面吧,而我来山里自然是有原因,也没觉得所谓的危险能威胁到我。” 施倏偏偏很倔强的把黑布从脸上扯下,愤然扔掉,说道:“咱们直接点,你入山究竟想做什么?” 姜望意识到,施倏就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他想了想,没有隐瞒的说道:“找到山里的妖怪,杀掉它。” 施倏挑眉道:“你是特意来降妖除魔的?” 姜望摇头说道:“我是为了自己,但山里的妖怪确实作恶多端,只是正好而已。” 施倏沉默片刻,他脑子有时候确实不好使,可也得看是什么时候,因此他想了很多,又问道:“所以你说要杀苏长络是骗我的?” 姜望笑道:“我同样是想弄明白你跟苏长络的关系,从你当时的反应看,想来并非敌人,而且之后可能一直在盯着我,但你跑来这里是想保护苏长络而杀我,还是有别的原因?” 施倏的心情变得不太好,他阴沉着脸,说道:“我不管你来杀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奉劝你乖乖回到小镇,否则我便不客气了,事先声明,这是为你好。” 姜望狐疑道:“你是担心我会死,劝我回去,还是不想让我杀死那只妖怪?” 施倏瞪大眼睛说道:“你怎么总能凭我一句话便想出别的问题?” 姜望无奈说道:“只要不是蠢笨如你,都能想到吧,你想让我离开,甚至打算不客气,除了这两个原因还能有什么?” 施倏很懊恼,他凑近一些,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刃,威胁道:“那你究竟回不回小镇,这句话我就再说这一次,劝你别不识好歹!” 姜望笑着说道:“你们小镇蛮有意思的,我很早便怀疑你并非普通人,可直至刚才都没能确信,虽然以我目前的状态,就算只是最普通的藏匿法,也有可能瞒过我,但离得这么近,才让我有所察觉,便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盯着姜望的人要比施倏更擅长藏匿,不意味着施倏不懂藏匿法。 除了寥寥几门能在境界更高的强者面前仍然藏匿很深,剩下的根据造诣高低,最多也只能让比自己高一小境的人难以看穿,大部分只在同境或者更弱的人面前才能完美藏匿。 因施倏没有把藏匿法修至大成,此刻也没有想藏,便忽视了姜望的话,冷声说道:“别岔开话题,也别妄想我会再说一遍,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变成最坏的结果,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姜望无所畏惧,甚至又低身攥了个雪球,笑着说道:“你在反复告诉我一件事情。” 施倏皱眉。 姜望把雪球放在他的短刃上,说道:“山里的妖怪不能被杀死,你们某些人在保护它。” 施倏瞳孔放大,猛地甩掉雪球,短刃直指姜望面门,他沉声说道:“你话太多了!” 姜望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他朝后躺,远离短刃,悠哉悠哉说道:“但我很好奇,山里那个所谓的妖怪在挑衅小镇里的谁?部分年轻人或许真的把保护小镇的人当做神仙,老一辈的人却在保护妖怪,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施倏看着姜望,蓦然轻吐一口气,平静说道:“你还是把这件事变成了最坏的结果。” 姜望同样平静说道:“你要杀我?” 施倏说道:“不得不杀。” 姜望笑道:“那便来吧。” 施倏没有半点迟疑,雄浑地气息暴涌而出,仿佛让得此间又下了一场雪,漫天雪花席卷,呈现出的是凛然杀机。 姜望在话落时就把藤椅收入神国,毕竟只有这么一张,若被毁了,便相当难受。 距离同拂魈君一战已有数日,虽然因伤得太重,导致现在也无法做到元神出窍,可神国力量早就能再次涌现,姜望能在神国里瞧出澎湃地力量氤氲再生,只是混沌里的真性仍是黯淡的。 面对致命的一刀,强大的力量自神国里涌出,哪怕仅是数日,但姜望颇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他伸手钳制住了施倏的短刃,仿佛扔雪球一般,连带着把施倏一块扔飞数十丈远。 第八章 掌祭(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章掌祭小镇祖祠里。 苏长络低垂着脑袋,氛围静谧,落针可闻。 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让得祖祠牌位纷纷跌落,有些甚至直接摔出裂痕。 掌祭老人惊慌去护,他行走如风,保下了大部分牌位。 待得震感消失,他把灵牌一一复位,最后的牌位掌祭老人拿在手里默然注视片刻,因其拇指挡着,第一个字仅能看到户字部首,而其他牌位上的字都没有这个部位,掌祭老人很郑重的把手里的牌位放在不易被察觉的位置。 祖祠外人影攒动。 “到底发生何事!” 掌祭老人沉声喝问。 外面有人答道:“山里出了状况,北面群峰在瞬间消失,怕是有大物降临!” 掌祭老人脸色微变。 苏长络却道:“是那个怪物又在找茬?” 掌祭老人制止苏长络的行动,说道:“老实待在这里,哪也别去。” 他吩咐人看着苏长络,径直走出祖祠。 祖祠所在很隐秘,掌祭老人费了些工夫,才真正出现在小镇里,很多寻常打扮的百姓已然聚集在此,他们有客栈或商铺的伙计,有提着杀猪刀的老板,有打扮相对靓丽的胭脂铺女掌柜,也有挑着扁担扛着锄头的农户,总之身份各异。 “我们在此定居数十载,也相对安稳数十载,自从有颇多商队来到小镇,我便一直很好奇,也在防备着某些可能发生的事情。” 掌祭老人杵着拐杖,平静说道:“那些商队的确有巧合至此,但更多是冲着所谓神祇而来,我好奇的是,他们如何怀疑小镇里会有神祇的存在?” “我很有自信,小镇里的情况不会外传,可既然事情发生了,那便只能是小镇里出现了叛徒。” 聚集在此的百姓纷纷色变。 他们有低声议论者,有面面相觑者,也有神情存异,悄然后退隐藏者。 掌祭老人目光如炬,面前乌泱泱地百姓没有丝毫遮挡住他的视线。 有穿着锦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与掌祭老人有片刻对视,他仿佛看到了无尽深渊,然后开始浑身颤抖,最终因惧怕猛地推开旁边的人,疯狂逃跑。 掌祭老人仅是用拐杖轻轻敲击地面,某处便蹿出一道身影,手起刀落,逃跑的中年男人重重向前摔倒,又滑出一段距离,微微抽搐便断了声息。 周围的百姓这时才反应过来,但他们皆是保持着沉默。 而掌祭老人显然没有询问的意思,因他觉得没什么必要,事情已经发生,再计较前因后果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现在小镇面临着更严峻的问题。 动静是从山里来的,掌祭老人自然便能想得到是跟姜望有关,毕竟没有旁人在此刻入山,那么他就得好好想想,姜望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目的。 他没有想到答案,因为姜望出现了。 但姜望现身前,最先出现在掌祭老人视线里的是施倏。 施倏是从天上被丢下来的。 紧跟着又有一物坠落。 范围里的天空都因此变暗。 百姓们慌乱躲避,之前斩杀叛徒的人拽住施倏的手臂,以最快速度退至掌祭老人身侧。 伴着砰地一声巨响,雪花飞溅,又有一声凄厉地嘶吼,此声入耳,掌祭老人神情再变,他挥手将得凛冽雪雾驱散,露出坠落之物的原貌。 那是龙! 准确地说,是蛟龙。 身宽约七尺,长约十四丈,此刻卷缩着躺在坑里,伤痕累累,虽面露凶狠,但眼神里却透着楚楚可怜之意,骄傲如祂,已然垂下脑袋,因恐惧而不敢动弹。 姜望与李神鸢并肩从天而降。 他默默看了一眼蛟龙。 虽并非真正的龙,但确为白菻化神而成的神兽。 化神前,白菻的形象皆是很常见的,只有在化神的那一刻,才能变化为龙或麒麟这般更高品秩的存在,说是神祇也不为过,因神兽本就是半神祇。 别的不说,姜望确是第一次见到蛟龙。 可见化神前的白菻血脉很高贵。 至于蛟龙为何很弱,仅有匹敌洞冥境巅峰修士的力量,姜望一时间没想明白。 白菻化神的难度是很夸张的,而只要成功化神或化妖,最低也是澡雪境的道行,除非是有人把蛟龙打得折损了道行,很大可能便是保护小镇的那个人。 但姜望猜测此人就是苏长络,想把澡雪境道行的蛟龙打到只剩洞冥境巅峰的力量,苏长络怎么也不会弱于他太多,单这一点,就很难让人相信。 虽然苦檀必有低调隐世不为人知的澡雪境修士,可相比苏长络,姜望还是怀疑另有其人,他的目光放在掌祭老人身上,第一眼便察觉到这位老者的不凡。 只是姜望最终又摇了摇头。 掌祭老人蹙眉说道:“阁下究竟是谁?来小镇意欲何为?” 姜望说道:“纯粹路过的人,只是或刻意或无意的发现了小镇里的不寻常之处,我并非好管闲事,但既然摆在眼前,我总得搞清楚,或者说,我很好奇,你们是在养着这条蛟龙?” 他已从施倏那里了解一些情况,因此某些问题没必要再问,只是对于蛟龙的事情,施倏却宁死不说,同样的,施倏也没有提及掌祭老人,姜望的出现,只是因为此地聚集很多人,而且其中有修士和武夫。 第九章 掌祭(四)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章掌祭姜望摸索着下巴,沉思道:“戾王朝是被隋灭的,而且当时戾王朝已是强弩之末,没想到还有皇室血脉遗留,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你们要躲的便是隋......那个人?” 虽然提及隋帝也不会被国师看到,但终究会被察觉,容易直接把小镇的情况暴露给国师,姜望想了想,便以‘那个人’代替。 掌祭老人说道:“不仅是他,殿下活着的事情没多少人清楚,可戾王朝存活下来的人也绝非只有我们,便意味着那个人很清楚戾王朝仍有皇室后裔存在。” “忠于戾王朝的皆百战而死,我们苟延残喘是为了殿下,相比于那个人,归降于隋的,更会想方设法找到并杀死殿下及可能存在的皇室后裔,以此在隋得到更多重视。” 姜望若有所思,好像申屠煌家以前便是戾王朝的大族? 那位存活的殿下早已亡故,苏长络仅是戾王朝皇室血脉的延续,根据戾王朝灭亡的时间来看,当今隋帝尚未出世。 虽同是前诸国皇室后裔,但苏长络显然很难对隋帝构成什么威胁,影响不了他的仁德之名。 否则小镇早就被隋帝派人踏平了。 刻意躲着的戾王朝残余反而更容易被解决不会造成轰动。 哪怕他们躲得再深,隋帝想找还怕找不到?无非是没想找。 最终却是戾人朝他们提起屠刀。 姜望不胜唏嘘。 “那保护小镇对抗蛟龙的又是何人?” 姜望觉得很有问题。 蛟龙只是戾王朝镇守神的后裔,按照掌祭老人的说法,祂年岁尚小,道行低些也很正常,已经化龙的白菻,想要诞下子嗣虽容易,可想让孩子生来便是神兽,远比化龙这件事更难。 因此镇守神的后裔便和寻常白菻截然不同,增涨道行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那么前面猜测是澡雪境修士把蛟龙打得道行折损便是子虚乌有了。 可苏长络或者小镇里任何人都没理由跟蛟龙敌对。 毕竟都是真正的自己人。 已经说了这么多,掌祭老人也无需再有隐瞒,郑重其事道:“苏长络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小镇除了某些地方很奇怪,剩下的对他而言便跟普通小镇没什么区别。” “自觉孤苦无依,乡里乡亲多有照拂,虽处处和善,偶尔也有争闹,有喜欢的人,有讨厌的人,不管他有什么样的体会,在暗地里他都是最宝贵的那个人。” “但一直被困在小镇,也得让他知晓善恶,所以我们真的扮演出每个人该有的样子,纵然成为他心里觉得最可恶最看不顺眼的人。” 施倏等人沉默无言。 姜望很不合时宜道:“故事已经听够了,你们为此付出什么,也不值得让我感怀,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也是你们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施倏很想生气,但又不敢生气,哪怕是生闷气,因表情终究会有些变化,想到姜望挥手破山的画面,再把蛟龙当做长虫般抓来,而且明显心肠歹毒,他便只能平静对待。 掌祭老人的情绪因此被打断,他叹气道:“正因苏长络一无所知,自持有些实力,便想着为小镇除掉山里所谓的怪物,其实蛟龙是很亲近苏长络的,只当苏长络是在陪祂玩,后来每逢雪季甚至主动呼唤苏长络。” 姜望有些哑然,这便是初至小镇时,那声嘶吼的缘由?只是错认为是在挑衅,但想到某件事,他又皱眉说道:“如果蛟龙只把战斗当做游戏,且很亲近苏长络,为何会把苏长络打伤?” 掌祭老人说道:“蛟龙是在十五年前孵化的,仅有等同人类垂髫小娃的智商,祂哪里懂得轻重?” “何况苏长络的目的是要杀祂,只挨打算什么游戏,自然得是你来我往,若非亲近,苏长络第一次入山就会被蛟龙杀死。” 一旁沉默许久的李神鸢突然问道:“你们教他修行,他会依旧觉得你们是普通人?” 掌祭老人看了一眼李神鸢,说道:“我从未刻意教他修行,仅是以某种方式把戾王朝皇室修行法交在他手里,也是以很自然的方式为其指点迷津,因此,苏长络反而有隐瞒我们。” “他清楚我不喜欢修士,实则我仅是怕小镇的事情暴露,但他这么认为,我也装作不知,因他天赋很高,所以我能教他的东西很有限,能跟镇守神后裔战斗,是相对更快助他成长的方式。” 李神鸢说道:“或许你没有真正教他修行,而是从侧面入手,但你肯定教了他藏匿法,否则他有修行,第一眼我就能看得出来,可事实上,我怎么看他都是普通人。” 掌祭老人笑着说道:“那本就是戾王朝皇室修行法的一种,我曾为祭酒,得陛下赏赐,才会的藏匿法,但修行了殿下遗留的完整法门的苏长络,藏匿的要比我们更深,那是世间数一数二的藏匿法门。” 姜望挑眉说道:“你好像变得心情不错啊,虽然戾王朝的事情与我无关,可你们这些年做得事情,我若不予理会,似是有些说不过去,毕竟那些永远留在山里的人何其无辜?” 第十章 掌祭(五)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章掌祭申屠有至满脸茫然。 前面说小镇有无辜百姓倒是能理解,可您担心衣裳破是几个意思? 姜望懒散躺在藤椅上,说道:“看我作甚,继续打啊。” 申屠有至面色微僵。 她很怀疑姜望是故意的,但没理由啊? 不管姜望是真的如他所说那样还是有别的原因,掌祭老人都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偷袭,目标却并非申屠有至,因他清楚就算偷袭也难以杀死或重伤对方,而黄庭炁被姜望一指崩散的那名洞冥境巅峰修士就成了倒霉蛋。 掌祭老人一击得手,让其瞬间身死道消。 申屠有至怒容骤显,瞥见姜望的确没有想说或再做什么的意思,她只能暂时不去管,纵然老胳膊老腿,但身形如风,欺身上前,浓烈的黄庭炁爆涌,与掌祭老人战作一块。 两者皆是洞冥境巅峰里几近圆满的存在,想要短时间里分出胜负没那么容易。 而申屠有至这边虽少了一位洞冥巅峰修士,但施倏等人纵然攻势刚猛,也无法轻易占据上风,剩下百姓更是只有蜂拥而上,面对敌人最弱都是第四境武夫,他们很快便有了伤亡。 场面一时相当混乱。 李神鸢看得津津有味。 姜望则有些犯困,以目前最饱满的状态,当然不会真的困,只因面前这些人打架在他看来无疑是小鸡互啄,除了看个乐,很难放在眼里。 遥想数月前,自己仍是在侯府里混吃等死的小侯爷,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却像已是上辈子的事。 他百无聊赖瞧着到处都有的战斗,侧目看到周围有别的身影出现,是闻声而至的真正商队,小镇里居住的当然都是戾人后裔,有些非戾人的因嫁娶关系也皆是一心,真正的外人自然只有那些商队。 除了隐藏在商队里的申屠族人,剩下的无关者其实不多。 姜望没能看到那位饶夫人,想来是冒险入了山,他不得不为此感慨,饶夫人的运气真好,因蛟龙已不在山里,栖居此地的戾人正被麻烦缠身,使得山里再无半点危险。 武夫们的拳拳到肉,修士们的上天入地,闻声而至的人目睹这般画面,有震惊且依然留下来观望的,也有吓得直接转身逃跑的,便也在此时,施倏一拳轰杀洞冥境巅峰修士,但付出的代价是很昂贵的。 第三境的戾人死伤惨重,为施倏争得一线机会,除了申屠有至,敌方仅剩下两位洞冥境巅峰修士,可面对数量依旧胜过他们的第四境武夫,戾人们的反击仍是步步维艰。 申屠有至和掌祭老人都让自己心无旁骛,没办法直接毁掉整个小镇,申屠有至取胜的首要条件便是尽快解决掉掌祭老人,于后者而言,亦是如此。 飞剑掠空,携裹着尖锐呼啸声。 掌祭老人持拐杖格挡,他的拐杖显然并非寻常木质,而是戾王朝独有的玄钢打造,他是个读书人,自始至终都是,以前的剑早已没了,待在小镇里也用不到剑,便以护着殿下逃命时顺带拿走的一块玄钢锻造了拐杖,但只用了很小的一块,因大部分都被他用来给殿下锻剑。 那把剑便存放在祖祠里。 他没有取剑的意思,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明明是修士,却偏偏屡屡近身,哪怕拼着重伤也要给予申屠有至更有利的反击。 很快他便已伤痕累累。 而申屠有至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归根结底,若非姜望的制止,局面不会是这样。 申屠有至很恨,但也只能把情绪释放在掌祭老人身上。 “莫祭酒,身为读书人,此般打法,过于粗鲁了些。” 申屠有至微微喘气,伸手接住回来的飞剑。 掌祭老人冷笑说道:“苟延残喘数十年,哪还有曾经读书人的样子,何况你对读书人有极大误解。” 申屠有至说道:“别的读书人怎样我不在意,但莫祭酒可是戾王朝文坛大家,在当年可谓桃李满天下,将得读书人的风采发挥到淋漓尽致,此刻却如疯狗,怎能不让人唏嘘。” 掌祭老人讽刺道:“所以像你这种人,纵然保得申屠一族,也没雍容华贵到哪里去,即将晋升三品的镇妖使确实很厉害,不管是在神都或是各境,然而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真正晋升三品。” “你一把年纪,仍为儿孙奔波,看着可比我更老,想找到我们,杀死我们,无非是拿着所谓的功劳能让你那孙儿晋升三品的概率更高,但我其实很好奇,那个人究竟有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我们可从未奢望复戾,毕竟这点人又能做什么?同为戾人,你如此心毒,当真才是猪狗不如!” 申屠有至面色无比难看。 果然是莫祭酒,嘴皮子是相当利索。 “我懂事的时候,戾王朝已渐渐衰败,到处都是战乱,为抵御漠章,戾王朝首当其冲,最终又得到了什么?戾王朝包括祁国等诸国为人间而死战,却被隋人坐收渔翁,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掌祭老人皱眉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我必须死一个,又或是同死,但想到这个,我便难免心生厌恶,毕竟没人愿意与你死在一块。” 虽然没有正经的脏话,但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第十一章 镇守神后裔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一章镇守神后裔李神鸢一袭红衣,静立雪中。 她平静说道:“做错事的是戾人,是那位掌祭,但好像跟苏长络没什么关系,要说因他而起也不至于,毕竟最开始的戾王朝殿下可不是他。” 姜望挑眉说道:“你想救他?” 李神鸢说道:“毕竟让我们住在他家里,而且为了小镇甚至外来者的安危,一直试图斩杀山里所谓的怪物,但我觉得你比我更想救他。” 姜望微怔,忽而笑道:“你竟懂我。” 李神鸢看着他说道:“是因苏长络出现的时候,你的反应不一样。” 姜望说道:“但其实我有别的想法,那是很早便有的念头,又被苏长络提及,我认真考虑过,貌似可行。” 李神鸢终究没懂姜望,很费解地看着他。 姜望说道:“或许正如莫祭酒说得那样,他们只想让戾王朝皇室血脉延续,让戾人不会在世间彻底消失,没有想着推翻隋国,毕竟根本做不到。” “只因申屠一族不想放过他们,即是隐世也是躲藏,他们可以死,但苏长络不能死,所以莫祭酒不在意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因他最清楚,申屠一族早晚会找来,而他早晚也会死,唯一的目的仅是让苏长络好好活着。” 姜望看着李神鸢,微笑说道:“我的想法就更简单了,莫说申屠煌是依命行事,祸不及整个申屠一族,申屠一族背叛戾王朝,又或暗地里做了什么,与我无关。” “戾王朝的事自然也与我无关,他们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但我想因苏长络而介入,那么此事便与我有关,所以苏长络便得活着。” 虽然看似很没道理,但又有些道理。 李神鸢若有所思道:“所以因象城那座山里你杀死的是申屠煌?” 姜望再次微怔,前面李神鸢说萧时年是她兄长,其实姜望一直都半信半疑的,但有宝箓阁前和山里杀申屠煌的事情,李神鸢都有目睹,而恰巧萧时年也在,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更怀疑明明有壶中世界阻隔,萧时年仍能找来是有问题的,现在看来,是李神鸢的功劳。 姜望默默凝视着疯狗般直袭申屠有至的苏长络,又因掌祭老人危险而毫不犹豫转身救援从而被申屠有至得以占据主动的画面,他微微摇头,注意到苏长络怀里藏着的蛟龙,姜望没有直接帮忙,而是借着蛟龙之力。 蛟龙虽有在帮助苏长络,但如同此前掌祭老人所言,祂年岁太小,就算是帮忙,也只帮了表面,祂还有很多力量没能给予苏长络。 哪怕只有洞冥境巅峰的道行,可祂终究是戾王朝镇守神的后裔,而且血脉极为纯正,那么不出意外,祂便该是洞冥境巅峰里最强的一类。 理所当然要比掌祭老人和申屠有至更强。 只是那股更强的力量是祂自己都无法发挥出来的。 姜望便稍微帮了点忙。 他没有抚上蛟龙的脑袋,只是隔空揉了揉,效果却依旧显著。 虽然因损耗超乎想象的缘故,最后严格来说,便没有从拂魈君身上得到更庞大的好处,但毕竟往前迈了几步,而这几步也抵得上曾经河伯带给他的养分数量,甚至犹有胜之。 蛟龙也是有伤的,每每想到姜望,祂便更觉恐惧。 唯独苏长络能让祂稍稍平静些,可纵然年岁再小,祂亦是清楚,苏长络正面临着绝境,祂很急切想要帮忙,碍于姜望的存在,又不敢露面,只能借予苏长络力量,但力量远远不够。 蓦然间,祂身躯僵住。 镇守神后裔沉睡地力量渐渐苏醒,这是姜望也没能预想到的事情。 作为纯正后裔,祂自然传承着父辈的力量,那是潜藏在最深处的,因姜望用隔空的仙人抚顶,竟是意外把那股力量引出。 蛟龙的气息直接攀升至澡雪境的级别。 申屠有至的飞剑已然刺破苏长络的衣裳,再有微末的距离便能让苏长络瞬间殒命,但镇守神力量的爆涌,让得飞剑再无法前进分毫,在下一刹,飞剑崩碎,碎片溅射,反而划破申屠有至的脸颊。 苏长络因此前行的速度更快,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长剑直袭那位要杀掌祭老人的洞冥境巅峰修士,后者虽及时抬剑格挡,却无丝毫用处,剑从中折断,其胸膛也被苏长络的剑贯穿。 因是被镇守神力量骤然推着前行,苏长络难以维持身形,连带着那位洞冥境巅峰修士一块,又往前奔行数十丈,最终把人撞飞,苏长络也扑倒在地。m. 第十二章 请教我修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二章请教我修行苏长络摇晃着脑袋,拾起掉落的剑,他侧目看向姜望和申屠有至,更听到那些对话,很自然会觉得自己刚刚突然拥有的强大力量是姜先生所为。 前面的事情苏长络都不清楚,掌祭老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姜望会站在他们这边,无论如何都是好事,而且根据姜望前面的所作所为,掌祭老人也很相信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那么只要苏长络能活着就好,也无需让其再背负别的。 掌祭老人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更清楚此刻并非啰嗦的时候,便很简单地说道:“你的所有疑问,待以后询问沈澹雅便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是戾王朝皇室后裔,所以你必须得活下来。” 他拍了拍苏长络的肩膀,笑着说道:“不管你以后会做什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为你骄傲的,但你也要最后再听我一次话,别再管此事,带着沈澹雅逃跑,你们活着,我们便活着。” 掌祭老人不给苏长络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向申屠有至,朗声说道:“你要记住,若我们都死了,便没人替我们报仇了。” 他这是在堵苏长络的话,虽然没想让苏长络帮忙报仇,可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孩子愿意逃命,愿意拼了命的活着。 苏长络要说出口的话语因此噎在喉间,他恸然看着掌祭爷爷的背影。 ...... 姜望收起了藤椅,默默瞥了眼因得知申屠煌死讯而状若疯癫,又被自己抬手镇压跪倒在地的申屠有至,再看向蹒跚而来的掌祭老人,后者向他微微颔首。 掌祭老人什么都没说。 姜望也没想说什么。 他们就那么擦肩而过。 “姜望......你是那个弱冠澡雪的姜望!” 申屠有至的声音却陡然响起。 苦檀里自是早已有姜望的盛名,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可最清楚的一点,便是姜望长得很好看,申屠有至此时才意识到的根本原因,是没想到姜望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想到申屠煌曾去过浑城,而传闻弱冠澡雪的姜望就是浑城人,那么再结合姜望澡雪境的修为和那张脸,其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何郎将很懒,但确实为姜望做了很多,使得弱冠澡雪的名声要比磐门斩妖王事件更响亮,前者相比后者当然会更好一些,弱冠澡雪意味着天赋惊人,却没有斩杀妖王来得更真实,也更惹人注目。 好比总角孩童便已熟读四经五书,彰显出日后必有成就,可谁也无法保证过程里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跟以年纪轻轻就撰书成道入朝为官,享誉天下,真正有了成就的人,自然仍有极大的差距。 但只是弱冠澡雪便足够让申屠有至惊惧了。 不说后无来者,必是前无古人。 相比寻常澡雪境修士很可能终生止步于此,姜望破境澡雪之上当然会有更大的机会,若没有绝对的自信,此般人物便是万万惹不起的。 想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也得有那个实力。 何况澡雪境早已不在摇篮里,放在哪里都是强者。 申屠有至没有了任何报复的想法。 因申屠一族在隋国并非顶尖的势力,姜望凭一己之力就能把他们全族连根拔起。 身在小镇的掌祭老人未曾听闻姜望之名,但看着申屠有至恐慌地模样,他也能意识到姜望肯定是个大人物,弱冠澡雪会让人羡慕,会让人嫉妒,却不会让人敬重,甚至让人畏惧。 姜望径直往前走,没有理会申屠有至。 李神鸢一副思忖地模样,跟在姜望身后。 戾人间的争斗愈演愈烈。 施倏浴血而战,纵然早已千疮百孔,像是本能一般挥着刀,他瞥向姜望的眼神再没有畏惧,但也没有别的情绪,因他已经很清楚掌祭老人要做什么。 戾人终究要有新的人生。 哪怕最后只剩两个真正的戾人。 他们要亲自结束前路,为苏长络开辟新路。 姜望朝着某处伸手,晕厥地沈澹雅便飞向了苏长络。 看着仍在原地挣扎地苏长络,姜望淡淡说道:“别辜负他们。” 苏长络精神一震。 姜望身影浮空,飘离小镇,李神鸢紧随其后。 苏长络背起沈澹雅,没有回头,喊杀声很凄厉,但渐渐他耳中只剩寒风的呼啸。 ...... 姜望飞得很慢,实则是刻意等着苏长络。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着沈澹雅默不作声跟着的苏长络,耳边却响起李神鸢的声音,其实是响在脑海里,“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些问题。” 姜望皱眉说道:“能不能说人话。” 李神鸢也没有生气,说道:“正经来看,戾人的结局与我们确实没什么关系,毕竟申屠有至的人早就到了小镇,但既是袖手旁观,你想救苏长络,甚至默许他跟着,究竟要做什么?” 姜望说道:“你猜到我想救他,没有猜到什么原因么?” 李神鸢说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姜望笑了笑,径直朝着山里某处降落。 更是习惯性的取出藤椅。 第十三章 快收了神通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三章快收了神通吧姜望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正痛苦哀嚎在雪地里打滚的沈澹雅,他此前有注意到掌祭老人貌似做了什么,问题便出在沈澹雅身上,但他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很快沈澹雅就没了声音,又渐渐没了动静。 李神鸢说道:“他晕了。” 姜望皱眉说道:“他并非因悲伤而晕厥,既然莫祭酒说沈澹雅能解答你的疑问,那么除了他早已知晓戾王朝的事情,便是莫祭酒给了他某些记忆,或许记忆很庞大,复苏的瞬间,让他无法承受。” 苏长络默然抱起沈澹雅,问道:“老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姜望说道:“回家,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虽然暂时无法元神出窍,但趁着神国力量没有消散,以李神鸢的言出法随很轻易就能找到小鱼和阿空,然后再回浑城。 他默默朝着远处看了眼仍在山里找寻紫萤草的饶夫人一行,又朝着李神鸢点了点头。 李神鸢懒得一一叫名字,便让姜望抓住苏长络的手,她则伸手按着姜望的肩膀,脑海里想着小鱼,因要特别指向某人,就要避免可能存在的重名者,以此更准确找到目标,“我们在小鱼和阿空的身边。” 苏长络满脸茫然。 姜望沉默了很久,问道:“我们怎么还在这儿?” 李神鸢挠了挠自己的小酒窝,说道:“可能她们离我们太远了,而浑城同样很远。” 姜望又沉默了很久,说道:“所以最开始你直接用言出法随找小鱼她们也根本办不到吧?” 李神鸢挑眉说道:“但那时候我们肯定距离小鱼她们不会太远,而且我言出法随的能力已经增强,能跨越数百里,现在必然是小鱼她们也在找你,只是方向没找对,使得我们越来越远。” 姜望很头疼,接着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摊开双手说道:“来吧。” 李神鸢露出欣喜的表情,迫不及待扑向姜望,藤椅顿时嘎吱作响。 苏长络满脸震惊。 想着自己果然得叫师娘吧? 但我虽然拜了师,可您两位也要稍微避一避啊,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很快就因姜望的推搡让得李神鸢意犹未尽的起身,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若非意志足够坚定,真想把姜望直接掏空。 姜望躺在藤椅上,双眸已然无神,但面庞却极其红润。 李神鸢再次尝试,结果却与此前一般无二。 她当即又盯上了姜望,说道:“多来一点,我保证不会把你杀死。” 姜望瞬间醒神,摆手说道:“请快收了神通!” “纵然你能借此增强言出法随,但毕竟有限,若距离太远,真把我耗死也无法找到小鱼,所以已经没有必要,而且我想小鱼找不到我,肯定会回浑城,咱们慢慢赶路便是。” 依靠目前尚未消散的力量,便能行出很长的路,再有李神鸢带着,回到浑城不会太久。 哪怕小鱼没有在浑城,但姜望相信只要自己到了浑城,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苏长络背着沈澹雅,姜望收起藤椅,顺势牵住他的手,也牵着李神鸢的手,身影缓缓腾空,有狂风骤起,卷起大量雪花,伴随着一声雷鸣,山里便已无他们的踪影。 某处,正搜寻着紫萤草的护卫抬眸望天,继而朝着饶夫人说道:“打雷了,怕是要下雨,山中又积雪,咱们还是先回小镇吧。” 饶夫人面容坚定,但声音仍旧软糯,“夫君等不起,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紫萤草。” 护卫说道:“可小镇里无人认识甚至听闻紫萤草,我们又只知紫萤草的大概,如何能分辨得清?” 他们以为此地肯定能打听到紫萤草,那么找到便只是时间问题,偏偏小镇里的人对紫萤草一无所知,他们甚至怀疑消息有误,这里根本没有紫萤草。 饶夫人则想着没有在山里遇到什么危险,是否证明小镇的人有问题?她执拗认为紫萤草肯定在这里,小镇的人欺骗了她。 没有翻遍整座山,她绝不甘心离开。 ...... 酒仙郡霁城。 正值申时,街上行人如织。 酒仙郡要比上炀郡更冷一些,所以百姓们都穿着很厚实,看着颇为臃肿,但却丝毫不影响什么,毕竟是早已习惯的事情。 姜望在酒肆里,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百姓,陷入沉思。 距离神国力量涌现至今已有约莫四个时辰,但却依然没有消散的意思。 而且霁城距离浑城其实已经很近,甚至姜望觉得他可以撑到浑城,很显然,与拂魈君一战,让得神国力量变得尤为持久,只是不知极限在哪儿。 所以姜望没有直接回浑城,而是暂留霁城,顺便填饱肚子。 因为若是到了浑城,神国力量便能够一直保持,是没办法确信具体何时消散的。 由此也证明着,神国笼罩范围未至霁城,否则无需回到浑城,他也能感觉到神国力量是否能自如掌控。 沈澹雅已经醒来,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苏长络没有急着问什么,而是给沈澹雅碗里夹着菜。 李神鸢此刻不在,但她很快便在了。 第十四章 拜师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四章拜师者姜望一直在低头沉思,他们的位置又靠近酒肆门口,来时酒肆里各自闲谈,没人在意,因听着小姑娘和父母的对话,他转过头来,又因中年男人拍桌,吸引了众人视线,再顺势看向姜望,便纷纷呆住了。 但先前说话那人反应很快,他冷笑道:“怎么,莫非仗着自己也长得好看,就想冒充那位先生?姜先生可不仅是长得好看那么简单,那可是弱冠澡雪,修为通天,你又算什么东西!” 纵然神国力量仍在,却也非寻常洞冥境修士能够洞悉,在他看来,姜望确实与普通人无异。 而姜望则很无语,他此前是怎么都没想到,霁城莫名出现的修士居然和他有关。 果然名声这个玩意儿很烦人啊。 弱冠澡雪当然是很夸张的,那可能是隋国甚至整个人间最年轻的澡雪境修士,又非来自山上宗门,那么对于资质平平的洞冥境修士而言,他们拜不得山上,甚至未入月满西楼,想要拜师姜望便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管他们已经年纪很大或很小,他们没有入宗门的资格,自然更谈不上拜师,但姜望则相对更容易能见到,别管能否拜师,就已经是机会了,总得试一试。 姜望其实很好奇,他们很显然只是路过霁城,目标是浑城,但又是怎么确定自己会在浑城的,只是因为自己是浑城人? 他没有理会那人的出言不逊,而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人继续冷笑道:“自然是有传闻姜先生回了浑城,虽然我们更多是来碰运气。” 苏长络则出言质疑道:“你不是见过姜先生么,怎么又成来碰运气的了?” 他当然能搞清楚长得很好看的姜先生明显就是自己的老师,想着老师果然非同凡响,那么对于虽很尊重老师,又对老师出言不逊的人,身为徒弟,自当出击。 那人毫不脸红的说道:“我见姜先生是在别处,何况只是一面之缘,现在去浑城碰运气又有什么问题?” 苏长络笑道:“当然没有问题,但我能保证,姜先生断不会收你为徒。” 那人冷声说道:“姜先生可是夸赞过我,我总会比别人更有机会,你嫉妒我便明说,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心生动摇,实在可笑。” 苏长络相当无语的说道:“你是真没脸没皮啊。” 那位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望,忽然惊呼一声,“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就是先生啦!” 她直接便跑了过去,中年妇人愣是没拉住她,只见小姑娘很干脆的跪在姜望面前,真诚说道:“请好看先生收我为徒!” 姜望怔住。 而先前那人则哈哈大笑,嘲讽道:“你们确是般配,不妨真的收徒?” 姜望认真看着小姑娘,说道:“的确资质平平。” 小姑娘的父母也没觉得姜望真是那位姜先生,便赶忙上前拉扯闺女,但小姑娘很执拗地说道:“他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先生,除非先生其实很丑,对外说自己很好看。” 姜望没忍住笑道:“先生是真的好看。” 许是真的一时兴起,姜望很没所谓的说道:“虽然资质平平,但我喜欢你,所以收你为徒。” 小姑娘很兴奋,又很有礼貌,有模有样的叩首,说道:“谢谢好看先生收我为徒,我虽然很笨,但我很聪明,肯定不会让好看先生失望的。” 姜望想着你这番话是真有意思。 苏长络满脸错愕地看着小姑娘,我这就有了一个小师妹了? 但好像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中年男人有些生气,发力拽住小姑娘。 纵然此人长得好看,可哪里能跟那位姜先生相提并论?自家闺女傻乎乎的就拜师,就算他也没信心能让闺女拜师姜先生,可也不能随意拜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啊。 纯粹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姜望倒是没有在意,而是笑着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中年男人没好气道:“汝鄢询,我家闺女确实很笨,刚刚拜师的事情不作数。” 姜望则像是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很惊讶地说道:“汝鄢这个姓氏很少见啊。” 汝鄢询拽着小姑娘,把她推给妻子,又拱手朝姜望说道:“告辞。” 小姑娘执拗叫喊着,姜望微笑着说道:“好好听话,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苏长络想了想,也朝着已经被拽出酒肆的小姑娘喊道:“小师妹,我是你师兄苏长络,下次见,师兄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小姑娘挥手应道:“师兄好,我叫汝鄢青!” 紧跟着她便被父亲敲了脑袋,伴随恨铁不成钢般的说教声音渐渐远去。 先前那人又在此时说了些冷嘲热讽的话,但姜望没有理会,也制止了苏长络的动作,毕竟那人太弱,连给苏长络练手都不够,若以此起纷争,姜望会觉得相当无趣。 他在霁城待了两个时辰左右,霁城的修士们早已不见踪影,而姜望也察觉到神国力量开始消散,整整维持六个时辰,让姜望颇有些惊叹。 他给自己贴了一张甘露神符,李神鸢用言出法随,转瞬便已至浔阳候府,出现在小鱼的面前。 第十五章 汝鄢青(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五章汝鄢青虽然直接用仙人抚顶就能让苏长络破境,但身为老师,姜望确有责任,要为徒弟好生考虑,让他清楚修行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仙人抚顶好比灌输知识,甚至能融会贯通,就像是自己十年寒窗苦读而来,可毕竟没有真的十年寒窗,若意志不够坚定,长此以往,心境上难免会出问题。 他不懂得怎么教徒弟,但也是竭尽所能。 谢吾行是剑阁真传,苏长络则天赋异禀,两者对练,后者得益自然更大,前者也并非毫无益处。 看着很生气的谢吾行,姜望笑道:“算我请你帮忙,若是很长时间都没能破入澡雪,我也会帮你。” 这句话便有两层意思。 等姜望能轻而易举帮人破境澡雪的时候,他自己必然也得破入澡雪之上,但如果谢吾行面前只剩一层窗户纸,姜望其实现在就能做到,只是代价颇大,足以把神国力量直接耗尽,所以没必要担此风险。 姜望当然更相信谢吾行会靠自己的能力破境澡雪。 所以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 谢吾行也没有真的生气,目前跟姜望差距极大,真打的话,无非是找虐,那才是没有丝毫益处,但能过把老师的瘾,貌似也不错,反正是姜望的徒弟,他怎么严苛都无所谓。 看着渐行渐近的苏长络,谢吾行露出邪魅一笑,仿佛是在等着猎物接近。 苏长络莫名感觉背脊发凉,似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他没有在意,只道是刚从沈澹雅那里知晓些事情,情绪仍然难以平复罢了。 ...... 巳时三刻,姜望静静躺在裁缝铺前,身旁已无谢吾行,但苏长络仍在,他站在那里有些踌躇,姜望便抬手指向一侧的藤椅,说道:“别拘束,躺着便是。” 苏长络摇头说道:“徒儿哪能跟老师躺在一块。” 姜望挑眉说道:“正因我是老师,所以你得听话。” 苏长络微微错愕,便只能默默坐在藤椅上,他还是没有真的躺着。 “沈澹雅的确拥有了掌祭爷爷的某些记忆,虽然皆是零散的碎片,但也足够让我知晓戾王朝的故事,明白他们在小镇做了什么,又为我,为我父亲和祖父做了什么。” 姜望平静说道:“莫祭酒仅仅是想让你活着,也非刻意想用这些压你,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意见,我只希望你能想好,让这件事情成为你的动力,而非压力。” 苏长络低头沉默。 姜望说道:“谢吾行是剑阁真传,你待在小镇里也许不清楚,他的老师是苦檀最强,我让他帮忙,也是费了好大力气,等你收拾好心情,便暂时跟着他修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他。” 苏长络说道:“但我想跟着老师修行。” 姜望很正经地说道:“等你完成谢吾行的修行,我自会教你。” 苏长络只能点头说道:“那我先去给小师妹准备礼物,她应该快到浑城了。” 姜望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苏长络起身离开。 他念着的小师妹此刻距离浑城仅有数里地,而且正被汝鄢询提起来揍。 中年妇人试图劝阻,但紧跟着便听小姑娘叫嚷道:“你再打我,我定叫好看先生帮我揍回来!” 汝鄢询一听这话更气了。 “那人怕是早不知跑哪去了,你还真当他是弱冠澡雪的姜先生?原来别人说你笨,当爹的我还不服,万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笨成这样!” 想他汝鄢询聪明一世,怎么会有此般蠢笨的女儿? 中年妇人则说道:“反正我们也要到浑城了,届时自然真相大白,青儿执拗,你再打她也无济于事,真打出个好歹,你又心疼的不行,何必呢。” 汝鄢询终究没有再彰显父爱如山,看着妻子蓟红妆说道:“外界各种传闻,谁也无法保证姜先生是否在浑城,本就是碰运气,若没能见到姜先生,依照青儿的性子,怕是很难改变想法,但凡在浑城瞎说八道,怕是有机会拜师也没了。” 蓟红妆把汝鄢青抱在怀里,揉着她的脑袋,说道:“那能咋办呢,要不再生一个?” 汝鄢询面色一滞,这话题转得有点突然啊。 汝鄢青反而很兴奋地说道:“我看行,我想要个妹妹,嗯......弟弟也行,比较抗揍。” 汝鄢询很无语说道:“你是真听不出好赖话啊。” 他们暂时歇脚,待在路旁,很快便有修士经过,正是此前在霁城酒肆里的那个人,其身边跟着三五好友,注意到汝鄢询一行,便止住了脚步。 第十六章 汝鄢青(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六章汝鄢青蓟红妆轻轻拽了一下汝鄢询的袖子,示意他趁此机会远离。 她则顺势牵住女儿的小手,临行前,小姑娘嘟囔了一句,“哈戳戳。” 显然说得依旧是宁韫。 但他们没走几步,便见宁韫突兀跪倒在地,有极其雄浑地黄庭炁连带着把宁韫的三五好友尽数压倒,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直起腰身。 宁韫整张脸憋得通红,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 可他仍不服气,声音低沉地嘶吼道:“前面二里便是浑城,竟敢在姜先生的地界放肆,你可知我与姜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的三五好友满脸惊恐,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说啥? 但这番话很管用,毕竟老翁难以判断宁韫话中真假,黄庭炁很快便消散。 “你和姜先生是什么关系?” 宁韫重新站起身,他没有丝毫脸红,甚至满是自豪的说道:“姜先生便是我的老师!” 老翁微微眯眼,说道:“但你刚才好像说得是要拜姜先生为师,怎么突然就已经是姜先生的徒弟了?” 宁韫说道:“我的确是前去拜师的,可这跟姜先生已经是我的老师有什么关系?” 他的三五好友浑身僵直,却又不得不佩服宁韫,嘴里没真话就算了,偏偏说得像真的一样。 老翁很懂领悟,恍然道:“所以是姜先生已口头上收你为徒,只是未曾真正拜师。” 宁韫傲慢道:“尽说些废话,事实当然就是这样,老小子你完了,待我告诉老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三五好友面色大变,你怎么说着说着还威胁上了? 真就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呗? 咱毕竟没到浑城呢,那老翁若是因此想以绝后患,再下狠手可咋整!? 但有人很快帮他们转移了老翁的视线。 是汝鄢青跳了出来,她大声指责宁韫,“你个哈戳戳!我才是好看先生的徒弟!” 汝鄢询满脸惊恐,朝着蓟红妆急声道:“你怎么没拦住她!” 蓟红妆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很无奈说道:“就差一点。” 汝鄢询当即便要上前拽住女儿,但随着老翁目光所至,他便好像被毒蛇盯上,浑身僵住,冷汗啪啪滴落。 暗想老翁必然是洞冥境巅峰的修士! 在江湖里,洞冥境巅峰和第四境武夫已然是最高的存在,前者更罕见,因大部分洞冥境巅峰修士纵然因资质问题无望澡雪,也会待在像月满西楼这样的地方,很少在江湖里行走。 老翁仅凭一眼,就让汝鄢询夫妇无法动弹。 车厢里的人再次开口说话,“都说是姜先生的徒弟,那我该信谁呢?” 宁韫瞪了一眼汝鄢青,说道:“自然是信我,你且在这里等着,我这便去请老师。” 他朝着三五好友挥手,便想离开。 车厢里的人没说话,老翁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宁韫,渐渐地,宁韫便步履维艰,他恼恨道:“又想怎样!真要得罪我,让老师把你们全杀光么!” “我只是觉得姜先生应该看不上你们,那位小姑娘虽然资质平平,但终归年轻,而你同样资质平平,却已不年轻,弱冠澡雪的姜先生会收你们为徒,我怎么也不相信。” 侧面车帘被掀起一角,有稍显粗糙的手掌微微拍击窗板,“打着姜先生的名义到处乱吠,想来姜先生也会很不喜,既然遇到了,我便帮他解决吧。” 老翁会意,默默从车辕下来,鞋底刚刚接触地面,宁韫及三五好友便觉难以想象的压迫感来袭,纷纷喷血倒地,许是汝鄢青年纪小,老翁没有第一时间针对,可汝鄢询和蓟红妆同样面色微变。 他们当然会比宁韫的修为更高深一些,可也深不到哪去,洞冥境巅峰修士的气场如山岳般厚重,他们难以呼吸,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断了生机。 宁韫的三五好友已经有人死去。 汝鄢青很茫然地左顾右盼,终是意识到问题,她看着表情痛苦的父母,心中焦急,忽而想到什么,双手捧脸,抬头大喊,“好看先生,救命啊!” 她的声音响亮,可也很难传出去太远。 老翁没有在意。 下一刻,却有寒风骤临,雪粒自浑城方向肆虐而至。 老翁下意识回身抵御,紧跟着便被如刀般的雪粒轰飞,身在半空,就已整个炸开。 候在马车前面的护卫们满脸震惊。 他们蓦然回首。 前往浑城的路上,本是空无一物,此刻却已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是躺在藤椅上的身影,那人有着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好看的脸。 “果真是姜先生?” 车厢里有声音响起。 第十七章 汝鄢青(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七章汝鄢青姜望朝着汝鄢询和蓟红妆招手,又顺势牵起汝鄢青的小手,伴随一声雷鸣,便携裹着他们直接消失在原地。 见此一幕,宰相微微皱眉,想着为何要搞出这么大的声音? 看来这位姜先生终是年轻人啊,喜欢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看了一眼宁韫等人,他也同样没在意,上得马车,护卫们战战兢兢的随行前往浑城。 宁韫及三五好友仍趴在地上迟迟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抬头。 又看了眼死去的同伴,他们面无表情,有人说道:“莫说拜师,怕是已让姜先生有了恶感,是姜先生高抬贵手,没有杀我们,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往浑城,但有一点......” 他们看着宁韫说道:“咱们之间的情义自此断绝,日后各走各的路。” 宁韫面色不堪,他想说什么,却很难说得出口。 只能落寞看着好友们离去。 慢慢的,他神情忽然变得坚定。 虽然那人确实修为高深莫测,但如何证明就是姜先生?只凭长得好看?凭着修为高深又长得好看?万一真正的姜先生比此人更好看呢? 宁韫不信邪,毅然决然朝着浑城奔去。 ...... 栖霞街,侯府门前。 姜望身影突兀出现。 汝鄢询和蓟红妆精神恍惚。 汝鄢青也是小脸煞白。 她可没经历过此般情况。 但很快就把害怕的情绪抛之脑后。 是因苏长络从侯府里走出来,他怀中抱着一大堆东西。 “小师妹。” “小师兄!” “是大师兄。”苏长络无奈纠正汝鄢青的称呼,说道:“师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挑着买了些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东西,你看看,若都不喜欢,我再去买。” 汝鄢青也没有真的那么傻,满心欢喜的翻看礼物,喜欢或不喜欢都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 苏长络松了口气,这才朝着姜望行礼道:“老师。” 姜望点点头说道:“等会儿有客人,你暂且回避。” 苏长络皱眉道:“是有什么问题?” 姜望径直跨入侯府,说道:“以防万一,别多想。” 汝鄢询帮着女儿拿礼物,战战兢兢跟着苏长络往里走。 浔阳候府的气派是他生平仅见。 但稍微显得有些空寂,是因为姜望喜欢安静,所以黑焰军都在别处,反正整个栖霞街哪里都能住。 他很快注意到某个角落里蹲着一人,而且鬼鬼祟祟的。 苏长络解释道:“那是阿空,她肯定在偷吃东西,这很正常,你们不用在意,对了,侯府里是童爷爷管事,除了童爷爷便是小鱼姐姐权利最大,等见到她再给你们介绍。” “还有剑阁真传谢吾行也暂住这里,你们或许听说过他,再一个是李姑娘,嗯......虽然我觉得身份有待商榷,总之侯府里便只有这些人,小师妹可能会住在这里,但你们得住在别处。” 汝鄢询表面镇静,内心里却如惊涛拍岸。 剑阁真传谢吾行他其实没有听闻过,但剑阁是什么?那可是苦檀第一大宗,剑神更是苦檀第一人,剑神阁下的真传弟子住在这里,代表什么? 汝鄢询更加战战兢兢,险些不会走路了。 阿空已芳龄十八,只是个子有点矮,让她看上去好像没比汝鄢青大多少,因此汝鄢青便误会了。 她看着小小身形蹲在那里的阿空,没有任何犹豫便跑了过去。 汝鄢询很是慌张,苏长络则笑着说道:“无碍的,只要不抢阿空的食物,她人便是很好的。” 阿空是很警惕的,察觉到有人接近第一时间把手上鸡腿儿塞到怀里。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阿空回头看着正探头探脑搜寻什么的汝鄢青,龇牙咧嘴道:“小屁孩儿,一边玩去!” 汝鄢青毫不在意道:“你也是小屁孩儿啊。” 阿空微微呆滞,恼怒道:“你才是小屁孩儿!” 汝鄢青理所当然道:“我是啊。” 阿空沉默。 汝鄢青问道:“姐姐你在吃什么?” 阿空皱眉说道:“我没有。” 汝鄢青说道:“但你嘴巴很油唉。” 阿空抹嘴,说道:“我没有。” 汝鄢青指着她怀里说道:“你把鸡腿儿藏在这里,就把衣裳弄脏了。” 阿空很震惊说道:“你怎么知道是鸡腿儿?” 汝鄢青说道:“因为你脚下有鸡骨头啊。” 阿空极其懊恼,她果断起身说道:“你别想吃!” 汝鄢青说道:“我没想吃啊,我爱吃青菜。” 阿空更震惊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青菜? 鸡腿儿不好吃么? 她很义正严词说道:“吃肉能长高。” 汝鄢青略微思索,说道:“但你也没长高啊。” 阿空仿佛被箭刺中。 好强劲的对手! 幸好是爱吃青菜。 阿空安慰着自己。 ...... 后院里,童伯捧着茶壶,在藤椅上摇晃着。 第十八章 隋境的祁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八章隋境的祁人童伯讲到这里,故事出现转折,那并非一夜无话,可谁也不清楚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望很好奇的说道:“唐棠第二日便离了神都,与此前计划好的事情没有出入,但却再也没有回来,西覃借剑圣之势攻隋,让得先帝病卧在榻,那个人突然得势,便把唐棠除名,紧跟着有了满棠山,皆是因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童伯说道:“三人都酩酊大醉,侯爷一无所知,那位想必也是后来才知晓些什么。” 他猜测道:“要么是唐棠醉酒后真的做了什么,要么就是那位无中生有,两人结识是因侯爷,所以算不得好朋友,最有可能的便是唐棠不愿支持他,他便想毁了唐棠。” 姜望思忖道:“虽然是有名的乖孩子,但其实应该早有想法,他的形象深入人心,唐棠纵然不愿支持,也很难与之为敌,何故便想毁了唐棠?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 “毕竟唐棠原本是出去斩妖除魔的,没理由一去不回,只能是因为不想回,很显然那一夜是真的发生了某些事情,甚至唐棠有意在躲避,以他的性格,什么事情会让他躲着?” 姜望由衷感慨道:“只有老爹是最单纯的。” 童伯摇头说道:“但人不可能一直单纯,覃借势剑圣攻隋便是百年契前的最后一战,结束于二十四年前,那时侯爷已弱冠,老侯爷长眠,悲伤之余,又有唐棠的事情,侯爷便入宫质问。” 姜望猜想道:“那个人没有给出什么说法,甚至可能很敷衍。” 童伯说道:“没错,侯爷向来很崇拜唐棠,唐棠也教过侯爷一剑,虽然只有一剑,却是侯爷最强的一剑,如果那位没有敷衍,没有羞辱唐棠,没有拿老侯爷说事,没有因所谓的一时气愤刺了侯爷一剑,侯爷不至于和那个人决裂。” 姜望没有想到,隋帝和自己父亲决裂竟是因唐棠而起的。 童伯缅怀道:“但真正的决裂,并非在那一日。” ...... 亥时的神都,万籁俱寂。 皇宫某座大殿里。 姜祁一身月白长衫,肩头却有血花绽开,十分醒目,他怔怔看着面前持剑的陈景淮。 “我其实从最开始就不喜欢唐棠。”陈景淮丢掉手里的剑,怅然若失般看着姜祁,说道:“因为你仰慕,觉得他是天才,而且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的天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尝试着喜欢唐棠。” “好像整个神都的人都很喜欢他,因为他是天才,未来会站在难以想象的高度,因为他洒脱,不拘小节,纵然有敌意,也会很快被他折服,但唐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 “我自始至终都没办法喜欢他,只会越来越厌恶他,我以为整个神都只有我,可很幸运的是,神都有第二个人同样不喜欢他,很遗憾的是,那个人并不是你。” 姜祁嘶哑着声音说道:“你到底为何厌恶他?只是因为他是天才,而你是废柴?” 陈景淮笑着说道:“我当然不是废柴,只是没有唐棠那么天才罢了,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为了你甚至甘愿让自己忍着恶心去喜欢唐棠,可你却第一时间跑来质问我。” “我没有杀他啊,是他自己不回神都的,我仅是顺势把他彻底赶出神都,我为你想,你从不为我想,反而因这点事情跑来质问我。” “西覃攻隋的时候,唐棠又在哪里?他玩失踪,根本不顾隋人死活,那些曾经喜欢他的人战死沙场,他自称剑仙,便真的像仙人一样不问世事?” 姜祁低眸说道:“吕涧栾亲征,横跨奈何海,除剑圣外,覃人强者蜂拥而至,皆在澡雪境以上,唐棠再是天才,又如何能敌?” “他没出现,你怪罪,没有任何问题,我也会有想法,但隋败的原因岂能责于唐棠一人?国师曹崇凛又为何没出现?他是隋国第一强者,百个唐棠也比不上国师,难道只因剑圣没露面?” “剑圣是已隐世,国师何曾隐世?他就在神都,却眼睁睁看着隋人战死,看着陛下重伤而归,你厌恶唐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理由厌恶国师,我会率领黑焰军奔赴奈何海,纵然死路一条,我也要战。” 陈景淮冷笑道:“你究竟在装什么?国师没露面自然有国师的想法,国师自始至终都是隋人,而你是祁人,只是生活在隋境里,祁国是被隋灭的,你想为隋而战,简直惹人发笑。” 姜祁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景淮。 似是后悔说话重了些,陈景淮轻声说道:“回去养伤,别做无谓的事情,我们毕竟是一块长大的,我很了解你,你也该了解我,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谈吧。” 姜祁低沉着声音说道:“我不懂是否真的了解过你。” 陈景淮没说话。 第十九章 剑仙唐棠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九章剑仙唐棠除了奉旨行事的杨统领,没人拦着姜祁离都。 他执剑冲在最前面,接连挑翻数名骁菓军甲卫。 童霁一袭黑袍,身后是乌泱泱地黑焰军,他面容冷峻,忽而拔剑,喝道:“冲阵!” 整条街瞬时喊杀声震天。 家眷妇孺被未参战的黑焰军护着,因陈景淮的指令,没人对她们出手,这更显得姜祁罪恶滔天。 姜祁毫不在意,顺势而为,第一时间护送家眷离都,他亲自率领以童霁为首的黑焰军断后。 杨统领往前迈步,身侧时时都有骁菓军甲卫掠出。 “姜祁抗旨,罪加一等。” 他话落,便迎上姜祁一剑。 那是唐棠教给姜祁的一剑。 也是姜祁能斩出的最强一剑。33 面对杨统领,他没办法有所保留,必须全力以赴。 那抹剑光让得白昼更亮,甚至有些刺目,完整呈现在整个神都里。 姜祁长得很好看,但姜祁天赋不高,这是神都的人都清楚的事情。 曾有人笑言,若是姜祁没有那么好看,或许天赋就会高一些。 可今日,他们会意识到,姜祁的天赋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唐棠固然是隋国第一天才,甚至可能是人间第一天才,纵然他的剑精妙绝伦,可唐棠毕竟还很年青,姜祁斩出唐棠的剑,自然能说是唐棠的确名副其实,但若姜祁资质真的很差,又怎能斩出这样一剑? 杨统领便目露一丝震惊,他在瞬间提起大量黄庭炁,堪堪抵御这一剑,整条街道被摧毁殆尽。 姜祁紧跟着又斩出第二剑。 虽然威力减弱,但也拦住杨统领及其身后百位骁菓军,让得一部分黑焰军趁势撤出神都,按照原定计划护着家眷妇孺片刻没有停留的朝着某个方向疾行。 等到杨统领开始反击的时候,姜祁却只能节节败退。 早已身在侯府门前的陈景淮,适当露出悲痛的神情,对于姜祁那一剑,他没有丝毫意外,除了清楚姜祁比他资质更好,也是因为那一剑是唐棠的杀招,更因唐棠曾玩笑般说那一剑是人间之剑。 陈景淮对此当然嗤之以鼻。 哪怕所谓的人间之剑被姜祁证明确实不凡。 可这一剑的问题也很大,相当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除非唐棠能将其完善。 陈景淮身边并无国师曹崇凛的身影,而是站着一位身穿梅花长袍的中年男人,此人以心声询问十四皇子,“殿下是否有刻意想等唐棠的出现?” 陈景淮心声回应道:“不仅是唐棠,我更想借此看到别的事物,可现在看来,有点让人失望。” 梅花长袍男人说道:“神都里能杀唐棠的人很多,属下自认也有机会,与其让唐棠成长,何不将之除掉?毕竟唐棠跟姜祁不一样,殿下无需有任何顾虑。” 陈景淮冷笑道:“唐棠当然很好杀,但会让姜祁变得更疯狂,彻底疯狂的姜祁便无法在我掌控之内,与此相比,唐棠又算什么?” “更何况有人不愿让我杀唐棠,唐棠再怎么成长,神都皆有人比他更强,他对我构不成丝毫威胁。” 梅花长袍男人很不理解,真正让殿下不对唐棠出手的显然不会是因为后话,但又有谁想护着唐棠甚至让殿下都只能听从? 陛下自然没有理由。 “梅宗际。”陈景淮看着梅花长袍男人,说道:“你很早便跟在我身边,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但有些事情最好别想。” 梅宗际心下凛然,慌忙躬身退至一旁。 陈景淮默默看向狼狈抗衡杨统领的姜祁,他自然很期待唐棠能出现,那样他便有了理由。 但直至姜祁浑身鲜血淋漓,被杨统领踩在脚下,唐棠依旧没出现。 陈景淮有些感慨般在心里想道:“你崇拜的唐棠,往日里称兄道弟,真在危难时刻,他又何曾把你放在眼里?他不敢回神都,纵然眼睁睁看着你死,也没有回来。” 他没想在此刻杀姜祁,但也没有给予杨统领不能杀姜祁的命令,因此杨统领真的会杀姜祁。 能想到会出现的人都没有出现,陈景淮其实很好奇,那些人究竟在想什么,总不会真的也认为姜祁有罪? 毕竟姜祁的朋友虽然不多,但唐棠的朋友很多,老侯爷的关系也很杂。 陈景淮意识到,纵然已到这种时候,想要安稳登基,也不会那么容易。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姜祁已经没有多少路能走了。 他悲声喊道:“姜祁,莫要一错再错!只要放下手里的剑,我们便依旧是好兄弟!” 姜祁没有丝毫理会,只是感到更加的厌恶。 就在陈景淮准备让暗中安排好的人接应姜祁离都的时候,有人却先出现了。 并非是唐棠,而是一个很陌生的人。 他将自己裹得很严实,就连手指都没有露出来。 有飞剑直指杨统领。 他把姜祁抱在怀里,压低声音说道:“离都之后便逃,不管在何处落脚,我们都会再见面。” 第二十章 冠古绝今姜先生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章冠古绝今姜先生姜望低眸凝视手里的长夜刀,抬手让前来禀报有客人的单琦玉暂且退下,然后朝着童伯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童伯幽幽说道:“那里是泾渭之地,以前我曾对你说,这把刀是侯爷历经艰难险阻才捡到的,的确并不符实,只因它是侯爷带回来的唯一东西,侯爷对泾渭之地的事情讳莫如深,他只是安排了一些事情,便......走了。” 姜望微怔,“走了?!” 他当然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刚刚明白,原来在那个时候,父亲姜祁就死了,是真的死了,后来确实没再见过父亲,但总会有外面的新鲜玩意儿送到面前,让他一直以为父亲活着,直至所谓的失踪。 童伯哀声道:“侯爷伤得很重,他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家,我想他是要再看你一眼,可他没来得及。” “因有些问题他必须得做好妥善安排,等他想去见你的时候,就站在你房间外几步远的距离,侯爷终究没能再往前迈出一步......” 姜望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他做的没错,若只想着见我,便可能没机会再做安排,那么你们都会在悲愤的情绪下,做出很糟糕的事情,结果只有死去。” “骗我,只是想让我再长大一些,恨他,甚至忽略他,都比在爱他的时候失去他更难以承受。” 童伯伸手抚着姜望的脑袋,轻声说道:“侯爷最重要的安排,便是要让你健康长大,长辈的事情与你无关,他很愧疚,没有办法治好你的病,他最后的念头,只是让你,让我们,都能活着。” “我们当然愿意能让侯爷最后见你一面,我们情绪上头,猜疑神都那位,前去赴死,心甘情愿,可侯爷不愿意。” “我也想到,让侯爷见到你,死在你面前,你的情绪可能也会导致你的死亡,所以这其实是最好的结果,哪怕我们很不甘心。” 姜望攥紧长夜刀,说道:“那个人放过父亲是因暂时对他有好处,但不可能让我父亲一直活着,情况无非是两种,是那个人杀死了父亲,或是在他杀死父亲之前,父亲便因在泾渭之地遇险,拖着伤重之躯回来,生生耗死。” 拂魈君便来自泾渭之地,那里有着比奈何海里更可怕的妖怪,多数存在于烛神战役期间,姜祁没有直接死在那里,而是回到浑城,就已经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姜望自然能猜到,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故事。 泾渭之地里的妖怪很难随意跑出来,泾渭之外的人莫说进去,能找到泾渭之地在哪儿都很不容易,毕竟寻常人甚至无法知晓泾渭之地的存在。 童伯也只是听闻姜祁提及泾渭之地,并不能真正了解那是什么样的所在,因此他更怀疑是隋帝趁着姜祁误入泾渭之地的时候做了什么。 在姜祁活着的时候,他每日都在想怎么杀死陈景淮,可在他快要死的时候,只想让孩子和身边人都能活着,便根本没有多言在泾渭之地发生了什么。 陈景淮没有借机毁掉整个浔阳候府,不代表就与姜祁的死无关。 或许他只是等着黑焰军露面,再有理由彻底结束往事,唯一的问题在于,陈景淮要杀姜祁,再让姜祁活着回到侯府的可能性很低,毕竟这么多年,他无法保证是否依旧了解姜祁。 虽然姜祁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也很难对陈景淮构成威胁,他可以在黑焰军有动作的第一时间出手,那么黑焰军为何有动作,就全是他说了算,只需要让世人清楚黑焰军确实针对神都有行动。 所以姜望没办法笃定父亲姜祁到底是什么原因死的。 而这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 姜祁想杀陈景淮,姜望便也有理由杀陈景淮。 他更需要在意的只有泾渭之地。 等什么时候能去到那里,或许便有机会了解到更多事情。 在此之前,他依然得尽可能避着陈景淮,直到能以无敌的姿态踏临神都。 他相信,那不会太久。 ...... 侯府中堂。 氛围静谧。 宰相落座后便一直端着茶盏,除了最开始单琦玉的出现,直至现在,再没有第二个人,甚至单琦玉也没再露面,可以得见宰相的情绪不太好。 堂外忽有些动静。 宰相侧目望去,只见姜望慢吞吞跨入门槛,挥手朝他打个招呼,便径直坐在主位,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囫囵吞枣般一饮而尽,随即长吐一口气,方才笑道:“久等了,有些事情耽搁,真是不好意思。” 宰相隐藏情绪,笑着说道:“姜先生有事情忙,我自该体谅,何况也没等多久。” 姜望似是不疑有他,看着宰相颇有些邋遢地模样,问道:“阁下特意来浑城找我是有什么事?” 宰相把茶盏放在旁边的桌上,说道:“姜先生弱冠澡雪的名声不止是苦檀,各境皆已有传闻,别的不提,很多人都在好奇,甚至直接下定论,认为姜先生是隋国第一天才,我也觉得确是如此。” 他看着微微挑眉的姜望,继续说道:“众所周知,隋国第一天才非韩偃莫属,虽然磐门出了一位何郎将,但他们更多彰显的是已有的实力,论起天赋自然要差姜先生一筹,毕竟他们都没有弱冠澡雪,而且比姜先生年长许多。” 第二十一章 执剑抵都的韩偃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一章执剑抵都的韩偃神都下着大雪。 街上久违地寂静。 宰相酉时入城。 神都是最没有秘密也是最有秘密的地方。 这很矛盾,却又很正常。 宰相没见到自家公子,因他在长公主府。 清净雅致的府院里,俊美男子默默擦着脸上冷汗,在他面前是天姿国色的长公主。 只是长公主的面色很冷,要比这雪天还要冷。 所以俊美男子唯有低头欣赏自己的靴子。 擦汗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他没明白长公主是什么意思,至今未曾说一句话,但气氛无疑更恐怖。 其实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跟自己这位姑姑说过话,也是第一次来到长公主府,他只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或是无意间惹了长公主的人? “重锦。”整整三个时辰,长公主终于出声,陈重锦顿觉背脊发凉,下意识坐姿端正。 他正想着长公主会说什么,便很快听到下一句话,“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 陈重锦满脸错愕地入府以来第一次看向长公主的脸,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耳朵出问题了,整整三个时辰啊,一句话没说,一开口就让自己回去? 长公主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起身离开。 陈重锦呆坐片刻,默默走出长公主府,回到自己的府邸。 等候多时的宰相上前说道:“姜望虽然没有同意,但留下了扳指。” 陈重锦微微点头,没怎么在意,他现在懒得想别的问题,沉默很久,忽然问道:“你觉得父皇让太子前往磐门与判官商榷,更得了名声,是刻意还是巧合?” 宰相默然。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想着姜望真能为殿下所用当然很好,可有巴守的事情在前,始终让他觉得拉拢姜望这件事很有隐患,纵然巴守临死把锅扔向太子,但真正与姜望接触,想着其中细节,便更让他难以轻信。 只是殿下决意要拉拢姜望,宰相不好再而三的劝阻,唯有自己多个心眼儿。 在神都里,殿下的威望甚至名声跟太子陈符荼相比都是天地之别。 最值得称赞的就是长相俊美,以及很多方面跟陛下极其相似。 那是好处也是坏处。 太子陈符荼也有跟陛下相似的地方,那便是身为皇子时候的听话,是所有人眼中的乖孩子。 ...... 西覃多地已无雪。 帝都里更已有春风拂面。 韩偃戌时二刻入城。 他身上有着难以挥散的战意。 那是一路行来,执剑打败数百位西覃年青辈修士所渲染出来的。 帝都很多人都在注视着韩偃。 只要韩偃战败,那么前面不管他赢了多少场,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大部分人难以说得清同辈里谁能打败韩偃。 他们唯有寄希望于锋林书院那位首席掌谕。 但没人清楚,那位首席掌谕会不会出手,只因相信陛下,他们便皆是耐心看着。 有马车忽现街道。 那辆马车很华贵。 驾车的是洞冥境巅峰修士。 其内坐着的是西覃端王殿下。 车帘被掀起,面容憨厚的端王殿下微笑看着韩偃说道:“韩先生,久闻大名,您在四旬间战败我覃数以百计的天才,今夜抵都,想必很是劳累,我已备下酒宴,请先生务必赏脸。” 韩偃平静说道:“我正好饿了,多谢殿下。” 端王笑着伸手示意道:“韩先生请吧。” 韩偃毫不犹豫地上得马车。 驾车的洞冥境巅峰修士当即调转方向,目的地是锋林书院外的酒楼。 马车沉稳行驶。 车厢里是很长时间的静默。 端王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韩偃,开口问道:“韩先生入覃的目的只是为了挑战我覃天才?” 韩偃微微睁眼,说道:“又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端王笑道:“我只是觉得韩先生确不愧是隋国第一青年俊杰,跨海挑战全覃年青辈的魄力,实是让人佩服。” 韩偃很随意地说道:“想了便去做,很简单的事情。” 端王微愣,笑得更大声了些,说道:“但有些人纵使想了,也没那么容易敢去做。” 韩偃挑眉说道:“这便源于自信?” 端王说道:“那必然是很大的自信。” 韩偃说道:“素闻端王殿下与人为善,却又性子执拗,曾就读锋林书院,跟随田掌谕修行,但因资质平平,没什么成就,帝都里更是鲜少有人提及端王,后来不知为何,端王殿下渐渐有了些名声。” 想着自己那位天赋异禀入得剑宗的儿子,端王殿下怅然叹息一声,看向窗外说道:“到了。” 第二十二章 那两处说话的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二章那两处说话的人因觉得姜望和李神鸢之间是敌非友,梁小悠便很认真记住了这件事,她当初离开磐门,追上了刚找到顾景风的魏先生,她凭着精湛的演技瞒天过海,更是跟着魏先生去到了山泽某个落脚点。 在适当的时候,她旁敲侧击询问红衣姑娘的事情。 而魏先生却什么都没说。 毕竟魏先生答应了李神鸢,虽主要是瞒着李浮生,但也没必要让更多人那么快知晓李神鸢的存在。 若非顾景风也一无所知,梁小悠当时差点以为是魏先生怀疑她,险些露出破绽。 虽然没有得到准确答案,梁小悠也能猜到,红衣姑娘确是山泽里的人,只是好像有些特殊。 在浑城见到跟姜望曾描述的很相似的李神鸢,梁小悠第一反应是很诧异的,因亲眼所见的画面,无疑证实了两人并非仇敌,梁小悠没有露面的意思,可奇怪的是,没过几日,李神鸢却找上门来。 就如同以往来时那样,李神鸢毫不客气的直接搬起木凳放在梁小悠面前,说道:“每次都故意把板凳撇到一边,你累不累?” 梁小悠说道:“你每次都把板凳再提回来,累不累?” 李神鸢说道:“我又不是姜望。” 梁小悠说道:“我也不是。” 注视着城外的姜望打了个喷嚏,想往前挪挪藤椅,但又觉得很麻烦,就这么着吧。 小院里,两女四目相对。 梁小悠很无奈般说道:“你每回来都说些废话,蹭完饭就走,到底想做什么?” 李神鸢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 梁小悠扶额说道:“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话虽如此,但梁小悠心里却很谨慎。 一次两次就算了,每回都这样,显然是李神鸢真的认为她很特别,可梁小悠无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凭借李神鸢的修为,不可能看出她在隐藏的事实。 李神鸢瞥向梁小悠手里的书,问道:“你很喜欢看这种故事?” 梁小悠想着又在没话找话的说废话,很敷衍般回答道:“看着玩。” 李神鸢说道:“但栖霞街里正好有一位小侯爷。”33 梁小悠很自然说道:“但这本书里讲得是侯爷,不是小侯爷,人物朝代等都是编撰的,纯属虚构。” 李神鸢说道:“但栖霞街里包括裁缝铺的老许头,都是姜望的人,唯你是例外。” 梁小悠笑着说道:“那你也是姜望的人?” 李神鸢当即摇头说道:“我自然不是。” 梁小悠摊手说道:“那为何我便必须得是?” 李神鸢有些语塞。 梁小悠合上书,起身说道:“我去做饭了。” 李神鸢微微皱眉,她的感觉不会出错,此女肯定有问题。 。。。。。。 栖霞街有外人出现。 并非是裁缝铺的老顾客。 但黑焰军也没有拦截,是因早已得到姜望的示意。 因此,栖霞街里很空寂。 来得人颇多,真正跨入栖霞街的却只有两个人。 就住在凭阑街客栈里的宁韫在楼上注视着。 他有些胆颤心惊。 是因认出那些人的身份。 神都骁菓军! 藤椅摆在侯府门前,那是凭阑街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的距离,或者说,从凭阑街来到栖霞街的那一步,便已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当然,这个要把裁缝铺撇除在外,毕竟老许头要做生意。 出现在姜望面前的一袭玄色锦袍面容刚毅俊朗的中年男人和一位穿着白袍显得正气凛然的年轻男子,前者很陌生,后者则很熟悉。 姜望笑着说道:“怎么没见舒姑娘?” 正气凛然的年轻人便是宁十四。 他好像有些尴尬般朝着姜望见礼,说道:“师妹因特殊情况无法离都,额。。。。。。其实是被禁足了。” 姜望说道:“宁兄还是这般真诚,若舒姑娘在此,后面那句多余的话就会让你倒大霉。” 宁十四讪讪然挠头,忙介绍旁边的中年男人,“姜先生,这位是我的老师,骁菓军右郎将。” 中年男人微笑说道:“在下傅南竹,十四和小泥此前在浑城多劳姜先生照顾,他们回去后,经常提及姜先生,想来姜先生也是正气凛然之辈,与傅某是同道中人。” 姜望哑然。 看来宁十四是很受这位傅郎将熏陶,一开口便是正气凛然。 他很难摸清这位傅郎将的真实年纪,童伯讲述父亲姜祁的故事里,没有出现傅南竹的名字,但继那位杨统领之后,何辅麝及傅南竹这俩左右郎将便是第三任骁菓军统领之下最具权势的人物。 第二十三章 防患于未然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三章防患于未然夜色笼罩着覃都,微起的风,总是透露出很隐晦地意境。 韩偃入城已两日,偏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始终都在锋林书院外面,却根本没有入院的意思。 在注视这件事情地人各有猜想。 酒楼里,端王殿下便很好奇地问道:“韩先生究竟在想什么?” 韩偃微笑说道:“两日里承蒙殿下请客,我确实也有些不好意思。” 端王殿下笑着说道:“这都是小事,若韩先生愿意,日日请也无妨。” 韩偃举起酒盏示意,端王殿下回敬,两人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前者放下酒盏,平静说道:“来帝都的一路上,总是会听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几个字,我不在乎是无意或刻意,但这位首席掌谕果真有些实力地话,我自然也要认真对待。” 端王殿下了然道:“韩先生是在等待最佳出剑地时机,让自己地状态处在最饱满的时刻。” 韩偃说道:“也是在给那位首席掌谕准备出剑的时间。” 端王殿下其实没有很了解那位书院首席掌谕,一切都是道听途说,但他清楚父皇有意让青雉下山,而前提便在首席掌谕身上,端王自然不太愿意让青雉露面。 他终究是父亲,不管别人怎么夸赞青雉,他都没理由让自己孩子深入险境。 纵然资质平平,可短短两日的接触,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位来自隋国的韩先生,极其强大。 端王殿下转头看向锋林书院,想着那位首席掌谕又在做什么呢? 三师姐当然是在写字。 她写得是一个‘舟’字。 田玄静蹙眉说道:“此字有何深意?” 三师姐说道:“没什么深意。” 田玄静说道:“但我能从这个字里感知到难以想象的气息。” 三师姐说道:“只是因为我写得好。” 田玄静笑了一声,说道:“锋林书院自然是以儒为尊,写得好固然真,但能让字仿若活过来,怕是熊院长也无法轻易做到。” 三师姐微微晃神,又摇了摇头说道:“别瞎猜。” 田玄静说道:“我看到的是事实啊,甚至很怀疑三师姐已悟出浩然气。” 三师姐说道:“我早就悟到了。” 哪怕有怀疑,可三师姐直接承认,仍是让得田玄静极其震惊,忙问道:“何时?” 三师姐想了想,说道:“五岁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 田玄静满脸错愕,他讪笑道:“三师姐也会开玩笑?” 三师姐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当是开玩笑吧。” 田玄静觉得是三师姐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瞄了一眼院外的酒楼,沉声说道:“两日里,那里的剑气愈加凛冽,显然过不了多久便会达到巅峰,三师姐何不趁着此刻出剑?” 三师姐平静说道:“那样胜之不武。” 田玄静说道:“能赢就好,管那么多作甚。” 三师姐微笑说道:“你不是对我很有信心么?” 田玄静尴尬说道:“但那个韩偃确实非比寻常,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三师姐说道:“我当然随时都能出剑,只是懒得走出去,等他觉得可以了,我再回击也不迟。” 田玄静讶然说道:“看来三师姐是很有自信啊。” 三师姐淡淡说道:“无非是他想出剑,我回一剑而已,很简单的事情。” 田玄静默然。 这件事情当然没有三师姐说得这么简单,毕竟整个西覃都在注视着,但三师姐表现出的态度,实在让他很是敬佩,他愈加期待出剑时的画面。 若三师姐能赢,名号无疑会响彻人间,这一战归根结底是隋覃年青辈最强者的对决,哪怕战场在西覃都城,隋国大物也很难轻易得见,但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被举世瞩目。 。。。。。。 除了正经的黑焰军,其余人往日都像寻常百姓那般住在栖霞街,目的是掩人耳目,毕竟傅南竹出现在浑城,纵使他也无法探究栖霞街,可正因如此,反而更容易被察觉到问题。 姜望能做的只有遮掩气息,让傅南竹能看到栖霞街,但看不出住在栖霞街的人是何身份,只需让宁十四知道,栖霞街不像以前那般空寂,傅南竹也就不会随便怀疑什么。 何况栖霞城门的建造如火如荼,这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隐瞒的。 好在姜望补救及时,没有出什么意外。 眼看新年将至,浑城也愈显热闹。 吃了年夜饭,第二日便也该是秋祭大会正式举办。 自秋季祭贤,直至入冬再入春,姜望觉得秋祭这两个字应该换个称谓,横跨的时间太长,说是秋祭大会,哪还有秋的样子? 吐糟归吐糟,这件事他可管不着。 姜望没有跟着苏长络他们上街游玩,但因未曾见到李神鸢,出于好奇,他独自在栖霞街里游荡,很快便注意到梁小悠所在的院落。 第二十四章 剑与鞘(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四章剑与鞘长平十五年,正月初七,时值傍晚。 栖霞城门已完善。 姜望站在城头,看着城下摇摇晃晃行来的妖怪傲因,挥手让苏长络上前。 阿空趴在城头啃着包子,汝鄢青与其并肩趴着,她俩脚下都垫着板凳,后者很惊奇地瞪大眼睛,跟着父母在江湖上行走,自然是见过妖怪的,只是像傲因这种存在,他们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莫白袍稍微有些气喘,现下浑城周围实在没什么妖怪,他找到傲因便费了很大工夫,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没明白姜先生故意吸引妖怪前来是何目地。 谢吾行和小鱼分别站在姜望左右,看着被姜望叫上前来地苏长络,谢吾行惊讶问道:“你想让他对付傲因?” 姜望说道:“正好换个家伙练练手。” 苏长络颇为紧张。 毕竟傲因是澡雪境以下妖怪里相当强大的存在。 姜望嘱咐道:“多与镇守神后裔力量契合,提高彼此默契,剩下地杂念尽数剔除,只管出剑即可。” 不管镇守神地由来是怎么样地,事实便是国君独有的力量,没必要弃之敝履,能多一个手段,自然是很好的事情。 有关蛟龙的问题,沈澹雅已从掌祭老人给予的记忆里获悉,毫无保留的告知了苏长络。 戾王朝的镇守神后裔得其父母的传承,便天生会与戾王朝皇室子弟里气运更多的人亲近,两者是互相成长的关系,这也是为何后来诸国皇室更笃定镇守神代表的真龙天子之意。 苏长络攥紧手里的剑,重重点头。 而城下傲因正抬眸凝视着城上的人。 披散的长发从两侧倾斜,露出傲因那张仿若涂抹着胭脂水粉般白皙俊俏的脸庞,它绿油油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姜望。 生来便有的天赋让傲因清楚记得姜望的脸,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曾无数次死在姜望手里,那是似海深的大仇。 姜望乐呵呵朝它打招呼,“麻烦傲兄给我徒弟当个陪练,等会儿我再亲自杀你。” 这显然是很大的侮辱,但傲因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它面瘫般盯着姜望,平静回复道:“有朝一日,我会亲手杀死你。” 姜望说道:“等天下只剩一个傲因,或许有点机会,可到了那时候,我也早已不是现在的我,所以,你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傲因向前跨出一步,苏长络几乎同时从城头跃下,他拍了拍怀里的蛟龙,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提剑杀出。 往日里与谢吾行对招,苏长络是有很显著进步的,他的剑是戾王朝最坚固的物品锻造,一往无前,便可斩碎世间大多数事物。 纵然因境界的缘故,目前破坏力有限,但锋芒显露的刹那,便已让得傲因第一时间探出隐藏在袖中的利爪,以自身最尖锐的武器迎击。 飞溅的火星把傲因绿油油地眼睛映照的颇显阴森,苏长络离它很近,自然便看得很清楚,他有些毛骨悚然,剑与利爪擦掠而过,两者调换了位置。 苏长络持剑的右臂微微颤抖。 而傲因无坚不摧的利爪出现了划痕。 城头上的谢吾行笑道:“我也算他半个老师吧?刚刚那一剑很利落,但他心境有片刻恍惚,让那一剑弱了力道,相比最开始的他,已经好很多了,毕竟他第一次面对妖怪,能斩出那样一剑,很值得鼓励。” 姜望以手肘撑着墙沿,淡然说道:“傲因在洞冥境巅峰妖怪里应该接近最强,长络未入巅峰,能给傲因造成一些伤害,的确很不错,但也只是这样了,他的修行还差得远。” 眼前的傲因并非是他曾遇到的傲因里道行最深,也不是最弱,苏长络依靠自身实力的确只能做到这样,而有蛟龙之力加持,他有机会重伤傲因,只是因经验尚浅的缘故,同样很容易被反杀。 谢吾行嘲讽说道:“你都没教过他,这些日子可是我在教他,倒是真会摆老师的谱。” 姜望笑道:“你再怎么教他,他的老师也只有我。” 谢吾行撇嘴说道:“我可没兴趣跟你抢徒弟,教徒弟这种事麻烦的很。” 他似是想到什么,又压低声音说道:“韩偃入覃的事情你可有听闻?” 姜望皱眉说道:“他跑西覃做什么?” 谢吾行说道:“有来往隋覃行商的人带回来消息,韩偃从奈何海出发,直抵西覃帝都,一路上败尽西覃天才,整个西覃年青辈已是被他打得乌烟瘴气,真是让人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 姜望只听闻韩偃之名,并不了解此人,但若传闻属实,韩偃的确相当厉害,他很好奇,韩偃入覃行此壮举,是否被神都授意?这里面是否牵扯别的事情? “韩偃打败了这么多人,西覃肯定会想办法解决,否则年青一辈若是被韩偃彻底打垮,损失的不仅是现在,也是未来。” 第二十六章 剑与鞘(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六章剑与鞘夜色乍破。 剑鸣刺耳。 较之先前更强的剑意直落锋林书院。 韩偃平静说道:“阁下以鞘迎击,是绝对的自信,也是对我莫大地羞辱,我不管你内心里真实地想法是什么,有能耐,便继续接下这一剑。” 三师姐没有说话。 她像是在思考着某些事。 浑然不在意周身肆虐的剑意。 等到韩偃剑意再强盛一分,三师姐终于提剑起身。 但她依旧没有拔剑。 田玄静压低声音说道:“有点装过头了吧?” 吕青梧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师姐举剑,便直接挡住剑意。 韩偃之剑轰鸣着,剑意一浪又一浪地砸落,狂风席卷竹林,但因三师姐站在那里,任凭竹子如何摇摆,都始终完好如初。 皇宫大殿里,柳谪仙眉头紧皱,看着熊院长问道:“她一直都是这样?” 熊院长笑着说道:“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也明白见此画面地人会怎么想,但其实她真地没有装,仅仅是正常性格使然,而且不拔剑便能赢,又何必在意她是否拔剑?” 柳谪仙蹙眉说道:“首席掌谕没有黄庭,若真地资质平平无奇,断然不会有此般高深的修为,熊院长时刻观察她,就没有发现半点奇怪之处?” 熊院长说道:“再怎么猜疑都无甚用处,她如果真的是仙人,对我们而言,当然是极好的事情,至少目前来看,她是心向西覃的,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能看出她藏着许多秘密,等她愿意说,我自然愿意聆听,国师没有打扰她,不也是抱着此般想法么?” 吕涧栾微笑说道:“朕唯一顾虑的便是她从未把自己当作覃人,但既然愿意出手打败韩偃,无论醉酒与否,也算表明了她的心意,待此事传至隋国,她覃人的身份便会更牢靠。” 醉酒这件事于修士甚至仙人而言,只有愿意或不愿意,不能因为会醉就否定仙人的猜想。 熊院长说道:“话说回来,这算不算以大欺小?虽然她的确很年青。” 殿内久久无人说话。 若首席掌谕是临世仙人,她当然不可能很年青,哪怕实际上是真的年青,这都得看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吕涧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抛开书院首席掌谕是否为仙人这件难以判定的事情,西覃毫无疑问的年青一辈皆败于韩偃剑下,已经证明着隋覃年青一辈存在的差距。 温暮白年年入隋挑战韩偃,过程里有胜有负,而负要大于胜,纵有青雉隐藏在剑宗,可也不能断言已经比温暮白更强,何况隋国年青一辈除了韩偃,还有那位何郎将。 首席掌谕能赢韩偃固然是很好的事情,但赢来的也只是表面上的面子,而在事实上,西覃年青一辈败得惨不忍睹,这才是最需要在意的问题。 。。。。。。 长街上狂风不止。 韩偃衣袍鼓荡飞扬,他高举着手里的剑,目视锋林书院后山竹林,他清楚看到持剑鞘的白衣女子,面对他最强的一剑,那位首席掌谕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看来阁下被西覃藏得很深,我以为温暮白应是不知道你,或者从未把你真正当作对手,否则他没有脸自诩最强,阁下确是我生平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三师姐淡然说道:“你的剑意卓绝,能称得上同辈无敌,甚至老一辈剑士除了声名在外的大物,也不见得有几人能盛你,但我见过比你更盛的剑意。” 韩偃挑眉说道:“阁下是在说自己么?虽然只以剑鞘迎击,但我能感觉到剑意的存在,原来锋林书院的首席掌谕,也是一位剑士。” 三师姐没有否认,平静说道:“你已递出一剑,接下来该我了。” 她挥着剑鞘刺破长夜。 剑意自锋林书院而出,直落院外长街。 韩偃面无表情。 只是默默想着,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拔剑么。 那便迫使你不得不拔剑。 他攥紧剑柄,斩出第二剑。 两股剑意在半空中相撞。 恐怖地气息四溢,蔓延整个都城。 酒楼里的端王殿下瘫倒在地。 护卫们更夸张的五体投地。 这已经是国师在护着,国师在护整座城,若非如此,离得最近的端王第一时间就会被剑意撕碎成渣。 三师姐的剑意的确要比韩偃更盛。 但这依旧是内敛的剑意。 韩偃身形有片刻颤抖,他咬紧牙关,斩出第三剑。 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很快席卷整条街,书院外的酒楼摇摇欲坠,整座城像是都在哀嚎。 如果没有国师护着,此般剑意所及之处都该化作齑粉。 剑意铺天盖地,已然吞噬覃都。 三师姐沉默出剑。 韩偃自入覃以来第一次被击退。 虽然他只退了半步,但正在抗衡的剑意却因此退了一大截。 韩偃闭眼又再睁眼。 他持剑的手臂在颤抖。 皇宫大殿里,吕涧栾喃喃说道:“韩偃已是强弩之末了。” 熊院长说道:“虽然我从最开始便清楚结果,但赢得此般利索,也是让我没想到的。” 柳谪仙说道:“皆因首席掌谕太强大,韩偃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第二十五章 剑与鞘(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五章剑与鞘三师姐置笔提剑。 她仍端坐案前。 那雪白无瑕的剑,在夜色里尤为醒目。 吕青梧在两个时辰前便已来到此地,她是场间最紧张的人。 田玄静在看剑。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那把纯白无瑕地剑,其实到底是否真地无瑕没人清楚,因为目前能看到的只是剑鞘,未曾拔剑,自然无法得见真身。 田玄静问道:“此剑何名?” 三师姐说道:“流苏。” 吕青梧说道:“真好听地名字。” 田玄静不置可否,他看向书院外面,说道:“韩偃已经准备出剑,虽非出自剑山,但也称得上一名剑士,有着剑士地招,有着剑士地意,师承大隋国师曹崇凛,那位迄今为止活得最久的人。” “韩偃此刻剑意之盛,就连我也感到些许惊骇。” 吕青梧手指纠缠在一起,彰显出她极为紧张的心情,但又很笃定说道:“老师肯定能赢!” 韩偃本无需询问首席掌谕所在的位置,可等他真的注视锋林书院,却怎么也没找到对手,端王殿下适时说道:“那位首席掌谕是很特别的,若没有气息外露,确实很难被感知。” 他帮韩偃指明位置。 韩偃沉默着递剑。 剑出鞘的刹那,大半个覃都城皆被剑意笼罩,覃国师柳谪仙第一时间出手,让得百姓能不受影响,他在皇宫大殿里与覃帝吕涧栾下棋,殿内静谧非常。 “青雉殿下已做好准备,随时都能下剑宗。” 吕涧栾闻言,伸手落下一颗白子,沉吟道:“此战掌谕胜算几何啊?” 柳谪仙拾起一颗黑子,思索着落在哪里,同时说道:“那位首席掌谕的能耐多数是猜疑而来,但真正大物自然能瞧出一二,韩偃纵使很强,两人也是差着道行呢。” 吕涧栾说道:“朕以为韩偃入覃另有深意,曹崇凛若是给了韩偃什么底牌呢?” 柳谪仙皱眉说道:“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可若是首席掌谕都败了,青雉殿下又能有几分赢得希望?曹崇凛真有什么安排的话,那就不单单是年青辈的事情,我自然也有理由出手,所以陛下无需担心。” 吕涧栾悠悠说道:“但韩偃剑挑全覃已然是事实,那跟曹崇凛给的底牌没有任何关系。” 韩偃若是真动用了不属于他的力量,西覃大物自能看得出来。 事实上,那就是韩偃自己的力量。 这才是最严峻的问题。 所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必须得赢。 伴随着细碎脚步声,有内侍入得大殿。 “启禀陛下,熊院长到了。” “请进来。” 内侍退出大殿,很快便有读书人形象的中年男子入殿。 他长得丰神俊朗,一举一动皆是儒雅,月白长袍轻甩,揖手说道:“参见陛下。” 吕涧栾抬手笑道:“熊院长快请坐。” 熊院长微微颔首,落座于棋局一侧,又朝着柳谪仙点了点头,后者回敬道:“熊院长仍然是气质绝佳,好像又更年青了些。” 熊院长笑道:“国师是整个西覃最长寿之人,我也只是居于第二,您看着可比我年青多了。”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 吕涧栾直入话题,说道:“熊院长是最了解首席掌谕的人,你对此战有何看法?”33 熊院长很自然说道:“没什么特别的看法,陛下且观。” 吕涧栾看向在书院外面递剑的韩偃。 书院里面的田玄静拉着吕青梧距离三师姐远一些。 “韩偃出剑并未在巅峰,看来是想先试探。” 吕青梧说道:“若老师回以最强一击,是否能直接结束?” 田玄静摇头说道:“递剑虽未在巅峰,但在过程里,随时都能攀越巅峰,韩偃递出的这一剑,非比寻常。” 吕青梧更紧张的说道:“那老师为何还不拔剑?” 田玄静说道:“我也很好奇。” 三师姐坐姿端正,那把雪白无瑕的剑鞘静静躺在桌案上,其内的剑也很平静。 韩偃剑意跨越书院的距离,直抵后山竹林。 吕青梧只觉呼吸困难,幸而得田玄静保护,否则剑意临近的刹那,都有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田玄静微微眯眼,出自剑门的剑士,例如剑宗,满棠山,剑阁,迄今为止没有听闻哪个年青一辈能斩出像韩偃这样的剑,有接近者,但绝无持平或超越者,非剑门的剑士,有此剑意,当真匪夷所思。 韩偃确不愧是天才。 而且是一等一的天才。 隋国有韩偃,无疑是很大的幸事。 又何况还有磐门那位何郎将。 此战胜负意味着很多东西。 饶是田玄静也难免紧张起来。 皇宫大殿里,吕涧栾皱眉说道:“韩偃剑意已临头,首席掌谕为何不出剑?” 第二十七章 偷酒喝的掌谕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七章偷酒喝的掌谕柳谪仙看着棋局,喃喃低语道:“待得韩偃成长为大物,便也该是一流。” 吕涧栾起身伸了个懒腰,踱步至殿前,平静说道:“年轻人啊,在心境的极大问题上,懂得控制,使得情绪安稳,不被轻易左右,自然就能走得长远,何况他又不失意气。” 熊院长说道:“要不直接把他留在西覃?” 吕涧栾和柳谪仙皆沉默。 这个留当然并非表面上的意思。 柳谪仙说道:“韩偃身上那股气息你也感觉到了,曹崇凛是世上活得最久地人,久到我们都未曾见他真正全力以赴地模样,饶是如此,他展现出的强大也是毋庸置疑。” “我们固然能留下韩偃,但因曹崇凛地那股力量,除了剑圣,我们都很难做到轻而易举,以韩偃彰显出地威胁,从而直接惹出更大地威胁,目前来说,自然是不值得的。” 熊院长好奇问道:“剑圣纵是西覃第一,可身为第二的国师,竟会与他相差甚多?” 柳谪仙平静说道:“我在守矩,而他在神阙啊。” 熊院长说道:“但国师也是天下第一守矩,寻常神阙亦非国师敌手。” 柳谪仙笑道:“可惜不包括曹崇凛和剑圣。” 吕涧栾摆手说道:“院长待在书院太久了,虽然是潜心领悟言出法随,可此般浅显的道理也该稍微了解一下啊。” 熊院长有些尴尬,他是知道剑圣和曹崇凛的厉害,却要比世人都知道的更浅薄。 吕涧栾正色说道:“书院首席掌谕打败韩偃,自然是大功一件,两位爱卿觉得该如何赏赐?” 柳谪仙思忖道:“微臣以为还是得按照先前的想法,要把首席掌谕的名声打出去,便需要陛下赏一个够响亮的名头,至于别的,微臣得好好考虑。” 熊院长则说道:“我是清楚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赏赐没什么必要,她是不会在意的,但要给她一个响亮的名号。。。。。。陛下和国师慢慢商议,我也得回去跟她商议一下,免得到时不愿意再闹脾气。” 柳谪仙很是意外,“首席掌谕会闹脾气?” 熊院长感慨道:“说来真是奇怪,她有时很成熟,有时又像小女孩那般,最开始没人给她酒喝,也没人能想到这件事,但在某一日,我珍藏的好酒突然没了几坛,那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发现是被她给偷了去。” 吕涧栾和柳谪仙面面相觑。 这真是让他们对书院首席掌谕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 隋国苦檀,浑城栖霞街。 夜色很深,如铅般厚重地乌云笼罩整座城。 宁韫在无人的街前踌躇。 他无论如何也要见姜先生一面。 没有真正确定,他很难相信那人就是姜先生。 宁韫给自己鼓气。 没得办法,他就是这么倔。 冒着会被打脸的风险,也要把脸凑上去。 等他终于要往前迈步时,已然有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来人打扮很怪异,虽已入春,但天气尚凉,纵为修士,也不会穿着太单薄,可来人穿着极其单薄甚至无袖的衣裳,踏着破烂草鞋,头发也很短,手里持棍,面容刚毅,踩着轻盈且缓慢的步伐出现在宁韫面前。 紧跟着,栖霞街里有一位身披甲胄,提戈策马的黑焰骑士于夜色下出没。 他直接无视宁韫,看着持棍人说道:“来者何人?” “西覃婆娑,菩提有玄。” 黑焰骑士微微皱眉,曾有菩提修士入隋的事情,他自然是有听闻的,只是没想到此人会出现在浑城。 有玄单掌行礼,说道:“请问姜先生是否住在这里?” 黑焰骑士眉头皱得更深,“你是来找姜望的?” 有玄稍感意外,他来浑城的路上是有了解一些情况的,能看得出来马背上的人是侯府麾下黑焰军,但此人竟直呼姜先生的大名,到底是姜先生平易近人,还是这位黑焰骑士的身份不太一样? 只见黑焰骑士驱马上前,派头十足,他居高临下看着有玄,说道:“等汇报后,姜望同意,你才能入栖霞街。” 有玄好奇问道:“阁下是?” 黑焰骑士淡淡说道:“杜子澄。” 有玄哦了一声,只说个名字,哪知道是谁啊,但他也没有再问,耐心等着。 因在杜子澄说出汇报两个字后,他便注意到栖霞街里暗处有人影掠出。 若非傅南竹的缘故,姜望撤掉部分遮掩之术,有玄可就不一定能发现了。 栖霞街前很是寂静。 至今都没人搭理的宁韫在旁依旧踌躇。 他不懂什么婆娑菩提,但清楚西覃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想着竟连西覃那边的修士都来拜访姜先生,莫名的与有荣焉。 抬眸看了一眼摆着冷酷脸的杜子澄,宁韫上前恭敬揖手说道:“在下是江湖修士,外面稍微有些名号,虽自知没有资格得见姜先生,但还是希望将军也帮忙通传一声,感激不尽。” 等到杜子澄看过来,他又赶忙说道:“实是有一件事想告知姜先生,有人在外冒充姜先生之名嚣张跋扈,完全是有损姜先生的威名,而那人就在浑城,可谓大胆至极。” “纵然姜先生不在意这些,可宁某向来崇敬姜先生,对此义愤填膺。。。。。。” 第二十八章 忽闻琵琶声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八章忽闻琵琶声正值亥时,夜幕深沉。 黑暗如浪潮席卷,围困着整座城。 街上杳无人迹。 淅淅沥沥的雨声渐起,让此间氛围更显得阴凉。 姜望侧目看向某处阁楼,朝着李神鸢微微颔首,顺势握住汝鄢青的小手,另一只手拾起地上污浊地油纸伞,说道:“到处逛逛吧。” 街上无人,但很乱。 李神鸢用言出法随带着他出现在这里时并非此般景象。 所以眼前地情况发生在很短的时间里。 姜望确实很好奇这座城究竟有什么问题。 有玄沉声说道:“预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满城俱寂,又存在生气,可人都去了哪里?” 李神鸢说道:“我来试试找到他们。” 姜望第一时间制止,因情况不明,此刻若用言出法随,但凡出现意外,他恐难以承受后果。 “我并未感知到妖气。” 有玄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问题比我之前想地还要大。” 姜望沉默不语。 他四处扫视着,在街侧一角,有摆摊用地独轮车靠在墙边,上面有置物架、储物柜以及箩筐等,甚至有很大地遮阳伞被收起悬挂,以备可能出现的意外天气情况,可谓把能有的东西都凑齐了,寻常百姓借此摆摊,推着游街串市,俨然会是很劳累的活计。 而姜望真正注意到的是独轮车后面有一团黑影。 有玄顺着姜望的视线也看到了异常。 他径直走了过去。 姜望提醒道:“小心点。” 有玄微微放缓脚步,凝视着独轮车后的黑影,那是一位少年,蜷缩着身子,更在轻微颤抖着。 “你是这城里的人?” 少年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有玄皱眉说道:“你可知城里的人都去了哪儿?” 少年忽然抬手,指着某个方向,他脑袋埋在膝盖里,另一只手仍抱着小腿。 有玄意识到问题,说道:“你需要帮助么?” 少年再次无回应。 站在远处的姜望问道:“他真的是人?” 有玄面色严肃,说道:“有活生之气,当然是人。” 李神鸢说道:“那也不是正常人。” 有玄表示认同,他上前一步,尝试接触少年。 但忽有狂风呼啸而至,地面剧烈颤动,铺就的青石板咔咔破裂,从里面涌出一道道小旋风,淅沥小雨骤急,将得有玄彻底打湿,他下意识往后撤身,然而地下涌出的旋风仿若墙壁,让他退无可退,霎时困在其中。 姜望护着汝鄢青,把李神鸢拽到身前。 李神鸢面色铁青,心里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就不必言表。 她反手抓住姜望的手臂,口中默念一句,三人身影直接消失。 再次出现便是阁楼之上。 姜望松开汝鄢青,拿开李神鸢的手,微微吐出口气,伸出食指指向有玄所在的位置,向上轻轻一挑,席卷的狂风骤然被破,紧跟着是更狂烈的风劲溢散,下一刻,满城皆寂。 无尽黑暗的夜色里似有光芒坠落,映照出阁楼上姜望那张极其好看的面庞。 有玄颇显狼狈地飞至阁楼。 “那少年不见了!” 姜望没有说话,默默凝视这座城。 阁楼以南的范围被神国笼罩着,但对于整座城而言其实是很小的范围,他得把问题找出来,在神国笼罩的范围里解决掉。 “刚刚那股风很奇怪,我居然没有找出来源,真有意思啊。” 姜望双手扶着阁楼栏杆,这座城显然是被某种气息遮掩,虽有生人的气息,却无法看见,表面上就是一座空城。 淅沥微雨变得稍微大了些。 夜空里有电光拂过。 有玄沉声说道:“那少年也有问题。” 姜望思忖着说道:“先别管那少年的事,我在想,若有大妖或别的东西作乱,掩城的手段无疑是想避开苦檀大物的视线,让它要做的事情能够尽可能无声无息,但此般手段非比寻常,怕是澡雪境巅峰的妖王也很难做到。” 除了拂魈君那个意外,苦檀境内很难出现妖王。 眼下的情况,要么是泾渭之地里又跑出来更强大的妖怪,要么就是一种不为人知的奇异手段,而这种手段要施展出来必然存在很苛刻的条件,否则早就该被很多人或妖利用了。 姜望待在栖霞街也非全然只在休养生息,他已对这个人间更了解。 李神鸢平静说道:“如果言出法随的能力够强,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姜望看了她一眼,说道:“除非世间存在比帝师更厉害的读书人,又或是会读书的妖。” 有玄说道:“妖怪就算读书,也很难领悟言出法随,虽然我菩提寺中有记载,真正的仙人甚至极为特殊的神祇,皆会言出法随,而且仅是很寻常的神通,因祂们都能反制,便相当于鸡肋,能直接压制的,道行自然更高,但那在于道行,而非言出法随。” 道理很简单,好比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谁也无法真正伤到谁,而你骂我一句,我上去就给你一拳头,那自然是我道行更深。 “好看先生,那里有人!” 正在四处观望的汝鄢青忽然低呼一声。 姜望闻声看去,在西南方向大概百丈的距离,有着一条小河,河上有石桥,桥上坐着一人,那人抱琵琶,看不清面貌,但从身形及穿着能看出是位女子,仿若幽咽流泉般的琵琶声悄然传至阁楼。 第二十九章 毁城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九章毁城随着暴雨倾至,唯一的月色也被乌云遮掩,整座城彻彻底底陷入黑暗。 有玄单掌为礼,双眸紧闭地站在阁楼上。 姜望能猜到他此刻的心情应该很复杂。 虽然不太懂菩提寺地修行是怎么样地,但被琵琶女子迷了心智这件事,无疑是很大的问题。 姜望没有打扰,而是认真想着解题地方式。 李神鸢说道:“我直接让它出现,你来解决它,这是最简单地事情。” 姜望面庞微微抽搐,说道:“你有几分把握能让它出现?若是没能做到,反而把自己搞得虚脱,再影响到我,可就真地任人宰割了。” 李神鸢无所谓说道:“目前也没别的办法,试试便知。” 姜望摇头说道:“等真的没办法的时候再试吧。”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送死的,哪有先想把自己搞残的,但凡出现意外,就回天乏术了。 有玄一直在听着,但基本上没听懂。 虽知晓姜望身体有问题,却无法明白姜望待在阁楼的原因,也没明白李神鸢的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姜望拒绝,便或许是某种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秘术。 “我引它出来。” 有玄义无反顾的就要跃下阁楼。 姜望拽住他,说道:“别着急,虽然很意外让它逃脱,但那一刀足以让它受到重创,此刻任何办法都很难让它再露面。” 有玄问道:“那该如何?” “百姓不见踪影,耽搁一会儿便会再出更多问题,万一它以献祭的方式给自己疗伤,便是生灵涂炭的景象,我们没时间等。” 这的确是很严重的问题。 姜望试着元神出窍,依旧没能成功。 他看向李神鸢,难道真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但他很执拗,一是不愿再经历那件事,二也是因为很冒险,目前任何可能会死的事情都不能做。 “那就让它无处可藏便是了。” 有玄惊异道:“姜先生想做什么?” 姜望平静说道:“毁城。” 有玄惊恐道:“但城里有百姓,虽然无法得见,可他们肯定还在城里!” 姜望笑道:“我说毁城,不是屠城。” 有玄很快反应过来,他面露疑色,说道:“姜先生有信心能做到?但凡出现一丁点意外,必会有人殒命。” 姜望执刀跨出阁楼,翻上楼檐,声音在暴雨里回荡,“除了躲藏在城里的怪物,谁都不会死。” 李神鸢探头说道:“你是要引雷么?” 姜望表情微滞,低眸看向她,羞恼道:“你别说话!” 真是破坏气氛! 姜望很快恢复正经模样,他当然没有把刀高高举起来,只是简单提在手里。 暴雨的轰鸣声仿若也要把这座城摧毁,虽有炫丽雷电在夜空里呼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当然是很不合理的。 姜望尽可能做到心无旁骛,要纯粹毁掉这座城,而让其余之物或人完好无损,力量的控制尤为重要,稍有不慎,就会把整座城夷为平地,他至今还没有做过此类事情,便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灼热气息很细微的流淌,就像温柔手掌的轻抚,姜望抬头直面倾盆暴雨,像是和整个雨夜融为一体。 他清楚感知着每一滴雨珠,从高空坠落,过程里或偶有同别的雨珠碰撞破碎,溅起数倍更小的雨珠,最终接触地面,再次破碎的所有细节。 有刚刚从青石板缝隙里拱出的青草嫩芽,被无数雨珠洗礼,不堪重负,但仍倔强地抗衡命运。 神国里的灼热气息如雨珠般分散,很准确地避开每一滴雨珠,隐藏在全城各处。 姜望控制得有些艰难,他紧紧蹙着眉头。 而城中某处,女子有了新的琵琶。 她待在很阴暗的屋子里。 面前是一堆白骨。 曾躲在独轮车后面的少年蜷缩在屋子角落。 “需要更好的骨,才能做出更好的琵琶。” 屋子里响起哀怨的声音。 女子看了少年一眼,说道:“是我把你藏起来,你才能活着,你应该感恩,而非到处乱跑,明知怎么也跑不出去,何必那么犟呢。” 少年闷声说道:“是我把怪物带进来的。” 女子说道:“没有你,她也会来。” 少年沉默。 女子说道:“堰山君那个怪物,我们都惹不起,你很清楚,我花费了多少力气才逃出来,她身上有堰山君的气息,肯定是堰山君指引她来到这里,我们能做的只有躲着,今夜已是最后关头,她的目的即将完成,无暇他顾,若非如此,我也不敢抛头露面。” 少年满是歉意说道:“是我的错,让你露面,又让你受了伤。” 女子说道:“也非全然为了你,我看到了一张很完美的脸,能让我彻底摆脱堰山君的脸。” 少年有些害怕且紧张的说道:“就算换了脸,甚至换了身体,堰山君也能认出你,为何要伤害无辜!” 女子冷笑道:“你只是一介凡人,懂得什么,我换取的是所有,能够一定程度掩盖我的气息,虽然皮相只是表面,但我当然更愿意找到最完美的那张脸,而今夜看到的,不仅拥有完美的脸,也有着难以想象的根骨,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第三十章 长夜破障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章长夜破障有玄拽起女子,怒声道:“剩余的人呢!” 仍然在地上躺着的少年说道:“他们快死了。” 阁楼里地姜望收回观城地视线,轻声说道:“能将这座城彻底遮掩而不被剑神及青玄署察觉,甚至有第二层遮掩隐藏全城百姓,我想着你的道行应该很高才对。” “但我刚才那一刀虽是想找到你,可你们真地跑出来,而未躲在第二层屏障里,便由此展露出两个问题。” 姜望是在跟女子说话,距离相隔很远,声音却无比清晰。 “要么是我没有猜想出来地特殊原因让你身受重伤地情况下依然躲在相对的明处,要么就是第二层屏障并非因你而存在,甚至你也找不到入口。” 姜望平静说道:“但那意味着,城中有隐藏着更大的威胁。” 女子看向矗立在废墟里的阁楼,答非所问道:“你们是真的凑巧路过,还是专门为此而来?” 有玄代替姜望冷声说道:“当然是专意来此降妖除魔。” 女子说道:“这座城只能进不能出,除非你们提前就察觉到问题,但在戌时之前,第一层遮掩已然形成,哪怕身在城中,也难以发现异常,你们又是怎么找来的?” 有玄没有给她解释菩提秘法的意思,再次展露金刚怒相,“纵有更大的怪物藏匿城中,琵琶的存在也是事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定教你魂飞魄散!” 女子神魂震颤,金刚怒相当然不止是表情,也是菩提佛法之一,尤其对魍魉魅孋此类妖怪有着极高的震慑力,甚至能做到让它们直接神魂崩散。 因魍魉本就是陨落大妖残魂所化,像魅孋或梦魇这般,虽已撇开魍魉的身份,但它们的神魂依旧是残缺的,不管道行升至多高,这一点都无法改变,除非补齐残魂,因此更容易被符箓所制。 金刚怒相便是直击神魂。 虽无法明确女子是何妖,但根源出自魍魉已是必然的。 哪怕女子道行要比有玄更深,可已被姜望打伤的情况下,又被三番两次的直袭缺陷,她终是彻底没了抵抗之力,身子一软,趴在了有玄脚下。m. 李神鸢的身影自阁楼里掠出,缓缓飘至少年面前,微笑说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帮我们指过百姓所在的位置,只是忽来一阵怪风,又闻琵琶声起,我们便都没再注意你。” 少年面无表情,亦没有直视李神鸢,垂首淡漠说道:“你们已入深渊,我之前确有让你们帮忙救百姓的意思,但我现在很清楚,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哪怕给你们指出范围,也只能看着。” 李神鸢回眸看向阁楼里的姜望,说道:“你被小瞧了!” 姜望没有反应。 李神鸢又看向少年,说道:“老气横秋的样子,显得很可笑,你既是想让我们帮忙,又蜷缩在独轮车后面,问什么也不答,哪有半点想请人帮忙的意思,纵然与那阵怪风无关,但女妖迷惑有玄心智。。。。。。” “咳!”有玄当即沉咳一声,打断李神鸢后面的话,他满脸羞愧。 少年默默看了一眼有玄,说道:“真正藏匿在城里的怪物要以血祭之法成道,今夜便是最关键的时刻,所以她不会出手,我也不知那阵怪风是怎么来的。” 李神鸢皱眉。 有玄面色微变。 少年继续说道:“我性格便是如此,经历了哪些也没必要告诉你们,最开始想请你们帮忙是真,无需因为我当时的表现生出怀疑。” 姜望的声音从阁楼传至此处,“那怪物想以血祭成道,成得是什么道?” 少年说道:“她是人,成道自然便为妖。” 姜望有些意外,说道:“但我看你也是人。” 少年沉默片刻,说道:“我当然是人。” 姜望没有多问的想法,直接说道:“指出准确位置。” 少年摇头说道:“我虽然是一介凡人,也明白满城废墟是你所为,但我更明白,你的力量远远不够对抗那个怪物。” 姜望挑眉说道:“看来你有着不同于身份的见识,我是澡雪境,处在苦檀最巅峰的层面。” 无力趴着的女子嗤笑一声,抬眸望向阁楼说道:“你以为她遮掩这座城是为什么,仅仅为了不被苦檀强者打扰?只要她成道,恐怕是林剑神也得头疼,她目前唯一忌惮的也只有剑神,寻常澡雪境又算什么?” 姜望平静说道:“他终究尚未成道,而且,别误会,我可不是寻常澡雪境。” 女子说道:“我承认你很厉害,但偌大隋国,苦檀里的澡雪境最少,剑神更是只有一个,她的血祭之法来自堰山君,纵为一介凡人,只要完成血祭,也能成为一方大妖。” “她若成道,血祭就不会再像现在这般麻烦,等剑神找到她,她很大概率已经超越剑神,届时整个苦檀都是其囊中物。” 姜望微微眯眼。 堰山君? 跟拂魈君是什么关系? 莫非是祂兄弟姐妹其中一员? 又有大妖从泾渭之地里跑了出来? 想着泾渭之地的妖怪若要来到人间需找寻到很苛刻的契机,但直接跑出来俩是怎么回事? 或者堰山君其实跟拂魈君没有关系? 夜游神仍在沉眠,姜望只能看向女子问道:“堰山君来自泾渭之地?” “什么泾渭之地?”女子目露茫然,随即冷声说道:“别想堰山君了,祂与我们都不在同一层面,你们踏足此地,便已注定会死在这里,说大话谁都会,仗着自己是澡雪境修士,真以为能在苦檀无敌?” 第三十一章 我在仰望(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一章我在仰望集市里没有看到所谓怪物的踪影。 或者说,没有看到非比寻常的人。 但血祭之法显然并未完成,否则此地不会再有活着地生物。 李神鸢和有玄仍是谨小慎微。 毕竟浓厚妖气做不得假,正如女子所言,血祭已在最关键也是最后地阶段。 纵未真正成道,也已是妖非人,缺的仅是更高深地道行。 姜望面无表情立在阁楼里。 汝鄢青再次趴在栏杆上,好奇看着被妖气笼罩地集市。 姜望把手搭在汝鄢青地肩膀上,是为防止她身子前倾跌落阁楼。 在李神鸢和有玄救人的期间,姜望认真观察着,试图找到藏匿的怪物。 没有第二层屏障,但浓郁妖气使得姜望难以第一时间找出源头。 为姜望着想,李神鸢没再用言出法随,正挥剑斩破血气救人的时候,忽闻左侧凉风阵阵,她下意识改变挥剑的方向,紧跟着便是一股大力撞击而来,她径直横飞出去,虽勉强稳住身形,但仍是持续倒退数十步。 阁楼上的姜望微微眯眼。 有玄及时驰援。 偷袭李神鸢的是个怪人。 他身形尤为高大,仿若一座小山,浑身萦绕着血气,往前迈出一步,整个集市都在震颤。 有玄面色难看,沉声说道:“门神铺首!” 而且是被污染的门神。 铺首是神祇里最常见的,无数大大小小的城镇,若非情况特殊,少则也得有一个,但能控制门神铺首,强行让其化妖,非是寻常人能做到,跟铺首自愿堕落相比,两者区别很大。 相同的是,化妖的门神将会变得更为强大。 前者并无自我意识,该是只知破坏的怪物,而眼前的铺首却非如此,虽然双目无神,但目标是明确的。 有玄转瞬便被铺首抓住了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李神鸢执剑疾冲,却迎上了铺首另一只手,她当即言出法随,直接出现在铺首后方,剑锋划过,带起一篷血花。 门神铺首吃痛,仰天嘶吼一声。 霎时集市里便刮起一阵狂风,李神鸢飞出百丈远。 有玄展露金刚怒相,虽只让得铺首凝滞一瞬,但他也趁机怀抱其双腿,大吼一声将铺首掀翻,紧跟着欺身而上,挥舞着拳头,利用体魄的优势,一顿乱砸。 飞回来的李神鸢瞠目结舌,“菩提寺都是这般打架的?” 她话音刚落,有玄就又被铺首抓住脑袋,狠狠甩了出去。 翻身而起的有玄抹掉嘴角血迹,面露凝重说道:“眼前化妖的铺首道行已初窥澡雪境,但只要未曾真正跨入澡雪,我们便有打赢的希望。” 李神鸢则看向阁楼里的姜望。 姜望没有介入的意思。 他在等待幕后黑手。 也明白李神鸢为何看向自己,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面对初窥澡雪境的门神铺首,用言出法随的消耗自然会大一些,但只要能用得好,其实可以减少损耗。 毕竟送拂魈君回家这件事,李神鸢愿意的话都能做到,何况门神铺首? 消耗多少也得看目标是什么层面。 在相对有把握的情况下,姜望没有制止李神鸢的行为。 李神鸢直接说道:“你无法动弹!” 正要发起攻势的门神铺首瞬间定格在原地。 而李神鸢仅是面色微白,她来不及做出解释,朝着有玄说道:“有什么手段都赶快招呼上!” 话落,她自己也提剑斩向铺首。 有玄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施展浑身解数,发起猛攻。 这真就是站着挨打啊。 见此一幕的姜望小小感慨了一下。 而在阁楼另一面,正有巨大的身影悄无声息攀爬着。 姜望似是毫无所觉。 但他搭在汝鄢青肩膀上的手微微一紧。 汝鄢青刚刚回头想说些什么,便见到仿若石像雕刻而出般凶煞的脸呈现在眼前。 仅仅是瞄到一瞬,还没有来得及害怕,她便忽然惊叫一声,却是被姜望拽着拦腰抱起,伴随着轰隆巨响,浓烟自阁楼上升起,而姜望已然飞掠至半空,低眸瞧着攀上阁楼仰天嘶吼的第二尊门神铺首。 汝鄢青吓得不轻,紧紧抱住姜望。 姜望则面色平静。 若非神国提醒,其实姜望最开始真没有发现门神铺首接近阁楼,这便说明着很多问题,关键仍在第一层遮掩之术上面。 “堰山君。。。。。。” 姜望轻轻呢喃一声。 他抬手指向门神铺首。 夜色里骤然亮起一抹光芒。 门神铺首的脑袋直接被贯穿。 硕大的身躯从阁楼坠落,惹来沉闷巨响,烟雾弥漫。 姜望重新落回阁楼。 化妖的门神铺首,又是初窥澡雪境,得来的养分可比傲因大多了。 在李神鸢言出法随的控制下,毫无反抗之力的第一尊门神铺首也被有玄斩杀。 城池再次陷入静谧之中。 等到有玄和李神鸢把城中百姓都救出去,真正藏匿在幕后的怪物依旧没有现身。 “血祭被打断,他无法成道,想来是畏惧姜先生,只能躲藏起来,但让化妖的门神铺首出面,必然有其计划。” 有玄单掌为礼,僧衣残破,血迹斑斑,却仍表现出超然世外的气度。 姜望轻声说道:“既然城中已无百姓,那便毁得彻底些,让他再难躲藏。” 第三十二章 我在仰望(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二章我在仰望“你怎么跟以前一样蠢。” 姜望在阁楼俯视着她,说道:“杜子澄待在黑焰军里,你在鱼渊学府修行,这是多好的事情,非得再犯蠢,放弃人成为妖,获得所谓强大的力量,但你凭什么觉得这股力量能杀死我?” 杜言若阴沉着脸说道:“你入此城来便出不去,刻意助我成道,又何其蠢?姜望,我最开始便深知你的傲慢,没想到至今仍这般自大,我已不是曾经的我,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杀不死你!” 姜望很无奈地说道:“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我,全然在于你自己怎么想我,你认为我傲慢也好,自大也罢,事实会证明,你的力量有多么渺小。” 杜言若杀意凛然道:“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这股渺小的力量!” 她挥手间血气乍起,直袭阁楼里的姜望。 姜望把汝鄢青推至李神鸢怀里,说道:“保护好她。” 李神鸢带着汝鄢青,有玄直接拽住少年,第一时间掠出阁楼。 血气眨眼及至,瞬间将阁楼撞得支离破碎。 姜望倒着飞出血气烟雾,朝着阁楼后方飘去,身形很是潇洒地缓缓落地。 阁楼之后便都是神国笼罩范围。 抬眸看向再次袭来的血气,姜望仅仅是挥了挥手,便把血气崩散。 “费尽心思血祭成道,结果就这点能耐?” 杜言若仿佛受到侮辱,她身影如箭般疾掠而出,沿途废墟再生破坏,好似掀起一场风暴,各种破碎之物乱舞,它们围绕杜言若的身影卷积着,在下一刻彻底化为虚无。 纵然相隔数千丈,有玄等人也被风暴影响,只能再次狼狈后撤,如果近一些,杜言若前掠形成的风暴就足以把他们撕碎。 显然只是因被姜望小觑,杜言若就已直接陷入疯狂。 但她并未彻底丧失理智,否则离得最近的杜子澄也不会仅是被掀翻在地。 看着满脸狰狞,转瞬来到身前的杜言若,姜望平静说道:“你好丑。” 杜言若面容凝滞。 她此刻的模样确实不好看。 可姜望这句话无疑是巨大的伤害。 简直不当人子! 姜望那张自始至终平静的脸,说着伤害和侮辱性极高的话,直接抹灭了杜言若复仇的痛快心情,没了快,只剩下痛。 暴雨仍在,更掺杂着阵阵脆响,杜言若咬牙切齿,她怒吼一声,整个街面震颤,姜望脚下方圆数丈忽然拱起,有血气升腾,托举着地面,直入云海。 杜言若双掌猛地合击,轰然炸裂。 隆隆巨响,惹来整座城的颤抖。 烟雾散尽,显出的是高空上姜望的身影。 他轻轻拍打着衣袍,面无表情俯视杜言若,再次平淡说道:“若没有更高的能耐,我会对你很失望,舍弃一切获得力量,对于很弱的你而言,那股力量确实算得上难以想象,可对我而言,现在的你与曾经的你没有什么区别。” 杜言若难以置信仰头看着姜望,她已经得到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为何却连姜望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有玄保持着沉默。 杜言若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但与姜望相比,极为悬殊。 原来姜先生已经强到这般程度。 他意识到层面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只要足够强大,任何意外也都不会是意外。 姜望拔刀出鞘。 刀锋直指杜言若。 夜色里有寒光骤亮。 杜言若如遭重击,她面色瞬间惨白,整个人直接被镶嵌在地上。 “这便没了抵抗念头?” 姜望冷笑道:“所以你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有玄欲言又止,想着何必再言语刺激?但前面有事实摆着,他只能把想法咽回肚子里。 杜子澄瘸着腿慢慢往前挪动,他大喊道:“放弃吧!” 声音传至杜言若耳朵里,她面色再次变得狰狞,放弃?事到如今,她怎么放弃? 她已经是妖! “姜望。。。。。。我确实够蠢,每次都错估你的实力,但这是最后一次,再也没机会了,哪怕跪地求饶,暂时苟延残喘,我已血祭成道,便无法再摆脱,届时也会被别的大修士诛杀,所以。。。。。。我只能放手一搏。” 杜言若轻抬手臂,震碎街面,慢慢站起身来,仰望着天上的人。 “原来,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仰望你的份儿,根本没有平视甚至超越你的可能,我没有能杀死你的力量,以血祭成道也不行,因此,我便需要更强的力量。” 姜望微笑道:“果然是有后手啊,幸好我没直接杀了你。” 杜言若很艰难维持情绪,说道:“既然你很期待,那便等我一会儿?” 姜望说道:“等多久都没关系。” 杜言若直接转身离开。 有玄终是忍不住说道:“姜先生,再一再二不再三啊,她没有一开始就拼尽全部,只能意味着最后手段会付出很大代价,而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东西也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别再给她机会了!” 姜望说道:“纯粹以血祭之法成道便能直接问鼎澡雪,这件事情就很可笑,滞留洞冥境界的修士,做梦都想破入澡雪,此般捷径,有几人能抑制?何况方式不仅有血祭一城,他们只需要猎捕作恶的妖,便能集齐血气,又为何很少有人那么做?” 第三十三章 这才是真无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三章这才是真无敌暴雨依旧下个不停。 姜望所在的位置则十分干燥。 汝鄢青抬头眨巴着眼睛,瀑布般砸落的雨珠被完美隔开,形成相当惊艳的画面。 有玄一直在盯着满脸呆滞的少年。 他已经知晓少年的名字。 “蔺高岑,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少年说道:“既然是秘密,自然很难轻易说出口,甚至某种意义上,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汝鄢青闻言好奇说道:“怎会有人不清楚自己是谁?” 蔺高岑沉默。 姜望平静道:“你说没有以前的记忆,要么是有人封闭了你的记忆,要么记忆本来就不存在,你生来便是这般大,是堰山君创造了你。” 蔺高岑说道:“我若因祂而存在,祂为何又要杀我?” 姜望说道:“祂自然有祂的理由,而事实上,你没有死,堰山君真想杀你,你以为你能活?” 蔺高岑精神一震。 是啊,堰山君要杀他,他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姜望再次说道:“杜言若很大概率会盯上你,所谓要付出的代价,我以为是跟堰山君有关,她害怕堰山君露面,她需要做好万全准备,一击得手,在堰山君出现前,杀死我。” 蔺高岑低声道:“祂会救我?” 姜望说道:“等杜言若出手的时候便清楚了。” 有玄看着少年,皱眉说道:“既然她没有直接出手,而是要再做准备,便应该有着很大的信心,等那个堰山君露面时,蔺高岑早已被血祭,我依然觉得该阻止她。” 姜望其实也不太想让堰山君出现,因为那才是真正无法解决的意外。 保护蔺高岑无恙的确是目前更好的选择。 但毕竟处在神国笼罩范围里,跟在外面行走时截然不同,姜望能确信没有人在窥视这座城。 按照蔺高岑的说法,他的记忆只拥有最近一两个月,虽然无法以此时间直接判断堰山君踏出泾渭之地比拂魈君更晚或更早,可如果堰山君知晓拂魈君的事情,那么在年前就该有行动。 正因漠章之子间感情甚笃,威胁极大,才让人间修士会对祂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隋覃大物都不会轻易露面,所以姜望大概能猜出,与拂魈君在荒林一战,堰山君是不知情的。 除非堰山君残忍嗜杀,否则就算打照面,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然而,堰山君给杜言若血祭之法,无疑便会引来隋国大物的注意,虽然因有玄及时发现问题,没有真正出现血祭一城的事情,但也能借此看出堰山君的行事风格。 姜望认真思考着可能性。 就像拂魈君的顾虑那般,堰山君非必要也没理由挑衅隋国大物,纵然漠章之子的威胁很大,毕竟剩下的都在泾渭之地,堰山君真要作死,谁也救不了祂,只能秋后算账,那对祂自己没半点好处。 杜言若未能血祭一城,堰山君便可以不承认有这回事,隋国大物除了警告一句,也不会再做别的事,所以堰山君是否出现,就看蔺高岑有多重要,值不值得让祂冒险。 至于堰山君为何给予杜言若血祭之法,姜望没觉得祂是真的想向隋国大物示威,否则堰山君就很愚蠢了,不管祂报以什么目的,必然不会让杜言若把隋国大物惹出来。 血祭之法要学会并不难,但第一层遮掩之术和第二层屏障,绝非是杜言若成道前能施展出来的,尤其是前者。 堰山君也仅能遮掩一时,在给杜言若血祭之法的时候就肯定已经想好对策。 只是姜望仍未想通,既然要避着隋国大物,又帮助杜言若血祭一城的目的是什么? 堰山君能从中得到什么? 总不至于毫无理由的纯粹想帮杜言若吧? 他也想不出杜言若能有什么可以给予堰山君的。 “有情况!” 姜望闻声回神。 有玄面色凝重,他的视线在夜空里。 姜望抬眸,在无声雷电的映照下,夜空里隐见一道身影。 紧跟着便是疯狂肆虐地飓风,携裹着暴雨,伴着阵阵喀嚓巨响,呼啸冲击着姜望等人所在的位置。 有灼热气息的隔绝,暴风雨未能突破,但也被疯卷的雨幕彻底遮挡了视线。 李神鸢把汝鄢青护在身后,直接言出法随远离此地。 姜望则让有玄稍稍让开,他举刀正要斩落,甚至已然斩出一半,耳侧忽起音爆声,他微微侧目,雨幕里是杜言若的身影,但在街上而非天上。 她奔袭而至,瞬间撕裂灼热气息的屏障,入目便皆是席卷的血气。 血气覆盖蔺高岑,在侧的有玄也被裹挟在内。 但更多的血气目标明确。 第三十四章 若来到人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四章若来到人间没了遮掩,那座城的事情很快被澡雪境及以上的大物知晓。 第二日,林剑神便到了浑城。 身旁当然缺少不了满棠山执剑者程颜。 姜望亲自接待。 傅南竹和有玄也在场。 谢吾行则臊眉耷眼候在堂外。 宁十四依旧正气凛然,抬头挺胸。 两者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堂内是极致的安静。 傅南竹率先开口说道:“血祭一城非同小可,虽有姜先生阻止,保下一城百姓,但此事隐患无穷,神都有旨,必须确保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林剑神说道:“神都知晓此事却未知细节,刻意隐藏的堰山君是很难被找到的,何况没有真正伤亡的情况下,神都新的指令无疑会是大事化小。” “毕竟除了漠章战役期间,堰山君在三十年前便也出现过,而且是没有隐藏的出现在琅嬛境内,最终仅仅是被国师驱逐。” 堰山君之名是从有玄嘴里说出来的,姜望则始终保持沉默。 程颜扣着自己的手指,像是一种无聊的表现,他微微倾斜脑袋,忽然说道:“传闻堰山君道行极高,但非亲眼所见,难免持疑,姓林的,你就不想趁此机会找到堰山君,跟祂打一架?” 林剑神微笑说道:“若能找到祂,便也可以。” 傅南竹略有头疼,说道:“虽然纯粹打架没什么大不了,但二位还是等着神都新旨意下来再说。” 程颜说道:“除了代表神都警告堰山君老实点,新旨还能有什么别的新意?我更好奇的是,漠章之子纵然齐聚,国师莫非还会怕?我真想试试,杀掉堰山君能有什么后果。” 傅南竹沉声说道:“漠章之子齐聚这件事,真正的威胁在于四君之首,祂一妖便抵得上其余三妖,传言,四君之首道行已不弱于其父漠章,祂若来到人间,漠章战役的惨烈很大概率再现。” 程颜挑眉。 他是曾目睹过漠章战役最终一战的,之所以只是目睹,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仍很弱小,没资格参与,杀掉漠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程颜是相当清楚的,甚至漠章究竟有没有死都未可知。 漠章是烛神之下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妖。 程颜很相信山主的猜测,没有仙人临世,人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没办法确保漠章的陨落,所谓世间存在两头漠章是唐棠的怀疑,漠章其实没死仅是陷入沉眠,当然也是可能性之一。 哪怕唐棠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确实发现了一些值得怀疑的线索。 真要说全隋都把唐棠的话嗤之以鼻,就有些夸张了,毕竟涉及漠章,正常人都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而做些什么,但在表面上却没有任何人行动。 程颜大概能理解某些人的念头,将漠章可能存活这种事广而告之,只会引起巨大恐慌,与人间没有半点好处,何况那本来就是没有得到证实的事情。 所以除了唐棠,没人会提及这件事。 而在隋帝陈景淮有意的渲染下,唐棠的名声其实不太好,否则满棠山修士怎会只能勉强凑出一手之数? 若满棠山剑士过万,个个手持人间之剑,第一剑门哪还有西覃剑宗的事儿。 程颜想着这些的时候,姜望提出疑问,“如果四君之首的道行等同漠章,又为何至今没有什么大动作?” 傅南竹说道:“因祂在距离人间最遥远的泾渭之地。” 姜望欲言又止,他没办法再问,否则知晓泾渭之地这件事不好解释。 若装作不知,在那座城里,他又曾提及过泾渭之地,有玄是听到的,万一紧跟着说点什么,就会变得更麻烦,所以只能保持沉默,等着傅南竹继续往下说。 傅南竹则没有详说泾渭之地的意思,他只讲了重点,“我也仅在神都听统领大人简短提起,所以并不清楚四君之首叫什么,那里的存在想要来到人间,需得在冥冥中找到一线契机,而且更得抓住契机,才有可能降临人间。” “迄今为止,从泾渭之地来到人间的妖怪,屈指可数,由此可见,那一线契机有多难抓到,这完全凭运气而非实力,因为契机很可能自己就会出现,虽然这种情况相当难求。” “所以四君之首纵然有着极大野心,但碍于泾渭之地,祂暂时也什么都做不了,堰山君能在三十年里两次降临人间,某种意义上便证明着祂的运气极好。” 姜望若有所思。 有玄却发出疑问,“泾渭之地究竟是什么?” 他并未在菩提寺里听闻过这四个字,而傅南竹的描述俨然使得泾渭之地相当神秘且恐怖,毕竟能够困住堪比漠章的四君之首,那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 被抓走的大师兄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五章被抓走的大师兄姜望静静看着傅南竹。 “隋国各境青玄署都没问题,而苦檀青玄署有能力暗中帮助许觞斛的人又屈指可数,当然便是很合理的怀疑,傅郎将此般询问,是为何意啊?” 傅南竹微笑说道:“姜先生跟刘行令确实没什么恩怨,甚至他一度很想让姜先生加入青玄署,我只是随便一说,姜先生不必在意。” 姜望说道:“傅郎将直接以审讯的语气,我怎能不在意?” 傅南竹致以歉意,说是职业习惯,没有控制住。 姜望便也很好奇说道:“骁菓军何时有这种习惯?那该是府衙和青玄署的习惯才对,莫非像调查许觞斛这件事,傅郎将以前经常做?话虽难听些,但若是这般,骁菓军可就管得太宽了。” 傅南竹说道:“骁菓军是隋国最精锐的力量,首要职责便是守卫大隋,除了镇守各境及奈何海的,神都骁菓军管辖的范围确实很广泛,毕竟骁菓军直接隶属于。。。。。。” 姜望摆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你们很厉害。” 他不得不打断。 纵是让傅南竹起疑,也比说出陛下两个字惹来国师注意得好,栖霞街里的遮掩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国师的,姜望有些懊恼,前面的对话属实多余了。 除了被帝师言出法随限制的隋国神都和有奈何海相隔的西覃,只要有人提及陛下、圣上等字眼或者直呼陈景淮大名,国师曹崇凛都能第一时间知晓,身为骁菓军右郎将的傅南竹是最清楚不过的。 纯粹打断他说话没什么问题,但偏偏在他即将说出陛下两个字的时候,便很难忽视。 好在傅南竹没有质疑,因他能猜得到缘由。 姜望毕竟是姜祁之子,是前诸国祁皇室后裔。 姜祁曾经在神都的事情,傅南竹并非一无所知。 不管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傅南竹都没有牵扯进来的想法。 他继续青玄署的话题,说道:“若是刘行令真的有问题,苦檀青玄署无疑会出现大变动,届时群龙无首,神都没有及时安排新任行令,山泽一旦借此生事,苦檀青玄署就有土崩瓦解的危险。” 姜望心下狐疑,但也乐得转移话题,说道:“所以你该提前告知神都。” 傅南竹摇头说道:“尚未找到证据,直接便奔着缉拿刘行令的目的去,会让各境青玄署寒心,在秋祭结束后,我需要请姜先生帮忙,在我调查苦檀青玄署的时候,以防后患。” 姜望说道:“山泽若要动作,他们善于藏匿,我一人怕是拦不住。” 傅南竹笑道:“侯府麾下有黑焰军,我带来的骁菓军也会留下一部分听从姜先生调遣,我最担心的其实是山泽那位魏先生亲自露面,只要能阻挡住山泽精锐,便不是问题,何况仅是以防后患,刘行令若清白,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 姜望问道:“你为何没有请剑神和执剑者帮忙?” 傅南竹说道:“能够代表神都警告堰山君的唯有剑神阁下,不管神都新旨是什么,最终毫无疑问得是剑神亲自走一趟,按照满棠山执剑者的态度,他怎会放弃跟堰山君打一架这件事而帮我的忙?” “所以弱冠澡雪的姜先生便是唯一够分量的。” 姜望没再说什么。 能否汲取养分反而是次要,迄今为止,他跟山泽也没有什么仇怨,真正在意的无非是刘玄命到底有没有问题,哪怕在申屠煌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哪怕刘玄命是最可疑的,可再是认定,没有证据也做不得数。 许觞斛做的事情不亚于杜言若血祭一城,甚至更严重。 姜望从未自持正义,但许觞斛的行为以及帮助许觞斛的人,在任何方面都确实该死。 傅南竹踏出侯府。 迎面而来的是谢吾行和有玄等人。 宁十四露出很尴尬的笑容。 苏长络他们也是神情各异。 察觉到怪异气氛,傅南竹好奇问道:“发生了何事?” 宁十四上前行礼,用眼神示意老师,傅南竹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谢吾行,径直离开。 有玄则沉默片刻,说道:“待日后再行赐教。” 谢吾行一句话没说。 有玄略显尴尬的入了侯府。 阿空在啃鸡腿儿,汝鄢青捧着碗面,吸溜吸溜的吃着。 沈澹雅戳了戳苏长络。 苏长络锤了沈澹雅一拳。 幸好是控制得当的很普通一拳,否则沈澹雅就要当场饮恨西北。 饶是如此,他也是疼得龇牙咧嘴。 苏长络最终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劝慰道:“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前辈莫要介怀。” 谢吾行狠厉瞪向他,咬牙切齿说道:“你的修行仍有问题,我需得再教教你。” 苏长络满脸震惊,“前辈,这又不关我的事儿!你怎么拿我出气!” 谢吾行怒声道:“少废话!有能耐去找姜望告状啊!” 他直接抓住苏长络的肩膀,腾空掠走。 汝鄢青很急切吃着面,抬脚往侯府里跑,嘴巴里含糊不清喊着,“好看先生,大师兄被抓走啦!” 回头看着侯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宁十四跟上傅南竹,见其投来询问的目光,便压低声音说道:“谢吾行挑战有玄,偏偏围观者众多,他临战前又说了些脸上贴金的话,结果败得惨不忍睹,在人前被狠狠打脸,这是彻底恼羞成怒了。” 第三十六章 侯府小主子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六章侯府小主子傅南竹已带着宁十四起程前往苦檀青玄署,他终是决定把刘玄命放在最后,其实这里面有姜望的意思,不管结果是什么,山泽又会不会因此出现,姜望必须保证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神国笼罩范围内。 等到傅南竹把青玄署查个底儿掉,剩下的刘玄命就可以在浑城解决。 同意这个建议,是傅南竹觉得若问题出在苦檀青玄署某人身上,便没必要耽搁功夫等着刘玄命,反过来一样,干等也是等,不妨趁秋祭结束前尽可能排除嫌疑目标。 姜望意识入神国,试图找到唤醒夜游神的方法,汝鄢青则跟着父母出了栖霞街。 蓟红妆嘱咐汝鄢青道:“你不要总是想着玩,能拜姜先生为师,属于几辈子修来的福,时至今日,我们仍觉像做梦一般,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姜先生说什么你都得听,莫要似往常那般任性。” 汝鄢青啃着素包子连连点头。 汝鄢询皱眉问道:“姜先生还未教你修行?” 汝鄢青说道:“好看先生说了,我现在要打好基础,修行的事不急。” 汝鄢询看了眼女儿手里的包子,说道:“但为父没有见你打什么基础,反而跟着阿空姑娘到处晃荡。” 汝鄢青下意识低头,又抬头倔强说道:“阿空姐姐是洞冥境巅峰修士,可比老爹你厉害多了,表面看是跟着阿空姐姐闲逛,实则那是修行,你根本不懂。” 蓟红妆微笑说道:“姜先生自有想法,而且栖霞街里随便一个都比我们修为更高,青儿如何修行,我们的确无需着急。” 汝鄢询摆出威严的模样,说道:“什么闲逛修行,分明是借口,看你师兄苏长络,无时无刻不在修行,人家又天赋极佳,你天赋不够,能拜姜先生为师已是大幸,偏偏想着法子偷懒,假以时日,姜先生定会把你逐出师门。” 汝鄢青不服气,说道:“好看先生可喜欢我了,怎么会将我逐出师门,而且师兄刻苦修行也说了会保护我,我懒一点又怎么了?你没瞧好看先生比我还懒,但好看先生却那么厉害,我以后肯定也会这般厉害。” 汝鄢询恼怒道:“你哪能跟姜先生相比!” 眼看父女俩又要闹将起来,蓟红妆忙出声打断,指向凭阑街某处说道:“那不是宁韫么?” 汝鄢询面色微沉,说道:“他怎么在这儿?” 宁韫早有注意,见他们竟是从栖霞街里出来,便已然脸色白了三分。 但宁韫毕竟是宁韫,他仍是厚着脸皮打招呼,“又见面了。” 汝鄢青哼了一声,说道:“真倒霉。” 宁韫眸子微凝,最终还是没有反唇相讥,他心下很忐忑,又像个犟种,明明心里已经有了些答案,依然不过脑地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拜了姜先生为师,否则怎么从栖霞街里出来?还是说,你们很幸运的入了栖霞街,现在是被姜先生赶了出来?” 蓟红妆无奈说道:“你这性子是怎么在江湖上活下来的?非得撞了南墙才醒悟?一直质疑姜先生的身份,每每见我们都冷嘲热讽,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宁韫假装平静说道:“生性便是如此,没得改,也不愿改,我何必让他人看得惯,我心中怀疑自然便质疑,何况那丫头资质平平,姜先生会收她为徒这件事,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觉得非常荒谬。” “没有真正得见姜先生,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哪怕也有很高深的修为,依旧无法断定其身份,除非你们证明他住在栖霞街,甚至住在侯府里,否则我决然不信姜先生会随随便便在酒肆里收个废柴丫头为徒。” 汝鄢青念叨了一句哈戳戳,她啃着素包子,嘟囔道:“总是阴魂不散,属实烦人,你要证明,我确也有办法证明,栖霞街有黑焰军守着,你该清楚意味着什么。” 宁韫说道:“黑焰军是侯府麾下,便也是姜先生的人,但你想说什么?” 汝鄢青把素包子吃完,拍了拍手,满脸自信喊道:“来人!” 宁韫面容微僵,他看向栖霞街,那里风平浪静,随即冷笑道:“你在玩什么把戏?莫非以为能号令黑焰军?简直让我笑掉大牙!” 牙字刚落,宁韫表情忽变。 因栖霞街里有了动静。 九位人马俱甲青面獠牙的黑焰军整齐排列两队,为首者执戈上前,恭敬抱拳说道:“青小姐有何吩咐?” 汝鄢青微微仰着脑袋,很是嘚瑟,说道:“告诉他,我是谁!” 黑焰军骑士看向僵在原地的宁韫,说道:“青小姐便是侯府小主子,你有疑问?” 说到后一句,他的语气骤冷,森然气息直袭宁韫。 宁韫顿感呼吸困难,接着便浑身哆嗦。 虽然面前的黑焰骑士仅是武夫,但从显露的气息能看出,至少在第四境巅峰,那是足以一拳轰杀洞冥境修士的存在。 要比先前他见到的执戈策马的黑焰骑士更强数百筹! 宁韫险些跪了。 哪怕种种事件让他已有猜测,可事实真的摆在眼前,他仍是难以置信。 面色一阵阴晴不定,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直接往汝鄢青面前一跪,高喊道:“我错了!” 汝鄢青吓了一跳,想着此人是真不要脸啊。 她很厌烦地摆手说道:“快把他赶走!” 第三十七章 魏先生想吃姜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七章魏先生想吃姜默默跨过门槛,再转身关门。 他便没了动静。 李神鸢微微挑起眉尖,说道:“你有客人。” 梁小悠回眸看向顾景风,说道:“来得正好,帮忙烤肉。” 顾景风面无表情地说了和李神鸢相同的话,“你有客人?” 他需要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梁小悠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很自然的给他们相互介绍,介绍顾景风是说的王富贵之名,李神鸢则是着重指出住在浔阳候府,这让得顾景风微感讶异,但也稍微放下了一些警惕。 并非因为李神鸢住在侯府这件事,而是因为梁小悠很正常,未曾暗示他有问题。 “姜望回了栖霞街?怪不得今时与往日不同。” 顾景风是后来才得知姜望当初也在磐门,除了传扬很广的弱冠澡雪,姜望拔刀斩妖王的事情,他亦是很清楚,魏先生甚至为此特别关注姜望,可以说,山泽重要成员里,大部分已知晓姜望之名。 在魏先生看来,同境里,韩偃也没可能轻易做到这件事,哪怕姜望是用了某种底牌,但能一刀斩杀澡雪境巅峰妖王的底牌,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极其匪夷所思的。 借着以前的接触再想办法更近一步。 便是顾景风重回浑城的主要目的。 若能把姜望拉入山泽,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山泽可不在乎什么前诸国皇室后裔身份带来的隐患。 而此时的梁小悠也没有表面上那般自然,顾景风的出现便是很好的契机,她思考着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引出山泽,让李神鸢乍闻真相,真正变成欢声笑语的一家人,然后消除对她的某种怀疑。 她默默烤肉,顾景风帮忙打下手。 李神鸢在藤椅上躺着喝茶。 梁小悠以聊家常的方式开启话题,“你这次回家可有见到魏先生,他还在县里教书?” 顾景风微怔,很快心领神会说道:“是啊,你很长时间没回家,魏先生经常念叨你呢,毕竟是小时候教我们识字的恩师,又住得很近,他至今孤单一人,心里最牵挂的便就是我们了。” 梁小悠很怀念般说道:“记得小时候魏先生总是会给我们买糖葫芦,但因为住得近,免不了经常被魏先生查字,你可是没少挨打。” 顾景风面庞抽搐,你编故事就算了,为啥挨打的是我? 梁小悠有注意李神鸢。 天下姓魏的自然多了去了,但突闻魏先生三个字,便很正常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认识的,纵然觉得是巧合,可只要越说越像,她就会越来越怀疑,从而介入话题。 只是梁小悠没想到话题会终止得那么快。 “魏先生有让你帮忙给我带什么话么?” “那倒没有,只是魏先生想吃姜了,咱们可以买了姜一块回去。” 顾景风意有所指,梁小悠没能领会,只是觉得这个回答相当糟糕,但她还得保持自然,顺势说道:“姜辛辣,我向来不喜欢,既然魏先生想吃,那便买,我犹记得魏先生喜欢各类面具,不妨也买一些。” 没等顾景风再说,李神鸢已然开口说道:“你们县里没姜么?要跑到浑城来买?” 顾景风解释道:“各地的姜味道也有差异,魏先生最喜欢的便是酒仙郡的姜,小悠姐恰在浑城,我也对浑城熟悉,便想找小悠姐一块再回家一趟,以解魏先生思念之情。” 李神鸢哦了一声,说道:“你们是亲姐弟或者只是从小玩到大的邻居?” 顾景风说道:“一块长大的。” 李神鸢看着面前已熟的烤肉,拿筷子夹起,平静说道:“但你看着比梁小悠年长,实际上也确实年长。” 顾景风毫不露怯,说道:“是因为关系好,而且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呗。” 这番话里就掺杂着一些真了。 顾景风的确比梁小悠年长,称其为姐也的确是习惯。 李神鸢不置可否,问道:“魏先生喜欢什么样的面具?” 梁小悠面色微喜。 总算引回正题了! 但想着顾景风万一彻底隐瞒,说出的面具与魏先生毫无干系,便又得浪费工夫,可要抢先回答,亦是不能说得太明显,她正斟酌怎么开口的时候,顾景风也因李神鸢的问题而露出一丝表情变化。 他很奇怪梁小悠为何提及面具这件事。 虽然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但就停顿的片刻工夫,李神鸢便忽然起身说道:“你们慢慢吃,我想起有件事还没办。” 她径直离开小院。 梁小悠面容凝滞。 怎么个意思? 莫非是哪里出了纰漏? 哪怕早已感知到黑焰军并未注视小院,顾景风依旧压低声音说道:“那位姑娘在这里,何必冒险用暗语讲话?讲了你又乱接茬,给我一顿胡诌,到底什么情况?” 梁小悠说道:“她有在怀疑我,我也在怀疑她。” 顾景风皱眉说道:“什么意思?” 梁小悠说道:“魏先生讲过,山泽来了新人,但也仅仅如此,其余信息尽数隐瞒,我怀疑那个新人就是李神鸢。” 顾景风很是惊讶,说道:“就像你当初询问魏先生红衣姑娘的事情,是因早与其接触所以怀疑?” 第三十八章 猜到算我输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八章猜到算我输姜望意识退出神国。 他面色有些凝重。 没能唤醒夜游神,却出现了别的问题。 原想询问童伯,又怕其担心,便索性翻找屋里书架上的藏书,看看有没有相关记载。 修行上的事情姜望确实很少刻意了解,毕竟他的修行与别人不一样,除了无聊打发时间也没必要了解,正常的修行对他根本不适用,只因收了徒弟,才收拢了些修行书卷。 但市面上能得到的修行藏书多是百日筑基阶段或是洞冥境会遇到的问题,姜望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有关澡雪境的。 正想着该找谁打探,屋门忽然被推开,李神鸢走了进来,直接问道:“你让梁小悠住在栖霞街,只是因为她早就住在那里,才没有将其赶走?” 姜望愣了一下,他坐在书案后面,把手里的《洞冥录》放下,说道:“其实栖霞街原本也零星住着些百姓,但都拜托镇守府衙帮忙安排在了别处,梁小悠的身份则是有点特殊,反正住在栖霞街也没出过什么乱子,便懒得赶了。” 李神鸢释然道:“所以你很清楚她是山泽的人。” 姜望惊讶说道:“你总是往梁小悠那里跑是因为怀疑她出自山泽?但我是由前面发生的某些事推断出来,你无缘无故怎会突然怀疑她?” 李神鸢说道:“我最开始只是感觉到她的气息很怪,才特别在意了些,她是山泽人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姜望微微皱眉。 他没发现梁小悠的气息存在什么问题。 但想到在因象城时,李神鸢能察觉到壶中世界的气息,他便也没觉得奇怪。 这或许是李神鸢的特殊本领。 姜望念头一动,说道:“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李神鸢坐在书案前的藤椅上,说道:“何事?” 姜望问道:“你是否了解澡雪真性?” 李神鸢蹙眉说道:“我虽未入澡雪,但有关澡雪的事情确实颇为了解,因为家里以前花了很大功夫研究,你问这个作甚?” 姜望没好奇李神鸢家里研究澡雪境的问题干嘛,许是想帮洞冥境找到破入澡雪的契机,这便是很寻常的事情,他稍微沉思,说道:“我的真性出了点状况。” 李神鸢讶然道:“你都晋入澡雪境那么久了,真性怎会出问题?” 姜望听出了别的意思,问道:“莫非刚入澡雪境时很容易出问题?” 李神鸢呆滞看着姜望,难以置信道:“这种话你是怎么问出来的?” 姜望有点尴尬。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修士皆懂的常识。 “你也知道我弱冠澡雪的事情,确实属于天赋异禀了喔,所以莫名其妙就入了澡雪,但这个一点都不重要,你快详细说说真性的问题。” 李神鸢暗想你这说的是人话? 让天下洞冥无门而入澡雪的修士情何以堪? “内念不萌,外想不入,独我自主,谓之元神。元神者,又称真性,谓之本性,亦谓之真意。这你该懂吧?” 姜望点头如捣蒜说道:“懂得懂得。” 李神鸢深吸一口气,说道:“真性者是人的潜在意识,是人格存在的根基,与生俱来,修士能以炼神的方式让得真性苏醒,挣脱意识牢笼,便能元神出窍。” “但既是潜在意识人格,便有别于主意识,此阶段被称之为心魔劫,真性会展现出最自我的一面,也是隐藏在人内心深处最糟糕的一面。” 李神鸢郑重说道:“需要压制真性,战胜祂,二者相融成为一,这样才是真正入了澡雪。” “真性若是取得胜利,轻则性情大变或者彻底无缘澡雪,重则成为废人甚至直接陨落。大部分洞冥难入澡雪,你以为真的只是资质问题?” “前仆后继想破入澡雪的洞冥境修士其实就是在走生死路,成则生,败则死,他们会想尽办法增加破境澡雪的概率,否则宁愿压境也不敢往前一步。” “月满西楼的存在除了报团取暖,便是可以相互帮扶,获取更多资源,以求一线生机,再有像磐门猎妖的修士那般,也是在提升成功概率,所谓破境澡雪的异象,其实是在战胜真性的那一刻。” 李神鸢端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说道:“铸就一座黄庭便有一类真性,多数修士只面临一重心魔劫,天赋越高,面临的心魔劫也会越多且越强大,所以相比起来,天赋无法代表一切。” “纵有三座黄庭,在破入澡雪的时候,也将面临三大心魔劫,能坑住的才是真妖孽。” “像杜言若以血祭之法入澡雪便属于异类了,她毕竟是化妖成道,不可一概而论,虽然妖怪的元神普遍比修士更多,但除了个别的,大部分生来就已是那般道行,所以斩妖除魔无论多少年,大妖的数量都很难锐减。” 李神鸢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姜望,说道:“你弱冠澡雪,便该是扛过了心魔劫,但看样子你根本没有经历心魔劫,别的不说,这就已经很妖孽了。” 姜望顿感涨知识了。 他遇到的问题便正如李神鸢说的那般,第一类真性开始自主在神国里活动,甚至企图掌控神国,那是姜望的神国,也是真性的神国,他没办法制止第一类真性,因为在神国里他们都是至高无上的神,所有规则都是无效的。 第三十九章 剑意和剑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九章剑意和剑鞘奈何桥上遍及彼岸花,花海之外是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脸。 韩偃目不斜视,他走得很慢。 因隔着隋覃,奈何桥是很长的,澡雪境以下修士哪怕是全速往前,也要最少一日才能抵达尽头。 韩偃明明可以很快跨越距离,但他没有那么做。 虽然在帝都严格意义上只出了三剑,韩偃的消耗却是难以想象的。 哪怕目前已恢复了大半,他也不愿在跨越奈何桥这件事情上浪费。 何况他很清楚有人在跟着。 “覃人?” “非也。” 有清朗的声音回应。 韩偃微微皱眉。 “没有当着雅筑里那人的面出手,已是我忍耐的极限了,虽然让世人旁观我打赢你这件事很棒,但后来想想,只要赢了你,此事就会传扬出去,便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韩偃平静说道:“隋人里也确实有很多自诩不凡的人想赢我,但稍有些能耐的,在西覃很难被忽视,我自始至终没有察觉到窥探的目光里有你的存在,要么太弱,要么藏匿很深。” “会借着我刚与书院首席掌谕一战再来挑战我的,又符合藏匿这一点,想来你是出自山泽。” “啪啪啪啪。。。。。。” 李浮生拍着手现身,笑道:“真聪明嘿。” 虽然李浮生是山泽重要成员里唯一露出真面目的人,但除了青玄署,或是刻意关注山泽的,其实没几个人认得李浮生那张脸,韩偃便不认得。 那张脸相貌不俗,只是肤色有些黢黑。 他手里提着一柄青色的剑。 “我是李浮生,记住了,你才刚战败就要再败一次,我表示很同情,但无所谓,反正我能赢就行。” 韩偃淡然说道:“趁着我有伤出手,没觉得胜之不武?” 李浮生说道:“但你伤得很轻,而且胜之不武这件事很可笑,我的目的是赢,管你啥状态呢。” 韩偃微笑道:“很有道理。” 他径直往前走,再次说道:“可惜你没资格让我出剑。” 李浮生也未气恼,反而跟上韩偃说道:“你非剑士,却有剑士的手段,很巧,我也是。” 韩偃没有停顿,也没搭理。 李浮生自顾自说道:“我这把剑叫做青野,是一位姓简的前辈因为想要遁世,又见我确实喜欢青野,所以赠予我的,这把剑染着无数强者的血,有着难以想象的锋利程度,能让我的战力再拉高一筹。” 韩偃依旧沉默往前走。 李浮生看着手里轻颤的青野,连忙安慰道:“真对不起,提起你的前主人,让你想他了是不是?其实我也很想啊,想小时候经常吃的豆腐花,说来就很生气,我跑遍隋覃,都没尝到好吃的豆腐花,早知如此,我该跟王姨学学怎么做。” 韩偃顿足,他瞥了一眼李浮生手里的剑,说道:“你话向来这么多?” 李浮生说道:“长着嘴就是说话的,当然要多说。” 韩偃说道:“长着嘴也可以闭嘴。” 李浮生说道:“那不行,闭了嘴怎么吃饭?” 韩偃沉默片刻,说道:“你的剑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李浮生抚剑笑道:“青野,他夸你呢,现在心情好多了吧?那等会儿可得全力以赴打赢他。” 青野剑再次颤鸣,给予回应。 韩偃眸子微凝。 器者有灵,却只在书上有些微记载,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修行方式与旧时期变得截然不同,甚至炁的描述都有不同,所以哪怕是剑士手里的剑,也没有真正生出灵智。 再废的兵器,在强者手里也都是宝器。 弱者能依靠品秩更高的兵器得到战力加持,但再高品秩的兵器在强者面前也如废铁,根本无法起到关键作用。 没人会浪费大量时间苦心钻研鸡肋的玩意儿,除非真的很无聊,且无望长生大道,从而给自己找点事做。 好比修为存在差异的两名修士,高境界的赤手空拳,低境界的持有绝世兵器,前者一拳就能把后者打爆,兵器再绝世也没有半点用。 而同境里的修士,兵器虽然可以起到很大作用,但除了面对毫无背景资源的穷苦修士,有身份的哪个没有好兵器? 都拿着绝世兵器的时候,最终看的还是自身实力。 就像境界的划分,古籍中有记载曾经很多的境界,相近的境界差距没有太大,更天才的人物就能轻易做到跨境而战,但现有的境界划分,别说一个大境,仅是小境也是天地之差,那并非外物可以弥补的。 但大家普遍观点一致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柄有灵的剑,便不能再说毫无意义。 第四十章 野火烧不尽青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章野火烧不尽青草海面很平静,桥上彼岸花却在疯狂摇曳。 李浮生递出名为青野的剑。 无数细微剑意在奈何桥生出,富含的是浓郁生命气息,就像是野火焚烧青青草地,待得春风拂过,便又重生,杀之不尽。 能够再生的剑意,若无法瞬间瓦解,便会把敌人生生耗死。 李浮生并非简单出剑,除了青野剑意,更有另一重意境,奈何桥上的炁凝结水珠,忽如滔天巨浪,顷刻淹没韩偃。 紧跟着是第二道有别于青野的剑意,意出的刹那,万物不染,好似世间污垢尽数被扫空,剑锋所指,天地一片清明。 他确实想赢,所以从一开始便全力以赴。 韩偃抗着压力,面色微微泛白,但更多是觉得惊奇,“你居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李浮生说道:“我还有别的手段,请做好准备。” 他话音落下,韩偃便觉一股无形压迫力袭来,那更像是一种精神压制,让得韩偃竟无法动弹分毫。 韩偃艰难说道:“我确实小觑了你......” 李浮生说道:“我更擅长打持久战,所以有什么能耐就尽快使出来,否则你会败得很惨。” 韩偃尝试挣脱束缚,滔天巨浪在拍打着,两道剑意在撕裂着,这当然是很恐怖的画面,李浮生也在心里感慨,不愧是韩偃。 “你以黄庭炁施行威压,消耗会很大,若只是为了在我面前展露手段,便显得很蠢。” 李浮生笑道:“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点消耗与我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会更擅长打持久战?拼消耗没有人能拼得过我,换句话说,只要我有意识,便能一直耗下去。” 韩偃呢喃一声,“真是厉害。” 他没想到,山泽里居然有这样的人。 先有弱冠澡雪的姜望展现出前无古人的天赋,再有何辅麝横空出世,在磐门一战成名,后有西覃锋林书院的首席掌谕让韩偃第一次败北,此刻又冒出个山泽李浮生。 这些惊才艳绝的人物像是商量好的,短时间里一个个都崭露头角。 但韩偃心境依旧平稳。 他有着无与伦比的骄傲。 所谓高处不胜寒,同辈无敌便很没趣。 现在只是变得有趣而已。 他攥着拳头,身后剑应声出鞘,要问剑气长有多少里?不可估量也。 剑气直接斩破束缚,让得此间清明再被尘烟污染,面临着春风又生的剑意,韩偃伸手握剑,呈碾压之态,势如破竹,将剑意击溃的同时也把李浮生击退。 李浮生拍打了下衣袍,轻笑说道:“挣脱的瞬间消耗很大吧?虽然有点欺负人,事实上像刚才那般剑意我还可以斩出几百次,你难以恢复持续消耗的情况下,输给我只是时间问题。” 韩偃皱眉。 他下意识觉得很扯。 哪怕李浮生说能一直耗下去这件事,他也没有真的相信,何况是三重意境的剑意,说什么能再斩出几百次,这家伙是真能胡诌啊。m.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李浮生的剑意确实很强,有伤在身的韩偃能挣脱并反击,正像李浮生说的那样,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真持久耗下去,韩偃将再没有还手之力。 不管李浮生有没有说大话,韩偃都需要速战速决。 他径直出剑。 两把剑相撞。 使得奈何桥都有些震颤。 李浮生咧嘴一笑,青野剑意再生。 韩偃皱眉迎击,气浪翻滚,剑意刚破又再新生。 而且没有减弱半分。 他意识到,李浮生也非全然在说大话。 纵有夸张成分,但青野剑意确很特殊,是那把剑的功劳? 李浮生出剑毫无花哨,剑意层层堆叠,像是真的不在意损耗,两把剑的再次撞击,却成了分庭抗礼,韩偃的剑被抵压在下方,李浮生使力往下压,两人的脸凑得很近。 “别硬撑了,直接认输最省事儿。” 韩偃表面上相对轻松,他抗衡着青野剑,凝声说道:“想消耗我来取胜,也是属于你的能耐,既要赢,自然得用出所有能用的手段,我虽能理解,但你也是真的不要脸。” 李浮生说道:“骂我的人很多,不缺你一个,我的目的是赢,非是想杀你,若你倔强地不肯服输,或许真的要打很久,事实上,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咱们不妨干脆点,只要你能让我短暂无炁可用,便算我输。” 他这是透露出一个问题。 所谓能一直耗下去这件事,并非不可破。 好比一次消耗太大,自然便难以毫无间歇的续力,哪怕是很短的时间,也足以让对手反败为胜。 前提是,有能耐让他消耗这么大。 韩偃沉默看着李浮生。 他愈加觉得此人当真怪得很。 敢提出这样的决胜方法,便已经证明着李浮生很有信心,那便同样证明着前面没有说大话,纵使韩偃认为很匪夷所思,但李浮生直接自己曝出问题,是真的有病吧? 是因为自信? 是觉得同辈里没有人能让他消耗到无法续力的程度? 毕竟修为相差悬殊的话,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别人知晓与否根本没什么所谓,影响不了最终结果。 第四十一章 要比寻仙更难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一章要比寻仙更难判官默默注视奈何桥上的两个人,又回头看了眼嵌入石壁的剑鞘,离岛屿踏浪而行。 直至行出数千里,祂轻踩海面。 伴着涟漪轻荡,河伯显出身来。 “真正河伯的记忆没有缺失吧?” 河伯看着判官,平静说道:“缺了一部分。” 判官遗憾说道:“终究是倒霉了些。” 河伯问道:“你已清楚她的身份?” 判官说道:“有大概的猜测,你想恢复仍有机会,但应该是很久之后了,现在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堰山君在苦檀,帮我给祂带个消息。” 河伯皱眉说道:“剑神和程颜在找祂,我若是出现,怕是没命回来。” 判官微笑道:“你死了又没关系,毕竟天下河伯皆是你,何况也不一定会死。” 河伯暗骂一句,不管是神祇或是妖怪,的确都不会说人话,哪怕死了不是真的死,但天下终究要少一个河伯,跟你无关就不在意呗? 很清楚判官是什么脾气的河伯,却也只能答应,毕竟打不过。 ...... 长平十五年,二月初。 各境秋祭正式结束。 傅南竹和宁十四也回到了浑城。 值得一提的是,苦檀秋祭魁首落在了铁锤姑娘头上,萧时年则在前三甲的第二位,姜望能猜到,萧时年很大概率是故意把魁首位置让给铁锤姑娘的。 第三名是一个叫宣愫的人,来自北阒郡的游野人士。 鱼府就在北阒郡,申屠一族也在北阒郡,甚至直接有申屠北阒的说法,北阒郡亦是曾有许觞斛出没。 因此北阒便是傅南竹在意的重点。 各境的前三甲不日将前往神都,最终殿试,那才是秋祭大会的重头戏,赵汜因在符箓之道上一鸣惊人,有孙青睚陪同着,也会随行入神都,直接拜到张天师门下。 姜望暗暗感慨,赵汜终究是青云直上了。 侯府中堂里,傅南竹抿了口茶,说道:“以往都是常祭酒领路,此刻他不在,便有神都来的陆祭酒引领,刘玄命和骆岘山已彻底闲了下来,他们各自找到前三甲之下适合的人才,正在返回青玄署和武神祠的路上。” 姜望挑了挑眉,说道:“所以苦檀青玄署里没什么问题,便只剩刘玄命了。” 候在一旁的宁十四说道:“那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抓人。” 傅南竹平静说道:“没有确凿证据,便不可武断,若真是刘玄命,他明知我在调查,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防备,让我们顺理成章把唯一能怀疑的目标放在他身上,原因是什么?” 宁十四愕然。 是啊,为什么呢? 是刘玄命自知躲不过,选择等死? 姜望说道:“没有证据便要找证据,刘玄命得来浑城,毫无疑问是作为嫌疑者,山泽的出现,傅郎将有几分把握?” 傅南竹说道:“我只是觉得山泽应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针对青玄署的机会,所以在青玄署询问刘玄命会更合适,我们都在场,山泽便不敢轻举妄动。” 姜望摇头说道:“必须在浑城,否则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傅南竹皱眉说道:“我请姜先生帮忙是以防后患,怎么成了制造隐患的人?” “山泽的目标是青玄署,并非刘玄命,若他有罪,自然省了山泽一些麻烦,若是无罪,他们也会想趁机毁掉整个苦檀青玄署,因没了刘玄命,还会有第二个行令。” “但凡把刘玄命召来浑城,青玄署就真的开了空门,山泽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做成最大的事,这反而是给山泽行方便,他们怕是求之不得。” 宁十四附和道:“老师说得很对啊,姜兄是有什么顾虑么?” 姜望说道:“我的确出了点状况,但傅郎将要弄清楚一点,山泽无非是依照刘玄命是否有罪来决定要不要出手的,哪怕他们想给青玄署找不痛快由来已久,可山泽什么时候做过犯傻的事情?” “明知是坑,若无计划,藏匿很深的山泽没理由轻易现身,所以不管刘玄命在哪里,他们只要出手,便代表了毁掉苦檀青玄署的决心,自然会凝聚足以做成这件事的力量。”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山泽若在意这件事,肯定会时刻关注,傅郎将一到浑城便往我这儿跑,山泽怎会没有猜疑?” “他们要么退,要么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我这个隐患,在没有解决我之前,他们才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除非山泽里有澡雪境以上的大物,并且打算亲自出手,但那样一来,我们做什么准备都没意义。” 姜望饮了口茶,淡淡说道:“那么,刘玄命是在浑城或在青玄署有何所谓?” 傅南竹微微皱着眉头,问道:“姜先生出了什么状况?” 姜望没有直言,敷衍了一下,说道:“山泽就算直袭苦檀青玄署,以我和傅郎将的修为,全力以赴下,抵达青玄署也是很快的,若是仍不放心,您大可让骁菓军皆守在青玄署,撑上片刻,等我们救援,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 傅南竹点点头,说道:“山泽懂藏匿,也善于打探情报,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好在侯府里没什么人,他们想伪装潜入也没可能,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常出入侯府,猜也能猜到。” 第四十二章 堰山饶夫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二章堰山饶夫人裴皆然制止要上前的若水秋,抬眸看着坐在墙头的人,说道:“此般形象,你是李浮生?” 若水秋有些困惑。 裴皆然解释道:“山泽的核心成员,李浮生是仅有的例外,他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若当初前往武神祠闹事的人是他,便不会只留下名字,他会等你们都到齐,再杀出去,说好听点是自信,难听点便是白痴。” 李浮生不开心地说道:“麻烦把最后一句话去掉,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 若水秋由衷说道:“果然很白痴。” 李浮生无奈说道:“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是来救人的,你们只需站那儿乖乖看着,这样咱们都轻松。” 裴皆然压抑着某种情绪,说道:“就像前面那些人一样,你也走不掉。” 李浮生叹气道:“何必呢,你俩挡不住我,最终结果便是挨顿揍,我再把人救走。” 若水秋冷声道:“瞧不起谁呢!” 她掠上墙头,直接出剑。 但剑锋所指已然没了李浮生踪影。 裴皆然面色一紧,猛地转身,李浮生正站在她身后不远。 “洞冥境巅峰修士,第四境巅峰武夫,你俩跟寻常之辈比,确实是拔尖的,但跟我比,就相差悬殊了,我没有杀你们的意思,何必自找死路,最后奉劝一句,别拦我救人。” 李浮生说完,便朝着镇守府衙的地牢行去。 若水秋咬牙再次掠出。 李浮生依旧往前走,没有回头,青野剑忽然震颤,一缕剑意生出,让得持剑即将抵住其后背的若水秋尚未心喜,便如遭重击,以更快速度倒飞回去。 裴皆然上前两步勉强接住若水秋。 “虽然我很有耐心,但不要一直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再阻拦的话,我可就动真格的了。” 裴皆然拽着若水秋,沉默不语。 在认出李浮生的时候,裴皆然便已经猜出这个结果,毕竟作为唯一展露真面目的山泽核心成员,至今仍然逍遥自在,就证明了他的能耐。 李浮生一脚踹开牢门,此地是镇守府衙帮裴皆然单独清出的,并没有关押别的犯人,也没有狱卒看守,他轻而易举便救出了所有山泽外围成员。 他们一个个被折磨得很惨,让李浮生观之咂舌。 想着那两位姑娘是真狠啊。 按照李浮生的行事作风,他必然是不会伤及无辜的,但为防止那些山泽外围成员看到她们,难掩心中杀意,徒惹麻烦,裴皆然便直接带着若水秋离开了镇守府衙。 “我们就这么走了?” 裴皆然无奈说道:“目的虽是抓到山泽重要成员,可却没想到惹来了李浮生,他的修为境界高我们太多,所以只能走,要想彻底击垮山泽,只凭我们是没用的,这些日子多谢若姑娘帮忙,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若水秋说道:“神都向来没有全面镇压山泽的意思,褚首尊既然曾被山泽刺杀,想必会改变策略,裴姑娘回到神都,也可从其他方面入手,让神都更重视山泽。” 裴皆然点点头,两人告别,一个雇人带路回神都,一个回了苦檀武神祠。 ...... 夜幕降临。 有稍显破损的马车缓缓驶入霁城。 前后皆有护卫随行。 穿街过巷,很快便停在了一处周围相对安静的宅院前。 护卫们一一下马,等待车厢里的人掀帘走出,紧跟着为首的护卫便上前敲门。 仅是片刻,门房开门,微微一愣,忙行礼道:“夫人回来了。” 饶夫人点了点头,跨过门槛,问道:“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门房低眉顺目说道:“回禀夫人,一切安好,只是两个时辰前有客人造访,老爷与客人闲谈至今仍未结束,老奴实是担忧老爷的身子骨,却难以劝说老爷歇息,您看?” 饶夫人好奇说道:“是什么客人?老爷的旧识?” 门房想了想,说道:“倒是没有很熟的样子,老奴待在府里那么些年,亦是从未见过那人。” 饶夫人让他退下,又让辛苦随行的护卫们回去休息,独自前往后院。 书房里,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扑鼻。 桌上摆着火炉,精美陶器里是辣子红油炖着排骨,素食山珍齐全,鼓出的汤泡儿将周围红油荡开,滚烫的热气让对面而坐的两人小脸也红扑扑的。 面相病弱以手肘撑在桌上的青年男子端起青铜酒器,示意眼前之人,随后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阁下倒会享受。” 对面的人没有饮酒,也未动筷,他是个老翁,但很精神。 “你能找到这里,我很惊讶。” 青年男子此刻唇红齿白,他夹起沾着辣子红油的竹笋,稍微吹了吹,又在面前酱料里沾了沾,轻嚼片刻,很满足的长叹一口气。 老翁皱眉说道:“前有血祭一城的事,你又成了这一家之主,家里真正的主人是被你杀了?” 青年男子摆手说道:“非也,这里面有段故事,你想不想听?” 老翁摇头说道:“我没兴趣,刚来时我便说了,判官有事想告诉你,你却一直不让我说,反而让我陪你在这里吃暖锅,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剑神和执剑者在找你,我多待一刻便多一份危险,所以我没耐心再陪你玩了。” 第四十三章 我观栖霞多明媚(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三章我观栖霞多明媚翌日。 栖霞街再次回归静谧,预示着风雨欲来。 黑焰军皆隐在暗处,伪装成百姓的则隐在凭阑街,当然表面上是按照傅南竹的意思,镇守府衙协助让百姓们暂时撤出栖霞街。 侯府门前摆着案台,傅南竹翻阅着曾到苦檀青玄署调查记录的卷宗。 姜望则躺在旁边的藤椅上。 谢吾行跨坐屋檐,无聊摆弄着剑。 苏长络等人皆在侯府里。 姚观海在教小鱼练剑,他有些意外说道:“没想到姜望居然收了徒弟,而且许觞斛那件事竟可能跟刘玄命有关,又会涉及山泽,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同样也在练剑的苏长络说道:“山泽会不会出现无法保证,他们若是出现在浑城,目的也只有针对老师,我相信老师很轻松就能击败山泽,咱们只管看戏,上不了场的。” 阿空在吃东西,汝鄢青在看阿空吃东西。 沈澹雅代替赵汜,侯府膳食都是他做的,毕竟家里是开客栈的,过雪小镇又不大,沈老板自己便是大厨,自然也教了儿子,从阿空的吃相就能看出,沈澹雅是有两把刷子的。 有掌祭的部分记忆,让沈澹雅在思想上与往日变得不太一样,他很认真分析道:“山泽只是因为刘玄命要被骁菓军调查便想袭击青玄署,其实是很疯狂的行为,是否别有目的,我想不出来,但却是有很大可能。” “行动与否,他们都会事先观察,得知有姜先生介入便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放弃计划是最好的选择。” 沈澹雅面色严肃说道:“可只要他们真的行动,就意味着起码有七成以上的信心,除非姜先生要比世人所知的更强大许多,否则情况就会很不妙。” 苏长络茫然看向沈澹雅,想着你啥时候有这般头脑,居然想到这么多? 姚观海说道:“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正像你说的,想要有自信打败或者仅是缠住姜望,得以让山泽成功毁掉青玄署,他们要么请出澡雪境巅峰的大物,要么也是数位道行颇深的澡雪境修士联手,而这两件事都不太容易。” 纵然山泽神秘,能够隐藏破境澡雪的异象,让青玄署查无可查,但就只是召集能打败姜望的澡雪境修士这件事,后者便要比前者更难做到,山泽会藏匿是一回事,能藏多位查无此人的澡雪境便很夸张了。 若有此能耐,山泽就已经不亚于顶尖的山门。 苦檀剑阁也仅有两位澡雪境,是因剑神修为够深,才抵得上别境那些拥有数位甚至十数位澡雪境的山门,否则剑阁只能算是勉强刚够格称为大宗。 “纵使那个山泽魏先生亲自出手,想在栖霞街里打败姜望,真当我们都是吃素的?何况那位傅郎将也是澡雪境里修为颇高的人物,真要付出极大代价,反而得不偿失,我看山泽很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 沈澹雅皱眉说道:“就看山泽想毁掉青玄署的决心有多大了。” ...... “魏先生没有再传声给我们,就证明计划不变。”顾景风颇为头疼又很遗憾说道:“虽然魏先生有意愿拉拢他,但牵扯到立场问题,青玄署的朋友便只能是山泽的敌人。” 梁小悠暗想,这是平白捡了个机会。 要借此杀死姜望,就得让山泽更重视他。 “外面皆传他弱冠澡雪的天赋,但我毕竟在栖霞街里待了段时日,姜望要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魏先生要解决他,必须准备更强的力量,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顾景风说道:“魏先生叫来了李浮生,他们合力缠住姜望和傅南竹是没问题的,甚至绰绰有余,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很难从傅南竹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走出栖霞街,相当于已从计划里被剔除。” 虽是想拉拢姜望,但顾景风没有冒进,是打算先跟姜望再多接触,可现在刘玄命来了浑城,姜望成了敌人,整个栖霞街被封锁,原本他和梁小悠能直接依照计划前往青玄署,此刻却会生出许多麻烦。 梁小悠微微皱眉,仅是缠住姜望可不行啊。 她在想有没有必要做些什么。 ...... 刘玄命是独自来浑城的,给出的理由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让原本打算随行的几名骁菓军留下镇守青玄署,宁十四也没有固执的必须派人随行,他并不担心刘玄命会在半路上跑掉,那样就等于直接认罪,而且会死得很惨。 看着此刻入城的刘玄命以及从另一个方向而来的骆岘山,姜望问道:“你把人叫来的?” 傅南竹笑道:“想要真正万无一失,自然得有更多力量,但实际上,除了骆尊者,我还有一张底牌。” 姜望说道:“你暗地里倒是做了不少事,看来是真的很担心出问题。” 傅南竹说道:“山泽要毁掉青玄署,提前要解决的目标不仅是你,武神祠也已驰援青玄署,我们便有工夫在这儿耗着。” 姜望说道:“可这样很容易让山泽退却。” 傅南竹看向他说道:“这不是更好?” 姜望啧嘴说道:“对我不太好。” 第四十四章 我观栖霞多明媚(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四章我观栖霞多明媚骆岘山没再说什么,毕竟不是读取他的记忆,只是听闻傅南竹要用此法,本能的有些厌恶,也确实觉得这样会很羞辱刘玄命。 但他能想到,傅南竹调查各境青玄署,此法肯定是对那些值得怀疑的人用过,也能想到,前面那些人绝没有像刘玄命这般,直接在大庭广众下被读取记忆。 屋檐上坐着的谢吾行同样神情有异。 谁会想让自己毫无保留地被公之于众,纵然是面对有嫌疑者,也不会轻易允许。 傅南竹此般直言,便该是无比确信刘玄命是唯一仅剩的嫌疑人,若是刘玄命没问题,那么许觞斛的事情便确实不存在帮手,否则答案就会很明显。 看着面色难看的刘玄命,傅南竹没有催促。 姜望从巷子里走出,转眸看到依墙而立的有玄。 “你们隋人的许多行为都是我在婆娑未曾看到过的。” 姜望微笑道:“莫非西覃没有任何勾心斗角,个个都与人为善?” 有玄说道:“婆娑大抵如是。” 姜望问道:“你只待在婆娑?” 有玄说道:“婆娑有很多苦修士,百姓们也是吃斋念佛,我在寺中修行,既是第一次入隋,也是第一次走出婆娑。” 姜望说道:“佛果然只是端坐庙宇。” 有玄反驳道:“佛陀怜悯世人,婆娑是证明,若天下皆如此,便就没了战争。” 姜望说道:“有人就会有纷争,神佛间也不例外。” 有玄说道:“神有纷争,但......” 姜望抬头说道:“今个儿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有玄哑口无言。 ...... 阳光明媚,栖霞街更显静谧。 刘玄命犹豫了很长时间。 他最终愿意让傅南竹读取记忆。 但需要换个场合。 虽然记忆不会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可起码心里会舒适些。 他们选了一处院落。 骆岘山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姜望,说道:“我去看看小鱼。” 姜望说道:“小鱼已经有老师了,很抱歉。” 骆岘山笑道:“那我正好看看,你究竟给她找了什么样的老师,能让你拒绝武神祠。” 姜望伸手说道:“请便。” 骆岘山起身入了侯府。 谢吾行在屋檐上俯视姜望,刻意没理会有玄,说道:“山泽至今没有半点动静,恐怕很难出现了。” 姜望往藤椅上一躺,他什么话都没说。 谢吾行眉头紧皱,又忽而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城外。 有玄也跟着侧目望去。 此刻正有一人入城。 那人气质颇佳,就是肤色有些黑,他像是没见过世面般,到处瞧来瞧去。 “气息毫无内敛,应是故意为之。” 谢吾行沉声说道:“好雄浑的剑气。” 有玄问道:“是剑士?” 谢吾行看了他一眼,说道:“世间除三大剑门外,的确也有能领悟剑意的存在,因没有正统的剑招及法门,只能算半个剑士,韩偃便该是其中之最了,此人是否为剑士,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我觉得肯定不是。” 有玄好奇道:“这是为何?” 谢吾行冷笑一声,说道:“真正的剑士,在大隋里只会出自剑阁和满棠山。” 有玄仍旧没理解,说道:“那他就有可能出自满棠山啊。” 谢吾行没说话,他懒得解释。 姜望瞥了一眼,说道:“以剑气行走,展现张扬,目标直指栖霞街,唯有山泽的人,他独自出现,是来打头阵的?” 谢吾行说道:“我且会会他。” 姜望叮嘱道:“别掉以轻心,我看那人应该很厉害。” 谢吾行早已拔剑而出。 看着前方破空疾掠而来的身影,李浮生微挑眉尖。 谢吾行身影骤止在半空,凭阑街的百姓皆在张望,他们没有任何大惊小怪,毕竟最相邻栖霞街,又曾得见姜望浮现在云气里的大脸,敬若神明,栖霞街里飞出来一人,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山泽的?” 李浮生点了点头,问道:“有何赐教?” 谢吾行泠然一笑,说道:“那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便直接出剑。 溪河剑意当头照。 李浮生笑着回首,说道:“大家快让开点,免得等会儿死无全尸。” 百姓们悚然一惊,凭阑街眨眼空荡。 李浮生满脸愕然,好快啊,逃跑的姿势熟练到让人心疼。 谢吾行则气坏了,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正因为顾及百姓,他剑意来得很慢,此刻便毫无保留。 栖霞街里的有玄皱眉说道:“那人气息怎么反而内敛了?谢吾行毕竟是剑阁真传,在天下洞冥境里也算是前列,他如此小觑,必然......” 话没有说完。 有玄就惊了。 只见李浮生往前迈步,他甚至没有直视谢吾行,身后背着的剑微微震颤,仅是迸发出一道嘹亮的剑鸣,溪河剑意便顷刻瓦解,谢吾行面色一白,自半空中跌落,脚下一软,双手撑地,青石板街面瞬间开裂。33 李浮生慢悠悠从谢吾行身旁走过。 谢吾行面部青筋暴露,他喉咙里发出嘶吼,却始终无法站起身来。 “此人居然......”有玄满脸难以置信说道:“居然是澡雪境!” 第四十五章 我观栖霞多明媚(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五章我观栖霞多明媚谢吾行回到栖霞街,路过有玄身旁,两人对视一眼,颇为尴尬。 “看戏吧。” “能扶我一把么?” 谢吾行沉默片刻,把有玄扶起来,说道:“你觉得姜望会不会跟我们一样?” 有玄回忆起杜言若那件事,摇头说道:“你想多了。” 谢吾行烦闷道:“丢脸丢大了。” 有玄没觉得丢脸,只觉得李浮生非比寻常,他很期待看到接下来的一战。 姜望没有询问山泽的真正目的,虽然刘玄命同意被读取记忆,刚刚跟傅南竹入院,李浮生便在第一时间出现,显得颇有深意,但姜望更想尽快获取养分。 想到在杀死杜言若那一刻,神国细微的变化,姜望便更期待了些。 李浮生则意兴阑珊,他纯粹是完成魏先生的交代,哪怕姜望是什么弱冠澡雪,甚至曾在磐门斩妖王,可闻名不如见面,他没觉得姜望有什么厉害的。 但又得拖时间,不能直接打败姜望,所以李浮生心情很烦闷。 他反而想着韩偃回神都,虽然没有传扬两人在奈何桥打的那一架,却也没有故意隐瞒,起码在神都,李浮生已经有了名字,他最开始是想把这件事传得很广,结果是跟韩偃不打不相识,便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躺在藤椅上的姜望默默取刀,看着在此刻走神的李浮生,他很有礼貌的打个招呼,“我要出刀了。” 李浮生点点头,说道:“你出呗。” 姜望觉得这幅场景真的怪极了。 他挥手设下屏障,围住整个栖霞街,顺便护住两侧房屋,然后才出刀。 刀气生,街面直接凸起,下一刻崩碎,飞沙走石般朝着李浮生席卷而去。 “有意思。”李浮生咧嘴一笑,他伸手拔剑,身如疾风,青野剑意将得飞沙走石尽数挡开,他挥剑崩散刀气,直指姜望面门。 但临头又止剑,他很害怕一下把姜望弄死,被魏先生唠叨很烦人,误了事再被唠叨更会很没面子,他这般想着,仍在藤椅上躺着的姜望却已斩出第二刀。 栖霞上空云海翻涌。 这一刀气势磅礴。 若非姜望提前防护,莫说栖霞街,整座浑城都将毁于一旦。 有屏障阻着,破坏只在街上呈现。 云雾炸裂,露出极为刺目的光辉,照耀着栖霞街,也把姜望那张脸映照的更加好看。 李浮生微感讶异。 紧跟着便被姜望一刀轰飞出去。 谢吾行和有玄闪躲及时,眼睁睁看着李浮生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直至撞到栖霞街屏障,伴随着轰隆巨响,余威又再席卷整个栖霞街。 侯府里的沈澹雅被震趴在地。 苏长络也觉脚底发麻,他第一时间护住师妹汝鄢青。 纵使姜望也以屏障护住栖霞街里的府邸院落,但这种震颤仍是很清晰传递在每个角落。 李浮生伸展着臂膀,从烟雾里走出,他接连呸了几声,看着栖霞街明媚光辉下的姜望,尤其自始至终都躺在藤椅上,他难免有些忿忿,但随即又笑出了声。 “真是难得啊。” 姜望显然要比魏先生告诉他的更强一些,李浮生终于燃起一丝战意。 他往前迈出一步,便直接跨越距离,重新站在姜望身前三丈。 谢吾行和有玄猛地转头,暗想好快的速度。 “好像弱冠澡雪你是第一人,但毕竟晋入澡雪没有太久,所以刚刚那一刀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可如果已是极限的话,你便依旧差得远。” 姜望笑道:“看得出来,阁下修为很深厚,在澡雪境里必是出类拔萃者,因此我需要全力以赴,那自然要抱着杀死你的念头。” 李浮生眯眼说道:“好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姜望掂了掂手里的刀,说道:“有句话得告诉你,刚才那一刀,仅是半成力。” 李浮生瞳孔微缩,随即笑道:“又是一个说大话的,那我也告诉你,我现在还没开始热身呢。” 姜望说道:“那便帮你热热身。” 他从藤椅上站起,顺手将其收入神国,第一类真性仿佛接力般直接躺了上去。 “我给自己想了个名字,叫白望,好听不?” 姜望没搭理祂。 第一类真性无所谓地躺着看戏。 李浮生摆出懒散姿态。 姜望轻吐一口气,栖霞街里有风起。 砰的一声。 姜望已从李浮生眼前消失。 街面大范围崩裂,碎石溅到李浮生面前,被他伸出食指弹作齑粉。 接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姜望出现在他原本的位置,长夜刀呼啸着横斩而出。 李浮生面不改色,青野剑出鞘,舞作剑花,同长夜刀撞击在一块。 强横的余劲溢散,两侧屏障泛起波纹,啪啪作响。 处于街上的谢吾行和有玄不得不再次拉开距离。 姜望咧嘴一笑,他微微跺脚,地面直接塌陷,然后便是土龙升天,托着李浮生眨眼已至百丈高空。 李浮生挥剑斩破土龙,如青草般生命力的剑意照着姜望疯狂轰击。 姜望迎上前去,刀锋抗着剑意,以极快速度掠空而起。 两人的兵器再次相撞。 下一刻便是连绵不绝的脆响。 第四十六章 我观栖霞多明媚(四)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六章我观栖霞多明媚姜望在栖霞街里,力量是很难耗尽的,是因为他能随时再让神国力量涌现,但只要不这么做,就可以获得汲取养分新方式的条件。 而且有前面交锋的事实来看,姜望很相信李浮生能抗住自己最大限度消耗的一刀。 姜望也在时刻注意着自称白望的第一类真性,因为在消耗的瞬间,他很难保证第一类真性会不会借此做些什么。 他稍微有点想念李神鸢,若是李神鸢在,就能尽量规避这种风险出现。 言出法随暂时没办法直接抹除第一类真性的自我意识,但至少能妨碍祂搞偷袭。 若是放弃汲取养分或是很麻烦的挑起李浮生的杀意,只要没有止息战斗,消耗都是无法避免的,第一类真性仍然有机会动手脚,后者风险虽然更低,可姜望仍愿意放手一试。 他需要让消耗正好抵达临界点,多一点也不行,如此才有余力防备意外情况。 李浮生默默看着姜望。 等待他做好十全准备。 还是那句话,咱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 “这么快便要决胜负了?” 观战的人也看出姜望此刻在做什么。 “那李浮生已经说了任务是拖延时间,不管是直袭青玄署还是别的事,姜望想尽快分出胜负很正常,但能让他蓄力这么久,可见要打败李浮生没那么容易。” 沈澹雅看向骆岘山,说道:“世人皆知魏先生,虽然未见真容,但李浮生藏得更深,哪怕在青玄署里他毫无秘密,可事实上,青玄署除了清楚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怕也很难知道李浮生居然这么强。” “魏先生没有出手,让李浮生来,就不怕世人更看清山泽的能量,围而杀之?”33 骆岘山说道:“山泽最擅藏匿,可真的举隋围杀,核心成员或许躲得过,但山泽也将名存实亡,除非姓魏的目的更深,他认为值得一试,归根结底,我们要弄清楚,山泽是否真的只想毁掉苦檀青玄署。” 姚观海则说道:“若是山泽另有目的,那么青玄署很可能不会被毁,在没有挑战底线的情况下,李浮生的出现,反而会是年轻一辈历练的目标,因此山泽会安然无事,演变出来的就是年轻人们相互厮杀的戏码。” “除了降妖除魔这件事,山泽是最能激起年轻一辈奋发向前的踏脚石,平常只跟青玄署起争端的山泽,在李浮生的名字响彻大隋时,那便是整个隋国年轻修士的战场,要是再给点奖励,他们会更起劲。” “李浮生会成为序曲以及终曲,年轻的澡雪境会想杀死李浮生,那源于他们的傲气,同辈里怎么可以让山泽跑到前面?” “洞冥境的修士也可以追杀李浮生之外的人,让得曾经只在青玄署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介入的宗门修士,真正意义上能够自主围杀山泽人。” 沈澹雅皱眉说道:“或许他们想要的对比这个结果是很值得的,但究竟是什么能让他们甘愿冒着被全隋年轻辈修士当做猎物追杀也要一意孤行?万一大人物们没有这般念头,想直接毁掉山泽呢?” 姚观海笑道:“这件事有个前提,便是苦檀青玄署安然无恙,仅仅是山泽里出了个李浮生,大人物们哪会忧虑的赶紧想除之后快?李浮生想要威胁到大物还早几百年呢,真到了那种情况,他天赋再高也活不了。” “天赋是优势,却非必然结果,什么养虎为患这种事,是因为大物没有在意,突然开始在意时对方已成虎,但被时刻盯着的时候,他便没机会成虎,真当大物们都是傻的?” “若是个表面废柴实则天才的人物,偶有疏漏没在意倒是正常,可名副其实的天才摆在那里,有几个会忽视?” 骆岘山想到在因象城失踪的申屠煌,其实已经基本认定他的死亡,而很大概率就是姜望做的,再想到姜望的身份以及天赋,神都也没道理忽视,他无法得知陛下在想什么,姚观海这番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着正紧张观战的小鱼,骆岘山很遗憾的叹了口气,或许自始至终都没有缘分。 ...... 浑城外十里坡。 魏先生席地而坐,默默饮着酒。 戴着朱雀面具的李神鸢凝视着栖霞街里的画面。 “李浮生这小子又更厉害了。” 魏先生笑道:“我更惊奇的是,他与韩偃在奈何桥一战,那是隋覃都无法轻易触及的地方,窥视奈何桥,便等同于撕毁百年契,他该是想着让世人皆知才对。” “纵为山泽考虑,忍至奈何桥才出手,但他后面却又什么都没做,我很好奇,那一战到底是什么结果,竟让他避而不谈?” 李神鸢说道:“无非是两种情况,若是败了,按照李浮生那家伙的性格,他当然不愿提及。” 第四十七章 我观栖霞多明媚(五)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七章我观栖霞多明媚姜望置身于明媚光辉里。 李浮生裹挟在奔腾江海中。 两般场景,两幅画面,堪称绝世之资。 骆岘山有片刻失语。 姚观海拍手说道:“当真好看!” 苏长络和小鱼极其紧张,胜败便在此一举。 姜望出刀,衣袂翩翩。 李浮生递剑,青丝飞扬。 那便是迄今为止最好看的画面。 灼热气息与奔涌江海接触,升腾起缕缕蒸汽,更似仙雾般笼罩栖霞街,雷霆在其间游走,更上空仍是晴空万里,两道身影跃起,在半空交错,伴着惊雷炸响,晴空下是大雨连绵。 谢吾行和有玄很狼狈躲藏,唯恐被殃及池鱼。 纵是此前姜望耗费颇大力气设下的屏障也有崩溃的迹象。 姜望很清晰感觉到距离临界点只差一线。 他看向对面李浮生。 那是一张很兴奋的脸。 李浮生不仅抗住了这一刀,甚至尚有余力。 姜望暗叹一声怪物,便再次发力,冲破临界点。 虚弱感顷刻来袭。 在神国得以汲取养分的瞬间,第一类真性果然有了动作。 姜望面色沉静,心念微动,在第一类真性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直接把祂拽出了神国。 那在外人看来自然便是元神出窍。 正兴奋的李浮生第一反应就是回击。 青野剑意轰向姜望的第一类真性。 白望都傻了,怎么事儿? 祂满脸懵的出现在神国之外,又满脸懵的被李浮生一剑斩破,重回神国。 姜望面色顿时惨白。 但随之而来的大量养分,很快让他面色再次红润起来。 他难以抑制的长啸一声,爆涌的气焰把李浮生轰飞出去。 栖霞街刹那归于平静。 姜望艰难喘着气,取出藤椅摔躺上去。 李浮生以剑撑地,半蹲着,抬眸说道:“你挺狠啊,元神出窍吸引我的注意,更以元神为代价争得一线胜算,你现在怕是伤得极重,也没有真正赢我,何必呢。” 只要还在澡雪境里,元神被毁付出的代价便不会小,严重的更会跌境,纵有希望修回来,但万一修不回来呢?所以澡雪境修士很少随随便便就元神出窍,尤其是面对同级别甚至更强的对手。 姜望直接拿元神当盾牌,此举可谓骇人听闻,实是狠人一个。 “我运气很好,还能打。” 姜望咧嘴笑着,有神国在,元神被毁至多虚弱,能借着李浮生让第一类真性沉眠,也算暂时解决了潜在隐患,汲取到的大量养分能让他渐渐恢复过来,所以本质上,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反而得了好处。 这是他目前想到能压制第一类真性的最好办法。 只是寻常之辈没能力击溃白望,李浮生的出现,便是天赐良机。 李浮生皱眉说道:“但不是每回都有这般好运气,我没有想杀你的意思,你要是这么打的话,那就没必要继续了。” 姜望有些着急说道:“别别别!等我休息会儿,咱们再打,我保证不再拼命。” 刚刚能汲取养分,哪能这么快就结束呢。 他可以体会到神国意犹未尽想要再汲取养分的微妙感觉,显然这种方式并非只能在那一瞬间汲取到养分,但是否能持续,又能持续多久,姜望要趁机搞清楚。 所以他没有休息太久。 把藤椅重新收入神国,姜望简单甩甩胳膊,抬抬腿,轻吐一口气,说道:“来咯。” 话音落下,便是一声爆响,姜望执刀疾冲,陡然掠空砸落。 李浮生举剑格挡,烟雾瞬间席卷栖霞街,侯府门前直接呈现大坑。 无数颗粒分明的尘埃,像是静止般漂浮在他们周身。 李浮生持剑的右手忽然卸力,左手更在转瞬间挥拳,正中姜望腹部,但姜望却顺势抓住李浮生的手腕,扭转腰身,一个鞭腿直袭其脑袋。 然在此刻,李浮生眼眸微瞪,姜望便觉浑身僵硬,在半空中凝滞,李浮生趁机挣脱,又是一拳挥出,差之毫厘间姜望也已挣脱,伸手推向李浮生的拳头,借力拉开距离。 两人沉默对视。 姜望说道:“很巧,那一招我也会。” 李浮生讶然。 紧跟着他面色微变,浑身已然无法动弹。 姜望当即疾掠而出,但李浮生要比姜望此前挣脱更快,猛地挥剑,两人便又狠撞在一起。 ...... 十里坡的魏先生怔然看着那幅画面。 “姜望竟能迫使李浮生展现全力,而且越战越勇。” 李神鸢说道:“李浮生喜欢藏一手,说是全力尚早,反而姜望是真的已经全力以赴,但越战越勇是真的,若长此以往,这一战怕是能打好久。” 她很清楚李浮生学了父亲的招数,虽然仅是刚入门,但只要还有力气,确实能一直耗下去,姜望再不知疲倦地越战越勇,真就很难轻易分出胜负,李浮生要么在力竭前击败姜望,要么就会被姜望超越。 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李浮生的消耗也无法维持平衡,便做不到一直保持巅峰战力,李神鸢想着姜望越战越勇也该有限,否则就太夸张了。 第四十八章 我观栖霞多明媚(六)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八章我观栖霞多明媚姜望缓缓吐出口气。 盏茶便已是极限,也是时候决胜负了。 灼热气息在沸腾,缕缕白烟缠绕着姜望。 他面色十分平静。 但栖霞街在剧烈震颤,大面积的塌陷。 大半个栖霞街呈现出万丈深渊,将得两侧房屋隔开,仿若建在悬崖峭壁之上。 那是相当震撼的景观。 姜望和李浮生脚下是仅有的两道耸立土柱,他们摆着架势,相互凝视。 谢吾行和有玄站在边沿,已然说不出任何话。 前者想着事后必须刻苦修行,谁也拦不住我! 后者想着等破境澡雪再挑战姜先生这件事可以彻底放弃了吧? 有玄觉得真等自己入了澡雪,怕也并非姜先生一合之敌。 他再是刻苦,终究存在很大距离,姜先生又是弱冠澡雪,天赋异禀,想要追上谈何容易? 澄澈的白云浮于上空,明媚阳光照耀着深渊,得到片刻宁静的栖霞街,再被狂烈气息掀动。 姜望和李浮生的身影同时腾空,然后撞击在一起。 ...... 城外十里坡。 魏先生略显紧张。 他并未注视栖霞街的战斗,而是看着此刻摘掉朱雀面具,面色有些发白的李神鸢。 “刘玄命纵是老一辈的澡雪境,但你能扼制褚春秋,言出法随又已变得更强,怎么对自身还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李神鸢皱眉说道:“刘玄命的记忆有问题。” 魏先生诧异道:“有何问题?” 李神鸢说道:“准确地说,是他的神魂有着一层枷锁,我用言出法随,就需要先破开枷锁,因此多了意料之外的损耗。” 魏先生沉声说道:“是他早有防备,所以提前用某种办法封锁了记忆,甚至自信别人读取时也难以察觉?” “若是没了那段记忆,他理所当然会觉得很无辜,也就没有什么演技好坏之分,毕竟都是真实反应。” 魏先生暗想自己运气是真好,刘玄命这一手便已经彻底证明了他有问题。 李神鸢虚弱道:“我只是让枷锁松动,没能破开,但足够让傅南竹发现问题,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魏先生思忖道:“你能影响澡雪境巅峰的大物,尚且无法破开枷锁,看来刘玄命封闭记忆的方式非比寻常。” 李神鸢艰难起身说道:“我要回趟栖霞街。” 魏先生惊讶道:“这个时候回去?” 他看向栖霞街,怔然片刻,摇头笑道:“看来计划已经成功大半,我也要收尾了。” 魏先生伸手招来白鹤,看着李神鸢说道:“你回去好好歇着,我往青玄署走一趟。” 李神鸢没有多询问,随着一声鹤唳,她也低喃一句,十里坡便再无人迹。 ...... 浔阳候府门前仅剩一丈落脚之地,姜望在藤椅上躺着,李浮生跨坐门槛,他们皆是微微喘着气。 “我其实一开始没打算来,想着什么弱冠澡雪,天赋再高,终究是破境没多久,能有多厉害,是魏先生好说歹说,我才勉强答应。” 李浮生笑着说道:“但没想到,你竟能让我使出全力,是真正意义上打了个平手,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姜望感叹道:“我也没想到你修为如此深厚。” 若非汲取到大量养分,他自知会败得很惨。33 李浮生说道:“日后有机会再打过,咱俩必须要分出胜负。” 姜望笑道:“下一次肯定是我赢。” 李浮生挑眉说道:“你挺有自信嘛。” 姜望当然有自信,李浮生纵使天赋异禀,也快不过他汲取养分变强的速度。 除非很倒霉的,等李浮生再找上门来,他都没汲取什么养分。 想着那种情况很难发生。 “我任务结束了,再待下去就很麻烦,回见。” 说着话,李浮生便站起身来,活动下筋骨,拍了拍青野剑,化作一抹剑光消失。 但刚离浑城,他又忽然折返,落在了城门前。 戴着朱雀面具的李神鸢心下一紧。 第一时间默念,让李浮生认不出她。 也因此,她变得更虚弱,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李浮生挠了挠头,前面是因为瞥见熟悉的身影,但此刻那种感觉却荡然无存,他甚至遗忘言出法随这件事,指着面具问道:“你是山泽的人?” 李神鸢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魏先生去了青玄署,让你完成任务后随意。” 李浮生哦了一声,又问道:“任务都结束了,你来作甚?” 李神鸢说道:“魏先生想拉拢姜望,原本是交给顾景风做的,但他也去了青玄署,就派我暂且藏匿在浑城,找机会试试。” 李浮生直勾勾盯着她,笑道:“你能戴着此般样式的面具,应是核心成员,我好像没见过你。” 第四十九章 宁十四又想人前显圣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九章宁十四又想人前显圣苦檀青玄署。 略显斑驳的墙壁高耸,狭长的灰石铺就的过道间,是宁十四大刀阔斧般坐着,面前两侧是排列整齐的骁菓军,他们后面是青玄署的镇妖使。 有唯一穿着寻常衣衫的年轻男子微微抬眸瞥向宁十四。 “新来的,别瞎看。” 旁边一位五品镇妖使低言提醒。 年轻男子收回目光,小声问道:“骁菓军权势比青玄署更大?” 那位五品镇妖使摇头说道:“只是因为骁菓军但凡出神都,便是携旨办事,谁敢无缘无故找茬?别说话了,老实待着。” 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又再看了宁十四一眼,方才低眸盯着脚面。 场间沉寂片刻。 忽有身形魁梧的四品镇妖使,宛若一座小山般横在宁十四面前,瓮声瓮气说道:“说是防备山泽来犯,可至今也没见半个踪影。” “你们各境青玄署都调查了,我也说不出什么,但我们坚信刘行令没有问题,许觞斛已经死了那么久,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帮他,你们抓住这一点不放,在我看来,纯粹是浪费工夫。” 宁十四正气凛然,淡淡笑道:“既是防备,山泽就不一定会来,没有把所有人都查个遍,便也不能武断的抹除其中一个可能性,你们可以抱怨,这很正常,但此举绝非是在浪费工夫。” 另有一位四品镇妖使站出,他颇为清瘦,与那魁梧大汉形成鲜明对比,“娄伊人,刘行令临走前吩咐我们配合骁菓军,我们当然都相信行令无罪,那你又何必说这些废话。” 魁梧娄伊人瞪向清瘦镇妖使,瓮声说道:“左蝉,往日里咱们怎么斗无所谓,今时别给我摆出说教的嘴脸,否则我便把你捶到墙里。” 左蝉朝着宁十四歉意一笑,没再搭理娄伊人。 正气凛然的宁十四没有发现其中任何问题。 反而是站在青玄署镇妖使堆里的那个年轻人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苦檀青玄署当然是刘玄命最大。 其次便是已有资格晋升三品的镇妖使申屠煌。 根据周围镇妖使的神色来看,娄伊人和左蝉该是地位紧跟其后的,两者有竞争关系,而且明显都有各自的拥趸者。 更听闻申屠煌身死之事,若是刘行令再出了事,除非神都直接派人接手,否则新的行令就会从他们两人中间产生。 年轻人虽然对修行里的事情知之甚少,但也能想到,一境青玄署行令的担任,修为上也有标准,怎么都不能弱于澡雪境,否则难以统辖一境。 可在神都下派新行令前,必然会有暂代行令之职的人,怎么都能在过程里捞到好处。 想到这里,年轻人猛地一怔。 咋就直接默认刘行令会出事了? 他赶忙甩掉此般荒谬的念头。 ...... 顾景风咂么咂么嘴,伸手把杂草抚到一边,他看向趴在身侧的人,小声说道:“魏先生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咱就只在这里盯着?” “等魏先生来了便知晓。” 话音刚落,魏先生就已悄悄蹲在了顾景风另一侧,竖指示意噤声,然后又摆了几个手势,场间寥寥山泽人领会其意,开始行动。 顾景风表情怪异。 他聆听着脑海里魏先生的声音,没忍住说道:“直接能入密传信,为何还要打手势?” 魏先生回道:“这样看着更专业。” 顾景风顿时无语。 但想到刚才魏先生传信的内容,他低声说道:“刻意把李浮生召至浑城,动静整得这么大,却只是往青玄署里放个东西便撤?” 魏先生笑道:“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青玄署里有我们的人,那东西能帮他大忙。” 顾景风略显震惊。 青玄署里居然有山泽人? 而且很明显是藏了很久,他隐约懂了魏先生的计划。 “难怪来了几个梁上君子,那先生何必亲自来这一趟?” 魏先生说道:“因为我要在这儿等着傅南竹,只凭你们,怕是有去无回。” 计划里,刘玄命的生死目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刘玄命无法回到青玄署。 李神鸢虽没能破开记忆枷锁,但也得到了些残缺信息。 魏先生能大致猜测,不管那段封闭的完整记忆是什么,刘玄命必然不会轻易让傅南竹看到,那么他的下场,便是被囚禁。 虽然刘玄命陨落是更好的结果,但那都是此次计划之后的事情了,眼下局面并不妨碍魏先生现在要做的事。 李浮生的任务是拖时间,其实拖的便是姜望。 忧心山泽的傅南竹肯定会暂时丢下刘玄命,若能在傅南竹赶来前全身而退自然最好,否则魏先生就得亲自出手拦一拦了。 “宁十四是傅南竹的徒弟,素来正气凛然,你的任务便是直接当面挑战,他九成概率会同意,真正目的是吸引视线,若有第二人介入,只管逃跑便是。” 顾景风当即充满干劲的就要往外冲,但被魏先生拽住,“梁小悠呢?” “她来了癸水,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魏先生点点头。 顾景风戴上狼面,几个纵跃间便直接掠墙而入。 魏先生好整以暇的闭目养神。 ...... 山泽梁上君子自然皆是此道能人,没有澡雪境的青玄署,他们最需要警惕的便是符箓,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及,然后引来镇妖使的围杀。 第五十章 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章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挥剑打退顾景风。 宁十四露出自信一笑。 “阁下确实有些能耐,但孤身来挑战我,怕是另有目的,想宁某正气凛然,最不屑蝇营狗苟之辈,也不惧阴谋诡计,你既然敢来,便留下吧!” 他持剑指着顾景风,武夫气血一阵翻涌,惹来此间空气爆裂炸响。 顾景风面具下的脸略有抽搐,他念头微动,便忽然指向宁十四身后,“看那是什么!” 宁十四第一时间转头,青玄署的镇妖使也有回眸瞧的,左蝉反应最快,“抓住他!” “抓谁?”宁十四重又转回来,满脸茫然,但面前哪还有顾景风的身影,“人呢?!” 左蝉冷声说道:“跑了。” 他当即率领麾下镇妖使追了出去。 宁十四呆愣在原地。 人前又没显了圣? 更想到若真让山泽人逃之夭夭,他可丢脸丢大了。 骁菓军上前来,请示宁十四,他恼羞成怒道:“去抓人啊!绝不能让他跑了!” 五品以下镇妖使境界低微,没有动作,看着乌泱泱追出青玄署的人,那个年轻人对待宁十四的问题不予置评,而是朝着旁边前辈说道:“山泽果真想毁掉青玄署的话,绝非只闹出这点动静,依我看来,他们是另有所图。” “新来的,你以前是待在衙门里吧?得行令欣赏,让你入了青玄署,偏偏又出了这种事,想要帮忙情有可原,但不管是行令还是山泽的事,都不是你能帮得了的。” “青玄署规矩森严,只有大门能出入,所以我们大部分皆在此地候着,山泽想做什么,也只能正面进攻,何况娄大人已亲自查探青玄署各处,山泽藏匿再深,但凡有行动,也将无所遁形。” “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结果。” 年轻人沉默不语。 他对山泽了解太浅,哪怕觉得有问题,亦是没办法想得通透。 但青玄署真的这般森严,山泽人确实很难有小动作。 ...... 闭目养神的魏先生睁开了眼眸。 高空疾掠而至的身影正是傅南竹。 他微微叹息一声,直接出面拦截。 看向戴着仙鹤面具的人,傅南竹止住身形,平静说道:“山泽魏先生?” 魏先生拱手笑道:“傅郎将,久仰大名。” 傅南竹瞥了眼处在偏僻街上的青玄署,整条街都是青玄署的范畴,除了必须要路过的百姓,这里不能有任何人逗留。 他清楚看到青玄署里正在挥剑厮杀的宁十四。 “怎么,是因刘玄命不在,署内没有澡雪境修士,魏先生以为手拿把掐,竟只带一人前来?” 山泽梁上君子因自身本事,领悟藏匿法相对更深,只要他们够小心,饶是澡雪境修士也很难一眼洞悉。 魏先生自然不能让傅南竹再多瞧几眼,他传信给顾景风的同时,微笑说道:“傅郎将的事情忙完了?那我们俩就有的忙了。” 傅南竹平静说道:“听闻魏先生曾在磐门刺杀褚春秋,虽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我不如褚春秋,单打独斗,却未必能赢魏先生。” 魏先生挑眉说道:“傅郎将莫非要找帮手?” 傅南竹笑道:“你让李浮生出现在浑城,想来目的是很明确的,不光是我,姜先生怕也很意外,李浮生修为高绝,姜先生伤得颇重,他没法再帮忙,但我尚有帮手。” 魏先生说道:“传闻傅郎将也是正气凛然,没成想是这样的人。” 傅南竹说道:“正气凛然不是傻,能最快最有把握的拿下你,何必自讨苦吃?” 魏先生想着宁十四,点点头说道:“那傅郎将又能找来什么帮手?” 傅南竹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青玄署前面的街上便多了道身影,那人很年轻,大约三十来岁,穿着儒袍,此刻正朝他们招手。 魏先生皱眉看着那人,很陌生,依照山泽的能耐,莫说大物,单单有点名头的也会记录在册,能成为傅南竹的帮手,怎么也得是个人物才对,他好奇问道:“这位是?”33 却见傅南竹神情错愕,他好像很震惊。 魏先生说道:“你别告诉我,他并非你找来的帮手?” 傅南竹点头说道:“我找的帮手确实并非......大隋帝师。” 魏先生心里猛地一惊。 帝师?! 他紧紧盯着那儒袍男子,帝师怎么会这么年轻?与他所知的完全是两副面孔! 傅南竹说道:“想来帝师是元神出窍至此。” 他没有刻意隐瞒,毕竟那是帝师,纵是元神,也非是什么人都能威胁到的。 魏先生保持沉默。 澡雪境巅峰以上的修士能做到让元神幻化不同相貌,有些男修士的元神甚至以女子形象出现,反则也是一样,皆是看自身喜好。 他没见过帝师的元神,自然觉得陌生。 傅南竹径直来到儒袍男子面前,恭敬行礼说道:“不知帝师驾临,未曾第一时间见礼,万望勿怪。” 帝师微笑说道:“无妨,我仅是凑巧知晓你暗中联络神守阁找甘梨帮忙的事,恰好有件事我想来趟苦檀,就代替了甘梨前来。” 神守阁便是神都的镇守府衙,只是换了个名字,而甘梨便是神守阁的阁主,与傅南竹相交莫逆。 第五十一章 我喜欢以德服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一章我喜欢以德服人姜望意识正在神国里,而且因李神鸢的行为处于暂时虚弱的状态,没有察觉到隔壁异常,但侯府里的姚观海等人第一时间投以注目礼。 等他们来到李神鸢所在的院落时,除了李神鸢却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李......李姑娘。”苏长络斟酌了一下称呼,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33 李神鸢面露忧愁,说道:“私事,别管,哪来的回哪去。” 苏长络直接被噎住。 梁小悠的院落恰好在坑沿边上,出了巷子仍是完好的街道,从这里到老许头的裁缝铺以及斜向的栖霞城门,便是栖霞街目前仅存的道路。 姜望与李浮生一战,造成的破坏,若以人力填坑,纵然除了吃饭睡觉,一直不停,怕也是好几年都填不上。 这便是彻底杜绝了普通人踏入栖霞街,想要抵达侯府,要么飞檐走壁,要么就直接凌空飞渡,别无他法。 呈现在大半栖霞街的深渊,便好似巨口,又像是一条极深的沟壑。 要把刘玄命暂时囚在此地,姜望有设下屏障,深渊就成了边界。 梁小悠在想办法如何接近姜望,理所当然也注意到了从天而降的身影,她没能看得真切,但就只是一瞬间外露的气息,便让梁小悠面色凝重。 那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 苦檀青玄署。 当前街上静谧非常。 有帝师言出法随,此间发生的事情纵是临街百姓也无法知晓,甚至有百姓路过,也能视若无睹,像是街上本就空无一人。 看着醉酒的老汉颤悠悠从身侧晃荡过去,魏先生颇为感慨。 他随即猛咳了几声,面色变得更苍白。 单是与傅南竹缠斗,撑上十息是很简单的事情,傅南竹跟褚春秋相比确实差距颇大,但帝师虽未真正出手,可站在那里就很吓人,魏先生没法近身,只能一直挨打。 好在十息真的很短。 有身影从天而降。 帝师挑起眉尖。 傅南竹及时撤身。 虽说动静没有顾景风搞得那么大,但压迫感更强,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那道身影落地,仅是平地刮起一阵轻风,下一刻,留在街上没有去追顾景风的骁菓军纷纷面色大变,一个个像是商量好的,排着队跪倒在地,无形的气浪让他们难以直腰,甚至很快昏厥过去。 傅南竹眉头紧皱,喝问道:“来者何人?” 那人穿着白袍,长发飘飘,有着两道剑眉,眼眸深邃有神,面容坚毅,他瞥了傅南竹一眼,又默默盯了帝师片刻,才回眸看向魏先生,说道:“你姓魏?” 魏先生大概能猜出此人便是李神鸢的某位长辈,便点了点头,说道:“多谢。” 那人背负双手,淡然说道:“你可以走了。” 魏先生怔了一下,说道:“阁下是否需要帮忙?” 那人轻笑一声。 魏先生沉默少许,便拱手为礼,转身欲走。 傅南竹上前拦截,但有无形气浪席卷而至,让他被迫止住身形,面色难看的说道:“你究竟是何人,居然跟山泽为伍!” 前面简单对话,足以看出此人并非来自山泽。 “我是渐离者。” 傅南竹有些意外,山泽的事怎么扯出了渐离者? 是魏先生早有防备,雇佣了渐离者出手? 哪怕没能瞧出来者的修为境界,可也能意识到此人修为极高。 但能请出此般修为的渐离者,山泽恐怕要付出很大代价。 渐离者说白了就是刺客,除了喜好杀人者,境界高深的要么是创办渐离者的人,要么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但不管怎么说,渐离者里澡雪境的修士凤毛麟角。 拦他去路的无形气浪极具威胁,让傅南竹大致能猜测到,此人还并非是寻常澡雪境,甚至可能更高,他终究算是果断,当即朝着帝师说道:“麻烦帝师了。” 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魏先生跑掉。 自称渐离者的男人也没再阻拦傅南竹。 他看着对面帝师,沉默良久,说道:“要打么?” 帝师笑呵呵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阁下便是垅蝉柳翩吧?” “何以见得?” 帝师说道:“柳翩也是自称渐离者,虽然他有一把木剑不离身,而你没有,虽然你刻意在隐藏,但很抱歉,我依旧能看得出来,你没有黄庭,种种情况下,猜出你的身份不难。” 柳翩轻笑道:“是我伪装太弱了。” 帝师摇头说道:“是我目光如炬。” 柳翩面容骤然严肃,再次问道:“要打么?” 帝师摆手说道:“别急,我其实很好奇,山泽是怎么把你请来的?” 柳翩说道:“无可奉告。” 帝师说道:“按照那个魏先生的表现,他应该并非早有预谋,但你确实来了,这里面许是有些特殊的原因。” 第五十二章 那间屋里的肚兜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二章那间屋里的肚兜栖霞街里。 李神鸢又找到了姜望。 姜望意识刚刚从神国里退出来。 虽然第一类真性没有被李浮生彻底击溃,但也是虚弱不堪,姜望就将其暂时困在神国某处,以待找到办法解决祂。 看着去而复返的李神鸢,姜望满眼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李神鸢搓着手说道:“再来一次。” 姜望接连倒退,惊恐道:“你疯了?” 李神鸢哀愁说道:“我很快就要回家了,再见面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算满足我一个小要求,这一点也不过分吧?” 姜望怔了一下,说道:“很过分,你这是要我命。” 李神鸢横眉说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比刚才可恢复了不少,虽然没懂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再来十几次也要不了你的命。” “十几次?!”姜望脸都白了,虽然明白李神鸢在举例子,但依旧很吓人。 他想逃。 却逃不掉。 李神鸢状态很好,直接以言出法随控制住姜望,而姜望已经要伸手推门,明明触手可及,却好似咫尺天涯。 ...... 姜望在栖霞街设下的屏障于柳翩而言形同虚设,他没有任何阻碍的降临浔阳候府,这一回是悄无声息。 “神鸢,该回家了。” 柳翩看着坐在屋门前摆着生气脸的李神鸢,有些无奈的摇头说道:“别耍小脾气啊,若非你及时召唤我,家里那位早有亲自将你逮回去的念头,亏得我好言相劝,所以别让我难办啊。” “难办?那就不要办了。” 柳翩面容一滞,然后苦笑道:“别闹。” 看着倔脾气上来的李神鸢,柳翩紧跟着严肃说道:“让我帮山泽人脱困这件事,你最好解释一下,浮生那小子就算了,你怎么也跟山泽扯上关系了?” 李神鸢的脾气一下就蔫了。 她有些尴尬,甚至扭头不敢看柳翩,默默抠着手指。 柳翩说道:“下不为例,现在跟我回家。” 李神鸢也明白反抗不了,乖乖来到柳翩身旁。 柳翩环顾左右,像是才察觉此处是什么地方,问道:“你为何在这儿?” 李神鸢回答道:“我找到了符合老师说的条件的人,就是这侯府的小侯爷。” 柳翩面色一凝,说道:“那就把他一块抓回去。” 李神鸢摆手说道:“这样只会很麻烦,他不仅是小侯爷,还是那位弱冠澡雪的姜先生,要是失踪的话,会惹出一堆事,没必要。” “弱冠澡雪......”柳翩若有所思,说道:“那就跟他商量一下,正常跟我们走,至于后面他何时回来,能不能回来,反正在麻烦出现前,也够我们研究他了。” 李神鸢惊吓道:“你别乱来啊,这些日子相处,他虽然颇为抗拒,但终究愿意帮我治病,你要是玩脏的,他必然反抗到底,只会把情况弄得很糟糕,何况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又不是快死了。” 柳翩皱眉说道:“但你的病终究是隐患,而你又不听话,到处乱跑,我可不想等找到老师的时候,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届时没能保护好你,老师非得扒了我的皮。” 李神鸢低眸说道:“能不能找到还另说呢。” 柳翩面色严肃,他看着李神鸢,最终也没说什么。 “就按你的意思来,但你要记住,为了你自己着想,别再试图往外跑,回去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师娘若是生气,我可护不住你。” ...... 傅南竹回到青玄署,宁十四和左蝉等人也相继返回,他们面色都不好看。 因山泽藏匿法,顾景风直接躲了起来,宁十四和左蝉是两眼一瞪,无可奈何,别说追上,连影子都没瞧见。 傅南竹虽然追上了驾鹤远遁的魏先生,但有山泽人接应,双拳难敌四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先生离开。 宁十四自知犯错,向傅南竹请罪,只是傅南竹此刻没工夫搭理他,因娄伊人手里有帝师留下的信,信上写着帝师没能帮上忙,深感惭愧,但已经用言出法随破开刘玄命的记忆枷锁。 傅南竹要赶回浑城,让宁十四率领骁菓军依旧驻留青玄署以防不测,管事的人则成了娄伊人和左蝉,宁十四辅助。 待得恭送老师,宁十四为将功补过,提议道:“山泽此番绝对大有深意,且山泽里奇人异士颇多,我们需要仔细认真盘查青玄署,看看是否存在异常。” 前面娄伊人已经查探过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拗不过宁十四的坚持,傅南竹虽是明言让他辅助,娄伊人和左蝉也不敢真的把他当属下。 话分两头,侯府某个院落里。 骆岘山看着坐在对面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刘玄命,惊奇说道:“你究竟在隐瞒什么?摆出这般有恃无恐的样子,是无罪的自信,还是城府深到如同街上深渊?” 刘玄命的态度让骆岘山思绪良多。 姜望来到院落,他搬出藤椅躺下。 骆岘山欲言又止。 刘玄命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场间顿显静谧。 过了很久。 “我想跟姜先生单独聊聊。” 骆岘山诧异看向刘玄命,后者微微颔首。 第五十三章 你多冒昧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三章你多冒昧啊深夜的栖霞街,静谧非常。 除了那处深渊,一切都已恢复往昔。 梁小悠悄悄的接近浔阳候府。 黑焰军没有半点察觉。 谢吾行拉着有玄,顺便拽走了苏长络,包括姚观海和小鱼以及单琦玉、莫白袍等人,准备刻苦修行,为避免打扰别人,他们选在栖霞街最南。 南城墙外是断崖,墙内便是深渊。 沈澹雅则因无聊在旁观摩。 他们皆在坑底,唯独沈澹雅在坑上仅存的落脚之地坐着。 因此浔阳候府里显得颇为安静。 除了早早睡下的童伯,便只有阿空带着汝鄢青到处瞎踅摸。 骆岘山在姜望的院落里长吁短叹,“没想到刘玄命就这么死了,虽然我跟他也没什么深厚感情,甚至偶有不对付,但终究兔死狐悲。” 姜望保持沉默。 “待得傅南竹回到神都,相信不久后,苦檀青玄署就会有新的行令,若有镇妖使破境澡雪,也可能就地指任,但这种概率太低。” “不管是神都直接下派,还是从别境青玄署适合的镇妖使中提拔,苦檀都会因青玄署有新人物出现而暗中云涌。” 骆岘山看向姜望说道:“常祭酒没有回来,陆祭酒已返神都,剑神阁下忙碌堰山君的事,此刻刘玄命一死,我反而成了苦檀权职最高的人。” “趁着机会扩大武神祠势力,俨然是绝妙。” 姜望轻笑道:“那就恭喜骆尊者了。” 骆岘山欲言又止,终是没再问小鱼的事,闲聊几句便告辞离开浑城。 注视着骆岘山背影远去,梁小悠翻墙入得侯府。 没有一击必杀的绝对自信,梁小悠不愿随意暴露身份,她做出了一番伪装,是在确定李神鸢真的走了,才能有恃无恐。 想到以前每回想杀姜望,都以失败告终,梁小悠这次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凡有丝毫出意外的迹象,第一时间就撤。 自从第一次逃离栖霞街开始,不入险境,只打顺风局,便已是梁小悠的准则。 此次也是因为姜望和李浮生一战明显变得状态很差,瞧那脸白的,没有人样了都。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姜望确实很虚。 只能怪李神鸢。 让他在侯府里也没办法很快恢复至巅峰状态。 实在是消耗太大了。 姜望打算回屋睡觉,但踏入屋门的那一刻,眼前是一片花海。 他满脸茫然。 “幻象?” 姜望顿时面色微紧,直接从神国里召出长夜刀。 花海无边无际,其间仙雾缭绕,异香扑面而来,姜望微感晕眩。 他当即封闭口鼻,毫不犹豫的斩出一刀。 花海刹那如同炼狱。 正准备偷袭的梁小悠浑身僵住。 什么情况? 你不是很虚么? 怎么这般勇? 她意识到有问题。 姜望一刀不仅破了花海,整个空间都面临崩溃边缘,这是寻常澡雪境修士全盛时期也很难做到的事情。 她没有半点犹豫,果断逃之夭夭。 姜望侧目看向梁小悠原本所在的位置,眉头紧皱。 能无声无息让自己中招,甚至在对方有动作的时候才察觉到一丝异样,最终也没能捕捉到,敌人的实力有些超乎想象,但为何却又放弃了? 看着面前残败的花海渐渐溃散,重新回到屋里的姜望,百思不得其解。 梁小悠同样不得其解。 她找借口返回浑城,很清楚看到姜望状态极差,虽然没有一直注视,但至少在行动前,有确认姜望的状况没有半点好转,反而变得更差的事实。 偏偏姜望轻易而举就破了她构筑的小天地,没道理啊? 总不能是姜望早就猜到会遇险,故意伪装的很虚弱吧? 但装得未免太像了些。 梁小悠躲在小院里患得患失。 她终究对自己的伪装有信心,毕竟那是天赋神通,否则早就忍不住跑路了。 好在直至天光大亮,姜望也没有找上门来。 梁小悠松了口气,这才往榻上一趴,沉沉睡去。 ...... 栖霞街数日安稳,再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直至一则消息传来。 姜望躺在藤椅上挑眉看着面前的单琦玉,“苦檀青玄署新任行令确定了?” 单琦玉说道:“准确地说,是暂代行令的人。” 在旁侧长椅上斜躺着的姚观海灌了口酒,说道:“真奇怪啊,任命下来前,苦檀青玄署是娄伊人暂时掌权,结果新的行令没来,反而又任命了一个暂代行令的人,是各境青玄署没有合适晋升的镇妖使,神都也没有能下派的行令?” 单琦玉皱着眉说道:“不仅如此,神都的旨意是让青玄署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没资格成为镇妖使的新人暂代苦檀行令一职,期限不明,意味着他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很久。” 姚观海嗤笑道:“难不成这位苦檀青玄署的暂代行令是褚春秋的私生子?” 单琦玉说道:“各境青玄署行令都能由褚春秋直接任命,这位暂代行令的人确实很年轻,而且随着神都旨意一块来的,还有一位叫荀修真的二品镇妖使,他的任务是辅佐苦檀行令。” 姚观海大为惊异,喃喃道:“看来真是私生子啊,神都的二品镇妖使怎么也得是澡雪境修士,明明可以直接任命行令,却只是来辅佐的,很显然真正的目的是镇场子。” 第五十四章 识时务者为河伯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四章识时务者为河伯虽已将至惊蛰,但又下了一场雪。 山间小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街上狭窄,屋舍鳞次。 沿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跨小桥流水,穿街过巷,踏石阶往下,有房屋堆叠,看似凌乱,实则建筑手法高超,其间某处小屋,便是山泽在苦檀的一处落脚点。 屋里昏暗,冷风嗖嗖。 魏先生面色严肃。 顾景风抓耳挠腮。 李浮生打着哈欠。 “我们冒着极大风险,让娄伊人能确保杀死左蝉,成为苦檀青玄署新行令入职前的最高掌权者,想要直接成为新行令掌控青玄署难度颇大,但也能借此提升威望,为以后做足准备。” 魏先生沉声说道:“我们已经把障碍尽数扫除,结果却冒出个小年轻暂代行令一职,有那个荀修真的出现,娄伊人的权力甚至还不如以前,可谓世事难料。” 顾景风却在想别的事,山泽重要成员里大多是相识的,毕竟他们有很多原因能聚在一块,但就像被他和梁小悠猜测到新加入的李神鸢,有此类比较特殊的存在鲜为人知。 在他以往的思想里,魏先生隐瞒李神鸢便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可娄伊人的出现,方才让他清楚,魏先生暗地里布局之大。 看似头脑简单的娄伊人混在苦檀青玄署里,哪里会是真的头脑简单? 能执行此般任务,修为反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智慧。 顾景风又想到,那这样的任务实在太适合自己了。 “也不算坏事吧。”李浮生饶有兴趣般说道:“虽然没有达到最终目的,但娄伊人依旧是那位暂代行令和荀修真之下第一人,只要没有败露,日后便能再找机会谋划,我反而对惊蛰那日的宴会很有想法。” 魏先生挑眉说道:“别惹事。” 刚刚经历刘玄命一事,山泽再在宴会上生事,那就是纯粹自找麻烦。 李浮生说道:“我就看看,啥都不做。” 魏先生说道:“你觉得我能信?” 李浮生斩钉截铁道:“我这人最可信了。” 想到劳烦李神鸢求助长辈的事情,魏先生严肃说道:“你往常做什么都无所谓,这次必须老实待着,哪也别去。” 看出魏先生坚决的态度,李浮生很诧异,他挠头说道:“行吧,听你的。” 魏先生说道:“我会一直盯着你。” 李浮生面色更黑了。 您很闲么? 顾景风左右瞧了瞧两人,问道:“那我是回浑城继续之前的任务?” 魏先生说道:“此事暂且交给梁小悠,青玄署的事情没有真正尘埃落定前,所有人都要保持低调,尽量别到处跑。” 顾景风点头称是。 李浮生顿感无聊。 ...... 浔阳候府。 莫白袍揖手说道:“回禀先生,方圆百里并无澡雪境道行的妖怪,但在霁城里有发现妖气显露,只能推断出道行颇深,别说将其引至栖霞城前,我几经打探,亦未见踪影,唯能确信霁城有妖的事实。” “霁城......”姜望略微思索,借由李浮生汲取到的养分,让得神国笼罩范围又向外扩散了一些,想着杜言若当初要血祭的小城便距离霁城不远,惊蛰宴会临近,不妨提早出发,顺便往霁城走一趟。 有玄入隋终究是有目的的,前两日便已告辞离开。 姜望赴宴,小鱼要跟着,身为老师的姚观海自然寸步不离,阿空不用问,赴宴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将她撇下的。 谢吾行要回剑阁,因为林澄知也会赴宴,便决定同行,姜望转念一想,干脆把苏长络和汝鄢青也带上。 反正人已经够多了,就当出去玩。 姜望备了马车,他丝毫没有担心会迟到,归根结底是没把赴宴当回事。 姚观海再次成了驾车的人。 苏长络坐在他旁边。 理由是路上有何问题,他方便行动,姚老前辈只需驾车,啥也不用管。 虽然很气,但也很有道理。 姜望和三女则在车厢里。 谢吾行御剑跟随,这也是一种修行,控制御剑的速度,感悟细微的炁。 马车驶出浑城。 仅是两个时辰便抵达霁城。 姜望掀起车帘,神国力量仍在,笼罩着大半个城池。 “先找家客栈吧,降妖除魔也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客栈当然得选在神国笼罩范围内的。 阿空直接便拽着汝鄢青先一步入城,目的显而易见,得到姜望示意,苏长络连忙跟了上去。 谢吾行收剑而落,说道:“咱俩比比谁先找到妖怪如何?” 姜望说道:“我没那么急。” 谢吾行说道:“你还想在霁城住上几日不成?” 姜望无奈道:“那就比吧。” 谢吾行二话不说便直接入城。 姚观海驾着马车慢悠悠往前走。 找好客栈,他便开始小酌几杯。 姜望则领着小鱼在霁城街上游逛。 虽然一点也不虚,但有一种惯性的虚,所以他走得很慢。 小鱼说道:“公子再闲逛下去,妖怪就被谢吾行找到了。” 姜望笑道:“那家伙忒幼稚,他想找就找呗,或输或赢有何所谓,他要真能找到,反而省了我的事。” 小鱼怔然片刻,问道:“公子是真的闲逛?” 姜望说道:“当然不是,从入城那一刻开始,我心里便觉得有些怪怪的,跟上一次途径霁城时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半点妖气,但又好像随处隐藏着妖气,若是没有料错,霁城有大妖。” 第五十五章 你要对我负责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五章你要对我负责入夜。 有雨。 客栈里很安静。 只有三三两两的住客在用饭。 楼上天字贰號房里,摆着一桌美食。 姚观海端起酒盏砸吧着嘴,阿空埋头吭哧吭哧,面前是一片狼藉,汝鄢青站着伸手夹青菜豆腐,姜望顺势把这盘菜递了过去,小鱼细嚼慢咽,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长络已吃饱喝足,坐在旁边闭目修行,十分刻苦。 谢吾行则没什么胃口,他半坐窗台,一脚踩着窗沿,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倾斜脑袋,注视外面,任由雨丝拂面,透着一股子哀愁。 “姓莫的若是没搞错,便是妖怪藏得很深,他能感知到,应是当时正好发生了什么,使得妖气有短暂外露,此刻找不到也很正常。” 姚观海用竹签剔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 姜望也转头看向谢吾行,安慰道:“咱都没找到,便是妖怪的问题,不用太在意。” 谢吾行说道:“我确实没在意。” 姜望不解道:“那你摆出那般哀愁模样是作甚?” 谢吾行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不干净了。” “?” 正在修行的苏长络蓦然睁开眼睛。 除了埋头苦吃的阿空,其余人相当默契的齐刷刷投以注目礼。 姜望震惊说道:“居然发生了此等事?!是哪位姑娘眼睛瞎......额,是何人对你下此狠手?” 谢吾行羞恼说道:“你想哪去啦!” 姜望茫然道:“跟我想得不一样?” 谢吾行怒道:“当然不是!” 姜望好奇说道:“那你详细说说怎么事儿?” 谢吾行陷入回忆。 ...... 入城后,谢吾行没有片刻耽误,他径直飞掠最高处,俯瞰整座城。 想他剑阁真传的身份,有凝练一双剑目,虽然剑目品秩尚低,无法直接刺穿妖怪邪祟,但也当能让寻常妖怪无所遁形,一般修士靠感知或符箓法器,剑士有眼就行。 可直至谢吾行瞪到眼睛发酸,也没瞧见一只妖怪。 “不对劲。” 大妖更擅藏匿是真,若非特殊情况,一郡里能得见的也少,毕竟除了谋划袭城,很多修士到死也没机会碰见大妖,像蠃颙魍魉这般妖怪,则是相当常见,是最容易被路过修士顺手抹杀的。 但它们若是没有惹出什么事来,便总会有漏网之鱼。 没找到大妖就算了,可连魍魉都没有,霁城就未免太干净了些。 莫白袍毕竟是洞冥巅峰修士,因此无需怀疑是搞错了,何况被发现在霁城的妖怪纵使离开,也没可能把所有妖怪都带走吧? 魍魉是寄存在古旧器物里的,如果没有满足条件,它们很难到处害人,只能在一亩三分地,要把所有寄存着魍魉的古旧器物卷走,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事态反常更为妖。 谢吾行意识到霁城里可能真的藏着道行极高的妖怪。 他稍微有些退怯。 面对澡雪境的妖怪,他可没什么胜算, 好在是找到妖怪,他又没跟姜望比谁先杀死妖怪,洞冥境的妖怪无非是一剑的事,澡雪境嘛,当然得看姜望。 抱着此般想法,谢吾行观察了几处最可能有妖怪藏身的地方,再一一排除。 他来到某处深巷,刚入拐角便撞上一人。 “哎呦!” 伴着一声痛呼,有老媪跌坐在地。 “您没事吧?”谢吾行忙上前搀扶。 老媪在唉唉声里抓着谢吾行手臂,像是有所察觉,她开始左捏捏右捏捏,谢吾行大惊失色,低眸看到老媪即将直袭要害,他猛地一把将其推开,羞愤道:“老婆婆请自重!” “武夫?不,原来是剑士。”老媪此刻很是精神,她笑眯眯说道:“你撞到我了,得负责。” 谢吾行难以置信看着老媪,“你要脸么?” 好家伙,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还要我对你负责,你当我祖母,我都嫌你年纪大。 老媪微笑说道:“这种事要脸就做不成了。” 谢吾行一阵恶寒,他转身便走。 但巷口忽然出现两道如小山般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吾行皱眉,“二境武夫?” 老媪说道:“遇见便是缘分,你别想走。” 谢吾行回眸瞥向老媪,冷声说道:“我要走,谁都拦不住。” 有第二境武夫跟随保护,想着老媪应是大户人家的,纵然老伴可能没了,此般行径,他也很为老媪儿孙感到羞耻,若是老伴尚在,那就更耻辱了。 他大步向前,伸手便要把挡路的二境武夫扒拉到一边。 但那两人却纹丝不动。 “嗯?”谢吾行有些意外,不由得加大力道,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他直接拔剑,其中一人同时伸手抓住剑身,另一人按住谢吾行的肩膀。 老媪笑道:“乖乖听话是你唯一的选择。” 谢吾行嗤了一声,说道:“第二境武夫堪堪做到让炁附着表面,纵然肌肤如铁,但内在仍是不堪一击,许是仗着身形高大,比寻常武夫更有力气,可在我眼里,也与废柴无异。” 有一丝剑意灌注剑身,谢吾行没有取人性命的意思,目的仅是击退两名武夫,但也足以让两人身受重伤,给他们一个深刻教训。 可很快谢吾行面色凝滞。 第五十六章 夫人也不愿你相公有事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六章夫人也不愿你相公有事吧“咕嘟咕嘟......” 暖锅里的辣子红油翻滚着,烟气缭绕,旁边摆着多样小碟,食材丰富。 面容白皙状态稍差,但读书人气质很浓郁的青年男子,左手捧着一卷书,右手持筷夹起一片生菜入锅,简单涮了几下,他未抬头,只是伸手示意姜望落座,并把沾染辣油的生菜放到姜望面前的小碗里。 姜望回绝道:“我吃不得辣。” 堰山君微笑道:“就这一点也吃不得?” 姜望说道:“一般辣可以吃,但你锅里的肯定不行。” 锅里红油颜色鲜得吓人,仅是闻一闻,姜望就差点被辣到冒汗,更遑论吃了。 堰山君说道:“那我再给你弄一锅清汤?” 姜望摆手说道:“不必麻烦,我吃过饭来的。” 堰山君摇头说道:“太可惜了。” 他把姜望碗里的生菜又夹了出来,送入自己口中,然后夹起肉片入锅开涮,同时问道:“喝酒么?” 姜望此刻表情很怪异。 这就是堰山君? 漠章之子,妖王堰山君? 事实当然是。 虽然他没有从堰山君身上感知到半点非比寻常的气息,但神国却变得静谧,姜望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并非是神国在害怕,而是在提醒他此时正面临巨大危险。 那纯粹源于堰山君的可怕程度,若有敌意的话,神国的反应也会不一样。 所以姜望能保持平静。 他自己端起酒壶倒了杯酒。 “杜言若血祭一城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姜望瞳孔微缩,很快恢复正常,看着差一点就满了的酒盏,把酒壶放回到堰山君面前,问道:“阁下交予杜言若血祭之法,目的是什么?” 堰山君笑道:“她很想杀你,但她拿不出任何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最终以带回蔺高岑为条件,给了她血祭之法,其实目的是在神都,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试探。” 姜望皱眉说道:“试探神都大物对阁下的底线?” 堰山君摇头说道:“这个已经很清楚了。” 姜望说道:“那就是另有图谋?” 堰山君看着他,说道:“虽然是闲聊,但你非要乱猜的话,是很容易出事的。” 姜望说道:“是阁下引我这样猜的。” 堰山君说道:“我引你,你就往下接?不怕真的猜到某些事,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姜望笑道:“堂堂堰山君,要杀我,还需要搞得这么麻烦?” 堰山君也笑着说道:“如果是因为很无聊,就想跟你说些话,说出个理由,再杀你呢。” 姜望耸肩道:“前提是阁下从一开始就想杀我,哪怕我始终保持沉默,不接茬,也改变不了结果,所以阁下前面说得那些都是废话。” 堰山君咧嘴说道:“我是没想杀你,但确实有人想杀你。” 姜望面无表情说道:“准确地说,是妖,刚一入巷我便感知到了河伯的气息。” 堰山君笑道:“是我故意让你感知到的,祂想借我的手杀你。” 姜望说道:“阁下就这么把祂卖了?” 堰山君无所谓的说道:“我可不是拂魈君,何况祂也没给我任何好处,反而看你们俩斗法,至少能让我瞧一出好戏,吃着暖锅,喝着酒,再看一场精彩的表演,简直完美。” 姜望心头一跳。 拂魈君三个字一出,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好在堰山君貌似没别的意思。 他轻吐一口气,说道:“那便正好借此教教徒弟。” 堰山君大为惊讶,看了姜望良久,说道:“是府外的少年?你想让他跟河伯打?” 姜望说道:“阁下想看一场好戏,能让自己胃口更好,可惜我没什么兴趣表演,自知并非阁下对手,那就只能让徒弟给阁下表演一番。” 堰山君沉默看着他。 姜望正经回视。 忽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有身姿曼妙的女子出现,她闻到暖锅的味道,第一时间蹙眉,但话未出口,便瞧见背对着她的姜望,要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表情也从娇嗔变成浅笑,软糯说道:“家里来客人了啊?” 堰山君呲着大白牙,声音变得轻柔,“夫人回来了,生意上的问题劳烦夫人忙到这么晚,真是疼煞为夫了。” 饶夫人款款走到堰山君身旁,笑道:“相公身子有恙,这都是我该做的。” 堰山君疼惜的握住夫人小手,让她坐在旁边。 饶夫人此刻抬眸看见姜望的正脸,微微惊讶。 姜望比她更惊讶。 看着对面堰山君和饶夫人,再想到饶夫人冒险前往过雪小镇寻觅紫萤草救治丈夫的事,但她丈夫居然是堰山君! 堰山君怎么可能有病? 饶夫人却是真的凡人。 第五十七章 置之死地的绝境一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七章置之死地的绝境一战壤驷府外,风雪声掠耳。 但苏长络内心很静。 他摒除一切杂念,唯有出剑的决意。 站在巷中的河伯却忽然说道:“你可知我是谁?” 苏长络面无表情说道:“是我即将杀死的妖。” 河伯嗤笑道:“姜望是让你送死,当他徒弟何其悲哀,我与他早有接触,浑城第一次被袭击,便是我策划的,那时候没杀死他很是可惜,但你老师也没杀死我,所以你会死。” 苏长络面色一紧。 是老师也没能杀死的大妖? 他很快决然道:“妖孽!休要坏我心境!” 说着便直接出剑。 河伯冷然一笑,纵使面前只是洞冥境的小家伙,可姜望毕竟就在院墙之内,因此祂没有丝毫留手,想在瞬间杀死苏长络,让姜望救之不及。 祂露出自信的模样,伸手便抓向苏长络的剑, 原想着直接将剑崩碎,将人溅成马蜂窝,没想到苏长络的剑却极其坚固,剑身滑着掌心蹦出火星子,苏长络顺势又扭转腰身,来到河伯侧面,翻转手里的剑,重然斩落。 河伯下意识挥臂格挡,苏长络一击不成,便飞速后撤。 两者再次形成之前那般对峙画面。 看着面前微微喘气的苏长络,河伯察觉到不对劲。 “原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厉害,说什么老师也没能杀死你,纯粹是在唬我吧,想来也是,既是一场修行,那我便有杀死你的可能,无非是做到让老师满意。” 河伯面色难看。 他看向壤驷府,暗自咬牙。 书房里,堰山君微笑说道:“姜先生遏制病症的能力当真非凡。” 姜望平静说道:“病症尤重,恐担心阁下难以忍受,便要尽量平衡,减缓疼痛,方能更好救治。” 堰山君说道:“纵得平衡,关键仍在入药,姜先生很有信心能够药到病除?” 饶夫人拽了一下相公。 堰山君连忙赔笑。 姜望看着他们,说道:“所以要下重药。” 堰山君说道:“此病折磨我多年,日夜苦不堪言,若能痊愈,必有重谢。” 饶夫人再次说道:“拜托先生了。” 姜望嘴角微扯,配合演出的我,好累。 “现在需要安静,谁也别说话。” ...... 河伯好恨。 祂就不该来。 或者应该早点离开。 是想着堰山君的确神通广大,将得霁城妖气藏匿无形,冒着风险跑这一趟,若不捞点好处实在可惜,祂哪里想到姜望会突然出现在霁城,堰山君虽拒绝帮忙,但终归能庇护祂,耐心等着姜望离开便是。 结果姜望却来了壤驷府,甚至是堰山君刻意所为。 河伯觉得自己很像个小丑,在栖霞街底下被镇压的真正河伯被梁小悠吞掉后,河伯以往的大妖风范便很难维持。 想着真正河伯归来,自当哪里都能去得,祂此前每日想着怎么吞噬苦檀剑神,可陡然没了底气,纵使与梁小悠合作,也是处处谨小慎微,道行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能轻易杀死祂的存在实在太多。 祂现在就像是提线的木偶,被人控制着表演节目。 非是苏长络的剑有多么结实,也非是苏长络有多么强,是祂真的变弱了。 祂的道行被死死压制在澡雪境以下。 “是要给予足够的危机感,又让我无法轻易杀死他么。”河伯冷笑道:“真是个好老师啊。” “你自言自语什么呢?”苏长络现在信心十足,高喝一声,便是数剑齐出。 剑光大盛,雪花狂卷。 河伯衣袍猎猎作响。 祂身影陡然消失在雪巷里。 苏长络蓦然一惊。 紧跟着一只大手便呈现在眼前,砰的一声,巷内石板路崩碎,河伯摁着苏长络的脑袋,低眸俯瞰,森然笑道:“没有认清自己的实力,盲目大意,这便是姜望的弟子?” 苏长络龇牙咧嘴,两腿直蹬,被河伯死死按在地上,难以挣脱。 “压制我的道行又如何,似你这般废柴,我轻易就能抹杀!” 苏长络瞳孔微颤,他心下感到羞愧,原来是老师暗中出手,将眼前大妖的道行压制,他以最快速度收拾好情绪,伴着一声龙吟,戾王朝镇守神后裔的蛟龙从衣襟里蹿出,身形见风就涨,一口咬住河伯腾空入云。 蛟龙翻转腾跃,在雪雾里使劲甩着河伯,祂很想将其咬碎,奈何河伯身躯如铁,差点把祂龙牙给崩掉,只能试图把河伯甩晕,接着飞向更高处,再高昂着头颅,猛地把河伯甩落地面。 刺耳的破空声可以得见河伯摔落的速度。 苏长络咬紧牙关,盯着疾速下坠的河伯,凝聚大量黄庭炁,巷子里的石板路炸裂,他身影一飞冲天,高举着手里的剑,就要将其直接刺穿。 但河伯身形骤止,使了招倒挂金钩,指尖轻点剑身,往旁边挪移数寸,然后甩手一巴掌就把苏长络拍飞。 祂微微抬眸,看着俯冲而下的蛟龙,瞬间掠空而起,来到蛟龙尾部,双手紧紧抓住,使了招飓风盘旋,把蛟龙甩的晕乎乎,继而猛地撒手,直接就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蛟龙即将摔出深巷范围,却有无形墙壁阻隔,又跌落巷中,发出一声哀嚎。 河伯无法逃走,苏长络和蛟龙也是同样不能离开巷子。 第五十八章 那个爱读书的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八章那个爱读书的妖摇摇晃晃站着的苏长络,模样很是凄惨,衣裳破烂不堪,沾染着鲜血,眼皮沉重耷拉着,河伯的妖气裹挟而来,让他难以呼吸,更像是无意识的举剑反击。 “死来!” 河伯没空想自己的道行怎么忽然增涨了些,不管是故意的还是出了什么差错,祂需要第一时间把握住机会,免得再出别的意外,纵然之后会被姜望杀死,但拉了苏长络垫背,都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祂下手狠绝,毫无保留把增涨的道行尽数施展出来。 河伯自然也看到难以站稳的苏长络颤巍巍举剑,祂觉得有些好笑,有时候执着这件事会显得很蠢笨,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依旧坚持跟转身就逃,是大多数人都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虽然眼下局面逃或不逃,也没什么区别。 最终都是死。 河伯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哪怕祂很想在此刻嘲讽姜望。 但直接杀死姜望的徒弟,是相比前者更快意的事。 祂已来到苏长络面前。 阻塞整条深巷的巨掌顷刻就能把苏长络碾成渣。 此时苏长络正好完全举起手里的剑。 他仍是低垂着脑袋。 颤巍巍举剑的姿态,斩出的是一道剑气长虹。 在这之前,苏长络是跟着谢吾行修行的,他学了些剑士的招数,但那是下意识斩出来的,雪白银光充斥在深巷里,将得风雪尽数阻隔在外,又摧枯拉朽般崩碎河伯的手掌,剑气丝毫未止,斩在河伯胸膛,将其瞬间轰飞。 深巷里陡然变得静谧。 自始至终趴在墙头观战的蔺高岑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已经很少有夸张的表情变化,但这次实在控制不住。 毕竟是真正踏上了修行路,不再是一介凡人,他很清楚纵是被压制了道行的河伯也是非常可怕的,他更是看得清楚,苏长络处在强弩之末的状态,甚至更差。 在必死无疑的局面下,苏长络那笨拙且困难的举剑动作,却直接重创河伯。 蔺高岑没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河伯同样很懵。 祂看着自己消失无踪的半截手臂,看着被洞穿的胸膛,难以置信看向依然垂着脑袋,保持举剑姿势的苏长络,周身萦绕的气息,让祂清晰明白,那是洞冥境巅峰! 破境了? 什么玩意儿? 洞冥境与洞冥境巅峰,洞冥境巅峰与澡雪境,前者是相隔一个小境,后者却是一大境。 有神裔蛟龙的协助,苏长络能跟洞冥境巅峰道行的自己打得有来有回,虽然也只能做到这样,大部分都处在劣势,但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没办法像前面那样再次跨越到澡雪境,可却意味着同境无敌的极高概率。 河伯已经最快反应,防止会出现的意外,但真正防的是姜望,结果意外却出在了苏长络身上。 祂现在终于能想到,为何自己的道行忽然增涨,那是姜望故意的,他很清楚苏长络会破境,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踏脚石,河伯怒不可遏。 但祂没想明白,苏长络怎么就破境了? 苏长络身子一抖,像是突然惊醒。 他茫然看着对面河伯,又看了看手里的剑,虽然破境,但伤势仍在,他没有第一时间意会到破境这件事,伤势虽然没办法因破境而痊愈,但精神却在慢慢好转,让他因为伤重而模糊的意识重现清明。 黄庭里的炁也在疯涨,且渐渐恢复些力气。 姜望的声音直接在深巷里响起,“神入黄庭,固守本元,别让新生的炁有丝毫溢散,稳住境界后,结束这场战斗。” 苏长络精神一震,彻底清醒,重重点头。 河伯声嘶力竭道:“姜望,你欺我太甚!” 祂直接袭向苏长络,要固守本元自然便做不得其他事。 但祂刚迈出一步便僵在那里,有灼热气息在巷子里流转。 河伯愤怒的表情定格,祂更惊恐于姜望的强大,上次交手虽说不敌,可也算相差不大,现在姜望不仅能随意压制祂的道行,也能轻描淡写抹杀祂。 祂因姜望出现在霁城而慌乱,却在此时更清楚姜望处在何种层面。 祂不能动,也说不出话。 但能传音给堰山君,“姜望此子的成长速度匪夷所思,亦是热忱于降妖除魔,别管是为了看戏还是别的目的,我死无所谓,可姜望必须要除掉!” 堰山君回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河伯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堰山君出手,姜望必死无疑,祂平复情绪,默默盯着对面很快固守本元再次提剑的苏长络,同时祂身上的禁锢也消失。 祂想着姜望的徒弟亦是天赋极高的存在。 就算破境,有了更多且更能减少损耗的黄庭炁,但毕竟伤势极重,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事已至此,用一身换取姜望徒弟一命,也不算太亏。 祂这般想着,苏长络已出剑。 雄浑气息崩现,剑气斩破风雪,直袭河伯。 堰山君轻抚着饶夫人的小手,一心二用,嘴上说着治病的事,心声则是另一番话,“你虽然没有真正出手,可也算帮了自己徒弟,这便是作弊,至少表面上我在庇护河伯,因此,我也要做点什么。” 第五十九章 别开生面的一场戏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九章别开生面的一场戏剑锋上一抹寒光激荡而出。 苏长络没有搭理河伯,破境那一刻,蛟龙的力量也有增涨,虽然很微末,但也让苏长络意识到,戾王朝镇守神后裔的蛟龙能哺他,也能被反哺。 这是帝王与真龙的关系。 虽然苏长络并非帝王,蛟龙也非真龙。 但他们确是帝王与真龙的后裔。 两者合则盛,分则只有被河伯碾压的结局。 剑上寒光伴着龙吟,那是苏长络迄今为止能斩出的最强一剑。 河伯也想尽快结束,而且祂觉得自己必赢。 浓郁妖气铺满整条巷子,趴在墙头的蔺高岑感到些微窒息,他只能被迫远离。 剑气刺入妖气,妖气裹着剑气,卷积着飞沙走石,呈分庭抗礼之势,若非有姜望设下屏障,此间早已化作虚无。 妖气张牙舞爪,形成怪物模样,灯笼般的血眸高挂夜空,画面极为震撼,压迫感十足。 苏长络显得尤为渺小。 但他面色沉静,几个箭步往前,身形高高跃起,闷雷般炸响充斥深巷,蛟龙嘶吼着冲破妖气黑雾,苏长络站在蛟龙的脑袋上,盯着夜色血眸,抬手便是蓄势待发的一剑劈斩。 紧跟着又是数剑连出,剑鸣响彻夜空,宛如烟火崩散,展现出一幅绝美画卷。 此时苏长络的修为境界和河伯的道行处于绝对的平衡,打破平衡就意味着胜负即定,有蛟龙之力的辅助,他不断的出剑,每一剑都是尽可能降低损耗的同时做到杀力最强。 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 那意味着杀不死河伯便会消耗殆尽,再无还手之力,那就斩出最强最快的剑,持续输出,在河伯有机会反击之前便一鼓作气将其碾成渣。 连绵炸响在夜空里回荡,经久不息。 苏长络仿佛本能一般,没有丝毫停歇,也浑然不在意别的,哪怕已经面色惨白,哪怕持剑的双手衣袖彻底炸裂,鲜血淋漓,哪怕大量损耗让得黄庭有枯竭之态,他依然没有停止出剑。 直至姜望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如擂鼓般响起,“可以了,河伯早就被你轰成渣,再出剑,你便要去陪祂了。” 苏长络骤然止剑,目露迷茫。 眼前仅剩残余未散的妖气,确实没了河伯的踪影。 霁城河伯的确已死,死得杀祂的人都没注意。 别处藏匿的河伯则很在意。 距离霁城大概三百里,有处山涧,河里河伯露面,祂急促喘着气,满目阴郁之色,河伯之身可以死,因为人间还有河伯,但不能死得这般屈辱,祂怨气冲天。 却在下一刻浑身僵住。 祂眼眸轻颤,忽而瞳孔骤缩。 涧上多了两道身影。 苦檀林剑神。 满棠山执剑者。 糟糕! 祂气急攻心,忘了这两个怪物正在找堰山君,陡然释放的怨气直接将他们引了过来。 “又是河伯,怎么哪都有你。”程颜蹲在涧上,俯视下方河流里的河伯,指尖轻轻一点,河伯便难以自制的脱离河面,苦苦挣扎着飘到程颜旁边。 “你刚刚在发什么脾气?”程颜环顾四周,此地只有河伯一个妖,也没有旁的人。 河伯保持沉默。 程颜直接揪住祂的头发,将之稍微提起,凑近些说道:“我在问你话呢。” 河伯感受到莫大耻辱,加上刚刚经历的,祂快气炸了,果然就不该答应判官出来,数百年来,祂何曾遭遇过此等事?还是接二连三的。 想到这里面终究也有堰山君的事,而剑神两人迟早会找到祂,河伯没再沉默,“堰山君在霁城壤驷府,姜望也在。” 程颜挑眉。 剑神默默看着河伯。 河伯紧张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m. 剑神淡然说道:“降妖除魔是我辈应尽之事,何况我已猜出你的秘密。” 河伯瞪大眼睛。 剑神直接拔剑。 涧上乍起一团血雾。 河伯又死了。 ...... 霁城壤驷府,灯火通明。 堰山君以给姜望准备重礼为由支走了饶夫人。 姜望也让苏长络先回客栈休息。 他们则面面相觑。 “河伯确实该死啊,虽然剑神和执剑者早晚会来,但现在来就很麻烦,我该怎么隐瞒夫人呢。” 听着堰山君的话,姜望嘴角微微抽搐。 堰山君叹气道:“刚看了一场戏,便又要被你看戏,我很不爽。” 姜望说道:“那我走?” 堰山君说道:“你最好快点走。” 姜望真的起身要走,但他刚刚来到院中,便见天上两抹剑光骤落。 他默默想着,我不是非要看这场戏,是这场戏非要让我看。 他还是很有礼貌的朝着剑神和执剑者揖手。 程颜直接伸手揽住他,说道:“你怎么比我们更快找到堰山君?没缺胳膊少腿吧?” 说着,他上下打量,发现姜望很完整,反而惊奇道:“就算堰山君顾虑神都不会杀你,但怎么啥事没有啊?” 堰山君趴在窗前,笑呵呵说道:“两位,吃暖锅不?” 程颜看向祂,眯眼说道:“可以啊,我正好饿了。” 其实不管是剑神或是执剑者,都是第一次见到堰山君。 初见的第一印象,让他们有些意外。 第六十章 那座名为有鳞的小镇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章那座名为有鳞的小镇姜望在饶夫人热情的欢送下走出深巷。 他满脸疲惫。 剑神和执剑者在巷口等候多时。 “堰山君很怪。” 程颜目视那道曼妙身影回府,啧了一声,看向姜望说道:“你也很有问题啊。” 姜望无奈的大致说了说之前发生的事。 程颜惊疑道:“世上居然有堰山君这样的妖?” 剑神皱眉说道:“妖言不可轻信,纵使堰山君身份特殊,但给予条件的同时也要严加看管,何况涉及凡人,我们需要暂且留在此地盯着祂。” 这便不关姜望的事了,他问道:“青玄署暂代行令举宴一事,两位前辈是不打算去了?” 程颜摊手说道:“人家又没邀请我。” 剑神说道:“我虽然在青玄署任上卿之位,但并非青玄署的人,有他们解决不了的妖怪请我帮忙可以,其余事便算了,不管那个暂代行令的小家伙有什么背景,还敢对我有什么异议不成?” 姜望又问道:“那这个暂代行令的人是不是褚春秋的私生子?” 程颜面露古怪。 剑神也是微微挑眉。 姜望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平白无故冒出个年轻人,据说是刚踏上修行路,还有比褚春秋私生子更能解释的?” 程颜说道:“你这么想也没什么问题,你一提醒,我反而也有些好奇,但具体要看那个暂代行令是多大年纪,太年轻的话,就没可能会是褚春秋的私生子。” 姜望问道:“为何?” 程颜笑道:“因为褚春秋曾被人打伤,没了能力,但在他正常的时候未必没有私生子,可如果真有的话,这么些年,怎会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我甚至怀疑,是褚春秋故意整这一出,假装自己有个私生子,他有问题这件事可不会承认,没有比在受伤后还生了儿子更能打破所谓谣言了。” “虽然也没什么谣言,毕竟除了我满棠山,大人物不会嚼舌根,小人物谁敢非议褚春秋?没人说,自然便有很多人不知情,他无非是自己内心压抑。” “真相属于前者或后者,就要看那个暂代行令的具体年纪了。” 姜望瞠目结舌,没想到啊,怪不得褚春秋面显阴柔,白得不像话。 剑神说道:“也别妄加揣测,就你说褚春秋不行最欢,你怎么当面羞辱他无所谓,四处宣扬就过了,万一他很行呢?” 程颜嗤笑道:“这话说的你自己信么,虽然我没有实际证据,但我就是这么认为,而且坚定认为他不行,哪个正常男人像他一样,哦,我没说你啊,你只是纯粹的虚。” 他拍了拍姜望的肩膀,做出解释。 姜望顿时黑脸。 “告辞!” 程颜也没有拦着,反而看向剑神问道:“你说猜出河伯的秘密是什么意思?” 剑神说道:“天下河伯有很多,但若是跟傲因的天赋相同,便很奇怪,姜望有接触的只有两个河伯,我很确定杀死的那个是第三个河伯,祂认识姜望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值得猜疑的,是因万千古卷对河伯的记载都相对较少,我更相信河伯其实只有一个,但躯壳却有很多。” 程颜说道:“没所谓,躯壳再多,终是一剑杀之的废柴。” 剑神说道:“跟堰山君打过后,有什么想法?” 程颜砸吧砸吧嘴,说道:“迄今为止打过的最强妖怪。” 剑神点点头,说道:“而且我能确信,祂真想杀我们的话,很容易。” 程颜说道:“毕竟是漠章之子啊,怕是有画阁守矩的道行,只有山主才能稳赢祂。” 满棠山里只有山主,天下能赢堰山君的自然不少,但也不多。 此般妖怪就待在苦檀,待在霁城一座府邸里,哪怕暂时很老实,也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好在程颜是垅蝉人,他没有剑神那么头疼。 ...... 谢吾行很懵。 他只是一觉醒来。 苏长络便破境了。 然后姜望说妖怪的问题已经解决,准备起程。 所以在他睡觉的时候,姜望背地里都干了什么? 最让他惊慌的是,老师来了霁城。 姜望没有解答谢吾行的诸多疑问,姚观海驾起了马车,小鱼三女入得车厢,苏长络坐上车辕,姜望趴在车窗边,朝着谢吾行挥手,扬长而去。 老师在霁城,谢吾行也就没必要跟着姜望去青玄署赴宴,要盯着堰山君的剑神,顺便有点事做,那就是亲自督促谢吾行修行。 姜望临行前,谢吾行很是豪气拍着胸膛,说着等下次见面,便是两个澡雪。 离了霁城,姜望就是真的虚了。 他瘫坐在车厢里,幸好提前备了些符箓,而且在因象城宝箓阁买的甘露神符还有不少没用完。 有剑神和执剑者在霁城,姜望也没再管那老媪的事儿。 阿空食物不离手,汝鄢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可爱的嘞,小鱼虽然是武夫,但修行也不单是练拳脚,她向来如此,不管周遭环境如何,她都能做到心无旁骛。 姜望半躺着,微笑欣赏车厢里的风景。 第六十一章 你回头瞧瞧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一章你回头瞧瞧我镇门直行,穿街见河,左拐对岸,有着一面最为明显的客栈锦旆,微微摇曳,上述——有来有往。 汝鄢青拽着阿空下车,满是好奇的到处张望,苏长络第一时间跟着照拂,他始终觉得这座小镇问题很大,担心会有突如其来的危险。 小鱼前往客栈办入住,姚观海反而越来越像个称职的马夫,由客栈伙计引领着停放马车。 姜望则直接坐在岸边,看着平静河面。 河面距离岸上只有三寸,直接沿岸坐着的话,毫无疑问双腿会浸入河里,所以姜望是盘膝坐着的,部分沿岸位置有摆摊的,但相对整洁,看着没那么乱。 姜望目视远方,这是河,并非是湖,自然是流淌着的,河面明显倾斜,处于上游,纵使下雨,河面也不会覆岸。 入镇的是一条街,围河的是鱼市也是集市,因只有三面,所以河岸上方构架着西南东北斜向的阁道,以便楼上的人往来。 顺着正北河岸出离鱼市的空旷山野,仍有鳞次栉比的建筑物,那里才是真正被栅栏围着的,前两处是有建筑及城墙,出入有鳞镇的道路也只有一条。 显而易见,姜望此时所处的地方,是有鳞镇最安全的范围。 因为一路行来都在车厢里,岸前懒散盘膝坐着的身影第一次被有鳞镇的人注意,正在旁边嬉戏打闹的孩童忽然变得安静,纷纷歪着头看他,姜望也歪了歪头看向他们。 “你真好看。” 有穿着碎花小裙,头发扎出两个小揪揪的女孩憨笑一声,旁边小伙伴纷纷附和,一会儿便嬉闹着围住姜望打转。 因在岸沿,空余处狭小,便几乎是趴在姜望怀里绕过去,他们好像很有乐趣,一个接一个,冲着姜望呲牙乐。m. 姜望微笑着,没说什么。 也有百姓注意到姜望那张脸,但他们没什么特别反应,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小鱼忙完客栈入住的事,姜望便起身挥了挥手,孩子们依依不舍,却也没再缠上去。 有来有往客栈分上下两层,阶梯在外面,姜望没管到别处晃悠的汝鄢青她们,跟小鱼和姚观海一前一后上楼,姜望径自取出藤椅,摆在二层楼廊上,俯瞰着鱼市全貌。 “可曾来过?” 双臂撑在竹木栏杆上同样俯瞰鱼市的姚观海摇头说道:“漱河郡是很大的,不比酒仙郡小,虽然相邻,但范围可大了去了,我也是第一回来这儿有鳞镇。” “两郡虽相邻,却有漱河挡着,曾经妖怪为患,是剑神拦江隔断,划分南北,因此酒仙郡人多走陆路入漱河郡,咱们来时的那条道路便是其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漱河极南端有个宗门,有鳞镇应该也在管辖范围里,只是不清楚那扛着狼牙棒的姑娘是江湖野修还是宗门修士,若是后者,便更有趣了。” 剑阁在酒仙郡,也是整个苦檀境最大的宗门,漱河郡里多是些小宗门,但是否存在隐世的澡雪境修士尚未可知,至少在明面上,漱河郡宗门掌教皆是洞冥境巅峰的修士。 多亏是相邻酒仙郡,剑阁弟子经常下山,也会到漱河郡降妖除魔。 何况大妖在整个苦檀没那么常见,洞冥境巅峰修士足以解决很多问题了,虽然姜望很常见到,但更清楚天下还是洞冥境多,道行低的妖怪也更多,相比大妖,最难抹杀的其实是小妖,因为太多。 总不能把一境甚至一国跟妖怪一块抹杀,道行越低的妖怪繁衍能力越强,那是杀之不尽。 小霜山,便是漱河郡南端最大且距离酒仙郡最近的宗门。 只可惜姚观海也没有太多了解。 时辰尚早,姚观海便领着小鱼下楼,目的自然是修行,顺便也踏出鱼市,到另一处瞧瞧。 姜望躺在藤椅上,独自愣神。 直至晚霞普照,夜幕降临。 汝鄢青她们终于舍得回来。 苏长络看了眼累坏了的小师妹径直推门扑向床榻,阿空则捧着刚刚买的很多吃食蹲在一遍嘀咕着先吃哪个,他微微沉思片刻,朝着姜望小声说道:“老师,我没发现这里有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问题。” 姜望说道:“那便是真有问题。” 苏长络眼前一亮,说道:“是有妖怪?” 姜望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说道:“目前没看着,有可能是别的问题。” 他站起身,拍了拍藤椅,嘱咐道:“看着,别丢了,我出去转转,饿了就吃饭,不用等我。” 苏长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默默看着老师慢悠悠下楼,而且差点踩空,吓得他一激灵,又见老师若无其事,回眸瞪了他一眼。 有鳞镇很怪,老师也变得怪了起来...... 姜望扶着老腰,年纪轻轻就那么虚,偏偏又不是那种虚,怎么反而更悲哀了呢。 他摇了摇头,抛开乱七八糟的念想,沿着河岸往前走,三面高耸建筑挂满了灯笼,让得此间亮堂堂,迎着月色下斜坡,入目是山林景秀,那里便没有太高的建筑,是正常的屋舍。 姜望有注意到某处气息,是姚观海在教小鱼练武,颇有些废寝忘食了。 他没有往那边去,纯粹沿着道路向前。 各种古树无规律的排列在有鳞镇,在夜色下仿佛一尊尊巨妖杵立。 虽然未曾感知到妖气,但也可能是没有神国力量,难免疏漏。 第六十二章 有鳞镇守(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二章有鳞镇守翌日清晨,有阳光洒入屋里。 姜望坐在榻上醒神。 因为有来有往客栈房间有限,除了姜望以外,小鱼三女是住在一起的,苏长络则和姚观海住在一屋,虽然有来有往已经是有鳞镇最大的客栈,但相比别处城镇,确实只算小客栈。 姜望打开门,苏长络已在外面候着。 “小鱼姐姐在楼下已让伙计准备早膳,姚前辈和师妹他们尚未起来。” 姜望点了点头,抬眸看着清澈天空,低眸看着如洗河面,有鳞镇的百姓来来往往,已是呈现热闹景象。 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下楼,苏长络跟在后面。 春意盎然下,有来有往的锦旆摇曳着,微风拂面,掀动他的秀发,谓之悠然长叹,只道此般氛围很是舒适。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鱼腥味有些重。 “热腾腾的包子哎,有鲫鱼馅儿,草鱼馅儿,各种鱼,啥馅儿都有哎!” 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姜望大致能想到早膳是什么,昨晚的全鱼宴就已经让他长见识了,但别的不说,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小鱼默默吃着鱼肉馅儿包子,看鱼吃鱼,颇有一番滋味。 搬出藤椅就躺在客栈门口的姜望微笑看着小鱼。 苏长络简单吃了饭,便到别处打探有鳞镇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探清镇卫武夫。 沿岸街上有孩童嬉戏,但姜望没有看到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有鳞镇终究不算小,他未曾多想,等着小鱼吃饱,姜望便让她去叫醒阿空和汝鄢青。 姜望什么都没做,一直等到苏长络回来。 那已是午时。 在有来有往的二层楼,小鱼坐在窗前椅子上擦拭着剑,虽然不管吃什么都有鱼,但不过一日,很难吃腻,所以阿空仍是兴致盎然,汝鄢青则是兴致缺缺,毕竟她更爱素食。 漱河郡虽是鱼脍出名,但不意味着菜系全是鱼,只是有鳞镇的确更好鱼宴。 “有鳞镇原来是有府衙的,据闻有鳞镇守还是个很强大的修士,有她在,方圆数百里无妖。” “剑神前辈曾一剑拦江,剑意阻隔,漱河郡的妖便无法过河入酒仙,也是因为有鳞镇守,剑神前辈很放心,表面上是各扫门前雪,却并非致漱河不顾。” “有鳞镇守出自小霜山,与小霜当代掌教是同辈,剑阁弟子下山降妖除魔,小霜山作为壁垒,有鳞镇守便可一言定妖生死。” 苏长络面色凝重说道:“漱河郡南端一直以来安居乐业,但在某一日,有鳞镇守忽然仙逝,此间便渐渐又有妖怪作乱。” “有鳞镇卫皆是曾得镇守恩惠,或本来便是有鳞镇人,不管是江湖义气还是别的原因,能留下来的自然是一心护着有鳞镇,只是小霜山好像出了些问题,原来会下山相助的修士再也没出现过。” “在保护有鳞镇降妖除魔期间,府衙的人多数战死,索性剩下的人也直接成了镇卫一员,府衙便被遗弃,说是遗弃不太准确,只能说有鳞镇是由镇卫代管府衙之事,而府衙本身成了祠堂,里面摆着的便是有鳞镇守的灵位。” 正在小鱼旁边椅子上打盹的姚观海蓦然睁眼。 姜望思忖着有鳞镇守这个人,忽而挑眉看向姚观海问道:“有话?” 姚观海说道:“听长络讲起,我的确有了些印象,想当年我也是在苦檀各郡闯荡江湖,不能说尽观苦檀事,但某些未经事迹却也颇多听闻。” “在十年前,漱河郡有一女子扬名,在南端妖怪多患之地行走,令得众妖闻风丧胆,虽然都是洞冥境巅峰以下道行的妖怪,但除了剑神,那女子确是酒仙漱河两郡第二个让妖怪那般畏惧的存在。” “据闻那女子天资极高,尤其热衷降妖除魔,青玄署曾倾力拉拢,按理来说,肩负降妖除魔职责的青玄署很适合那女子,却被她直接拒绝。” “她更像游侠,独来独往,只因南端妖患频起,便扎根于此,誓要荡平妖魔,最盛名的便该是她和剑神联手除妖的事迹,能惹来剑神,自是有大妖出没,那也是一剑拦江的起源。” “那位女子的事迹我也是听江湖传闻,甚至没人清楚她的姓名,若有鳞镇守的事情无误,又能让剑神放心的,便该只有她,没想到她居然成了有鳞镇守。” 剑神一剑拦江后,漱河郡南端的事便都交予了女子,没了大妖,剩余的妖怪被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姚观海没再刻意打听后面的事情,但他很惊讶于那女子竟是小霜山的修士。 她是怎么成为有鳞镇守的,姚观海倒是没有太惊奇,镇守一职可以是神都指派,也可以是郡守提拔,有那女子降妖除魔的事迹,自然当得上镇守位置,甚至绰绰有余。 毕竟大多数镇守其实是凡人。 郡下一城一镇皆有镇守,只有特别危险的地方,才会有境界颇高的武夫或修士担任,这两者除了来自神都,便必须得是武神祠及宗门里的人。 听着姚观海的话,姜望若有所思,说道:“所以有鳞镇出现小妖怪,是因为镇守仙逝的缘故,曾经畏惧她的妖怪又都跑出来了,甚至目标应该很明确,就是为了报复。” 姚观海说道:“我最好奇的是,十年前的有鳞镇守很年轻,现在怎么也不到三十岁,断然不会无缘无故死掉,是又有大妖出没,暗算了她?” 第六十三章 有鳞镇守(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三章有鳞镇守郁郁葱葱的古树有两株最为高大,其间坐落着府宅,那原本是有鳞镇的府衙,此刻已成了某人的祠堂,里面也只有她一人的牌位。 祠堂外有两名第三境巅峰的镇卫守着。 姜望站在高处。 小鱼抱剑立于左侧,姚观海蹲在右侧,摸着下巴说道:“别地儿阴冷,此间却有暖意,让人如沐春风,想来那位镇守纵然身死,也能震慑妖物,不敢接近。” 姜望平静说道:“猜得很好。” 姚观海翻了个白眼,武夫自然没有修士那般能力,他只是通过见识判断,毕竟也没有别的可能,关键还在于那位女子镇守生前的事迹,死后仍有气机不散,护佑一方平安。 “但能做到这一点......” 姚观海略有迟疑。 姜望说道:“澡雪境。” 姚观海猛地一拍手,说道:“那有鳞镇守必然已是漱河郡最强者。” 漱河最强,却只是偏僻的有鳞镇镇守,也当不愧为降妖除魔的游侠之名。 姜望静静注视祠堂。 现在的他,纵使没有神国力量,能用出的基础法门也比以前强太多,只是没有明显的杀力而已,相当于只适合辅助,他能清楚看到祠堂外面流转的气息,那是无数的光点,每一点光都蕴含着浓郁的炁。 虽然澡雪境修士陨落,只要没有渣都不剩,的确会呈现这般异象,但能到这种规模的,毫无疑问不会是寻常澡雪境。 只是姜望对这件事情终究了解太浅,所以他没办法直接给出确凿答案。 他忽然转头看向有鳞镇外面,说道:“又来了。” 姚观海微微挑眉,很快意识到姜望在说什么。 那手持狼牙棒的姑娘正静悄悄潜伏在有鳞镇外面,死死盯着城头的第四境巅峰武夫。 许是有些藏匿法门,饶是姚观海也没能第一时间探知到她的气息,何况是明显有展露一丝杀意。 四境镇卫没能发现,便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姜望思忖道:“已知山泽藏匿法最深,而此法本身没有多么难得,各宗门里都会有,修为够深的话,直接就能敛息到虚无的程度,修为弱小便需依仗藏匿法门,除非出自大宗或者深谙此道,才能把自己藏匿到此般地步。” 跟山泽相比当然差远了,毕竟姜望能轻而易举捕捉到她。 姚观海说道:“方圆数百里只有小霜山,如果有鳞镇守便出自小霜山,那姑娘为何要来惹事?” 小鱼平静说道:“她未必来自小霜山,何况目标显然只是四境镇卫,两人许是有私怨。” 姜望笑道:“去瞧瞧便是。” 他走得慢,那位姑娘也颇有耐心,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所以在姜望三人来到入镇那条街上时,依然是风平浪静。 可惜四境镇卫始终立于城头,镇前武夫也是恪尽职守,再用相同的方法,趁着百姓往来以做遮掩,出其不意,便很难成,那姑娘先前一击不成就退,足以证明真要正面打起来,死得只会是她。 她想杀死四境镇卫,唯有偷袭,修士的优势让她总能全身而退,腾空而起,如鸟入林,武夫根本追不上。 很可惜她手里没有飞剑,像狼牙棒这般兵器多是武夫趁手,虽然修士也能以炁驱策,但对于修为尚且不够高的人而言,重器当然没有轻器更容易,后者亦是能降低黄庭炁的损耗。 也不知小小姑娘为何炼这样的兵器。 姜望没有出镇,只是倚着内里城墙,视线盯在姑娘藏身的位置。 百姓们来来往往,各忙各的,谁也没多瞧姜望一眼。 虽然没什么奇怪的,但姚观海觉得很奇怪,想着该是有鳞镇人审美不同。 “我观那四境镇卫一身气血雄浑,不弱于武神祠出来的,许是在此经常降妖除魔,没了有鳞镇守,他便是守护神,哪怕日夜立于城头,依旧精神得很,那姑娘除非破境,否则再来几百回也无用。” 小鱼闻言说道:“我更好奇她的目的。” 姚观海笑道:“那可猜不着。” “四境镇卫大可给予她各种机会,再趁势将其彻底杀死,但很显然,他从未这么做过,是不愿让有鳞镇出现缺口,反而给予妖怪可乘之机?若是这般,那四境镇卫真是很行。” 小鱼说道:“他为护着有鳞镇甘愿让那位姑娘屡屡刺杀,我们是否帮个忙?” 姚观海正经说道:“在一件尚未有答案的事情里,不要贸然做出决定,为师信奉的便是认真努力活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想以后做些什么,便要更好活着,不要轻易让自己卷入外局。” 小鱼没说话,也不知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姜望也没说话,甚至因为站累了,搬出藤椅躺下。 第六十四章 好好的姑娘可惜长了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四章好好的姑娘可惜长了嘴有鳞镇外约莫数里地。 姜望气喘吁吁。 真是要了亲命了。 若非有甘露符和神行符在,又始终锁定着那位姑娘的气息,他打死也不想这么麻烦的跟上来。 姜望搬出藤椅,舒适躺着。 此前便静止在这里的气息,再次移动,姑娘现身,谈不上容貌极佳,也是颇为清秀,她冷眼看着姜望,“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其实早就发现姜望,刻意观察下,自然清楚姜望是依靠神行符,身上没有半点修为,便也没觉得会有危险,才停下等着。 姜望眯缝着眼睛,问道:“你想杀有鳞镇四境镇卫的原因是什么?” 姑娘直言道:“关你屁事。” 姜望无语,好好一个姑娘,可惜长了嘴。 “我也算帮了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姑娘说道:“我又没杀成。” 姜望惊奇道:“那是你的问题,难道还能怪我?” 姑娘说道:“我没杀成,就等于你没帮我。” 你好有道理哦。 姜望差点气笑了。 姑娘又说道:“何况素昧平生,谁晓得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姜望说道:“你还挺谨慎,但想来你杀那四境镇卫许多次了,屡屡失手,又屡败屡战,虽然毅力方面值得表扬,可为何不等修为够了再出手,三番两次来杀,三番两次退走,万一哪次倒霉,回不去了,又该怎么办?” 姑娘横眉道:“关你......” 姜望抬手道:“你打住,好好说话!” 姑娘冷声道:“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帮我是有目的,那你就哪来回哪去,惹恼了姑奶奶,一棒子捶死你。” 姜望额头青筋显露,真就不会好好说话呗。 按照姑娘表现出的战力,让神国力量涌现是绰绰有余,所以姜望丝毫没有退怯,冷笑道:“别的不说,镇卫镇守有鳞,便站在正义的一方,你行事态度皆恶劣,我有理由替天行道。” 姑娘鄙夷道:“瞧你弱不禁风的样子,还说什么替天行道,仗着自己好看为所欲为?在我这里不管用,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信不信?” 姜望把脸递过去,“你拍拍看。” 姑娘直接伸手,当姑奶奶开玩笑不成? 姜望忙又躲开,威胁不够让神国力量涌现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平白让人打脸,那不是有病么? 所以没等姑娘再出言讥讽,姜望便从神国里取出长夜刀,正经说道:“你再拍拍看。” 姑娘面色微滞。 先前见姜望凭空搬出藤椅,想是法器的缘故,又有符箓傍身,应是位贵公子,有这些东西很正常,因为都是用金银能买到的。 而且她观察很久,毕竟离了有鳞镇数里地,是在确信姜望真的只是普通凡人后,才停下等着的,可现在姜望再次凭空变出来的一把刀,其上蕴含着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 再说姜望只是个普通凡人,姑娘便拿不定主意了。 兵器虽然也能用金银买到,但她更能看出来那把刀非同凡响。 莫非此人是在藏拙? 是跟自己一样学了高深的藏匿法门? 没等她想明白,便见那长得极好看的男子已然挥刀,她下意识催起黄庭炁,狼牙棒携裹着沉闷呼啸声便迎了上去。 铿的一声,能将四境镇卫的剑砸弯的重器却没能在长夜刀上讨得任何好处,而姜望退了一步,也只是退了一步,紧跟着就是更势大力沉的力道传递至姑娘身上,让她面色大变。 姜望面色红润,单手持刀拦着狼牙棒,微微抬起左手,面带笑容的屈指一弹,好似惊涛骇浪瞬间席卷,震动山野,狼牙棒直接飞掠高空,姑娘的身影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摔出数百丈远。 余劲消散,场间陷入死寂。 姜望站的笔直,平淡说道:“还要趴到什么时候?” 姑娘动弹了一下。 她抬起脑袋,满脸污泥,眼神透露着呆滞。 在下一刻恢复清明,甚至瞳孔骤缩,猛地指向姜望身后,“你看那是什么!” 姜望平静看着她。 姑娘面露一丝尴尬,居然没上当。 她爬起身,梗着脖子说道:“我错了,别杀我!” 很是理直气壮的......求饶。 姜望惊愕说道:“你认错虽然很快,但吼那么大声干嘛?这明显是不服嘛。” 姑娘义正严词道:“我很服。” 她又补充道:“我可不傻,是挑衅或逃跑我都会死,何况你有事想问我,那便是能商量,何必自己找死。” 姜望笑道:“那你不怕回答完问题,我还会杀你?” 姑娘说道:“那你以后生孩子没腚眼......” 姜望黑脸。 ...... 有鳞镇正街临鱼市的一家酒肆里。 姚观海很是豪气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反正不要钱,那就可劲吃喝。 小鱼觉得很尴尬,她想逃,但被老师拽着,逃不掉。 “尝尝。”姚观海示意一眼酒壶,说道:“这酒还不赖,比我以前喝得大部分酒都更烈。” 小鱼摇头。 要避免尴尬,便只能心无旁骛的修行。 第六十五章 顾揖就是故意的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五章顾揖就是故意的姑娘茫然说道:“什么澡雪境?” 姜望皱眉,问道:“你那位师叔不是澡雪境?” 姑娘说道:“我师叔只是洞冥境巅峰啊,虽然是漱河郡最厉害的洞冥境巅峰,但肯定不是澡雪境。” 姜望沉默。 他想着在有鳞镇府衙祠堂看到的画面,无一不证实着有鳞镇守生前澡雪境的修为。 但换句话说,如果有鳞镇守真的是澡雪境,要斩除整个漱河郡的妖怪确有很大难度,可只是有鳞镇周围,怎么也不至于让她以镇守之位长居,始终没解决妖怪的问题。 以此来看,她是洞冥境巅峰修士似乎更可信,否则待在有鳞镇那么长时间就只能是别有目的了。 第四境武夫想要趁其不备偷袭,确有能杀死洞冥境巅峰修士的实力,哪怕有鳞镇守在同境里更强,但被相对信任的人背刺,没有任何防患,纵是不死,也会重伤,结果依旧是死。 姜望也茫然了,到底怎么回事? 是有鳞镇守担心她一走,此地又会有新的妖怪汇聚,所以才被迫把自己困在这里? 不管是苏长络打听到的,还是现在姑娘说的,都没有姜望亲眼所见来得真,至少有鳞镇守是澡雪境修士这件事,很难作假。 但他又能看得出来,姑娘没有撒谎。 真是好奇怪。 “有鳞镇守陨落后,小霜山的修士便再也没有来过了,除了你,原因是什么?小霜山不想查清楚有鳞镇守怎么死的?” 姑娘茫然说道:“我也好久没回小霜山了。” 姜望扶额,他算看明白了,这姑娘就是凭着一腔热血,自认为得到真相,便一脑袋扑上来,啥也不管。 不管小霜山修士为何没再来有鳞镇,但山里再少一人,也不闻不问? 姑娘说道:“我跟着师兄师姐来有鳞镇,发现师叔陨落,师兄师姐便急着回山门禀告,我那时就没走,既是不清楚小霜山为何没有人来,也没收到山门对我的任何指示。” 姜望想着,那小霜山也颇有问题啊。 “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走了吧?” 姑娘很警惕地看着姜望。 姜望沉默了片刻,问道:“下次还去?” 姑娘说道:“当然,但我会认真调查一下。” 姜望摇头说道:“所以你之前根本没有查证?” 姑娘恼羞成怒道:“关你屁事!” 姜望笑道:“你再这般态度,我可就会改主意,不放你走了。” 姑娘闭嘴,但她显然很不忿。 姜望收起藤椅和长夜刀,问道:“叫什么名字?” 姑娘闷闷说道:“顾揖。” “嗯?”姜望挑了挑眉,然后赞叹一句,“好名字。” ...... 姜望大摇大摆的直接入镇,毫无疑问,镇前武夫把他拦了下来。 城头四境镇卫低眸俯视,面无表情说道:“你此前之举是故意吸引视线,跟那姑娘是一伙的?何以敢再回来?” 姜望伸着懒腰,微笑说道:“别这么言辞凿凿,我对于先前之事稍感歉意,纯粹是心里有些疑问,那位姑娘已经问过,现在该问你了。” 四境镇卫平静说道:“企图扰乱有鳞,虽未成事,但也要受到惩罚。” 姜望挑眉说道:“我没想与你为敌,也没想扰乱有鳞镇,更不是你以为和那位姑娘一伙的,仅仅是想问个问题。” 四境镇卫微微抬手,城下镇卫齐齐拔刀出鞘,往前踏出一步。 姜望无奈道:“看来又是个没法好好说的。” 四境镇卫落手,镇前武夫冲杀。 姜望轻描淡写向前迈步,他没有任何别的行为,那些虎虎生风挥刀而来的镇前武夫在接近姜望的刹那,便纷纷闷哼一声,以更快速度倒飞回去。 城头四境镇卫瞳孔骤缩。 紧跟着他看向姜望身后。 姜望也意外回头看去。 顾揖姑娘便站在不远处,她朝着姜望挥手,“师兄快帮我打死他!” 姜望黑脸。 顾揖又再开口但未发出声音,姜望亦是能清楚看得出来,顾揖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看向城头已然拔剑出鞘的四境镇卫,姜望试图解释,“我跟她真的没关系。” 四境镇卫拿剑指着他。 姜望轻笑一声,他抬手竖起食指,微微一点,刚刚喊了声便想跑的顾揖就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然后是一股拉扯力猛地袭来,她惊叫一声,已被姜望薅住了后衣领。 顾揖倒是没有挣扎,只是转头朝着姜望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尴尬。 姜望一手薅着顾揖,慢悠悠往镇门前走。 “轻点轻点,唉,拽我头发啦!” 姜望没搭理她,抬眸看着城头上的四境镇卫,说道:“要么下来说话,要么我把这墙拆了。” 第六十六章 有鳞有神(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六章有鳞有神四境镇卫面色微变。 “不管阁下来自何郡,若肆意伤及百姓,便难逃青玄署和剑神大人的严惩,我说了,这里面有误会,奉劝阁下放下屠刀!” 姜望平静说道:“是我的确误会了你,再是表现的多么尽忠职守,镇卫有鳞,但与被我抓个正着,害人的妖怪为伍,你又哪里称得上镇卫?” 老媪眯起眼睛。 站在外面的顾揖微感诧异,这么说来,四境镇卫确有问题,自己没杀错? 想到这,她极其懊恼,刚刚就该趁着四境镇卫被姜望抓住直接杀了他的。 “休得胡言乱语!” 百姓的哗然声忽然响起,吓了顾揖一跳。 “犰神大人是神,你竟敢亵渎神明!” “看你那张脸,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绝不可轻饶他!请神明大人降罪,教他灰飞烟灭!” 群情激愤。 四境镇卫抬手制止百姓的喧哗,看着姜望沉声说道:“所谓不知者不怪,阁下此刻罢手,便有转圜余地。” “神?”姜望看向满脸自得的老媪,笑道:“又不是没杀过,何况是个虚假的神。” 老媪面容微僵。 “是妖孽!他竟然弑神,必是妖孽!” 场间再次群情鼎沸。 老媪接住话茬,指着姜望大声说道:“助我杀了此妖!” 有鳞百姓一窝蜂涌了上去,根本没想自己区区凡人怎么杀妖。 苏长络第一时间拦截,但不能伤了百姓,仅他一人又哪能拦得下?阿空是啥也没管,汝鄢青被眼前场面吓得瑟瑟发抖,便在百姓要把汝鄢青直接推倒踩在脚下的时候,姜望轻轻打了个响指。 神情愤慨的百姓维持着各异姿势定在原地。 只是有鳞百姓,其余人都很正常。 老媪想以百姓威胁姜望,姜望当然不愿因此事浪费精力,便用最简单干脆的方式让百姓们暂时闭嘴。 他一步跨出,老媪下意识后撤,但仍是被姜望一手摁住脸,狠狠砸破桌椅,继而再换脚踩着。 四境镇卫在百姓之间穿梭,入得酒肆里面,大声说道:“请阁下莫要一意孤行!” 姜望背对着他,说道:“我不管你是否也被蒙蔽,有什么话等我杀了这妖怪再说。” 话落,四境镇卫便已出剑。 姜望皱眉,回身就是一拳轰出,四境镇卫喷血飞出酒肆,正好划过百姓们的头顶,摔在顾揖的脚下,她眼前一亮。 老媪低声阴狠道:“劝你别不识抬举,有鳞镇不比别处,他们拼死也会阻止你,我是妖是神根本没那么重要。” 姜望问道:“是跟有鳞镇守相关?” 酒肆外面又来了百姓,镇前那些武夫也出现,他们皆是怒目瞪着姜望,好似在看世间最恶的妖怪。 姜望抬脚把老媪挑起,伸手掐住祂的脖子,朝着酒肆外面行去。 “快放了犰神大人!” 源源不断还有百姓来到正街。 他们持着各式各样的所谓‘武器’,声势浩大,齐声怒吼。 “犰神?”姜望好笑看着手里的老媪,说道:“妖怪对神之一词有着无上敬意,远的我也不懂,但能自称为神的只有烛神吧?” “哪怕是后来的妖神,也不会在自己名字里加上神字,神祇是一回事,妖神又是一回事,你敢自称为神,在某种意义上是侮辱烛神吧。” 老媪面色难看,是被姜望掐的,也是因为姜望的话。 所有妖怪都是烛神的孩子也并非空话,只是相比堰山君和拂魈君,意义上不同,盖上侮辱烛神的帽子,老媪在妖怪里就混不下去了,无数的妖怪都会杀掉祂。 那是妖怪里最大的罪。 神祇堕落为妖,终是神祇,以神之名没什么问题,也不会被一棒子打死,但生来便是妖的不然,妖怪里的神与神祇里的神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祂想反驳,但被姜望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望注视着面前百姓,很多都是来到有鳞镇后见过多次的熟面孔,也包括有来有往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他把老媪高高举起,说道:“这是妖,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是妖怪又如何?” 姜望刚准备做什么,便有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那就是有来有往客栈的掌柜,他面无表情看着姜望,说道:“神明也好,妖怪也罢,我们在乎的是有鳞,祂死了,有鳞便完了,所以祂不能死,要死也是你死。” 苏长络震惊道:“你在胡说什么?妖怪跟有鳞镇有什么关系?” 掌柜的沉声说道:“你们什么都不懂。” 姜望说道:“我大概懂了点。” 看了眼正跟四境镇卫纠缠的顾揖,说道:“那位姑娘来自小霜山,和你们镇守出自同一个地方,哪怕镇卫要守着有鳞,可要杀她,办法实在太多了。” “记得我刚入镇时,你们面对镇外的战斗像是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冷漠,是顾念着她出自镇守所在的小霜山,同时也在怨恨小霜山。” “因为镇守仙逝后,曾经最常出现的小霜山修士便再也不来了,任由妖怪肆虐,只能靠着府衙剩下的人以及那些镇卫抗衡。” 第六十七章 有鳞有神(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七章有鳞有神四境镇卫面露颓然,随口说道:“有鳞没有你说的那个女孩。” 姜望闻言,眉头紧蹙。 明明见到那女孩,甚至能够触及,也有别的小孩跟她一块玩,怎么会没有这个人? 姜望当即搜寻曾经围绕自己玩闹的小孩子,得到了那小女孩确实存在的答案。 四境镇卫缓过神来,也询问了周遭百姓,答案是相反的。 “我们的确都没见过那小女孩。” 姜望思忖道:“是因为她想让谁看见,谁才能看见?有鳞镇里的秘密比我想的要多啊。” 暂时抛开这个问题,姜望问道:“有鳞镇守究竟怎么死的?” 四境镇卫摇头说道:“突然就死了。” 顾揖跳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们与妖怪为伍,我师叔肯定是被你们害死的!” 四境镇卫看了她一眼,说道:“镇卫多数是有鳞镇人,小部分是被镇守从妖怪口中救下,能留下来的自然都对镇守感恩戴德,也许某些人没想着献出生命,但会竭尽所能,直至感到无力再离开。” “我也是被她救的,但我跟其他镇卫不一样。” 看清四境镇卫眼神里的情绪,姜望意外道:“你喜欢她?” 四境镇卫沉默着。 顾揖有些难以置信。 姜望又问道:“那老媪是什么时候来的有鳞镇?” 四境镇卫答道:“一旬前。” 姜望皱眉说道:“那看来是跟有鳞镇守的死没关系。” 苏长络打听到的,有鳞镇守仙逝于月前,除非老媪早在有鳞镇附近,想到这里,姜望有点后悔太快把老媪弄死了,应该仔细盘问一下的。 “详细说说有鳞镇守死前是什么状态。” 四境镇卫说道:“那是傍晚,镇外出现一头很厉害的妖怪,镇守让我们守着有鳞,她独自出镇降妖,我们当然不会有丝毫担心,事实便是,镇守很快就回来了,那头妖怪甚至没能挡下镇守一剑。” “镇守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异样,她甚至陪着娃娃们打闹,我远远看着她的笑脸,一直看着,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镇守死前是什么模样,她就那么死了,毫无征兆。” 四境镇卫脸上浮现出悲痛乃至愤怒的情绪,声音也陡然变大,“我最怀疑的是镇外出现的那头妖怪,可我检查了很多遍,那头妖怪的确是被镇守一剑斩杀,根本没可能威胁到镇守,既然镇守没有受伤,为何会死?” 姜望默默看着他。 四境镇卫情绪稍缓,说道:“小霜山其实有来过,他们也没能找出原因,后面就再没来过了,只有她,每隔数日都来杀我。” 顾揖欲言又止。 四境镇卫看了她一眼,说道:“有鳞镇百姓的确有怨恨小霜山,除了镇守大人出自那里,而他们对待镇守大人的仙逝,却没有表露出应有的态度,只是简单查了查原因,便彻底丢弃了有鳞,也丢弃了镇守大人。” 顾揖面色苍白反驳道:“你在胡说,小霜山上下都很敬重师叔!” 四境镇卫冷声道:“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你好好想想也该清楚,虽然你想杀我,但我更清楚,你是小霜山唯一真的敬重镇守的人,否则你哪有机会活到现在,真当我杀不了你?” 顾揖面色更白。 姜望轻咳一声,说道:“有没有可能让我看看镇守?” 四境镇卫面色微变,姜望又说道:“目的是要弄清楚镇守的死因。” “不能侵扰了镇守大人啊!” 百姓们纷纷严词拒绝此事。 但四境镇卫认真考虑,点头说道:“可以。” ...... 前往府衙祠堂的路上。 苏长络和小鱼等都没有跟上来,除了四境镇卫和顾揖,姜望牵着汝鄢青的小手,实是小徒弟平常胆子大,真遇到事,就会吓得抱头鼠窜,虽然跟着老师不见得没有危险,但终归也比别处安全。33 看着斜面一只妖怪灰飞烟灭,顾揖惊讶说道:“有鳞镇里怎么这么多妖怪?” 姜望收回指尖,平静说道:“没了镇守,镇卫皆是武夫,有些妖怪是拦不住的,但这些妖怪也没什么大能耐,只是长此以往,有鳞百姓也会染上症疾。” 他看了眼前面领路的四境镇卫,“况且那老媪指不定带了多少妖怪进来。” 四境镇卫顿足,很快又往前走,说道:“为了让镇守大人活过来,虽然前面发生了那些事,我也没有彻底改变心意,这是有鳞百姓的共识,我们不在乎老媪是神是妖,但在此之前,我们确实更相信祂是神。” “不管祂有什么目的,只要镇守大人真的有希望重生,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纵是让有鳞镇里遍地是妖,但你确实有句话让我稍微清醒,那就是镇守大人不会喜欢,她会厌恶现在的有鳞镇。” 四境镇卫再次顿足,转身看着姜望,问道:“你可知我此时在想什么?” “愿意让你看她,是想更证实她重生的可能性,若她真的在重生,却因你杀了老媪的缘故,让这件事功亏一篑......我虽然没能力杀你,但我会想办法再找到跟老媪一样的妖怪。” “我们要的是镇守活过来,为照顾她得知这件事后的情绪,我会揽下罪责,尽可能让她只厌恶我一人,除非你现在便把有鳞镇化作尘埃,否则哪怕杀了我,有鳞镇里有我这般想法的也大有人在。” 第六十八章 有鳞有神(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八章有鳞有神没有给出确切答案,是因为姜望暂时也没能看出对方的真实身份,无外乎是这两种罢了。 “神?!”四境镇卫又来了精神,“是镇守大人?” 姜望抱着汝鄢青往上拖了拖,无奈说道:“你别张嘴闭嘴都是镇守好嘛。” 好生安抚徒弟片刻,终是让她下来,摁着汝鄢青的脑袋,姜望看向顾揖说道:“护好她。” 随即径直步入雾气里。 顾揖把汝鄢青牢牢抱在怀里,保护的同时也在给予自己实际的安慰,想着姜望身为澡雪境大修士,理应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她此前的哀嚎便很丢人。 四境镇卫站在棺椁前,他情绪异常复杂。 雾色遮蔽整座府衙祠堂。 姜望倒是没有像四境镇卫那般感到窒息,他闲庭信步好似游逛,没有目标,东转转西转转,直至前面雾色淡薄,呈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娃,静静站在府衙池塘边的木桩上。 “果然是你。” 清脆如铃铛般的笑声响起,雾气翻滚着,不管她做了什么,姜望随手拍散,下一刻便抓住了女娃娃的肩膀,微笑说道:“现在看得更真切,果然是一尊神祇,可惜太弱了。” 清脆笑声戛然而止。 她回头看着姜望,满脸写着懵。 姜望自顾自说道:“我来猜猜看,你应该是新晋的神祇,并非仙人敕封,便只有白菻化神,你住在府衙,想来与镇守生前相识,但关系没有很好,镇守固然有在此降妖除魔的信念,守着你也该是其中很大一个原因。” “白菻化神不意味着就能直接拥有神位,或者说,十者唯一,其九仍需引领,若是出了差错,也可能化为恶神,镇守想把你引入正途,要对你悉心教导,可惜过程里出了问题,是你杀了镇守。” 小女孩更懵了。 你是神仙么? 这么会猜? 等等,我才是神好嘛! 姜望继续说道:“我刚至有鳞镇,你便很快出现在我面前,毕竟也算是神,当是能瞧出我的特殊之处,但我相信,你也只能看到这些,我其实比你看到的更特殊。” “祠堂外的灵炁并非源于那老媪,而是因为你,你现在的道行只是比祂稍微弱上一些,但祂抓不到你,你以前是白菻,此刻是神,自然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性,不像我徒弟的蛟龙,祂父母是镇守神,是白菻化神的十者唯一,纵为后裔,也比你正统。” “化为恶神的你,念不到镇守的好,杀了她我能理解,可她都死了,你还要以她为食,便委实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小女孩满脸恐惧。 姜望笑呵呵揉着她的脑袋,说道:“所以你得把镇守还回来。” 小女孩一脚踢在姜望腿上。 他们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相互对视良久。 姜望说道:“不疼。” 小女孩张口便咬。 姜望皱眉说道:“有点疼。” 然后摁着她的脑袋转了个方向,踹出一脚。 小女孩摔得很惨。 她回头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姜望平静说道:“你吓到我了。” 然后在小女孩逐渐惊恐的眼神里,挥起了拳头。 ...... 祠堂里。 汝鄢青蜷缩在顾揖怀里,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姐姐,你怕不怕?” 顾揖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怕!” 蜡烛已经尽数熄灭,外面是浓郁雾色,狼嚎般风声响彻在每个角落。 汝鄢青问道:“姐姐你怎么打哆嗦了?” 顾揖沉默片刻,说道:“那是因为有点冷,你不冷么?” 汝鄢青说道:“挺暖和的。” 顾揖说道:“你从我怀里出来试试?” 汝鄢青又蜷缩了一下,笑道:“没必要。” 说会儿话貌似无形缓解了紧张及害怕的情绪。 顾揖此时有些好奇问道:“你是那个人的徒弟?” 汝鄢青点了点头,说道:“老师叫姜望。” 顾揖挠了挠脸颊,“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汝鄢青说道:“好看先生可厉害啦。” 顾揖茫然道:“好看先生是谁?” 汝鄢青抬眸看她,“是我老师啊,不好看么?” 顾揖嗤笑一声,说道:“一般般吧。” 汝鄢青认真看着她,说道:“你眼光不行啊。” 顾揖也认真看着她,说道:“不是所有人审美都一致,他是好看,但也仅仅是好看,我可不像你这么花痴。” 汝鄢青若有所思说道:“我娘亲便觉得我父亲很好看,但我觉得我父亲很难看,原来是审美不同啊,可娘亲也会觉得好看先生很好看啊,这是怎么回事?” 顾揖说道:“也不是这么解释的,你父母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不代表看外人就比对方难看。” 汝鄢青说道:“好复杂。” 顾揖无语,这哪里复杂了? 站在棺椁前的四境镇卫看了她们一眼,想着镇守在自己眼里也是世间最好看的,可惜再也见不到了,他又心生一股莫名情绪,变得极为烦躁。 便在下一刻,祠堂外面的雾气突然散了。 汝鄢青第一时间惊呼道:“肯定是好看先生把问题解决啦!” 第六十九章 小霜山掌教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九章小霜山掌教“好像的确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但祂现在不能死,镇守仙逝,已不得安宁,我自知有错,便不可再错,必须等到那位先生把镇守带回来。” 四境镇卫眯眼看着他们,“还是说,你们根本不在意镇守能否安宁?” 容真人面色平静。 小霜山掌教轻笑一声,说道:“事事猜疑是很累的,你想等可以,但为避免意外,那娃娃还是由我亲自看着。” 四境镇卫挡在汝鄢青和小女孩身前,冷声道:“你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小霜山掌教皱眉。 顾揖察觉到此刻氛围不对劲,她看向自己的老师,身为小霜山弟子,当然没办法怀疑什么,但不代表她想不出这里面的问题,所以只能用眼神询问老师。 容真人给了她安心的眼神。 “你其实大可不必抱有这般敌意,师妹在时,是我小霜山每月都派弟子下山协助,期间难免也有伤亡,有鳞镇对师妹很重要,对小霜山也是如此。” 容真人说道:“那女娃娃终究是神,谁也不能保证祂是否拥有更奇异的手段,尽早扼杀是以防后患,就算要等,也要尽量杜绝意外发生,莫因对小霜山的误解而意气用事。” 顾揖转头向四境镇卫说道:“我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四境镇卫说道:“是很有道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窦真人有些恼怒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四境镇卫冷眼看着他,说道:“你为何生气?” 窦真人说道:“你惹我生气,我为何不能生气?” 四境镇卫沉默。 不管因何而生气,他觉得有问题,便不会轻易相信小霜山。 小霜山掌教看了窦真人一眼,后者面色如常,往前迈出一步,说道:“师姐一生镇守有鳞,降妖除魔无数,我向来敬重师姐,为了帮她报仇,也为了更好守住有鳞,那女娃娃必须要死,想来师姐在天之灵也会同意。” 四境镇卫面色微变。 话中意思很明显,有鳞镇守同意的并非是窦真人要杀小女孩这件事,而是小霜山三人果然不在乎镇守死后能否安宁,无非是嘴上说得好听些,归根结底是不愿意等,想方设法的要现在就杀了小女孩。 镇守已死,解决小女孩这个后患没什么问题,毕竟会牵扯活着的人陷入危险,他们对此事的表面态度也没有太大问题,但隐藏的态度有问题。 窦真人没给四境镇卫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便朝着小女孩出手。 但小女孩被汝鄢青抱在怀里。 顾揖下意识挥舞狼牙棒拦截。 可她修为太低,直接便被窦真人挡开,并瞪了她一眼。 汝鄢青好似被吓傻,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扯着嗓子大喊,“好看先生!大师兄!救命啊!” 顾揖前面终是拖了窦真人片刻,得以让汝鄢青能及时求救。 她话音将落未落,府衙祠堂上空便响彻龙吟,苏长络脚踩蛟龙,从天而降,使得府衙多处倾塌,扬起漫天烟尘。 苏长络的身影从烟雾里疾掠而出,直接挥剑袭向窦真人。 “敢伤我师妹,找死!” 已破境洞冥巅峰的苏长络,仍是没日没夜的修行,在有鳞镇因为姜望借着汝鄢青修行一事才让他稍微休息,紧绷的弦变缓,使得身心轻松,状态很是饱满。 他斩出了相当强大的一剑。 同是洞冥巅峰的窦真人错不及防,也没想到苏长络直接就是杀招,他仓促迎击没有起效,很快便如断了线风筝,砸落在小霜山掌教面前。 蛟龙俯视祠堂,蛟尾护着汝鄢青,压迫感十足。 苏长络执剑而立,此时才有心询问一句,“发生了何事?” 汝鄢青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好看先生让看着她,那些人想杀她,然后还想杀我。” 四境镇卫心想你这话太简短了,容易引起误会,但又想了想,也没什么问题。 苏长络看了一眼小女孩,然后盯着小霜山掌教三人,说道:“老师没让那小孩死,你们便没资格杀她,你们想杀我师妹,那我便杀了你们。” 小霜山掌教笑呵呵摆手说道:“误会了,那小孩是白菻所化恶神,害了有鳞镇守,也是我师妹,窦师弟报仇心切,险些误伤阁下师妹,我替他道歉。” 苏长络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要弱于他,但天上蛟龙威势极强,也有着洞冥巅峰的道行,真打起来,再有那四境镇卫,三对三的情况下,也未见得能讨到好处。 “那小孩是否为恶神与我何干?就算是误会,你们也险些伤到我师妹,甚至已经吓到她,那便要付出代价。” 苏长络把师兄这个身份做到极致,师妹有错也没错,师妹没错那就更好,只要拳头够大,无理也是有理,有理便把理放到最大。 容真人皱眉说道:“阁下总该讲点道理。” 苏长络笑道:“那就讲讲。” 他举起手里的剑。 蛟龙俯身,脑袋呈在苏长络上方,眸子死死盯着小霜山掌教三人。 低沉的嘶吼声,卷起一股狂风,让得除了汝鄢青外,修为最弱的顾揖差点没站稳。 但顾揖毕竟是小霜山弟子,她是相信掌教解释的,因为窦师叔的确是个急脾气的人,且目的是杀恶神,并非刻意针对汝鄢青。 第七十章 被蒙在鼓里的容真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章被蒙在鼓里的容真人小霜山掌教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 汝鄢青目露茫然看着小女孩。 苏长络与窦真人的战斗停了,他深深凝眉。 窦真人说道:“我险些误伤你师妹,而那恶神若非有我掌教师兄出手,可能已经杀了你师妹,还要继续留着祂?” 苏长络没说话。 但蛟龙没再护着小女孩。 小霜山掌教微微一笑,往前迈步。 四境镇卫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剑,他依然觉得有些问题。 顾揖看着那小女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祂不会说话?” 窦真人冷声道:“你想让祂辩解什么?祂若是否认,就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祂说与不说,有何意义?” 这番话不无道理,但顾揖觉得除非小女孩不会说话,否则总该说点什么。 事实上,祂当然会说话。 毕竟在姜望刚至有鳞镇时,祂便说过一句话。 没有说话自是有原因,最重要的是,祂觉得已经没必要说什么。 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祂现在唯一的感受便是恐惧。 府衙上空是凛冽寒风。 除了苏长络和汝鄢青,其余人皆是浑身一颤,蓦然抬头,有道身影从天而降,或者说是缓缓飘至,正是姜望。 小女孩瑟瑟发抖。 小霜山掌教面色骤变。 回来的不止是姜望。 他双臂抱着一人,有鳞镇守。 四境镇卫紧紧盯着,他身子颤抖得十分剧烈,饶是月余,有鳞镇守仍然只是像睡着了那般,姜望瞥了他一眼,便把有鳞镇守递了过去,四境镇卫有些惊慌失措,小心翼翼接过有鳞镇守,他甚至差点没抱住。 当然不是有鳞镇守有多重,而是四境镇卫此刻情绪激动。 等他拼尽全力让自己得以稍微平静后,很快便发现了问题,因为激动而导致的,有鳞镇守面部一块出现裂痕,他看向姜望,“这是怎么回事?!” 姜望说道:“她快要消散了。” 四境镇卫看向小女孩,“是因为祂!” 姜望看着面前的小霜山掌教,平静说道:“保住镇守也得靠祂。” 四境镇卫当即便抱着有鳞镇守朝着小女孩走去。 小霜山掌教微笑说道:“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姜望。” 小霜山掌教释然道:“苦檀澡雪境相比隋国别境少得可怜,要说很年轻且又生得极好看的,便也只有弱冠澡雪的姜先生了,今日能得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姜望面无表情。 苏长络上前讲述了下此前的经过。 小霜山掌教接话道:“窦师弟为帮师妹报仇心切,先前已道过歉,当着姜先生的面,还是要再次致歉,但那恶神实是罪恶滔天......” 姜望抬手打断他,说道:“这种话说一遍就够了。” 小霜山掌教讪笑道:“姜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望拍了拍苏长络的肩膀,看向窦真人,说道:“他险些伤了你师妹,既是事实,便去杀了他。” 苏长络微感讶异。 但前面已经把经过说了,老师仍有此吩咐,苏长络纵有困惑,也很快再次拔剑。 窦真人脸色难看。 小霜山掌教也好不到哪里去,质问道:“姜先生此为何意?” 姜望没搭理他,而是看向苏长络,皱眉道:“愣着作甚!” 苏长络瞬间掠了出去。 蛟龙也在下一刻咆哮着化作点点灵光涌入苏长络胸膛,这意味着竭尽全力。 所以窦真人哪怕反应很及时,但挥出的剑也被苏长络直接斩断,喷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苏长络欺身而上,不给窦真人丝毫机会,再次斩出一剑。 等到苏长络双脚落地,窦真人的身子也重重砸在一边,脑袋则滚至数丈开外。 场间陷入死寂。 苏长络直起身来,面前的是容真人。 但老师没有吩咐,他便没有再出手。 顾揖满脸呆滞。 那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苏长络带给她的震惊程度,让她浑然忘了窦真人是她师叔。 小霜山掌教面色阴沉。 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姜望的声音陡然响起,“你们迫切想杀了祂,是要赶在我回来之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摆出一番姿态,是害怕我回来后不好解释,毕竟帮有鳞镇守报仇,诛杀恶神,理所当然。” 小霜山掌教微微挑眉。 姜望问了一句,“那个神是我找出来的,你以为我没有弄清楚祂为何存在?” 小霜山掌教瞳孔骤缩。 姜望淡然说道:“也是,毕竟只是洞冥巅峰,哪里知晓澡雪的手段,你觉得我什么都没做,但其实我什么都做了,那个神最清楚,所以祂才什么都不说,一是懒得说,二是说了无用,因为真相就在那里。” 小霜山掌教面色正常,“我没懂姜先生的意思。” 姜望说道:“懂与不懂没什么所谓,我懂就行了,下一个该谁死?” 小霜山掌教很难再维持脸上表情,说道:“姜先生是要杀了我们所有人?漱河郡南端只有一座小霜山,你若此般毫无缘由的肆意杀戮,可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第七十一章 我怎能甘愿等死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一章我怎能甘愿等死看着小霜山掌教此刻的行为,场间众人都很惊讶。 但姜望却第一时间看向小女孩。 然后他心里就冒出了诸多疑问。 此刻的小女孩方才有一尊神明的模样。 长发好像被人拽着,高高竖起,眉心闪烁出一道猩红纹路,好似鲜血的气焰在周身升腾,虽然依旧是小孩,但气势却高出百丈,让得潜藏在有鳞镇的小妖纷纷哀嚎着化作飞灰。 之所以有这般变化,是小霜山掌教取了一滴魂血,所谓魂血便是真性之血,未入澡雪境,真性仍在长眠,但在洞冥境巅峰阶段已在为真性复苏做准备,魂血便是神魂的凝炼,是让真性复苏的引子。 但以魂血作引,掌控神明,先决条件在于神明诞生之前便开始滋养,因此只适用于白菻化神,而且此法会耗损己身,一般没人会这么做,除非是有类似血祭之法那般的妖术反哺。 姜望对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疑惑,只能代表小霜山掌教已摒弃正道,可既然能控制恶神,他何必打着为师妹报仇的名号要来诛杀恶神? 甚至到最后让自己陷入此般境地,相当于直接撕开极力遮掩的一切。 很没道理。 姜望意识到,小霜山掌教怕是所谋甚大。 “保护好你师妹。” 苏长络点头,顺势也护住了顾揖。 姜望看着大喘气的小霜山掌教,又看了眼神情极其糟糕的容真人,微微一笑,便径直朝着小女孩走去。 白菻不管是化神或化妖,只要成功,便有澡雪境的道行,既然是神,当然便比同一层面的修士以及妖怪都更强,在小霜山掌教以魂血引之,陷入狂躁状态的恶神,道行翻了不止一筹。 澡雪境巅峰已是触手可及。 那是姜望也需要认真些对待的。 除了身形似人,已然没了小女孩的模样。 青色的皮肤,乱舞的长发,血色的眼眸,尖利的十指,鲜血般气焰萦绕沸腾,扬天嘶吼一声,大地龟裂,更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塌陷,眨眼间便要倾覆整个有鳞镇。 姜望抬手,便似有无形墙壁及时阻隔,让得破坏在接近屋舍的数丈距离止息。 仿佛怪物的恶神,若不加以拦截,想来会把漱河郡甚至整个苦檀都毁于一旦。 看着癫狂的恶神仍在歇斯底里的嘶吼,姜望面色凝重,对方已经没了意识,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小霜山掌教能以魂血掌控恶神,算是走了大运,毕竟条件相对坎坷,要在白菻化神前长时间滋养的前提,是白菻有资格化神,而要准确找到这样的白菻,又要时常取魂血,很可能没等到白菻化神,自己就先耗死了。 哪怕有妖术反哺,也是要承担着很大风险的。 但只要能成,就像现在的恶神这般,确实会创造出一个很可怕的怪物。 只此一件事,小霜山掌教就已万死难辞其咎。 姜望顺势把苏长络等人都送到镇子里面,府衙之后便是山野,树木横七倒八,地面或塌陷或高高拱起,其间沟壑深不见底。m. 恶神停止咆哮,血眸盯着姜望,下一刻又是天崩地裂,身影轰然来袭。 姜望淡定站着,然后猛地飞出一脚。 砰的一声,恶神以更快的速度抛飞出去,烟尘滚滚席卷数里。 姜望身影缓缓浮起,右手张开,长夜刀凭空出现,很快来到恶神上空,低眸俯视着祂,抿嘴一笑,刀出,雨落,雷鸣炸空,漫天细雨卷积着,形成无数刀子,如瀑布般覆盖而下。 树木炸裂倾倒,道道鹅卵石形状的坑呈现,隆隆巨响传递出百里之外,好似天降大祸。 恶神摇摇晃晃站着,周身萦绕的血色气焰变得淡薄,祂忽然嘶吼一声,地面起波澜,身形疾掠,便是大范围的塌陷,狠狠一拳正砸中姜望及时举起的长夜刀上,刀身无损,但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道,仍是让姜望飞了出去。 姜望在更高空止住身形。 恶神的拳头又到了。 于是姜望也挥出了一拳。 以此为中心,刮起了一阵飓风,席卷了有鳞镇,席卷了整个山野。 百姓们哀嚎着躲避,建筑物摇摇欲坠,灰石板路龟裂,是蛟龙围住有鳞镇,苏长络拼尽全力抵抗那股风,四境镇卫护着有鳞镇守,为她遮风挡雨,背后衣衫被撕裂,鲜血淋漓。 阿空拽着汝鄢青,看护着仍在昏迷的姚观海,小鱼脚踩小霜山掌教,容真人相助苏长络,顾揖尽可能的救援百姓,防止突然倾塌的建筑物会砸死一片。 这已然是有姜望设下屏障的情况,足可见那一拳的威势有多强。 恶神举手抓雷,疯狂蹿动的电弧在其掌间劈啪作响,接着祂双掌合击,便是雷光覆盖天际。 第七十二章 此战让两郡惶惶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二章此战让两郡惶惶姜望微微挑起眉尖。 有血气撕裂雨幕,直冲天际。 恶神的身影从坑底缓缓升起。 小女孩的模样是彻底消失无踪了,体型也有了巨大变化,高有十丈以上,青面獠牙,猩红纹路遍布,有熠熠光辉自其身后呈现,神圣与邪恶兼具,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来袭。 姜望看了一眼因祭出大量魂血而变得奄奄一息的小霜山掌教,再看一眼此刻的恶神,想着他有这能耐?就凭那点魂血? 如果说之前的恶神是距离澡雪境巅峰触手可及,现在便是已经触及,甚至有半只脚跨了过去,那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姜望当然不会相信,只凭小霜山掌教能以魂血让恶神变得这般强大,但这里面又有什么别的问题? 他没有想清楚,恶神的拳头便落在他身上,姜望在那一瞬间想着恶神的战斗方式怎么这般蛮横? 这一拳让姜望飞出很远的距离,直接撞上一座山头,使得那座山头顷刻崩塌。 下一刻,姜望便腾空而起,紧跟着恶神拳头又至。 他再次飞出很远的距离。 撞破了无数树木,仿佛犁地一般划出百丈才止住,恶神从天而降,一脚朝着姜望脑袋踏落。 但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姜望伸手便撑住了恶神的脚,恶神嘶吼着,竭力往下踩,周遭事物被席卷的风浪横扫一空,地面塌陷,姜望始终稳稳托着恶神。 然后抬腿踢向恶神的背,砰的一声,这次换做恶神飞出了大段距离。 姜望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若无其事般拍打着身上灰尘。 他回眸看了眼有鳞镇。 小霜山掌教能以魂血让恶神拥有澡雪境里极高道行就已经很夸张,想要触及澡雪境巅峰绝无可能,那并非区区洞冥境巅峰修士能做到的。 要么是恶神的神裔血脉很纯正,要么是有鳞镇仍然隐藏着一只大妖,就像当初因象城里大闹的乌侯,便拥有着超越自身道行的力量,是被某种妖术强行拔高的。 而能做到这些的妖怪也是极少数。 姜望想到了曾屡次想杀自己的神秘人。 莫非是又蹦了出来? 沿着有鳞镇里的河,直至四十里外的河岸,梁小悠打了个喷嚏。 她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河面露出的身影,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急切想杀了姜望?” 河伯面色阴沉。 祂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而是认真看着梁小悠,说道:“你待在栖霞街那么久,没有找到一次能杀姜望的机会?” 梁小悠轻叹一口气,说道:“当然要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出手,我以为那就是最佳的机会,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姜望破了,我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真要拼实力,我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 河伯说道:“姜望成长很快,拖得越久,能杀他的机会就越渺茫。” 梁小悠点点头,“虽然很有道理,但没有在他刚出生就杀了他,后面在任何时候想杀他都很难,我就不说了,一直被困在栖霞街底下,等我出来,姜望便比我强,你前面才是有机会杀他,只是因为顾虑剑神,放弃了而已。” 河伯有点难受,说道:“最开始他也没有怎么得罪我,我何必冒着被剑神发现的风险杀他,可等到我必须要杀他的时候,却已然没了杀他的本事。” 梁小悠说道:“看来同样被困在栖霞街底下的河伯被我吃掉,对你影响很大。” “早在明白姜望的威胁,就该趁早将其扼杀,天下那么多河伯,偏偏又极为心疼自己的身躯,不想轻易有损害,事实上,被剑神斩杀一位换取姜望的性命,明明很值得。” 河伯想着就没人真的心疼我么? 虽然天下河伯皆是祂,可损失任意的河伯,都是对祂莫大的伤害,你们是上嘴唇碰下嘴唇,想怎么说怎么说,毕竟与你们无关。 我要是再不心疼自己,损失的哪里只会是一个身躯?届时天下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河伯了。 何况当时的情况不同,就像祂愿意浪费一个身躯相救即将被林澄知斩杀的乌侯,目的是引出剑神,让他们都相信,谋划浑城的妖怪已死,但真正目的是让天下河伯归一,那是有益无害。 祂当初又哪里知晓姜望会成长的这么快,又哪里清楚封禁在栖霞街的河伯已经被梁小悠吃了,事后怎么后悔很正常,可在事情发生的过程里,当然会做出那时候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在霁城,祂接二连三的损失河伯身躯,便已经伤了根基,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弱,再这样下去,祂就真的彻彻底底要陨落了。 有鳞镇的机会摆在眼前,所以祂无论如何也愿意搏一把。 漱河郡里有整个苦檀最大的一条河,自然是河伯能看得最清楚的地方,真要说起来,有鳞镇里的恶神,是河伯最先发现的,但那是即将化神的白菻,哪怕是让白菻化妖,对河伯也没什么好处。 两者井水不犯河水,祂没必要掺和。 而且有鳞镇守认识酒仙剑神,两郡相接之处有着剑神的无穷剑意,一般妖怪就算了,河伯可不敢随意露面,更遑论还要做点什么。 只是没想到,冒出个小霜山掌教。 第七十三章 那只壁画里的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三章那只壁画里的妖有鳞镇外的山野里是暴雨倾盆。 天光晦暗。 姜望浮在雨雾里,白色的灼热气息在其周身萦绕,真是宛若仙人一般俯瞰着下方无能狂怒的恶神。 他发现自己有点高估了恶神。 在栖霞街里与李浮生一战,虽也设下屏障分出气力护住周遭房屋,但并没有耗费太大,毕竟李浮生也没想造成太大破坏,两人都刻意把力量集中在栖霞街里。 恶神不会有这般想法,所以姜望要把破坏范围压制在山野里,自然会消耗很大,就算是这样,恶神都没能真正伤到姜望。 姜望对此很失望。 虽然很大的原因是持续有养分被神国汲取,让姜望时时刻刻都比上一刻更强,但他还是感到很失望。 面对恶神跟降妖除魔一样,汲取养分没有什么苛刻条件,只要打起来就有养分,无非是获取量的大小有区别,他相信等杀死恶神的那一刻,必然会有较为庞大的养分能汲取。 持续太久,能汲取到的养分数量在不断缩减。 因此,姜望已经没了兴致。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要把恶神打服,甘愿把有鳞镇守的东西还回去,要比直接打败祂甚至杀了祂难得多。 所以姜望要给予恶神最大的恐惧。 接下来便是一边倒的狠揍。 砰砰的巨响传荡山野。 伴随着恶神凄厉的哀嚎声。 四境镇卫自始至终都抱着有鳞镇守,山野里的画面能被看得很清楚,但有鳞镇里却是死一般寂静。 或者说,在那场战斗里,他们每个人都经历了无数生死,能活着,当然是因为姜望没让他们死。 所以有鳞镇里哪怕是一条狗,也活得好好的。 震惊到极致便也就平静了下来。 “姜先生不愧是姜先生。” 他只能喃喃这么一句话。 苏长络攥紧手里的剑,难掩激动的神情,默默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老师这般强大。 姚观海终于醒来。 从小鱼那里得知经过,姚观海很是懊恼且尴尬。 只是当做寻常酒肆,想着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咱怎么说也是宗师境的武夫,谁知道偏偏碰上了澡雪境的大妖。 事实证明,就算是小便宜也不能毫无防备的贪,结果便会是栽个极大的跟头。 自己的修行还是没到家啊。 但说来也算好事,毕竟睡了一觉,天大的麻烦都已被姜望解决,他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小霜山掌教哑然看着那副画面,他已经祭出所有的魂血,一滴都没了,恶神展现的力量让他欣喜若狂,想着哪怕是剑神亲至,也讨不到好处,可现在,他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甚至因为祭出大量魂血,让他本就惨白的面色又变得铁青,然后是绛紫,待得目睹姜望狠狠把恶神踩在脚下,之前总会嘶吼着再爬起的恶神却没了反抗之力,更甚者生出畏惧,匍匐在姜望脚下的那一刻。 小霜山掌教闷哼一声,一口血堵在喉咙里,至此一命呜呼。 他死得很草率,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 只有河伯注意到了。 祂此刻的心情就像死去的小霜山掌教,废了那么大的劲儿,甚至有梁小悠拔高恶神的道行,结果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姜望轻而易举就把恶神打得服服帖帖。 虽然很害怕,但河伯没有放弃杀死姜望的念头。 祂觉得姜望是临世仙人的身份概率很大,能有较高把握杀死姜望的,唯有奈何妖王、堰山君、判官三者,姜望活着从霁城来到有鳞镇,便足以证明堰山君靠不住。 祂要回奈何海,把姜望仙人的身份揭露,如此一来,奈何妖王和判官便有了必须杀死姜望的理由。 至于猜测姜望是仙人这件事有几成真实,那就无需考虑了。 “我会再想办法杀他,你想怎么做便是你自己的事,但我由衷的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把我的一切都还回来。” 河伯没有丝毫威胁的话语,哪怕现在的梁小悠没有那么强大,但其实远比奈何海里的判官更危险。 梁小悠杀不了姜望,可杀祂是抬手便行。 哪怕是判官,也未见得能打败现在的梁小悠。 这都是因为梁小悠的身份。 与妖与神有着天生的压制。 此前能不受影响的只有烛神和漠章大人。 想着这些,河伯的姿态便又低了些,朝着梁小悠微微行礼,隐入河里消失无踪。 梁小悠静静坐在青石上。 想着栖霞街曾经悬浮的海市蜃楼,想着在栖霞街底下的过往,更认真回忆着她以前从未在意的姜望,自出生的那一刻再到姜望举手镇压满街蠃颙的画面。 她想要找出问题的关键。 以此决定是否改变心意。 她再抬眸时看到的是酒仙郡里一抹剑光直抵漱河郡。 下一刻,青石上便空空如也。 ...... 有鳞镇百姓看着天上飘至的身影,个个噤若寒蝉。 除了敬,更多的是畏。 姜望提拽着恶神,把祂直接扔在地上,很快,祂又重新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 竟第一时间跑到汝鄢青那里,像是寻求庇护,一把抱住。 第七十四章 垅蝉乌啼城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四章垅蝉乌啼城根据夜游神曾经的说法,不管是门神或山神,每座神国里都只有一位,可事实证明,那般说法有些不太对。 虽然小女孩的存在不同于夜游神,但祂的神性却能真实存在于神国里。 姜望能彻彻底底的掌控祂,要比夜游神更彻底。 毕竟夜游神是会偶尔叛逆的。 所以要让小女孩把有鳞镇守的东西还回去,变得很简单。 有鳞镇守恢复如初,再次变成像睡着了那般安宁。 小女孩则有些颓靡。 姜望伸手揉了揉祂的脑袋,祂便恢复了些精神。 甚至小女孩的模样与有鳞镇守有了七成相像。 姜望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四境镇卫看在眼里,他精神稍显恍惚。 程颜说道:“我倒是听姓林的谈及过这位有鳞镇守,她很是特立独行,认准一件事便打死不回头,姓林的说有鳞镇守会是苦檀境内最有希望追赶上他的人物,没想到却这般陨落。” 这是很高的评价。 或许有鳞镇守生前尚未破境澡雪,但也仅仅只剩一层薄纸,而且每日里降妖除魔,有效修行的时间短暂,又没办法像姜望这样直接汲取养分变强,所以要跨过澡雪境那道门槛是有难度的。 世上不缺天才,但像姜望和何郎将那样的,必然是极其稀缺的。 姜望谈及小霜山的事,说道:“如果程前辈尚有空闲,也可以帮点忙。” 程颜笑道:“按理来说,我没什么兴趣帮忙,但既然来都来了,你话也说出来,我便当活动一下筋骨,在小霜山事情告一段落前,我会让此间再无妖怪生乱。” 姜望表达谢意,然后看向容真人说道:“你们小霜山怎么选下任掌教便是自家事了。” 容真人揖手保证道:“像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姜望想着当然很难再发生,小霜山掌教能碰到即将化神的白菻是极大的运气,想要让恶神诞生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是在有鳞镇发生两次,那比漠章战役再临都难上一些。 四境镇卫上得前来,正色说道:“我们已经想好了。” 姜望看向有鳞镇的百姓,皆是面容坚毅,别的不说,莫管是想让有鳞镇守重生,还是现在的事情,全镇上下都是一心,也怪不得镇守会选择有鳞镇,而不是别的小镇。 目前的局面自然是皆大欢喜。 姜望看向一边正在唇枪舌剑的苏长络和顾揖,前者很犟,但后者嘴上很厉害,苏长络处于下风,却又把犟的一面发挥到极致,哪怕被顾揖说得快不是人了,仍然急头白脸的做出无效反击。 甚至那般画面让姜望看得有些入神。 许是临时有了想法,姜望唤了苏长络一声,说道:“你且留下来帮小霜山,等我赴宴回来再接你。” 苏长络一脸懵,连忙说道:“为啥啊?” 姜望笑道:“漱河郡南端妖怪横行,在有鳞镇守仙逝后,会有更多妖怪冒出来,太麻烦程前辈也不好,降妖除魔的事你来做,程前辈的存在,是防止有大妖露面,同时也能让你多些战斗经验,彻底巩固现有境界。”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姜望没再给苏长络说话的机会,看向程颜说道:“劳烦前辈了。” 程颜耸肩说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让徒弟降妖除魔,丰富经验,又能让我护着他,不会有生命危险,能让我做这种无聊的事情,除了山主和穆师姐以及满棠山里那位小祖宗,目前可只有你了。” 姜望想着满棠山山主与自己父亲姜祁的关系,又想着奈何海里偶然见到唐棠的画面,再有程颜明确说出能以满棠山名义在外行事,更了解一些唐棠后,有这么一位靠山也非坏事。 他懒得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很多事情只靠自己是很难办的,起码在没有真正无敌前。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真的信任满棠山,毕竟在父亲姜祁离开神都后,两人就再也没有接触了,只凭这层关系,别说信任,就是拿满棠山名义做事都得考虑,毕竟用了别人,就得等价还回去。 而只让程颜在漱河郡南端护着苏长络一时,便不算太大的事情,姜望能还得起,同时也是借此稍微表达一些态度,程颜不仅同意,也刻意说了那番话,便是回应。 自此,无关紧要的一些事情,姜望就可以毫无顾虑的用满棠山的名义,虽然能够用得更多,但姜望更愿意再见一面唐棠,真正互相信任才行,否则难免会生出麻烦。 弱小时需要靠山,强大时需要盟友,无敌时需要对手。 有最好的满棠山,姜望没必要弃之不用。33 至少满棠山是跟神都对立,而且是神都轻易奈何不了的。 姜望把夜游神的金丹暂时存放在小女孩那里,一应事都妥善处理后,姚观海便驾起了马车,姜望等人继续朝着青玄署的位置直行。 ...... 隋国垅蝉境内,最有名的山,是满棠山,最有名的城,是乌啼城。 乌啼城是一座城,也是一座宗门,虽然它就在那里,却鲜少有人看得清。 自乌啼城建立,便从未入世。 没人清楚乌啼城里面是何等景象。 若非乌啼城主挂名垅蝉青玄署上卿之职,单就此城的情况,便很难立足。 第七十五章 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份机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五章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份机缘惊蛰已至。 苦檀上炀郡最外边的一座城,有马车缓缓驶入。 姜望在车厢里枕着小鱼的腿,昏昏欲睡。 说来也是倒霉,许是因为在有鳞镇一战,破坏范围虽然被压制,但气息却溢散两郡,让得妖怪们都躲藏起来避风声,导致姜望一路行来,没再遇到什么能汲取养分的妖怪。 而距离上炀越近,妖怪的踪影就更难见。 因此姜望更竭力感知妖怪的气息。 在入城的那一刻,他陡然变得精神。 有鳞镇后,汲取到的不仅是养分,在没有神国力量的时候,他能用的基础手段更强了,单就感知气息这一点,便几乎等同神国力量涌现后的巅峰状态。 他隐隐察觉到了妖气,极其微弱,很容易被忽视,这种微弱并非来自妖怪的弱小,而是刻意的内敛。 内敛到让他也无法轻易找出准确位置。 他意识入神国,默默看着混沌里若隐若现的第二类真性,以及被封锁的第一类真性。 “既然担心,就把我放出来,咱们可以一块对付祂。” 姜望不理会。 第二类真性尚未苏醒,但已是早晚的问题。 能封锁第一类真性是因为李浮生那一剑让祂变得足够虚弱,而第二类真性哪怕没有彻底醒来,自身也蕴含着极强大的力量,意味着姜望只能等祂醒来,做不了别的准备。 白望说道:“祂跟我不一样,拥有与你持平的力量,真打起来,你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只要找到机会,胜负轻易就能分出,那代表着,祂只要醒来,你就无法再损耗一丝一毫的力量。” 姜望平静说道:“你在害怕?” 白望冷笑道:“我怎么可能会怕。” 姜望哦了一声,第二类真性赢了,第一类真性自然也会不复存在,害怕很正常。 他意识直接退出神国。 白望脸色难看,只能自己发脾气。 ...... 樟下便是这座城的名字。 上炀最外围的城是樟下。 城外是平原,樟树环绕的城,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地,处处透着自然芬香。 樟下城中便有一座宗门,要比小霜山更大,大的并非范围,而是门下弟子的数量以及修为。 从有樟下开始,青山宗便在这里,曾经是前诸国某王朝的大宗,现已败落,但在苦檀宗门里也能数得上名号,惊蛰是青玄署开宴的日子,也是青山宗开门收徒的日子。 掌教早已前往青玄署,招徒事宜没受影响,毕竟若非特殊情况,本来也不需要掌教露面。 此时已是招徒的第三日。 姜望想着樟下属于上炀郡,又有一座宗门,妖怪直接藏在城里没被发现,固然藏匿气息有一手,也是相当冒险的一件事。 入城之后,姜望没再坐马车,姚观海和小鱼去找客栈,姜望带着阿空两女打算到青山宗招徒的地方瞧瞧。 虽然是第三日,但招徒事宜也只是刚刚开始,从散布消息,等着自诩有资质的人前来樟下,便需要时间,毕竟是苦檀数得上名次的宗门,只要招徒,自会有很多人蜂拥而至。 而宗门老一辈修士会下山寻觅人才是一直都不会停歇的,可那也是碰运气,很少真的会只做这一件事,更多是凑巧以及顺便。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樟下最高的楼阁前,上述‘青山’两个字,楼前则摆着木牌,写着青山宗招徒大会几个字,楼前街道很宽敞,木牌旁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记录登名册。 汝鄢青很好奇的问道:“这栋楼阁是青山宗的生意?” 旁侧有人搭话,“你是外边来的吧?这青山楼阁便是青山宗的山门,入了楼,方才能见青山宗全貌,那可是大神通啊,因为楼阁后面便是另一条街,根本没有宗门,青山宗虽在楼中,却又不在楼中,像咱们这种普通人是无缘得见真正青山宗的。” 汝鄢青惊奇道:“第一回听说这种事,看来青山宗很厉害啊,莫非能幻化天地?” “可说呢,我觉得吧,青山宗与那剑阁也不遑多让,悲哀的是,青山宗不要咱,想我刘老汉七十有四,该是大器晚成,虽然至今没有娶妻,孤寡一人,但不正是修行的人才嘛,了无牵挂,一心修行,他们居然不要我,这必然是青山宗莫大损失。” 刘老汉无意瞥见姜望,震惊道:“真他娘的好看!” 姜望扶额,樟下是上炀郡的城池,又有青山宗近在咫尺,寻常百姓知晓些修行里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何况剑阁弟子是经常在整个苦檀降妖除魔的,但刘老汉对他自己的认识极为欠缺。 大器晚成也不至于晚成这样吧? 再晚您就入土了啊喂! 但青山宗的山门确实有些出乎姜望的意料。 要么真的是什么大神通,要么就是这楼阁其实是某种法器。 能够制造出这般大的法器,青玄署肯定不会给予青山宗,只能是青山宗自家的底蕴,毕竟是前诸国某王朝里的大宗门。 汝鄢青往前挤着,站在了第一排。 除了围观的百姓,楼前其实是很空的,仅有排着队报名的少年少女们。 在没有真正修行前,除非真的很明晰,就像刘老汉那样,否则很难轻易判定资质,至少寻常修士无法一眼看穿,因此只要符合基础条件,都可以报名,能不能入门就是后面的事了。 第七十六章 他走得十分安详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六章他走得十分安详青山楼阁前很安静。 不管是那些少年,又或是围观的百姓,在注意到青山宗上窟峰首徒直接要让一位小姑娘入宗的时候,他们便满眼都是羡慕。 结果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当然,汝鄢青模样很可爱,周仙师都说了她资质不错,她却自诩资质很差,那么这种观念显然是跟后面出现的模样极为好看的男子有关,虽然长得好看,但哪能跟青山宗仙师相提并论? 他们一致认为是那男子误人子弟,现在更要白白葬送小姑娘的前程,理所当然口诛笔伐。 “就算你是小姑娘的老师,也不能耽误小姑娘再拜师啊,何况那是青山宗,这可是天大的机缘,现在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等她明白过来,定会为错过这份机缘追悔莫及,也会恨极了你。” “身为小姑娘的老师,说不定也能因此得到莫大好处,偏偏要阻止,你到底咋想的?小了,格局小了啊,现在立刻给周仙师道歉,或许还有机会,你自己无所谓,别耽误人家小姑娘啊。” 周小明很受用,冷眼看着姜望,又再盯着汝鄢青,说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愿意入我上窟峰,便是彻底脱离凡俗,容颜保持,寿元更长,若再努力些,未来便是上窟峰峰主也不一定。” 姜望说道:“这就把峰主的位置推了出去,那位上窟峰峰主本人知道么?” 周小明冷哼一声,说道:“你懂个屁,峰主岂会永远是峰主,我又岂会永远是上窟峰首徒,她资质不俗,未来能成为峰主有何问题?” 在楼前记录登名册的两位青山宗修士面露骇然。 周师兄能说出这种话,便证明着那小姑娘资质怕是很高。 他们当即也帮忙劝解汝鄢青。 百姓们跟着苦口婆心地劝说。 而排队报名的少年们则有些羡慕甚至嫉妒,他们能报名,不意味着就能入青山宗,楼里还有许多关卡等着,但那小姑娘只是在看热闹,便被上窟峰首徒看中,直接就能入青山宗。 除了掌教峰所在,上窟峰便是青山宗最强大的一峰,那无异于一步登天。 他们有些人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有些人却心心念念期盼小姑娘能够拒绝,抱着什么样的念头,是昭然若揭的。 事实上,汝鄢青的确再次拒绝,而且毅然决然。 不管大家都有什么样的想法,此刻皆是一片哗然。 周小明的脸色冰冷到了极致。 在他看来,汝鄢青的资质确实不错,但显然脑子不灵光,他已经给了最后的机会,把情况说得很清楚,汝鄢青依然拒绝,那不单是错过机缘的事,也让周小明很没面子,甚至让青山宗都没面子。 毕竟有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想入青山宗,身为上窟峰首徒的周小明这般主动的情况下,还被接二连三的拒绝,传扬出去,会让别的宗门笑掉大牙。 场间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冷意。 这件事在姜望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揉着汝鄢青的脑袋,看向周小明说道:“我这徒弟的资质确实谈不上好,阁下是看错了,免得到时候再生别的误会,对青山宗没什么好处。” 周小明冷声道:“你是说我看走了眼?我会看走眼?” 姜望说道:“这是事实。” 周小明说道:“我的话才是事实。” 姜望很无奈,他拽着汝鄢青的手,喊了一声在人群里傻愣着的阿空,便要离开。 周小明却自顾自说道:“你一介凡人,许是自个不行,便也不让身边人能行,既然那小姑娘被我看中,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她葬送掉。” 他目露寒光。 姜望挑眉。 百姓们下意识远离。 此时青山楼阁里又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姑娘。 她面色冷傲,穿着一袭白衣,看到眼前景象微微皱眉,旁边青山宗修士低语一番,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汝鄢青身上。 在周小明将要有动作的时候,冷傲的白衣姑娘平静说道:“她的确资质颇差,外散的气息应是有什么奇遇,但很快就会消散,得了奇遇都抓不住的人,青山宗要来何用?” 周小明面容一滞。 他真的看走了眼? 姜望微笑说道:“虽然是一语中的,但这话有着一丝不屑,可终归是少了麻烦,我也就不在意了,你能看得出来,在青山宗年轻一辈应当名列前茅,修为确比那个姓周的深厚多了,很不错。” 冷傲的白衣女子皱眉。 周小明面色难看。 这番话可比他还要高高在上。 甚至很明显的贬低了他。 第七十七章 还我师弟命来!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七章还我师弟命来!在姜望话音落下,小鱼紧跟着把背剑男子的尸首扔在青山楼阁前。 此时围观的百姓比之前少了许多,排队报名的少年也换了一批,但刘老汉依旧在。 他小心翼翼上前,拍了拍姜望的肩膀,看着地上模样安详的背剑男子,问道:“周仙师真的派人杀你了?” 姜望点头。 刘老汉说道:“那你咋还活着?” 姜望嘴角微微抽搐,说道:“若我真的是普通人,现在就已经死了。” 刘老汉惊讶道:“我没瞧出你哪里不普通了?虽然长得好看,但跟我比还是稍差一点嘛,反而那丫头是真厉害,那么老高的青山牌,直接给敲下来了?” 姜望郁闷说道:“你呆一边看戏,别说话了。” “好嘞。”刘老汉答应一声,但很快又返身回来,惊恐道:“你疯了?既然没死又反杀了别人,就赶紧跑呗,咋还回来讨说法?你还想让那周仙师给你道歉不成?” “现在你把青山牌都踏碎了,那可是直接打了青山宗的脸,你找死啊!” 姜望有些好奇说道:“你是樟下人,青山宗于樟下初建便在这里,你又很想入青山宗,打了青山牌,周围百姓可都是满脸愤然,你怎么反而处处为我着想?” 刘老汉抬眸看了一眼,那两位青山宗修士已跑入楼中,但还是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我纯粹是对那周仙师有看法,毕竟往常总是很拽的样子,虽然仙师很拽是正常的,可他拽得很让人生厌。” “我是崇敬青山宗,也很想入得青山宗,但不妨碍我瞧不起那个周仙师,若是有实力,我早就杀他了,只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怎么针对周仙师都无所谓,但打了青山牌,终究过分了些。” “因为周仙师,我会劝你逃命,因为青山牌,我也只能说这些,好自为之吧。” 姜望想了想,说道:“反正你也是孤家寡人,若有意,可以去酒仙郡浑城的栖霞街,修行的难度有些大,但能让你再多活几年。” 刘老汉笑笑没说话,走远了些。 樟下百姓都清楚刘老汉是个啥样的人,所以他跟姜望亲近的一幕,也没有遭到百姓的口诛笔伐,直接将他无视,而把目标放在姜望身上。 早已习惯被排挤的刘老汉乐呵呵在旁边看戏。 “说什么周仙师派人杀你,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若非是那小姑娘,周仙师哪会看你一眼?前面各种否认小姑娘的资质,摆谱摆得上天了,现在被证实那小姑娘没有很好的资质,你又坐不住了?” “人啊,都是把自己作死的,居然敢打碎青山牌,你完了啊!”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啊,长在你身上,简直浪费。” “但死掉的那人明显就是青山宗的仙师啊,换句话说,这也证明了确实有青山宗的仙师要杀他啊。” “你真的以为他能杀得了青山宗仙师?怕是在哪害了人命,给穿上了青山宗仙师的衣裳,以来诬陷,此人罪恶滔天啊!” 姜望面带微笑,毫不理会。 小鱼皱着眉,满脸冰寒之意。 阿空则打着哈欠,无聊的翻看登名册,突然乐道:“居然有人叫钱揍,看来一定很欠揍。” 此时正排在第一位的少年,面色无比难看,他气恼说道:“笑吧笑吧!来青山宗楼前闹事,我看你们怎么死!” 阿空回头看向他,说道:“果然很欠揍。” 少年握紧拳头,看了眼地上被踏碎的青山牌,再看向阿空扛着的大镰刀,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们死定了,我何必计较,我忍! 很快,青山楼阁里有人出现。 为首的是个老者。 身后跟着几个人,冷傲的白衣女子和周小明赫然在列。 只是周小明的脸色极其难看。 尤其是看到懒散躺在楼阁前的身影,以及毫无声息躺在地上的背剑男子,他额头青筋直跳。 没道理啊。 杀鸡用了牛刀居然还能出问题? 他派去的可是上窟峰洞冥境师弟里排在前三的人物,姜望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甚至要讨说法,而师弟却死得那般安详,显然是没有丝毫抵抗便被杀了。 周小明眯眼打量起小鱼和阿空。 一个是四境里的武夫,一个居然是洞冥境巅峰修士。 他有注意到当初阿空是在人群里的,只是没有特意关注,而且看着憨憨傻傻的,没想到居然是个高手。 真是稍有疏漏,便让师弟白白送了死。 此刻当然能借着师弟的事发挥,但周小明忍住了,不能表现的太急切。 第七十八章 事已至此,我不装了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八章事已至此,我不装了白须老者第一时间出手。 小鱼则回身一拳轰出,拳风破百丈,让得白须老者大吃一惊。 紧跟着小鱼的剑便划过周小明的脖颈。 周小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小鱼。 他可是青山宗上窟峰首徒啊,年纪轻轻的洞冥境巅峰修士,居然会这么草率丢了命! 想要说话,却是大量涌出的鲜血,他极其不甘地咽了气。 最后的视线里是师弟那张很是安详的脸。 两者对比,十分鲜明。 冷傲的白衣女子同样难以置信。 明明只是第四境的武夫,居然能做到拳破百丈外?! 白须老者面色阴沉,他紧紧盯着小鱼,“这么年轻的第五境武夫,我倒是头一回见。” 小鱼纠正道:“第四境巅峰。” 白须老者冷声说道:“武夫不比修士,拳风可破百丈外是第五境宗师才能做到的,百丈距离足以影响很多事,仅仅是第四境,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小鱼淡然说道:“随你怎么想,把我当成第五境的宗师,也可以。” 白须老者心生忌惮,宗师境的武夫是能跟澡雪境修士打的,与第四境是天壤之别,哪怕仗着修士手段能保证活下来,但奈何不了对方是肯定的,若是针对年轻一辈弱小的修士,青山宗谁能挡得住? 宗师境武夫不仅能够拳破百丈,也能短暂的浮空而行,有着极其强横的体魄,再有着够快的速度,若非道行够深的洞冥境巅峰修士,剩下都难逃一死。 白须老者身为青山宗上窟峰的峰主,自然是掌教之下最强,哪怕是整个天下的洞冥境巅峰,他也能排得很靠前,像小鱼这般年轻的五境宗师,他其实不用太放在眼里。 武夫的实战经验尤为重要,差之毫厘便是千里。 但白须老者想杀小鱼也没那么容易,要么就缠住小鱼,仅剩个扛着大镰刀的小姑娘,青山宗多出几位洞冥境巅峰修士,杀她就很容易,所以胜算仍是极大的。 只是话说回来,第四境武夫跟第五境终究差的很大,那更代表着姜望身份的不凡。 若因此惹到惹不起的大宗门,青山宗就将不复存在。 他在想周小明是否值得? 面对更强者,对错其实没那么重要,哪怕周小明是无辜的,那又怎么样呢?若是周小明一点也不无辜,那拼着倾覆青山宗的风险,就很没必要了。 心里有气是必然的,但一切都得看实际情况。 他和其余峰主跟着掌教前往青玄署,本想着很快就能结束,却因有人未至,迟迟没有开宴,掌教让他先回来把控招徒事宜,要是直接把青山宗整没了,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白须老者想着这些。 冷傲的白衣女子却看向姜望,说道:“仗着自己所谓高贵的身份,便任意妄为,正值青玄署新任行令举宴,若被身后宗门知晓,你难免要受些惩罚。” 苦檀青玄署掌控一境,除了剑阁、武神祠、鱼渊学府,其余宗门皆低一头,平常也就算了,现在的节点上,哪怕姜望是剑神亲儿子,青玄署不会怪责,那也是有损剑阁颜面的事,被惩罚是必然的。 因此白须老者没有制止。 只要事情传扬出去,姜望再想报复难度就很大了,现在退走,就意味着真的退走,不用再起冲突,自然是好事。 姜望淡然一笑。 正像他不好无缘无故杀死小霜山掌教,但占理的情况下便怎么都不怕,何况青山宗掌教也不在,杀几个青山宗弟子,甚至一位峰主,在姜望看来,称不上什么麻烦。 冷傲的白衣女子的威胁,更是没有丝毫分量。 他背后站着的就是自己,谁能惩罚他? 宗门之间亦或是修士的争斗是被允许的,只要姜望没有因为一点小事便灭了整个青山宗,神都也找不出理由刁难,否则整个隋国宗门都得倒霉。 毕竟刚刚跟满棠山有了更近一步的联系,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满棠山放出点话,就能影响大势。 隋帝不喜欢满棠山,又让满棠山存在,意味着什么? 唐棠终究是隋人,没了满棠山,隋国就会损失一大战力,那对西覃而言,就是天降好运,而且唐棠真的发起疯来,就算不敌神都,也够让隋国大半疆域化作飞灰。 西覃届时便不费吹灰之力,吞掉隋国。 与此相比,姜望真的灭掉青山宗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在于有没有必要罢了。 “周小明已死,你们青山宗什么态度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给我道个歉,我便走了。” 青山牌被踏碎,楼前是两具青山宗弟子的尸首,再让青山宗道歉,这件事情毫无疑问会让青山宗颜面扫地,势力再往下跌一大筹,日后还有哪个天才愿意入青山宗? 这比直接灭了青山宗更让人难以接受。 归根结底,是青山宗没有给出该有的态度,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周小明不知道做过多少,若是姜望直接亮明身份,青山宗是因为忌惮弱冠澡雪的力量,才给出态度,那就完全没有意义。 姜望最开始想弄明白的就是青山宗里是只有一个周小明,还是上下都是周小明。 答案不能说显而易见,总归是让姜望不满意的。 第七十九章 青山没有能并肩同行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九章青山没有能并肩同行者冷傲的白衣女子默默看着姜望。 她心里却已泛起了惊涛骇浪。 弱冠澡雪! 是专属于姜望的代名词。 长得极为好看的弱冠澡雪,便无需再有任何怀疑。 前提是眼前的姜望真的是一位澡雪境修士。 白须老者心里有诸多疑问,纯粹凭借长得好看,以及姜望自己说是澡雪境,就相信他的身份未免草率了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提出质疑。 跟着一块上来的青山宗年轻修士则不同,有疑问当然就要说出来,“你怎么证明自己是那位姜先生,天下长得好看的又不是只有一人,但弱冠澡雪的确实只有姜先生,你说是澡雪境便是澡雪境?我还说我是澡雪境呢。” 姜望微笑说道:“我没必要做些什么让你们相信,除非你们想跟我打打看。” 那位青山宗年轻修士作势便想说打就打,但看见姜望身后持剑瞬杀周小明的小鱼以及扛着大镰刀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包子在啃的阿空,他暗暗吞了口唾沫。 但制止他的并非小鱼和阿空,而是冷傲的白衣女子。 “姑且信你是姜先生,而我听闻姜先生之名已久,趁此机会,能与姜先生打一场,也是难得的机会。” 白须老者微挑眉尖,有些意外的看向白衣女子。 陆秀秀是掌教真传,是青山宗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在白须老者看来,比起那位剑阁真传谢吾行也不遑多让,甚至更高一筹。 但如果姜望真的是弱冠澡雪的姜先生,这一架无异于自取其辱。 守门人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后,什么都没说。 姜望很认真想了想,特意观察了下周围人的反应,笑道:“可以。” 守门人说道:“入宗吧。” 他屈指轻弹镜框,有淡淡荧光浮现,白须老者先一步跨入,陆秀秀紧跟其后,小鱼略有警惕,姜望拍了拍她的肩膀,冲着守门人咧嘴一笑,在守门人默然的神情里步入镜面。 青山宗的年轻修士要上前,却被守门人阻止,淡淡说道:“在这儿看着。” ...... 镜面之后,是真正的青山。 群山叠嶂,苍翠欲滴,姜望第一时间想到了神国。 若只是链接别的地方,稀有但不算稀奇,而若是纯粹的第二个世界,就很了不得了。 他回眸看了一眼,入口已消失。 站在那里的是守门人。 同样看到守门人的白须老者眉头微皱。 守门人当然是要守着那面镜子,若非掌教传唤或是一些特殊情况,守门人以前是不会离开青山五层楼的,但想着弱冠澡雪的姜先生,此时应该就算特殊情况了,他便没有说什么。 只有陆秀秀看着守门人,神情有些异样。 姜望默默看在眼里。 “要在哪里打?” 陆秀秀冷傲如常,指着远处某座山,说道:“那里无人。” 她直接掠身飞了过去。 白须老者和守门人也腾空而起。 姜望啧了一声,嘀咕道:“跑那么远作甚。” 然后慢悠悠往前走。 因为在有鳞镇汲取了些养分,让姜望虚得没有像以前那么狠,只要保持体力慢慢走,花上几日总能走到,要是加快步伐甚至小跑起来,他就会累死的。 小鱼是武夫,虽然能勉强发挥出第五境的力量,但想做到浮空而行难度颇大,若是让阿空拽着他飞过去,姜望认真想想,那很丢脸。 他没走出几步,陆秀秀又飞了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 姜望提前开口说道:“我明白你有话想说,但你先别说。” 浮在高空的白须老者皱眉看向守门人,说道:“他真的是弱冠澡雪的姜先生?” 守门人说道:“我又没见过他,只是猜测而已。” 白须老者说道:“他此刻是另有深意,还是根本不会飞?” 守门人回了句废话,“都有可能。” 白须老者面色微沉,说道:“反正等会儿要跟秀秀打,若是借着姜先生的名头坑蒙拐骗,将他打杀在青山宗便是。” 他先一步到那座山头等着。 守门人看了会儿,也跟了上去。 陆秀秀倒是没有质疑姜望打算慢悠悠走到那座山这件事,因为没有必要,她的想法与白须老者没有太大差别,在证实姜望就是姜先生之前,任何多余的事情都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陆秀秀走在前面,姜望跟在后面,小鱼伴其身侧。 阿空扛着大镰刀,啃着包子,左顾右盼,险些因为没看路撞在一株树上。 按理来说,身为洞冥境巅峰修士,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在阿空身上,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第八十章 冷傲白衣陆秀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章冷傲白衣陆秀秀白须老者已经等得脸都黑了。 他看向姜望,明显多了很大怨气。 姜望则第一时间搬出藤椅躺下,小鱼捏肩捶腿,那般画面让白须老者面色更黑。 他至今没明白姜望非要慢悠悠走过来的原因。 若是毫无修为,在装腔作势,但装到这般程度,哪怕有背景能仰仗,有自信能活着出去,可眼前一战该怎么打?没有能力,却装成这样子,是想挨顿揍了事?又故意拖延挨揍的时间? 要说姜望便是那位弱冠澡雪的姜先生,白须老者此时已经不太愿意相信了。 夕阳下,是陆秀秀的身影。 她持剑而立,默然看着姜望。 胖修士挠头,场间氛围有些不太对啊。 姜望轻舒一口气,平静说道:“等我歇会儿。” 陆秀秀皱眉。 白须老者面色阴沉。 守门人却突然有些紧张,他朝着陆秀秀说道:“要认真打。” 陆秀秀眯起眼,然后缓缓点头。 白须老者直言道:“我怕秀秀认真起来,会一招把他打死,所以有些事最好还是提前说清楚。” 他想看姜望的反应。 但姜望没有任何反应。 胖修士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苍白,颤抖着声音说道:“你真的要跟陆师姐打架?” 姜望微笑道:“整个青山宗年轻一辈修士里只有你能观战,真是撞了大运。” 想着前面白须老者的话,胖修士恐慌道:“话虽如此,但这显然不是一般切磋,是要出人命的!” 姜望摇头说道:“不会的,我会手下留情。” 胖修士满脸惊愕看向他,竟一时语塞。 白须老者冷哼一声。 是骡子是马,很快就能见分晓。 场间静谧片刻,陆秀秀问道:“歇好了么?” 姜望伸了个懒腰,看着她说道:“差不多。” “那就来吧。” 姜望刚起身,阿空便躺在了藤椅上,笑眯眯啃着包子看戏。 胖修士莫名紧张,仍是没有彻底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样一种情况,貌似这位长得很好看的师弟或者师兄,不是来拜山门的,更像是来挑战的。 怎么看都是还没有开始修行的人,他怎么敢的啊? 姜望站在陆秀秀对面。 两人互相凝视着。 姜望说道:“你先。” 陆秀秀没有拒绝,说道:“可以。” 她举剑,白衣飘飘,青山炁骤然在此间凝聚。 说要认真,她便真的没有半点保留。 凛冽的气息让胖修士呼吸困难,他看向旁人,悲哀的发现,大家都面色如常,他猛地抓住藤椅把手,颤巍巍瘫坐在地,心里想着,要死要死! 姜望抬手遮在额前,衣袍被劲风刮得猎猎作响,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第一时间就给自己贴了两张甘露符,单是这个动作就无比艰难。 白须老者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笑道:“看来你猜错了,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是弱冠澡雪的姜先生。” 守门人指着胖修士犹疑道:“在秀秀的气势下,洞冥修士也难以抵抗,他虽有些不堪,甚至不知为何取出符箓,但相较起来,也比那小胖子好得多,这便足以证明一些事情。” 白须老者皱眉,这的确是有道理的。 “他是故意装的?像普通人那样慢吞吞翻山至此,又表现的弱不禁风,到底有什么目的?纯粹恶心人?我看,他的确可能出自大宗,有着深厚背景,那符箓也必然非是寻常符箓,他能比那小胖子表现更好,怕是身上藏着什么法器吧。” 这样解释才更有道理,否则白须老者想不通若真是姜先生,表现这一出是为何? 他已经足够谨慎,多有试探,可事到如今,情况基本是板上钉钉。 毕竟是澡雪啊,整个苦檀有几个澡雪? 哪个澡雪会做出此般把戏? 前面再怎么装,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装的必要? 真相唯有真弱,而非装弱。 白须老者在考虑要不要暗示陆秀秀,直接杀了姜望。 周小明事小,青山牌被踏碎事大,这是青山宗的脸面,不容欺辱。 想到这里,白须老者面色骤冷,但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 陆秀秀执剑踏出一步,剑风呼啸,伴随爆空炸响,使得胖修士精神恍惚,而身子摇摇晃晃的姜望,却借着摇晃的脚步恰如其分的避让开来。 在剑锋擦身而过的瞬间,姜望猛地站稳,脚下炸裂出一道坑,他看似轻描淡写地伸手往前推,下一刻,陆秀秀便连人带剑被撞飞了出去。 直接砸破一块巨石,扬起滚滚浓烟。 姜望颇有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第八十一章 青山剑龙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一章青山剑龙在传闻里,姜先生降妖除魔,为人正气凛然,那么陆秀秀的想法里,别的不谈,姜望便该是风姿卓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值得与她并肩同行之人。 眼前的人虽然相貌极佳,但气质方面却有些问题,行事作风也和陆秀秀想象的姜先生存在很大差别。 她当然更希望此人不是姜先生。 修士间看年纪,看得是根骨,表象可以骗人,内里非也,哪怕表面看着再年轻,根骨也能直接体现其真实年龄,但就像看境界一样,弱者无法看穿强者。 她有理由怀疑,姜望其实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 可守门人以及上窟峰峰主的表现,又透露出些问题,青山宗毕竟在苦檀是数得着的大宗门,苦檀老一辈澡雪境修士,上窟峰峰主没道理不认识。 要说姜望是隐世的澡雪境,或者来自别境,虽有可能,但陆秀秀心里也明白,那只是有可能。 她抱着很复杂的思绪,身影疾掠,再次挥剑。 姜望轻描淡写侧头闪避,食指指尖点中陆秀秀的眉心。 无声无息。 陆秀秀心念电转,下意识后撤,但仍是难逃那一指的威力,身形倒飞数十丈,撞破第二块巨石,烟雾弥漫间,她又瞬间冲出,雾气激荡,朝着姜望奔袭而去。 姜望平静的大手一挥。 狂烈的风席卷,陆秀秀脚尖点地,横移数丈距离,直接挥剑,但来袭的剑光被姜望抬手拍碎。 陆秀秀咬牙,举剑的刹那,剑光耀眼夺目,山腹上空是大量凝聚的炁,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朝着姜望轰然砸落。 “这还稍微有点意思。” 姜望轻笑一声,没再若无其事,而是正经挥出一拳。 缠绕剑光的炁顿时崩散。 陆秀秀面无表情,挥手起剑,周身炁凝出颗粒光点,又随剑走,光芒大涨,她下一刻双手持剑,长发白衣飘扬,旁侧山头起龙吟,直接崩碎,化作剑龙,惹来整个青山震颤。 胖修士抱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白须老者讶然看着那一幕,惊叹道:“不愧是秀秀,竟能把青山剑龙施展到此般程度,怕是无需多久,便可以超过我!” 那般画面实是惊世骇俗。 举剑崩碎一座山,伴随剑走化作更强的力量,如山岳沉重的剑势,带着不可披靡之态,摧枯拉朽肆虐着山间一切。 姜望微微眯眼,暗道可惜。 陆秀秀没有杀意,他想自我损耗也来不及,否则这一剑应该能让他汲取到些养分。 姜望再次握拳,稍微认真一些打出。 拳头触及剑龙,下一刻便是土崩瓦解。 青山里没了一座山,只剩下漫天灰尘。 姜望的身影从灰尘里显现,他接连呸了几声。 陆秀秀神情复杂,说道:“虽然以洞冥巅峰对战澡雪境,败是必然的事情,但我没想到,连让你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姜先生是使刀的。 哪怕直至现在陆秀秀都无法确定姜望的身份,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姜望说道:“那我拔刀?” 陆秀秀说道:“不打了。” 姜望认真说道:“在洞冥巅峰里你已经很厉害了,我有见过西覃最强的洞冥境,也见过大隋最强的洞冥境,虽然你可能比他俩稍差一些,却是比谢吾行强多了。” 守门人上前说道:“西覃菩提有玄入隋,也是姜先生在磐门被国师大人指出弱冠澡雪的时候,但事实上,因为后续奈何海生乱,一桩又一桩更值得在意的事出现,让得寻常隋修士至今都未听闻菩提有玄之名,虽然若有背景,很容易知晓磐门里具体发生的事,但我还是愿意相信,阁下便是姜先生。” 姜望笑道:“我是澡雪境,又长得这么好看,哪还需要怀疑?若以为我是什么老怪物,怕也很难找出像我这么好看的吧。” 陆秀秀神情更复杂了。 这话是相当有道理的,而且也是她早已想到的,再是隐世澡雪,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前提都是长得好看,要符合所有条件才行,所以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相信,眼前这自夸好看的人,就是姜先生。 长得好看又自知好看,虽然没什么问题,但陆秀秀心情就是很复杂。 白须老者没说话,也没上前来,像是要降低存在感。 胖修士仍然趴在地上,他处在极度的震惊里。 一是震惊陆师姐打输了。 而且输得很惨。 二是那长得好看的人是传闻里的姜先生。 只听姜先生三个字或许很难意识到什么,但有守门人谈及国师、奈何海、磐门等字眼,再想姜先生这三个字,答案就很明显了。 震惊之后是惊喜。 因为他跟姜先生同行一路,畅聊无限,这怎么都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但要让他再像之前那样,便有些没胆了。 他只能悄摸偷瞄几眼,换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白须老者很希望能像小胖子这般无人在意,但没办法,因为姜望在看着他。 身为青山宗上窟峰峰主,掌教之下地位最崇高的人,他给出了青山最高礼仪,毕恭毕敬道:“周小明实是死有无辜,青山出此恶徒,我更是难辞其咎,在下定当严查青山上下,杜绝此般情况再发生。” 第八十二章 既无生路,唯求死路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二章既无生路,唯求死路晚霞成绮,青山如画。 姜望手握长夜刀,守门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倒飞而出,摔在百丈之外。 “问你便答,哪这么些废话。” 白须老者惊怒交集,沉喝道:“姓姜的,你欺人太甚!” 陆秀秀把守门人搀扶起来,看向姜望的眼神亦是相当冷厉。 而守门人低着头,注视身前破裂的衣衫,面露一丝痛苦之色。 姜望制止要持剑上前的小鱼,让她乖乖待着,然后看着守门人说道:“我并非见妖就杀的人,所以你要老实点,告诉我你是什么妖怪,为何在青山宗。” 守门人沉默片刻,问道:“姜先生到底是何意?” 姜望叹气,说道:“你想让我灭了青山宗?” 守门人说道:“姜先生若有此意,我们何人能拦得住?” 姜望举刀指着陆秀秀,说道:“那就先杀了她。” 守门人面色大变。 姜望径直走向陆秀秀,后者神情复杂,说道:“看来再是耳闻,也无法真正认识一个人。” 姜望平静说道:“哪怕朝夕相处,也不见得就能清楚认识。” 陆秀秀明白这句话所指,她淡淡说道:“但我比你认识的更清楚。” 姜望说道:“你很快就会收回这句话。” 长夜刀出,径直斩落。 陆秀秀举剑格挡,却被彻骨的寒气袭身,她的剑再难举起,下一刻便跪倒在地,有鲜血自嘴角溢出,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姜望平静挥刀。 强大的气焰让整座青山震颤,胖修士直接昏死过去,白须老者也好不到哪去,就算姜望的目标只有陆秀秀,但外散的气息,就足以将其杀死。 那更像是在证明什么。 “住手!” 随着凄厉的吼声响起,长夜刀止在陆秀秀的额前。 姜望看向守门人。 守门人面色挣扎,像是突然无力般瘫倒,喃喃说道:“没错,我是妖。” 姜望收刀入鞘,说道:“何苦呢。” 陆秀秀难以置信看着守门人。 白须老者狼狈侧趴在地,嘶吼道:“姓姜的,以秀秀的命威胁指人为妖,我定要不惜代价让世人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恶徒!” 姜望没有理会,看着守门人,“说吧。” 守门人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年轻,白发生黑发,皮肤也变得光滑,很快就成了稍逊姜望一筹的翩翩公子。 他直视姜望的眼睛,说道:“我是魅孋。” 姜望皱眉,生气道:“还敢不老实,魅孋怎会是男人?” 守门人说道:“魅孋可以是靓丽女子,也可以是俊美男子,姜先生见识短了些。” 姜望:“......” 竟有此事? 白须老者满脸呆滞。 青山宗守门人居然是妖怪魅孋? 怎会如此! 事实摆在眼前,没有再伪装的魅孋,妖气彻底显露。 魅孋的确多以女子形象出现,但确实也有男子的形象,重点是青山宗里真的有妖怪,而且还有着守山门的职责,白须老者无限后怕,若是有意,青山宗恐是无声无息就会被妖怪攻入! “你潜藏青山宗到底有何目的!” 白须老者爆发黄庭炁,满是杀意的盯着守门人。 姜望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说道:“许是跟陆姑娘有关,前面陆姑娘便表现出很尊敬祂的意思,祂也很在意陆姑娘,我想这大概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妖怪魅孋最值得称道的除了面相美艳,便是情之一字,前有赵汜和白川绫,更前的也有魅孋与书生,或是魅孋与商人,总之是铁打的魅孋与各种各样身份的人的爱情故事。 姜望其实一直很好奇,魅孋源于魍魉,而魍魉是烛神战役以及漠章战役陨落大妖的残魂所化,怎么这么热衷于感情呢? 虽说大妖残魂有缺,魍魉不管是化作魅孋又或是梦魇,其实都算是新生的妖,再怎么升华,也没办法找回曾经的全部记忆,最多是找回曾经的道行。 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姜望都难以理解。 陆秀秀此时面色惨白。 她是青山宗弟子,自然很经常能见到守门人。 最开始是把守门人当做师长,师长会照顾弟子,解答各种问题,当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守门人更像是陆秀秀的老师,要比真正的老师掌教更称职,所以陆秀秀很尊敬守门人。 而事实真相却是这位让她尊敬的守门人,是妖怪。 这使得向来心境如止水的陆秀秀,道心不稳。 因烛神漠章战役,别说修士,整个人族对妖怪的敌意都是发自骨子里的,虽然有部分妖怪的确可能没害过人,也会有修士并非见妖就杀,但大多数都是直接行降妖除魔之事。 何况陆秀秀入青山宗时,守门人便已经在了,要说守门人为陆秀秀而来,本身就不太可能,守门人潜藏青山宗已久,很难说没有目的。 姜望则又在思考另一件事。 他看着守门人问道:“魅孋是澡雪境妖怪里偏弱的,虽然也是能把妖气内敛到无声无息的程度,但只在于你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我能察觉到,纯粹因为我很强,这点无需多说,可我这么强,都要在踏入青山楼阁第五层才能感知的再清楚一些,你是怎么做到的?”33 第八十三章 朝泗巷里赵姑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三章朝泗巷里赵姑娘樟下城外。 有风起平原。 青葱草地上行来一道身影。 穿着很干练的黑色锦衣,青丝简单束起,随风飘扬,额前发丝则稍显凌乱,有些迷离的眼神注视着前方樟下城门,然后打了个喷嚏,她很无所谓地伸手蹭了下鼻子,又故意把前面长得最高的一株草碾在靴底。 喃喃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找到你了。” 她呵呵一笑,大摇大摆的晃荡至城下,然后很有礼貌的等着前面的人被樟下守卫查看路引,随即把自己的路引递了上去,在守卫有些好奇的目光里入城。 因为姑娘其实长得很好看,但姿态上又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怪,就像是在市井里瞎混的人,极其的不正经。 樟下有青山宗。 这里很少见武夫的身影。 镇守府衙里也没什么武夫,有青山宗在,城前守卫仅仅是守,但凡出什么事,皆有青山宗修士解决。 虽然路引没问题,依旧有人悄悄跟着,以防止某些可能出现的意外。 然后便很惊讶地发现,那位姑娘径直来到了青山楼阁前。 此时已经没有少年在排队报名,但记录登名册的两位青山宗修士仍在,他们看着打扮很干练却细细一看很邋遢的姑娘,微微一愣,那位女修士问道:“来拜师的?” 姑娘想了想,笑呵呵说道:“也可以。” 什么叫也可以? 女修士没有多想,提笔问道:“叫什么名字?” “赵熄焰。” “具体是哪两个字?” “你好烦啊。” “嗯?” 女修士茫然抬头。 赵熄焰说道:“随便写吧。” 女修士皱眉说道:“怎能随便写,你的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 赵熄焰说道:“算了,我直接进去。” 旁边男修士连忙拦住赵熄焰,略有不喜说道:“只是问你的名字,做出解答很难么?” 赵熄焰说道:“我不想解释。” 男修士说道:“那就哪来的回哪去,莫名其妙耍什么脾气,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熄焰挑眉道:“你骂我?” 男修士生气道:“我何时骂你?” 赵熄焰说道:“我认为你在骂我。” 然后她直接一巴掌拍飞修士。 那位女修士刚反应过来,迎上的是赵熄焰又一巴掌。 在樟下守卫以及等待姜望事件结果的百姓们的震惊目光下,赵熄焰的身影消失在青山楼阁里。 第一层楼里,少年们很认真在感知炁,有教习注意到赵熄焰,朝她招手,说道:“先看一遍洞玄识炁篇,再尝试感知炁,若已经感知到炁,便可以直接上二层楼。” 赵熄焰点点头,转身登楼。 报名的时候,这些都会记录,所以哪怕有人不老实,想直接登上二层楼,也会被打下来,教习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证实对方是否真的感知到炁。 第二层楼里的少年没几个,此阶段是行炁,通一窍为合格,能上第三层楼,要十日通百窍,才能上第四层楼,想登上第五层楼入得青山宗,便不再是通窍的问题,而是除天赋外其余方面的考察。 无法完整行炁真正修得法门,哪怕已通百窍,可一旦在第四层楼止步,便基本是与修行无缘,除非运气很好,有小宗门愿意收留,或者得到某种法门,自行诸窍皆通,但之后想破境洞冥的难度是极大的。 只要其余方面没有太差,能登上第四层楼,便意味着有天赋,大多都能入门,这种会入梳末峰,各方面不差,且能直接在第三层楼通百窍以上,那就属于资质很不错的一类,首选上窟峰和妙妙峰。 从第二层楼开始,教习便特意查证赵熄焰,顺理成章,直入第四层楼。 若是他们清楚楼外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记录登名册的两位青山宗修士晕得很彻底,青山楼前有禁制,普通百姓进不来,而楼里少年们需要安静,是屏蔽外界声音的,所以任凭百姓们如何呼喊,也没办法通知楼里的修士。 往常有守门人在第五层楼,外界情况都能看见,但现在第五层楼只有一位寻常的青山宗弟子守着,第四层楼因为比较麻烦,赵熄焰是直接打上来的,可谓无声无息。 那位帮着守门人暂时看守的青山宗修士很是意外。 这才多久,居然有人能登上五层楼? 莫非是个绝世天才? “恭喜师妹。” 这位青山宗修士真诚道喜,毕竟这般人物已经不是入妙妙峰这么简单,而是会直接成为峰主真传或者掌教真传,那必然是未来青山宗的大人物,他当然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第八十四章 安敢乱我道心!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四章安敢乱我道心!在十余年前的隗琅郡某小镇外,魅孋被几个没有清楚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修士围剿,他们的下场自然是死得很惨,那时候赵熄焰正好路过,魅孋便想把她顺手解决掉。 但赵熄焰却很义正严词的说道:“我打不过你,又没惹你,就当互相没看见不好么?” 魅孋愣了一下,冷笑道:“你倒是比刚才那几个蠢货有眼力见儿,可我又凭什么放过你呢。” 赵熄焰说道:“凭你杀不了我。” 魅孋噗嗤一笑,纵是男子形象,也是足以魅惑众生,“我看得出来,你是洞冥境巅峰的修士,前面刚夸你有眼力见儿,怎么又开始说蠢话了?我杀你简直不要太容易。” 赵熄焰皱眉,冷冷盯着祂,“你说我蠢?” 魅孋神情怪异,说道:“你好像没抓住重点。” 赵熄焰冷声道:“你是在说我傻?” 魅孋莫名其妙说道:“你有病吧!” 赵熄焰眸子更冷,说道:“敢骂我?” 魅孋觉得相当晦气了,怎么遇到这么个人,杀她都有点侮辱自己,直接摆手说道:“算了,就当互相没看见,你走吧。” 赵熄焰拔剑出鞘,说道:“你走不了。” 魅孋气坏了,说道:“是让你走!别不识抬举,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赵熄焰直接出剑。 魅孋险而又险避过,又惊又怒,“好快的剑!” 赵熄焰说道:“你道行高,我打不过,但也仅此而已。” 话落,再出一剑。 魅孋瞬间反击,却极其狼狈地倒退数步。 满脸骇然。 “你好像在耍我?这就是你说的打不过?” 赵熄焰点头说道:“能打过的话,你刚刚就已经死了。” 魅孋有些惶恐,这人不正常,各方面都不正常。 明明只是洞冥境巅峰的修为,却能与自己澡雪境的道行相抗,事实虽然证明,祂应付的很狼狈,但那两剑有威胁,又的确不致命,显然对方是个天赋异禀,而且修为很接近澡雪境的怪物。 魅孋并不擅长与人厮杀,祂想以自己的美貌蛊惑赵熄焰,但手段尽出换来的是赵熄焰第三剑,以及一声大喝,“妖孽!安敢乱我道心!” 迫不得已,魅孋只能施展浑身解数,这一战从黑夜打到白昼又入夜。 赵熄焰毫无形象大口喘气,还要再斩出第七百六十四剑,魅孋更是凄惨无比,哀嚎不已,“别打了!我服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早道歉也就没事了。”赵熄焰真的收剑入鞘,说道:“耽误我时间,回家肯定被老师念叨。” 魅孋哭嚎道:“你前面也没说要让我道歉啊!” 赵熄焰茫然道:“我没说么?” “没有哇!” “没有就没有呗,闭嘴!” 魅孋的哭声戛然而止。33 祂露出既畏惧又愤恨且委屈的表情,想着别再让我见到你,必杀! “你好像又在骂我?” 魅孋一脸惊恐,疯狂摆手,“我没说话啊!” 赵熄焰说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看出来了。” 魅孋连连后退,说道:“没有哇!我啥也没想!你快走吧!” 赵熄焰满脸狐疑,渐渐转为坚定。 魅孋眼皮微跳。 转身就跑! “你跑啥!” “你别追啊!” “果然是心虚,拿命来!” 身后是一抹极为亮丽的剑光。 哀嚎声再次响彻四野。 ...... 回忆着曾经不堪入目的过往。 守门人很懊悔。 虽然谁也杀不死谁,但却给祂留下难以抹灭的阴影。 祂在青山宗的原因之一,便有要躲避赵熄焰的目的,有青山镜帮忙遮掩,十余年来,的确相安无事。 但此时此刻,躲不过去了。 祂可以向姜望求死路,绝不愿意死在赵熄焰剑下,因为祂很清楚,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一件事。 因为赵熄焰,祂没了一身戾气,却有着滔天怨气。 陆秀秀是这些年里唯一能治愈祂怨气的存在,故事或许很俗套,但并非姜望想得那般,守门人对待陆秀秀是有情,却非爱情,更像是感激之情,十余年里终日活在赵熄焰的阴影下,祂哪里能笑得出来? 第一次见到陆秀秀,是扎着朝天揪的小姑娘,那时的陆秀秀没有像现在这般一心追求大道,毕竟都还没有跨入修行的大门,祂只是看着陆秀秀,心灵就能得到抚慰,能暂时忘却赵熄焰带给祂的阴影。 或许更是求得一丝安稳,祂以保护陆秀秀为理由,不断劝自己,让祂来到青山宗后的最大目的迟迟拖着,因为祂很清楚,哪怕是将陆秀秀带走,情况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赵熄焰的出现,让祂彻底慌了神,哪怕陆秀秀就在眼前,也无法使祂平静。 第八十五章 我没拿青山镜!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五章我没拿青山镜!漠章妖狱是能被搬动的,就像曾经有一众妖怪把妖狱搬至剑阁附近,最终被剑神察觉,虽斩妖上千,封了妖狱,但也让得一些剑阁弟子险些断送大道。 能让剑神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搬妖狱这件事显然是有很特殊的方法,又或者是妖狱本身就有的能力,毕竟妖狱属于漠章,那些妖怪只是提供了条件。 守门人能无声无息把妖狱搬至陆秀秀身上,并非没有可能。 世人皆知,妖怪也会寻仙,目的是杀仙,除此之外,寻觅漠章妖狱便是妖怪同样重要的目标,能搬妖狱无声无息至任何地方,是对人间修士而言,极其可怕的事情。 但搬妖狱的前提是先找到妖狱。 哪怕是妖怪,也没那么容易能找到。 而且迄今为止,没有太大的妖狱被找到,想来妖狱的能耐越高,便隐匿的越深,因妖狱的大小,所需炁的量不同,反而小的妖狱更容易汲取到足够被妖怪发现的炁。 那是修士很难察觉的炁。 “已经迟了,你纵能控制我的身体,却无法掌控我的力量,就先让这青山宗归于幽冥吧!” 守门人俊美的面孔露出狰狞的表情。 姜望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要将其隔空碾碎。 但赵熄焰动作更快。 守门人话音刚落,眼前便是一抹剑光。 祂微微瞪大眼睛,除了震惊之外,更有一丝庆幸,甚至是解脱。 虽然死在赵熄焰剑下,却是很正常的死掉,这便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若是姜望知晓守门人临死前的想法,他必然会觉得极其荒谬。 赵熄焰很遗憾,喃喃说道:“让你死得这般轻松,真是便宜你了。” 她甚至很怀疑守门人是故意的,在妖狱的威胁下,不管是她还是姜望,都会第一时间杀死祂,这样就能彻底摆脱。 姜望自然不会这么想。 他很认真观察陆秀秀。 真让他发现一些异常之处。 那是没有仔细认真感知根本无法察觉的。 妖狱的的确确就在陆秀秀身上。 准确地说,是在陆秀秀的黄庭里。 姜望想明白了一些事,他注视着陆秀秀,说道:“其实你的资质没有那么好,魅孋发现妖狱位置的时间也绝非祂说得那样,必然更早。” “是祂借着你百日筑基,搬外景铸就黄庭的那一刻,将妖狱搬入你的黄庭,严格来说,妖狱成了你的黄庭,你无意间借助妖狱修行,能从外界汲取到难以想象的炁,但一部分会被妖狱吞噬。” “所以你的修行速度虽然比常人快,却又没有快太多,而那些炁毕竟在你黄庭里,使得你可以展现出比同境修士更强的力量,随着你修为越来越高,妖狱汲取炁的量增多,最终就会吞噬你。” 姜望凝重说道:“到那个时候,妖狱就会彻底开启,以你为媒介,席卷整个苦檀。” 陆秀秀怔怔看着死去的守门人,没有什么反应。 青山宗一众修士则满脸惊恐地看着陆秀秀。 白须老者神情复杂,说道:“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杀了秀秀。” 赵熄焰忙着挫骨扬灰,随口说道:“魅孋终究没想直接害死她,所以妖狱目前在她黄庭里是可控的,否则她得不到一丝好处,哪怕杀了她,妖狱也不会崩散,反而直接待在你们青山宗了。” 白须老者面色微变。 妖狱若是留在青山宗,他们就只能搬走了,否则全宗修士的黄庭都要枯竭,谁也别想活! 姜望摇头说道:“魅孋绝非真的一心求死,祂肯定拼死做了什么。” 不管如何,问题还是出在陆秀秀身上。 守门人没来得及用血气喂给妖狱,但摆出那般姿态,却这么简单就死了,姜望认为这不对。 虽然魅孋能给予姜望的养分有限,可毕竟是澡雪境的妖怪,死在赵熄焰手里,自是会让姜望有些心疼的。 而看到赵熄焰此时在做什么,姜望眼角抽搐,想着你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都已经杀了,还要再挫骨扬灰? 按照前面守门人的意思,祂只是骂过赵熄焰而已。 怪不得守门人那般畏惧赵熄焰,这是个狠人啊。 青山宗修士们也神情各异的看着赵熄焰,虽说守门人差点给青山宗带来大祸,他们都很愤慨,可赵熄焰此举,无疑还是很让人心里发寒的。 这人显然不好得罪,被守门人骂了一句,就记仇十余年,最终将其手刃,还要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敬而远之。 白须老者则询问姜望,“姜先生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姜望说道:“妖狱事关重大,想要在不伤害陆姑娘的前提下解决问题,只能找剑神前辈帮忙,或者你们把她送入神都,到时候就算出事,也是神都来解决。” 第八十六章 敢问姑娘为何声音此般浑厚?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六章敢问姑娘为何声音此般浑厚?姜望正气凛然说道:“别人骂了你,你骂回去,甚至打回去,都没所谓,但直接就要杀了对方,就很不讲道理,何况我只是笑了一声,你就认为我在嘲讽,别人何其无辜?既然如此,那我就是在嘲讽你又如何?” 赵熄焰眯眼说道:“你很勇嘛。” 姜望说道:“我就是这么正气的一个人。” 赵熄焰冷笑道:“然而我并非是别人骂我就会直接杀了对方的人,魅孋是妖,祂想杀我,又骂我,我杀祂,天经地义,但寻常之人,只要没有追着我自寻死路,我何以会不讲道理的杀人?” 姜望愣住,原来是个讲道理的? 他想着,如此一来,只能故意找茬了。 可他仍在措辞,赵熄焰忽然持剑,猛地拍在他背上。 姜望一个踉跄,险些脸着地摔在前面赫然呈现的马粪上。 赵熄焰出手迅捷,而且没有杀意,神国未曾提醒,姜望又在走神,俨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听赵熄焰乐呵呵说道:“我虽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杀你,但你那番话也让我很生气,这便算给你一个教训,下不为例。” 姜望直起身,面无表情看着赵熄焰。 赵熄焰挑眉,威胁道:“不服?” 姜望平静说道:“我在想打趴你需要几招。” 赵熄焰横眉说道:“看来你很不乖啊,刚说了下不为例,便这么快挑衅我?” 姜望依旧面无表情,此刻已经不需要再找什么理由,长夜刀被他握在手里。 姚观海驾着马车往前行了一段距离,小鱼察觉异样,拍拍老师的手臂,让得马车停下,她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皱眉凝视着。 车厢里的陆秀秀睁开眼睛,虽有车帘挡着,但不妨碍她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象。 汝鄢青又往阿空身边缩了缩。 “呵呵。”赵熄焰轻笑一声,紧跟着空气里就有炸裂声响,是飞剑带着残影,从未知处径直斩向姜望。 而姜望反倒往前迈出一步,下一刻长夜刀便拦住飞剑,接着是他的拳头,在赵熄焰眼前迅速放大,直冲面门。 他有着武夫的体魄,但并非武夫,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招数,就是简单的出拳。 真正强大的武夫便也是如此,一拳可破山河,又何必施展些花里胡哨的手段。 姜望的拳头无力破山河,却能轻易锤破寻常澡雪境修士的身躯。 赵熄焰并不寻常。 但若要硬挨这一拳,自然不好受,所以她及时反击,黄庭里爆发出来的是刺目光芒,形成炁墙的同时,她伸手召回飞剑,虽是轻描淡写,剑来时,却蕴含着无比庞大的气势,让得姜望不得不收拳,换成举刀拦截的动作。 砰的一声巨响。 滚滚烟尘伴着骏马嘶鸣,席卷四野。 两人皆倒退数步。 赵熄焰很洒脱的左手食指蹭了下鼻子,随后右手持剑舞了个剑花,周围烟尘顿时消弭,咧嘴笑道:“没想到啊,有点实力。” 姜望则很意外。 能被剑神看在眼里,赵熄焰很强是必然的,但没想到这么强,俨然是与李浮生处在同一层面。 只是有些事,姜望便想不明白了。 “既然苦檀有你,以前秋祭之上何故那般凄惨?谢吾行那次能得三甲,还是别境给剑神前辈面子,没有派出更强的弟子,苦檀没有你的姓名,只能代表你从未参加过,但剑神前辈知道你,为何没有把你推出来?” 赵熄焰说道:“回答问题这种事,我最烦了,所以别问。” 姜望皱眉,看来赵熄焰是有秘密的,或许剑神也清楚那个秘密。 “继续?” 没了杀意的赵熄焰,姜望未能汲取到养分,只有用对付李浮生相同的方式了。 有姚观海和小鱼等人在,纵使损耗过度,也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不了。”赵熄焰却直接拒绝。 姜望心头一动,平静回眸,前方官路上行来一道身影。 那人白衣飘飘,长发也飘飘,面容白皙,眉目如画,语笑嫣然,好个端正秀丽。 看着那道身影,小鱼感到有些困惑,皱眉思索着是在何处见到过? 注意到小鱼表情的姚观海,好奇问道:“你认识?” 小鱼说道:“有些熟悉,但没想起来。” 闻听此言,姚观海认真看着那道白衣飘飘的身影渐行渐近。 直至从马车旁边经过,微微顿足,转头看着小鱼,面露浅笑。 小鱼盯着那张脸,皱眉苦思。 她曾经认识的人,除了仇家,大多都死了,但这张脸显然并非仇家,否则她会记得很清楚。 “我很失望啊,你竟好像忘了我。” 姚观海顿时满脸惊异,他看着眼前长发飘飘的姑娘,震惊想着,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小鱼仿佛醍醐灌顶,一脸错愕看着对方。 “白雪衣。”赵熄焰眯着眼睛,说道:“你真是阴魂不散啊,我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碰着你。” 白家公子微笑说道:“说明我们有缘啊。” 姜望如同姚观海那般震惊,指着白雪衣,颤抖着声音说道:“敢问姑娘为何声音此般浑厚?” 白雪衣面色一黑,冷眼看向姜望。 赵熄焰说道:“因为他就不是个姑娘。” 第八十七章 惊蛰宴(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七章惊蛰宴惊蛰已过十日。 姜望距离青玄署仍有很长的距离。 马车在山路间行驶。 小鱼仍是坐在车辕上。 姜望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在樟下外的官路上,姜望便与赵熄焰和白雪衣分别。 赵熄焰有事要做,姜望没问,毕竟两人也没有那么熟。 白雪衣要跟着赵熄焰,虽然被拒绝,可显然除了再打一顿白雪衣,也奈何不了对方。 姜望没再想他们的事,除了要参加惊蛰宴,他也考虑着事后去一趟垅蝉,跟唐棠正式见一面。 那显然会是很累的一趟旅途。 因为要跨境。 但必须要去。 一路翻山过镇,越往上炀郡深处,妖怪的踪迹便越少。 姜望遗憾想着,是没机会再汲取养分了。 距离青玄署只剩三座城池,姜望等人在一家酒肆里暂时歇脚。 酒肆里的酒客在谈论神都的事情。 是各境秋祭前三甲入神都之后的情况。 他们谈论更多的当然是自家苦檀的前三甲。 殿试前会有一场比试。 能真正面圣的人是各境前三甲里的前三甲。 这场比试也是殿试的一部分。 姜望听到了萧时年和铁锤姑娘的名字。 他们能有面圣的资格,姜望没觉得很意外。 毕竟一个已入澡雪境,一个是第五境的宗师,在年轻一辈是除了少数妖孽人物外,最拔尖的存在。 苦檀第三甲,那位出身游野的修士宣愫,虽没能获得入殿面圣的资格,但表现却极为优异。 在与隋国各境前三甲的比试里,他拿到了第四名,差一点就能面圣。 这是自有秋祭以来,苦檀拿到的最好成绩,苦檀前三甲,在全隋前四名里占据三人,不光是修士,知晓些修行事的百姓们也与有荣焉,因此各处都有热议。 姚观海说道:“苦檀除了寥寥几个有资格但没参加的,基本上是全力以赴,而别境却不然,以前参加过的只要没有太久远,依旧可以参加,可这一次,别境来的都是新人,因此萧时年和铁锤能占据前三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别境多来几个晋入澡雪境的年轻人,事情就不好说了。” 对于天才而言,破境澡雪只是修行路的开端。 除了苦檀,隋国别境年轻一辈里,怎么也能找出来好些个澡雪境,但像姜望以及李浮生这样的澡雪境,就没那么容易能找出来了。 同境之间的差距也是宛若天堑。 所以能在同境无敌的,就是最顶尖的。 澡雪境以下或许能借助别的因素,展现出跨境的力量,可也只是能展现出这般力量,想要战而胜之是没可能的,澡雪境以上,更是将距离拉得更大。 好比姜望在磐门能以澡雪境的修为斩杀澡雪境巅峰的妖王,便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而能斩妖王,不代表姜望就能斩所有澡雪境巅峰。 弱冠澡雪的天赋与这件事情相比,实是没什么可比性。 姜望说道:“入殿面圣,各境前三甲比试出来的新三甲,也要由那位亲自再出题考教,殿前比试虽然结束,却一直没有提及何时入殿面圣的事,想来铁锤姑娘他们回到苦檀还要有段时间。” 小鱼说道:“也不知赵汜怎么样了。” 姜望想了想,说道:“他画符的天赋极高,除非张天师很凑巧今年不想收徒,否则他现在肯定已经入了张天师门下,这么一想,赵汜这家伙,算是走上天师一道的巅峰了?” 小鱼浅笑一声。 姚观海灌了一口酒,说道:“虽然相距青玄署不远,可迟了这么久,你就没想过会被人找麻烦?” 来自神都青玄署的荀修真,很大可能不会把弱冠澡雪这四个字放在眼里,若是迟到一会儿,也许人家不会说什么,但迟了这么久,别说弱冠澡雪,你九龄澡雪也没用。 姜望笑道:“那倒是求之不得。” 若是能在青玄署里汲取些养分,也算没白跑这一趟。 只要没有切实死罪的把柄,被人找麻烦的话,闹上青玄署一闹,又有什么所谓? 陆秀秀在默默吃饭,此时看向姜望,说道:“原来青玄署迟迟未开宴是因为你。” 姜望点了点头。 陆秀秀说道:“我宗掌教以及其余被宴请的一些大人物,皆是提前到场,要么也是当日抵达,毕竟那位暂代行令的人身份好像不太寻常,大家也是为避免苦檀生出别的事情,不敢推辞,而姜先生若是有因便算了,但我看你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单纯只是迟到?” 姜望说道:“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走走停停,到处逛逛。” 陆秀秀沉默吃饭。 但很快眉头轻皱,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姜望第一时间察觉,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看来魅孋真的做了什么,妖狱在你黄庭里很安稳,祂暂时没有办法直接开启妖狱,却用某种方式让妖狱变得不太稳定。” 虽然神国力量早已消散,但姜望目前能施展的力量也足以让妖狱恢复平静,感受着灼热气息涌入黄庭,陆秀秀眉头舒缓,问道:“祂只是想害我?” 姜望摇头说道:“我想祂是要孤注一掷以自身血气再借助你的黄庭,搏一把,看看能否开启妖狱,哪怕不成,估摸着也能让妖狱暂时失控,樟下必然难逃劫难,可祂终究被赵姑娘一剑斩了。” 第八十八章 惊蛰宴(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八章惊蛰宴倚着墙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青衣抱剑女子,忽而平静说道:“不管有没有问题,打一场就有定论,但事实上,那个叫宣愫的,不敢露面。” 萧时年倚着门框,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根本瞧不上你们。” 两名白衣修士的其中一人嗤笑道:“萧兄或许有资格,但那个宣愫凭什么?虽然萧兄代表苦檀来神都,可终究是垅蝉人,莫非萧兄真的想帮苦檀争名?” 萧时年说道:“我在垅蝉没几个朋友,但苦檀里有几个朋友。” “宣愫也是萧兄的朋友?” “那倒不是,我们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萧兄是怎么想的,我们也管不着,可垅蝉来的都败了,萧兄又帮着苦檀,不怕被垅蝉人敌视?” “垅蝉来的早已离开神都,他们未曾在宝瓶巷胡闹,又何来敌视?” 两名白衣修士眯眼,其中一人说道:“事情本来很简单,就是打一场,宣愫闭门不出,除了心虚还能有什么?或者说,萧兄也很清楚他真实的能耐,才这般阻碍我们?” 萧时年没有接话。 而是看向说了一句后便继续保持沉默的抱剑女子,她是殿前比试的第六名,没有跟宣愫打照面,但赢了她的人,输给了宣愫,那两名白衣修士同样如此,都没有在殿前比试里真正和宣愫交手。 他们会比正面输给宣愫的人更不服,大概也源于这一点。 每年秋祭,苦檀的确都没什么好成绩,苦檀的存在就是垫底的,突然之间,苦檀来的前三甲,占据了前四名,这些人当然难以接受。 单以话上交锋没什么意义。 他们只是无法接受这么多宗门修士输给了毫无背景的野路子修士。 宣愫是否舞弊,或者存在什么问题,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仅仅是拿来对付宣愫的武器。 像白衣修士这样的,此前有不少,只是无论怎么做,宣愫都没有回应,有些人便放弃了,而这两个白衣修士很是乐此不疲,那抱剑女子是第一回出现,想来是被两个白衣修士劝说助阵的。 仍然还在神都的,除了殿前三甲和宣愫,抱剑女子是最强的。 见萧时年没再说话,以为他已无话可说,两名白衣修士便继续冲着宣愫院门叫嚣。 铁锤姑娘要上前,但被萧时年拽住。 因为院内有脚步声响起,很快院门就被打开。 这是宣愫住进宝瓶巷之后,第一次露面。 萧时年很想知道原因。 宣愫身形有些纤瘦,穿着布料很粗糙的衣服,踏着一双草鞋,肤色略黑,但相比李浮生要白上许多,算不上多么英俊,却也谈不上丑,他冷漠看着院外的人,很干脆说道:“你们很吵。” “没想到啊,你居然敢露面了。” 两名白衣修士讥讽看着宣愫。 宣愫平静说道:“原想不理会,但接二连三的吵嚷,终究很烦,我错了。” 萧时年挑眉。 两名白衣修士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说道:“认错倒是很快,可躲了这么久,浪费我们这么多口舌,不打你一顿,怎么也说不过去,看在你认错态度可以,我们能考虑下手轻一点。” 宣愫平静说道:“我的意思是,不该因为觉得没必要就不理会,我应该在最开始就把你们打服,像是一堆苍蝇在耳边乱飞,扰了这么多天清静,实是大错特错。” 两名白衣修士面色一黑。 铁锤姑娘轻笑一声,老神在在伸手搭在萧时年肩上看戏。 看着宣愫面无表情把他们比喻成苍蝇,其中一个白衣修士忍不了,“别这么多废话,既然出来了,那便打一场,一个野路子哪来的自信,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宣愫依旧平静说道:“那就一块上吧,尽快结束,我要回去睡觉。” 白衣修士冷笑道:“何等狂妄?我一个人就能打趴你。” 宣愫说道:“无所谓,就是多费些工夫罢了。” 看着宣愫轻描淡写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白衣修士气坏了,当即拔剑便攻了上去。 另一位白衣修士则后撤几步,抱着膀子冷眼旁观。 他们能来到神都殿试,自然是凭本事打上来的,哪怕是第一次参加秋祭,但至少除了上一年秋祭的前辈,同境里没人能赢他们。 就算宣愫在殿前比试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赢得第四名,他们也不会觉得一个苦檀来得野路子能有多强,真正让他们无法接受的,就是宣愫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赢了各境前三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若非在殿前比试里输了的,大多第一时间便离开了神都,他们必然能召集更多人让宣愫认识到,野路子与宗门修士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八十九章 惊蛰宴(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九章惊蛰宴神都里的大人物当然没有很闲,但此刻在宝瓶巷里发生的事情,仍被某些大人物看在眼里。 宣愫的名字,悄无声息的比在殿前时更响亮了些。 宝瓶巷里各境留在神都的人皆是神情复杂。 宣愫此前闭门不出绝非心虚,是真的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有些人已经默默退回院落,打算收拾收拾尽快离都了。 两名白衣修士,一个是真的晕了,一个是在装晕。 装晕的白衣修士很后悔,说别人丢脸,现在他才是最丢脸的那个,若是赢了宣愫还好,哪怕打了很久才输也行,但输的这么快,这么不堪,他无法想象回到宗门里,师长们会是何种脸色。 没有得到入殿面圣的资格无所谓,毕竟不是只你一人,但挑衅宣愫,闹得沸沸扬扬,却是纯粹丢人现眼,那便不止是宗门,更是损了一境的颜面。 会直接在下一次秋祭上低人一头,毕竟很难保证别人不会拿此事嘲讽。 你又没办法反驳。 宝瓶巷里寂静片刻。 宣愫环顾左右,问道:“还有谁?” 被他眼神扫视到的修士纷纷躲避。 最终,宣愫的目光定在抱剑女子的身上。 青衣抱剑女子说道:“看来你在殿前比试上是仗得真本事,第四名的位置毋庸置疑,但在殿前你我没有碰面,难免可惜,这一战无关其他,只是切磋较量。” 宣愫平静说道:“那我便没什么兴趣了,我困了,要睡觉。” 他转身就要走回院落。 但抱剑女子已然拔剑出鞘,那柄剑极为锋利,在夜色里闪烁着亮眼寒光。 宣愫微微歪头,堪堪躲过那一剑,眼角余光瞥着寒光凛冽的剑从耳畔擦过,映照出他右侧脸庞,下一刻,便朝着左边转身,伸手袭向抱剑女子。 抱剑女子推掌挡开,紧跟着是宣愫的一剑。 剑鸣声在宝瓶巷里十分悦耳。 转眼间,两人便出了数十剑。 那些来自各境的修士看傻了眼。 虽然宣愫没再很轻易的便击败抱剑女子,但毕竟抱剑女子是殿前第六名,这已然是更彰显宣愫殿前第四名实力的真实性,没有人怀疑抱剑女子输给第五名存在什么问题,只会质疑宣愫赢了第五名。 现在这点质疑,也渐渐被打得支离破碎。 抱剑女子的剑纵然很锋利,但她并非剑士,所以她的剑也只是锋利。 宣愫的剑相比起来普通一些,挥剑的力量却很强盛,从势均力敌的出剑,再到隐隐压制,最后是抱剑女子的节节败退,看似相互出了数十剑,其实又很短暂。 抱剑女子彻底败下阵来,仅是再出几剑的事。 但这数十剑便已打得极其精彩。 两抹剑光在宝瓶巷里厮杀。 巷里两面院墙被斩的破败不堪。 每一次的相撞都有无数火星迸溅,让那副画面愈加好看。 宣愫的神情依然平静,只是多了一抹认真。 抱剑女子的感受更强烈,她持剑的手已经发颤,除了认清宣愫的实力,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跟殿前第五名打了很久,对比此刻与宣愫的战斗,殿前那场比试,宣愫应该能赢得更轻松,她只是微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宣愫和殿前第五名比试的时候有在节省体力以及黄庭炁的消耗,目的是为了下一场比试。 殿前比试,最终六人的对决,是萧时年赢了铁锤姑娘,宣愫输给了来自琅嬛浣剑斋的游玄知。 浣剑斋虽有剑,却非剑门,或者说,曾经属于剑门一脉,但那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他们只是比除了剑士外的其余修士更会用剑一些。 自始至终,除了同样代表苦檀的萧时年和铁锤姑娘,真正让宣愫瞧在眼里的只有游玄知。 那是很诡异的一件事。 因为宣愫不管有多强,他终究是洞冥境巅峰修士,而游玄知却是入了澡雪的。 殿前比试,所有人都盯着同境,抱剑女子也是如此,以洞冥战澡雪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又何况是打赢?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和澡雪境的萧时年、游玄知比试的念头,哪怕是宗师境武夫的铁锤姑娘,也是敬而远之。 可宣愫在前面减少损耗,留着力量,是从一开始就想着跟澡雪境修士打。 只是这种想法,就让殿前比试的其余人自叹弗如。 宣愫输给游玄知又能怎样? 他们这些人连输的勇气都没有。 打到现在,抱剑女子由衷钦佩。 也为此前怀疑,而感到羞愧。 宣愫的确没有什么高深的法门,甚至战斗里用的都是相对基础的手段,可来自宗门的修士拥有更优越的条件,最终结果又是什么样?完全是不堪一击。 能把基础手段用到极致,再能举一反三,那些花里胡哨的所谓高深法门,也能顷刻破之。 第九十章 惊蛰宴,开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章惊蛰宴,开宴!青玄署外。 娄伊人穿着镇妖使服,右手搭在腰间悬挂的刀柄上,他默默注视着街道,待得日上三竿,便转身入署,来到惊蛰宴的殿内。 随着清脆脚步声响起,端坐着的各宗掌教稍微镇起精神,目视着娄伊人的身影出现。 “仍无踪影。” 娄伊人瓮声瓮气,很简单说了一句。 荀修真的脸色已经没有办法更难看了。 林澄知帮着解释了一句,“姜望那小子很虚,走得慢些很正常。” 荀修真冷声道:“堂堂澡雪境的修士,身子很虚?林澄知,你是要把不当人子这四个字坐实?就算想帮他找理由,也要找个像样儿的才是。” 林澄知挑眉道:“说归说,别恶意攻击我,神都来的又怎样?我哥是剑神!” 荀修真直接被噎住。 竟让他已经不能再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愧是你。 荀修真忍着气,彻底无视林澄知,说道:“申时二刻以前,若他还不出现,无论有什么理由,便都没必要再来了,宴后,我会亲自去拜访他。” 最后一句是咬着牙的。 杀意凛然。 殿内极致压抑。 各宗掌教心下骇然。 身为掌教,虽然没可能事事躬亲,但耽搁这些时日,终究也是有气的,可考虑到那位姜先生弱冠澡雪的名头,他们很能忍,荀修真也够能忍了,现在终于无法再忍。 那股杀意是没有丝毫掩饰的。 饶是林澄知,也有片刻窒息,何况那些洞冥境巅峰修为的掌教,一个个大汗淋漓。 娄伊人在林澄知搭话的时候,便跑出了大殿。 他很尽职尽责来到门外继续等着。 其实心里在冷笑。 姜望来迟这么久,把荀修真气成这样,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他更期盼姜望今日来不了。 事实上,到了申时,距离荀修真的期限只剩一刻,仍未见姜望丝毫踪影。 娄伊人保持镇静,又快步回了大殿。 “只剩一刻,就算他此时已入城,也来不及抵达青玄署。”荀修真的面色反而变得平静,扫视着下方各宗掌教,说道:“惊蛰宴,开宴!” 旁侧候着的琴师舞女,当即开始演奏,陆陆续续有美食上桌。 娄伊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刻意的降低存在感,毕竟苦檀青玄署的娄伊人众所周知的头脑简单,上面有令,他会有力执行,但在为人处世上,莽撞两个字就能涵盖。 所以哪怕有些不当,例如直接抓起鸡腿儿就啃,被人看了,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想法,无非是皱皱眉头,暗骂一句莽货。 各宗掌教因为紧张,没有第一时间用膳,只是装作认真欣赏舞乐。 惊蛰宴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暂代行令认识一下苦檀有名有望的人物,会不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概率是有的,荀修真态度很明显,是要给那位年轻的暂代行令撑腰。 能被邀请来赴宴的自然是苦檀最顶尖的一列,漱河郡小霜山的掌教便没有资格。 他们等着荀修真说话,也等着那位暂代行令露面。 纯粹只是暂代的话,搞这么大阵仗,其实很没必要,有人很合理猜测,所谓的暂代两个字,怕是轻而易举就能摘掉,猜疑暂代行令的身份,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目前的情况,他们只想到两个字,铺路。 是荀修真要帮那位年轻的暂代行令铺路,也会是神都的青玄署首尊褚春秋在给他铺路。 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就很大了。 苦檀最值得被神都在意的,就是磐门,是剑神,除此之外,再无第三,因为苦檀距离奈何海最近,因为有剑神,剩下的哪一个能比得上别境? 唯有少数人清楚,这里面还得再加一个正神。 神祇或许很多,但隋国正神只有三位,苦檀便有一位。 没人清楚,那尊正神为何在苦檀,陛下曾想把祂请入神都,却被苦檀正神拒绝。 藏着繁杂心绪,他们默默瞧着上首的荀修真,后者在闭目养神,没有丝毫想说话的意思,甚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像是真的在享受舞乐。 各宗掌教怀着相差无几的心思,有人突然察觉到一些异常,低声询问道:“那个姓宁的呢?” 除了姜望和那位年轻的暂代行令,宴席间还少了第三个人。 一个来自外境的,来惊蛰宴凑热闹的家伙。 ...... 姜望在未时一刻便入了城。 因惊蛰宴的事宜,青玄署的镇妖使们都没有外出,也没有刻意观察入城的人,只在青玄署外的街道等着,所以没人第一时间发现入城的姜望。 他在某摊位坐着,吃着小笼包。 当然是因为很香,所以阿空直接跳下马车,姜望索性就让驾车的姚观海停了下来,反正已经到了,而且迟了那么久,再迟一些也没什么。 汝鄢青拉着小鱼的手在买糖葫芦。 姚观海在旁侧酒肆里晃晃悠悠,酒仙郡虽然是隋国美酒的发源地,但相比别的郡有些落魄,导致除了酒仙郡少数老家伙珍藏的酒,其余的甚至没有上炀郡的酒好喝。 哪怕苦檀各郡酿酒的技术都是从酒仙郡学的。 第九十一章 弹指间灰飞烟灭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一章弹指间灰飞烟灭陆秀秀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向仿佛在闭目养神的姜望,问道:“你不管?” 姜望没说话。 只是有灼热气息渐渐浮现。 摊位距离酒楼门口仅有三十余步,澡雪境老头儿对小鱼出手,波及的范围当然不止三十步,虽然只是刮起一阵风,可毕竟出自澡雪境修士之手,整个摊位都被掀翻,街上乱作一团。 有百姓直接重伤,甚至多数奄奄一息。 许是老头儿也没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否则就是死一片的结果。 但对于毫无修为的姜望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威胁,因此,神国力量蠢蠢欲动。 这般场面,寻常洞冥境修士也能做到,却构不成让现在的姜望有致命的危险,一切都源于老头儿是澡雪境。 所以等姜望睁开眼睛,便不再是刚才的姜望。 年轻男子的接近,让小鱼毫不犹豫的出剑,迎来的自然是澡雪境老头儿的雷霆镇压,身为老师的姚观海,勃然大怒,其余事都好说,敢伤我徒弟,那你完了! 他身影从酒肆里疾速掠出。 澡雪境修士和宗师境武夫的抗衡,短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年轻男子似是情绪相当糟糕。 他看了一眼被姚观海缠住的老头儿,又看向面色苍白仍护着汝鄢青的小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刚要再往前迈步,便瞧见小鱼身后多了一个身影。 姜望只是轻抚小鱼的脑袋,她的伤势便得以好转。 又揉了揉汝鄢青的脑袋,让她恐慌的情绪得以缓解。 姜望没说任何话,径直从年轻男子身边走过,来到那哀嚎的第三境巅峰武夫身旁,蹲下来握住其手臂,随着灼热气息的升腾,那名武夫不再惨嚎,他惊奇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 姜望仍是没有理会武夫的感激谢意,走向夫妇二人,如法炮制,救了那妇人的命。 接着转身又与年轻男子擦肩而过,一一救治受伤的百姓。 事毕,他微微吐出口气。 年轻男子自始至终盯着这一幕,此刻沉声说道:“你是何人?” 姜望回身看着他,平静说道:“要你命的人。” 年轻男子先是露出古怪的神情,然后便笑了起来,说道:“你好像有些不同寻常,但可知我是谁?” 姜望说道:“管你是谁。” 年轻男子说道:“我姓宁,来自上庐,是此次秋祭上庐魁首,刚从神都来。” 姜望面无表情,淡淡哦了一声,说道:“那就去死吧。” 年轻男子皱眉,冷声说道:“苦檀人果然惹人生厌,我为有想来苦檀走走的决定,感到极其后悔,让我本就不佳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姜望摇了摇头,不管年轻男子是何身份,有多么瞧不上苦檀,在青玄署的地界这般肆意妄为,青玄署也难辞其咎,他不想再多说任何废话。 弹指间,便要让年轻男子灰飞烟灭。 正被姚观海纠缠着的澡雪境老头儿,察觉到姜望气息的不寻常,他有些惊怒,大喝道:“不管你是何人,若敢伤他,必将付出代价!” 姜望有些费解的说道:“你真的是澡雪境?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抬起的食指轻点,年轻男子便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澡雪境老头儿震怒,“住手!” 他竭尽全力想摆脱姚观海。 而姚观海仗着体魄,始终围绕着老头儿,拳风可破百丈之下,让得老头儿竟无法飞离,总是刚刚起飞,便被一拳打落。 年轻男子面露恐惧。 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双膝就像扎根在地上,黄庭炁也无用武之地,被直接封锁在黄庭里。 但想着陈师肯定能来救他,年轻男子被灼热气息镇压的情况下,竟还露出倨傲的神色,虽然浑身都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可一点没妨碍他挑衅。 “我是神都殿前第五名,我来自上庐,是苦檀青玄署的贵客,此时你让我下跪,之后我就会斩断你的双腿!” 姜望哦了一声,然后年轻男子的腿折了。 他双手撑地,凄厉惨嚎,“竟敢此般辱我,你死定了!” 姜望突然问道:“你是上庐哪座宗门里的?居然会这么蠢,莫非是掌教亲生子?能修到洞冥境巅峰,作为上庐秋祭魁首,却只会无能叫嚣,看来你所在的宗门,也是个垃圾啊。” 年轻男子怒目欲裂。 神都殿试没能入前三甲,他的心情便已经差到极致。 可那毕竟是在神都,他同样也收敛到了极致,哪怕输给了苦檀一个游野修士,都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始终温文尔雅,目的当然是给神都大人物们一个好印象。 他来苦檀的很重要原因,就是输给了宣愫的缘故。 第九十二章 有剑将至苦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二章有剑将至苦檀“怪不得有澡雪境修士随行保护。”姜望了然,随即好奇问道:“三千烟雨在上庐等同剑阁在苦檀?” 骆岘山说道:“差不了太多,但苦檀除了剑阁,至少明面上,没有第二座宗门存在澡雪境修士,上庐三千烟雨却能拥有整个苦檀那般多的澡雪境,甚至可能更多。” 姜望想着,那别的境瞧不上苦檀,真是合情合理。 虽然早就清楚苦檀澡雪境修士数量稀少,但没想到跟外境相差这么大。 真正相差无几的是澡雪境巅峰及以上大物,苦檀只有一个剑神,上庐有两个与剑神同层面的人物,虽然那两位澡雪境巅峰,都未必是剑神一人的对手,有剑神在,上庐再多澡雪境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但整体上的差距的确悬殊。 别的境虽比苦檀拥有更多数量的澡雪境,可澡雪境以上同样稀缺,三千烟雨掌教的分量就能窥见一斑,姜望大概能理解青玄署对待年轻男子的态度。 然而,那是在无事发生的时候,此时此刻,姜望更信奉自己的态度。 荀修真后面保持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但他并非苦檀人,他的沉默,是因为百姓。 若是这个时候极力维护年轻男子,绝对是很蠢的事情。 那会让青玄署在百姓心里的地位大打折扣。 而姜望杀了上庐三千烟雨掌教的真传弟子,无疑是惹了极大的麻烦,荀修真也乐得看戏。 陈师是三千烟雨澡雪境修士里排在前五的,是比刘玄命更强上数筹的存在。 能被姚观海缠住,是因为姚观海是宗师境武夫,同为修士的话,荀修真丝毫也没觉得姜望能胜。 他悄悄给陈师递了眼色。 第一目的不言而喻,第二目的也是表达一些态度,免得三千烟雨掌教把怒气撒在青玄署身上。 虽然各大宗门掌教都在青玄署里任职上卿,但就像苦檀青玄署无法任意指派剑神做事一样,澡雪境巅峰的大物,在暗地里其实隐隐凌驾于一境青玄署之上。 惊蛰宴期间,荀修真不愿让苦檀青玄署卷入这场纷争。 青山宗掌教和妙妙峰及梳末峰峰主有注意到陆秀秀。 但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好询问陆秀秀为何在此。 得到荀修真暗示的陈师,再难压抑愤怒的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年轻男子在掌教心里的地位,所以贵为澡雪境修士,又是长辈,他跟着年轻男子却像是仆人。 这在苦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有三千烟雨战力前五的强者随行,还让年轻男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杀死,想到掌教的雷霆震怒,陈师澡雪境的气息便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不管你是何人,都要为他陪葬!” 姜望掏了掏耳朵,说道:“身为澡雪境,心性此般不佳,许是我不懂得上庐三千烟雨的情况,又或者你是因为恐惧,恐惧的是那位掌教?但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也不在乎多杀一个。” 陈师就是送上门的养分,不要白不要。 见此一幕,娄伊人开始疏散百姓,姜望也让小鱼等人离远点,免得等会儿场面太残忍,吓到汝鄢青。 林澄知躲得最靠后,是因为他并不担心姜望会死在陈师手里。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三千烟雨的掌教如此疼爱徒弟,走出上庐,踏足隋国多境疆域,真的只让陈师随行保护,没有准备其他后手? 除了苦檀,洞冥境巅峰修士在别的境里,是很难耀武扬威的,何况又有妖怪横行,只是一位澡雪境修士保护,做不到万无一失。 虽然陈师要比林澄知还强一些,但真正了解三千烟雨的掌教,才会明白,这远远不够。 否则你当荀修真那般和颜悦色对待年轻男子,纯粹是因为他有个澡雪境巅峰的老师么?是年轻男子在他老师心里的位置太高,稍微一点磕着碰着都不愿意。 甚至三千烟雨掌教会让年轻男子参加秋祭都是让林澄知很意外的事情。 要么是年轻男子恳求老师让自己参加,要么是三千烟雨掌教觉得徒弟稳赢,不会受伤,这是否跟此次秋祭都是新人来参加有关? 是三千烟雨掌教与别的境通过气了? 因为没瞧上苦檀,所以苦檀并不知情? 往常苦檀秋祭前三甲都是早早便离都回家,能挤进前二十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偏偏苦檀这一回,玩了一招一鸣惊人。 琅嬛浣剑斋是否被三千烟雨掌教通过气尚未可知,除非他也没想让徒弟直接拿头名,毕竟做这件事,终归要付出些什么,否则别的境凭啥愿意配合? 若只是确保让徒弟能入殿面圣,把前两名留给别的境,依照三千烟雨掌教的面子,事情倒是会简单得多。 林澄知想着自己果然是大智若愚,此种事都被自己一下想透了。 他独自傻乐。 陈师已然出手。 他手持一把重剑,有灰飞烟灭的年轻男子腰那么宽,整体泛青,给人沉重且质朴的感觉,也许那就是陈师以前的性格,现在的他,持有这把重剑,在姜望看来,便有些不伦不类。 也幸而陈师已入澡雪境,否则此般状况很难撑过心魔劫。 他心思杂乱,已失初心。 从这方面来说,资质没有太高反而是好事,因为没有机会破境澡雪之上,不会再有心境的考验。 第九十三章 有你,真是剑神的福气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三章有你,真是剑神的福气长街静谧。 看着面色平静的陈师,荀修真心想,若是三千烟雨掌教燕惊堂亲自出手,姜望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因为惊蛰宴迟到一事,他对于姜望的怒气也消了许多,毕竟跟死人动气没必要。 林澄知犹豫了片刻,重新上前说道:“别担心,他会找人,咱也会,我这便通知兄长!” 荀修真皱眉。 陈师无法保持平静。 他死盯着林澄知,说道:“此事与剑阁无关,莫非你想让剑阁与我三千烟雨开战?” 林澄知稍微露怯,虽然自家兄长打三千烟雨的掌教没有半点问题,就像打他那样轻松,但两境大宗的对垒,终究牵扯甚广,可话已出口,再收回就很没面子。 他是想着能借此让姜望归入剑阁,真要惹出麻烦,无非是被兄长打一顿,好像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林澄知嘲讽一笑,说道:“你们三千烟雨也配与剑阁相提并论?我林澄知话就放在这里,有能耐让燕惊堂去找我兄长啊。” 有个剑神兄长,自身实力也不弱,的确有大放狂言的资格。 但林澄知你是真不当人子啊。 麻烦你来惹,出事找兄长,剑神有弟如你,真是好福气。 姜望颇为感激,看着林澄知说道:“此事不必劳烦剑神前辈,纵是澡雪境巅峰大物,想要从上庐出剑至苦檀,那般遥远的距离,等剑到了,力量也会大打折扣,姜某不才,应该能抗得住。” 没有很大信心是一回事,却也不至于让姜望畏惧。 甚至那一剑,只要能接住,毫无疑问是难以想象的养分。 哪有将之丢弃的道理? 三千烟雨掌教若是就在眼前,姜望绝对没有半点迟疑,会直接朝着林澄知喊出“快请剑神前辈救我”这种话,身在苦檀的剑神能第一时间出手,剑至青玄署甚至只需呼吸间。 但像前面说的,上庐距离苦檀太远,远到无法估量,所以有此决定,是深思熟虑的,值得搏一把。 陈师冷笑道:“果然是年轻啊,就算掌教出剑至苦檀,力量会因距离而有损耗,又凭何觉得你能抗得住?明明有机会可活,偏要自寻死路。” 姜望说道:“总是要拿事实说话的,现在讥讽没什么意义。” 陈师再次冷笑一声,便要转身离开。 姜望好奇问道:“你去哪儿?” 陈师驻足,说道:“我的确杀不了你,所以便不打,等着两日后你要死的时候,我会再来。” 姜望好笑说道:“你是杀不了我,但我没说不杀你啊。” 陈师平静的面容骤然凛冽,沉声道:“你敢杀我!?” 姜望无奈说道:“你真的该好好修行了,简直有辱澡雪境的修为,都说两日后上庐有剑会抵达苦檀杀我,都是这般局面了,我凭啥要让你活着?” 陈师面色无比难看。 “你这是一点后路都不打算给自己留啊。” 姜望不解道:“我不杀你,你们掌教就不杀我?他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杀我,你是死是活,对结果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 陈师面色更难看。 他看向荀修真,说道:“这里是青玄署,就让他这般任意妄为?” 荀修真暗暗咬牙,这个时候,你扯我干什么! 但思来想去,剑神不帮忙的情况下,姜望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此时相助陈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换句话说,姜望是苦檀人,年轻的暂代行令也是苦檀人,要执掌青玄署,反而帮着外人欺压自己人,荀修真是没什么所谓,但年轻的暂代行令事后处境就会很尴尬。 他现在代表的就是苦檀暂代行令,要让行令在苦檀失了人心,再用何种手段,也终究在苦檀人心里埋下隐患,年轻的暂代行令修为尚浅,他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苦檀帮衬吧? 单是剑阁林澄知无视三千烟雨也要找剑神救姜望的事情,荀修真事后纵能镇压苦檀各宗掌教臣服,又怎么压得住剑阁? 是帮陈师,还是继续旁观,要看到底哪一个更值得。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林澄知已然率先开口说道:“上庐的跑来苦檀耀武扬威,只得了殿前第五名,神气什么?还不是败给了我苦檀修士,又到底是谁在任意妄为?真是给你们脸了!” 陈师气急,可林澄知有个剑神兄长,他也不敢用难听的话反击。 姜望则直接举刀,说道:“别垂死挣扎了,我得在你们掌教出剑前,好好准备一下,可惜你是看不到我如何让你们掌教的剑铩羽而归这件事,就让你陪那姓宁的到幽冥地府继续逞威风吧。”33 声音落下。 刀锋寒意呼啸。 似有冰雪席卷长街,沿途结出厚厚冰霜。 陈师咬牙孤注一掷,将重剑舞得虎虎生风,黄庭炁疯涌而出,甚至再有元神出窍相助,可谓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出来。 置之死地,往往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长夜刀意被轰散少许。 姜望没有觉得意外,反而很是惊喜。 他执刀往前迈一步。 陈师便往后退一步。 虽然没有想退,但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退。 直至此刻,他仍是震惊于姜望强横的修为。 第九十四章 笼中雀(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四章笼中雀姜望正视荀修真,说道:“这里是苦檀,你是来帮那个新行令立威的,无视苦檀百姓安危,默许上庐姓宁的肆意妄为,阁下底线设得太高了些,若是青玄署脚下百姓都仇视那位行令,他年纪轻轻,如何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住?” “难道你会帮着新行令,除掉一城百姓不成?” 荀修真默默看着姜望,说道:“我的确做错了些事情,幸而姜先生出手果决,才没有酿成大祸。” 骆岘山很意外荀修真会服软。 他因此想到,看来那位年轻的暂代行令,真的就是苦檀青玄署新任行令了。 这就是荀修真从神都来到苦檀的最大目的,若因姓宁的,导致新行令上任受阻,荀修真怕也难辞其咎,能直接认错,更说明那位年轻行令的身份不简单。 至少在荀修真眼里,上任行令一事不容有失。 相对的,其他事情便都没那么重要。 姜望没有想极力得罪荀修真的意思,谁让上庐有位澡雪境巅峰大物正准备出剑杀他呢,所以说到这里,他便转了话题,问道:“怎么没见那位年轻行令?” 荀修真微笑说道:“因为你姗姗来迟,他等待期间,便稍作修行,很凑巧,即将铸就黄庭,等他堪悟洞冥,自会露面。” 姜望暗暗咂舌。 哪怕清楚这位年轻行令修为很低,但没想到这么低。 居然是个百日筑基都没完成的菜鸡。 无需再想,要么是褚春秋的好大儿,要么就是比褚春秋地位更高的大人物的子嗣,否则哪来的运气能一步登天,直接担任苦檀青玄署行令之职? 他总不能是气运之子吧? 骆岘山见荀修真已然毫不在意的模样,虽然心里仍是稍有别扭,但还是朝着姜望问道:“上庐三千烟雨掌教燕惊堂,在隋国大物里纵使排不上前列,也是难以估量的强者,他出剑苦檀,你真能抗得住?” 姜望笑着说道:“我有信心能活着,当然,也有可能会死。” 骆岘山想着,你这是说得什么屁话? 很明显是死定了。 可这般毫无忧虑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荀修真说道:“陈师以秘法通知燕惊堂,情况很快就能落到他耳朵里,再给予他震怒且平复心绪的时间,要么今夜丑时以后,要么是明日,别妄想真的要两日才能剑至苦檀,你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何况一日或两日,根本没有区别。” 姜望没说什么。 这应该算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大危机。 但不知为何,他的确慌不起来。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陷入慌乱呢。 该吃吃,该喝喝,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上炀郡好像没有海。 那就看看山景吧。 姜望在酉时出了城。 目的之一,也是为了给燕惊堂准备落剑的位置。 所以他没有让小鱼等人跟着。 要劝阻小鱼是个很难的事情。 好在有姚观海帮忙。 但独自在山中看景的姜望,身边还是多了陆秀秀。 青山宗掌教及两位峰主询问陆秀秀为何在此,其实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等陆秀秀说出真相后,青山宗掌教才惊觉,这两份答案差之甚远。 周小明得罪了姜望,被斩。 青山牌被姜望身边啃着包子扛着镰刀的丫头踏碎。 青山镜守门人是妖怪。 陆秀秀命不久矣。 有上庐三千烟雨一事,姜望确实忘了让青玄署护送陆秀秀去神都的事情。 哪怕青山宗掌教及两位峰主得知了妖狱,也没有直接传扬开来,而是单独找了荀修真。 陆秀秀便出了城。 姜望躺在藤椅上,神国力量仍未消散,目前能维持整整一日,余下时辰还很多,他当然更希望燕惊堂落剑苦檀是在神国力量消散两个时辰后,那样的话,神国力量再次涌现,能多汲取一波养分。 两个时辰是更好的条件,因为神国力量消散,会让姜望虚弱一段时间,虽然致命的威胁能很快让神国力量再次涌现,终究对姜望的损害颇大。 姜望唯一紧张的,便是燕惊堂落剑恰好就在神国力量即将消散的时候,但想着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 哪怕正好也能让力量消耗到临界点,像在栖霞街对战李浮生那样来汲取养分,可没有余下时间抵挡的话,一旦汲取的养分不够,他就会直接被抹杀。 不管怎么说,要接下燕惊堂一剑,都有极大赌的成分。 或许这一剑,便可以让第二类真性彻底醒来。 而这又会是难以揣测的隐患。 到底是澡雪境巅峰的力量诱惑太大,能让姜望没有绝对自信的情况下,仍然要这么做。 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会死。 而澡雪境巅峰大物全力出剑能给予他的养分,是他斩杀数十澡雪境大妖都无法比拟的,这谁能忍得住? 富贵险中求,便是如此了。 ...... 傍晚时分,晚霞初显。 使得山间景色更是瑰丽。 陆秀秀带来了些吃食。 有荤有素,却也相对简单。 姜望饮了一口酒,侧目看向旁边直接席地而坐的陆秀秀,问道:“你不怕燕惊堂提前剑至,被殃及池鱼,无辜惨死?” 第九十五章 笼中雀(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五章笼中雀“你能看到外面雪景是意外,是因为当时侯府里发生了一些事,导致看着你的人有所疏忽,但你也只是看了一眼,那扇门就被重新关上,因为寒风袭身,你大病一场,那些照顾你的人全被处死。” “虽然能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每次见面,姜祁确实把父亲这个身份做到了极致,那也是你第一次见到他另外一面。” “从小到大,你最熟悉的人,每日里陪你玩的人,满身是血躺在雪地里的画面,你当时又在想什么?” “虽然十四岁那年,你第二次踏出房门,是因为身子好转,被允许,可你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又在想什么?” “在那之后,你试图踏出府门,但没有人真正清楚,你当时的想法,只道你在家里待了太久,终于能出门,屡屡想着偷跑出去,这件事很正常,可你最清楚,那是为什么。” “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又是否真的走了出去?” 第一类真性白望的声音在姜望耳畔经久不息。 他觉得有些头疼,有些烦躁,有些愤怒,最终皆化为两个字,“闭嘴!” 白望在神国里静静看着姜望,说道:“你一直心怀愧疚,责怪自己,想得太多,便更容易钻牛角尖。” “世间有黑白,有对错,或许黑白分明,但又怎么真正分辨对与错,每个人行事,在他的立场上,他自然是对的,但可能在别人眼里他是错的。” “你踏出房门的举动当然没有错,姜祁因为害怕自己孩子死亡,从而愤怒,也没有错,而那些照顾你的人又何错之有?” “你以前对待姜祁的漠然,真的只是因为很难见面,所以长久之下,感情变淡?” “其实是因为对他的恐惧,甚至是仇恨,他很爱你,爱到极致,为了你,能够放弃他自己的仇恨,只是别人不愿放过他,所以他还是死了。” “是对那些人的自责,也有对姜祁的自责,你从小到大,甚至都没有跟姜祁好好说过几句话。” “前面是因为姜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后面是你不愿跟他说话,看着姜祁满面愁容,生了白发,你当时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毕竟你怎么也想不到,匆匆一别,便是永别。” “你第一次试图离府的目的,是想找到那些人被葬之地,找到他们的家人,你想弥补,其实所有的一切都被童伯看在眼里,可那些弥补并不能让你释怀,只是藏在了心底深处。” “你始终将自己困在七岁那一年,那幅雪景最是记忆犹新,可你只记得美好的愿望,却刻意忽略雪景下猩红的血色,你再怎么想遗忘,它一直都在那里,它会变成一把刀,刺穿你的心脏。” “没错,举起你手里的刀,狠狠刺下去!” 白望的情绪渐渐激昂,祂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 姜望举着长夜刀,随意识入神国,在白望愕然的表情里,横在祂的头上。 “我有点小觑你了,之前我多有防备,所以你没有真正做什么,其实是在等待机会,这一刻才是心魔劫的体现,说实话,还是让我有点失望。” “但我要感谢你,让我能正视七岁那年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让我重新体会一遍。” “而我想说的是,他们死了,姜祁也死了,但每一年每一日都可能会死的我,依旧活着,我很清楚记得,七岁以前的每一日,他们都会很温柔看着我,一遍遍告诉我,要活着,要很认真的活着。” “他们死前注视着我,我尚存一丝意识,看得很清楚,他们很愧疚,是愧疚没有照顾好我,与其说是姜祁杀了他们,他们更是因为自责,因为他们觉得害死了我,那反而让我的愧疚感更胜。” “我没有因大病一场而死,也是因为他们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让我坚持抵抗,活了下来。” “过去能够铭记,却不可陷入其中难以向前,姜祁想让我活着,他们更想让我活着,那我便该更好的活着,带着他们一起,每个人都能很好的活着......” “那么身为曾经我的你,就带着愧疚感,替我陪他们吧。” ...... 第一类真性化作星辰在神国混沌里闪烁。 姜望平静看着夜下山景,心如止水。 灼热气息在其周身萦绕,有些沸腾。 修行本身不会增涨他的修为,但对神国有些好处,那更像是能够洗涤神国,让那里的生命更鲜活,因此使得姜望的元神更强大。 再加上第一类真性的回归,便拥有了姜望自身近九成的道行。 仅差一成,就等同第二类真性。 姜望有尝试着继续修行,效果便没有那么显著。 但隐隐能感觉得出来,神国力量维持的时间又延长了。 于是乎,他真的开始观山景。 青玄署里,骆岘山看着林澄知,问道:“你已通知剑神?” 林澄知点头说道:“我兄长也在等着,姜望真撑不住的话,他会出剑。” 骆岘山凝视城外山野,说道:“姜望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居然真的在看风景?” 武夫虽不像修士那般能神游野外,但骆岘山毕竟是宗师境武夫,而且那片山野距离并不远。 林澄知犹豫道:“临死前最后赏一赏景色?” 第九十六章 剑雨破朝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六章剑雨破朝霞今夜月色很美。 景色也很好看。 姜望静静躺在藤椅上,缓缓闭起眼睛。 很快便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他睡得十分香甜。 青玄署里一直在注视着山野的各宗掌教,面面相觑。 我们这些旁观的紧张得要命,怎么主角儿睡得这么香? 虽然姜望睡着的样子很好看,有山间夜景的衬托,更是美如画,可不该是这般画面啊! 他们以很复杂的心情就这么一直看着姜望睡到卯时日出。 朝霞在山头氤氲。 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浓郁且艳丽,像是一块巨大的彩绸铺在天空中。 彩绸的交错融合,形成了一幅美丽而神奇的画卷。 那一刻,让目睹者的心灵也仿佛随之得到了净化和放松。 但朝霞里很快出现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使得画卷美感直接被破坏。 站在青玄署屋檐上的林澄知,沉声说道:“剑来了!” 各宗掌教打起精神。 毕竟皆是洞冥巅峰修士,哪怕眼睛睁了一夜,也没有半点酸涩和疲倦。 他们都无法想象姜望该怎么活下来。 尤其是姜望直接若无其事般在山间睡了一夜。 他们皆是不敢眨眼,以更复杂的情绪凝视着那般景象。 长平十五年春。 上庐有剑至苦檀。 就像是跨越历史长河,璀璨烟雨划破天际,扰乱朝霞,目标极其明确。 燕惊堂的三千烟雨,看似一剑,实则三千剑。 那已然证明着燕惊堂必杀姜望的决心。 只是看着那般画面,青玄署里各宗掌教便心生绝望。 燕惊堂的剑仍有段距离,看着很近,其实很远。 三千烟雨剑覆盖苦檀各郡,仿佛流星划过,让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躺在藤椅上的姜望,眼皮微颤,悠悠醒来。 他若无其事的伸个懒腰。 精神状态饱满。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起身来到小溪边,捧清澈溪水洗了把脸。 然后收起藤椅,找了个很不错的位置,执刀而立。 看着那副画面的人,神情各异。 燕惊堂的剑既已入苦檀,自然来得很快,璀璨烟雨携着噼啪脆响,第一剑刺破朝霞,直袭姜望面门。 神国力量仍有四个多时辰才会消散。 燕惊堂的剑,便来得刚刚好。 没了第一类真性的隐患,又休息得很好,姜望正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他毕竟曾向满棠山执剑者出刀,这来袭的第一剑,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出刀。 但也很清楚,璀璨烟雨里隐藏的剑才是燕惊堂真正的剑,三千剑只有一剑是最强,可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九剑,依旧具备着轻易抹杀寻常澡雪境修士的力量。 别的不说,燕惊堂为了杀他,斩出这样一剑,实属杀鸡用牛刀。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燕惊堂的性格,也能看出他的确很疼爱自己徒弟。 心魔劫前后,姜望的想法有了些变化。 他平静面对来袭的第一剑,那一剑裹着很浓郁的杀意,可相比后面的璀璨剑雨,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周围的炁开始躁动,四处流散,磅礴肃杀的气息裹挟狂风呼啸,破坏着山草树木。 荀修真能做的只是护住这座城,但饶是如此,奔散的气息仍是让城中百姓乃至修士切身体会,于是乎,娄伊人率领着镇妖使们伙同各宗掌教合力撑起屏障。 相比于城中的混乱,姜望始终平静,微微抬头,认真看着那一剑落下。 事实证明,极其遥远的距离,让燕惊堂的剑力量大打折扣,第一剑来到面前时,已不足以轻易抹杀寻常澡雪境修士,最多是重伤,那么燕惊堂会特意斩出三千烟雨,属实是极正确的选择。 毕竟有三千剑,就算力量很大减弱,也足够抹杀世间任意的澡雪境修士。 除非姜望是澡雪境巅峰修士,否则在这一剑下,必死无疑。 随着第一剑砸落,以姜望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直接被清空,花草树木皆被剑势轰成齑粉。 姜望站的笔直,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脸上都掀起波纹,阵阵刺痛。 然后他轻描淡写递出一刀。 璀璨烟雨里的第一剑顷刻崩散。 紧跟其后的是第二剑和第三剑。 再是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姜望始终站在那里,除了挥刀,没有别的动作,甚至脚下未曾挪动分毫,等各宗掌教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望已经斩碎了三千烟雨里的第七十九剑。 他周围是一片狼藉。 因为提前就被姜望挥刀斩破,影响的范围一直维持在方圆数百丈,朝外蔓延的速度很慢,那源于接下来的一剑是否更强。 只是能勉强重伤澡雪境修士的剑势,哪怕破了七十九剑,姜望目前汲取到的养分仍是相对而言较微末的。 修为越高,所需养分也就越多,想要有明显增涨,这些远远不够。 甚至汲取的养分还没有能弥补他消耗的速度。 最关键就在于三千烟雨里隐藏的一剑,不敢奢望能破境澡雪巅峰,但想着足以让他修为拔高一大筹。 第九十七章 是将所有都倾注在里面的一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七章是将所有都倾注在里面的一刀姜望伸手抓住倒飞回来的长夜刀,挑眉看着上空璀璨烟雨,原本横呈天际,现在只剩下一小片。 但他的神色却反而变得更凝重。 接下来就该是燕惊堂真正的杀剑了。 三千烟雨其实只是一剑,一剑化三千,是燕惊堂根据剑门剑招推演自创的一门招式,类似的剑招剑门里也有,但能做到燕惊堂这般程度的剑士也没有几个,由此可见,燕惊堂是很有剑士天赋的。 只是没有走真正剑士的路。 在燕惊堂的想法里,一剑化出的三百剑就足以抹杀姜望,这还是因为得知陈师不敌姜望给出的判断,那么在杀死姜望后,剩余的剑自会随他挥手消散。 可现在,三千剑,仅剩下九剑,姜望仍然活得好好的。 身在竹林里的燕惊堂,面色低沉的吓人。 蒲掌律没有能耐可以隔境目睹苦檀的画面,那是澡雪境巅峰及以上修士才能做到的,但从燕惊堂的表情来看,他也能猜出目前的局势。 第一反应当然是震惊。 此一剑哪怕有着极大距离的消耗,只能斩澡雪境巅峰以下修士,可那位弱冠澡雪的年轻人又如何抵抗?莫非是有国师或者苦檀剑神出手了? “掌教......” 蒲掌律想说些什么。 但燕惊堂直接打断了他,阴沉着脸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再是弱冠澡雪,于我眼里也如蝼蚁般的存在,竟可以拦得住三千烟雨剑,怪不得有胆杀我徒弟,若再给此子些时间,他怕是连我也能杀。” 蒲掌律惊骇道:“没有人帮他,是他自己的实力?!” 他猛然想到什么,顾不得别的,极力劝阻道:“若是这样,国师定然极为看重他,甚至收他为徒的话,有国师言传身教,别说澡雪境巅峰,破入更高境界也是板上钉钉,真要杀了他,掌教该如何面对国师的雷霆震怒?” 燕惊堂眯眼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国师并未出手,不管缘由是什么,此子活着有希望,死了也就什么都没了,难道国师会为了一个死人再让大隋少一位澡雪境巅峰?真要看重他,我尚未出剑,国师就该警告我了。” 蒲掌律哑口无言。 这的确很奇怪。 要说国师是为了磨砺那个年轻人,不至于做到这般程度,怎么着也会提醒燕惊堂,出剑可以,别真的要了他的命,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无非是两种原因。 其一是国师会在最后时刻出手,目的是让那个年轻人体会生死间的磨砺,最终受伤害的只有燕惊堂,有提前说明就算了,一副放任不管的姿态,等着燕惊堂要杀死对方的时候,再制止,掌教怕是能气死。 其二便是国师根本没有在意那个年轻人,但能挡得下掌教三千烟雨剑的年轻人,蒲掌律怎么也想不出国师会不在意的原因,所以他认为第一种的可能性更高。 想到这里,蒲掌律欲言又止。 是再阻止掌教,还是趁着机会,给三千烟雨换个掌教? ...... 剩下的九剑终是朝着姜望砸落。 这里面隐藏的一剑,才是燕惊堂真正斩出的那一剑。 也会是三千剑里最强大的一剑。 甚至有可能抵得上前面那些剑的力量总和。 姜望面露一丝紧张。 要汲取养分,同时保证自己能活着,当然并非易事,如果真的撑不住,他会果断选择逃命。 因此,他也要全力以赴。 长夜刀的寒意凛冽到极致,神国的灼热气息滚烫,他认真盯着天上坠落的九剑,毅然斩出最强的一刀。 最前面的四剑,轰然崩散。 神国里掀起了一阵风。 第二类真性若隐若现的闪烁微光。 刀意摧枯拉朽崩散着一剑又一剑,最后三剑携着极其磅礴的气焰,形成风暴,在坠落大地的瞬间,风暴里悄无声息亮起一点金光。 是新生的第四剑! 姜望瞳孔骤缩。 原来燕惊堂真正斩出的那一剑,并不在三千剑里面。 余下三剑只是幌子。 隐藏的一剑出其不意,以极快的速度直袭姜望。 姜望能做的就是躲。 这一剑需在最佳的状态下抵御,猝不及防很容易被抹杀,他要调整状态,但时间来不及,所以只能先躲。 他往右侧疾冲。 风暴将得原本所在位置淹没。 三剑直贯地底。 范围瞬间席卷数千丈,呈现的是难以想象的鸿沟。 隐藏的一剑,已提前调转方向,追着姜望身影飞去。 姜望向前疾行,同时把自身力量催发至极限,找寻最佳反击的时机。 “燕惊堂竟做到此般程度,三千剑是真的三千剑,多出的一剑,是他又再化一,想要重新斩出第二剑三千烟雨,便又要耽搁一两日,在现有的剑雨里,多化一剑,以作杀剑更深的隐藏,他的消耗会很大,毕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杀姜望之心,可谓到了极致。” 荀修真沉声说道:“姜望能躲避就已经是极限了,虽然他前面的表现很是出人意料,真的挡住了燕惊堂的三千烟雨,但面对真正最强的一剑,只要被追上,必死无疑。” 他看向某处屋上的林澄知,说道:“只有剑神出手,才能救姜望。” 年轻行令好奇说道:“既然能挡得住三千剑,看姜先生的模样方才刚刚认真起来,最后一剑真的强到让他再无一丝生路?” 第九十八章 有剑去了上庐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八章有剑去了上庐第二类真性的气息在减弱。 燕惊堂的剑似是能够直击元神,有着某种克制。 “剑意?!” 虽然只是很微弱的一丝,姜望还是察觉到了。 燕惊堂并非剑士,却能以剑门之术领悟新的剑招,现在更是悟出一丝剑意,不免让人咂舌。 修士是百花齐放的,虽然当世真正占据主流的没几个,例如读书人的浩然气,皆因烛神战役而埋没,哪怕是剑门,也没剩几家,但终归存在着,便成了现下修士里杀力最盛之一,其二是刀客。 只要修为够深,不管是哪一门,当然都能成为一方大物。 而剑士的确会在同境修士里占据些优势,好比寻常修士面对武夫,只能避让,或者远攻,但剑士却能凭着剑气伤到体魄强横的武夫,剑意更能从里到外摧毁修士。 剑士重意,刀客重杀,除非修为比他们更深许多,否则任何手段都会落于下风,剑意及杀力,能伤身也能伤神,两者气息对神魂皆有无形压制,相当于未战便先矮一头。 修士能封闭元神借以躲避,虽然仍旧很难躲得彻底,但若是把元神直接亮出来,那就是刻意给剑士当靶子,不仅不会占据优势,反而会更占劣势。 万一元神被剑士一剑轰杀,那就是轻则跌境,重则陨落的下场了。 用除了元神外的手段,说不定还能打一会儿,甚至不见得会输,毕竟身上的伤跟元神的损伤无法相提并论,后者是致命的。 只有破入澡雪境之上的大物,真性得以不朽,面对同境剑士或刀客,才只会处于相对劣势,不会再有别的致命问题。 幸而燕惊堂并非剑士,更是仅仅领悟一丝剑意,否则澡雪境巅峰的一剑,第二类真性再强,也要直接溃散。 就算姜望与别的修士不同,元神被毁,也不会陨命或者跌境,可终归会让他变弱,最终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单以目前直观感受,燕惊堂和拂魈君该是同一层面的。 姜望没有让第二类真性回归神国,仅是被剑意压制,力量持续减弱,并未有别的危害,仍能撑着汲取更多养分,只需留着最后的力气逃跑就行,现在就跑的话,等于放弃后面的养分,怎么也得再坚持一会儿。 想要真的很好的活着,就必须要变得更强,两者并不冲突。 何况姜望还有着寿元问题。 山野里是僵持的画面。 观战者目不转睛。 旁人或许没看出来,但荀修真凝视着姜望的第二类真性,极为惊讶。 众所周知,一座黄庭便有一类真性,修士最高有三座黄庭,前者需要在百日筑基时铸就黄庭,而三座黄庭是生来便有的,并非后天铸就,天生已铸就黄庭者,唐棠便是其中代表人物。 第一类真性会比自身修为弱,仅有三四成,第二类真性是自身修为的六七成左右,第三类真性便会与自身修为相等。 按照正常的情况,荀修真自然会觉得红衣就是姜望的第三类真性。 能有三座黄庭,且渡过三重心魔劫,又能弱冠澡雪,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一刻,荀修真笃定,论起资质,唐棠也比不上姜望。 甚至整个人间,都没人能比得上! 荀修真直接瞬身来到林澄知面前,一把拽住他衣领,吼道:“快让剑神出手,绝不能让姜望死掉!” 林澄知被吓了一跳。 没等他说什么。 山野间已生变化。 姜望的第二类真性渐渐消散,他自己也毫不迟疑,借着第二类真性最后阻碍燕惊堂一剑的空隙,直接就地一滚,以最快速度向前奔命逃亡。 眨眼便是数百里之外。 而燕惊堂的剑紧随其后。 极大的消耗之下,这一剑的力量衰弱到极致。 但因为剑意压制了第二类真性,姜望汲取养分获得的力量也在僵持中被消耗殆尽。 虽然可以孤注一掷,用剩下的力量击溃燕惊堂的剑,可那会导致姜望损耗过度,又得很长时间里陷入虚弱,期间更是会无法再使用神国力量,他便觉得很没必要。 现在无非是麻烦点,利用逃跑来把燕惊堂的剑彻底耗尽。 这会是极漫长的赛跑。 姜望边跑边给自己贴上甘露神符,又取出一堆神行符,借着符箓降低自己的消耗,拉长逃跑的距离,直至让燕惊堂本就衰弱的剑再难维持而崩散。 幸好早有储备,重新走出浑城,离开神国笼罩范围,符箓对姜望的作用就很重要,虽然没有赵汜在身边,但姜望有吩咐单琦玉购置了许多符箓,尤其是甘露和神行符,这一次就被耗光也是值得的。 酒仙郡霁城里的剑神已经准备出剑,但看着逃跑的姜望,他犹豫了一下,便把举起的剑转了个方向,那个方向是上庐。 第九十九章 崇山峻岭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九章崇山峻岭崇山险峻,鲜有人烟。 此山不仅有各种野兽盘踞,传闻中更有妖怪的踪迹。 但接近腹地的位置,却有少年踉跄前行。 他衣衫残破,面色发白,踉跄着多次欲摔倒,每次都咬牙站稳身形,拼尽全力往更深处迈进。 “你想自寻死路么?” 身后方黑影憧憧,跃出四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皆手持兵刃,虽距离少年并没有很远,却因顾虑没有贸然冲上去。 他们顾虑的却非少年,而是再往前,便是崇山腹地,是极致危险的地方。 少年没有理会,他目光坚毅,没有露出丝毫畏惧,因为深知止步的后果不会比前往崇山腹地好到哪里去。 出声的人眼眸闪烁。 他们的目的并非杀死少年,而是要活着带回去,当即微微抬手,两侧人蓄势待发,打算以最快速度擒住少年,他们更清楚崇山的危险,若是有稍微大点的动静,腹地的怪物必然出现。 要抓住少年容易,但想回去,必然得有人永远留下来。 有人率先出击,后两人紧随其后。 少年想要反抗,竟真的在被抓住手臂的瞬间摆脱,但脚下不稳,跌坐在地。 后两人顺势架住了少年的胳膊。 只在远处旁观的为首者,第一时间挥手示意他们带着少年赶紧离开崇山。 然而少年相当灵活,游鱼一般再次摆脱束缚,朝着崇山腹地疾奔。 “废物!两个人都抓不住他!” 为首者气急,却也明白少年很难缠,否则不至于让他逃到崇山腹地,当即顾不得别的,拉弓搭箭,拦截少年去路,余下三人重振旗鼓,以合围之势前冲。 虽然为首者目的只是拦截,却因少年终是筋疲力尽,踉跄着无法稳住身形,被一箭刺穿左臂,闷哼一声,又往前踉跄几步,跌落山涧。 四名黑衣人站在山涧上俯视。 为首者面色极为难看。 从山涧处往里便是崇山真正腹地,是那怪物最常活动的地点。 但很快为首者便意识到某种问题。 刚刚闹出的动静已经不算小,按理来说,那怪物早出现了,为何依旧这般平静?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极好的运气。 为首者发号施令,“下涧擒他,以最快速度离开!” 四人身影落下山涧,少年正狼狈爬出来,抬眸却看到一双脚。 他愣神的功夫,就被黑衣人直接摁在地上,五花大绑,彻底没了逃脱的可能性。 为首者松了口气,总算可以交差了。 想着崇山峻岭,危险至极,哪怕是修士入得腹地,都有来无回,他却能全身而退,试问还有谁? 凭这运气,等交完差,怎么都要往赌坊跑一趟。 然后他就看见旁边躺着一个人。 “嗯?” 崇山腹地怎么有人? 他比我运气还好? 察觉到那人尚有呼吸,甚至很顺畅,黑衣人面面相觑,这种地方,有人在睡觉,很诡异啊。 “是那怪物化人了?” 有此念头,黑衣人们面色一紧。 他们抬着少年,小心翼翼远离。 甚至有个黑衣人特意捂住了少年的嘴巴。 为首者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但伴着一个喷嚏声,身后有人说话,“哎,先别走,帮个忙。” 姜望根本没睡着,只是意识在神国里,他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但没有很在意,现在他需要帮助,何必多管闲事。 没人带着他离开,他独自想走出去,无疑要废很大功夫,一是不知方向,二是会浪费甘露符,虽然神国里存着不少,却也不能平白浪费。 真要碰不着人,那是属于没办法,既然有人出现,就很没必要了。 四名黑衣人没有转身,他们很紧张。 如果真的是崇山怪物,他们此刻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但若是舍弃身边的人,趁着怪物大快朵颐的时候,说不定有机会逃走。 能活着抓住少年回去,自是最好,可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他们当然会改变想法。 甚至同伴也能轻易舍弃。 四个人很有默契,都强装镇定,避免被好兄弟察觉异样。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们顿时寒毛乍起。 已做足背刺兄弟的准备。 姜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咳一声,说道:“麻烦几位带我出山。” 黑衣人们刚露出发狠的表情,闻听此言,纷纷一怔。 带你出山? 咋的! 怪物要出山! 他们面面相觑,皆是难以置信。 崇山腹地的怪物很久以前便存在。 但的确只在腹地活动。 别说出山,连外围都没有踏足过。 为何如此,其实也很容易想明白。 崇山野兽盘踞,怪物不担心饿着,若贸然入城,必会被无数修士围剿。 迄今为止,双方更多是互不干涉,怪物只在崇山腹地,有人送上门来,那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而因修士想诛杀崇山怪物,也需付出很大代价,只要怪物没有踏出腹地,便一切安好。 要杀死怪物,怎么都得集结上百修士,曾经自诩强大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过来白送的? 现在怪物想出山,莫非是道行已经强大到不把外面修士放在眼里的地步了? 如果他们把怪物带出山,那就是千古罪人。 不死在怪物手里,也会被修士杀死。 第一百章 此间诸多故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章此间诸多故事虽然此人超乎想象的虚弱,但毕竟是一位修士,若是让修士欠了人情,日后能帮忙解决难题,并非不能接受,哪怕黑衣人暂时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什么需要修士才能解决的问题。 然而,前提条件是先活着走出崇山峻岭。 姜望继续这般慢悠悠,无疑会再次遇到危险,以黑衣人目前的状态,他们能活下来的概率极低。 那么这份人情就变得可有可无。 黑衣人在头脑风暴。 既然姜望虚弱至极,将其丢弃崇山,想来也很难活命,更没机会在日后报复他。 若不如此,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黑衣人暗自发狠,朝着另一位同伴递眼神。 终究是有默契的,扛着少年的黑衣人心领神会。 看着‘眉来眼去’的两名黑衣人,姜望轻叹一口气,说道:“最好是再想想。” 黑衣人面容一滞,为首者索性开门见山,说道:“也不能怪我们,阁下有伤,等同累赘,继续慢吞吞往外走,咱们都会死,崇山峻岭名副其实,各类野兽盘踞,等嗅到气味,大量围来,就算我能破入第二境巅峰,也只能自己杀出重围,所以,阁下便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他竟直接拉弓搭箭。 要确保姜望死在崇山峻岭,彻底没机会活着出去报复他,就要让姜望伤得更重,若能一箭将其杀死,自然最好。 但他忽视了少年。 不再挣扎,一直休养生息的少年,此刻有了动作。 刺穿左臂的箭仍在,双手双脚虽被捆着,但因为被黑衣人扛在肩上,他竟借着黑衣人的臂膀,猛地折断了箭矢,伤口被撕裂也浑然面不改色,更十分巧妙的让断箭落在手里。 在黑衣人吃痛,有所反应的时候,少年屈膝怼住黑衣人胸膛,借力腾空,顺势再扭转身躯,让得身后手里的断箭直接划过黑衣人喉咙。 此番动作可谓快若闪电。 只在眨眼之间。 第二境武夫的黑衣人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愣在原地。 看着少年摔倒,在地上蛄蛹着,他虽恼恨,却也没做多余的事,继续朝着姜望射出一箭,随即毫不犹豫的扛起少年,向崇山外疾奔。 姜望只是默默看着,然后瞥了一眼来袭的箭矢,那支箭便定格在半空,他抬手轻挑,箭矢转了个方位,下一刻便是黑衣人的惨叫声。 虽然神国力量已消散,但能动用的基础修士手段,控制一支第二境武夫射出的箭,哪怕会相当耗神,也是可以做得到的,起码要比对抗野兽容易太多了。 做完这一切,姜望稍微愣了愣。 他都已经准备贴上几张甘露符,免得陷入极度虚弱,但情况却好像跟他想得不太一样。 此前能用的手段是真的很基础,只是很简单的行炁,无非是能感知炁,能看到较远的位置,并不具备攻击力。 要做到控制疾速而来的箭矢,必然需要全力行炁,但刚刚却有相对大量的炁浮现,让他的损耗变得很低。 姜望估摸着是到了百日筑基搬外景时能行炁的量。 看来从燕惊堂那一剑里汲取到的养分,让他在平常状态下也变得比以前更强。 百日筑基的修士,是在打基础,只能在体内行炁,无法向外对敌,姜望则不然,他可以行炁施展些手段,也能驱策较轻或较小的器物,除非能行的炁耗尽,否则不会对自身有什么影响。 那是寻常修士铸就黄庭后才能做到的事情。 铸就黄庭并非就能直接破境洞冥,要再经过筑基圆满的阶段,寻得破境的契机。 这意味着,没有神国力量涌现,姜望也能具备百日筑基圆满的力量。 等于说,第三境以下武夫,姜望可以轻松拿捏。 他依旧会很虚,却也能行炁御物,不再是毫无缚鸡之力。 这当然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姜望只是浅笑一声,他慢悠悠朝着前面被箭矢刺中,瘫倒在地的黑衣人走去。 黑衣人惊恐看着姜望,“你骗我!” 姜望摇头说道:“其实我也是刚刚察觉,原来我可以解决那些野兽。” 黑衣人露出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 姜望没有猜,平静说道:“虽然说起来,是我的错,但你刚才想杀我,按理来说,两者可抵,但我又很......” 话未说完,却止住。 黑衣人没懂姜望是什么意思。 但他察觉到姜望的视线,蓦然转头,却是少年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手里更是握着一支箭。 那是他箭筒里的箭。 “你......”黑衣人刚说出一个字,少年便飞扑而至,利箭直接堵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第一百零一章 招婿郁惜朝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一章招婿郁惜朝梁城是北阒郡里比较大的一座城池。 也正因为相近梁城,崇山里的妖怪才始终待在腹地,除了梁城有颇多修士外,也有申屠一族存在的缘故。 从郁惜朝口中听闻申屠两个字,姜望下意识挑起眉尖。 申屠有至是申屠一族辈分最高的,经历过诸国之乱,碍于带领家族存活且培养年轻子弟,导致申屠有至的修行荒废了很长时间,所以临死前都只是洞冥境巅峰的修为。 但这不能代表申屠一族里没有更强大的人物,申屠有至布局颇大,除了青玄署里的申屠煌,神都也有申屠一族的人,甚至有人在骁菓军里职位仅在郎将之下,这都是申屠一族比较出彩的子弟。 而身处北阒郡梁城的主家,或许皆是剩下的庸碌之辈,但更年轻一代,说不得也有欲要展翅高飞的人物,长辈里有洞冥境巅峰修士是必然的,却仍然没能力击杀崇山里的妖怪,说明妖怪的道行不低。 那四个黑衣人便受雇于梁城申屠一族。 想要抓获郁惜朝的目的,更是让姜望瞠目结舌。 “虽然很清楚申屠一族只招婿,不嫁女,却没想到这般霸道。” 郁惜朝嘴角微微抽搐,说道:“因为我拒绝,所以惹上大祸,虽说不至于被拒绝就杀人,但在梁城,甚至整个北阒郡,得罪申屠一族,便等于再没有栖身之地,除非自寻短见,否则最终都会让申屠一族得偿所愿。” 能暂时逃脱便是极限,想在申屠一族眼皮子底下离开北阒郡,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33 姜望好奇问道:“申屠一族为何看得上你?” 郁惜朝长得不丑,但也寻常,姜望目前看不出他的资质怎么样,申屠一族要招婿,总不至于毫无条件,怎么都得在某方面出类拔萃。 郁惜朝说道:“只因在街上被瞧了一眼。” 姜望下意识接道:“然后就再没忘掉你容颜?” 郁惜朝沉默片刻,说道:“显然看上的并非是我的脸。” 他看着姜望,认真说道:“但如果你被申屠一族的人看见,就必然无法逃脱。” 姜望摸了摸自己的脸,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他随即又好奇问道:“既然你老师的死与申屠一族无关,那为何要拒绝?若是傍上申屠一族,不就能更好帮你老师报仇了么?” 郁惜朝面露难色,说道:“因为看上我的是申屠一族的二代女,比我年龄大太多。” 姜望目露惊色,自戾王朝覆灭,申屠有至率领族群向隋军投诚,便自封新的一代,二代该是申屠有至的女儿或者曾与她同辈的老家伙诞下的子嗣,那年龄确实不低。 现如今和申屠有至同辈的人都已身死,申屠有至也死在了过雪小镇,二代便成了目前申屠一族最高辈分。 二代也分嫡系和旁系,能在北阒梁城的自然都是嫡系。 郁惜朝若是回到梁城,怕是难逃申屠一族的魔掌。 虽然被抓到只是早晚的问题,但现在就重返梁城,便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郁惜朝给姜望指了路,沿着道路一直往前走,期间只需拐一个弯,倒也不复杂。 姜望暂时没说什么,他在默默思考问题。 真要说起来,他和申屠一族没有太大的仇怨,跟小鱼有仇的是申屠煌,跟苏长络有仇的是申屠有至,后者是牵扯整个申屠一族,他没必要提前帮徒弟复仇。 但要让神国力量涌现,能尽快回到青玄署,没有比找申屠一族麻烦来得更快了。 姜望看着郁惜朝,笑眯眯说道:“你帮我引路,我便也帮你点忙。” ...... 戌时的梁城,晚霞普照,显得巍峨又绮丽。 姜望和郁惜朝仿若两个乞儿,身上衣着破烂,脸上也有污垢,头发乱糟糟的,一个很虚,一个有伤,十数里路花了不少时间,更是累得不轻。 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往前走。 理所当然被城卫阻拦。 郁惜朝有能证明自己是梁城人的物件,姜望也有路引,倒是没有被过多刁难。 入城的第一目标自然是吃饭。 郁惜朝生长于这里,此前没有被申屠一族瞧上,当然是因为年纪小,现在则长成了大人模样。 他带着姜望来到比较偏僻的巷落,在这里吃饭花费低一些。 虽然姜望很有财气,但也没有劝阻郁惜朝的选择。 破巷落里有家名为春风一渡的客栈。 听着有些不太正经,但其实很正经。 客栈掌柜是个美妇人。 也是个正经人。 穿着很普通的衣裳,也没有浓妆艳抹,更没有说些调笑的话。 甚至招待的时候,都不敢抬眼瞧客人,等到点了菜,老板娘才慌里慌张跑向后厨。 第一百零二章 春风一渡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二章春风一渡僻静巷落前,停了一辆马车。 有穿着灰衣的中年男人回眸看向车厢,问道:“您在这等一会儿?” 车帘随即被掀开,从车厢里跳下一个小姑娘。 看着约莫碧玉年华。 她有些倨傲地瞥了一眼中年男人,抬头挺胸,背负双手,说道:“那个叫郁惜朝的就在这里?” 中年男人说道:“有人见到他入城,径直来了此处,看他伤得应该很重,而且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派去抓他的人至今没有回应,想来是遭遇不测,许是与和他同行入城的人有关。” 他是知晓郁惜朝已经开始修行的,但只在百日筑基阶段,第二境武夫加三个初境武夫抓住郁惜朝并非难事,结果却出了意外,属实也是让他没想到的事情。 所以这次他亲自出马,但面前的小姑奶奶非要跟着,说是看看郁惜朝是啥模样,值得被这般对待。 她虽然年纪小,辈分却不低,是申屠一族的三代子弟,甚至四代里最年长的,孩子都比她岁数大。 中年男人不敢有任何托词,领着小姑娘步入巷落。 他们来到春风一渡客栈。 “郁惜朝呢,让他出来!” 小姑娘颇有纨绔的风采,尚在外面,就已嚣张的叫嚷起来。 那声音把老板娘吓了一跳。 客栈里除了老板娘,只有姜望,所以中年男人第一眼便注意到,虽然因为姜望的脸微微愣神,可那仿若乞儿的打扮,便能证实其身份,立刻朝着小姑娘说道:“跟着郁惜朝一块入城的就是他。” 小姑娘转头看向姜望。 客栈里陷入死寂。 中年男人眉毛一挑。 老板娘在柜台躲得更隐秘,直接不见了踪影。 姜望面无表情,平淡说道:“申屠一族的?” 小姑娘声音变得极其温柔,说道:“我叫申屠烯烯,你叫什么呀?” 姜望没有回答,依旧平静说道:“郁惜朝我保了。” 中年男人皱眉说道:“好大的口气。” 申屠烯烯继续温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望仍是不作回答,看着中年男人,平静说道:“你们有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刚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被申屠烯烯伸手打断,她很勉强维持着温柔的模样,声音却已然变得有些低沉,一字一句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望淡淡看着她。 申屠烯烯深吸一口气,寒声说道:“把他抓回去!” 中年男人毫不犹豫,直接出手。 姜望挑眉。 原来是个第三境武夫。 只是抓郁惜朝的话,实是绰绰有余。 而且对于现在的姜望来说,也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他没有任何动作,桌上小木壶里的筷子便纷纷悬空,携炁疾行。 第三境武夫已能飞檐走壁,除了肌肤表面,五脏六腑也皆有升华,能做到短时间里的刀枪不入,所以中年男人轻而易举的挥臂格挡飞筷,但尚未接近姜望,便是更多的筷子悬空,聚成剑的模样。 姜望略有吃力,伸手前推。 中年男人仍想硬抗,却直接被轰出了客栈。 申屠烯烯轻笑着说道:“原来是刚刚筑基圆满,但你的表现却是相当不俗,可惜啊,我已是洞冥境界。” 修士的气场全开。 客栈大堂里的桌椅板凳纷纷破碎。 姜望却稳稳坐着。 除了洞冥境巅峰里修为比较高深的或者是澡雪境修士,其下都难以对姜望构成丝毫威胁,自然也就无法让神国力量涌现,在汲取了燕惊堂给予的养分后,姜望更深知这一点。 申屠烯烯的气场压迫,使得姜望毫无所觉,甚至都不如他走几步路的感受,所以只是淡漠看着她。 “你......你是怎么回事?” 申屠烯烯有些慌张。 姜望说道:“回去告诉你的长辈,我就在春风一渡客栈等着,有自信杀我的便来。” 中年男人重回客栈,看到眼前的画面,他本想再次出手的念头止息,洞冥境的申屠烯烯都奈何不了对方,看来此人是在藏拙,他再出手怕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丧命。 但事实上,姜望能无视修士,面对第三境以上的武夫,却不会那么轻松。 只是第三境远远不够引出神国的力量,姜望也没必要多费功夫让中年男人再出手。 因为忌惮,中年男人拽着申屠烯烯,落荒而逃。 看着一片狼藉的客栈大堂,姜望抬眸瞥向空无一人的柜台,有些无奈说道:“出来吧,别躲了。” 老板娘从柜台里露出脑袋。 她怯怯懦懦的样子很快转为生气的表情,但看了一眼姜望,又没敢说什么。 见状,姜望挥手扔出几锭金子。 老板娘眼前一亮。 然后小心翼翼把金子收起来,低声说道:“下不为例。” 姜望笑道:“还有下次。” 老板娘睁大眼睛,欲言又止,纠结了好久,才说道:“金子不够。” 姜望说道:“回头再给。” 老板娘没再说什么,默默收拾客栈。 姜望则尝试着想再进一步,若能行洞冥境所需的炁,四境以下武夫无需神国力量涌现,也能彻底不放在眼里。 但他一时不得其门而入。 第一百零三章 快把郁惜朝带走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三章快把郁惜朝带走吧春风一渡客栈门前,摆着一张藤椅,姜望静静躺着,轻声笑道:“终于来了。” 暮色笼罩着梁城,身处偏僻地的巷落更是最昏暗所在,唯有客栈门前挂着灯笼,但灯火微弱,让得申屠烯烯的身影稍显模糊,看着藤椅上的姜望,她难以避免的露出痴迷的神色。 站在她身侧的是一位青年男子,很有贵公子的气派,长得和申屠煌颇为相像,相当于年轻版的申屠煌,但事实上,两人是兄弟,相差近二十岁的兄弟。 他们是同一个母亲,却是不同的父亲。33 申屠煊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姜望,便把目光放在客栈里面的郁惜朝身上,冷声说道:“我姑姑瞧得上你,你便该感恩戴德,不仅拒绝,还敢逃跑,若不给些惩罚,怎么都说不过去。” 郁惜朝保持沉默。 倚着门框,喝着小酒,实则心里极为紧张。 申屠煊皱眉,径直走向郁惜朝。 姜望轻咳一声,说道:“想带他走,先打赢我再说,但只来了两个小年轻,其实我很失望,看来申屠一族没把我放在眼里。” 申屠煊平静说道:“底下的人说你在藏拙,可我看得很清楚,你仅仅是初入洞冥的境界,能无视烯烯的气场,只能说明修习着高深法门,但再是高深的法门,也要有足够的修为支撑。” 他侧目看向姜望,说道:“因得了某些奇遇,便自视甚高,胆敢挑衅申屠一族,若非烯烯看上了你,在我踏足此地的瞬间,你便已经死了。” 姜望认真看着申屠煊,颇有意外,“洞冥境巅峰?” 申屠煊挑眉,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你居然能看出我的境界?” 姜望笑道:“猜的。” 表面在笑,心里却没笑。 申屠煌在洞冥境巅峰修士里已算得上名列前茅,但对比裴皆然和有玄,后两人是很年轻的,申屠煌自然便称不上有资质,只能说是在稍差的人里面拔尖。 申屠煊同样年轻,哪怕修为距离申屠煌尚远,追赶上去也是早晚的事情,姜望不用想也清楚,申屠煊该是目前申屠一族年轻人里的佼佼者。 真正让姜望心里笑不出来的原因是,他刚刚拥有了堪比洞冥境的力量,结果来个洞冥巅峰,如果是申屠煌那个层面的,勉强够格让神国力量涌现,可申屠煊显然不够格,那么反而会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偏偏卡在中间,最是让人难受。 姜望随即又笑着说道:“都是误会,快把郁惜朝带走吧。” 郁惜朝傻眼。 你怎么话锋突变? 不是说要打服整个申屠一族么? 结果只来两个年轻人就让你服软了? 申屠煊也愣了一下,讥讽道:“倒是很识时务。” 申屠烯烯失望道:“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也罢,总归长得好看。” 申屠煊说道:“他便交给你了。” 话落,继续走向郁惜朝,“别想着负隅顽抗,要跟那个人学学,他身为洞冥修士都如此,遑论你一个筑基未圆满的家伙。” 郁惜朝面色无比难看。 他盯着淡然自若的姜望,无法相信自己被耍了。 哪怕毫无胜算,他当然依旧要反抗。 但面对洞冥境巅峰的申屠煊,郁惜朝施展浑身解数也难逃被一指镇压的结局。 他被申屠煊踩在脚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姑姑很喜欢犟的人,你可以继续保持。” 申屠煊说着看向客栈里正偷摸观望的老板娘,后者第一时间便低下脑袋,甚至慌乱的手肘磕到柜台沿上,疼得轻呼一声。 紧跟着老板娘又匆匆离开柜台,想躲到后院去。 但申屠煊却忽然抬手,一堵炁墙拦住老板娘的去路。 老板娘脑袋磕在炁墙上,露出一脸懵的表情。 “你慌什么?又跑什么?” 申屠煊面色微冷说道。 老板娘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申屠煊以为是此人心虚,想是跟郁惜朝一伙的,否则入城后怎会直接来了这里? 他冷冷说道:“你也跟我走一趟吧。” 老板娘摇头。 申屠煊皱眉,说道:“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老板娘低眸不语。 申屠煊眯起眼睛,啧了一声,说道:“真是麻烦。” 他直接把郁惜朝踢到一边,迈步走向老板娘,同时说道:“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便成全你。” 老板娘下意识往后躲。 申屠煊伸手抓了上去。 在即将接触到老板娘肩膀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力道袭上胸膛,申屠煊闷哼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嗖的飞出了客栈,将得巷落墙壁砸出一道坑。 第一百零四章 北阒申屠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四章北阒申屠姜望从神国里取出好几锭金子,直接转身双手奉上,正经说道:“不够的话,我还有。” 看了眼姜望,再看了眼姜望手里的金子,老板娘陷入纠结。 但最终金子还是战胜了一切。 姜望手上一轻,再看金子已经消失不见。 老板娘声音柔柔的说道:“下不为例。” 姜望想着,那肯定还得有下一次。 申屠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客栈外面。 申屠烯烯紧张说道:“煊哥,你没事吧?” 申屠煊面色苍白,又显得极其阴沉,可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看着客栈里的三个人,他语气很平静的说道:“若是杀了他,想来妹妹该是不介意吧。” 申屠烯烯犹豫着说道:“若能留口气最好。” 申屠煊说道:“那便留一口气。” 听着两兄妹的对话,姜望好笑的说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回去搬救兵,说什么留一口气这种屁话,我们这边有修士,有武夫,进可攻退可守,你拿什么打?” 申屠煊冷声说道:“刚刚是我大意了,只要全力以赴,黄庭炁能挡武夫,也能斩修士,归根结底,你们境界不够。” 姜望摇头说道:“瞧你惨白的脸蛋儿,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若是全盛时期,的确能做到,可现在的你,只会自取其辱,我衷心奉劝你回去搬救兵,别逞一时之气,再被打脸。” 申屠煊说道:“我被倾注大量资源,被予以厚望,手里的底牌多得是,要被打脸的是你们才对。” 姜望皱眉说道:“这般直接说出来,我们是会防着的。” 申屠煊说道:“这是你们怎么防也防不住的底牌。” 姜望说道:“这么有自信?” 申屠煊说道:“你们现在跪地求饶,倒也来得及。” 姜望笑道:“看来这底牌是要付出些代价,你轻易也不想用。” 申屠煊面色骤冷,“你很会猜?” 姜望说道:“其实我前面并非是猜的,是真的直接看穿了你的境界。” 申屠煊讥讽道:“你猜我信不信?” 姜望摊手说道:“拖延的越久,我恢复的也就越多,不然你真以为我这么喜欢跟你聊闲天。” 申屠煊说道:“我也需要时间准备,否则你真以为我爱搭理你?” 姜望笑着说道:“那咱们真是很有默契。” 申屠煊冷声说道:“那真是一种耻辱。” 姜望无奈说道:“你这么聊天是要挨打的。” 申屠煊说道:“那也是我打你。” 姜望说道:“不见得。” 话落,申屠煊便又感觉到彻骨寒意袭身。 他顿时警觉。 黄庭里有剑呼啸而出,铿的一声脆响,夜色里有寒芒乍现,落入姜望手中,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刀。 短时间再斩出先前那一刀的力量有点难,被拦截也在姜望意料之内。 “又搞偷袭!”申屠煊气急,但紧跟着便讽刺道:“对比之前那一刀,力量可是差得有点远,你该更有耐心,蓄势更多的力量,或许出其不意真能再伤到我。” 姜望说道:“有道理,所以我刚刚是闹着玩,现在才要真正出刀。” 手里的长夜刀瞬间消失无踪。 见此一幕,申屠煊略有紧张,那把刀在夜色下藏匿无形,不止是因为刀的颜色,如果姜望再斩出第一回偷袭的力量,甚至更强的话,他真没信心能挡得住。 需要再多一些时间,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要让姜望停手的话,申屠煊认为那等于求饶,难以抹开面子。 于是他朝着申屠烯烯使了个眼色。 申屠烯烯没能理解。 姜望微微一笑,他根本没有出刀的意思,而是直接又给老板娘扔了几锭金子,说道:“只出一拳就行。” 看在金子的份儿上,老板娘倒也干脆,直接出拳。 申屠煊反应过来,惊怒道:“敢耍我!” 他没有半点犹豫地腾空而起,刚猛拳风直接轰踏客栈对面的墙壁,扬起滚滚尘烟。 说是一拳,就真的只是一拳,老板娘喜滋滋跑回柜台数金子,一会儿的工夫,比她开客栈好几年挣得都多,严格来说,是未来十几年才能挣到这么些。 申屠烯烯咳嗽着从烟雾里跑出来,虽然没有被波及,但也弄了个灰头土脸。 她眉头紧紧皱着,竟是直接跑到客栈里,问老板娘打水洗脸。 看着那副画面,郁惜朝露出怪异的表情。 这小姑娘好像有什么问题,咱们是敌人啊! 巷落烟雾渐渐散去,显现出夜空里申屠煊的身影。 他低眸俯瞰姜望,冷笑道:“你耍的花招没用。” 姜望微笑道:“你回头瞧瞧。” 申屠煊皱眉说道:“你把我当白痴不成!” 姜望耸肩说道:“我已经提醒你了,便怪不得我。” 申屠煊终是没忍住回头,那里悬浮着一把刀,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他顿时睁大了眼睛。 长夜刀直接落在了他身上。 将他从夜空砸落巷子里。 第一百零五章 长夜下的铃铛声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五章长夜下的铃铛声夜幕深沉,梁城静谧。 申屠一族里氛围极致压抑。 上首位置是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两边鬓角微微泛白,他面容不怒自威,正是申屠一族现如今的族长,申屠有至的儿子,申屠无彦。 下首位置同样是个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但其实他们的真实年龄要大很多,整个内堂里坐着的人,外表年龄差异很大,青年人中年人老年人都有,而多数是同辈人。 申屠鲲在角落的位置,虽是如此,他能出现在内堂,已是象征着赘婿里颇高的身份地位。 他默默看着堂中被天师救醒仍是状态萎靡的申屠煊,心里暗自冷笑。 申屠煊的伤势要比想象中更重。 天师只是天师,并非宝箓以上级别的天师,因此短时间里申屠煊很难彻底痊愈。 虽然没有坏了根基,但申屠煊的心境出了极大问题。 归根结底是被保护得太好,第一次经受挫折,而且是险些丧命,是申屠煊心里无法承担的一件事。 “那人姓甚名谁?” 申屠煊面色惨白,沉默着摇头。 申屠无彦皱眉看着他。 按照申屠烯烯的描述,申屠煊能败得这么惨,倒也没有太意外,屡屡被偷袭,再有一位武夫近距离出拳,哪怕境界高过对方,经验上的不足,一开始就落于下风,又没找到反击的机会,伤得这么重,的确是正常的。 只是没人可以接受这种事情。 申屠有至几十年的布局,让得族中较为出彩的年轻人在隋国各处占据一席之地,是保障申屠一族能够长久延续,甚至重现当年在戾王朝的荣光。 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对于申屠一族尤为重要。 现在申屠有至外出再没回来,也未曾找到戾王朝皇室后裔的踪影,任职青玄署镇妖使的申屠煌又死了,申屠一族可谓经受了接连的打击。 因此,申屠煊的事情就变得更重要。 原只是招婿一事,从古至今皆如此,他们这些长辈都没有放在心上,可出了事后,申屠无彦难免对于看上郁惜朝从而惹出问题的申屠隽有些不满。 “你有些太过任意妄为了,该想想自己多大岁数,申屠鲲入府仅有两年半,你便又瞧上更年轻的,纵然郁惜朝有着不俗的修行资质,但更该给像烯烯这样的年轻人,你得到郁惜朝能有什么用?让他再废掉么?” 申屠隽是有些害怕申屠无彦的,因此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面色有些不好看。 她看了眼角落里的申屠鲲,又看向满脸颓靡的申屠煊,沉声说道:“这次我亲自出手,后面的事情,等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申屠无彦说道:“你只是个武夫,春风一渡客栈的老板娘能轻而易举重伤煊儿,哪怕是在煊儿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至少也是第三境以上的武夫才能做到,何况偷袭煊儿的是个修士,我可不想让你再被打一顿回来。” 他是半点没瞧上申屠隽。 申屠隽身为二代的老一辈,若是被人当面羞辱,他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但自己身为族长,出面对付一个洞冥小修士和一个女武夫,也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怎么处置对方是在把人抓回来之后,要是大动干戈的抓人,事情传扬出去,申屠一族在北阒郡的威望就跌了。 要确保能再无意外的最快把人抓住,出面的人怎么都得是一位洞冥境巅峰修士,最好再派一个武夫。 申屠煊是因为没有什么经验,被人戏耍,否则是怎么都不会输的。 他看着申屠隽说道:“让申屠起跟你一块去,别做无谓的事,直接把人抓回来。” 申屠起也是二代辈的人,在十年前便已是洞冥巅峰,因为小时候就梦想仗剑走天涯,所以常常行走江湖,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望,再有申屠隽这位第四境武夫,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再出问题。33 申屠隽虽然有些想法,但最终只是默默点头。 ...... 春风一渡客栈。 已值子时,梁城彻底安静。 老板娘在柜台里用手撑着脸颊,睡眼惺忪,若非担心等会儿客栈被毁,她早就睡觉去了。 郁惜朝也有些疲累,百日筑基没有圆满前,各方面其实与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区别,他又受着伤,熬到现在,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都这么晚了,申屠一族的人应该明日才会来吧?” 姜望静静躺在藤椅上,说道:“那小子可是险些没命,申屠一族的人肯定气疯了,哪会有耐心等到明日,你如果困了,可以先睡,等人来了,打起来,你自然会醒。” 郁惜朝确实遭不住,点点头便真的去睡了。 第一百零六章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六章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姜望是有尝试的意思。 如果申屠起能让神国力量涌现,那是最好,做不到的话,姜望便毫无抵抗之力,结果无非是被打得很惨,申屠起想杀他的话,却没那么容易。 除非是能够一击毙命。 神国无法真正让姜望处于死不了的程度,只看与敌人之间的差距是否有别天地,否则,姜望确实很难被杀死。 他没有挨揍的喜好,要等着慢慢快被揍死的时候,引出神国力量,那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所以姜望甚至想着,若是申屠起一击没能让神国力量涌现,他就考虑直接投降,总比挨顿揍好得多,之后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而且他暂时没瞧出车厢里的人是什么情况,以此推断,大概率是个武夫。 夜色里有流光汇聚而来。 申屠起是以漫不经心的姿态,伸出手掌对着姜望,漫天流光落入掌间,让得巷落亮如白昼。 郁惜朝直接从客栈二楼一跃而下,他看了一眼旁边停着的马车,很快便认出来属于谁,因为当初在街上被瞧的那一眼,申屠隽就是坐着一模一样的马车路过。 他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下意识就要远离马车。 但申屠隽有听见动静,微微掀起了旁侧的窗帘,正好与郁惜朝四目相对。 申屠隽微笑着说道:“你最好自己上来。” 郁惜朝拒绝道:“我们不合适。” 如果能和平解决,他当然也不愿意把申屠一族得罪的太狠,那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申屠隽说道:“要相处了,才知道合不合适。” 郁惜朝说道:“但有些人,即便第一眼也能清楚是否合适。” 申屠隽说道:“人是会变的,就像我身边的所有男人,以前无论如何抵抗,现在不都是想尽办法讨好我。” 郁惜朝皱眉说道:“他们或许不想死,或许是别的原因不得不妥协,但我不是他们,也永远不会妥协,我孑然一身,你没有任何能胁迫我的条件。” 申屠隽笑眯眯说道:“我这人偏偏是不信邪的,就想看你怎么逃脱。” 郁惜朝不再搭理她。 申屠隽没有看姜望那边的情况,自顾自说道:“我的弟弟,申屠起,是个很杀伐果断的人,他能展现出比自身修为更强大的力量,有两个人在帮你,你不能说与他们毫无干系吧?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你而死?” 郁惜朝依旧没说话。 真要说起来,他和姜望以及老板娘的确都没有什么太大干系,可姜望确实是在帮他,虽然早就做出有危险就跑的决定,但要眼睁睁看着姜望因为他而丧命,郁惜朝无法真的淡然自若。 他只能相信,姜望那般自信的模样,是真的有胜算。 覆盖整个春风一渡的气息让郁惜朝身心俱颤,甚至有直接顶礼膜拜的意思,但姜望始终静静躺在藤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申屠起。 铃铛脆响,铮铮风鸣,申屠起周身气焰沸腾,浩浩荡荡,直灌姜望所在的位置。 纯粹以气场迫人,纵为洞冥境巅峰,也只是让姜望面色微白,且依旧神情平静,他由衷说道:“别搞这些虚的,拿出你全部的力量攻击我。” 申屠起伸手捏住铃铛,声音戛然而止,神情变得略微凝重,在他的气场里,别说小小洞冥,就算是寻常洞冥巅峰修士也要折腰,甚至跪倒在地都是正常的事情。 虽然姜望躺在藤椅上,但那张藤椅早该四分五裂,姜望亦是不可能抗得住才对。 他意识到某种问题。 下一刻便是真的全力以赴。 有一把刀出现在他手里,他曾行走江湖,多数只依靠着铃铛,便能镇压整个江湖,能让他出刀的少之又少,虽然这个江湖,只在苦檀数个郡里。 但就刚刚的画面,姜望便值得让他出刀。 刀势磅礴,沿途青石地板寸寸龟裂,春风一渡大门在嘎吱声里破碎,木屑溅射,那一幕让老板娘眼睛瞬间瞪大,而姜望依然平静,像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那般在藤椅上摇摆。 很快,姜望能行的炁不足以再护住藤椅,他及时的把藤椅收入神国,整个人便倒飞而出,径直撞破客栈的木墙,又砸破后院的院墙,抵达了另一条巷子。 郁惜朝满脸紧张,期待着姜望的反击,同时也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但姜望的身影却久久没有出现。 反而是老板娘看着被毁坏的客栈,气得浑身发抖。 申屠起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在意,只是凝视着另一条巷子里姜望的身影,他不由露出了极其困惑的表情。 姜望靠着墙壁,身子有数寸都镶嵌了进去,面色惨白,急促喘着气,他浑身像散了架一般,但只差一点,就差一点神国力量便能涌现,却很快又收了回去。 第一百零七章 江湖野修而已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七章江湖野修而已马车稳稳驶出破巷落,申屠起腰间的铃铛荡起阵阵脆响。 车厢里的申屠隽也很荡漾。 她展现出极其温柔的一面,一把年纪夹着声音说话,“这位少年没在梁城见过啊,是外边来的?” 姜望面不改色,说道:“严格意义上,是从上炀郡青玄署来的。” 申屠隽愣了一下。 青玄署? 她下意识有些收敛,好奇问道:“您是青玄署的镇妖使?” 姜望面露微笑,没有直接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他说起青玄署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躲避申屠隽那炽热眼神下很可能会做的事情。 申屠隽有所怀疑,问道:“你怎么证明自己青玄署镇妖使的身份?” 姜望说道:“我认识申屠煌。” 申屠隽面色微变。 她沉默片刻,凝眉质疑道:“煌儿是要晋升三品的镇妖使,在外终归有些名声,只说认得煌儿,无法证明你的身份,你怕不是想借此求活吧?” 姜望用曾对申屠有至说过的话,又对申屠隽说了一遍,“申屠招赘一事的确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会刻意宣传,尤其是并非正常招赘,而且申屠煌十三岁之前一直是你带着他,所以他对你这位姑姑是很有感情的。” 申屠起在申屠煌的记忆里并不重要,也在于姜望没有把申屠煌的记忆尽数览阅,是相当于一目十行的看,但像申屠有至和申屠隽这样的人,在申屠煌记忆里是偏重的,所以第一眼,姜望就认出了申屠隽。 说出一些只有他们姑侄儿俩才清楚的细节,便让申屠隽不得不信。 她挪回到原来的位置,笑着说道:“原来是青玄署的镇妖使,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但煌儿能告诉你这些,想来也不只是寻常朋友那么简单,您此次帮着郁惜朝对付我申屠一族,不知是何缘由?” 说到这里,她神色又冷了些。 哪怕基本能证实姜望镇妖使的身份,而且跟申屠煌的关系极好这件事更是能笃定的,但摆在眼前的问题,也让申屠隽无法视而不见。 姜望看了一眼此刻很懵的郁惜朝,想着都说到这里了,没必要再一下推翻,便找了个理由说道:“他是我的徒弟。” 申屠隽皱眉。 姜望看着郁惜朝。 郁惜朝有些回过味来,略有不确定的唤了一句,“老师?” 姜望笑着点头,说道:“好徒儿。” 郁惜朝嘴角微微抽搐。 申屠隽狐疑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刚认的?” 姜望正经说道:“是我徒弟被你吓坏了,若非看在申屠煌的面子上,我早就通禀青玄署,直接带人找上门去,哪里会独自在春风一渡等着你们?甚至前面来抓我徒弟的人,也没命活着回去。” 申屠起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阁下真的来自青玄署?” 姜望淡然自若说道:“我想申屠隽姑姑最是清楚。” 对于这一点,申屠隽倒是没有什么怀疑,终究是姜望说得有关她的那些事,整个申屠一族里都只有申屠煌清楚,若非申屠煌亲自告诉姜望,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得到申屠隽肯定的答案,申屠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可知煌儿是怎么死的?” 青玄署特意派人告知了这件事,但并没有说得很详细,更给了等申屠煊再过两年,便能直接入职青玄署的机会,申屠一族对此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申屠煌已经死了,申屠煊能入青玄署的话,便是极好的事情。 申屠起对这件事是有怀疑的。 青玄署会因为申屠煌死了,便给予申屠煊机会,这怎么看都是一种补偿。 而补偿就分为两类,是申屠煌在青玄署真的很重要,事实也的确如此,毕竟苦檀青玄署里,除了刘玄命,便是申屠煌最大,给予申屠一族年轻人机会,是正常的事情。 但因为申屠起经常在外行走江湖,他心思就更活泛一些。 第二种补偿是申屠煌的死有蹊跷,虽然都是补偿,但起因不同,两者就会存在很大区别。 申屠一族里不止他一个人生疑。 只是申屠一族得罪不起青玄署,那与申屠煌的职位高低无关,何况是莫须有的猜测,申屠无彦便将此事压了下去。 姜望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和小鱼把申屠煌杀掉的,但也依据事实说道:“那是在秋祭前夕,申屠兄与行令大人在筹备秋祭事宜,入夜回程,却不见踪影,第二日就发现他死在了雪山里,所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没人清楚。” 申屠隽闻言恼恨道:“这明显是有人杀害了煌儿,青玄署更该竭力调查才是!” 这里的恼恨自然包含着青玄署,只是相对微弱。 第一百零八章 今夜江湖上要掀起波澜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八章今夜江湖上要掀起波澜夜幕下长街静谧。 唯有铃铛声回响。 申屠起冷脸看着江湖野修,说道:“你哪来的面子让我申屠一族行方便?” 江湖野修穿着一袭黑衣,面有一些褶皱,眼神显得阴鸷,他皱眉说道:“据我所知,申屠一族是要抓那个年轻人,某种意义上对申屠一族没有很重要,虽然阁下身份尊贵,但毕竟常在江湖行走,所以我是请求江湖人申屠起,而非申屠一族。” 申屠起说道:“别跟我提什么江湖,哪来的滚哪去,否则就哪也别去了。” 江湖野修眯眼说道:“阁下应该很清楚,纵使申屠一族在梁城,甚至整个北阒郡都能做到一手遮天,但反而像我这种无甚背景,了无牵挂的江湖游野人士,并不会太过于畏惧,我是在商量,争取对我们双方都好的结果。” 话落,他刻意展露一丝气息,彰显自身的实力。 游野人士居无定所,他只要逃走,申屠一族再想抓到他,便会付出极大的人力物力,那就是一件很没必要的事情,尤其只是因为一个赘婿,当然,如果申屠一族必须要杀他,他怎么也逃不脱。 申屠一族并非宗门,又是出身戾王朝,有些事情哪怕心照不宣,也不能直接大张旗鼓的做,所以寻常小事的话,游野人士的确不需要畏惧,甚至挑衅申屠一族也没什么所谓。 这件事当然是有前提的,别太过。 那就等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申屠起冷笑道:“结果只有一个,而且你也得能从我手里逃走,才敢说不惧。” 江湖野修眉头皱得更紧,按理来说,区区一个赘婿,不至如此,何况自己展露出洞冥境巅峰的修为,这在游野人士里是极为稀有的。 而因为身处环境不同,洞冥巅峰的游野修士不能说更强大,绝对会更难缠,申屠起没必要态度这般果决,哪怕不愿意,也该是有能商量的余地。 莫非申屠一族已经清楚郁惜朝的特殊之处? 他唯一有些了解的只有申屠起,要等着郁惜朝被带入申屠府邸,事情就麻烦了,索性也就不再废话,挥一挥衣袖,便拔刀而出,“那就只能向申屠先生讨教一二了。” 江湖野修的手段多是单一,但少数的招式用到极致,便也相当可怕,刀芒破空而至,如是大江奔涌。 申屠起微微眯眼,腰间悬挂的铃铛,声音更响彻,有磅礴的黄庭炁如同利箭,要把奔涌的江河直接撕裂,两者交锋,呈现势均力敌的姿态。 但申屠起却很快挑起眉尖。 紧跟着便又出刀。 结果依旧是势均力敌。 “像你这般江湖野修,应是颇有名气,我虽只在北阒江湖行走,却也未曾见过你,而你认得我,那便不该是来自北阒之外的江湖,你究竟是何人?” 江湖野修说道:“我有个诨名,江湖上称我为北阒三刀。” 申屠起瞬间瞪大眼睛。 暗地里有人把申屠一族称作北阒申屠,意指申屠一族在北阒郡的威势,而江湖上被称作北阒三刀的人,是不管遇到什么对手,最多就三刀,没人能再让他多出一刀就会败北,甚至能让他出三刀的人都很少。 这当然只包括北阒江湖。 但也证明着北阒三刀在苦檀北阒郡里,极其强大的实力,有在北阒郡宗门的掌教一流自然要胜过北阒三刀,申屠一族里也有比申屠起乃至申屠煌都更强的人,却丝毫不影响北阒三刀的威名。 见过他的,三刀里便死了,所以江湖上虽然有着他的名号,但鲜少有人真正清楚他的长相。 想到江湖传闻,申屠起回眸看了眼车厢,又转头看着北阒三刀,好奇问道:“若只是他所谓的老师与阁下有仇,那想来你已经杀了他那位老师,何故逮着小辈不放?与北阒三刀以往的事迹相当不符啊。” 江湖野修面无表情说道:“他的老师是迄今为止第一个让我出了第四刀的人,更准确地说,我杀死她的那一刀,是第五刀,而且我如何行事,自然在我,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现在就不能做?” 申屠起说道:“那当然是你的自由,可就算你是北阒三刀,郁惜朝也不能让你带走,反而久闻大名,我很期待能与你一战。” 这便不只是帮姜望的忙了。 他已燃起更高昂的战意。 江湖野修笑着说道:“申屠一族有个人喜好仗剑走天涯,虽然是辈分极高的,但也是同辈里年龄最小的,可事实上,你已不算年轻,也是像我这般的老家伙,我记得你,是因为你出自申屠一族,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这番话颇有些轻视,甚至算得上是对申屠起的羞辱了。 第一百零九章 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九章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申屠一族里有数道黑影掠出,为首者便是申屠无彦,他们的目标是梁城某条街。 同时梁城里也有别的修士或武夫闻风而动。 那条街上,是申屠起颓然摔倒在地,是姜望稳稳站着,是江湖野修维持着出刀的姿势,满脸惊骇。 郁惜朝驾着马车也来到这条街。 姜望抬起的脑袋缓缓垂低,侧目看向郁惜朝,微笑说道:“我好了。” 什么好了? 除了郁惜朝,没有人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怕是郁惜朝,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陷入极致的震惊里。 如此荒谬的事情居然真的会发生? 在车厢里的申屠隽倒是直接问了出来,“他在说什么?” 郁惜朝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他有伤,是真的有伤,而且是此前就有很重的伤,现在......他的伤好了。” 有隐隐听见的申屠起面露骇然之色。 所以是因为姜望早有伤在身,才会在春风一渡被自己一刀击败? 甚至明明有伤,仍能抗得住自己近乎全力的一刀,那是否意味着姜望其实很强很强? 这好像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因为江湖野修的第四刀已经崩散。 是被姜望随手拍散的。 申屠起很茫然的想着,苦檀青玄署里只有刘玄命一位澡雪境修士,其下修为最高的便是申屠煌,但姜望似乎要更厉害,会是澡雪境的修士? 他陡然意识到刚见姜望时莫名浮现的熟悉感! 再看着姜望的侧脸,申屠起竟是瑟瑟发抖。 但他心思毕竟活泛。 很快又意识到别的问题。 那位弱冠澡雪的姜先生什么时候成了青玄署镇妖使了? 好像在秋祭前,申屠煌回来过一次,有提及刘玄命很想让姜望入青玄署的事情,但具体的只有姑母申屠有至和申屠隽知晓。 可惜申屠隽没有猜出姜望的身份,否则她会立即明白,姜望此前说得一切存在极大问题。 因为申屠煌对于姜望是否入青玄署一事,颇有微词,或者说,申屠煌并不喜欢姜望,甚至是有些厌恶,又怎么可能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而这件事被人揭露与否,姜望并不在乎,前面说那些其实目的是自保,也是为了减少麻烦,现在神国力量已经涌现,所有的事情便都无关紧要了。 他认真体会着更强大的力量。 很难不对燕惊堂甚是感激。 不论谁想杀我,只要杀不死我,那我就会变得更强。 但入目的人里面,实是没有能让他生起兴致的存在。 江湖野修在注意到疾掠而至的申屠无彦等人后,便想着退了,他没工夫细想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默默盯了一眼驾着马车的郁惜朝,江湖野修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要掠走。 但姜望朝着他轻轻招手,说道:“回来。” 江湖野修身子一震,随即面露骇然,竟是无法抑制的转过身,飘落到姜望面前。 梁城的修士们都在注视着那副画面。 因为涉及申屠一族,寻常修士只是旁观。 而申屠无彦其实有很多不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又出了变故? 郁惜朝又为什么驾着申屠隽的马车? 申屠起为何与别人打了起来? 应该是帮助郁惜朝的人又为何好像是跟申屠起站在同一阵营?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与阁下无怨无仇,就此放我离去,便当结个善缘,这样岂不皆大欢喜。” 江湖野修无法看穿姜望的深浅,他下意识放低了姿态。 姜望微笑说道:“郁惜朝是我徒弟,何谈无怨无仇呢。” 虽然江湖野修为让神国力量涌现提供了很大助力,但姜望也没打算直接放了他,毕竟以这种方式帮他的人太多了,根本的原因,当然还是在于郁惜朝。 在姜望拥有力量后,一眼便能瞧得清清楚楚,郁惜朝体内隐藏着一股极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充斥在诸窍里,只待铸就黄庭,就能真正成为他的力量,那意味着郁惜朝只要破入洞冥,就可以在洞冥境里无敌。 姜望暂时没想明白这股力量来源于哪里,总而言之,他真的有了想收第三个徒弟的心思。 所以这句郁惜朝是我徒弟,他说得很认真。 江湖野修眯眼说道:“他也是你的徒弟?” 姜望说道:“他有两个老师,但现在只有一个了,他杀你之心很盛,若是愿意,我当然要帮他一把。” 这是在说与江湖野修听,也是在说与郁惜朝听。 马车上的郁惜朝陷入沉默,但沉默的时间很短,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没有那般执拗,只要能帮老师报仇,自然要用尽一切手段,借用一切可以借用的力量,只为达成最终目的。” 姜望笑道:“那便留一口气,你再亲手解决他。” 江湖野修下意识后退一步。 整个身子便僵住了。 姜望只是轻描淡写伸出一指,江湖野修的黄庭便如大厦将倾般摇摇欲坠,伴着清脆声音继而破碎,他面色惨白,又后退了第二步,接着瘫软在地。 他难掩心头万般情绪,只是凄厉大吼一声,“澡雪境!” 第一百一十章 见人间搬人间,见井底搬井底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章见人间搬人间,见井底搬井底申屠有至自诩一代,将以前的申屠一族抛之脑后,也在于家族实在没给剩什么,现如今拥有的一切,皆是申屠有至挣来的,她自然便等于现在申屠一族的祖宗。33 申屠无彦略微哑口。 他当然很希望郁惜朝入赘,有了澡雪境修士的背景,那就更好了。 但这件事只能成为一种想法。 申屠无彦笑眯眯的转了话题,说道:“烦请先生多留几日,也好让我等尽些地主之谊。” 姜望说道:“不必了。” 申屠隽有话想说,却被申屠起拽住,用眼神示意她保持沉默。 谈话算不上多么愉快,但也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申屠无彦要略备薄酒,姜望这次未曾拒绝,是想着吃饱喝足再回返上炀郡。 在筹备宴席的期间,申屠无彦和申屠起、申屠隽三人聚在某处。 申屠隽直接说道:“那人是青玄署镇妖使,与煌儿交情莫逆,我们此般谈话未免过于简陋,该是趁机打好关系才对。” 申屠无彦皱眉。 申屠起面色凝重说道:“好好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别心里只想着男人,那人是澡雪境修士,你何曾听闻青玄署里除了刘玄命有第二个澡雪境?” 申屠隽错愕一瞬,犹疑道:“莫非他就是青玄署那位年轻的暂代行令?” 申屠起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申屠隽气恼道:“有话直说,别一副你很聪明,我很蠢的模样!” “弱冠澡雪的姜先生?” 申屠起刚要说,申屠无彦便开口了,他点头说道:“长得好看,又很年轻的澡雪境修士,整个苦檀除了那位姜先生还能有谁呢?” 申屠无彦皱眉说道:“他何故来了梁城?郁惜朝想来是他在梁城收的徒弟,隽妹曾派人捉拿郁惜朝,却至今未回,紧跟着郁惜朝回到梁城,身边就突然有他跟着。” “烯烯以及煊儿陆续前往春风一渡,更导致煊儿重伤,但根据描述,那位姜先生赢得并不轻松,甚至是靠着偷袭,这便是让我估算失误的根本原因。” “若要解释的话,这位姜先生会出现在梁城的原因很有问题,是受了很重的伤,莫非是跟数日前上炀郡异象有关?” 燕惊堂从上庐出剑至苦檀,虽然动静搞得很大,但真正能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却没有几人,申屠无彦合理推测,已经很接近事实,只是缺少细节罢了。 闻听弱冠澡雪之名,申屠隽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在骗我!” 申屠无彦看着她说道:“事实果真是受了重伤的话,他会欺骗你们便也正常,至少在那之前,他是真的打不过起弟,自然要用别的办法避免,可现在他貌似伤势痊愈......” 申屠起说道:“这很奇怪,因为有伤,所以被我一刀击败,这都能说得通,可重伤到能被我轻易击败的程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了?” 申屠无彦说道:“弱冠澡雪啊,总会异于常人,但我也的确不相信他真的彻底痊愈,许是伤势好转了一些,那么澡雪境修士碾压洞冥巅峰也就稀松平常,何须完全恢复伤势?” 申屠起想了想,询问道:“族长有何打算?是薄酒招待后,放走郁惜朝,还是......” 申屠隽接话道:“煌儿不止一次告诉我,他很厌恶那个姓姜的,什么青玄署镇妖使,都是骗人的,趁他受着伤,何不如直接把他永远留在梁城。” 申屠起沉声说道:“此事极为不妥,咱们和姜先生又没什么仇怨,只是一个郁惜朝罢了,纵是有些修行资质又能如何?你看上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子嗣么?因为郁惜朝以及煌儿不喜欢他,就得罪姜先生,怎么想都是蠢事,真能杀他就算了,若是不行呢?拿整个申屠一族来赌?” 申屠无彦思忖着,忽然看向申屠隽,问道:“你此前何以那般坚信他是青玄署镇妖使的?” 申屠隽愣住了。 申屠起也愣了一下。 这里面有个关键问题。 申屠煌。 姜望知晓申屠煌太多事。 这只有两种解释。 一是曾经申屠煌确实很厌恶姜望,但后来就成了很好的朋友,这种事情倒也并不少见。 二是申屠煌死的时候,或者在临死前,姜望就在旁边,读取了申屠煌的记忆。 换句话说,申屠煌也有可能就是被姜望杀死的。 可第二件事情有个前提,读取记忆是澡雪境巅峰及以上修士才具备的能力,或者是帝师的言出法随,让代表神都入各境办案的人暂时具备这种能力。 再者便是符箓。 但能画出这般符箓的只有张天师。 更是很难被青玄署以外的人得到。 申屠无彦说道:“张天师久居神都,钻研符箓之道,与这位姜先生毫无交集,他本人也并非澡雪境巅峰,更没理由让帝师帮忙只为读取煌儿的记忆,何况他也很难见到帝师,这样想来,反而是他与煌儿是朋友更解释得通?” 申屠隽茫然道:“他没骗我?” 申屠起竭力想着这里面的问题,却也没想出除了与煌儿是朋友这件事外的可行性。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洞房花烛夜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一章洞房花烛夜申屠府邸不算静谧,但此处院落很安静。 姜望面色冷峻地询问,让得申屠鲲略有紧张。 他看了眼直接盘膝坐在院中的郁惜朝以及廊下正揉着自己脸的老板娘,最后把目光重新投至躺在藤椅上的姜望身上,申屠鲲讪笑着往前走了几步,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个赘婿。”姜望点点头,再次问道:“有事?” 申屠鲲紧张说道:“我与惜朝小兄弟的遭遇相像,只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实是不愿继续在申屠一族受辱,不知先生能否收我为徒,我想着,我资质应该还是不错的。” 姜望上下打量他一眼,说道:“那就再想想。” 申屠鲲面色一滞。 这句话显然是在说他自以为的资质不错只是自以为。 “先生再瞧瞧呢?” 申屠鲲还是知晓些修士事的,说道:“不是说,资质很难一眼鉴定么?” 姜望说道:“那只在于寻常修士无法一眼看穿旁人的天赋,但我是澡雪境,有关毅力或悟性其他方面确实需要看后续,但就资质一说,你已经差到惨不忍睹的程度,哪怕你有别的方面异于常人,可无法踏上修行路,个别方面再好又有什么用,那些方面只在修行路上才会体现。” “更何况,你的身子亏虚得很,单就百日筑基行炁阶段都难以踏足,甚至可能直接要了你的命。” 申屠鲲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他心怀抱负,忍辱负重,自认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却被人以惨不忍睹来形容,他面色霎时惨白。 姜望倒是很有耐心,也在于郁惜朝仍在冥想,无所事事,便继续说道:“除了感知炁需要一定天赋外,行炁通窍阶段,就需以炁冲击窍门三千五百次。” “那不仅需要能承受痛苦的毅力,也在于诸窍的大小,身体的素质,否则只是一次冲击,就会把你内里摧毁殆尽,死得不能再死。” “是否有资质的确难以一眼鉴定,但事关诸窍的事,就能被看得很清楚,可以直接认定能否踏上修行路,你窍门不仅狭小,更是极致堵塞,想通一窍都是难事,何况诸窍皆通。” “就算你身体很好,也有足够的毅力,就以诸窍的情况来看,你到死都未必能完成行炁,那意味着你下半生都将活在极致痛苦里,直至把自己折磨死。” “有些人可能身子不好,但诸窍顺畅,无需承受太大痛苦,只要有坚定的毅力,成功概率便会很高。” “但是你各方面都没沾,是真的差到不忍直视的程度,走武夫路途也行不通,天师一道倒是能试试,因为只需要感知到炁就行,可符箓道更重天赋,某种意义上要比修行更难。” 申屠鲲踉跄着后退,只觉五雷轰顶。 他这一生注定只是个普通人? 不! 都是申屠隽的错! 如果没有她,自己身子起码不会亏虚! 是她剥夺了自己的一切! 申屠鲲在内心里狂吼。 申屠隽便出现在了院子里。 她冷眼看着申屠鲲,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申屠鲲下意识低着脑袋,唯唯诺诺回了句想来看看这位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随即就被申屠隽不耐烦的打发走。 姜望默默注视低着头快步走出院子的申屠鲲,忽而微微一笑。 “真好看。” 申屠隽很难抑制心底的情绪。 姜望挑眉,问道:“你又有何事?” 申屠隽给出了申屠鲲找的借口一样的答案,那就是看看姜望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客套的发言,并非申屠隽真实目的。 她看了一眼盘膝冥想的郁惜朝,惊讶道:“这是要搬外景铸就黄庭?” 姜望说道:“没什么事就请离开。” 申屠隽讪笑一声,心下却有些震惊。 看上郁惜朝的同时,她自然也有调查,虽然不清楚郁惜朝那位老师的事情,但至少很清楚半月前的郁惜朝并非修士,真的能百日便筑基圆满的属于少数,低于百日的就更少了,普遍都会远远高于百日。 百日之名其实是个分水岭,百日以下筑基圆满,意味着资质颇高,花费的时间越久,自然也就越差。 郁惜朝在十五日里完成行炁,紧跟着便又尝试铸就黄庭,不能说绝世妖孽,必然是个一流天才。 毕竟行炁要有三千五百次,资质再高也需要时间,如果郁惜朝成功铸就黄庭,晋升洞冥境界,别的地方不说,在北阒郡里是绝无仅有的。 申屠隽难免感到些懊悔。 她应该更快得到郁惜朝的,现在只能成为妄想。 好在姜望的出现,能极大弥补损失。 郁惜朝资质再好,哪能好得过弱冠澡雪呢。 想到这里,申屠隽又有些懊恼。 平白要把姜望让给后辈,她岂能甘心? 申屠隽试探着问道:“姜先生可曾婚配?” 姜望摇头。 申屠隽面露喜色,不假思索说道:“您看我怎么样?” 姜望:“......” 揉着自己脸颊的老板娘直接愣住,她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申屠隽尴尬一笑,难掩失落的转移话题道:“姜先生既然与煌儿是朋友,那自然也是申屠一族的朋友,只是略备薄酒,实在不妥,若是姜先生愿意,哪怕只待一日也是好的,让我们能好好招待姜先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位年轻行令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二章那位年轻行令姜望自然不清楚在他离开后,申屠一族里发生了什么,等与郁惜朝在春风一渡吃了老板娘做得饭,他便直接飞离梁城,目标是上炀郡青玄署。 临行前,他在郁惜朝身上留了一道神魂,是为以防不测,只要郁惜朝遇到生命危险,他就可以瞬间出现。 青玄署里各宗掌教见过暂代行令后,多数已离开,只有青山宗掌教和妙妙峰峰主仍在,梳末峰峰主也暂时回了青山宗。 距离燕惊堂出剑已有数日,剑神未出手,便证明着姜望无碍,只是没人清楚此刻姜望身在何处。 夜幕深沉,所有人都睡下。 在凌晨寅时,姜望悄无声息入了城。 他先找到了仍在青玄署里的小鱼等人。 然后便直接在小鱼的房间里睡至天亮。 林澄知起了个大早,数日里小鱼都会很早来问他是否找到姜望的踪迹,但今日却没有动静,林澄知好奇的来到小鱼住处。 发现除了姚观海,竟无一人起床。 昨夜便知姜望回来,不再担心,小鱼和汝鄢青等人自然睡得香甜,阿空则是本就喜欢睡懒觉。 从姚观海口中得知姜望已回来,林澄知大大咧咧跟姚观海一块直接坐在屋前台阶上,等着姜望睡醒。 很快,骆岘山也来了。 他没有在这里等,而是转身离开,把姜望回来的事情告诉荀修真。 等姜望睡醒,从房间里走出来,院子里除了林澄知和骆岘山,也有青山宗的人。 荀修真还没有把陆秀秀带去神都。 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后,骆岘山说道:“那位年轻行令又特意为你一人设宴,咱们边走边说吧。” 姜望看了眼跟在旁边的小鱼,小鱼摇头说道:“我们还未见到那位年轻行令。” 陆秀秀说道:“我见过了,那位行令是真的很年轻,而且也并非什么都不懂,若是修为提上去,该是个人物,他貌似很在意你。” 姜望皱眉,但没有细问,等见到人自然就清楚怎么回事了。 这是一场午宴,日头稍微有些毒辣。 设宴的大殿里却透着一股清凉之意。 虽然洞冥境巅峰修士就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但却没有浪费黄庭炁的必要,因此符箓的存在就很重要,此次宴会里没有太多人,为了不显得空荡,桌凳都稍微隔着些距离,琴师们早已落座,准备表演。 姜望原是想坐在偏角落的位置,但被娄伊人引领着,坐在了右位上首。 姚观海和小鱼等人都坐在旁边。 林澄知和骆岘山则在对面,剩下便是青山宗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荀修真也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左侧上首位置。 陆陆续续有婢女端着佳肴开始上菜。 荀修真看着正对面的姜望,笑着说道:“剑神没有出手帮忙,姜先生凭借自己的实力抗住燕惊堂三千烟雨,现在状态似乎变得更好,实是惊为天人。” 姜望说道:“荀大人谬赞了,我可是很狼狈的。” 荀修真说道:“那毕竟是澡雪境巅峰修为的燕惊堂,谁又能不狼狈呢,整个隋国年青一辈,以澡雪的修为抗住燕惊堂一剑,实是凤毛麟角,在我看来,姜先生已能与韩偃齐名,站在了隋国年轻辈最顶端。” 姜望微笑说道:“这可有些捧杀的嫌疑。” 荀修真摇头说道:“论实力姜先生或许仍弱于韩偃,但我前面这些话也是肺腑之言,姜先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我很诚挚希望姜先生能入神都青玄署。” 刘玄命曾想让姜望入苦檀青玄署,跟神都青玄署相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澄知闻言,挑起眉头,毫无顾虑的说道:“荀大人有点过分啊,我们苦檀年轻一辈好不容易出了个人物,你想把他拽入神都?我剑阁可不答应。” 荀修真说道:“苦檀秋祭前三甲,虽有一人出自垅蝉,但墨铁锤和宣愫确是苦檀人士,他们殿试表现极佳,又有一位叫赵汜的,符箓道造诣非凡,据说那个赵汜出自浑城,现已是神都青玄署天师,姜先生再去的话,甚是妥帖,而且神都任职,是各境殊荣,哪里算得上抢你们苦檀的人?” 各境宗门掌教甚至首席真传弟子都会在青玄署挂职,这是规矩,但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认可。 而神都有国师,也有帝师,更传闻有仙人,是一朝气运的凝聚,各境宗门年轻一代出众者,借由秋祭入神都,能占据一席之地,也确实是各宗门希望的事情。 但就像曾经谢吾行得到圣上赞赏,却被剑神拒绝的事情,哪怕事出有因,谢吾行当初的确不够资格,却也能看出剑神不太愿意让门下弟子扯入神都复杂的浑水里。 林澄知一直以来都很想让姜望入剑阁,自然就不希望姜望去神都青玄署。 他虽然莽撞一些,但也清楚直怼荀修真的麻烦,便直接把问题抛给姜望,“这还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姜望皱眉,你啥时候能当一回人子? 荀修真则没有表现太迫切,微笑说道:“姜先生可以认真考虑,无需现在给出答案。” 姜望点点头,他当然是想拒绝,但既然荀修真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多事直言。 第一百一十三章 携着妖狱入神都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三章携着妖狱入神都这位年轻行令的神色也很复杂。 他的确有些针对的意思,但绝没有和姜望彻底闹僵的想法。 只是传闻里的姜先生,跟他以前想得不太一样。 到处盛传的都是姜先生降妖除魔之举,他理所当然认为姜望是跟他一样的。 而在明确姜望活着,拂魈君不知所踪后,他更以为姜望是有实力打败拂魈君的,可在荒林里,不管是因为怕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姜望的表现都让他很失望。 现在姜望说他差点死在拂魈君手里,燕瞰却也没有尽信。 但无论信不信,姜望此刻的态度终究让他有点慌。 他看着姜望,认真解释道:“许是我语气不对,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姜先生莫要误会,当初在小镇偶遇,我已然在郡试新人里脱颖而出,等待苦檀秋祭的开始,后来是刘行令看重我,将我带入青玄署,并非是什么人的私生子。” 姜望只是看着他。 席间众人也是神情各异。 前面的解释另说,后面有关私生子这件事的解释,其实很难站得住脚。 如果真是郡试表现极佳,颇有天赋,青玄署、武神祠等的确有权选人。 可只是如此的话,纯粹的刚入职甚至尚未真正入职镇妖使的新人,他凭什么能在刘玄命死后暂代行令一职,又有荀修真从神都而来,为他铺路? 姜望没回来之前,这位年轻行令面对各宗掌教的表现其实可圈可点,而现在却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既然借故发难,又没有想好应对的措辞,导致处在完全下风,慌乱的不行。 若非刻意针对,私生子这件事谁也不会说出来,若是没有能压垮姜望的信心,任何坏情况都该考虑到,尤其是成为暂代行令这件事,是最容易被攻击的。 如果因为年轻,考虑不周全,可以理解,但也不该什么都没考虑。 荀修真有些生气。 姜望和拂魈君的事情燕瞰从未告诉过他,擅自刁难姜望,哪怕本意并非是想有这种结果,但现在毫无疑问,燕瞰在各宗掌教心里的印象会大打折扣。 除非他能让此间事不传扬出去。 但青山宗和骆岘山好说,姜望和林澄知却很难说。 荀修真想要帮忙找补,想了多个说辞,却发现只会越描越黑。 于是,他的脸也黑了。 好在姜望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经此一事,姜望更怀疑燕瞰是褚春秋私生子这件事。 相比燕惊堂,褚春秋当然更强,而且强很多。 但这并非是姜望不再针对燕瞰的原因,荀修真对他的笼络很难及得上燕瞰,那关乎着荀修真自己的未来,所以最终的结果就会是姜望在青玄署里大开杀戒。 只是燕瞰的话,没资格让姜望做到这般程度。 反而燕瞰真有意,说不定能给他送来几个养分。 直接把问题扯到最大,对姜望没什么好处。 这场宴会不欢而散。 没有彻底撕破脸皮,荀修真帮忙护送陆秀秀去神都的事情也就不存在什么问题,免得姜望亲自去送。 青山宗掌教要跟着一块去。 城门前,相互告别,只是说些客套话。 荀修真也不好说什么,仅是面带微笑。 陆秀秀表面再是镇静,心里仍是紧张的。 姜望安慰她道:“妖狱事关重大,神都会特别在意的,但妖狱被搬入修士黄庭这件事,终是前所未有,谁也不能保证你可以活下来,所以无需担心,结果就生与死两个而已。” 陆秀秀哑口无言。 想着你真会安慰人。 姜望笑着摆摆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 苦檀某郡的山间小镇。 跨小桥流水,穿街过巷后的破旧屋舍里。 李浮生迷离着双眼靠坐窗前,百无聊赖。 他被魏先生看着,哪也去不了,烦得很嘞。 顾景风的身影从外面疾掠而至,“魏先生呢?” 李浮生随意伸手一指。 顾景风趴在窗前一瞧,魏先生正在窗下桥边,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浮生,那模样很是渗人。 李浮生嘴角抽搐。 哪怕睡觉的时候都有一双眼睛盯着,如芒刺背。 家人们,谁懂啊? 要么说武夫耐力很好呢,魏先生真是一点不困。 半点机会都不给他留。 等魏先生直接翻窗入屋,顾景风说道:“附近出现了不少宗门修士,估计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我们在此的落脚处应该是曝露了。” 李浮生眼前一亮,直接掏出青野,问道:“打?” 魏先生轻描淡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刚刚娄伊人也传来消息,青玄署那位年轻行令似是与姜望不和,而且姜望能从燕惊堂的剑下活着,也曾与拂魈君交过手,我们对他的事情要重新估量一下了。” 李浮生意外道:“原来上炀郡异象和姜望有关?真是没有想到,他好像比在浑城栖霞街的时候更强了,这家伙有点意思啊。” 魏先生说道:“根据山泽对他的了解,姜望的确处处透着不寻常,浑城海市蜃楼显现之前,姜望简直可以说查无此人,浔阳候对他的保护很深,哪怕是浑城本地人,很多都不清楚这位小侯爷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四章 长气山白衣秀士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四章长气山白衣秀士长气山是琅嬛境里较大的山脉,难以避免有些妖怪栖居。 这也是要前往神都的必经之路,或者说是最近的一条路。 若是绕远的话,会耽搁许多时日。 因为更了解妖狱,哪怕可能会遇到些麻烦,傅南竹仍是愿意走最快的路线抵达神都。 两位澡雪境,数十位洞冥巅峰,上百位洞冥修士及三境以上武夫,只要不是同等道行及数量的妖怪出没,都可以横行无阻。 傅南竹下令道:“尽快穿过去!” 马车颠簸,陆秀秀皱眉说道:“如此是否冒险了些?” 青山宗掌教说道:“有傅郎将和荀修真在,无需担忧,这里毕竟是神都琅嬛,纵有妖怪,又哪会成百上千的出现,就算有这般数量的妖怪,道行也高不到哪里去。” 虽然很有道理,但陆秀秀总觉得心下不安。 青玄署镇妖使们已做好降妖的准备,毕竟已入长气山,哪怕没有妖狱,被妖怪袭击也会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起来,长气山是有起源的。 源于烛神战役期间的一位剑士。 长气之所以名为长气,其实说得是剑气之长。 那位剑士曾在此地降妖除魔,对抗的是澡雪境巅峰的强大妖王,那一剑气长三万里,不单埋葬妖王,也有数以万计的妖怪葬身此处,剑气曾经久不散,伴着岁月变迁,破坏的遗址形成山脉。 长气山脉皆是小峰,没有巍峨高山,但范围够广。 因为长气山下埋葬着太多妖怪,有剑气的同时,也有很浓郁的妖气,哪怕冒着极大风险,后世妖怪们依旧蜂拥而至,剑气也在这过程里慢慢被消磨干净。 正值晌午,阳光毒辣。 他们是横向过山,所以无需行出三万里,但想要穿越山脉,仍是很长的一段距离。 大约走了五十里,荀修真忽然挑眉,紧跟着抬手叫停队伍。 傅南竹上得前来,面色凝重。 骁菓军和青玄署镇妖使们严阵以待。 傅南竹注视着某座小山,那座山忽然动了。 山峰两侧震颤,像大鸟振翅,张开了一双翅膀。 地面顷刻龟裂,扬起四条两人合抱的藤蔓,准确地说,是尾巴。 小山仿若脊背高高拱起,露出脑袋。 正是大妖乌侯! 它比长气山所有山峰都要高,最高的一座山也只到了乌侯的腰腹位置。 乌侯此前是蜷缩着窝在地上,又因灰色的皮肤,再有些青苔遍布,晃眼间确实很像一座山。 从其高度来看,这俨然是一只雌性乌侯。 它刚刚现身,山下丛林里便又生出动静。 伴着窸窸窣窣声音响起,有数道白色身影若隐若现。 那只有正常两个人合加的高度,披头散发,长袖及地,正是傲因无疑。 先是三四个傲因,后是一群傲因从四面八方出现,它们只露出绿油油的眼睛,在青黑的长发下一闪一闪,透着极致冷冽。 紧跟着是排山倒海而至的妖怪蠃颙。 素来无脑的蠃颙,直接就要往前冲,险些把一只傲因踩在脚下,随即那只傲因就挥出长袖,冲在最前面的蠃颙随之炸裂,但其余蠃颙毫无所觉般继续往前冲,傲因们也只能让路。 眼见这幅场景,荀修真面色难看。 妖怪的数量有些太多了。 整个长气山的妖怪都来了? 各种各样的妖怪仍在往这边来,虽然只有乌侯一个澡雪境大妖,但真的拼杀起来,怕是会伤亡颇重。 乌侯的身躯遮住毒辣阳光,俯瞰着下方队伍,闷声说道:“青玄署,骁菓军,既然来了长气山,就别走了。” 傅南竹眯眼说道:“我们只是路过,没想找你们的麻烦,真的以为聚集这么多妖怪,就能把我们这些人留下?蠃颙很蠢,你也蠢?” 青玄署镇妖使和骁菓军都是极擅长降妖除魔的,尤其是镇妖使,能很大弥补修士和妖怪同境的差距,纵使数量有别,但己方有两位澡雪境,眼下的情况仅仅是觉得麻烦,可不会有人真的畏惧。 何况同境之间也有很大区别,傅南竹和荀修真随便是谁,都能轻而易举轰杀乌侯。 能在澡雪境里无敌的妖怪只有梦魇,哪怕是河伯也没能力碾压所有澡雪境修士。 乌侯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垂下脑袋。 它背脊上居然有一道身影。 那人好整以暇的盘腿坐在乌侯背脊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认真翻阅,模样有些白净,身上穿着的也是一袭白衣,像个读书人。 傅南竹等人很是意外。 白衣秀士像是才反应过来,冲着傅南竹他们微微一笑,说道:“要将你们全部留下,的确有些难度,但可以试一试,或者诸位先行,把那辆马车留下,这样咱们都轻松。” 傅南竹和荀修真面色一沉。 看来妖狱的存在已经败露。 镇妖使们和骁菓军已在斩杀蠃颙,但蠃颙毕竟偏弱,用不了太多人手,剩下的也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车厢里的青山宗掌教凝眉说道:“这里可是琅嬛啊,怎会有人明目张胆与妖为伍?” 想到守门人,陆秀秀问道:“真的是人?” 青山宗掌教说道:“没有察觉到半点妖气,确与人无异,魅孋虽然擅长魅惑,不出手的情况下能很好隐藏,可怎么也瞒不过澡雪境修士,此人应当不是魅孋,但也没有修士的气息,很奇怪。” 第一百一十五章 站在神都前的秀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五章站在神都前的秀秀乌侯接连几个跳跃便跨出上百里,翅膀一动,便掀起狂风,让得前面疾行的青山宗掌教直接跌落,陆秀秀滚至一旁,压制着妖狱,痛苦哀嚎。 如山般的身影从天而降,溅起漫天烟尘。 尾巴一卷,捞起陆秀秀,将其提至眼前。 乌侯灰白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说道:“能有把妖狱搬入黄庭的办法,除了道行极高的妖王,便只有魅孋或梦魇一类,它们或多或少觉醒了些曾经身为大妖的记忆。” 魍魉是大妖残魂所化,魅孋和梦魇又源于魍魉,但能化为魍魉的大妖残魂皆是漠章战役以前的存在,绝非现今大妖能比,也会比新生大妖懂得更多。 乌侯将陆秀秀送到白衣秀士面前。 白衣秀士伸手按在陆秀秀的头上,皱眉说道:“她黄庭里的妖狱非比寻常,想要将其彻底开启,怕是颇有难度,为今之计,是先将她带走。” 乌侯没有犹豫,当即便要遁离。 但仍在乌侯背脊上的傅南竹却正处于挣扎之中,青山宗掌教拼尽全力施展青山剑龙,直接搬起乌侯面前的一座山,“把我徒弟放下!” 白衣秀士极力束缚着傅南竹,沉声说道:“已有大物出了神都,转瞬即至,众妖皆可放弃,以最快速度离开长气山!” 闻听此言,乌侯没再搭理青山宗掌教,直接将面前的剑龙撞破,虽有翅膀却不会飞的乌侯,动作相当滑稽的向前疾奔。 同时,白衣秀士也把傅南竹从乌侯背脊上扔了下去。 青山宗掌教接住傅南竹,见其没有半点想行动的意思,急切之下,青山宗掌教低声道:“得罪了。” 说着,便是左右开弓。 试图将傅南竹打醒。 而这种办法确实有效。 傅南竹借此挣脱束缚,他默默看了一眼青山宗掌教,说道:“请你把荀修真也打醒。” 话落,傅南竹便如离弦之箭掠出,直追乌侯。 白衣秀士的能力显然并非言出法随,只是有些相近,他清楚记得所有经过,在自己和荀修真被约束后,白衣秀士没有做别的事,那意味着约束两位澡雪境修士已是白衣秀士的极限。 傅南竹心里想着对策,刀锋便已落在乌侯身上。 他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哪怕乌侯及时反击,依旧被傅南竹的刀直接砸趴在地,背脊凹陷一大块。 白衣秀士扛着陆秀秀,向前疾掠,“拦住他!” 看着遁逃的白衣秀士,傅南竹微微眯眼,他脚踩乌侯,随手挥刀斩断来袭的尾巴,紧跟着双手持刀,狠狠刺入,乌侯凄厉嘶吼,傅南竹面无表情,黄庭炁疯涌,灌注刀身,砰的一声炸响,脚下已是一滩烂泥。 没有白衣秀士阻碍,要杀乌侯再简单不过了。 但被约束的过程里,傅南竹也颇有些损耗。 他轻吐一口气,取出符箓贴在自己身上,由张天师亲自画制的甘露神符,在澡雪境修士身上也能有极佳的效果,很快就让他恢复些力气。 傅南竹慢慢往前走,是因为荀修真已拦住白衣秀士的去路。 “想来你是无法再让我们变得有礼貌了,否则何必急切逃跑,总不能是担心神都来人,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敢有?” 被前后夹击的白衣秀士摇头一笑,说道:“失误啊,虽是察觉到妖狱的存在,却没有想到这座妖狱没办法即刻开启。” “你们是想把她带去神都救治?但就算曹崇凛亲自出手,怕也需要些时间,待在神都的妖狱,岂非是饿极了的乞丐入了免费供吃的酒楼?” 荀修真冷声道:“那便无需你来关心了。” 白衣秀士回眸看了眼傅南竹,又看向神都的方位,那里有一股气息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而来,他扛着陆秀秀,微笑说道:“原是想留着力气逃跑,现在看来,也要用到你们身上,哪怕只能影响一瞬,便也够了。” 荀修真面色一凝,毫不犹豫直接出剑。 傅南竹反而无动于衷。 在荀修真身子僵住,白衣秀士逃跑的瞬间,傅南竹的刀来袭。 白衣秀士面露惊愕之色。 傅南竹顺势拽起陆秀秀,将其丢向赶来的青山宗掌教,毫无间歇的又斩出第二刀。 白衣秀士带着满脑袋疑问,痛苦的咽了气。 与此同时,长气山里多了道身影。 荀修真挣脱束缚,急促喘了口气,上前行礼道:“首尊。” 神都来的大物便是褚春秋,他看着刚刚死掉的白衣秀士,眉头紧皱,“是人非妖,是妖非人?” 傅南竹问道:“褚首尊也不知其身份?” 问话的时候,傅南竹心里生出一些怪异的感觉,像是早已清楚白衣秀士的身份,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褚春秋说道:“不管是人或是妖怪,他的确是陌生的,等回神都我会调查。” 傅南竹点头说道:“为防止再有意外,恐需褚首尊一同护送。” 褚春秋看向躺在青山宗掌教怀里昏迷了的陆秀秀,挑眉说道:“她黄庭里的妖狱居然又变得安稳了?是靠她自己压制的?” 傅南竹和荀修真面面相觑。 除非白衣秀士做了什么,否则陆秀秀若能自己压制住妖狱,这里面就透出了很大问题。 他们谁都没办法给出答案。 褚春秋说道:“等老师和帝师阁下见了她,自有分晓,诸位随我铲除长气山妖孽后,即刻回都。”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姜先生时日无多?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六章姜先生时日无多?外面看着荒凉,但入城后却有另一副样貌。 因为满城花开。 暮色夕阳携着晚霞再有百花盛放的映衬,将上关城里勾勒的宛若仙境。 姜望见此情此景,喃喃说道:“真是有点让人出乎意料。” 姚观海说道:“城中的花是有人打理的,但好像没看见什么人?” 因距离浑城太远,致使姜望感知范围受限,至少在已知范围里的确空无一人,他皱眉说道:“看此城相貌,肯定是有人的,该不会是武朝后裔?” 姚观海说道:“没听说武朝有皇室后裔存活,武朝当年某些武将的后辈倒是可能仍然存在着。” “不管是诸国皇室后裔还是曾知名的文臣武将,若是后辈具有才能,别无二心,也是能在神都或者各境占据一席之地的。” “如果真是有对武朝仍心怀某种情感,却又能待在上关城里,要么没什么本事,要么就是有着什么想法,刻意远离神都。” 别管隋帝暗地里想做什么,前诸国后裔有复国想法的少之又少,哪怕有,也没能力,最终依然要化作一捧黄土。 好像迄今为止,前诸国皇室后裔没有出过什么能人,有年纪轻轻展现才能的都以各种缘故夭折。 真说这些后裔对此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但到底是要拼着一无所有还是安于现状,至少能衣食无忧,各自当然都有自己的选择。 有的是真相信隋帝仁德,有的纵然不信,也装作相信。 单是一家或两家的力量,实在难以翻出什么水花,姜望想着,真正让隋帝忌惮的是前诸国皇室后裔们的联手,各家底蕴的叠加,就会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别说所有皇室后裔联手的概率很低,哪怕真的这么做了,就敢说推翻大隋,依旧是不切实际的事情,除非他们有力量能杀死神都大物们,可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曾经烛神战役和漠章战役。 唯一会让隋帝忌惮的理由,是民心所向。 有时候一场战争,不止是力量上的拼杀。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不是因为他拥有世间不可匹敌的力量,是因为皇帝掌控着一朝气运,而民心是关键,别处气运减弱仍在可控范围,神都气运一旦减弱,问题就会变得很严重。 大隋百姓是诸国百姓,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隋帝也要彻底碾灭,他不遗余力彰显仁德的一面,是要稳住前诸国皇室后裔,也是在给百姓们看,只要百姓们都向着他,那么诸国皇室后裔怎么闹都不会出大问题。 但如果他们能不闹,自然最好,隋帝要做的就是慢慢让他们永远都没机会再闹。 姜望自是没有复祁的想法,唯一有的就是帮父亲姜祁报仇。 天下无敌,直接踏平神都,在他想来是最简单的办法。 有神国在,这件事情不会太漫长。 真要借着气运生事,不仅是相当麻烦的事情,对百姓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那会给予西覃可乘之机,也会给予妖怪机会,到时候很容易弄成生灵涂炭的景象。 而且神都气运再怎么衰竭,姜望没有实力,又有什么用?事情闹出来,他第一时间就会死。m. 等有了绝对的力量,也就没必要再搞这些事情。 又走了段路程,上关城里依旧没见人的踪影。 虽然满城花开,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并非到处生长,但房屋皆残败,的确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可有些花不该在这个时节绽放,许是种花的人此刻并不在城中。 在姜望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抬手示意姚观海停下马车。 他刚要下车探寻,曾被随手扔在神国里的扳指却有异动。 姜望在车厢里重新坐好,从神国里将扳指取出。 扳指是宰相给他的,其主人是神都里某位身份极高的存在, 姜望曾猜测很可能是隋国皇室,前诸国皇室后裔也有可能,但待在神都里的概率不大。 得到扳指这么久,一直没什么消息传来,这次突然联络,姜望便好奇扳指的另一方究竟想说什么。 “姜先生?” 姜望捏住扳指,其上隐隐闪烁绿色微光,紧跟着便有一道声音直接从脑海里响起。 这道声音很温和,姜望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对面很快说道:“没能亲眼得见姜先生,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谈话,希望姜先生莫要介意。” 姜望回道:“有事?” 对面沉默片刻,笑着说道:“我就开门见山了,其实想请姜先生帮个忙,但不知姜先生现在何处?” 姜望倒也没有隐瞒,说道:“在去垅蝉的路上。” 对面惊讶道:“那真是太巧了,我想请姜先生帮的忙,就在垅蝉地界。” 姜望皱眉。 是真的凑巧,还是对方先得知自己要前往垅蝉,才有此一说? 但自己要去垅蝉的事情,可是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要么就是通过自己前行的方向推断,而这意味着,一路之上,有人在盯着他。 他竟没有丝毫发现。 看来扳指对面的人能耐不低啊。 “姜先生可还在?” 扳指里有声音传入脑海,姜望回神,嗯了一声。 “姜先生似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姜望挑眉,然后沉默。 对面很快接着说道:“垅蝉有些特殊,苦檀有正神的情况下,都有妖怪肆虐,没有正神的垅蝉,自然会有更多的妖怪,虽然垅蝉有一座剑山,可他们却没有多么热衷于降妖除魔,我对那座剑山自然是不喜的。” “垅蝉里还有一座城,堪称为大隋极神秘的存在之一,当然,这是对大多数人而言,虽说有关那位城主,青玄署里应该有记录,但我不好刻意查阅。” 姜望问道:“你想让我帮忙查那位城主的身份?” 对面说道:“并非如此,因为想查他的身份难度太大,不知他和青玄署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是秘而不宣的,我想请姜先生帮的忙,虽是与这座城有关,但只是跟其中某个人有关,等姜先生到了垅蝉,只需傍晚时刻戴着扳指在洛水河畔等着,自会有人出现,无论哪一日的傍晚都可以。”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跟他很像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七章你跟他很像神都某座府邸。 四皇子陈重锦攥着手里的扳指,控制不住的直发抖。 “六百年的金丹啊,可疼死我了!” 在旁候着的宰相没忍住说道:“那殿下何必真的给他?” 陈重锦说道:“前面话都说出来了,他提出需要,我满足不了,岂非很没面子?” 宰相一时哑口无言。 您真可行啊。 “但一颗就算了,您怎么又说出事后再给的话?” 陈重锦说道:“那就要看他在垅蝉有什么样的表现了,我是没想到他居然时日无多,你觉得他是不是在骗我?” 宰相说道:“我需要查一下,若有此事,应该能查到。”m. 陈重锦点点头说道:“我也不需要他能活几百年,只要能活到我得偿所愿便行,此次是一场谋划,也是一次试探。” “若是让我满意,我便依旧拉拢他,有此一事,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我的阵营,六百年金丹而已,给就给了。” “但如果他的表现让我很失望的话,一颗金丹让我能及时止损也值得,事后也不可能真的再给他金丹,甚至要让他付出我这颗金丹的代价,也未尝不可。” 宰相释然道:“原来如此,殿下实在英明。” 陈重锦说道:“燕惊堂从上庐出剑至苦檀,姜望能活着,便已证明了他的实力,我本意是想借着此事,试探他是否愿意帮我做事,并把他彻底绑在我的阵营里,现在出了些意外,我便需要得到有关姜望所有的一切,把他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宰相恭敬称是。 陈重锦再次说道:“原想着姜望一人便抵得过秋祭殿试三甲,暂时低调些也没什么所谓,现在看来,仍需动些心思,两个月前,他们入殿面圣,萧时年输给了游玄知,游玄知的名头自然更胜,他们仍在神都,而且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再接触虽然已经没什么问题,但我仍想先把目标放在萧时年身上。” 宰相皱眉说道:“那位可是一直没有跟游玄知和萧时年接触,反而往国师府跑得很勤,看来是更在意那个被国师破格收徒的陆秀秀。” 陈重锦说道:“神都谁人不知,陆秀秀黄庭里有妖狱,她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但国师会收她为徒,的确让人很意外,她要么待在国师府里,要么出行都与韩偃结伴,我实在没机会接触她。” “而我大哥,因为有病,能够合情合理出入国师府,与其说在意陆秀秀,不如说在意陆秀秀的身份,毕竟韩偃那个人很难接触,冒出个跟国师关系很近的新人,他又正好有机会,自然比接触游玄知等人更重要。” 宰相笑着说道:“那位可是太子殿下,他什么都不做,要比做什么更讨喜,所谓做多错多,哪怕没有耀眼的功劳,但只要没有犯错,想把他扯下来就会有难度,可现在他既然想做什么,那对殿下而言,自然也算好事。” 陈重锦眯眼说道:“其实我以前一直很怀疑大哥是在装病,是为了让父皇更爱惜他,毕竟他的病很奇怪,甚至国师都无法看出病症,但又确实外在有体现,可要装病的话,能装这么久,不露丝毫破绽,不让人怀疑,那是相当有本事了。” “到了今日,我很相信他是真的有病,是难以想象的一种怪病,若他也能像姜望一样,时日无多,我也就不必这么麻烦了,可他每次都快要死的样子,到现在却还活得好好的,真气人啊。” 陈重锦收起扳指,看着宰相说道:“目前把重点放在调查姜望和接触萧时年这两件事上,后者我亲自来做,反正我在人前就是个纨绔子弟,只是正常玩乐的接触,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前面是觉得没必要,而且第一时间就去接触,难免被猜疑用意,何况假装很热情的接触别人,其实是很烦的,现在姜望那边出了点问题,殿试又已结束很久,他只能让自己麻烦一点了。 宰相说道:“我会尽快搜集姜望所有的事情。” 陈重锦摆摆手。 宰相告退。 ...... 苦檀上关郡上关城。 姜望收起扳指和金丹,他没再想有的没的,径直下得马车,朝着之前察觉到异样的地方走去。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里,拐角处有一家茶肆。 外面是破旧的,甚至门前遍布蜘蛛网,但茶肆里面却有很微弱的气息显露。 只有小鱼跟着姜望入茶肆,姚观海驾着马车停在茶肆门口,默默啃着馒头。 茶肆里面虽然没有花,却有着很浓郁的花香味,喝茶的位置是圆形矮桌台,外面摆着蒲团,围一圈,大多数都是又脏又乱,但有一处桌面是干净的,上面摆着茶具,单独有一盏茶放在边沿,微微冒着热气。 姜望皱眉打量着。 随后示意小鱼搬个干净的蒲团坐下,他则取出藤椅,目光注视着矮桌台后面有挂破旧帘子的小门,因地上红木板存在明显的脚印,而且很凌乱,像是来回走了很多次。 小鱼似是有话想说,但姜望提前摆了摆手。 待得茶已凉。 挂帘的门后有了动静。 小鱼第一时间投去目光,她有些谨慎的握住剑柄。 帘子被掀动,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 相貌平平,穿着也很普通。 第一百一十八章 岁月长河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八章岁月长河上关城外四面荒原,马车行驶大概十数里,期间有雾气渐生,更是越来越浓郁。 可视范围里,是不见底的深渊。 姚观海勒紧缰绳,姜望掀起车帘,瞳孔骤缩。 面前深渊难以估量距离,就像已达世界尽头,外面皆是一片混沌。 小鱼和汝鄢青都是满脸震惊。 除了阿空在车厢里没有露面外,姚观海便是唯一淡然自若的。 “怎么没路了?” 姜望难以理解,各境互通皆是只有一条道路,他自认没有走错路,深渊的深度长度宽度都是无法估测的,就算有偏移,也不可能偏的这么多,哪怕想绕路,都没地方绕。 姚观海淡然说道:“第一次离境的你们,不懂也很正常,大隋各境之间皆有深渊拦路,你们把它理解为两个大陆,甚至两个世界都没问题,因为深渊是无止境的,没有找到正确的道路,只会在深渊里永远迷失,在无尽岁月里死亡。” 就说整个苦檀,一生里有机会跨境的人其实很少,寻常百姓当然很难有机会,最经常的便是商人,但也并非普通商人,各境商品的互通,皆有此类商人往返,境内商人再与此类商人合作,才能拥有外境的商品。 每一境的疆域都很辽阔,寻常百姓很难走到尽头,特殊商人有神都许可,更有修士存在,能节省大量时间与各境往返。 否则按照正常的速度,又要拉着货物,哪怕二十岁的年纪开始出发,等回来估计都三四十岁了。 做不了几次生意就要准备安享晚年,实在得不偿失。 姜望他们从上炀郡出发抵达苦檀边界,虽是坐着马车,但也并非一直以正常速度走,何况这么远的距离,马匹也受不了,期间姜望是花了很多银子,在某郡的宝箓阁,特意买了符马,能不知疲累的奔行。 但需要有大量符箓驱使,而且符马也会损坏,不能只买一个,只是个人的话,花费当然能相对小一些,而且是轻装上路,损耗较少,饶是如此,仍是走了半年时间。 不像是商队拉着各种东西,单是行路的花销就难以想象,绝非寻常人能承受得起。 所以特殊商人是有神都出资,目的是打通各境商路,行商的资源都会倾注在特殊商人身上,再分发给各境普通商人。 青玄署一直也都在搞各种法器以来辅助,但前面毕竟有烛神漠章战役、诸国之乱、隋覃纷争,除了后者影响没那么大,前三者是一次又一次的影响整个人间。 诸国之乱结束至今,更是也才过了五十年,许多事物都是重新发展起来的。33 想要尽善尽美,短时间很难做到。 第一次走出苦檀的姜望算是涨了见识。 “正确道路在哪儿?” 姚观海指着某处说道:“那里有界碑,是只有隋人才能看到的,当然,是介于覃人的隋人,像当初菩提有玄入隋,除了跨越奈何海能直抵苦檀外,想要入别的境,就要得到神都许可,要不然就是修为足够深,能直接跨越岁月长河,那必须是澡雪之上的存在才能做到。” 姜望了然。 小鱼突然问道:“不是说要跨境的话,需要上报青玄署么?” 姜望说道:“那是澡雪境修士,若无理由随意跨境自然不行,除非极其低调,什么都不做,否则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青玄署盘问,在这件事上,青玄署是很有权力的,洞冥境修士的规矩就没那么严。” 小鱼想说公子您不就是澡雪境么? 姜望则想着至少自己现在不是澡雪境,至于在垅蝉曝露后的问题,那就到时候再说了,此刻要再回返苦檀青玄署再报给垅蝉青玄署,那可要费老大劲儿了。 何况姜望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快让别人清楚自己要去垅蝉这件事。 姚观海驾着马车与苦檀界碑擦身而过,直入深渊,汝鄢青在车厢里吓得不轻,紧紧抱住姜望,阿空和小鱼则通过窗户朝外面瞧着,姜望亦是如此,他们都很好奇会发生什么。 马车是悬空的,底下便是无尽深渊,前方雾气朦胧。 姜望看得真切,在雾气里面隐隐浮现出一张张脸,稍纵即逝,那好像是因为马车的速度够快,虽然表面上看着很慢。 姚观海解释道:“那是在无尽的岁月长河里陨落的亡魂。” 姜望诧异道:“他们既然存在于这里,岂非意味着永生?” 姚观海嗤笑一声,说道:“莫说真实存在的话,他们在这里会有多痛苦,事实上他们只是投影罢了,虽然不见界碑而擅闯者很容易死在他们手里,可他们空有生前一半的力量,没有半点意识。” 姜望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瞧着。 但恍惚间,雾气已散。 新的界碑出现,上刻——垅蝉。 姜望惊讶道:“这么快?” 姚观海指着天色,说道:“我们来时是白昼,哪怕现在也是白昼,但时辰不对,很可能已是第二日,甚至第三日,所以事实没有你感觉到的那么快。” 姜望趴在窗前,回眸看着深渊里的岁月长河,喃喃说道:“真稀奇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南玉镇守府的好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九章南玉镇守府的好汉南玉镇守府衙里浩浩荡荡走出数十位修士,侠女气派的郝捕头在前雄赳赳气昂昂。 而府衙门口仍有部分修士滞留,他们开始分队在各个街道巡视。 姜望转头看向端着酒菜出现的伙计,问道:“刚刚那位姑娘是何人?” 伙计在窗前探了探脑袋,一边上菜一边说道:“郝捕头嘛,全名叫做郝寒,是府衙里除了镇守大人和两位长吏外的四大捕头之一,为人比较豪爽,南玉百姓都爱她,但她总是会高估自己,我估摸着郝捕头现在有多得意,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姜望错愕道:“你们果然很爱她。” 而且姑娘家家的叫好汉,跟铁锤姑娘有的一比啊。 伙计笑着说道:“别误会,郝捕头还是很厉害的,我们是清楚她不会出事罢了,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危险,南玉百姓肯定要比府衙的人更慌张。” 姜望释然。 “得嘞,几位客官,菜齐了,请慢用。” 伙计说着,便转头把酒肆门关上,又打算把姜望旁边的窗户关上,他顺势解释道:“等会儿难以保证会不会有很多妖怪游街,客官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别把窗户打开。” 闻听此言,姜望心里升起了很浓厚的兴趣。 小鱼问道:“要帮忙么?” 姜望摆手道:“不急。” “我观镇守府衙里没有太强的气息,最高不过洞冥巅峰罢了,按照垅蝉的情况,每一座府衙,镇守多数都是最强者,只有个别是例外。” “刚刚酒肆伙计所言,府衙除四大捕头外,还有两位长吏,应是仅次于镇守的修士,但我只感觉到一位稍强盛的气息,显然那两位长吏未在南玉。” 姜望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说道:“垅蝉里的澡雪境要比苦檀多,洞冥境亦是如此,他们两年的时间都没有解决掉那只妖怪,怕是道行很接近澡雪境的大妖。” “但也可能是府衙人手不够,还有别的妖怪需要解决,一直没能全身心的应付,我更倾向于这一点。” “因为郝捕头带着三位洞冥巅峰修士以及一众洞冥境出城,哪怕她会高估自己,总不至于所有人都如此,想来这股力量足以打退那只妖怪,想要斩妖估计是不可能的。” “而世事皆有意外,郝捕头信心满满,说不定真能斩妖而归。” 姜望饮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说道:“若非澡雪境的大妖,便也不值得让我出手。” 姚观海左右瞧了瞧,酒肆里客人不多,也都刻意远离门窗,坐得很里面,他随即压低声音说道:“你毕竟事先没有通知青玄署,哪怕垅蝉澡雪境要比苦檀多,一时半刻不会曝露,但若被有心人察觉你并非垅蝉人士,无疑是很麻烦的事情。” 只要事出有因,而且合乎规矩,跨境前报给青玄署一声,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而私自跨境的,毫无疑问本身就存在问题,若是有急事的话,青玄署事后查明,也无大碍,可姜望的目的地是满棠山。 是虽然存在于隋境,却又被除名的存在,偏偏又瞒着青玄署入境,若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哪怕是澡雪境修士,青玄署也不会跟你客气,万一你别有用心,青玄署便是严重失职。 姜望说道:“有些事是必须得瞒着的,虽然可以找个借口,但我懒得想。” 要明目张胆接触满棠山,再提前报给青玄署知晓,与低调的来低调的走,其实都有隐患,因为要一直保持低调就很难,但除非有大量养分摆在眼前,姜望都会尽可能保持低调。 其实他也很好奇,若是隋帝知道了自己去往垅蝉满棠山,会有什么反应? 隋帝对他自始至终的无视,让姜望很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靠猜测的话,永远无法接近事实。 因为哪怕猜到事实,他也难以确信,那自然就不存在真相。 他既是觉得隋帝城府很深,又觉得隋帝很蠢,总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虽然身为皇帝,有些事情的确没办法简单去做,因为皇帝的视野是整个天下,而非眼前。 可姜望又始终无法理解。 祁国皇室后裔,弱冠澡雪,单这两件事,隋帝就不应该什么都不做。 最大的可能,无非是弱冠澡雪是被国师亲自点出,那么国师理应能看出来他活不长久,回去跟隋帝一说,隋帝对他的在意程度降低便是正常的。 可不意味着隋帝就真的因此彻底无视他。 反而因为姜望有病,那更容易暗地里弄死他,因为本来就活不长,所以死了,有什么问题? 若是别的前诸国皇室后裔,稍微有些名气,背地里弄死这件事确是有很大隐患的,不管是不是隋帝所为,西覃都可以认定就是隋帝做的,因为诸国之乱的开端,便是隋高祖引起的。 自证清白很难,泼脏水还不简单? 何况隋帝真的做了这件事的话,西覃的推波助澜,前诸国皇室后裔们的担惊受怕,都会引发难以想象的问题。 如果隋帝确实要极力彰显仁德之名,有莫大隐患的事情就的确不能做。 但姜望自身却有破绽,那就是有病,寿元短暂,随时会死。 哪怕姜望不说,这件事也瞒不住。 第一百二十章 看我斩妖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章看我斩妖剑!南玉镇守的声音传遍整座城。 酒肆里的伙计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哀叹道:“完了,郝捕头又要被罚扫茅房了!” 郝捕头本人抖得更厉害。 啥情况? 那妖怪跑府衙里去了? 门神铺首最快回到石狮子里,以此将妖怪困在府衙,防止其脱逃。 郝寒战战兢兢回到府衙,跟随她的府衙修士都被其羞恼的打发去除妖。 虽然那只妖怪在南玉闹了两年,但其实南玉镇守并未出手过,因为那只妖怪对于底下修士来说难缠一些,却也能做到让妖怪无法害人,每回出现都是重伤逃走。 否则青玄署也不会那么放心的让南玉镇守府衙自己慢慢解决。 现在妖怪直接冲到南玉镇守面前,在郝寒看来,已是自寻死路,可自己好像也要倒大霉。 在听到南玉镇守的怒吼时,郝寒第一反应就是有多远跑多远,只是最终没敢这么做而已,否则被逮到就不是被罚扫茅房这么简单了。 郝寒回到府衙里的时候,就看到一位府衙修士被南玉镇守踩在脚下竭力挣扎着,“好你个妖怪,居然玩瞒天过海这一招,拿命来!” 南玉镇守重咳一声。 郝寒缩了缩脖子,露出尴尬的笑容,关怀道:“镇守大人您没事吧?” 南玉镇守说道:“有事。” 郝寒惊恐道:“那妖怪竟能伤到镇守大人?” 说着她突然露出悲伤的表情,抽泣道:“等镇守大人去了,我定会照看好府衙的......” “我......”南玉镇守气急,险些骂出一句脏话,作势欲打,但妖怪趁势逃脱,有一股黑气从府衙修士身上飞出,就要掠过府墙,府前石狮子绽放金光,接着便是一阵打斗声。 南玉镇守吐出口气,恶狠狠瞪了郝寒一眼,说道:“此妖道行颇高,以往因各处妖患,你们无法聚集,否则合力早该能除了它,现在它把目标放在我身上,估摸着是想先擒大将再逐一击破,但它未免太小看我了。” 将恢复意识的府衙修士搀扶起来,南玉镇守说道:“暂且休息会儿,再去降妖除魔。” 府衙修士揉着剧烈疼痛的脑袋,想着我都这样了,直接休息到明天可不可以? 但看着南玉镇守的表情,显然不可以。 郝寒上去就给他一脚,“平常白教你了,居然能让妖怪悄无声息控制神魂,必须罚你不能休息,赶紧给我降妖除魔去!” 府衙修士都懵了。 想着到底是谁把妖怪放进来的? 但他不敢反驳,免不了要被恼羞成怒的郝寒一顿暴打。 为避免直接撞上那只妖怪,他选择从另一面翻墙而出。 虽然恼恨中了招,可他有自知之明,碰上那个妖怪必死无疑。 “你很威风啊。”南玉镇守冷眼看着郝寒。 郝寒试图解释道:“也不能怪我啊,谁想到妖怪使诈,我说我练了一门新刀法,要给妖怪长长见识,妖怪欣然同意,结果我正摆着架势,它突然袭击,顺势遁入城中,可把我气坏了!” 南玉镇守欲言又止。 真是一个蠢笨的好孩子。 “像蠃颙那般的妖怪终是少数,我也不止一次的提醒你,别以为你会比妖怪更聪明,有些妖怪生来狡诈,有些根据道行有着不同层面的智慧,你......虽然聪明,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虽说听起来怪怪的,但郝寒十分认可自己很聪明这件事,斩钉截铁保证道:“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南玉镇守显然不信,却也懒得多费口舌,两年来,这只妖怪也算是给长吏及捕头衙役们磨砺的修为更深,但既然妖怪送上门来,没道理再置之不理,索性彻底解决了。 他面色严肃步出府衙。 ...... 在寻常人眼里,府衙门前只有一团黑气,无法得见门神铺首,哪怕是姚观海也不可以,他毕竟是武夫,或者说,除了南玉镇守,郝寒等府衙修士若没有被铺首允许,也很难看得见。 但这对姜望来说,形同虚设。 他清楚看到两尊门神铺首合击妖怪,那妖怪长得怪模怪样,是姜望不曾遇到过的,但只有洞冥巅峰的道行,实在不值得让他在意。 哪怕有资格让神国力量涌现,也难以给予姜望可观的养分,甚至是寥寥无几。 而对于南玉修士以及同样是洞冥巅峰道行的两尊门神铺首来说,那妖怪属实难缠,一番斗法也只是旗鼓相当,妖怪似是很急切,不惜以伤换伤,门神铺首更是因此稍微落了下风。 在妖怪即将冲出重围时,南玉镇守从府衙里走出。 黄庭里祭出飞剑,南玉镇守衣袂翩翩,两撇胡须也是随风飞扬,他大喝一声,“看我斩妖剑!”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至三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一章夜至三更阿空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小鱼。 小鱼面无表情说道:“回去。” 阿空点点头,肩扛大镰刀,直接从妖怪之间穿梭而过。 有妖怪顺势想攻击阿空,她只是手腕轻振,镰刀便爆涌出一股气,瞬间把酒肆门墙轰出一个大洞,连带着沿途上的妖怪惨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灰飞烟灭。 郝寒一脸懵。 抢我风头? 那不得行! “看我好霸气的一刀!” 汝鄢青随即嘀咕了一句,“好尴尬啊。” 不是因为阿空抢了郝寒的风头,替她尴尬,而是这个好霸气的一刀喊出来真的很让人尴尬。 哪怕是掌柜的和酒客们都难免面上流露出一丝异样,显然是忍得很辛苦。 唯有酒肆伙计毫无虚假的真诚夸赞道:“郝捕头真霸气啊!” 事实上,这一刀的名字虽然很尴尬,但威力确实不凡。 伴着振聋发聩的雷鸣,黑气嗤啦迸溅,妖怪们凄厉惨嚎,瞬间便还酒肆一片清明。 只是一刀,就把眼前妖怪杀尽。 郝寒再次抬起下巴,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酒肆伙计毫无间歇,相当配合,把郝寒一顿夸。 夸得郝寒极其满意,拍了拍伙计的肩膀,说道:“你很不错。” 郝寒有瞥见姜望,但也只是愣了一下,显然她并非看重颜值的人,若是没有实力的话,长得再好看,在她心里都没有半点用处,甚至没有一顿饭的吸引力大。 眼见南玉妖怪快被铲除殆尽,她确实也感到有些饿了。 虽然她更在意小鱼和阿空一些,但要安稳吃饭,仍需把南玉妖怪彻底扫干净,便急匆匆出了酒肆。 小鱼瞥着郝寒背影,嘀咕了一句,“蠢货。” 姜望笑了笑,朝着伙计说道:“饭菜里现在满是灰尘木屑,难以食用,麻烦换一桌。” “得嘞。”伙计应了一声,开始忙碌,酒客们吃饱喝足,街上再没妖怪,便都各自回家。 姜望则决定直接住在酒肆里。 他很是怀疑那只妖怪的事情仍有后续,若是能冒出个澡雪境道行的大妖,姜望说不得要出手提前解决掉,先赚点养分再说。 他非常迫切的希望,在回到苦檀的时候,已经是澡雪境巅峰的大修士。 垅蝉妖怪比苦檀更肆虐,澡雪境的大妖也该比苦檀更多才是,甚至如果有一个两个妖王的话,姜望觉得自己能获取破境澡雪巅峰养分的希望就更大了。 他虽是弱冠澡雪,但其实并非是及冠那一日便是澡雪,他是从洞冥境开始的,而在破境澡雪后,直至今日,也已经有不短的时间,日积月累的养分,距离澡雪巅峰该是不远了。 到那时,他就成了与剑神同一层面的强者。 当然,澡雪境巅峰之间的差距也很大,真想与剑神战力相等,绝非只是破境那么简单。 可只要破境巅峰,他在整个大隋都会是数得着的存在。 想想就很激动。 剑神林溪知被誉为大隋澡雪境巅峰里的最强者,满棠山执剑者与之齐名,他们可以是第一第二,也可以是第二第一,又或者并列第一,更都是排在大隋前十的强者。 由此可见,澡雪境以上的大物有多么稀少。 但值得一提的是,大隋前十之列严格意义上没有执剑者程颜的名字,甚至也没有唐棠,理由自然是因为被隋帝剔除了,所以现有的大隋前十不代表就真的是最强的十人,因为唐棠没有包含在里面。 整个满棠山够上前十的强者都没在里面。 姜望就算能破境澡雪巅峰,距离这前十仍是相当遥远。 毕竟上庐燕惊堂也没在里面,他是因为确实不够资格。 再算上西覃那边的话,整个人间战力顶尖的存在,其实就不算少数。 澡雪巅峰对于真正大物而言,也只是刚入门槛而已。 能在此境里名列前茅的才是最耀眼的人物。 姜望期盼着破境,待得夜至三更,南玉已经彻底恢复平静,百姓们也已安然入睡,姜望在酒肆二楼窗前凝视着夜空,府衙前的门神铺首在凝视着他。 他没有通知小鱼等人,独自出了酒肆,站在府衙门前。 “在南玉肆虐两年的妖怪忽然于今日被诛,而且是自己送上门来,两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两尊门神铺首面面相觑。 “我们更想弄清楚你是什么人。” 姜望笑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人?” 门神铺首说道:“正因看不清楚,所以才想弄清楚。” 姜望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们可知垅蝉那座满棠山在什么地方?” 你话题转得好快啊! 两尊门神铺首都懵了。 姜望又说道:“不管是否能给出答案,我都希望你们对此守口如瓶。” 其中一尊门神铺首说道:“你在威胁我们?” 姜望说道:“是商量,也是建议,但你们也可以理解成威胁,因为如果把我询问满棠山的事情告诉别人,尤其是那位南玉镇守,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们。” 门神铺首惊怒道:“我们是神!” 姜望点头说道:“是可以随便杀死的神。” 门神铺首沉默。 祂们很忌惮。 因为从第一眼看到姜望,直至现在,祂们都没有看清楚姜望的身份或者是气息。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猩红血色铺空,朝着南玉压盖而来。 南玉镇守面露一丝惶恐,他顾不得披上外袍,便匆匆掠出府衙。 正要径直往城门去的南玉镇守霎时止步。 他看着府衙前的两只石狮子,指了指天上血色,“你们没看见?” 门神铺首淡定说道:“看见了啊。” 南玉镇守费解道:“那为何你们还在这里?” 门神铺首反问道:“那我们应该在哪里?” 既然那位强大神祇不想让南玉镇守知道祂询问满棠山的事情,两尊门神铺首干脆连那位强大神祇一块隐瞒,故意在南玉镇守面前装傻充愣。 郝寒等府衙修士着急忙慌冲出来,看着愣在门口的镇守,郝寒不假思索说道:“镇守大人您被吓傻了么?愣在这里做什么?” 南玉镇守瞪了郝寒一眼。 然后看着两尊淡然自若的门神铺首,陷入沉思。 这很没有道理。 眼前的两尊门神是非同一般的,因为祂们与镇守府衙同生同死,是他未上任南玉镇守一职的时候就存在的,两尊门神可谓恪尽职守,是整个南玉的守护神,怎么也不可能置南玉生死于不顾。 何况那覆盖而来的血气异常可怖,让南玉镇守感到身心俱颤,并非是轻易能解决的问题,他无法理解门神铺首的作为,也实在没时间细思。 “此妖来势汹汹,许是澡雪境大妖,我们恐来不及向青玄署求援,但为了南玉百姓,诸位应当全力以赴,做好牺牲的准备。” 府衙修士们皆面色凝重,有些人意志坚定,有些人萌生退意。 郝寒则一马当先,“别说这些废话,我手里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南玉镇守微笑着摸了摸郝寒的脑袋,说道:“别犯傻,若有机会便逃,说不得日后府衙真需要你来照顾了。” 郝寒愣了一下。 她心里竟有些发凉。 虽然她素来莽撞,没大没小,但南玉镇守说出这番话,她是能听明白什么意思的。 是在变相的说遗言。 刚刚没有多想,只想着降妖除魔,现在意识到问题,她情绪来得也很快,顿时哽咽道:“别说这种话,你会长命百岁的......” 南玉镇守嘴角抽搐道:“你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郝寒猛然反应过来,南玉镇守看着仅是不惑,其实已经年龄很高了,长命百岁对镇守而言,在某种意义上,不算好话。 因为南玉镇守的资质并不是太好,能成为南玉最强的修士,自然很大是年龄优势,修为更深厚些。 郝寒是南玉镇守府里资质最高的,目前也是四大捕头里最厉害的,不出意外,几年里就能追上南玉镇守的修为,甚至能超越他。 府衙修士们倍感伤怀。 刚刚才解决肆虐两年的妖怪,该是值得庆贺的喜事,没想到当夜就遇到更大的危机,很可能他们要全军覆没。 有些人摇摆不定,想要临阵脱逃,但看着已明死志的镇守大人,他们到嘴边的话又难以启齿。 南玉镇守则是明白他们的想法,说道:“不想战者,可以退出,但我最后以镇守的身份,恳请你们尽可能把百姓救出南玉,只需量力而行,能救多少是多少,我会拼尽全力,为你们争取时间。” “镇守大人......”一众府衙修士尽皆哽咽。 见此画面的两尊门神铺首欲言又止。 南玉镇守拔剑出鞘。 颇有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 “愿战者听我号令!” “死战!” 有大部分府衙修士往前迈出一步,齐声高喝,“降妖除魔!死战不退!” 南玉镇守冲阵在前。 府衙修士们整齐飞掠,气势如虹。 然后南玉上空便是一道闷雷般的炸响。 覆盖而来的血气霎时崩散。 “......” 郝寒眨巴眨巴眼,犹豫说道:“是我们气势太高昂,直接把妖怪吓死了?” “何止是吓死,都炸了!” 府衙修士们满脸懵。 他们都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结果妖怪没了? 有人直接给了自己一嘴巴,接着痛呼道:“没在做梦!” 他是怀疑其实根本没有妖怪出现,是前面降妖除魔太累,做梦都在杀妖。 梦里面有妖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像他曾经做个春梦,正美滋滋,转眼就在茅房里拉屎,梦里的剧情总是莫名其妙,各种场景转换。 南玉镇守第一时间看向两尊门神铺首。 门神铺首摊手道:“我们啥也不道啊。” 南玉镇守觉得很有问题。 他以最快速度掠向城门处,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郝寒紧跟其后。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三章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南玉天气晴朗,各街上的吆喝声络绎不绝,镇守府衙斜对面的酒肆里则相对冷清,毕竟大清早便来喝酒的终是少数。 虽然酒肆里也并非只有酒。 姜望默默吃着早膳,看着阿空和汝鄢青没心没肺大快朵颐,后者自然不像前者好吃,阿空是一股脑不管是啥都往嘴里塞,汝鄢青则挑挑拣拣,更偏爱素食,小鱼细嚼慢咽,后又捏起在糕点铺买的甜食,颇为享受。 姚观海大口灌着酒,好奇问道:“昨夜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从澡雪境大妖出现再到被杀,实在太快,姚观海有此怀疑,是因为姜望此刻的状态不一样,没有了半点虚弱的表现。 神国力量仍未消散的姜望,自是精神饱满。 他笑着说道:“有更厉害的妖怪降临南玉,被我一拳打死了。” 姚观海嘴角撇了撇。 倒非是别的意思,毕竟依照姜望的本事,一拳打死一只厉害的妖怪,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只是以为昨夜错过了更有趣的事情。 姜望饮下一口酒,说道:“吃饱喝足,我们便走吧。” 姚观海诧异道:“不问满棠山的事了?” 姜望说道:“已经问过了,在青州府,具体位置等到了青州府再找人细问。” 姚观海想着,昨夜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待得巳时二刻,姜望站在酒肆门前,小鱼和汝鄢青一左一右,阿空蹲着,似是因为吃得太饱,双眼无神,他们在等着姚观海驾马车过来。 姜望无意瞥向镇守府衙,却忽然眉头紧皱。 两只石狮子里居然没了门神铺首的踪影。 甚至整座镇守府衙都隐隐氤氲着一丝阴气。 “不对劲!” 姜望面色微凝,沉声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姚前辈。” 小鱼只是武夫,没能察觉异样,但公子说什么便是说什么,虽有疑问,却也没有问出来。 汝鄢青则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好看先生,你要去哪儿啊?” 姜望边走边说道:“府衙里情况不太对,无论如何,你们都别接近那里,等姚前辈回来,再一块先出城等我。” 看着公子此刻龙行虎步般走向镇守府衙,小鱼微微眯眼,当即拦住想跟上去凑热闹的汝鄢青,朝着驾马车出现的姚观海招了招手。 ...... 镇守府衙大门紧闭。 姜望轻松跨墙而入。 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墙内墙外却天壤之别。 街上的喧闹声在府衙里半点也听不见,极致到诡异的安静。 姜望甚至没有在前院看到府衙修士的身影。 他们都在后院里静静躺着。 就像是没了呼吸。 这里面包括郝寒以及南玉镇守。 “问题好像有些严重啊。” 姜望试图找到门神铺首的踪迹,却是无果。 不仅是镇守府衙,整个南玉都没有祂们的身影。 姜望面色变得尤为凝重。 在此前他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意味着府衙里的情况是超乎想象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想着原路返回。 若是有连他也难以应付的妖怪藏在府衙里,那怎么也得是澡雪境巅峰的妖王,甚至是一般的妖王也很难对现在的姜望构成威胁。 所以他很好奇,如果只是有些危险的话,那无疑也会是极其庞大的养分。 何况神国没有给他必须逃跑的提醒,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不是大问题,便值得冒险。 哪怕想活着,也没必要处处畏畏缩缩。 而且养分也是能让他活得更久的最快方式。 姜望细细检查南玉镇守和郝寒的情况,发现他们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相当沉,就像死了一样。 “梦魇?” 姜望大感意外,此般情况,他暂时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但梦魇不是只对大恶之人入梦么? 梦魇是以恶念为食的妖怪,虽然要找到真的纯粹善的人很难,可一般的恶念也很难吸引梦魇,何况是整座府衙的修士都被入梦。 更让人费解的是,先是在南玉肆虐两年的妖怪,再是有幕后谋划的澡雪境大妖,现在又有梦魇冒出来,南玉是咋回事?这么招妖怪? 姜望尝试入梦。 是让已经彻底稳固的第一类真性,捕捉梦魇的气息,进入南玉镇守的梦境里。33 想在梦里醒来有点难,但入梦就没那么难。 姜望只觉精神一阵恍惚。 再睁眼,便不在镇守府衙里。 入目是山影叠嶂,鸟语花香。 空气里都透着芬芳气息。 煞是好闻。 “这梦里的环境还挺好。” 姜望是主动入梦,自然很清楚是在梦里,他四处打量,想要找到南玉镇守。 山脚下就有一处村落。 有袅袅炊烟升起。 姜望缓步而至。 村口有一人。 姜望认出是镇守府衙其中一位捕头。 只是不知姓甚名谁。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名捕头很诧异看向莫名出现的姜望,说道:“这里是我家啊。” 姜望挑眉,莫非这处村落,就是这位捕头出生的地方? 梦魇为何制造这样的梦境? 是捕头心中恶念源于此? “你是从哪来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怪物在外面看戏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四章有怪物在外面看戏看着对面空荡的位置,姜望心下有些不耐。 捕头说道:“你可能眼神不太好,我早发现了,所以选择原谅你。” 姜望嘴角抽搐。 你眼神才不好! 捕头又陆陆续续端上空盘子,说道:“可以开饭了。” 他先给自己的‘娘亲’夹菜,又给姜望夹菜。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甚至有些脏的碗筷,姜望默然不语。 捕头说道:“我娘问你,是不合胃口?” 姜望看了眼对面,说道:“很合胃口。” 捕头笑道:“那就快吃。” 然后他开始干饭,吃得很香的样子。 姜望一直盯着对面碗筷。 下一刻,放在碗上的筷子飘了起来。 姜望顿时心中一凛。 对面真的有东西?! 捕头没在演他,是因为捕头看到的跟他看到的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真实,捕头看到的是梦境? “你怎么不吃?” 姜望猛地回神,看到捕头正死死盯着他。 捕头是入梦之人,怎么表现的这么奇怪? 梦魇的梦境好像比他想象的更诡异一些。 没等姜望想到措辞,村外便传来瘆人的咆哮声。 “是妖怪来了!”捕头惊慌失措,忙上前抱住‘娘亲’,“娘你别怕,儿子保护你!” 姜望起身说道:“我去降妖。” 捕头安抚了娘亲,很快追上姜望。 “妖怪在那里!” 是村口的位置。 “它长得太吓人了,而且有数十丈高,一脚就能把整个村落踏平啊!” 姜望面露怪异之色。 在他视线里没有什么数十丈高的妖怪,是一个小姑娘在气愤大喊,那位姑娘......是郝寒! 捕头把郝寒当成了妖怪? “你留在这里。” 姜望独自行至村口,郝寒很真实的在骂街,“有能耐你出来!我都看到你了!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这里!” 姜望挥了挥手,“嘿,能看到我么?” “谁在说话?”郝寒瞪着眼睛。 姜望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已经站在郝寒一丈之处。 但郝寒依旧看不到他。 姜望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郝寒横眉说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玉镇守府捕头郝寒是也,妖怪!出来受死!” 姜望惊讶道:“你居然清楚自己是谁?” 郝寒怒道:“讲什么屁话,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姜望回眸看了眼捕头。 捕头的眼里,郝寒是妖怪,而郝寒来这里是降妖除魔的,是把捕头当成了妖怪? 梦魇的梦境是让他们互视对方为妖怪,自相残杀? 但郝寒清楚自己的身份,捕头却似乎并非如此。 这里面又有什么别的问题? 姜望再次问道:“郝捕头是醒了?” 郝寒说道:“你啥意思?” 姜望皱眉道:“你是否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郝寒说道:“我是在镇守府衙接到有人报官,来此降妖除魔的,奈何妖怪十分狡猾,将我困在这里,每回都见不着妖怪的面,便会虚脱,要三日才能恢复,想想真是气人啊!” “你是村里的百姓,你没事?现在村里是什么情况?” 姜望没说话。 看来郝寒在梦境里身份没变,只是有了一条她自己的故事线。 如此一来,姜望更好奇梦魇的目的了。 想到前面捕头能自我修补逻辑漏洞,把衙服和佩刀都能看作贴合自己身份的事物,要以言语说出所谓真相怕是很难将人唤醒。 现在的情况是捕头被困在村落里,郝寒被困在村落外,要直接打破梦境,会导致他们全部死在这里,但只是破开村落的屏障,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姜望没有回答郝寒的问题,而是直接挥出一拳。 这当然并非武夫的一拳,是修为足够强大,举手投足都能展现无与伦比的力量。 整个村落在这一拳之下震颤不已。 姜望隐隐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清楚看到对面郝寒眼神的变化。 那显然意味着郝寒已经看到了他。 但下一刻,郝寒便突然消失无踪。 姜望侧目,看到捕头扛着刀正茫然看向他,莫名说道:“这里是我家啊,你是从哪来的?” 姜望眉头紧皱。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姜望没有搭理捕头,他试图找到这里面的问题。 紧跟着他意外发现,村落里有了人。 有些是陌生的,有些是曾在南玉街上降妖除魔的府衙修士。 但姜望想着,他们大概率都是镇守府的修士。 可为何此前没看到,现在突然看到了他们? 是我也真正入了梦境?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那里是一幅画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五章那里是一幅画姓宁的? 姜望下意识想到了燕惊堂的徒弟,但很快就摇头,别说姓宁的早死了,他也没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 看着长吏暂时封了郝寒的黄庭,将其绑了起来,姜望身影从天而降。 郝寒骂骂咧咧。 但看到姜望的时候,她突然转了话锋,“快救我!” 姜望一怔。 现在的剧情还能跟前面回归原点前的剧情连续上? 在他打破村落屏障后,郝寒明显看到了他,此刻会求救,显然也是认出了他,且在郝寒眼里,自己并非妖怪。 但府衙修士以及那个捕头都没有认出姜望。 姜望想着,虽然不是梦魇的手笔,可的确是在梦境里,梦里面存在逻辑问题,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段剧情里穿插着许多条线,有些因意外会被抹除,也可能会诞生一条新的线,更会有毫无关联的两条线突然重合。 姜望懒得再纠结这里面的问题。 他看向那名长吏,问道:“你刚才说的姓宁的是怎么回事?” 长吏则有些愤慨,“没想到他居然把无辜之人也扯了进来!” 这里都是府衙修士,会出现姜望这个陌生人,在这位长吏看来,他必然是被殃及池鱼的。 姜望倒也没有解释,这样反而省事了。 “姓宁的其实也是镇守府衙的一位长吏,镇守府衙只有两位长吏,其中一个就是我,但我的修为不如他。” “在一旬前我们便接到出城降妖除魔的任务,因描述得很严峻,所以除了我们两个,也有一位捕头跟随,更带着十数位修士,可结果没想到,事实要比描述的更严峻,我们没有机会求援,虽然最终完成任务,却只有三人活着回来。” “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伤,宁长吏是伤得最轻的,但表现却好像比我们更严重,只因他冲锋在前,许是太累,我们也没有太在意。” “可回到府衙后,宁长吏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是镇守大人察觉到问题,想看看宁长吏的情况,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我们竟看到了一个怪物,穿着宁长吏的衣裳!” “那怪物就是宁长吏,他变成了妖怪,我们试图解救宁长吏,却有一位捕头直接死在他手里,就连镇守大人都不是宁长吏的对手,不知镇守大人用了什么法子,把宁长吏困在府衙里,可随即我们也都没了意识。” 姜望想着应是两尊门神铺首困住的宁长吏,但事实上,他并未在府衙里见到宁长吏和门神铺首,而且显然也没可能离开府衙,否则姜望早该能察觉到。 所以很大可能,宁长吏和门神铺首此刻也在梦境里面。 宁长吏是人,变成了妖怪。 必然与他们外出降妖除魔有关。 宁长吏会变成妖怪,并非先例。 就像当初杜言若以血祭之法化妖。 这种是属于主动的,宁长吏则是属于被动的。 但被动的也需要条件,很难随随便便就化妖。 姜望有询问面前长吏那个任务里的细节,却也没能搞清楚宁长吏化妖的原因。 主动化妖要比被动弱一些,这里面也讲究方式方法,好比杜言若的血祭之法,若是换个人,化妖后肯定要比杜言若更强,她终究各方面都颇为差劲,可饶是如此,她也拥有了堪比澡雪境的道行。 但血祭之法是主动化妖的方式里比较巅峰的了,何况那出自堰山君之手,被动化妖的也要看化妖的是什么人,只是更关键的不在于资质,而是内心里的执念,或者说是心魔,能让妖怪有可乘之机。 所以此类多是澡雪境以下修士才会中招。 只要完美化妖,修为就能直接攀升至澡雪境,甚至更高也有可能。 迄今为止,化妖的修士最高只能拥有澡雪境的道行,想要晋升妖王,难度颇大,但也能很接近。 宁长吏毫无疑问要比化妖的杜言若强大太多。 甚至能具备类似梦魇入梦的能力。 在梦境里,姜望猜想,宁长吏会更强。 只是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 南玉镇守和两尊门神铺首又是何等处境? 除了已经被宁长吏杀死的一位捕头,剩下的府衙修士该是都在这里了,唯独少了南玉镇守,姜望颇有不祥的预感。 “你在干嘛,快救我啊!” 郝寒满脸急切。 姜望看了她一眼。 长吏的话她显然一句没听到,或者说没能听懂,否则总会有疑问,看来除了自己,府衙修士们的话语在郝寒耳朵里都是妖怪的嘶吼声。 现在证实始作俑者是镇守府衙的宁长吏,那么事实是否依旧是一场戏,就很难界定了,毕竟他也搞不懂,化成妖怪的宁长吏此时在想什么。 而且为何偏偏只有郝寒被困在村落外? 若是剧情需要,尚能解释,可姜望现在却给不了答案。 宁长吏把府衙修士们拽入梦境里,只让他们再经历曾经最痛苦的事情,有什么理由呢?郝寒依旧以府衙修士的身份降妖除魔,又有什么痛苦的? 还是回归到最开始,只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但让郝寒自己一个阵营,宁长吏未免太瞧得起她了。 姜望更确信梦境里是毫无逻辑的,是宁长吏也无法掌控的,否则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解释。 甚至这个梦境都不一定属于宁长吏。 更甚者,这里根本不是梦境。 按道理说,他前面一刀足以打破梦境,事实上并没有。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极凶的妖怪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六章极凶的妖怪长夜刀迸溅的寒芒,将黑暗稍稍驱散,让姜望可视范围更远。 没有看到南玉镇守和门神铺首的身影,却有看到黑暗空间里不太清晰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一张铺开的网。 那张网很快崩裂,继而随着黑暗空间一同粉碎。 姜望看着眼前的镇守府衙,沉默不语。 真的回到现实,他反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宁长吏就在他的面前。 郝寒等府衙修士躺了一地,是另一位长吏最先醒转。 他抬眸看到怪物模样的宁长吏,顿时全神戒备,“宁兄,你已是妖怪,更是深入骨髓,没有办法能救你,帮你解脱的唯一方式便是杀死你,真正的宁兄想来不会怪我。” 宁长吏瞥了他一眼,咧嘴说道:“你有什么能耐可以杀我?” 那位长吏沉声说道:“拼了我的命,宁兄与我,以及所有府衙同僚,我们都有着一样的理念,那就是降妖除魔,为此可以奉献一切,若让宁兄以妖怪的身份活着,南玉百姓将无生路,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宁长吏指着沉睡不醒的南玉镇守,说道:“那你也不管他的死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已醒来,镇守大人自然也会醒,是你做了别的事?” 这时,郝寒等一部分府衙修士也悠悠醒转,等回过神来,郝寒鲁莽的性子又突显,直接拔刀冲向宁长吏,“姓宁的,往日里总是压我一头,现在成了妖怪,也只能死在我的刀下!” 话虽如此,郝寒脸上是有悲伤情绪的,显然嘴上说的与她心里想的并不一致。 南玉府衙修士们志同道合,不管平常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都是随时随地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郝寒跟那位长吏想得一样,帮助宁长吏解脱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他。 此刻绝不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否则遭殃的就是整个南玉的百姓,甚至是一个府郡。 醒来的府衙修士也是挂着悲伤情绪准备出手。 但姜望打断了他们的行动,看着宁长吏,说道:“该说实话了吧。” 宁长吏沉默了片刻,咧嘴笑道:“你信与不信其实没那么重要,但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有些话是真的,好比我的确被困住了,我清楚看到了你的能耐,想着你有能力救我出去,事实果然如此。” 姜望皱眉说道:“所以那方世界真与你无关?” 宁长吏说道:“我和他们一样,没有区别,只是被困的地方不同。” 姜望问道:“你是怎么化妖的?” 宁长吏嗤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人,当然也就没办法给你解答,我现在只有饥饿,那种感觉在不断吞噬我,你们都很在意那家伙的死活吧?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我走,我也可以暂时放过这座城。” 看着多数都已醒来,唯独南玉镇守仍然静静躺着,郝寒等人面色无比难看。 姜望平静说道:“如果那方世界并非是你的手笔,南玉镇守的昏睡也该与你无关,而且你误会了一件事,他们在意镇守的死活,我可不在意。” 宁长吏说道:“少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若不在意,你何故冒险闯入?” 姜望说道:“救他们是顺便的,我的目的是杀妖。” 宁长吏死死盯着姜望。 渐渐地有些惶恐。 因为他发现姜望没有撒谎。 是在说真的! 姜望能帮他脱困,便已证明着其实力,宁长吏能仰仗的就是南玉镇守,可现在,这唯一的仰仗,好像没了。 他第一时间遁走。 但身影刚动,就被姜望一把拽住,狠狠砸落地面。 “我大概相信,你刚才的话没有扯谎,因为你比我想象的要弱很多,这意味着你耽误了我不少时间,我现在很生气。” 宁长吏朝着郝寒等人嘶吼,“你们也不在意那家伙的死活么?帮我拦住他!” 府衙修士们陷入纠结。 虽然都是立志降妖除魔,但就像前面澡雪境大妖降临的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此牺牲的,而且相比于此,他们更不愿让南玉镇守出事。 郝寒最快下定决心,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南玉镇守活着,可如果代价是放走宁长吏,从而使得万千百姓葬送生命,南玉镇守哪怕活着,也更会选择死去。 她咬紧牙关,热泪满眶,举刀斩向宁长吏。 被姜望控制住的宁长吏,毫无反击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郝寒手里的刀落下,然后是一刀又一刀,让他在极致的痛苦里化作灰烬。 姜望没有制止。 是因为宁长吏真的比他想象的弱太多,甚至远不如杜言若,就算亲手杀了宁长吏,也得不到多少养分,虽然聊胜于无,可姜望心头仍有困惑,觉得这起事件没有这么简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抬头只能见月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七章抬头只能见月是宁长吏意外踏足斧刻所在的山洞? 但没有当场被斧刻杀死,想来并没有直接撞见。 无需怀疑的是,宁长吏化妖必然与斧刻有关。 更把斧刻刻画的石头带了回来。 宁长吏显然不清楚那块石头是什么。 或许是无意间带回来的。 在南玉镇守察觉到宁长吏化妖这件事,门神铺首的介入,同样无意识的把石头图案里的妖力激发,将他们一块拽入了斧刻具象化的世界里。 木简里描述着,斧刻刻画的图案和符号繁杂,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效果,最夸张的是覆盖一境,让现实里的一境之地都成为斧刻的领域,祂便是这片领域里唯一的神。 至于刻画具象的能力是否存在上限,目前无从得知,终究是斧刻露面的次数太少,漠章战役的记载也并不全面。 画中世界的村落,其实便是长吏他们外出降妖除魔的地方。 此般呈现,实是斧刻微不足道的力量。 姜望想着真正的斧刻还在深山里,造成一切的只是宁长吏无意带回来的石头。 那南玉镇守和两尊门神铺首此刻又身在何处? 他有些不太愿意想是在斧刻所在的深山。 妖怪越强大固然能获得更多的养分,可太强大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斧刻的能力是把刻画的东西变成现实,既然着重点出石头,想来图案和符号也只能刻画在石头上,或许这也是为何斧刻更愿意待在荒僻山野里,因为石头随处可见。 从另一方面也证明着,斧刻是有弱点的。 可这不足以让姜望一博。 两者力量相差太悬殊,而且待在深山里的斧刻便该是没什么弱点的,哪怕在石头上刻画图案并非一瞬就成,但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让斧刻破防,也没有半点用。 若是斧刻轻而易举就能随意刻画,那就更没必要冒险了。 石头上的图案没有消失,也没有毁坏,姜望猜想他没能把那方世界彻底击溃,南玉镇守和门神铺首大概率仍被困在里面某个地方。 虽然期待的养分似乎成了梦幻泡影,可既然都做到这个程度,姜望想着怎么也该把人救出来。 甚至他考虑到,垅蝉有唐棠,斧刻虽是妖神,恐怕也不会轻易从深山走出来,那么是否能借着石头隔空与斧刻来场对弈,想办法汲取一波养分? 姜望暂时没有拿定主意。 “你们在外面守着这间屋子,只要南玉镇守活着,我便能救他。” 姜望随即把府衙修士们都赶出屋子,他看了眼神国里已然恢复的第二类真性,自称白望的第一类真性代表他的过去,那么第二类真性很可能就代表现在,却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心魔劫。 不管原因是什么,姜望能证实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第二类真性,便够了。 在红衣真性遁入石头里后,姜望自己则盘膝坐下,认真研究石头上刻画的图案。 同时视线也跟着红衣真性,这次呈现在眼前的没有那些山,也没有村落,更像是一处深邃井底。 空间范围狭小,抬头只能见月。 有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紧跟着便有两道混合的声音传来,“是谁?” 姜望能清楚听出来,那就是门神铺首的声音。 “是我。” 此处要比宁长吏所在的那个地方更难视物,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月光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就好像只是装饰品,但红衣真性拥有着比姜望自身更高一筹的修为,他轻而易举便找到门神铺首所在的位置。 轻轻打了个响指,井底便亮起了微光。 两尊门神铺首被锁链捆绑着,紧紧挨着井壁。 看到姜望的一瞬间,门神铺首很是惊喜,因为不知怎么称呼,便尊敬提醒道:“上神,此地很怪异,千万要小心。” 姜望问道:“你们是怎么被锁在这里的?” 门神铺首说道:“府衙里有人化妖,我们试图拿他的时候,便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刚想飞出去,就突然出现两条锁链,我们无力挣脱,而且锁链似乎有压制神性的作用,让我们变得越来越虚弱。” 姜望皱眉。 根据木简里的记载,像刻画的石头被宁长吏意外带走这种事,但凡具象出世界,斧刻就能及时察觉,自然也能掌控这方世界,可若是这般,姜望前面就很难救人。 门神铺首从一开始就被困在这里,显然与斧刻的掌控无关,仅是这方世界本就有的能力,姜望能轻易打破,虽然没有彻底击溃,也是姜望当时没有用出多大力量。 便同样证明着,那块石头刻画的东西并没有很特殊,代表不了斧刻的实力。 但偏偏隐藏着能压制神性的地方,是斧刻固有的手法?专门给神祇准备的?并非刻意针对谁?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的仙主已经出现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八章新的仙主已经出现不管满棠山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样,唐棠都是垅蝉最强者,没有人会质疑,垅蝉的妖怪自然也会清楚,谨慎的斧刻,纵然同样是垅蝉最强大的妖怪,可面对唐棠,怕也是有多远躲多远,不想有半点牵扯。 “古籍记载里没有斧刻真正的样貌,哪怕是我们也从未亲眼见过祂,抛开堕落的神祇,妖神古往今来仅有十位,首位自然是烛神,号称万妖之祖,其次便是漠章,而斧刻是十凶妖神里处在末尾的。” “当然,祂们轻易不会自称妖神,妖怪里唯一的神,只有烛神,但所谓斧刻十凶最弱的说法,是因为祂露面次数太少,纵使在烛神战役里,也都是栖居在某地,两耳不闻窗外事。” “斧刻现有的最巅峰表现就是刻画一境,在瞬息间让一境化作飞灰,亿万生灵泯灭,目前谁也不清楚,斧刻最强的状态是什么样,所以十凶之末的位置,不代表事实。” “而且像毁灭一境这种事,在强大修士眼里,也并非什么难事,因此,斧刻肯定是更强的。” 姜望闻言,陷入沉思。 斧刻很谨慎,基本上不需要怀疑。 如此一来,他便想到了能汲取养分的办法。 只是要这么做的话,仍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妖神啊,那得给他带来多么庞大的养分,简直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他在估算会死的概率,如果概率很大,也只能忍痛放弃。 但只要低于五成,便值得一搏。 姜望看向两尊门神铺首,问道:“可能找到南玉镇守的下落?” 门神铺首摇头说道:“我们神性尚未完全恢复,而且在此方世界有影响,需要更多时间。” 姜望想了想,朝着祂们招招手。 门神铺首略有困惑地上前。 姜望两只手便落在了祂们的脑袋上。 仙人抚我顶。 两尊门神铺首的神性在极致的速度里恢复着。 祂们满脸震惊。 “仙......仙人?!”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仙人,还能有谁? 姜望摇头说道:“我不是。” 两尊门神铺首显然不信。 祂们都曾经是仙人神国里的门神,没有人比祂们更了解仙人。 姜望只是轻抚祂们的脑袋,就能让神性疯涨,那可是神性啊,是仙人赐予神祇最强大的力量。 祂们没了仙主,神性已经所剩无几,这也是会变得这般弱的重要原因,门神以功德证道的最大理由,便是增涨神性,能够重归正神之位,此刻祂们损耗的神性不仅恢复,甚至变得更多了。 道行隐隐要恢复到澡雪境的层面。 若非姜望抚着祂们的脑袋,祂们已经控制不住要顶礼膜拜了。 新的仙主已经出现! 我们重复神位的希望就在眼前! 没有堕落为妖,坚持积攒功德,果然有回报! 但仙主只有一位,门神却有两个。 想到这里,祂们面面相觑。 姜望懒得理会祂们在想什么,很快便松了手,不至于为了增涨门神铺首的道行,给自己有太多损耗。 “找到南玉镇守。” “遵旨!” 门神铺首毕恭毕敬,祂们因仙人而激动,浑然忽略了仙人想找什么人,何必让祂们帮忙,但就算想到这件事,祂们也能合理给出解释,若什么事仙人都自己做了,还要我们这些神祇做什么? 这两尊门神铺首是借助南玉镇守府来攒功德的,与南玉镇守有很深的羁绊,但指得并非一人,而是所有待在南玉镇守这个位置上的人。 因此,要找到南玉镇守的下落,对于祂们来说,并不难。 “准确位置是南玉城外往北一百三十五里。” 姜望没有惊讶南玉镇守是在南玉城外。 因为此间日月仍在,但黑暗渐渐消散。 姜望回眸便看到南玉城出现在眼前。 “南玉城是被斧刻具象出来的,只要祂想,现实里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死了也会真的死,但这里的南玉城只是一座空城。”33 门神铺首疑惑道:“显然是斧刻做了什么,祂好像在给我们指路,是希望我们能找到南玉镇守?” 姜望想着斧刻果真行事谨慎,为避免麻烦,大开方便之门。 仿佛在说,你们想找人就去找,别打我的主意。 根据此前长吏所言,现实里南玉城外往北一百三十五里,距离斧刻所在的深山可依旧有段路程。 而且真正误入斧刻栖居地的只有宁长吏,剩下的人并不知晓斧刻具体的位置。 斧刻没有特意混淆方位,想是没有必要。 石头上刻画的图案具象出的世界,没有被斧刻第一时间掌控,此方世界又搬刻于长吏等人降妖除魔的村落,因此踏入此方世界的人都是按照既定规则,随意分配地点及身份。 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么我发个誓?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九章要么我发个誓?姜望举着茶盏,环顾周遭面露愕然的茶客们。 “你......你怎么打人呢?” 姜望挑眉,南玉镇守和门神铺首都已消失,但茶客们眼睛里南玉镇守仿佛仍在,他们大肆指责。 姜望没有搭理,他自顾自说道:“咱们打个商量,你出来杀我一下,反正在你的世界里,南玉镇守府的修士都已回到现实,你也不必过于忌惮,只杀我一个,垅蝉没人会来找你麻烦。” 他话音落下不久,大肆指责的茶客们忽然崩散无踪。 唯独留下一位。 此人坐在姜望对面的另一桌,祂直勾勾盯着姜望,“你有病吧?留在这里,是想让我杀你?” 姜望微笑说道:“正是如此。” 茶客眯眼说道:“你把我当白痴么?哪会有这种人存在?你该不会是故意引我出手,然后垅蝉一堆大修士等着围我吧?” 姜望摆手说道:“怎么能这么想,他们真想围杀你的话,又何须找理由?何况你可是妖神啊,垅蝉里谁能杀得了你?” 茶客冷笑道:“我能活到现在,你以为靠得是什么?你再怎么夸我强大,我也不会真的认为能在垅蝉无敌,姓唐的那家伙可是与我有过约法三章,只要我老实待着,那我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他省事,我也乐于如此,何况垅蝉里能杀我的至少有两个人。” 姜望很惊讶,没有半点虚假。 垅蝉里除了满棠山山主唐棠还有谁能杀得了妖神? “贵为十凶的大妖怪,你都没有点尊严的么?” 茶客切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有点懒,真要发起疯来,姓唐的也难以招架,明明可以乐乐呵呵自由自在,我为啥非要跟人打打杀杀,找不痛快?” 姜望劝解道:“这里只有你和我,你杀了我也没人知道,你该适当的放松一下,否则身躯会老化的。” 茶客警惕看着姜望,说道:“你别给我搞这些有的没的,我活了几千年,身躯怎么会老化?而且你这么想让我杀你,分明是有阴谋,你以为我会上当!” 姜望苦口婆心道:“你看我这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阴谋?而且我对你来说这么弱,你怕什么呢?” 茶客冷笑道:“我当然不怕,但你也未必是什么正直的人,真正正直的人,怎么会说自己很正直?” 姜望想了想,说道:“那我不正直。” 茶客说道:“看,你自己都说自己不正直了,那你肯定有阴谋。” 姜望满脑袋黑线。 “原本想好商好量,而你却不识抬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是奇丑无比,作为十凶妖神,胆小如鼠,畏畏缩缩,活着都是浪费资源,你真该死啊。” 茶客:“???” 姜望平静看着他。 茶客点点头,说道:“没错,我长得很丑,行事也的确畏畏缩缩,但我活着可没浪费什么资源,我每日只需饮一口水,平常都在睡觉,从古至今皆如此,怎会因你一句话而改变?” 姜望错愕。 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没有让祂萌生杀意的话,很难得到养分,毕竟姜望不具备斩杀妖神的实力。 “据闻漠章战役里,你是出过手的,是因为什么?” 茶客说道:“自然是有人打搅了我的美梦,在那个时候,人间修士是遇妖便杀,虽然现在也是如此,但终归还是不同的,好比我就在这里,除了满棠山那个执剑者,哪有人想来杀我?” “纯粹只是打搅我美梦,我当然可以无视,换个姿势继续睡,但他们不遗余力要杀我,实在烦不胜烦,而且杀了他们后,又来一批人,更让我深刻明白,只要招惹一次麻烦,那么麻烦就会源源不断。” “我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便直接毁了一境,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漠章战役结束才出现。” “毕竟当时人间修士最大的敌人是漠章,哪会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借着我毁一境这件事,漠章之子的老大,谋划了一场更大的事件,正好帮我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走了。” 茶客看着姜望,说道:“所以我可以杀你,但没有必要,杀了你一个,就意味着我还要杀更多,你的目的是救人,除非我把南玉城摧毁,一个不留,否则你一直没出去,南玉镇守府衙必然会有行动。” “然后青玄署就会来人,得知这里面有我的身影,整个垅蝉修士都可能会来杀我,我想解决麻烦,就必须把垅蝉毁掉,而如此一来,姓唐的必然出现,那就是无穷尽的麻烦。” 姜望哑口无言。 逻辑是相当缜密的。 只想着怎么提高活着的概率,却没考虑到怎么让斧刻真的出手杀他。 现在看来,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第一百三十章 暴雨长街,百鬼夜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章暴雨长街,百鬼夜行闲倚山曾位于祁国最南,原是风景秀丽,美不胜收,如其名一般,适合清闲赏景,吟诗作对之地,但此刻身处垅蝉的闲倚山,只剩个名字,地貌已截然不同。 不说荒凉,却也差不了多少。 府衙长吏他们降妖除魔的村落,是在山中,却非在闲倚山中,是挨着的另一座山,若要步行,仍需一日才能抵达,当然,这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因此山荒僻,周遭也鲜少有人来。 更因斧刻的存在,闲倚山里没有别的妖怪。 但只要出了闲倚山,妖怪便渐渐多了。 姜望在山前止步,平静说道:“你回去吧。” 门神铺首小声说道:“或许我能帮点忙?” 姜望看了祂一眼。 门神铺首心下一凛。 神所周知的是,仙人神国里只能有一尊神祇,不论门神或山神,想要侍奉新主,祂们两尊门神铺首就得有一个继续留在南玉镇守府衙,要么证道真神,要么等待新的仙主,但这两件事都会很漫长。 祂们是有猜测这位仙人是否已经有了神祇侍奉,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有神祇露面,想来是没有的,在烛神战役里存活的仙人,多多少少都有伤,侍奉神祇陨落也是常事。 祂们也会猜测姜望是新生的仙人,可就算是祂们这样的神祇,也不懂得新生仙人是如何出现的,不管是真仙还是新仙,终究都是仙,祂们现在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要说为此反目成仇,争取唯一的神位,倒也不至于,可祂终是下意识想有些表现,在被姜望看了一眼后,祂顿时把所有念头都涤除,诚惶诚恐遁回南玉城。 姜望自然没懂那一瞬间门神铺首在想什么,只见祂恐惧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祂仍旧把自己当成了仙人。 微微摇头,姜望踏入闲倚山。 目前神国力量还能维持到深夜子时,远远足够了。 根据门神铺首的描述,姜望很快便找到斧刻所在的山洞。 洞前两侧摆着一堆石头。 要说石头自然哪里都有,但山里肯定更多,哪怕没有石头,也可以把山变成一块块石头,所以斧刻古往今来都栖居在荒僻山野里。 如果斧刻只有将刻画的东西变成现实这一种能力,而且只能赋予在石头上,想要杀死斧刻,在某种意义上自然没那么难,前提是,拥有能杀死没有石头在身边的斧刻的力量。 姜望显然就没有。 所以想这些事情没有意义。 “别躲了,咱们痛快点行不行?” “有能耐你进来啊。” 看着那些石头,姜望只是犹豫了一下,继续和斧刻互相拉扯,只会耗到神国力量消散,斧刻若不出手,没有力量的姜望,就没了别的选择。 但他未曾直接往前迈出一步。 而是想摧毁那些石头。 可他刚刚出手,眼前便是一花。 他仍在闲倚山,但面前的山洞消失了。 具象的是现实世界,并非只是错觉虚幻,所以山洞不会依旧在眼前的位置。 姜望挥刀摧毁这座山,更证明这一点。 他再次挥刀,要摧毁整个世界。 但此方世界的破碎是新世界的诞生。 想着山洞前堆积的石头,姜望颇感头疼,他需要摧毁很多很多,甚至可能直至力竭。 怪不得没人愿意来杀斧刻,除了执剑者程颜无功而返,唐棠也仅是和祂约法三章,哪怕真有杀死斧刻的力量,过程也会是相当麻烦的,若非必要,谁愿意给自己惹一堆麻烦。 而且漠章战役里,斧刻曾泯灭一境,一境的修士都没能打破具象世界,明显跟洞前的石头无法相提并论,这些石头仅是斧刻为了防止别人来打扰,根本不足挂齿。 却需要姜望认真些才能打破。 好在姜望要比寻常澡雪境修士更持久,更有两类真性的辅助,极大减少了姜望的损耗。 一刀一个世界,很快便到了姜望也数不清的程度。 斧刻其实一直在观察着。 见姜望始终轻描淡写的打碎一个又一个世界,祂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在姜望开始有气喘的时候,斧刻看着洞外所剩无几的石头,暗暗头疼,虽然祂刻画图案并不难,但想重新刻画这么多石头,总归需要些时间,那就会耽误祂睡觉。 好在姜望也有些力竭的征兆,斧刻为避免后续的麻烦,决定做点什么。 姜望此刻所处的地方,是下着暴雨的街道,至于是哪个境哪座城,姜望认不出,也没想认出来,他攥紧长夜刀,估算着洞前石头的数量,打算一鼓作气。 但忽地,他眉毛一挑。 黑夜里下着暴雨的长街升起浓浓白雾。 有狰狞可怖的身影从白雾里显现。 一个两个,三四个......无穷尽也。 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形象各异的怪物,宛若百鬼夜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满山皆是海棠花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一章满山皆是海棠花其实斧刻更喜欢闲倚山,数百年来,祂所待过的地方,闲倚山是最舒适的,但现在毕竟是特殊情况,等过段时间,再搬回来就是。 祂没再看姜望一眼,只是瞥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青州府。 祂需要让姓唐的明白,自己为何搬家,免得生出别的事端。 满棠山的棠取自唐棠的棠,也因为满山皆是海棠花。 山巅有一处孤零零的阁楼。 名为青丝阁。 青丝阁里事物简洁,有床榻,有椅子,有木桌,再无他物。 但青丝阁外有石头搭建的台子,旁边摆着很多瓶瓶罐罐,台子燃着火,上面烤着肉,有一袭青衣的女子坐在板凳上,她手持铁筷,翻着烤肉。 然后打开一个小瓶,撒上佐料。 香味满溢,引来青丝阁榻上躺着的男子蓦然睁眼,下一刻,便已至女子身旁。 “不愧是老姐,烧烤的手艺真是不凡,让人垂涎三尺啊。” 青衣女子说道:“姐便是姐,能不能别加老字?” 男子笑道:“那不是显得亲切嘛。” 青衣女子说道:“叫姐姐也很亲切。” 男子当即皱脸撇嘴道:“太肉麻了。” 青衣女子摇摇头,说道:“你当真是被烤肉味馋醒的?” 男子面色陡然严肃,说道:“是闲倚山有些情况,斧刻破天荒的搬家了。” 青衣女子问道:“祂在挑衅你?” 男子反问道:“祂有那个胆子?” 青衣女子说道:“斧刻是跟随烛神降临人间的妖怪,不可小觑。” 男子说道:“我只恨没有生在那个时代,否则烛神就会死在我的剑下。” 青衣女子无奈说道:“唐棠,你是很厉害,但嘴上能不能低调些?你一直怀疑漠章没死,可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与其说是为了人间,不如说是希望漠章活着,再由你亲手杀死,这件事都没做成,又想着杀烛神了?” 唐棠微笑说道:“要敢想敢做,才能一往无前,畏首畏尾,谦虚低调,绝非我的风格。” 青衣女子说道:“神都那件事呢?” 唐棠面色一滞,苦笑道:“那是例外,毕竟不是一剑就能解决的事。” 青衣女子看着唐棠,把后面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继续烤肉,“斧刻搬家是什么情况?”33 唐棠说道:“被人盯上了呗。” 青衣女子意外道:“垅蝉除了你和那个乌啼城主,谁能让斧刻搬家躲避?” 唐棠微笑说道:“斧刻很懒,怕麻烦,所以谨慎,能让祂搬家不意味着是多么强大的人物,是祂很清楚,要是惹出事来,被我察觉,会是更大的麻烦,祂就会不遗余力的避免所有麻烦。” 青衣女子想了想,说道:“那我就有点好奇盯上斧刻的是谁了,能让斧刻搬家,显然靠得不是实力。” 唐棠盯着还没熟的烤肉,说道:“是姜祁的儿子。” 青衣女子微微挑眉,“那个弱冠澡雪?” 唐棠嗯了一声。 当初在奈何海岛屿上,唐棠一眼便认出了姜望。 毕竟跟姜祁一样长得很好看,眉眼间的相似程度极高。 “他怎么跑来了垅蝉?” “找我的吧,除了我,他好像没理由来垅蝉。” “是想帮他父亲报仇?” “谁知道呢,姜祁跟我一样,不是个当爹的料儿,所以他们父子关系并没有很融洽,那小家伙现在惹出个弱冠澡雪的名头,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又或者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动了别的念头?” 青衣女子却想到一些事情,犹豫道:“祁国残部?” 唐棠说道:“老侯爷和姜祁都没有想法,所以也没有跟那些人过多接触,但现在只剩姜望,确实很有可能,然而据我所知,祁国残部那些酒囊饭袋,已经自己把自己快玩没了,还有没有这个心力都不一定。” 看着老姐把烤熟的一一放在盘子里,唐棠立即捏起一片,送入口中,大呼好吃。 他嘴里含糊不清道:“等那小家伙来了,自然就清楚目的了。” 青衣女子点点头,想到山里的某个小家伙,无奈说道:“那小祖宗我快管不住了。” 唐棠看了眼山下,说道:“好像我能管住一样,或许这是上苍看我资质太高,故意给我出个难题,试问天下哪个敢跟我蹬鼻子上脸?那小玩意儿不仅敢蹬鼻子上脸,还敢骑我头上,我还得陪笑脸。” 青衣女子抿嘴一笑,说道:“这样也好,否则天下真没人能制住你。” 唐棠想着哪是能否制住自己的事,他可没有盲目到认为自己举世无敌,但再强的对手,他也会毫不犹豫出剑,可那位小祖宗,是让他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反而若是把那小祖宗惹生气了,自己还得想着法子哄。 “穆阑潸。”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家父诸葛富贵!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二章家父诸葛富贵!翻山越岭,临城过镇。 姜望一行在秋末抵达垅蝉月上郡。 垅蝉妖怪肆虐程度的确比苦檀高很多,但要遇见澡雪境大妖也没那么容易,甚至寻常的澡雪境已经很难让现在的姜望汲取到可观养分,所以直至垅蝉首郡的月上,姜望也没能找到破境的契机。 名为洛水的河只有月上郡存在,洛水河畔其实单指一个地方,那便是月上洛城的某一条街,河两岸屋楼鳞次栉比,高低有序,酒楼饭馆皆在,唯独没有客栈,因为这里是极为有名的勾栏烟花之地。 从街头到街尾,整整十家青楼,楼前挂满灯笼。 纵然在夜幕下,这里也亮如白昼。 姜望刚得知洛水河畔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可谓满脸错愕。 想着扳指对面的人是玩什么花样?居然挑在这种地方? 姚观海第一时间就没了踪影。 小鱼等女跟在姜望身后,看着楼前花枝招展的姑娘,小鱼面色阴沉,阿空左顾右盼,汝鄢青满是好奇,姜望稍显尴尬。 自个一人就算了,带着三个女孩子,穿梭于烟花柳巷,那是相当引人注视。 除了没长开的汝鄢青,以及看着像没长开的阿空,小鱼已然是含苞待放,又面容清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再加上姜望那张脸,此般组合,放在这里,是非常炸裂的。 有楼前姑娘试图接近,但尚有一段距离,小鱼的剑便已出鞘,吓得姑娘面色惨白,慌忙退回去。 周围见此一幕的人也是下意识远离。 但烟花柳巷最常见纨绔子弟。 有面容白净,眼眶发黑的青年男子领着几名恶仆,晃晃悠悠挡住姜望等人的去路。 他的视线落在小鱼身上,嘴角噙着一抹邪笑。 看着姜望的眼神又生出一抹极重的嫉妒。 “很面生啊,外来的?算你们撞上大运了,家父诸葛富贵,那丫头本公子要了。” 他报了家父之名,便很自然的吩咐手下人要带走小鱼。 但其实诸葛公子是有备而来,他早已目睹小鱼拔剑吓退青楼姑娘的一幕,猜到对方会点功夫,可惜很不好意思,他家的仆人也是个个一打十的好手。 何况诸葛公子最喜欢简单事情简单做,所以手下恶仆没有正面交锋的意思,直接挥手洒下一团金粉。 属实是出其不意,小鱼江湖经验仍是欠缺,直接中了招。 顿觉脑袋昏沉,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姜望及时扶住她,面色一沉。 除了小鱼,三人皆是修士,哪怕汝鄢青仍未铸就黄庭,也非世俗之物能够影响,她只是捂嘴咳了几声。 因为小鱼首当其冲,见效快,诸葛公子也不觉有异,冷笑道:“会武功的小娘子,更有滋味,本公子就笑纳了。” 他看着姜望,威胁道:“若是不服,尽管反抗,但后果就是在洛水河里喂鱼了。” 周围的百姓见此一幕,都是露出又畏又怒的神情。 “诸葛善人怎么生了这么个孽子。” 有人压低声音,满脸愤慨以及某种哀痛。 诸葛富贵在洛城的能量很大,因其本身便是修士,以修士的身份行商,是非常罕有的事情,哪怕是跨境商人,护送的修士也皆是由各境青玄署指派,并非受雇于跨境商人。 但诸葛富贵为人和善,平易近人,更是降妖除魔,协助镇守府衙保护洛城,不说深受百姓爱戴,也是十分受人尊重。 他们当然是希望诸葛恶徒死掉的,但也能理解诸葛富贵,毕竟是膝下独苗,难免宠溺,从而使其屡教不改,到处仗势欺人。 而且每次出什么事,诸葛富贵都会亲自赔礼道歉,甚至好几次当众殴打自己儿子,险些将其打死。 百姓们有怨也说不出口,他们哪个没有得到过诸葛善人的帮助?而且能好生生待在洛城,也是诸葛善人降妖除魔的结果,否则很多人早就死了。 碍于诸葛富贵,洛城百姓们能做的也只有尽量躲着。 诸葛公子老神在在,“本公子向来没有耐心,所以也别试图挑战本公子的耐心,不然后果自负。” 他径直转身,扫量围观的百姓,冷冷一笑,“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瞧见,若敢多嘴,便割了你们舌头。” 但预想中的畏惧或愤怒表情没有在围观百姓的脸上出现,诸葛公子隐隐觉得不对劲,刚刚皱起眉头,便觉两侧寒风呼啸,是数道身影与他擦肩而过,重重跌落数十丈开外。 他定睛一瞧,正是自己的仆人。 诸葛公子豁然转身。 阿空和汝鄢青搀扶着小鱼,姜望迈步上前,在诸葛公子转身的刹那,便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将其提了起来。 在斧刻的具象世界里虽然没能破境,但常态下,姜望已完全拥有洞冥境修士的力量,可以说是洞冥巅峰以下无敌。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此刻是真情流露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三章此刻是真情流露“井三三?” 姜望心想,好怪的名字。 但嘴上却恭维道:“真是好名字啊。” 井三三笑道:“那是自然。” 说着,他又吃了粒花生米。 表现出的样子仿佛在吃世间最好的美食。 但真正让姜望在意的是,他无法一眼看穿此人的修为。 如果井三三是扳指对面之人的麾下,还要特意让自己帮忙,其目的就值得斟酌了,除非要杀的人是澡雪境巅峰的大物。 垅蝉自然要比苦檀强盛,甚至也比上庐强盛,但要说澡雪境巅峰的大物,哪怕比上庐多,也仍是轻易就能数得过来的。 不管扳指对面的人究竟想杀谁,显然是出乎姜望此前预料的,怪不得六百年金丹能直接拿出来,甚至许诺事后还有。 姜望思忖着,随口问道:“任务目标清楚了?” 井三三诧异道:“你都已经行动了,问我?” 姜望挑眉,“诸葛富贵?” 他真是觉得十分意外。 扳指对面要杀的人居然是诸葛富贵! 井三三点头说道:“诸葛富贵是一位澡雪境修士,但其实是倾注资源勉强破境的,这件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澡雪以下就算了,澡雪境若是能用资源堆起来,那得是多么庞大的数量?否则隋国早就遍地澡雪境了。” “后续能够破除心魔劫,更足以看出诸葛富贵意志坚定,可他实是道貌岸然之辈,好事坏事他都做。” “因为明面上只做好事,洛城百姓恨的也只是他儿子,表面功夫又做得极好,而且真要说起来,像诸葛家那纨绔子弟的做派,哪哪都是,镇守府衙也没辙,实则父子俩暗地里的腌臜事令人发指。” 姜望皱眉问道:“镇守府衙对此一无所知?” 井三三吃着花生米,含糊不清道:“要么说诸葛富贵有能耐呢,不管他儿子多么肆意妄为,都能让百姓选择原谅,有些人纵然没了,诸葛富贵也能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哪能轻易探知清楚。” 姜望看了眼井三三大拇指上的扳指,说道:“那个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井三三说道:“他自然有他的渠道,我哪里晓得?” 姜望说道:“如果诸葛富贵只是用资源堆起来的澡雪境,是因为意志坚定,运气很好的渡过心魔劫,何须让我们两个人来杀他?” 井三三说道:“诸葛富贵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他还有着另一层身份,月满西楼你应该听过吧?” 姜望面露古怪之色,说道:“月满西楼是资质差的修士抱团取暖而存在的,每一境里都有,所谓积沙成塔,数量多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座宗门,莫非诸葛富贵就是月满西楼的成员?” “垅蝉宗门没几座,除了各郡各城的镇守府衙,降妖除魔就靠着月满西楼,因为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而诸葛富贵并非月满西楼普通成员,是楼主。” 井三三凝眉说道:“月满西楼成员散布全境,真要让月满西楼动荡,以垅蝉妖怪肆虐的程度,无疑会让无数百姓因此丧命。” “除了澡雪境以上的大妖,那么多洞冥境的妖怪,是杀之不尽的,月满西楼便是降妖除魔的中坚力量,但凡生出变故,让月满西楼修士没能及时降妖,这个过程里造成的后果,是谁也无法承担的。” “所以要杀诸葛富贵,自然首先保证不出问题,面对的也不会只有诸葛富贵。” “虽然这件事青玄署就能办,但神都里某人要出手,他们理所当然成了辅助,我们两个是刀,青玄署会帮忙封锁洛城,借此稳住局面,让诸葛富贵无法联络月满西楼,后面也就没机会再闹起来。” 井三三看着姜望说道:“青玄署早就做好准备,奈何你来得是真晚,他们担心被诸葛富贵察觉,距离洛城尚远,我已经用扳指通知了,不耽误待会儿的行动。” 姜望敷衍了两句,想着扳指对面的人若是某位皇子,垅蝉青玄署必然站队明确,如果只是某些人是其麾下,神都别的皇子哪会坐视不理? 刻意把自己拽上,是想借此把自己绑在他的阵营里? 能除掉诸葛富贵,揭露其恶行,自然是很得民心的事,想杀诸葛富贵的理由是足够充分的,但笼络自己的方式属实有问题。 杀死诸葛富贵只是第一步,或者说让隋帝知晓这件事是第一步。 不然垅蝉青玄署直接辅助行事,等结束了再上报,与查明诸葛富贵真面目,请旨办案,让隋帝下旨垅蝉青玄署从旁协助相比,后者当然更稳妥。 问题是他提出来的,若无别的意外,隋帝没理由把事情交给别的皇子来办。 可不管如何,隋帝都会清楚这件事里面有姜望的身影。 隋帝又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是那位皇子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另有原因,觉得这件事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井三三拍掉手里的花生皮,肩扛着刀,说道:“诸葛家来人了。” ...... 洛水河畔滞留的百姓纷纷让路,更有人说着节哀的话。 诸葛富贵阴沉着脸。 身后跟随的是一众护卫。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可真是厉害得很呢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四章我可真是厉害得很呢井三三看着诸葛富贵,咧嘴笑。 “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我让洛城百姓留此观战,你当是为了什么?是我想不到你会因此生疑?但我仍旧说出让你生疑的话,你又当是为何?” “那家伙杀你儿子的理由,别管是不是他愿意,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藏着掖着,要么你现在试试能否把消息送出洛城?” 姜望意识到什么,转眸看向城外。 “他们已经到了?” 井三三笑道:“虽然有你来迟的缘故,他们距离很远,但瞬间抵达洛城,对于青玄署镇妖使来说,哪有这么难,无非是咬咬牙,多浪费些法器符箓,现在早已悄无声息封锁洛城,在外形成禁绝之地,隔断所有法器符箓,甚至是炁。” 姜望释然。 诸葛富贵面色一沉。 青玄署镇妖使?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以前的事情曝露了? 他做得可谓滴水不漏,而且近两年自己相对低调也没做太大的事,怎会在此刻突然曝露? 井三三话说出口,诸葛富贵自然相信,洛城已无法向外传递消息,能即时互通的法器,非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多是需要些时间,没有第一时间送出消息,青玄署在洛城外布置禁绝之地,便意味着他现在做不了别的。 神游的视野里是青玄署镇妖使们的模糊身影,哪怕看不真切,也能证实崔行令并未亲自到场,他仍有希望杀出重围。 只要踏出洛城,自然能召集全境月满西楼修士,事迹没有传扬出去,以被人‘诬陷’的理由,月满西楼自会毫不犹豫展开行动。 未到彻底败露的时候,诸葛富贵自当继续表演,有洛水河畔百姓拦着,这两人如何杀他?只要投鼠忌器,他便能轻易反杀。 虽然正面交锋,诸葛富贵也没觉得这两人能杀得了他。 但有更稳妥的手段,他何必冒险? “我实是不懂你在说什么,老朽虽未与青玄署打过交道,但协助镇守府衙降妖除魔,也该在青玄署镇妖使们耳中有些名声,拿着青玄署威胁我,说什么封锁洛城,是把洛城百姓都当做白痴么!” 听闻井三三说出青玄署三个字,百姓们的确懵了一下。 但再听诸葛富贵所言,他们幡然醒悟,诸葛善人降妖除魔,可谓神仙也,青玄署怎会围困洛城捉拿诸葛善人?而且真要如此,青玄署要拿人,何须这般麻烦? 一听就是假的! 洛水河畔再次群情四起。 姜望有些头疼,说道:“你有确凿证据能拿出来么,若是没有,就别跟他废话了,百姓信他更胜你我,哪怕他儿子被洛城百姓深恶痛绝,可他们显然不会迁怒诸葛富贵。” 井三三说道:“诸葛富贵的善名在洛城根深蒂固,想轻易推翻,的确有很大难度,但百姓们若是冲上来,我们难免畏手畏脚,所以你拦着,我来杀。” 扳指对面的人能得知诸葛富贵暗地里的事情,便证明着诸葛富贵没有真的完美隐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证据肯定是有,或拿下诸葛富贵,或直接杀了他,没有太大区别。 而且扳指对面的人也没说不能直接杀,那就是可以杀。 姜望倒也没有反驳井三三,诸葛富贵麻烦的是他的身份,是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严重后果,自身只是用资源堆起来的澡雪境,姜望是真看不上眼。 在斧刻的具象世界里,他汲取了很庞大的养分,寻常澡雪境已经可有可无,微末的养分,对现在的姜望来说,跟没有一样,没必要浪费力气。 他也没想真的帮扳指对面之人做事,此刻甚至想着,破境澡雪巅峰的契机是否能从井三三身上得到? 看到井三三径直朝着诸葛富贵走去。 姜望向小鱼三女招招手,拦住百姓的事,自然也无需亲自来。 阿空甩出了大镰刀,刚要上前的百姓惊慌后退,小鱼紧跟着斩出一剑,目标是地面,武夫的强横力道直接把洛水河畔的石板路轰出一道宽两丈的沟壑,普通人可没本事跳过去。 小鱼拽着汝鄢青,阿空冲在前,在不伤及百姓的同时,把他们拦在街道两头,但诸葛家护卫突然杀出,小鱼当即把汝鄢青扔给阿空,让她继续拦截百姓,自己则提剑杀向诸葛家护卫。 此般场景,自然很难第一时间把百姓都拦住,但也鲜少有百姓敢往前冲,井三三趁势疾奔,舞着手里的刀,直袭诸葛富贵面门。 姜望搬出藤椅,就躺在街上。 仿若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纵然百姓被拦,诸葛富贵也未动声色,他本来也没有完全指望这些,只要依旧占据地利人和便够了。 相比于姜望,诸葛富贵自然更在意无法看出深浅的井三三。 而且据他所知,青玄署里也没有这号人物。 想到围城的镇妖使,再看此二人仅带着三个小姑娘直接与他正面交锋,怎么都透着一股怪异,正确的方法,该是布置禁绝之地,向洛城百姓揭露他的罪行,镇妖使们随后群起而攻之。 但城外镇妖使显然没有半点想行动的意思。 他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别的问题。 眼见井三三疾奔而至,诸葛富贵也没有让手下护卫先行试探一番的想法,井三三许是修为不俗,但那个相貌不俗的竟在此时惬意躺在藤椅上,想来是身份上有异。 第一百三十五章 借一步说话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五章借一步说话姜望在藤椅上微微起身,后又很快躺了回去。 刚刚一瞬,他有些期待诸葛富贵所谓的底牌,但不管是叫住井三三还是出手拦截,都没有把目标直接放在井三三身上来得稳妥,万一诸葛富贵的底牌差强人意,便实属浪费时间了。 井三三的刀离诸葛富贵很近,原本就架在他脖颈处,只是井三三没有直接抹刀,而是挥刀,所以诸葛富贵仍是做出一些动作,他想着井三三前面刚落下的话,不禁冷笑。 时值此刻,他也无需再装,煞气席卷而出,洛水河畔上空血海翻滚,周围百姓连一息都难以承受,顿觉呼吸困难,仿佛身子被掏空,但恰逢这转瞬之间,井三三的刀趋势丝毫不减。 在诸葛富贵惊恐的眼神里,长刀猛地挥落,血海乍破,他也只觉脖颈一凉。 “说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便什么都做不了,想献祭洛城?你真是想多了。” 诸葛富贵难以置信看着井三三,血海一出,整个洛城都将陷落,而且他早就有在洛城布置血阵,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才能一触而发。 碍于城外禁绝之地,血阵纵然不复巅峰力量,但只要身在阵中,他坚信,哪怕是崔行令也无法安然无恙。 可......翻滚的血海竟被井三三一刀斩破。 这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诸葛富贵抱着此般疑问,身躯轰然倒下,断绝生息。 “啪啪啪......”躺椅上的姜望鼓掌说道:“前辈神勇,莫非是澡雪境巅峰的高手?” 井三三回眸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转而拽住正与诸葛家护卫周旋的小鱼,将其甩向姜望,紧跟着再次挥刀,三下五除二,就灭了诸葛家一众护卫。33 他抬眸看向洛水河畔街头驻足面露惊慌之色的镇守府衙役,沉声说道:“封诸葛!” 诸葛富贵死前造就的血海翻滚,让他们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所谓诸葛善人是什么成分,已是昭然若揭,镇守府衙没有迟疑,相互搀扶着,铆足力气朝诸葛家府邸而去。 与此同时,城外有数十道身影掠来,是青玄署镇妖使齐齐跟上镇守府衙役,免得诸葛家尚有反抗能力。 有挂着三品腰牌的镇妖使看了姜望一眼,然后朝着井三三揖手。 井三三只是点点头,那位三品镇妖使便开始向百姓们揭露诸葛富贵的罪行。 姜望拍了拍小鱼的手,让她照看好汝鄢青,微笑看着正走来的井三三,说道:“前辈,我有一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 井三三挑眉,虽然姜望看似很客气,但眼神里却透出一些别的东西。 他没说什么,径直飞出洛城。 姜望收起藤椅,嘱咐小鱼两句,也行炁浮空而去。 当然,他飞得很慢,哪怕常态下也具备洞冥巅峰以下无敌的力量,可毕竟身子虚,很难持久。 某座青楼里,姚观海趴在窗前,想着这次总算没错过好戏。 好戏当然是要赏,没必要参与。 但看着井三三和姜望飞出洛城的身影,显然还有更好的一场戏,只是姚观海下意识觉得这场戏不看更好。 ...... 井三三在城外数十丈处落地,抬头默默看着气质飘然慢悠悠浮空跨越城墙的姜望,他眼眉微挑,这家伙装什么呢? 姜望朝着井三三微微一笑,径直降落。 等会儿的画面是否被瞧见,姜望倒是不在意,只是想找个能放得开手脚的地方。 按他的猜想,垅蝉青玄署是明确站队扳指对面那位皇子的,甚至可能已经了解自己的身份,有那位皇子的缘故,青玄署定然不会在意他未上报便跨境的行为,但跟井三三打起来的话,后续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只要能在此刻破境澡雪巅峰,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届时垅蝉境内能打得过他的就寥寥无几。 “你究竟要说什么?” 井三三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花生米,咯吱咯吱嚼着。 姜望说道:“前辈对那个人忠心耿耿?” 井三三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姜望笑着说道:“我就开门见山了,之所以来到洛水河畔,其实是为了那个人许诺的金丹,我可没打算帮他做事,所以咱们不是一路的。” 井三三表情怪异,说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望颇为诧异,此人反应不太对啊。 他摆出凶狠模样,说道:“我想杀你。” 井三三惊讶道:“你跟那家伙有仇?他找了个仇家帮自己做事?” 姜望说道:“你想怎么理解都行,总之你要死在这里了,不想死的话,可以尽情反抗。” 井三三忽然笑道:“真有意思。”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其实我也是假意帮他做事,尤其是得知诸葛富贵的一些情况,最多顺手而为罢了,只是咱俩最开始的目的不一样,我跟他没什么旧怨。” 第一百三十六章 澡雪境巅峰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六章澡雪境巅峰“别废话了,好不容易醒来,道行也增涨了吧,赶紧再休养生息去吧,我现在很忙的。” 夜游神看了眼外面正蹲在姜望旁边用花生米砸他脸的井三三,嗤笑一声,赶忙遁入神像果位里。 祂道行的确涨了很多,刚刚醒来,确实需要稳固稳固。 “咋的,被我一招打抑郁了?” 见姜望尚有呼吸,却毫不动弹,井三三好笑说道:“明明没什么本事,非叫嚣着杀我,你给我都整不会了。” 姜望蓦然睁眼。 破境澡雪巅峰与以往大不相同,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露,表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强大的力量尽数凝聚在神国里,寿元也有了很大的回溯。 扳指对面之人许诺的六百年金丹也就可有可无,除非他真能拿出千年金丹。 但姜望想着后续金丹大概率是拿不到了。 不管井三三是否为那位皇子的麾下,刚刚那一刀的碰撞,便已经被洛城里的镇妖使注意,虽然可以解释为切磋,可也要看井三三的态度。 而且姜望没有打算就此止战。 刚破境澡雪巅峰,怎么也得打一架,看看目前在同境里是哪个层面。 姜望甚至颇有些飘飘然想着,同为澡雪境巅峰的剑神前辈是隋国最厉害的十人之一,自己纵然不及剑神,排在全隋三十内甚至二十内总该很正常吧? 他倒是没有直接认为自己是十列大物之下最拔尖的,毕竟所谓十列大物并非只有十人,稍微妄想一下就行,可别自己把自己捧太高,结果被人疯狂打脸。 斧刻曾言,垅蝉境内至少有两人能赢祂。 其一是唐棠。 姜望猜想第二位很大可能是乌啼城那位神秘城主。 除非井三三就是乌啼城主,不然他自认打赢的希望还是有的。 具体事实怎样,便只有打过才知道了。 姜望没有起再让井三三生出杀意的念头,其一是麻烦,其二是此次神国升华让汲取养分的方式出现了新的变化。 抛开极致损耗后可以无条件汲取养分这件事,只要在神国力量涌现后斩出全力的一刀,就能再汲取一次养分,但只有第一刀才行,后面再出刀便依旧需要杀意为条件,前提是对手能抗得住他全力一刀不死。 姜望对井三三是有信心的,而且现已破境,哪怕得不到养分,他也觉得没太大所谓。 此般变化的用处,就看对手是什么人,有没有能抗住他全力一刀的本事,只要没有当场毙命,多喘两口气再死,养分依旧能涌入神国。 这也意味着,非必要不可滥用,否则一刀死一个,半点养分没有的话,他可就成了外人眼里嗜杀成性的大魔头了。 同是澡雪境巅峰,井三三怎么也不至于会被一刀毙命,只要剩口气,姜望便可以借助神国救活他,所以倒也无需担心。 姜望翻身而起,提刀面向井三三,说道:“阁下这一刀,确是非同凡响,但这样才有意思,免得轻松就杀了你,显得无趣。” 井三三吃了粒花生米,眯眼说道:“你刚才是装的?现在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的确不像硬撑。” 姜望朗声道:“接我一刀便知!” 刀出,寒芒直刺长夜,如天上银河爆泻,滚滚而来,分裂天际。 洛城因此风雨飘摇,剧烈震颤。 井三三咧嘴笑道:“原来是个澡雪巅峰,没想到啊,你是哪个装年轻的老怪物?还是镇守苦檀磐门那个姓何的郎将?但我虽没见过他,只是听闻里,那个何郎将可没有你这般好看。”m. 年纪轻轻能破入澡雪境巅峰的存在,别说隋国,算上西覃,整个天下,都是极为罕见的,要知道,被誉为大隋当代年轻一辈最强者的韩偃,都尚未真正跨入澡雪境巅峰的门槛。 真要说一个,也就只是在磐门第一次展露头角,与西覃位列第十的陆司首一战的何郎将问鼎此境。 至少不惑及以下年龄的修士里面,有认知的,目前仅是何郎将一人。 是否有被隐藏的妖孽尚未可知,毕竟在此之前,也没几个清楚隋国有何郎将这个人物。 就像生而知之,惫懒不勤修行的何郎将,仿佛没有任何瓶颈,破境如同喝水般简单。 这放在哪里,都是足够炸裂的事情。 在未真正成长起来前,将其隐藏,是再正常不过的,虽然神都里有盛传何郎将之名,但多是以为国师编撰,是为督促韩偃修行,哪里晓得真有这样一个人。 外界就更无从得知了。 直至何郎将在磐门一战成名。 广为人知。 相比于此,同样在磐门出名的弱冠澡雪姜先生,就弱了不止一筹。 但抛开何郎将的事迹,弱冠澡雪自然也是前无古人的炸裂。 现在又冒出一位看似比何郎将更年轻的澡雪巅峰,井三三理所当然会怀疑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毕竟这更容易接受。 看着长夜里银河倒灌,井三三也未托大,认真回击。 有朝霞在夜幕里生出,仿若巨大的幕布,试图装下银河。 两番景象一上一下,颇为绮丽。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乌啼城的副城主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七章乌啼城的副城主姜望压下翻涌的气血,颇有些气恼,眼看着就要到了能汲取养分的临界点,蓦然被人打断,等于白搭了,但气恼只在心里,因为能如此随意做到这件事的人,会比他和井三三都更强。 想到那声剑鸣,姜望便清楚来者是谁。 满棠山山主唐棠。 唐棠自诩剑仙,他的剑自然非同凡响。 但姜望环顾一圈,却没发现唐棠的身影。 很显然,那声剑鸣是从满棠山而起的,唐棠并未亲至。 这更彰显唐棠的强大。 经他此前打探,青州府距离月上郡有四万里,再加上满棠山和洛城的距离,那怎么也得四万多里,相隔这么远的一声剑鸣,就把他和井三三全力的一刀瞬间瓦解,那无疑是相当恐怖的事情。 井三三意识到什么,颇有歉意地朝着某个方向拱拱手,“差点没刹住,伤及无辜,下次不会了。” 唐棠只是屈指弹剑,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他此刻在满棠山脚下,一脸郁闷。 待在这里,自然是为躲那个小祖宗。 想他堂堂剑仙,大半夜蹲在山脚,孤苦伶仃,何其悲哀。 但相比于此,他更惊讶的是,在斧刻搬家的时候,他所见姜望远不及现在,怎么就突然破入澡雪境巅峰了? 弱冠澡雪,第二年就入巅峰,那跟弱冠之年便入澡雪巅峰有什么区别? 虽然何辅麝破境澡雪巅峰时年纪并没有很小,但因为他一直懈怠修行,若是刻苦的话,现在年纪的何辅麝不能说没有希望打破桎梏。 澡雪之上的境界别说对于世人,哪怕对已经处在这个境界的人而言依旧是不可捉摸的,所以没人敢说何辅麝仍能毫无瓶颈的再往上随便突破。 此时此刻,再说姜望与何辅麝谁的资质更高,就无法定论了。 或者说,这两人已经不是资质高低的问题。 是在持续打破固有认知。 换句话说,简直不是人。 当然,唐棠的资质也是极其夸张的,可他既没有弱冠澡雪,破境澡雪巅峰也比何辅麝晚两年,除非这两人能比唐棠当年更快打破桎梏,跨入澡雪之上。 曾经有在百日筑基里飞速前行,有在洞冥里接连破境,很快问鼎澡雪的人物,古往今来,自然能道出很多人,可这些人在面临更高桎梏的时候,却停滞一生不得其门而入。 所以澡雪境巅峰修士固然少,但每一境里怎么都有几个,纵观整个人间,便也不能说特别稀少,唯独澡雪之上的大物,方是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那就不是一国十列,而是人间十列。 别的不说,姜望和何辅麝的确是年轻一辈里目前最有希望打破桎梏的。 相比姜望现在的年纪和修为,历史上澡雪境以前修行速度极快的那些人依旧差得远,是御剑飞行都赶不上的。 何辅麝暂且不提,唐棠很怀疑姜望到底是不是姜祁的儿子,自小就被严加看护体弱多病随时会死的小家伙,居然在短短一年里就达到了别人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难以问鼎的境界。 莫非是资质极高又极其刻苦,没日没夜的修行,不给自己半点喘息的时间? 唐棠虽有关注姜望,但并未一直注意着,姜望此刻澡雪巅峰的修为,让他颇为惊讶,甚至到有些震惊的程度。 他咂摸咂摸嘴,抬眸看到有道身影从山上掠来,顿时面色一变,眨眼就回到了山巅青丝阁外,正在擦脸准备休息的穆阑潸扭头看见阁外的唐棠,无奈说道:“你俩可真行,玩躲猫猫呢,一会儿她跑山上来,一会儿你跑山下去,等被她逮到的时候,怕是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你更招架不住,何必呢。” 唐棠尴尬道:“躲一时是一时嘛,她找我准没好事。” “以前还有程颜能挡着,那家伙这么久也不回来,气煞吾也。” 远在苦檀的程颜打了个喷嚏。 穆阑潸问道:“洛城那边是谁在打架?” 唐棠说道:“姜望呗,另一个是乌啼城的。” 闻得乌啼城之名,穆阑潸看了一眼洛城,皱眉说道:“当初山月便是输给了乌啼城一个叫张瑶的姑娘,回来就闭关,险些剑心蒙尘,垅蝉年轻一辈里,该是没有能胜山月的,现在又冒出个澡雪巅峰,乌啼城的力量当真匪夷所思。” 唐棠说道:“乌啼城许是有独特的修行法门,出现在洛城的井三三与柳翩一样,皆是没有铸就黄庭,如此就能判断,柳翩也是乌啼城的,那个跟乌啼城主一样神秘的乌啼剑首很大概率就是柳翩。” 穆阑潸说道:“柳翩是没有隐瞒,但在此之前,的确没有听闻第二个未曾铸就黄庭的澡雪修士,出现在洛城的那位,修为够高,旁人看不出也很难怀疑什么,能一眼明晰的只有你和乌啼城的人。” “青玄署想找到柳翩的步伐虽迟缓却从未彻底放弃,他们若能低声下气来求你,甚至只是正常询问,也早已得知线索,可惜他们永远不会这么做。” 唐棠微笑说道:“其实他们真要来问我,我也未必会给他们答案,我很好奇,青玄署究竟对乌啼城有多少了解,能肯定的是,青玄署被乌啼城骗得很惨。”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不会不想给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八章你不会不想给吧?接到围剿诸葛富贵的命令时,四皇子殿下明确指出执行诛杀任务的两人之一是苦檀那位弱冠澡雪的姜先生,崔平碌对此只是感到微微讶异,并没有很在意。 他当然没有同寻常之辈那样认为姜先生是莫须有的人物,虽然他也并未目睹磐门当时的情况,但就像国师神显磐门,镇守奈何海壁垒的何郎将打败西覃两界司陆司首,种种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 若真是虚构的人物,牵扯到国师,哪怕国师大人不计较,当初身在磐门的人有何理由沉默? 可崔平碌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姜先生,竟然是澡雪巅峰的大物。 弱冠年纪的澡雪巅峰? 崔平碌只觉牙龈疼。 要说弱冠澡雪仅是天赋高,澡雪巅峰的姜先生便是直接站在了顶端,纵观全隋,甚至整个天下,澡雪境巅峰修士也不足百位,就算姜望是最弱的澡雪巅峰,那也是立于万亿人之上。 同是澡雪境巅峰的井三三跟弱冠之年的姜先生相比,孰高孰低,显而易见。 哪怕两者有过错,崔平碌是职责所在,也尽可能把语气放缓,没有直接摆出问责的姿态。 毕竟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是被满棠山山主唐棠制止了。 但崔平碌没有想提及唐棠的意思。 面对垅蝉青玄署崔行令的询问,姜望和井三三对视一眼。 井三三率先开口说道:“杀诸葛富贵俨然没有活动开筋骨,便想着切磋一下,确实是打到兴起,有所疏忽,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等也不会让崔行令为难。” 姜望微微皱眉。 井三三说他帮扳指对面之人做事是另有原因,并非其麾下,姜望是信了大半的,此刻用切磋的理由掩盖,便也更证明这一点。 但抛开扳指对面之人,姜望接连直言要杀井三三,更付之行动,他心里总该有点不愉快吧? 他就这么大方,没有半点想报复的想法? 哪怕井三三揭露他‘阳奉阴违’的事情,姜望也不会把井三三的事情抛出去,毕竟毫无仇怨,只为汲取养分,怎么说他都是不占理的一方,但井三三却是帮着遮掩,姜望是稍感愧疚的。 澡雪境巅峰及以上修士互相不可随意战斗这件事,是姜望没有过多了解的,真要让洛城殃及池鱼,就算垅蝉青玄署行令崔平碌没有能力惩罚澡雪境巅峰修士,可若毫不配合的话,神都必然来人。 井三三何其无辜? 姜望至此也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有这个规矩在,他以后想汲取养分的难度无疑是极大提高。 寻常澡雪境已经很难让他汲取到养分,把目标放在澡雪境巅峰身上,若无仇怨的话,不单是到处给人给自己找麻烦的问题,也会存着很大的隐患。 屡次三番威胁到一城甚至一郡百姓,他可无法保证哪一次会不会真的伤及无辜,不断的无视规矩,打破规矩,姜望目前还没有这个能耐。 唯有降妖除魔,最稳妥。 但也得是道行颇高的澡雪境大妖或是妖王。 姜望决定日后把目标主要放在为祸一方的大妖身上,至于修士身上的养分,那就遇到便拿,遇不到也不强求,除非是必须要杀死的敌人,那当然要把对方的价值榨尽。 许是井三三乌啼城的身份以及姜望弱冠澡雪的名头,再有姜望猜测垅蝉青玄署尽数是扳指对面那位皇子麾下的缘故,崔平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诫他们下不为例。 既然来都来了,崔平碌便打算亲自稳住月满西楼,诸葛富贵虽死,以献祭的方式破境澡雪的罪行也已揭露,但难保月满西楼里没有诸葛富贵的死忠,善后事宜仍不可忽视。 执行诛杀任务的姜望和井三三便没了旁的事。 洛水河畔某家酒肆里。 姜望和井三三一桌,小鱼和阿空三女则在距离稍远的一桌,姚观海被小鱼瞪了一眼,灰溜溜独自待在酒肆门口,看着外面奔走的镇妖使,感慨一声舒坦。 姜望转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看向对面井三三,以心声问道:“你可有拿什么报酬?” 井三三笑着回应道:“我可是明确被拉拢的,哪能讨要什么报酬?” 姜望又问道:“你不好奇我想杀你这件事?” 井三三说道:“嘴上要杀我,但其实没有半点杀意,那自然就不是真的想杀我,我这人素来没什么好奇心,无论是想试探我到底是否为那人麾下,还是别的原因,哪怕你是澡雪巅峰的修为,我也没什么好奇的。” 崔平碌临行前提及姜先生三个字,井三三自然就明白了姜望的身份。 不管是何人,姜望年纪轻轻便入澡雪境巅峰,都会是让人极度震惊的事情,弱冠澡雪本就前无古人,澡雪巅峰的情况传扬出去,怕是整个天下都无人不识姜望,引起的轰动也将是前所未有的。m. 但井三三依旧很淡定。 姜望则想着既然没有彻底与扳指对面之人划清界限,那白给的金丹不要白不要,现如今破了境,寿元暂时没有问题,但以后总是需要的。 趁着现成的机会,先拿好处再说。 真想用诸葛富贵一件事绑住他,手段就太低端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隋的姜先生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九章大隋的姜先生像姜望这般年纪的澡雪巅峰,真是闻所未闻,让陈重锦觉得极其不真实。 偏偏姜望又活不长,这岂非天妒英才? 破入澡雪境,寿元就会增涨到五百年,再入澡雪巅峰是不会增涨寿元的,所以陈重锦没觉得姜望能因此改善活不长的问题,否则也没必要特意索要金丹,这玩意儿对澡雪巅峰修士实在屁用没有。 “他为何与井三三打起来?甚至到了让满棠山那个人出手制止的程度。” “据说是切磋,但打到兴起,纵然控制力量溢散的范围,也险些让整座城陷落。” 陈重锦眯眼说道:“再让人细查一下当时经过。” 宰相点头称是。 “有关浔阳候姜祁的事可曾查到什么?” 先前让宰相调查姜望,其中自然不止是姜望活不长这件事,除了浔阳候的信息有些怪,姜望以前的事迹也很少,只查到姜望在及冠之前基本没怎么走出过浔阳候府。 虽然探究到是因为有病的缘故,但姜望到底是何时修行的,以他当时的身体状态又是怎么修行的,可以说是毫无所获。 “浔阳候姜祁生于神都,但何时离开神都去的苦檀,却查无可查,神都里也没有太多关于姜祁的事迹,好像他在神都非常低调,只是属下查到一些不知真假的事,似乎是说姜祁与陛下感情胜似亲兄弟。” 陈重锦很是意外。 这件事,他闻所未闻。 “若是如此,浔阳候在神都以及外界的事迹怎么这么少?神都里竟只是有这个人存在过,却又没有真实存在的痕迹,是有人把他相关的很多事情都抹去了?” 宰相说道:“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帝师了。” 陈重锦皱眉说道:“这里面有很大问题啊。” 宰相说道:“虽然姜望破入澡雪境巅峰,可有浔阳候的事情,属下觉得还是有待观望。” 陈重锦沉默片刻,说道:“姜望澡雪境巅峰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大隋,就看到时候,神都里有没有什么变化了。” “哪怕有关浔阳候的事情在神都里被抹去,是因为某些不好的事情,但我是皇子,是生性浪荡爱逛勾栏的皇子,我怎么都能全身而退。” 陈重锦朝着宰相摆摆手,说道:“想要彻底搞清楚,倒也容易,只需问问曾外祖便是,但曾外祖颐养天年,一直闭关,最近也要等母亲忌日才能有机会见他老人家,这些时日便无需关注姜望,咱们就像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 宰相恭敬领命。 说起四皇子殿下那位曾外祖,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虽然众人心里把国师当做青玄署第一任首尊,但事实上,那更是一种敬意,真正担任第一首尊的正是四皇子殿下的曾外祖杨砚。 或者说,青玄署是国师提议建立,并给出一应策划,但具体实施的是杨砚,青玄署能步入正轨,杨砚的功劳自然极大,可谓是呕心沥血,而在功成名就后,杨砚却选择卸任,直至今日都鲜少露面。 青玄署对杨砚的敬意不逊于国师,只是杨砚后来什么都不管,完全隐世,青玄署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都是请教国师,青玄署第一批成员大多已不在,后面的人理所当然更敬国师。 而杨砚毫无疑问是四皇子陈重锦最大的依仗。 哪怕每年只能见杨砚一面,陈重锦对曾外祖的感情也远胜于他的父皇。 ...... 此时的国师府里,也是灯火通明。 身为国师的曹崇凛就像寻常老人,默默夹菜吃着饭。 他两侧分别坐着韩偃和陆秀秀。 三人只是吃饭,一句话没说。 曹崇凛仅是品尝人间烟火,没有想吃饱的意思,他很快便放下碗筷,看着沉默用膳的两个徒弟,微笑说道:“说来也是奇怪,我收了两个徒弟,都是不怎么爱说话的。” 韩偃抬眸说道:“老师想说的话,我自然有回应。” 陆秀秀冷傲的姿态有所减弱,但仍是有着生人勿进的范儿,她依旧没说话。 曹崇凛摇头说道:“秀秀黄庭妖狱的问题想要彻底解决,要有不短的时间,长气山的妖怪已得知妖狱在秀秀身上,只要不出神都,它们自然也没辙,妖狱事关重大,不容冒险,可若实在觉得闷,也能在神都周边逛逛,但切记要让韩偃跟着。” 陆秀秀轻声说道:“我素来喜修行,不觉得闷。” 能被大隋国师收做弟子,是陆秀秀从来也不敢想的事,妖狱的存在,某种意义也让她因祸得福,她自然不会想着给老师以及师兄找麻烦。 第一百四十章 青州府有一座满棠山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章青州府有一座满棠山垅蝉月上郡洛城某家酒肆里。 姜望收起扳指和六颗金丹,对面井三三吃着花生米,好奇问道:“你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姜望说道:“续命。” 井三三看了他一眼,竟是没有再问,果然是没有太多好奇心,他把桌上一碟花生米都倒入自己口袋里,伸手拍了拍说道:“我回家了。” 姜望愕然看着井三三直接踏出酒肆,转眼消失无踪。 在洛城住了一夜,第二日姜望他们便起程前往青州府。 有符马行路,再有姜望常态下也已触及澡雪境门槛的炁傍身,从月上郡到青州府一路可谓风驰电掣,四万里路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这里面还包括着姜望路途中顺便解决妖怪耽误的时辰。 虽然遇到两个澡雪境大妖,但得到的养分也实在杯水车薪。 依照澡雪巅峰再破境所需养分,他就算毫不停歇每日每夜的杀妖,破境的时期也是极为遥远,就算继续把目标放在修士身上,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现在的姜望处在比较尴尬的境地,妖神及澡雪巅峰以上的修士,他赢不了,只能碰运气汲取养分,澡雪境及以下得到的养分太少,妖王又很难碰得到,最快的方式就是再入奈何海,那里有杀之不尽的妖怪。 但姜望目前也没有那么急,破境澡雪巅峰,神国有给予回馈,让他的寿元增涨至三年,且不会再因距离或损耗无端缩减寿元。 何况以后哪怕没有破境,只要汲取到一定量的养分,让神国再升华一次,他的寿元还可以再增涨。 虽然寿元已经回到正向,却终究有限,从扳指对面之人那里得到的金丹,怎么都能多续点命,谁会嫌自己命长呢,何况他的命一点也不长。 而前往青州府的路上,姜望惊觉,又一年秋祭开始了。33 垅蝉的秋祭与苦檀也有不同。 是郡试的方式不一样。 除了纯粹的新人,有修行的人要夺得魁首之位,是以杀妖多少来算的,鱼渊学府会在妖怪肆虐最严重的地方,划定难易范围,以修为高低入场。 若此地存在考试者难以应付的大妖,青玄署会提前解决,并拉起防线,免得有新妖再闯入,从而保证郡试的安全。 可因为诸葛富贵涉及月满西楼一事,虽然大部分月满西楼修士很配合,对诸葛富贵的罪行深恶痛绝,但难免存在一丘之貉,不管是想为诸葛富贵做什么,还是为了自保,面对青玄署的严查,总有人安耐不住,跳将出来。 哪怕已将威胁降到最低,可要彻底稳住月满西楼不会牵扯到百姓,显然并非是轻易就能解决的问题。 从而使得青玄署镇妖使人数不够,武神祠和鱼渊学府都有派人在郡试划定范围里寻觅大妖踪影,垅蝉极少数的宗门自当参与其中,包括乌啼城,势必在不耽误祭贤的前提下,扫清威胁。 但更重要的是防止外面的大妖再次踏足,因此垅蝉境里除了满棠山,各方强者都因秋祭而露面。 目前各郡修士降妖除魔的举措非常积极,姜望遇到大妖的难度也跟着变高。 在姜望抵达青州府,并找到某座城的门神铺首,问清满棠山具体位置,且行至就近城池的时候,祭贤已过,青州府的郡试也正式开始。 虽然没有请满棠山帮忙,但众人皆知,真出什么事,唐棠必然现身,所以青州府成了郡试开始最快的一郡,只是此事让唐棠有些生气。 你们有麻烦不愿请我帮忙,我也懒得帮,可直接把麻烦丢给我,就过分了。 青州府划定的郡试范围里可没有多少人来排除威胁,那意味着肯定会有大妖的漏网之鱼,唐棠当然可以不管不问,但满棠山在青州府,而且真有大妖出现,倒霉的不止考试者,百姓也将遭受荼毒。 以往倒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默契把满棠山排除在外,可现在实是人手不够,就有人提出建议,结果没几个反对的,于是自然板上钉钉,甚至都没有人提前通知满棠山。 好比姜望和井三三一战,唐棠最快出手制止,他们也算清楚唐棠的脾性,纷纷会心一笑,直接拿捏。 但事实拿捏不了一点。 唐棠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就连夜跑了好几趟,鱼渊学府、青玄署、武神祠、垅蝉各宗门谁也没能逃脱,都被唐棠光顾,各宗门的镇宗之宝在看守者眼皮底下消失无踪,独留他们一脸懵。 武神祠的麒麟镇守像,出现在了青丝阁外。 鱼渊学府珍藏的书卷都在茅房里堆着。 青玄署里留作底牌用的法器符箓扔了满棠山哪里都是。 但唐棠没有光顾乌啼城。 本来乌啼城也是置身事外的,鱼渊学府请求帮忙,乌啼城便派了人,只是做事,没有跟他们存在半点接触,看在乌啼城主的面子上,唐棠自然也没想去乌啼城闹一通。 各家发生了什么事,都是在他们忙完秋祭的准备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人当然气急败坏,可也只敢在家里痛骂唐棠,谁敢真的去找茬? 武神祠尊者薛先生更是一笑置之。 麒麟镇守像虽然没了,但门神铺首还在,再打造便是,别家的就倒霉了,总不能真的把镇宗之宝以及相对罕见的法器符箓拱手让给唐棠吧?想要讨回来,无疑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鱼渊学府珍藏的书卷更是被他们视作至宝,被唐棠弃之茅房,祭酒大人可谓当场就气晕了过去,险些迎来新祭酒上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凶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一章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凶神虽然姑娘摆出很凶狠的表情,但怎么看怎么可爱啊,她仿佛是想证实自己的身份,摆手说道:“我说我是满棠山山主,你看这山上有人敢反对么?” 山上寂静无声。 别说唐棠,满棠山里的修士也没道理听不见山脚下的声音。 姜望一脸茫然。 是我错了? 他忽又眉头一挑,妖气又出现了! 他此时能够证实,妖气并非来源于大猫白菻。 不是鴸睚,也不是白菻,还有第三只妖? 满棠山是妖怪窝么? 夜幕骤然变得暗沉。 有嘤嘤嘤的声音陡然响彻夜空。 让人背脊发麻。 大猫猛地一激灵,顿时焦躁不安,险些把背上的姑娘甩出去。 姜望注意到满棠山右侧的第二座山在轻微震颤,鴸睚似是要被惊醒。 明明只是一声嘤啼,姜望却有察觉到超乎想象的危险,神国力量渐渐涌现。 养分紧跟着汹涌入神国。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何等级别的妖怪? 满棠山下起了雨。 从淅淅沥沥到大雨倾盆。 转瞬而已。 姚观海反应很快,驾着马车就往山上冲,好在拉车的是符马,是没有生命的,否则早就人仰马翻了。 姜望看向略有惊慌的姑娘,问道:“满棠山哪来的妖怪?” 姑娘下意识说道:“我哪知道!” 姜望又说道:“既然姑娘说自己是满棠山山主,那便请山主出剑斩妖除魔吧。” 姑娘安抚着极度恐惧的大猫,理所当然般说道:“那本山主大人就让你瞧瞧。” 姜望面露狐疑。 她还真敢出剑? 事实当然敢不了一点。 姑娘骑着大猫就往山上跑,瞬间就超过了马车,但同时也有一道声音落下,“妖怪看剑!” 姜望满脸震惊。 你让妖怪往哪看?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真的有剑呼啸而出,剑意之盛,让姜望浑身僵住。 剑意落在某处,大地龟裂。 仿若地牛翻身。 伴着更尖锐的嘤嘤嘤,有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身比山更高,手掌砸落地面,群山震颤,除了满棠山安然无恙,周遭数座山直接塌陷。 紧跟着便有烈焰升腾,有一座山拔地而起。 火烧云照亮夜空。 鴸睚已醒! 天上红云驮着山,地上是身形巨大的怪物,双腿直立,双臂过膝,脑袋相比身躯显得很小,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巴,可谓丑陋至极。 “蚩睨。”唐棠执剑青衣飘然落至姜望身旁,平静说道:“十凶妖神之一。” 姜望怔怔看着他。 不仅是明白刚才那一剑出自唐棠而非骑着大猫的姑娘,也是因为当时在奈何海没有看得很真切,此时清楚看到唐棠的面容,他心里竟冒出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相比白雪衣的阴柔美,姜望无比笃定,唐棠才是第一个能威胁到他的。 但神都当年盛传的美男子只有姜祁,从未有人谈及唐棠的长相,虽然姜望记忆里的姜祁已是个中年人,哪怕唐棠要比姜祁年长,可显然要比姜祁年轻多了,至少也比中年的姜祁好看多了。 或许是资质普通的姜祁除了那张脸,也没别的能夸了? 而唐棠剑仙之资,足以掩盖他绝世的容貌。33 这就是靠本事吃饭了。 不像我们父子俩,只能靠脸。 姜望暗暗感慨一番。 唐棠则惊奇的看向他,面对十凶之一的蚩睨,这小子居然如此淡定? 姜望哪里是淡定,是根本没注意听唐棠在说什么。 现在回过神来,他也没有过多表现,后知后觉的大惊小怪就没意思了,但心里是很震惊的,“满棠山前怎会有十凶妖神藏在地下?除了斧刻,垅蝉竟有两个妖神!” 唐棠说道:“蚩睨能成为十凶,是因为力量蛮横,达到了妖神的层面,而在其余方面,祂怎么都够不上妖神的位置,因为祂智力低下,也就比蠃颙聪明点,若非斧刻的能力没有被完全探知,蚩睨也不会高过祂,排在十凶第九位。” “换句话说,蚩睨是最没排面的妖神,经常成为被利用的兵器,显然是妖怪借着秋祭想找茬,那么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当然就是我,但能悄无声息把蚩睨运至满棠山,妖怪此次谋划,怕是非同小可。” 妖怪以神名为尊,此神仅代表烛神,其余十凶自然也地位超然,但很难包括蚩睨,归根结底,是蚩睨空有十凶的力量,却没有相对的智力,妖怪虽畏惧蚩睨的力量,也不耽误它们拿蚩睨当兵器使。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想挨打李浮生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二章我想挨打李浮生滂沱大雨覆盖着满棠山。 鴸睚驮着残破的山峰试图远离。 姜望掠空,落在鴸睚背上。 鴸睚背上的景象与满棠山周围废墟般的山峰别无二致。 祂毕竟是背着一座山,姜望和高山相比,自然显得渺小。 若非知晓自己在鴸睚的背上,还以为就是身处在山野里。 姜望举起长夜刀,雨幕里惊现紫电,如雨帘般垂落,霎时拦住鴸睚去路,紧跟着另外三面也有紫电幕布垂下,把鴸睚所有退路封锁。 满棠山巅的青丝阁外,穆阑潸默默注视着那副景象,她稍感一丝讶异,姜望不仅是澡雪巅峰的修为,而且更像是破境多年,修为相对雄厚,绝非是刚破境能够拥有的力量。 若论澡雪巅峰的妖王,拂魈君称得上拔尖,但鴸睚的力量也不遑多让,鴸睚一旦被惊醒,就会陷入暴躁,力量就会更疯狂,只是因为蚩睨的存在,鴸睚有所收敛。 而蚩睨被唐棠拽入虚空里,鴸睚就会变得无所顾忌,却仍然被姜望轻而易举锁困在满棠山,可彻底疯狂的鴸睚,并非是寻常澡雪巅峰修士能够应付的,穆阑潸已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要我帮忙么?”在神国里打着滚非常惬意的夜游神,乐呵呵问了一句。33 神国里的山已渐渐形成山脉,可谓鸟语花香,俨是仙境一般,蠃颙的妖气被彻底净化,同其余生物们打成一团,伸着大长腿欢快奔跑着。 “不用。”姜望平静回道,他环顾左右,鴸睚背上的山在震颤,紧跟着是有烈焰喷涌而出,姜望闪转腾挪,提刀凝聚着力量,鴸睚要比他想象的更强,要将其斩杀,怕是需耗尽力量。 但这样也能在杀死鴸睚的同时,再汲取一波养分,倒不算坏事,只是未在浑城,消耗太大,回归常态后,难免陷入更大的虚弱期。 让夜游神帮忙自然更稳妥,但也意味着直接将祂曝露在人前,事后难以解释清楚。 跟以前不同的是,夜游神身上也已再无妖气,有的只是神明的气息,可这只会更麻烦。 不管是被当作与妖为伍还是被错认是仙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最稳妥的就是借助长夜刀的力量,他至今也没有搞清楚长夜刀自身蕴含的力量是什么,但肯定是要让神国配合才能发挥出来,长夜刀本就是神杵,是神国的钥匙,也是神国的根基。 只是简单层面的配合,都能让长夜刀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若能做到神国与刀彻底融洽,毫无疑问会呈现出更大的效果。 而这件事夜游神帮不了他。 神杵掌握在仙人手里,是神国根基的同时也是仙人的兵器,神杵应该在神国何处,侍奉神祇俨然一无所知。 神国汲取养分,养分则再滋养神杵,神杵才是神国里最强大的东西。 姜望一边耗着鴸睚,一边寻找着放置神杵滋养的地方。 在无尽虚空里,唐棠一剑斩出,空间霎时破碎,蚩睨嘤嘤叫着,又坠入另一层虚空。 各种面部狰狞的虚影试图拽住唐棠,皆被唐棠轻易挣脱,但蚩睨的反击,又让唐棠倒飞回去,有剑鸣声大作,空间再次破碎,唐棠脚踩飞剑,穿梭于无尽虚空,蚩睨蛮横的力量肆意轰击,两者展开拉锯战。 与此同时的泾渭之地。 拂魈君感受着空间的震颤,惊骇莫名。 “是蚩睨的气息。”枯木荒山之巅的石像里有声音响起,“唐棠自诩剑仙,倒也名副其实,在无尽的岁月虚空里,竟能直接影响现世,看来是我小觑他了。” 拂魈君说道:“蚩睨虽然愚笨,但力量却是神勇,总不会输给唐棠吧?” “唐棠的剑极为纯粹,已有那个人的几分风采,蚩睨必输无疑。” 拂魈君问道:“那要帮帮蚩睨么?咱们无法轻易去往人间,但破入虚空是很简单的事情,唐棠肯定不愿让蚩睨在人间大肆破坏,只能把战场放在无尽虚空里,这是很好的彻底杀死唐棠的机会。” “虽然唐棠一直在寻觅父亲的踪影,的确是很大的隐患,但相反,唐棠的存在也能制衡大隋神都,若是将他杀死,我们依然得不到半点好处,何况哪怕我亲自出手,纵能杀死唐棠,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是死亡。” 拂魈君震惊道:“唐棠居然强大到这般程度?” “我也是刚明白,能把唐棠暂时困在无尽虚空便够了,除非能让嘲谛出手帮忙,否则以我一己之力,唐棠真到了孤注一掷的境地,我很难保证会不会死在他手里。” 拂魈君不解说道:“有蚩睨在,而且明显唐棠无法轻易击败祂,怎么都能帮衬一二吧?” “蚩睨那头脑简单的家伙,陷入癫狂的时候,可是敌我不分的,哪能指望得上祂?正因蚩睨的力量不弱,甚至可能反而给唐棠提供更多能杀死我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三章 言出法随六万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三章言出法随六万里阁楼静谧。 李浮生乖巧坐在椅子上,鼻青脸肿。 李神鸢惊魂未定。 幸好她的言出法随比以往强大太多,否则真制不住李浮生。 李浮生的黏人程度就像小狗见到主人,欢快摇着尾巴就往上扑,任其如何打骂,他都依然如旧。 “瑶姑姑,要么你先回?” 张瑶平静说道:“你想让浮生带你出逃?” 李神鸢摆手说道:“我看他就烦,怎么可能让他与我同行,我只是依旧手痒,想再打他一顿,免得溅瑶姑姑一身血。” 李浮生面露期待。 张瑶说道:“你猜我信不信?” 李神鸢正经说道:“我言出法随的能力瑶姑姑也见识到了,若是真想逃,简直不要太容易,所以瑶姑姑你要信我。” 张瑶说道:“你想瞒过我甚至整个乌啼城的确没有很难,但你瞒不过师叔母,上次只是因为师叔母有别的事,才让你有机会跑出去,此时此刻,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都插翅难飞。” 李神鸢面色一滞。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苦檀那个叫姜望的,来了垅蝉,师叔母会请他来乌啼城做客,是为了你的病,你若是跑了,师叔母会大发雷霆,后果有多严重,你很清楚。” 李神鸢惊讶道:“姜望在垅蝉?” 她突然跑到窗前,注视满棠山的方向,喃喃说道:“我说怎么有一股气息很熟悉,但却超乎想象的强大,让我没敢确信,原来真是姜望?” 李浮生也是眼前一亮,顿时拍掌道:“又能打架了!” 李神鸢回眸眯眼说道:“现在你可不一定打得过他。” 李浮生不满说道:“姐姐怎么这般小觑我,当初在栖霞街我可是压他一头,仅是表面打平而已。” 李神鸢微笑说道:“那你大可试试。” 李浮生忿忿道:“试试就试试。” 李神鸢不想着跑了,直接把李浮生踢出阁楼。 张瑶待了一会儿,便也离开。 ...... 青州府,满棠山。 四道紫电将得夜幕映照的绚烂多姿。 “那家伙不怎么行啊,这么半天都没杀了鴸睚。” 大猫卧倒在地,姑娘躺在上面,一副我很失望的样子。 汝鄢青当即说道:“那你出手呗。” 姑娘表情微僵,随即冷笑道:“区区鴸睚,哪值得让我出手。” 阿空倒是没有再反驳,实是争辩许久,她饿了,又没有东西吃,整个人颇显无力挂在小鱼身上。 姚观海眯眼说道:“要结束了。” 鴸睚以烈焰轰击着姜望,同时撞击紫电瀑布,惹来方圆数千里都在震颤。 长夜刀溢散寒意,让得烈焰无法近身,姜望意识在神国里。 “就我知道的,神杵多是在山底,但仙人选择的山峰自然是特殊的,我有意识开始,视线里便是山峦叠嶂,你多番尝试都无效果,就证明着仙人并非随手为之。” 夜游神懒散趴在山巅,看着悬于高空俯瞰神国的姜望,把祂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出。 “而且那把刀虽能与神国相对契合,可至今我们也没能确定,长夜刀是否是这座神国的钥匙,关键要搞清楚,神国是你自己的还是属于别的仙人遗落的神国。” 以前是有猜测,可终究只是猜测,那不代表事实。 如果是姜望生来便有的神国,那姜祁从泾渭之地捡来的长夜刀,就不可能是姜望神国的神杵,可偏偏两者又能产生共鸣,换句话说,依照姜望目前的修为,正经拥有的神国便该蕴养出自己的神杵,但事实上并没有。 除非神杵遗落泾渭之地,神国遗落人间,且因某种缘故遁入姜望体内,那么长夜刀极大可能在泾渭之地沾染了什么气息,导致虽与神国共鸣,却又莫名有一丝排斥,使得两者始终无法真正契合。 听着夜游神的话,姜望若有所思。 “神国的气息十分灼热,长夜刀却极致寒冷,或许这便是排斥的原因?” 夜游神说道:“冷热本就共存于世,神国四季皆是神杵创造,可现在的神国里只有春,那与神国力量的热,长夜刀的冷,看似没有任何关系,但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也不清楚。” 姜望有些头疼。 但紧跟着他脑海里灵光乍现。 如果四季源于神杵,那当初为何他让神国里下雪,便真的下了? 而且气温也有跟着改变。 不止是下了雪而已。 问题只在于,他如果什么都没想做,神国便一直四季如春,四季自然方为道,神国里显然就是一方世界,世界的自然规则不可或缺。 姜望仅是凭空想象一时,构不成真实完整的世界。 可神杵又从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剑仙不饮酒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四章剑仙不饮酒姜望掸了掸身上灰尘,迈步登得满棠山。 汝鄢青欢快迎上前去。 姜望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再次骑上大猫的姑娘,他没有故意提及满棠山山主这件事,毫无疑问姑娘是满棠山的人,而且唐棠明明在山上,却也没有驳斥姑娘大言不惭的话,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蚩睨现世,目标直指满棠山,垅蝉秋祭必然会生事端,到时殃及的便是亿万百姓,贵山若有什么行动,我可尽力帮忙。” 姜望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且上山来。” 姜望抬眸看向山巅的阁楼,微微揖手,便开始登山。 姑娘则搜寻着空荡的夜空,暗自嘀咕,“怎么回事,莫不是故意躲我?” 汝鄢青在旁问道:“姐姐说什么?” 姑娘摇头道:“没说什么。” 汝鄢青咬着手指。 姑娘疑惑道:“你有事?” 汝鄢青小心翼翼指了指大猫,“我能坐么?” 姑娘刚想拒绝,但看着满脸希冀的汝鄢青,犹豫了一下,同意道:“上来吧。” 汝鄢青毫不迟疑,兴奋的扒住大猫往它背上爬。 阿空见此一幕,也有点意动,可她现在很饿,挂在小鱼身上实在懒得动。 众人步行登山。 姑娘抱着汝鄢青,骑猫悠哉上山。 姚观海打量山上景色,感慨道:“不愧是满棠山啊,风景宜人,空气里都是香甜的,若非刚才闹那一场,想来会更美妙。” 他们从苦檀来到垅蝉,途经的地方实是数不胜数,都比不得满棠山,小鱼甚至觉得此山仙气飘然。 姑娘骄傲说道:“天下盛景,唯有满棠山!” 虽然她根本没有出过满棠山,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样。 但偏偏姚观海他们所见所闻,满棠山的确能称得上最之一字,便略有同感,没人反驳。 姜望忽然说道:“素闻满棠山弟子稀少,可我没成想,少到这般程度,此刻除了山巅阁楼那位前辈,整座山居然再没有别人?” 姑娘切了一声,说道:“我满棠山虽然只有五人,但也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姜望想着唐棠、程颜、山上前辈以及这位骑着大猫的姑娘,便是四人,前三者是长辈,那么小辈只有两人,又或者是四名长辈,只有骑猫姑娘一个小辈?那想来该是资质超乎想象的高了。 姑娘气息有被遮掩,哪怕是姜望也很难洞悉,这必然是唐棠的手笔,他下意识觉得骑猫姑娘可能是个高手。 姜望询问最后一人的下落。 姑娘说道:“月师兄啊,早几日让老师派去镇守郡试了,别的郡都有青玄署、武神祠以及数座宗门把持,唯独青州府,不管不顾,显然是不安好心,但又不能不管,我原是想跟着去的,只是老师没同意。” 姜望了然。 纵使没有蚩睨事件,垅蝉秋祭的规则也绕不开妖怪,何况有月满西楼部分修士因为诸葛富贵之死生事,哪怕洛城围剿诸葛富贵已把威胁降到最低,可终究没办法彻底杜绝。 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他们为了死去的诸葛富贵跟青玄署叫板,那俨然是诸葛富贵的绝对死忠,就算拼了命,也要给青玄署找麻烦,因此让得青玄署面对秋祭人手稍有不足。 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满棠山在隋国的处境。 若非唐棠够强,怕是满棠山早就不复存在了。 等姜望他们登上山巅时,尚隔着段距离,几乎被小鱼拖着走的阿空陡然来了精神,几个箭步上前,看着石台上摆好的烤肉,惊呼一声,“太香啦!” 但阿空还是懂礼貌的,没有直接就吃,而是看向穆阑潸,热泪盈眶的连连拱手。 穆阑潸微笑说道:“吃吧。” “唔!”阿空紧抿嘴巴,防止口水流出来,重重点头,便开始大快朵颐。 除了烤肉也有蔬菜,都是串在铁签上烤好的。 姑娘大大咧咧下得猫背,抓起一块肉扔给大猫,让其上一边啃去,她则带着汝鄢青开吃。 阿空以为姑娘也是同道中人,正想着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结果姑娘没吃多少就饱了,她愕然想着,你吃得这么少,怎么脸蛋比我肥? 如果姑娘知道阿空在想什么,怕是必须得打一架! 且不说我嘟嘟脸蛋是可爱,不是肥,而且阿空这么能吃,却不胖,简直岂有此理! 穆阑潸招呼着姜望等人落座,姜望和小鱼表现的很客气,姚观海则环顾四周,挠头笑道:“有酒么?” 穆阑潸摇头说道:“唐棠不爱喝酒。” 姚观海惊诧道:“剑仙怎能不喝酒呢?” 穆阑潸笑道:“剑仙为何非得喝酒?” 姚观海觉得有道理,但又很没道理,他只一心想着怎么会不爱喝酒呢? 姜望看着夜空,问道:“蚩睨虽是十凶,却只排第九,唐前辈竟一时没拿下祂?” 穆阑潸说道:“蚩睨是以力量著称的凶神,虽然多数使蛮力,但也不可轻易硬碰硬,而且祂更是皮糙肉厚,十凶既然被列为十凶,自然与别的妖怪大相径庭,除了道行之外,祂们也各自拥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一位读书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五章有一位读书人小鱼等人暂且不说,姚观海虽是五境宗师,可有些妖怪是武途巅峰以下武夫难以应付的,但剩下的包含大妖在内,他也能发挥出不可小觑的力量。 哪怕没有明确穆阑潸的修为,想来也不会太差,青州府周边各郡有穆阑潸坐镇,便该万事无忧。 那么骑猫姑娘留在满棠山就没有意义,姜望想着她肯定比姚观海能耐高,便可以是他的极大助力。 穆阑潸稍作考虑,没有拒绝。 骑猫姑娘能下山,更是没理由不同意。 姜望嘱咐好小鱼她们,就此分别。 破境澡雪巅峰,姜望能维持神国力量的时辰自然更长,就算耗不到把问题彻底解决,只要力量是正常消散,他很快也能再让其涌现,想着有骑猫姑娘在,不至于力量刚消散,就极其倒霉的遇上大敌,从而陷入绝境。 但姜望很快就察觉到不太对劲。 他的意思,当然是以最快速度飞出青州府。 已知晓名为唐果,不出所料必是唐棠之女的骑猫姑娘,能毫无顾忌的自诩满棠山山主,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却在瞬间被他甩到没影。 姜望不得不返身回来。 唐果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其实我只有洞冥巅峰的修为。” 姜望难掩震惊,“你是唐前辈的女儿,整座满棠山仅有五人,你怎会这么弱?!” 唐果好像有些不服,但也只能忍气吞声道:“我资质差呗。” 姜望苦脸挠头。 他倒是没有内心责怪穆阑潸不曾告知真相,毕竟谁又能清楚他的修为是有时限的,而且抛开这一点,穆阑潸同意让唐果下山,总不能是想害唐果。 那么唐果纵使修为低微,肯定也有可取之处,起码穆阑潸会认为唐果足以自保,且能够帮上他的忙。 想着终究是唐棠的女儿,身上藏着的底牌怕是超乎想象。 姜望没有过多纠结,唐果抱着身形缩小的白菻,他则拽住唐果的手臂,转瞬遁出青州府。 青州府郡试已是如火如荼,周边也有一些郡展开,但姜望没有发现妖怪大规模出现,他目标很明确,在相隔满棠山一万四千里的城外山野,妖怪出没的规模与别处截然不同。 垅蝉郡试将持续一个月,期间斩杀的妖怪越多越好,哪怕到了夜里,也不可放松警惕,妖怪们自然不会等着被杀,亦会进行反扑,所以夜间休养生息的时候,各个队伍都会安排好轮班守夜的人。 虽然他们之间都称得上是竞争对手,但也没人愿意轻易拿命犯险,毕竟郡试范围里妖怪众多,期间是会死人的,规则里唯一禁止的是相互杀伐,所以前期合作必不可少。 因为垅蝉宗门稀少,所以考试者大多来自郡下各城的镇守府衙,毫无修行的新人则在临近的镇守府衙里测试,选出各方面都最是出类拔萃的,便可以等着前往神都了。 他们有机会留在神都,得到更好的资源培养,若实在没被神都瞧上,走这一遭再回来,也能在郡守府直接得个一官半职,或入宗门修行。 而并非头筹但也表现优异的在郡试结束后就能入职当地镇守府,但要从小吏做起。 时值子时,队伍一行四人露宿荒野。 三人休息,一人守夜。 郡试期间,他们是不能入城的,那很容易把妖怪引入城中,而且各城镇都有青玄署或宗门修士把守,虽然人数较少,但只要出什么意外,也能抵挡一时,垅蝉有修行的强者会各自注视一定范围,也能及时出手。 四人里是三男一女,守夜的是一位看着二十来岁的男子,他怀中抱剑,时刻盯着周围,非常称职。 但殊不知山野里蠢蠢欲动,暗藏着数之不尽的妖怪。 正依靠树干休息的另一位青袍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守夜的黑衣男子,嘴角微扯,似是略有不屑,“守夜的,该换班了。” 黑衣男子挑眉,但没说什么,径直来到唯一的女子身旁坐下。 紧跟着就听青袍男子嘲讽一句‘废柴’,黑衣男子面色一僵,随即露出怒容,身旁女子蓦然睁开眼睛,以心声说道:“他出自长命宗,是垅蝉三宗之一,又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忍一忍吧。” 黑衣男子默默点头。 垅蝉三宗,首位便是乌啼城,其二是长命宗,满棠山不在此列。 所以严格意义上,垅蝉有四座宗门。 因为垅蝉与别境不同,修士多在郡守或镇守府衙,那么除了满棠山以及同样对弟子在精不在多的乌啼城,剩下两宗便几乎囊括了垅蝉天才,其中更以长命宗为最。 长命宗年轻一辈里是有破入澡雪境的天才人物,哪怕只有两位,但问鼎洞冥巅峰,甚至已触及到澡雪门槛的弟子却有不少,青袍男子便是其中之一。 黑衣男子和女子出自同一座镇守府衙,长命宗是青玄署也要给几分薄面的,仅是一城镇守府衙的捕头从辅,哪里能得罪的起。 何况又打不过。 在镇守府衙当差的黑衣男子守夜尽职尽责,来自长命宗的青袍男子就显得懒散了些,但胜在他感知够强,而且只要没有妖怪接近,就算察觉妖气,也不会在意,白天已经杀了很多,总要停下来歇歇,没必要再主动出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德行问道的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六章以德行问道的妖看着山野里白衣读书人与后面醒来的一男一女也相谈甚欢,转眼间就和四人仿佛是一块长大的玩伴,姜望暗暗感慨,此子是个人才啊。 唐果则面露狐疑,“不对劲,很不对劲。” 姜望好奇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唐果略有傲娇的抬起下巴,说道:“我可是满棠山大剑仙,脑袋里都是智慧。” 姜望嘴角抽搐,你这么说,显得你毫无智慧啊。 “五百余众妖怪伏于山野,道行最高的是傲因,依照蠃颙的特性,除非是妖王及以上的凶神,否则很难在远距离做到让蠃颙们老实听话,近距离涵盖整片山野,都没有比傲因道行更高的妖怪。” “那个读书人出现的方向正是妖怪聚集之地,要说因为某种计划,妖怪按兵不动,可它们的妖气却没有彻底隐藏,何况是在五百妖众间穿梭而过,他若是有着非凡本领,怎会察觉不到?” “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小妖,但数量够多的话,他也做不到全然忽视吧?而且再是有计划,直接撞上一位郡试考生,妖怪又如何做到依旧安稳如初?是假装别人看不见自己?所以此人必然有问题。” 不管是读书人以夸夸之术与那四位考生打成一片,还是悄无声息莫名出现在此,更甚者身上各类气息以及妖气都没有,能在此刻巅峰力量的姜望眼前隐藏到这种地步,都证明着他非比寻常。 唐果摆出我很有智慧的样子,说道:“我已经懂了,真相只有一个。” 姜望很是怀疑看着她。 唐果眯着眼睛说道:“我想你该有注意到,那个读书人每次说话都无外乎以君子夸赞,这并非只是表面上的赞赏,而是以君子德行约束,让人变得温和有礼,纵然内心里想法不同,被约束者也会碍于君子之名藏于心,换句话说,就是伪君子的作为。” 姜望微微一愣,真有道理啊。 唐果继续说道:“你可以把这种约束力当做言出法随的雏形,但其实有本质上的不同,因为约束程度有限,而且没什么杀伤力,当世能做到的也只有家喻户晓的大儒,或是真正称得上君子的读书人。” “君子有四德,天行健、地势坤、随风巽、渐雷震。” 姜望一脸茫然,“啥意思?” 唐果一副为人师的做派,说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意为天道运行周而复始,谁也无法阻挡,君子应效法天道,自立自强,永不停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意为大地气势厚实和顺,君子应增厚美德,容载万物。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意为顺随风向,有德行的君子应该领命行事,切忌自作主张。” 唐果身悬于空,背负双手,微微仰着头,“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意为听到震动雷声,君子应心存恐惧,而自觉修德省过,便是君子四德。” 这是《易经》里记载的,但留存于世的内容残缺,姜望也是读过的,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所以他真是修行四德的真君子?” 唐果摇头说道:“非也,重点正如你前面说的那样,他能安然无恙在五百余众妖怪间穿梭而过,要么是君子德行可以直接约束五百众妖,但此点实在说不过去,否则天下大儒齐出,妖怪不都得成了谦谦君子?”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是源于他真正的身份。” 姜望惊奇看着唐果,问道:“什么身份?” 唐果拍手说道:“妖怪!” 姜望很是意外,“修行君子四德的妖怪?” 虽然前面就有很爱读书的堰山君,但也只是读书,怎么除了堰山君,还有别的妖怪会读书,甚至读出了门道? 唐果说道:“儒家是在烛神战役后败落的,在漠章战役期间也比现在强盛,若是这两个时期的妖怪,读得书自然也比当世读书人更多,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但真的以妖怪身份寒窗苦读,静心钻研,唯有一类。” 她伸手指着山野间与郡试四人欢声笑语的读书人,斩钉截铁道:“大妖,白衣秀士!” “爱读书的妖怪不止是最出名的堰山君,白衣秀士才是其中之最,堰山君只是爱读书,白衣秀士直接以读书人自居,祂并不能完全做到君子四德,最拿手的只有......两个方面。” 话到此处,唐果稍微恍惚了一下,但没有在意,继续说道:“第一是能让人变得很有礼貌,等于说使人放下屠刀,最关键的是不会打祂,直接从敌人变成朋友,哪怕是违心的。” “第二是让人变得诚实,不会撒谎,这点在有用的地方很有用,否则也没啥意义,而因为能够约束澡雪境修士,所以白衣秀士相对难缠,祂自身妖力反倒平平。” 姜望了然,说道:“你懂得蛮多啊,有关白衣秀士我未在别处看到过,是因为祂数量很少,也轻易不露面?” 唐果得意说道:“白衣秀士读书人的身份让祂在妖怪里很特殊,恰好满棠山里有记载,都说我满脑袋是智慧了,自然是因为读的书多,至于为何外界传闻较少,我好像有看到相关描述,但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说到后面,唐果苦着脸,伸手砸了砸脑袋。 姜望微微挑眉。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可以试一试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七章你可以试一试白衣秀士是妖怪,甄诤鲸也是想说这句话,但怎么都说不出口,或者说在瞬间忘记白衣秀士是妖怪这件事。 唐果遗忘的问题,便也该是这一点。 白衣秀士拥有着让人不怀疑甚至怀疑了也说不出祂是妖怪的本事。 此般能力可以让祂直接在城镇里随意晃悠,因为不知祂妖怪的身份,所以自然就鲜少有记载,但又并非毫无记载,只是容易被遗忘。 单此一点,就触及到屏蔽天机的程度,只是白衣秀士的能耐不到家。 唐果能怀疑祂妖怪的身份,甚至也能说出妖怪两个字,姜望觉得是因为没有和白衣秀士面对面,影响的程度也会存在偏差,好比唐果就想不起白衣秀士拥有这个能力。 那么就算清楚世间有白衣秀士这种妖怪,真正碰见,也认不出来,除非白衣秀士把所有能力都一一施展出来,等于说直接告诉你,但这也只有旁观者能够明确,身在其中的就会像甄诤鲸他们一样。 姜望心里冒出这般想法,却没有瞬间遗忘,更是最好解释的事情,毕竟白衣秀士只能影响澡雪境,而且也不一定包括澡雪巅峰,何况姜望有神国。 澡雪巅峰以上修士必然会很清楚白衣秀士的存在以及能力,所以唐果才能在满棠山的书卷里看过白衣秀士的记载,可寻常之辈又会被影响。 等于说除非是大物亲自撰写,否则都会无意的把白衣秀士剔除,使得普遍录入妖怪的卷宗里对其毫无记载。 再加上白衣秀士妖力平平,三种能力也不具备什么伤害,想要杀死澡雪境修士,必须有帮手,而且得是有能力杀死澡雪境的帮手,如此一来,白衣秀士的威胁程度就很大降低。 这也是修士的磨砺,大物想必是懒得管的。 但姜望心中稍有疑虑,如果白衣秀士经常混迹在城镇百姓之中,想要害人岂非太容易了?因为是妖怪,要躲避镇守府衙的追捕简直毫不费力,而且镇守府衙也很难把祂当做妖怪。 除非白衣秀士不会对凡人下手。 姜望微微摇头。 世间妖怪很多,除了小妖,大妖们的确更倾向猎杀修士或武夫,因为能得到更多的精血,害人的妖怪何其多,哪怕是蠃颙魍魉,就算是澡雪巅峰以上的大物,也是无法把它们杀干净的。 白衣秀士相对更便利,大物们不太可能置之不理,也轮不上姜望忧心。 他没有第一时间救甄诤鲸,因为他更想搞清楚妖怪的目的。 否则就只能像无头苍蝇。 黑衣男子三人暂时被遗忘。 他们身上的约束尚未解除,但面对妖怪傲因,也会有正常的反应。 因为白衣秀士和甄诤鲸的对话,他们内心也开始挣扎,试图摆脱约束,反而没有精力做别的事情。 傲因只是默默看着,它微微抬手,伏于山野的妖众便纷纷涌出,目标却非黑衣男子三人,而是朝着山外密密麻麻蜂拥而去。 它们的目标是城镇。 是摆在明面上的妖患,等于说是吸引视线用的。 姜望对此无动于衷。 白衣秀士在甄诤鲸周围摆弄着什么,渐渐有炁风升卷,很快又变为血色,甄诤鲸痛苦哀嚎着,面部狰狞,甚至产生重影,仿佛有另一个人要被扯出来。 唐果压抑着声音轻呼道:“是真性!” 姜望面色微变。 真性是在破境澡雪时才会彻底苏醒,但甄诤鲸正好处于半只脚跨入澡雪的境界,他的真性已处在半苏醒的状态,此刻的真性最为纯粹,也恰是修士尚且不能掌控的期间。 在未彻底苏醒前被掠夺,等于葬送了修士的澡雪路,严重的会因此跌境,而且事后变得精神颓靡,神魂出现难以弥补的损害。 确有妖怪专以修士真性为食,可这种无疑都是大妖,彻底苏醒且渡过心魔劫的真性,也非是妖怪想掠夺就能夺走的,毫无抵抗之力的只有像甄诤鲸这般,真性处在半睡半醒间。 傲因等妖怪没有掠夺真性的能力,白衣秀士会特意把甄诤鲸引到命泉的位置,也证明着祂同样不具备这种能力,否则无需这么麻烦的借助外物。 它们都不是以真性为食的妖怪,其目的就显而易见。 是掠夺真性给予漠章滋补。 如果漠章真的还活着,只是陷入沉睡的话。 真性对于妖怪元神当然就是大补之物。 秋祭只是偶尔有澡雪境修士参与,更多还是洞冥境巅峰,尤其是触及澡雪境门槛的洞冥巅峰修士,反过来也恰是妖怪最佳猎场,毕竟各境郡试规则不一样,选择在垅蝉执行计划,是完成目的概率最高的。 若非郡试,妖怪就只能直接闯入城镇,甚至攻上宗门,哪有修士们在郡试范围主动送上门来得好。 眼见甄诤鲸的真性要被拽出来,姜望身影陡然下坠。 轰的一声,砸落山野。 扬起烟尘百丈高。 仍在内心挣扎的黑衣男子三人直接被掀飞。 傲因长发则被掀起,破烂长袍猎猎作响,绿油油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烟雾里的身影。 那道身影让它觉得很是熟悉。 姜望身子缓缓站起,伸手托住紧跟着坠落的唐果,让其安稳站到一边,略有些郁闷的说道:“你跟着我学什么?一点炁不用,真就径直从高空往下坠?你当自己是武夫啊,不怕摔散架?”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又菜又爱玩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八章又菜又爱玩姜望注意到傲因的行为,刚要出手,便见唐果手里多了一把剑,然后是匪夷所思的剑意汹涌而出,方圆十里尽皆化作虚无,傲因自然也是在瞬间就满脸震惊的被剑意撕碎。 唐果持剑而立,身处废墟,夜色暗沉,唯有剑意光芒经久不散,成了夜色里最亮的那一抹倩影。 姜望及时护住了甄诤鲸等人,愕然看着此时维持高手寂寞姿态的唐果。 这属实是没想到的事情。 那道剑意之盛,怕是澡雪境修士也要落得与傲因相同的下场。 真相很容易猜得出来。 剑意是唐棠的,只是赋予给唐果的剑。 但唐果却表现出剑意就是属于她的模样,微微仰着头,很不屑的说道:“真弱啊。” 姜望嘴角微扯,也没有想要拆穿她的意思。 “妖怪所谋甚大,郡试到此为止,你们即刻返回城镇,抵御妖袭。” 朝着黑衣男子三人说了一句,姜望又看向甄诤鲸,说道:“只要被妖怪盯上,它们依旧不会放过你,所以最好回长命宗搬人,有一个算一个,别让他们在山上待着,现在正是需要他们做事的时候。” 虽然郡试的开始就已经很缺人手,但除了各城镇守府衙以及青玄署,垅蝉宗门根本没有出尽全力,满棠山不提,乌啼城以及长命宗等依然有不少人手未出。 哪怕唐棠想证实漠章的生死,并没有直接宣告垅蝉,可眼下情况,不会存在依旧看不出状况的人,无非是抱着侥幸想法,不愿意把底蕴都放出去。 毕竟除了唐棠,没人会认为漠章还活着,再是大规模妖患,除了境内巅峰强者,也有神都把持,所谓天塌了有高个顶着,保存实力,让宗门长存于他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有妖怪掠夺真性这件事,宗门就很难再只以帮忙的态度尽可能置身事外,要说洞冥巅峰修士里最多触及澡雪门槛的,肯定是在宗门里,这些弟子都是中坚力量,所以姜望也不担心垅蝉宗门不出全力。 说完,姜望也没有等待答复,而是看准之前五百余众妖怪奔涌而出的方向,直接递出一刀。 就像曾经在杜言若血祭事件里,姜望一刀只毁城,不伤及旁物的精准打击,除了一回生二回熟,也在于破境澡雪巅峰,对力量的掌控到了更高的层面,一刀的威势分散,同样分散在数座城镇里的五百妖众一个接一个,触之即死。 妖怪袭城的速度很快,城镇力量已施展浑身解数抵抗,有衙役举刀正欲舍生取义,忽觉寒意临身,面前妖怪便化作齑粉,他举着刀一脸茫然。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相差毫厘间陆续发生,道行最高只有洞冥巅峰的妖怪,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甚至多数毫无所觉便已丧了命。 山野间举刀的姜望长吐一口气。 城镇相隔甚远,且妖怪数量众多,又要精密掌控力量,损耗自然不算小。 道行越低的妖怪繁衍程度越是夸张,何况道行高的大妖也能不断衍生出道行低的妖怪,除非把妖怪杀得一个不剩,否则总会杀了一批又出一批,无止境也。 哪怕是澡雪以上的大物也做不到避开所有百姓除尽人间妖怪,何况不把凶神一块解决,做这样的事情根本毫无意义,所以寻到仙人便是至关重要。 “如果每个郡都是这样的场景,就算集合垅蝉之力,我们也只能做到尽量救援,很难抓到幕后黑手。” 姜望看了眼唐果,说道:“实在做不到,也至少可以打断妖怪的谋划,我们没能力救下所有人,能做的也仅是尽力而为罢了。” “白衣秀士的记忆里,垅蝉妖怪除了斧刻,已倾巢而出,各地少则上百,多则上千,但施行掠夺真性任务的妖怪是极少的,它们会尽可能隐藏,无声无息的完成真性掠夺。” “是因为白衣秀士的能力,也是运气不好,正巧被我们撞见,至于谋定计划的黑手,白衣秀士没有相关记忆,只知晓那是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按此推断,要么是妖王,要么就是凶神。” 姜望面色凝重,说道:“蚩睨已现世,垅蝉藏着凶神斧刻,若再有第三只凶神于暗处谋划,事情就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了。” 除此之外,白衣秀士记忆里,起码就祂自己而言,的确没有伤害普通百姓,祂在城镇里就像凡人一样,做着凡人会做的事情,尤其喜爱在书舍或书院里温书修习,一门心思提高德行。 白衣秀士等于说是弃妖从文,跟只是爱读书但不会儒家法术的堰山君截然不同,哪怕堰山君貌似是个书痴,但书痴也有两种解释,一种显而易见,另一种重点在痴字上,看多少书也是个痴儿。 相当于又菜又爱玩。 白衣秀士是完全精于此道。 哪怕祂远比不上真正的儒家修士,可现世真正的儒家修士又有几个?多是半斤八两。 可就像大隋帝师,够格能称之为儒家修士的存在,那也是顶天的大物,修为很低却掌控言出法随的李神鸢,更能做到连拂魈君这种妖王在她面前都得吃亏。 遑论帝师也仅仅是刚刚触及门道,若是真能成为儒家圣人,说当世无敌也不为过,毕竟曾经的儒家是让烛神都会忌惮,成为祂首要铲除的目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姜先生和薛先生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四十九章姜先生和薛先生李浮生手托小棋盘,在垅蝉某处山野里踱着步。 “怪哉怪哉。”他砸吧砸吧嘴,嘀咕道:“九叔棋盘乃是至宝,虽然是衍生出的小棋盘,但按照以往的情况,断然不会出错,怎么到了这里就失灵了?” 乌啼城副城主依靠棋盘算别的或许不行,算李浮生的父亲那是一算一个准儿,棋盘牵引着小棋盘,能帮助李浮生引路,以前母亲算到父亲的时候,他也有过一两次参与进去,虽然最终无功而返,但确实找到了与父亲相关的蛛丝马迹。 小棋盘突然不再指路,是第一回发生。 李浮生意识到,这里肯定有问题。 “话说这是哪儿来着?” 他一路跟随小棋盘而来,甚至是何郡何地都没在意。 李浮生只能收起棋盘,寻觅到周围的气息,快速赶了过去。 越往前妖气越重,而且战斗痕迹极其明显,山野里树木倾倒,每隔一段距离便躺着几具妖怪的尸首。 很快李浮生就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白袍,面容俊朗,手持一把三尺青锋,正滴淌着墨绿色的血液。 在他面前躺了一堆妖怪,死状尤为惨烈。 他仿佛是杀累了,闭着眼睛,毫无动静。 李浮生靠近的时候,他蓦然睁开眼睛,前者讪笑一声,说道:“忙着呢?” 白袍男子没有理会,默默取出手帕擦拭剑身,一遍又一遍。 李浮生挠了挠头,问道:“这是哪儿?” 白袍男子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但眼神好像在看傻子。 李浮生受不得这种眼神注视,略有气恼道:“问你话呢!” “青州府,无涯山。”白袍男子回了一句,上下观瞧剑身已无杂垢,才放心的归入鞘中。 李浮生挑眉道:“满棠山所在的青州府?” “垅蝉有第二个青州?” “那你是郡试考生?” 白袍男子摇头,不想再搭理对方,转身便要离开。 “你是满棠山的?” 不是郡试考生,又在青州府杀妖,好像没有别的答案了。 想起以前有满棠山修士挑战乌啼城剑首,是张瑶姑姑出面将之击败,又闻满棠山弟子稀少,李浮生大致能猜出白袍男子的身份,他没有傻乎乎的直接挑明,除了会得罪对方,也会曝露自己。 得罪不得罪的无所谓,但直接让外人清楚自己是乌啼城的,回去就必然要面临一顿毒打了。 棋盘失灵,李浮生无处可去,便跟上白袍男子说道:“我一路行来,妖患频发,刚知青州府,方才意识到这里相对别处最是安稳,莫非都是你的功劳?” 白袍男子淡然说道:“青州府都在杀妖。” 正因如此,李浮生在青州府途中没有遇见妖怪,他上下打量白袍男子,忽而意动道:“咱们比比谁杀的妖怪更多?” 虽然李浮生以往从不会藏着掖着,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此刻用了山泽藏匿法,表面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白袍男子回眸看向他,果断拒绝,拒绝的原因并非只是李浮生看着像普通人,能敢言谁杀妖更多,肯定是有隐藏,不会是真的普通人,关键是,白袍男子认为这件事很无聊。 李浮生也没有纠缠,笑着说道:“阁下觉得此次妖患背后藏着什么阴谋?” 白袍男子说道:“漠章。” 他当然是坚信山主所言,山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山主并非他的老师,他的老师是执剑者程颜。 主要也在于山主不收徒,否则他肯定不会拜程颜为师,归根结底还是想留在满棠山。 哪怕山主不收徒弟,也会教他修行,无非是没有师徒之名罢了。 唐棠的剑术冠绝大隋,至于和西覃剑圣相比孰强孰弱,两人没打过,无从知晓,世人当然会认为西覃剑圣的剑更锋利,传闻里,苦檀剑神林溪知就是在少年时目睹剑圣出剑才悟道的。 但在白山月眼里,剑之巅,当然唯有山主。 “漠章?漠章战役的那个漠章?” 白山月自然清楚,漠章是倾尽人间之力才打败的,无数巅峰强者以及强盛王朝陨落,谁会轻易相信付出这么大代价,漠章还能活着? 但他却愕然看到李浮生出乎意料的反应。 “漠章难道还活着?是要给我机会杀死祂?” “你想杀凶神漠章?” 山主有这个想法,白山月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但你是哪位啊?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可是漠章啊,这么厉害的妖怪你不想亲手杀一下?” 那是我想杀就能杀的么......年轻人有极高志向当然是好事,可过于离谱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白山月能想的最多就是有机会和漠章交手,要杀死漠章,他哪有这个自信。 瞎胡咧咧谁都行。 其实李浮生心里更在意别的。 如果此次妖患与漠章有关,而母亲又从棋盘得知父亲存在的痕迹,到底是父亲和漠章关系极为密切,还是别的缘故? 第一百五十章 堂堂唐大剑仙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章堂堂唐大剑仙<>最新网址:薛先生微微一愣,眯眼说道:「要让触及澡雪门槛的洞冥巅峰修士尽数汇集一处,难度极高,最终决战的同时,我们也不得不分散人手护住城镇百姓,免得妖怪会借着袭城,让我们进退两难。」 「乌啼城是懂得布阵,能让寻常妖怪无法入城,可也很难做到布阵垅蝉一境,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认为此计必然能成?」 姜望说道:「傲因有着同族心意互通的天赋神通,我们已知它们目标是掠夺真性,它们自然也会借着傲因之口有所了解,既然神都并非全然不信漠章还活着,大概率也会像唐棠一眼暂且观望。」 「因为妖怪也要防止神都大物太快降临,除了执行掠夺任务的妖怪,袭城之辈多是道行微弱,最高也就是傲因一流,那是镇守府衙有能力应付的,目的就是担心闹得太大,迫使神都大物不得不降临。」 「我一路行来也有观察到,五百妖众的集结很少,更多是数十上百,我们只需控制妖患规模更大的地方,妖怪同样有顾虑,再怎么样,第一选择也不会是全力袭城。」 「有修士被掠夺真性是必然的,我们无法阻止,只能尽量减少,最终比的无非是谁的速度更快。」 「想要不伤分毫解决妖患又怎么可能呢,哪怕乌啼城只是布阵困锁妖怪,也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时间,没有什么计划是绝对完美的,我们此刻指不上神都,能做的只有尽量减少损害的同时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我们杀再多妖怪,也抵挡不住它们掠夺真性的步伐,虽然垅蝉很大,但洞冥巅峰修士最快速度飞行,一心只想逃的话,唯有澡雪大妖露面才能拦截。」 姜望看了眼城外暗沉的山色,视线落在薛先生身上,说道:「届时有崔行令和薛先生这样的高手尽出,总不至于让妖怪把所有人都留下吧,或许薛先生有更好的想法?」 薛先生想了想,说道:「如此讲来,倒确实可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姜望说道:「要更好完成这件事,垅蝉有能耐的就必须全部出手,唯一目的就是阻挡或者斩杀拦截洞冥巅峰修士的大妖,只要更多人汇聚,妖怪掠夺真性不够,也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正面迎战。」 「我有防止妖怪抵抗读取记忆的方法,只要能确信真性最终流入的地方,唐棠前辈就可以出手,妖怪的谋划也将彻底瓦解,最终决战不意味着要在战争里分出胜负。」 薛先生点点头,说道:「事关垅蝉全境,各方势力皆无法置身事外,我也算有些面子,会让那些老家伙入世,除非他们甘愿后辈死伤殆尽,愿意承担神都事后的压力,我想,他们没这个胆色。」 姜望面露一丝惊疑。 薛先生笑道:「只是老家伙而已。」 姜望了然,揖手告辞。 唐果没有行礼。 薛先生也没有在意。 看着消失在夜空里的两人,薛先生面色逐渐严肃,喃喃说道:「要死很多人啊。」 ...... 姜望默默计算着时辰,一夜未过,神国力量消散自是早着呢,但前面控制力量斩杀五百余妖众,让他能维持的时辰陡然减少,虽然只是缩减一个时辰,后续却难以保证会不会遭遇强敌。 哪怕唐果身上有唐棠的剑意,姜望也无法完全指望她能在护住虚弱的自己。 所以他尽可能以最快速度赶至乌啼城。 乌啼城虽说神秘,却人人都知晓它在什么地方。 唐果指着路,同时说道:「世间对乌啼城的了解都很少,所谓懂得布阵,也是因为乌啼城有展现这种能力,据唐棠所言,懂阵的应该是副城主,因为在那位副城主出现以前,乌啼城从未展露阵法。」 强横阵法大多绝迹,现世存在的普遍是以符箓布阵,或是一些小型阵法以及中型阵法,虽然强大修士挥手就能布置屏障结界,甚至能展现比阵法更恐怖的杀力,但阵法妙用无穷,有些是修士无法轻易做到的,这就属于术业有专攻了。 姜望看向唐果,犹豫着问道:「你怎么直呼唐棠大名?」 唐果反问道:「有什么问题?」 姜望摇摇头,这是人家父女的相处模式,当然没什么问题。 他曾经也直呼过姜祁大名。 但那是因为以前父子俩关系不咋地。 「再往前二十里便是乌啼城了!」 姜望已经隐隐看见那座雄伟的城池。 可这二十里却成了轻易无法跨越的距离。 姜望眸子一凝,拽住唐果的手臂猛地将其甩飞出去,下一刻便有一道惊雷在夜空中炸响,姜望身形径直坠落,撞破一座山峰,深埋巨石之下。 唐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止住身形,便见夜空里悬浮着一个高有三丈,赤膊上身,体型魁梧,双臂如钢铁般散发光泽,手持一把长柄巨剑,双腿却是健硕牛蹄的怪物,「青饕妖王!」 青饕是妖王里战力处于前列的存在,要比当初奈何海除了判官之外现身的所有妖王都更强大,仅仅是稍弱于鴸睚,但也只弱于防御。 而且更是妖怪里少有会用武器的,那柄巨剑也是青饕妖王身躯的一部分,祂生性残暴,危害程度一点不比鴸睚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如果姜望是药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一章如果姜望是药<>最新网址:姜望面露一丝痛苦,以炁御刀,攻击青饕妖王,试图挣脱,但后者力气巨大,撕裂感让姜望不可避免痛吼出声。 青饕妖王咧嘴笑着,很是渗人。 相比用长柄巨剑斩碎姜望,祂显然更喜欢用这种方式。 “苦檀来的家伙,何必自找麻烦,这便送你归乡。” 青饕妖王的声音也给人一种撕裂感,所谓的送你归乡,当然不是要把姜望送回苦檀。 姜望忍痛说道:“是直接冲我来的啊,看来你们是急了?” 姜望会直接遇见白衣秀士,甚至从白衣秀士的记忆里探究到妖怪们真正的目的,是事先怎么都没预料到的,只能说姜望运气很好,而且白衣秀士能率领五百妖众,要执行的任务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若非没有直接告知白衣秀士要做什么,妖怪的谋划就会曝露的更彻底。 所以姜望必须得死。 “你要多用点力气,否则撕不动的。” “澡雪巅峰的修为,又有这般强横的体魄,炁武兼修,你也当得第一人了,姜望是吧,若换作以前,让你堕落成妖,必然为我众增添一员猛将,可惜我要杀你,也需尽全力,没必要再冒险生事端。” “前提是你真能杀得了我。” 青饕妖王微微皱眉,忽有警觉,悬浮在祂身侧的刀正散发出极为冷冽的气息,虽然姜望暂时没有找到神杵位置蕴养,但长夜刀自身的力量依旧是姜望最大的杀招。 只是要用出来,难免会损耗大一些。 长夜刀斩神的威力,让青饕妖王不得不退避三舍。 姜望一举挣脱,毫不迟疑,伸手握住长夜,再斩出一刀。 青饕妖王瞬间化出长柄巨剑,刀与剑再次相撞。 这一次,姜望占据上风。 青饕妖王节节败退。 姜望乘胜追击,一刀又一刀。 青饕妖王持剑的手臂四分五裂,下一刻便崩碎开来。 祂面部狰狞,从来都是祂让别人四分五裂,此刻被人还之彼身,祂怒火滔天。 姜望却忽然转眸看了眼乌啼城。 两大澡雪巅峰力量的碰撞,哪怕是举手投足,都有着极强的破坏力,先前青饕妖王来势汹汹,他没有心思多虑,现在猛地醒觉,虽然此地被破坏的很严重,但范围却没有很广,像是被某种力量封锁着。 是因为乌啼城外方圆数十里早已被布下大阵? 如此看来,乌啼城副城主懂得布阵这件事,果然没那么简单。 乌啼城头站着张瑶。 她注视四五十里以外的场景。 但姜望却没能看到她。 李神鸢也在阁楼里看着,副城主就坐在窗前,随口说了句,“长得倒是挺好看,也不知中用不中用。” “话说,我都快忘了爹长什么样了。” 副城主一时沉默,抓起李神鸢的手揉了揉,说道:“他离开的时候你还小,你弟弟还只会哭闹,自你生下来,他只要有空就会抱着你,可从来没抱过你弟弟。” “我记得有一次,他带你横跨十万大山,剿灭再次复兴的道宫余孽,我当时气得不行,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怎么能带你去呢!” “就算他举世无敌,可你毕竟很小,而且场面惨不忍睹,谁知道你却开心的不得了,甚至回来后还缠着他想再来一次,女孩子家家,喜欢看这种戏码,可比他带你去危险的地方更让我生气。” 记忆浮上心头,李神鸢面露尴尬,“我那时候啥也不懂,只是觉得很好玩而已,而且爹出剑的时候非常好看,漫天都是烟火,什么惨不忍睹的画面,我根本没看着。” 副城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他很宠你,你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哪怕是要摘天上的星星,他如果知道你遗传了我的病,肯定会想尽办法救你,以他的本事,应该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也不至于让你受苦这么些年。” 李神鸢微恸,反手握住娘亲的手,说道:“我们肯定能找到他,爹那么厉害,是不会死的。” 迄今为止,娘亲算到的都是与父亲相关的事物,或是父亲身上某些物品,却无法算出父亲生死,但父亲的物品遗落,某种意义上已经代表一些事情,但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们不会轻言放弃。 副城主说道:“奈何海里也有他的某件物品,只是那里比较特殊,一直没机会取回来,在浮生入覃归途时,棋盘显出寥寥画面,证明奈何海里的东西是迄今为止与他关联最紧密之物,迟早要走一趟的。” “在此之前,治好你的病,当然也同样重要,如果姜望是目前唯一的药......”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家副城主等候多时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二章我家副城主等候多时<>最新网址:河伯原为神祇,其元神与修士和妖怪都有不同,姜望虽未洞悉河伯的身份,但从青饕妖王的元神也能看出来,若是拼道行,河伯给青饕妖王提鞋都不配,可元神的话,显然是河伯更胜一筹。. 这并非是说河伯的元神比青饕妖王的元神更强大,而是在于两者本身道行就相差甚远,元神能拥有的力量自然也不一样,好比河伯五成力量与青饕妖王的五成力量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所谓更胜一筹,是河伯的元神能发挥出自身六成甚至七成力量,上限要比青饕妖王更高。 青饕妖王要增幅元神的力量需要贡献自身更多道行,河伯贡献的就无需那么多,如果青饕妖王跟河伯一样,十类元神无疑就能迸发出极其可怕的力量,姜望要在祂的主场乱杀,面对的难题也会更大,甚至会输。 而现在因为姜望已经打残青饕妖王,又有神国封困其元神,纵然贡献道行给元神,也是很有限的,那让青饕妖王变得极度虚弱,甚至奄奄一息。 祂的目的是元神出逃,自身道行在此刻变得无关紧要,毕竟能活下去才是关键,所以祂榨干了自己的道行,使得三类元神冲破壁垒,成功出窍,且毫不迟疑的朝着三个方向遁逃。 妖怪识海仅是元神载体,对比修士上接黄庭为脑,但修士普遍只有下黄庭,所以大脑和元神某种意义上虽能相提并论,但记忆是从大脑读取的,无关元神,前提是青饕妖王本体还活着。 然而青饕妖王孤注一掷自损全部道行让得元神出逃,本体很快就随之陨落,姜望反应再快,也只是猎取到极少量的记忆。 没能逃出来的四类元神皆被红衣一刀崩散。 而剩下三类元神承载着青饕妖王的道行,唯有姜望和红衣能杀,此刻只有拼速度,红衣显然会更快,所以祂追击两个,姜望追击一个。 要把三类元神斩杀,才算彻底杀死青饕妖王,姜望才能得到养分。 红衣速度够快,出刀果决,瞬间斩杀一类元神,毫无间歇调转方向追击另一类。 但两者距离已相差甚远。 在姜望也斩杀一类元神后,正要协助红衣,青饕妖王遁逃的最后一类元神却撞上无形墙壁,祂仅是愣了一下,便很快换方位逃跑,红衣跟着扭转方位,再次追击。 姜望意识到什么,又回眸看了眼乌啼城。 最终青饕妖王的元神无论往哪跑,都始终被困在乌啼城方圆三百里之内,在此范围里没有别的城镇,只有一座乌啼城,因此就算抢占先机,有另外两类元神拖延,无法逃出的情况下,还是被红衣追上。 青饕妖王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只是满脸狰狞看着姜望,然后卷起风暴,试图与红衣同归于尽,杀不了姜望,也要灭其真性,使其重创。 可惜红衣要比姜望更强,青饕妖王的全部道行被元神分食,在冲破神国力量封锁的时候也有极大损耗,现在十类仅剩一类,没有身躯,拖得越久,元神就会越虚弱,哪怕掀起元神风暴,也被红衣尽数挡下。 第二类真性汲取的养分与姜望本体没区别,不会像第一类真性那般有所减量,所以姜望只是旁观,看着红衣在青饕妖王的元神风暴里,将其一举湮灭。 感受养分涌入神国的同时,姜望念头微动,让红衣归位,开始查看前面读取青饕妖王的极少量记忆,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线索。 结果尽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姜望颇有些懊恼。 哪怕有神国能封锁识海,可要像对付白衣秀士那般对付一位妖王,成功的概率极低,大妖元神和妖王的元神也无法相提并论,白衣秀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青饕妖王却能拼死出窍,就算最终难逃一死,但记忆没办法完全读取。 何况若非乌啼城外的阵法,青饕妖王真有可能逃出一类元神。 虽然青饕妖王的养分让他修为又增涨一些,但逝去的时辰不会回来,能否撑到天亮都不一定。 要再行此事,读取妖王的记忆,便需更多外物相助。 姜望眯眼看着乌啼城,朝着唐果招招手。 唐果上前说道:「等下不会再来一个妖王吧?我看你实力也不咋样。」 姜望面色顿时黢黑,你这人说话咋这般不中听呢。 若非情况特殊,你又与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要尽可能节省体力,免得危机四伏之下,神国力量消散被打个措手不及,还想着要读取记忆,否则真要无所顾虑的出手,青饕妖王早死了。 满棠山里也只是因为鴸睚抗揍,比较难杀死,论力量,鴸睚逊色好几筹。 现在凶神不出,或是少数拥有强大力量的堕落神祇,剩下哪个妖怪敢说轻易胜我?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布阵垅蝉一境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三章布阵垅蝉一境<>最新网址:乌啼城主府。 会客厅前,亮着两盏灯笼。 张瑶推门而入。 姜望和唐果紧跟其后。 厅内燃着烛火,首位端坐一人。 她的容颜就像一幅精细描绘的画卷,眼睛深邃而明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皮肤白皙细腻,仿佛珍珠经过岁月打磨,散发出迷人光泽。 而其长发如丝般柔顺,轻轻飘动在她的肩膀上,此刻微微笑着,两颊酒窝若隐若现,明明是位妇人,却又透着些少女的灵动,让初见副城主的姜望,不仅微微愣神。 但恍惚间,姜望觉得这位乌啼城的副城主有些面熟。 「看座。」 说是看座,张瑶也仅是抬眼示意,姜望揖手道谢。 待得分别落座,副城主看向唐果,满棠山山主有个女儿这件事其实很隐秘,但乌啼城恰好知晓,副城主也见过唐棠,唐果眉眼间与唐棠很像。 「剑仙愿意让你出山,倒是稀罕事儿。」 唐果撇嘴道:「可说呢,虽然也并非他愿意,但没有露面制止,确实是我人生头一遭。」 副城主顺势问道:「剑仙的计划是什么?」 唐果拍了拍旁边姜望的肩膀,说道:「问他吧。」 姜望却没有提及唐棠什么计划,而是直说目前情况,「......青玄署、武神祠及长命宗等各势力会盯紧大妖,被妖怪视作目标的洞冥巅峰修士将集结于垅蝉中郡,并在郡外平原打响最终战,我们希望副城主布阵护城,减少伤亡的同时也能让作战者发挥更强的力量。」 副城主微微挑眉,说道:「要布阵中郡倒是没什么难度,但其中危害仍然不小。」 姜望刚要再说什么,副城主转而又说道:「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布阵整个垅蝉,让妖怪只能按照我们铺好的路走。」 「......」姜望睁大眼睛,「布阵整个垅蝉?真能做得到?」 副城主笑道:「是会麻烦点。」 姜望竟一时无言。 垅蝉何止亿万里,让阵法覆盖整个垅蝉,只是听着就很天方夜谭。 您吹得有点过了吧? 妖怪要是提前得知此事,怕是被唬的都不敢行动了。 直接布阵护住垅蝉所有城镇,然后目标躲在里面不出来,我们还玩个啥? 姜望没有轻信。 唐果很好奇的问道:「我爹也研究过阵法,但他后来觉得很无聊,就放弃了,据闻极强大的阵法能让一城甚至一国无敌,就像曾经世间诸国某王朝都城便遗留着祖上大阵,使得那座城坚不可摧,维持大阵者,更能在城中无敌,拦截且抹杀了无数大妖,最终是被烛神亲手碾碎的。」 副城主说道:「没有什么大阵能做到真正无敌,阵法无非取自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另有八门九星为根基,且持阵者道行也要足够深,否则再恐怖的大阵,也发挥不出其功效。」 「再有特殊物品或力量维持大阵运转,所耗资源极大,别说部分阵法失传,经历烛神漠章战役以及诸国之乱,世间资源相比以前本就匮乏,就算懂得布阵之法,也很难维持大阵长久。」 姜望当即问道:「那副城主如何做到布阵垅蝉一境?」 副城主微笑说道:「我布阵的方法自然与众不同,在条件不允许的时候,有人选择放弃,有人会创造条件甚至研究出新的阵法,要布阵一境,的确难度极高,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姜望想着乌啼城的情况,犹豫道:「我相信乌啼城有很多特殊的手段,但往常不会轻易显露,布阵垅蝉一境的壮举,莫说大隋,事后西覃也会注意。」 副城主点头说道:「我自有安排,会保证此事过后,乌啼城依旧是曾经的乌啼城,只是名声会更响一些罢了。」 姜望暗自思忖,乌啼城里隐藏着诸多澡雪境,又维持神秘感,要说没什么想法,也很难让人相信,乌啼城隐瞒的不止是西覃,也有大隋,神都大物纵然没露面,也肯定在注视着垅蝉。 只是有些神秘,没人会特别在意,但神秘之下是极强大的力量,就会截然不同。 哪怕乌啼城主挂名青玄署上卿一职,表面上仍在神都掌控之下,可太多隐藏的问题揭露,神都会怎么想,是显而易见的。 而这跟姜望没有太大关系,人家自己都不介意,他又何必想太多。 能直接让他入城,目睹乌啼城的‘秘密,想来是另有打算,不再藏着掖着。 「既是如此,烦请副城主即刻布阵,为免夜长梦多。」 副城主说道:「我有一事。」 姜望道:「但说无妨。」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刚才说什么?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四章你刚才说什么?<>最新网址:乌啼城里的副城主注意到姜望的举动,眼角微微抽搐。 幸而她没有偷工减料,否则姜望那一拳隐隐有触及澡雪的力量,顷刻就得瓦解符阵。看書菈 然后她就没能力再施展第二次了。 或者说,副城主的符阵造诣其实远不如萧时年,后者是自幼修习,副城主只是懂个皮毛,但却是能借助棋盘之力达到萧时年未来几十年都未必能做到的程度。 此道真正可以称之为大师的是萧时年的老师,也是副城主的亲兄长。 李浮生和李神鸢都学过,奈何在这方面资质平平,根本学不会。 萧时年理所当然成了此道继承者。 正因并非自己的本事,要布阵垅蝉一境,副城主损耗极大,但凡出了意外,短时间里很难再来一次。 看着面色惨白的副城主,张瑶忧心忡忡道:「垅蝉清楚您懂得布阵之人寥寥无几,更遑论是覆盖整个垅蝉,事后神都必定来人,咱们答应城主要低调,现在便是违背了诺言。」 副城主虚弱道:「我的确只需按照姜望的请求,布阵中郡即可,虽然依旧会被注意,但隐患终归会小上很多,城主有他的担忧,我自然明白,也不会做背信弃义之辈。」 「城主不在乌啼城,神都来人没什么,我会把城中迷障撤除,只要城主不曝露,我彰显出的力量,便只会让神都更看重,某种意义上也算给城主多打了一层防护,一味躲藏,没有直接正大光明的‘藏更安全。」 张瑶理解了副城主的意思,要保障城主秘密不露的同时,也给予己方更大的空间,她们不可能一直待在乌啼城,先做铺垫,总比突然入世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力量来得好。 甚至乌啼城若能借此浮出水面,在神都的萧时年也能得到好处,更便于行事。 但要遮蔽神都的眼睛,她们肯定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置身事外,换句话说,乌啼城的神秘面纱会揭开一半,不管是在于她们还是城主,以长远来看,都并非坏事。 副城主说道:「我会联系城主,讲明此事,免得横生枝节,接下来就准备好应对神都便行。」 ...... 看着震颤后又恢复如初的金色纹路,渐渐隐匿,姜望大概明白此阵能抵御多强的攻击,除澡雪境大妖及以上的存在,覆盖垅蝉的阵法便等于无敌,道行低的妖怪终是多数,算是解决了很大的后顾之忧。 姜望带着唐果以最快速度赶往中郡。 此时,青州府某处山野里。 李浮生抬眸看着疾掠而过的数道身影,追上白山月说道:「总是瞧见洞冥巅峰修士飞过是怎么回事?而且都是朝着一个方向,他们不参加郡试了?」 薛先生找到崔平碌,青玄署里详细记载着垅蝉一境的修士,除非是有故意隐藏,而且是有澡雪境巅峰强者帮忙,又或者是刚踏上修行路的新人,未来得及记录,否则青玄署里便不会有遗漏。 崔平碌借助法器,也是为了节省损耗,只通知了洞冥巅峰修士集结中郡,而且是符合妖怪掠夺真性目标的一批人,有部分洞冥巅峰修士则尽数就近入城。 妖怪会抛弃真性,大规模袭城的概率很低,除非它们认为已无胜算,直接破罐子破摔,玩一招玉石俱焚,惹来神都大物出手,后果必然是身死道消,所以不符合条件的修士入城,也可以防不测。 这便是向妖怪正式宣战。 此法可谓进退有度,妖怪迎战那便战,妖怪若退而袭城,城镇力量也并非毫无抵抗之力。 不知内情的白山月和李浮生自然都有些疑惑。 面对李浮生的问题,白山月直接拦截一位浮空疾行的洞冥巅峰修士 ,很是担惊受怕会被半路袭击的这位修士差点被吓死,毫不迟疑的拔剑就砍,白山月轻松格挡,皱眉道:「何故此般慌乱?」 「你......你是何人!」修士没有放松警惕,如果是妖怪伪装的可怎么办。 白山月回答道:「满棠山剑士。」 修士愣了一下,虽然很少有人与满棠山打交道,但满棠山大名在垅蝉是家喻户晓的,此地又是青州府,妖怪更没理由冒充满棠山的人,他看向随即出现的李浮生,后者笑道:「一介野修罢了。」 「你们拦我作甚?」 李浮生问出心里的不解之处。 因目的就是要把妖怪都引到中郡决战,修士闻言也未作隐瞒,更是抱着赶快打发好跑路的念头,说道:「妖怪目的是掠夺真性,所以崔行令下令,让我们汇聚中郡,在那里与妖怪决一死战,为避免在路上被妖怪杀死,我得赶紧走!」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青饕妖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五章青饕妖王!<>最新网址:薛先生上前说道:「乌啼城副城主布阵中郡已是帮了大忙,又派了井先生相助,极大增强我方力量,大妖未至,切莫内讧啊。」 在旁看戏的垅蝉第三宗门掌教乐呵呵说道:「长命宗老祖宗都来了,自当会在此战出最大的力,立最大的功,你又何必计较乌啼城来多少人,那岂不是会抢了你们长命宗的风头?」 长命宗老祖是澡雪巅峰的大物,正巡视垅蝉,确保更多洞冥巅峰修士安然无恙来到平原。 唐棠不在,乌啼城主不出,长命宗老祖的确称得上最强者。 哪怕是有着能杀死澡雪巅峰力量的武夫薛先生,面对这位也无法近身,就意味着杀不了。 垅蝉第三宗门没有各种不服气,他们很清楚自己怎么着也成不了第一宗门,但这番话无疑是另有深意,出最大力,立最大功,便代表着伤亡也会最重。 整个垅蝉能杀妖王的,可没有几位在场。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冒出来好几个妖王,谁敢说长命宗老祖不会因此陨落? 长命宗掌教自然听得明白他的阴阳怪气,却并没有理会,一座没有澡雪境巅峰修士的宗门,只是因为垅蝉宗门少,才位居第三,何须在意,相比唇枪舌剑,远没有等开战的时候,借机弄死他来得舒心。 「有阵法护城,再有我和井先生护卫,暂时无忧,诸位且竭尽全力,护佑更多人来到这里。」 薛先生在垅蝉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是公认的大隋第三武夫,长命宗掌教也正好借坡下驴,作揖行礼后,便飞出城去。 有井三三那一刀,除了蠃颙,剩下的妖怪都距离十里站定,哪怕蠃颙堆积到比城墙还高,也无法攻破金色纹路,此城可谓固若金汤。 井三三斜跨城头,默默吃着花生米,对密密麻麻呈现在眼前的蠃颙视若无睹。 薛先生则出拳轰杀面前的蠃颙,来一个杀一个,让缺口始终存在,以此观察城外平原的情况,「如果此次妖患真是和漠章有关,它们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大妖未出,许是也在观望。」 「它们要确定是否有一战之力,若是有,正面交锋,自然更简单,若是拿捏不定,就会袭城分散我们的力量,对于它们而言,那也是最坏的情况。」 井三三嚼着花生米,说道:「众所周知,垅蝉境内只有斧刻一个凶神,而且相对安稳,蚩睨现身满棠山,作为打手存在的凶神,妖王也能指挥祂,难就难在如何无声无息把祂搬至满棠山,背后谋划的又会是什么妖怪?」 薛先生说道:「就算是垅蝉,妖王级别的存在也没有多少,能让蚩睨在唐棠眼皮子底下突然出现,绝非一般妖王能做到,来自外境也不无可能。」 井三三挠了挠头,说道:「如果是漠章的话,苦檀不是有个什么堰山君出没,好像就是漠章的儿子?」 薛先生皱眉说道:「但据闻堰山君涉及血祭一城之事,苦檀剑神正看管着祂,祂如何避开剑神谋划垅蝉妖患一事?」 井三三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嘟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薛先生叹了口气,说道:「事关漠章,绝不可疏忽大意,所以神都冒着百姓会有伤亡的风险,也选择了静观其变,因为漠章一旦真的还活着,祂的复苏就会让人间打响第三次战役,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井三三下得城头,捡起不小心掉落的一粒花生米,吹了吹,又送入口中,砸吧嘴说道:「漠章战役虽然过了那么久,人间积蓄的力量恐怕也远非那时能比,但漠章苏醒也不会直接拥有巅峰战力吧,如果很虚弱的话,未必赢不了。」 薛先生看着井三三的举动,欲言又止片刻,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人间赌不起,尤其这件事发生在大隋。 」 井三三笑道:「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只要漠章力量没有减弱,我们做什么都没意义,虽然防患于未然也没有错。」 说着话,伸手往怀里一掏,却已空空如也,他当即朝着城上某人招手,喊道:「帮我买一袋花生米!」 那人愣了一下,得到薛先生示意后,才转身快步离去。 「你这么喜欢吃花生米?」 「是啊,给肉都不换。」 薛先生笑了笑,「倒是有趣。」 井三三正经道:「这并非有趣的事,是因为我以前只买得起花生米,每日都以花生米度日,哪怕现在我能买得起很多东西,但依旧钟爱花生米,此生无法再抛弃。」 薛先生皱眉道:「看来井先生曾经过得很苦。」 井三三笑道:「苦中作乐嘛,只可惜,一起吃苦的人,没能一起享福。」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隋第三武夫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六章大隋第三武夫<>最新网址:薛先生是第一次面对青饕妖王。 沉寂许久的热血稍有沸腾。 他伸手阻拦要上前的井三三,微笑说道:「让我活动一下筋骨吧。」 青饕妖王恰是武夫能够对抗的妖怪。 井三三微微一笑,说道:「那就让晚辈瞧瞧大隋第三武夫的力量。」 薛先生掸了掸衣裳,抬脚上得城头墙沿,径直跃下,双脚落地的瞬间,狂风乍起,就近蠃颙们直接被掀飞,风劲呼啸而出,惹来远处妖怪们的嘶吼。. 青饕妖王微微咧嘴,声如雷震,「体魄强横的武夫撕起来更舒坦。」 薛先生淡然一笑,说道:「别被我反撕就好。」 挑衅我? 青饕妖王面目狰狞,浑身弥漫着恐怖气息。 薛先生的眼神却蓦然坚定,尖锐呼啸声在城前乍起,狂风般猛烈吹散夜空云雾,扬起草屑漫天席卷,青饕妖王以低沉而凄厉的吼声回应,犹如寒风在枯木间穿梭,满是肃杀之意。 然后,祂猛地冲向薛先生,三丈身躯化作残影。 薛先生稳如磐石,维持出拳的姿势,在青饕妖王临近的瞬间,猛地挥拳,轰的一声闷响,脚下大地骤然龟裂,身后较远距离的城门前金色纹路及时浮现,荡起道道波纹,隐有崩碎迹象。 薛先生肌肉绷紧,往前迈步,推着青饕妖王倒退,让战场更远离城池。 但下一刻,青饕妖王便收力往一侧疾行,薛先生在惯性下依旧向前出拳,身侧的青饕妖王咧嘴一笑,伸手便抓住了薛先生的手臂,奋力一拽,咯嘣作响,若非宗师巅峰的体魄够横,结果就不言而喻。 纵使如此,青饕妖王反而露出喜悦表情,此般抗揍的武夫,祂更喜欢。 在薛先生反击的瞬间,青饕妖王掠身远离,又陡然踏碎百丈平原,朝着薛先生猛冲而去。 薛先生面色凝重,用尽全身的力量出拳。 两者以最纯粹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相撞,震撼着千里平原,让得城池宛如大厦将倾,剧烈颤动。 薛先生每一拳挥出,都带着雷霆之势,仿佛要把青饕妖王轰成碎片,青饕虽然力量强大,但五境巅峰的薛先生也不差,直至此刻,谁也没能落于下风,也没有讨到好处。 这场战斗激烈而紧张,武夫的力量被薛先生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越战越勇,终是压过青饕妖王一头。 「不愧是大隋第三武夫,虽是一把年纪,却也毫不露怯,武夫气血长盛,耐力惊人,岁数越大,反而越有底蕴,我很相信,他能打一整天,连口气都不喘。」 井三三坐于城头,双脚悬空,微微晃荡着,给予肯定。 大隋第一武夫张止境,他没有见过,第二是谁也不清楚,就他所见武夫,连给薛先生提鞋都不配,对手毕竟是青饕妖王,力量同样蛮横,但似是因为防御微弱,无法持久,从稳压一头,很快就成了摁着青饕妖王暴揍。 那无疑让青饕妖王怒不可遏。 青饕虽是妖王里战力前五的存在,也只是爆发力强,足够敏捷,并不善于打持久战,尤其面对武夫,只要体弱,必然受伤,一旦受伤,身躯就极易被打垮。 因此青饕妖王大臂一挥,周遭妖怪便纷纷哀嚎着献出浑厚的精血,让得青饕妖王的力量瞬间暴涨,祂健步如飞,长柄巨剑砸向薛先生。 而薛先生没有丝毫想躲的意思,双手合十,猛地锁住剑身,脚下直接塌陷,恐怖力量四溢,席卷方圆数十里。 城前金色纹路震颤,咔咔破碎! 紧跟着城墙倒塌,幸而此城已无百姓,只有作战人员,但在宗师巅峰武夫和妖王的碰撞下,仅是余威,也让离得近的修士武夫喷 血掀飞出去。 井三三挥舞着刀,猛地砸击地面,将得席卷而来的劲风瓦解。 「后退十里!」 闻听此言,没有犹豫,或拽起伤员,或直接远遁,逃入后方另一座城,十里哪里够,面对这样的战斗,他们连盘菜都算不上,何况又多数是妖怪掠夺真性的目标,天大地大命最大。 井三三则时刻注意着其余妖怪,防止它们绕城偷袭。 薛先生一拳击退青饕妖王,回眸看了一眼,稍微扭动臂膀,笑着说道:「这把老骨头也算活动开了,说来我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与人打过架了,青饕妖王名不虚传,虽不持久,但爆发力强,一旦体力耗尽,只要有所准备,就能随时补充,所以不持久一说,也就另当别论。」 青饕妖王随手抓住旁边蹦来蹦去的蠃颙一条腿,抬起砸落,蠃颙整个爆开,周围蠃颙连愣神的反应都没有,视若无睹的继续蹦来蹦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递出一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七章递出一剑<>最新网址:温文尔雅的薛先生此刻很狼狈。 数之不尽的妖怪萎靡,甚至奄奄一息,它们为青饕妖王提供了极大助力,哪怕更多是让青饕妖王始终维持巅峰战力,可夸张的精血数量,无疑也让青饕道行有所增涨,瞬间爆发力也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井三三掠身上前,“要帮忙么?” 薛先生抬手说道:“这么些妖怪的精血,等于将它们大半都葬送,以此获得的力量仍是有限,这些只是青饕妖王的食物,唯有像魍魉魅孋这般的妖怪才能以精血增涨道行,越是大妖,此种事物便越是鸡肋,纵能打一场持久战,可也只是这样了。” 如果青饕妖王能汲取他宗师巅峰的精血,那又是另当别论。 纵然青饕妖王拥有了与他一样持久的战力,但毕竟是依靠外物,再无精血可用的时候,单凭炁来补充损耗,速度会极大延缓,因此哪怕打得狼狈些,薛先生的表情都很平淡。 井三三无所谓道:“那我就继续看戏了。” 看着对面同样很狼狈的青饕妖王,薛先生说道:“我总觉得它们另有计划,心下一直不安。” 此时远处又有身影飞掠而至,是仍在往此地赶来的洞冥巅峰修士,其中为首者却是甄诤鲸,他有些窃喜的表情突然变得悲痛,远远便喊道:“薛先生,大事不好,第三宗门掌教陨落了!” 薛先生面色陡然一变。 他很快看到青饕妖王露出邪魅一笑。 洞冥巅峰修士汇聚中郡,可也同时让得澡雪境修士分散,大妖齐出,逐一击破,哪怕半苏醒的真性更纯粹,但只要多杀一些澡雪境,得来的真性也不遑多让,甚至掠夺到澡雪巅峰真性的话,就能全然胜于前者。 这显然也是在孤注一掷,打得就是速战速决,纵使神都大物降临,已经得到的真性,他们也夺不回去,就算跟最初计划得到的真性分量有差别,也比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场空来得好。 现在的计划就是能掠夺几个是几个,除了澡雪境,更大的目标是澡雪巅峰。 青饕妖王的目的是井三三,大妖可以派出很多,但妖王却没办法,除了垅蝉境内的妖王数量没多少,也在于外境妖王很难进入垅蝉,有大隋第三武夫挡着,青饕妖王哪会不知想掠夺井三三真性的难度很高。 所以祂只需要尽可能多纠缠,等待别的妖王赶来相助。 为此不惜葬送平原数之不尽的妖怪。 “祂在拖时间。” 井三三平静说了句。 薛先生点头,挥手让刚来的洞冥巅峰修士退走,朝着甄诤鲸问道:“你们老祖及掌教呢?” 甄诤鲸说道:“我没见着啊。” 井三三瞥了他一眼。 虽然演得很像,但终究是有演的成分,看来垅蝉第三宗门掌教的陨落,不只在于妖怪,想着如果仅是前面被阴阳怪气两句,就痛下杀手,那长命宗掌教的心眼未免太小了。 而且是明显欺软怕硬的。 面对强者唯唯诺诺,面对弱者重拳出击,怪不得叫长命宗。 但眼下情况容不得井三三直接挑明,长命宗那位老祖的战力不可或缺。 甄诤鲸说完便也跑了,待在这里可是会要命的。 薛先生摩拳擦掌。 井三三说道:“我还是帮你一下吧。” 薛先生摇头说道:“你该帮的不是我,其实拖时间是相互的,起码青饕妖王待在这里。” 看着平复气血没有即刻发起攻势的青饕妖王,其用意不言而喻,拖和恢复两者皆有,井三三皱眉说道:“但如果它们另有计划,我担心你会死啊。” 薛先生笑道:“我哪那么容易死,凭青饕妖王还不够格,就算再来一个,我只能被动挨打,也可以挨一整天,现在关键问题反而是中郡之外,我虽不知你在何等境界,但肯定也具备杀死青饕妖王的实力吧?” “镇守此地,我一人就够了。” 井三三说道:“那我速去速回。” 薛先生没再说话。 既然是拖时间,他也没急着出手,只是与青饕妖王相互对望。 但青饕妖王不会让井三三就这么离开。 祂的帮手很快就要到了。 最后一次处于巅峰状态的青饕妖王,毫不犹豫冲向井三三。 ...... 唐果踏着剑,在满是狼藉的荒野上空疾行。 道道剑意迸溅而出,让她看起来仿佛踩着流星划破天际。 她辗转于数头大妖之间,惊险万分,口中发出阵阵尖叫。 但那是因为兴奋。 姜望只是瞥了一眼,便全身心应对凶兽猰貐。 在猰貐面前,姜望极其渺小,更可怕的是,猰貐的速度很快,并没有因其体型受制,任何事物在其掌下都瞬间化作齑粉。 仅是不小心擦撞一下,姜望便觉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自破境澡雪巅峰,遇到的都是无法被轻易碾压的对手,这也让姜望心里憋着一股劲。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阵前有妖,其名九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八章阵前有妖,其名九婴<>最新网址:猰貐浑身剧烈颤抖着,感到阵阵后怕。 那只是唐棠藏在剑意里的一道意识,居然险些杀了祂! 想到堰山君的提醒,猰貐已经很高估唐棠了,没想到依旧严重低估。 看来蚩睨是凶多吉少。 唐棠本人虽然始终没有出现,也肯定在注视着垅蝉。 猰貐忌惮更深。 姜望轻轻推开唐果,说道:「你稍微躲远点,唐棠前辈的一剑该是损了猰貐大半道行,我虽依旧没有十足信心,但能打赢祂的希望终究大了些。」 唐果说道:「猰貐是烛神坐骑,又曾是凶神级别的存在,祂的手段只会更多,你也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可千万别大意送了性命。」 姜望点头说道:「我会全力以赴。」 唐果御剑飞出百里。 她尝试过再次把唐棠喊出来,可惜毫无动静,只能先躲着恢复黄庭炁。 姜望执刀上前。 猰貐瞥了他一眼,依照唐棠的实力,蚩睨应该早就被打败,或者被杀了,那脸蛋圆嘟嘟的姑娘显而易见是唐棠之女,此刻再掠夺姜望的真性,祂自知成功概率极小,因为唐棠本人很有可能会出现。 虽然姜望的真性在祂看来,尤为特殊,但掠夺不了,又极大可能让自己死在这里的情况下,猰貐很快便做出决定。 「我们会再见面的。」 姜望一怔。 下一瞬,猰貐便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于天际。 姜望举刀又放下,颇显无奈。 他大概能理解猰貐的想法,为达目的,妖王也可以死掉,但猰貐不会,仅是唐棠一道意识,就让猰貐退走,宁愿放弃他的真性,也是聪明妖所为。 只是姜望很难受。 挨了一顿打,啥好处没得到。 现在神国力量更是仅能维持两个时辰。 虽然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但姜望却清楚感觉到被屏蔽的天机已经解开,那意味着猰貐是真的退走,而不是想搞偷袭。 「唐姑娘,我们该走了。」 ...... 白山月和李浮生踏剑而至。 仿若两道流星。 白山月看了李浮生一眼,又低头凝视着废墟般的荒野,说道:「这里有一场很激烈的战斗,从残留气息可以得出,是澡雪巅峰修士和妖王的厮杀,但为何我们丝毫没有察觉?」 李浮生思忖道:「此地应该是被遮蔽了,理由是什么?不会是修士所为,因为没必要,遮蔽的原因自是不想让人注意到这场战斗,妖怪又在搞什么东西?」 白山月认真观察,忽而面色一变,「是山主的剑意!」 李浮生微怔,「唐棠?」 白山月当即不喜道:「注意你的言辞,怎敢直呼山主大名!」 李浮生讪笑一声,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白兄是满棠山弟子啊,但你们山主不是在满棠山跟凶神蚩睨打嘛?虽然他们的身影不知遁入到哪里,可眼下情形,不该是山主和凶神战斗会造成的痕迹。」 接着李浮生又释然道:「山主举世无双,是为了在战斗中不毁掉垅蝉,才遮蔽封锁每一处战场,所以我们才没能察觉,这样就说得通了。」 白山月摇头说道:「虽然是山主的剑意,但其实很弱,应该是山主留给师妹的剑意。」 他变得有些紧张,那意味着师妹遭遇了妖王,哪怕有山主的剑意,必然不会出事,可那毕竟是师妹,是山主的女儿,他无法保持平静。 穆阑潸已通知他唐果下山的事,但他一直没有找到师妹的踪迹,此刻不免有些心急。 可忽然, 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转头盯着李浮生,说道:「我只是提及山主,你怎知是满棠山的山主?」 李浮生表情凝滞。 糟糕! 不仅是下意识嘴快了,后面又紧跟着伪装刚知道白山月是满棠山弟子的小智慧,也成了小愚蠢。 但白山月此时更在意唐果的安危,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想法,只是将这件事暂时记在心里,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师妹。 荒野里只有废墟,以及一头被剑意贯穿的大妖尸首,那起码证明着师妹无恙,想到师长穆阑潸的话,师妹是跟着苦檀弱冠澡雪的姜先生行动的,他们很可能也会赶到中郡决战之地。 白山月没有搭理正苦思怎么解释的李浮生,以最快速度掠向中郡。 李浮生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 中郡平原。 已经空无一人的城池在轰隆隆的巨响里塌陷。 井三三的身影从废墟里掠出。 薛先生正在和青饕妖王角力,七尺身躯压制着三丈身躯,一拳又一拳,砸地青饕妖王身子越来越矮,最终被捶跪在地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没有真性的井三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九章没有真性的井三三<>最新网址:青饕妖王正想着该怎么折磨薛先生,却忽然怔住。 因为祂脑海里响起了九婴的声音。 “没有真性。” 没有真性......什么叫没有真性? “你把他真性也一块直接抹杀了?” 九婴说道:“他还没死,但我没有找到他的真性,好像根本没有苏醒,连半苏醒都没有。” 青饕妖王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 应该是毋庸置疑的澡雪巅峰修士,怎么会没有真性? 曾盛传的垅蝉渐离者柳翩,说是没有黄庭,现在又冒出个连真性都没有的,这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人们的常识,甚至把妖怪也打蒙圈了。 没有真性的井三三,祂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九婴都亲自露面,竟是变得毫无意义? 青饕妖王气炸了。 祂反手一拳轰向薛先生。 然而那一拳却被跌倒在地的薛先生轻松拦下,他不知青饕妖王为何突然暴怒,但正好能借着此时青饕妖王心绪不宁,予以全力反击。 “九婴!” 青饕妖王目露惊恐。 虽然妖怪元神和修士真性的本质相同,可就像精血一样,妖怪本身的精血对青饕妖王的作用是有限的,真正能让青饕妖王维持巅峰战力的是妖怪们从人身上获得的精血。 而真性是无法被妖怪猎食与自身相融的,否则妖怪们何须这么麻烦,直接献祭自己的元神就行。 若能掠夺井三三澡雪巅峰的真性,祂战死也就战死了,心甘情愿,可现在出了问题,死了也是白死,所以祂想活,不想死。 但没等九婴有动作,滚滚翻涌的岩浆里,蹦出井三三的身影。 解除屏障的瞬间,井三三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伸手召回长刀,杀向九婴。 青饕妖王骂街,不得已拼尽力量试图抗住薛先生的一拳。 但也只是抗了一时半刻,便被薛先生一拳打爆。 紧跟着元神四散而逃。 薛先生取出杀符攥在手里,又往腿上贴了神行符,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又接连打爆青饕妖王逃窜的元神。 确定没有遗漏后,薛先生才转眸看向九婴。 在九婴面前的井三三十分渺小,薛先生眯眼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井三三正执刀在九婴脖颈上狂奔,伴随着火花四溅,但在九婴吐出的烈焰面前,如萤火般不可察。 火蛇在夜空里翻滚,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 薛先生看了眼城镇的方向,正在思考对策,却有人踏空而至。 “崔平碌......来得正好!” 薛先生连忙喊道:“疏散方圆千里所有人,尽量退得越远越好!” 虽然指定中郡平原为战场的时候,除了空荡的平原,周围城镇百姓都已疏散,但眼下情况,明显是不够,他不能完全指望神都大物会在第一时间降临,只要有一个两个百姓会因此丧命,他都必须要做些什么。 而井三三独自面对九婴,也不能不管,崔平碌便是来得很及时。 “用你啰嗦!” 崔平碌和薛先生是不对付的,按照往常,肯定不会听从薛先生的话,但就像布局中郡这件事,事关大局,他是能分得清的,所以只是嘴上怼了一句,身影没有丝毫停滞,转而就飞掠出平原。 薛先生只是微微摇头一笑,崔平碌能出现在这里,外界局面便应该是稳妥的,洞冥巅峰修士从未停歇的赶到中郡平原,目睹眼前场景,自然没有滞留的意思,他们又不傻,懂得往哪躲。 符合被掠夺真性目标的洞冥巅峰修士已有大半都集中在周围城镇里,趁机袭城的妖怪道行不高,好像妖怪也不再把他们放在心上,但这就会透露出更严重的问题。 薛先生目前尚未明确妖怪们的计划,垅蝉第三宗门掌教陨落这件事,井三三能从甄诤鲸的表现里看出问题,薛先生自是没道理被瞒住。 所以到底纯粹是长命宗掌教暗下毒手,还是妖怪的目标有了转移,在没有第二位澡雪境修士陨落的消息出现前,他无法判定。 眼下情况,也容不得他细细询问崔平碌。 只能暂时抛开这些,专心应对九婴带来的危机。 宗师巅峰的武夫已经能像修士那般浮空而行,距离不再是问题,但薛先生没有直接腾空,而是凝聚力量,先挥出一拳,拳风破十里,轰砸在天上飞舞的九婴身上。 九婴其中一个脑袋俯视薛先生,张口便是一道烈焰。 薛先生可以用体魄硬抗,但他没有那么做,毕竟体魄能抗住烈焰灼烧,衣裳抗不住,到时候他一张老脸可就丢光了,在躲避的同时,薛先生取出辟火符,直接好几张拍在身上各处。 刚做完这些,他便听到尖锐破空声,抬眸只见一团黑影砸落,薛先生当即毫不迟疑,箭步上前,腾空而起,稳稳接住井三三,可他小觑了力道,井三三连带着把他一块砸入地下。 第一百六十章 急头白脸争花生米吃的日子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章急头白脸争花生米吃的日子<>最新网址:长命宗老祖想到的是韩偃,那是他某次出关得知的事情。 国师第一次正式收徒,自然是被广泛知晓的。 虽然他没有特别在意时间,但想来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因此要记起那人的名字没有费多少功夫。 「韩偃?」 「我不是。」 姜望看了一眼长命宗老祖,又看向挣扎起身的长命宗掌教,前面老祖的话没说完,但姜望也听清了长命宗三个字,很容易就想到甄诤鲸,他不由再次感慨,垅蝉宗门修士可比苦檀强太多了。 「不是国师弟子,还有谁能年纪轻轻破入澡雪巅峰?甚至杀妖王如切菜一般。」 在长命宗老祖认知里没有这样的人,要说有,也只是曾经的唐棠,但眼前之人显然不可能是唐棠。 姜望没有解释的意思,说道:「妖怪们的目的已经变了,开始掠夺澡雪境的真性,尤其是澡雪巅峰,现在澡雪境修士皆分散,正好容易被他们逐一击破,但若聚集,失去保护的洞冥巅峰修士便难逃厄运,目前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你们且先多加小心。」 至今幕后谋划的妖怪没有露面,是处于何等级别也无从得知,哪怕猜测会是凶神,但有蚩睨现身在前,别的凶神应该不会轻易出现。 否则两大凶神的现世,神都大物不出,唐棠也必然现身,如若不然,垅蝉目前力量面对凶神只有彻底沦陷一个结果。 拂魈君在泾渭之地,该来不该来的妖王都来了,姜望推测,这应该就是妖怪计划里最巅峰的战力了,只要击退九婴,要么幕后谋划者出现,要么此次妖患将被彻底平息。 唐棠依旧没有动静,是尚未找到真性去往的位置,可见妖怪们隐藏很深。 洞冥澡雪都成了目标的情况下,问题变得尤为严重。 除了先斩九婴,姜望也想不到此时该做什么。 好在不管怎么着,妖怪们都不敢直接袭击百姓。 考虑到目前能维持力量的时辰,姜望又看了一眼长命宗老祖,说道:「那位伤得重,若再有几头妖王出现,老前辈怕是护不住,现在中郡平原正需要您澡雪巅峰的力量,不妨同行,先合力解决道行最高的妖怪。」 长命宗老祖面容一滞。 你在开什么玩笑? 九婴的气息他哪会察觉不到,躲都来不及,你让我去杀祂? 「既然妖怪目标变了,要冒出更多妖王的概率也不高,我应当护着他们,否则都去了中郡平原,等于把外界拱手相让,这样是不行的,小友修为高深,想来是能撑上一时半刻,那里汇聚着众多修士,到了危急时刻,神都大物必然是会降临的。」 姜望想想也有道理,说道:「妖怪顾忌神都大物,让城镇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它们现在不敢随意袭击有普通百姓在的城镇,老前辈可以最快速度把洞冥巅峰修士都带入各城镇,不必再让他们前往平原。」 长命宗老祖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是极,我会尽快赶过去相助的。」 姜望当即领着唐果掠空飞向平原。 长命宗掌教踉跄上前,低声说道:「垅蝉这么大,真要按他说得那样,我们岂不是要累死?」 老祖皱眉说道:「那也比被九婴杀死来得好,能救多少是多少吧,倒也不必赶时间。」 长命宗掌教笑着说道:「明白了。」 老祖忽然问道:「你可清楚那人是谁?」 长命宗掌教摇头说道:「如此年轻的澡雪巅峰修士,甚至修为极深,能任意杀妖王,弟子属实也想不出,只是据闻苦檀有一位弱冠澡雪的姜先生在垅蝉,看其相貌,倒是符合,但他应该只是澡雪境才对。」 老祖眉头一挑,「弱冠澡雪?」 长命宗掌教倒是谨遵老祖的吩咐,慢悠悠讲述苦檀弱冠澡雪的事。 ...... 黑云压城。 「快跑啊!」 「我也真是服了!怎么就傻乎乎往这边跑,直接组团成了妖怪的腹中食!」 「不是说要在这里决战么?我看是让我们聚在一块,更方便妖怪才对!」 城镇里的修士乱成一团。 以他们的修为对付小妖怪尚可,面对九婴,哪有反抗的余地。 一时间哀嚎遍野。 九婴俯瞰着下方混乱的人们,刚要择人而噬,忽觉某个方向有强大气息降临,意识到是神都里的大物,九婴没有停止动作,到嘴的真性,就这么放弃,祂不甘心,拼得就是谁的速度更快。 但神都大物尚未降临,井三三又登场了。 薛先生拽着他,仿佛扔石头般,铆足力气,将其抛掷向九婴。 井三三双手紧握着刀柄,一声雷霆震喝,携裹全身力量,将得长刀贯入九婴的身躯,九婴凄厉嘶吼,身躯在空中翻滚,继而直接朝着城镇砸落。 底下修士武夫疯了一样逃跑。 甚至有人在骂街。 骂得当然是井三三。 半座城被九婴砸成废墟。 地面彻底塌陷。 薛先生健步如飞,纵身跃起,落到九婴其中一个脑袋上,挥舞拳头便是一顿猛捶。 然而他攻势再激烈,九婴也只是伤到皮毛,井三三那一刀却是让祂遭受重创,痛感传递全身,让九婴暴怒。 很快薛先生就被砸飞出去。 九婴尾巴卷住井三三,将其勒得骨骼咯嘣作响,惨嚎声响彻四野。 崔平碌从另一座城里疾掠而出,可他在澡雪境里修为再高,终究不是澡雪巅峰,来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快,是薛先生伸手将他接住,两人又翻滚出一段距离。 第一百六十一章 蚂蚁给大象来了个背摔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一章蚂蚁给大象来了个背摔<>最新网址:「根据满棠山藏卷记载,九婴有着翻山倒海之能,祂能吐水成灾,吐火成患,但这也只是祂表面的神通,虽然可能要比猰貐弱一些,却也不会差太多,你可是才被猰貐打成狗,我们根本赢不了。」 看着眼前景象,唐果有些想打退堂鼓。 姜望表情也很凝重。 眼下神国力量维持不足两个时辰,就算可以自行消耗到临界点,汲取养分,而且九婴能给予他的养分必然很是强大,但那意味着得到养分,力量也会随之消散,甚至面临极度虚弱,神国力量很难短时间里再次涌现的问题。 他无法保证汲取养分后的一刀能重创九婴。 哪怕有唐棠的剑意,有井三三和薛先生在,概率仍然不够高,因为他们现在都已经处于强弩之末。 除非唐果能再次喊出唐棠的剑意虚影。 姜望认真想了想。 唐棠肯定也在无尽虚空里注意外界,只要唐果尚有能承担剑意的力量,唐棠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很值得一搏。 姜望朝着唐果说道:「你候在一旁,尽量让自己恢复到巅峰状态,能否杀了九婴,就看你了。」 唐果一怔,踌躇道:「虽然我是堂堂唐大剑仙,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把唐棠喊出来,我已经尝试多次,我想应该是有致命威胁的时候,那道剑意才会出现。」 姜望说道:「既然是留给你的保命手段,便该是有些条件的,状态越好,或许那道剑意发挥出的力量也会更高。」 「而且,我总得先和九婴打一架,哪能直接让你犯险,上来就出杀招。」 归根结底,是姜望想汲取养分。 ...... 薛先生再一次拍了拍井三三的肩膀,说道:「该跑的时候就跑。」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井三三终于意识到问题。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虽然很不一样,但又有些一样。 吕清蟾死的时候,他在掩饰悲痛胡吃海塞,虽然他和薛先生没有太深的情义,却又仿佛曾经的情景重现,某种意义上,他逃过一次,再来一次,便不会逃。 更像是弥补那时候的听话,他不该听话的。 井三三举起手里的刀,在那一瞬间,暴雨有片刻凝滞,然后雨珠倾斜,朝着九婴疯狂拍击而去。 雨珠连成线,仿若万箭齐发,拉起箭幕,带着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形成极其壮观的画面,让得极远处的修士武夫们尽皆骇然。 薛先生随即凝聚全身力量出拳,拳风在雨幕里拉成了白色长线,云雾瞬间被冲击的支离破碎,两人全力以赴,展现各自最强大的力量。 九婴嘶吼着,九个脑袋纷纷吐出烈焰,三股力量相撞,瞬间席卷方圆数百里,更以极快的速度朝外蔓延。 修士武夫们又是哀嚎着逃窜。 薛先生再难保持温文尔雅的姿态,他面目显得狰狞,挥拳的右臂阵阵酸痛,他沉声喝道:「把我扔过去!」 井三三清楚他要做什么,不予理会,极大损耗自身力量,面色陡然变得苍白。 这场拉锯战仅仅持续了数个呼吸,九婴便完全占据上风,井三三和薛先生的攻势顷刻土崩瓦解。 「快逃!」 薛先生嘶吼着,不顾撕裂的体魄,狂奔上前,要以大隋第三武夫的身躯阻挡九婴,给予井三三能逃跑的机会。 但井三三犯倔,超脱极限的催发力量,怒吼的声浪冲破云霄。 「这个傻子。」乌啼城里观战的副城主,不得已再次取出棋盘,看着张瑶说道:「借我一些力量。」 张瑶虽然有些犹豫,但很快还 是伸出手,只是副城主又突然摆手说道:「不用了。」 姜望已现身平原。 斩神的一刀,毫无保留轰击在九婴身上。 直接把力量损耗到临界点。 养分汹涌而入神国。 姜望没有半点犹豫,再次把新生的力量一股脑全部斩击出去。 再加上井三三和薛先生的绝地反击,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瞬间轰碎九婴两个脑袋。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天地。 九婴一飞冲天,在雨雾里疯狂翻滚,痛苦的声音宛若鬼哭狼嚎。 姜望很及时给自己接连贴上十几张甘露神符,虽然力量直接耗尽,但有养分涌入的缘故,神国力量没有陡然消逝,而是很缓慢的消散,姜望当即朝着井三三和薛先生喊道:「乘胜追击!」 甚至他根本来不及感受九婴带来的养分,不管增涨了多少修为,在神国力量彻底消散前,姜望把能用的力量一鼓作气催发出来。 暴雨瞬间被冲散。 一道彩虹呈现长夜。 姜望和井三三的身影先后掠出,踏着彩虹桥,斩出合击的一刀。 薛先生已然力竭,纵能打上一整天,可面对九婴这样的怪物,他的体魄根本难以支撑,抬眸看着夜空里的画面,他心潮再次澎湃,这便是现在的年轻人啊。 作为老家伙,他又怎能说不行。 哪怕力竭,他仍是鼓动气血,想再出一拳。 然而丢了两个脑袋,道行折损的九婴,陷入了彻底的癫狂状态,竟是变得更难缠,止息的暴雨再临,准确地说是九婴在吞云吐雾,刹那间,仿若银河倒灌,漫天大水轰然而下,顷刻水漫平原。 废墟城镇被淹没,完好的城镇很快被冲成废墟。 修士武夫们无处可逃,眼看着大水翻涌而至,他们只能拼死抵抗,试图拦截,数千名洞冥巅峰修士,而且是处在接触到澡雪门槛的境界,他们所有人合加的力量,竟真的阻拦大水向前。 可那显然是暂时的。 武夫以体魄作墙,被大水冲击的嘭嘭作响,他们咬牙支撑,可很快最前排的武夫就脚下踉跄,随时都会被淹没。 姜望和井三三合击的一刀根本无法杀死九婴,后者同样力竭,姜望的神国力量也彻底消散,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两条死鱼,坠入倒灌的大水,消失无踪。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祂逃祂追,祂插翅难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二章祂逃祂追,祂插翅难飞<>最新网址:井三三微微张着嘴巴。 姜望说道:“我其实能缠住祂。” 两人理解的缠不太一样。 在井三三看来,他们都打不赢九婴,能做的也只有纠缠。 那只鸟没有妖气,白菻在化神前也依旧是妖,所以符合身份的唯有神只。 姜望出刀斩浪,再行拦截,无论怎么看,都是想拖缠住九婴,可既有神只帮忙,早干嘛去了? 当然是最开始姜望没想让夜游神露面,而且苏醒后休养生息,稳固道行的夜游神又陷入短暂的沉眠尚未醒来,这件事他没法跟井三三解释。 回眸见冲破城镇的大水已经止息,修士武夫们惊魂未定,但阻拦大水的显然不是他们。 “神都来者是谁?” 战场被封锁,乌啼城副城主的阵法再厉害,也没有神都大物挥手布下的屏障牢靠,任凭九婴和夜游神如何厮杀,动静闹得多大,都不会再往外波及。 井三三摇头说道:“我哪里晓得。” 神都大物不想被看见,便没人能看得见。 但此前毕竟尚有气息在,现在却连半点气息都感觉不到,姜望想着,神都来的人可能已经离开,要比唐棠更慢找到问题,不知这是否代表唐棠更强。 没有现身询问夜游神的事,不意味着安然无恙,只是相比找到漠章踪迹,夜游神的事情也得靠边站。 姜望此时修为极大减弱,是因为大部分都被夜游神带走,否则祂也没本事与九婴厮杀,可在不把神性耗光的前提下,又让姜望维持住部分修为,夜游神很快就被九婴压制。 毕竟是神只,而且远非当初面对拂魈君时能比,夜游神变得相对抗揍,祂两腿猛蹬,呼扇着翅膀,试图逃离,九婴剩下的七个脑袋扑上去疯狂撕咬。 祂逃,祂追,祂插翅难飞。 井三三仿佛在证实他对很多事情都不好奇的人设,就算猜出夜游神是神只,也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眼见夜游神打不过,他直接掠身上前,发挥出尚能发挥的力量,吸引九婴的注意。 姜望从最弱澡雪巅峰,降到了最弱澡雪境,但有神性支撑,反而不用担心太大损耗,神国始终在补充夜游神损耗的神性,也间接补充到姜望身上,哪怕补充和损耗的速度无法相提并论,让得姜望和夜游神的实力在缓慢下降,可只是缠斗,短时间里倒也能撑得住。 唐果把薛先生安置在相对稳妥的地方,也加入战局,三人一神,夜游神近身厮杀,三人围绕着偷袭,早已不复巅峰状态的九婴无论攻击谁,都被其他人反攻,搞得焦头烂额。 他们的力量不足以打持久战。 本就伤得很重的井三三第一个败下阵来。 然后是修为持续下降的姜望。 最终是夜游神挨揍,唐果出剑偷袭,但已无法再给九婴造成伤害。 九婴三个脑袋撕扯着夜游神,两个脑袋袭向唐果,让其无处可逃,另外两个脑袋一个吞云吐雾,一个喷出炽热烈焰,姜望和井三三只能到处躲避,疲于奔命。 直接面临危险的唐果依旧没能唤出剑意里唐棠的意识。 这显然验证了一件事。 曾经重创猰貐的唐棠意识并非是留在唐果身上的保命底牌,而是唐棠在无尽虚空里注视着,是他直接分出的意识降临人间,现在唐棠没再注视,有别的事情要做。 姜望避开一道烈焰,把夜游神召回,被带走的神性重新融入他的身体,黑色气焰翻滚着,在其身后大鹏展翅,瞬间轰散来袭的烈焰,姜望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把神性又给予第二类真性。 红衣姜望凭空显现。 姜望毫不迟疑营救唐果。 红衣姜望则面无表情看着九婴。 九婴一切动作也在此刻停止。 祂茫然看着红衣姜望,渐渐地,眼神变得火热。 这个真性居然如此与众不同! 一个就顶得上城镇里所有洞冥巅峰修士的半苏醒纯粹真性了。 姜望注意到了九婴的眼神。 这是早有预料的。 猰貐能一眼看清真性,九婴却需要让真性出现才能看清,两者高下立见分晓,姜望也是担心被针对,会死得很快,所以直至此刻才不得不让第二类真性出窍。 碍于姜望目前的修为,第二类真性虽然依旧能发挥出比姜望更强大的力量,但也只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哪怕有神性支撑,第二类真性亦是没能展现其巅峰战力。 姜望把唐果带离战场,只留一滴神性,剩下的全部给了红衣姜望。 唐果此时很生气。 她把前半辈子的爹都喊完了,唐棠也没有出现,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喊爹了,就直呼其名。 无尽虚空里的唐棠打了个喷嚏。 他没有回到人间,但蚩睨已无踪影。 虽然凶神蚩睨被打得半残,可唐棠并没有杀死祂。 是无尽虚空里某一刻不稳,有一双手把蚩睨拽了出去。 唐棠已经证实,凶神蚩睨没有回到人间,而是去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漠章的气息。 虽然唐棠根本没有见过漠章,但是见过堰山君的,作为漠章之子,两者气息很相似,但无尽虚空里昙花一现的那股气息比堰山君强大太多,甚至可以说是天地之别,除了漠章,没有第二种可能。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泾渭之地的神明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三章泾渭之地的神明黄小巢微微挑眉。 泾渭之地里陡然显现一股强大的气息。 荒山外一众妖王尽皆跪伏。 黄小巢抬眸,看到一个人。33 是真的与人别无二致。 “此地是吾领域,擅自闯入者,杀无赦。” 黄小巢仍然面色平静,说道:“泾渭之地何时成了你的领域?” 他看向商鬿石像,后者没有反应。 黄小巢不由得皱眉。 来者很陌生,他没有见过。 暗自揣测其身份,想来怎么也不可能是漠章。 来者只是淡淡一笑。 当即便有威严神像浮现。 荒山外一众妖王跪伏的更彻底,甚至瑟瑟发抖。 如果姜望在此,便该认得出来,那威严神像正是曾降临浑城的神祇。 黄小巢抑制不住面色微变。 居然是神! 泾渭之地曾有众神陨落,甚至也掩埋着仙人尸骨,但现在怎么可能有神,而且是没有堕落为妖的真神! 被封锁的泾渭之地,无法探究人间,人间自然也无法探究泾渭之地里每日都在发生什么,真神的出现,让黄小巢意识到,泾渭之地里出了很大的变故。 神祇展露威严,漠然看着黄小巢,说道:“这里是泾渭之地,妖气充斥在每一处空间缝隙,你的力量会被压制,吾只需一道元神,便可灭杀你,是因为你还没资格让吾亲自出手杀你。” 黄小巢说道:“那你就太小觑我了。” 出刀。 天上血雾瞬间崩散。 神像倾斜,面目已然缺了一大块。 但神像再次站稳,面目便恢复如初。 “原来是神阙修士啊,那我是该认真点。” 第二尊神像出现,一左一右,袭向黄小巢。 紧跟着是第三尊神像。 ...... 唐棠注视着虚空缝隙,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溢出,吹拂着唐棠衣袍猎猎作响。 “神祇......哪来的神祇?” 他没有见过神都里所谓的仙人,但曾在神都见过一尊神,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一尊神,然而泾渭之地里却存在着比那尊神更强大的神祇。 这很不合理。 泾渭之地那种地方,就算有神,但若非堕落为妖,绝不可能这般强大,因为神性会被污染。 想着黄小巢应该不至于很快战败,唐棠把剑留在虚空缝隙前,他则遁入泾渭之地,没了剑的剑仙,当然依旧是剑仙,可在泾渭之地里,只是微小的影响,也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在那一瞬间,他心里想着,当初姜祁误入泾渭之地,是怎么活着逃出来的? 极致压抑的氛围,血色的天空里,雷电纵横呼啸,各种奇形怪状的妖王匍匐在地,尽皆无视唐棠的出现,他没能注意到其余凶神的踪影,只有商鬿石像和蚩睨。 黄小巢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冷静,一力战三神,丝毫不落下风。 每一尊神像都拥有着澡雪之上大物的战力。 可见真神的道行有多么高。 黄小巢有理由怀疑对方不弱于漠章。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虽然曾经输给漠章,可他现在的修为已变得更强。 真神不似妖怪或者修士,元神的弊端很微末,所以黄小巢一刀斩杀一尊神像后,真神依旧坦然自若,接着又有两尊神像浮现,祂们头顶天,脚踏地,彰显着威严宝相。 唐棠并指为剑,剑意摧枯拉朽,瞬间抹杀一尊神像。 黄小巢微微皱眉,说道:“别插手。” 唐棠笑着说道:“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你有自信,我也有,但仅仅是自信没用,祂并非一般神祇,能在泾渭之地拥有这般力量,显然是用某物替代了神性,意味着,祂能在泾渭之地无敌。” “你何曾见过大隋哪尊真神的元神是此般姿态?我们必须联手,才能活着出去。” 黄小巢说道:“那你又何必进来?” 唐棠说道:“因为我很清楚你如果死在泾渭之地,人间损失会有多大,而且这样强大的神明,我哪里忍得住不打一架?” 黄小巢说道:“我从未与人合作对敌。” 唐棠笑道:“总有第一次。” 黄小巢皱眉说道:“我是在拒绝。” 唐棠正色说道:“打架的前提是活着,我向来不是执拗之辈,何况是无谓的战死,所谓宁折不弯的剑道,十分可笑,要在高调时高调,低调时低调,出剑一往无前,退剑毫不犹豫。” 黄小巢意外看着唐棠。 要打当然是拼尽全力打,要退也要拼尽全力退,不管做任何决定,都不要犹豫。 “两个神阙......”真神看着他们,微微眯眼,不仅如此,这两人都是此境界里出类拔萃的,祂现在的道行也只是修士的神阙而已,哪怕要比单一的神阙修士更强大,可面对两个神阙里比较拔尖的修士,再以闲散的态度,显然不行。 第一百六十四章 荒山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四章荒山神<>最新网址:井三三看了一眼正在冥想状态的姜望,微微皱眉,他攥了攥拳头,因伤得太重,仍是显得无力,再怎么费尽心思也很难恢复到有一战之力,他没能理解姜望的想法,但却同样想着再加入战斗。 然后他看向唐果手里的剑,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用么?」 唐果很聪慧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道:「但你不是用刀的么?」 井三三笑着说道:「用刀或用剑,其实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拿来砍的。」 唐果心想这差别大了好嘛。 但她还是把剑递给了井三三。 井三三突然好奇道:「如果有人夺了你的剑,岂不是也能用?」 唐果摇头说道:「我愿意,才能用。」 井三三了然,道了声谢,屈指轻弹剑身,剑吟声起,剑意迸溅。 他暗自感慨一句,满棠山山主真乃奇人也。 井三三掠出废墟城楼,剑意长千里,直贯九婴身躯。 唐果微微咂舌。 一个用刀的,居然能把剑意发挥到这种程度! 薛先生由衷感慨道:「井先生其实是个天才。」 唐果掐腰说道:「跟我堂堂唐大剑仙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薛先生笑而不语。 李浮生冲在最前头,拿着一把很普通的剑,照着九婴一个脑袋猛斩。 白山月没有那么莽,剑出必有得,总能斩出伤害最高的一剑。 红衣姜望则在较远距离出刀,表情依旧是淡漠似水。 但哪怕加上井三三,他们几番攻势,虽伤到九婴,却很难致命,渐渐地,九婴开始反击。 祂的目标很明确,是红衣姜望。 李浮生见此有些生气,怎么在你眼里只有姜望是吧? 他险些没忍住祭出青野剑。 虽然没有青野剑,李浮生也有别的手段,他喃喃念叨一句,「沧澜道法。」 天地之炁瞬间汇聚而来。 忽如滔天巨浪。 把九婴冲击的节节败退。 忽如深水暗流,让得擅长控水神通的九婴差点淹死。 忽如沧海旋涡,九婴深陷其中,无招架之能。 忽如山涧飞泉,李浮生身法灵动飘逸...... 任凭九婴如何攻击,都能被其轻松躲过。 白山月面露讶异。 此人手段竟是如此诡谲。 我小觑了他。 井三三接着斩出一剑,喝道:「用那一招!」 李浮生念头微动。 然后是源源不绝的炁轰向九婴。 刚要反击的九婴却忽然僵在原地。 祂的元神在那一瞬间皆被压制,甚至精神意志都被不间断的冲击着。 「全力出手!」 井三三再次高喝一声,他目前的状态无法持久用出剑意,便正好借此机会,毫无保留,斩出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剑。 李浮生拼命压制着九婴。 白山月和红衣姜望也先后出手,竟又斩了九婴两个脑袋,将其身躯轰击的千疮百孔。 一剑斩出,井三三便飞速撤离。 因为力竭,重重摔在废墟城楼上。 白山月和红衣姜望持续攻击。 很快第二类真性无法维持,陡然消散。 场间只剩李浮生和白山月。 他们喘着气。 轰隆巨响在平原回荡。 显得极其狼狈不堪的九婴再次浮空而起。 李浮生 很不甘心,看着白山月说道:「我没力气了。」 白山月说道:「我也是。」 李浮生咬牙道:「但就差一点,祂现在力量已经极大减弱。」 九婴已经是大残的状态。 白山月抬剑说道:「那就再拼一把。」 李浮生犹豫着看了眼手里很普通的剑,纠结片刻,他选择祭出青野剑。 必须要杀死九婴。 让李神鸢对我刮目相看。 ...... 人间之外,泾渭之地。 凶神蚩睨呼呼喘气。 拂魈君悄摸的攀上荒山。 看着顶天立地的数尊神像,拂魈君瑟瑟发抖,「祂不是一直在旧天庭待着么,怎么出来了?唐棠和黄小巢真的如此恐怖,大姐居然把祂请了出来?」 商鬿石像的晦暗眼眸微微闪烁光芒,「黄小巢拥有与父亲一战之力,时隔这么久,他变得更强,唐棠虽然是后起之秀,可修为也没有差黄小巢多少,这两人联手,我没有丝毫胜算。」 泾渭之地里的凶神嘲谛,不会帮忙。 凶神红螭又性格怪异,不好相处,商鬿君能找来帮忙的也只有荒山神。 这位曾经弱小但很难杀死的遗落山神,在泾渭之地里常年汲取煞气,竟是变得异常强大,把泾渭之地自封为祂的领域,好在平常都只待在旧天庭,与妖怪们相处倒也和睦。 商鬿君也没指望能请出这位,归根结底,是荒山神愿意露面,跟商鬿君请没请其实关系不大。 但汲取煞气仍能成就真神,是商鬿君至今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相比唐棠,拂魈君更惧荒山神。 因为烛神漠章不出,荒山神的确是泾渭之地的绝对统治者。 商鬿君手下虽然有着大量曾经漠章麾下的妖众,可若是没有三位以上凶神联合起来,在荒山神面前,再多妖众也无济于事。 荒山神貌似也不怕商鬿君背地里搞小动作,好像是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所以商鬿君布局人间大隋垅蝉一境,明知其目的,荒山神也视若无睹。 而商鬿君请荒山神出面,目的当然也不仅是对抗黄小巢或者唐棠,第二个目的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甚至唐棠和黄小巢能杀死荒山神就更好。 因此,商鬿君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这次谋划某种意义上已经失败,因为掠夺的真性相比所需的量太少,虽然不至于毫无意义,但唐棠和黄小巢直接闯入泾渭之地,哪怕不会曝露具***置,以后再想做这样的事情,难度肯定会无限拉高。 不管谁胜谁负,最终唐棠和黄小巢都必然无法维持巅峰状态,他们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就只能退走。 到底谁会先死? 神像在血色天空里渐渐消散。 荒山神往前迈了一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斩九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五章斩九婴<>最新网址:废墟城楼岌岌可危。 九婴的嘶吼声震颤整个垅蝉。 李浮生手持青野剑,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姿态,持续斩出最强的一剑,没有半点疲累感,白山月只是与其同行一路,两者毫无默契可言,所以李浮生出剑的速度,让白山月有些难以捉摸,多次无意打断,或是险些被李浮生一剑斩中。 可以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浮生气得骂街。 白山月回骂。 那副场面让唐果暗自咂舌。 她可从来没有听过白师兄说脏话。 显而易见,白山月哪怕铆足了力气也没骂过李浮生。 反而把自己气得不轻。 最终酿成的后果,便是被九婴神龙摆尾,双双败下阵来。 躺在废墟城楼上,很是萎靡的井三三都不由得来了精神,“这两个家伙真不靠谱。” 九婴直朝着废墟城楼而来,目标是姜望。 井三三想要起身,又仰倒在地。 薛先生同样心有余力不足。 唐果双手握着剑,举在身前,瑟瑟发抖。 “快想办法啊!” 井三三无力道:“没有办法,等死吧。” 唐果傻眼。 薛先生艰难说道:“带着我们谁也逃不了,你自己快逃!” 看着正在塌陷的城楼,九婴已在面前,唐果哭喊道:“来不及啊!” 井三三说道:“保持镇静,死也要死得优雅。” “......” 有剑鸣声起。 剑从青州府而来。 城楼瞬间塌陷。 九婴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洞穿。 姜望蓦然睁开眼睛。 他在塌陷的城楼间闪转腾挪,很快就把唐果三人带离危险之地。 废墟上空悬浮着一道身影。 满棠穆阑潸。 崔平碌姗姗来迟,看着眼前景象,目露骇然,四处搜寻薛先生的踪影。 姜望朝着飞下来的崔平碌点点头,腾空来到穆阑潸身边。 “麻烦前辈留一口气给我。” 没办法,虽然神国力量再次涌现,但他属实没想到,神国会突然汲取他的力量,用来补充夜游神的神性,按照夜游神的说法,神性是祂的神性,却也是神国的神性,这代表着神国更强大,就像曾经汲取姜望寿元那般,如果神性稳定倒是无妨,可一旦变得稀少,就会从姜望身上弥补。 随着姜望修为越高,神国里的神性也会越多,到时候就会取之不尽,但在此之前,要维持平衡。 姜望也没责怪夜游神怎么不早说,毕竟按照原本的计划,只是要缠住九婴,无需损耗太多神性,但过程里却不可避免,神性的损耗比预料的多一些,再加上姜望借助神性修行,直接打破了平衡。 要汲取九婴的养分,现在只能借着穆阑潸捡漏。 在穆阑潸看来,姜望应该伤得很重,想让她留九婴一口气,无非是要亲手斩杀,至于为什么,她没有询问,这对她来说只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果是巅峰状态的九婴,穆阑潸的确要费些功夫,但现在的九婴,她随便杀。 “你是谁!” 九婴前所未有的狼狈,恶狠狠盯着穆阑潸。 “满棠山,青丝剑仙。” “剑仙?”九婴愣了一下,古往今来,自诩为剑仙的只有两个人,第二个是唐棠,但第一个绝不是穆阑潸,不管是那个人,还是唐棠,剑仙两个字都有很大的威慑力,因为很多事情都在证明剑仙的强大。 第三个自诩剑仙的人,又是何等战力? 唯一的女子剑仙。 九婴下意识萌生退意。 “想跑?”穆阑潸清冷的面容下是凛然杀意,她轻描淡写的出剑,那一剑也是稀松平常,可九婴却毫无招架之力,无论是攻,还是退,祂都始终在剑意的封锁下,其表现就像无能狂吠。 只此一剑,九婴就被镇压。 穆阑潸收剑入鞘,看着姜望说道:“到你了。” 姜望愣了愣,朝着穆阑潸揖手道:“多谢前辈。” 他心里想着满棠山的人果然厉害,除了唐果。 虽然九婴已经被耗的力量大减,但穆阑潸那一剑实在太平常,没有任何玄妙之处,真的就只是简简单单的递出一剑,姜望估摸着,穆阑潸应该不弱于苦檀剑神林溪知。 彻底被镇压的九婴只能站着挨打。 姜望却不能随意斩出一刀。 哪怕被镇压,九婴的力量还在,所以需要斩出足以杀死祂的一刀。 神国力量再次涌现的瞬间便汲取了一波养分,现在的第一刀再加上斩杀九婴的时刻,便是两股养分,姜望已然觉得赚麻了。 所以他很认真的斩出一刀。 那一刀声势浩大。 在李浮生眼里尤为明显。 看着九婴在姜望一刀之下魂飞魄散,然后又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李浮生暗自咬牙,得意什么,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肯定比你强! 他早已经收起青野剑。 白山月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把剑意味着什么。 但薛先生清楚。 各大宗门年轻一辈修士把杀死山泽李浮生当做目标,当然不止是在苦檀,可薛先生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李浮生拼尽全力对抗九婴这件事,薛先生就有理由保持沉默。 崔平碌来得迟了些,没有目睹李浮生出剑的画面,否则他会毫不犹豫杀死李浮生,青玄署和山泽部众的恩怨由来已久,可谓是不死不休。 他待在薛先生身边,李浮生和白山月在另一处。 “我得先行一步。” 白山月皱眉问道:“为何?” 李浮生看了一眼远处的崔平碌,摇头说道:“我本来就有别的事要做,此间事了,当然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漠章之祸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六章漠章之祸<>最新网址:「可祂如何做到让剑神前辈毫无所觉,不仅把蚩睨搬至满棠山,还谋划了涉及垅蝉一境的妖患?」 小鱼这时看着自家公子说道。 姜望微微思忖,「剑神前辈虽然很强,但也未曾打破澡雪壁垒,堰山君总会有办法吧?至少要比猰貐的可能性更高。」 穆阑潸说道:「那就只能等唐棠回来,亲自去一趟苦檀了。」 她随即把烤肉递给阿空,笑道:「可以吃了。」 「唔!」阿空迫不及待捧起双手,俨然不知烫,脑袋一埋,就开始大快朵颐。 穆阑潸看向山下,说道:「有客人。」 姜望转眸看去。 颇感意外。 白山月直接起身,「他怎么来了?」 山脚下徘徊的正是李浮生。 他手托小棋盘,行迹鬼祟,时而挠头。 四顾间蓦然回首,吓了一跳。 下山来的白山月皱眉说道:「你在作甚?」 李浮生忙收起小棋盘,讪笑道:「这么快又见面了。」 白山月看了一眼被藏起的小棋盘,问道:「那是什么?」 李浮生摆手说道:「小玩意儿。」 白山月换了个问题,「你说有要紧事做,怎么来了满棠山?」 李浮生苦笑道:「我也没想到啊,居然是在满棠山。」 小棋盘重新指路,把他带到了这里。 李浮生很费解。 想着我爹怎么跟满棠山扯上关系了? 听着李浮生莫名其妙的话,白山月满脑袋疑问。 「来都来了,不请我上山坐坐?」 白山月点点头,说道:「山里很少有客人,今夜倒是很热闹。」 李浮生知道他在说姜望,想着真晦气。 跟着白山月上山途中,李浮生注意到满地符箓法器,惊讶道:「你们满棠山好阔气啊,这么些宝贝居然随地乱扔?」 白山月刚回山时也询问过穆阑潸,闻言轻笑道:「是山主从青玄署抢来的。」 李浮生哑然。 来到青丝阁,李浮生朝着穆阑潸作揖行礼,也向唐果点了点头,但没搭理主动打招呼的姜望。 姜望有些不解,说道:「咱们也算老相识吧,怎么对我如此冷漠?」 李浮生哼了一声,颇显傲娇。 白山月说道:「原来两位认识,现在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后面一句是对李浮生说的。 姜望紧跟着说道:「可以实话实说,满棠山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李浮生斜睨了他一眼,穆阑潸只是微微笑着。 最终李浮生也只是挑明山泽的身份,没说自己是乌啼城的。 除了白山月和唐果,李浮生山泽成员的身份,场间众人皆知晓,虽然穆阑潸也是在李浮生败下阵来后才出现的,但只是看一眼李浮生,便能猜得出来。 山泽部众里除了魏先生,李浮生便该是最有名的。 唐果对山泽没什么概念。 白山月就成了此间唯一且最感到意外的人。 「在各宗门年轻一辈修士都想杀你的时候,我也曾想过,但只是想想,毕竟跑去苦檀路太远,没想到我们还是见面了。」 李浮生紧张道:「你现在不会还想着杀我吧?」 白山月摇头说道:「满棠山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山泽的名声与我们而言无关紧要,我只是听闻你的事,想跟你打一架,自始至终也没想杀你。」 李浮生说道:「打架的事以后再说,而且前面并肩作 战,咱们相互已经算很了解,虽然过程里生出些不愉快,但好兄弟,不在意这些,现在是我知道你有什么招,你也知道我有什么招,分不出胜负的。」 白山月倒也认同,甚至觉得李浮生有些谦虚了,真打起来可能的确势均力敌,但李浮生诸多诡谲的手段,要是打持久战,白山月肯定是先耗光力气的人。 见两人相谈甚欢,穆阑潸感到些意外。 白山月眼里只有剑,说是个小剑痴也不为过,除了敬重长辈,照顾师妹,他唯一的朋友便是剑,李浮生能闯入他的视野,至少在穆阑潸看来,是很好的事情。 白山月又问到李浮生的来意。 他想着只说表面的东西,应该没什么,便直言道:「找我父亲。」 「来满棠山找你父亲?」 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唐果更是一副见鬼的模样,「唐棠居然还有一个儿子?!」 别说唐果,就连姜望也是第一时间想到唐棠,白山月总不会是李浮生的父亲,穆阑潸就更不可能了,说是他母亲还行,那么符合条件的只有唐棠和执剑者程颜。 这一番话把李浮生也搞懵了。 他当然知道唐棠不可能是自己父亲,但小棋盘又很明确把他带到了满棠山,总该是有原因的,难不成唐棠是父亲伪装的?怪不得自诩剑仙,我早该想到啊! 娘亲每次借助棋盘推算,都是与父亲极其相关的事,而此次妖患事件,就是从凶神蚩睨出现在满棠山开始的,针对的目标就是唐棠,这么一看,完全能讲得通啊。 李浮生越想越觉得很对劲。 非常符合逻辑。 他看着唐果,很激动喊道:「妹妹!」 「妹你个头啊!」唐果不能接受这种事。 白山月则是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有时看你很烦,有时又很亲切,我们明明才刚认识没多久,原来你竟是山主的儿子!」 说着说着,姜望和小鱼等人都信了。 穆阑潸很头疼,她打断道:「我觉得不可如此轻易下定论,虽然唐棠的确有件事瞒着我,但也不至于瞒出一个儿子,而且就算你是唐棠的儿子,唐果也是你姐姐才对。」 李浮生看着脸蛋圆嘟嘟很可爱的唐果,茫然道:「她年纪能比我大?」 唐果脸一黑,年龄这种事,她当然不能说出口。 穆阑潸也没有说出唐果的实际年龄,她是从李浮生的根骨看出,唐果确实比他大。 而自从唐棠某一日突然带回尚在襁褓里的唐果,便几乎待在满棠山十年不出,一直到唐果懂事,开始彰显公主脾气,使得满棠山鸡犬不宁,唐棠受不住才往外躲,穆阑潸也都看在眼里,在此之前,唐棠哪有机会跑出去又整个儿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顾茅庐黄小巢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七章三顾茅庐黄小巢<>最新网址:身在中郡平原的人皆目睹夜游神现世,除了像唐果这样没搞清状况的,以及白山月和李浮生这些后来者,最先会提出疑问的薛先生却始终没有谈及,姜望也不知穆阑潸是否注意到,他其实一直在想怎么解释。 好在夜游神以前堕落为妖时,没有到处惹是生非,青玄署对祂未曾记载,而且与九婴厮杀的时候,夜游神被一团黑雾包裹着,只能看出形状,并未露出真容。 黄小巢是经历整个漠章战役最终存活下来的人,他比大多数人眼界都更高。 虽然在烛神战役后,仙人便渺无踪迹,神祇从开始的零星出没,再到有神祇堕落为妖,从而变得神不似神,导致除了寥寥正神,其余神祇已经不值得让人敬畏。 但黄小巢见过的神,肯定是比别人吃过的米都多,不管是什么样的神。 而他的的确确没有见过夜游神。 大隋有三位正神,再加上黄小巢的所见所闻,他很确信,夜游神也是一位正神,堂堂正神协助姜望与九婴厮杀的场面,让黄小巢一时间想了很多。 泾渭之地的荒山神以及大隋三位正神都有着极高的道行,祂们跟偏神有着天壤之别,可以说,黄小巢没见过比夜游神更弱的正神,可再弱也是实打实的正神。 答案只能出在姜望身上。 「神祇?还是正神?」 在此之前,唯有小鱼见过夜游神,但也不知夜游神的身份,所以场间无一不震惊。 先是漠章活着的确切消息,再是泾渭之地的神明,现在姜望身边也有一尊神,接连三次震惊,也没有让他们感到麻木,毕竟正神就是人间现在的巅峰。 第四位正神站在对立面,而且打伤了唐棠和黄小巢,漠章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危机感极为强烈,如果有第五位正神加入己方阵营,那当然是值得兴奋的事情。 唐果是目睹夜游神和九婴厮杀的画面的,她想着这就是所谓的正神?也不怎么样嘛。 此时的夜游神在神国里瑟瑟发抖。 不管是唐棠还是黄小巢,都能轻而易举抹杀祂。 但饶是他们,也无法冲破神国看到祂。 毕竟现在的神国比以前更强大很多倍。 明知这一点,夜游神依旧很紧张,大气不敢喘。 没有人比祂更清楚,虽然姜望貌似具备了仙人具备的一切,但唯独力量,用天地之别来形容都不够,所以就算黄小巢猜到祂是侍奉仙人的神祇,猜测姜望会是仙人,可摆在明面上的弱小,是怎么都没办法遮掩的。 黄小巢没见过夜游神,但夜游神却见过黄小巢。 想要用世人都会容易接受的答案来打发黄小巢,很难。 祂当初告诉姜望,有人曾捡到神杵并成功开启遗落的神国,那人在神都位高权重,是当世最巅峰的人之一,而这个人说得便是黄小巢。 夜游神没有在漠章战役里露面,但祂有关注,就是在那时候见过黄小巢。 祂目睹黄小巢和凶神漠章的旷世之战。 最终结果是黄小巢输了。 是大隋国师曹崇凛救了他。 那已经是漠章战役的末期,败给漠章的黄小巢自此销声匿迹。 但躲在暗处观察的夜游神很清楚黄小巢的去向。 祂是亲眼看见黄小巢捡到神杵。 那就像因祸得福。 黄小巢立志打败漠章,结束人间灾祸,却败得很惨,失魂落魄的他连最终战都没有参与,于人间修士而言,黄小巢此举当然很让人愤慨,败给漠章的人还少么,谁又能单打独斗赢了漠章? 所有败给漠章的人要么当场陨落,要么也是重振旗鼓,贡献 自己最后的力量,唯独黄小巢消失无踪,当了逃兵。 不管黄小巢是不是真的想逃,他再也没出现都是事实。 而眼下还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以曹崇凛为首的寥寥数人,剩下都已经死了,也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夜游神最清楚,黄小巢捡到神杵后,运气简直爆棚。 他再次找到了遗落神国。 研究一阵后,黄小巢其实就想返回战场的。 但运气来了,怎么都挡不住。 他意外找对办法,开启了神国。 不似姜望意识入神国,他整个人消失在人间。 夜游神不清楚黄小巢在神国里做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祂渴望着能入住那座神国,重归神位,所以一直待在原地,等着黄小巢出来。 那一等,便直至漠章战役结束。 夜游神始终没有等到。 后来才知晓,黄小巢在漠章战役结束后不久便出来了,但没有直接出现在原地,而是相隔数万里的地方。 夜游神当然不会放弃重归神位的机会。 祂开始了漫长寻找黄小巢的道路。 但这一次,黄小巢真的销声匿迹了。 后来夜游神不得不放弃。 想着黄小巢只是捡到神杵以及神国,那并非是属于他的,能不能重归神位尚且两说,跟姜望的神国不一样,别管神国真正的来历,但表面看的确是与生俱来,两者联系十分紧密,否则也不至于让夜游神直接误以为姜望是真仙人。 得到神国这么久的黄小巢也没能位列仙班,虽然飞升路已毁,可他毕竟很早就拥有了神国,总会比别人特殊,哪怕不能飞升成仙,也该能具备仙人的力量。 事实证明,捡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这是有很大区别的。 姜望的神国是从无到有,但是一步步成长。 黄小巢捡来的遗落神国,里面肯定什么都有,却也只能看着。 夜游神猜想这么多年过去,黄小巢或许能用一些神国的力量,哪怕只能干看着也必然会对神国有些了解,或者说,对仙人有些了解,所以寻常答案很难得到黄小巢的认同。 祂小心翼翼提醒姜望。 本来想好怎么解释的姜望面容一滞。 第一百六十八章 勾栏听曲姜侯爷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八章勾栏听曲姜侯爷姜望怕的是麻烦,以及诸多不确定性。 夜游神也很害怕别人把姜望当做仙人,有正神侍奉,却非仙人,一旦曝露,就不是麻烦两个字能概况了。 整整六百年啊。 祂好不容易重获神位,如果有人杀姜望夺神国,祂不会是简单跟着易主,而是神位再次崩碎,以前的祂何等强大,一次神位崩碎,就让祂道行退至澡雪境巅峰,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再来一次的话,祂还能有命活? 已经拥有遗落神国的黄小巢,但凡动了心思,以姜望目前的修为,哪里挡得住? 注意着姜望和夜游神的反应,唐棠眯眼问道:“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 姜望轻吐一口气,说道:“祂跟了我一年有余。” 夜游神爪子紧扣姜望肩膀,想着你真打算实话实说! 唐棠若有所思,说道:“当初苦檀常祭酒第一个察觉浑城异象,观测之余,怀疑是仙人临世,这才有了浑城寻仙一事,看来是真有仙人,但没有人找到。” 姜望欲言又止。 唐棠笑着说道:“弱冠澡雪,有正神伴身,你进境如此之快,除了资质,便是得了仙缘,否则资质再高,这般年纪就破入澡雪巅峰,实在骇人听闻。” 夜游神长松一口气。 你还怪会猜嘞。 凡人踏上修行路也会称作仙缘,但此缘非彼缘。 有自己这位正神在,毫无疑问的代表姜望背后站着仙人,神秘不可测的仙人就能把最大的麻烦尽数挡开,固然会有人想借着姜望接触仙人,但必定没人敢把姜望怎么样。 这也避免了姜望如果是仙人,又为何这么弱的猜疑。 唐棠说道:“你们的反应会让黄小巢很容易猜到问题,答案无非是两种,你就是仙人,你得了浑城仙缘,心中已有答案的黄小巢,就没必要再多问。” 夜游神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姜望倒是很平静。 唐棠再次说道:“正神在垅蝉显现,神都第一时间也会知晓,你心里的困惑,其实也早有答案。” 姜望很难强装平静,惊讶道:“神都早就清楚夜游神的存在,所以陈......那个人因顾忌才没有杀我?” 唐棠摇头说道:“那倒不一定,但你可别小觑大隋国师,哪次寻仙,神都会不在意?浑城里的情况,大隋国师怕是一清二楚,未必知晓夜游神,却必然在观望到底谁是仙人,还有,不必讳莫如深,直呼陈景淮大名即可,因为这里是满棠山。” 姜望说道:“前面您谈及陈景淮多次,我便猜到您可能有办法屏蔽,否则这场谈话被国师听在耳里,想来前辈也不愿意,我曾几次被国师察觉,这才小心了些。” 唐棠笑着说道:“你很想弄清楚姜祁的过往,以及陈景淮为何坐视你成长不杀这件事?” 姜望说道:“我有很多猜想,但后来都觉得站不住脚。” 唐棠说道:“陈景淮大多时候的确是被仁德两个字束缚,因为他登基就是靠这两个字,希望后世人描述他也会用这两个字,可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真正非常想做一件事,仁德之名便束缚不了他。” 姜望皱眉说道:“如果怀疑我被浑城临世的仙人看重,甚至直接怀疑我是仙人,从而不敢贸然杀我,但非常想杀的话,总该有试探,可事实上,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唐棠说道:“陈景淮的资质很差,他比任何人都更想长生,在坐稳那个位置后,便一直想着突破修为,要维持仁德之名,他自然也不能弃朝堂不顾,直至五年前都是两者兼顾着。” “仁德明君的模样已深入人心,他开始慢慢脱离,现在则是除了每日上朝,陈景淮剩下的时间都在修行,所以他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你。” “下了朝之后的事,基本由国师和帝师分时处理,东宫那位也偶有帮衬,美其名曰是培养储君,有把酒言欢请退判官之事,太子陈符荼的威望一时无两,何况四年里帮着批阅一些小奏折,处理一些朝政,让他帝王气质更浓厚。” 唐棠嗤笑一声,“朝堂百官反而更多猜测陈景淮的用意,没人觉得他一下朝便无踪影,有甚问题。” “有国师和帝师以及位高权重者在前,寻常官员无事本来也难见陈景淮,所以五年来,陈景淮一步步退居幕后的举措,竟是不声不响,没有生出半点异动。” 夜游神此时开口说道:“古往今来,这样的帝王并不少见,就连凡人都想长生,遑论帝王,他身兼一朝之气运,但能用的未必很多,一朝气运不会单为帝王服务,只是以他为载体,福荫疆域。” 唐棠点头,看着姜望说道:“所以陈景淮至今也仅是澡雪境罢了,要打破资质的桎梏,他唯一能指望的便是仙人,哪怕只是一点苗头,他亦是不可能冒着得罪仙人的风险杀你。” 姜望皱眉问道:“前辈一直在满棠山,对神都之事居然如此了解?” 唐棠笑道:“到了我这个阶段,除了像漠章这样的事,其余的,只有我想不想知道,没有我不能知道,当然,归根结底,是帝师没有遮掩我的视线,国师也没有阻拦我的视线。” 姜望释然道:“没想陈景淮始终未找机会杀我的原因竟是这个。” 唐棠说道:“你现在虽是破境澡雪巅峰,但于神都大物面前,依然如同蝼蚁,哪会让陈景淮担惊受怕,等到该杀你的时候,他随时都能杀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国师府里手谈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九章国师府里手谈唐棠没有打扰思考中的姜望。 他手一挥,面前便多了一壶茶。 剑仙唐棠的确不好饮酒。 他示意夜游神。 夜游神表情怪异的摇摇头。 姜望瞥了一眼,想着以唐棠的实力,说神都没有来人,便该是真的没来人,除非是比唐棠厉害很多的人物,能让其毫无所觉,要么姜祁就只能是被泾渭之地的妖怪打伤,拖着伤重之躯逃回来。 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 看来无论如何,有朝一日,他都得往泾渭之地走一趟。 “前辈当年离都降妖除魔,却很久都没回来,在我父亲离都的时候,您才再次出现,更有违常理的藏匿行踪,又忽然在神都高调斩杀杨统领,到底是什么原因?当年助我父亲离都的神秘人又是谁?” 唐棠默默喝了口茶,笑着说道:“这两个问题我都没法回答你。” 姜望皱眉。 唐棠说道:“在你破境澡雪之上以前,陈景淮不会有什么动作,除非浑城临世的仙人被限制,或者他能找到别的缺口,否则你都可以心安理得,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答应姜祁要照顾你,但其实至今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照顾,你的病问题很大,能活到现在,便证明着那份仙缘益处颇大,也许能够彻底好转。” “我一直以来也在找寻治好你的办法,本来是没什么希望的,只愿你活着的时候,能平安喜乐。” 唐棠面色一肃,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满棠山一员,不管惹出什么祸事,都有我来担着。” 姜望微微动容。 唐棠又道:“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或是一些有的没的想法,你只记住一点,你身后站着剑仙,没有任何人能让你低头,想到什么便做什么,要的就是无所顾虑。” 夜游神闻言很是兴奋。 唐棠话锋一转,笑道:“当然,前提是目前别想试图去神都杀陈景淮,我毕竟没有真的举世无敌,更要照顾唐果,等你有那个实力的时候,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姜望摇头说道:“我还不至于如此盲目,而且也不会仗着前辈的许诺,便直接去惹最大的麻烦。” 唐棠微微一笑,起身说道:“回去吧。” ...... 隋国神都。 国师府里。 坐在红木椅上,显得百无聊赖的国师曹崇凛,看着院中与韩偃手谈的陈符荼,朝一旁的陆秀秀招手,说道:“太晚了,你该歇息了。” 陆秀秀自来到神都后,便依照曹崇凛的意思早睡早起,只因垅蝉之事,她没有什么睡意,曹崇凛便也就依着她,此言一出,陆秀秀心领神会,“垅蝉事结束了?” 曹崇凛点头说道:“若是想了解详情,明日醒来再问你师兄吧,你要时刻保持良好状态,尤其是精神方面,你已经熬夜够久了,下不为例。” 虽然修士对于熬夜这种事毫无影响,可毕竟陆秀秀情况特殊,她点头回屋,没有跟韩偃以及陈符荼道安。 陈符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仍是笑着朝陆秀秀背影道了句晚安。 韩偃挑眉,但未曾说什么。 曹崇凛指尖轻敲红木椅手,说道:“太子殿下身子有恙,更不该熬夜,待明日自见分晓,何必来我府上等着。” 韩偃再次挑眉,陈符荼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老师该心知肚明,偏偏又有此问。 陈符荼作揖道:“符荼是想第一时间得知垅蝉事,而且也能见见陆姑娘,何况我这身子由来已久,熬一熬,不碍事的。” 曹崇凛淡然一笑,“你倒实诚。” 也不知是真实诚,还是刻意实诚。 但话题就此打住。 曹崇凛看向韩偃,说道:“我知你一开始就想前往垅蝉,想来那的确会很有趣,但我依旧没同意,黄统领很快就会回来,我没有在意满棠山,所以最大的问题,得等他回来才能知晓。” 韩偃面无表情,他虽然没有理解老师不让自己前往垅蝉的意思,可他对此没有任何想说的话,因为他坚信,老师的每个决定都是对的。 陈符荼则想着是漠章存活与否一事只能等黄小巢回来才能确认,而除此之外的其余事,国师便一目了然,他当即问道:“垅蝉伤亡几许,除妖几何?” 他态度表达的很明确。 曹崇凛看了他一眼,说道:“百姓无有伤亡,修士伤亡极少,降妖极多。” 陈符荼松了口气,又满怀悲悯说道:“若非漠章,应该可以做到伤亡更少,面对漠章的危害,国师此举,符荼自是认同,但换句话说,能有这般结果,可见垅蝉付出了多大努力,朝堂应当做些什么,抚慰英勇战死者。” 曹崇凛夸赞一句,“殿下有此心甚好,这些事情殿下都可自行处理。” 韩偃突然问道:“姜望不是也在垅蝉,他做了什么?” 曹崇凛说道:“他第一个发现妖怪席卷垅蝉的真正目的,此前曾战鴸睚,随后战青饕妖王,至乌啼城求助布阵垅蝉,以来抵御妖袭,让战场波及城镇的伤亡减到最小,甚至除了垅蝉中郡平原的几座城,其余地方都相对无恙。” 第一百七十章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章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寅时二刻,黄小巢回了神都。 他没有入宫,直接去了国师府。 因为黄小巢很清楚,这个时辰,隋帝仍在修行。 已接近日出的时辰,神都里一片静谧。 黄小巢没有着急,而是慢慢走着。 果然前面有人出现。 但来者的身份让黄小巢有些意外。 是一个小姑娘。 姓舒名泥。 虽然黄小巢从未在意神都里的事,但却是认识舒泥,毕竟是麾下右郎将傅南竹的弟子,经常出入神都骁菓军府堂,黄小巢更是清楚舒泥是谁的人。 也正因如此,舒泥同样清楚黄小巢,就像骁菓军都会畏惧这位统领一样,舒泥亦不例外,虽然这还是舒泥第一次面对面与黄小巢说话,但所谓耳濡目染,害怕的情绪是在潜意识里的。 “黄......统领,长公主请见。” 舒泥磕磕巴巴,表明来意。 黄小巢皱眉。 舒泥面色一僵,吓得转头就想跑,硬生生给忍住了。 黄小巢平静说道:“带路。” “哦。”舒泥糯糯答应一声,略有僵硬的转身,在前领路。 事实上,黄小巢真的不知道长公主府在哪。 或者说,除了国师府等寥寥几座很难不知道的府邸,神都里诸多地方或事物,他都了解甚少,每日里除了研究神国,别无他事,一般问题都会抛给傅南竹解决,要么就像磐门以及垅蝉一事偶尔外出。 所以哪怕对于神都而言,大部分都只知骁菓军统领这个人,却很少见过,自然更谈不上了解。 长公主府其实有些偏,这是那位长公主自己选的,因为是隋帝陈景淮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理所当然最得圣宠,不管是任何事,只要长公主开口,陈景淮没有不应之理。 能让现在的陈景淮动容之事很少,长公主便是其一。 把黄小巢领入府里,舒泥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廊下端坐的身影,黄小巢平静说道:“殿下唤我来所为何事。” 微弱月光下,再有周围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晕黄光泽,映照出长公主殿下宛若天人的容颜,她的脸庞如同精致的瓷器,白皙而光滑,上面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朝霞初现,又像是晚霞渐退,显得格外妩媚。 她的眼睛深邃,仿佛可以洞察世间的一切秘密,此时眸光瞥向黄小巢,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抹不经意的微笑,犹如冷月映照在雪峰之巅,优雅而清冷。 但就是这样的长公主殿下,依旧没能让黄小巢眸中泛起丝毫波澜。 长公主语意婉转,问起垅蝉之事。 黄小巢一一作答。 等他卯时离府,又回望一眼,想着一问一答的画面,心里反而生出些疑虑,长公主特意让舒泥等着,单纯只是询问垅蝉的事?长公主为何比所有人都更早想知道这件事?或者说,长公主真正在意的点是什么? 没有想出答案的黄小巢,果断放弃。 而因为半路转去长公主府,太子陈符荼没能等下去,黄小巢踏入国师府门槛的时候,陈符荼刚刚回宫。 梅宗际在东宫门前相迎。 陈符荼说道:“帮我备一份礼。” 梅宗际问道:“给谁?” 陈符荼平静说道:“弱冠澡雪的姜先生。” 梅宗际眉头一挑。 他自然知晓姜望的身份,何况当年姜祁离都的时候,他就在场。 虽然陈符荼要比四皇子陈重锦了解的多一些,但此刻莫名说出这样一句话,梅宗际觉得有必要详细说说。 最终,礼物没有备,不管父皇目前是什么想法,陈符荼思虑再三,仍然放弃了行动。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么都不做,或者只做该做的,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 神都鱼渊学府坐落于南街尾。 同样是比较偏的位置,因为需要安静。 帝师大多时候都不在学府里,今夜是例外。 陆玖客在月下捧书。 常祭酒臊眉耷眼,被帝师关了太久,他终于重见天日。 但却丝毫没有胃口。 “黄小巢回来了。” 看着国师府的方向,帝师喃喃说道:“此次垅蝉妖患与堰山君必然脱不了干系。” 苦檀剑神的存在无法抛出话题。 但帝师心中答案很明确。 “林溪知的确是大隋前十的人物,可那只是因为澡雪之上的存在太少,倒不至于因此高估林溪知,而是世人低估了堰山君,林溪知并非面对面一直看着祂,只需要有机会下达命令,真正行动的是垅蝉妖怪,林溪知毫无所觉是很正常的事情。” “能布局垅蝉妖患事件,除了奈何海那位,便只有堰山君了,最重要的是,此事与漠章有关,谁会比身为漠章之子的堰山君更迫切?” 陆玖客依然月下捧书,好像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常祭酒则面色难看,说道:“果然堰山君不会老实,祂哪次出现不搞出一些事?第一次被国师亲自赶回泾渭之地,第二次立于幕后,引起杜言若血祭一城之患,接着老实一段时间,实则是图谋更大的事件。” 帝师淡淡说道:“你也该回苦檀了。” 常祭酒面色一喜,但很快装作不舍的样子,说道:“我还是很想在神都多陪陪老师。” 帝师说道:“可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来都来了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一章来都来了陈符荼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眸看向对面的副城主,笑着说道:“城主阁下原来一点也不会下棋。” 他们面前摆着棋盘,呈现的棋局乱七八糟。 副城主想着虽然我有一张棋盘,但我的确从来没有下过棋,看着眼前五子连线,她反而很是满意。 陈符荼则嘴角抽搐,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来到乌啼城未曾兴师动众,也没有直接问责,反而就像老友相聚,这是陈符荼一贯的作风,面对谁都是语境柔和,笑容满面,用着最诚挚的模样,说出最凶狠的话,也是正常现象。 他拍了拍手,唯一跟随而来的年轻马夫,捧着竹简,上前递给陈符荼。 然后年轻马夫退走时瞥了一眼副城主。 那道眼神极为凌厉。 不由得让副城主挑了挑眉。 看来马夫并非真马夫,或者说,东宫麾下的马夫放在江湖上,也是拔尖的存在。 陈符荼笑着说道:“他叫百里袖,是我的侍卫,行至垅蝉,充当马夫而已,他性格怪癖,好勇斗狠,城主阁下莫要介意。” “百里袖......”副城主笑道:“好名字。” “说来我还不知城主阁下的姓名。”陈符荼好奇说道:“可否告知啊?” 副城主说道:“我姓叶,名字仅是代号,不值一提。” 陈符荼说道:“叶城主,我观城中无有寻常百姓,要么是修士,要么便是武夫,虽然乌啼城算是一座宗门,但占据的范围可比宗门大多了,这是神都的恩泽,整个大隋,乌啼城都是最特殊的,青玄署给予乌啼城很大的帮助,取之不竭的资源捧着,可乌啼城行事很让人失望啊。” 副城主摇头说道:“殿下误会了一件事,乌啼城能独属于城主,当然要感恩神都,但乌啼城所需资源,可并非来自青玄署,只有青玄署按例该给每座宗门的一部分资源,乌啼城更多是自食其力。” 没等陈符荼开口,副城主又说道:“殿下也别拿着乌啼城占据大隋疆土这件事说事,相比别的宗门,乌啼城向神都索取的资源少之又少,虽然付出的一面也比不上别的宗门,但就乌啼城行事,完全对不起得到的这份资源。” “等于说,神都给了乌啼城一份资源,乌啼城还了一份半,就比如此次垅蝉妖患,我乌啼城可并非没有出力,布阵垅蝉所耗资源,把神都这些年给予的全算上也不够。” “所谓降妖除魔一事,各宗门以及镇守府衙都在出力,平常时候,我乌啼城的确不入世,但真到危难时候,我们可没有置之不理。” 陈符荼皱眉,副城主话语毫不停歇,继续说道:“我这番话并非是要与神都甚至大隋划分界限,乌啼城当然是大隋的一部分,大隋需要,乌啼城自当责无旁贷,但乌啼城是一座宗门,当然也要有自家事,我自认乌啼城从未有出格的地方。” 陈符荼面色有些凝重,副城主于公于理的一番话,直接堵住了很多他想说的话,毕竟乌啼城没有伤天害理,也做了该做的事,只是没有别人做得多罢了,宗门当然有宗门自家的事,神都管天管地,也不能连宗门拉屎放屁都管着。 若再以布阵垅蝉说事,那目的就发生了变化。 反而是神都觊觎乌啼城布阵的手段。 每个宗门都有自家不传之秘,要是神都到处觊觎,这些宗门难免生出抵制的心理。 陈符荼更是想到,以前乌啼城没有施展布阵的手段,但这次用了,而且以前也没有像这般规模的妖患,各郡镇守府衙都能解决,乌啼城有何理由耗费资源布阵降妖? 若是先被得知有能布阵整个垅蝉的本事,乌啼城后选择旁观,对垅蝉生死不管不顾,陈符荼拿捏他们的理由才更足,所以在用不到的时候不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何罪之有? 只在表面上看,乌啼城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没办法说真的毫无问题。 副城主直接拿话堵他,是何用意,很明显。 而陈符荼是太子,代表着神都,代表大隋最高的权力,那虽然意味着横行无忌,同时也存在着枷锁,因为有些话,太子是不能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相比朝堂里那些人,宗门的力量更重要。 稍有不慎,让宗门与神都离心,问题就很严重了。 陈符荼的目的便是查证乌啼城,而非证据确凿来问罪乌啼城,许多话题被止住,硬拉回来只会生出更多问题,身为帝王自然要考虑很多,身为储君,他甚至考虑更多。 秉承着说多错多的理念,他不能给予任何人一丝一毫的话口。 殊不知,一砖一瓦,待得以后,都有可能形成他丢掉储君位置的利器。 神都皆言陈符荼很像陛下,但相比陈景淮年轻的时候,陈符荼的心思更杂。 而他表面上却未动声色。 他起先虽对乌啼城不满,可没有绝对理由的时候,也不至于要想尽办法毁掉乌啼城,他没有再接副城主的话题,更没有直言想让乌啼城献出布阵之法的意思,而是以好学的姿态,仿佛刚才的谈话根本没有发生,依旧是露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我自幼身子骨便弱,因此打发闲暇时间的办法,便是阅读万卷书,其中也包括着一些奇术巧技,甚至符箓之道也有些了解,叶城主布阵整个垅蝉之举,让人实为骇然,不知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副城主微微挑眉。 她哪里不懂陈符荼是什么意思,在布阵垅蝉的时候,她便很清楚,神都必然对此感兴趣,所以她当时就告诉张瑶,乌啼城不会因此生出变故,反而能借此隐藏更深。 早已运筹帷幄的副城主,隐于暗面,处在明面的陈符荼,无论怎么样,都只是猎物罢了。 副城主笑着说道:“要么我教教殿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巷里的风景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二章小巷里的风景姜望一副被掏空的模样,瘫坐在椅子上。 “这可真是羊入虎口啊。” 他揉了揉脖颈,看着面色变得红润的李神鸢,“总该有个法子一劳永逸,就算真的迫不得已要我的命,也未必能治好,所以这件事告诉副城主,别再想了,咱们本就同病相怜,更该一块找到正确的治病方法。” “你说的很有道理。” “是吧。” 姜望话落,猛地一怔。 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阁楼门随即被打开,汝鄢青跟在副城主身后,探头探脑。 “陈符荼走了?” 姜望艰难起身,朝着副城主见礼,问道。 副城主说道:“在城里瞎逛呢,表面上只跟着个侍卫,其实与我会面的同时,便已然安排人调查乌啼城,他已知晓你的存在,想必是刻意等着呢。” 姜望想到巴守临死前说是太子麾下,虽然他没有全然相信,但的确不是很愿意见这位太子殿下。 副城主在上首落座,她好像比较喜欢小孩子,于是汝鄢青没能逃出魔掌,被其捧着脸蛋一顿搓,看着徒弟呜咽着求救,姜望摆出爱莫能助的姿态。 李神鸢在副城主面前老实很多,仿佛大家闺秀,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姜望挠挠头,说道:“实不相瞒,我身子不好,很虚,偶尔一次帮帮李神鸢不碍事,否则很容易没命,这件事咱得从长计议,一旦用杀鸡取卵的方式,我命没了,李神鸢又没好,那就真的好不了了。” 副城主没有故意说什么,若非李神鸢的病,她其实不会愿意让姜望接近,或者说,如果被那家伙知道自己宝贝女儿跟一个男人离得很近,他怕是气得能把这个天地给掀翻。 若她顺着话题调笑姜望,只是想想就会很别扭。 哪怕故意说要姜望命这种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与其指着姜望,她更迫切想找到家里那位,只要有他在,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那么姜望的作用,无非是能让李神鸢安然无恙等到那一日的出现。 “我在寻找神鸢的老师,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能缓解神鸢的病,正是她老师给予的办法,以前始终没找到,自然也就无法推进后续的问题,究竟能否直接治好,你是否也能无恙,只有等她来解答。” 副城主看着姜望,说道:“如果你没别的事,可以暂时留在乌啼城,我会在城里帮你找个住处。” 姜望有些犹豫,问道:“那要待多久?李神鸢的老师很难找么?” 副城主说道:“以往都是她自己出现,从来没有找过,这是第一次,仅是目前来看,的确不好找。” 姜望想想自己现在确实没有要紧的事,明确陈景淮是怎么回事,他也就没必要再多想,而且经历垅蝉妖患,他是该心安理得偷会儿懒。 整个垅蝉正处于最太平的时候,想找妖怪得养分也没机会,念及此,姜望点头说道:“那我就暂留一段时间,一月为限吧,届时依旧没找到人,我便走了。” “可以。”副城主看着李神鸢此刻精神饱满的模样,再见姜望无比虚弱的衰样,便已心知肚明,拍拍手,阁楼外便有人影出现,领着姜望和汝鄢青离开城主府。 李神鸢犹豫着说道:“不让他留下来吃个饭?” 副城主看了她一眼。 李神鸢闭嘴。 “浮生手里的小棋盘没有问题,中途为何故障尚且不明,要么你爹的某样东西在满棠山,要么就如我先前所料,是跟垅蝉这场妖患有关,因为一切都从蚩睨降临满棠山开始,所以我会抽时间去一趟,你老实待着,哪也别去。” 李神鸢哦了一声。 副城主又说道:“你姑姑有话传来,她的剑不日会至大隋,所以除了满棠山,我也要再去趟奈何海,这是目前最佳的机会,希望能顺利把你爹在奈何海里的东西拿回来。” 李神鸢不解道:“奈何海隔着隋覃,就上次磐门一事闹出那么大动静,娘亲也没能找到悄无声息潜入的机会,而且姑姑为何出剑大隋?是西覃的意思?” 副城主说道:“我并非没有找到机会,只是潜入容易,拿到东西并能再次悄无声息回来很难,西覃的确要有些动作,针对的是年轻一辈,这跟百年契无关,隋覃年轻一辈互相挑战是常有的事。” “依照你姑姑的性格,自是不会掺和这样的事,但既然要经过奈何海,她觉得是一个机会,她会趁机帮我遮掩所有视线,能不能成,关键还是在我。” 李神鸢担心道:“可据闻奈何妖王十分强大,娘亲孤身前往必然不成,柳翩那家伙又不在,三叔受着伤,就算能及时恢复,力量也依旧不够,正像您说的,闯入奈何海容易,可要不惊动里面的妖怪,或者说一息间解决所有拦路的妖怪,不闹出大动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副城主笑着说道:“所以我需要唐棠的帮助,这便是我前往满棠山的第二层目的。” 李神鸢闻言稍微松了口气,踌躇道:“要么我用言出法随帮您?如果带着姜望的话,有前面鴸睚那件事,说不定能扩大距离,万一我能做到直接让您出现在奈何海腹地,又能及时让您出来,岂不是能避免很多麻烦?” 副城主反倒愣了一下。 毕竟是自己女儿,在父母眼里,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小孩子,她真的没有意识到,原来女儿也能帮忙,尤其是比较危险的事情,她计划里更是从来没有想过李神鸢。 她神情变得柔和些许,轻声说道:“因为姜望的血,你们之间产生些羁绊,是否能作用于第三人尚且两说,就算可行,奈何海那么大,你的消耗必然超乎想象,有心便好,长辈尚在,哪里用得着让你犯险。”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们老祖也挡不住 百里袖蓦然回神,惊怒拔剑道:“你找死!” 陈符荼伸手拦住他,皱眉看着亭台下藤椅上的姜望,问道:“先生这是何意?” 姜望耸肩说道:“前面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么,不敲门就闯进来,又对我展露杀意,我教训他一下很合理吧?” 陈符荼点头道:“是合理。” 百里袖只是涨着脸,没有说话。 他脾性的确不怎么好,但在陈符荼眼里是可靠的,好比此时此刻,百里袖很清楚自己不该搭话,就硬是憋着。 其实陈符荼也只是想见一见姜望,除了弱冠澡雪这回事,也有浔阳候姜祁的关系在,至于见了之后要怎么样,他真的没有认真想过。 拉拢姜望自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梅宗际查到,四弟陈重锦奉命解决垅蝉月满西楼诸葛富贵一事里,有姜望的参与,至于为何父皇会突然在意小小诸葛富贵,陈符荼很容易能想到,奉命行事的陈重锦,大概率也是请命的人。 由此可见,一副纨绔做派的陈重锦,背地里搞了很多事。 他没有揭穿陈重锦伪装的想法,这样有利有弊,而他觉得利大于弊。 不管陈重锦知不知道姜祁的事,接触姜望都是弊大于利的事,除非父皇没想把姜望怎么样,但就姜望目前的态度,表面像是针对百里袖的无礼,实则是包含着对大隋皇室的敌意,那么其中问题也就显而易见。 又有国师提及正神的事,虽然没有多言,但陈符荼能看得出来,国师对此有些想法,姜望是有秘密的人,他没必要过早掺和进来。 所以见也见了,聊也聊了,陈符荼直接揖手道:“百里袖扰了姜先生兴致,实为罪过,为让姜先生眼不见心不烦,我等便告辞了。” 说着话,他没有半点犹豫,一边咳嗽着,一边跨出门去。 姜望都懵了。 你深夜造访,打个招呼,差点起了冲突,又平静的走了?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的? 想着不愧是一顿酒请退判官的陈符荼啊,真是让人摸不透。 姜望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想不出也就懒得想,睡觉。 回到马车里的陈符荼,等着百里袖驾车离开杏花小巷,途中,梅宗际无声无息入得车厢。 “有点怪。” “哪里怪?” 梅宗际皱眉说道:“如果姜望已入澡雪巅峰,哪怕收着力,也不该只有这点能耐,我很轻易便挡住了他袭向百里袖的攻击,只有澡雪境,而且还是偏弱的。” 驾车的百里袖愤愤然搭话道:“若非梅先生出手,他也伤不了我,只要反击,我定能一剑绝杀。” 陈符荼说道:“国师所言做不得假,只能说姜望比我想得更厉害些,对其力量的掌控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用多少就是多少。” 梅宗际点点头,也只能这么解释。 “夜深了,要出乌啼城?” 陈符荼看了眼窗外,说道:“到别的城镇歇脚,然后去青玄署,除了抚恤妖患过程里陨落的修士,也能从崔平碌口中再了解一些乌啼城,毕竟我没见到那位真正的城主。” 寂静夜里,马车驶出乌啼城,昼夜轮转,又是新天。 ...... 不仅是杏花小巷,整个乌啼城都重新恢复往昔。 这里的修士及武夫更像是超脱世外,他们的日常便是生活,顺便交流修行,但乌啼城并非真的超然,副城主所言自食其力,是因为乌啼城修士所需资源除了城主府给予,大部分都是自己寻得,那么理所当然就要出城。 至于他们从哪里得资源,姜望就不得而知了。 乌啼城景色宜人,氛围舒适,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最适合偷闲。 但搬着藤椅在杏花小巷里躺着的姜望也从旁人口中听闻,井三三跟着薛先生上长命宗,随行的也有崔平碌,目的是调查垅蝉第三宗门掌教陨落一事,据悉是长命宗掌教借着妖患,将其害死。 真要说两者有什么旧怨,倒也不至于,第三宗门没有老祖,修为最高的便是澡雪境,不管是乌啼城还是满棠山,亦或是长命宗,他们都得罪不起,所以长命宗掌教到底为何害死别人,一时没人猜得出来。 出于好奇,姜望问清长命宗所在的位置,神游观之。 长命宗就在月上郡外的一片山野里。 既然是为第三宗门申冤,其门下修士自然也要到场,所以长命宗上俨然一副兵临城下的模样。 若是以往,他们碰见长命宗修士,要么低头绕行,要么也是客客气气,就算被欺辱,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换句话说,他们的确没怎么得罪过长命宗,但长命宗‘得罪’他们就多了。 第三宗门掌教曾在中郡平原城头言语间流露些讥讽,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就算是这样,话语说得也较隐晦,没有开门见山的嘲讽,怎么都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因此,有薛先生撑腰,青玄署崔行令在场,第三宗门修士对长命宗的恨意达到了最顶峰。 刚刚才重新闭关的长命宗老祖,又被请了出来。 姜望神游至此时,情况已经发展到关键时刻。 双方修士都有受伤的,显然前面有过一次冲突。 长命宗掌教的脸色极其难看。 旁边是甄诤鲸瘫坐在地上,面色煞白,浑身瑟瑟发抖,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哪怕掌教再是用眼神警告,面对崔平碌和薛先生这两位大人物,以及井三三动不动就拔刀的行为,他哪里能抗得住。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何以长命?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四章何以长命?井三三敢直接朝着长命宗老祖出刀,自然不是因为莽,说是什么老祖,其实在澡雪巅峰修士里没多么厉害,如果是在全盛时期,井三三有信心,一刀要了对方的命。 所以有伤在身的井三三没有丝毫试探意思,出刀大开大合,刚猛霸道。 青玄署行令和武神祠尊者在场,这场澡雪境巅峰修士的搏杀,自然就没有半点问题。 长命宗老祖本就是极擅苟道的人,始终藏着底牌,甚至连长命宗人都不知道老祖底牌是什么,初时被激怒的情绪很快便消散,哪怕大多时间都在闭关,年轻时的认知到了现在很多都没了用处,但终究活得久了些。 他想保掌教,是因为他是长命宗的老祖,在保不了的时候,他更在意的当然是自己的脸面。 薛先生和崔平碌随时可以趁机斩杀长命宗掌教。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便已是给了他一些面子。 有井三三在,长命宗掌教怎么都得死。 纵是有伤在身的井三三,长命宗老祖没有拼尽全力的情况下,应付的仍是艰难,井三三的战斗经验明显很足,老祖也只是活得时间久一些,如果不算这次妖患期间,他已经数十年没有跟人打过架了。 活得越久自然也就越惜命,要跟井三三打生打死,他觉得十分没必要。 底牌不出,打赢现在的井三三不是问题,可他也会付出些代价,最终依旧阻止不了长命宗掌教被杀,反而极力保全对 方的行为,传扬出去,长命宗的名声只会损失更大,再难重复巅峰。 抱着这种想法,长命宗老祖在战斗中没有占据任何优势,井三三也意识到问题,收刀后撤,“打个架还要畏手畏脚,真没意思,果然是越活越回去了。” 长命宗老祖没有辩驳,井三三只是逞口舌之快,明眼人都清楚他为什么这样,所以长命宗掌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哪怕老祖前面有要保他的态度,可没有坚持,不管是因为什么,长命宗掌教颇有怨念。 您常年闭关,不管不问,我为长命宗呕心沥血,难道还不值得让您极力保全我么? 随随便便就放弃了? 长命宗在外为何名声不佳,掌教是直接忽视,他只念着自己的付出,认为相比别的宗门掌教,自己做得不说最好,也是出类拔萃。 浑然不知由他经手的长命宗没有往前迈出一步,反而退了好几步,想进步是很难,但保持原样是相对容易的,随便哪个人当掌教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差。 但不管怎么说,长命宗依旧是垅蝉第二大宗门,喜欢闭关苟着的老祖懒得管这些事情,所以才想着如果可以,当然是保全掌教最好,可在保全不了,甚至会让长命宗名声更差的情况下,弃车保帅,当然是明智的选择。 老祖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没有掌教这么蠢。 井三三没有得寸进尺,因为他很清楚,别说长命宗老祖 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作为澡雪境巅峰修士,难免会有些特权,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直接把他杀死,何况井三三自认目前的状态确实做不到。 他走向薛先生,说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先告辞了。” 薛先生摇头笑道:“你当然帮了很大的忙,如果没有你的力量,长命老祖不见得这么快愿意服软。” 井三三说道:“这人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耀的,身为澡雪巅峰修士,简直烂到不行。” 薛先生说道:“他一直以来都是惜命的人,年纪越大,自然也就越明显,真要说起来,难保他日后不会为了保命做下错误的选择,可换言之,毕竟是澡雪巅峰修士,没办法像长命宗掌教那样,因为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就直接杀了他。”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的问题。 长命宗老祖在澡雪巅峰修士里再弱,那也是澡雪巅峰,再怎么惜命,就像垅蝉这次妖患,哪怕没有做出什么壮举,但事实上,也缺不了他,他如果没有连杀好几位妖王,那么这些妖王就会杀死更多修士。 而且在没有危险的时候,长命宗老祖率众反击,表现就会更亮眼,反击途中,他一人便斩妖上千,都是不争的事实。 崔平碌已经朝着长命宗掌教走了过去。 老祖没有反应,甚至将手缩进衣袖里,转身说道:“明日殿前选新掌教。” 此言一出,便是代表老祖彻底不管 了。 长命宗修士面面相觑,也只能放下兵刃,退至一旁。 可掌教麾下总有一些死忠,就像近墨者黑,明知眼前的局面,他们依旧没有退让,站在了掌教身后。 老祖回眸看了一眼,摇头喃喃道:“是我真的闭关太久了?长命宗里怎么这么多蠢货,长命长命,如此一来,何以长命?” 他为了长命二字,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有底线的,除非有人能撕毁他的底线,让他无路可走,否则像长命宗掌教这样的行事,他是万不可能做的。 新掌教该怎么选,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 可以笨,但不能蠢。 渐渐远离纷争,老祖抬眸看了一眼。 他早就注意到,有人在窥视。 能明确感知出是在澡雪境,而且气息很熟悉,好像是当初路过的一男一女中的男子,就是那位苦檀的弱冠澡雪,眼下感知到的气息他没有在意,因为姜望澡雪巅峰的修为,他已是刻骨铭心。 毫无疑问,姜望不会帮着长命宗。 他会服软的一部分原因,其实也在于姜望。 因为有姜望的存在,任何翻盘的可能都没有了,这就属于让他没了退路,除了服软还能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渐凉,乌啼客至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五章天渐凉,乌啼客至长命宗老祖面无表情盘膝坐在竹林里,这是宗门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不仅在于外,也在于内,崔平碌的警告是事实。 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长命宗就成了一害,就算他能活,山门也必将被踏平。 他静静看着满山弟子颓靡的模样,看着崔平碌和薛先生等人离开长命宗。 然后抬眸看了一眼。 姜望的气息刚刚消失。 他沉默良久,起身走出竹林。 因为常年闭关,诸多弟子甚至有人都不清楚他的存在,现在则是没人不清楚,可他身为老祖的脸面无疑丢了许多,眼下情况一出,长命宗修士在外也彻底没了脸,就算有些人是无辜的。 但弟子和宗门间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事传扬出去,垅蝉修士难免对他们指指点点,由掌教养出的傲气再也无法体现,长命宗老祖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让长命宗暂时闭山,亦或者提醒弟子们,忍住性子,别因为旁人的一些话,再惹出事端。 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长命宗老祖有理由把他们直接驱逐,否则只会是更大的隐患。 不问宗门多年,想到这些问题,他也不免头疼。 但现在的长命宗只能更低调。 ...... 天渐凉,乌啼城里仍是穿着单薄衣裳,毕竟都是修士武夫,姜望也不像以前那般怕冷,但尚未筑基圆满的汝鄢青本质上与普通人区别不大,便多穿了几件衣裳,走起路来,晃晃 悠悠。 姜望就躺在院门前,看着斜对面的酒肆。 有武夫正在表演一口气饮十坛酒。 汝鄢青在旁观赏,目露崇拜之意。 跟着父母行走江湖的她,江湖气自然重一些,这样的画面,很能吸引她的视线。 姜望的思绪从长命宗里收回,只能感慨,以往弱小时,总会觉得澡雪境修士高高在上,等自己也入此境,回首看去,尽是一些废柴。 归根结底,长命宗的宗旨在于长命,老祖是贯彻到底的,但现任掌教却颇具野心,不满长命宗只能屈居垅蝉第二,姜望很想说,那是因为没算上满棠山,否则你们第二都排不上。 人一旦不知足,要么成就一番伟业,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他没有多想长命宗的事,看着乌啼城一派和睦景象,便也没担心汝鄢青,直接闭上眼睛,放空思想。 副城主已离城前往满棠山,李神鸢紧跟着便走出了阁楼。 张瑶在守城头,看着李神鸢的乌啼城修士几番劝阻,李神鸢再三保证不会出城,只是四处逛逛,勉强堵住了他们的嘴,但因为不放心,仍是远远有人跟着。 李神鸢的目的地当然是杏花小巷。 姜望那张好看的脸,又是唯一躺在藤椅上的身影,李神鸢很容易就注意到。 她下意识放缓脚步。 微风在杏花小巷里吹拂,吹拂着几片红叶落在藤椅上的姜望身上,他躺着的姿态优雅,一袭黑衫裹着修长身躯,更显得腰细肩宽,周围 并没有很安静,但他好像不被任何外物所扰,闭着眼睛,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李神鸢是第一次这般认真看着姜望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角微扬,安安静静的,仿佛一位壁画上的仙人,让人只敢远观。 姜望静静躺着。 李神鸢静静看着。 而在不远处的乌啼城修士看着那副画面,心里下意识生出一种真美好的感慨。 姜望其实早就察觉到李神鸢的出现,但他没有反应,是汝鄢青突然蹦跳着扑过来,姜望提前睁眼,一把将其抱住,这才转头看向李神鸢,“乌啼城某方面很像人间仙境,虽然只待了一日,但我已是很喜欢。” 李神鸢笑着说道:“都是城主的功劳。” 姜望问道:“相比于乌啼城,那位城主似乎更神秘,我两次来也没见到他,是在闭关?” 李神鸢摇头说道:“那就无可奉告了。” 姜望咧嘴一笑,也浑然不好奇的没有再问。 便在这时,有乌啼城修士快步上前。 李神鸢皱眉,有人跟着她,她没有在意,怎么你还跑上前来打扰我? 但注意到修士的神情有些不对,李神鸢当即问道:“何事?” “城外有拜访者。” 李神鸢怔了一下,无所谓道:“以前也常有挑战的,不都被张瑶姑姑打发了。” 乌啼城修士摇头说道:“这次不太一样,是真的拜访,并非挑战。” 李神鸢挑眉道:“那就有意思了。” 姜望搭话道:“我不也是 拜访的嘛,这很奇怪?” 李神鸢没接话,而是再次朝着乌啼城修士问道:“目的是什么?” “求见柳翩。” 李神鸢顿时瞪大眼睛。 姜望眼睛瞪得更大。 谁? 柳翩?! 这个名字不说如雷贯耳,也是相当熟悉。 毕竟曾撒谎骗童伯说自己的修行是柳翩教的。 怎么柳翩居然是乌啼城的? 虽然谎言没有传扬出去,但在正主面前,姜望难免尴尬。 李神鸢不知姜望在想什么,终于明白修士为何特意跑来告诉她,柳翩来自乌啼城,其实知者甚少,能知者也仅是猜测,而能往这方面猜的,必然都有着深厚背景及修为,有人来乌啼城拜访柳翩,这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是一件小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南椋郡主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六章南椋郡主平阳郡是垅蝉里底蕴相对深厚的郡府,因为曾是前诸国之一南椋的都城所在地,现在平阳郡里仍有现存的南椋皇室后裔,只是有些落魄。 当地皆知,平阳侯府郡主资质过人,是最有希望让侯府东山再起的人物,但也不知是天妒英才,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已经接触到澡雪境门槛的平阳郡主忽然跌境,黄庭更是出现不可逆的问题,一朝天才成废柴。 平阳侯府为解决郡主的问题,让得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侯爷因劳成疾,在一年前撒手人寰。 但想解决郡主问题的步伐并未停止。 姜望看着旁边的马车,问道:“这里面就是那位郡主?” 赵守点头说道:“我家郡主现在很是孱弱,甚至连说话声音都微不可闻,没有下车露面,还望见谅。” 姜望表示理解,怪不得赵守见他会面露一丝喜色,显然是清楚他祁国皇室后裔的身份,都是寄人篱下,不管是过得相对好一些,还是差一些,难免都会亲近一些。 赵守是目前南椋直接在战乱里存活的辈分最高也是修为最强的人,剩下包括郡主都是在大隋出生的,纯粹南椋血脉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侯爷撒手人寰,若非赵守在,侯府怕是要散。 跟着的十名随从,军伍气息比较重,显然是出自南椋部众,皆是四境里的武夫,相比江湖武夫,军伍出身的,尤其是南椋残余,自是个顶个的精锐,哪怕是后辈,只要严格训练,对上同境的江湖武夫,以一敌十都是常事。 武夫战力最高的当然是出自武神祠,而能与武神祠抗衡的武夫,便只有军中精锐。 相比祁国黑焰军残部,南椋部众貌似更高一筹,但那是跟之前的黑焰军相比,如果没有姜望仙人抚顶的帮助,黑焰军四境武夫只有寥寥几人,自然比不过。 要论巅峰时的战力,黑焰军是战无不胜的,威名享誉整个人间,可眼下的黑焰军残部多是姜祁培养的后辈,个体实力偏弱,但配合默契,极擅长以弱胜强,以少胜多,所以纯粹以境界来论,或许不如,真打起来就未必了。 又何况现在的黑焰军数量更多,莫说四境武夫,五境宗师也有,若非比之骁菓军人数够不上零头,俨然能与其一较长短。 只是想到骁菓军统领黄小巢,姜望摇头,黑焰军数量再多,怕也不是此人一手之敌。 在真正的大物面前,诸国皇室残余力量的确算不上大威胁,但隋国并非只有大物,诸国皇室后裔也并非只有一个。 哪怕是落魄到此般地步的南椋后裔,残存力量仍然是不可小觑的。 汝鄢青依旧提着李神鸢的裙摆,后者则面色肃穆,“从何知晓柳翩在此,一一道来,不可撒谎。” 她用了言出法随。 前面陈符荼有说会看着乌啼城,但因为是在前一日,乌啼城尚未被神都的视线窥伺,南椋皇室后裔的到来,总是藏着很大隐患。 赵守依言说道:“柳先生在垅蝉的名声不低,郡主的问题我们已是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柳先生,自然便不遗余力的打听,结果是毫无所获,虽然我们未曾放弃,但其实已是有些绝望,就像峰回路转,我们碰见了一个小姑娘。” “是真的没有办法,居然因为一个小姑娘随口而出的话,跑来乌啼城碰运气,站在城前时,我尚未抱有希望,可事实证明,柳先生真的在乌啼城,现在想想,真是十分感激那位小姑娘。” 李神鸢的言出法随,甚至能影响澡雪巅峰的大修士以及妖王,仅是澡雪境的赵守自是没有也不可能撒谎,想着会是什么小姑娘能知晓柳翩在乌啼城这件事?她渐渐心里有了答案。 “很可惜,你来错了地儿,他不在乌啼城。” 赵守想到柳翩的传闻,自然明白乌啼城的顾虑,否则也不会第一时间让他入城,一把年纪的赵守,当即便要跪下,口中说道:“我们不会到处宣扬,而且无论乌啼城有什么条件,我们都能答应,只希望柳先生能救救郡主!” “郡主面临的不仅是跌境以及黄庭的问题,长此以往,更将命不久矣,唯有重新踏上修行路,才能有一线生机,哪怕至此让郡主留在乌啼城,城主若不放心,也可让我等以命保密!” 看着跪在面前的赵守,李神鸢有些无措。 郡主所在的马车里此刻也有了些动静。 那位郡主的状况似乎真的很糟糕,她很着急,但连从车厢里出来的行为都做不到,有些微弱且嘶哑的声音传来,姜望很仔细听,才稍微听到一些,大致是不愿让赵守付出这般代价。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为什么打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七章为什么打我?看着南椋郡主此刻的模样,李神鸢是想帮忙的,但事实上,外人对于柳翩的猜测终究是猜测,没人比李神鸢更清楚柳翩的修行是怎么回事,就算柳翩此刻就在乌啼城里,能救郡主的希望也是极小的。 汝鄢青很伤心。 南椋郡主趴在车厢里,紧紧抿着唇,惨白无血的脸色已经很难再用语言描绘,她其实早就萌生死志,但赵守等人不遗余力要救她,若是直言放弃,她更害怕赵守会是何等绝望。 赵守也知郡主心思,更清楚郡主艰难活着的痛苦,他心里的痛苦亦是不会弱上半分,如果此次乌啼城之行仍是无果,郡主撑不住,自己等人陪着郡主走一趟阴曹便是。 院前悲伤的氛围很浓郁。 汝鄢青跑向姜望,在她眼里,老师当然是无所不能的,“好看先生,能不能救救她?” 姜望沉默不语。 赵守眼前亮了一下,但又很快变得黯然。 他可不知姜望澡雪巅峰的修为,哪怕知道,也不会生出什么希望,郡主的问题很严重,根基损毁,命气接近于无,除了没有黄庭仍能入澡雪境的柳翩,他想不到有谁能救郡主,除非上苍怜见,仙人降临。 姜望表面沉默,内心里则在询问夜游神。 现在可不是无端说大话的时候。 若是有办法,他当然不吝啬救一救。 否则也没必要多言。 但汝鄢青很着急,拽住姜望的手,摇来摇去的撒娇。 赵守有些感激的看向汝鄢青, 说道:“小姑娘好意心领了,但也不必为难姜先生......” 他话音未落,姜望突然抓住汝鄢青的手,“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汝鄢青说道:“那快去救她啊。” 姜望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汝鄢青满心欢喜,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赵守则是瞪大了眼睛。 要说只是为了敷衍汝鄢青,哪怕不顾自己等人的想法,赵守也不会因此生气,可他见姜望真的从藤椅上起身,朝着郡主的马车行去,赵守便立即上前制止,郡主已然命不久矣,姜望若是再胡乱施为,他决计无法接受。 姜望很认真看着赵守,说道:“我不敢说直接让她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但起码能让她活着,若是不愿,那我便也不救了。” 赵守很犹豫。 如果真的有这般本事,刚才怎么不说? 他没那么相信姜望,更担心郡主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让他救吧。”南椋郡主虚弱的声音传来,若非离得近,她的声音就很难被人听见。 赵守回望郡主,欲言又止。 他哪里不明白郡主在想什么。 这让他心里像针扎一般刺痛。 见赵守沉默,姜望便直接上前,伸手抚向南椋郡主的脑袋。 再想制止的赵守犹豫了一下,最终保持沉默。 神国力量是有治愈伤势的作用,但南椋郡主的情况比较严重,哪怕纯粹只是保命,也很难做到,而有他物配合的话,保住南椋郡主的性命就没有半点问题 。 此物便是神性。 以凡人之躯承接神性,等于直接要了人的命,何况南椋郡主的状况无比糟糕,有神国力量防护,就能避免这个问题,只是过程里南椋郡主必然要承受很大的痛苦。 所以姜望提前说明,“待会儿你将体会有生以来最大的痛苦,只要撑得住,便能活。” 南椋郡主无所谓说道:“来吧。” 姜望皱眉说道:“认真点,我想救你,你便不可以想着死。” 南椋郡主怔然看向姜望。 那张脸是生平仅见的好看。 她默默想着看着这张脸死去,也算是这么久痛苦折磨里最大的宽慰了。 然后她脑袋就被姜望敲了一下。 喉间传出至今最大的声音。 明明是惊叫声,却显得柔弱至极。 南椋郡主有些委屈的看着姜望,声音再次微不可闻,“为什么打我?” 南椋部众十名随从没忍住上前对着姜望怒目而视。 李神鸢则是呆滞回想着南椋郡主情不自禁的惊呼声,那个声音很容易让人浑身酥麻,哪怕她是女子,也能深刻体会到其威力。 看着姜望的手放在南椋郡主头上,很是霸道,而南椋郡主微微抬眸看着姜望,满脸委屈,这幅画面...... “真好看。”汝鄢青傻笑一声。 李神鸢嘴角微扯。 你看啥都好看! 赵守抬手让南椋部众退下,他略有些怅然地看着那般场景。 如果郡主没有出事,有此良缘,当真是极好,而且双方家世相当,或者说,祁 国相比南椋强大太多,若按以前来比,那属实高攀了,现在虽是正好,郡主却没有福气。 他仍然没觉得姜望真能救郡主。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谈一副岁月静好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八章谈一副岁月静好姜望心下感慨道:“第二滴神性虽能修补一些她的黄庭,但要彻底恢复,难度是颇大的,除非长时间不断以神性蕴养,可那样咱就亏大了。” 夜游神撇嘴道:“你愿意我也不愿意,毕竟神性是我的,要么你想耗着几年光景,一滴一滴的蕴养,她又不是你媳妇儿,帮她保住命就够了,而且第二滴神性虽然无法将她黄庭彻底复原,可至少也能让她少量行炁,说不定运气好,几十上百年,就自行修复了。” 姜望赞同道:“她天资的确很好,就算需要几十年慢慢修复黄庭,短时间里也有很大希望能破境澡雪,毕竟她原先就已站在澡雪门槛前,一旦破境,又能活很久。” 他们意识间闲聊着,赵守等人看护着郡主,一心一意,汝鄢青毫不担心,便拽着李神鸢出院落,后者原想跟姜望说些什么,但挨不住汝鄢青姐姐姐姐的喊,大半个杏花小巷已无人,她们自然是朝着有人的地方去。 而此时的满棠山,唐棠好不容易摆脱唐果,讨个清闲,远眺一人登山,不由眉头紧皱,他很意外自从出现便未曾有过一次离开乌啼城的副城主,居然会到了这里。 阿空和唐果在青丝阁外等着吃烧烤。 姚观海和小鱼则在山头另一边,潜修武道。 白山月独自立于溪边,看着小鱼儿翻出水面,惊起水花,面色平静,似在感悟某种意境。 天将入冬,满棠山里却春风轻 抚,娴静舒适。 副城主一步一个脚印,缓慢登山。 唐棠在半山腰凉亭注视着。 直至副城主的身影真正出现在他眼前,唐棠才微笑着说道:“稀客啊。” 副城主左右打量,取出棋盘,棋子在颤动,其中一颗黑子最为剧烈,那代表着某个人,而指向的方位最终停在唐棠身上。 她若有所思,问道:“山主将蚩睨拽入无尽虚空,具体看到了什么,去了哪里?” 唐棠问道:“你想问漠章的事?” 副城主摇头。 唐棠疑惑道:“那你到底来干嘛的?” 副城主行了一礼,又问道:“请回答。” 唐棠嘴角微扯,依言相告。 副城主喃喃念叨着‘泾渭之地’四个字,然后收起了棋盘,认真看着唐棠,说道:“我此来是想请山主帮一个忙。” 唐棠挠头道:“什么忙?太麻烦的事别找我。” 副城主说道:“于您而言,不算麻烦,再去一趟奈何海。” 唐棠眯眼,凭空变出一壶茶,边倒茶边说道:“去那里作甚?我都已经找出漠章所在位置,没理由到妖窝里串门,而且那个奈何妖王怕是恨极了我。” 副城主说道:“奈何海里有我必须拿到的东西,除了山主,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据我所知,山主与城主相识,或许能看他一些面子,事后我也会给予相对丰厚的报酬。” 唐棠说道:“你看着很有礼貌,实则很没礼貌。” 副城主低头道:“拜托山主。” 唐 棠挑眉道:“那东西对你很重要?” 副城主道:“犹如命重。” 唐棠笑道:“我反而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副城主想了想,说道:“也是会让山主很感兴趣的东西,我甚至可以给山主借观几日,我很相信,那是足以让山主痴狂的事物,但我也相信,山主该是不会抢夺他人之物。” 唐棠皱眉道:“你这么说,我兴趣真就起来了,但我可不保证,若是真的特别喜欢,不会据为己有。” 副城主说道:“在山主手里,也比在奈何海里强,真要那般,我可以暂时放在满棠山保管。” 唐棠微微一笑,说道:“你可知,奈何妖王虽被称为妖王,其实是一位凶神,是因为祂是奈何海里唯一的王,上次只是斩了祂一道元神,没什么难度,但凡跟祂直接撞上,那无疑是很大的麻烦。” 副城主面色微变,她虽知奈何妖王不简单,却也真的没想到会是凶神。 唐棠又说道:“但也不必过于忧心,上次我便搞清楚,这个奈何妖王好像在做什么别的事,本体在奈何海之外,祂该想不到,这么快我又会降临奈何海。” 副城主点头说道:“我会争取以最快速度拿到东西。” 唐棠试探说道:“要么我直接帮你去拿?” 副城主摇头说道:“除了我,没人能拿得动。” 唐棠抱有怀疑,“真的假的?你这么说,我可就越来越有精神了。” 副城主揖手道:“一旬之 后行动。” 唐棠眯了眯眼,说道:“有我在,你自能安然入得奈何海,也能安然走出来。” 副城主转身离开。 唐棠看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随即轻笑一声,“真有意思。” ...... 乌啼城,杏花小巷。 汝鄢青一手拿着糖人,一手被李神鸢牵着,刚刚回到院前,南椋郡主嘤咛一声,恰好醒来。 赵守小心翼翼搀扶郡主,让她能在车厢里坐得安稳,难掩喜色问道:“郡主感觉如何?” 因为一直在看护着,从惨白无血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郡主此刻醒来,除了嘴唇仍是发白外,脸色已然接近正常,赵守自是清楚,姜望所言非虚,只是他担心是昙花一现,因未曾看出黄庭有什么变化,这才急着询问。 第一百七十九章 隋覃两朝会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九章隋覃两朝会谈静好没有住在姜望院里,当然也没有住在隔壁,因为隔壁没有空宅,但最终落脚的地方距离姜望所在的院落也不远,就在斜对面酒肆左侧大约百丈路的小院里。 又是一日清晨。 副城主回了乌啼城,李神鸢也就没机会再来杏花小巷。 但姜望注意到,有两名澡雪境率领一批修士出了乌啼城,他们的装扮并非寻常乌啼城人,显然是来自城主府。 要么是外出寻获资源,要么就是有了李神鸢老师的消息,刚刚住了两三日,姜望还真就没住够,但这些人出城的目的,他也没有特别在意。 姜望并非纯粹偷闲,虽然他很少真正修行,也碍于修不出太多东西,可在夜游神重获神性,顺带着让神国也拥有神性后,姜望便找到了如何正确修行的方式。 凝练神性,使其日益增多。 只要神性足够,他便无需在意消耗过度会陷入极致虚弱的问题,那意味着他的战力更持久。 虽然目前只能做到一日凝练半滴神性,但积少成多,姜望是知足的。 他甚至有尝试,用不着神国力量涌现,仅需一滴神性加成,他在常态下就可以斩击出澡雪巅峰力量的一刀,但一滴抵一刀,实在过于奢侈,毕竟神国现在拥有的神性没多少。 又再凝练出半滴神性,姜望睁眼,夜幕已然降临,面前是仍显得虚弱,却坚持沏茶的南椋郡主,赵守站在一侧,满是欣慰,郡主情况越来越好 了,真是上天垂爱,不,是姜先生的功劳。 “南椋部众还有多少人?” 姜望淡淡问道。 谈静好看向赵守,赵守答道:“像我这样的老家伙已不足三人,参南椋军的后辈,皆是严格把控,最是忠心,垅蝉情况想必姜先生也清楚,几十年里降妖除魔,南椋军损失也很重,眼下总数仅剩五百余人。” 这便是落魄的诸国皇室后裔,看着丝毫也不落魄,大隋有规矩,王侯显贵不可养兵,表面上并非只针对诸国皇室后裔,只要没有强势夺走诸国兵符,稳扎稳打,旁人也生不出太大意见。 所以不管是祁国的黑焰军还是南椋军,可以留着,但人数不能向外扩充,唯有血脉后辈能替代父辈的位置,可长此以往,难免人数越来越少,直至现有的兵力也很难养得起。 平阳侯府是真的落魄,其一在于郡主,为了救郡主,确实快耗光了积蓄,要让南椋军维持巅峰战力,所耗资源自然也很庞大,现在也只能勉强撑住,侯府某方面已然等于空壳。 相比起来,曾经的浔阳候府便有势多了,哪怕只养着三百黑焰军,但财力还是够的,姜望的问题比南椋郡主更严重,花销却要小得多。 姜望默默点头,目前黑焰军没有照着大隋规矩来,扩充了不少人,加上南椋军,已有一千两百余众,个个又能以一当十,在战场上的默契配合,实际战力只会更高,但想是这般想 ,姜望没有直接打南椋军的主意。 看着南椋郡主把沏好的茶端至面前,姜望也没客气,端起抿了一口,说道:“旁人看不清楚,你该有印象,在跌境前接触过什么人?或者说是往前推好些年最可疑的人。” 谈静好苦笑道:“若我能清楚,父亲早就领着南椋部众去报仇了,虽然我从小到大接触的人并不多,但如果说可疑的人或事,还真的想不到。” 姜望想着,如果是一位大物亲自出手,那么也没必要接触谈静好,想害她简直太容易,但又没有直接杀了她,是觉得太明显? 赵守面色凝重说道:“能做到这般程度,此人的修为难以想象,我南椋府虽落魄,但府下机警者良多,哪怕是澡雪境巅峰大修士出现,也不会毫无所觉,郡主大多数时间都未离开府城,离开也不会太远,对方到底是何时下得手?” 刚刚救了谈静好,姜望也不愿让他们很快再去送死,便没有提及陈景淮,只是看着谈静好,说道:“你现在能简单行炁,每日行炁半个时辰,也能稍微对黄庭有些好处,但不可贪多,害你的人不简单,这个仇当然得日后你自己来报。” 谈静好怔怔看着姜望,报仇什么的,她现在真没怎么考虑,因为她很清楚,没什么希望。 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她何时能重新修行也不知道,她更该考虑活着的人,如果对方很强大,只会让南椋府彻底 泯灭。 而且因为被害,让她在此时认识姜望,细细想来,似乎也并非坏事。 但她很快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也不知是羞意还是拍打所致,脸蛋通红,不管能不能报仇,她都不该有此想法,因为自己的问题,致使南椋府雪上加霜,父亲因劳成疾,哪方面看都不是好事。 她眸子坚定道:“我会严格按照公子的吩咐,每日行炁半个时辰,争取早日修复黄庭,报此大仇。” 姜望为先前动作莫名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道:“你的天资出众,黄庭修复只是早晚的问题,大概两个月,你便可以每日行炁三个时辰,不出一年就能正常行炁,但想重回洞冥境,短时间里别抱太大希望,除了黄庭行炁,最重要的是身体恢复,这也需要比较漫长的时间。” 谈静好轻声道:“能活着已经很好了,我会好好活着,直至有能力报仇。” 第一百八十章 豪横的赵汜 隋国神都。 御书房里。 陈景淮端坐书案后,他眼眸沉静,不可观不可闻,仿佛蛰伏欲扑杀猎物的雄狮,又像是寻常普通人,和蔼可亲,看着下首的国师及帝师等人,他薄而有力的嘴唇,微微上翘,说道:“两朝会一事,诸卿怎么看?” 国师曹崇凛眼观鼻鼻观心,未曾第一时间搭话。 青玄署首尊褚春秋上前半步,说道:“回禀陛下,西覃很明显是借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打败韩偃一事,就像曾经剑圣持剑镇压人间,吕涧栾借势御驾亲征,显然是想再压我朝年轻一辈,其心可诛。” 帝师平静说道:“年轻一辈会晤不在百年契条例里,所以怎么都算不上毁约,正如褚首尊所言,西覃是想力压我朝年轻一辈,而且很自信无人能打赢那位书院掌谕,我们要接,就要更了解此人,同样有自信能赢,否则必败的前提下,拒绝两朝会也是一个选择,只看拒绝不打和接受打输哪个更糟糕。” 神都武神祠尊者朱谕雪以拳对击,朗声说道:“拒绝意味着不战而败,那会让我朝年轻一辈更没面子,他们听闻此事,皆斗志昂扬,若自行灭了他们的斗志,西覃再冷嘲热讽一番,我朝年轻一辈如何自处?他们会承受巨大的羞辱,所以应当全力回击。” 大隋第一武夫,武神祠首领张止境最是霸道,代首领执掌神都武神祠的朱谕雪自然也是气派十足,他跟薛 先生差不多,表面上看着很文雅,实则处处都以拳头说话。 有文官权重说道:“话虽如此,但接受之后,又面临惨败,他们心里同样好不到哪去,那位书院掌谕能打败韩偃,我朝年轻一辈谁能赢她?” 有保持迎战与退站的人据理力争,也有中立者认为两个都行,也都不行,归根结底,是谁能有希望打赢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陈景淮不露声色,任他们争辩一番,继而看向未曾开口的曹崇凛,问道:“国师意下如何?” 曹崇凛抬眸笑了笑,说道:“据我所知,西覃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能力非同一般,可以说冠绝两朝年轻一辈,但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除了身在磐门的何辅麝,有一人必须参战。” 陈景淮好奇道:“是何人?” 曹崇凛说道:“浔阳小侯爷,姜望。” 殿内陡然一静。 有人清楚姜望是谁,也有人不清楚,前者在看陈景淮的脸色,后者则在想着这是谁?居然能比韩偃和何辅麝更有希望打赢西覃? 闻听姜望之名,陈景淮面色毫无变化,“既然国师认为可行,此事便由国师看着安排吧。” 曹崇凛微微颔首,环顾左右,说道:“两朝会各取九之数,除了姜望、韩偃、何辅麝三人,诸位还有哪些合适的人选,虽然我觉得有他三人便够了,剩下无非凑个人数。” 帝师倒是想起那位言出法随的红衣姑娘,但因隋覃隔着奈何海,消息稍 微阻塞,两朝会之日已然在即,再花时间找难找的人,怕是来不及。 西覃早有准备,故意把时间定得很紧凑,打着商量的名义,其实很清楚,大隋没法拒绝,重要的是,已得知情况的年轻一辈很难同意神都拒绝两朝会。 就像国师所言,有三个最强的在,剩下真就是凑人数的,若是他们三个都打不赢,剩下再找谁也没用。 帝师很清楚,陛下不会指着满棠山,山泽部众冒头的李浮生也不太可能出战,于是他提议道:“秋祭前三甲的游玄知、萧时年和墨铁锤便是现成的,两位澡雪境,一位五境宗师,怎么也够得上资格。” 朱谕雪没什么意见,因为他的确暂时没想到年轻武夫里有比铁锤姑娘更合适的人。 就目前来看,铁锤姑娘毫无疑问是最年轻的宗师武夫。 但褚春秋有些意见,“我觉得萧时年不太合适,按照垅蝉乌啼城布阵一事能基本得出萧时年就来自乌啼城,可他在神都这些时日行迹鬼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太子殿下有言,要看着乌啼城,萧时年此刻便不能代表大隋。” 帝师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没人对此有所表达,已有人再次提出一人,“那个宝瓶巷里的宣愫或许也可以,虽然他只是洞冥巅峰,但其表现,诸位也算有目共睹,给他个代表大隋的机会未尝不可。” 褚春秋接着说道:“青玄署裴皆然可参战。” 抛开没有 确认的萧时年,这便已有七人。 国师曹崇凛很随意说道:“剑神林溪知之徒谢吾行可当第八人。” 这是明确剔除了萧时年。 某些有话想说的,认为两朝会事关重要,萧时年怎么也比宣愫更合适,觉得褚春秋否定的理由不够充分,但国师此话一出,他们便纷纷闭了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冠绝天下的掌谕 覃都玉京。 宫殿楼阁之上。 西覃国师柳谪仙和锋林书院熊院长正在棋盘对弈。 覃帝吕涧栾则在一旁看着。 “其实我未曾预料到,楚掌谕真的同意两朝会,这与她以往的做派极为不符。” 柳谪仙抬眼看向熊院长,后者咧嘴笑道:“她想做什么就会做什么,不愿做什么,谁也强求不得,好比之前您和陛下要给她取个够气派的名号,震一震隋国,她便没有同意,这件事也算一拍即合了,她若是不愿意,两朝会也办不了。” 吕涧栾说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朕此时已不是很在意,她能代表大覃便够了,韩偃败了,隋国那个何郎将也断然不会是她的对手,场面未开,结局便定,大覃年轻一辈碾压隋国年轻一辈,够他们很长时间喘不过气。” 熊院长落下一子,朗声道:“我书院首席掌谕一出,谁与争锋?” 吕涧栾和柳谪仙对这一番话没有任何意见。 因为他们深知书院首席掌谕的强大,别说年轻一辈,老一辈里敢说稳赢她的也只在少数。 何况他们目前知晓的,仍然只是首席掌谕的冰山一角。 换句话说,首席掌谕究竟是不是年轻一辈,他们自有想法,但只要没人能看出首席掌谕的真实年纪,那我就说她是年轻一辈,你能怎么着? 因为首席掌谕,吕涧栾甚至都没有拒绝吕青梧跟着去,吕青梧是整个西覃与首席掌谕关系最好的,吕涧栾 自然相信乖孙女吕青梧的安全。 他喃喃说道:“此次两朝会,也将是雉儿第一次入世,规格足够,只待扬名。” 柳谪仙笑着说道:“陈景淮膝下皇子皇女,别的方面不说,修行上皆是没有亮眼之处,只此一点,就够让陈景淮没面子了,自己没什么造诣,孩子也是这般,我都能想象到届时陈景淮的脸会有多黑。” 吕涧栾摇头笑道:“这点面子只是小争,能把隋国选出的九人尽数碾压,才是大争。” 熊院长说道:“除了韩偃与何郎将,最值得在意的也无非是隋国那个弱冠澡雪,但有掌谕打底,任谁来也得趴下,我们只待凯旋之音便是。” 吕涧栾不像陈景淮,身为帝王,他乐呵呵看着柳谪仙和熊院长,挑眉道:“喝一场不醉不归?” 熊院长拍手道:“妙极!” 柳谪仙挥手便召来好几坛西覃有名的美酒,君臣三人畅快痛饮。 ...... 垅蝉乌啼城。 明媚晚霞洒在杏花小巷里。 井三三霸占着姜望的藤椅,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米,晃晃悠悠,眯眼说道:“过了一日,要来的人也该来了,想好怎么拒绝了?两朝会仅剩一日两夜,最迟明日一早,他们说什么也会让你去磐门。” 屋檐下,姜望直接斜躺在南椋郡主亲自铺好的毛茸茸地毯上,撇嘴说道:“大隋是没人了么,我拒绝,他们还能抓着我不放?” 井三三说道:“时间紧,任务重, 西覃根本没有给大隋多少准备的时间,想来最终前往磐门的也不会是大隋年轻一辈最强的九人,但起码得有几个是最强,摆在明面上的你,当然缺一不可。” 姜望心知肚明,神都不会认为自己比韩偃和何郎将更强,如果剩下的只是充人数,找谁都行,可若是别有目的,的确非他不可。 他会心向大隋,但很难向着陈景淮,若只是镇压年轻一辈,不伤及百姓,姜望没有必须参战的理由。 “好像人已经来了。”井三三从藤椅上起身,看了眼南椋郡主和赵守,说道:“咱们先回避一下吧。” 赵守看向郡主,谈静好则看向姜望。 姜望摆手道:“走走走。” 很快院里便只剩下姜望和汝鄢青两个人。 敞开的院门外是熟悉的身影。 “姜先生,又见面了。” 陈符荼没有领着百里袖,而是让其待在外面,他独自跨过院门,来到姜望面前。 藤椅上躺着的人换成了汝鄢青。 姜望在地毯上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陈符荼随便坐。 没等陈符荼表明来意,姜望已然干脆道:“我拒绝。” 陈符荼笑了笑,说道:“两朝会是隋覃年轻一辈的争锋,其中便有与姜先生有过接触的铁锤姑娘、神都青玄署的裴皆然行令,以及剑阁谢吾行,他们单一来看,是足够强的,可放在隋覃两朝会上,无疑是垫底的存在。” 姜望眯眼。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 虽说两朝会没有明 确可以杀人,但也没有直言不可以,实力偏弱的谢吾行他们,会出事的概率最大。 姜望笑着说道:“看来神都也没有很在意这次两朝会,既然是打着要输的意思去,那我更没必要跑一趟,你们愿意让大隋年轻一辈送命,我能说什么呢?” 陈符荼微微皱眉,他认真观察着姜望,依旧平静说道:“姜先生并非为神都而战,是为大隋而战,这里有你的家人,有你的朋友,我们当然不会抱着输的念头迎战,所以才更需要姜先生出面。” 姜望说道:“你好像明白我为什么拒绝。” 第一百八十二章 鄢邰秦氏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二章鄢邰秦氏陈符荼回溯姜望一年里的事迹,确有屡屡面对强敌便很兴奋的情况,但面对像剑神林溪知这样的人物,却没有这般表现,说明姜望很有自知之明,绝对打不过的人,是不会表露兴奋战意的。 不管姜望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打赢西覃书院首席掌谕,国师交待的事情终究是办成了,也算误打误撞,离开杏花小巷的时候,陈符荼拍了拍百里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百里袖感觉到了赞赏之意,这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在巷外马车里候着的梅宗际,看着入得车厢的陈符荼,凝眉说道:“殿下真觉得他是因为得知书院掌谕的强大才同意赴两朝会?” 陈符荼示意百里袖驾车出城,缓了口气说道:“姜望好战,从前事迹就有表现,但也不可否认他是故意找借口,实则依旧是因为担心铁锤姑娘等人,若是这般,他能丝毫不露声色,只能代表我极大低估了他,起码他很会隐藏情绪,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梅宗际说道:“如果姜望存着某种心思,应当除之而后快啊。” 陈符荼低眸说道:“国师好像对他有什么想法,父皇也未拒绝让姜望参与两朝会,是否父皇有意借此除掉姜望呢?” 梅宗际拍腿说道:“那姜望就必死无疑了。” 陈符荼笑道:“只是听闻不如一见,姜望把自己比作雄鹰,把两朝会上的人比作蚂蚁,我不知他真是性情如此,还是借着百里袖寻觅话头刻意那般说的,只能说,他还是年轻,哪里像我,身在皇室,自幼就要懂得察言观色,他既然说了这番话,那自然也要给两朝会上的人听听。” 梅宗际不解道:“殿下不是想旁观么,如此一来,不就直接介入了?他很容易想到这话只能是殿下传出去的吧?” 陈符荼说道:“不管父皇有没有想借此除掉他的意思,姜望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表露敌意,那我何必再装着不知情,他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只在意父皇的想法,仅是如实转告一番话而已,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梅宗际点点头,看着殿下额头冒汗,他赶忙道:“我让百里袖慢一些,殿下稍微躺着歇息歇息吧。” 陈符荼嗯了一声,车厢里空间是很大的,毕竟是太子殿下的车驾,他由梅宗际搀扶着躺下,喃喃说道:“垅蝉事已了,回神都吧。” ...... 姜望看着又聚在院里的人,无奈摊手道:“有时候想拒绝一件事确实蛮难的。” 井三三笑道:“如果真的啥都不在意,那拒绝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哪怕是仙人,也终究有个人字,祂们也会有在意的事物。” 陈符荼提及铁锤姑娘等人只是前提,姜望其实更考虑到如果陈景淮想在两朝会借着西覃的手除掉他,是依旧像以前那般躲着,还是直接莽上去,他想到唐棠,又想到井三三曾对书院掌谕的问题避而不答,最终判断,可以莽。 而且书院掌谕真的极其强大的话,或许能得到的养分不会比猰貐九婴弱,能大概率保障不会死的情况下,这一点就已经很吸引姜望了。 但不管怎么样,命最重要,所以他看着井三三,认真问道:“如果我跟书院掌谕打,会不会被杀死?” 井三三想了想,说道:“她杀你很简单,可她没有理由杀你,再不济提我名,只是别被第二人听见。” 姜望心下明了,如此一来,那就再没有任何顾虑了。 井三三伸了个懒腰,瘫在藤椅上,说道:“陈符荼回神都后,大概就会有人盯着乌啼城了,但又有两朝会的事,估摸着神都暂时也不会把注意力分散在乌啼城身上,我稍微提个醒,副城主也会去磐门,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你能帮点忙便帮点。” 姜望点点头,具体副城主到磐门做什么,井三三不说,他也没再多问。 南椋郡主询问道:“需要收拾什么吗?” 姜望好笑道:“我是去打架的,又不是踏青,啥也不用收拾,你只需把青丫头照顾好就行,等我回来,她可以胖点,但不可以瘦。” 南椋郡主微笑颔首。 汝鄢青连忙上前说道:“好看先生不带我一块去么。” 姜望看着她,正色说道:“这次就算了,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 汝鄢青很失落的哦了一声。 南椋郡主见此便拉起汝鄢青的小手,走向一边,很快便传来汝鄢青的笑声,直接就把姜望给忘了。 姜望摇了摇头,朝着井三三问道:“李神鸢呢?” 井三三说道:“张瑶看着呢,免得她偷偷跑去磐门。” 姜望又问道:“她老师还没找到?”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替他往磐门走一遭?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三章我替他往磐门走一遭?有玄领着秦雪阳和高辅秦来到磐门一家酒肆。 高辅秦年轻的时候在大隋待了很长时间,某些方面还是相对熟悉的,而秦雪阳则是第一次来大隋,自幼耳濡目染,深知南赵王朝的覆灭是因为大隋,秦氏一族的衰败也是因为残余力量多被大隋抹杀。 他看着隋人的面孔,自是打心里厌恶。 尤其是那些同为诸国皇室后裔却助涨大隋气焰的,在秦雪阳眼里,更是可恨,或者说是愚蠢至极。 自得知两朝会,隋境年轻一辈纵然晓得没机会登场,也都早早来到磐门,眼下磐门是相当热闹,但来的人里面修为最高也不过洞冥巅峰。 大隋九人里就占着两位洞冥巅峰,裴皆然虽自诩隋国最强洞冥,可只要认识她的,都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不认识的,碍于青玄署,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唯一值得让人诟病的便是宣愫了。 神都殿前一事,清楚的人不多,哪怕知道宣愫在殿前以及宝瓶巷里的表现,认为比宣愫更强的也大有人在,更遑论,隋国年轻一辈的澡雪境,别说九人,再找好几个九人也找得出来,怎么就轮上宣愫了呢? 就算时间紧迫,凑齐九个澡雪境也是绰绰有余,所以有关宣愫被选中这件事,各处热议不断。 秦雪阳听着酒肆里的议论声,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嗤笑一声,要说起两朝会人选,西覃这边可是有三个洞冥巅峰,说什么西覃早有准 备,故意打着奈何海时间差,事实上,并非如此。 因为玉京里很自信,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何须耍这些手段?之所以把时间定得紧凑,纯粹是故意戏耍隋国,也是清楚何郎将就在磐门,除非隋国隐藏着比何郎将更强的人物。 归根结底,不管是隋国还是覃国,九人里好几位都是凑数的,根本没那么重要。 但除了拔尖的几位,剩下选人的标准纵然不重要,也得是拼尽全力分出胜负才行,他们的名额是凑数的,打架可不能凑合。 念及此,秦雪阳看着对面的有玄,问道:“隋国九人里你有多少了解?” 有玄说道:“韩偃不提,那位何郎将的战力也有目共睹,但就他在磐门的表现,说不上糟糕,可也确实让人难以捉摸,上次与陆司首一战后,何郎将便再也没有走出过骁菓军驻扎地,或者说,连走出营帐的次数都很少,我原以为他潜心修行,实则竟是好吃懒做,此人天资之高难以想象啊。” 秦雪阳皱眉说道:“想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吧,若真是这般,他哪来的能耐跟陆司首交锋?我可不信世上真有不修行便修为自涨的人,定是待在营帐里掩人耳目,实则苦心修行。” 有玄点点头说道:“确有道理,我也未曾一直待在磐门,不敢说他真的没有修行,的确有很大可能是故意作为,但不论如何,此人天资很高是必然的。” 这一点秦雪 阳没有反驳,当初陆何之战,便足以证明。 高辅秦忽然问道:“苦檀盛传的那个弱冠澡雪呢?他好像是祁国皇室后裔。” 秦雪阳面色微沉,大隋里的诸国皇室后裔,他都不喜欢。 有玄稍微来了些精神,说道:“九人里我相对最了解的便是他了,隋国师点出姜望弱冠澡雪之时,我便在场,后来也多有接触。” “要说韩偃以及何郎将只是从一些表现或听闻里知晓,姜望的天资之高便是我亲眼目睹,跟目睹何郎将与陆司首之战不同,前后相差没多久,姜望的修为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从未见过比姜望进境更快的人。” 秦雪阳笑道:“有玄大师这话就有些夸张的成分了,弱冠澡雪的确前所未有,要说进境快我也相信,可从陆何之战至今才过去多久,哪能用天翻地覆四个字形容?” 有玄说道:“等你见到他自然便信了,他表面上看着没什么稀奇的,唯一能说的也就是长得好看,可他但凡出手,便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其展现的力量,更会让你一次次惊讶,不断推翻前面的猜想。” 秦雪阳皱眉。 有玄再次说道:“我敢相信,这次见面,他必然又变得比以往更强,想来除了首席掌谕,也就只有温暮白能和他一战,我现在不敢说孰强孰弱,但姜望会处在这个层面,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秦雪阳笑着摇头,他认为有玄在隋国待了一段时 间,也变得蠢了许多,这番话他是一个字都没信,只是很随意说道:“这该是温暮白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有玄错愕地张了张嘴。 高辅秦没有表达意见。 默默饮着酒。 “剩下的人呢?” 有玄闷声说道:“裴皆然该是隋国最强洞冥,剑阁谢吾行也不算差,其余的人我便没什么了解了。” 秦雪阳点点头,说道:“那么除了韩偃和何郎将,剩下的人里面,要么存在很强的,要么也只是凑数的,等亲眼见到他们,自见分晓。” 有玄想着你是故意把姜望踢出去的吧? 别到时候被狠狠打脸,再怪我没说清楚。 有玄没有再三辩解姜望其实很强这件事的想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美若天仙白雪衣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四章美若天仙白雪衣朱谕雪笑着说道:“二十岁就算了,你看着的确像三十岁的,但也别把西覃的人当白痴吧,那边必定也会有些大物跟随,你真实年龄如何,他们会看不出来?” 林澄知懊恼道:“两朝会古往今来头一遭,我生得还是太早了,机会落在谢吾行脑袋上,偏偏他抓不住,而且他才洞冥巅峰,又比不过裴皆然,去了也是丢脸,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隐藏,让人看不出真实年龄的?” 褚春秋黑脸道:“若有法子,能轮得到你?再怎么隐藏,面对更高一筹的强者,也无所遁形,谁能做到让世间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游玄知上前作揖说道:“各位前辈,现在要紧的是我们少了一个人。” 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要说九人里有一些是凑数的,除了让人会有些说道的宣愫,剩下的其实没有太大问题,裴皆然是隋国最强洞冥,这一点大部分人都是认同的,谢吾行是剑阁真传,同境里的确名列前茅,有意见的无非是各境没被选上的年轻澡雪修士。 前面是就近选人,谁也没想到谢吾行会出问题。 现在已经到了苦檀,两朝会即将展开,再说换人的事,终归很麻烦。 帝师纵有言出法随,也要借着神都的力量,才能把他们直接送到苦檀剑阁,因为距离太远,哪怕是帝师也无法轻易做到,目前能做的唯有在苦檀再选一人。 但怎么也不能选比谢吾行弱的。 “剑阁里 可有别的人选?” 林澄知摇头说道:“剑阁弟子有三百,但领悟我家兄长溪河剑意的除了我便是谢吾行了,所以真要拼尽全力来打的话,谢吾行已是剑阁年轻一辈最强。” 剑阁里比谢吾行强的当然大有人在,可问题在于年轻一辈。 苦檀老一辈澡雪境都很稀少,何况年轻一辈了,整个苦檀真找不出几个有能耐的。 褚春秋沉声道:“早知如此,该准备几个候选,现在再回神都或者上别的境选人根本来不及。” 林澄知忽然眉毛一挑,说道:“我想起一个人。” 褚春秋狐疑道:“何人?” 林澄知说道:“我家兄长曾不止一次提及过,苦檀有一位赵姓姑娘,具体她是什么修为我不知道,但肯定比谢吾行厉害。” 褚春秋问道:“此女在哪儿?” 林澄知摊手道:“我不知啊。” 褚春秋额头青筋暴凸。 朱谕雪说道:“有人选总比没人选的好,我们不妨去一趟苦檀青玄署,只要那位赵姓姑娘在苦檀,青玄署便该有记载,但无法保证她此刻是否待在记录的住址那里,所以让青玄署通知她直接前往磐门即可,咱们一路上也注意点,争取找找别的人,免得再出问题。” 褚春秋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朱谕雪看着韩偃等人说道:“你们直接去磐门吧,我们随后就到。” 韩偃自顾自离开,长公主府来的清冷姑娘随后跟上。 游玄知和宣愫则是先朝着 朱谕雪他们行了一礼,才追着韩偃两人而去。 裴皆然等着铁锤姑娘从殿脊跃下,相对来说,除了褚春秋,跟铁锤姑娘同行能好一些。 褚春秋和朱谕雪也告别嘚吧嘚一堆话的林澄知,若非要看管剑阁,等待谢吾行出关,他很想一块去磐门,但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离开。 ...... 苦檀某郡一处偏僻山野里。 赵熄焰擦拭染血的剑,身后茅草屋已残破不堪,屋前躺着一人。 白雪衣似是有些厌恶,挥手便将那人碾作齑粉,连带着把茅草屋也掀翻,“此人先前叫嚣个不停,后又不堪求饶,也敢妄称什么剑绝,躲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家伙,早该被这个世间淘汰了。” 赵熄焰平静说道:“他当年的确不是平凡人物,九岁便已百日筑基,十岁入洞冥,三十岁入澡雪,一手剑术超绝,可惜他的巅峰也就停在了三十岁,直至今日,没有半点长进,甚至还退步了。” 白雪衣问道:“你为何要来杀他?” 赵熄焰斜睨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白雪衣摇头笑道:“无非是有仇嘛,但他出名的时候你尚未出生,他隐世的时候,你也尚未出生,所以这个仇并非你和他结下的,要么是师长,要么是家人,还能有什么?” 赵熄焰说道:“你很会猜嘛。” 白雪衣说道:“一般一般。” 赵熄焰扔掉擦拭剑血的手帕,迈步往前走。 白雪衣跟上去说道:“ 西覃要办两朝会,地点就在磐门,有兴趣看看么?” 赵熄焰止步,回身看着他,狐疑道:“你一直跟着我,我从未听闻此事,你从哪听来的?” 白雪衣笑着说道:“我本事通天啊。” 赵熄焰撇了撇嘴。 白雪衣说道:“打败韩偃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会到场,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包括磐门的何郎将,我也很感兴趣,当然,我对你是最感兴趣的。” 赵熄焰挥手就是一剑,但却被白雪衣轻易躲开,故作求饶道:“我错啦!” 深深看了白雪衣一眼,赵熄焰转头就走,“别再跟着我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朝泗巷里老神仙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五章朝泗巷里老神仙看着同样目露惊愕的燕瞰,娄伊人默默想着,褚春秋的到来,可真是恰逢其时。 让燕瞰在这个位置又更稳了。 哪怕有了想要‘逆反’念头的镇妖使,也只能很快抹杀这个念想。 在他想来,褚春秋能来苦檀,必然和两朝会有关,但此刻没理由突然来到青玄署。 除非是特意为了燕瞰而来。 娄伊人回身看着步入案牍库的两道身影,低头见礼,没有说多余的话。 燕瞰则做出解释,后向娄伊人说道:“你先出去吧。” 娄伊人装着憨憨地哦了一声,又朝着褚春秋、朱谕雪行礼后,才退出案牍库。 刚刚跨出门去,他神色就微微一变。 褚春秋和燕瞰到底是什么关系,其实没人能真正说得清楚,但猜测已摆在明面上,当事人也都没有表示什么,按理来说,燕瞰可以借着褚春秋,当着娄伊人的面再起势一番,却偏偏让他离开。 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娄伊人也看得出来,燕瞰其实正义感十足,不管是不是褚春秋的私生子,至少在燕瞰过往的表现里,他是有刻意回避的,可恰是如此,娄伊人心里也更确信,否则没必要这样。 从暂代行令一职直至现在,要有正式行令下派,早该有了,所以燕瞰转正这件事,在娄伊人想来,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当不了行令,他能做的便是稳固燕瞰之下第一人的位置。 “你很年轻,修为又弱,表面上只是暂代行令之位 ,就算有着降妖除魔之志,也要一步步慢慢来,更要有秩有序,而非想到什么做什么,底下镇妖使哪一个不比你修为更高,若非有荀修真帮你铺路,他们根本忍不到现在。” 案牍库里褚春秋面色严肃看着燕瞰。 朱谕雪微微挑眉,自顾自随意翻阅着卷宗。 燕瞰低眸道:“是我考虑不周。” 褚春秋看了眼朱谕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直言说道:“谢吾行闭关无法参与两朝会,你找一找苦檀里有没有一位赵姓姑娘,她的境界最弱也是洞冥巅峰,找到之后,立即通知她前往磐门。” 燕瞰问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特征?” 褚春秋摇头,说道:“姓赵的,洞冥巅峰的境界,从记录里筛选,找出修为最高的一个。” 燕瞰点头道:“明白。” 经常待在案牍库的燕瞰,已经相对很了解,姓赵的洞冥巅峰修士,他很快便找到在哪一排卷宗里。 赵是一个大姓,青玄署里记载的人自然很多,哪怕有把赵姓以及修为高低都分别统一放在一处,也非短时间里能找出符合的人选。 褚春秋等了一会儿说道:“让娄伊人慢慢找吧,你正好随我一块去磐门。” 燕瞰没有意见,唤回娄伊人,讲明情况,便跟着褚春秋和朱谕雪走出青玄署。 在案牍库里捧着卷宗的娄伊人像是有目标般很快就翻到一个名字——赵熄焰。 想到赵熄焰所在朝泗巷的情况,娄伊人稍微 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按照地址借用法器,将此事传过去,至于能否传到赵熄焰耳朵里,他没有那么在意。 如果那人愿意让赵熄焰前往磐门,自然就能被她知晓。 再想到褚春秋临走前的眼神,娄伊人能领会其意,那件事也就更笃定了。 看着空荡的案牍库,娄伊人以秘法传信,因任务特殊,他联络山泽的方式自然也有特权,很快意识便接通,他低声道:“魏先生......” ...... 苦檀某郡,有一座隐藏在山水之间的宁静小镇,各处可见古色古香的店铺,像是已存在数百年,街道则是以青石板铺成,被岁月磨砺得光滑如镜,其间不时可以看到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在小镇的中心,有一口老井,历史要比小镇更久远,据说,井水是从山上的泉眼引入,一年四季都保持着宜人的温度,百姓们很喜欢在这里聚集。 到了傍晚,夕阳洒在镇子的每一个角落,孩子们在小溪边玩耍,妇人们在井边洗衣,男人们在灶台旁准备晚餐,整个镇子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宛如一幅水墨画。 镇子里有很多小巷,但唯有一处被取了名字。 朝泗巷里住着的人,很受百姓们爱戴,因为那位先生会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让他们能有机会走出小镇,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与其说是先生,他们更愿意称对方为老神仙。 因为 有老神仙在,小镇里从未有过妖怪。 可惜老神仙除了教人读书识字,不会再教别的。 按老神仙的说法,他们资质不行。 所以赵姑娘便是唯一的小神仙。 第一百八十六章 磐门宴(一) 磐门骁菓军驻扎地。 有副将搬出坐椅,何郎将悠然自得坐在上面,啃着甘蔗,目视前方行来的几道身影。 韩偃没有在意何辅麝,自顾自找了个位置闭目养神。 何郎将撇了撇嘴,打量眼前的其余人,除了裴皆然有点印象,剩下都不认识,于是他更没兴致打招呼,哪怕游玄知上前行礼,他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铁锤姑娘同款撇嘴,但目标人物是游玄知。 最终还是副将开口说道:“诸位且在此处暂歇,随意便好。” 面对何郎将的冷漠,游玄知稍微有些尴尬,他也是很有傲气的人,只是在韩偃以及何郎将面前,他的傲气就彰显不出来了,闻听副将的话,他顺势走向一边。 “怎么少了两个人?” 副将仍是第一个发现问题。 铁锤姑娘解释了一番,说道:“褚首尊和朱尊者应该很快就到,剩下就是姜望没来了。” 何郎将啃了口甘蔗,嘟囔道:“真行啊,哪有这么选人的,临阵前出了问题突然换人,最后来的怕又是个凑数的。” 他话音刚落,抬眸就见裴皆然站在面前,根本没有看他,平静说道:“给我找个没人的营帐。” “啊?”何郎将歪了歪脑袋。 裴皆然不想再说第二句,直接便朝着何郎将身后的营帐走去。 何郎将没有制止,看着眼前这些人,暗暗想着,能耐不高,一个个倒是怪得很。 韩偃和清冷姑娘一人占据一处,闭目养神,游玄 知试图离韩偃更近一些,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在何郎将视线里,显得鬼鬼祟祟,那个叫宣愫的面无表情,站在放置兵器的架子前,不知道在欣赏些什么。 唯独铁锤姑娘到处闲逛,甚至跟骁菓军的人搭茬,好像跟人很熟的样子。 何郎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暗暗想着,姜望啊,你咋还不来? 没多大会儿,铁锤姑娘又来到何郎将面前,表情有些严肃,“磐门里到处在讲姜望坏话是怎么回事?” 他们来时没有经过磐门镇里,而是直接到了骁菓军驻扎地,刚刚是与骁菓军甲卫闲谈才得知此事。 何郎将虽然没怎么在意磐门里的情况,但有什么风吹草动,副将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只是他仍然没在意这件事,说道:“显然是有人想搞姜望嘛,也不知道是谁想的点子,早知道这句话应该我先说。” “你跟姜望很熟?” 铁锤姑娘一脸气愤说道:“别让我知道这句话是谁传出来的!” 何郎将点头说道:“那应该是很熟。” 铁锤姑娘没搭理何郎将,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等我去磐门,看有谁议论,就把他们全揍一顿!” 说着,铁锤姑娘便真的要走。 何郎将有些兴奋,“姑娘真霸气,一起啊。” 副将忙上前阻止两人,实是心力交瘁。 此般动静也引得游玄知等人的注意。 但没等搞清楚状况,骁菓军驻扎地外面又有人影出现。 是西覃的人。 韩偃睁 开眼睛,与对面一人四目相对。 同样身穿白衣,腰间悬剑,正是此前西覃年轻一辈第一人,温暮白。 温暮白身边跟着一位女子,是大覃两界司执谕,职位等同大隋青玄署行令,温暮白也在两界司做事,有着执谕之职,他们被人合称两界双壁。 但事实上两人没什么感情,只是同在两界司做事罢了。 石竺抱着一把刀,扫了眼韩偃,平静说道:“你向来都以打败韩偃为目标,却被书院掌谕抢了先,两朝会上哪怕能赢了韩偃,意义也变得不同了吧。” 温暮白淡淡说道:“我当时正好在闭关,否则韩偃入覃一事,他根本没机会抵达玉京,不管是第一个打败他,还是第二个打败他,荣誉都属于大覃,没什么意义不同。” 石竺摇头说道:“何必说这些场面话,你的老师,也就是我们大覃的国师,与大隋国师曹崇凛存在旧怨,身为两朝国师的真传弟子,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分个胜负,荣誉不止在大覃,也在个人。” 温暮白微微眯眼,冷漠看了石竺一眼。 石竺笑着抿唇,拇指与食指相触,从左到右轻轻一划,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 有玄已经上前向何郎将打招呼。 何郎将随意摆了摆手,问道:“那个书院首席掌谕是哪位啊?” 西覃那边唯有石竺和吕青梧两名女子,何郎将看了又看,摇头否认,吕青梧修为很弱,他懒得提,石竺的修为亦是不可 能打得赢韩偃。 有玄回答道:“书院掌谕还没来。” 何郎将撇嘴道:“架子真大,当自己是主角儿,要最后才登场?” 有玄摇头笑道:“按理来说,她的确算是主角儿。” 覃人在打量隋人,隋人也在打量覃人。 除了温暮白只盯着韩偃,剩下的都会在意韩偃和何辅麝两个人。 有随行秦雪阳而来的高辅秦,也有作为领队的锋林书院掌谕田玄静,他笑着上前说道:“你们貌似缺了好几个人,莫非隋国连九个人都凑不出来。” 他没有半点长辈的觉悟。 “没想到西覃领队的人是你啊,田玄静。” 远处有声音传来,紧跟着是褚春秋和朱谕雪的身影破空而至。 褚春秋左手拽着燕瞰,后者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们一路行来,倒是有注意到一些洞冥巅峰修士,但修为跟谢吾行比差远了,也不可能浪费时间到处寻觅,想着磐门聚集着许多修士,万一赵姓姑娘没来,怎么都能拽出一人凑数。 第一百八十七章 磐门宴(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七章磐门宴何郎将不由露出兴奋的神情,看着无所顾虑挥拳的铁锤姑娘,他由衷赞叹,这姑娘我可真喜欢。 正低头扒拉菜的赵熄焰,抬眸看到那般画面,鼓着腮帮子,眼眸里流露的皆是兴致盎然的情绪。 谁也没想到,铁锤姑娘这么勇,田玄静等人刚离开,她便直接出手,那一拳的威势将宗师武夫的力量发挥到淋漓尽致。 秦雪阳已经傻眼。 有玄想以金刚躯替他挡住,但看着从眼前掠过的拳头,暗自惊呼来不及! 然而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铁锤姑娘的拳头,此刻距离秦雪阳近在咫尺,甚至触及他额前发丝,一滴冷汗顺势滑落,他艰难吞了口唾沫。 铁锤姑娘挣扎片刻,未能挣脱,侧目看向拦截自己的人,正是西覃一方九人里唯一的武夫,他平静看着铁锤姑娘,说道:「想打的话,等两朝会上好好打。」 长公主府里的清冷姑娘淡淡说道:「慕容,宗师巅峰的武夫,是西覃大皇子麾下。」 闻听此言,何郎将很是意外,「在我们大隋好像没有这个年纪的宗师巅峰武夫吧?」 清冷姑娘说道:「自然没有,墨铁锤已是大隋年轻一辈实力最高的武夫,慕容今年四十九岁,是正好符合两朝会人选,如果两朝会是在明年举行,他就没资格参与了。」 何郎将感慨道:「宗师巅峰若是近战的话,澡雪巅峰修士也得退避三舍,这家伙算是个劲敌啊。」 显而易见,凑数的是凑数的,但并非凑数的人里毫无疑问都是最顶尖的人物。 抛开西覃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以及温暮白,对面这就又多了一位难缠的武夫。 奈何铁锤姑娘一生正直,绝不走弯路,也绝不回头,她抬腿便甩出一脚,携裹着雷霆炸响,有玄趁此机会把秦雪阳拽走,旁边的人也都躲开,两张桌子直接被腿风震碎。 但结果依旧如初,慕容仅是伸手往前一推,便扼制住铁锤姑娘的攻势,并让其倒飞而出,是何郎将掠身而起,稳稳接住她,更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十分潇洒的把铁锤姑娘护在身后。 「看来不用等两朝会,现在便决一胜负吧!」 何郎将没有了最开始的敷衍,他战意昂扬。 慕容眉头紧锁,在他们眼里,何郎将是比韩偃更难对付的,虽然是宗师巅峰武夫,可除了在近身的时候,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打得过澡雪巅峰修士的,何况澡雪巅峰之间也有区别,何郎将无疑是拔尖的存在。 「慕容,回来吧。」 温暮白平静看着何郎将,说道:「虽然长辈们不在意我们之间有所冲突,但也要点到为止,归根结底,是姜望先说了蠢话,秦雪阳有些不忿,这位姑娘便大打出手,你们无论如何都不占理,此次两朝会受世间瞩目,隋人若是这般态度,只会徒惹人发笑罢了。」 铁锤姑娘把何郎将扒拉到一边,大声说道:「姜望根本没说过那种话,我现在很怀疑,这话是你们西覃传出来的,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秦雪阳上前反唇相讥,「这番话传遍磐门的时候,我们人都没到齐,再说我们有何理由诬陷姜望,若真是如此,更烂的话也能说得出来,何况姜望也配?他如果是你们之中最强的,我们诬陷他还有个理由。」 「你们这般气急败坏,难不成果真如此?姓何的当初是被你们国师暗中相助才打赢陆司首的吧,韩偃更是被我们书院掌谕一剑击败,看来你们这些隋人尽是沽名钓誉之辈!」 赵熄焰倒是清楚是谁传出来的,只是她没有搭话的想法,眼见没打起来,吵来吵去也没个意思,便搬着桌子转个方向,自顾自的干饭。 铁锤姑娘和秦雪阳就像在比谁声音更大, 导致温暮白看了一会儿,同样不再理会,默默饮酒。 自始至终,韩偃都没有反应,桌上的菜肴已经快要见底。 何郎将原还帮着铁锤姑娘递了一句嘴,但紧跟着就发现,跟人吵架很累,比打架累多了,他便更是佩服铁锤姑娘,说脏话都不带重复的。 没错,从争论姜望有没有说过那句话,以及谁传出来的,最终变成了直接纯粹简单的对骂。 这哪里是隋覃两朝最绝高年轻一辈争锋该有的样子。 裴皆然是想帮忙的,但眼前的场面实是让她慌得很,她心里的情绪渐渐难以压制,从而有些头晕目眩,心跳加快到让她顿觉恍惚。 很快,周围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 等她再次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铁锤姑娘旁边,后者正用惊愕的眼神看着她。 裴皆然环顾左右,是众人诧异的表情。 第一百八十八章 磐门宴(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八章磐门宴姜望抬眸看去,磐门里较比上回来热闹很多,遍地修士武夫。 但很快姜望就注意到,某些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他暗暗感慨,自己这张脸已经好看到这般夸张的地步了么? 姜望露出自信的笑容,回以眼神。 正看着他的修士们嘴角抽搐。 因为雄鹰和蚂蚁的事情,并非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其实分为三类。 有部分人觉得姜望过于狂妄,而且拎不清,你如果只是贬低覃人,我们还得给你喝彩呢,结果你连我们也贬低,我肯定很生气啊。 有部分人同样觉得姜望很狂,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他们很清楚姜望弱冠澡雪这件事,显得高高在上很正常,所以只是心里气一些,不至于当着姜望的面做什么或说什么,归根结底,姜望要为大隋而战,不能让覃人看了笑话。 第三类人是武夫,武夫素来被人称粗鄙,其实某些方面倒也没啥问题,他们全然不在意姜望的话里在针对哪些人,敢直接把自己比作雄鹰,把两朝会上所有人都比作蚂蚁,这是多么霸气的一件事。 甚至还会有武夫很敬佩姜望。 毕竟这样的话,他们没胆子说出来,只敢在心里想想。 谁不想天下无敌,俯视世间所有人? 先不说目前有没有这个实力,敢想更敢说出来,那就很厉害。 各种各样的眼神投注在姜望身上,自然也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最终有人没忍住拦在了姜望身前。 “因国师一句话,弱冠澡雪之名,我们尊称你一句姜先生,你无论有多么狂妄,只要有相应的实力,也没有人会不服,西覃要办两朝会,是两朝年轻一辈的巅峰对决,你不管对覃人放什么狠话,我们都会支持你,但你也贬低隋人的行为,我无法理解。” “或者说,你从未把自己当作隋人,毕竟是祁国皇室后裔,难不成还想着复祁,想要推翻大隋?” 此话一出,周围人反应剧烈。 有人会找茬,他们能够预见,但对方的话,让他们有些震惊。 姜望是祁国皇室后裔? 知道这件事的人可不多。 有这样一层身份在,姜望贬低隋人的举措,意义就完全变了。 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姜望皱起眉头,贬低隋人这回事,他没搞清楚在说什么,但会拿祁国说事,他第一反应是陈景淮针对他的动作。 三师姐往磐门最大酒肆走去的步伐止住,略有好奇地回身观望。 浔阳候府不像别的前诸国皇室后裔,名气相对低一些,甚至浑城里都鲜少有人清楚,虽然不意味着除了大人物,便没有普通人知道这件事,但偏偏在磐门,意义当然也就不一样。 姜望淡淡说道:“我何时贬低过隋人?” 拦路的修士义愤填胸,说起在磐门盛传的雄鹰和蚂蚁的妄语,“敢说不敢认?原来这就是弱冠澡雪的姜先生?” 姜望释然,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想着陈符荼真有意思。 也不知是陈符荼自己的意思,还是早前便有陈景淮的吩咐,正好让他拿这句话施展。 姜望很无所谓说道:“这句话的确是我说的,你能拿我怎样?” 拦路修士愣了。 周围人也愣住了。 他真的承认了。 但我们能拿他怎么样? 别的不说,弱冠澡雪是真实的,我们就算一块上,怕也是歇菜的份儿。 姜望没有在意拦路修士是凑巧知道自己祁国皇室后裔的身份,还是因为陈景淮,表面上看,此般手段很烂,但往大了说,想要推翻大隋复祁,当然足以让陈景淮下罪。 但姜望现在的想法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谁在乎呢? “别挡道儿。” 姜望直接推开拦路修士,跟着三师姐朝磐门最大的酒肆走去。 拦路修士气得不行,但也只能骂骂咧咧,根本不敢动手。 三师姐平静说道:“我以为你是怕死的人,没想到这么勇,把两朝会上所有人都比作蚂蚁,被人冠以推翻大隋的罪名,也没有反驳,在某些人眼里,你承认说了这句话,便也意味着承认了这个罪名。” 姜望笑着说道:“我只是承认说了这句话,可没有承认想要推翻大隋,若有人想拿这事找我麻烦,那我就把他们全揍一顿便是。” 三师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姜望说道:“其实我很厉害的,别看我现在可能稍微有点虚,但这都是假象。” 三师姐哦了一声。 姜望挠挠头,算了,再来就是自说自话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磐门宴(四)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九章磐门宴吕青梧最先起身,开心地挥着手,「楚姐姐!」 她在外没有称呼老师,虽然达者为师,但毕竟是两朝年轻一辈的会晤,换个称呼,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三师姐只是轻轻点头。 田玄静猛地放下酒坛,也不知是为了躲酒还是别的缘故,他没理会朱谕雪,指着三师姐,朗声说道:「我们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来了!」 此言一出,本就注视着三师姐和姜望的隋人,齐齐都将视线集中在三师姐身上。 姜望无奈耸肩。 他没有打量覃人,而是打量着隋人这边,看到燕瞰他略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坐在燕瞰身侧的白袍青年,姜望猜测应该便是韩偃了,他因此多瞧了几眼,却发现韩偃的视线很快也转移到他身上。 姜望微微一笑,韩偃也微微颔首,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姜望随即伸手跟裴皆然和铁锤姑娘、何郎将三人打了个招呼,视线往后移,没有瞧见谢吾行,却意外看到谁也没理会自顾自干饭的赵熄焰。 他直接走了过去,挨着赵熄焰坐下。 赵熄焰只是瞥了他一眼。 铁锤姑娘已起身挪到姜望后面,低声说道:「你怎么和西覃书院那人一块来的?」 姜望说道:「正好碰见,便同行了。」 铁锤姑娘将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壶法器递给姜望,说道:「这是赵汜给你的,里面装着很多符箓。」 姜望感慨道:「他有心了。」 铁锤姑娘又压低声音说道:「磐门盛传的那番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望收起玉壶法器,说道:「等会儿再说,谢吾行为何没来?」 铁锤姑娘看了一眼赵熄焰,说道:「剑神前辈勒令让他闭关,不破澡雪不可出关,因此只能临时换人。」 姜望也看着赵熄焰,笑道:「我没想到却是赵姑娘。」 铁锤姑娘意外道:「你们认识?」 姜望说道:「在青山宗见过。」 铁锤姑娘哦了一声,指着对面仍是脸色惨白的秦雪阳说道:「那家伙一直说你坏话,是裴行令一脚把他踹成重伤。」 姜望只是抬眸看了眼秦雪阳,随后转头身子微微前倾,视线越过宣愫和长公主府里的清冷姑娘,对裴皆然表示感谢,后者摇头,说道:「这里人太多。」 姜望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便提议道:「要么你坐我旁边?」 裴皆然没有犹豫,直接起身,但姜望后面已经没有位置,清楚裴皆然怕是很难开口,他便微笑看着清冷姑娘和宣愫,说道:「两位行个方便,麻烦往前挪一挪。」 清冷姑娘皱了皱眉头,没有动弹。 宣愫则点点头,换到了裴皆然原本的位置。 姜望又看着赵熄焰,说道:「咱俩也换一下。」 赵熄焰没意见,于是姜望就在中间,左右是赵熄焰和裴皆然。 铁锤姑娘没有提出也换位置的想法,谁让长公主府的清冷姑娘不动弹呢,但她也没有回自己的位置,依旧凑在姜望身后,露出脑袋,继续说着宴会前面发生的事情。 覃人那边则干脆多了,集体往后移了一个位置,让三师姐坐在首位。 秦雪阳在恶狠狠盯着姜望,但想到前面的事,他没再首当其冲。 有玄也只是笑着朝姜望点了点头。 「既然人都到齐了,待吃饱喝足,未时一刻,两朝会便正式开始。」 田玄静在二楼有跟褚春秋谈及两朝会规则,有缺则填,有过则罢,算是给东道主面子,默许了褚春秋此时宣布新规则。 「两 朝会在磐门,不可避免要与奈何海有些牵扯,也算是多些难度,但切记不可深入,只是无法保证会不会有妖王来到外围,所以除了各自对手,也要防备奈何海里的妖怪,这需要你们自行解决,我们会与判官商议,不至于让你们被妖王围攻。」 「除此之外,找谁当对手,你们自行决定,只要有机会,哪怕一起合力对付一个,也依旧在规则许可之内,两朝会范围,是从磐门外三十里荒野到奈何海外围六百里。」 「要么认输,要么被打到再无可战之力,我们第一时间会将输者带回磐门,最终比得不单是两人间的胜负,是整个团队,我们规定时辰为两日,也就是下下个未时一刻结束两朝会,哪一方剩下的人多,哪一方便胜。」 原定规则是尽数把敌方所有人击败,没有时辰限制,褚春秋改成了两日限制,且最终剩下人多的一方胜,当然还是因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缘故。 田玄静之所以没有意见,是很相信三师姐肯定会留到最后,只要把隋人全部打败,赢的依旧是大覃,隋国还妄想把除了三师姐以外的覃人都击败,最终撑到两日结束,以剩余人数取胜不成? 第一百九十章 未时一刻的到来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章未时一刻的到来姜望极其无语的看着赵熄焰。 赵熄焰眯眼笑道:「开个玩笑。」 姜望打量着对面覃人,喃喃说道:「其实也未必不行。」 赵熄焰微微挑眉。 裴皆然说道:「临行前,首尊有告诉我一些消息,除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已经众所周知外,温暮白在大隋的名声也不小,毕竟每年都会入隋挑战韩偃,他是书院首席掌谕问世前西覃年轻辈第一人。」 姜望扫了一眼细嚼慢咽吃着菜的三师姐,又看向坐在她身侧的温暮白,此人可谓锋芒毕露,且目标直指韩偃,姜望自知应该面对不上,到时候这俩人肯定要打一架。 他看向温暮白左侧的年轻人,裴皆然说道:「这个人有些特殊,首尊也没能洞知其身份,但其旁边的女孩子是西覃大皇子之女吕青梧,被覃帝封为公主,备受宠爱,武夫慕容也是大皇子麾下。」 姜望点头说道:「身为皇孙又是公主之位,她与那年轻人似乎过于亲近了些。」 裴皆然说道:「所以我怀疑那也是一位皇孙,因为覃帝的儿子最小也都四十岁了。」 铁锤姑娘搭茬道:「他们居然派了两个皇孙来?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莫不是专门派来磨砺挨揍的?覃帝是真狠啊。」 姜望凝视着温暮白和吕青梧之间的年轻人,说道:「应该没这么简单,吕青梧修为的确很弱,但这个人气息内敛到极致,怕是非比寻常,而且他的装扮与另一个人一模一样,似是在同一个宗门修行。」 裴皆然再次解答道:「那是剑宗独有的服饰,月白剑裳,代表真传,但西覃与我大隋不太一样,皇室子弟基本不会入宗门修行,这一点我暂时没想明白,或许他只是跟吕青梧情投意合,并非皇孙?」 姜望说道:「他是什么身份,无关紧要。」 裴皆然点点头,说道:「另一位剑宗修士名为颜辞,是澡雪境,剑宗宗主隋侍月的弟子,天下剑士一脉,以西覃剑宗为最,因此不可小觑。」 颜辞好像的确不善言辞,他安稳坐着,除了偶尔饮一口酒,便是闭目养神,从未与任何人说话。 姜望则是想着满棠山,唐棠虽强,但西覃那位剑圣名声更响,而且满棠山里的确没几个人,苦檀剑阁的人虽然多一些,可强者却又很少,剑宗是无论怎么看,都的确是剑门之最。 裴皆然接着说道:「石竺,是西覃两界司执谕,执谕一职与行令等同,也是西覃除了温暮白最惊才艳绝之辈,所以他们才有两界双壁的赞誉,剩下有玄就无需多言。」 「我们能了解的就是他们的身份及姓名,但也有人完全神秘,以往的传闻不代表现在,所以要进一步才能更了解他们,于他们而言,我们也一样。」 有奈何海相隔的隋覃,无论哪一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无法第一时间传到另一方被得知,除了像温暮白这样在隋覃两朝都有极高名气的,剩下的确很难完全了解。 抛开表面的修为,他们各自是什么样的性格以及可能会有的底牌,都需要面对面接触才能略知一二。 姜望有注意到秦雪阳狠厉的眼神。 若只是因为那一番话,姜望觉得没有太大必要,那么必然是因为受挫,被裴皆然一脚踹成重伤,从而更迁怒于自己,但姜望又从秦雪阳眼睛里读出别的意思,他好像真是打从心底的敌视。 真正在意到姜望的好像没几个人。 不管是何辅麝还是韩偃,亦或是因为裴皆然那一脚,他们都比姜望更值得让覃人关注。 弱冠澡雪的名声也早已传至西覃,在他们眼里,或许姜望天赋很高,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时间短暂,谁也不会想到,姜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破境。 说是要相互熟络,但真正做这件事的人没几个,不管是源于自信还是别的,又或是纯粹不愿意,所以在褚春秋和田玄静他们离开后,宴会反而变得很安静。 他们都在等着未时一刻的到来。 ...... 奈何海壁垒前。 曾被判官踹破的缺口已被补全。 褚春秋三人就并肩站在壁垒之上。 看着海面翻涌,渐渐显出判官的身影。 身披黑袍,满头银丝,表情凶恶,肩悬锁链的判官,身高百丈,踏浪而至。 判官是神,堕落为妖,就像奈何妖王并非妖王,只是代指奈何海里的王,判官的道行是极高的,也是已知堕落为妖的神祇里面最强大的一个。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月白剑裳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一章月白剑裳姜望只觉视线模糊,但转瞬间便恢复正常,眼前已空无一人,然后他发现感知似乎受到影响,仅能看到十里外的景象。 正好十余里处有一道身影,姜望看不真切,他边朝着那里走去边查看玉壶法器里都有什么符箓,甘露神符当然是最需要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仅是拇指大小的玉壶法器,里面装着成堆的符箓,辅助类的,杀伐类的,应有尽有,可以说,姜望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符箓。 而且这些符箓都是分好类的,想用什么随时都能用。 姜望当即给自己贴了一张神行符,虽然常态下已具备澡雪境的力量,可持久度太低,他不愿意随便浪费炁。 有神行符辅助,他很快便到了十里外的地方。 时值入冬,荒野里更显湿冷,之前看到的身影仍在,离得近了,姜望才认出是那位酒肆里想请帮裴皆然换位置而没有动弹的清冷姑娘。 “你搁这儿愣着干啥呢?” 清冷姑娘回身看向他,平静说道:“所有人出现在荒野里的位置确是随机的,而且感知受到限制,目前感知范围里,我没有看见任何人,你离我很近?如何找来的?” 姜望挠了挠头,说道:“确实很近。”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清冷姑娘也有尝试感知,自然不会遗漏一个方向,但清冷姑娘没有看见他,很显然,其感知范围不足十里。 夜游神的声音紧跟着从他脑海里响起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的神魂连结神国,真性就在神国里,若非是大隋国师亲自布置,你感知受到限制的影响只会更低,换句话说,等神国力量涌现,你的感知范围也会拉长。” 姜望释然道:“那么单以感知这件事,我便有了绝对优势,可以在别人发现不了我的地方将他们尽收眼底,可惜没有山泽藏匿法,只要离得足够近还是会被发现,想偷袭的话,仍是有些难度。” 姜望顿时觉得感知范围更长似乎也没啥用处。 夜游神说道:“那也不见得,你会被感知,但真性不会,只要有神性辅助,真性便可悄无声息接近他们。” 姜望摇头说道:“虽然常态下也能让元神出窍,可相比神国力量涌现后再出窍,不仅能发挥的力量降低,借着真性汲取养分的数量更会再度缩减,实属浪费,也就能对付些本就得不到什么养分的家伙。” 夜游神说道:“但最终若以剩余人数取胜,你感知范围的优势能提前把敌方弱者全部出局,让己方弱者躲着,他们感知范围极大受限,只要刻意想躲,也很难找得到。” 姜望点点头,这的确算是唯一的优势了。 奈何方圆十里再无别人。 清冷姑娘已经往前走,姜望追上去,问道:“你有方向了?” 清冷姑娘摇头,淡淡说道:“目前只能瞎猫碰死耗子,随便找个方向,看看能碰见谁。” 姜望点头,又问道:“ 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清冷姑娘说道:“公主唤我九儿。” 姜望微微一怔,“公主?” 清冷姑娘没有回应。 姜望下意识想到的便是陈景淮的姐姐,大隋长公主,记得舒泥也有提及过公主,他当即问道:“你认识舒泥么?” 清冷姑娘嗯了一声。 事实上,她很早便听说过姜望的名字,当然就是从舒泥口中得知的。 虽然是陈景淮的姐姐,但有舒泥的关系在,姜望没有太多敌意,何况只是一位长公主,不像皇子,会接触神都各种事宜。 只是姜望同样没有表现出热情,而是正常语气说道:“许久未见舒姑娘,她在神都可好?” 清冷姑娘回答道:“像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哪里会不好。” 姜望笑了笑,接下来便没有了话题,沉默着行了一段路,他忽然说道:“前面有人。” 清冷姑娘微微蹙眉,她没有感知到任何人。 难道是姜望比自己修为更高,所以哪怕受限,也依旧能感知到更远的范围? “距离多远?覃人?” 姜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搬出藤椅,躺了下来,清冷姑娘很快感知到气息,有破空声疾掠而至,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身穿月白剑裳的颜辞。 他看到姜望和清冷姑娘似是有些意外。 姜望则皱眉想着,除了自己,其余人感知范围到底有多远? 难道只是肉眼可见的距离? 修士肉眼可见的距离也远远超出凡人的范畴,既然可见,当 然并非模糊瞧见,而是能很清楚的看到,但要看得更远,必然需要用炁。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田玄静有话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二章田玄静有话说姜望却不管别人怎么想,要让三师姐手下留情的目的是为了不出意外,不代表他不想与这位打败韩偃的西覃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好好全力以赴的打一架,若是能赢,自然更好。 在此之前,要精打细算,颜辞确实不值得让他浪费力气。 清冷姑娘用的是跟舒泥一样的长枪,但后者比前者差远了,清冷姑娘把长兵器的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颜辞纵有飞剑,也轻易无法进清冷姑娘身前三丈。 他没有因此生出多余杂念,而是再次施展剑意,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将得清冷姑娘舞出的枪花打破,他身子随即犹如炮弹般掠出,右手持剑,狠狠砸了下去。 清冷姑娘双手横枪,被一剑砸的单膝跪地,狂暴的烟尘席卷,地面霎时龟裂,姜望眯起眼睛,藤椅嘎吱作响,却没有第一时间后撤。 若非极致危险的力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澡雪巅峰级别的威胁,只是目前的程度,在彻底重归神位的夜游神帮助下,便能做到暂时封闭神国,让力量不会涌现。 颜辞短时间压制着清冷姑娘,“我俩虽然修为相当,但你抗不住我的剑意,认输吧。” 剑意可以给予颜辞极大增幅,除非清冷姑娘藏着底牌,否则打持久战的话,清冷姑娘必输无疑。 剑士杀力极盛并非只是说说而已,若非差距太明显,同境里想打赢剑士的难度极高。 饶是如此,清冷姑娘也不会想着认 输,枪杆上有大量的炁激荡而出,将得颜辞之剑隔开的瞬间,她单膝跪地滑行,攥紧携裹着黄庭炁的拳头,直袭颜辞腹部。 颜辞反应很快,手里的剑直接脱手而飞,调转剑尖,刺向清冷姑娘后心,他本人则飞速后退,无奈,清冷姑娘只能扭转腰身,将拳头轰向飞剑。 下一刻便是血花四溅。 没有武夫的体魄,哪怕有黄庭炁防护,但在修为境界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想要硬抗剑士的飞剑,无异于以卵击石。 清冷姑娘的拳头被刺伤,但也把飞剑击飞出去,她没有理会伤势,紧跟着握住长枪,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向颜辞。 飞剑更快的回到颜辞手中,他止住身形,往前疾冲,两者狠狠相撞。 清冷姑娘始终维持着平静的面容,施展浑身解数想要让颜辞出局。 身为剑士,颜辞不可退,他虽然会担心姜望不守承诺搞偷袭,或者等自己打赢了清冷姑娘,姜望又出手,哪怕明知找机会退走是最好的办法,可他内心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就算一换一同时出局,也好过避战的行为。 念及此,他再无保留,身负剑意倾囊而出,撕裂长空,席卷百里荒野。 姜望微微挑眉,颜辞剑意覆盖荒野,只要在这范围里,第一时间就会被察觉,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清楚有人正在战斗,但在何处战斗,因感知受限,便无法很快确认方位。 颜辞的剑意足以让神国力量涌 现,尤其是在近距离,哪怕封闭神国,也难免蠢蠢欲动,所以姜望借着神行符后撤一段距离,蠢蠢欲动的神国力量很快又渐渐沉寂。 常态下真性能得到的养分本就会极大缩减,而且没有杀意这个先决条件,更是半点养分都得不到,依照颜辞澡雪境的修为,姜望也确实不在意那点养分,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实在可有可无。 除非九儿姑娘不敌,他才会考虑元神出窍。 面对颜辞极盛的剑意,清冷姑娘确是如临大敌。 磐门城头上,田玄静拍板道:“颜辞赢了。” 朱谕雪反驳道:“九姑娘自小便在长公主府,享用的资源当然也是数之不尽,或许论起资质她称不上多高,但只要不是废柴,庞大的资源足以培养出一个高手,何况九姑娘的资质只是相对韩偃姜望之流较低,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已是很高。” “被长公主殿下极为宠爱的九姑娘,怕是藏着许多底牌,颜辞若是大意的话,说不得要栽个跟头,作为剑门圣地的剑宗,真传弟子在两朝会第一个出局,想来你们整个西覃都会很没面子吧。” 田玄静乐呵呵说道:“能代表两朝出战的年轻人,谁会没有底牌?哪怕开门见山的说,有些人的确是凑数的,但颜辞绝不是,谁胜谁负,咱们拭目以待。” 朱谕雪看了他一眼说道:“莫谈九姑娘会不会输,单说姜望无论有何表现,他总不会坐视九姑娘 出局,前面便可以瞧出问题,说着让颜辞可以挑战他,结果他转头又拒绝,此子断然不会真的只是看着。” 田玄静微微眯眼,说道:“此子德行,不予置评,但两朝会上自是各凭手段,所以他做什么都没有任何问题。” 褚春秋面色有些难看,颜辞会不会输掉,西覃会不会没面子,暂且不论,姜望已是丢了大隋脸面,身为武夫的朱谕雪可以浑不在意,但他很难不在意。 第一百九十三章 那就两日里都别说话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三章那就两日里都别说话“我们都看得很清楚,那位九姑娘在颜辞的剑意里,是以法器和符箓抵消剑意伤害的同时,给予自己能施展秘法神通的机会,最终耗尽所有黄庭炁,使得剑意反噬颜辞,等于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黄庭炁又怎会突然回流?” 田玄静看着褚春秋和朱谕雪,沉声说道:“两位解释解释,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 褚春秋语塞。 我哪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朱谕雪则很干脆说道:“你管是怎么做到的,她就是做到了!” 田玄静高声道:“这有违常识,两人虽然修为相当,但因为颜辞是剑士,剑意的增幅能让他发挥出更强的力量,九姑娘以极高的代价将败局逆转为平局,这一点,我的确由衷佩服她,可要说她是伪装的,其实有能打赢颜辞的实力,你们自己信么?” 朱谕雪第一时间回应道:“反正我信,你爱信不信。” 田玄静气炸了,你个粗鄙武夫! 搁这儿给我耍无赖呢? 他们尚未掰扯明白,荒野里九姑娘同样心生困惑,但她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姜望,而是想着先出局颜辞,“你已没有再战之力,认输吧。” 颜辞艰难站着,怔然看向面色虽然苍白,却又好像没什么事的九姑娘。 “你是怎么做到的?” 九姑娘下意识看向姜望。 姜望淡然摇了摇头。 九姑娘随即说道:“别管我怎么做到的,你输了,哪怕不服输,你也已经出局了。” 颜辞虚弱 道:“我还能打,而且绝不会认输。” 九姑娘说道:“那我帮你。” 她直接提起长枪,就要让颜辞彻底丧失战斗力。 但平静看着的姜望面色忽然一变,猛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锋锐的剑。 他没有丝毫犹豫,拽起九姑娘,瞬间遁出百丈外。 神国力量刹那就要涌现,极力压制下才使其平稳,姜望因此精神有片刻恍惚,急促喘了两口气,脑海里响起夜游神同样惊魂未定的声音,“好险,刚才差点没压住,来者很强!” 姜望抬眸,又是月白剑裳。 是那个让大覃公主吕青梧很亲近的年轻人。 他持剑站在姜望原本的位置,伸手扶住颜辞,问道:“没事吧?” “师弟......”颜辞虚弱不堪,但看到来人,明显松了口气。 年轻人皱眉说道:“你被剑意反噬了。” 颜辞点了点头,他有些惭愧,亦是不知该说什么。 但年轻人没什么废话,指尖一抬,便是剑意乍现,点中颜辞眉心,渐渐平复他杂乱的剑意。 姜望见此一幕,微微挑眉。 九姑娘直接便要出手,若让年轻人稳住颜辞的剑意,从而让他又有了可战之力,那先前一战就白打了。 注意到荒野里画面的田玄静,没再争执九姑娘的问题,笑着说道:“看来他俩谁也不会出局,或者说,颜辞不会出局,对面两人就不一定了。” 褚春秋皱眉,莫非那个年轻人会比弱冠澡雪的姜望更强? 朱 谕雪此刻有了意见,“颜辞已经符合出局条件,只是我们耽搁了一会儿,没能把他带出来而已,就算他现在恢复战力,也不能影响他出局的事实。” 田玄静针锋相对道:“可你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九姑娘明明耗尽黄庭炁,怎会无端变得没事人一样,你是觉得她的能耐已经高过我们?” “再厉害的神通术法,在宛若天堑般的实力差距下,也将无所遁形,哪怕是山泽藏匿法,若非姓魏的亲自施展,其余山泽人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也断然无法隐藏。” 朱谕雪有些语塞道:“不愧是锋林书院的读书人啊,你可真能说。” 田玄静冷笑道:“你若是占据着道理,岂会怕我能不能说。” 朱谕雪无奈摊手道:“那咱们打个折中,刚刚一战不算,他俩都不出局。” 田玄静说道:“事情可以解决,但九姑娘的问题可依旧没有答案。” 朱谕雪气恼道:“不然咱俩打一架,谁赢听谁的!” 田玄静哼了一声,说道:“我不屑与你打,先就这么着,若下次九姑娘再出这种问题,她必然出局,谁也拦不住。” 朱谕雪心里想着,我就拦。 褚春秋则暗自生气,如果一开始姜望就出手,直接出局颜辞,哪会有这些麻烦事。 ...... 九姑娘想出手自然便会真的出手,但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年轻人仍在一指点中颜辞眉心,稳定着他杂乱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纵之资的姜望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四章天纵之资的姜望吕青雉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姜望,微微摇头说道:“入世首战,你并非最佳目标,我虽不在意你曾将两朝会上所有人视作蚂蚁的事,可相比于你的身份和弱冠澡雪的盛名,也勉强够格,只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 姜望却陡然问道:“你和温暮白谁更厉害?” 吕青雉摇头说道:“未与他打过,但应该差不了多少。” 姜望笑着说道:“差不多可是一个差很多的词汇,我勉强够格作为你入世首战的对手,但你是否够格作为我的对手,尚且两说呢。” 吕青雉平静说道:“我身上流着大覃皇室血,师承剑宗,而且是剑宗年轻一辈最强。” 自诩最强并非稀罕事,有的只是自诩,有的是自信,但自信也分为有实力的自信和以为有实力的自信,姜望看向颜辞,这位剑宗真传,从他的神情来看,明白吕青雉可能说得是事实。 剑宗既为剑门圣地,另外两大剑门之一的剑阁谢吾行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满棠山白山月的确修为不低,姜望此时不敢说吕青雉要比白山月强,那只能打过才知道,可如果猜测有误,难免浪费神国力量涌现获取养分的一次机会。 而且单以颜辞的表现,姜望能够笃定是不如白山月的,除非吕青雉能展现出堪比澡雪巅峰的力量,韩偃能做到,温暮白应该也可以,名不见经传的吕青雉就不一定了。 只是看目前吕青雉和颜辞的态 度,怕是不会让他安然离开,神国力量不涌现的话,姜望连颜辞都打不过,常态下就算让第二类真性出窍,战力也会大打折扣。 姜望心中已有决定,但还是问了一句,“非打不可?” 吕青雉说道:“你想省着力气跟谁打?” 姜望笑道:“那当然是你们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了。” 吕青雉没有反应,颜辞冷笑一声,但他也说不出什么讥讽的话。 姜望毫不在意,说道:“你需要向我证明,起码真的到了温暮白的程度,我才有兴趣跟你打。” 吕青雉皱眉说道:“六尺之间,我可以让你先出三招。” 姜望挑眉道:“这么自信?” 吕青雉道:“别废话,出手吧。” 姜望笑了一声,第二类真性随之出窍。 他没有浪费神性,第二类真性本就比他修为高一筹,哪怕是在常态下也是如此,虽然目前能展现的力量未触及澡雪巅峰,可也很接近,作为试探吕青雉,已然足够了。 吕青雉和颜辞都很意外姜望居然会以元神出窍对敌,第二类真性刚刚显现,便直接冲向吕青雉,瞬间跨入六尺间范围,长夜刀呼啸着砸落。 强大的余威席卷四野。 然而等烟雾散尽,吕青雉仍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还剩两招。” 姜望微微眯眼,挥手召回第二类真性,往前迈出一步,笑着说道:“不必了,你确实够格。” 吕青雉抬起手里的剑,说道:“若以真性推断,你好像比 我想得更弱。” 姜望耸肩说道:“那可未必,这次换你先出手。” 吕青雉说道:“那你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姜望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下筋骨,说道:“拭目以待喽。” 吕青雉蓄势待发。 磐门城头上,褚春秋面色凝重。 吕青雉不管是大覃皇室还是剑宗真传的身份,都让他感到意外。 但更意外的是,虽然姜望是元神出窍,但吕青雉站着不动,都没有给他造成丝毫伤害,两者差距可见一斑。 褚春秋并不知晓垅蝉妖患的具体细节,所以依旧当姜望只是澡雪境,最多也就是在澡雪境里名列前茅。 吕青雉会是韩偃这种层面的存在?甚至会是澡雪境巅峰修士? 这般年轻的澡雪巅峰,闻所未闻。 能打败韩偃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褚春秋猜测便是澡雪巅峰,而且并非一般的澡雪巅峰,否则韩偃不至于败得那么彻底,能与其一战的唯有同样是澡雪巅峰的何辅麝。 但从表面上看,吕青雉要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年轻多了,毫无疑问要比何辅麝更年轻。 若真是这般,温暮白一旦缠住韩偃,何辅麝一人如何打得赢书院掌谕和吕青雉两个人? 褚春秋看向田玄静,却见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这是何意? 察觉到褚春秋眼神的田玄静,笑着说道:“那位是我们大覃的皇孙殿下,以及师承剑宗这件事,你们刚刚应该都有听清楚,这的确是殿下第一次入 世,所以殿下有多强,连我也不清楚,现在倒是明了一二。”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六尺间无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五章我六尺间无敌朱谕雪看着田玄静,笑眯眯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强,敢把自己比作天上雄鹰,视两朝会其余人皆为蚂蚁,是有着绝对实力的自信啊,真是让人感到难过,你们这位刚入世想展露一番本事的殿下,怕是要栽很大个跟头。” 田玄静面色一黑。 吕青雉到底是什么境界,他一无所知,此刻难免忧心忡忡,也实在懒得反驳朱谕雪,如果吕青雉的入世首战,真的会极惨烈的战败,他不敢保证,殿下心里是否会承受巨大打击。 那显然是极糟糕的事情。 他回头无法向陛下交代。 高辅秦忽然说道:“你们仔细看。” 田玄静一怔,凝眉望去,姜望仅是气息的爆发便席卷了整个两朝会范围七百里,虽然到外围气息已经减弱,但最中心的荒野,被狂风吹得木屑纷飞,树木尽皆倾倒,转而轰然一空。 偏偏首当其冲的吕青雉依然保持着递剑的姿势,相比狼狈的颜辞,吕青雉就好像没在那里,所以未受丝毫影响。 如果两者修为差距很大,单是这股气息就很难抗得住,再不济也要退几步,可吕青雉没有。 田玄静惊喜道:“殿下又是让我出乎意料!” 朱谕雪啧了一声。 两朝会刚开始,就要面临这种级别的战斗?看吕青雉的表现,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姜望面色平静。 他默默感受着涌入神国的养分。 不算多,但也是迄今为止获取养分里不算少的量 ,这取决于吕青雉递剑的程度,已经是有些出乎姜望的预料。 看来吕青雉是处于两朝会第一梯队的人物。 姜望默默想着,或许能借着之前那番话,再猖狂一些,最好让覃人对他生出杀意,这样也能汲取更多的养分,最终损耗临界点获取养分的机会,怎么都得留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吕青雉的出现,已经让他原计划生出变动,弥补的唯一方式,自然是竭尽所能汲取更多养分。 念及此,姜望抬眸看向吕青雉,咧嘴笑道:“我依旧没有改变你们皆是蚂蚁的想法,两朝会规则没有明确是否可以取人性命,身为剑宗真传,又是大覃皇室,我如果直接杀了你,想来会是极好的事情。” 磐门城头上的褚春秋等人皆是眉头紧锁。 只说主动认输以及打到再无可战之力两种出局方式,自然是存着若有机会,能把双方天才人物彻底抹杀的念头,表面上又谈及只是切磋,所以到底能不能杀人,就看各自怎么想。 可谁也没想到,姜望和吕青雉两个人的修为这么高,而且这么快就对上了。 大隋这边最想除掉的毫无疑问就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西覃那边则是何郎将,两朝会年轻人都该懂得,哪怕规则没有明确,也不会有人一开始就想着杀谁,所以姜望此话一出,田玄静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朱谕雪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若是姜望有绝对自信能杀得了吕青 雉,他当然会鼎力支持,规则里的漏洞,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别管内心里是什么想法,世人皆知的规则里没有杜绝这件事,西覃也就没理由事后找麻烦。 可同样的,如果姜望被吕青雉反杀,大隋这边也得抓瞎,所以在没有出结果之前,朱谕雪没办法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各怀心思,沉默看着。 吕青雉攥紧手里的剑,沉声说道:“我先前的确小觑了你,但你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姜望看向返身回来的颜辞,说道:“那我杀他应该很容易。” 吕青雉神情微变,说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战斗!” 姜望摇头道:“是隋覃两朝的战斗,而且是在规则之内,我想杀他,便可以杀他。” 为证明并非说说而已,姜望直接拔刀。 长夜划破虚空。 颜辞瞪大眼睛。 吕青雉闪身拦在他面前,奋力出剑。 姜望微微一笑,原本轻描淡写的一刀,气焰瞬间加剧,神国力量涌现后第一刀所得的养分,当然要全力以赴,尽可能榨取吕青雉的价值。 吕青雉却不知姜望在想什么,只看眼前刀势,无疑是要把颜辞挫骨扬灰,他心头不由生出恼意,猛地往后推了一把颜辞,厉声喝道:“跑!” 话落,吕青雉出剑的锋芒更盛。 但毕竟有些仓促,在姜望一刀的压制下,他的剑意节节败退。 直至来到吕青雉身前六尺之距,姜望忽而察觉到什么。 刀芒散,剑意也散。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吕青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六章吕青雉百里荒野的某处溪畔。 九姑娘捧溪水清了清神,回眸看向姜望,问道:“你打赢了?” 直接席地而坐的姜望摇头说道:“算不上赢,只是把颜辞出局了而已。” 九姑娘没有多问,说道:“也算开门红了。” 既然姜望没说打赢,明显就未在吕青雉手上讨到好处,但又出局了颜辞,想来也不会打得太狼狈。 回忆起之前那股把她掀个跟头的强大气息,因为同样是在磐门酒肆第一回见到姜望,也没有亲眼目睹姜望出手,单以目前事实来看,她理所当然以为那股气息是属于吕青雉的。 姜望能出局颜辞又从吕青雉剑下安然离开,九姑娘自认大概能猜出姜望是什么实力。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心里有些震惊是不可避免的,哪怕猜测并非事实,还把姜望想得弱了些,可依旧是值得震惊的事情。 “覃方仅剩八人,弱遇强,弱者必然出局,为今之计,是找齐同伴,如此才能防止弱者被出局,现在的优势,很可能下一刻就会翻盘。” 姜望点头表示认同,他起身说道:“那便找同伴,顺势沿途扫清覃人。” 感知受到的限制不仅是距离,若非太大的动静,一般动作也无法被感知到,找人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纯粹的是碰运气看能撞见谁。 而就在相距姜望两人大约十数里的地方,三师姐正和吕青梧待在一块。 准确地说,在两朝会一开始,三师姐便找到了吕青梧。 她的感知好像没有受到太大限制,就如她此刻正看着姜望所在的位置。 要说隋覃各九人里的确有凑数的,但也是竭尽所能想要赢,唯独吕青梧是纯粹来玩的,她此时立于溪流间徒手抓鱼,玩得不亦乐乎。 虽是公主,吕青梧却厨艺很好,抓鱼除了玩也是想烤来吃,当然主要是为了给三师姐烤鱼吃。 别管其他地方打得多激烈,吕青梧是悠闲自在。 玩乐一番,她便开始做正事,很快抓了鱼,架在火上烤,身上带着些瓶瓶罐罐都取了出来,三师姐终究来得晚,在磐门酒肆里没吃什么,吕青梧也无需询问,她以三师姐弟子自居,自当为老师分口腹之忧。 但她也并非毫不在意之前的事,借着烤鱼的空荡,便好奇问道:“姐姐可知刚才是何人在打架?那气焰波及范围之广,以及带来的心悸感,未免太恐怖了些。” 三师姐直言道:“是姜望和你弟弟青雉。” 吕青梧闻言一惊,忙问道:“那现在情况如何了?” 在吕青雉小的时候,两人是姐弟情深的,但自从吕青雉入了剑宗,直至这次两朝会,吕青梧才第一回见到他。 因为自己父亲是大皇子,吕青雉的父亲是二皇子,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耳濡目染,吕青梧很清楚父亲对待这位二弟的真实态度,至于二叔对待自己父亲的态度,是否保持一致,她就无法确定了。 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吕青梧对待吕青雉的态度,可毕竟很久没见,她也不知吕青雉怎么想。 在磐门酒肆里吕青梧主动亲近,吕青雉也有回应,却终究显得不那么热情,跟小时候跟屁虫的吕青雉判若两人。 哪怕明知吕青雉已经长大,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吕青梧还是难免失落的。 但此时涉及吕青雉的安稳,身为姐姐,自是极为担心。 三师姐有清楚目睹那一战的过程,淡然说道:“我方有人出局,但青雉没事。” 吕青梧松了口气,又问到出局的人是谁,得知同样穿着月白剑裳,她不由又倒吸了口冷气,“颜辞可是澡雪境啊,姜望能出局他,青雉怎么会无碍?” 三师姐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对你弟弟好像不是很了解。” 吕青梧怅然道:“现在的确没有很了解。” 三师姐说道:“就算是韩偃也做不到轻易击败他,姜望便是因为奈何不了青雉,才只是暂时困住他,颜辞出局,无非是总得出局一个的选择。” 吕青梧惊讶道:“青雉这么厉害?” 三师姐说道:“他六尺间无敌的本事确实非同凡响。” 吕青梧下意识问道:“那姐姐若是出手呢?” 三师姐平静说道:“六尺无敌便是虚设。” 吕青梧释然道:“姐姐自然比青雉厉害得多。” 三师姐说道:“但姜望要比我想得厉害些,他说能斩出更强的一刀,我觉得并非挽尊的说法,是真的能做到,真要生死战的话,青雉会死的概率更大。” 想到姜望所谓全力的一刀,三师姐凝眉说道:“他两次斩出等量的一刀,却连口气都没喘,自然算不得施展了浑身解数,他和青雉都隐藏着什么东西。” 吕青梧无所谓说道:“反正遇到姐姐也是出局一条路可走。” 三师姐没再说什么,而是默默想着,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才能让她安稳行动,姜望展露力量的一瞬间,某种意义上便能掩盖不少事物,但要给足条件,三师姐认为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韩偃已经见过,她的目标首当其冲便是大隋何郎将。 可她目光远眺,却没瞧见何郎将的身影。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浣剑斋游玄知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七章浣剑斋游玄知剑圣裴静石的目光不在人间,他有着更崇高的理想,虽然也是大多世人的理想,可毫无疑问,剑圣是最有希望达成理想的,除此之外,对于剑圣而言,其余皆为外物,只在于是否偶尔动了念头,想看一眼。 所以剑圣虽然曾经持剑镇压人间,可也仅仅如此,若他一心想灭了大隋,当时就会做得更多,吕涧栾也不会只是借着剑圣的势御驾亲征,而是直接与剑圣并肩作战,一鼓作气称霸世间。 哪怕剑圣一心成仙,他终究身处西覃,无论何时,都是大隋的心腹之患。 剑宗有很多剑士,名义上都是剑圣的徒子徒孙,但值得让剑圣移开成仙目标看一眼的唯有剑宗宗主隋侍月,直接得了剑圣传承的吕青雉显然也会成其二,退一步来讲,剑圣或许没那么在意吕青雉,可谁又敢赌呢? 剑圣是西覃第一强者,表面上也是人间第一强者,是因为隋人不太愿意承认大隋第一强者曹崇凛会不敌剑圣,毕竟他俩根本没有打过。 但剑圣一剑给世间造成最大恐怖的时候,大隋国师曹崇凛没有露面也是事实,西覃会认为是曹崇凛不敢露面,隋人当然不会这么想,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既定事实都得让他们极大忌惮剑圣的存在。 至今也没有人敢问曹崇凛当时为何没露面,有资格询问的也从未提及这事,所以曹崇凛和裴剑圣孰强孰弱,无法真正定性。 归根结底,没有绝对信心能除掉剑圣,谁会想随随便便把他再招惹出来。 相比杀死吕青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何郎将出了事,反而算是小事了。 但这也只是跟吕青雉比,隋覃双方都不愿意让这两人被杀,却又都憋着心思杀死对方的人。 提及剑圣两个字,朱谕雪也不敢妄言,世人在寻仙,但在世人眼里,剑圣某种意义上与仙无异。 ...... 秦雪阳在荒野里奔行,他远远看见一道身影,欣喜若狂。 除了姜望和吕青雉他们,至今没有隋覃双方对上,秦雪阳转悠很久,终于找到同伴,是覃人里唯一的武夫,西覃大皇子麾下慕容。 慕容的目标很明确,自然是想第一时间找到吕青梧,护其周全。 但武夫感知本就弱于修士,虽然感知的限制让得修士和武夫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且武夫的警觉性反而能比修士更好发挥,可无头苍蝇般找人,这种警觉起不到丝毫作用。 毕竟是西覃婆娑鄢邰秦氏族人,曾经诸国皇室之一,慕容注意到秦雪阳,微微颔首见礼。 两人简单聊了聊各自的境遇,秦雪阳便开门见山说道:「姜望此贼可恨,我们应当尽快出局他,若是可行,杀了他最好。」 虽然知晓某处有人发生过冲突,可最终结果以及是否有人出局,他们一无所知,否则不论姜望这个人怎么样,他们都有群起而攻之出局姜望的理由。 慕容没有表达明确意思,只是淡淡说道:「等找到人再说吧。」 时刻有注意秦雪阳的高辅秦,面皮微微抽搐,是秦雪阳没有真正理解自己此前暗示的眼神么?那他当时点头表示明白,到底理解成了什么?还是故意非得跟姜望作对? 别说秦雪阳,整个鄢邰秦氏族人都对隋境诸国皇室后裔充满敌视,因为他们助纣为虐,秦雪阳会死盯着姜望很正常,可在清楚姜望的实力后,高辅秦不免担心,万一秦雪阳死在两朝会,他无法向先帝乃至族长交代。 只期盼着秦雪阳最好别遇见姜望,起码目前两人距离很远。 慕容看着秦雪阳说道:「为今之计,是找到更多同伴,虽然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无需担心他们想以剩余人数取胜,可除了最巅峰几人的对决,我们也得竭尽全力,把其余隋人尽 数出局。」 秦雪阳点头说道:「目前大家应该都在荒野里,虽然感知受限,但只要速度够快,便能转瞬踏遍荒野百里每个角落。」 慕容浅笑道:「如此横冲直撞,若是直接碰上对面厉害的人物,便是出局一个下场,此法简单,可有利有弊,我们不能指望自己运气够好。」 秦雪阳干笑道:「那该如何?」 慕容说道:「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温暮白可以无所顾忌横扫荒野,但不知他们会有何考虑,若是想这么做,他们早该出现了,所以等着他们来找我们恐怕不太行。」 「感知受限某种意义上也有好处,我们需要放缓动作,那么哪怕距离已经很近,也不会被轻易发现,这样可能会浪费很多时间,但最是稳妥。」 秦雪阳迟疑道:「可我们也要在能感知的范围里才能瞧见人,在此范围里,他们自然也能瞧见我们。」 慕容应声道:「所以我说要放缓动作,只要没有离得太近,是可以短暂隐藏的,若是发现附近有隋国何郎将以及韩偃这些难对付的家伙,我们即刻远遁,超出范围后,他们更加察觉不到我们。」 秦雪阳拧眉道:「如此作为,太丢份儿了吧,倒像是鬼祟鼠辈。」 慕容嘴角上挑道:「你是觉得有能力与韩偃这些家伙一战?」 秦雪阳哑然半晌道:「慕容兄是五境巅峰的宗师,哪怕碰见韩偃,不说能赢,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眼睛很好看,给你戳瞎?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八章眼睛很好看,给你戳瞎?望着荒野外那副画面,褚春秋脸色阴沉,游玄知没有认输,看样子也不符合力竭出局的条件,但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被损毁,对于游玄知而言,必是很大的打击。 他正在犹豫,视线触及某处,猛地一愣。 刚要崩碎游玄知剑的石竺,蓦然回首,有道身影映入眼帘。 场间出现了第三个人。 赵熄焰极为懒散地晃晃悠悠走来。 俨然没个姑娘样儿。 众所周知,是因为谢吾行闭关无法参与两朝会,所以才有赵熄焰代替,那么对于寻常人而言,理所当然会认为赵熄焰弱于谢吾行,谢吾行再怎么样,各境里名声都不算小,赵熄焰则是完全没听过。 两朝会人选里有凑数的,除了韩偃等公认的天才人物,剩下的大多数都能找到更强者代替,只是临阵换人,碍于时间紧迫,是否能及时找到更强者尚且不好说,但也会有一部分人觉得赵熄焰比谢吾行更强。 褚春秋他们当然没有猜测两人孰强孰弱的想法,因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赵熄焰是澡雪境修士,自然是比洞冥巅峰的谢吾行强得多。 赵熄焰的到来,让得褚春秋他们松了口气。 虽然尚且不知能否打得赢石竺,但游玄知也是澡雪境修士,二打一的话,怎么都会占着些优势。 田玄静很有自信,呵呵笑道:「真是一下出局俩的好机会啊。」 朱谕雪想着这位赵姑娘是得剑神林溪知称赞过的,断然不是寻常澡雪修士,便云淡风轻道:「别忘了你们殿下那件事,虽然没有被姜望出局,可也让你们折了一人,赵姑娘说不定能再次将石竺淘汰。」 旁边站着的颜辞面色顿时一沉。 田玄静拍了拍颜辞肩膀,朝着朱谕雪嗤笑道:「姜望怎么也是弱冠澡雪的天才,有极佳的表现很正常,石竺是我们大覃年轻一辈数得着的人物,在两界司任职更是降妖无数,实战经验十足,除了韩偃何郎将他们,谁有能耐出局石竺?」 朱谕雪摊了摊手,危言耸听道:「你们隐藏着吕青雉,我们又怎会只有韩偃等人?」 田玄静面露惊疑。 朱谕雪咧嘴一笑,赵熄焰能耐多高,他此时毫不在意,纯粹就想唬人。 而田玄静也确实被唬住了,没心思再搭理朱谕雪,凝眸盯着荒野外的画面。 褚春秋摇了摇头,伸手点向燕瞰的眉心,轻声说道:「两朝会之战对你来说,也能受益匪浅,好好看着吧。」 燕瞰下一刻便觉得视野变得清晰,本来模糊的身影,现在连毛孔都能看得到,他观察游玄知的脸,此前表现让身负正义感的燕瞰对游玄知极为投眼缘,见游玄知面色惨白,燕瞰也似感同身受。 唯有骆岘山此时默默盯了眼褚春秋和燕瞰,心下已有判断。 越往那方面想,越看他们长得像,当然,燕瞰肤色相比褚春秋略黑了些。 或许也找不到比褚春秋脸色更白的了,面色惨白的游玄知都没有他白。 想到有关褚春秋的传闻,骆岘山又有些狐疑,他还能生么? 武夫可没有修士那般能直接从根骨看穿真实年龄的本事,两人若真是父子,也该是褚春秋当上青玄署首尊之前的事。 那褚春秋此前故意藏着燕瞰的目的是什么? 要打破谣言,何不一开始就让燕瞰承欢膝下? 是有什么变故,让他们父子才重新相认? 若只是无中生有的儿子,可能性也很大,但褚春秋对待燕瞰的态度肯定也会有区别,装样子跟真疼爱是两码事。 想着这些,骆岘山眯眼远眺。 ...... 赵熄焰伸着懒腰,瞥了眼石竺,又瞥了眼挣扎起身的游玄知,笑呵呵道:「哟,打着呢。」 石竺肃然看着赵熄焰,手里的剑被游玄知重新夺走也未在意,但等游玄知提剑杀过来的时候,石竺却轻描淡写飞起一脚,让游玄知再次趴在地上。 赵熄焰见此一幕,皱着脸说道:「真惨啊。」 石竺挑眉道:「你不帮忙?」 赵熄焰惊讶道:「可以么?」 石竺面露一丝错愕,似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这三个字。 游玄知已经开始求助,「姑娘与我联手,定能将其出局!」 虽有剑士之气节,但终究并非真正的剑士,否则一旦犯倔,哪会想与人通力合作对敌,剑士向来都是孤独的,是形单影只的,因为他们坚信一人一剑便可无敌世间,若有一剑砍不死的敌人,那便再来一剑。 满棠山则是例外,秉承着唐棠的理念,剑在心,而非外,表面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只要问心无愧,只要愿意,所以哪怕搞偷袭,手里的剑也依旧笔直。 归根结底,无非在于心罢了。 浣剑斋游离于剑门之外,何谈练就剑心,本质上便有不同,他们与寻常单纯用剑的宗门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喜好用剑当做兵器和把剑当做媳妇儿甚至当命的剑士无法相提并论。 游玄知对于剑,也只是相较常人看得重些罢了。 赵熄焰转而询问石竺,「你没有意见?」 石竺不解道:「我有什么意见?」 赵熄焰点头说道:「既然都没意见,那我就帮个忙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两场惊险的战斗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九章两场惊险的战斗海浪轰轰拍击着壁垒。 赵熄焰和石竺的战斗骤然止息。 她们齐齐侧目。 有面目可憎的大物在海面浮现。 浪花掀起百丈高。 赵熄焰啧了一声,“区区澡雪境大妖,哪来的胆子敢孤身露面?” 此间站着三位澡雪境修士,若非妖王或是蠃颙那般蠢货,怎敢冒险袭杀。 石竺凝声说道:“奈何海里的大妖比陆上更多,但外围入海猎妖者皆是资质平平的洞冥修士,只为博一个资源,对于这些妖怪而言,往常难见的澡雪境修士的确是轻易抵抗不了的诱惑。” 赵熄焰撇嘴道:“这点诱惑都抵抗不了,实则也是蠢货。” 话音刚落,又有一头大妖浮现海面。 游玄知惊疑道:“不是每两个时辰只会出现一头大妖或妖王么?” 石竺思忖道:“许是两朝会刚开始的时候,缺口便已同时开启,有一只大妖早就潜藏在六百里范围内了,两头澡雪境大妖,祂们可能会觉得机会很大,才敢露面。” 赵熄焰看了眼身负重伤的游玄知,虽然表面上是三打二,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是二打二,如此看来,大妖虽蠢,但也没有那么蠢。 奈何海外围六百里浪花翻涌,许多洞冥境妖怪纷纷展露头角,密密麻麻,铺呈海面,这是妖海战术。 石竺认真说道:“看来我们需要先暂时止战,通力合作了。” 赵熄焰冷笑道:“虽然正常来说,同境之间,修士要比妖怪弱一些,但这也要看修为,不代表同境里妖怪肯定强于修士,两头距离澡雪巅峰相差甚远的大妖,与寻常小妖有何异?” “我一剑便可杀绝祂们!” 石竺微微挑眉,嘴角含笑道:“那就看你表演了?” 游玄知急切劝阻赵熄焰,指着石竺说道:“没必要独自浪费炁,这样岂非让她得了渔翁之利!” 赵熄焰却根本没有搭理游玄知,直接便提剑杀上奈何海。 石竺笑而不语。 游玄知无可奈何,也只能跟着冲了上去,他能做的唯有尽量帮赵熄焰分担一众洞冥妖怪,使其炁的损耗可以有所减低。 但他很快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住。 赵熄焰踏着剑虹,直入奈何海,一剑劈下,掀起惊涛骇浪,数之不尽的洞冥妖怪瞬间惨死,她目标明确,第二剑便斩向其中一头大妖。 那头大妖睁着一双血眸,鼻尖喷吐着云雾,高有数十丈,手掌猛拍海面,仰天嘶吼,天上云雾剧烈翻涌,百丈浪花一浪又一浪冲击着壁垒,将得赵熄焰身影也掩盖。 可下一刹,赵熄焰的身影便从浪涌里冲出,浪花四溅,形成剑影,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一把巨剑,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沿途泯灭着众妖,直袭大妖面门。 大妖面目略显狰狞,声如雷震,“区区一人,妄敢斩我?” 音浪涟漪般荡漾,周围溅起的浪花纷纷炸开,海上紫电奔涌,另一头大妖踏海而行,两面夹击,却也未能阻拦赵熄焰半步,携裹着浪花的剑气终是抵达大妖身前,祂双掌合十,禁锢剑气。 但势均力敌的画面仅是维持刹那,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大妖身躯便被剑气洞穿,哀嚎着跌落海里。 未等另一头大妖反应过来,赵熄焰身影急停,调转锋芒,再次挥出一剑。 百丈浪花又掀起,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 看着忽然疯狂褪去的众妖,游玄知持剑斩杀一只从身侧路过的妖怪,抬眸远眺,哑言失色。 奈何海里的妖怪普遍要比陆上妖怪道行高一筹,所以它们在同境里比修士强大的程度也会高一筹,但赵熄焰的战力更高,而且是高很多,两头大妖也不过两剑罢了。 双方差距可见一斑。 磐门城头上静谧非常。 只要修为战力够高,斩杀同境妖怪本就稀松平常,对于天才而言,所谓妖怪在同境里比修士更强一筹这件事,等于虚设,不会存在太大影响。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出现的两头大妖道行其实不低,赵熄焰能如此简单连杀两妖,实力相差之大是显而易见的,这不由得让褚春秋等人对赵熄焰的认识更深一层。 田玄静自始至终脸色都很难看。 赵熄焰表现出足够的狂傲,事实也证明她有狂傲的资格。 哪怕独自杀妖,也未曾浪费多少炁。 在他看来,这是石竺的一个劲敌。 他甚至有些担忧最终的结果。 面对身侧朱谕雪毫无掩饰的赞誉声,田玄静置若罔闻,奈何海前的动静足够大,也是唯一能明确方位的地方,附近的人已在赶来的路上,但覃人里只是有玄,隋人里有裴皆然和铁锤姑娘两个人。 第二百章 目前唯一在出局对手的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章目前唯一在出局对手的人裴皆然等人的出现也很快被游玄知他们注意到。 石竺挥剑格挡赵熄焰的进攻,转瞬拉开距离。 有玄同样借着体魄摆脱游玄知,退回到石竺身旁。 姜望已然搬出藤椅躺着准备观战,见此不由啧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旁人没觉得意外,因为一开始就看到了姜望,反而是裴皆然和铁锤姑娘愣了一下,后者挠头说道:「你啥时候来的?」 姜望微微笑着说道:「跟着你们一块来的。」 铁锤姑娘后知后觉道:「那你咋没叫我们?」 姜望解释道:「都在往前赶又隔着段距离,没机会也没必要啊。」 「眼下情况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见铁锤姑娘还有话说,姜望连忙打断,前者这才神经大条的反应过来,她视线直接从姜望身旁的九姑娘脸上划过,转身看向石竺,拿肩膀撞了撞裴皆然,说道:「冤家路窄啊。」 裴皆然沉默无言。 石竺则也看着裴皆然说道:「原想与你在两朝会讨教一二,只是始终未曾相遇,现在遇着了,但情况不太妙,咱们下次再打,你也一样,告辞。」 后一句是朝着赵熄焰说的,话落,石竺便要遁走。 现在不是分胜负的时候,六打二的情形下,她和有玄一块出局的概率极高。 铁锤姑娘最先有动作,「想跑?这么好把你出局的机会,跑得了么!」 拳风直破百丈外,拦截石竺。 但有玄却上前一步,试图帮石竺挡住铁锤姑娘的攻势。 虽说有着高于同境武夫的体魄,可铁锤姑娘毕竟是五境宗师,有玄能与游玄知纠缠,是因为后者受了重伤,而且是修士,面对铁锤姑娘的一拳,本就被游玄知缠的体魄有损的有玄直接喷血倒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堂堂澡雪境修士想要遁走,当然是转瞬的事情,可同为澡雪境的修士要拦阻的话,石竺便也很难轻易离开,更何况拦她的人是姜望。 是因为铁锤姑娘大声嚎叫,他才无奈出手的。 石竺面前是躺在藤椅上的姜望,她微微眯眼,便要换个方向,但刚刚转身,眼前依旧是躺在藤椅上的姜望,她有些惊愕的回眸,原来的位置已空无一物。 好快! 姜望浅笑道:「别急着走嘛,听闻在磐门酒肆的时候,你便直言要向裴姑娘讨教一二,我也答应她先打你一顿,既然遇着了,大家都在场,哪有不打便让你走的道理。」 石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裴皆然,嗤笑道:「没想到啊,原以为裴行令是个人物,却找帮手来对付我。」 裴皆然仿佛并非当事人一般,毫无反应。 看着被铁锤姑娘打得节节败退的有玄,石竺凝声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们两个,太不公平了。」 姜望笑道:「两朝会规矩在这里,谈什么公平,但姑娘想要公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既然说了是我帮裴姑娘先打你一顿,那自然是你我两人的战斗。」 石竺微微眯眼说道:「你们隋人这么喜欢单打独斗?」 姜望挑眉道:「我是按你的意愿来,或者还是想让我们五个打你一个?」 石竺乖乖闭了嘴。 有玄此时向着姜望求助,「能不能先让她停手!」 姜望怔了一下,有些无奈,朝着铁锤姑娘抬手说道:「你们等会儿再打。」 铁锤姑娘不满道:「直接把他出局多好。」 姜望说道:「我俩认识,先让他多留会儿吧。」 有玄赶忙向铁锤姑娘行单手礼,以示敬意,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姜望随即朝着石竺伸手示意道:「可以了。」 石竺默默盯着姜望,又看了眼百无聊赖直接席地而坐准备观战的赵熄焰,她对姜望的印象除了弱冠澡雪便是磐门盛传的那句话,她没有刻意想低估姜望的想法,但觉得怎么也不会比赵熄焰更强。 想要安然离开显然不太可能,哪怕赢了姜望,剩下的人也会让她出局,这已经是很艰难的局面,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尽量多带走一些隋人,她基本抱着自己必然出局的念头,于是决定全力以赴。 ...... 磐门城头上,田玄静脸色无比难看。 隋方整整六个人啊,各自拢共也就九人,己方颜辞已经出局,眼看着石竺和有玄也要在劫难逃,相比于未知猜测的石竺,亲眼目睹过姜望展露澡雪巅峰力量的田玄静,怎么想石竺胜算也不大。 哪怕在大覃两界司与温暮白并称双壁,但两人并非实力相当,石竺要远弱于温暮白,在田玄静眼里姜望实属年轻一辈顶尖的存在,石竺还是差了些。 是群起而攻之还是公平对决,本质上根本没什么区别。 朱谕雪倒是没有添油加醋再讥讽一番,田玄静情绪已经很糟糕,再说什么也无法让他更糟糕了,反倒不如认真观看这场新的战斗。 若能将石竺和有玄一并出局,覃方便损了三人,隋方九人依旧全乎,便是远远拉开了优劣势,哪怕最终不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仗着人多,只要能拖到两朝会结束,胜方依旧是大隋。 朱谕雪没说话,骆岘山却开口了,他笑着说道:「看来姜望是要接连出局三人。」 第二百零一章 姜先生能否破我金刚躯!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一章姜先生能否破我金刚躯!奈何海上浪翻涌,妖怪们的哀嚎声四起。 壁垒发出嘭嘭的闷响。 土雾席卷着遮天蔽日。 石竺面色苍白,她只能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刀,竭尽全力斩出。 但在姜望那一刀之下,她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她的攻势很快就被泯灭。 长夜刀的刀尖抵在了她的眉心处。 姜望微笑着,缓缓收刀,“咱们之间的战斗结束了。” 石竺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只觉通体冰寒刺骨。 黄庭炁竟有大半被冰封,部分修为也被封住,那种感觉就像跌了境。 “别担心,等你出局自然便解了。” 姜望回到藤椅上躺着,向着裴皆然招了招手,“该你了。” 裴皆然闻言一怔,她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起先在酒肆里是因为铁锤姑娘提及对面武夫慕容,姜望说会帮忙打趴对方,她完全是脱口而出的插个话题,让姜望也帮忙打趴石竺,没想到这么快情景就摆在眼前。 但前面没有拒绝让姜望出手,此刻裴皆然更不会多言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维持住状态,没有去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石竺。 看着模样凄苦狼狈的石竺,裴皆然微微皱起眉头,又慢慢舒展,温声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的的确确只是洞冥巅峰罢了,再跟你打没有什么必要,输给姜望总要好一些,你自己认输吧。” 石竺抬眸看着裴皆然,其修为境界自然能真切瞧得出来,或许在磐门酒肆里踹向秦雪阳那一脚是另有缘故,但不管裴皆然到底是怎么回事,石竺都只能苦笑着说道:“我认输。” 哪怕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依旧能打赢裴皆然也没有任何意义,有姜望在,她想出局裴皆然也没机会,目前来看,输给姜望,的确更有颜面点。 而且己方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温暮白在,石竺没有为此拼命的必要。 田玄静将石竺带走的时候,神情是正常的,因为他也清楚,认输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临走前,他难免多看了姜望一眼。 姜望回以浅笑。 眼下场间覃方只剩有玄一人。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上前说道:“我一直都想与你战一场,只是可惜尚未破境澡雪,现在机会正好摆在面前,哪怕明知结果,我也希望姜先生能与我一战。” 姜望看着有玄,顿了片刻说道:“可以。” 有玄微微鞠躬,行单手合十礼,说道:“多谢姜先生成全。” 姜望说道:“咱们也算老相识,既然要打,总要打得尽兴,我会压到与你同境,等你日后修为有所突破,再来打一场便是。” 有玄微笑说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姜望收起藤椅,修为压制到洞冥巅峰,抬手道:“请。” 有玄念了句佛言,身上散发熠熠光辉,持棍猛地前冲。 姜望挥刀格挡,紧跟着便是砰砰砰的声响连绵不绝。 同境之下,两人打得平分秋色。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望仍是更胜一筹。 有玄的体魄在同境修士里是极大的优势,姜望能与其打平,便证明了许多事情,哪怕有玄前面被游玄知消耗,被铁锤姑娘爆锤,使其体魄防御程度有所下降,可终究非是修士能比的。 他们尚且不知姜望非常态下的体魄也到了宗师层面,有玄其实半点优势也占不到。 势均力敌的战斗总是要比直接碾压的观赏性更高,所以众人看得很认真。 再加上感知的受限,浑然未觉有人正在悄悄接近。 姜望倒是有所察觉,但没有在意,对面有玄似是打得情绪上头直接扔掉棍子,甚至扯烂僧衣,露出上身散发金属光泽的肌肉,朗声喝道:“姜先生能否破我金刚躯!” 姜望暗暗咋舌,有玄表面看着身板瘦弱,没想到内里却这么夸张。 铁锤姑娘也下意识赞叹道:“真行啊。” 明明是在打架,眼看众人关注点偏了,有玄回过神来,不由闹个大红脸。 姜望自然没有效仿的意思,虽然身上也有点肌肉,但跟有玄是比不了的,就别丢人现眼了,他见有玄扔了棍,便也把长夜刀收入神国,攥着拳头,回应道:“接我一拳!” 话落,他奔袭而出。 有玄则摆开架势,金灿灿的身躯硬抗了姜望一拳,寸步不让,只是身子微微摇晃,面色白了一瞬。 姜望紧跟着又挥出第二拳,这次有玄也开始反击,拳拳相撞,掀起一场飓风,受着伤的游玄知往更后的位置挪了挪,有玄这一招在此前与他对打时用过,但没有撕烂僧衣,表面看着好像更强,实则一般无二,甚至因为多次消耗下,防御程度有所减弱。 哪怕有玄具备堪比武夫甚至远胜同境一筹的体魄,但在耐力方面,显然差武夫甚远。 金刚躯的维持取自于炁的消耗程度。 武夫是借炁淬炼体魄,得来的结果是完全属于武夫的,并不会依仗于炁,炁的作用只是锦上添花罢了,能做到如虎添翼的武夫自然更强。 第二百零二章 携手而至的两位姑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二章携手而至的两位姑娘见姜望出手,避免了己方接连出局三人的惨况,褚春秋松了口气,但随即便怒声道:「那个姓赵的究竟在做什么!」 看着气急败坏的褚春秋,田玄静遗憾道:「真可惜啊,只出局了一个人。」 朱谕雪淡淡说道:「但你们可是要出局两个人。」 闻听此言,高辅秦面色先是一沉。 被有玄撞飞的秦雪阳躺在那里没了动静,若是始终没能站起来,便算出局了。 好在秦雪阳尚算争气,貌似也比较抗揍,虽然面色惨白无血,但终是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反观有玄挣扎许久都未能起身,最后选择放弃,苦笑道:「我认输了。」 有玄是直面姜望一拳,赵汜给铁锤姑娘的符箓被其随手甩出,各种类型都有,除了杀符,竟也有能治伤的符箓,所以事实上真正给予秦雪阳重击的其实就是有玄那一撞。 不得不说,秦雪阳运气很好。 裴皆然和九姑娘只是被慕容的拳风擦到,虽受了些伤,但并无大碍,相互搀扶着起身,第一时间退到安全范围。 褚春秋和田玄静分别带走了有玄和昏迷的游玄知,前者怒瞪了赵熄焰一眼。 赵熄焰却仿佛无事发生,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隋覃两朝会对她而言,没什么所谓,何况跟游玄知没有半点交情,她才懒得出手相救,赵熄焰更在意白雪衣之前说的话,但她也没有在磐门察觉到白雪衣的踪影,此刻想着是不是被耍了? 姜望的心理其实差不多,除了铁锤姑娘、裴皆然等数人,剩下的队友出不出局,他并不在意,但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或者说,只要铁锤姑娘她们没有面临死局,到了那个时候,姜望也会坐视她们出局。 出局就意味着脱离危险,谁都无法保证,越往后面,战况会不会从正常切磋演变成生死搏杀。 所以姜望现在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帮助铁锤姑娘。 她此时正手握玉壶法器,不要钱般往外扔符箓。 虽然那些符箓对慕容构不成什么危险,可碍于太多了,持续轰击下,硬是推动慕容连连后退。 裴皆然和九姑娘占据两个方位与铁锤姑娘呈三角之势,远距离行炁攻击慕容。 秦雪阳颤颤巍巍飞回来,看了眼席地而坐丝毫没有介入意思的赵熄焰和只是旁观的姜望,他咬牙切齿,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也没有因此焦躁,毕竟他们敢偷袭,便是有着依仗,否则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慕容是不会愿意现身的。 在此之前,除了高辅秦,没人注意到秦雪阳,自然也就没有听到秦雪阳和慕容找队友的计划,可两人抵达这处战场的时候,高辅秦同样不清楚前面又发生了什么。 在明显敌强我弱的局势下,慕容会悄无声息搞偷袭,而没有远离战场先去找温暮白等人,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若非赵熄焰察觉到却无动于衷,慕容偷袭游玄知都未必能成功。 想到这里,高辅秦朝着外围探视。 毕竟是世人皆知的西覃第三武夫,非是慕容这般小辈能比的,感知再是不如修士,但眼力也能清楚看到数百里的光景。 但事实上西覃第三武夫已经是过去的信息,隋国武夫里有陆地神仙张止境,西覃自然也有陆地神仙,高辅秦自诩为陆地神仙之下最强武夫,也是西覃目前战力排在第二位的武夫,早就不是第三位。 要奠定陆地神仙之下最强,自然要先打败隋国第二武夫朱谕雪,虽然两朝排名是各自的,同名次不代表战力相等,可只要赢了朱谕雪,也就没必要再跟隋国第三武夫薛先生打,高辅秦对此很有信心。 所以他没有急着挑战朱谕雪。 在高辅秦的视线 里,相隔荒野外战场约莫四五里的地方,正有两道身影牵手而行。 他当即拍了拍田玄静的肩膀,用眼神示意。 田玄静茫然望去,紧跟着就是面色一喜。 牵着手距离战场越来越近的两人便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吕青梧。 覃方九人里的最强和......最弱。 最弱的青梧殿下纯粹是来游玩的,但只要跟着三师姐,想来也有很大概率能直接留到最后。 而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三师姐来了! 便意味着姜望等所有人必将全部出局! 原见慕容独自奋战,更强的姜望和赵熄焰都尚未出手,心里极为忧愁的田玄静此刻乐出了声。 朱谕雪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田玄静乐呵呵说道:「笑你们之前无论占据多少优势,都没有任何意义。」 朱谕雪也跟着笑道:「慕容虽然只是被符箓缠住手脚,很快便能反击铁锤三人,甚至能将她们三人一块出局,但有姜望在,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慕容再强,被围攻的情况下,无法近身,也就没有用武之地。」 田玄静摇头说道:「你们只顾着观看场间战斗,也抽空往周围瞅瞅啊。」 朱谕雪一愣。 褚春秋最先反应过来,也很快便看到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影,距离战场已不足二里。 他脸色顿时一沉。 当即扩散意念,寻觅剩余人的踪迹。 第二百零三章 见面更胜传闻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三章见面更胜传闻三师姐注意到姜望挤眉弄眼的表情,似是在拼命暗示着什么,她心里冒出些古怪的情绪,点头说道:「可以。」 「喂喂!」赵熄焰不满意了,摆着手说道:「理理我啊!」 姜望推了推她,说道:「给个面子,让我先打。」 赵熄焰横眉冷对,「我凭啥给你面子。」 三师姐淡然道:「一起上也可以。」 赵熄焰转头就走,「那就让我很没面子了,你们打吧。」 姜望挠了挠脸颊,随后重整旗鼓,稍微活动了下身子,长夜刀在手,笑道:「楚姑娘,请了。」 三师姐哦了一声,没有任何动作。 姜望洒然一笑,是否毫无保留的全力以赴,目前还得先试探一番,因为但凡竭尽所有,后面再战就得依靠神性了,而在不打破神国平衡的情况下,能用的神性数量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到最后就会任人宰割。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再强,终是传闻,哪怕姜望提前筹备,达成只是切磋的共识,可不代表姜望真的清楚三师姐的实力,前面做的一切仅是以防后患罢了。 看着场间两人,秦雪阳无不嘲讽说道:「别的不谈,姓姜的胆识很高,竟敢孤身挑战掌谕大人,我已经很期待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三师姐说道:「你接连出局了石竺、颜辞、有玄三人,想来状态已不在巅峰,所以我可以让你先出三刀。」 姜望还没反应,秦雪阳便瞪大了眼睛,单是此处发生了多番动静,就能清楚隋覃两方肯定有好几场交锋,等他们赶到时,只剩有玄一人,自然也能很容易猜到或许不止一位覃人出局了。 可秦雪阳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石竺! 与温暮白并称两界双壁的两界司执谕石竺怎么可能会输给姜望? 而且三个人都是被姜望出局的! 哪怕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语气笃定,他也无法接受这种事! 慕容是早就看出来,有玄能和姜望打得势均力敌很有问题,最终姜望一拳击败有玄更能证明这件事,虽然能大概猜出姜望的实力不弱,但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口中得知石竺也败给姜望这件事,他仍然由衷感到惊讶。 虽说石竺仅是澡雪境,尚未触及巅峰之境,可慕容自认要赢石竺也得费很大力气,若非无休止比拼耐性,仗着武夫体魄的优势,不分生死,只论输赢,甚至可能会以平局收场,但现在姜望至少表面上毫发无损,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明显。 宗师巅峰武夫要杀澡雪巅峰修士,是需要条件的,逮到机会自然是一拳定胜负,可若是正常切磋的情况下,依照澡雪巅峰修士的强大力量,没有饱含杀机的近身一拳未必就能让其丧失战斗能力。 澡雪巅峰修士已做到同炁相融,黄庭炁的回复速度极为夸张,更能轻而易举搬运外界海量的炁,所以哪怕仗着武夫耐力的优势,也很难短时间里压过,修为更深的澡雪巅峰修士拿捏慕容这般层面的武夫更是信手拈来。 所以实质上,在没有找到最佳时机,且毫无保留的情况下,宗师巅峰武夫正常战力比澡雪境修士强不到哪去,何况石竺又是天才,铸就了两座黄庭,抛开修为,只是战力一说,已隐隐窥及澡雪巅峰的层面。 慕容没有想说姜望会是已入了澡雪巅峰的修士,毕竟能一拳击败有玄,就证明着姜望的体魄也是不凡,有这一层石竺不具备的优势在,能赢石竺并非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姜望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他听着三师姐的话,不由得想到吕青雉,要么也具备六尺间无敌这样的本领,要么就纯粹是实力强大,占便宜的事情,姜望没想拒绝,点头笑道:「那就献丑了。」 伴着一 阵劲风,姜望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只听得一声惊雷炸响,烟尘四溅,长夜刀呼啸着陡然呈现在三师姐面前,势大力沉砸了下去。 三师姐要让姜望先出三刀,便真的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击甚至格挡的意思。 姜望也只是稍稍一愣,下一刹,刀便劈落。 狂虐的风溅射而出,磅礴的气息直接将秦雪阳轰飞出去,慕容已经很及时伸手去拽,但最终也只是抓住了秦雪阳的脚踝,另一只手护住吕青梧,仗着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强撑着,可仍是被劲风刮得面庞生疼。 铁锤姑娘则第一时间给双腿分别贴上一把泰山符,紧跟着又沉喝一声,气血翻涌,便仿佛真的如泰山一般岿然不动,裴皆然和九姑娘一人抱住铁锤姑娘一条手臂,眯起了眼睛。 唯独赵熄焰仍是叼着狗尾巴草,除了狂舞的发丝,猎猎作响的衣袍,竟好似不受任何影响。 姜望一刀砸落,转而又劈出第二刀。 三刀接连斩出,毫无停滞,一刀更比一刀强。 造成的动静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铁锤姑娘身子摇摇晃晃,有些难以为继,裴皆然和九姑娘只能拼命抓着‘救命稻草。 慕容目露骇然之色,更极力护着吕青梧,拽着随风飘扬哀嚎的秦雪阳。 姜望比他原先想得强太多了,难道真的是已入澡雪巅峰的大修士?! 第二百零四章 两朝巅峰一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四章两朝巅峰一战那一幕画面的呈现,让得慕容等人无法再安然观战,纷纷攀越奈何海壁垒,除了大隋国师曹崇凛设下的屏障,不知多少万里的壁垒无疑是最坚固的事物。 赵熄焰叼着狗尾巴草同样掠身飞至壁垒之上,她眯眼看着那场战斗,波及四十里范围只是刚开始,想来很快就能蔓延荒野百里,将此处横扫一空。 姜望这一刀声势浩大。 冰刺铺就天际,正下方的三师姐微微抬头凝视着,虽是攥紧了剑柄,但仍是没有半点想出鞘的意思。 她只是轻轻举剑,雪白的剑鞘映照出极为亮眼的光芒,有无形剑气激荡而出,疯狂砸落的冰刺凝滞一霎,接二连三破碎,最终掀起一场冰雾,随风扬散。 而隐藏在冰刺里的一刀,自然无所遁形。 三师姐依旧是想用剑鞘迎击,她也是那么做了,可在接触的瞬间,似是意识到什么,霎时剑鸣声大振,铿锵一声,剑已出鞘,浩然剑气猛地与姜望一刀相撞,风波席卷荒野百里,摧枯拉朽般破坏着沿途一切。 奈何海壁垒劈啪作响,那是极其强劲的风势拍打所致,哪怕壁垒很高,最上面也有能躲避的凸角,此物除了偶尔所需能在这里观海,也有作战隐蔽之用,在签订百年契之后,也仅有判官毁坏过壁垒。 其坚固程度可见一斑。 所以姜望发挥到极致的一刀与三师姐一剑碰撞的威力,亦是没能撼动壁垒,只是留下了些划痕。 可饶是如此,有伤在身的秦雪阳也有点承受不住,若非慕容及时拽住他,眼看着就要跌落壁垒。 慕容仅是顺手为之,他凝眸注视着那般画面,心里的骇然无以复加。 姜望能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剑出鞘也就算了,此时的交锋竟有些势均力敌的味道,他心里怎能不震惊。 他想要找谁诉说,以解震惊之情,可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秦雪阳,又看了看啥也不懂的青梧殿下,剩下的可都是敌人了,哪怕话语即将出口,还是让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但有人替他说了出来。 赵熄焰叼着狗尾巴草,不像其余人掩避着,直接大大咧咧坐在壁垒边沿,摇晃着悬空的双脚,任由狂烈的风劲吹拂,眯眼嘟嘟囔囔说道:「原来姜望已是澡雪巅峰,怪不得敢豪言壮语,这家伙的天资是真吓人啊。」 九姑娘隐约听清后,心下微微一惊。 莫说大隋,整个人间的澡雪境巅峰修士都不足百位,其中多得是走至尽头停滞不前者,有希望继续破境的能有四十人都是夸大的说法。 好比同是澡雪巅峰,剑神林溪知和满棠山执剑者这样的存在,便是立于大隋前十,天下的前二十,而上庐三千烟雨掌教燕惊堂已是站在极高的位置,却也只能勉强挤入天下澡雪巅峰前四十位。 再加上像韩偃这般虽是澡雪境但能与澡雪境巅峰修士有一战之力的天才人物,说是直追燕惊堂也不为过,如果没有夸大其词的话,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比燕惊堂更强都说不定,那同样天赋异禀的姜望在人间所处的位置也就显而易见。 问题是姜望很年轻,比韩偃他们任何人都年轻。 只是破境澡雪巅峰便已足够夸张,若再踩着一些老辈,姜望攀登真正的巅峰,又需要多久,几年?十几年?哪怕是二三十年都是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以弱冠澡雪为基础来看,姜望显然用不了那么久。 生活在长公主府,见惯了神都天才,九姑娘更能清楚认识到姜望此般年纪便入澡雪巅峰意味着什么。 就算把姜望当作最弱的澡雪巅峰,但因实则不足百位,再算上至强武夫,也依旧称得上跻身整个世间最强的百人之一。 九姑娘和慕容的震惊如出一辙,可裴皆然的注 意力却在别处。 夜游神的虚影若隐若现,在声势浩大的场面下反而不容易被察觉,但胸有沟壑的裴皆然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无论是谁,看到那般诡异虚影,要么认为是妖怪,要么认为是神明,认为是前者的概率会更高。 裴皆然第一反应自然也以为是妖怪,可又想到在姜望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角力的过程中,什么级别的妖怪才能安然无恙闯进去? 全神贯注在战斗里的姜望,心里同样惊讶无比。 他眼看着就要把所有力量消耗一空,却也没能占据丝毫上风,三师姐虽然拔了剑,但神情依旧平淡,不说施展全力,有没有认真起来都未可知。 再次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打败韩偃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两次感慨的情绪是截然不同的。 姜望一手持刀一手抵住刀柄,迎着极大的压迫力,往前踏出一步,身后若隐若现的夜游神虚影也逐渐变得清晰,紧跟着有另一道残影像被拖拽一般从姜望身上脱离,显现出第二类真性红衣姜望的身姿。 在此般级别的战斗里,第一类真性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俨然做不到一加二等于三,反而若是第一类真性崩散会导致姜望虚弱一时,所以比姜望修为更高一筹的第二类真性才是重中之重。 第二百零五章 判官眼中的仙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五章判官眼中的仙韩偃眯起双眼,看着对面温暮白,斟酌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间想打随时都可以,但无论输赢,我的剑都更想为了书院掌谕出鞘,而不想浪费在你身上。” 温暮白倒也没生气,从容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间非打不可,就在此刻。” 韩偃认真想了想,说道:“那好吧。” 似是怕韩偃改主意再纠缠不清,温暮白当即便拔剑出鞘,猛地欺身上前,但韩偃却微微矮身,扭腰啪的一声,鞭腿甩出,直袭温暮白的胸膛。 温暮白单手下压,拦住韩偃的鞭腿,整个人也腾空而起,掠至其后方,再次挥出一剑,有剑鞘拦截,韩偃顺势转身,眼眸里一片平静,往前迈出一步,便是疾风暴雨的攻势接连拍打至温暮白身上。 感受着来袭的力道,温暮白暗暗气恼,韩偃的打法与以往截然不同,其目的显而易见,他找准空档,施以反击,啪啪啪啪爆响连绵,两个人的速度极快,哪怕是吕青雉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在隋国何郎将以及西覃书院首席掌谕问世之前,韩偃和温暮白毫无疑问是两朝乃至整个世间最亮眼的两个年轻人,哪怕有了韩偃败给书院掌谕的事件,可他们两人的位格依旧是很高的。 在一些莫须有的可能会看扁的感观下,再次亲眼目睹曾经隋覃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韩温两人对决,磐门一众人更能深刻体会到,就算他们从第一变成了第二,也依然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荒野内外两场对决,就像分庭抗礼的两股力量,造成的动荡起起伏伏,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时让人不知该看哪一场,都是精彩万分的画面。 韩偃的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却是极盛,在疾风暴雨的相互攻伐后,便是各自手段的比拼,大多数人甚至连他们的残影都难以捕捉,可仍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褚春秋微笑着说道:“韩偃未破境,是他暂时不想破境,可一旦他破了境,想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难以力敌,书院掌谕打败的只是澡雪境的韩偃,而并非韩偃的全部,世人会以一时输赢论长短,可若是以各个方面综合考量,韩偃第一人的名号依然是实至名归的。” 朱谕雪也紧跟着说道:“是极,韩偃以剑鞘对温暮白,藏着更强的一剑,与之相比,温暮白终究还是弱了一筹。” 田玄静不服气说道:“虽是如此,可也不意味着温暮白就用了全力,从以往至今每年交锋的结果来看,两人本就是势均力敌的,韩偃压境缓破,温暮白何尝不是?” 褚春秋此刻却比朱谕雪更上劲,毕竟他一直尊称国师为老师,那么韩偃理所当然被他认作师弟,自当护着,“说是势均力敌,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哪次温暮白不是拼尽全力,而韩偃则表现出绰绰有余,就是现在,亦是如此。” 田玄静冷笑一声,说道:“什么绰绰有余,那只能代表韩偃的确心境极佳,当初在锋林书院之外,韩偃才是真正拼尽全力,却也没有表现出狼狈的模样,这能代表韩偃比我们首席掌谕还强大么?” 褚春秋表情一滞。 他初次听闻这件事自是决然不信,可韩偃在国师府里也常常因入覃一战而陷入沉思,褚春秋偶尔拜访,亦闻国师提及,证明韩偃败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并非子虚乌有,有此事实在,褚春秋一时无法反驳。 他没有朱谕雪那般厚颜无耻,能在这时仍可强词夺理,反唇相讥。 所以他语塞间,朱谕雪便接住了话茬,“话说回来,韩偃如果在那时候便选择破境澡雪巅峰,未必就会输给你们书院掌谕,事实是韩偃觉得并非最佳时机,换言之,是你们书院掌谕不值得让韩偃打破原则,临时破境。” 田玄静恼怒道:“简直强词夺理!” 朱谕雪笑呵呵道:“有本事你夺回去啊,何况我也是有依据在说,并非胡侃,说不过就骂街,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读书人很会说,但遇上蛮不讲理的,的确容易捉襟见肘。 田玄静只能感慨是自己的造诣不够深。 他拂袖不再搭理朱谕雪。 荒野之外的战局又有变化。 两个姜望加上一尊正神围攻三师姐,也依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姜望持刀右手的袖口满是崩裂的缺口,他微微喘着气,看着红衣姜望挥拳袭向三师姐,却被三师姐伸手接住,然后飞起一脚,红衣姜望倒飞而回,连带着把来不及反应的姜望一块撞飞出去。 夜游神展露神威,虽然气息相对别的正神弱太多,可属于神明的压迫力十足,天然高人一等。 第二百零六章 暗如永夜,亮如白昼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六章暗如永夜,亮如白昼夜游神自知不敌三师姐,所以显出真身的目的是给予对方更大的神威压制,姜望见此毫不迟疑疾掠上前,但第二类真性的动作更快,祂直接以神魂攻击,有神国作为后盾,哪怕崩碎都能恢复,自然也就无所顾虑。 可第二类真性没有顾虑,不代表姜望没有顾虑,毕竟真性被打散,受影响的是他,但他没来得及制止,红衣姜望的神魂便仿若一把锋锐的剑,扎入三师姐的黄庭里...... 三师姐神情漠然。 红衣姜望同样冷漠的脸上却陡然浮现出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诧异。 因为三师姐没有黄庭。 祂的神魂如石沉大海,未曾泛起丝毫波澜。 可诡异的是,没有黄庭的三师姐却有元神,只是她的元神不在黄庭该有的位置,红衣姜望模模糊糊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海上生神,轻轻挥手,祂的神魂便遭到重创,红衣姜望闷哼一声,身影当即变得若隐若现。 没等姜望反应过来,三师姐已主动出剑。 道道鲜血迸溅而出。 姜望狼狈跌飞出去。 他面露痛苦之色,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爬起身,但迎面是三师姐的又一剑,他猛地侧过脑袋,剑锋擦着脸颊滑过,又带起一蓬血花。 姜望身影疾速后撤,在三十丈外站定。 他看着对面三师姐,长吐了一口气,两人差距竟然夸张到这般地步,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虽然姜望如此年纪就破入澡雪巅峰是史无前例的,哪怕何郎将也是澡雪巅峰,但两人却差着十几岁,三师姐看着要比何郎将更年轻,可就算同是澡雪巅峰,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差距,除非三师姐破境已有很多年。 而这就比匪夷所思更匪夷所思。 因为看不出真实年纪,姜望很怀疑三师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年轻,否则此般修为造诣,天资再高,如果很年轻的话,也不可能拥有。 或者说姜望不太相信有人的天资能比得上拥有神国的自己。 这倒不是自恋或自负,神国毕竟属于仙人,哪怕三师姐有成仙胜仙的潜质,也不可能做到同阶段比他修行更快。 能有此般深厚的修为,更像是在澡雪巅峰侵染百年,这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 这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身上肯定有着什么问题。 难道她也有神国? 甚至得到了比他更多的养分,神国里也有夜游神这样的存在? 他的念头很快就被夜游神否决。 “黄小巢曾捡到神国,可也无法做到像你这样使得神国真正属于你,而且此般激烈的战斗中,若是真有像我这样的神只存在,我必能察觉到,所以她不可能拥有神国。” “那就真的是资质比天高?” 夜游神摇头说道:“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这本身就是很大的问题。” 姜望皱眉说道:“所以是老怪物扮年轻?可她跟井三三又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祖宗和后辈的关系吧?” 夜游神说道:“无从猜测,她能来参加两朝会,世人都认她是年轻一辈,便证明就连曹崇凛也看不出她年龄上的问题,这毫无疑问只有仙人能做到,否则她再强,哪怕处在人间的最巅峰,在同层面的人眼里也会无所遁形。” 姜望咂舌道:“她总不能真是仙人吧?” 夜游神很笃定的否认。 姜望叹气道:“留下十滴备用,剩下所有能用的神性都准备好,要放手一搏了。” 夜游神惊讶道:“你想倾注所有,将力量耗至临界点,以此汲取最大量养分?” 姜望肃然说道:“敌人越强,我所消耗的力量越强,能得到的养分也会越强,机会只有一次,当然要竭尽所有,如果她真的强大到我无法想象的程度,能给予我的养分也必然超乎想象。” 夜游神点头道:“那就全力以赴吧!” ...... 漫天沙石呼啸轰鸣着,密密麻麻仿若雨幕,笼罩着韩偃和温暮白。 在旁观战的吕青雉眯起眼睛,六尺间范围里是一片净土,两者碰撞的力量再次摧枯拉朽毁灭着周遭一切,却也没能直接破开吕青雉的六尺无敌。 温暮白此时单手递剑,瞬间便是数百道剑影,噼里啪啦轰砸在韩偃身上,仍以剑鞘迎敌的韩偃被打得节节败退,他眉头紧蹙,有些意外说道:“你比以前强了很多。” 温暮白沉声说道:“所以你没理由再藏着那一剑,否则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韩偃略显犹豫,他很正经说道:“打个商量行不行,我先认输,但是向你认输,而非在两朝会认输。” 温暮白猛地收剑,难以置信看着他,“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韩偃说道:“只是认输一次而已,下次一定好好打。” 温暮白满脸怒容,他每日想着打败韩偃,日复一日的拼命修行,结果韩偃却把他们之间的输赢看得如此之轻? 韩偃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番话有什么问题,反而很认真问道:“行不行?” “行......行你个头啊!”温暮白满眼都是杀意,可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韩偃已经在他第一个行字刚出口,便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微微抱拳后,直接纵身掠走了。 第二百零七章 锋林书院掌谕的底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七章锋林书院掌谕的底牌姜望持刀向前疾奔,雪白雷霆穿梭其间,随着修为增涨,第二类真性的力量也在节节攀升,两个姜望一左一右奇袭三师姐。 三师姐提剑拦截。 第二类真性却陡然消失,姜望则挥刀砸了上去。 下一刹,第二类真性又在三师姐右侧出现,沙包大的拳头没有半点迟疑狠狠锤在三师姐脸上,姜望顺势反手握刀,往下猛地一磕,致使三师姐斜着身子单膝跪地,第二类真性随即一脚踹出,却被三师姐伸手抓住脚踝。 但姜望再次飞起一脚,三师姐便径直被踹飞出去。 视线未被妖王吸引的一部分人满脸震惊。 尤其是田玄静。 他微微张着嘴巴,久久无言。 姜望伤到了三师姐。 他居然能伤到三师姐! 短暂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一直被压制,怎么突然出了一刀后,就像变了个人? 朱谕雪看向褚春秋,满眼都是疑问,“那个书院掌谕真的打败了韩偃?” 褚春秋尚未反应过来,骆岘山接话道:“或许是姜望更强呢。” 朱谕雪嘴角抽搐,“他能比韩偃更强?” 骆岘山没再说话,他心里的震惊也不压于旁人。 但除了姜望比韩偃更强,怎么解释他能击伤韩偃也伤不了的书院掌谕?只是凑巧撞了大运? 石竺和颜辞面面相觑,有玄则由衷感叹道:“姜先生果然是个怪物啊。” 已经苏醒过来正由燕瞰照看着的游玄知瞠目结舌。 燕瞰此刻的心情也是相当复杂,甚至变得有些迷惘,他初遇姜望直至今日,其实真的没有过去太久,可每次再见到姜望都会打破他原有的认知,或许姜望当初并非在隐藏实力,而是纯粹天赋高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褚春秋则隐隐意识到什么,虽然有关仙人的事情,唯有最巅峰的大物才能洞悉一二,可他毕竟是神都青玄署首尊,姜望身边那尊神只的出现,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没有见过苦檀那尊正神,但也清楚苦檀正神是极为强大的,想来不该是这一尊,可相对偏弱的正神又代表着什么呢? 无论如何,有正神相助姜望都是一件很值得让人在意的事情。 磐门里一众修士议论纷纷,多数隋人的心里不会想着是因为姜望更强,而是会怀疑其实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没那么强,但又无法解释韩偃曾战败的事,刚刚韩偃与温暮白的战斗已经让他们有目共睹,不可能说其实韩偃更弱这回事。 就算有事实摆在眼前,真正愿意认可姜望实力的仍是寥寥无几。 想着必然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大意了,而且姜望只是反击成功,又不是打败了对方。 目前唯一自诩清楚真相的便只有奈何海里观战的判官了。 祂虽未笃定,可也确信了九成,姜望修为突然暴涨,在判官看来,只是仙人力量的进一步展现,姜望一直在隐藏,现在展露的力量可能连十之一二都没有。 不止隋覃在寻仙,妖怪也在寻仙,祂们甚至已经杀死一位虚弱的仙,是否密谋杀姜望,要看其状态如何,判官很认真观摩,试图找到更多蛛丝马迹。 如果是力量恢复到很强盛状态的仙人,那就不是杀仙,而是自寻死路。 所以没有完全摸清的话,妖怪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只要姜望的力量没有彻底恢复到鼎盛时期,那么有十凶妖神的存在,也会让其忌惮三分,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同样不会轻举妄动。 但凡姜望意识到自己身份曝露,而且确实仙力无边,天下妖怪无疑就会倒大霉。 因此,没有妖怪敢在未知的境地下贸然打草惊蛇,否则若有意外发生,后果是很难承担的。 ...... 奈何海腹地岛屿。 副城主躲得很隐秘,在涡旋呈现的瞬间她便及时躲了起来,藏身之法当然重在藏身,若是当面撞上,别人也没理由看不见,可只要真的看不见,就很难发现得了她。 寻常小妖哪怕看见也发现不了,副城主最担忧的便是判官和奈何妖王,第一时间发现不了,不代表一直都发现不了,所以她才需要唐棠的帮助。 而此时唐棠正与奈何妖王面对面。 奈何妖王被一团黑雾笼罩着,只有一双血眸忽闪,祂死死盯着唐棠,“又是你!” 唐棠露齿一笑,“原来还是一道元神啊,我蛮好奇,你本体去哪了?” 奈何妖王自然没有回答的意思,反问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唐棠笑着说道:“没啥,就是无聊,随便转转。” 奈何妖王冷声道:“陆上是不够你转么。” 第二百零八章 隋覃两大武夫 奈何海上,慕容挥拳,拳风掀起浪涛数十丈,但澡雪巅峰道行的妖王毕竟皮糙肉厚,所以哪怕近身,慕容也没能做到一拳将其击杀,只是暂时缠住了妖王的步伐。 铁锤姑娘扔了些符箓却见连妖王皮毛都伤不到,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放手搏一把,但被裴皆然制止, 就算是澡雪境的九姑娘也没本事与妖王抗衡,何况还受着伤,在心有余力不足的情况下,九姑娘四顾间注意到较远位置极为懒散躺着看戏的何郎将,她有些愕然想着,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 没等九姑娘提醒,吕青梧便急了, 裴皆然看了她一眼,说道: 这也意味着慕容的出局。 秦雪阳脸色难看,裴皆然说得也是实话,他们都没有能力帮忙,谁又愿意这样出局,何况是帮助对手,念及此,秦雪阳朝着慕容喊道: 赵熄焰却在此时嘟囔了一句, 秦雪阳听得很清楚,回眸怒瞪着赵熄焰, 赵熄焰吐出狗尾巴草,晃晃悠悠从壁垒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无所谓说道: 她伸手搭在裴皆然肩上,未曾注意到裴皆然忽变的脸色,继续说道: 说着,她的手离开裴皆然的肩膀,闲庭信步般直接跨下壁垒,有剑鸣声起,随即是耀眼剑芒撞向妖王,竟让得慕容打了好久都没击倒的妖王直坠奈何海,砰的一声闷响,万丈浪涛拍在壁垒上,秦雪阳站立不稳,哀嚎着摔了下去。 吕青梧原也该是同样的下场,但三师姐轻挑食指,吕青梧便悠哉悠哉飘离,身上连一滴水都没有溅到,姜望只是侧目瞥了一眼,然后暗自沟通夜游神。 裴皆然和九姑娘则一人抓着铁锤姑娘一只手,掠上高空,注视着奈何海里的景象,震惊不已。 澡雪境里能打澡雪巅峰的妖王,显然得是韩偃这般层面的妖孽,否则资质再高的天才,能做到同境无敌就已是极限,九姑娘便做不到这种事。 根据裴皆然的了解,石竺便是澡雪境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尚且无法做到与澡雪巅峰修士有一战之力,赵熄焰能和石竺交锋,便该是同境出类拔萃,可没想到,仍是低估了。 就算没有姜望介入,石竺也必然会败给赵熄焰。 磐门城头上观战的石竺自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赵熄焰就像猫戏老鼠,跟她打得的时候根本没有使出全力,这不由让石竺心生恼意。 赵熄焰不仅是一剑击倒妖王,更是让慕容数拳都没有破防的妖王身躯呈现触目惊心的血口,她围绕着嘶声怒吼的妖王,接连出剑,可谓全程压制。 慕容没有后退,他只是愣了一瞬,便找准时机挥拳,直怼妖王伤处,宗师巅峰的拳头终于派上用场,修士与武夫疾风暴雨的攻势,竟让得妖王疲于奔命。 但赵熄焰却相当不悦, 慕容闻言,没好气道: 他头也不回的远离奈何海。 裴皆然见此一幕,当即说道: 她寻觅吕青梧的踪影。 九姑娘扭头便注意到在壁垒之下面露痛苦的秦雪阳。 他尚未缓过神来,便听风声大作,一杆银枪呼啸而至,啪的砸在他面门之上,秦雪阳闷哼一声,鲜血伴着牙齿飞溅,正晕眩着,铁锤姑娘的拳头又当头砸落。 铁锤姑娘施展暴雨梨花拳,摁着秦雪阳一顿胖揍,堂堂宗师武夫的拳头,哪里是秦雪阳能抗得住的,很快就奄奄一息,看到那副画面的高辅秦急了,他刚要有动作,朱谕雪便拦在身前, 高辅秦怒视道: 朱谕雪笑呵呵说道: 高辅秦往前迈出一步,武夫气血翻涌,沉声说道: 朱谕雪不假思索道: 高辅秦凛然道: 朱谕雪摩拳擦掌,笑道: 高辅秦二话不说,一拳便打了过去。 他当然没有跟朱谕雪纠缠的意思,把秦雪阳救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朱谕雪挥拳拦截的时候,便身子一矮,就要掠出城头,结果抬眸却见骆岘山挡在面前,高辅秦怒声道: 第二百零九章 可你是我弟弟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九章可你是我弟弟啊场间优劣势变得很明显,覃方慕容、石竺、颜辞、有玄、秦雪阳五人皆已出局,只余四人,而隋方迄今为止,也仅是游玄知一人出局罢了。 韩偃已至,何郎将有了动作,虽然温暮白和吕青雉正在赶来的途中,但裴皆然等人只要尽量躲到两朝会时限结束,最终便能以剩余人数取胜。 裴皆然很快便也意识到这件事,她毫不犹豫要带着九姑娘和铁锤姑娘遁走。 再之后的战斗,是她们无论如何也没能力介入的。 两朝会至今也仅过了五个时辰而已,距离结束仍有十九个时辰,荒野百里已成废墟,裴皆然她们能否撑到最后,尚且困难,但隋覃两朝年轻一辈拔尖者的互角,绝非轻易就能分出胜负。 姜望仍被三师姐写下的字困着,而他并未着急,恰逢力量已耗尽,余下十滴可用的神性尚能维持较长一段时间,若是没有再次消耗,仅是一滴神性也够撑上数日,所以正好能借此机会休养生息,多凝炼几滴神性出来。 何况三师姐的字只是困住了他的身体,但真性无碍,尚可出窍,他沟通夜游神,让其寻找脱困的办法,自己则抓紧时间修行,凝炼神性。 而此时的三师姐正平静看着面前的韩偃,轻声说道:“你又变强了啊。” 韩偃缓缓说道:“我自知仍非掌谕之敌,可也希望能让掌谕全力出手。” 三师姐轻言细语道:“要让大覃取胜,自当竭尽全力。” 除了有所猜测的姜望,韩偃其实也明白三师姐未必是年轻一辈,虽然老师有怀疑三师姐可能是仙人,但韩偃终究是半信半疑的,这件事他们都没有往外说,也默许三师姐代表西覃出战,韩偃目前唯一想做的便是尽可能探出三师姐更强的力量。 吕青梧突然嘀咕道:“上次都打输了,还打什么,直接投降多好。” 韩偃没有理会,他举起了手里的剑。 三师姐想了想,拍拍吕青梧的脑袋,说道:“要不你先回磐门?” “啊?”吕青梧茫然道:“那不就出局了么?” 三师姐说道:“你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用,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没能护住你,再受伤就不好了。” 吕青梧郁闷想着,老师您能不能委婉一点,虽然我的确是最弱的一个,可也别当面直接说我没用啊。 她原想拿己方已出局多人来说事,可再一想,少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哪怕只剩下老师一人,照样能解决隋方所有人。 对于三师姐的实力,吕青梧是最盲目推崇的。 她正要开口自我出局,但眸光却瞥见飞速遁离的裴皆然三女,当即精神一震,“我是大覃公主,两朝会一战,我总得做些什么,而非只是看戏。” 三师姐微微蹙眉,说道:“你拦不住她们。” 吕青梧已纵身掠出,“能拦一刻是一刻!” 三师姐默默看着。 韩偃说道:“覃公主为覃而战,哪怕修为低弱,也想尽一份力,掌谕若不愿让她受伤,便全力以赴打赢我吧。” 铁锤姑娘她们经过几番战斗,或多或少都有伤,吕青梧自始至终都是最巅峰的状态,全力追击,很快便拦住了她们去路。 裴皆然伤势最轻,本想让铁锤姑娘和九姑娘先离开,但吕青梧却战意盎然,目的纯粹,哪怕用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方式也要将她们留在这里,可独自面对三人,纵能暂时拦截,下场也必然凄惨。 所以见此一幕的三师姐没有任何废话,与韩偃的第二次交手拉开序幕。 那自是值得众人全神贯注的场面。 奈何海里,赵熄焰和妖王打得昏天暗地,除了妖王,奈何海外围众妖也都疯狂涌了上去,哪怕只是盘菜,但数量极多又在混乱的情形下也能掣肘赵熄焰一二。 何郎将则没有帮任何人忙的意思,他直接瘫坐在地上,啃着甘蔗,欣赏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韩偃的对决。 韩偃手里在温暮白面前始终没有拔出的剑,正慢慢脱离剑鞘。 剑出半寸,便有冷冽气息奔涌而出,空气似乎都为之变得紧张,莫管场外以及奈何海里如何纷乱,韩偃和三师姐周围却是极致的宁静,而那片宁静很快便被割破。 剑出过半,露出的剑身闪烁着寒光,犹如灵蛇出洞,带起了一阵微风,剑鸣声在空气里经久回荡。 在剑出鞘的瞬间,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寂静的苍穹,注视着那一幕的人身子瞬间紧绷起来,似乎整个天地都因那把剑的出鞘而变得凝重起来。 韩偃藏于鞘中的一剑,的确非比寻常,让得刚刚赶至此地的温暮白和吕青雉面露惊色。 温暮白怔怔看着韩偃,“他真是藏了好大的一剑。” 吕青雉意外道:“你认为不敌?” 温暮白凝思片刻说道:“倒也未必,可韩偃虽非出自剑门,却对剑士之术造诣很深,要想挡下这一剑没那么容易。” 此时,韩偃手里的剑已完全脱离剑鞘,化作一道流光,使得沿途空间留下一道极为醒目的痕迹,空气也为之凝固,那一剑的力量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点。 第二百一十章 苟道者宣愫也 磅礴剑意在场间炸开,所到之处,周遭事物都被撕得粉碎。 温暮白提剑防御,眯眼看着。 姜望则暗呼倒霉,若能借机汲取养分,他当然乐得如此,可惜没有养分能汲取,身子不能动弹,为了不浪费神性,纯以体魄抗着,致使浑身生疼。 再看着越来越近的吕青雉,如果没有找到以最小消耗脱困的办法,就只能将剩余神性都用上,强行脱困,那无疑会是很糟糕的事情。 便在这时,一旁看戏的何郎将咧嘴一笑,大声道: 姜望很是无语,他可算认识到比他更懒的人了,懒到什么也不做,不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想不起来有这个人。 吕青雉冷眼看向何郎将,说道: 何郎将耸了耸肩,继续啃甘蔗。 姜望额头青筋直跳,你还真就不帮忙了? 他只能无奈看着吕青雉说道: 何郎将这时突然又搭茬道: 姜望连转头都做不到,只能转动眼珠狠狠瞪了何郎将一眼, 何郎将很有信心般说道: 我真想戳死你。 姜望是能脱困,但要消耗很多神性,神国一旦失去平衡,他就会在很短的时间里陷入虚弱,哪怕能在虚弱前击退吕青雉,可之后就是任人宰割了。 没等他斟酌求助何郎将,却见裴皆然持着玄铁棍从天而降,正拦在吕青雉身前。 吕青雉皱眉看着她,说道: 裴皆然却没有搭理吕青雉,而是回身看向姜望,脸上露出一抹稍显复杂的神色。 姜望茫然道: 裴皆然说道: 姜望面色微变,问道: 裴皆然说道: 姜望嘴角抽搐,干笑道: 裴皆然看着他,平静说道: 姜望沉默片刻,忽而笑着说道: 裴皆然看着姜望,姜望也看着裴皆然,场间顿时变得寂静。 吕青雉皱眉,便要迈步上前。 姜望乍然道: 裴皆然浅笑道: 姜望说道: 裴皆然点点头,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可也未曾认输出局,而是以最快速度远离战场。 她的目的显而易见。 但来到百里荒野的尽头,裴皆然却意外发现这里已经有一个人。 荒野百里都已成废墟,屏障之外仍是郁郁葱葱,看着盘膝坐在两般风景交界处的身影,裴皆然诧异道:「你一 直在这儿?」 宣愫抬眸,平静说道: 没有人注意到宣愫,甚至大部分都遗忘了宣愫这个人,哪怕此刻与裴皆然碰面,可另一面几场正在进行的战斗才更值得让人在意,纷纷目不转睛,不愿分心旁观。 没人想起他,自然也就没人会找他,宣愫便真可能一直留到最后,只要韩偃他们没有被全部出局,宣愫就会成为大隋取胜的关键。 所谓当局者迷,哪怕有人想起宣愫,也无法确定他是否早被出局了,旁观者清的人们,又无法提醒局中人,除非有执着之辈,踏足每一寸土地,以确保万无一失,但等到了那个时候,基本已经分出胜负了。 在目前覃人少隋人多的情况下,唯有人数上胜过隋人,否则便没有覃人能得空闲到别处寻人,何况又未必能第一时间想到,会考虑这一点的时候,便意味着覃人已占据绝对优势,那么宣愫的存在就变得无关紧要。 归根结底,是韩偃他们能维持住人数上的优势,哪怕被拉至平衡,有宣愫和裴皆然躲着,就不会输。 裴皆然看着宣愫,由衷敬佩道: 宣愫说道: 裴皆然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说道: 这是其一,其二是裴皆然认为待得久了,她的不适感又会出现,自己一个人待着才更舒服。 第二百一十一章 韩偃破境 田玄静望着那般画面,轻笑着说道: 褚春秋皱眉说道: 田玄静唏嘘道: 褚春秋暗暗想着,话虽如此,但何辅麝那家伙生平又有几次认真修行过?就算韩偃不压境能比何辅麝更早破入澡雪巅峰,可何辅麝的天资仍是让人无法忽视。 田玄静不懂得何辅麝的问题,自认韩偃天赋更高,哪怕褚春秋也希望如此,但却没办法笃定说出何辅麝比韩偃的天赋弱这种话。 正因何辅麝的惰性,莫说韩偃,大把的人都可以超越他,所以何辅麝天资再高,不屑他的也大有人在,就好比大隋国师便更看好韩偃,可以说,何辅麝除了天赋,剩下一无是处。 褚春秋不敢说何辅麝的天赋比韩偃弱,但他可以笃定说出韩偃比何辅麝更强。 强大的气浪卷积着云雾,荒野百里漫天飞沙,奈何海里波涛汹涌,天地也为之变色。 韩偃悬在高空,雄浑之炁萦绕肆虐,当真如神祇般耀眼。 三师姐不会打搅韩偃破境,反而饶有兴致。 温暮白自然也不会,甚至想着韩偃都破境了,自己是否也顺便一块破境? 还是继续内敛,以期破境之日能比韩偃更进一步? 他很快便选择了后者,盲目破境是不可取的,尚未到最佳时机,仍需忍耐,可如此一来,两朝会上,是没机会与韩偃再一较长短了,好在来日方长。 他抑制住心里的情绪,抬眸看着韩偃破境。 吕青雉和赵熄焰仍在纠缠,皆是无心他顾,前者骇然想着此女修为竟是这般深,原以为很快就能分出胜负,可打来打去,事实上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更何况赵熄焰刚刚才斩了一只妖王,应当有损耗才对。 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赵熄焰的吕青雉,不敢再有丝毫小觑之心。 姜望抬眸试图看个清楚,但脑袋不能动的情况下,险些眼白翻过去,他选择放弃,转眸见何郎将正眯缝眼睛瞧着,便呵呵笑道: 何郎将摇头失笑道: 何郎将自嘲道: 姜望挑眉道: 何郎将瞥了他一眼,说道: 姜望失笑道: 惶惶大雨洗礼着整个荒野。 天地骤然暗沉。 紫色雷霆穿梭云间,汇集在韩偃身上。 此番破境的动静不可谓不大。 也证明着韩偃之强大。 曹崇凛设下的屏障都在摇摇欲坠。 奈何海外围已无妖怪踪迹,它们在拼尽全力遁逃。 磐门城头上的燕瞰大为震惊,忍不住说道: 慕容石竺他们这些覃人更是哑然失色,韩偃盛名在西覃也是极广,尤其入覃一战,几乎是一己之力碾压西覃年轻一辈,哪怕再因韩偃败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事如何贬低对方,也无非是口头上占个便宜。 除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温暮白又有谁亲自体会过韩偃的全部力量,即将破境澡雪巅峰的韩偃,更像世人展露了他的风采,简单破个境,也能造成惊天动地的景象。 第二百一十二章 怯战者庸人也 那股炁被韩偃毫不犹豫砸向三师姐。 从破境到出手,期间毫无停歇,旁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庞大的炁形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山,虽然目标是三师姐,但波及范围之广,让得荒野百里瞬间下沉数寸,姜望由衷感受到巨大的压迫力,三师姐写下的‘困字竟在此刻直接瓦解。 哪怕是躲到边缘的裴皆然和宣愫也是纷纷喷了口血,目露骇然之色。 吕青雉和赵熄焰的战斗也无疑受到影响,但赵熄焰却是抗着压力仅是片刻停顿,便依旧提剑杀上去,让得错不及防的吕青雉只能狼狈招架,暗自恼火,想着此女怎么像个疯子! 虽有六尺间无敌的能力挡住了赵熄焰后续的进攻,可吕青雉也意识到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得做出有力反击。 韩偃搬运海量之炁砸在三师姐身上,终于是让面色淡然的三师姐稍显狼狈,洁白的衣裙也破了口子,她攥紧手里雪白的剑,一道剑意冲天而起,将得炁山往上推了回去。 而韩偃则铆足力气踹出一脚,炁山再次砸落,轰然炸开,姜望和吕青雉等人皆被掀飞,饶是何郎将和温暮白也不得不飞身后撤,韩偃执剑从天而降,穿破尘雾,狠狠一剑又砸在三师姐身上。 虽有及时提剑拦截,可三师姐依旧被韩偃一剑砸入地下。 磐门观战的修士们都惊了。 知道韩偃破境后肯定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抛开前面姜望稍微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受点轻伤,剩下自始至终书院掌谕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前一幕显然是她受创最严重的。 隋人的欢呼很快便响起,他们呐喊着韩偃的名字,传荡四野,经久不散。 褚春秋眼睛里也是闪着光,声若洪钟道: 田玄静感到难以置信,他没有反驳褚春秋的话,而是死死盯着那道深坑。 他不会相信三师姐会败给韩偃,因为他始终也没有相信,三师姐只是澡雪巅峰的修为,除了年轻一辈,大覃老一辈都会把三师姐看作同辈,可以说是‘伪装年轻一辈的三师姐怎么可能会输给韩偃? 慕容和石竺这些覃人则难免神情落寞,他们对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了解不比隋人多,但对韩偃的了解却很多,就以事实来看,破境的韩偃将不可匹敌。 已经清醒但仍很虚弱的吕青梧咬紧牙关,她极力辩驳着,却因声音太小,太过沙哑,没有人注意到,而且磐门里呐喊韩偃名字的声音愈演愈烈,仿佛西覃此刻全面溃败,大隋已然取得胜利一般。 朱谕雪抬手拍了拍田玄静的肩膀,故作安慰道: 田玄静恼火道: 朱谕雪笑呵呵说道: 他这次没有强词夺理,田玄静也自认很有道理,哪怕三师姐依旧比韩偃更强,但只要差距被拉近,优劣势就会被拉得更大。 田玄静冷笑一声,说道: 虽然他也不知三师姐的力量究竟有多强,但绝不止如此。 脱困的姜望退至何郎将身后,他有些瞠目结舌道:「韩偃这家伙也太夸张了些吧 。」 跟三师姐打过的姜望,更清楚哪怕是一时的碾压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韩偃虽说出手速度很快,但也不算出其不意,毕竟三师姐一直在注视着他,仍能接连重击三师姐,搬运炁的威力更能直接助他脱困,无论怎么想,都很匪夷所思。 何郎将眯眼说道: 姜望喟叹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嵌入石壁里的剑鞘 刚刚站稳身形的三师姐抬眸看着百里炁剑,衣裙鼓荡,青丝飞舞,迄今为止声势最为浩大的一剑递出,两道剑分庭抗礼,摧枯拉朽破坏着周遭一切。 何郎将无奈护着入定修行的姜望。 韩偃斩出第二剑,就像是在彰显澡雪巅峰的能力,第三剑第四剑,一剑又一剑的砸落,每一剑的力量都没有丝毫减弱,三师姐也以同样的方式迎击,他们身影腾空而起,仿佛化身两把剑,竭力纠缠着。 仅是眨眼的工夫,两人身影便跃至奈何海上,卷积着浪涛一浪高过一浪,海上六百里都被波及,无数洞冥妖怪哀嚎着,在两人碰撞的剑意下化作飞灰。 荒野废墟里是吕青雉和赵熄焰的搏杀,要有力反击便不可仗着六尺无敌的范围,所以吕青雉展开了进攻,出自剑宗的吕青雉,剑意之盛自然是同辈里无可匹敌的,哪怕屏蔽掉六尺范围,他的剑也是很好的防御。 所谓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御,某些时候是有道理的,只是赵熄焰的实力也是非比寻常,所以吕青雉的剑意再强,也没能做到将其压制,或者说赵熄焰是完全放弃防御,就像疯子一般,势必要从敌人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又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没有思前想后,一直往前冲,才是真正做到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御。 赵熄焰出招几乎没有章法,但到最后每每都是杀招,哪怕吕青雉的剑意更强,可也难免落得个疲于奔命,他咬牙凝视着咧嘴邪笑,就像疯婆娘一般的赵熄焰,只觉碰上这样的对手,实是极其可悲的事情。 剑出,染血。 赵熄焰仅是脚下微微踉跄,便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表情略显狰狞,但其实是兴奋到极致的表现,她疾奔上前,疯狂砸剑,甚至直接拿头撞,吕青雉又挡又躲,不断后退,恼火想着,这哪是修士的打法? 简直无形带着一种精神摧残。 吕青雉的情绪变得极为糟糕,他的剑意也因此势弱,而赵熄焰则乘胜追击,直接就是野蛮冲撞,让得吕青雉一时难以招架,紧跟着赵熄焰甩手一剑,带起一篷血花。 竭力拉开距离的吕青雉,低眸看着胸前伤痕,眼眉稍稍抽搐,他没有变得更恼恨,而是开始反思,赵熄焰疯狂的行为,让他应对间乱了方寸,从而没有发挥出该有的力量,这是很大的问题。 他平复着心绪,试图让自身一切都静下来。 赵熄焰却像不知疲惫,又是新一轮的疯狂攻击。 吕青雉狼狈招架的同时仍在竭力控制情绪,若是陷入到赵熄焰的节奏里,他必然会输,因此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稳住情绪让心静下来是首要目标。 可抬眸看到赵熄焰咧嘴笑着的脸,明明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却偏偏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尤其是猛地往前凑,视觉冲击极为强烈,是直接能把小孩吓哭的程度,吕青雉心理差点破防。 磐门城头上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莫说覃人,隋人亦是承受不住,铁锤姑娘有什么说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朱谕雪露出一抹尬笑, 这里没人了解赵熄焰,她终究是临时找来代替谢吾行的。 但不管她脑袋有没有问题,实力是真的很强。 曾与赵熄焰有接触的石竺掷地有声道: 铁锤姑娘有心反驳,但听着貌似又很有道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相比赵熄焰,她更在意韩偃的战斗,嘀咕道:「这个时候就该 一块上,先把那个什么书院掌谕解决掉。」 九姑娘闻言,轻声说道: 褚春秋听到两女的对话,面色顿时一沉,他并不喜欢何辅麝,也许是因为自称国师为老师,理所当然把韩偃看作师弟,那么风头曾一时超过韩偃的何辅麝,自然很难让他喜欢。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最后一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一十四章最后一剑奈何海浪涛汹涌,其上紫色雷霆纵横交错。 韩偃微微喘着气。 体型巨大的妖怪尸骨仿若礁石浮出海面,三师姐站在上面,抬眸看着韩偃,雪白的剑依旧雪白,但洁白的衣裙却染了污渍,满头青丝凌乱,脸上也有道道血痕,可狼狈的模样在其平静眼眸以及出尘的气质映衬下好像并没有显得狼狈。 「能打到现在,我对自己尚算满意,可依旧没有探出你真正的力量,却很难满意。」 三师姐平静说道:「我已经全力以赴。」 韩偃微笑道:「是这样么?或许吧。」 他甩剑俯冲而下,妖怪的尸骨瞬间被轰碎,三师姐身影腾空而起,迎接的是韩偃又一剑,「这一战不打到力竭不会结束!」 三师姐嗯了一声,她再次瞥了一眼奈何海,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奈何桥上刻画的一个‘隐字,在此时陡然消散,那是为帮助乌啼城副城主更好的隐藏,此次行动能够有惊无险,除了副城主的棋盘和唐棠的助力,三师姐提前写下的字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必再分心他顾的三师姐举剑照着韩偃轰然砸落。 沉闷的爆响响彻方圆数百里。 韩偃直接被砸入奈何海,掀起万丈惊涛。 藏匿在深处的两头妖王,默默注视着沉入海底的身影。 海面旋涡范围越来越大。 海浪翻滚的声音振聋发聩。 三师姐踏浪而立,低眸盯着涡旋。 何郎将诧异道:「韩偃怎么没动静了?」 温暮白皱眉说道:「海底应有大妖潜藏,但就算偷袭韩偃,也不至于毫无动静。」 何郎将说道:「那就是在准备杀招了。」 他话音刚落,涡旋下便忽然响起凄厉的嘶吼声,然后妖怪的身躯猛地冲出海面,紧跟着便是一道剑气直接将其贯穿,墨绿色的血雾下是韩偃执剑的身影,他低眸看着另一头妖王,后者瞳孔微缩,竟毫不犹豫再次潜入海底。 想要偷袭韩偃的两头妖王高估了自己,仅是一个照面,便有一头妖王陨落,剩下那头自然吓得抱头鼠窜。 能让妖王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也只是因为韩偃一剑罢了。看書菈 「在海底稍微拖延了一会儿,此前的消耗便又差不多恢复了,压境这些年,总算没有白费。」 此言一出,闻得之人皆是精神一震。 澡雪巅峰固然使意识同炁相融,内黄庭外搬运皆有极为庞大的炁可用,但事实上并非是取之不竭,韩偃坠入海底再出来才多长时间,居然能让前面消耗的炁恢复如初!? 哪怕只是纯粹压境也做不到这一点,压境这件事并非韩偃独有的行为,除开温暮白,历代先辈多有行压境不破之举,那自然能厚积薄发,待得破境日,彰显极致强大的力量,可炁的恢复速度断然不会差距这么大。 唯一能解释的,或许只是因为他是韩偃。 这是旁人很难效仿的。 若炁一直用不完会怎么样?自然是能一直打下去,哪怕对手更强一筹,也能将其耗死,除非两者实力相差极为悬殊,能将韩偃一击绝杀,否则韩偃便等说立于不败之地。 「不愧是韩偃啊,能让意识同炁彻底不分彼此,更在完美之上,一念之间,炁随意走,俨然触及到更高一楼的门槛,老师常说韩偃是最有希望在百年内问鼎神阙之人,现在我敢说,何须百年?」 褚春秋仿佛与有荣焉,满脸的骄傲。 朱谕雪险些又搭茬嘲讽一波,但很快意识到是自己人,而且当着覃人的面揭短不太好,便硬生生忍住,只在心里想着,一口 一个老师叫着,国师何曾承认有你这个徒弟?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但除此之前,褚春秋描述韩偃的话,朱谕雪倒也相当认同。 或许只论天赋韩偃不如何辅麝,可在努力与钻研方面,韩偃胜过何辅麝太多,单就刚破境澡雪巅峰,便又隐隐往前再迈出一步的壮举,便是何辅麝打死也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韩偃能在未来哪怕二十年里再次破境,都称得上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神阙修士,而这件事情似乎并非不可能。 就算是田玄静也没有反驳这句话,他虽然依旧对三师姐很有信心,可也难免暗暗想着,韩偃为何不是覃人呢。 ...... 韩偃生来便是隋人,是真正的隋人,而非是诸国百姓或者王公贵族后裔,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覃人,他再次搬运海量的炁,毫不吝啬,就像随意捡起的石子那般朝着三师姐扔了过去。 搬运炁属于外在力量,并不会消耗自身黄庭里的炁,可在精神方面是有消耗的,不可能永无止境搬运外界的炁对敌,但韩偃自身炁的恢复速度令人发指,能搬运外界海量之炁的次数也似乎极为夸张。 等同奈何海的炁自然是极为庞大的,若非有国师曹崇凛的屏障挡着,整个苦檀都将在这股炁下沉没。 但就是此般庞大的炁仍是被三师姐挥剑破掉,两人的战斗愈显白热化。 时辰渐渐流逝。 天空隐隐要泛起鱼肚白。 第二百一十五章 裴皆然的阵 田玄静俯下身,输炁缓解着吕青雉糟糕的状况,转眸看了眼磐门城头上鼾声如雷的赵熄焰,暗想此女真是个怪物。 赵熄焰确实没有了一点力气,甚至直接累到原地睡着的程度,其状态明明比吕青雉更糟糕,却偏偏没有更糟糕的表现,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 虽然是吕青雉打赢了,但都已力竭,连站起身都做不到,自然也就一块出局了。 吕青梧抱着吕青雉满脸都是担忧,心疼的掉下泪来。 吕青雉没办法给予回应,因为太累,他也耐不住睡了过去。 褚春秋亲自治疗赵熄焰,因伤得太重,很难恢复,能做到的也只是让她伤势不会再加重,并稍微得到一些缓解。 看着赵熄焰的脸,想着她最后一剑的起手式,熟悉感愈加强烈,但他没有过于纠结,而是朝着旁边的燕瞰说道: 燕瞰微怔,却也没有询问缘由,默默点头。 随着吕青雉的退场,覃人便只剩下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温暮白了。 看着三师姐和韩偃仍是没有要分出胜负的迹象,海面日出东方,两朝会时限便已过半,温暮白瞥了一眼何郎将以及闭目入定的姜望,想到遁走的裴皆然,说道: 何郎将无所谓道: 温暮白淡然一笑,说道: 何郎将嘿嘿一笑。 温暮白转身掠走。 磐门城头上的褚春秋顿时气结。 虽然相信何辅麝有能打赢温暮白的实力,哪怕裴皆然出局也不会陷入劣势,但如果温暮白最后选择像韩偃一样破境澡雪巅峰,这位素来与韩偃齐名的天才,但凡破境,谁能保证实力几何? 褚春秋对何辅麝的恶感达到了极致。 田玄静也是微微摇头,除了打赢陆司首这件事,彰显其天赋异禀,这位何郎将真是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 温暮白的动作很快,感知受限的情况下,自然只能踏遍荒野每个角落,已成废墟的荒野可谓一览无余,裴皆然再怎么躲,还是被温暮白轻易找到。 第二百一十六章 温暮白的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一十六章温暮白的剑温暮白忽然掠走的举措,磐门城头上的人自能清楚其目的,认为裴皆然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所以除了褚春秋和石竺便没有人特别在意,他们视线仍在韩偃和三师姐的身上。 而目睹全过程也听见他们之间对话的褚春秋,脸色出奇的难看。 温暮白怀疑青玄署诸多策略都出自裴皆然之手,虽然并非事实,但褚春秋的确很习惯跟裴皆然商量,此生唯一的徒弟,修行资质或许没有那么高绝,但确实是事事观察入微会注意到别人轻易注意不到的细节,因此经常会帮到褚春秋的大忙。 哪怕在青玄署里,裴皆然也只会在褚春秋面前正常些,对于旁人都是不假辞色,所以才传出极为清冷不好相与的名声,自然也就很难真正了解裴皆然。 但褚春秋清楚,裴皆然性格上是有些问题的。 她其实也想与人亲近,只是做不到。 或许正因极致封闭自己,内心里反而更多愁善感,比任何人想得都多,却从来不会说出来。 褚春秋会极力推举让裴皆然参与两朝会,也有想让她多接触更多人,能稍微改变,事实证明,单就两朝会上的表现,裴皆然确实没有出太大问题,这是很好的事情。 可褚春秋没有想到,西覃两界司会注意到裴皆然,甚至温暮白有想杀死裴皆然的念头。 按理来说,他们商议策略的时候,从未有第三人在场,两界司又是如何探知到裴皆然特殊的? 褚春秋侧目看向两界司执谕石竺。 石竺眯着眼睛,面容很严肃。 要说裴皆然能力出众,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首尊,但威胁程度也不会高于褚春秋,无非是扼杀敌方年轻一辈的良才,裴皆然再怎么样修为也只是洞冥巅峰,因为踹秦雪阳那一脚,让石竺怀疑裴皆然有所隐藏,才会想着针对试探。. 她最开始的确有想像温暮白这样借机杀死裴皆然,但有了赵熄焰和姜望的介入,她没机会付诸行动。 现在见裴皆然能用符阵困住温暮白,更在不知温暮白懂符箓的前提下,仍能把控所有步骤生效,前期筹备可谓机关算尽,是算准了无论是谁,符阵都不会成为摆设,这让石竺由衷觉得自己小觑了裴皆然。 想要彻底困住温暮白直至两朝会结束或者胜负已定,裴皆然相当果断没有半点迟疑,再取眉间血,给予符阵提供足够强大的力量,她也因此面色惨白。 温暮白尝试破阵无果,若有所思道:「你以真血助力符箓汲炁的量,使得符阵不仅能够一直维持最佳状态,也逐步变得更加牢不可破,若是一般澡雪境,哪怕是全力出手尚且不敌此间的炁,想要脱困自是难上加难。」 裴皆然平静说道:「你虽非寻常澡雪境,但终究未曾踏过巅峰门槛,没有足够的炁也搬运不来海量的炁,想要强行破阵,也得时刻暂止恢复消耗的炁,可符阵也在持续汲取外界的炁,如此一来,你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温暮白点头说道:「的确很难啊。」 「然而这件事有个前提,虽说符阵源于张天师,可你只是按部就班摆下符阵,哪怕极其精妙,在原有符阵里更添了障眼法,多出来的任一符箓都能让符阵随时换位,但也只是做到让人不知觉入阵。」 「我是没有破境澡雪巅峰,而且符阵里也有限制,强行破境的话难免出差错,得不偿失,可就算是澡雪境,能与我一战者此前也只有韩偃,我没有澡雪巅峰的境界,却有着堪比寻常澡雪巅峰的战力。」 「所以原有符阵最多困我一时,能长久困我的关键,在于你的真血,可你又能有多少真血?」 「你已处在洞冥巅峰的圆满阶段,即将破境澡雪,真血的极大消耗,会让你的真性变得虚弱不堪,真性难 以苏醒,你便也就无望破境,甚至可能面临真性死亡的风险,那你就一辈子只能待在洞冥巅峰了。」 温暮白微笑道:「我想仅是为了困住我,你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我持续破阵,在炁耗尽之前,便足够先把你的真血耗尽,那并不需要花费太久的时间。」 裴皆然却面色从容说道:「这便够了,能将你一直困住是我美好的愿景,但也深知要做到这件事很难,我自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真血的消耗当然会及时止损,可就算只是消耗你的力量,此番也不算亏。」 温暮白眼眉微挑,说道:「我是做不到像此刻韩偃那样,很快就能将消耗的炁恢复,可我有的是时间,距离两朝会结束仍有整整一日,你能困我两个时辰便是极限了。」 裴皆然颔首说道:「我的确无法让何郎将遵从我的意愿行事,甚至也无法摸清他的心思,我不敢说韩偃能打赢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就初才至今的动静,两人显然势均力敌。」 「那么不管谁胜谁负亦或平局收场,哪怕韩偃输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便都没有能力再跟姜望和何郎将打,届时你一人如何取胜?」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认输 褚春秋攥紧拳头,裴皆然此刻的执拗让他很是气恼。 就算出局,己方人数上仍是占据优势,何必博上性命? 虽然认输两个字很容易说出口,可温暮白存着杀念的一剑,想让洞冥巅峰修士开不了口简直不要太容易,在极为悬殊的力量差距下,压迫感便足以让其无法动弹,又何况裴皆然的状态已经不堪到极致。 能困住温暮白半个时辰,让其力量有所损耗,已是相当不易的事,这便够了啊! 田玄静注意到褚春秋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这才看到两朝会边缘的情况,顿感诧异,温暮白居然还没有解决裴皆然? 但察觉到眼下的局势,他当即说道: 褚春秋冷冷瞥了一眼田玄静,说道: 田玄静微微一笑,说道: 褚春秋脸色更沉重。 温暮白盯着某张符箓,毫不迟疑的出剑。 裴皆然全神贯注,但只在刹那,温暮白的剑忽然调转方向,斩碎了另一张符箓。 符阵剧烈颤抖,范围骤然缩减,正好将温暮白推出符阵之外。 裴皆然面色一紧,她想认输,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温暮白的剑指着裴皆然,轻声说道: 裴皆然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暮白再次举起手里的剑。 见此画面的褚春秋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凸,虽是心照不宣让得两朝会规则里刻意存在漏洞,但他属实没想到第一个死得会是自己徒弟。 他心里再是恼恨,却也没有别的动作。 可朱谕雪却不然,他眉头一挑,便要行动,面对田玄静的拦截,朱谕雪也给出看似合理的说法, 虽然很不想搭理朱谕雪,但田玄静也依旧摇头说道: 朱谕雪横眉道: 他伸手便要推开田玄静,但手伸了一般又突然止住,场间有变故发生。 在温暮白挥剑的瞬间,有一道声音响起, 注意这边的人都愣住了。 裴皆然明明没有开口,声音从哪来的? 温暮白的视线下移,裴皆然脚边有着一张符箓,看似是符阵里的其中一张,但实则在符阵之外,只是距离很近,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到问题。 他惊讶看着裴皆然, 剑气压制消散,裴皆然得以喘息,她面色惨白无血,仰身瘫倒在地,极为虚弱道:「虽然事先没料到有人会想杀我,但总归有备无患,是否要埋下留声符,我其 实多有犹豫,现在看来,当真是庆幸不已。」 温暮白怔怔看着她,慢慢收起剑,他说不好此刻是什么情绪,因为裴皆然区区一个洞冥巅峰的修士连续摆了他好几道。 要说一开始只是因为两界司里裴皆然相关的资料,正好机会摆在眼前,顺手杀了便是,其实未到费尽心思想杀她的程度,可现在真正接触裴皆然,他才意识到,那些资料里的内容仍是低估了裴皆然。 哪怕只困了他半个时辰,但事实上,裴皆然计划的一切都已成功实施。 温暮白平静说道: 裴皆然闭上眼睛没有回应,温暮白看了眼疾掠而至的褚春秋,转身离开。 随后裴皆然睁开眼睛,看向宣愫所在的方位,暗自松了口气,经此一事,宣愫能更好隐藏了。 她虽说有防备,但毕竟是临时起意,在与宣愫分道扬镳的时候,有洒下符箓助其藏匿,可却无法保证那些符箓真能起到很大作用,更何况来者是温暮白,出乎意料的懂得符箓,真要碰见,宣愫必将无所遁形。 温暮白先找到自己,除了解释宣愫运气很好之外,裴皆然也想不到别的。 至于是否真的归于运气,便只有宣愫自己才清楚了。 ...... 磐门城头上,看着被褚春秋带回来的裴皆然,无论隋人亦或覃人都沉默了。 那可是温暮白啊,裴皆然能够全身而退,甚至消耗了温暮白一些力量,已经出局的隋覃两朝年轻一辈自认谁也做不到。 第二百一十八章 来战! 微微细雪骤然降临磐门荒野。 姜望抬眸看了看日头,借着韩偃和三师姐的战斗,他有了许多时间能凝炼神性,或是因为从三师姐那里汲取到的养分,原本需一日才能凝炼出半滴神性,此刻却已凝炼出了两滴半。 这让他意识到,三师姐给予的养分似乎非同小可。 他当时全身心都在对敌上面,又因为三师姐太强大,修为增涨多少没有明确考量,而在入定修行的过程里,他渐渐明白,那股养分带来的力量,比想象的还要多。 看着神国里能用的十余滴神性,姜望心想温暮白虽强,可也只是跟未破境前的韩偃相差无几,不至于把可用的神性耗尽,再不济便只纠缠,用不着打破神国平衡,以此付出代价。 他没能明白裴皆然是怎么回事,但温暮白此刻心情的确不太好,若真的抱着必杀之心,他仍有后路,倒也不觉得是太大问题。 所以只是笑着说道: 温暮白轻吐一口气,压低嗓音道: 姜望说道: 温暮白执剑漠视姜望,说道: 姜望诧异道: 温暮白没有否认,说道: 姜望颇为费解,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到,裴皆然如何能够从温暮白身上占到便宜。 他没有因此小觑温暮白,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看書菈 温暮白举起手里的剑,磅礴剑气瞬间堆叠而出。 姜望攥紧长夜刀,冰寒气息溢散,此番自然没有试探的必要,他已经没办法汲取任何养分,这是一场很纯粹的战斗,从三师姐那里很难明确自己在这人间处在哪个层面,温暮白是极佳的对手。 两人几乎同时朝着对方冲去。 长夜刀势大力沉,狠狠砸中温暮白的剑,但后者的剑绕着刀身转了半圈,剑气激荡,仿若螺旋,直袭姜望面门,他没敢用体魄硬抗,宗师程度的体魄是挡不住温暮白一剑的,所以这个优势从一开始就荡然无存。 姜望飞身后撤,剑气如影随形。 他右脚猛地跺地,身形骤止,高喝一声,挥动臂膀,长夜刀升腾着黑焰及白气,瞬间吞没剑气,攻势不减,宛若黑白相间的龙袭向温暮白。 这位西覃曾经的年轻辈第一人,面容刚毅,衣袍猎猎作响间,霎时递出一剑,伴着轰然巨响,烟雾大面积扩散,下一刻,两道身影便从烟雾里冲出,狠狠相撞,似是炮弹般又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惊雷炸响在天际连绵不绝。 空间四处可见荡起涟漪,磐门观战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捕捉不到他们的踪影。 结合姜望此前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战的情况,现在的表现无疑更为亮眼,要说温暮白在大隋的名气肯定要比三师姐更高,在韩偃入覃败给三师姐之前,温暮白一直都是大隋年轻一辈望而不及的存在。 是只有韩偃才能与之抗衡的人物。 姜望能跟 温暮白打成这样,要比打三师姐的时候更让人清楚认识到他的实力。 磐门修士们瞠目结舌,只听耳畔雷音炸响,不明觉厉。 磐门里也有注意到裴皆然用符阵困住温暮白一幕的人,当即说道: 可不管是高过温暮白,还是等同,相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强大,温暮白的强大更是深入人心,姜望俨然是站在韩偃破境前的高度上。 那便也意味着姜望是大隋年轻一辈里拔尖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有些狂妄,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狂妄是跟实力对等的,否则就是白痴。 磐门城头上的秦雪阳脸色无比难看。 高辅秦按住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秦雪阳攥着拳头,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前面姜望虽能稍微伤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在目睹韩偃以及最后与何郎将联手的战况来看,首席掌谕前后展露的力量明显相差甚远,所以不见得能证明姜望的实力,可眼下同温暮白一战,便彻底奠定了姜望所处的层面。 韩偃可以做到很快将炁恢复,姜望未必能做到,哪怕有时间休养生息,状态也肯定比温暮白更差,裴皆然只将其困在符阵里半个时辰,破阵的过程里纵有消耗,也大不到哪去。 说姜望其实比温暮白更强,貌似也有理有据。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彼之道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一十九章以彼之道百里范围的气焰升腾,好似巨大光柱直冲云霄,让人身心俱颤。 韩偃抬手格挡气焰余威,眯眼看着直至此刻仍是面色平静的三师姐,虽说如此,但他能隐隐感觉出来,较比之前,三师姐的状态有明显变化,气势稍弱了些,若非故意施为,便是真的竭尽全力了。 他自始至终都很难相信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会是仙人,老师的猜测也是因为他在西覃玉京败得太彻底。 按照曹崇凛的说法,世上年轻一辈能那般彻底击败韩偃的人绝无仅有,若是存在,那就必然不会是年轻一辈。 韩偃倒是没有自视甚高,有人比他强,没觉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差距太离谱也确实难以理解,所以他很想看到三师姐真正全力以赴的样子,在同境里,只要没有被全方位碾压,便算不上离谱。 然而,三师姐虽说打了这么久,终于势弱,却是在他和何郎将联手的情况下,那么三师姐最差也已是触摸到澡雪之上的门槛,并非仙人,只是老一辈的话倒也正常。 他想着场间无论磐门荒野修为最高的也只是澡雪巅峰,三师姐的真实年龄几何,正在神都观战的老师应该已有论断。 韩偃没再想多余的事,提剑杀出。 可以说是澡雪巅峰里恢复炁速度最快的韩偃,此刻黄庭里依旧是满的,但伤势的问题,也难免有所影响,纵然剩余很多炁,却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战力方面必然是下降的,只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夸张。 而且恢复炁的速度再快,在战斗过程里是没机会恢复的,炁的恢复并非一个念头,是要行炁调炁。 唯有澡雪之上的大物,才能无论何时都能让黄庭里充盈炁,所以这样的人物对敌,靠得绝不是消耗,换句话说,没有高一筹的修为,一场架打一百年也分不出胜负,甚至状态可能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正因如此,若没有绝对自信能赢,大物之间鲜少生死相搏,浪费时间倒是其次,放开手脚的话,两三下就把人间打成虚无了,除非遁入无尽虚空,否则也没机会真的打几百年。 韩偃提剑,何郎将趁机从深坑里掠出,他显得狼狈不堪,颇为恼火。 「真是让人意外,这女子可比两界司陆司首还强,别管年轻一辈老一辈,她都已然站在西覃战力前十之列,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西覃前十便也意味着整个天下的前二十,这当然是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的天资该有多高? 如此深的修为,打从娘胎里开始修行也没可能吧? 韩偃这时退回何郎将身旁,默默瞥了他一眼。 跟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比,何郎将的天赋其实反而更胜一筹,他十年里最多只有两年在修行,尚且能跨入澡雪巅峰,若是从始至终都认真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不说此刻打破澡雪桎梏,也该是比三师姐修为更高。 但他毕竟没有刻苦修行过,每次修行都是被推着,那还是陈景淮和曹崇凛尚对他抱有希望的时候,自从陈景淮下旨让他镇守磐门,他便再没有一日修行过。 至于何郎将认真修行是否能比惫懒修行更有进境,却也未必。 修行是一回事,破境又是一回事,若是心境改变,他不见得能再次轻而易举抓住破境的契机。 破境确实是修为已至临界点,需突破桎梏,才能再有提升,但突破本身就非易事。 有些人可能睡一觉便突破了,有些人是刻苦打熬,费劲巴拉抓住能迈入新门槛的绳索,更多人是只能看着大门却没有钥匙能将其打开。 若强行破门,反而陷入万丈深渊,好的结果是从头开始,坏的结果人生也就从此到头了。 每个人破境契机 皆不同,修行上的岔路或者失误也会导致破境更难,契机更加难以捉摸。 所以何郎将认真修行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可能会不如现在,归根结底,是心意二字。 若是心有排斥,那么破境澡雪的心魔劫就是极大的难关,正如何郎将被迫修行的时候,从未触摸到破境的契机,反而每次破境都是在偷懒的时候。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怪物,何郎将又何尝不是? 这样的存在总是会与常人不同。 但对于韩偃来说,却也无关紧要,若真的天下无敌才是没趣,世上像三师姐何郎将亦或姜望温暮白之流越多,他才能变得更强。 两朝会第二日已是烈阳当空,金色阳光洒在海面,反映出道道耀眼的光芒,何郎将与韩偃并肩悬于半空,他们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三师姐。 何郎将惫懒弓腰的姿态转为身形挺拔,手持一杆银色长枪,如同山峰般坚毅,他手中长枪如同龙出海,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势向三师姐杀去。 而韩偃则执剑迅速绕到三师姐的另一侧,剑光闪烁,犹如灵蛇出洞。 三师姐神情冷峻,身形一闪,便轻松躲过何郎将的长枪,随后反手一剑,震退韩偃,这不由得让两人心头一紧。 但他们对视一眼,很快就默契配合,韩偃的剑变得飘逸不定,仿若灵蛇舞空,不断扰乱三师姐的视线,而何郎将则趁机迫近,枪出时就像一条银色的巨龙,直刺三师姐。 第二百二十章 此招一出我无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章此招一出我无敌!田玄静看着挣脱壁垒艰难攀越其上从而旁观的温暮白,没有说任何话。 姜望是实打实的澡雪巅峰,温暮白再强,也终究差着境界,不愿临阵破境的前提下,打输是必然的结果,可姜望的状态毕竟没有多好,温暮白被裴皆然的符阵消耗有限,按理说,不会输得这么快。 莫非姜望也能像韩偃那样,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全部消耗的炁? 田玄静皱眉想着,这样一来,三师姐的处境就艰难了。 何郎将的偷袭没能再次给予三师姐重创,而是被其巧妙避开。看書菈 看着疾掠而至的姜望,何郎将动作微顿,有些诧异看向远处壁垒上观战的温暮白,说道:「你打赢他了?」 姜望说道:「侥幸而已。」 韩偃乍然道:「绝非侥幸,未破境前,温暮白便与我相差无二,他在跟我做着同样的事情,倒非是效仿我,而是很默契的都有了这种想法。」 「他或许最开始会像旁人一般认为我是因为打不赢掌谕不得不选择破境,但慢慢就会明白,我是到了必须破境的契机,不得不破境和早有准备的破境,自然不同,后者代表我走在了他的前面。」 「正因清楚这一点,他仍能压抑住破境的情绪,已是难得,想要追赶上我,破境就不能出任何问题,提前这件事就不可以。」 「可无论如何,他的心境难免有些变化,虽然有境界高低的缘故,他最后确实很难打赢你,但能败这么快,是他的状态不对,没能彻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否则打不赢也能纠缠你很久。」 「而这也取决于你的状态,是你力量恢复到巅峰,那便是温暮白竭尽所能也没办法抗衡的,这代表着你的修为,在澡雪巅峰里也是不弱,毕竟若是寻常澡雪巅峰,哪怕处在全盛时期,也很难轻易击败温暮白。」 何郎将闻言拍了拍姜望肩膀,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前面跟书院掌谕打了那么久,虽然一开始我没怎么清楚意识到书院掌谕的能耐,觉得你断然不会轻易被困住,可在真正与她打过,方才明白她的恐怖之处,所以你前面伤得一定很重,却这么快就恢复到巅峰,果然还是藏着一手。」 姜望没敢让何郎将继续捧,说道:「我现在至多能坚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若是打不赢楚姑娘,别忘了随着时间流逝,奈何海里的妖怪会越聚越多,到了现在这种局面,穿越缺口抵达外围六百里的必然都是妖王。」 何郎将眨了眨眼睛,忽而懊恼道:「把妖怪的事给忘了,这问题确实很麻烦啊。」 全盛时期的他们自是不惧什么妖王,奈何海里也没有九婴猰貐之流,可状态糟糕的情况下,若是出现好几头道行颇高的妖王,那就很容易抓瞎了。 姜望又说道:「褚春秋他们跟判官必然是有定下规矩,除了每两个时辰才能有一头大妖或妖王出没,剩下无外乎是时限内任意施为,所以妖怪不会等我们分出胜负再行动,否则两朝会一结束,祂们再出手就是坏了规矩,褚春秋等人也可以出手,就看判官有没有想撕毁承诺,不遗余力拿下我们了。」 韩偃看着也开始气喘吁吁的三师姐,凝眉说道:「那就速战速决,三个打一个这种事,我以前是无法想象的,但就事论事,不这么做,便赢不了她。」 何郎将啧了一声,「丢脸归丢脸,可若这样都输了,才更是没面子,西覃举办两朝会的目的便在于此,他们对书院掌谕信心十足,所以别管怎么赢,能赢就好。」 何郎将惫懒自然洒脱,韩偃的眼睛里目前只有神阙,或者说,从他成为曹崇凛弟子开始,眼睛里便只有神阙,说句让温暮白恼火的话,便是韩偃自始至终其实也没有把温暮白真正放在心上,对其余事物自然也就更不在意。 姜望便是纯粹没有任何想法,他的目标是增涨寿元,能活得越久越好,有帮手的情况下,自是没必要独身犯险,何况现在已经没办法汲取养分。 所以三人联手可谓心安理得。 看着那般画面的温暮白神色复杂。 是因为覃方只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人,是因为韩偃联合姜望何郎将求胜,相反,败给姜望这件事,倒是没有给予温暮白心里造成太大影响,在交手之后他便明白是肯定会输的,区别只是在于怎么输。 但话说回来,此次两朝会对于温暮白而言,的确没有那么友好。 想要与韩偃一战无果,想要解决裴皆然却吃了亏,又再输给姜望,等于说,温暮白没有为两朝会贡献什么,他的性格不似韩偃,或多或少,心境上都有些波澜。 雪越下越大。 第二百二十一章 生来见神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一章生来见神者微微细雪转为鹅毛大雪,雪随剑走,又在何郎将身前一丈范围骤止。 三师姐眉尖微挑。 何郎将镇定自若。 磐门观战的人满脸震惊。 尤其是吕青雉,他难以置信看着何郎将。 似也是察觉到真正问题的三师姐再次出剑试探。 但剑意到了何郎将身前一丈范围便像是遇到了一堵墙,而且是无坚不摧的一堵墙,剑意丝毫也入不得其内。 这下子褚春秋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皆是齐齐转头看向吕青雉。 田玄静低声道:「这不是剑宗的法门么?姓何的怎么也会,而且范围多达一丈?」 吕青雉摇头说道:「并非剑宗法门,这件事不好解释,我只能说,何郎将的天资比世人知晓的更高。」 田玄静很意外,难道这东西跟天赋有关? 是资质高绝者生来便具备的神通? 据他所知,温暮白就没有这种能力。 韩偃应该也没有。 褚春秋等人同样费解,他们此前未曾见识过这样的事。 而在大隋神都国师府里,有曹崇凛的帮助,陆秀秀也能得见磐门之景,她由衷发出疑问。 曹崇凛正独自下棋,闻言稍微沉思片刻,说道:「修行之辈,天资很重要,但也并非最重要,就像何辅麝,纵有远高于韩偃的天赋,却未必能比韩偃走得更远。」 「只是修士的黄庭确有很大区别,能铸就黄庭者才能成为修士,铸就两座黄庭者便是天才,世人认知里,生来便黄庭铸就者也就是拥有三座黄庭的人,便是最高的资质,其实是有误差的。」 曹崇凛笑容和蔼看了陆秀秀一眼,说道:「生来便铸就黄庭者有另一种说法,叫做见神。」 陆秀秀好奇问道:「何为见神?」 曹崇凛说道:「这种人更准确来说,是具备仙人之资,所谓见神,便是得见神国,神国其实就是仙人的黄庭,若把修士的黄庭比作一粒尘埃,仙人的神国就是一方世界,神祇便源于神国。」 「得见神国不代表铸就神国,但却是生来便处在很高的起跑点上,世间修士要明神阙才能见神国,而像何辅麝这样的人在第一次铸就黄庭踏上修行路的时候,就已经得见神国。」 看着陆秀秀震惊的表情,曹崇凛微笑着说道:「可以说旁人仍在寻觅仙人之境,他们便已经得到了打开仙人之门的钥匙。」 「以往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神国需铸就,不会凭空出现,可在烛神战役后,无数仙人陨落,飞升之门倾塌,那些仙人的神国或伴其泯灭或遗落人间,所以我猜想,得见神国者,见到的便是那些遗落神国,至于为何能见,我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不管是仙人还是长生,对我们而言,始终是需要解开的最大难题,何辅麝和吕青雉皆是因为得见神国,所谓多少范围无敌,只是源于他们得见神国的范围,能见更多,当然也代表天资更高。」 陆秀秀暗自吞咽了口唾沫,说道:「那何郎将以及西覃吕青雉岂非有朝一日必能成仙?」 曹崇凛摇头说道:「很早便得见神国者,虽少,也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前人尚且飞升无门,又哪里能笃定见神者就能成仙,否则我哪会督促不成便放任何辅麝。」 「天资有高有低,但飞升其实是同等的,没有谁更高一筹,得见神国的人也只是多了个手段罢了,只是何辅麝的一丈范围似乎仍有保留。」 陆秀秀若有所思,忽而问道:「那老师呢,是修行到神阙而见神国,还是生来便已见神?」 曹崇凛落下一子,笑眯眯说道:「为师不仅生来见神, 甚至真正的仙人也见过不少,更是亲眼目睹某些仙人陨落的景象。」 陆秀秀惶恐想着,老师不愧是大隋第一强者,也是世间活得最久的人。 曹崇凛伸了个懒腰,说道:「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何人不想成仙,可仙人也会死,所以相比飞升,长生不朽更值得追求,无奈何,不求飞升而不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这对于陆秀秀来说实在太遥远,觉得也没必要纠结于此,便有了新的问题,「韩师兄破境澡雪巅峰,却仍然不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对手,依老师来看,她到底有多强?」 曹崇凛说道:「没见她之前,我怀疑可能是仙人,但其实没有太大依据,亲眼看到她,是否为仙人另说,确实存在着很大问题。」 「因为就连我也无法看穿她真实的年龄,要说是仙人的话,她此刻的疲态又极为真实,是真的有很大消耗,并非伪装。」 「又或者她能把我也彻底瞒住,那么除了仙人就没有别的可能了,但伪装弱小的目的想是忌惮着什么,偏偏又站在世人面前惹人猜疑,这是很矛盾的,我暂时也无法找到答案。」 「相比锋林书院这位首席掌谕,姜望身边的正神反而更清晰,即为正神,自然伴仙而生,可究竟是姜望得了仙人眷顾,还是另有原因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全力以赴的何郎将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二章全力以赴的何郎将韩偃身影落至壁垒上,相隔温暮白数百丈距离,默默恢复着黄庭炁。 姜望则看着何郎将的背影暗暗想着,怪不得对吕青雉六尺间范围无敌的本事很了解,原来是拥有同样的能力,而且范围要比吕青雉更广。 只是按照何郎将之前的说法,要维持这个状态,尤其对手很强的话,便很难再分心反击,仅等于乌龟壳罢了,有此弊端在,想纠缠住三师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三师姐并未过多在意吕青雉的战斗,也似是不具备相同的能力,但在出了几剑后,便也察觉到些问题,“要有比你更强大许多的力量才有机会打破,若是刚开始倒没什么问题,现在的话,我的消耗就会无法估量,确实很麻烦。” 她接着话锋一转,“可在我出剑的过程里,你并未有别的动作,想来分心的话,一丈范围的无敌防御会大打折扣,我很好奇,一丈是固定范围,还是跟随你的移动而改变?移动时是否需要分心重新划定范围?” 何郎将淡笑道:“姑娘大可试试。” 三师姐点点头,再次斩出一剑,绕开何郎将,目标赫然是韩偃。 但转瞬间何郎将又挡在这一剑前面。 三师姐释然道:“看来除了以力量强行打破,别无他法。” 何郎将说道:“打破一次,我还能再施展一次,就看姑娘究竟还剩多少力量,能否撑得住。” 三师姐说道:“那就打到你先无力支撑。” 看着三师姐聚势的一剑,姜望虽惊叹于何郎将的能力要比吕青雉强很多,但显然一丈无敌是没办法持续维持的,纵能消耗三师姐很多力量,可真到分胜负的时候,便也意味着何郎将的出局。 没想到何郎将为了让韩偃恢复到巅峰状态,甘愿做到这一步,此刻的何郎将不能再用惫懒来形容,他是在拼尽一切战斗。 而因有相同的能力,吕青雉看得更清楚。 他很怀疑何郎将的范围不止一丈,能在无敌范围里自如行动,是因为缩减了本可以施展的范围,从而降低自身损耗,便有精力能做别的事情,甚至进行有力反击。 可目前的问题是,没有韩偃和姜望相助,单凭何郎将自己很难抗衡三师姐,再强的反击也变得于事无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防止三师姐脱身,竭尽所能消耗三师姐的力量。 吕青雉暗念学到了。 他以前只想着开启无敌范围,从未考虑到可以这么做,虽然范围要比何郎将小得多,但想此般施为的空间仍是有的,在对战赵熄焰的时候,若是用出这一招,他肯定能赢得更轻松。 毕竟他和赵熄焰之间可没有何郎将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之间的力量相差悬殊。 在自身防御无敌的情况下,他的反击是能给予赵熄焰重创的。 事实正如何郎将的自信那般,三师姐聚势的一剑将得无敌范围打破,但紧跟着便明显呈现颓势,不给三师姐任何趁机出局他的机会,何郎将第一时间便再次开启无敌范围,只是相比一丈又有缩减。 何郎将顺势反击,枪出如龙,目的是试探三师姐的状态。 三师姐拦截的动作对比之前稍有迟缓,不变的是她依旧平静的表情。 何郎将由衷敬佩道:“姑娘心境当真是波澜不惊啊。” 三师姐没有搭理,她默默内观,能用的力量的确越来越少了,这种范围无敌的能力让她相当惊奇,虽然并非真正无敌,可要打破这个范围所付出的代价,出乎她的意料。 何郎将活动了下肩膀,说道:“当初在磐门跟陆司首打的时候,我并未施展出浑身解数,现在则是已竭尽全力,说实话,很累,可也莫名的有些兴奋,偶尔一次拼尽所有而战的感觉倒也不错。” 他把长枪收入黄庭,张开双臂,原以缩减的范围重回一丈,甚至扩大到三丈,最终停至五丈范围,爽朗说道:“有生以来,除了我家统领,第一次有人能让我将此招用到这般程度,掌谕姑娘,若是没有信心能破,便干脆认输吧!” 姜望面色凝重,看了眼已在敛炁的韩偃,明白何郎将这是打算最后一搏了,五丈的范围任凭三师姐速度再快,也无法脱离,能否让三师姐力量耗至冰点,便在此一举。 他做好出手的准备,若在关键时刻,再给予三师姐一记重击,优势便能进一步加大。 但与此同时,姜望也不得不防备奈何海里的情况。 面对何郎将的挑衅,三师姐自是不会认输,她举起手里的剑,漫天飞雪骤止,紧跟着是狂风呼啸,天上电闪雷鸣,声势极为浩大的一剑,在眨眼间轰向何郎将。 五丈范围就好似另一层空间,将得三师姐的剑意吞没,又在范围内呈现,范围之外风平浪静,两般极端场景让观战者皆是心惊胆颤。 何郎将面色涨红,咬牙坚持着。 三师姐的脸色也呈现一丝苍白。 目睹画面的田玄静隐隐不安。 他从未见过三师姐这般模样。 吕青梧则暗自鼓劲,想着老师肯定能赢! 第二百二十三章 楚楚姑娘 三师姐前所未有的狼狈,至少在田玄静看来是如此,所以他的脸色也是出奇的难看。 可隋人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较比之前狼狈些,却只能勉强称得上狼狈二字,更何况是韩偃姜望何郎将三人联手,在何郎将拼命一战,姜望和韩偃全力补刀的前提下,尚且如此,最终输赢另说,过程可称不上赢这个字。 或者说,他们赢了才更显狼狈。 隋覃双方人考虑的角度不同,但心情都不好是相同的。 冷静下来想想,韩偃他们能赢固然可喜,然而以这种方式赢,好说不好听。 最终决战,都该孤注一掷,趁着没打起来,褚春秋和田玄静都飞身准备把何郎将和温暮白带回来,免得被波及冤死。 褚春秋找到深坑里的何郎将费了些功夫。 临行前看着风平浪静的奈何海,他皱眉想着怎么潜伏的妖王至今没有动静?是在谋划什么更大的动作么? 无论如何,已经昏睡过去的何郎将和虽有余力却也难以支撑的温暮白,纵使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面临极大危险,当下,褚春秋和田玄静带着两人以最快速度返回磐门。 姜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砸吧砸吧嘴说道:“何郎将退场了,你刚刚那一剑又把恢复的损耗不少吧,能恢复,但伤势和状态很难恢复,现在真的要孤注一掷才行了,可如此一来,妖怪只要突袭,我们便无力反 击。” 韩偃凝眉盯着对面喘气的三师姐,说道:“褚首尊他们应当有对策,再不济也有老师把控,妖怪会想趁机吞噬我们,可也得分情况,前面没有得手,眼下剩余的我们虽然更让们难以自控,但判官不傻,明白对我们下杀手会有什么后果。” 姜望暗想,你们是无所谓,陈景淮若有借此谋划,未必不会与判官事先通气,哪怕没有商量,准备对付妖怪的后招也断然不会将自己包含在内,想来妖怪真的行动,没人会救他,最终让他的死变成一场意外。 所以姜望无论如何都得留着后手,哪可能为了打赢三师姐真的孤注一掷,毫无保留? 因为消耗过度,神国力量短时间里无法再次涌现,目前只能依靠神性维持这股力量,因此,神性至关重要,起码得留着能顷刻远遁逃命的神性。 姜望没有多言,看向三师姐。 要说狼狈,相比自己和韩偃,三师姐尚算气质稍佳,但打到现在也清楚,三师姐确实属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能没有形象的大口喘气,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胜算几何?” 韩偃眯眼说道:“没有打败她之前,便无法笃定她的极限在哪儿,所以不用想着什么胜算,拼尽力量去打便是,现在看得就是谁最先撑不住,我们可没有机会再恢复力量了。” 姜望提议道:“要么咱们拖时间?距离两朝会结束只剩一夜,而且也不 知现今奈何海外围六百里藏着多少大妖,反正我们人数占优,留着力气对付妖怪,拖到最后是铁赢的。” 韩偃漠然看着姜望,说道:“我愿意与人携手一战,不代表我愿意不战偷胜,最终胜负看各自本事,你想拖随意,正好也借此看看,消耗这么多力量的掌谕,我能否一人胜之。” 姜望尬笑一声,倒也顺势说道:“那我帮你掠阵。” 隋覃谁胜谁负,在姜望眼里是其次,他总不至于帮陈景淮取胜,豁出自己的性命。 至于旁人如何看待,姜望哪会在意。 眼见韩偃独自上阵,姜望反而不知从哪搬出一张藤椅直接躺在了壁垒之上,磐门观战者愣了一瞬,顿时骂开了街,刚刚对你印象好转了点,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躺着看戏? 能听清韩偃和姜望对话的褚春秋等人反而都没说什么。 奈何海里的情况确实需要防备,甚至褚春秋也想着若能拖时间至两朝会结束才是更稳妥的办法,但韩偃能做到与旁人联手对敌便是极限了,他可以不在意这件事,却不可能做等于不战而逃的事。 因前面有多番消耗,褚春秋期盼着韩偃能就此击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而三师姐能因此少个对手,田玄静更是不会多说什么。 韩偃挥剑划破一串雪花,极其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他看着虽在喘气但仍是面色平静的三师姐,说道:“这是我们之间 第三场战斗,第一次我输了,第二次没有分出胜负,虽然有别人帮忙,消耗你的力量,可姑娘确实超乎想象的强大,此刻我仍是没有信心能赢,但也会尽力而战。” 三师姐不紧不慢说道:“我很累了,是该结束了。” 韩偃说道:“那就结束吧。” 他手里的剑瞬间砸落。 三师姐稍微后撤,雪白剑锋划出,伴着鹅毛大雪坠落,将其斩出无数细小雪花,剑意携裹着极致寒意,朝着四面八方激荡开来,两把剑在一瞬间不知相撞了多少次。 荒野百里深坑溅起大片尘雾,平静的奈何海也再次掀起巨浪。 安稳躺在壁垒上的姜望险些被刮翻,两人剑锋针对范围之广,声势之大,匪夷所思。 韩偃再出一剑,凝声说道:“姑娘却比之前弱了许多。”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看起来有点憨哦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四章你看起来有点憨哦宴席摆在了骁菓军营地。 营地里条件虽然简陋,但在燕瞰费心思安排下,也颇有一番气象。 身披甲胄的骁菓军在问明何郎将的意思后,抬着各种就近在别处荒野猎来的美食,亦有磐门能拿得出手的美味佳肴,可谓琳琅满目,摆齐上桌。 擂鼓声响彻在营地,有甲卫列阵,彰显威风,除了助兴,也是让覃人瞧瞧大隋勇士的威猛。 而在酒水方面,是远行数百里从他地城镇购来的美酒,酒香飘溢在整个营地里,与各类美食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绚烂烟火在营地上空绽放,将夜晚点亮成白昼,田玄静不由得感慨道:“真是有心了。” 姜望给自己贴了数十张甘露神符,也无法掩盖他此时苍白的脸色,力量消耗过度,纵有神性维持,但撤走神性的刹那,疲惫感便蜂拥而至,他尽力装作无碍,好在两朝会年轻人们没一个脸色正常的。 他终究还是在意着磐门可能会出现的后续情况。 在虚弱时期以防万一是必须的。 此时大家更在意的明显是另一处正在交谈的裴皆然和宣愫。 有些人尚且后知后觉宣愫未曾出局这件事,但紧接着更大的问题是,荒野百里范围被破坏殆尽,宣愫一个洞冥巅峰修士是如何能安然无恙的? 这便也是裴皆然正在询问宣愫的事。 她背对着所有人,只面对宣愫一人,状态倒也算正常。 在需要的时候裴皆然也能伶牙俐齿,但宣愫却是任何场合任何境地下都显得沉默寡言,裴皆然是神魂遗留的问题,非其所能控制,宣愫便是纯粹性格使然。 所以他的回答相当简单。 因为躲着,距离甚远,战斗余威到了边缘很大减弱,便侥幸存活。 可将之归结为运气,仍是让人匪夷所思。 奈何宣愫的资料很清晰,修为也很清晰,除了运气,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能解释。 看不穿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有迷雾笼罩,让人心知肚明背后的问题,宣愫身上可没什么迷雾,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相比于宣愫隐藏着让场间众人都无法洞穿的强大修为,运气好似乎更容易理解。 有吕青雉,有赵熄焰,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等等人物在前,要说再冒出个宣愫,那就真叫人无可言说了。 何况宣愫在神都殿前表现优异,神都大物们皆有注意,又在神都待了一段时间,哪可能隐藏这么深? 裴皆然想不出别的理由,也就没再询问,她转头看向姜望,示意其别处说话。 姜望淡定自若的起身,慢悠悠踱步跟着裴皆然来到营地无人处。 “说说吧,何时又为什么抹除我的记忆。” 姜望作深思状,忽而问道:“你以前是怕黑的吧?” 裴皆然一怔,下意识说道:“你怎么知道?” 姜望说道:“那你可知为何现在不怕黑了?” 裴皆然惊异道:“是你?跟你抹除我记忆有关?” 姜望点头说道:“没错。” 裴皆然狐疑道:“就连我老师都帮不了我,而且怕黑并非与生俱来,究竟怎么回事我尚且没弄清楚,真要说因为某些事才开始怕黑,抹除那段记忆就能解决,可也得找到是什么原因,你从何能明确要抹除哪一段记忆?” “更重要的是,怕黑的根源问题被抹除,但你帮我的事情为何也被遗忘了?是你帮我抹除记忆的过程有什么见不得人?又或者是纯粹编谎话来骗我?就算我怕黑这件事真是你解决的,可这里面也必然有别的事。” 姜望暗自咂舌,顿时陷入头脑风暴,“你听我继续编,不是,你听我继续说。” 两朝会下来,他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好好思考该怎么编,借着裴皆然曾经怕黑这件事真假参半,原以为能蒙混过去,没想到,裴皆然一下抛出更多问题,这临时现编可就有难度了。 虽然目前来说,被猜疑是仙人非坏事,但关键点在于陈景淮,哪怕可以大肆宣扬,让陈景淮更投鼠忌器,却也会无端惹出更多问题。 惹来神只倒是其次,妖怪们要是都来杀他,敢对付仙人的怕怎么都得是凶神级别的,这可不是能借机汲取养分的好办法,面对凶神,姜望必死无葬身之地。 仙人是暂时的保命符,也是夺命的镰刀。 陈景淮怎么猜疑是陈景淮的事,若天下人都开始猜疑,那假的也成真的了,要解决一个麻烦,制造更大的麻烦,在姜望这里是行不通的,所以他很干脆,朝着裴皆然招招手。 在裴皆然凑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姜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裴皆然贴了张赵汜升级过的遗忘符。 姜望很虚弱,裴皆然同样虚弱,何况常态下也已具备澡雪境修为,纵然此刻状态发挥不出来,但要拿捏裴皆然还是很轻松的。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省时又省力。 看着眸光短暂陷入迷惘,又渐渐清醒从而满脸疑惑的裴皆然,姜望笑着说道:“瞧你,上个茅房还得拉着我,下不为例啊。” 他就是顺口一说,但没想到裴皆然相当警觉,莫说上茅房拉着姜望作陪有多离谱,她也根本想不起有这回事,可最终裴皆然没说什么,虽然心里觉得很有问题,但遗忘符的作用不单是抹除记忆,也会让所有事情尽量变得合理化,起码现在裴皆然意识不到可能是被抹除记忆这种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壁上伶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五章壁上伶人姜望扫量着空谷,悚人的戏音在各处回荡,他下意识往三师姐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找到是从哪里传来的了么?” 三师姐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指着空谷某处山壁说道:“在那儿。” 姜望顺目看去,便见一伶人正在壁上奏曲,他瞳孔猛地一缩,“拂魈君!” 三师姐看向他,“谁?” 姜望面色严肃说道:“漠章之子拂魈君,是妖王里面力量最巅峰那一档的,但祂应该被送回了泾渭之地才对,居然这么快又跑了出来。” 他大概能猜到,拂魈君可能是借着唐棠和黄小巢入泾渭之地时跑出来的,只是这件事没必要告诉三师姐,他只是很好奇,拂魈君为何出现在磐门附近? 目前神国力量仍然没办法涌现,而且哪怕汲取了从三师姐那里得到的养分,自信要比同九婴一战时更强许多,但拂魈君的力量是不亚于九婴的,甚至可能更胜半筹。 有三师姐在,姜望倒也不担心,他更在意拂魈君何时来的磐门,又待了多久,为何没有被曹崇凛发现,又或者曹崇凛早有察觉,那么坐视不管,是否有陈景淮的意思在里面? 倒也不怪姜望非得往这方面想,毕竟他一直在想着陈景淮会有什么动作,不管是借着覃人的手,还是借着奈何海里妖怪的手,哪怕只是想试探,也该做点什么。 在荒林里的时候,拂魈君虽有压抑着力量防止被发现踪迹,可也无法保证,祂真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如果曹崇凛亦或是神都大物目睹到那般画面,只是没有动作,也未可知。 那么就肯定会清楚,自己和拂魈君有一段旧怨。 正好意外得知拂魈君藏在磐门附近,借此利用,并非没有可能。 “漠章之子啊,有点意思。” 三师姐脸上多了些情绪变化。 姜望未做多想,除了烛神,漠章便是最恐怖且最强大的妖,跟祂扯上关系,很难不被人在意。 “我现在可是没多少战力,拂魈君的道行尚在澡雪巅峰的巅峰,除非祂压抑着道行,不敢全力施为,但哪怕如此也非同小可,楚姑娘觉得能有几分胜算?” 三师姐很认真想了想,说道:“四成吧。” 姜望顿时面露苦笑,“那就只能跑了。” 三师姐平静说道:“祂好像是有备而来,此地已被封锁,与外界隔绝。” 姜望脸色有些难看,说道:“我是想着谨慎点,所以才离营地这么远,没想到反而给了拂魈君机会,祂恐怕早就等着找时机杀我呢,结果我却自己送上门来。” 三师姐看了他一眼,说道:“怪我没有提前叫住你。” 姜望摇头说道:“当然不能怪楚姑娘,祂想杀我,总会找到机会,无非早晚罢了,何时遇到祂,其实都没有区别。” 三师姐说道:“我剩余的力量其实很多,但能用的不多,所以胜算确实不高。” 姜望闻言笑道:“楚姑娘果然在两朝会没有拼尽全力啊,我也能理解,因为我同样藏着力量,只是要用这股力量的话,得付出一些代价,此事原也跟楚姑娘无关,可想活下去,务必需要姑娘帮忙。” 三师姐似觉意外,但也没有特别的反应,问道:“怎么说?” 姜望摩拳擦掌,说道:“祂的目标是我,楚姑娘且掠阵尽可能恢复些力量,虽说上次被打得很惨,可说实话,我也未曾见识过拂魈君真正的实力,所以能坚持多久,我无法保证,总得来说,要做好陷入苦战的准备。” 三师姐倒是没什么废话,闻言便直接席地而坐。 姜望执刀向前,看着山壁上唱戏的拂魈君。 戏音渐渐止息,拂魈君面无表情注视着姜望。 能在此相遇说不上早有预谋,恰逢判官离了奈何海,祂又得知姜望在磐门这件事,是否要有行动其实是经过多番犹豫的,只是机会忽然摆在眼前,祂终究还是难以控制内心里的情绪。 伶人面相的拂魈君每一种表情变化虽不像变脸那般夸张,但也显得很是清晰,祂此刻便露出了怒相,“姓姜的,许久未见,吾甚念。” 姜望笑道:“劳拂魈君挂念,真是受宠若惊啊。” 拂魈君阴恻恻笑道:“只是可惜,那个红衣丫头没在,但某方面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吾至今也没办法躲避她的能力,便先杀了汝,再去报复那丫头。” 姜望好奇问道:“你应该有目睹两朝会里的情况吧?我身边这位姑娘虽没有李姑娘那般让你忌惮的能力,可战力之高是匪夷所思的,而且我也并非从前的我,真要殊死一战,哪怕将此地隔绝,也未必不会有气息外露。” 第二百二十六章 百丈之地的苦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六章百丈之地的苦战绚丽的烟火在此间绽放。 无论是波及的范围还是声音都封锁在百丈之地,未有丝毫外露。 姜望脚下踉跄,斩出一刀便直接耗费了一滴神性,导致他瞬间头晕目眩,好在及时贴了甘露神符才没有狼狈摔倒。 再瞧面前的拂魈君,半个身子都被轰没了。 露出的残破狰狞面相正死死盯着姜望。 姜望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再取神性,若非拂魈君注意力都在三师姐身上,且出刀突然,让其短暂没有防备,是断然不可能一刀便将拂魈君伤成这样。 “你是何时入的澡雪巅峰?” 姜望咧嘴笑道:“在不久前垅蝉妖患的时候。” 拂魈君瞳孔微缩。 姜望仔细观察着,顿时心下了然,看来汲取真性筹谋让漠章更快苏醒的计划确与漠章之子有关,那个时候拂魈君应该仍在泾渭之地,祂既然知晓垅蝉妖患,便摆脱不了干系。 但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间,他要么杀了拂魈君,要么被拂魈君杀死,据他猜想,堰山君现下怕也分身乏术,倒不用担心被堰山君惦记上,可神国力量没有涌现的话,拂魈君的死便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养分。 在生命遭逢极大威胁的时候,养分也只能靠边站了。 姜望再取神性,凝聚巅峰力量的一刀,毫不犹豫斩向拂魈君。 但就像姜望预料那般,纵然一刀超出预料的重创拂魈君,此妖也非是轻易就能杀死的,正面交锋的情况下,拖着残躯的拂魈君竟依旧抗住了姜望一刀,没了的半边身子更是翻起血雾,很快就重新长了出来。 目睹那般画面的姜望直欲作呕。 目前可用神性只余一滴,除了虚弱等于毫无代价的巅峰力量也只能斩出一刀,但拂魈君恢复身躯似乎也消耗颇大,气势明显弱了不止一筹。 那么前面两刀就不算白出。 只是遭此折辱的拂魈君无疑要发狂了。 可姜望明显能感觉出来,哪怕处于快丧失理智的状态下,拂魈君仍在压制着道行,这么做的原因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是在顾虑着会被神都大物发现。 莫非拂魈君的出现与陈景淮并无干系? 若有合作的话,拂魈君没必要这样。 如果纯粹是陈景淮给出的信息有差,想让拂魈君生出大意之心,在能杀死自己的前提下也要付出代价,那么明确自己修为已至澡雪巅峰后,又受此重创,拂魈君便该全力以赴将自己碾碎成渣,无所顾虑才对。 念及此,姜望不由感慨。 因夜游神的存在,其背后存在的所谓仙人,让得陈景淮的忍耐力相当足,或许事情本就没有那么复杂,两朝会规则便说明一些问题,但那并非绝对,陈景淮俨然只是抱着他若能死在两朝会最好,不能也没关系的想法。 或者他更想看看,如果自己遇到生命危险,夜游神护不住,仙人是否会露面,可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由陈景淮的人来做,所以才要借着覃人以及奈何海,那么陈符荼故意传至磐门的那番话,正好合了陈景淮的心意。 虽不敢说仅是一句狂妄的话,便让覃人非杀姜望不可,总也能制造点矛盾,若无后手,纯粹碰运气更加难以保证姜望必陷绝地,要么计划出了纰漏,要么其实陈景淮真正的试探尚未开始。 但无论如何该是和拂魈君无关。 拂魈君因顾虑而压制着道行,便也算给了姜望强撑的机会。 封锁范围仅有百丈,姜望想依靠躲避拖延都没有空间能够发挥,打破神国平衡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虽然此举会让神国力量涌现的时间再次延后,而且寿元也会缩短,但凡陈景淮真有试探计划,他就会无力应付,可若眼前的危机都渡不过去,又何谈之后? 不说真性此前一战也有消耗,若是出窍反而分散神性的力量,所以姜望没有犹豫直接召唤出夜游神,最后一滴可用神性附着在长夜刀上,在拂魈君刚刚恢复身躯,仍在适应的时候,便疾步上前,朝着拂魈君脖颈狠狠砸了下去。 纵有压制道行,但呈现暴怒状态的拂魈君也展露出极强的力量,姜望一刀仅是破了点皮,下一刻持刀右手的手臂便被拂魈君一把抓住,姜望不见慌乱,夜游神鸣啼,飞扑而上,拂魈君脸色稍显怔然。 姜望则毫不迟疑,用于维持神国平衡的神性加持己身,磅礴力量瞬间疯涌而出,状态直接拉满,在拂魈君被夜游神纠缠住的刹那,比之刚才更强盛的一刀骤然砸落。 拂魈君却在此时抓起夜游神的脚,将其狠狠甩向姜望,但姜望身形一闪,便已临至拂魈君上空,那一刀丝毫未有减势,拂魈君只能双臂交叉格挡,巨大的力道顷刻便使其双臂蹦出裂纹。 姜望见此由衷赞叹道:“阁下可真硬实啊。” 拂魈君面部狰狞,猛地格开长夜刀,伸手抓向姜望。 姜望纵使及时后撤,但仅是几步便被拂魈君追上,祂的手掌比姜望头都大上一圈,其纤细修长的五指瞬间覆盖在脸上,抓着姜望脑袋狠狠朝着地面砸落。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并非仙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七章我并非仙人空谷百丈之地。 三师姐掐了掐姜望的脸,又好奇的抬眸看向拂魈君,稍作思考,便浮空而起,升至拂魈君的上空,直接就是一脚将其踹落地面。 拂魈君以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坑里,三师姐蹲在一旁,注意到祂微微转动的眼眸,若有所思般喃喃说道:“神魂被封锁,但又没有完全锁死,能让其无法动弹,真是不简单啊。” 她看向姜望,奇怪道:“你又是怎么回事?这种手段莫非是相互的?” 三师姐满脑袋疑问。 姜望有看到外面三师姐的动向,他意识入了神国,除了仍能呼吸有心跳,身躯已然处在停滞状态,但只要他意识微动,身躯便可以恢复正常,奈何拂魈君的能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他需要全神贯注将其镇压。 按理来说,并没有拥有拂魈君全部道行的元神,在神国里该是任他宰割的,事实非如此的原因,姜望归结于漠章血脉,能减弱神国镇压程度,不单是因为拂魈君很强大,而是漠章之血更强大。 拂魈君的意识一直想要回到身躯里,其身体里的漠章之血也在起着作用,若是姜望很大分心的话,祂真有可能逃出神国。 但看着夜游神很快便抹杀拂魈君三道元神的战果,姜望大致清楚,虽然没办法一念镇杀拂魈君所有元神,可拂魈君也并无太多反抗之力,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在神国里的夜游神自然也更强大,除了承载拂魈君意识的一道元神,剩下的祂都能应付,姜望执刀在手,紧盯着拂魈君道行最高的元神,念头微动,这道元神便被其拽至身前。 拂魈君面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祂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此地并非人间!” “这里是神国!” “那只鸟是正神,汝......你又突然彰显此般诡异的手段,哪怕是澡雪巅峰,苦檀剑神林溪知也没可能强行剥离吾元神,你......你到底是何人!” 姜望咧嘴一笑,“说了这么多,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拂魈君难以置信说道:“你真是仙人!?” 姜望摇头说道:“我并非仙人。” 拂魈君心想你莫非是在耍我?说什么心里已有答案,又否认是仙人,除了仙人还能有什么?祂气急败坏道:“若非仙人,怎能掌控神国,有正神任凭差遣!” 姜望依然摇头,“我真的不是仙人。” 拂魈君似是想到什么,接连后退,颤声说道:“怪不得,上次见你,只是澡雪境,这次便是澡雪巅峰,哪有人能破境这么快,你根本就不是人!” 姜望皱眉道:“你才不是人!” 拂魈君面容一怔。 姜望顿时扶额,叹气道:“好吧,你确实不是人。” 此般对话,让拂魈君反而稍微冷静下来,祂面露狐疑,“可若真的是仙人,上回为何被打得这么惨,还是那个红衣丫头帮忙才让你逃过一劫,或许当时你也有刻意隐藏,虽是仙人,但力量怕是不复巅峰,会担心被凶神盯上?” 姜望微感错愕,你倒是很会解释啊。 见姜望没有反驳,拂魈君面色更白一瞬,祂很懊悔,原以为是姜望送上门来给祂杀的机会,却没想到其实是自己送上门给姜望杀。 眼看着五十四元神,被姜望一念抹杀二十三,剩下三十一元神又被夜游神斩杀十五,拂魈君心里的恐惧不断滋生。 就算姜望力量不复巅峰,可要抹杀祂显然是绰绰有余的,甚至无需姜望出手,夜游神很快就能把祂元神斩杀殆尽。 念及姜望仙人的身份,纵使不说丧失战斗意志,也俨然很难提起反抗的力气。 姜望却没急着杀拂魈君,而是认真问道:“垅蝉妖患之时,你仍在泾渭之地吧?布局的是堰山君?” “唐棠前辈说漠章就在泾渭之地,那里还有一尊摆脱神位的异神,我只知泾渭之地是曾经烛神战役的战场,当然会埋着许多仙神尸骨,包括遗落神国。” “你们这些妖怪在遍及世间最大机缘的泾渭之地被关了这么久,若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变得比以往更强大也说不过去,但这些我倒是不关心。” “我只想问你,在大概六七年前,有跟我长得很像的人踏足泾渭之地,他在那里遭遇了什么?” 拂魈君因心生恐惧,倒也没有察觉到姜望话语里存在的问题,但就表面上的问题,祂便不可能回答,虽然布局垅蝉妖患一事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可漠章四子确是感情甚笃,再没区别,也不能从祂口中承认。 第二百二十八章 镇杀拂魈君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八章镇杀拂魈君姜望的刀抵着拂魈君眉间一道红,好似涂抹着胭脂的一张脸因惊惧而显得狰狞,那烟熏般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颤抖,嘶哑着声音说道:“放过我,你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长夜刀的刀尖轻轻划着拂魈君的脸,姜望惊奇道:“我原以为你的脸是画出来的,没想到就长这样。” 看着拂魈君此时愈显惊恐的脸,姜望随即笑着说道:“那便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拂魈君愣住,祂啥也不知道啊,纯粹只是想借着此事逃命,真要让祂说,就只能现编,可现编也不是随口就能编出来的,而且看姜望的意思,祂说出来也是难逃一死,不过是晚一会儿死的区别。 眼下便只能按照猜测那般祸水东引,祂将目标直指荒山神,这是在给荒山神找麻烦,也是在给姜望找麻烦,目的是让‘祂们’狗咬狗,不管最终谁死,或两败俱伤,都是一大快事。 姜望眉头紧蹙,他无法轻信拂魈君说的话,可要说老爹姜祁能活着从泾渭之地逃出来,是神而非妖所为的可能性的确更高些,但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拂魈君短时间里编不出来,姜望也没办法揣测。 真要像唐棠说得那般,姜祁想借助泾渭之地掀起覆盖整个大隋的妖患,他也找不到荒山神的头上,想要找到切实的真相,无疑还得往泾渭之地走一趟才行。 “你说完了,便也该死了。”姜望手腕一震,直接斩出一刀,拂魈君惨叫着跌飞出去,然后很快挣扎起身,慌不择路遁逃,“果然不愧是漠章之子,但道行再深,毕竟只是元神,能抗住我第二刀否?” 姜望的第二刀眨眼便追上拂魈君,祂艰难抵挡,却也只是一瞬,便又倒飞出去,身形霎时若隐若现,几近崩散。 祂的心神也频临崩溃。 姜望毫不犹豫就要再斩出绝杀的第三刀,但没想到夜游神庞大的身躯忽然砸了过来,祂一脸尴尬说道:“我打不过了。” 姜望转眸,除了承载着拂魈君意识的元神,其余元神被夜游神杀的只剩两个,但也是最强的两个,祂们反而是无所畏惧的齐齐朝着姜望杀来。 蓄势待发的第三刀转手便挥了出去。 摧枯拉朽般将得两个元神吞没。 五十四元神只剩其一。 外界的拂魈君陡然睁大眼睛,此刻终于摆脱束缚,祂没有理会一旁错愕的三师姐,就要遁回奈何海,是要趁着最后的元神泯灭之前寻求奈何妖王的帮助。 祂是从奈何海偷跑出来的,漠章之子的身份让祂在被封锁的百丈之地里只要不全力施为,哪怕是澡雪之上的大物也无法轻易察觉祂的踪迹,但也致使奈何妖王同样毫无所觉。 原是借此防止姜望的气息引来旁人,现在祂只痛恨为何要封锁这百丈之地,否则奈何妖王早该闻声而至,就算此时解除,也没法保证会比姜望抹杀祂元神更快获救。 可就在拂魈君要解除百丈之地封禁的刹那,三师姐打断了祂,元神只剩一个,让得拂魈君道行极大折损,祂似是尚未反应过来,哪怕下意识尽全力出手,但所谓的全力却没能拦截三师姐半步,便被拽住手臂狠狠砸摔在地。 神国里斩出第四刀的姜望分散意识,让外界身躯得以活动,抢在三师姐再次出手之前,几乎是同时把拂魈君身躯和最后的元神一块化作飞灰。 下一刹便是蜂拥而至的养分,使得神国景观骤然大变。 荒漠里生出绿洲,范围扩大,连绵山脉瞬间成型,混沌里两类真性焕发异彩,仿若日月同挂新天。 姜望一边分出意识敷衍着三师姐,一边观察着神国变化,斩杀拂魈君获得的养分要比他起先预料的更多,漠章之子确实非同一般。 他的修为直接增涨一大截,不管是过度消耗神性而折损的寿元,还是神国力量再次涌现的延迟情况,都因此得以解决,而且虚弱感也横扫一空,甚至神国里的神性数量都翻了一倍。 等于说拂魈君一妖,便让他各方面状态都拉满,而且更胜一筹。 夜游神同样很兴奋,因为祂的道行也增涨了。 “我都不敢想,如果把漠章给宰了,我是不是就能直接恢复到巅峰的力量?” 姜望好笑说道:“我要有本事能杀了漠章,怎么着也成仙了吧,你还想着恢复以前的力量?怎么这么不敢想呢,真到那个时候,你怕是都能把以前巅峰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夜游神讪讪说道:“有理有理。” 然后祂便开始畅想美好未来,这次是放开了想,忍不住嘿嘿乐出声。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只有一种情绪的世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二十九章只有一种情绪的世界苦檀酒仙郡,霁城壤驷府。 独自在书房里吃着暖锅的堰山君脸色忽变。 商鬿君能感知到拂魈君出事,堰山君自然也可以,而且因为没有泾渭之地阻隔,祂的感知更深刻,但相同的是,莫说支离画面,祂甚至没办法感知到拂魈君究竟死在何处。 看着空荡荡的壤驷府,堰山君陷入沉默。 早几日里,祂便找个由头支走了饶夫人,蔺高岑也跟着离开,剑神林溪知清楚饶夫人只是普通人,虽看出蔺高岑有些修为,可也同样是人,便没有将其留下,毕竟壤驷府很快就会生出变故,没必要伤及无辜。 但堰山君主动为保护饶夫人让其离开,仍是给了林溪知很大的意外。 莫非堰山君还真的动了感情? 未免堰山君有什么计谋,林溪知有派遣剑阁修士暗中随行,盯着饶夫人她们。 此刻来到书房,很随意坐在堰山君对面,自顾自倒了杯酒,说道:“漠章活着这件事,虽有唐棠多次怀疑提及,但终究没有丝毫线索能够佐证。” “往年里泾渭之地跑出的妖很少,不见得是寻不到契机,是寻到了也没有必须出来的理由,毕竟它们并非漠章之子,虽然大多数都会自诩是烛神之子,可成千上万的烛神之子,哪里有漠章四子来得重要,它们单个跑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经常寻到契机便跑出来的只有你和拂魈君,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来,从你第一次来到人间,便是在谋划唤醒漠章吧?” 堰山君平静看着林溪知,默默吃着暖锅,良久后说道:“我父醒来只是早晚的事,你们没办法阻止,是因顾忌放任我们,或是事到如今,要展开猎杀行动,我都能理解,但有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为何先对我四弟下了手?” 林溪知皱眉问道:“拂魈君此时在人间?” 堰山君直勾勾盯着他。 林溪知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此事,神都要做什么,我没资格阻拦,垅蝉妖患伤亡者虽少,可这起事件确是百年来之最,你们有此想法更付诸行动,便该有此觉悟。” 堰山君沉声说道:“我原是没有很在意垅蝉妖患后你们会展开的动作,但四弟没了,我便有理由大闹一场,让整个苦檀陪葬也不为过。” 林溪知淡淡说道:“阁下被青玄署定为凶神级,自当有大闹一场的本事,可神都若想杀你,自当也会有能杀你的人物出现,孤立无援的话,你怕是很难闹得起来。” 堰山君食指敲了敲桌面,说道:“你好像是隋国战力排名第六位吧?说你是最强澡雪巅峰没什么问题,可终究没能更上一层楼,能与我一战的未必杀得了我,那样的人物一只手便数得过来,这与我能毁了苦檀并不冲突。” 林溪知说道:“别忘了苦檀有正神,祂同样具备与你一战,甚至杀了你的实力。” 堰山君点头说道:“但你也别忘了,苦檀气运衰竭,会影响正神,祂若是敢出现,一旦陨落,苦檀无需我动手,便会自取灭亡。” 林溪知瞳孔微缩。 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身为苦檀正神,苦檀的气运强盛或衰竭当然会影响到祂,可就算陨落,也不至于让苦檀跟着毁灭,因为苦檀里的仙人尚在,而只要有仙人在,苦檀正神随时能够复生。 所以苦檀气运为何衰竭,至今林溪知也没有头绪,苦檀正神曾拜托他找的妖怪,确与气运衰竭有牵扯,但并非源头,堰山君能此般笃定说出这番话,只有一种可能。 那位谁也没见过的苦檀仙人,很大概率陨落了。 那么理所当然,苦檀气运开始衰竭,正神在强撑着,甚至现在的苦檀正神未必是正神,怕是早已没了神位,林溪知能想到,苦檀正神在用自己的生命维持剩下气运,祂一旦陨落,气运就会彻底崩散。 这并非是妄加揣测,林溪知回想起上次见正神的时候,对方便显得很虚弱,正常情况下纯粹只是气运衰竭不至于此。 可苦檀仙人陨落若是妖怪所为,这么大的事,怎会毫无动静?而且为何苦檀正神从未提及? 他更愿意相信只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神也会生病? 苦檀正神的虚弱与仙人陨落无关? 但他心里觉得可能性很小。 这件事有必要报给神都。 ...... 磐门骁菓军驻扎地。 姜望和三师姐回到各自位置。 他们比离开的时候精神状态更好。 吕青梧不断打量,面露狐疑。 她试图询问,三师姐却只是敷衍两句。 第二百三十章 那座楼里的渐离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章那座楼里的渐离者磐门又下了一场雪。 除了姜望和赵熄焰,韩偃等人都已离开。 夜空里星辰遍布,何郎将大大咧咧淋着雪,豪迈道:“大雪夜下喝酒吃肉,真乃人生快事!” 赵熄焰躲在营帐里,嘀咕一句,“白痴。” 姜望站在账前,回绝了何郎将的邀请,说道:“褚春秋说不日便要展开对堰山君的猎杀,我等因伤势问题无需介入这件事,可堰山君在酒仙郡霁城,那里相距浑城很近,我肯定得旁观一下。” 何郎将微愣,砸吧砸吧嘴说道:“听起来是很热闹的事情,但小爷我最不喜欢凑热闹,如果神都那边真的要杀堰山君,那动静一定很大,你可别被卷进去就行。” 姜望嗯了一声,问道:“你那个范围里无敌的本事能教我么?” 何郎将摆手说道:“那玩意儿是学不会的,或者说,我自己都没学,直接就会了,我想教都没法教。” 姜望也没有抱着多大想法,闻言点头说道:“明日一早我便走了,今夜就不在营里待了,后会有期。” 何郎将无所谓道:“走吧走吧,我也乐得清闲,这几日可把我累坏了。” 姜望浅笑一声,朝着赵熄焰招招手,离了骁菓军驻扎地。 途中,姜望伸着懒腰说道:“多待了一日也未见白雪衣的踪影,想来是不会出现了。” 赵熄焰撇嘴道:“你待在姓何的身边,他想出手也没机会吧,虽然你们仨合力只算是跟书院那个掌谕斗了个旗鼓相当,可除了那个掌谕,姓何的实力的确是出类拔萃,谁敢说能胜他?” 姜望嘿嘿一笑,“我说了你可别不信,这一日虽是待在骁菓军营地,但我绝不是为了躲白雪衣,只是有另外一件事需要看看情况,他真想针对我的话,一日功夫还是等得起的,可想在磐门直接做什么的概率很小,毕竟如果忌惮何郎将,不管是在营地还是磐门里面,都避不开何郎将的视线。” “而且要说只是忌惮何郎将,倒也未必,两朝会以前,世人只知我弱冠澡雪,这次一战,我的能耐便是彻底展现,白雪衣若有观战,会突然改主意也很正常,所以我说他不会再出现的概率是很大的。” 赵熄焰恍然道:“有道理啊,白雪衣此前无论有什么安排,事情出了变故,就算计划能临时推翻,也来不及召集更强的人,纵有更好的计划也难以施行,但他究竟想做什么谁也不清楚,或许只是让我们为此紧张防患其实根本没想动手也说不定,这种事他是能做出来的。” 姜望对白雪衣没有太多了解,没觉得能威胁到自己,甚至能否给现在的自己带来可观养分也未可知,之所以多留一日,除了观察磐门是否有什么异样,陈景淮有没有什么动作外,也是想等等看乌啼城副城主的情况,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自然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磐门。 赵熄焰想瞧瞧霁城热闹,便索性跟姜望一同去浑城。 而在苦檀某郡某城的地下楼阁里。 白雪衣戴着就连视物的眼孔呼吸的鼻孔等都没有的纯银色面具,猛地推开楼阁大门。 楼阁内就像寻常客栈一般,分为两层,一层便是用食的地方,不规则摆放的桌椅,三三两两坐着些人,他们皆是戴着各种样式的面具,当然是正常的,不像白雪衣那般把五官都遮的严严实实。 而且面具上都有特殊的炁覆盖,哪怕是澡雪巅峰修士也没办法看穿面具之下的真容。 此时他们目光齐齐投向白雪衣,上下打量着,有些人纯粹是好奇,有些人却莫名生出敌意。 柜台后站着看似掌柜的人只是随意瞥了眼白雪衣,没有过多关注,默默划动算盘。 白雪衣径直来到柜台前,墙上挂着很长的名单,写着很多名字,末尾更分别有标注着银两数额,其中就有姜望的名字,数额高达百万两。 但既然在名单上挂着,便代表没有人接下这个任务。 因白雪衣面具是空白的,同样有特殊的炁覆盖,掌柜的虽无法洞穿对方在看谁的名字,可也能猜得到,毕竟目前的名单里,姜望是最贵的,谁来都会先被吸引住目光。 “姜望在浑城抵御妖袭出名,后因大隋国师点出弱冠澡雪而名声大噪,现下隋覃两朝会更有优异表现,展露澡雪巅峰的修为,莫说此刻,就说以前,赏金虽高达百万,也没人敢接。” “毕竟百万两再多,能购得的修行资源也远远比不上接下任务的风险,两朝会之后,百万两更是屁都不是,所以姜望在这名单上已然成了噱头,除了每次瞧几眼,期待着有人敢接,便没了任何用处。” 第二百三十一章 探花十四无双客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一章探花十四无双客说着话,女子的手便抚向白雪衣的面具,但后面的话却戛然而止。 因为白雪衣突然掐住女子的脖颈,声音平静却给人一种极致的寒意,「凭你的脏手也敢碰我?」 他话音落下,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只听咔吧一声,女子满眼惊恐,脑袋开始倾斜,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耷拉着。 待得女子被白雪衣挥手甩至一旁,楼阁里在座的人才猛然惊醒。 看着曼妙身材的女子就这么香消玉殒,戴着刻有梅花图案面具的魁梧大汉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沙包大的拳头砸向白雪衣,「你找死!」 白雪衣只是脚下挪了一步,便轻松躲开男人的拳头。 然后顺势轻飘飘拍出一掌,身为武夫有着强悍体魄的男人便像腐朽木板似的浑身骨头咯嘣破碎,重重砸在地上,极为艰难的大口吸气,面具上露出的眼睛已是满眶热泪,很快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楼阁里骤然一静。 那些已经拔出兵器站起身来的人,眼见此刻局面,纷纷愣住。 以戴着梅花图案面具为首的三人在当地其实是有些名声的,除了排名靠后的探花,寻常渐离者之间若无仇怨也不会整日想着打打杀杀,所以没必要每露面一次都要换新面具作为伪装。 倒不是说三人的修为有多么高,而是他们的关系相当复杂。 女子的作风如何有目共睹,梅花男人则是十分倾慕女子,两人也有鱼水之欢,但同时另一个清瘦男子也跟女子关系不菲,偏偏他们又能组队行事,两个男子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这只能代表女子的手段颇为高超。 这件事在当地渐离者间倒也算人尽皆知,相比于此,梅花男人第四境武夫的修为,在寻常渐离者里面亦非弱手,眨眼功夫两个人便命丧白雪衣之手,是很值得惊讶的。 剩下的清瘦男子怔在当场。 他竟缓缓取下面具,露出的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那张脸很是触目惊心。 白雪衣杀了两个人,没想再动手,径直便要登上二层楼,但清瘦男子低沉的声音让他脚步微顿,「我已经藏太久了,原想就以这样的身份一直待在媚儿身边,可你为何要杀了媚儿?」 白雪衣转身看着清瘦男子,平静说道:「你们要杀我,我反杀,有何问题?」 清瘦男子愣了一下,他的脑筋似是有些问题,脸上忽而露出悲伤之意,「是媚儿救了我,让本该死去的我活到现在,渐离者会救陌生人,本就是很匪夷所思的事,可那一瞬间,我心里确实有被触动。」 白雪衣说道:「我没这个空闲听你讲故事,想杀我便动手,否则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清瘦男子只是自顾自说道:「你是探花,我也是探花,而且我排名比你更高。」 楼阁里的人脸色再变。 掌柜的也是面露诧异,这家伙居然是探花? 白雪衣神情依旧平静,说道:「所以呢?探花排名除了靠前的一些人有着碾压靠后之人的战力,剩下皆是各方面综合排名,有些人可能战力很高,有些人甚至不如寻常渐离者,毕竟渐离者要杀什么人,可不是纯靠战力。」 清瘦男子抬眸看着白雪衣,说道:「我探花排名第十四位。」 此言一出,场间人尽皆哗然。 「是探花十四无双客!」 渐离者不管是什么身份,都鲜少露真容,排名越是靠前,所戴面具基本也就不会再换,便成了识人的唯一事物,但只在寻常时候不换面具,若有所需,渐离者换面具是很勤的。 若非有什么特征,哪怕就像这三人此般关系也未必知晓真实身份,渐离者之间大多相互都是过客,就算有过命的交情也不 会展露真容,毕竟此时过命,以后未必不会成为夺命的人。. 无双客因为在探花里排名很靠前,而且一经问世便夺得探花第二十五位,后几年里登上第十四位,底下的渐离者哪有机会对他动什么心思。 只是传闻里无双客某次任务后突然销声匿迹,都道他可能是死了,虽然探花十四无双客的位置仍在,但要确认此人身死才会有排名变动,无双客失踪仅几个月,排名维持不变,大家伙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没想到消失这么久的无双客居然就在眼前! 无双客任务成功率很高,所接任务难度也很高。 传闻里无双客是澡雪境修士,因为他接下的任务里大多是刺杀澡雪境以及宗师境武夫,哪怕是伺机而动为杀死目标徘徊周身数年只为等待绝杀时刻,若自身没有强硬的实力,一次两次还好,哪能次次都成? 第二百三十二章 高处不胜寒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二章高处不胜寒白雪衣默默看着无双客宛若杀神般将在座渐离者杀得七零八落。 很快就只剩角落里安稳待着的一个人。 但无双客的注意力已经重新放在白雪衣的身上。 「了不起啊。」白雪衣轻轻拍着手,说道:「虽然这些渐离者修为最高只有洞冥巅峰亦或第四境武夫,但毕竟是常年在尸山血海里过来的,在你面前却连个照面都打不了,此时看来更是可惜,你本该更强的。」 「说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其实不过是找个理由逃避,你或许遭遇了直击心灵的痛苦,但能将之战胜的才是强者,既然没有寻死,依旧想要活着,便该让自己变得更强,打破心中梦魇,而非畏惧退缩。」 掌柜的目露诧异看着白雪衣,他没想到此人居然在开导无双客。 「我认得赵姓姑娘是谁,她也只是澡雪境罢了,虽然要比寻常澡雪境修为更深厚,但更多的是心狠手狠,她若是渐离者,必然能在短时间里声名鹊起。」 无双客呆滞的眼神忽有变化。 白雪衣指着墙上名单,说道:「她现在正与姜望在一块,姜望刚经历两朝会一战,恰好处在最虚弱的时候,而姜望的赏金很快就会有变化,那将会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若你没有信心能杀死他们,也可以联络曾经相熟的人,哪怕瓜分赏金,你能得到的也是一笔巨金,足以让你现今修为更上一层楼,又或者在完成任务的时候,把同伴一块解决了,独自享有全部赏金。」 掌柜的皱眉问道:「你如何得知姜望赏金会有变化?」 白雪衣平静说道:「因为我会加注,在原百万赏金里再加三百万,附带一门神通,一门心法,再有十颗千年份金丹,若干神符。」 掌柜的面色骤变。 名单任务有一境总楼派发,也有当地通过掌柜直接发布任务,姜望的任务便是从总楼派发下来的,所以掌柜的也不知是何人发布的任务,但这不重要,不管白雪衣就是任务发布者,还是针对原有任务另加赏金,都是可行的。 问题关键在于,除了宗门修士,寻常江湖野修亦或渐离者很难接触到神通心法,纯粹只是炼炁,神通心法虽是锦上添花,但能极大增强战力,使自身手段更多变。 同境修士里拥有神通的当然能碾压没有神通的修士,除非修为更高,纯粹行炁就能战而胜之,但这种无疑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要么就只能碰运气从任务目标那里获得,但拥有神通心法的不说修为,背景都必然不简单,此般任务绝非寻常渐离者能接,哪怕是探花。 再加上十颗千年份金丹,一颗就能做到让多重的伤势都转瞬恢复,而且也能极大增加寿元,提高修为浓度,这对于渐离者而言,简直就是保命符。 若干神符就更别提了,神符有多贵人尽皆知,那可不是寻常符箓,经常在刀口上行走的渐离者,神符的作用有时候更优于神通心法,毕竟修习神通也要看天赋。 对于资质差的人而言,再强大的神通也等若废纸一张。 有此丰厚赏金,姜望又确实难得处在虚弱的时期,想要搏一把的人恐怕络绎不绝。 掌柜的都差点想自己接下任务了。 可他终究还有点理智。 姜望再是虚弱,毕竟是澡雪巅峰修士,敢接任务的最差也得是探花,甚至是排名很靠前的人才有勇气,掌柜的整日里待在楼阁,可没有多么丰富的战斗经验。 无双客虽是脑筋出了点问题,但没到傻的程度,他此刻从刚才乱杀的状态里稍微清醒过来。 看着白雪衣真的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三百万两以及四颗千年份金丹和数百张神符交予掌柜作为定金,从而让掌柜的第一时 间便更改名单赏金的画面,幽幽说道:「这些赏金甚至能够让榜眼渐离者也愿意出手,可却吸引不了我。」 「我现在只想杀你,为媚儿报仇。」 白雪衣语气平淡说道:「我是在给你机会,也没义务非得开导你,若真的已然烂泥扶不上墙,那便只能让探花十四无双客彻底除名了。」 无双客冷笑着说道:「莫说我打不过那个姓赵的,甚至敢说在她面前甚至没办法站稳脚步,又何况再加一个姜望,但杀了你,你身上的东西也都属于我。」 白雪衣赞叹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啊,不止是因为你的选择,也在于你如此坦诚说出畏惧她的话。」 无双客说道:「你有句话是对的,直面恐惧才能战胜恐惧,但想做到这一点没那么容易。」 白雪衣摊开双手说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杀我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这里是你通向强者的大门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三章这里是你通向强者的大门徐怀璧看了眼墙上名单姜望的名字,再看向消失在二楼拐角处的身影,默默叹了口气。 掌柜似是认得他,倒不是认识徐怀璧真实的身份,而且此般廉价面具,的确比较少见,而且这人从来没有换过面具,又因为接得任务都很简单,更不会被人瞧在眼里。 所以不等徐怀璧说什么,他便指着名单上某个任务说道:“这人符合你的要求,是个江湖武夫,结了仇家,逃亡途中躲入某个百姓家里,事后却将那家人杀了个干净,是个十足的恶人。” 任务委托者的身份当然需要保密,像白雪衣这样当面加赏金的很难见到。 归根结底,是被无辜杀害的那家人里面有任务委托者的未婚妻,而那人也只是普通百姓,能给的赏金自是有限,可对于那人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银两,也不知是如何凑来的。 这些事情掌柜的便管不着了。 徐怀璧默默点头,他只接此类任务,有多少接多少,倒非是多么良善,因为他只在没钱吃饭的时候才会来到这里,哪怕每个任务赏金不多,出来一趟,赏金也够他吃很久的,惩奸除恶其实是顺带的。 但他没想到这次出来,目睹满楼渐离者被杀的场面。 最关键的是,他听到了赵熄焰的名字。 见徐怀璧仍在盯着名单里的姜望,掌柜的由衷奉劝道:“渐离者里面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但也有一些,就算被赏金吸引要改变原有目标,也得有这个实力。” “且不提最开始委托任务的人,刚刚那个人既是加码,便该是因为打不过姜望才想借助渐离者的力量,但他有多强,你也看得很清楚。” “杀死姜望这个任务,虽说不是历代最难,但把目标盯上澡雪巅峰修士的也是凤毛麟角,怕是榜眼十二人齐出手,才有可能一搏,你就别想了。” 渐离者多是像月满西楼那般资质较差的人,可这只在于寻常渐离者,能摘得探花之位的资质不能说高也不会太差,依然留在渐离者里面的多是因为喜欢杀戮,又或是其他原因想继续保留这个身份,但已经很少接任务了。 而登上榜眼之位的渐离者,修为标准最低都得是澡雪境,又哪里能称得上资质差,敢接下杀死澡雪巅峰修士的任务,靠得可不是一时之勇。 目前完成渐离者存在至今最高难度任务的便是魁首,他独自杀了一位澡雪巅峰修士,这个记录从未被打破,也是因为那一次,渐离者险些被连根拔起,毕竟澡雪巅峰修士无论对于大隋或西覃,陨落任何一个都是莫大损失。 是现今首领也是渐离者第二任首领力挽狂澜,保住了渐离者根基,慢慢发展,才重新有了气候。 所以严格来说,杀死澡雪巅峰修士的任务,虽出现过多例,但目前仅完成过一例。 若非恰逢姜望刚经历两朝会一战,正处在虚弱时期,就算白雪衣再给出多几倍赏金,也没人敢接。 对于掌柜的话,徐怀璧没有给予回应,只是悠悠长叹一声,摆手走出楼阁。 掌柜的摇了摇头,在他眼里徐怀璧只是普通渐离者,更是一位惩恶扬善的渐离者,但没有强大的实力,也只能默默无闻罢了。 ...... 渐离阁的二层楼,是提供给探花以上渐离者休息之所,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但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是相当腌臜的,不为外人道也。 白雪衣登二层楼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这些事,因为二层楼其实有不为人知的事物。 此刻二层楼里没多少人,而且有炁隔绝,也是为了能不被打扰,所以楼下发生了什么,这里的人一无所知,无双客看着那些乱糟糟的画面,神情颇有些厌恶。 他并非第一次登上二层楼,但以往他都只是纯粹休息,不愿与这些人为伍。 因为没有戴着面具,注意到无双客的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想着这是哪位大佬如此之勇,居然以真面目示人? 有喝得醉醺醺的戴着黑色诡纹面具的男人晃晃悠悠撞向无双客,嘴里念叨着,“兄弟这是玩哪一出啊?但你这满脸疤也确实忒丑了点,在我看来,还是戴上面具遮着点好,不然我怕看着恶心,忍不住直接宰了你。” 在男人即将撞上无双客的刹那,只见刀光闪烁,血花迸溅。 场间瞬间一静。 男人踉跄倒退数步,看着胸前深刻血痕,他顿时酒醒大半,若非躲得及时,怕是直接性命不保,他恶狠狠瞪着眼睛,咆哮道:“你找死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等来取你的命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四章我等来取你的命夜深人静。 两道身影攀附墙壁,很快悄无声息来到姜望所在房间的窗外。 渐离者行刺是好手,自然更懂得藏匿,要说山泽藏匿法是世间之最,渐离者掌握的便是天下前三,藏匿法的修行不怎么看重天赋,唯手熟尔,作为探花第一位和第二位,他们藏匿的造诣自非寻常渐离者能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懂了对方想法,各凭手段。 要么说是探花第一和第二呢,他们执行的任务难度及成功率早已达到榜眼级别,纵然明知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也依旧选择了孤身行动,碰到是巧合,但没必要为此起争执,因为那样容易打草惊蛇。 榜眼不出,二人便是渐离者最顶尖的存在,之前是赏金与任务难度不成正比,他们并非不敢,而是不屑于接下任务,现在赏金加码,才引得他们出山。 只要拿出全部的本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小心谨慎,他们自信面对正处于虚弱期的姜望,完成任务的概率很高。 第二探花先有动作,往房间里吹出毒雾,那是足以让澡雪境修士都会晕眩的东西,哪怕姜望能够抵抗,也不会毫不受影响,就算只能影响一丝一毫,也能增加胜算。 第一探花则取出珍藏的神符,虽然心疼但想着赏金里的若干神符,便毫不犹豫把各类神符都贴在墙上,既有压制神魂的作用也能短时间里隔绝所有声音,虽然神魂压制也会因此作用于自身,但他们本就不会依仗于此,能削弱姜望的神魂才是关键。 两人各自展露手段,可谓五花八门,把能想到的都施展了出来,誓要保证万无一失。 单是防患工作便花了很长时间。 直接把客栈弄成了极为凶险之地,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也要瞬间化作飞灰。 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纰漏,两人回到姜望所在房间的窗外,悄悄推窗而入,一眼便看到静静躺在榻上的身影,他们对视一眼,以心声说道:“看来姜望真的极度虚弱,虽然我们很是小心翼翼,为得就是怕被察觉,但他毫无所觉,睡得这么香,也是够可以的。” 可现在有问题摆在眼前。 防患事宜算是通力合作,但给予姜望必杀一击这件事,他们自是都不愿意让给对方。 两人互相警惕。 最终决定公平较量。 几轮较量后,决胜局里,第一探花出了石头,第二探花出了布,后者险胜。 第二探花以心声回应道:“承让了。” 第一探花倒也干脆,抬手示意请便。 但在第二探花上前要取姜望性命的时候,站在后面的第一探花眸子里闪烁精光,显然是打算做螳螂捕蝉后的黄雀。 对于两人如何决定谁来杀姜望这件事,被杀的目标可是看得真切,渐离者的藏匿手段确实高超,可也在于两人的杀意不够格让神国提醒,姜望有所察觉,是因为压制神魂的符箓。 他的神魂与神国相连,有针对神魂的力量出现,不管是强是弱,自然能第一时间发现。 至于所谓毒雾更是让他觉察的资格都没有。 来得无色无味,走得也是无影无踪。 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姜望一直默默看着两人做着各种准备工作,的确是相当缜密,真正做到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进不来,而且各种削弱他力量的手段层出不穷,只是暂时没弄懂这两人是啥身份,所以他始终没有动作。 眼见第二探花拔刀直击要害,姜望当即伸手,只用两指便轻松夹住刀身。 “两位费这么大劲,给我都看累了,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岂非让你们来送死?” 第一探花反应很快,立即撤身后退,第二探花铆足力气,手里的刀却进不得也退不得,他沉默片刻,讪笑一声,说道:“我们认错人了,真是抱歉,打扰了阁下休息,请把刀还给我,我们马上就走。” 他心里的震惊是无法言喻的。 不是说姜望经历两朝会一战正处在极度虚弱的阶段么?此时相距两朝会也只过了四天而已,哪怕姜望能将力量恢复一些,可刚才做了那么多准备,总该有点效果才对啊? 姜望咧嘴笑道:“你觉得我信了么?” 第二探花猛地撒手,弃刀便要逃,但第一探花却借着姜望此时注意力在前者身上,忽然出剑偷袭。 更让人震惊的一幕随之发生。 姜望根本没有躲,任凭第一探花一剑斩在脖颈上,没有想象中的血花迸溅,而是溅起了一串火星。 第一探花愣在原地。 姜望转头看向他,笑着说道:“就你们这点能耐,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格啊。” 莫说如今体魄更胜一层楼,就是在两朝会之前,那也是实打实堪比宗师武夫的体魄,此时更在常态下也能彰显出初入宗师体魄的强度,哪是轻易能够破防的。 事不可为,先退为敬。 第一探花反应过来,毫不犹豫便遁出窗外。 姜望没有拦截。 两道身影在夜幕下疾行。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百三十五章 那个让人畏惧的名字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五章那个让人畏惧的名字夜间寒风冷冽。 赵熄焰裹紧小被子,在屋上缩成一团,眼睛眨啊眨的盯着街道里的场景。 姜望长夜刀在手,面对渐离者榜眼九人的围困,神情淡然自若。 如铅般厚重的乌云里,有剑光破云而落,拉扯着一抹银丝,贯穿天地,目标直指姜望。 那是身为第二榜眼的老者所施展的手段。 别的不谈,场面是极为浩大。 而在姜望左右两侧的四名榜眼,有驱使数把飞剑的,有挥舞着锁链的,有持着一杆长枪纵身高跃砸落的,也有手持两把锏猛磕一下,发出震响,直击神魂的,剩下前后四名榜眼也是展露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和能力,齐齐攻上。 但姜望的注意力只在第二榜眼那从天而降的一剑上。 虽然他不懂得什么探花榜眼,却也想着不愧是排在第二位的,那一剑的威势确实有点意思,单凭目前能发挥出的初入宗师程度的体魄,很难完好无损的接下,因此,姜望举起了手里的刀。 任由其余榜眼渐离者的攻势轰击在身上,姜望自巍然不动,他只抬眸盯着直刺而落的那一剑,但似乎有一招攻势有所不同,姜望还是抽空瞥了一眼,那是一名女子,戴着狐狸面具,按攻击力道来看,他想着此女该是榜眼第三位。 但第三和第二的修为好像差得挺远。 更别提第四第六后面这些渐离者了。 渐离者名次是以执行任务难度和完成率来排的,探花的排名或许有存在运气好的,像什么捡漏之类的,因此排名高低不意味着修为高低。 但榜眼的排位,修为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自然排名越高修为越高。 姜望没有及时反击便是想看看这些人的攻击能否给予威胁,从而让神国力量涌现,那么苍蝇再小也是肉,够格威胁到他的,怎么都能得到点养分。 可事实却让姜望很失望。 神国半点反应也没有。 他顿时感到意兴阑珊。 甚至都没再出刀,翻手一掌便拍了上去,从天而降的一剑直接被其拍散。 而对于此,第二榜眼似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就算目前很虚弱,但想要正面一招便击败或者压制姜望又怎么可能呢。 他当即朝着第三榜眼使了个眼色。 身为女子的第三榜眼心领神会,挥掌便拍出一团烟雾,红色雾气很快笼罩整个街道,但高度未至屋檐,所以屋上观战的赵熄焰没受影响,只是看着下方这浓厚雾气,很好奇是什么东西。 红雾没有任何气味,也不像是什么毒瘴,虽是好奇,可赵熄焰也未有丝毫想介入的意思,反而默默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 而身在雾气里的姜望同样没能觉察出这是什么东西,唯一可以确认的便是能够封闭感知,神国力量未涌现,姜望的感知程度及距离也就比寻常澡雪修士强一些罢了,因此倒是有很大影响。 但姜望没见丝毫慌乱,哪怕周围渐离者在他眼里已全都消失无踪。 有锁链声响起,姜望侧目,攻势却从另一侧来袭,是那个手持一杆长枪的渐离者,显然以锁链做武器的渐离者玩了出声东击西,姜望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长枪便砸了个空,对方也是反应很快,一击不成,瞬间撤身退走,再次隐匿于红雾中。 姜望没有追击,默默观察着红雾。 就算感知被封闭,面对随时会被偷袭的威胁也没能让神国力量涌现,姜望仅剩的一点期待也消失殆尽,他摇头说道:“果然是跟前面那两个所谓的探花没什么区别啊。” “原想着虽不知是何人在渐离者悬赏了杀我的任务,但除了烦不胜烦也该稍微有点乐趣,现在看来,只剩下烦了,要避免日后你们再来我跟前现眼,便只能让你们不敢再接这个任务。” 神国力量无法涌现,以常态下的战力要瞬间解决这些人倒也得费些功夫,因此姜望毫不吝啬取用一滴神性,在常态下一滴神性虽是只能斩出澡雪巅峰力量的一刀,但胜在没什么副作用。 第二榜眼还在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他在积蓄着力量,但随着一股飓风掀起,红雾瞬间被驱散,姜望的身影显露出来,轻描淡写斩出大范围杀伤的一刀。 原本正要偷袭所以距离姜望已经很近的渐离者首当其冲,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一刀的威势直接轰飞出去,身在空中,鲜血便狂喷不止,人未落地,便也气绝而亡。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公子比画像里更好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六章公子比画像里更好看老许头的媳妇儿正是半老徐娘的年岁,可谓风韵犹存,相比老许头的真实年纪,自然要小上许多,晚年得妻如此,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许家婆娘自入家门便日日听老许头念叨姜望的名字,所谓爱屋及乌,心里面自当也把姜望当做自家孩子来看,虽然她从未见过姜望,只知是湖泊对面侯府的小侯爷。 浔阳候府在浑城老一辈百姓心里是很有威望的,毕竟浔阳候姜祁霸气侧漏,在百姓眼里神仙般的修士,姜祁不知杀了多少,黑焰军一出,便代表着所向披靡。 但事实上姜祁没有为浑城多做什么,所以老一辈虽敬重姜祁,却也未到侯府落魄后再继续敬重姜望的程度,老一辈并未时常叮嘱后辈,那么久而久之,侯府在浑城便只是一座侯府。 再加上姜望以前因病鲜少出府,使得浑城百姓也只知有姜望这个人,后来种种事件,姜望在浑城百姓眼里也成了神仙人物,对其尊敬的程度犹胜姜祁,但在老许头的熏陶下,许家婆娘便只把姜望当做小辈来看。 裁缝铺清闲下来,许家婆娘便来到躺椅上悠然自得的老许头面前,将其手边喝了一半的酒壶拿走,没等老许头说什么,便自顾自说道:「今早你出门遛弯,沈姑娘来了一趟,说是看了姜望的画像,很是满意,想见一面。」 老许头一愣,问道:「哪个沈姑娘?」 许家婆娘颇为无语的说道:「谁知道你把姜望画像给了几个姑娘?」 老许头讪讪挠头,又很快满脸正经说道:「就姜望那模样,谁看了不喜欢,但这沈姑娘倒是有些意思,居然会主动上门表示满意,还想见一见姜望,且不提姜望什么时候回来,我......我确实忘了沈姑娘长啥样,她有没有留下住址,邀她前来我再瞧瞧?」 许家婆娘告知沈姑娘的住址,老许头收拾收拾便要招呼伙计,但转头却看到很熟悉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紧跟着大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姜望的肩膀,「好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姜望微笑看着老许头,说道:「近日身子可还好?」 老许头说道:「好得很!给你介绍一下,我家婆娘!」 他指着站在裁缝铺前的妇人。 姜望面容呆滞,不可思议看了眼妇人,又看向老许头,艰难竖起大拇指,说道:「不愧是你啊。」 初见姜望,许家婆娘还是有些紧张的,尤其面对姜望见礼,更是连连摆手,心想着相比画像来说,姜望本人更好看啊。. 直到这时老许头才注意到姜望旁边的赵熄焰,虽然模样很俊,可怎么看怎么怪,往那一站眼睛乱转还抖着腿,他小心翼翼问道:「这位是?」 姜望介绍道:「一位朋友。」 老许头问道:「只是朋友?」 姜望不解道:「那还能有什么?」 老许头摆手道:「没什么,你回来的正好,我刚给你踅摸了一位姑娘,人家对你特别满意,不如见见?」 许家婆娘欲言又止。 你都不记得沈姑娘是谁,刚说要见还没见,就这么直接推给姜望了? 老许头的想法很简单,沈姑娘具体什么性格什么脾气长啥模样,见了便知,既然拿着姜望的画像,自己便该是有深刻了解过的,只是踅摸的姑娘很多,一时忘了很正常,等见到人自然就能想起来,何况姜望都回来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姜望则是万万没想到,老许头居然还琢磨着这事。 虽是老许头一腔热情,但姜望向来是直言拒绝的,可毕竟许久未见,老许头此次明显比以往的热情更高涨,想到回浑城的途中,霁城尚未有动静,也没什么急事要做,便索性说道:「那就见见吧,只要您别再搞舒姑娘那一出便 行。」 老许头当即拍胸脯保证。 赵熄焰没兴趣跟着,姜望便让自他一出现就已经候在不远处的黑焰军甲士领着赵熄焰先入侯府,然后跟着老许头离开栖霞街,朝着凭阑街尽头而去。 想着湖泊拦路的事,姜望思忖道:「既然栖霞街已形成湖泊,就没必要再填上,可老许头你想去侯府却难了些,要么修个索桥?」 老许头摆手说道:「哪需这么麻烦,湖泊边沿道路虽狭窄,但只要小心些,也能行走,而且我真要去侯府,那些黑焰军甲士都会护送我,唰一下就飞过去了,还挺刺激。」 姜望摇头失笑。 老许头打开话匣子开始唠唠叨叨,姜望一边分心听着一边意识入得神国,在去垅蝉之前,神国笼罩范围便接近霁城,此刻也应该把霁城覆盖了,在笼罩范围之内,姜望的力量可以说是没有时辰限制的,哪怕消耗过度,也能自主让神国力量再次涌现。 正因如此,姜望才想着到霁城凑凑热闹。 真正回到浑城,姜望顿感来自全身心的放松,各方面力量都攀越巅峰,果然只有在家里才是最舒服的。 他甚至想着,如果是在浑城里打,纵使依旧打不过,但也能耗赢三师姐。 姜望愈加期待神国笼罩范围覆盖酒仙郡甚至整个苦檀的时候,他该有多么强大。 第二百三十七章 渡劫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七章渡劫者姜望没有急着前往霁城,而是在房间里跟童伯聊了聊家常,顺便用仙人抚顶之术拔高童伯的修为。 不同于苏长络和汝鄢青这些想让他们多看看沿途风景的徒弟,已是澡雪巅峰的姜望,自是第一时间想着让童伯能活得更久,那么没有比破境更快捷的方式了。 童伯的旧疾也在此刻彻底痊愈,修为直入澡雪境。 姜望的修为越高,仙人抚顶之术的运用也就更纯熟,童伯瞬间便仿若新生,他难以置信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强大力量,再看向姜望的眼神便如同见了鬼。 而姜望只是以目前澡雪巅峰的境界来解释,毕竟童伯也没真正接触过澡雪巅峰修士的力量,纵使震惊,也没有怀疑姜望的话,只道澡雪巅峰原来这么厉害,还能瞬间拔高别人的修为,甚至就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一样。 童伯更多是欣慰于姜望此刻已变得这般强大。 姜望提醒道:「童伯莫要掉以轻心,现在仅是入了伪境,真性苏醒,渡过心魔劫,才算破境澡雪,我会帮您护法。」 童伯当即面容严肃。 真性心魔劫是修行路上极大的关隘,成则澡雪,败则跌境,甚至陷入疯魔,更有生命危险。 可以说,古往今来,百名洞冥巅峰修士里也至多有十人能安然渡过,因此殒命者不知凡几,所以多得是哪怕到了能破境的时候也不敢破境的人,洞冥巅峰修士从而泛滥,就算再是天赋异禀,也不敢说面临破境澡雪时能丝毫不紧张。 但有过来人把关,甚至是澡雪巅峰及以上修士护着的情况下,安稳破境的概率便能拉高很多。 而这对于护法的修士来说也是极耗精力的事情,过程里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护法者轻则也得十几年修为不得寸进,就算这种现象并不多见,可若非很重要的人或弟子,没有谁会愿意随便护法。 童伯只知破境澡雪的心魔劫难渡,不知护法可能会面临的代价一事,姜望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何况这里是浑城,有神国护佑,他不认为会有太大的问题出现。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在真性彻底苏醒,心魔劫降临的那一刻,童伯紧闭双目的脸上并未有什么情绪出现,就像纯粹只是闭目养神,姜望没急着观察童伯心魔劫里的场景,为保证万无一失,当然要多做准备。 神国的灼热气息裹着童伯,更有夜游神坐镇,姜望甚至取出一滴神性以助童伯镇压真性,他随即意念连通童伯识海,入得心境,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城。 大隋神都。 姜望明白童伯的心魔劫是跟父亲姜祁有关。 心魔劫似真非真,真假参半,为得便是让渡劫者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相比于他的第一类真性来说,童伯的心魔劫截然不同,要更为复杂。 童伯既是渡劫者,也是切身参与者。 眼前的场景便是离都那一日。 童伯曾向姜望描述这个画面,但并未说他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又在想些什么。 既然能被童伯记到现在,甚至被真性捕捉为心魔之劫,童伯的内心怕是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毕竟在童伯眼里,姜祁是被冤枉的,敌人是陈景淮,想要举家搬离神都哪有这么容易,他从一开始便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是拼尽一切也要让姜祁能安然离开,他不容此事有失,就算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姜祁必须得活着。 跟姜望所知不同的是,姜祁没能离都,是被骁菓军杨统领直接斩杀在街上,这是童伯最恐惧最不希望看到的画面,心魔劫让他的恐惧成真。 于是童伯陷入癫狂。 姜望明白这都是假的,但要让此时的童伯清楚认识到,却没那么容易。 他能做的便是找到童伯的真性,解决出问题的人,自然就能解决问题。 然后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那就是把在场的人都杀死。 首当其冲当然便是杨统领。 但姜望是外来者,要做成这件事是很有难度的。 寻常人是没办法直接介入别人的心魔劫,只能通过外在因素影响,更遑论杀死心魔劫里的人,而作为统御心魔劫的真性,却有无数种办法对付外来者,所以就算是护法,自己也得小心谨慎。 姜望则浑然没有此般顾虑。 真性归根结底是神魂的升华,本真的复苏,姜望自己做不了什么,但神国力量可以。 在真性统御的世界里,杨统领的修为更强大数分,姜望一时之间竟也奈何不得。 他时刻能感知到童伯真性想将其推出此方世界的拖拽力,但他自巍然不动,长夜刀携裹着神国灼热气息不断轰击在杨统领身上。 而远处看戏的陈景淮忽然抬手,神都气运骤然凝聚,如泰山压顶让得姜望错不及防半跪在地。 他略有惊愕看着对面的陈景淮,想着童伯的真性竟有此般能耐,明明是虚假的世界,却能借助同样虚假的陈景淮搬来神都气运为己用,这让他都差点分不清此方世界是真是假。 是因为自己拥有神国,所以心魔劫难度没有那么高,其实别人的心魔劫都是这样的? 怪不得除了更多本就未见破境之机的,剩下有那么多洞冥巅峰修士不敢轻易破境,这跟韩偃压境的情况可是完全不同,前者破境也只能是少数人可以跨入澡雪,原来是因为这里面的问题比想象的更夸张! 第二百三十八章 猎杀凶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八章猎杀凶神让童伯好好休息,姜望暂时也没想问心魔的由来,领着李神鸢步出房间,转身又轻轻把房门关上。 前往自己院落的途中,看到阿空正领着赵熄焰偷摸往厨房走,前者倒还算正常,后者是真的鬼鬼祟祟,想到赵熄焰的性格,姜望也就见怪不怪了。 姚观海带着小鱼在前院习武,值得一提的是,小鱼已破五境,成了目前天下最年轻的宗师武夫。 最让姜望意外的是,汝鄢青居然也铸就黄庭入了洞冥之境,按照南椋郡主谈静好的解释,是在乌啼城的时候,井三三闲着无事提点了几句汝鄢青,但这正是姜望感到最意外的地方。 汝鄢青的修行资质确实称不上好,又比较懒,虽然铸就黄庭破境洞冥只是顺理成章的事,可依照汝鄢青的情况,怎么都不会这么快,他很好奇井三三到底是怎么提点的,汝鄢青又是怎么懂了的? 关于这一点,南椋郡主也说不清楚,而井三三指点汝鄢青的时候,赵守没在场,面对姜望的眼神,只有无奈耸肩。 姜望倒未特别在意的非要得到答案,回到院落里,他看着对面落座的李神鸢,说道:「我虽然不是很懂言出法随,可你展现出的力量似乎非同一般,能言出便让童伯渡过心魔劫,怕也是属于言出法随的极高境界了。」 他略有畅想般说道:「有没有可能日后你一句话就可以让人飞升成仙?」 李神鸢错愕道:「你也太敢想了吧?我要真能做到这一点,谁还敌得过我?怕是面对烛神,我一句话都能说死祂。」 姜望也觉得这确实太夸张了些。 但李神鸢的言出法随很恐怖是事实。 除此之外,姜望亦是想到,以后再想让助谁破境澡雪的难度因为李神鸢的存在而将变得毫无难度,这当然是很好的事情,只需要姜望自己承担一下李神鸢会陷入虚弱的代价便行,想到这里,他问道:「你老师跑哪去了?」 李神鸢摇头说道:「自来到浑城之后,老师便不见了踪影,许是四处闲逛去了,说起来,她确实比较爱玩。」 姜望又问道:「你们有没有详细谈论治病的问题?不会可劲儿折磨我吧?」 李神鸢宽慰他道:「老师从你的血液里觉察到很特殊的力量,想要治好我的病,应该会比以前想得容易些,但具体怎么做,还得等她见过你才清楚,怎么都不会要你命的,放心。」 姜望却没有真的放宽心,他血液里能有什么特殊力量? 若只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正好对应李神鸢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缘故,不会说什么会比以前认为的容易些这种话,所以这股特殊的力量该是意外,不会是察觉到神国的存在了吧? 能教出李神鸢这般强大的言出法随能力,就算可以说是李神鸢天赋异禀,但她的老师必然也不是简单角色。 该不会是烛神战役时期某位儒家圣人活了下来吧? 姜望不得不提高警惕。 若是极其强大的人物,真能发现神国,又意识到他并非仙人,从而想夺取神国,那将会是很严重的问题,虽然就连曹崇凛都没办法察觉,可要是比曹崇凛更强的旧古人物呢? 要说烛神战役里只余曹崇凛一人存活至今,表面上或许如此,但谁能保证没有更多存活下来的人,只是很低调的遁于世间? 姜望当即呵呵说道:「不急不急,让你老师慢慢逛,正好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已经想好等霁城事了,就找个由头躲出去了。 李神鸢问道:「是堰山君的事?我刚才便感知到霁城那边妖气冲天,有很多道强大气息聚集。」 姜望点头说道:「是为了垅蝉妖患一事,无论前面有什么顾虑,出了这档 事也不可能再由着祂们。」 李神鸢饶有兴致说道:「那我得去凑个热闹,猎杀凶神这种事可是鲜少能见。」 原是下意识要拒绝,免得到时候出什么情况无暇顾及,但忽然想到李神鸢的言出法随,姜望便又点头说道:「先就在栖霞街远观一下,那种级别的战斗,怕是寻常澡雪巅峰修士过去都得被余威抹杀。」 ...... 侯府门前,挨着湖畔,姜望搬出藤椅躺着,入了澡雪境的童伯此刻容光焕发,感觉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甚至单琦玉搬出另一张藤椅想请童伯坐下也被他拒绝,跛脚跛了这么多年,忽然能平稳走路,他自是不想再坐着。 而因身体状况目前仍然不太好的南椋郡主不得不落座,脸蛋通红,显得很不好意思。 赵熄焰倒是不用旁人招呼,直接斜跨坐在侯府屋檐上。 姚观海则提着酒壶跨坐在门槛上,他虽是宗师武夫,可要看到霁城光景是没办法的,便拉着赵守一块,让其口述当前情况。 汝鄢青学着阿空悬坐湖畔,以她们的修为自然很难瞧得见,但她们本来也没什么兴趣。 第二百三十九章 武夫张止境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三十九章武夫张止境姜望惊异看着霁城壤驷府里的身影,说道:「原来那就是武神祠首领张止境啊,他竟有能杀凶神的实力?」 同是武夫的姚观海闻听张止境之名,险些把手里的酒壶扔掉,他满脸震惊,但听到姜望有些怀疑的话语,当即皱眉说道:「可别把张止境与其余武夫相提并论,什么澡雪巅峰修士,任尔再强,也是一拳轰杀!」 「武道极致是谓神,脚踏山河,拳碎苍穹,那可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 同为武夫的单琦玉等一众黑焰军也是目露崇拜之意,身为武夫,哪个不对张止境敬若神明? 姜望见武夫们皆是满脸激动的样子,也大概了解张止境是什么样的人,抛开盲目崇拜,其实力也必然登峰造极。 否则为何会让张止境来杀堰山君,自然是因为他有能力杀。 姜望倒很期待大隋第一武夫杀妖的画面是什么样的。 终究是前面杀了拂魈君,虽然除了三师姐没人知晓此事,可万一呢?他至今也没有能应付堰山君的自信,若是堰山君被杀,他也可以没了后顾之忧,商鬿君毕竟在泾渭之地,短时间里找不到他头上。 所以他暗暗想着,如有必要,还是得助一臂之力,确保堰山君必死。 霁城上空妖气冲天,各种鬼哭狼嚎迭起。 那是从堰山君手里捧着的一卷书中跑出来的妖怪,化作黑雾瞬间覆盖霁城。 褚春秋猛地抬手,以娄伊人为首的镇妖使齐齐拔剑,随着褚春秋的手落下,他们便纷纷蹿了出去。 剑神林溪知打量霁城各处黑雾里涌出的妖怪,说道:「虽然都是些小妖,但数量很多,要保证不能让它们跑出去,免得为祸周遭百姓,而且堰山君绝不只有这点手段,切莫大意。」 虽说霁城有炁墙笼罩,可要专攻一点,拼着尸骨堆成山也未必不能撞出缺口。 毕竟这炁墙是他们合力布下,并非出自国师曹崇凛之手。 褚春秋说道:「不论祂搬出什么样的妖怪,以我们之力都足够应付,就怕会跑出第二个凶神。」 陆玖客捧着书,眼观鼻鼻观心说道:「凶神蚩睨哪里需要哪里搬,依照堰山君的能耐,想把祂搬来很容易,但满棠山一战,蚩睨应当被唐棠重创,相比于别的凶神,我认为更值得在意的反而是奈何海。」 褚春秋皱眉说道:「国师去见了苦檀正神,真有什么意外,他老人家自会出手,我们就做好自己该做的,无需忧心别的。」 林溪知想着曾经堰山君说的话,默默点头。 场间张止境没有多余废话,他活动着手脚,感慨般说道:「此次闭关重在心境,可后来想想,没有什么事是一拳打不碎的,如果有,便只能代表力量还不够强大,解决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若因此封闭自己,反而落了下乘。」 他抬起拳头,目视堰山君,念头微动,便是横贯霁城的拳风呼啸砸出,所过之处,沿途尽皆化作齑粉,堰山君眯着眼睛,暗自感叹张止境一拳当真匪夷所思,虽然妖的体魄丝毫不弱于武夫,可也看跟谁比。 堰山君没有硬接这一拳的打算,祂闪身躲避,可就在这时,张止境忽然出现在祂身侧,面色沉静又挥出一拳,堰山君不得不抬臂硬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瞬间被轰飞出去。 身影拖拽着烟雾,就像一条笔直的直线,直达霁城尽头,重重撞在炁墙之上,导致炁墙剧烈晃动。 褚春秋当即说道:「烦请张首领稍微要控制些力道,别把炁墙给毁了!」 张止境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用得着让你来教?最强力道只在接触祂的一瞬间,后续威力会减弱,毁不了那破墙。」 想到张止境曾当着陛下的面在 朝堂狂喷帝师的一幕,褚春秋选择沉默,觉得自己确实多嘴了。 但张止境能把力量控制如此细微,也是相当骇人听闻的事情,既能让最强的力量集中在攻击对手的一瞬间,又能想毁哪里毁哪里,不想毁便毁不了,这一点,褚春秋自认做不到像张止境这般游刃有余。 破开五境宗师,晋入神境的武夫,果然是强悍至极。 话音落下,张止境便一个箭步直接冲至堰山君面前,毫不迟疑再次轰出一拳,直面炁墙的攻势竟依然能做到不损炁墙分毫,堰山君就像是小孩子般被张止境抓着一顿胖揍,无有还手之力。 眼见那般画面的姜望暗自咂舌。 再怎么想象都没有亲眼所见来得更真实,张止境比他想得更恐怖。 第二百四十章 苦檀境的神明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章苦檀境的神明苦檀某郡神山。 曹崇凛坐在山脚凉亭下,不知从哪变出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对面倒了一杯,把茶壶放置原处,他抬眸笑呵呵说道:「尊神怎么有躲我的意思?」 苦檀神摇头说道:「此界出了变故,我未有言说,自当无颜面见,但国师既然相请,小神不敢避。」 曹崇凛正色说道:「何必自称小神,我想其中定有缘由,莫非真像林溪知猜测那般,苦檀仙人陨落了?」 苦檀神沉吟片刻,颔首道:「苦檀气运衰竭早有征兆,刚开始只是有一丝气运被剥离,气运本来就并非不变,时而高涨时而下降都是很正常的,所以最开始没有在意,但渐渐的发现,气运在那时起便只见下降不见高涨。」 「直至气运的衰竭影响整个苦檀局势,仙人花费些时间找到可能是源头的地方,只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两年前的时候,仙人嘱咐我看管气运,祂说是要把源头解决掉,在当时的我看来,仙人出手,问题自当迎刃而解。」 「可没想到,仙人一去便再也没回来,此期间我也多方查探,更能明确感知到神性的减弱,神位的崩塌,那意味着仙人陨落,或许仙人从一开始便预料到这个结局,因此提前分离我的神位融入苦檀气运,让我能够借着气运维持正神身份。」 曹崇凛面色凝重问道:「那尊神三缄其口的原因是什么?」 苦檀神坦白道:「仙人临行前有告知,苦檀气运衰竭一事非同小可,但到底如何,我当初心里没有太大概念。」 「等事情发生了,我其实有等待幕后黑手的后续行动,随时想着通知神都,可却迟迟没有等到,后来想着幕后黑手有可能伴着仙人一同陨落,那么若将仙人陨落一事公之于众,恐会让苦檀成了妖窝。」 「再加上我神位融于苦檀气运,因而某次察觉到有物吞噬气运,便一门心思想着揪出此物,最终找到位置,是镇压于浑城栖霞街下的妖怪,而此妖具有神性,身份存异,等祂破封而出的时候,反而没再吞噬气运。」 「我需要分出很大精力稳固气运,又要借着气运寻觅此妖踪迹,也就等于将自己困在神山,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就近找林溪知帮忙,只可惜始终没有线索,此妖藏匿的手法相当高深。」 曹崇凛微微皱眉。 不管苦檀神隐瞒的原因是否合理,但自己也曾有多次降临苦檀,若想告知总能找到机会,言明利害,只告诉自己一人,自是不用担心苦檀遭劫,可曹崇凛也并未多说什么,他能看得出来,现在的苦檀神的确很虚弱。 而且苦檀气运衰竭一事早有,他亦是有所怀疑,自己都没来询问,又哪里能管别人不说呢。 他没问是因为仙人无影无踪,怕是到了苦檀神山也见不着仙人,苦檀神没说,他贸然跑来问一句仙人是否陨落,那可真是好说不好听,怎么,你是盼着仙人快点死么? 「浑城栖霞街底下镇压的妖怪......」想着这件事,曹崇凛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姜望的身影,他缓缓摇头,问道:「既然正神之位尚存,尊神可清楚苦檀里又出现了新的仙人?」 苦檀神说道:「在那妖怪破封之前,我确有某一刻察觉到仙人的气息,但实在状态不佳,没能找到仙人位置,甚至那一刻有怀疑我侍奉的仙人并未陨落,因为多年持续衰竭的气运忽然高涨,若非如此,栖霞街底下那只妖怪每日里吞噬气运,就算不能将气运吞噬殆尽,也不会留下现在这么多。」 曹崇凛默默想着,如果姜望背后就是苦檀仙人,那么夜游神又是怎么来的?可若不是,能让苦檀气运高涨,其中问题怕是不简单,是新的仙人接管了苦檀?如此一来,夜游神就成了苦檀正神,眼前的正神反而变得位置尴尬了起来。 他陡然想到,或许苦檀正神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但因为要借着气运维持神力,有新的正神出现,祂的神位必被剥夺,可能是新的仙人尚未真正做什么,才让苦檀正神抱着侥幸心理,隐瞒苦檀仙人陨落一事,其实更多是为了保持现有神位。 这样的话,苦檀正神当然不会承认有新的仙人出现,而是说出一番怀疑自己侍奉仙人还活着的言论。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神之常情。 曹崇凛没有揭穿的想法。 只是由此更证实,苦檀有了第二位仙人这件事。 他这时看了眼奈何海的方向,说道:「判官早几日便不在奈何海里了,想来是要助阵堰山君,不管是漠章之子亦或凶神的身份,没有妖怪愿意眼睁睁看着堰山君陨落。」 苦檀神默默点头,说道:「判官原为神祇,且道行极为深厚,目前拥有的力量怕是只有祂巅峰时期的一半,但就算如此,纯拼战力的话,丝毫不会弱于凶神,这便意味着霁城会出现两大凶神,张止境一人恐难应付。」 曹崇凛看着霁城光景,说道:「张止境是大隋第一武夫,也是整个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夫,陆地神仙绝迹千年,当世再入陆地神仙的张止境,能耐自当是极高的,哪怕面对两大凶神也未必会输。」 第二百四十一章 剑神林溪知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一章剑神林溪知神山山脚下,凉亭外。 原是不可捉摸的气运忽然化作黑雾,能够被清晰得见,黑雾里呈现点点猩红,就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把曹崇凛的力量渐渐剥离,苦檀神邪笑道:「不愧是大隋第一强者,修为当真深厚,这一境之气运想要彻底吞噬你,怕也需要一些时间。」 曹崇凛不见慌乱,仍是面色平静,打量着周围,释然道:「虽然不知缘由,但苦檀的确有了新的气运,所以这些原来被吞噬的气运任你如何搬用,都没能切实影响苦檀,只是要让苦檀恢复元气,新气运就得先要涤除旧气运。」 苦檀神冷笑说道:「我在正神之位待了这么些年,又恰逢新主,而且仙人曾把我的神位融入气运,相当于让我与气运共存,这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时想用新气运换旧气运哪那么容易。」 曹崇凛问道:「所以旧气运不息你便不死?」 苦檀神不置可否道:「气运换了新主,高涨或衰竭与否,气运在这里,我便在这里,不似再像以前那般,随着苦檀气运衰竭会让我变得越来越弱,直至死亡,某种意义上,我已算重获新生,所以国师也不必想着反抗。」 曹崇凛感慨道:「堕入黑暗的你,确实得了偌大好处啊,但除了判官和堰山君,若是那吞噬气运的妖怪也介入其中,张止境怕是的确会陷入苦战,所以我得尽快脱身才行。」 苦檀神讥笑道:「国师修为高深,除了刚得正神之位的神祇,像我这般数十年蕴养神性且伴气运而眠的正神,巅峰道行丝毫不弱于大隋第一强者的你,若再经数百年,我拿捏你,更是如同碾死蚂蚁一般,虽然只是后话,可有此间气运助我,国师修为逐步减弱,拿什么脱身?」 曹崇凛挑眉说道:「我觉得你有些太高估自己了,若是琅嬛正神,我的确要掂量掂量,可你小小苦檀神,以为仗着些气运就盲目以为多强大,我真得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低调。」 苦檀神刚刚开口,没等说出一个字,便见曹崇凛身在凉亭里朝祂挥了挥手,就觉呼吸猛地一滞,然后五脏六腑就像移了位,那种极致扭曲的痛感来袭,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身躯便整个炸开。 曹崇凛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量着围困凉亭的气运,说道:「要彻底脱身,气运才是难题啊。」 说着话,他转眸看向身躯重塑正满脸震惊急促喘着气的苦檀神,笑道:「果然是气运在,你便在,但你每死一次也会缩减气运吧,否则岂非永生不死?而若气运缩减太多,你依靠的那位是否仍然愿意承担,或者选择直接放弃你呢?」 仙人尚且会死,何况是依仗气运存活的神祇。 苦檀神难以置信看着曹崇凛,祂无法想象此人究竟有多强,在气运吞噬的束缚下,竟还能轻描淡写秒杀祂,苦檀神对于曹崇凛原有的认知瞬间崩塌,但祂并未陷入恐惧的情绪里,厉声道:「就算你再厉害,无法摆脱气运吞噬,便终有一死!」 曹崇凛淡然道:「那就摆脱呗。」 ...... 霁城阴云密布。 先是下起微微细雨,然后又有雪花伴着雨珠飘落,不消片刻,便是鹅毛大雪风卷霁城。 张止境维持着出拳的姿势,抬眸看着悬在高空的堰山君,陡然咧嘴一笑,堰山君及时反应,却仍是迟了一步,张止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杀至眼前,硕大的拳头又是狠狠捶在祂的脸上。 滚滚烟雾在某条街道蔓延,很快又在另一条街道乍起。 褚春秋见此微微松口气,说道:「看来张首领仍是游刃有余。」 朱谕雪瞥了他一眼,说道:「废话,小小堰山君,哪里会是首领的对手,就算使出些阴损手段,让首领武力减弱,也照样能打爆祂。 」 林溪知却将目光投向霁城别处,皱眉说道:「镇妖使们应对起来有些艰难了。」 褚春秋闻言观之,惊异道:「只是一些小妖罢了,数量再多也无非是多花点时间,怎会陷入疲于奔命的境况?!」 林溪知说道:「正因数量太多,其中是否有变故,也很难一眼看出来,或许里面藏着些大妖,隐于暗处使手段。」 朱谕雪当即看向若水秋,吩咐道:「率众武神祠,给我杀妖!」 若水秋抱剑颔首,作为苦檀武神祠年轻一辈最强的武夫,未来也有望接任骆岘山尊者之位,声望是颇高的,武神祠年轻武夫都以其马首是瞻,此刻跟随若水秋冲杀,亦是气势如虹。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错觉?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二章你为何会有这样的错觉?栖霞街湖畔,浔阳候府门前。 姜望看着林溪知在判官掌间凄惨的模样,面色极为凝重,此时豁然起身,长夜刀出鞘,毫不犹豫朝着霁城斩出一刀。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刀光径直穿透炁墙落入壤驷府时,姜望才惊觉。 炁墙阻隔既是让里面的人出不去,也能让外面的人进不来,包括战斗造成的破坏也会被拦截在霁城之内,但他斩出的一刀,竟没有受到半点阻碍或者打破砌墙,便直接入了霁城。 姜望唯一能给出的解释便是神国范围已笼罩霁城,但他没工夫纠结这件事,当即便又催发出更强大的力量,让那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击在判官臂弯处,借此让得林溪知脱身退走。 判官侧头,视野跨越数座城镇的距离,直抵浑城栖霞街,在看到姜望的那一刻,祂心头猛地一紧。 离开奈何海,潜入霁城后,奈何妖王曾向祂传递心声,说是不见了拂魈君踪影,奈何妖王有试图寻觅,却未在人间察觉到拂魈君半点气息,怀疑是拂魈君已经陨落。 拂魈君和姜望的恩怨,判官和奈何妖王都不清楚,但能死得无声无息,便不会是当时在磐门的褚春秋和朱谕雪等人所为,因为他们没那个本事蒙蔽奈何妖王,那么谁能做到,就很容易想到。 是在奈何妖王和判官眼里的仙人——姜望。 若只以表面修为来看,姜望纵是澡雪巅峰也根本做不到把拂魈君抹杀成虚无的程度,唯有仙人才可以,这无疑是更证实姜望身份的事情,但判官和奈何妖王都没想通,拂魈君好好待在奈何海,为何突然离开? 如果是姜望直接把拂魈君拽出奈何海,并且做到让奈何妖王毫无所觉,那姜望又为何要特地杀拂魈君? 现在突然介入霁城一事,似乎便隐隐给了判官答案,姜望针对的是漠章,前面杀了拂魈君,此刻又想再杀堰山君?更确凿姜望仙人身份这件事,让得判官顿时忌惮万分。 祂摸不清楚姜望此时道行恢复成什么样,可若有信心能杀堰山君,自然也能杀祂。 这不免让判官投鼠忌器。 判官愣在原地没了动静,缓过神来的林溪知却没有坐以待毙,他当即调动所有的炁。 作为大隋澡雪巅峰修士里的第一人,又是剑士,其实战力早已不在澡雪巅峰的范畴,碍于判官旧神祇的身份以及堪比凶神的道行,他的确没有任何胜算,但身为剑士的骄傲,豁出一切的剑意,也决然不可小觑。 溪河剑意奔流入海! 他回忆起领悟溪河剑意的时刻,正是剑圣裴静石一剑镇压人间的那一日。 当时的林溪知尚且名不见经传,因目睹裴静石在奈何海出剑的画面,从而领悟剑意,但相比裴静石的剑意也只是皮毛,可足以让林溪知无敌于苦檀,最终成为大隋战力前十的存在。 因隋覃的关系,两者是敌人,可在修行方面,裴静石也算是林溪知的蒙师,崇敬是一方面,林溪知的想法却从始至终都是有朝一日能打败裴静石,那是他的毕生目标。 在此之前,又怎能死在判官手里。 而不愿死不意味着不敢战,相反,林溪知拼尽全力,斩出前所未有的一剑。 剑意若滚滚浪涛奔涌而至,判官顾忌着姜望,莫说正分着心,实也没太把林溪知当回事,祂的战力可比凶神蚩睨强太多了,林溪知再强也未曾画阁守矩甚至入得神阙之境,宛若天堑的差距,哪那么容易被打破。 但剑士本就杀力极盛,林溪知又抱着向死而生的心态,那一剑的威力已远超他自身的境界。 等到判官察觉不寻常之处时,剑意已然临身,只能出手硬接,恐怖的力量四溢,将得周围屋舍尽数化作齑粉,附 近杀妖的修士武夫们纷纷遁逃。 绵绵不绝的剑意轰砸在身上,竟让得判官感到一丝痛意,黑袍被切割出无数道口子,原就凶恶的表情更显狰狞。 眼看着林溪知一剑压制住判官,却在下一瞬,判官抗着奔流剑意往前迈步,很快变成疾走,然后是奔跑,已然拼尽全力,处在旧力未消新力无生阶段的林溪知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判官硕大的拳头直接轰飞。 也就在这时,解决掉多数妖王,再次脱身的褚春秋提剑前来支援。 可他根本没有被判官瞧在眼里,低眸看着自身伤势,判官森然说道:「剑神阁下这一剑可真是打得我很疼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唬住了判官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三章我唬住了判官堰山君很难维持他翩翩君子的形象,更也顾不得狼狈模样,只是难以置信看着对面张止境,「你明明中了毒,打了这么久,武力早已衰弱很多,怎么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张止境的拳头依然那么狠,让堰山君差点以为他根本没中毒。 这当然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张止境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臂,说道:「怎么没变化,我可的确弱了很多,否则这会儿功夫,早打死你了。」 堰山君略显错愕,随即摇头失笑道:「我还是小觑了张武神啊,说实话,我的确没怎么跟武夫打过架,何况是像张武神这般强大的武夫,想来张武神的气血强盛到极大抑制毒血,可我不信会没有代价。」 张止境倒也干脆,直言道:「我受到的影响比表面上大多了,气血越是翻腾,中毒也就越深,等此间事了,我可能得休养很长时间,甚至实力倒退都有可能,但这丝毫不妨碍我现在宰了你。」 堰山君沉默良久,由衷说道:「张武神真是值得让人敬佩。」 张止境说道:「敬佩我的人多了,不缺你一个。」 堰山君淡然一笑,说道:「可惜张武神魄力再高,武力衰弱都是真的,我自己耗不赢你,但多个帮手又如何?」 张止境瞥向失去战斗能力的朱谕雪等人,又看着往这边疾掠而来的判官,无所谓道:「双拳虽难敌四手,但我一拳便抵四拳,打一个堰山君是打,打两个堰山君也是打,与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判官的攻势先一步来到,既有神辉又有妖气的力量伴着其间鬼哭狼嚎轰向张止境。 而张止境的确没有说大话,不管在别人耳中听起来有多么狂妄,都是基于事实,因为他反手一拳便崩碎判官的攻势,那个动作当真是潇洒至极,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判官并不觉得惊讶,第一时间看向堰山君,祂们似有心意相通,齐齐出手。 张止境一拳轰退判官,又挥拳接下堰山君的攻击,应对起来竟仍显得游刃有余。 但前面接触那么久,堰山君早已看出,不管饱受怎样的煎熬,张止境都会表现出无所谓的姿态,这并不能代表其他什么,张止境武力衰弱不是假的,因此便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判官猛吸一口气,再吐出,便是极为磅礴的神辉化作尖锐之器刺向张止境,张止境直接以体魄硬抗,崩碎利器,紧跟着一拳砸出,将判官锤飞数百丈距离,反手又再抓住堰山君的手腕。 拳头上有电弧闪烁,可没等落在堰山君脸上,便被其挣脱,张止境却仍是将拳头挥了出去,瞬间毁了数条街道。 堰山君狼狈遁逃,张止境紧追不舍。 判官再次袭上,三者纠缠在一块。 从身处劣势到渐渐呈现打平的征兆,便向堰山君和判官证明着张止境武力衰弱的程度,祂们对视一眼,判官抬手引动天雷,伴着轰隆巨响,无数雷电落入霁城,纷纷砸在张止境身上。 因褚春秋等人伤重的缘故,炁墙已无新力维持,在此刻更是直接被轰击的支离破碎,有妖怪顺势要跑出霁城,想把战场范围扩大,浑城栖霞街里的李神鸢见此,没有半点犹豫,喝道:「留下部分人,剩下有能力杀妖的都跟我来!」 童伯刚破境澡雪,倒也手痒,闻言立即集结黑焰军,除了沈澹雅和汝鄢青他们,包括赵熄焰小鱼等人纷纷拔剑出鞘,李神鸢言出法随的一句话,便让众人直接出现在霁城城门外。 眼见着冲出城门的妖怪乌泱泱来袭,童伯接过单琦玉递来的剑,高喝道:「黑焰听令,列阵冲杀!」 「杀!」 ...... 看着雷声咆哮,整座霁城宛若炼狱般 的景象,姜望没再旁观,趁着判官引来天雷注意力都在张止境身上,他取用一滴神性加持,毫无保留斩出最强的一刀。 在笼罩范围内,神国力量是自然涌现的,最开始解救林溪知的一刀便给予姜望颇多养分,此次将力量耗至临界点,便又是一股庞大的养分涌入神国。 在力量耗尽短暂间歇便又能补充回来的神国笼罩范围内,持续消耗最大力量,便也意味着可以一直汲取养分,所以姜望是毫无顾虑的出刀。 这就造成了姜望一刀更比一刀的威势强。 被打断施法的判官更能清楚感受到这一点,祂的想法自然是觉得姜望尚未认真,力量是递进增涨,仍是有很大保留,可祂以为姜望会针对堰山君,没想到却是揪着祂不放。 从雷幕里冲出的张止境,狠狠一拳怼在判官脸上,但紧跟着又被堰山君撞飞。 判官手撑街面跪倒在地,眸子里却只有姜望。 终究是活了很多年,若是拿命试探姜望的道行,试赢了好说,一旦试输了,祂甘愿堕落为妖求存的意义又在哪儿? 而且一桩桩事都在证明姜望仙人的身份,摸不清的无非是道行尚存多少的问题,更何况,祂就算已经成了妖怪,仙人对于神祇的压制与生俱来,可以说是未战便先弱三分,哪怕说姜望的道行与自己相等,也不会有丝毫胜算。 第二百四十四章 神明的陨落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四章神明的陨落判官看向姜望的眼神惊惧到了极点。 注意到的姜望只能先将疑惑藏在心里,细细听着夜游神的解释。 “两朝会之后,除了你修为的增涨,神国也有了质的飞跃,能够把拂魈君的元神尽数拽入神国便是最好的证明,归根结底,判官是半妖半神,或者说,祂毕竟曾是神只,神只依仙而生,自与妖截然不同。” “神国虽没能将判官的元神拽出来,却起到无形压制的作用,若以此法对付堰山君必然没用,可对于神只或曾为神只后堕落为妖的存在,在你给神国提供足够多的养分时,镇压神只的威力也就日益增强。” “而你甚至又取用那么多神性,效果自然更翻了好几倍,现在的判官就无疑面对真正的仙人,与生俱来的压制便已让祂未战先弱三分,此刻当然弱得更多。” 姜望闻言惊喜道:“那我岂非能借机直接杀了判官?” 夜游神呸了一声,讥讽道:“你想太多了,目前神国只能做到镇压,并非实质上减弱了判官道行,而是让祂难以生出反抗的念头乃至勇气,你要真的敢冲上去,判官再是畏惧,不小心抬下手,照样把你扇死。” 姜望顿时脸一黑。 归根结底还是属于唬住了判官,只是并非假唬,而是真唬,姜望自己不去作死的话,判官也就不足为虑。 看向此时满脸畏惧之色的判官,虽然很紧张,但姜望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介于你曾为神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世间妖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背弃神位终是为了求存,这本身并没有错,且好自为之吧。” 判官闻言,心底顿时触动,本以为必死无疑,仙人却愿看着旧情饶祂一命,自觉感恩戴德,甚至生出堕落为妖的懊悔,祂当即跪伏在地。 姜望稍微松了口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杀妖或者张止境和堰山君的身上,唯有林溪知注意到这般画面,看着判官在姜望面前跪伏的模样,他心里的震惊是无法言表的。 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伤得太重,出现了幻觉。 没等他从震惊情绪里回神,那边独自对抗张止境的堰山君很快便招架不住,眼看就要丧命于张止境一拳之下,拳头却陡然在堰山君脸前止住,张止境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转眸看向了别处。 废墟般的街道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青衣,手提着酒壶,时不时灌上一口,行走间自有风起,伴着紫色雷霆,吹散周围尘雾。 “凶神嘲谛!”张止境沉声念出这个名字。 嘲谛并未在漠章战役里现身,因此鲜少有人清楚或能认出嘲谛,可固然烛神战役的很多事情都未记载,但曹崇凛曾经历过烛神战役,终究目睹一些画面,行走时伴着紫色雷霆,就是当世人辨识嘲谛的唯一特征。 漠章同嘲谛是烛神麾下左膀右臂,可以说是烛神之下最强大的两个妖怪,虽然嘲谛道行要弱于漠章,但威胁程度之高是显而易见的。 至少张止境自认没有胜算。 由青玄署从世人已有认知里评定,十凶里第一位便是烛神,原本烛神是不该被排在十凶里的,而是超脱十凶之上。 但现存记载里,妖王里最巅峰的猰貐之流相比最末尾的凶神,差距宛如天堑,虽然猰貐曾经也有着凶神战力,可毕竟现今道行折损太多,凶神的战力最弱也在澡雪之上,抛开判官这尊旧神,只有九位,想着把烛神加进来正好凑个整数。 排在第二位的凶神当然便是漠章,而嘲谛则在第三位,哪怕世人猜想商鬿君的道行已经不亚于漠章,可真正接触过商鬿君的人很少,单就两者已有表现来看,很难分出强弱,商鬿君终是漠章之子,把嘲谛排在前面,也是情理之中。 话说回来,嘲谛和商鬿君谁强谁弱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都是让人间无比忌惮的存在。 烛神已死,漠章沉眠,嘲谛和商鬿君便是人间目前最大的敌人。 纵有唐棠黄小巢入得泾渭之地,传出里面有一尊所谓的神明貌似极为强大,可也不会降低嘲谛和商鬿君的威胁程度。 凶神里道行最为明确的唯有蚩睨,因为头脑相比蠃颙没好到哪去,也不知蚩睨是怎么做到力量强大却头脑简单的,剩下凶神都是从已有表现里的强弱推算,不代表祂们的巅峰力量只是这样。 以蚩睨作为基础,哪怕曹崇凛只在烛神战役瞥见嘲谛冰山一角的力量,亦是足够碾杀蚩睨,而目睹漠章强大的人并不像烛神战役里那般尽数陨落,仍活着的还有不少,嘲谛有多么强大也就可见一斑。 泾渭之地的封禁出自仙人之手,而且是不止一位仙人,更有当时最巅峰的修士协助,按理来说,对于道行越高的妖怪,封禁程度也就越高,想要找到暂时脱离的契机,难比登天,这是隔了那么多年,嘲谛第一次来到人间。 张止境理所当然会想到泾渭之地的封禁是不是出了问题。 能让妖怪找到契机脱离本就证明着泾渭之地的封禁不像一开始那般稳固,但契机是虚无缥缈的,数百年里能跑出来的少之又少,而封禁唯有仙人才能加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计划里不是这样的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五章我计划里不是这样的霁城内外皆炼狱。 数之不尽的妖怪伴着各种令人窒息的鬼哭狼嚎,席卷而来。 娄伊人率领镇妖使在街道废墟里冲杀。 骁菓军围困霁城,拦截妖怪。 武神祠的武夫们有以若水秋为首诛妖的,也有自觉以体魄垒墙,协助骁菓军阻拦妖怪出城的。 童伯则率领黑焰军列阵,造就坚不可摧的防线,让杀出城外的妖怪再次止步。 赵熄焰发出比妖怪更恐怖的声音,提剑乱杀,那股威慑力竟让得成群妖怪不敢上前。 因妖怪数量太多,李神鸢的言出法随没办法做到一劳永逸,她暗自气恼老师一到浑城便跑个没影,霁城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感觉到?若老师在场,这些问题丝毫不是问题。 浑城某家饭馆的角落里,响起了很大的喷嚏声,但紧跟着又是吧唧吧唧干饭的声音。 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但霁城的震颤也传到了浑城这边,尤其那处上空妖气冲天,仿若黑夜,浑城百姓皆能目睹,纷纷慌得不行,镇守府衙在极力稳住局势,更大声喊着小侯爷已赶了过去,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大家不要慌! 此话一出,倒真是稳住了一些慌乱的百姓。 毕竟地处偏僻没啥眼界的浑城百姓哪晓得修士谁强谁弱,但凡是个修士,在他们眼里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而姜小侯爷在浑城百姓眼里,那是比神仙更神仙的人物。 栖霞街前的裁缝铺,老许头抱着自家婆娘,满脸担忧,他跟浑城百姓的想法当然不一样,他可是把姜望当自家小辈看的,哪个见自家孩子面临此般危险会不担心的? 可他实是也帮不到什么,只能干着急。 ...... 堰山君双手撑地,劫后余生。 转眸看着嘲谛的身影,祂感到颇有些耻辱。 漠章四子对待嘲谛都没那么友好,此时更是被嘲谛给救了,那是让堰山君无法接受的事情。 想当初只有林溪知一人在壤驷府看着祂,祂若想逃自然很容易,可终究是没有逃,林溪知也曾询问过这个问题,堰山君并未给出答案,此间事在嘲谛出现之前,不算超出堰山君的意料。 祂没有答谢嘲谛的意思,而是直接席地坐在原处,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嘲谛仍是闲逛的模样,四顾打量,对于张止境视若不见。 张止境可没有就这么看着的打算,嘲谛虽强,事实也证明自己全力一拳都不够给人家挠痒,但正因如此,张止境的战意反而更强烈,此次闭关他并非毫无所获,心态志坚,便是他得到的最大财富。 心态也会极大影响战力,那是他闭关前最大的问题。 保持好的心态,才能让他纵使武力不断衰弱,依旧能稳定发挥。 面对不可战胜的凶神嘲谛,张止境恢复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闲聊般问道:「你是为了堰山君而来?」 嘲谛灌了口酒,这时才正眼看向张止境,说道:「有一部分是吧。」 张止境再问道:「那其余部分呢?」 嘲谛说道:「拂魈死了,商鬿很生气,我恰好能出来一趟,便想着帮祂把尸首带回去,奈何我没找到,眼看堰山也要死了,反正来都来了,就顺势插一脚,最主要的原因嘛,是待着的地方没东西能酿酒了,我来找点酒喝。」 虽然这件事情很离谱,但张止境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微显错愕,便又问道:「你是怎么从泾渭之地里出来的?」 嘲谛侃侃而谈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四百年前我被封禁在那里,日日夜夜都想着出来,刚开始那里还是存在着许多遗留的事物,从而让我接触到酒,每日里醉生梦死倒也 能打发时间,最后更是学会了酿酒的技术,可那里终究贫瘠,大多事物都被毁坏殆尽,我再是节省每月只喝一口,到了如今,也只剩下这半壶而已。」 「或许是越想出来便越出不来,有酒作伴,我很长很长时间没再想这件事,等我终于因为没酒喝,想出来的时候,那契机就直接出现了,这就反应出一个道理,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强求都没用。」 张止境皱眉,嘲谛说得简单,可也更证明泾渭之地的封禁出了很大问题。 嘲谛却没管张止境想什么,说道:「我还等着找酒喝,便给个面子,让我把堰山君一块带走。」 张止境沉默片刻,忽然扔出一事物,伴着一阵烟雾升起,地上便多了十几坛酒,他直接席地而坐,抬手示意嘲谛,「别急,咱们可同饮这些酒,剩下的事等喝尽兴再说。」 嘲谛眼前一亮,笑眯眯说道:「这拖延的法子倒是敞亮,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明知是拖延,嘲谛还是坐下来迫不及待开了一坛酒,对着坛嘴猛嗅一口,赞道:「是比我喝得那些强多了,好酒不怕晚,在下便不客气了。」 说着仰头吨吨豪饮。 张止境也陪了一坛,堰山君的毒拖得越久,反应自然越烈,此刻几口酒下肚,倒也舒爽几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凶神嘲谛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六章凶神嘲谛霁城大雪,各处染着血红色,尽显悲凉。 而堰山君怀抱饶夫人的画面让此刻场景多了份唯美。 姜望喃喃说道:「虽然身份迥异,但确实用情至深啊。」 这不由得让他想到赵汜和白川绫。 林溪知微微讶然说道:「堰山君果然与别的妖怪有很大不同,喜欢与人混迹一块,喜欢吃暖锅,喜欢读书,可我还是没想明白,祂没有带着饶夫人一起逃跑,非得留下来的原因。」 姜望摸索着下巴思忖道:「许是堰山君以为哪怕从前辈手里逃脱,可神都真要除祂而后快,除非逃回泾渭之地,否则还是会被抓到,目前情况来看,判官会出现,该是在堰山君意料之中,又或者国师被拖住脚步,也是堰山君早有计划,祂认为值得一搏。」 林溪知说道:「但这和提前逃跑又有什么区别?虽能寻得契机逃出泾渭之地,要回去却也并非想回便能回的,要么是封禁之力将祂拖回去,要么是像国师这般强者把祂送回去,祂没办法自己逃回去的情况下,就算留在霁城有信心能活着,事后又能去哪儿?」 「判官可以走出奈何海帮祂,但若把祂带回奈何海,便等于让奈何海向整个天下宣战,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漠章活着已被证实,西覃那边也不会坐山观虎斗,相比漠章的威胁,隋覃之争算得了什么?」 「大隋若与奈何海两败俱伤,西覃纵能渔翁得利,事后他们靠什么来抵御漠章?吕涧栾不傻,眼前的蝇头小利对于日后整个人间的灾难来说,有害无益,没有了大隋的力量,西覃独自抗衡漠章,最后遭殃的也是覃人。」 「在漠章尚未苏醒之前,只要奈何海老老实实,隋覃也不愿轻易耗费力量,归根结底,隋覃并非没有覆灭奈何海的实力,只是暂时没有必要。」 「现在不单是漠章的威胁,凶神嘲谛的现身,已将这件事变得更严重,就算一开始堰山君真有躲入奈何海的想法,此时也没可能了。」. 姜望点头说道:「所以堰山君当初在想什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国师虽被拖住脚步,但也不会一直被拖着,等国师一到,堰山君就必死无疑,眼下最关键的反而是嘲谛,祂是没将国师放在眼里么?总不至于看不清状况,竟然悠闲自得喝起酒来?」 林溪知没说话,看向已将十几坛酒饮尽正美美回味着的嘲谛。 张止境坐立笔直,纵是中毒已深,面上却毫不见异色。 嘲谛咂摸咂摸嘴,笑着说道:「终是物是人非啊,我在被封禁之前,别说是你,怕是你曾曾曾祖父都还没出生,我只记得两个人,一个是曹崇凛,还有一个叫啥来着?竟有些想不起来了,但也无所谓。」 「当初用你们的话说资质极高的曹崇凛,在战役末期虽有些亮眼的表现,可最终战役里也只配远远看着,没资格参与其中,他能在席卷大半个人间的风暴里活下来,我很意外,所以便有些好奇,他现在有没有变得更强大。」 张止境面色微微一变。 众所周知,国师曹崇凛是唯一从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至于怎么活下来的当然没人清楚,只是不管这一辈还是上一辈的人,从认识曹崇凛开始,他就是大隋第一强者,而且是把第二第三远远甩开,能活下来,或许其中有运气的成分,可当然也证明着国师很强大。 在国师曾经描述嘲谛的说法里,只是瞥见嘲谛冰山一角的力量,但看嘲谛的意思,祂能清楚记得国师这个人,显然是有刻意关注,否则在仙人遍地走的时代,国师再强,怕也是处在中低层,如何能被嘲谛记住? 说是嘲谛道行弱于漠章,可究竟弱多少没人清楚,在泾渭之地里嘲谛的道行是折损了还是增涨了,也没人清楚,只是在张止境原先的想法里,若单纯只是嘲谛一 妖,国师未必会输,毕竟相比数百年前,国师肯定也变得更强大。 就像没人清楚嘲谛的道行,世人也不是很清楚曹崇凛的修为。 如果嘲谛了解国师比国师了解嘲谛更多,张止境难以判断这里面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至于嘲谛印象里存在却没记住名字的另一个人,张止境此时没工夫去想。 「嘲谛阁下跟以前相比,变了很多啊。」 陡然一道声音响起,是曹崇凛背负着双手,从天缓缓而降。 嘲谛眯眼看着他,说道:「果然修为很深啊,若非青冥崩塌,你恐是早就飞升成仙了。」 曹崇凛沉声道:「那也是拜烛神所赐。」 嘲谛摇头笑道:「漠章能躲藏起来,积蓄两百年力量携妖众卷土重来,早已被封禁的我初得知此事,其实很佩服,因为漠章有此般耐心,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可在没有仙人相助,人间休养生息苟延残喘之际,祂仍是败了,我才明白,祂还是那么蠢。」 事情当然没有嘲谛说得那么简单,烛神战役之后,仙人耗尽所有力量将大部分妖众封禁,便隐于世间,几百年都没有踪迹,世人有理由怀疑,从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仙人可能终究是死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身死道消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七章身死道消看着曹崇凛微微伸手示意,便和凶神嘲谛一块陡然消失在原地,姜望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是遁入无尽虚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打,他没有那么在意,除了暂时不足为虑的判官,只剩下堰山君自己,便无力回天了。 但为避免之后因为什么事让判官心里的畏惧减弱,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趁着唬住判官的当口,姜望不动声色朝祂挥了挥手,判官倒是很快领会意思,眼下曹崇凛已到,没有凶神嘲谛在,祂想救走堰山君是决计不可能了。 姜望愿意看着‘旧情放祂一马,祂自也不会留下来送死,只能对不起堰山君了。 想到这里,判官诚惶诚恐点点头,紧跟着便以最快速度逃离霁城。 张止境已经朝着堰山君走去。 他有时刻注意判官,却没想到判官居然毫不犹豫逃走,按理来说,国师与凶神嘲谛一战,算是相互拖住了对方,耽搁了这么久,自己中毒更深,判官联合堰山君全力以赴未必没有胜算,可不论缘由是什么,判官走了,问题也就小了。 只是姜望虽然动作隐晦,仍是被林溪知察觉到。 他倒是没有认为是姜望和判官有什么勾结,而是想着之前看到的判官在姜望面前畏畏缩缩的表现,这显然是没道理的,林溪知不知垅蝉妖患细节,也未目睹磐门两朝会,自然也就不知夜游神的存在。 但能让判官近乎俯首称臣,除非姜望是比判官更强大无数倍的妖,否则答案便只剩一个了。 判官可是有着比肩凶神的战力,能让祂俯首称臣的妖自然怎么都得是嘲谛漠章之流,所以其实答案只有一个。 哪怕再是匪夷所思。 但想着姜望崭露头角至今,短短岁月,便站在与自己同境的程度,若非如此,单说天赋异禀怕也难以解释。 林溪知语气平静说道:「当初在磐门,国师说你弱冠澡雪,在那之前确实只表现出洞冥境的修为,可要说你及冠前十几年里才从洞冥入澡雪,越往上破境难度越高,却反而花了更短的时间,是否意味着你很早便入了澡雪,要比弱冠更早很多。」 姜望面容一滞,要说洞冥境的修为是生来便具备的,但破境澡雪的确是及冠之后,可不管是如何破入洞冥或是这么短的时间里破入澡雪巅峰,都没办法用事实来解释。 他讪笑着挠头道:「哪有这回事,能破境澡雪巅峰,纯粹是运气好罢了。」 林溪知说道:「那你的运气可真是不简单。」 姜望撇关系道:「何郎将那种日日惫懒修为却突飞猛进的不是更离谱,我这真就是撞了大运,再想往上登一层楼怕是很难了。」 别说,你真别说,姜望提及何辅麝,倒真让林溪知愣了一下。 可再想想,何辅麝待在磐门那么久,最是临近奈何海,也没见判官对他畏畏缩缩俯首称臣啊? 问题关键不在天赋高低,而是判官会这么做的理由。 林溪知暗叹自己话题开得不太对,导致严重跑题。 于是他这次开门见山,低声说道:「判官朝你跪拜,我可是看得很真切。」 姜望心头一凛,下意识摆手道:「我真不是仙人。」 林溪知微笑道:「我没说你是仙人。」 姜望尬笑一声,「谁知道判官是咋回事,也许是早就察觉到国师将至,吓得瘫软在地,此时见事不可为便果断逃走。」 林溪知点点头,「有道理。」 他没再说什么,姜望极力否认仙人一事,反而更惹人生疑,有道看破不说破,仙人终究是神圣的存在,虽然天下都在寻仙,可仙人要做什么,没人能指手画脚,既然姜望不承认,他自然没理由非得拆穿。 现在想想,过去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仙人临世异象虽鲜少出现,可也并非只有一次,而仙人临世的方式更是千奇百怪,或者说没人能真正弄清楚,海市蜃楼呈现在栖霞街,而浑城栖霞街没几户人家,最瞩目的便是浔阳候府。 姜望也是海市蜃楼呈现后才入世的,而传闻姜小侯爷身体孱弱,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因为某种临世方式造成,恰逢得知苦檀仙人极大可能陨落,那么仅有苦檀正神很难维系此间气运,正有姜望的存在,才让苦檀虽气运衰竭仍能维持运转。 妖怪虽也试图寻仙杀仙,可判官原为神祇,面对仙人畏畏缩缩再正常不过了。 林溪知恢复些气力,便也再次加入战局,相比堰山君,肆虐霁城的妖众更值得尽快解决,哪怕林溪知伤得再重,对付它们也是轻而易举。 姜望见此缓缓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因为觉得此般计量便能瞒过林溪知,而是有了判官这件事,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所谓仙人身份会惹来凶神杀他,此时模棱两可,既惹人怀疑又不承认更能让人思前顾后,相对目前局势来说,并非坏处。 人家怎么想是人家的事,反正我又没承认。 ...... 张止境默然看着挡在堰山君身前的饶夫人,他没有为此事评头论足的想法,只是平静说道:「堰山君是漠章之子,而漠章曾差点毁掉整个人间,致使亿万生灵惨死,现在祂要复苏漠章,让以前的悲剧重演,换句话说,你的先辈也多死于漠章之手,你确定要护着祂?」 饶夫人面色惨白。 她紧紧拽着堰山君的衣袖,嘴唇被咬出血来,堰山君轻拍她的手,又捧起她的脸,微笑着说道:「别怕,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第二百四十八章 睁开眼的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八章睁开眼的神堰山君此般死法当然也是出乎姜望意料的,所以他时刻注意着饶夫人,虽然旁人震惊于堰山君自我了结的画面,可凭着蔺高岑的修为想悄无声息带着饶夫人离开霁城,依旧是难度极高的。 但偏偏他们就这么不被人察觉的消失无踪。 若非姜望一直盯着,怕也不知蔺高岑是何时离开的。 因为蔺高岑和饶夫人是凭空消失的,没有任何征兆。 蔺高岑没有这个能耐,若非另有原因,便是堰山君提前给他留下了什么底牌。 好在姜望有神国,而神国笼罩着整座霁城,终是让他抓到一丝气息追了上去。 这一追反倒让姜望更明确了神国笼罩范围,从霁城往东出了数百里,力量没有半点减弱,直至到了快要出离酒仙郡的山脉,都是如此,神国范围是以浑城为中心,虽不至于笼罩了整个酒仙郡,但范围的确已有酒仙郡那么大。 看着视野里蔺高岑和饶夫人的身影,姜望放缓了脚步。 他只是怀疑堰山君肯定有后续计划,但对蔺高岑和饶夫人能起到什么作用一无所知。 而怀疑也只是怀疑,并没有事实依据。 或者说,他心里更大的怀疑,是不太愿意相信堰山君就这样死了。 如果饶夫人回到霁城不在堰山君的计划之内,那么堰山君的后续计划肯定会因此发生改变,若饶夫人回来是在计划之内的,借着饶夫人施行自我了结的戏码,只能说看似合理,却又很不合理。. 姜望一时也说不清楚这里面的问题,更多的是感觉。 饶夫人仍在昏睡,蔺高岑小心翼翼把她放躺在溪边,然后自己则捧起溪水洗了把脸,便在此刻,溪面浮出河伯的身影,蔺高岑吓了一跳,往后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河伯看了眼饶夫人,又再看向蔺高岑,问道:「堰山君真的死了?」 蔺高岑缓过劲来,低声说道:「若你目睹了霁城里的情况,便该清楚。」 河伯摇头说道:「我是没想到堰山君如此深情,到了能为这女人去死的程度,所以觉得眼见不一定为实。」 蔺高岑说道:「但这就是事实。」 河伯说道:「可我依旧不怎么相信,你说,若我杀了这女人,堰山君会不会出现?」 蔺高岑冷眼看着祂说道:「我答应堰山君要照顾好她,而且名义上堰山君是我的父亲,她便等若我的娘亲,在壤驷府里对我颇为照顾,所以我就算拼了命,也会阻止你。」 河伯沉默片刻,笑道:「堰山君真是有趣啊,爱上个女子,认了个儿子,你们对祂倒也情真意切,或许堰山君是真的死了吧。」 祂没有在意蔺高岑此时的敌意,说完便消失在溪面上。 蔺高岑转身便背起饶夫人,以最快速度远离此地。 姜望把一切尽收眼底,暗想着堰山君莫非真的死了? 但他还是继续跟了上去。 直到行至一处破旧道观,蔺高岑终是因为伤重实在跑不动停下歇脚。 道观里有一尊神像,具体是哪尊神,蔺高岑看不出来,他也没有那么在意,把饶夫人安置好,便盘膝而坐调养生息。 姜望也在远观神像,时至今日,神庙的存在十分稀少,除了现有的正神之外,剩下的便都是曾经建造的,大多已饱经风霜破烂不堪,至少在大隋境内以旧庙为基翻然一新的唯有城隍庙。 道观里的神像缺了好几角,还断了条手臂,布满了蜘蛛网以及灰尘,看模样似是女子,眼睛是闭着的,也瞧不出什么威严。 姜望尚在观察,夜游神的声音便响起,「总觉得有些熟悉啊。」 姜望问道:「认识?」 夜游神摇头说道:「神祇何其多,如过江之卿,又哪里可能都认识,但眼前神像却给我有很奇怪的感觉。」 姜望闻言想起有鳞镇神祇,那时候夜游神仍在沉眠,后面事情很多倒也忘了提及,此时便稍微讲述有鳞镇的情况,然后询问道:「你以前曾说一座神国里只有一尊神祇,意味着一位仙人麾下只有一位神属,那岂非代表神祇的数量便是仙人的数量?可有鳞神祇也入驻神国,虽未得正神之位,却的确与神国息息相关。」 夜游神意外道:「我没发现神国里有第二尊神祇的气息啊?」 姜望心念一动,召唤有鳞神祇,神国里夜游神的面前,陡然出现一个小女孩,她茫然的左顾右盼。 夜游神满脸震惊。 第二百四十九章 偷梁换柱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四十九章偷梁换柱某处未知之地。 梁小悠急促喘着气。 河伯看了眼躺在一旁的饶夫人,来不及细想梁小悠这么做的目的,见其模样有异,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梁小悠扶着额头惊魂未定,没有第一时间搭理河伯。 借着道观里的残破神像元神出窍入驻躯壳,明确方圆数百里除了姜望和蔺高岑再无旁人,又是从哪毫无征兆冒出一个仙人?是苦檀真有第二位仙人,还是像苦檀神怀疑的那样,苦檀仙人并没有死? 要说那股威压是来自姜望,梁小悠是不敢相信的。 纵使想起以前多少次杀姜望都无果,尤其曾掠夺姜望身躯,却莫名其妙夺了个废躯,姜望有秘密,她自始至终都清楚,但现在你说姜望有可能是仙人,她仍是感到无法相信。 此次刻意抓住饶夫人,便也是梁小悠想再最后试图杀姜望一次,是要借着堰山君的手除掉姜望,她目前自身的修为不敌姜望,若以气运辅助,刚有了苦檀神一事,怕是立即就会被曹崇凛察觉。 退一步来说,此举纵是白费功夫,亦不会损失什么。 可在仙人的震慑出现后,计划明显要出问题。 梁小悠强撑着心里的畏惧,想着好在自己没有露面,那么姜望真是仙人,再死一次的也是堰山君,跟她没关系。 念及此,她看向仍在昏睡的饶夫人,微微眯眼,寒光乍现。 ...... 姜望眯眼看着道观废墟里突然僵住面露异色从而大口喘气的蔺高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弓着身子趴在废墟里的蔺高岑陡然回眸,那般犀利的眼神让姜望心下一跳。 紧跟着蔺高岑便朝姜望走了过来。 他动作有些怪,就像刚学会走路一样,磕磕绊绊,晃晃悠悠。 姜望面色严肃说出一个名字,「堰山君?」 短短路程让蔺高岑彻底习惯,稳稳的在姜望身前止步,他神色稍有复杂。 姜望则释然般说道:「从一开始我就在想蔺高岑对你有什么用,原来用处在这儿,但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显然跟漠章死而复生的方式完全不同,就连国师曹崇凛都很确定你元神彻底崩散,要说是元神逃离霸占蔺高岑的身躯,你又是怎么能瞒住所有人的?」 蔺高岑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沉声说道:「我夫人呢?」 姜望挑眉,这便是承认了现在的身份,但他很疑惑问道:「你没有占据蔺高岑的记忆?」 堰山君面部显得狰狞,喝问道:「我夫人呢!」 姜望无奈摊手,说道:「别对我吼,是道观里神祇将她拖走的,与我无关。」 堰山君看了眼道观废墟,祂的精神意识似是没有跟蔺高岑完全契合,面色时而狰狞时而惘然,最终再次把矛头对准姜望,第三次厉声喝道:「把夫人还给我!」 随着话音落下,祂气势节节攀升。 姜望暗自皱眉,堰山君此刻似是有些听不懂话,这可麻烦了。 虽说表面上他和堰山君并无仇怨,可拂魈君死在他手里,堰山君一旦知晓,必会帮拂魈君报仇,所以姜望有理由在那之前先解决掉堰山君,以绝后患,但换句话说,蔺高岑是无辜的。 也不知‘重获新生的堰山君剩下多少力量? 能否有机会把蔺高岑救回来。 堰山君心心念念只有饶夫人,祂忽然抱头嘶吼,面露痛苦。 见此一幕的姜望不由生出些恻隐之心。 现在想来,饶夫人会回到霁城,绝不在堰山君计划之内,蔺高岑原也就跟饶夫人待在一块,若能活固然最好,若不然,堰 山君只需在霁城战死,便能在蔺高岑身上重生,然后携饶夫人远走高飞,潜藏人间,筹备卷土重来。 凶神嘲谛显然也是堰山君计划之外的,如果是按计划推进,没有漠章拥有死而复生能力的信息出现,堰山君死了,就没人会怀疑什么,但不管是嘲谛还是饶夫人,都让得堰山君哪怕依计死掉,也没人会相信祂真的死了,姜望也就不会跟着蔺高岑出现在这儿。 只能说堰山君够倒霉的。 凶神嘲谛没帮到堰山君,反而坑了祂一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但此时痛苦之后的堰山君直接朝着姜望杀来。 姜望也不再想别的,等把堰山君打败或打不过的时候再说。 他挥刀迎击,初一接触,便明确了堰山君目前澡雪境巅峰的道行,暗忖堰山君倒是真厉害,不管是怎么借助蔺高岑的身躯复活的,肯定要付出很大代价,此时的状态也可见一斑,但饶是如此,也依旧比拂魈君更强。 第二百五十章 叫我阿姐就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五十章叫我阿姐就行李神鸢话音刚落,便猛地吐了口血。 她抬眸惊讶看着堰山君,难以置信此般状态的堰山君竟然能让已经变得更强大的言出法随没有效果! 姜望则很干脆伸出左臂递给李神鸢,沉声说道:「可别小觑凶神,再弱也不是寻常之辈能比,而且蔺高岑是祂早就准备好的,并非临时起意抓来的人,想来此时的癫狂是初步占据所带来的必然问题,对堰山君的影响没我们想得那么大。」 李神鸢面色苍白的抓住姜望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姜望顿觉虚弱感来袭,但仍强撑着拉扯堰山君的元神,赵熄焰则逮到机会,提剑攻击堰山君,如此一来,倒也让局面再次僵持,谁也没能占据上风。 而李神鸢面色逐渐红润,状态回满,她第一时间说道:「我回去找老师帮忙!」 刚要用言出法随回浑城,便听一道声音响起,「不用找我,我已经来了。」 那个声音很是悦耳,就像铃铛一样。 然后姜望就看到有一约莫豆蔻年岁的小女孩捧着一碗比她脸还大的面,吸溜吸溜的从旁边经过,姜望不可思议转眸看向李神鸢,道:「她......她就是你的老师?」 李神鸢无奈耸肩说道:「如假包换,别看她表面似乎年纪小,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她究竟有多大。」 姜望想着有修为高绝者返老还童倒也很正常,他客气说道:「麻烦前辈帮个忙。」 小女孩吸溜吸溜把碗里的面吃干净,连汤底也没放过,她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抬手说道:「叫我阿姐就行。」 李神鸢脸一黑,叫什么阿姐啊,这不平白让我减辈了嘛? 姜望很干脆唤了声阿姐。 小女孩笑眯眯表示很满意,然后踱步走向堰山君。 虽然猜到李神鸢的老师可能很强,但眼前发生的一幕还是让姜望感到心惊肉跳。 只见道行恢复更多从而摆脱极限拉扯局势的堰山君,一巴掌拍飞赵熄焰,红着眼睛凶神恶煞冲向阿姐,却反过来被阿姐随意一巴掌拍飞,而且貌似这一巴掌就让堰山君伤得很重,挣扎许久都没爬起来。 姜望还没从震惊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就见阿姐左手捧着刚打了堰山君一巴掌的右手,直呼道:「好疼好疼!」. 虽说看起来确实很疼的样子,但姜望总觉得很假。 堰山君原地愣了许久,然后便是更加气势如虹,似是因为占据蔺高岑身躯的缘故,任其如何癫狂,身上也没有显露半点妖气,攻势属于雷声小,但雨点很大。 疯魔般的堰山君甚至四肢着地往前疾奔,活像个野兽,虽然没有令人窒息的妖气,但就此时的模样也够骇人。 祂双臂高举狠狠砸落,扬起漫天烟尘。 阿姐就像孩童玩闹般一阵大呼小叫左挪右闪,堰山君将此间千丈范围破坏殆尽,竟也始终未能触及阿姐衣角。 反而阿姐每次嬉戏般的回击都能轻而易举给予堰山君重创。 虽说目前的堰山君道行仍停滞在澡雪巅峰的范畴里,但能被阿姐这般戏耍,足可见阿姐的修为必在澡雪之上。 大隋战力前十都有谁,姜望尚且认不全,要么阿姐就是大隋最强的十人之一,要么就是像唐棠那样实力强大却被剔除在外的,但唐棠的情况事出有因,陈景淮总不至于到处把强者往外推。 姜望拦住想上前凑热闹的赵熄焰,转头询问李神鸢。 但李神鸢的回答让他更意外。 作为师徒关系,李神鸢居然对于阿姐的身份也一无所知。 按照李神鸢的说法,阿姐是自己找上门的。 说什么李神鸢天赋异禀 ,所谓病症也是因为上苍的嫉妒,缠着闹着非得收李神鸢当徒弟。 李神鸢刚开始是拒绝的,可阿姐直接撒泼打滚,实是不厌其烦才同意了的。 结果没想到,阿姐真的减缓了李神鸢的病症。 因此也就成了乌啼城的座上宾。 久而久之,李神鸢对待阿姐也是颇为恭敬。 言出法随便是阿姐教给李神鸢的,但事实上跟真正的儒家言出法随是有些不一样的,根据阿姐的描述,李神鸢只要能完全掌握,就能做到泯灭世间一切法。 姜望正暗自惊讶着,便见场间阿姐已经骑着堰山君挥拳乱砸,完全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画面,没有半点章法,很快就打得堰山君奄奄一息。 姜望甚至有些同情起堰山君来,这未免也太惨了些。 但好像就是因为被揍得太狠,反而让堰山君渐渐恢复理智。 身处在某个未知之地的梁小悠时刻关注着此间画面。 松了口气的同时,神色也再次一紧。 前者是通过姜望对付堰山君的状况让梁小悠基本能确信最开始那股来自仙人的震慑并非属于姜望,后者是因为阿姐的出现,让得重复杀死姜望信心的梁小悠再次没了信心。 尤其见到堰山君恢复正常意识,借刀杀姜望的法子怕是彻底行不通了。 梁小悠此刻第一想法自是有多远跑多远,虽然不认为姜望他们能找过来,但小心为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饶夫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五十一章饶夫人烛神降临是仙人神明以及人间修士和妖怪的最大战役,那时候可不像烛神战役以后无数仙人陨落,神明衰败不堪,以求活路才有部分堕落为妖,白菻在烛神战役期间便已出现,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姜望懒得吐槽夜游神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但事情过去那么久,追溯白菻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多大意义,只能代表神明多是贪生怕死临阵倒戈之辈。 可姜望又忽然想到,如果那些神明是被强迫的呢?若是这般,妖怪刻意繁衍有神和妖血脉的物种就必然抱着某种目的,但白菻能化妖也能化神,就像镇守神一样,反而成了人间助力,怎么想也不觉得白菻会对妖怪有什么好处。 梁小悠惊诧看着道出河伯来历的阿姐。 有关河伯是白菻化妖而来,世间洞悉者并不算少,可这些人也只是清楚河伯是白菻化妖,唯有真正经历或者很了解烛神战役的人才能清楚,河伯是在烛神战役就已存在的妖,两者当然有很大区别。 想着阿姐肆意胖揍堰山君的一幕,难道此女也是像曹崇凛那样从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修士,只是不为人知? 念及此,梁小悠心下忌惮更盛。 她当即便要逃之夭夭。 因此地超出神国笼罩范围从而力量缩减至澡雪境的姜望,无力阻止,第一时间喊道:「阿姐!」 阿姐没有动作,李神鸢反应过来,当即说道:「你在原地!」 梁小悠身影一闪,果然仍在原地。 她神色莫名看向李神鸢。 当初在栖霞街没有人能看穿她,唯独李神鸢察觉异样,梁小悠便明白李神鸢有不同寻常之处,可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梁小悠有很多奇异的能力,但吞噬苦檀神之后道行也才只恢复到半步澡雪巅峰的层面,哪怕她能施展出更强大的手段,不能纯粹以道行高低来论,但只有澡雪境是不争的事实。 李神鸢稍微气喘,显然仍是消耗颇多。 姜望见此一幕,心里却万分诧异。 李神鸢的言出法随固然强大,可也在陷入癫狂道行只余澡雪巅峰的堰山君面前失效,按理来说,道行仅稍弱判官一筹的神祇没道理会被言出法随束缚住,难不成这尊神祇其实很弱? 但神国没能将其元神拽出来,又怎么解释? 姜望来不及细想这里面的问题,因为堰山君再次陷入疯魔,祂抱着浑身鲜血淋漓的饶夫人,仰头嘶吼,哪怕是这样,放下饶夫人时的动作仍是小心翼翼,祂嘶哑着声音拜托李神鸢和赵熄焰两女保护饶夫人,然后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梁小悠。 阿姐厌恶河伯的反应超出姜望的预料,甚至到了连杀河伯都觉得会脏手的程度,竟然躲到李神鸢身后看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姜望想着梁小悠强弱问题,便也提刀同堰山君一块,本是怀疑堰山君没死,想能借机做点什么,不成想,现在反而跟堰山君联手,姜望只道世事无常。 河伯见这阵仗,自是吓得不轻,祂想逃,但梁小悠何尝不是,气运不敢用,任凭手段再多,也未必有什么胜算,何况阿姐此刻没出手,不代表一直都只看戏。 她有些懊悔想着既然都放弃杀姜望了,何必又突然脑筋缺弦非得再试一次,致使自己陷入此般险境。 梁小悠看着红眼杀来的堰山君,念头微动,急声道:「我能再救活饶夫人!」 堰山君脚下一顿,但只是片刻,便说道:「我都没办法,你哪来的办法,无非是拿这件事阻止我杀你。」 梁小悠说道:「可机会摆在眼前,无论有用与否,你也不想尝试么?」 堰山君顿时犹豫。 姜望暗想堰山君 对待饶夫人的情感当真炙热,但也意味着饶夫人成了堰山君最大的弱点。 姜望没觉得梁小悠真能救活饶夫人,他想说些什么,堰山君却抬手打断他,转眸看着梁小悠说道:「那就试一试,若是没救活,我便将你挫骨扬灰。」 看着梁小悠松了口气的样子,径直走向被李神鸢和赵熄焰护着的饶夫人,姜望认为此事很是不妥,说道:「若祂有什么阴谋,正是借着你对饶夫人的感情施展,但凡出了什么状况,你恐怕追悔莫及。」 堰山君死死盯着梁小悠,说道:「我自然清楚,可万一呢,万一祂真能救夫人呢?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一赌。」 姜望说道:「仙人尚死,烛神亦会死,哪怕是你父亲漠章能够死而复生,也得先死才行,祂有什么本事能让人起死回生?就算真的活了,饶夫人未必是原来的饶夫人。」 堰山君紧紧攥着拳头,双眸布满血丝,显然是要一意孤行。 姜望见无法劝阻堰山君,而且也明白堰山君明知可能会出问题仍然做此决定的原因,归根结底是情之一字把祂牢牢拴住,也就没再说什么,时刻注意梁小悠,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阿姐一边一个牵着李神鸢和赵熄焰的手,看似只是瞧热闹,但眸底时有精光闪烁,作欲言又止状。 第二百五十二章 第一神祇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五十二章第一神祇姜望救饶夫人的办法自然便是把那尊神祇的元神拽出来,相比于堰山君占据蔺高岑的身躯,那毕竟是多年筹备的棋子,而且堰山君虽无法发挥原有的道行,也终究在澡雪巅峰的最巅峰,因为与蔺高岑相对契合,才颇具难度。 可那尊神祇占据的饶夫人是纯粹的空壳,更是临时起意,哪有什么契合度,按照对方曾也掠夺自己身躯的经验来看,是只能拥有被占据者的修为,奈何饶夫人只是普通人,哪来的什么修为? 就算以目前情形来看,或许是因为饶夫人已死,占据空壳后,这尊神祇仍能具备自身的道行,可饶夫人的身躯未必能承受得住,所以祂的道行必然会削弱很多。 虽是同样占据身躯,但显然堰山君的手段会更高一筹。 鉴于此,姜望认为把对方元神拽出来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 而前提是,得先让神国力量涌现。 但他无法保证目前的梁小悠能否给予神国力量涌现的威胁条件。 姜望看着仍在犹豫的堰山君,想着也只能备个后手了。 所以对于梁小悠的话,他没有解释,默默等着堰山君做出决定。 事实上,为了能救饶夫人,哪怕是再不切实际,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堰山君都没理由拒绝,毕竟相比姜望能救与否,已经占据饶夫人身躯的梁小悠除了借此威胁,也做不出别的什么。 就在堰山君要点头的时候,梁小悠再次说道:「饶 夫人已经死了,但有我的存在,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活着,否则只能化为枯骨,起码有我的存在,你往后可以一直见到饶夫人。」 「但我能听见夫人身体的哀嚎,她肯定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人占据。」说着,堰山君看向姜望,「如果你真能救,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你要我死,经历这些,我懒得再管别的,能够跟夫人死在一块,也是无憾。」 姜望面容肃穆看着堰山君,纵然已经多次见识两者的感情,可此刻仍是有些动容。 阿姐甚至在掩面抽泣,拽住李神鸢的袖子抹着眼泪,哽咽道:「真让人感动。」 李神鸢嘴角微微抽搐。 赵熄焰却很冷静,她一脸狐疑说道:「感动不感动先放一边,那家伙占据饶夫人身躯的意义在哪儿?就算借机让堰山君投鼠忌器,但也只能制衡堰山君而已,祂不会以为堰山君是最强的吧?」 李神鸢皱眉说道:「若一开始真是想借着堰山君的手杀姜望,祂肯定会在暗中窥视,该目睹老师的实力,何况我能感觉出来,祂占据饶夫人的身躯后,道行明显减弱了,是真的误以为堰山君最强,还是另有谋算?」 阿姐变脸很快,此时眼角一滴泪花都没了,微微抬着下巴说道:「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祂唯一目的是逃走,而非想办法杀死我们,区别只在于怎么逃罢了。」 李神鸢不解道:「只要老师出手,祂无论做什 么都逃不掉吧?」 阿姐摇头说道:「那可未必,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只看戏,是因为动手没有意义。」 李神鸢惊诧道:「莫非祂在隐藏实力,连老师您也对付不了?」 阿姐傲娇的哼了一声,「瞎猜啥玩意儿,我是说祂想逃就肯定有办法能逃,但我想杀祂,也肯定能杀祂。」 李神鸢满脸懵的想着,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咋就听不懂呢? 赵熄焰则凝眉苦思,忽然说道:「你认识祂?」 阿姐追忆道:「何止认识......」 ...... 姜望提刀走向‘饶夫人,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挥刀。 堰山君心头一紧,但仍是忍 着没有动作,想看姜望到底怎么做。 ‘饶夫人咬牙切齿奋力抵挡姜望的一刀,竟似完全无招架之力,直接被一刀斩翻在地。 姜望皱眉看着祂,最开始神国的拖拽之力只能稍微拖动祂的元神,更多只起到震慑作用,明显道行仅稍弱判官,可真正见到祂,又觉得是高估了,现在费心思占据饶夫人的身躯,道行更是衰弱到不忍直视的程度,这不免让他心头满是困惑。 以他常态目前澡雪境的修为都能轻而易举将其斩杀,何谈再让神国力量涌现? 姜望稍作沉默,便又举起手里的刀。 目标赫然是‘饶夫人的脑袋。 梁小悠抓住机会喊道:「堰山君!你被骗了!还不出手?」 眼见姜望是真的要把饶夫人直接枭首,堰山君怒不可遏 ,哪还能耐住性子,祂痛骂了一句,浑身气焰翻腾,疾掠而出,便要竭尽全力撕碎姜望。 但姜望却很淡定,感受着背后杀意磅礴,神国力量瞬间涌现,与此同时,也有一股养分涌来,他挥刀拦截堰山君,再汲取一次养分,接着一心两用,拽出‘饶夫人的元神,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 姜望在元神被拽入神国的瞬间,伸手一把抓住,将挣扎的一团黑气递向堰山君,说道:「别那么急躁,这不是救下来了嘛。」 堰山君此时哪里会管梁小悠的元神,推开姜望,便奔向倒地的饶夫人,确实如姜望之前所言,饶夫人的身体只是受点损伤,祂把饶夫人紧紧抱在怀里,背对着姜望轻声道:「谢谢。」 第二百五十三章 桃山葬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五十三章桃山葬看着姜望手里沉默的荧惑,阿姐微微眯眼,忽然哼了一声,扭头说道:「爱说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她拽住李神鸢的袖子,晃来晃去,委屈巴巴说道:「这地方太阴暗潮湿了,待久了实在不舒服,而且我也饿了,饿得肚子咕咕叫,咱回去吧。」 姜望无言瞧着撒娇的阿姐,直觉得这人古怪的很。 但低头看向荧惑,他更觉犯难。 「阿......阿姐,当真没办法能杀了祂?」 阿姐敷衍道:「或许可以杀,但至今没人找到正确办法,总不能把世间所有炁都一块抹除了吧?再或者你可以问问祂,怎么把祂杀了。」 姜望嘴角抽搐。 既然暂时杀不死,放任不管的话,有朝一日变得更强大,就会是无穷的麻烦,思来想去,姜望便把荧惑关入神国里。 初至神国,荧惑看着面前一脸呆滞的夜游神,再打量周围一眼,陷入了同样的呆滞。 但姜望没理会神国里的情形,看向仍然抱着饶夫人沉默的堰山君,开始犯三难。 堰山君又该怎么处置? 他既想杀又不想杀。 因为现在的堰山君确实很可怜。 相比于堰山君活着会不会继续试图复苏漠章,更准确地说,哪怕没有堰山君,也还有别的妖怪,归根结底漠章迟早会复苏,只是快慢的问题,何况看堰山君此时的状态,怕也未必有心力再做这件事。 至于堰山君得知拂魈君死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会不会来 找他报仇的问题,姜望有想着按照堰山君现在的状况,莫说祂什么时候能洞悉拂魈君的死因,真到那时候,只要持续汲取养分变强,姜望觉得自己也未必会输给祂。 但无论怎么说,堰山君毕竟是凶神,虽然拂魈君之死除了自己也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知道,可难免会有养虎为患的风险。 所以姜望颇为纠结。 这时堰山君抱起饶夫人,走向姜望,平静说道:「她以前时常对我说,最喜欢桃花,也爱吃桃,苦檀酒仙郡南部便有一座桃山,我想把她葬在那里。」 姜望沉默片刻,说道:「好。」 ...... 桃山是真的桃山,满山都是桃树。 凛冬时节,雪花纷飞,好似给桃树穿上银装,远远望去,更像是垂在天际红色的云,桃花大半已落,多是剩下光秃秃的枝条,但有雪花的映衬,仍是极为靓丽的风景。 堰山君抱着饶夫人一步步登山,是要带着饶夫人仔细看看沿途风景。 姜望有感觉到,此地也在神国笼罩范围内,他很认真控制着炁,让雪花形成桃花模样,在山间飘扬。 堰山君注视着漫天‘桃花,再次道谢。 阿姐让李神鸢背着跟在后面,就像寻常小孩一般,也沉浸在此时风景里,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 赵熄焰故意踩着雪,一脚一脚连成线。 登山过程稍微花费了点功夫。 期间,姜望注意力放在神国里。 看到夜游神躲在一旁偷瞧盘膝 坐在山巅愣神的荧惑。 曾在第一真仙神国里待过很长时间的荧惑,自然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震惊姜望真是仙人的情绪早已过去。 祂更能看得明白,此处神国仍在成长,虽然是完整的,但严格意义上不算真正的神国,姜望或许也不算真正的仙人。 身为上清之炁,天地间第一口炁,祂的存在,对于神国而言自然是大补,有相比之前更多倍的神性缓缓凝聚,而有益的只是神国,至少察觉到神国 变化的姜望没发现自己的力量有什么增涨。 对应神国变化的是荧惑。 姜望有清楚感知到,随着神性的增多,荧惑也在变强。 他第一时间想询问阿姐是怎么回事,但又怕阿姐问起荧惑在哪儿,从而曝露神国,因荧惑变强的速度远没有神性增涨的速度快,姜望暂时按耐住心下不安,默默观察。 荧惑像是没有察觉什么问题,或者说,祂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占据饶夫人的身躯只是为了避免毁掉梁小悠,毕竟与梁小悠的契合度已接近完美,既是不想丢掉,也是仍想借用梁小悠的身份,在占据饶夫人身躯的瞬间,借着大量炁的出现,祂便顺势把梁小悠的身躯送离。 虽然不见得能瞒住阿姐,但想着只是一部分炁溜走,阿姐纵能察觉异样,也未必来得及阻止。 事实上不管阿姐当时有没有察觉到问题,似也是因为很了解自己所以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 可也 正因为阿姐揭露祂的身份,从而步了堰山君后尘,若非凶神嘲谛谈及漠章死而复生的能力,堰山君的计划出问题的概率就会变得很小,在祂身上是一样的道理,无论最终死在谁手里,祂日后都能继续以梁小悠的面目出现。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望来湖畔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五十四章望来湖畔苦檀剑阁。 林溪知稳坐山巅,周围萦绕着剑意,隔绝一切,缓慢恢复伤势。 林澄知在后山剑禁地耐心等着。 没过多久,剑禁地深处有道身影出现。 谢吾行衣衫破损,面容冷峻,待看到林澄知的那一刻,他抿嘴一笑,“师叔,我破境了。” 林澄知开怀大笑道:“好小子,就知道你能行!” 谢吾行自信道:“我现在可是强得很,更加手痒,想跟师叔讨教一番。” 林澄知一愣,说道:“那师叔我就奉陪到底!” 过了一会儿。 谢吾行鼻青脸肿看着林澄知,委屈道:“您咋真下狠手啊?” 林澄知无语说道:“你满脸自信邀战的样子,我以为你修为比我都高了呢,虽然的确不差,可这也不能怪我吧?” 谢吾行哼哼唧唧接过林澄知递来的酒坛,猛灌一口,问道:“我闭关破境这段时间,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林澄知说道:“有啊,西覃要办两朝会,是隋覃年轻一辈的巅峰对决,有选你参战,但谁让你闭关了呢,只能回绝。” 谢吾行一脸呆滞看向林澄知。 “那真是扬名的大好时机啊,姜望在两朝会一战,正面击败温暮白,万众瞩目,已是天下人尽皆知了。” 谢吾行没认真听林澄知后面的话,他满脑子都是扬名立万,姜望击败温暮白这件事,接着痛苦哀嚎一声,“都怪老师非要把我关在剑禁地,不破境不让出来,让我错失如此良机!” 林澄知打击他道:“你参战了也没用啊,别说那时候没破境,就算破了境,面对那么多厉害人物,你肯定第一个就得出局,想想虽是没扬名,但起码也没丢脸啊。” 谢吾行脸一黑,想着师叔您果然不当人子。 ...... 上炀郡因象城。 白家小草阁里。 李害乱看着默默修行的无双客,有些话欲言又止。 转眸看向坐在窗前像以往那般眺望风景的白雪衣,低声说道:“武神张止境出关猎杀凶神堰山君,期间更有传闻里的凶神嘲谛露面,国师曹崇凛亲自出手,那一战不得人知,根据情报,某一刻神山忽然崩塌,似乎意指苦檀神陨落。” 白雪衣喃喃说道:“正神陨落却非小事啊,好好查查这里面的问题。” 李害乱点头应是,又说道:“刺杀姜望一事,让渐离者死伤惨重,但貌似仍有人未放弃这个任务,探花包括榜眼合作出击,若姜望真是经历两朝会一战很虚弱,怎么也能给他造成很大麻烦,事实却并非如此,姜望的实力已显得深不可测,任务是否应该取消?” 白雪衣无所谓说道:“挂着吧。” 李害乱再次应是,然后终究没忍住指着心无旁骛修行的无双客说道:“探花十四无双客在渐离者中确实有颇高的能耐,但似乎也不值得让公子亲自教导,他纵使修为能突飞猛进,想对付姜望亦然绝不可能。” 白雪衣轻笑道:“仅是无趣时看到有趣的人,懒得杀他,他若真能下定决心,修为再上几层楼并不难,总不能什么事都仗着你来做,多个做事的人没什么坏处,我哪会真的指望他能杀姜望?” 给自己倒了杯茶,白雪衣抿了一口,随即问道:“让你查得那个红衣姑娘有什么消息了?” 李害乱说道:“一开始毫无线索,但在垅蝉妖患一事后,就突然变得容易了些,原来那红衣姑娘是乌啼城的人,而且似乎是副城主之女,乌啼城向来神秘,只道是在神都掌控下的神秘,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乌啼城是真的神秘啊。” 白雪衣若有所思道:“在神都对乌啼城的关注度变高后,他们的秘密自然也会被一一揭露,只是相比副城主,乌啼城主似乎更神秘,至少在世人眼里,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李害乱问道:“公子觉得乌啼城有所图谋?” 白雪衣说道:“要么是不问世事的隐世高人,想躲清静,把乌啼城里的情况都隐藏,不愿被外人打扰,要么就肯定有所图谋,就看乌啼城主是什么样的人了。” 李害乱倒是没怎么在意乌啼城的事,犹豫再三,不解道:“公子为何会对那位红衣姑娘另眼相看?” 他甚至怀疑总不能是公子对那红衣姑娘一眼钟情? 想到这里,他情绪顿时落了几分。 白雪衣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外面雪景,微微眯起眼睛,开启了新的话题,“苦檀仙人陨落一事我们早已洞悉,虽不清楚是什么人或妖做的,但此刻苦檀神也跟着陨落,此间气运却反而没有衰竭,你不觉得很有问题么?” 李害乱情绪低落,露出茫然的脸色。 白雪衣指尖轻敲窗沿,说道:“我想变得更强,所以,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把暂时无主的气运得到手?” 没等李害乱说话,白雪衣又摇头说道:“可这气运未必真的无主,但尝试一番也不无不可。” 李害乱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公子,像是听见天方夜谭。 这种事怎么能够做到? ...... 垅蝉青州府满棠山。 白山月观湖意剑的修行结束,来到青丝阁外,看向一旁陪着大猫玩耍的唐果,朝着阁前看菜谱的穆阑潸行礼后说道:“山主带着一把剑鞘回来后,便一直待在屋里不出,那把剑鞘究竟有何奇妙之处,能让山主沉浸致此?” 穆阑潸合上菜谱,笑着说道:“既然能让唐棠爱不释手,自非凡品,他说有可能借机更上一层楼,虽说我也不太理解,但他这么说了,等出来,肯定修为会有增进。” 白山月神色惊异说道:“山主剑意已然至高,区区一把剑鞘,若真有此般妙用,那它的主人又该是何等人?” 穆阑潸猜想道:“如今剑士一脉,以裴静石为尊,再然后便是唐棠了,想来就算是裴静石的剑意,也不足以让唐棠如痴如魔,或许是烛神战役甚至是更往前先辈大能的剑器。” “两场人间战役又加诸国之乱,再有隋覃之争,早把以前的事物毁坏殆尽,可真正了不得的东西,无非是被掩埋,很难被毁掉,这对唐棠来说,必然是莫大的机缘。” 说到这里,穆阑潸看着白山月道:“唐棠何时能出来未可知,但以你目前的方式再修行下去,进境已然变得缓慢,该是时候下山真正行走一番了。” 闻听此言的唐果一把推开大猫,高举着右手说道:“让我也下山呗!” 大猫错不及防翻个跟头,表示自己真是无语。 穆阑潸微笑着摇头说道:“唐棠悟剑,程颜在外面迟迟不归,你总得留下来陪我吧。” 唐果指着大猫说道:“有它陪着,老师断然也不会无聊的。” 穆阑潸拒绝道:“上回事出有因,这次唐棠若是知晓你下山一事,肯定要气个半死,他可是不想你受到半点危险,因为在前往泾渭之地没顾得上你,让你差点受伤,他便很是自责了,而且漠章复苏一事摆在了明面上,各境妖患必然迭起,真想下山的话,起码也要有自保的能力,你修为太弱了。” 没有理会唐果的撒娇,穆阑潸朝着白山月挥挥手。 第一章 新生仙人不会是说我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章新生仙人不会是说我吧?垅蝉妖患始起,漠章复苏一事便成了催命符。 自酒仙霁城围杀堰山君后,此事彻底摆在明面上,从而各境大小妖患迭起,漠章未醒,乱象已生。 西覃自然也没能幸免,只是相比大隋,情况俨然要好上许多。 好在奈何海仍保持原样,未曾介入,虽然各境妖王出没的概率比以前更高,但多是以大妖为首的祸乱,宗门修士下山行走的频率也跟着提高,加上镇守府衙配合各地青玄署降妖除魔,目前尚能应付的过来。 但在长平十六年春末时节,苦檀神陨落也未曾有太大变化的气运却忽然呈断崖式衰竭。 致使苦檀成了大隋妖患爆发率最高的一境。 姜望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正思考着如何解决荧惑的问题。 毕竟这几个月里,荧惑的道行已跨入澡雪巅峰层面,要让其再进一步的话,姜望可就对付不了了,再加上期间帮李神鸢治病,被阿姐肆意折腾,别说有机会汲取养分变得更强,反而更虚弱了些。 想着哪怕除不了根,也只能先把荧惑抹杀,赶出神国。 可没等他这么做,荧惑便自己停下了步伐。 祂突如其来的哀嚎声震得姜望耳膜发疼。 「是谁夺了我的气运?!」 荧惑吞噬的气运自然便已彻底属于祂,但是成为了祂的力量,苦檀气运再是因此衰竭也比被祂吞噬掉的多太多了,是以气运反噬控制苦檀神,再借着苦檀神堕入黑暗才能够掌控外界 气运。 苦檀仙人把苦檀神的神位融于气运,某种意义上,苦檀神才是这气运的主人,可至少在祂心里,那些气运也该是属于祂的,只是没来得及多做什么,便困在了姜望的神国里,此时大量气运流逝,让祂直接与外界苦檀气运断了联系。 等于说是到嘴的鸭子飞了,祂怎能不气。 若是平常时候祂可以及时把气运夺回来,但此刻待在神国里,祂什么都做不了。 姜望意识入得神国,看着焦躁气愤的荧惑,面色稍显凝重说道:「原来之前苦檀气运衰竭是你搞的鬼。」 荧惑冷冷瞥了眼姜望,说道:「若没有气运,我哪有机会这么快破封而出,但能吞噬气运也是因为苦檀本就出了问题,否则被封禁的我根本没机会接触气运,在苦檀仙人找到我的时候,便更确信这一点,毕竟以我当时的道行哪可能对付得了仙人。」 苦檀神陨落未到天下皆知,更遑论仙人陨落,何况几个月里苦檀气运安稳,妖患是因为漠章的缘故,天下各处都在涌现,自然没人轻易想到别的,可现在气运的骤然衰竭,只要想想便能清楚,苦檀仙人肯定也出了事。 姜望更从荧惑这句话里意识到,苦檀仙人陨落是早已发生的事。 始作俑者便是荧惑。 他感到难以置信,那必然是荧惑破封之前的事,破封之后澡雪境修为都尚且能对付,破封前怕是会更弱,是如何做到能斩杀仙人 的?苦檀气运衰竭是荧惑所为,还是先衰竭才被荧惑抓到机会? 是因为气运衰竭让苦檀仙人受到很大影响,荧惑方才能够得手? 但荧惑自知失言,姜望再怎么询问,也闭口不谈。 夜游神此时小心翼翼说道:「苦檀气运消散,他境气运自会匀来,但却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而且也会让他境气运减弱,如果不能找到气运大量流逝的源头,匀来再多气运也是给别人吃的,所以他境正神未必愿意匀出自己的气运。」 姜望看了眼默不作声很生气模样的荧惑,不解道:「如果苦檀仙人早已陨落,苦檀正神又在去年凛冬陨落,要说气运消散并非瞬间,而是缓慢流逝,为何事后气运相对 安稳,没有半点要流逝的迹象,相隔几个月才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偷走气运?」 夜游神伸出爪子悄摸指了指荧惑,直接以心声对姜望说道:「气运被祂掌控的话,纵使仙人和正神都陨落,祂没死,气运自然不会再生什么变化,又正好被关在神国里,想来偷气运的家伙在这几个月也是在观察,确保没有阻碍才敢动手的。」 姜望皱眉说道:「苦檀仙人出了问题,所以祂能借机吞噬气运,但苦檀正神是怎么陨落的尚且不明,祂如何能掌控一整个苦檀气运?就算是这样,祂有什么理由让气运继续造福苦檀?」 夜游神说道:「这些都可以日后再考虑,如果找不到偷气运 的家伙,补充再多气运都没意义,他境气运来了苦檀,不比自家,他境正神掌控的程度也会跟着减弱,无非是壮大敌人。」 第二章 暴殄天物 因荧惑的存在,姜望拥有了数之不尽的神性,甚至奢侈到用神性来掩盖以及保护栖霞街,在外人眼里,栖霞街便只是一片湖泊,除了老许头裁缝铺的位置,便只有东墙开凿的城门能够进入栖霞街,城上也已刻下望来湖三个字。 对于梁小悠没打招呼便离开,姜望没有在意,眼下整个栖霞街里都是自己人了。 别管荧惑所言是真是假,姜望都得考虑尽快解决苦檀气运流逝的问题。 他暂时没动荧惑,以其目前借助神国增涨道行的速度,想超脱他之上仍需时间,除了能尽量取得更多神性,也打着万一没能力解决,便只有把荧惑放出去争夺气运。 纵使好处被荧惑得了去,更助涨的气焰,也比苦檀可能会万物衰竭好上许多。 但眼下姜望需要先应对另一件事。 栖霞街多处都已重建,格局大改,甚至有八根锁链固在望来湖底,上接巨石悬空,其上更座立着一栋楼阁,能让巨石楼阁悬浮望来湖,自然也是神性维持,但这些消耗相比姜望自己取用神性对敌反而要低很多。 而且神国自己会衍生神性,再加上姜望每日修行凝炼神性,哪怕从指缝间漏下的几滴神性,也足以维系不管是掩盖或者保护栖霞街的屏障等等长时间所需消耗。 神性是神的力量源泉,也是仙人强大的力量,用在这种小事上已属暴殄天物。 更别说姜望在望来湖里倒入神性,以 供此间修士武夫们在湖畔修行能事半功倍,毕竟他也不可能持续用仙人抚顶帮这些人提升修为,心腹者尚且好说,待望来湖正式建立,招收弟子,想感受仙人抚顶便是能者居之了。 湖上楼阁是依照阿姐的意思弄出来的,准确地说,这里便是阿姐的住处。 等姜望掠至楼阁里的时候,李神鸢已经在了。 姜望朝着翘腿晃来晃去倚坐在窗前的阿姐干笑两声,算是打了招呼。 “近两个月的实验来看,此法效果很好,持之以恒的话,小鸢儿的问题必能彻底解决。” 姜望问道:“这个持之以恒究竟是多久?” 阿姐掰着手指头,沉思半天,然后竖起三指。 姜望惊喜道:“三日即可?” 阿姐横眉道:“你想啥呢?咋可能三日这么快?” 姜望垮着脸说道:“那三个月也不算长。” 阿姐纠正道:“是三年!” 姜望顿觉双腿发软,两眼发昏。 李神鸢虽然蛮同情,但也只能安慰道:“其实眨眨眼,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姜望搓了把脸,点头说道:“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治好你,三年值得。” 他想着治病的方式起码比之前猜测那般好很多。 待准备妥当,两人被阿姐指挥着盘膝坐在榻上,开始了双修。 但此双修非彼双修。 只需姜望把渡给李神鸢,在其四肢百骸流转不息,直至让李神鸢彻底吸收即可,此过程,姜望会一直消耗,一次两次尚 且无碍,若是连续好几日不停歇,姜望亦会撑不住陷入虚弱。 归根结底,姜望的并非普通的,而是神国的,阿姐从他血液里察觉到的特殊力量便是神国气息,但姜望找个理由敷衍了过去,阿姐亦非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除此之外,姜望也需以精血为辅,助力双修。 哪怕在这栖霞街,姜望神国的力量没有限制,但表面的虚弱仍是会有,力量不会减弱,但状态会呈现出精神不济的样子,仿佛身体被掏空。 直至傍晚姜望才摇摇晃晃飞出楼阁,他没有直接回浔阳候府休息,而是坐在湖畔,意识沟通夜游神,“你对荧惑说苦檀有新生仙人这件事怎么看?” 夜游神在神国里小心翼翼躲着荧惑,回应道:“有关第一尊神我的确只是听闻,但所有神谈及第一神的时候无不敬畏,且程度不比侍奉的仙人差,按理来说,说的话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可如今毕竟不同往日,第一神已站在仙人对立面。” “抛开别的不谈,就新生仙人一事,我却更有话语权,毕竟我数百年里到处在找仙人,就算有像黄小巢那般捡到遗落神国的,会因此比旁人距离仙人更近,可飞升无门,最多战力更高些,哪有资格掌管甚至创造气运。” “只是荧惑有句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哪怕苦檀仙人陨落时其余仙人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但怎么也会比世人察觉更 早,问题关键是,苦檀正神在仙人陨落后,是如何维持神位掌控气运的,这件事想来除了荧惑,便只有曹崇凛清楚。” “或许正因为苦檀神依旧掌控着气运,其余仙人才没有很快察觉异样,但话又说回来,苦檀衰竭之态早有,寻常人不懂,仙人哪会不明白,怎么都得问问情况。” “再或者是仙人在各自做自己的事,例如怎么更快恢复道行,没工夫理会别的,又或者是苦檀神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没有说出实情,隐瞒了某些事,至于如何能瞒过仙人,我便无法想通了。” “归根结底,们没有接管苦檀是事实,我花费几百年的时候,最终也只找到你,你神国的来历无从得知,明明并非仙人,也让我重获正神之位,这本身就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要说真有什么新生仙人,是你的概率确实很高。” 第三章 望来湖和朝泗巷 老许头脸色一阵变换。 他其实有些自责,想帮姜望找媳妇儿是真心的,舒姑娘那回确实是想着赚钱两不误,可后来他就没有因为银子随随便便把人带到姜望面前了,细细想来,沈姑娘是拿着画像自己找上门的,但他却不记得有沈姑娘这个人。 只是以为虽有金丹让他变得年轻些,可真实年纪在这儿摆着,一时健忘也正常,就没太往心里去。 也怪不得姜望说出不让他再帮忙找媳妇儿的事,想来并非是要孤寡一生,而是不信任他,毕竟前车之鉴一桩又一桩。 念及此,老许头更显愧疚。 以后定当精挑细选,再不可这般马虎了。 姜望浑然不觉老许头仍未放弃给他找媳妇儿这件事。 他之所以把沈姑娘留在栖霞街,便是想看看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给两日期限便是迫使沈姑娘更快找机会有所行动,从而露出马脚。 但事实上,姜望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哪怕沈姑娘修为已至澡雪境,在同龄人里面是为佼佼者,可对于现在的姜望而言,实是构不成丝毫威胁。 告别老许头,姜望慢悠悠走回浔阳侯府。 庭院里,南椋郡主在抚琴,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彰显出岁月静好的画面。 赵守在旁陪着童伯下棋,状况似乎极为焦灼。 没见阿空和汝鄢青的身影,却见沈澹雅蹲在童伯和赵守的棋台一侧,很认真的看着一封信笺。 注意到姜望,沈澹雅连忙起身 举着信笺说道:“苏长络来信了,说不日就会回来。” 姜望朝着闻声看向他的谈静好点点头,踱步来到沈澹雅近前,接过信笺,简单看了两眼。 苏长络在小霜山帮忙顺便降妖除魔,其实早就了事,之所以迟迟未归,是因为期间顾揖拜师执剑者,他也跟着程颜学了几剑,程颜教他们修行的方式便是实战,几乎踏遍了漱河郡,降妖除魔无数,修为有了极大的进境。 信笺上有提及容真人继任小霜山山主之位,也有突如其来的妖患事件,但漱河郡运气比较好,因为程颜带着苏长络和顾揖修行,把漱河郡大半妖怪都解决了,因此虽有妖患发生,却规模甚小,可以说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下没了别的事,苏长络便启程回返。 姜望把信笺递给沈澹雅,暗想自己这个当老师的还真是不够称职。 他搬出藤椅躺在屋檐下,听着落子的脆响,婉约琴声以及后院挥拳的呼啸声,那显然是小鱼弄出来的动静。 赵熄焰提着酒壶仿若醉鬼般摇摇晃晃步入庭院,沈澹雅见此嘀咕道:“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浑然不懂得好好打扮,甚至连走路都没个姑娘样儿,以后谁娶了她真是要倒八辈子血霉。” 他话音刚落便忽然惨叫一声,直直飞过院墙。 赵熄焰缓缓收脚,食指蹭了下鼻子,打个酒嗝,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朝着姜望走去,毫无形象坐在石阶上,伸手搭着藤 椅,说道:“待了这么久,该吃的该喝的都享受了,实是无趣,最近有没有想搞什么事?没有的话,我可就撤了。” 姜望笑道:“望来湖很快就要正式建立,虽然我觉得很没必要,但大隋宗门都得在青玄署记录在册,苦檀倒是好说,燕瞰掀不起什么风浪,就看神都得知后,会有什么动作了,除此之外,确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赵熄焰眼前一亮,问道:“什么事?” 姜望看着她,正经问道:“赵姑娘有没有兴趣加入望来湖?” 赵熄焰挠了挠脸,说道:“我有师门,虽然师门里除了我便只有老师一人。” 姜望好奇问道:“两个人无法建宗吧?” 赵熄焰说道:“那我不懂,反正师门很早就有了,也没见青玄署找什么麻烦。” 姜望若有所思,想来若非赵熄焰的老师有什么背景,能够让青玄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她老师的修为十分高绝,修为极高深者自然都有特权。 依照苦檀的情况,显然赵熄焰的老师是个相当低调的隐世高人。 因气运衰竭的缘故,苦檀整体实力确实偏弱,但也有像林剑神那般站在巅峰的人,可如果是能让青玄署默许两个人的宗门存在,若是高手,必然也是极高的高手,怕怎么都不会弱于林剑神。 想到这里,姜望诚挚道:“那等有空闲,愿请尊师屈驾望来湖做客。” 赵熄焰没有答应或者拒绝,而是狐疑看 着姜望问道:“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情不会就是想让我加入望来湖吧?” 姜望理所当然说道:“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事啊,赵姑娘修为深厚,若能加入望来湖,自是蓬荜生辉。” 第四章 纯粹馋她身子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章纯粹馋她身子想着很明显的结果,沈姑娘面露鄙夷。 但又感到十分费解。 姜望可是澡雪境巅峰修士,按理说不至于啊? 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姜望表面人模人样,实则浪荡不堪,怕是日日夜夜不停歇,才能把澡雪巅峰修为的身躯搞得这么虚。 毕竟相比武夫,修士在这方面也占不到多大便宜。 春末夏初天气多变,常有阴雨连绵。 这时便忽然下起了雨。 但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等找到避雨的地方,雨便停了。 虽往人烟稀少处走,可夜幕终未彻底降临,看着骂骂咧咧跑远的行人,抬眸又见雨点落下,姜望无动于衷,直至来到西城街竹林。 萧时年搭建的竹屋仍在。 只是看起来有些破。 沈姑娘弱弱问道:“公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姜望笑着回应道:“纯粹是想跟姑娘一块出来散散步,顺便到这里拿样东西。” 沈姑娘故作不解道:“公子诸事繁忙,以往都说不上几句话,怎的忽然带我出来散步?” 姜望深情说道:“莫说今日姑娘无微不至照料,就是近几个月里相处,虽然的确每次都说不上几句话,可也能看到姑娘的善良温柔,人心不是铁打的,我很受感动,之前的确太忙,这不得了空闲,便迫不及待想和姑娘好好相处相处嘛。” 或许是先入为主,猜到姜望和湖上楼阁红衣姑娘的事,此刻再见姜望含情脉脉的模样,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哪怕姜望这张脸很难跟猥琐两个字相配,但沈姑娘却深有此感。 想来说是到这里拿什么东西,根本就是随意编造的谎言,堂堂浔阳侯府小侯爷,跟竹林这座破屋能有什么牵扯?怕是借着四处无人,要做坏事。 沈姑娘更想到,应是前些日子一直被那红衣姑娘缠着,姜望心有余力不足,现在终是忍不住了,明明已经这么虚,还想这种事,姜望在沈姑娘心里是何般模样便由此被定了性。 想是这般想,沈姑娘表面上却显羞赧,扭捏道:“公子想怎么相处啊?” 姜望指着竹屋说道:“这雨一阵一阵的,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沈姑娘面露犹豫道:“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姜望脸上却好像有了些急切,说道:“哪有什么不好的,咱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沈姑娘仍然矜持道:“可上回公子还一副跟我不熟的样子。” 姜望脸色一变,沉默片刻说道:“那就回去吧。” “啊?”沈姑娘愕然抬头,想着你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虽说姜望态度突然转变,难保没有问题,可沈姑娘终是觉得曝露的可能性很低,姜望虚弱也是真的,不管如何,今次是来到浑城后,跟姜望接触最深的一次,她不太愿意放弃。 当下只能抛开矜持,但也依旧故作扭捏道:“确实又要下雨了,先进屋吧。” 姜望喜笑颜开,转身推开屋门,看着沈姑娘笑眯眯说道:“请吧。” 沈姑娘刚进门,姜望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前者吓一激灵。 姜望快步朝竹木构成的床榻走去。 沈姑娘面皮抽搐,强忍着某种情绪,刚想说什么,却见姜望似是走得太快,竟被矮木凳绊倒,直接摔趴在塌上。 姜望哀嚎两声,扶着腰龇牙咧嘴。 沈姑娘呆愣原地。 虽然知道你虚,但虚得有点太狠了吧? 她心下顿生疑窦。 姜望则哀哀戚戚说道:“沈姑娘啊,麻烦你帮忙按一按,我闪到腰了......” 说着,他便艰难上了塌,直接躺平,不,是趴平。 沈姑娘见姜望故作姿态,不由怀疑对方是否故意的,找个理由让她也上塌。 但到底是另有问题还是纯粹诓骗她的身子,沈姑娘暂时拿不定主意,面对姜望再次哀哀戚戚呼唤的声音,她攥了攥拳头,还是低声应了一句,缓缓挪步过去。 姜望趴在边沿,没给她留丝毫空隙,她要么站着,要么搬凳子坐边上,但看着屋里仅有的两个凳子都是布满灰尘,显然除了用衣袖没别的东西能擦,总不能展露修为。 那么除此之外,只能上塌,床榻已经被姜望滚得很干净,里面位置很大。 虽说站着也行,可沈姑娘稍作思考,便想如了姜望的意。 如此近的距离,尤其姜望趴着,就算真对她有了什么怀疑,别说很笃定姜望确实虚,哪怕状态在巅峰,她仍是能有很大自信做成要做的事。 第五章 王掌教慎言啊! 沈姑娘惊疑说道:“渐离者藏匿法十分诡谲,我比旁人练得更深,甚至比魁首也不遑多让,往常亦有遇到澡雪巅峰修士证实的确会让人毫无所觉,你为何能够看穿?” 姜望想着当然是因为神国,但也正因神国,而且是比以前更强大,他反而无法明确对方藏匿手段的高低,因为不管是高是低,都能一眼看穿,否则便能直接猜出沈姑娘的身份,毕竟藏匿法最高深的是山泽,其次便是渐离者了。 沈姑娘见姜望没有回答的意思,脸色难看想着,既然从一开始就曝露了,这几个月里岂非像个小丑? 她可是渐离者榜眼里排在第一位的,换句话说,除了首领和魁首,其次便是她了,任务都是无往而不利,从未失败过,现在唯一的追求便是接下一个能杀死澡雪巅峰修士的任务,有机会能博一下魁首之位。 虽然选择姜望为跳板并非明智之举,但也早已打着哪怕潜伏数年也无所谓的准备,在打听到老许头要帮姜望找媳妇儿这回事,她的计划便是成为姜望枕边人,从而能最大程度让姜望放松警惕。 纵使她没有真想奉献自己的意思,是想在过程里就找机会下手,可仍觉得依照自己的本事,成功概率是很高的,结果没想到藏匿法在姜望面前居然不起作用,简直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沈姑娘,姜望伸手把她拽起来,一手掐着脖颈 ,一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姿色其实不错,若非被我看穿修士的身份,真有可能让你如愿接近我,毕竟老许头再不靠谱,也得给他点面子。” “啊?在说我么?”老许头爬起身,活动活动腰,踉跄着来到姜望面前。 姜望无奈道:“夸你呢。” 老许头看向沈姑娘,面露尴尬,自是能听出来姜望在说反话,他随即便露出怒容,瞪着沈姑娘说道:“你这年轻人,为何诓骗我这老家伙!” 沈姑娘淡淡说道:“你四处在发姜望的画像,我只是想法子得了一幅,是你自己都不清楚给谁发了,哪有资格怪我。” 老许头顿时更尴尬了,他狡辩道:“什么四处发,我明明有臻选的!” 姜望摇头说道:“行了,我明白您是为我好,但别有下次了,赶紧回吧,等会儿雨下大了。” 老许头讪笑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姜望说道:“我自有主意。” 老许头心情糟糕,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回裁缝铺。 看着老许头走远,姜望掐着沈姑娘的脖颈,将她举起来,说道:“既然你是榜眼第一位,想来若非那个魁首亲自出面,便没人再敢接这个任务,说实话,这样挺烦人的,回去警告所有渐离者,再来惹我,我便只能把你们渐离者连根拔起。” “别以为我做不到,你见识到我的能耐了,不管你们藏得有多深,我都能一一找出来,无非是多花 些时间罢了。” 沈姑娘憋得面部酱红,艰难点头。 待姜望放开她,沈姑娘毫不犹豫就要遁走。 可下一瞬,却见姜望又出现在眼前。 “你......你还有什么事?” 姜望思忖道:“只是忽然想到,事情没必要这么麻烦,而且你来杀我,总得付出些代价,所以直接杀了你,再把消息散布出去,想来渐离者也能知晓,用不着让你回去报信。” 沈姑娘瞳孔骤缩。 姜望咧嘴一笑,猛地伸手摁住了沈姑娘的脸,磅礴的力量在掌心炸开,沈姑娘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便直接被轰成渣。 他面无表情甩了甩手,头也不回的离开竹林,喃喃说道:“什么探花榜眼,搞得花里胡哨,虽然始作俑者是任务的雇主,但渐离者这种存在,我早晚要毁掉。” ...... 姜望没有回栖霞街,而是朝着浑城正门行去。 夜至亥时,整座城已万籁俱寂。 姜望独自立于城头,城卫将此情况告知镇守大人,便在城内候着。 不消片刻,镇守大人便匆匆而至,撑着油纸伞气喘吁吁上得城头。 “小侯爷,都那么晚了,您这是?” 姜望面色平静说道:“苦檀正神陨落,气运被未知人物盗走,许多修士已聚在神山,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最迟到小满时节,苦檀就会面临极大劫数。” 浑城镇守面色一变,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青玄署应该能解决这件事吧?而且气运这种东 西也能被盗走?” 姜望说道:“寻常人的确没本事盗走气运,问题关键是,盗走气运者究竟是人还是妖,又或者是另一尊神。” 他指着天边夜色里隐隐浮现的一抹奇异色彩,说道:“青玄署可没能耐解决这个问题,至少苦檀青玄署做不到,目前林剑神已至,那抹色彩便是剑意,但就算是林剑神,对于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怕也无可奈何。” “而且苦檀各郡妖孽正借此事群魔乱舞,降妖者恐将严重不足,虽未必能乱到浑城来,但你们也要打起精神,我会让黑焰军驻扎周围各处,以抵御可能会出现的妖患。” 第六章 南椋入阵曲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章南椋入阵曲隋国神都。 皇宫御书房内。 陈景淮看着下首眼观鼻鼻观心的国师,面色凝重说道:“此举真能彻底证实姜望背后仙人的存在?” 曹崇凛平静说道:“我朝虽已有三位正神,但事实上,却不知任一仙人踪迹,仙人在想什么,我们无从得知,而姜望身边有第四位正神,祂在苦檀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下的危局,就算这位仙人最终选择视而不见,我们也有琅嬛正神作为保障,出不了什么事。” 陈景淮想到就被供奉在宫里的那尊神明,顿时安心许多,琅嬛正神相比其余两尊正神要强大得多,甚至可以说,哪怕苦檀神在巅峰时期,也不够琅嬛神一巴掌拍的,琅嬛神更言明,祂所侍奉的仙人,亦是目前仙人里面极为强大的存在。 曹崇凛继续说道:“另有一件事,想告知陛下,我观浑城栖霞街隐匿无形,就连我也无法轻易看穿,很大可能是仙人手笔,所以那位仙人极大概率就在浑城,而且姜望麾下聚集了一批修士。” 陈景淮眉头一挑,说道:“他敢私自扩充黑焰军?” 曹崇凛说道:“是否归入黑焰军未可知,但既然有此想法,他的目的自然就不单纯。” 陈景淮思忖片刻,说道:“当年姜祁之死,朕可是伤心了很久,念及姜望年幼,想着等他大了些,便让其继承浔阳侯之位。” “他生来便有病,姜祁为了给他治病,费尽心思,也就耽搁了其余事,可以说,自姜望出生,姜祁一门心思便都在他身上,朕沉浸修行,亦是忘了敕封姜望,想着他终究要死了,可他后来不仅没死,更踏上修行路,得了莫大仙缘。” 陈景淮颇多感慨,“两朝会上,正神又现,姜望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让仙人遣正神护佑?莫非他祁国正统未亡,又有称帝之象?没成想祁国皇族后裔衰败这么久,最终大运却落在生来便体弱注定活不了多久的姜望身上。” 得仙人眷顾便也等若得上苍眷顾,境内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对于任何一位帝王而言,都非好事。 曹崇凛说道:“陛下无需杞人忧天,琅嬛正神不也在护佑陛下,除非姜望能飞升成仙,否则什么都做不了。” 陈景淮点点头说道:“那就等苦檀事了,召他来神都吧。” 又再聊了些别的事,曹崇凛步出御书房,却忽而顿足,回眸意味深长瞥了一眼,然后面带笑意离开皇宫。 ...... 苦檀上炀因象,小草阁内。 白雪衣独坐窗前,他面色有些红润,似是兴奋所致。 李害乱拾阶而上,揖手说道:“无双客最近修为确有进境,我已安排他更高强度的修行。” 白雪衣轻轻嗯了一声,笑着说道:“这苦檀气运当真是好东西,不仅让我修为大增,更把小草阁隐藏至深,剑神林溪知等人齐聚神山,虽然没懂神都有什么计策,可想把剩余气运得到手难度必然会增高,但这些已足够让我受益无穷了。” 李害乱再次揖手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白雪衣说道:“我之后会磨合气运,没什么事便无需打扰我了。” 李害乱赶忙说道:“今次盯着浑城的人传信,说有看到榜眼第一位死在了姜望手里,具体过程以及他们说了什么未可知,因为姜望一事,渐离者可谓元气大伤,榜眼只余两人,探花也死伤惨重,倒并非怪罪,可公子颁下杀姜望的任务,确实有欠考虑。” 这也就是李害乱,换做旁人可不敢说这些话。 白雪衣沉吟片刻,说道:“渐离者这些年里蛀虫多了,重新洗牌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有些人的确因此无辜枉死,可他们身为渐离者,便该早有觉悟,渐离者不似山泽,未到人人喊打的程度,可再继续下去,免不了走到这一步。” 李害乱释然道:“我会重新整顿渐离者。” 白雪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榜眼第十二名是叫姚观海吧?虽然排在榜眼最末位,可也曾有最强渐离者的称誉,只因不怎么接任务,排名才这么低,他好像就在姜望身边?” 李害乱点头说道:“姚观海是武夫,在渐离者里的确最能打,所以被称为最强,在他几乎隐退之后,仍有着天下渐离者除顾潮流外观海无敌的称号,就算现在的渐离者没几个人认识他,他的名头依旧响亮。” 白雪衣若有所思道:“那顾潮流现在何处?” 李害乱皱眉想了想,说道:“我也许久未见他了,好像接了什么任务后,便自此渺无音讯,否则以他的能耐,不至于降到榜眼第五位,但顾潮流这个人有秘密,像是刻意隐藏着什么,与其他渐离者显得格格不入。” 第七章 苦檀将无敌 事情比姜望预料中更容易。 苦檀余下的旧气运仍然很庞大,至少相比新生气运是如此。 但旧气运便如无根浮萍,轻而易举就被新生气运吞噬,从而让得后者体量更为壮大。 新生气运的福庇首当其冲便是酒仙郡,然后渐渐朝外扩散。 想要彻底覆盖苦檀,代替旧气运,目前程度依旧远远不够。 姜望狠狠心,只能再次给予新生气运神性。 不消片刻,新生气运便覆盖了神山。 林溪知似有所觉。 他抬手打断争吵的各宗门掌教,淡然说道:“仙人出手了。” 那位王掌教一愣,他可没本事察觉气运变化,只是剑神说话了,自当可信。 骆岘山松了口气,笑道:“苦檀有救了。” 其余宗门掌教满心欢喜,纷纷朝着神都方向行大礼,感谢仙恩。 所谓新旧气运的区别,林溪知自然也无法感知出来,只道气运忽然变得强盛,便有此推测。 他是苦檀最强者,也是大隋最强的十人之一,某种意义上跟苦檀羁绊是很深的,可仅此而已,他只能看到表面,看不清内里,自觉苦檀无碍,林溪知说道:“诸位且分头行动,毕竟各郡妖患仍需解决。” 骆岘山说道:“若水秋和谢吾行前日便已汇合,各宗门弟子也在全力以赴,相比妖患,我仍以为要暂留神山,毕竟此次气运衰竭,是有贼盗,能盗气运者,显然非比寻常,哪怕仙人出手,可不亲眼所见问题解决,心 里终是不安。” 想到程颜仍在苦檀,亦有姜望在,林溪知点点头,说道:“那就再等等。” ...... 皇宫里,盘膝修行的陈景淮蓦然睁开眼睛。 他是大隋皇帝,是大隋天下之主,各境气运变化自然都能感知到,那股生机勃勃的新气运便是来自苦檀。 “苦檀新生气运此前尚且弱小,现在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除了吞噬旧气运,便只能是仙人耗费力量加速了气运的诞生,若这位仙人想入驻苦檀,那么姜望身边的正神,就会成为苦檀正神,得仙庇佑的姜望,在苦檀将无敌。” 陈景淮喃喃说道:“看来果然只有让他走出苦檀这一个法子了。” 招来内侍拟旨,想着就算证实浑城里便有一位仙人,但其强大几何尚未明确,要弄清楚仙人对姜望的看重有多高,只看来神都的时候,姜望身边是否仍跟着正神了。 虽然正神无需他这个皇帝敕封,甚至可以说没资格,却总要有个名头,有些事不是需不需要做,而是该不该做。 拟好旨挥退内侍,陈景淮沉默良久,竟思绪杂乱,没了修行的念想。 ...... 姜望的神国里,夜游神很紧张盯着此时状况,那股新生气运好似尝到甜头,渐渐有失控的迹象,大口大口吞噬着旧气运和神性,已然不懂得停下。 这对苦檀而言当然是极好的事情,但对姜望来说,却很可能有性命之危。 只是夜游神帮 不了什么忙。 正神能够掌控气运,是仙人需要让掌控,但真正的控制权依旧在仙人手里,姜望尚未能掌控这股新生气运,夜游神自然唯有干着急,甚至害怕,若是露面,这股气运会连也一块吃掉。 而默默恢复道行的荧惑似有所感,闪身来到神像前,直接把夜游神揪了出来,冷声问道:“姜望在做什么?神性为何流失这么多?” 夜游神瑟瑟发抖,毫无骨气回答道:“他在用神性喂养气运。” 荧惑面色微变,惊诧道:“苦檀新生气运?” 夜游神弱弱点头。 荧惑甩开夜游神,脸色凝重。 此间神国确实不像遗落的,可也笃定姜望是仙人的概率很低,除非这里面另有原因。 虽是摆脱了仙人束缚,但终究曾是神国里的神,在道行没有完全恢复之前,面对仙人仍会像寻常神那般难以抵抗。 如果震慑的那股力量确实出自姜望,不管姜望到底是不是仙人,都必然只有挨打的份儿。 一开始一门心思想着借助神国恢复道行,没有在意神国也借着增涨神性的事,可现在需得重新考虑怎么逃走了,姜望拥有能轻易镇压的能力,又何况是在神国里,道行恢复再多,姜望只要愿意,一巴掌都得给拍散。 此刻姜望又在掌控苦檀新生气运,毫无疑问会变得更强,荧惑顿时有些急切。 而现在显然就是很好的机会,姜望无暇顾及别 的,只凭夜游神和这虽完整却又不算完整的神国,以她目前恢复的道行是很值得一搏的。 想到便做,荧惑没有半点迟疑。 直接毫无保留动用所有力量要把神国撕出一道口子。 夜游神呆愣片刻,猛地反应过来,但又在原地踌躇不定,最终狠狠咬牙,大喝一声,“在吾地界,休得猖狂!” 疾速朝着荧惑冲撞而去。 却反手就被荧惑拍倒在地。 没有姜望的意念许可,待在神国混沌里的真性仍是安稳。 第八章 神都麟卫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章神都麟卫燕瞰其实很早就想走,身为苦檀青玄署代行令,曾为镇守府衙一员,他比谁都热衷于降妖除魔,是因更清楚百姓遭遇的劫难,以他的修为对气运衰竭一事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可谁让他是苦檀最高掌权者呢,无论如何都得在场。 眼下见林剑神发话了,多数人也都离开,燕瞰当即朝着骆岘山微微拱手,说道:「骆尊者,小子有一事想询问,不妨借一步说话。」 他毕竟年轻,多有不懂的地方,自然要放低些姿态,何况骆岘山是武神祠尊者,地位其实与青玄署行令相当,只是按照规矩,在苦檀的权力要稍弱青玄署。 事实上除非大事决策,以往骆岘山也从不会把刘玄命的话当回事,表面来看,青玄署行令的确是最高掌权者,但有武神祠霸道在前,又有鱼渊学府祭酒德高望重,再有最强者林剑神,青玄署行令都很难做到颐指气使。 刘玄命尚且如此,何况燕瞰? 前者对待常祭酒和林剑神恭敬有加,能直怼骆岘山,燕瞰别说怼谁了,哪怕是苦檀诸宗掌教,他也要稍微客气点。 但燕瞰愿意放低姿态是一回事,诸宗掌教看在褚春秋的面子上也不敢给燕瞰脸色看,自然更加客气。 林溪知是根本没把燕瞰瞧在眼里,常祭酒又不在苦檀已久,骆岘山便是唯一燕瞰能深度接触到的长者了,而骆岘山似是把他当做小辈看,向来和蔼,这让燕瞰顿觉武神祠的武夫们也不像传闻里那般不讲道理。 走得远了些,骆岘山笑呵呵说道:「燕行令想问什么?」 燕瞰斟酌一下措辞,说道:「两朝会上那位赵姑娘在青玄署名册里记载是出自一个叫做朝泗巷的宗门,但我发现,这个名字怪异的宗门,却只记录着赵姑娘一人,我有问询娄伊人,他对此情况一无所知,按理来说,赵姑娘作为年轻一辈,纵然修为够格建立宗门,可只一人的宗门,并无先例啊?」 他再次揖手说道:「我想问骆尊者是否知情这个朝泗巷是怎么回事?刘行令生前又因何同意让朝泗巷存在?」 骆岘山轻皱眉头,说道:「燕行令怕是问错人了,宗门一事皆有青玄署管辖,我武神祠只掌自己一亩三分地,甚至可以说,苦檀总共有多少个宗门,我都没有怎么了解,那朝泗巷的问题,恐怕只有刘玄命自己最清楚。」 燕瞰沉默,刘玄命已死,他自然没处去问,想来只能跑一趟朝泗巷,褚春秋让他调查赵熄焰,他其实没有太在意,可查了之后,诸多问题,已经不是褚春秋想查,而是他自己想查了。 骆岘山这时又说道:「但世事总有例外,就像垅蝉满棠山,当初唐棠立山的时候,也仅有两个人,虽然满棠山根本没有报备青玄署,青玄署里至今也没有满棠山这个宗门的名字,可这个宗门终究存在,不管青玄署认不认,天下是认的。」 「朝泗巷的情况或许跟满棠山不同,可必然有某种原因,谁知道刘玄命在想什么,就像他暗地里帮助许觞斛,致使许觞斛残害生灵,朝泗巷是好是坏,真未可知。」 燕瞰行礼说道:「多谢尊者解惑,小子便先告辞了。」 骆岘山点点头,看着燕瞰离去的背影,又回眸看了眼神山废墟,也自行离开。 ...... 夏日炎热,酒仙郡却颇显冬暖夏凉之意。 姜望自知是与新生气运有关。 望来湖建宗的情况已报给青玄署,他边给李神鸢治病,边耐心等着,等得当然并非青玄署同意建宗,因为无论青玄署同不同意,望来湖都得建立,之所以报备,只是纯按规矩办事,不落人话柄,那么青玄署如何刁难,他都能心安理得给予反击。 黑焰军依旧在浔阳侯府麾下,南椋军也早已赶至浑城,由沈澹雅来做妥善 安排,统领南椋军者当然仍是赵守。 眼下姜望正待在湖畔,旁边是顾揖,湖里的是苏长络。 顾揖是苏长络带回来的,而且姜望能看出来,两人之间好像有点猫腻,不仅是姜望,大家都看出来了,尤其是沈澹雅,每次看到苏长络都难免唉声叹气,想着作为一块长大的好兄弟,你怎能背叛我,另有新欢? 但在姜望看来,苏长络能分出心来投入感情,总比始终被仇恨包裹着强。 除此之外,顾揖的确有些资质,拜师执剑者程颜,她修为突飞猛进,已至洞冥境巅峰。 而苏长络也到了破境澡雪的边缘,身为戾王朝皇族,亦是戾族仅剩的血脉,苏长络有戾王朝镇守神护佑,也自带戾王朝遗留的部分气运,又加资质不错,且勤恳修行,进境斐然,是理所当然的。 姜望没有用仙人抚顶帮助苏长络,是靠他自己来渡过澡雪心魔劫,但姜望也并非什么都没做,让苏长络在望来湖里破境,有神性加持,自当事半功倍。 顾揖在旁面色紧张,掐得姜望臂膀生疼。 他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知你不懂礼数,没大没小,更敢孤身一人对抗有麟,可此前也就罢了,咱们没什么关系,现在虽然也没什么关系,但我是苏长络的老师。」 第九章 皇帝诏曰 栖霞城门前,或者是望来湖山门前,黑焰军甲士直接入城,留下一句等着,神都麟卫们敢怒不敢言,可等来等去,始终等不到人,车厢里的神都内侍脾气又上来了。 若非黑焰军甲士没想取他性命,那一戈砸头,凭他一介凡人早就魂归外了,饶是如此,脑袋也被包扎的里三圈外三圈,连带着脸都肿了起来,这生起气来,整张脸就更显丑陋了。 但没等叫嚣几句,城门忽然大开。 黑焰军甲士列为两队,整装出城,中间枣红马上是姜望,实话,这是他第一次骑马,可有黑焰军的气势衬托,让策马出城的姜望也颇显威风,虽然他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至少神都麟卫便又被唬住了。 黑焰军作为大祁的长胜之军,在整个下都享誉盛名,曾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就是如今的骁菓军相比旧时的黑焰军气势上都稍弱一头,哪怕是现在的黑焰军残部,仅是列队的架势,便足以吓破神都麟卫的胆。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黑焰军刻意散露自身强大的武夫气血的原因,就没有一个是低于四境的。 神都内侍的叫嚣声戛然而止,脑袋下意识缩回车厢里。 姜望攥着缰绳努力维持着平衡,腰腹双腿过度使力唯恐摔下去,自然比旁人更耗气力,但身为澡雪巅峰修士,这点难度自是算不得什么,他笑眯眯看着城前马车,“敢问贵使不辞辛苦跨境而来,所为何事啊?” 神都内侍整了整衣装,从车厢里出来。 姜望噗嗤一笑,莞尔道:“贵使此般模样当真有趣。” 神都内侍顿时脸一黑。 但他对此没什么,开门见山问道:“你便是侯爷姜望?” 姜望点头。 神都内侍取出圣旨,朗声道:“姜望接旨!” 姜望看着他,没有动作。 神都内侍压着火气,道:“侯爷,请下马接旨。” 姜望笑道:“挺麻烦的,就不下马了。” 神都内侍刚要大怒,但注意到姜望两侧虎视眈眈的黑焰军,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尽量和气道:“无论是谁,见圣旨都得跪下来接。” 姜望笑呵呵道:“林剑神也要跪?” 神都内侍道:“林剑神修为通,自然免跪。” 姜望道:“我的修为跟林剑神没差多少,既然他不用跪,我自也无需跪。” 神都内侍微微一怔,他对此事还真不知情,姜望目前的确算下皆知,但不代表下都清楚姜望的底细,最起码他这个在宫里排不上什么名号的内侍,知之甚少。 原以为能出宫宣旨,是个美差,既能享受一路上风土人情,也能高高在上看着以往得罪不起的人对他客客气气,不得还可以拿些好处,结果刚到浑城吃了个闭门羹不,还被打了一顿,他不敢怀疑姜望在吹牛,因为单是那些不知礼数的黑焰军就能要了他的命。 为了命着想,也在于假装信了姜望,做出妥协没任何问题,便低头道:“侯爷可以不跪,但总得下马。” 姜望笑眯眯道:“不下,你愿意宣旨就宣,不愿意就滚。” 神都内侍咬牙切齿道:“我已经很放低身段了,侯爷切莫得寸进尺,蔑视圣旨,等若蔑视陛下,你该清楚后果!” 姜望突然抬手,两侧黑焰军策马上前,神都内侍脸色忽变,连忙倒退数步,色厉内荏道:“你们想干什么!” 神都麟卫纵然胆怯,也在此时向前护住神都内侍。 但单琦玉仅是手腕轻抖,戈杆震颤,便是一股强大的风劲呼啸而出,直接让神都麟卫们人仰马翻。 姜望又再笑眯眯道:“若继续废话,便没必要宣旨了。” 狼狈摔倒在地的神都内侍颤颤巍巍,满脸惊恐,他何曾见过这般场面,简直就跟逆贼无异,可首领内侍有言明,他到这里只需正常宣旨,姜望做什么什么,都无所谓,但他也没想到是这种场景。 无论是让姜望下马或是下跪接旨,在他看来都是正常的步骤,是因来到浑城后,就屡屡遭受羞辱,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可也忍着并未做出过激的事情,只是让姜望按照正常步骤来做,就险些丢了性命,他哪还有什么火气,只剩下恐惧。 因此他瑟瑟发抖,用着颤抖的声音宣读道: “皇帝诏曰: 朕念及浔阳侯姜祁,一生忠诚,为国尽忠,功勋卓着,特此敕封其子姜望接任浔阳侯之位,以承父志,光大门楣。 第十章 不入险境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章不入险境事实就像姜望想得那样,在苏长络历经数日终靠着自己破境澡雪后的第五日,在苦檀青玄署里地位仅次于代行令燕瞰且已升三品镇妖使的娄伊人到访浑城,为望来湖宗名盖章,并宣告天下。 由此世间便多了一座宗门。 娄伊人没有即刻离开,姜望也未拒绝让他多住两日。 只是看着娄伊人健硕的身板,再听他的名字,姜望总有一种很大的违和感。 这日姜望又在湖畔发呆,除了前日刚给李神鸢治病,仍然有点虚的缘故,也有在默默观察着新生气运的变化。 似有所觉,他转头看向欲言又止模样的娄伊人,说道:「娄镇妖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娄伊人犹豫了下说道:「燕行令带着一批镇妖使去了朝泗巷。」 姜望挑眉,诧异看着娄伊人问道:「什么意思?」 娄伊人说道:「好像是因为查到朝泗巷在青玄署只记录了赵熄焰一个人,燕行令觉得有问题。」 姜望眯眼说道:「我问的是,你蓦然间告诉我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娄伊人憨声说道:「我只是以为姜掌教跟赵熄焰关系不错,想到这件事,便说说,没别的意思。」 姜望深深看着娄伊人,后者却笑呵呵说道:「宗门初建,想来姜掌教有诸事要忙,在下便不叨扰了,告辞。」 姜望凝视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很快心神又放在朝泗巷这件事上。 按理说,朝泗巷存在至今,便该没什么问题,要说燕瞰不清楚以前的事,娄伊人总该清楚些,没有解释什么,仍让燕瞰调查朝泗巷,这里面的情况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琅琊郡目前也在神国笼罩范围内,姜望只是稍作考虑,便决定走一遭。 望来湖初建,姜望没想第一时间招收弟子,询问了阿姐的意思,便让其担任夜行司司首之位,所谓夜行司其实没有特别的含义,仅是因长夜刀所取出来的名字,那么顾名思义,夜行司就是望来湖的一把刀,也等若望来湖中坚力量。 黑焰军仍归属浔阳侯府,由童伯管辖,不在望来湖体系里。 而南椋军则作为戒律司存在,谈静好为戒律司掌律,赵守以及沈澹雅为副掌律,谈静好并非摆设,她毕竟是郡主,是南椋王朝皇室后裔,哪怕同为诸国后裔,有关律法一事,显然谈静好会比姜望更懂,而且南椋军也最是守纪,目前没人比她更合适做这件事。 再有继承着戾王朝老祭酒知识的沈澹雅辅助,短时间里也算搞得有模有样。 想让望来湖成为一座真正的宗门,自然仍有诸多事宜要做,但姜望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在苏长络的请求下,便也连带着顾揖一块,再加上打算散散心的李神鸢,四人结伴出行前往琅琊郡。看書菈 ...... 某处荒川沼地,风平浪静。 有一抹清凉的气息忽而拂过。 顾景风有所察觉,但他并未在意,只是满脸急切自语着,「也不知梁小悠是怎么回事,明明尚有气息,却怎么都醒不过来,首领在闭关,魏先生束手无策,希望这草药能有用。」 他手里攥着一株雪白色的草,传闻里是仙草,世所罕见,整个山泽花费很大精力才找到一株,但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顾景风拼尽全力往前疾行。 可那抹清凉气息却愈加厚重,顾景风终是意识到不对劲,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沉喝道:「是什么人?」 没有人给予回应,只有愈演愈烈的呼啸风声。 顾景风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再没有半点迟疑,爆发所有气血,疾掠遁走。 但那抹清凉气息仿若温柔的手掌悄然覆盖在他 脸上。 顾景风瞳孔骤缩。 身形十分诡异的陡然定格。 他脸色渐渐变得酱紫,眸子里充斥着血丝。 伴着清凉气息忽而消散,顾景风脑袋猛地垂落,等再抬起时,眼神里已焕发新的色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雪白仙草,喃喃说道:「纯粹碰个运气,寻你气息而至,没想到真的找到了梁小悠,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杀了你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可别怪我啊。」 掠夺顾景风身躯者正是荧惑。 祂状态很差,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必须有个身躯来缓和。 从顾景风那里得到的记忆颇为杂乱零碎,找了很久才确定梁小悠的位置。 相比顾景风,祂当然不舍抛弃已近完美契合的梁小悠,若占据新的身躯,祂的道行想要恢复过来,无疑要浪费更久的时间,而占据梁小悠虽然没办法恢复到被姜望抹杀前的程度,但起码能让祂的道行很快重回澡雪境。 越往前走,地界越荒凉。 直至连绵山脉呈现眼前。 说是山脉,其实更像沙漠土丘层叠,植被极为稀少,在相当隐秘处,有着很简易的村落,从高空来看,甚至很难发现那是村落,荧惑刚刚出现,便不知从何处跳出一人,「你可算回来了,仙草呢?」 荧惑举了举手里的仙草。 那人便火急火燎拽着荧惑直奔某个土丘,那是个屋子,里面别有洞天,相比城镇里正常屋舍的摆设架构没有任何区别,恍惚间以为屋外场景是虚幻,荧惑下意识看向外面,确实黄沙漫天。 第十一章 农夫的锄头 晚霞映照着镇,日落而息的百姓扛着锄头回家,各处袅袅炊烟,时有犬吠响起。 燕瞰驻足观望。 他身后是十数名镇妖使。 青玄署里记载的朝泗巷十分简单,虽有明确地址,但等真到了这里,燕瞰仍是无法相信。 他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有镇妖使拦住一位扛着锄头的农夫,客气问道:“老丈,请问朝泗巷在哪里?” 农夫打量他们几眼,挠头自语道:“外面的人也来找老神仙求学了?” 燕瞰上前几步,好奇问道:“您口中的老神仙是何人?” 农夫忽有警惕道:“不知道老神仙,你们找朝泗巷干嘛?” 燕瞰没太懂农夫此时的反应。 有镇妖使直言道:“我们是青玄署的,要找朝泗巷的赵熄焰。” 农夫茫然道:“什么青薯?我这里有红薯你吃不吃?” 镇妖使满脑袋黑线,一字一句纠正道:“是青玄署,负责降妖除魔,管辖像朝泗巷这样宗门的青玄署。” 农夫震惊道:“降妖除魔?我们镇里有妖怪?” 镇妖使极为努力稳着情绪,道:“麻烦老丈抓住重点,你只需告诉我们朝泗巷在哪儿就校” 农夫挠头道:“没有妖怪啊,吓我一跳,我就有老神仙在,镇里怎么可能冒出妖怪呢。” 镇妖使实在压不住火气,刚要上前却被燕瞰伸手拦住,簇不仅偏僻,镇里百姓连青玄署都没听过,而且看样子是对那什么老神仙很是敬重,燕瞰稍作思忖,很是客气的拱手道:“我们的确是来找老神仙求学的,麻烦老丈指个路。” 农夫挑眉道:“你当我傻?刚还不认识老神仙,现在又来求学的,我看是别有居心,赶紧走,不然给你一锄头。” 先前话的镇妖使猛地一挥手,场间便陡然掀起一阵狂风,他横眉看着好像被吓傻的农夫,威胁道:“你再啰里吧嗦,我就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燕瞰扭头叱责道:“你这的什么话!给老丈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不如把命留下。” 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燕瞰闻声望去,便见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赵姑娘提剑而至。 燕瞰忙揖手道:“赵姑娘,刚才只是误会,纯是手下镇妖使问路心急了些,并无恶意。” 赵熄焰冷眼道:“既是问路,便要端正好态度。” 那名镇妖使却很不服气,想当初跟着刘行令的时候,除了面对林剑神,何时有低声下气过?何况赵熄焰只是辈,他同样冷眼道:“我们问路的态度已经够好了,是这家伙总些有的没的,赵姑娘想要我的命,看来是不把青玄署放在眼里,若是如此,朝泗巷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赵熄焰微微眯眼,笑呵呵道:“好子,真有胆魄啊,不知能接下我一剑否?” 她话落,便直接拔剑出鞘。 燕瞰反应过来,连忙要阻止,但以他的修为甚至没能接触到,就被赵熄焰拔剑的气息给轰飞出去。 剩下镇妖使见此一幕也顾不得其他,有去搀扶燕瞰的,有去围攻赵熄焰的,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农夫这回是真被吓傻了。 他赶忙拽住赵熄焰,着急道:“不至于不至于!” 而先前那名镇妖使虽畏惧赵熄焰的修为,可仗着高于宗门的身份,没有半步退让,厉声道:“赵熄焰,你袭击青玄署燕行令,如同谋逆,整个苦檀人让而诛之,若不束手就擒,这座镇都得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赵熄焰眸子里闪着冷光,她当然可以一鼓作气把这些人全杀了,但就像镇妖使得那样,燕瞰的身份在苦檀是亿万人之上,若是罪名牵扯到镇每个人身上,她是可以潇洒离去,这些人该怎么办? 真要起来,她其实没占什么理。 虽然她从来也不讲什么道理。 但现在毕竟不是在外面。 束手束脚的感觉她很不喜欢,可在这镇里,她很难无所顾忌。 这时燕瞰被两名镇妖使扶着一瘸一拐走来,仍是和气道:“都是误会,我手下镇妖使对老丈态度不好,赵姑娘也变相惩罚了我,这件事就此了结,大家都好好话。” 赵熄焰意外看着燕瞰,他软弱倒不至于,在她没出现之前,燕瞰的确第一时间叱责那名镇妖使,且并非装样子,只是身为青玄署行令,此般作风,确实很罕见。 她摆手让农夫回家去,抱剑盯着燕瞰问道:“燕行令万里迢迢找来这里,意欲何为啊?” 见赵熄焰态度也缓和了些,燕瞰这才笑着道:“磐门一见,便知赵姑娘颇具性格,也为大隋赢得胜利出了很大的力气,一换一拿下了吕青雉,赵姑娘确是大隋出类拔萃的巾帼英才,今日再见,更有深刻了解。” 赵熄焰不耐烦道:“少这些有的没的。” 燕瞰当即正色道:“赵姑娘可否引路,让我等一观朝泗巷?” 赵熄焰很是掷地有声道:“不可。” 第十二章 梁城妖患 李神鸢没有过多解释,认真说道:“能否让我拜见尊师一面?” 赵熄焰狐疑看着她。 姜望也顺势说道:“既然都来了,自是要拜访一下的,免得尊师说我这个小辈没礼貌。” 赵熄焰摊手说道:“很不凑巧,老师存在隐疾,这几日正好发作,已闭关两日,你们想见他的话,只能等他出关了。” 李神鸢微微皱眉。 隐疾? 姜望看了眼李神鸢,说道:“确实很不凑巧,那我们下次再来拜见吧。” 赵熄焰问道:“不在镇里住几日?老师闭关向来不会太久。” 姜望说道:“恰好有别的事情要做,原想着回去的时候顺路,现在看来,只能先去做那件事。” 赵熄焰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在朝泗巷等着你们了。” 姜望揖手告辞。 对于赵熄焰没想凑热闹这回事,姜望也能理解,如果她的老师隐疾问题很严重,以她尊师重道的程度,是肯定离不开的。 但临行前,姜望特别说了娄伊人的事。 走出小镇,姜望看向神情肃穆的李神鸢,问道:“这个朝泗巷跟你记忆里的朝泗巷很像?或者说是这个小镇布局跟你记忆里的琅琊城很像?你是认为赵姑娘的老师,有可能是认识的?” 李神鸢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等见到他就明白了。” 虽然急匆匆赶来,没见到燕瞰,倒也并非白来一趟,姜望能猜到李神鸢或者说乌啼城副城主是藏着很大秘密的,或许朝泗 巷里就能揭开冰山一角。 ...... 苦檀北阒郡,崇山梁城。 僻静巷落的春风一渡客栈里。 夜色渐深,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 有道身影忽而闪过,老板娘陡然惊醒,看着已坐在窗前的那人,衣衫稍显残破,嘴角亦有血迹,像是习以为常,老板娘走出柜台,自顾自说道:“我给你热热菜。” 郁惜朝点点头,他扶着自己的左肩膀,微微龇牙咧嘴,暗想梁城附近妖患迭起,镇守府衙死伤惨重,申屠一族却避之不及,眼下有大妖出没,若申屠一族再不出手,整个梁城不日便将陷落。 他虽然集结了许多江湖野修或者武夫,但也是杯水车薪,前来驰援的镇妖使们葬送大妖之口,妖怪围城,往外送信的可能性变得极低,除了等待青玄署察觉问题,再派人支援,梁城人也得想办法自救才行。 看着老板娘端着热菜从后厨出来,郁惜朝说道:“虽然目前暂时抵御住妖怪入城,但梁城力量也已到强弩之末,妖怪只要再大规模袭击几次,梁城必破。” “就算申屠一族里修为最高的只有洞冥巅峰,可他们毕竟族人众多,因畏惧龟缩不出,实则极为愚蠢,梁城一旦陷落,他们照样难逃一死。” 哪怕相处已久,老板娘仍是不太敢说话,只是坐在一旁,低头默默发呆。 郁惜朝并未在意,继续说道:“虽说加上申屠一族的力量也未必能抵御妖患 ,但肯定能撑得更久一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求得一线生机。” “我没有权利让申屠一族的人赴死,可他们在梁城甚至北阒郡享受太多好处,该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怎么也跑不掉。” “更何况。”郁惜朝微微眯眼,说道:“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师兄跟申屠一族有仇,我自没必要为仇家着想。” 老板娘闻言终于有了些反应,小声问道:“就没办法向你老师求援么?” 郁惜朝叹气道:“我是有察觉老师貌似留下一道神魂,想是怕我有危险能及时来救,可我不懂该怎么利用神魂联系老师,又或者,我需要真的身临死境的时候,老师才能感知到。” 老板娘欲言又止。 郁惜朝苦着脸说道:“我当然可以尝试尝试,但又怕老师没来得及赶过来,我便死了,倒并非自夸,现在我的确是梁城的主心骨,只要出一点意外,没了我,那些江湖野修必然怯战,梁城危矣。” 他随即正色道:“所以把申屠一族拉出来是必行之策,有了新生力量,江湖野修起码能暂时安心点,无论申屠一族是否竭力,我再隐藏行踪独自犯险,哪怕死了,只要无人知晓,就不至于让梁城顷刻瓦解,老师能赶过来,梁城便有救。” 郁惜朝随意扒拉几口饭,起身说道:“随时准备迎接最终决战吧,成败在此一举。” ...... 申屠府邸,正堂内。 族长申屠无彦,二 代的申屠隽、申屠起以及申屠鲲为首的赘婿等皆在场。 除了面露不忿的申屠起之外,剩下的人都脸色难看。 按理来说,申屠一族里有在神都当职的,他们更该竭尽全力降妖除魔,拼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想法让在外的申屠族人能更站得住脚,毕竟他们在北阒是最大的家族,若危难当头,无所作为,当职的族人在上司眼里免不了大减好感。 但申屠无彦很清楚,妖患一波又一波,还有大妖出没,凭借申屠一族的力量,降妖的结果只有被妖杀,老一辈怕死,年轻一辈被寄予厚望,自然不可能让年轻人去送死,想装装样子,也只能让那些赘婿充数。 第十三章 郁惜朝 梁城镇守似是没有缓过神来,诧异问道:“郁惜朝在城外?” 恢复些理智的江湖野修茫然道:“就算是郁惜朝,也没本事一击轰杀大妖吧?” 他们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见城外尽是妖怪的哀嚎声。 甚至都没等他们上城头探明情况,那些声音又戛然而止。 诡异的寂静,让得城内众人略显不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反而是老板娘大起胆子翻上城头,但眼前所见一幕,让她瞠目结舌。 城外是堆积如山的妖怪,或者有的妖怪体型本就犹如山高,呈现出来的画面便是梁城前多了数十座高山,墨绿色的妖血就仿佛山上植被,最关键的是,这些妖怪全死了。 对于境界低微没有背景的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宝藏。 梁城镇守和一些江湖野修也上了城头,他们心里的震惊更胜老板娘。 那可是成千上万的妖怪,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死了? 是谁做的? 他们四处寻觅。 却见某处‘大山’后面有道身影甩着手出现,那张脸生得尤为好看,紧跟其后的是一位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但又极美的红衣女子,剩下一男一女皆着黑衣,他们牵着手,其中黑衣女子很惊讶看着最前面的人。 “你现在难道比我老师还厉害?虽然这些妖怪道行不算多高,但这么多数量,你翻掌间就解决了?” 顾揖明白姜望很强,可相比在有麟镇的时候,姜望此刻更强大到离谱。 姜望却没搭理顾揖,他抬眸看着梁城以及城头上的人,皱眉道:“按理,随着苦檀气运稳定,妖患横生的情况已减弱,我们一路行来,更有证实,梁城怎么还有这么大规模的妖患?” 李神鸢道:“虽然妖患爆发的间隔不再那么频繁,且多是规模,但此般程度的妖患不至于彻底消亡,只能梁城比较倒霉吧。” 姜望注意到城头春风一渡老板娘的身影,便点头道:“先入城吧。” 老板娘也看清了姜望的脸,她着急忙慌跑下城头,梁城镇守见她面色有异,赶紧追上去,伸手拦问道:“你认识那些人?” “郁惜朝......”老板娘声若蚊吟,磕磕巴巴道:“......的老师,那个很有名的姜先生。” 梁城镇守神色忽变。 他是清楚郁惜朝拜师弱冠澡雪姜先生为师的,而且更清楚早已传扬开的磐门两朝会上的情况,再加上外面那人生得极为好看,显然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姜先生已是澡雪巅峰大修士,不大隋,整个苦檀是人尽皆知。 梁城镇守顿时变得比老板娘还慌,他大声嚷嚷着,“快开城门!迎接姜先生!” 姜望原是想直接飞掠城头的,但刚刚抬脚,城门便在轰轰声中打开,他又放下抬起的脚,看着城内神色各异的人,面无表情迈步上前。 已知晓姜望身份,再见到他身后堆积如山的妖怪,江湖野修们皆是面露紧张,大气不敢喘,梁城镇守肃然揖手为礼道:“姜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更解了梁城之危,救万千百姓于水火,请受我一拜。” 姜望抬手示意梁城镇守不必如此,他看向畏畏缩缩的老板娘,笑着道:“好久不见。” 老板娘嘴巴开开合合,终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清楚老板娘性格的姜望并未在意,问道:“郁惜朝呢?” 闻听此言,老板娘似因急切,语速变得很快,“他昨夜要把申屠一族拉来抵御妖袭,可却彻夜未归,原本我还没在意,毕竟申屠一族里没人比郁惜朝修为更高,可现在大妖袭城,他都没露面,我担心是出事了!” 站在姜望身后的苏长络面色骤然一寒,他得到老师的眼神许可,便猛地拽住旁边一人,喝道:“带我去申屠府邸!” 顾揖随即也提剑跟了上去。 姜望仍在原地,看了眼梁城镇守,道:“把梁城情况给我吧。” 梁城镇守不敢推辞,虽然前面抵御妖袭已经很累,但仍是尽可能得详细,话毕,只觉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姜望则低头摸索着下巴。 李神鸢再问道:“所以大妖是昨日才刚出现,而且并未出手,直至今日才有动作?” 梁城镇守艰难点头。 姜望紧跟着道:“若是以大妖为首的妖患,更有青玄署镇妖使死在梁城,大妖没理由拖着不出手,它如果是纯粹路过,发现梁城的情况,想掺和一脚,大饱口腹之欲,便也没道理干等一日,以它的道行,攻破梁城轻而易举。” 梁城镇守接过府衙修士递来的水灌了几口,稍微缓和,不解道:“姜先生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姜望道:“是有些问题,先去申屠一族那里看看再吧。” ...... 等姜望他们抵达申屠一族府邸的时候,却错愕看到苏长络和顾揖就站在门前。 李神鸢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顾揖伸手指了指府门里面,表情相当怪异。 姜望顺着手指看过去,申屠府前院躺满了人。 第十四章 白菻化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四章白菻化妖姜望伸手敲了敲石壁,引起申屠一族人的注意。 以申屠隽为首的一众人皆面露惊恐。 申屠烯烯反而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露出凄苦模样。 姜望看向脸色惨白挣扎起身无果的申屠无彦,说道:「伤得很重啊。」 申屠无彦有气无力说道:「姜先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姜望说道:「那你就管不着了,我只问你,郁惜朝呢?」 申屠无彦满脸颓然。 他现在很后悔。 没想到姜望会出现是一回事。 更错误估计了郁惜朝的实力。 想着哪怕郁惜朝拜了姜望为师,又才过去多久?有什么资格抗衡申屠一族? 结果郁惜朝一人便几乎覆灭他申屠一族。 姜望既是找到这里,问起郁惜朝,申屠无彦自然不会觉得姜望一无所知,也没有再蒙骗的想法,他就像放弃抵抗一样,本就奄奄一息,更是丧失求活欲望。 但申屠隽可不想死,她很狼狈爬到姜望面前,拽住他的裤腿,哀声道:「暗室深处锁着妖怪,不知为何突然挣脱,郁惜朝和尚有余力的申屠起前去对付妖怪,我自知申屠一族犯下错事,不该想着杀死郁惜朝,看在煌儿的面子上,希望姜先生能宽恕我们!」 姜望微微挑眉,问道:「暗室里那只妖怪是你们养的?」 申屠隽知无不言道:「是白菻,大族里心照不宣都有养,其实是盼着白菻或许能化神,庇佑一族,结果没想到那只白菻却化了妖,白菻化妖便会直接成就大妖,只有姜先生能救我们!」 姜望神色微变,白菻化妖后道行最弱也是澡雪境,虽然看现在的情况,郁惜朝的修为比他预想的更高很多,怕也是难以对抗大妖,何况郁惜朝受着伤,他直接甩开申屠隽,掠向暗室深处。 李神鸢和顾揖看着申屠一族的人,苏长络紧跟着姜望。 实在是心急所致,没有多想。 奔袭途中姜望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在郁惜朝身上留下一道神魂,如果郁惜朝真的有生命危险,自当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而现在那道神魂并没有给予任何反馈,便证明着郁惜朝不仅没死,更未遭遇危及生命的险境。 可就算是这样,姜望亦未停缓脚步。 跨越狭长暗道后,是另一处空间,此处很狭小,宛若牢笼,石壁镶着锁链,但锁链已断,其中一面石壁已然裂开,明显是重击造成的,另有一面石壁破了个大洞,不见妖怪和郁惜朝的身影,只有申屠起静静趴着。 苏长络上前查看,回头看向姜望说道:「死了。」 姜望面无表情,看向破个洞的石壁,毫不犹豫跨了进去。 因为是李神鸢用言出法随把他们直接带进来的,所以暗室究竟在申屠一族何处,其实姜望并不清楚,但想也知道是在地下,至于多深,便无法了解了,石壁的洞外没有路,纯粹是破坏出来的。 姜望自然会担心继续破坏的话,整座申屠府邸会塌陷,如果暗室所在是很深的地下,就算冲出去轻而易举,也难免不好受,吃几口土是肯定的,所以在保证郁惜朝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姜望并没有很大动作,而是慢慢往前挪动。 苏长络请缨走在前面,帮助老师清理‘道路。看書菈 往里走了不知多远,空间忽然大了些。 沉重的呼吸声尤为清晰。 苏长络眯起眼睛,前方有毛茸茸的事物挡住去路。 毫无疑问是化妖的白菻。 姜望站在苏长络身后,观察着周围情况。 这显然并非打斗破坏出来的空间,因为相比眼前这只 妖怪的体型,仍是显得太狭窄,更像是从外面石室里被一击轰到了这里,可郁惜朝哪来的这种本事呢? 虽然郁惜朝的天赋要比苏长络更高,而且也有他先前那位老师灌输的修为,但那股修为终究只有洞冥巅峰的程度。 就算现在应该早已被郁惜朝真正据为己有,可既然无法解决妖怪袭城,便证明着郁惜朝尚未破境澡雪,他又没有苏长络的镇守神以及戾王朝残存气运傍身,再加上对付申屠一族,怕是处于力竭的状态,何来的能打败澡雪大妖的力量? 苏长络看出化妖的白菻状况不对,明明注意到了他们,却没有丝毫动作,那沉重的呼吸声更表明着它似乎很难受。 更关键的是,这里依然没有郁惜朝的身影。 姜望皱眉看着大妖起起伏伏的腹部,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推开苏长络,无视大妖既警惕又无助的眼神,长夜刀出鞘,落在了大妖肚子上。 哀嚎声随即响彻在狭窄的空间里。 原本在沉重呼吸的影响下很难分辨更微弱的呼吸声,此刻第二股呼吸声便清晰可闻,一只手猛地探出,扒开两侧,郁惜朝的脸出现在姜望眼前,他身上沾染着不可描述的事物,刺鼻的恶臭味让姜望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苏长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胃里翻腾,险些呕出来。 但郁惜朝似乎并未在意,他伸手抹了把脸,视野渐渐变得清晰,看到姜望的时候,他先是一愣,随之欣喜道:「老师!」 第十五章 我是戾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五章我是戾人苏长络看着茫然不解的申屠无彦,平静说道:「我是戾人。」 此话一出,所有申屠族人皆是脸色骤变。 申屠一族便曾是戾王朝大族,靠着吃里扒外苟活在隋境,上代族长申屠有至不遗余力想找到戾王朝皇室残存的后裔,正因得了消息马不停蹄前去围杀,结果却一去不复返。 申屠无彦颤抖着手指向苏长络,说道:「是你,戾王朝皇室后裔?!」 想到苏长络成了姜望的徒弟,那么母亲申屠有至的死,似乎就变得明朗。 仿佛明白申屠无彦在想什么,姜望笑着说道:「申屠有至的死,确实跟我也有点关系。」 闻听此言,申屠一族的人皆怒目看着姜望。 在戾王朝覆灭的时候,是申屠有至带领族人活了下来,自诩新申屠一族的祖宗,可以说嫡系里都是申屠有至的儿孙,不管是申屠起还是申屠煌,都没有申屠有至的死更让他们愤怒。 但愤怒是一回事,就算仇人站在面前,他们也根本没有能力报仇,唯有无能狂怒。 姜望根本不在意他们欲把自己撕碎的眼神,只是好奇问道:「白菻化妖便是澡雪境,你们是怎么把它锁在这里的?」 显然没有人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申屠无彦更是神色凶恶,眼下是彻底的绝境,姜望没可能放过他们,再怎么后悔也没有意义,要么等死,要么绝地反击。 姜望轻笑一声,转身看着李神鸢说道:「带我们出去吧,剩下的交给长络,就不用管了。」 郁惜朝连忙又拖拽起大妖的尸首。 但他没拽两下,便觉视线模糊,眨眼的功夫,就已出现在申屠府邸的前院里。 仅剩苏长络一人执剑面对申屠一众嫡系。 哪怕现在的申屠一族很惨,可想到掌祭爷爷和小镇所有人的惨死,再有梁城妖患申屠一族龟缩不出,坐视百姓遭劫,平日里更是强掳民男,没一个是无辜的,苏长络当即眸子发狠,澡雪境的力量汹涌而出。 哀嚎声,嘶吼声,哭喊声响彻在小小暗室里。 ...... 姜望单手搭着右膝盖很惬意坐在门前木阶上,视野里躺了一地人,不知在何处的暗室里的哀嚎声似也能隐隐听到,郁惜朝把大妖扔给那些江湖野修,说了几句话,又朝着唯唯诺诺的老板娘点点头,便来到姜望旁边。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李神鸢和顾揖,想起老师曾说得那位年纪很小的师姐,显然这两位都不符合,他虽惊讶于李神鸢是怎么一转眼把他们带出来的,但并没有询问。 可姜望却有很多问题,观察着郁惜朝的状态,很好奇说道:「你的确天赋异禀,甚至可能比我想得还要高一些,所以这么快就已经处在半步澡雪的境界里,对付申屠一族就不谈了,暗室里白菻化妖,你是如何做到尽管被其吞入腹中,仍能存活,且让它痛不欲生的?」 实话是依照郁惜朝的修为,面对白菻化妖,怕是一巴掌就得被拍死,而身处那样的险境,留在郁惜朝身上的神魂都没有给予任何反馈,显然代表着郁惜朝游刃有余。 姜望对此的确很费解。 难道郁惜朝还有很多自己没了解的事情? 郁惜朝笑道:「其实那白菻并没有那么强,许是申屠一族用某种方式克制的原因,空有澡雪境的道行,却只能发挥出洞冥巅峰的力量,否则申屠一族又怎么能困得住它?」 「这白菻化妖显然是有段时间了,大族养白菻是期盼它能化神,在此之前,也能保护小辈,自有驯化手段,而白菻能化神也能化妖,虽然化神的概率很低,家养的更是根本没有化妖的条件,但总归会有意外,不会毫无准备。」 「至于克制住白菻 的力量后,为何只把它关着而没有杀死,那就只有申屠一族的人才清楚了。」 顾揖搭话道:「就算白菻的力量减弱,但你打败这么多人后仍能做到现在这般若无其事,也是相当厉害了。」 郁惜朝挠头一笑,疑问道:「这位姑娘是?」 姜望说道:「小霜山弟子顾揖,跟你大师兄很要好。」 郁惜朝仅是一愣,便幡然醒悟,客气的朝着顾揖点点头,继续说道:「对抗竭力出击的申屠一族我确实很勉强,受得伤前所未有的重。」 「好在曾经老师教过我很多杀人以及如何存活的方式,又有申屠起帮忙,且关押白菻的石室相当牢固,三拳两脚无法破坏,导致白菻的身躯难以施展。」 「申屠起倒的确是申屠一族的异类,没他帮忙的话,我很难留有余力在白菻腹中以炁护身,撑过这段时间,若非您来得及时,再晚几个时辰,我必然窒息而死。」 石室破开的洞正是郁惜朝在腹中作祟,让白菻痛苦万分,无头苍蝇般撞出来的,似乎是想用表面的疼痛缓解内里的痛楚,所以直直往前冲撞,最终实在难捱才停下。 哪怕申屠起也未必是无辜的,就像当初他奉命来对付自己和老师姜望,想来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没少做,但郁惜朝说完,还是对他的死有些感慨。 第十六章 只因你们没有尝过个中滋味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六章只因你们没有尝过个中滋味申屠府邸前院寂静无声。 梁城镇守等人听着姜望的话,看着此时抖如糖筛的申屠鲲,他们都意识到,哪怕很是匪夷所思,但或许真相正是如此。 姜望仍是自顾自说道:「我毕竟见识过人化妖的场面,后也刻意查了查相关记载,沾染妖气当然不仅是接触了妖怪,或许那头大妖怕你反悔,亦或别有心思,有此后手,你跑到哪里都摆脱不了。」 「虽然现在那头大妖被我杀了,可恰恰会使得你身上的妖气渐渐不受控制,从而被侵蚀心智,只知杀戮,最终变得不人不妖,但因你尚未化妖,也没修为,万一碰见个修士或武夫,死得只会是你。」 申屠鲲瞳孔骤缩。 他忽而跪爬着扑向姜望,满脸恐惧说道:「姜先生救我啊!」 姜望低头看着他,微笑道:「所以你承认了?」 申屠鲲脸色几经变化,颓废道:「没错,姜先生所言大致都是对的,我起先没想害整个梁城,只想针对申屠一族,是我想得太简单,那头大妖说要帮我获得强大的力量,必须献祭整个梁城,若我不愿,就会直接杀了我,我没办法,便同意了。」 梁城镇守闻言勃然大怒,上前一脚把申屠鲲踹趴在地,「混账东西!」 申屠鲲惨嚎一声,爬起身梗着脖子喊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身为梁城镇守不敢救我们,我除了自救还能有什么办法!」 梁城镇守神色复杂说道:「申屠一族在北阒郡一手遮天,申屠煌生前更是青玄署地位仅次于行令的镇妖使,而且申屠司还在神都当职,我小小镇守确实心有余力不足。」 「我何尝没有想办法救你们这些被申屠隽等女抓来的赘婿,可在申屠一族锦衣玉食,我看你们很多人都已乐在其中,你想自救当然没有问题,但待在申屠一族又未要了你的命,哪会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何必出此下策,与妖为伍!」 申屠鲲冷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享受了申屠一族的锦衣玉食,可面对申屠隽那老妖婆,一个精力旺盛的武夫,我每日腰多疼?说什么不会要我的命,那是你没有尝试过个中滋味。」 梁城镇守面色有异。 姜望想起申屠隽,他把初听时的羡慕,很快又压了回去,这确实是很痛苦的事情。 郁惜朝却忽然说道:「你能被赐姓申屠,确实申屠隽对你应该很满意,但据我所知,你已经失宠,很少被申屠隽在意了吧,申屠一族亦未亏待你们这些赘婿,毕竟需要你们来壮大家族,有此资源在,想补回来还不容易?」 「你受不了我也能理解,可无论怎么说,你都没有到必须与妖合谋来自救的程度。」 申屠鲲没话说,因为申屠隽最馋的就是郁惜朝,且有更年轻的赘婿在,他的确已经独守空房很长时间了,甚至还因此觉得不忿,但他绝不会承认这件事。 总而言之,其实申屠鲲就是又当又立。 无论他如何辩驳,梁城妖患都是因他而起,梁城镇守请示姜望后,便挥手让府衙修士缉拿申屠鲲。 姜望没有把申屠鲲当回事,摆摆手便向郁惜朝说道:「望来湖是我建立的宗门,在那里修行胜过任何地方,等修为高了些,再想天下行走也不迟,所以先跟我走吧。」 郁惜朝点点头,倒是没有什么废话。 姜望紧跟着又看向老板娘,说道:「怎么样,要不要随我去浑城开客栈?」 老板娘慌忙摇头,脸色煞白。 郁惜朝能大概理解老板娘的想法,说道:「再怎么样,梁城里都是熟悉的,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老板娘面对那么多陌生人怕是更不敢说话了,留在梁城也好,毕竟这里没了申屠一族,也就没了乱七八糟的事情。」 姜望想了想,说道:「那等你日后想来的时候,便找梁城镇守送信,我让郁惜朝来接你。」 老板娘松了口气,轻轻点头。看書菈 郁惜朝此时忽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老师啊,除了最开始我行走江湖,后来回到梁城都是住在春风一渡的,老板娘管着饭食,我心里很感激,您有没有带着银子,拿出来给老板娘?」 姜望笑了笑,从神国里取出几锭金子递给郁惜朝,郁惜朝又把金子给了老板娘,动作很自然,老板娘接的也很自然,甚至眼睛都在放光。 就在姜望他们踏出申屠府邸,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不远处申屠鲲哭喊着极力挣扎对着府衙修士拳打脚踢,虽然不痛不痒,但也似惹恼了府衙修士,正要教训申屠鲲,是梁城镇守制止,觉得没有必要,申屠鲲的罪名足以凌迟。 狼狈瘫在地上的申屠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沾染着大妖的妖气渐渐显现,原本除了姜望没人能察觉到的妖气变得所有人清晰可闻。 顾揖好奇道:「是妖气开始不受控了?」 姜望一脸惊异说道:「我之前那番话纯粹是唬他的,若沾染了妖气,因妖气的主人死了便让沾染者堕落,那世间怕到处都是堕落者了,妖怪不得四处给人沾染妖气。」 第十七章 南柯一梦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七章南柯一梦苦檀琅琊山间偏僻小镇。 青年书生端着一碗红烧肉来到朝泗巷。 这是书生每日必行之事,除非像老神仙闭关或外出的时候才会暂止,也不知老神仙是如何怎么都吃不腻的。 而今日老神仙将出关,得了消息的书生便又造访朝泗巷。 看着大咧咧坐在院里饮酒的赵熄焰,青年书生温和一笑,唤道:「老大。」 赵熄焰招了招手,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照顾老师了。」 青年书生把红绕肉放在一旁石桌上,摇头说道:「跟着老神仙读书识字,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近日温习功课,没来见老大,千万莫怪。」 赵熄焰继续喝酒,眼神示意青年书生随便坐。 他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屋子,问道:「老神仙什么时候出关?」 赵熄焰嘀咕道:「大概一会儿吧。」 青年书生沉默片刻说道:「等老神仙考教一翻,若没问题,我便要离开小镇了。」 赵熄焰一脸诧异,又像明白书生要去哪儿般说道:「你要去鱼渊学府?」 青年书生点头道:「毕竟鱼渊学府是读书人的圣地,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镇里的。」 赵熄焰没说什么。 青年书生看着她说道:「镇子里不光是很多人读不起书,更多是根本没想着读书的,或者说是不敢想,老神仙一人,又能教多少?就读鱼渊学府除了开阔眼界,毕业之后若表现良好,亦能被举荐为官,要改变镇子的现状,这便是唯一的出路。」 「很好啊。」伴着嘎吱开门的声音,老神仙抬脚迈出屋子,笑眯眯看着青年书生说道:「若你有朝一日能成为苦檀鱼渊学府的祭酒,便能做更多事情,但乱花渐欲迷人眼,真正入世,希望你能始终保持初心。」 青年书生慌忙见礼。 老神仙却目标明确,快步上前,端起那碗红绕肉,馋嘴道:「饿煞老夫也!」 青年书生揖手道:「我的功课......」 老神仙吃着红烧肉摆手含糊不清道:「能教你的都教你了,考入神都鱼渊学府我不敢说,但想进苦檀那座学府,只要你自己心态不出问题,那就丝毫没有问题。」 青年书生略有感伤,犹豫道:「但我一走,便没人给您带红烧肉了。」 老神仙笑呵呵说道:「是因为有你,所以旁人没必要做,难不成你走了,我就吃不了红烧肉了?虽然你阿爹做得红烧肉最好吃,但大不了我日日去你家蹭饭嘛,你阿爹还能赶我走不成?」 青年书生笑了笑,老神仙想吃什么,镇子里的人自是毫不废话,他只是有些不舍罢了。 老神仙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很不耐烦驱赶道:「赶紧走!」 青年书生长吸一口气,再次揖手,郑重说道:「学生魏紫衣,告辞。」 他最后又看了赵熄焰一眼,转身离去。 赵熄焰看着他的背影,不无担心道:「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眼下苦檀妖患又未止息,真就让他这么走了?」 老神仙淡淡说道:「虽然你们自小一块长大,却反而没有真正了解他,他在修行上确实没什么资质,可只是没有炼气的资质,平常教他读书,也有教他强身健体,或许表面上看来平平无奇,但那一身气血可是非比寻常。」 赵熄焰的确没有察觉半分,她仅是很诧异看向老师,问道:「您还能教出来武夫?」 老神仙切了一声,说道:「瞧不起谁呢,哪怕我并非武夫,但我以前可是经常跟最厉害的武夫混在一块,耳濡目染下还教不了一个小子?」 赵熄焰皱眉道:「最厉害的武夫......您是说张止境? 您跟武神是朋友?」 老神仙转移话题很快,「除了武夫造诣,魏紫衣这小子有隐隐摸到儒家浩然气的迹象,他未来成就是不可限量的,堂堂帝师领悟浩然气花费多长时间?魏紫衣这家伙某些方面是很天赋异禀的。」 赵熄焰虽心知肚明老师的计量,但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很早便清楚老师是有秘密的,想说她就听,不想说,她也不会强问。 她顺势说起青玄署的话题,「燕瞰不久前到了小镇,明里暗里其实是要调查朝泗巷,被我打发走,后来姜望出现,说是娄伊人告知他这件事,似乎想让他帮助朝泗巷,老师怎么看?」 老神仙微微皱眉。 他想起两朝会前,娄伊人便有传信过来,不仅提及邀请赵熄焰参战,也刻意说了褚春秋。 娄伊人显然有很大问题,目的不明。 老神仙看向赵熄焰,忽然给了个板栗,后者吃痛,捂着脑袋茫然道:「您打***嘛?」 老神仙生气道:「谁让你自作主张参加两朝会的!」 赵熄焰说道:「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啊,而且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老神仙沉声说道:「青玄署会来调查就是答案,肯定有人从你身上发现了什么。」 赵熄焰不解道:「燕瞰是因为我来的?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在意的?」 老神仙说道:「关键当然不在于你,但确是因为你参加两朝会,让某个人意识到了问题,毕竟你之所学都是我教的。」 赵熄焰隐隐明白过来,是有人从自己的招数上看出了老师的影子,毫无疑问又是老师的仇家,虽然磐门观战者甚多,但能借青玄署之手的人却没几个。 第十八章 客官不可以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八章客官不可以姜望看着不远处的客栈,说道:「既是毫无头绪,那里便显然是唯一的线索。」 李神鸢说道:「但你无法打破梦境,我的言出法随也出了问题,贸然进入那家客栈,万一有什么情况,恐怕会很危险。」 姜望说道:「我们就算站在原地,梦境也不会自己消失,何况事情未必有那么糟糕。」 他直接走向客栈。 郁惜朝紧随其后。 顾揖显然有些害怕,苏长络牵起她的手,给其稍微的安全感。 姜望毫不犹豫推开客栈的大门。 内里是宽敞而深邃的大堂,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画作,有捂着自己脸的女人,有五官消失的男人,有张着嘴巴里面却有一双眼睛的老人...... 客栈的灯光昏暗,轻微摇曳,再看那一幅幅诡异的画,后脚跟上来的顾揖脸色煞白,苏长络连忙把她抱在怀里。 李神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拽了拽姜望,递去眼神。 客栈里是有客人的。 挨着门的一桌是个壮汉,他在独自饮酒,表情显得木讷,目光空洞。 旁侧是一位老者带着一个小女孩,他很惊恐,身子颤抖,看着小女孩欢快扒着饭,嘴里发出很满足的唔唔声。 靠窗的位置有一男一女,前者沉默寡言,后者一脸阴郁,他们打扮简练,桌上手边各放着一把剑,好像是江湖剑客。 更有人在四处徘徊,好像漫无目的,又像在找着什么。 也有人蹲在角落,眼神犀利注视着周围。 同样有人看着墙上的画,喃喃自语。 姜望默默打量着所有人。 这时有身姿妖娆的女子突兀出现,微笑着招呼道:「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顾揖及时以心声向着姜望说道:「这个梦境显然跟记载的梦魇有着极大不同,这客栈也是处处透着怪异,咱们最好别搭理这里的人,免得又无端掉入什么陷阱。」 姜望认真思忖,梦魇入梦很危险是肯定的,但他们都是头一次遭遇,顾揖既然看过有关梦魇梦境的记载,那么听取她的建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妖娆女子等待片刻,又问了第二遍。 姜望他们保持沉默。 妖娆女子面色忽然变得阴沉,整个客栈灯火忽明忽暗,深邃看不到尽头的地方隐隐传来嘶吼声,大堂里的客人也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们,眼神相当诡异。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这是第三遍。 姜望凝视深邃的尽头,那里仿佛是深渊巨口,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再保持沉默,下一刻就会被吞噬殆尽。 他自是不怕什么,可梦境无法被打破,李神鸢的言出法随也没了作用,万一出现什么特别的状况,姜望不敢保证能护所有人周全,于是他没再沉默,回答道:「一杯茶即可。」 话落,客栈里的森然氛围骤然消失,那些客人的视线也都移开。 妖娆女子再次面带微笑,伸手指着一旁空位,姜望没有犹豫,径直落座,顾揖颤颤巍巍拽紧苏长络的手臂,几人跟着坐下,妖娆女子手里凭空多了个茶壶,先为姜望倒了一杯茶。 姜望刚要接过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穿透了女子的手,他眉头轻蹙,抬眸看向女子,妖娆女子的笑容很诡异。 等一一倒完茶,妖娆女子便没了踪影。 看着眼前的茶,姜望当然没有要喝的意思。 李神鸢低声说道:「那女子的问题或者要求我们必须遵循,否则就会像刚刚那样,被所有人敌视,客栈尽头的嘶吼声有很强大的震慑力,虽然表面来 看,我们的力量是可以正常用的,但其实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很难说那声嘶吼的主人是否具备杀死我们的能力。」 郁惜朝沉声说道:「可若要遵循她的意思,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她让我们去死又该如何?」 顾揖接着说道:「而且咱们也没法真正确认是不是梦魇搞出来的,因为跟我所知的差太多了,寻常情况下,梦魇更喜以恶人为食,最多是因人制造梦境,引起更大的情绪,让食物变得更美味,现在虽有血月悬空,可万一与梦魇无关呢?」 姜望看向一脸紧张的顾揖,笑呵呵说道:「你不是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嘛,怎么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吓成这样?」 顾揖羞恼道:「我又不傻,连你都打不破梦境,显然是超乎常理的,我可不想无缘无故死在这里。」 姜望稍微安抚两句,再打量周围一眼,说道:「相比梦魇,的确更像是凶神斧刻的手段,但斧刻藏在垅蝉,那家伙很是谨小慎微,漠章战役里都没怎么露面,怎会突然跑到苦檀?世间除了斧刻和梦魇,还有什么妖怪具有类似的能力?」 顾揖摇头道:「据我所知没有。」 姜望轻叹一声,如果只是他自己,完全可以直接莽。 互相凝视陷入沉默的期间,另一桌的小女孩忽然跑了过来,同桌的老人仍是满脸惊恐视线追随,却没有别的动作。 小女孩直勾勾看着姜望。 姜望皱眉问道:「你有事么?」 小女孩抬手指着他的脸笑道:「你长得真好看。」 姜望没说话。 小女孩紧跟着说道:「把你的脸送给我吧。」 第十九章 朝泗巷的由来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十九章朝泗巷的由来姜望转身回来,面对满目狰狞的小女孩以及客栈里遍布的一张张恐怖的脸,视若无物,甚至挥手拍散一张脸,在妖娆女子惊愕的表情里,姜望笑着说道:「差点就被蒙蔽了。」 妖娆女子脸色重新变得阴沉,再三质问道:「客官这是在做什么?」 姜望没搭理,瞥了眼制造出诡异场景却没了下一步动作的小女孩,招手让郁惜朝回来。 客栈里灯火再次忽明忽暗,深邃尽头的嘶吼声响起。 就连墙壁上的一幅幅画都好像活了过来。 李神鸢意识到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抓住头绪。 姜望平静说道:「其实郁惜朝有句话说得没错,且不管幕后黑手是不是梦魇,很明显的,客栈里发生的一切纯粹只是吓唬人,在我们的力量好像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再面对这一桩桩事,自然很难保持冷静。」 「那两个剑客伴着钟声行动,杀死壮汉和老人更像是加剧诡异氛围,他们再次伴着钟声回归原状,等于说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会真正对我们出手,那小女孩也一样。」 姜望低眸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我甚至怀疑力量对这里不起作用只是假象,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做到的,但本质上是为了让我们陷入焦躁恐惧的情绪里,客栈里这些人肯定都有各自的行动线,诡异氛围是一环扣一环不断加剧的。」 李神鸢恍然道:「换句话说,所谓梦境仅仅是暂时困住我们,根本不具备杀伤力。」 姜望点头,打量周围神色各异的客人以及墙壁上的画,说道:「其实我蛮好奇剩下的人以及其余的画都有什么精彩表现,但我没心情慢慢体会,这个乱七八糟的客栈,不论是梦境还是幻觉,该消失了。」 他看向妖娆女子说道:「这里的人都能接触,唯独你触碰不了,是你比较特殊,还是你其实没在这里,只是个幻影罢了?但无论你是什么东西,看看我这一刀,能否破了这虚幻的世界!」 长夜刀出鞘,整座客栈剧烈震颤。 深邃尽头的嘶吼声愈加凶猛。 那种直欲将他吞噬殆尽的感觉再度来袭。 但吼来吼去也没见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姜望便再没有丝毫怀疑。 归根结底,仍是唬人的玩意儿。 是为了让人因顾虑不敢出手。 既然整出这一套戏码,抵消他力量的手段便最多只能用几次。 姜望一刀斩出,确实就像客栈外面那样连桌椅都没有掀翻,但随着他凝聚更强大的力量,客栈开始土崩瓦解。 而在空间将要彻底被打碎的瞬间,一道着急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友快住手!」 姜望面色一怔。 没等他做出反应,眼前场景突兀一变,客栈消失无踪,他们又站在山间道路上,近在眼前的是那座小镇。 除此之外,还有赵熄焰。 ...... 朝泗巷里仅有一处院落。 砖石斑驳的四面围墙环绕,墙头上覆盖着青苔,墙面上爬满了藤蔓,院门表面已略显粗糙。 这显然没有丝毫宗门的模样。 姜望默默观察院里,依然不存在什么特别的地方,房屋古朴,院中摆放着几个石凳和一张石桌,虽然整洁,但也萧条。 苏长络和郁惜朝静静站着。 李神鸢正襟危坐。 逃出生天的顾揖恢复常态大咧咧跨坐在凳子上,与对面赵熄焰倒是相得益彰。 此时屋门打开,出现一位老者,他眼神深邃,发丝灰白,尽管脸庞没有太多皱纹,但沧桑意味很重,衣着简单而干净,虽然有些许磨损,却并无半点破旧 之感。 李神鸢怔怔出神。 姜望时刻注意,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神鸢却失落的摇了摇头。 虽然一开始也没有想着赵熄焰的老师就是他,但真的确定不是他,心下还是难掩落寞。 姜望微微皱眉,当即揖手为礼,说道:「小子姜望,拜见前辈。」 老神仙笑着摆摆手,在赵熄焰身旁落座,也示意姜望坐下。 姜望倒是没有什么客套,问道:「南柯客栈里的声音就是前辈吧?」 他其实第一时间就有询问赵熄焰怎么回事,但赵熄焰也并不清楚,她只是按照老师的意思出镇迎接。 老神仙点头说道:「若非察觉的及时,小友一刀真就把那梦境给毁了。」 姜望心里太多疑问,好在老神仙已主动解释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青玄署,我早年有抓住一只梦魇,常年养着,再加上老夫也稍微有点手段,便让梦魇在镇外布置了梦境,目的是防止青玄署再来人,若是寻常之辈,哪怕看破梦境,也逃脱不了,若是比较厉害的人物,亦能稍微拖延,我好能及时收拾东西跑路。」 第二十章 羽化登仙 月朗星稀,银河如练。

小镇石板路蜿蜒,青砖黛瓦间,古树参天。

微风习习,轻轻拂过朝泗巷,带来山间气息,稍稍抵消夏夜的燥热感,再有远处荷塘的蛙鸣、蟋蟀的叫声,让人顿觉心神宁静。

那斑驳的木质门扉半开半闭,透过门缝,依稀可见窗前明月光,如霜般洒在庭院。

“招待不周,诸位见谅啊。”

老神仙打了个酒嗝,很抱歉说道。

看着面前家常小菜,姜望表示无妨,更是感谢款待,随即问道:“不知前辈名讳?”

老神仙笑道:“老夫姓徐,名怀璧,所谓怀璧其罪,落得此般下场,倒也寻常。”

他端起酒碗说道:“看你们是熄焰的朋友,老夫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在外可别提及老夫的名字。”

姜望略微沉吟,点头应是。

说实话,徐怀璧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也很难弄清楚代表着什么。

看李神鸢和苏长络他们的反应,同样是一无所知。

赵熄焰并未提前得知老师在镇外布下梦魇寻求跑路的事,忍了很久,此时终是开口说道:“老师有隐疾在,许是觉得没有胜算,我修为又不够强大,但四处躲藏并非什么好办法,大不了我请姜望帮忙,咱们把敌人引来,以绝后患!”

徐怀璧皱眉说道:“自家事何必牵扯别人?一个姑娘家,怎么总是叫嚷着打打杀杀,你真以为把那家伙杀了,问题就解决了?以他的身份,但凡陨落,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赵熄焰有时候做事的确莽了些,可那都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至少能保证自己不会死,所谓关心则乱,她这次确实没想那么多,闻听老师的话,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一般人死了也就死了,可那个人出了事,神都必然会大力彻查。

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躲躲藏藏,甚至可能根本躲不了。

姜望此时默默举手,问道:“如果前辈和赵姑娘有什么难处,不妨讲讲?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他是真的很好奇徐怀璧的故事。

赵熄焰没说话。

细细一想,把姜望牵扯进来,确实不那么友好,说是朋友,但要说什么过命的交情,实在牵强了些。

徐怀璧依旧没有明言的打算,但也没再三缄其口,反问道:“你见过青玄署的首尊褚春秋吧?”

姜望点头。

徐怀璧说道:“你可知他为何明明是正常人,肤色却像内侍一样白净?”

姜望露出怪异的表情,说道:“我确实有怀疑过他某方面出了问题。”

徐怀璧笑道:“是被我打的,虽然没有内侍之职,但他也已非完人。”

姜望和顾揖他们皆是睁大眼睛。

褚春秋非完人,在姜望眼里倒是没有太过震惊,燕瞰的问题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变化。

毕竟一开始他就有过猜测,要么是身体出问题前留下的私生子,要么就是找了个人当儿子,堵别人乱嚼舌根的嘴巴。

真正值得惊异的,是徐怀璧把褚春秋打废的,或许在猎杀堰山君的时候,褚春秋表现很糟糕,但他也是摆在明面上的大隋最强十人之一,归根结底是因为堰山君太强大,不能因此证明褚春秋很弱。

有唐棠阿姐在前,姜望愈加笃定,所谓大隋最强的十个人,其实并非真的最强。

换句话说,是被陈景淮承认的最强,而非整个大隋,整个天下承认的最强。

当然,曹崇凛和黄小巢以及张止境排在里面没有任何问题。

褚春秋虽未必能真正靠着实力排在前十列,但也必然在大隋最强的二十人里面。

单以这件事来看,不能说徐怀璧肯定强于褚春秋。

若认定燕瞰是褚春秋的私生子,那么以燕瞰的年龄来推算,事情大概率发生在二十年前,姜望无法判断,那时候的徐怀璧和褚春秋是什么境界,可能已经处在澡雪巅峰的层面。

再想到徐怀璧的隐疾,如果是褚春秋造成的,就明显前者没有占据太大上风,搞偷袭废了褚春秋的情况也可能存在,而且更无法证明是两人单打独斗,还是身为青玄署首尊的褚春秋率众群战徐怀璧。

但无论怎么说,徐怀璧以前肯定是很厉害的人物。

非完人的褚春秋或许是一生的痛苦耻辱,可跌境的徐怀璧显然受得伤更重。

然而换句话说,徐怀璧未尝没有恢复力量的机会,褚春秋确是彻彻底底废了。

所以真正吃亏的还是褚春秋。

无需徐怀璧多言,姜望便能清楚,相比朝泗巷的问题和苦檀青玄署的调查,更关键的是担心因此事引起褚春秋的注意,在跌境后打不过褚春秋的情况下,两人之间又有旧怨,一旦对上褚春秋,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徐怀璧微微一笑,没有想纠正姜望的意思,只是由衷夸赞道:“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是澡雪巅峰的大修士,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前所未见,当年被誉为大隋历来最天才的唐棠,破境澡雪巅峰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么年轻。”

姜望唯有谦虚道:“侥幸而已。”

徐怀璧说道:“但你身上有个问题。”

姜望一怔。

荧惑在神国里待了数月,让他因祸得福,有了取之不竭的神性,从而寿元问题得到极大改善。

除非遇到难以匹敌的存在,神性消耗到让神国无法维持平衡的程度,才有可能再次缩减寿元,何况目前在神国笼罩范围内,表面上已经显得不那么虚。

第二十一章 洗涤神魂 姜望闻听此言,面色忽地一变。

虽然猜到徐怀璧是要说真性的问题,但更惊讶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没有渡第二劫的?

而且神魂蒙上一层雾霭......

他仔细观察,没有半点异样,哪里有什么雾霭?

徐怀璧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说道:“好歹我也是铸就了两座黄庭的人,有过亲身经历,而且我是因为第二类真性被摧毁才跌境的,所谓黄庭蒙尘,便也意味着真性封闭,若做不到破尘,修为就很难恢复往昔,更别说再进一步了。”

“第一劫第二劫都会让神魂生出变化,那是很微末的,正因我一直在寻求恢复修为的方法,便对神魂一事更入微,虽然你的神魂意料之外的强大,可我却能看出来,你只渡过一劫,至于为何能破境澡雪巅峰,我说不清楚,但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姜望心想自己渡劫的阶段与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可他没法细说,但第二劫迟迟未来,确实难免让人在意。

“神魂蒙尘会有什么问题?”

徐怀璧正色道:“会让真性更虚弱,自己也会精神不济,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还会止步不前,无望再堪破更高境界,而且第二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打你一个措手不及,让你身死道消。”

姜望皱眉,看来真的是很严重。

徐怀璧忽然笑道:“但碰见我,算你撞了大运,我真性毕竟已毁,想恢复过来很麻烦,不过我这些年的研究也并非毫无头绪,你现在神魂蒙着的一层雾霭尚且浅薄,是有办法可以洗涤的,剩下无外乎是防备第二劫的偷袭。”

虽然怀疑徐怀璧是否存在什么目的有些不太好,毕竟他无法看到什么雾霭,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没有切实的威胁,只是以后的隐患,更是来自于真性,神国未曾给予提醒也很正常,而正因有神国在,徐怀璧也没可能动什么手脚。

万一对方是很诚恳想帮他,更没必要舍弃暂时解决神魂问题的机会。

因此姜望只是稍作犹豫,便揖手说道:“劳烦前辈。”

徐怀璧表示无碍,他一指点向姜望眉心,后者当即便感觉到神国给予的反馈,证明徐怀璧的举措没有问题,反而神国像是借此终于察觉到神魂的异样,灼热气息自主开始洗涤神魂,且成效更好。

姜望很快注意到,神国里的第二类真性突兀睁开了眼睛。

祂竟有反抗神国的意思。

姜望霎时觉得脑袋刺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徐怀璧安抚道:“这很正常,要撑住。”

姜望想着徐怀璧应是感知不到真性的异动,这显然不会是洗涤神魂的正常现象,是第二类真性在阻止神魂被洗涤,此类真性拥有着比姜望自身更高的道行,依靠姜望的能力根本无法压制。

好在第二类真性对抗的是神国。

祂再强也没办法与神国抗衡。

只是苦了姜望,他感觉自己脑袋快要炸了。

徐怀璧察觉到姜望此时的异常,很是疑惑不解。

虽然洗涤神魂祛除杂质的确会是相对痛苦的事情,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苏长络和郁惜朝直接拔剑出鞘,他们可不管别的,现在老师的模样明显不对劲。

赵熄焰也紧跟着豁然起身。

顾揖一脸懵。

李神鸢则只是紧蹙眉头。

徐怀璧还没来得及解释,姜望便艰难开口说道:“我没事......”

他注意力现在都在第二类真性对神国的反抗上面,而这足以证明第二劫是想玩阴的,哪像第一类真性刚有意识就开始装模作样,第二类真性明明有了意识,却又隐忍不发,依旧假装乖乖听话,是要潜移默化削弱他的神魂,并等待最适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果然是性格比较残酷的第二类真性,智商也高,若让祂完成计划,姜望想着真不一定能搞得过。

此刻就算再是痛苦,也必须拿捏住第二类真性。

不能给神国拖后腿。

他念头微动,苦檀气运便汇集而来。

夜游神在神国里也试图压制第二类真性,但却被第二类真性摁着暴打。

第一类真性根本不敢做出反应。

好在神国终究是神国,就算没有夜游神帮忙,也能轻易拿捏第二类真性,再有气运的加持,效果只会翻倍,姜望只觉神魂瞬间变得清明,好像真的有一层雾霭散去,神国接着便暴虐镇压有了反骨的第二类真性。

但第二类真性也是真的勇,竟打算跟神国互撕,可只是一瞬,第二类真性忽然变得老实,因为祂醒转过来,自己犯了很大的错,心魔劫是修士必经之劫,神国并不会当做异类清除,问题关键在于,祂反抗了神国,那么性质就变了。

只要放弃反抗,神国就不会将祂抹杀。

第二十二章 无人生还的小镇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二章无人生还的小镇姜望并未在朝泗巷久待,翌日一早,便向徐怀璧和赵熄焰告辞。 但临行前,有言明如若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到浑城望来湖找他。 依照原有的计划,回到浑城后,由苏长络和郁惜朝兄弟俩分别带队夜行司成员,包括阿空和莫白袍等人也都一块,出发扫荡苦檀妖患,原本阿空是不想去的,是得到姜望示意,郁惜朝愣把她扛走的。 阿空虽然每日除了吃就是吃,但其实一点都不弱。 此行既是降妖除魔,也是一场望来湖真正入世的修行。 黑焰军和南椋军的职责则是稳定浑城周边城镇,姜望除了继续给李神鸢治病,剩下的时间便是凝炼神性,以及帮助新生气运加快覆盖苦檀的速度。 虽然气运无法让妖患不生,但神国范围也能借着气运笼罩苦檀,届时任何状况,他都能第一时间解决。 便在苏长络他们离开没几日,浑城又有神都内侍造访,却并非之前来宣旨的那个内侍。 或许是知晓上回的情况,神都内侍没有从浑城正门而入,是直接来到了望来湖山门前。 姜望没再搞阵仗,摆什么下马威,只领着单琦玉等几名黑焰军甲士出了山门,看着熟悉的神都麟卫以及陌生的神都内侍,姜望笑呵呵说道:「怎么换人了?」 这位新的神都内侍年纪大一些,看着也稳重得多,他嘴角挂着浅笑,很恭敬地上前行礼,说道:「启禀侯爷,那小子不懂规矩,冲撞侯爷,回到神都又乱嚼舌根,诬陷侯爷,老奴已将他打杀。」 姜望微微眯眼。 他没有怎么在意老内侍的态度,淡淡问道:「又是来宣旨的?」 老内侍当即取出圣旨,也没管姜望是否跪下接旨,直接宣读。 大致意思,是陈景淮以长辈的身份说一些对于姜望的关怀,又整出一些有的没的闲话,俨然不像是圣旨,最后表露的意思便是想委以姜望重任,但毕竟在偏僻小城多年,很多事情不懂,让他前往神都,入学鱼渊府,打算好好培养。 老内侍笑眯眯把圣旨递过去,「陛下希望侯爷即刻出发。」 姜望接过圣旨,面无表情说道:「我还有些事没做完,不着急。」 老内侍只是轻皱眉头,「那老奴便等着侯爷。」 姜望没有理会。 就算陈景淮不让他去神都,他也会去的,但自己去是做足了准备,陈景淮让他去显然也是做足了准备,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他只让老内侍随意,便转身回城。 并且把城门紧闭。 明显是没打算让老内侍一行人入住栖霞街。 而老内侍却轻笑着抬手说道:「绕路进城。」 神都麟卫没敢有意见,也没说什么姜望的坏话,因为上一个来宣旨的内侍便是前车之鉴。 别的不论,表面上姜望好似真的深受恩宠,神都麟卫再是摆设,那也是皇帝亲军,自然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 浔阳侯府里。 童伯看着圣旨,皱眉说道:「他对望来湖、南椋军等都视若不见,更是百般夸赞,实在虚伪得很,可越是这么做,便越能代表他没有安什么好心思,神都之行是否能推辞掉?」 姜望喝着茶,淡然说道:「神都是风波暗涌,但也只是暗地里,他表面上不会把我怎么着,至少暂时不会,我大概能猜到他让我去神都的目的,没必要推辞,童伯只需在浑城做好准备就行。」 童伯犹豫道:「其实你......」 姜望打断道:「我自有分寸。」 他起身说道:「童伯多注意那个 神都内侍,我也要争分夺秒才行了。」 姜望全身心加剧新生气运覆盖苦檀一事,稍微拖延了帮李神鸢治病,而后者得知姜望不久便会前往神都,也动了心思,但在此之前,她得回一趟垅蝉。 阿姐没有跟着,李神鸢独自离开。 转眼就是一旬。 老内侍期间有找到裁缝铺前看守望来湖的黑焰军甲士询问何时出发,被姜望随意敷衍,再是一旬后,老内侍领着神都麟卫刚刚来到裁缝铺前,却恰巧碰见另一伙人拜访浔阳侯府,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黑焰军甲士带入栖霞街。 望来湖前似有荡起涟漪,那几个人突兀消失。 老内侍试图伸手接触,却有无形墙壁阻挡,任其如何催动黄庭炁,也于事无补。 他面露惊诧。 回想起刚才拜访的那三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人颇为眼熟,他好是思忖一番,才忆起对方的身份——剑神真传谢吾行! ...... 时值傍晚,望来湖山门前,有一行人踏出城去。 谢吾行叨叨咕咕,无非是说些,才多久没见面,你就各种惊艳我什么的。 姜望直接忽略,看向若水秋和荣予鹿问道:「究竟是什么妖怪,能让你们束手无策?」 若水秋沉声说道:「总之是澡雪境修士对付不了的,剑神阁下有别的妖患需要对付,我们思来想去,只能找你帮忙。」 荣予鹿接着说道:「苦檀妖患虽然的确减弱很多,但麻烦仍是不少,时不时冒出几个比较难缠的家伙,有些道行没多高,却有着相当诡异的手段,根本不与你正面抗衡,降伏起来比和大妖打一架还吃力。」 第二十三章 累累白骨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三章累累白骨儒袍老者阴笑道:「能侥幸逃脱,却只带来一个援手,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现在可不会再给你们逃走的机会,面对杀不完的敌人,任尔等修为是强是弱,都必死无疑!」 谢吾行咬牙切齿,纵然是他澡雪境的修为,上一回也杀至力竭,面对隐藏在小镇里的妖怪,因为没有真正现身,而且是最后关头出手,若水秋才能以身躯硬撑,三人疲于奔命,误打误撞逃了出去。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姜望能把那个妖怪找出来。 所以谢吾行和若水秋很默契,帮姜望阻拦小镇里的‘人。 明确两人的意思,姜望保持沉默。 看着那些明明没什么道行却能把若水秋缠的只能依仗武夫身躯,谢吾行的剑意较比以前强大数十倍,虽能摧枯拉朽一剑斩杀上千人,可只是眨眼的功夫,那被粉碎的上千人又重新凝聚,再次无畏嘶吼着冲上去的画面。 姜望便知道,哪怕是幻境,这里的人并非真实存在,但伤害却是实打实的,想以正常幻境来忽视这些人是不可能的。 谢吾行没有直接把矛头指向儒袍老者,显然是很清楚对方并非是隐藏在小镇里的妖怪。 或者说,儒袍老者是妖怪说话的工具,没了他,也可以是别人。 姜望默默看了一会儿,就算是神国也没能短时间里捕捉到妖气的位置,他猜想,这可能是妖怪的天赋神通。 但找不出来,可以让它自己出来。 姜望叫住了谢吾行和若水秋。 抬手间猛地下压,乌泱泱的那些人瞬间化作齑粉。 谢吾行沉声说道:「这样是没用的,杀它们再多次都没意义,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你拖延时间,如果连你都无法把妖怪找出来,咱们就只能再次想办法跑路了。」 姜望说道:「慢慢找或许可以,但太耽误时间了,我有更好的想法。」 没待谢吾行和若水秋询问,那些化作齑粉的人再次出现,站在祠堂前的儒袍老者冷笑说道:「看来你们找的帮手,能耐确实比你们更厉害些,可也是仅此而已罢了,最多是让你们存活的时间稍微延长。」 他话音刚落,姜望翻掌间,那些人再次崩碎成齑粉。.Ь. 儒袍老者毫不在意,接着说道:「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犟啊,不想法子逃跑,非得浪费自己的炁,虽然你们也根本逃不脱,我倒要看看尔等能撑到几时!」 随着那些人刚重聚身形便立即又被碾杀,如此往复数十次,姜望仍然面不改色,儒袍老者终是再难保持淡定,他不可思议看着姜望问道:「你都不累的么?」 姜望笑道:「一点也不累。」 儒袍老者阴沉着说道:「可你的炁终有耗尽的时候,笑吧,就继续笑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那些人复原的间隔很短暂,几乎是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所以在隐藏暗处的妖怪看来,修士是没机会恢复黄庭炁的,等到有了大量消耗,便会任其宰割。 但渐渐地,儒袍老者脸色愈加难看。 因为纵使灭杀数百次,姜望始终都是淡然自若的模样,好像有取之不竭的炁能够浪费。 谢吾行和若水秋也无法保持淡定。 看似简单蠢笨的办法,竟成了对这些人的绝对压制。 谢吾行尚未接触到澡雪巅峰的层面,但浅薄认知还是有的。澡雪巅峰修士因做到意识同炁相融,不仅能搬运外界海量之炁为己用,黄庭里的炁数量也翻了好多倍,但并非用之不竭,只是相对来说恢复炁的速度更快,能很长时间保持巅峰战力,可小镇里这些虚假的人其实不弱,更会汲取炁。 否则以他澡雪境的修为,再加上若水秋和荣予 鹿两个武夫,毫不停歇杀上几个月也不会力竭,要每次都把数以千计的它们尽数抹杀,所消耗的炁是十分显著的,何况过程里还会有炁被它们汲走。 在谢吾行看来,姜望能瞬杀它们数百次没有问题,但也不至于连口气都不喘。 虽然明白同境里修为的高低也有着天差地别,可他仍是难以想象姜望现在究竟变得有多强。 从初识的势均力敌到后来多次被打击,哪怕谢吾行自认已经习惯了,所以在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才会想着找姜望帮忙,只是明显的差距摆在眼前,还是让他心里相当不好受。 他甚至想着应该在剑禁地破境澡雪巅峰再出关,这样就可以惊艳姜望,不至于现在被姜望惊艳。 眼见小镇那些人身形尚未完全重塑,姜望掌间的炁便又拍落,让得它们连恢复完整的模样都做不到,谢吾行呆滞片刻,就把目光投在儒袍老者身上,溪河剑意瞬间将其绞杀。 但儒袍老者却没有重塑,甚至被姜望再次抹杀的那些人也消失无形。 小镇陷入绝对的死寂。 姜望喃喃道:「明白它们没了用处,仍是躲着不现身,看来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啊,纯粹是依靠它们消耗对手,再来捡漏,话说回来,有这个手段,除非剑神前辈亲至,的确能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十四章 看着就不像好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四章看着就不像好人姜望独自回到栖霞街,老内侍带着神都麟卫早已等在望来湖山门前,看到姜望的身影,老内侍阴沉的脸色忽而挂起笑容,上前行礼道:「侯爷,已经耽搁够久,该启程前往神都了。」 姜望面无表情说道:「再等等。」 老内侍皱眉说道:「老奴已等了二十余日,侯爷究竟有什么事到现在还没做完?」 姜望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事。」 老内侍摇头说道:「最多再等一旬,侯爷便必须出发了,否则陛下该等急了。」 姜望嗯了一声,径直跨过山门,接着黑焰军甲士又把山门关闭。 老内侍微微眯着眼,淡淡说道:「随时做好启程的准备。」 神都麟卫应是。 ...... 垅蝉乌啼城。 副城主轻抚着棋盘,秀眉深锁。 井三三推门而入,说道:「神鸢回来了。」 副城主意外道:「她怎么这时候回来?病治好了?」 井三三摇头说道:「只她自己,阿姐没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入城了。」 副城主看了眼房间里若隐若现的阵纹,说道:「把她直接带过来。」 井三三点点头,退出房间。 神都早已有目光开始注视乌啼城,现在唯有副城主的房间能暂时遮掩神都的视线,且能让对方毫无所觉。 没过多久,李神鸢便步入房间。 与此同时,神都的神守阁里,有青丝飘散,白衣如雪的中年男人正默默盯着乌啼城。 他瘫坐在书案之后,手里捧着一卷书,虽是得了旨意要盯着乌啼城一举一动,但其实他很清楚,是因为自己最闲。 神守阁便是神都的镇守府衙,妖怪有青玄署解决,神都有骁菓军镇守,神守阁最多就是解决邻里纠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大案发生,垅蝉相距神都极为遥远,虽然他修为不弱,但一直盯着是非常损耗心神的。 他不可避免有些偷懒,见乌啼城副城主母女俩闲谈的画面,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移开了目光。 但事实上,他看到的听到的都只是假象。 「这么看来,的确是个线索。」副城主手掌拂过棋盘,皱眉说道:「距离太远,无法查询神都有没有你父亲的痕迹,只有找到那卷书才能确定,朝泗巷这个名字是巧合还是真的与你父亲有关。」 抬眸看向李神鸢,副城主说道:「时年和柳翩都在神都,我会把消息通知给他们,你就没必要跑一趟了。」 李神鸢连忙说道:「但姜望不久后也会前往神都,到时候我的病就没人救治,若时间长了,很可能再次加重,一边为了治病,一边也能找寻那卷书,多一个人多份力量,神都我怎么都得去,而且有老师跟着,出不了什么意外。」 副城主微微犹豫,点头同意道:「你到时候别自作主张惹祸就好,我会告诉柳翩,谨慎行事。」 ...... 夜,某处荒川峡谷。 星辰遍布,明月皎洁。 高高土丘上,梁小悠盘膝随意坐着。 她旁边是一袭青衫的梁良,右脚悬空,左腿屈膝踩着丘沿,左臂搭在左腿膝盖上,右臂撑在身侧,抬眸看着星海。 「所以说,是跟那个姜望没有关系?」 梁小悠嗯了一声,在决定坚持不入险境的原则后,更是认为梁良杀不了姜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尽量把姜望撇出去,但要给出为何半生半死的解释,思来想去,唯有抛给妖怪。 至于是什么妖怪,她表示不认得。 这让想帮梁小悠出气的梁 良无可奈何。 但他也有详细询问妖怪长什么样子,现编的梁小悠没有具体参照物,便把烛神的某些特征说了出来,当世除了仙,已无人亲眼见过烛神,留存下来的古籍里记载的也只是部分特征罢了,所以梁良并未意识到梁小悠的描述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眸子渐冷,说道:「待日后见到祂,我必将其挫骨扬灰。」 梁小悠尬笑一声。 梁良随即又肃然说道:「顾景风莫名其妙气绝而亡,眼下世间妖患迭生,很可能也是不知觉着了什么妖怪的道,魏先生决定让山泽部众隐藏身份的同时,尽可能降妖除魔,我即日也要出发,正好你跟我一块去散散心。」 梁小悠赶紧摆手说道:「这就不必了,我想好好歇歇。」 她现在的唯一准则就是苟,苟至道行起码恢复到人间修士最巅峰的层面,否则到哪儿都容易遇到危险,何况她荧惑的身份已经败露,她在人或妖甚至仙人眼里都是香饽饽,没有绝对的实力,到处乱窜,必不可取。 梁良也未强求,说道:「那你就跟在魏先生身边,明日一早,我会先与李浮生汇合,目标是琅嬛,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千万照顾好自己。」 梁小悠默默点头,在她记忆里,梁家姐弟的感情便很好,但这些日子真正体会到时刻被照顾的感觉,竟让她颇为享受,同时也有些畏惧,这样的感情她并不需要。 ...... 苦檀上炀因象城,小草阁。 第二十五章 最强渐离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五章最强渐离者姜望无法阻止后续新的妖患发生,但尽量会做到让大部分妖怪不敢再露面,甚至不敢踏足苦檀,所以要最大程度展露‘仙威。 不说目标范围里所有的妖怪无所遁形,只要出现在城镇村落里,或者曝露妖气的,都瞬间被姜望锁定。 部分妖怪似乎察觉到异样,有些自认道行颇高的竟直接嘶吼挑衅。xь. 但很快它们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如铅般厚重的乌云蓦然翻涌而至。 其间紫霆呼啸,纵横交错。 那些嘶吼挑衅的妖怪霎时面露惧色,道行微弱的妖怪更是直接匍匐在地,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它们动弹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道紫色雷霆啪嚓降落。 紫霆遍及天穹,被所有人目睹。 有些城镇正遭遇着妖患,修士武夫们竭力抵抗,然后便惊恐看着面前的妖怪纷纷被天上降下的紫霆轰击得灰飞烟灭。 无论是小妖大妖甚至是妖王,都没能幸免。 纵有道行颇高的妖王能抵抗一时,也很快落得惨死的下场。 所有直接目睹的人皆不知所以然。 但随着有人忽然跪地高呼,「仙人显灵啦!」 然后仙人临世诛妖邪的言论便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整个苦檀。 因妖患迭起民不聊生的哀戚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只是没有紫色雷霆降下的郡里,显然做不到在街上欢呼雀跃,他们怎么或好或怀的猜测,姜望也没有办法,好在如此大范围抹杀妖怪,让那些暂时没被气运覆盖的郡里的妖怪也因为恐惧纷纷躲藏起来。 至于后面会不会有妖怪大着胆子试探,发现没有紫色雷霆降下从而忌惮减弱,再起妖风,姜望想着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太快。 因为期间就已经有妖王试图反抗,想摸清楚紫霆的来历,都已付出生命的代价,短时间里其余妖怪很难再鼓起勇气。 而且他会让望来湖修士时刻行走苦檀,有林剑神镇守,妖怪想要继续遍及苦檀作乱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某郡的小镇外,林溪知、程颜和骆岘山正抬眸看着渐渐消散的紫色雷霆。 镇里也有人在呼喊着仙人显灵。 程颜挑眉说道:「真的会是仙人?」 林溪知说道:「上百个郡近乎同时降下紫色雷霆,每道紫霆的威力都能做到瞬杀妖王,能稍微抗衡的妖王也仅是多活一个呼吸,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而且是准确无误只杀妖怪,不会伤及周遭半分,若非仙人,确实很难有人做到这样的事。」 骆岘山难掩震惊说道:「会是神都的仙人?」 林溪知说道:「那就得看大隋各境是否都有此类情况出现,如果只有苦檀,便说不过去,或许上次我们齐聚神山的时候,解决气运问题的并非神都仙人,而是苦檀又有了新的仙人。」 这当然只是猜想,但不管是哪里的仙人,苦檀气运的衰竭已经止息,甚至有回升,如果后续不再出问题,假以时日,苦檀年轻一辈的修为就能赶上别的境。 林溪知自是更希望苦檀有新的仙人,新的正神,毕竟外来的帮助等于是借来的,用完也就没了,反之,衰败那么多年的苦檀才算可以真正重获新生。 ...... 某日巳时,神都麟卫在浑城前排成两列。 三辆马车自城门里接连驶出。 头一辆坐着老内侍。 中间一辆是姜望和小鱼,驾车的是姚观海。 第三辆马车里坐着阿姐和南椋郡主谈静好。 李神鸢本来就已跟阿姐商量好要去神都,她们会在 半路汇合,其次是姜望想让阿姐跟着,自然是因为阿姐修为深不可测,某种意义上是很好的保障,至于南椋郡主谈静好,则属于意外。 数月里,借着望来湖的神性,谈静好表面上虽仍显柔弱,但已然能够重新修行,甚至彻底在姜望面前彰显了她的天赋,几乎是用飞一般的速度问鼎半步澡雪。 就算这里面有神性占据很大功劳,而且谈静好原来便有洞冥巅峰的修为,只是重新修行回来,可如果暗中谋害她的人真是遵循陈景淮的意思,那足以让陈景淮忌惮需除之而后快的天赋,自当非同凡响。 姜望是生来注定活不长久,及冠前也没有彰显什么特别之处,陈景淮因各种缘故忽略很正常,谈静好则不然,她会带领着平阳侯府再攀巅峰,虽然怎么都不至于对陈景淮构成危险,但有这个苗头,要将其扼杀于摇篮也很正常。 哪怕姜望总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些问题。 而谈静好此去神都,便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姜望和赵守都有劝解,但碍不过谈静好的想法,便只能让她跟着。 汝鄢青其实也想跟着,姜望是严词拒绝,毕竟到神都不是逛着玩的,累赘能少一个是一个。 苦檀距离神都是很遥远的,这是需要长途跋涉的路程。 陈景淮没有给予开启奈何路的许可,所以沿途神都麟卫经常需要采购干粮,姜望也目睹着经过的每一座城镇每一个郡,百姓皆安居乐业,没有半点妖怪的踪迹。 第二十六章 观海无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六章观海无敌微风拂过,草浪翻滚,犹如海面波涛,此起彼伏。 老内侍眯眼看着顾潮流,心里不知想着些什么,侧目看向负手而至的姚观海,他皱眉说道:「拦路者我们会解决,告诉侯爷,稍等片刻即可。」 姚观海笑眯眯摆手说道:「我明白老家伙你有点能耐,但你们可对付不了他,靠后待着去。」 神都麟卫自是不服,因姜望得了圣恩,修为又高,他们老实点没什么问题,可你一个驾车的老匹夫也敢瞧不起我们? 但老内侍很及时抬手制止他们妄动,甚至真的回了马车里。 姚观海毫不在意这些,来到顾潮流身前三丈距离,呵呵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辈,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呢。」 顾潮流眼眸平静,淡淡说道:「渐离者强者为尊,何况我也没想到你会成了别人的马夫,区区马夫哪值得让我尊敬。」 姚观海挑眉问道:「你来是想做什么?」 顾潮流沉默不语。 姚观海说道:「不管你来做什么,都得先打赢我才行。」 顾潮流说道:「你是比以前强了些,但程度有限,终究还是在第五境罢了,依照武夫的优势在同层面尚且不能赢我,何况我现在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筹。」 姚观海笑着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很自信能发挥出远超境界的力量。」 顾潮流漠然道:「那我倒是有些期待。」 姚观海眸子一凝,猛地跨步上前,挥拳砸出,拳风呼啸,周身三丈范围里青草尽数被扫空,草屑伴着拳风狂舞,似要把空间都撕裂,雷霆炸响传递四野。 旁观的神都麟卫皆是面色微僵。 这老匹夫好像比咱们统领还厉害啊...... 但顾潮流仍是面无表情,只是轻声赞叹一句,「好拳法。」 他自岿然不动,周身炁息萦绕,竟把拳风全部封锁。 姚观海微感讶异,看来顾潮流说他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筹,不仅是实话,更有谦虚的成分,如此近距离一拳,换作以前的顾潮流肯定要认真对待,甚至想法子躲避,不可能像如今这般轻松拦截。 能抗住同层面武夫竭力一拳,只能代表修士真实身处的层面更高。 但姚观海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哪怕是为了小鱼,他也不能心生畏惧。 眼见顾潮流的炁开始暗涌,像是要反击,姚观海及时撤身,体魄固然是武夫依仗,却不能只依仗体魄,尤其是面对境界更高的修士的时候,体魄便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姚观海右臂绷紧抬起,似有蓄势待发的气血风暴,尽数传递到拳头上,沉喝一声,挥拳重重朝着地面砸落。 眼前那片草地瞬间崩裂,如同遭受重锤敲击,裂痕从拳头位置向四周疾速扩散,如锋刃般的气流从地面喷薄而出,草屑与土块在空中交织飞舞,道道烟柱冲天而起,让周围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气里回荡,给了那些神都麟卫们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感。 然而这只是姚观海为了给予自己能够再次近身顾潮流的条件,他动作敏捷,身影疾掠而出,较之刚才更强劲的一拳已经狠狠落在顾潮流的身上,将其锤飞不知多少里。 他缓缓收回拳头,稍稍喘了两口气。 但视线里霎时惊起剑芒,顾潮流神情冷漠,眨眼即至。 姚观海暗自咬牙,这样一拳都没能锤死他......右臂再次绷紧,直接以体魄格挡顾潮流一剑的同时,气血疯涌卸力朝一侧挪移,让得那一剑的威力大半落空,但饶是如此,右臂仍觉阵阵刺痛,可以得见顾潮流一剑之强大。 他没有半分迟 疑,紧跟着便整个身躯侧撞向顾潮流,使了一招贴山靠,趁着顾潮流身在半空来不及还击,强忍着右臂刺痛,百拳连出,惹来空气绵延炸响。 场间草地已是面目全非。 但待烟雾散尽,顾潮流周身却萦绕着炁墙,他用手背抹掉嘴角血迹,沉默片刻,平静说道:「想来这些年你没有怎么刻苦修行过,气血没有多大增长,身体反而变得有些迟钝。」 「想要维持巅峰状态,不惜损耗气血,又因没给自己留任何后路,所以挥出了超越极限的拳头,可归根结底,是以气血为代价,也等若以生命为代价,无需我做什么,你自己慢慢就会越来越弱了。」 姚观海倒也坦诚,说道:「因为曾被你打击到,从而很长一段时间变得一蹶不振,又哪会再想着修行,可我重拾武夫路也有了不短的时间,虽然很难做到像你进境这么大,但再继续小瞧我,说不定就会因大意被我一拳锤死。」 顾潮流半张面具下的嘴角轻扯出一抹弧度,说道:「那就接我一剑。」 他并非剑士,但剑气却很盛,手指轻轻滑过剑柄,眼神骤然凌厉,剑鸣骤然刺破空气,白色剑气很快覆盖大半草原。 护在马车周围的神都麟卫们瑟瑟发抖,这都是哪来的怪物? 车厢里注视那般画面的老内侍却相对冷静,只念此人竟强大了这么多。 阿姐已不在第三辆马车里,而是在车厢上面趴着,双手撑起脸颊,两脚晃来晃去,仿佛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十七章 人生快哉事 顾潮流在雨夜里静立片刻,收剑归鞘,竟没有再瞧其余人一眼,转身离开。

姚观海最后阻止小鱼的时候,也深深看了姜望一眼,那个眼神代表很多意思,让准备拔刀的姜望稍微犹豫,还是选择了尊重姚观海,虽然这可能对小鱼会很残忍。

而小鱼纵使背负血海深仇,但有时候仍是很天真,她此时跪在姚观海身边,看着顾潮流的背影,出声说道:“公子......他需要我来杀。”

姜望沉默,他隐隐察觉到,小鱼好像已褪去天真,低眸看着面带笑意永远闭上眼睛的姚观海,喃喃说道:“老姚啊,所以你教给小鱼的最后一课,是成长,亦是不畏生死使尽手段来打赢么?可你没赢。”

撑起油纸伞的谈静好缓步走来,她时不时虚弱咳几声,轻声说道:“姚前辈教给小鱼的是精神,无畏不代表要送死,不能拿此战当做标准,至少姚前辈是笑着离开的,这一战,不论输赢,他是心满意足的。”

姜望有些意外看向谈静好。

小鱼已经背起姚观海,淡淡说道:“顾潮流的目的就是老师,因为他选择在这里出现。”

姜望疑惑道:“什么意思?”

虽然顾潮流从始至终就没有明确来意,打完便走也证明了他并非为自己而来,但姜望没懂小鱼的后半句话。

“老师跟我说过。”小鱼转眸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城池,说道:“他生在樟下,这里是他的故乡。”

姜望皱眉说道:“所以顾潮流才特地选在此处来杀老姚?但有个问题,老姚以前是骄傲的,或者说是自傲,否则哪会时常把观海无敌挂在嘴边,他无法接受败给顾潮流可以理解,然而顾潮流非杀老姚不可的原因是什么?”

想到姚观海明知不敌依然竭力一战,固然无畏,可姜望并不能完全理解。

只是刚提出疑问,他便忽然想到,顾潮流是渐离者。

白雪衣发布了杀死自己的任务,自己又杀了那么多渐离者,顾潮流没道理不清楚,不管因何来杀姚观海,纵然修为的确很高,但敢选自己在场的时候,怎么都是有问题的。

如果顾潮流和姚观海仅仅是曾经有过一战,而且还打赢了,他就没有必须杀死姚观海的理由,否则早就杀了。

若把顾潮流来杀姚观海这件事也归结于任务,那么发布杀死姚观海任务的人又会是谁?

姜望不得不往白雪衣身上想。

根据顾潮流和姚观海的对话来看,上次一战输掉的姚观海变得一蹶不振,顾潮流对此并不了解。

在他眼里,只是打赢了姚观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

现在不过是跟以前的熟人相逢,但是刺杀者和被刺杀者的关系。

同样的道理。

如果发布任务者是姚观海的仇人,为何非得是这个时候?

在姚观海一蹶不振的时候,不是更好的机会么?

没了战斗意志的姚观海,别说顾潮流,哪怕是多找些探花也能杀死姚观海。

而且相比榜眼,付出的赏金还能便宜很多。

姜望最近和渐离者能有较深接触,便是因为白雪衣。

若是白雪衣得知了姚观海和顾潮流的事,专门找了顾潮流,而非公示所有渐离者都能接的任务,是认准了姚观海必然无法对顾潮流视而不见。

更是摸透姚观海不会想让旁人介入的心理,再加上确实赏金给得多,顾潮流愿意铤而走险,是能说得通的。

虽然没办法猜到白雪衣不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姚观海的具体原因,但按照赵熄焰对白雪衣的描述,他或许是暂时没能力杀自己,特地利用姚观海再战顾潮流的执念,哪怕只为给自己不痛快,也绝对是白雪衣能做出来的事。

然而猜测不能当作事实,就算姜望认为除了白雪衣很难再有别人,可他对白雪衣终究了解甚少,亦不知对方身在何处。

渐离者中毫无疑问会记载许多姚观海以前的事,只要银子足够,渐离者多数是没什么准则的,不管是漫无目的去找白雪衣,还是渐离者老巢,都没那么容易,否则渐离者早就被端了。

但能碰见渐离者的概率显然是更高的,难点是正好碰见地位比较高的渐离者。

可姜望刚杀穿榜眼,这样的人物怕是已经寥寥无几。

他想到顾潮流。

可等他再寻觅顾潮流踪影时,对方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眸看着直接就地安葬姚观海的小鱼,姜望沉默片刻,上前帮忙。

......

三辆马车里气氛都有些低沉。

阿姐心里并无伤感,但也没有做些不适宜的事。

无论是否被利用,此战都是姚观海的夙愿,只是既尊重姚观海的决定,又后悔没有出手的姜望,情绪尤为复杂。

但换个角度想,姚观海解了心结,对他自己来说就是好的结果。

不论是自责,还是说姚观海自私,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姜望会找到渐离者老巢,将其彻底摧毁,也会找到白雪衣,而至于顾潮流是否只是一把杀死姚观海的刀,清楚记得姚观海话的小鱼,肯定要代老师打败顾潮流,甚至杀死顾潮流。

第二十八章 试试便逝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八章试试便逝世因象城以北便不再属于紫色雷霆降下的范围,也意味着不再是神国笼罩范围。 白玉酒楼里,姜望他们与李神鸢汇合。 按照老内侍的意思,是吃顿饭便走。 姜望也没有拒绝。 没有妖怪作祟,因象城里相当热络。 作为上炀郡乃至整个苦檀都数得着的大城,更能彰显出太平景象。 吃饭的时候,姜望他们没和老内侍一桌,且是待在雅间,无人打扰。 李神鸢早离浑城,从垅蝉再返回苦檀后,直接用言出法随,来到姜望前面,可以说是前后脚入城,并不知晓姜望一行都有谁,自然也就不会问起姚观海。 姜望也没有主动提及的意思,只是看李神鸢孤身一人,不免好奇道:「副城主就这么放心你,没让井三三或者谁陪同?」 李神鸢指着干饭的阿姐,说道:「老师在这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望想想也是。 他们闲聊一阵,酒足饭饱,便准备启程。 李神鸢上了第三辆马车。 要用言出法随加快步伐虽然可以,但没必要,姜望也不可能浪费神性拖着一堆人遁出苦檀,且路程里姜望不仅能有更多时间凝炼神性,也能时刻给新生气运覆盖苦檀提供助力。 因象北城头。 在刚驶出城没多久,姜望便觉虚弱感来袭,神国力量在慢慢消散。 但这股虚弱感相比以前好太多,姜望面色依然红润。 待在小草阁里的白雪衣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他紧皱眉头呢喃道:「前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为何突然判若两人,力量下降这么多?」 默默看着白雪衣的李害乱和角落里修行的无双客皆是神色一怔,后者问道:「是说姜望?」 白雪衣没回应。 李害乱上前说道:「公子,这岂非正是大好时机?」 白雪衣摇头说道:「看似是这样,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很大问题,因为突然虚弱毫无征兆,更像是故意的,难道是他察觉到什么,想引我露面?」 无双客起身说道:「探一探究竟自见分晓,我现在修为已不同往日,正好见识一下这位弱冠澡雪的能耐。」 李害乱也跟着说道:「我们隐藏面貌气息,姜望便不可能识穿我的身份,他本来也不认得无双客,到底是真虚弱还是伪装,试试便知。」 白雪衣说道:「就怕试试便逝世了,我无法出手,仅凭你们两个,姜望此刻突然虚弱但凡有问题,怕是一去就没命回来。」 无双客冷笑道:「你怎地如此胆小?就这样还敢说要杀了姜望?」 白雪衣看向他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白白送命,哪怕是你,我耗费这么多资源,若是这时候就死了,让你活着跟在我身边的意义在哪儿?」 李害乱虽然觉得机会难得,值得一试,但自然更在意白雪衣的想法,而且姜望莫名其妙变得虚弱,确实很有问题,再闻无双客的语气,他顿感不喜,沉声说道:「记住你的身份,别以为修为有点进境,便很了不起,我要杀你,一拳足以。」 无双客显然是和李害乱切磋过的,闻言脸色一沉,却也没有反驳。 白雪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平静说道:「趁其病要其命确为很好的准则,但也要弄清楚对方是否真的病了,试探是可以,不过并非你们两个,无论原因是什么,如果姜望虚弱是真,你们再出手也不迟。」 他看向李害乱,后者会意,快步离开。 无双客默默切了一声。 ...... 姜望一行已驶出樟下城约莫百里,此 间山路平坦,两侧树木葱翠,而近在眼前的却是幽深峡谷。 为首的神都麟卫忽然勒马,三辆马车也跟着缓停。 老内侍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怎么不走了?」 队伍里的麟卫首领策马来到第一辆马车旁侧窗前,低声说道:「前方峡谷是极易伏击之处,而且周围过分安静,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老内侍皱眉说道:「谁敢伏击我们?」 麟卫首领说道:「就像之前出现的渐离者,这次恐怕也是为浔阳侯而来。」 老内侍笑道:「只是觉得有问题,尚未证实,瞎猜什么,派一队人探路便是。」 麟卫首领挥了挥手,当即便有数名神都麟卫面色严肃,策马接近峡谷。 他们在峡谷前没有犹豫,很快马蹄声渐远。 第二辆马车里的姜望探出脑袋,在降紫霆抹杀苦檀大半妖怪从而汲取到庞大养分之后,常态下也已具备胜过初入澡雪巅峰修士的力量,感知等基础方面几乎处在全盛时期,他提醒麟卫首领道:「最好把人召回来,免得无辜枉死。」 麟卫首领回眸说道:「侯爷不必担心,我们麟卫虽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但也是按照军部体系培养的,就算峡谷里真有埋伏,他们也能及时作出反应,全身而退。」 姜望没有再三提醒的义务及责任,闻言并未说什么。 随着马蹄声又起,且越来越近,看清峡谷里策马冲出的身影,麟卫首领笑着回眸看了姜望一眼。 第二十九章 琅嬛界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十九章琅嬛界碑峡谷里弥漫着浓郁血腥气味。 老内侍如临大敌,紧紧盯着一个新出现的身影。 强大的气息充斥在峡谷中,让得马匹都因极致的恐惧而跪伏在地,甚至很快窒息而亡。 又是一名澡雪修士。 而且修为明显比老内侍更深厚。 眼见前有狼后有虎,神都麟卫只余十多人活着,老内侍唯有回眸看向第二辆马车,显然是想让姜望出手。 但只闻风声赫赫,那名澡雪修士突然发难。 老内侍慌忙应对,却也只回了数招便落于下风。 对面之人的黄庭炁更雄浑,他很快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吐了口血,半跪在地。 麟卫首领有心帮忙,但本就伤势严重,又有一众洞冥巅峰修士和第四境武夫虎视眈眈,神都麟卫们只能脸色发白,僵在原地。 而就在那名澡雪修士凝聚掌间炁要取老内侍性命的时候,姜望已下得马车,闲庭信步上前,笑呵呵说道:「你们的目标不是我么?怎么打来打去,没一个冲我来的?」 澡雪修士抬眸看向姜望,毫不犹豫把掌间凝聚的炁尽数轰了过去。 姜望随手拍散。 常态下的力量虽能胜过初入澡雪巅峰的修士,但无法做到碾压,而且也不持久,消耗过大的话,仍会陷入虚弱,虽然对付十几位澡雪修士绰绰有余,姜望却没打算就以常态的力量对敌。 在明确感受到敌人实力处在什么样的程度后,姜望便心中有数。 要让神国力量涌现,只一人不太可能,除非峡谷前后的澡雪修士都一块上,但就算能让神国力量涌现,也不见得能获取多少养分。 姜望嫌麻烦,反正眼下神性数量完全浪费得起,便以神性加持,直接拍出一掌。 眼前的澡雪修士连带着那些洞冥巅峰修士和四境武夫都仿佛是蒲公英遇到狂风,瞬间崩散,血雾飞扬,很快在峡谷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般画面给予神都麟卫们心里无比的震撼。 这真就是渣都没剩! 而且只是轻描淡写拍出一掌。 看着直接转身往峡谷入口处走的姜望,神都麟卫们下意识纷纷让路。 半跪在地的老内侍回眸看着姜望的背影,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震惊的样子,毕竟他很清楚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 若非职责所在,老内侍何须让神都麟卫赴死,甚至亲自下场,直接把问题甩给姜望便是。 如果敌人真的有杀死姜望的能力还则罢了,可既然没有,护送姜望入神都的他们,就必然得是马前卒。 在姜望经过第二辆马车时,小鱼下车随行,在经过第三辆马车时,李神鸢和阿姐、谈静好也下了车,神都麟卫们颤巍巍跟在后面,而麟卫首领反应过来则踉踉跄跄跑回去搀扶老内侍。 峡谷入口处的十几位澡雪修士面无表情,好像其余同伴都死光也没什么所谓。 姜望扯了扯嘴角,说道:「搞出一副胜券在握似的。」.Ь. 麟卫首领单臂搀扶着老内侍来到旁边,紧张道:「或许他们隐藏了修为,又或是藏了什么底牌?」 姜望伸了个懒腰,又朝着那些澡雪修士竖指挑衅,等他们气势如虹,惹来整个峡谷震颤,顷刻便有坍塌迹象时,姜望竖起的手指往下轻轻一点,整个世界陡然安静了。 神都麟卫们瞠目结舌,看着齐齐跪倒的十几位澡雪修士,只觉恍然若梦。 老内侍也感到心悸。因为那些澡雪修士展露力量的刹那,给了他极为窒息的感觉,仅是炁的溢散,就足以把峡谷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可这些人催动的黄庭 炁刚至巅峰,便以更快的速度消逝,那只是因为姜望动了下手指罢了。 姜望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自是想弄清楚背后的问题。 但没有选择询问,因为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他甚至连多说句话的兴致都没有,直接搜魂,读取这些人的记忆。 就算面临极致的神魂撕裂的痛苦,奇怪的是,这些家伙依然面无表情,仅是瞳孔骤缩。 姜望瞬间就意识到问题。 果不其然。 这些人记忆里除了此次任务,剩下一片空白,是奉谁的命令而来,也没有呈现在记忆里。 姜望喃喃道:「真有手段啊。」 尝试询问姜望得到答案的老内侍面色凝重说道:「看来这些家伙是真正的死侍啊。」 麟卫首领难以置信道:「澡雪境的死侍,而且是十多位?什么势力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老内侍没有回答,皇室自然有这个能力,无论是大隋或者西覃,甚至是以前比较强大的王朝,但有能力是一回事,舍得把澡雪境修士养成死侍又是一回事。 在神阙守矩轻易不出手的情况下,澡雪巅峰便是人间的最高战力,澡雪境是为中坚力量,放在哪里都能是一方豪雄。 老内侍倒是怀疑可能是某一脉前诸国皇室后裔隐藏的力量,但没道理针对姜望啊? 是诸国争雄时期与祁国有仇的一家? 可非得选在姜望名声大噪,世人皆知澡雪巅峰的修为再出手,怕是脑袋有坑吧? 更何况,大隋境内眼下尚且存在的前诸国皇室后裔已经没几家了,他们都在神都严密监控下,哪来的能耐可以隐藏此般力量? 第三十章 犰媪以武夫为食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章犰媪以武夫为食尚未在云溪城内寻好客栈,闻讯而至的云溪镇守便把他们都请入府衙。 当然并非要治什么罪,老内侍是最亲近陛下的人,姜望又是侯爷,云溪镇守哪敢怠慢,反正住哪儿都是住,姜望没意见,老内侍也就未拒绝。 阿姐没有到处逛逛的想法,小鱼她们自然更不会有了。 云溪镇守及家眷所住的宅院里布置的相对温馨舒适,姜望取出藤椅坐在墙角柳树荫下,看着池塘里吐泡泡的鱼儿,默默思忖着一些事。 若真是彻底掌控气运,自然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处于难以感知的程度,只能代表姜望终究不是真的仙人。 但虽然很难感知到苦檀气运,冥冥中却依然能觉察到气运在按部就班壮大着。 不会出现他离了苦檀,气运就会失控的情况。 姜望对此稍稍放心。 值得一提的是,在刚入府衙的时候,门前镇守的两尊铺首便给予了姜望极高的礼敬。xь. 而且相比苦檀乃至垅蝉的门神铺首,琅嬛的铺首明显道行更高,不知是积攒了大量功德还是别的缘故,祂们俨然具备了澡雪境的道行,却依旧尽职尽责。 原以为,即是神都所在的琅嬛境,想来应该很难再见到什么妖怪,他正想凝炼神性,却见前堂有穿着衙服的人急匆匆行至宅院,直奔镇守书房。 哪怕书房隔着较远的距离,姜望仍能听得真切。 是云溪城下辖某座镇外有妖怪踪迹。 奇怪的是,没有百姓遇害,出事的皆是武夫。 甚至有五境宗师也一去不返。 云溪镇守当即召集府衙修士,准备让他们前往地点降妖。 神都麟卫皆武夫,云溪镇守也就没有请求帮忙,且神都麟卫根本也没有想帮忙的意思,老内侍在屋里自斟自饮,同样视而不见。 姜望想了想,出于好奇,让小鱼和谈静好留下,只带着阿姐和李神鸢跟了上去。 云溪镇守派出了整整三十人的队伍,皆是洞冥巅峰的修为,看来哪怕是琅嬛,边界城镇,尤其是没有外敌的边界,澡雪境修士便仍是稀有的。 他们掠空而行,很快抵达目的地。 在镇外大约相距数十里的官路旁,坐落着一家客栈。 显然是专门为过路人提供住宿的。 但数十里的路程,坚持坚持,能入镇便入镇了,又有几个会选择入住这家客栈的? 除非正巧遇上暴雨。 姜望自然没有为客栈生意担忧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家客栈有些奇怪。 而府衙修士的目标便是此处。 他们都很谨慎,没有贸然进入客栈。 看着像是领头的人,面色严肃说道:「如果是犰媪的话,那些出事的武夫必然都在客栈里,已知是有一位宗师武夫到了此处,但无法确保之前没有别的宗师武夫,所以这会是一场恶战。」 另一位看着年轻些的府衙修士苦着脸说道:「哪是什么恶战,凭我们的修为,但凡遇上好几个宗师武夫,如何保证不被近身?到时候别被他们一拳一个给端了就好。」 领头的府衙修士皱眉说道:「武夫面对犰媪难以施展,毕竟犰媪专以武夫为食,就算是宗师巅峰也未必能讨到好处,要么张武神亲至,要么便只有修士才能对付犰媪,我们人多势众,怕什么!」 年轻的府衙修士紧跟着说道:「可万一客栈里有数十上百的武夫呢?咱们没有澡雪修士掠阵,平常也没什么降妖除魔的经验,只靠胆气怕是没什么用吧?」 「来都来了,难道灰溜溜再跑回去?咱们府衙有门神铺首护佑,身为府衙修士,也自有神明之力傍身,只要不 乱阵脚,什么犰媪,定将其脑袋当球踢!」 在后面听着这些府衙修士对话的姜望嘴角微微抽搐。 琅嬛不愧是隋国最大也是最繁盛的一境,虽然肯定也有妖怪作乱,但显而易见的是,部分城镇的镇守府衙怕是都没怎么遭遇过妖怪。 明知会不敌,就算有门神护佑,或许能发挥出不凡的力量,但也多少鲁莽了些。 领头的府衙修士教训一顿年轻人,便开始排兵布阵,先在客栈外面布下符网,防止敌方逃脱的同时,也能阻止敌方追出来,至少表面功夫做足,准备了后路。 仅留下两人在外面守着,领头的府衙修士上前猛地一脚踹开大门。 姜望能清晰得见,客栈里坐满了人,就仿佛是寻常食客,甚至还有人在行酒令。 大门被踹开的动静引来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云溪镇守府衙办案,妖孽速速束手就擒!」 场间寂静非常。 看着那些与常人没什么区别的食客,府衙修士却很警惕,虽然降妖除魔的经验很少,但府衙里摆满了各境降伏妖怪的卷宗,理论方面是很丰富的。 自知在犰媪面前没必要伪装,而且犰媪也瞧不上修士,便直接开门见山。 武夫在没有展露气血的时候,是很难看出境界的,甚至有时候在修士眼里跟普通百姓也没太大区别,但先入为主,认定客栈里都是武夫,又见这么多人,那名年轻的府衙修士更害怕了。琇書蛧 犰媪以武夫为食,并非是吃掉武夫,可被犰媪抓到的武夫便也不算活着。 第三十一章 阁下该如何应对 认真打量一番眼前的犰媪,姜望忽然忆起。 “你是霁城那个?” “但你怎么跑来了琅嬛?” 曾经在霁城以及有麟镇都碰到过犰媪,只是霁城初遇那个一开始并不知其身份,后来再也没见过,哪怕是猎杀堰山君的时候,犰媪都未曾露面,没想到却在琅嬛境内出现。 姜望忽然想到,满棠山执剑者程颜便是因追杀某只妖怪来到苦檀的,可他一直没有在意妖怪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跨境的。 若非同样是跨越岁月长河,便是妖怪有其独特的路线。 犰媪能记得姜望当然是因为这张脸,哪怕祂看不上修士,可也很难忽略。 换句话,祂并不是很清楚姜望的能耐。 “我想去哪儿去哪儿,与你何干。”犰媪冷笑着道:“奉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这些武夫可不是吃素的。” 姜望摩拳擦掌道:“身为澡雪大妖,依仗的只是这些武夫?” 犰媪道:“是这些武夫足以将你撕得粉碎。” “是么?”姜望淡然一笑,直接伸手抓住旁边没有半点生气呆愣愣傻站着的四境武夫,掌间有炁爆开,那名武夫瞬间化作齑粉。 犰媪喜食武夫,准确地是喜爱武夫的体魄,所谓食之一字便有两个含义,被彻底榨干净的武夫会被犰媪控制身躯,甚至具备比原先更强一分的力量,但事实上,这些武夫早就死了。 “......”犰媪见此一幕,仅是稍微愣了一下,当即命令所有武夫杀上去,祂继续冷笑道:“虽然有点本事,但面对围攻,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姜望活动了下肩膀,甚至都无需取用神性,长夜刀出鞘,客栈里脆响连绵,无论是三境、四境亦或五境宗师,皆非一合之敌,他们的体魄就如薄纸般脆弱,眨眼功夫便只余一地黑色残渣。 犰媪瞪大眼睛看着姜望略显苍白的脸,只觉得难以呼吸。 因为姜望收刀归鞘的瞬间,便闪身到柜台前,猛地掐住羕的脖颈。 “我原想着能见识见识琅嬛里的妖怪和别的境有什么不同,没想到这么凑巧碰见个苦檀来的,虽某种意义上也算你运气好,但现在就属于运气很不好了。” 犰媪有听没有懂。 祂只是意识到,能此般轻而易举抹杀获得祂‘赐福’力量的武夫,非是寻常澡雪修士可以做到,祂没有往低了想,哪怕会高估,也直接认定姜望是澡雪巅峰的修士。 犰媪其实很早就离了苦檀,所以苦檀后面又发生什么事,祂一无所知,就算姜望的名字也传到了琅嬛,可祂一门心思猎捕武夫,哪会在意这些。 只待在琅嬛边界是祂很清楚,再往腹地走,出事的概率会很高,结果没成想,祂已经选择琅嬛境内相对很安全的地方,还是倒霉的碰到了高手。 最值得惊讶的是,当初在霁城的时候,祂没觉得姜望有多厉害,若早知姜望这么恐怖,就该有多远跑多远,哪还会试图让这些武夫解决掉对方。 可坐以待毙绝非犰媪性格。 祂是喜食武夫,对修士视而不见,甚至能避则避,但祂终究也是大妖,且是大妖里面道行颇高的一类,世人皆知祂专挑武夫发难,鲜少见祂动用别的本事。 对付澡雪巅峰修士或许很难,但仗着世人对祂的未知之处,活着逃走是有希望的。 犰媪不再挣扎,而是死死盯着姜望。 姜望沉默片刻,挑眉道:“你想瞪死我?” 犰媪难以置信。 祂直攻姜望神魂,就算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也该足以让祂有机会摆脱束缚,趁着姜望意识模糊的刹那,其余人根本不可能拦得住祂。 可怎么会毫无效果? 祂攻击神魂的手段在大妖里是首屈一指的啊! 不信邪的犰媪再次发起攻势。 眼睛瞪得更大。 姜望才终于有所察觉,随即很无奈道:“原来是在攻击我的神魂啊,力量微弱的让我都没能意识到。” 犰媪闻言,险些吐血。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常态下都已有澡雪巅峰的修为,若非像温暮白或赵熄焰这样的才,正常的澡雪修士或是大妖,别让神国力量涌现,连让神国搭理的资格都没樱 甚至可以,犰媪第二次攻击才稍微让他有点被蚊子叮咬的感觉。 羞愤欲死的犰媪没有就此放弃,祂的手段不止这一个。 多年来猎捕武夫得来的气血,瞬间蜂拥而出。 客栈倒是依然无恙,但客栈外面方圆数里,地面竟霎时塌陷好几丈深。 没有离开太远的府衙修士纷纷吐血,若非姜望及时出手护住,他们便会被强大的气血之力碾压成粉末,有阿姐在,李神鸢无需使用言出法随,只觉地面晃动,很快站稳身形。 阿姐意外道:“好浑厚的气血之力啊。” 李神鸢闻言意识到问题所在,有些惊异道:“这犰媪究竟杀了多少武夫,才能凝聚此般恐怖的气血之力?” 阿姐掰着手指头道:“没有上千也得几百吧,这些气血之力是浓缩而来,是武夫的根基,活着的武夫都未必能发挥出来,而且看情况,死在犰媪手里的宗师武夫怕是有些数量。” 第三十二章 剑气之长三万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三十二章剑气之长三万里翌日清晨,三辆马车驶离云溪城,再次朝着神都出发。 云溪镇守携一众府衙修士于城前目送。 第三辆马车里的谈静好看了眼李神鸢和阿姐,小声问道:「你们都是第一次来琅嬛么?」 李神鸢点点头,阿姐则仿佛没听到,自顾自趴在窗前欣赏沿途风景。 谈静好又说道:「琅嬛果然与别境大不相同,传闻神都有仙,妖怪会死盯着神都,恐是想要杀仙,但按照云溪镇守的说法,这些妖怪连神都城门都进不去,没有道行足够高的妖怪,它们此举不是白白送命?」 李神鸢想了想说道:「如果换个角度想,琅嬛里大修士不胜枚举,妖怪就算肆虐别的城镇,怕是也很难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道行低些的妖怪,神都不会管,与其四处生事再被诛杀,不如让目标明确点。」 「万一仙人离了神都,或者别境出了很大的事,护卫神都的力量减弱,它们都能在第一时间有所行动,哪怕为此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寻常妖怪繁衍很快,怎么都死不完的,就这么耗着呗。」 谈静好以手掩唇,虚弱的轻咳两声,喃喃说道:「但琅嬛虽少妖患,人争怕是会更显。」 李神鸢闻言,也想到一些事,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已入秋,落叶纷飞。 途中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长气山脉渐渐映入眼帘。 老内侍的声音响起,「时刻戒备,快速翻越长气山!」 三万里长气想要翻越自然没那么简单,但此地既是前往神都的必经之路,也是最近的一条路。 横跨长气山,无需三万里,因长气山是以剑气之长得名,是烛神战役期间某位剑士一剑劈出来的,时过境迁,剑气已然极度衰弱,更浓郁的是妖气。 第二辆马车里,姜望拍拍小鱼的肩膀,掀帘而出,直接登上车顶,盘膝而坐。 有神都麟卫注意到,微微一愣,倒也没说什么。 姜望默默观察着长气山,妖气之重有些匪夷所思,怕是最少也潜藏着数千妖众。 但只要没有凶神级的,或是九婴那般妖王,姜望都不会放在眼里。 唯一需要在意的是,陈景淮若是借着长气山搞小动作,那麻烦就不只是这些妖怪了。 虽然姜望的感知在常态下不再受限,可具备天赋神通的妖怪想要躲藏,他也很难尽收眼底。 就看到的妖怪便已是密密麻麻。 它们显然都注意到了车队,正在虎视眈眈。 有微风拂过,姜望轻轻挑眉。 微风透着些寒意。 甚至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虽已入秋,但不至于此。 姜望怀疑是妖怪有了动作,可四处寻觅,也没见哪个妖怪做了什么。 寒意在慢慢加重。 很快姜望注意到车沿竟起了一层寒霜。 神都麟卫胯下骏马更是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雾气。 趴在窗前的阿姐同样注意到这般现象,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疑惑道:「提前入冬了?」 李神鸢扶额道:「这明显不是正常现象好嘛。」 谈静好面色肃然说道:「想是麻烦已经来了。」 她们下得马车,寒风凌冽更盛,谈静好险些没站稳。 整理着被吹乱的发丝,李神鸢眯眼看着前面已经停下的两辆马车,神都麟卫们正阻挡着呼啸寒风,山间逐渐起雾,可视距离很快变得极短。 骏马长嘶掺杂在寒风浓雾里。 接着是麟卫首领的呐喊,在峡谷中活下来的这些神都麟卫显然吸取了些 教训,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片刻慌乱后,便迅速列阵提防周围。 老内侍从第一辆马车里下来,朝着麟卫首领招了招手,转身向姜望所在的马车走去。 神都麟卫们保持阵型,慢慢往后退。 姜望只是平静看着。 而小鱼把上得前来的谈静好拽上马车,她则立于车辕,阿姐呼呼喘着气爬上马车,直接坐在车厢前中间位置,另一侧车辕上站着李神鸢。 老内侍在车前揖手说道:「搞出这么大动作,显然并非寻常妖怪,一切还得仰仗侯爷了!」 姜望端坐车顶,眯缝着眼睛。 寒风初至,雾又起,紧跟着长气山便飘起雪花。 风雪愈演愈烈。 没过多久,地面就覆盖一层白雪。 好像真是凛冬突降。 雪雾里影影绰绰,有正常身形,有偏小身形,也有数十百丈高的怪物。琇書網 眨眼功夫,便呈现于四面八方。 神都麟卫们皆暗自吞咽着唾沫,那模糊不清的各异身影,挟裹着风雪呜咽声,给予他们极大的心理压力。 第三十三章 并非生而为妖 在雪姬刚出现的时候,姜望便感觉到神国力量在蠢蠢欲动,那代表着雪姬很危险的同时,也等若是正向他招手的庞大养分。 但姜望并未轻视雪姬。 长气山的雪越下越大,寒意更加彻骨。 雪姬每往前迈出一步,神国的异动便越明显。 直至来到姜望身前三丈,神国里的灼热气息蜂拥而出,竟有顷刻化解长气山冰雪的迹象。 而寒意和热浪的洗礼,让得老内侍等人更加难受。 姜望也面露肃然。 体会着第一波养分涌入神国,姜望暗暗讶异,雪姬果然不愧是比肩九婴的妖王,给予的养分确实相当可观。 雪姬和九婴的道行或许难分强弱,但前者却比后者更有手段,只是有神国灼热气息抵御,这份手段毫无疑问要打些折扣。 有阿姐在,姜望不担心小鱼等人的安危,甚至可以暂且把陈景淮抛之脑后,他现在只想着汲取养分。 所以也没想跟雪姬聊些什么,神国力量涌现后的第一刀便直接斩了出去。 刀芒在漫天风雪中,掠至雪姬身前。 周遭雪花霎时悬停,继而被热浪蒸发,一股股白气升腾而起。 雪姬清冷的眼眸里呈现一抹错愕。 显然没料到姜望此般干脆直接出手。 且那一刀的力量惹来三万里长气山震颤,更远距离观望的妖怪顿时瑟瑟发抖。 三只妖王想帮雪姬拦截,但冲得最快的那只妖王刚接触刀芒,便被粉碎了一条胳膊,面露惊恐,想再后撤,却恰恰被后面冲来的两只妖王挡住了退路,最终只能哀嚎一声,形神俱灭。 剩下两只妖王属实运气好,跑得慢了点,又有前面那只妖王替们抵消了刀芒的力量,所以只是以更快速度掀飞出去,性命无虞。 可们心里的惊恐是无以复加的。 这是什么怪物? 仅一刀便斩了妖王?! 妖王再弱也有修士澡雪巅峰的道行,虽然们在妖王里排不上名号,却不至于到任人宰杀的地步吧? 甚至那一刀趋势不减,径直轰击在雪姬身上,炸起方圆数里雪雾。 范围里的妖怪,除了两只妖王以及大妖,剩下尚未反应过来,连同冰冻的第一辆马车顷刻被风暴搅碎。 第二辆马车旁侧的老内侍惨白着脸色抵抗余威,无暇顾及那些神都麟卫,致使麟卫首领仅寥寥数人存活,剩下皆殒命。 而马车上的小鱼和李神鸢她们却没受到什么影响,是阿姐打了个响指,风暴便似被切开,从马车两侧呼啸而过。 姜望只是回头瞧了一眼,视线重新放回原处,那里不见了雪姬踪影。 虽然有较比刚才更庞大的养分涌入神国,但姜望不会觉得仅是一刀便解决了雪姬。 果不其然,雪雾重聚,很快又凝结出雪姬的身形。 姜望微微挑眉,念头稍动,问道:“莫非在冰雪里是杀不死你的?” 接了这一刀的雪姬,妖气没有丝毫减弱,神国力量涌现后的第一刀需全力以赴才能汲取养分,就算预料到雪姬直接被杀死的可能性不大,但几乎毫发无损是必然有问题的。 或许雪姬的天赋神通并非掌控甚至创造冰雪的能力,而是只要有雪,就可以拥有一定程度的不死之身,除非修为要远胜于雪姬,让来不及或者无法制造冰雪,才能够杀得死。 雪姬没有夸赞姜望这么快就看出问题所在,声音清冷说道:“在距离很远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你,但其实没想怎么样,可你一句话没说便拔刀,未免太无礼了。” 姜望有些意外,说道:“这么多妖怪阻拦去路,你又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若非要杀我们,那是想做什么?” 雪姬很直接的说道:“我感应到了仙人的气息,观察很久,你的问题最大,我没有像其余妖那般想要杀仙,只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仙人。” 姜望眉头一皱。 自己哪来的仙人气息? 凶神尚且无法察觉到神国,雪姬自然也没可能,莫非是身上沾染着苦檀气运,让雪姬误会了? 虽然很难再感知到苦檀里的新生气运,但毫无疑问,他身上是有气运的,而且非同小可。 姜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平静问道:“不想杀仙,你确定仙人的目的是什么?” 雪姬说道:“我并非生而为妖,寻仙的目的自然是想重获新生。” 姜望惊诧道:“你是用类似血祭之法化妖的人?” 第三十四章 神都前百里 长气山里两辆马车摇摇缓行。

第三辆马车虽然被冻结,但并未遭到破坏,雪姬一走,自然化冻,这至少证明着雪姬一开始的确没有恶意。

老内侍此刻就坐在第三辆马车里,但是走在最前头,除了驾着姜望所在马车的一名麟卫,剩下麟卫首领等寥寥数人,皆在这辆马车上。

麟卫首领更是有幸入了车厢。

老内侍沉默不语。

他没明白雪姬为何突然走了。

难道是畏惧姜望的力量?

可他只见姜望斩出一刀,并没有所谓正神出现,按理来说,依着雪姬的道行,怎么也不至于面对姜望一人就不战而退。

还是说,姜望的力量已经恐怖到这般程度?

此次试探,某种意义上,可谓是毫无所获。

后面那辆马车里,姜望等人也在聊着雪姬。

虽然因为车厢空间没有多大,李神鸢、阿姐、谈静好、小鱼相互挤挨着坐在两侧,而且双腿没有能任意活动的地方,但也正好暖和了许多。

长气山的雪已化,可毕竟入了秋,寒意还是颇重的,其余人无所谓,谈静好受不得。

阿姐直接半依偎在李神鸢怀里,肉嘟嘟的脸蛋在斜侧面的姜望看来,好像个包子,就这样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女娃娃,实则拥有极为恐怖的修为,违和感实在太重。

但除了阿姐自己想出手,或者李神鸢有生命危险之外,无论你说什么,她都懒得动弹半分。

“雪姬以前的的确确是人,因化妖者和真正的妖怪还是存在区别的,除了形象,气息也有微小的不同,妖怪生来道行便固定,想再进一步,便只有吞噬气血又或是修士神魂等物来炼化。”

“当然,像什么气运、神性这些东西,效果更好,但想要让道行有质的变化,就以气血来说,怎么都得吞噬一郡人甚至更多。”

“相比起来,化妖者获得道行的方式就很简单,只需血祭一城就足够了。”

“就像修士里资质存在高低,化妖者的条件也分高低,有些人甚至无需血祭一城,便能直接化妖,且会拥有更高的道行,雪姬无疑就属于这一类人,但除了苛刻条件外,也得有机遇才行。”

“比方说,有人执念很深,而相等程度执念的人另有机遇,那他化妖后的道行就会比前者更高。”

“再或者,执念太深,缺了机遇,反而容易彻底迷失,不仅没化妖,过程里还会被黑暗吞噬,死得更快。”

阿姐侃侃而谈,用着很无所谓的语气说道:“雪姬是历来化妖者中史无前例的。”

“能化妖为王的并非没有,但只会是最弱的妖王,雪姬是具备极深的执念,又有很好的机遇,也可以说是运气,总之所有条件都达到最完美,才能拥有如此高的道行。”

姜望看了阿姐一眼,没说什么。

也不知雪姬是人时候的身份是什么,若非极深的执念,某种意义上也算天选之子,毕竟这种机遇或者运气加成实在可遇不可求。

但雪姬的故事是悲惨的还是另有缘故,对现在的姜望来说没那么重要,他不会因些许猜测就生出同情心,化妖的执念不限于经历了让闻者直呼丧尽天良之事。

姜望默默凝炼神性,也没管车厢里四个姑娘的闲聊。

不知是长气山的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路上再没有发生什么。

直至深秋时节,暂于山间歇脚的功夫,老内侍上前来说道:“侯爷,再走大约百里便到神都了,骁菓军会在三十里处接应,接下来遇到妖怪的概率会增高,百里之距如万里难行。”

姜望微微颔首,他没问老内侍怎么从神都走出来的,想也知道肯定有高手护送,又或者围绕神都的妖怪并非见人就杀,在没有绝对能攻陷神都的信心前,有些人是不能动的。

妖怪未必会按照陈景淮的意思行事,但陈景淮真想让神都外的妖怪拦路,肯定有的是办法。

......

傍晚,东宫。

陈符荼潜心钻研阵术一道许久,按照乌啼城副城主的说法,这些阵术有别于其他阵法,或许是独创,别人想学会的概率极低。

两人亦有约定,如若陈符荼学会了,乌啼城的阵术一道便开放给整个大隋。

原本陈符荼是很有信心的,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信心越来越不足。

因为直至现在他都没有摸清门路。

很多问题他的确破开,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甚至渐渐怀疑副城主所授予的阵术掺假。

可这种念头只是一瞬,他研究这么久,虽然没学会,但基本能证实没什么问题,那么问题毫无疑问出在他身上,是他不够聪慧。

第三十五章 老内侍的不归路 “吁!”驾车的神都麟卫拽紧缰绳,车辕两侧的麟卫跃下,老内侍和麟卫首领先后从车厢里弯腰走出来,看向后面跟着停下的马车,以及同样步出车厢的姜望,老内侍上前道:“侯爷,簇为十里坡,最常有妖怪出没,传闻更有梦魇,需谨慎提防,免得不心着晾。” 姜望淡笑道:“你们更需谨慎才是,届时妖怪很多的话,我可未必姑上。” 老内侍自能听出姜望的话外音,他微笑道:“多谢侯爷关怀,我们自会多加心。” 要梦魇虽在正常情况下只对大恶之辈入梦,再吞其魂魄,但身为修士或武夫,或多或少都背着人命,甚至有的多到数不胜数,哪怕事实并非为了行恶。 然而梦魇对大恶之辈自有属于祂的认知,何况是在神都附近的梦魇,要真自诩问心无愧,就不在意梦魇的话,是会吃大亏的。 好在老内侍有抵御梦魇入梦的办法,那便是张师亲自刻画的符箓,但一张破梦符只能抵御一次,老内侍身份摆在这里,手里头自然不止一张。 而神都里修为低于澡雪境的修士或是武夫,都有张师的符箓傍身,只是除了青玄署镇妖使能直接领取,其余机构成员得花钱买,谁让张师是在青玄署任职呢。 像梦魇这样的妖怪,修为低的一旦遇到,必然抓瞎,就算是澡雪境修士也拿梦魇没辙,所以破梦符的作用就很重要,不管暂时能否用得到,身上总得备着些。 神都麟卫已做好随时把符箓捏碎的准备。 知情者唯有老内侍,从始至终,陪行的神都麟卫都是可以在必要时候抛弃的棋子。 因此老内侍并未把手里更多的破梦符分给他们。 到了这里,基本就没有老内侍的事了,他要找机会离开,先一步回到神都。 虽然老内侍很清楚,陛下的目的更多是探明姜望的秘密,哪怕姜望能活着抵达神都也没什么关系,但如果继续陪同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 这么多年,神都外面的妖怪也有自己的准则,它们更多是针对骁果军和青玄署,那是妖怪和神都心照不宣的事情,这些妖怪会成为神都年轻一辈的历练目标,那么妖怪自然也能反击。 若伏杀不该杀的人,触怒陈景淮,神都大物随便出来几个,它们就都得去见烛神。 妖怪想要找到能攻陷神都的办法,神都将计就计,互相都摸清对方心思,形成了一种非常诡异的看似很不友好又相对友好的局面。 所以神都附近是禁止蠃颙出没的,因为蠃颙没脑子,它们可不会管这里有什么样的氛围。 但既然是故意给姜望入神都制造麻烦,那至少表面上不能太明显,老内侍明白,很快就会有大量妖怪袭击神都,致使神都‘分身乏术’,那么没能及时接应姜望,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没懂陛下具体是怎么跟妖怪达成初步合作的,但这些事情也不是他需要在意的。 关键是,在这种局势下,他没办法依仗身份让妖怪有所顾虑。 只要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神都便能占据绝对道理,掀不起什么波澜。 可如果妖怪不杀他,仅是装样子,但凡被姜望瞧出问题,或者就像前面话中有话,故意想弄他,那么就算妖怪不杀他,他也得想办法被杀死,否则就等于直接表明这起妖患背后的问题。 所以只有离开,让姜望没机会针对他,才能杜绝这种事情发生,同时也可以保命。 姜望没有亲眼目睹,只凭猜测,就无法拿他事,但如果有足够完美的借口离开,当然更好。 就在老内侍想出为保万无一失,甘愿冒死求援,让骁菓军能前来十里坡接应的话时,便见姜望看向某个方位,毫无征兆忽然斩出一刀。 那一刀声势浩大。 波及范围数百丈,更是直抵数十里距离,滚滚浓烟不见尽头,惹来沿途阵阵嘶吼,怕是转眼间就有无法估算数量的妖怪因此殒命。 近距离的妖怪就算了,明明相距很远,莫名其妙一命呜呼的那些妖怪,恐怕到死都没搞明白咋回事。 而姜望此举毫无疑问,是把周围妖怪惹怒了,很快十里坡就席卷出磅礴妖气,姜望完全没管两辆马车,只是轻蔑一笑,神性加持,妖怪刚露面,他便提刀杀上去,如入无妖之境。 老内侍到嘴边的话来不及出口,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画面。 紧跟着他就察觉提前贴在身上的破梦符忽然湮灭,当即神情一震,是梦魇! 转头见周围神都麟卫面色惘然,但下一刻就清醒过来,明显是捏碎符箓破梦而出,一个个皆大口喘气,目露惊恐。 第三十六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围困马车的大妖顺手抹杀了几名麟卫,且看准了小鱼的路数,及时避开要害,在老内侍眼里,大妖们很快就会把马车撕碎,杀死小鱼,可莫名其妙的,那些大妖突然僵住,没了动作。 紧跟着小鱼连出数剑,送们见了烛神。 老内侍难以置信看着那般诡异的画面。 甚至冒出那几头大妖是抽筋了不成这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 李神鸢在车厢里用言出法随,老内侍自然无从得知。 除了没有杀伤力,李神鸢的言出法随甚至能影响妖王,想要让几头大妖只能站着受死,再简单不过了,都没怎么消耗,轻描淡写就帮助小鱼完成绝杀。 眼下神都麟卫里仅剩麟卫首领一人活着,他退至老内侍身侧,似乎也很震惊小鱼的实力,劝说道:“想要杀出去求援难度太高,以侯爷的本事应该很快就能把妖怪杀干净,我们留在马车这里配合小鱼姑娘才是万全之策。” 老内侍脸色一沉。 他哪是真的想去求援,纯粹是要跑路。 原以为能拿小鱼几女吸引姜望的注意力,现在看来,除非有更多妖怪出现,否则他很难安然离开了。 麟卫首领仍是满怀希望道:“骁军一旦察觉这边的情况,肯定会来救援的。” 老内侍默不作声,看向众多妖怪面对姜望毫无招架之力的样子,只能暂时放弃跑路,再寻机会。 很快,十里坡妖怪就被姜望肃清。 只剩下不知在哪儿躲着的梦魇。 回到马车前,姜望朝着老内侍和麟卫首领微微一笑,然后向掀起车帘的谈静好她们说道:“梦魇要是想躲,很难找得到,就暂时不管了,若是没问题,便继续出发,不歇着了。” 李神鸢则说道:“就目前情况来看,这里的梦魇属于无差别攻击,留着只会危害一方,以前是能找到却无法触及梦魇,但此一时彼一时,由我把揪出来,你来杀。” 姜望微微皱眉,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老内侍,李神鸢似是明白他在想什么,抬手示意无碍,顺势下得马车,姜望见此也就没再说什么。 老内侍只觉莫名其妙。 他无论怎么看,李神鸢也只是洞冥巅峰修士,哪来的自信说要揪出梦魇? 就见李神鸢往车前一站,直言道:“梦魇在我面前,且无所遁形。” 老内侍闻言,暗自讥笑,你当你是帝师呢? 结果转眼李神鸢面前就出现一团黑影,赫然正是梦魇。 姜望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拔刀,梦魇霎时湮灭。 想是梦魇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老内侍和麟卫首领瞠目结舌。 ...... 两辆马车缓缓驶出十里坡。 麟卫首领驾车载着老内侍。 小鱼则驾着姜望他们所在的马车。 车厢里的老内侍面色阴沉。 他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仅有洞冥巅峰修为的红衣姑娘居然会言出法随! 大隋居然有除帝师之外第二个懂言出法随的人,而且还这么年轻! 能让大妖梦魇毫无抵抗之力,这红衣姑娘言出法随的造诣怕是相当不俗。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姑娘是否也有独特的本事? 饶是如此,他仍是没有怀疑阿姐。 毕竟实在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 神都城前群妖乱舞。 骁军及青玄署镇妖使正在竭力降妖除魔。 战况虽激烈,但却丝毫没有波及城内。 此时的鱼渊学府里。 帝师收回视线。 在旁吃着糕点的常祭酒凝眉费解道:“真是奇了怪了,眼下又没发生什么大事,它们为何突然袭城?目前黄统领未露面,仅凭骁军和镇妖使就抵御住,显然没可能攻陷神都,是背后有更大筹谋?” “老师,您怎么看?” “老师?” 常祭酒看向面露沉思的帝师,疑惑道:“您在想什么?” 帝师摇头说道:“只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常祭酒再询问,帝师都没有回答,而是又一次投去目光。 ...... 御书房里。 陈景淮正在与国师曹崇凛下棋。 二人很专注,皆不语。 直至曹崇凛定下一子,似是难倒陈景淮,他皱眉苦思对策的时候,轻声说道:“姜望比预料中更厉害一些。” 曹崇凛说道:“他进步很快,快到有些不正常,就以目前的修为,怕是相距林溪知也没多远了。” 陈景淮猛地抬头,紧盯着曹崇凛说道:“林剑神战力排在整个大隋五、六位一点不虚,难不成姜望已然强大到此般地步?” 曹崇凛淡淡说道:“虽是没多远,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未入大隋前十之列,可在这神都里,能制住他的的确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第三十七章 遇事不决,夺路而逃 江河浪涌,百丈高的妖王,仰天嘶吼。 方圆数百里皆清晰可闻。 更惹来大地震颤,群兽哀鸣奔逃。 姜望掏了掏耳朵,想着这些妖王虽然有些能耐,但对比雪姬仍是差远了。 难道要故意露怯让陈景淮得偿所愿? 他微微抬眸,见夜空里乌云卷积,道道闪电噼嚓作响,接着便是狂风席卷江河,滔天骇浪化作道道龙卷直达苍穹,仿佛贯穿天地的水柱。 场面不可谓不大。 但姜望对此面无表情。 他直接把夜游神唤了出来。 双翅一振,伴着嘶鸣,夜游神身躯迎风见长,几乎是遮天蔽日。 现在夜游神也已恢复到澡雪巅峰的道行,虽然是偏弱的,但毕竟是正神,只要差距不算太大,都能用神性压制,再借着体型,仅是低空疾速掠过河面,便把妖王们纷纷掀翻。 而见到夜游神的那一刻,相比于慌张,妖王们更是心头一喜。 陈景淮说姜望身负仙缘,们自然也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可正神的出现,便完全证实了这件事。 喜悦之后便是惶恐。 若是极大衰弱的仙人,们尚有能杀仙的信心,但正神在前,背后的仙人怕是怎么都不会弱。 有数头妖王被迫反击,倒是跟夜游神打得你来我往。 这虽能表明一些问题,可剩下的妖王再三考虑,把姜望身负仙缘,更有正神护佑的事想办法告知某位凶神,似乎才是上策。 眼前的正神哪怕没有想象中的强,但姜望却并非易于之辈,们没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全身而退并且杀死夜游神和姜望,万一惹来仙人,们更会死无葬身之地。 遇事不决,夺路而逃。 念及此,妖王们再没有半点犹豫。 既然证实姜望身负仙缘一事,就没必要枉送性命。 但姜望又怎会放走这些养分。 放出夜游神是给陈景淮看的,而不是给这些妖王回去报信的。 姜望闪身便拦在第一头妖王面前,势大力沉的一刀猛然砸落。 那头妖王纵然及时反应,却仍是落得瞬间身死的下场。 除非是雪姬九婴那般道行极高的妖王,剩下能抵姜望一合之敌者寥寥无几,何况他出刀毫无保留,紧跟着又向另一头妖王斩出第二刀。 姜望在滔天骇浪间穿梭,这些神都附近有名的妖王便形同蠃般废柴,可谓是一刀一个。 不仅是妖王们感到惊惧。 时刻注视此间画面的陈景淮更是心头直跳。 因老内侍之死而生出的糟糕情绪也荡然无存。 听曹崇凛说现在的姜望有多厉害,远没有亲眼目睹来得更真切。 在姜望刀下,那些妖王与蝼蚁何异? 曹崇凛凝眉说道:“那尊正神能陪着姜望来神都,足以说明更多问题,陛下或许可以问问琅正神,看看能否识出背后是哪位仙人。” 陈景淮点头说道:“虽然姜望能对付那些妖王,但免得有心人察觉,国师还需出手解救。” 曹崇凛身影霎时消失在御书房里。 陈景淮沉默片刻,起身离开,屏退左右,朝着皇宫深处行去。 此处是禁地,甚至常人根本看不到。 迈入修建的院落里,神龛展露眼前。 陈景淮跪坐蒲团上,注视着浓浓烟雾遮掩的神像,轻声说道:“琅神,朕需要你开眼瞧一瞧,七十里江河畔那尊正神是何来历。” 神龛前静谧非常。 陈景淮话落后便保持沉默。 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有声音缥缈响起,“吾不可洞悉。” 陈景淮眉头紧皱,问道:“这是何意?” “便是字面意思。” 陈景淮惊异道:“是背后仙人力量强大?让你都无法观之?” 琅神没有给予肯定,也没有否定。 再三询问无果,陈景淮脸色变得很难看。 ...... 江河畔摇曳的马车里,阿姐缓缓收回目光。 姜望全力以赴出手,又有夜游神压制,很快那些妖王就无一逃脱,尽皆丧命。 也就在斩杀最后一头妖王,正观察涌入神国的养分的时候,曹崇凛的身影突兀出现。 姜望微微一愣,接着心下大为警惕,难不成陈景淮发现了什么问题,要直接弄死他? 他没有第一时间求助阿姐。 是因为没觉得阿姐有能和曹崇凛抗衡的实力,毕竟阿姐再强,面对大隋第一强者,怕也够呛。 若难逃一死,他更不愿牵连别人。 没想到曹崇凛却笑容和善,说道:“有数以万计的妖怪袭击神都,范围波及上百里,刚除神都妖患,我便赶来,不成想你已自解危机,果然是年轻辈翘楚啊。” 姜望闻言,皱眉说道:“怎会如此巧,我刚到这里,便有妖怪袭击神都?” 曹崇凛说道:“妖怪的心思哪能猜得明白,谁知它们突然会冒出什么念头,好在伤亡很小,已是万幸,事不宜迟,为防再起事端,这便随我入神都吧。” 姜望暗自撇嘴,但也没有非要掰扯的打算,曹崇凛不是来杀他的,就已是万幸了。 虽是如此,姜望其实也有点困惑。 第三十八章 打死也绝不勾栏听曲 隋国神都。 秋风如刀,带着些凛然之意。 正值朝阳初升,万丈金光洒在错落有致的屋檐上,让这座城显得更加雄伟壮观。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琳琅满目,街头巷尾人满为患,其繁华程度可以说是姜望生平仅见。 宰相驾车穿梭其间,车厢里相当宽裕,甚至有一张床榻。 姜望看着坐在榻上的陈重锦,陈重锦也看着坐在斜对面的姜望。 是陈重锦率先开口说道:“素闻姜先生相貌非凡,今日得见,更胜想像,我原以为姜先生再好看,也要弱我一筹,现在我得承认,你比我更好看。” 姜望嘴角微扯。 陈重锦的确生着一张很俊的脸,不似白雪衣那般阴柔像女子,也难怪他刚掀帘时,街上小娘子便纷纷尖叫,姜望忽然忆起,自己父亲姜祁好像曾经也是号称神都第一美男子的。 虽然唐棠认为他比姜祁更好看,只是不靠脸吃饭罢了。 而姜望记忆里的姜祁满脸胡茬,从不修饰,就算依旧能见英俊的面貌,但说不上太好看,只能说岁月不饶人,若拿自己这张脸来诠释,姜祁年轻时候作为神都第一美男子,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陈重锦说他更好看这件事,姜望点头承认了。 陈重锦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看向车厢里翻来翻去的阿姐,惊讶说道:“姜先生来神都怎么还带个娃娃?难不成是你的女儿?看这面貌俨然是个美人胚子,细瞧几眼,的确跟姜先生很是神似。” 姜望嘴角再扯,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俩长相神似的? 陈重锦又看向柔柔弱弱的谈静好和眼神清冷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小鱼,咧嘴笑道:“看来姜先生也是同道中人,此次接风洗尘,姜先生必然满意。” 姜望三扯嘴角,试探问道:“你说得接风洗尘,是在哪里?” 陈重锦大手一挥,“自是勾栏听曲最佳场地,教坊司!” 姜望正气凛然道:“我自幼通读四书五经,为人端正,打死也绝不勾栏听曲!” ...... 教坊司里,姜望看着眼前场景,感叹道:“不愧是神都啊,真长见识。” 谈静好和小鱼她们当然没有跟着,也是因为两女很相信姜望,虽然阿姐很想去瞧瞧,但被谈静好拉走了,让两人陪同她去寻那位在神都的叔父。 教坊司自然与寻常青楼勾栏不同,因为此间女子皆是多才多艺,且并非有银子就可以,虽然划分着等级,的确存在拿银子就能得偿所愿的,但能来教坊司的哪个没有点身份? 他们根本瞧不上这些,就喜欢拿银子砸不倒的。 只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过不了五关,斩不了六将,他们就只能望梅止渴,可哪怕纯撒银子,啥也捞不着,这些人仍是乐此不疲。 毕竟能得花魁青睐,在同道中人里,也是备有面子的事情,所以装正经的人数不胜数。 来教坊司睡花魁的目的自不用说,但表面上,更是想碾压群雄,气昂昂的成为花魁入幕之宾,享受众人膜拜眼神。 姜望所见,便是各种投壶打茶围等游戏上演,姑娘们奏乐舞曲,整体氛围更像是贵胄富贾们的上等聚会场面。 而陈重锦没有半点遮掩,大咧咧往那儿一坐,宰相便已招呼教坊司管事,美味佳肴可劲儿上,不论是别的客人亦或是管事,见到陈重锦都没有异常反应,这让姜望不得不怀疑陈重锦到底是不是皇子? 事实上,陈重锦勾栏听曲在神都已是见怪不怪的事,哪怕身为皇子,圣上都不管,便等于没资格竞争皇位,除了些纨绔子弟与陈重锦混迹一块,大小官员都不怎么在意陈重锦。 虽然曾经有些官员是对陈重锦仍寄予期待,可久而久之,见四皇子除了勾栏听曲没别的事儿干,哪还能再浪费功夫与他亲近? 但是否真的都对陈重锦不屑一顾,自然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起码表面上是不屑与之为伍。 陈重锦扫了眼周围人,朝着姜望笑道:“教坊司花魁都有自己的独院,单是入院隔着帘幕聊天,都得十两银子,若要撤开帘幕,面对面聊天,那就得三十两银子,再想做点别的可就不是银子能衡量的了。” 姜望淡然说道:“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陈重锦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我平时也不是经常来教坊司,但姜先生想要成为某个花魁的入幕之宾,依你这张脸,是相当容易的,有些花魁就爱俊俏男子,无需什么别的本事衬托。” 姜望笑道:“想来仗着这张脸,你已得多个花魁卧榻相伴?” 第三十九章 神守甘梨 入夜。 神守阁衙门。 阿姐盯着门前铺首发傻。 小鱼和谈静好不知所以然,但也没在意。 “你要找得那位叔父是神守阁的人?” 小鱼毕竟也曾是郡主,自然明白神守阁是什么地方。 表面来看是神都的镇守府衙,但其实地位等同青玄署、骁军。 可以说,大隋各境镇守府衙皆由神守阁管理,意味着镇守及郡守人选的任命,也是出自神守阁,并非皇帝陛下直接任命。 虽然各境城镇里的镇守府衙多是辅助青玄署行事,看着低一等,那也只在于各自职责不同,镇守府衙不主抓降妖除魔,除了妖患这般大规模灾难,多数还是要推给青玄署来办。 更在于镇守府衙太多,哪像青玄署,一境只有一个,有陛下亲命一境掌权者为青玄署行令,镇守府衙会配合行事甚至甘愿低一头也很正常。 尤其是地处偏僻或小城小镇的府衙,没能力解决妖案,更得仰仗青玄署。 但至少在神都里面,神守阁丝毫不怵青玄署。 骁军部掌军,武神祠执掌天下武夫,神守阁掌田地户籍赋税刑罚等,青玄署掌修士降妖除魔,四者不分高低。 谈静好上前扣门,轻声说道:“因叔父膝下无子,向来把我当亲女儿看,多年来叔父与我家也一直都有书信往来,所以若非叔父帮衬,侯府早就被我拖垮了。” “当地镇守府衙也竭力帮助平阳侯府查凶,可惜至今无所收获。拒绝叔父 要带我来神都的提议,也是怕拖累他,毕竟叔父虽贵为神守阁阁主,但仍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其实我始终在犹豫要不要见他,如果事实真如我所想那般,此举无疑会牵连叔父,可后来想想,叔父与我家往来并非秘密,只是见一面,应是不打紧。” “而且我到了神都,叔父知晓后也必然会来见我,想躲着他是不可能的,不如让问题简单点。” 小鱼沉默不语。 很快门房将门打开。 因谈静好敲响的是直通内衙的宅门,在神守阁正门墙北端,寻常镇守府内衙宅门是不允许在外墙另开门洞,直通外面的,但神守阁是例外。是方便住在内衙的阁主日常出行,会友迎戚。 宅门内只有阁主家眷及侍候的仆人,非万不得已的情况,神守阁修士及书吏不得进入内衙。 若百姓有冤情,越过衙门,直接朝宅门来,也是不允许的。 所以门房仅是打量几眼,便说道:“来错地方了,该往哪去就往哪去,否则板子伺候。” 谈静好说道:“我并无冤情,麻烦老人家通禀一声阁主,谈家女拜访。” 正待关门的门房微微一顿,他没有刻意刁难,或不予通禀,来者何人,见或不见,自有阁主定夺,只说了句在此稍候,便重新关上宅门。 很快就有急促脚步声从门内响起。 白衣如雪的中年男人,披散着一头青丝,猛地拽门而出。 “好儿!” “叔父。” 看着 和以前丝毫没有变化的男人,谈静好微微一笑,福身见礼。 甘梨见谈静好脸色苍白的模样,颇为心疼,赶忙制止她行礼,“几时到的?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叔父,好去接你啊!” 谈静好回道:“也是刚到没多久,因特殊缘故,没来得及通知叔父。” 没等甘梨说什么,小鱼突然问道:“神都妖患刚除,我家公子初至,寻常人或许不知,但您贵为神守阁阁主,理应目睹,怎会不知谈郡主来了神都?” 甘梨皱眉道:“你家公子是?” 刚询问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谈静好,问道:“你是跟那个姜望一块来的?” 谈静好点了点头。 甘梨当即牵起谈静好的手,又朝着小鱼示意道:“先入宅再说。” 小鱼沉着脸,拽住仍在看着门前铺首发呆的阿姐迈入神守内衙。 径直来到书房,甘梨将屋门紧闭,回身看着不明所以的谈静好和目露一丝警惕的小鱼,他轻叹道:“我近期得了圣意,一直在盯着垅蝉乌啼城,余下除了歇息便是处理杂务,妖怪袭击神都一事,确知晓,但并未在意,毕竟天塌了有高个顶着,若高个都顶不住,我出面也没什么作用。” 小鱼略感意外。 她听谈静好甚至汝鄢青都提过乌啼城的事,只是更多的她没有了解,也就不懂神守阁阁主为何要盯着乌啼城,可想来这个问题是没办法直接问的。 因此她忽视这件事,谈起 另一个问题,“可提及公子的名字,你便一副唯恐隔墙有耳的样子,让我们入宅说话,其中亦表明是清楚公子来了神都,要说没有窥视神都之外的全貌,怕是很难让人相信。” 第四十章 你觉得帝师也很虚伪么? 陈重锦看着气急败坏的读书人,释然道:“原来是青莲才子,想是第一回来神都,不懂规矩。” “身为魁首,必然可以拜入鱼渊学府某位掌谕门下,但经此事一闹,若无什么大背景,还能否入鱼渊学府就得另说了。” 姜望诧异道:“只是在教坊司里生事,且没有真的闹出什么来,就能让鱼渊学府拒收他为门徒?” 饮酒瞧热闹的宰相这时搭茬道:“读书人混迹勾栏是常事,古往今来多少读书人都在青楼勾栏之地写下名诗名词。” “可话又说回来,门下学子逛勾栏无所谓,但前提是别惹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终归好说不好听,要是闹得沸沸扬扬,那丢得是鱼渊学府的脸面。” “鱼渊就读门生尚且需严惩,何况是还没入门的,我倒听闻这青莲才子确实才名颇大,可历年来才子魁首多得是,只是仗着才气,或许会让鱼渊学府特别注意,但也没到不愿舍弃的程度。” 宰相笑呵呵说道:“如果乖乖退走也就罢了,只要事情没有闹太大,鱼渊学府还是会收他的,可看他这副模样,显然不想善罢甘休,怕是温室里的花朵,从来没有挨过打,心里极为不服啊。” 那青衫仗剑的老修士并未起杀念,估摸着是想把读书人打醒,让其自行离开,没想到青莲才子直接搬出鱼渊学府。 老修士可是很清楚,在场读书人里面,就有好几位真正鱼渊学府的门生。 他视线所及,果然见那几位鱼渊学子眉头紧皱,看向青莲才子的目光尤为不喜。 陈重锦轻易不敢在教坊司惹事,自是因他名声所致,不意味着教坊司敢不把皇子放在眼里,能单独破规矩让四皇子带侍从进来便已能够说明问题。 哪怕是鱼渊学府的门生,教坊司也得给足面子,只是这个面子是互相给的。 如果青莲才子得鱼渊学府某位掌谕看重,老修士当然也不可能打杀或者重伤此子,但看那几位鱼渊门生摆出厌弃的表情,更没有向他示意什么态度。 老修士便明白,他可以随意处置青莲才子。 人情世故方面自也得有,毕竟青莲才子搬出鱼渊学府,老修士要是二话不说杀了对方,那问题就大了,他出手可以,必须要把鱼渊学府摘出去。 念及此,他当即沉喝一声,“好胆!竟敢冒充青莲魁首,秋祭刚起,纵使六艺先行,时至今日,也最多行至半途,你若是青莲魁首,难不成是长了翅膀,一日万里飞过来的?” 像天师符考核以及读书人六艺考核,的确要比修士和武夫的考试快上很多,每一境各郡里只需有镇守府衙举荐,再于秋祭大会选出每一境的前三甲,便可直接前往神都殿试。 在这期间,修士和武夫的郡试也才刚结束,等于说属于他们的秋祭大会才刚开始。 正常情况,哪怕六艺考核结束,也没那么快来到神都,所以老修士的质疑表面上听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世事总有例外,读书人不意味着都是穷酸的,也有来自大族,他们想让自家孩子早点来神都,当然会有很多办法。 青莲才子是名副其实的汕雪境三甲魁首,至于才学是否名副其实另说,自称青莲郡魁首,只是因为他来自汕雪青莲郡,且也算家世显赫。 就算在隋国大族里排不上名次,可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一点问题没有。 他当然受不了这个委屈。 自诩才华出众,写的诗词却被教坊司红袖姑娘驳回,接着更被欺辱,现在又说他冒充青莲魁首,那心里的火腾一下燃得更旺了。 要说各境三甲读书人里面大族出身的子弟不在少数,但想花重金,只为提前来神都,也没什么必要,无非是先在神都混个脸熟,能提前这么些天到神都的,青莲才子是独一个。 他没有去鱼渊学府,第一目标就是教坊司,在他的想法里,既能身心放松,而且教坊司里更是最能与神都权贵子弟混脸熟的最佳场所。 事实上他想得没错,可没等结识什么人物,却先被红袖姑娘的名字吸引了目光,又闻场间无一人能成为红袖姑娘的入幕之宾,他当即认定这是一举两得的好机会。 不仅可以在神都一举扬名,还能抱得美人归。 他大手一挥,洋洋洒洒连写了好几首诗。 而这几首诗的确得了些喝彩,让他更是信心倍增。 结果却是惨遭打脸。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诗不行,而是红袖姑娘沽名钓誉,既当那啥又立那啥。 可现在问题在于,教坊司里没人能证实他的身份,按照教坊司规矩,侍从不得入内,只能候在外堂,想来就算找来自家侍从证明,也没人会信。 第四十一章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青衫仗剑的老修士闻听脚步声,回眸看向姜望,面无表情道:“何事?”

姜望笑着说道:“不愧是大隋神都,教坊司里一个打手都是澡雪修士,虽然是个注定只能停留此境再无望登高一楼的家伙。”

老修士脸色微变。

他原以为姜望只是寻常人,此番话一出,那份寻常就不再寻常,是因为境界更高,让他无法堪破,可神都里不管是老一辈还是年轻一辈,但凡得罪不起的,他都有了解,未曾见过此人啊?

“阁下有何指教?”

他怀疑,莫非是暗中保护那青莲才子的人?

能提前这么些天来到神都,显然是走了捷径,青莲才子有背景是肯定的,所以最开始老修士没打算要青莲才子的性命,纯粹是因为对方骂得太难听,他才借着折辱帝师的罪名下杀手。

这便可以致使青莲才子背后的势力不敢报复,除非他们想坐实折辱帝师的罪名。

因此老修士虽警惕姜望,但摸不清来者身份及目的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放低姿态。

姜望轻笑道:“我与那青莲才子无关,仅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老修士并未放松警惕,问道:“是什么事?”

姜望说道:“我要去红袖院,你帮我带路。”

老修士皱眉说道:“我并未收到红袖院入幕之宾的信息,而且真得了红袖姑娘青睐,自有她身边的丫鬟带你去。”

姜望摇头说道:“你误会了,红袖姑娘的要求我办不到,所以才让你带我去。”

老修士意识到什么,但又不敢相信,他微微睁大眼睛,说道:“你想让我直接带你进红袖院?”

姜望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成不了红袖姑娘的入幕之宾,只是因为他们身份不够,实力不够,胆气也不够,其实想睡红袖姑娘非常简单,把拦路的规矩或人都打杀了便是。”

老修士瞠目结舌。

虽然姜望能一眼瞧出他的修为,证明着对方境界更高,但此般言论仍是让老修士觉得极其可笑。

“这里是教坊司,所谓打手不止我一个,我也并非最强的那一个,红袖姑娘更是招牌,阁下实力我是有些猜测,胆气也确实够大,敢问您又是仗着什么身份自信可以坏得了规矩呢?”

姜望笑道:“望来湖掌教,浔阳侯,两个身份够不够?”

老修士没有察觉其中问题,下意识冷笑道:“什么望来湖,听都没听过,而且大隋王侯本就不多,现今更已没了封王封侯的规矩,就算你真是侯爷的儿子,难道还能高过四皇子殿下?”

不远处的陈重锦眉毛一挑,怎么还拿我说事?

但老修士话落,也似忽然想起什么,他认真看着姜望说道:“能一语道出我的修为,也该是澡雪里修为颇高的,我从未听闻哪家王侯子嗣有这般修为,莫非是返璞归真,你就是浔阳侯?”

姜望微感错愕,却也不在意老修士是否能认出自己,他已报出名号,便足够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是浔阳侯,论身份自然依旧比不得皇子殿下,但澡雪巅峰的修为想来足以掀翻教坊司,没人敢说什么。”

他伸手搭在老修士肩头,没等后者回过味来,便觉一股巨力来袭,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接着抬眸看向姜望,面露骇然。

姜望笑眯眯说道:“你们教坊司可有能耐反抗我?”

“自......自然没有。”老修士压着喉间血,嘶哑着声音说道:“但我得奉劝一句,这里是神都,澡雪巅峰修士也不能为所欲为,何况场间这么多人,神守阁及骁菓军任意一方到场,阁下便如不了意。”

姜望眯眼说道:“那就不是你该管的了,乖乖带路。”

在老修士跪下的瞬间,教坊司里其余供奉已然察觉,纷纷现身,但都没有轻举妄动,老修士虽然并非教坊司供奉里最强的,却也是排在第二位,尚且毫无反抗之力,对手有多强自是毋庸置疑。

宰相微微张着嘴巴。

陈重锦皱眉呢喃道:“你此举是何意啊?”

有部分客人目睹,很快口耳相传,刚热络没多久的教坊司再次陷入死寂。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居然接二连三有人闹事?

眼前这位长得很好看的男子更是把教坊司供奉给摁跪在地,纵然表明实力强大,可真当神都是别的地儿,仗着实力就可以唯我独尊?

你以为你是嘴上皆道理却根本不讲道理的张武神么?

就算教坊司里有些客人身份不凡,却也没办法像老修士那般体会到姜望的力量,认知层面自然会有偏差,他们理所当然会觉得姜望很快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第四十二章 汗流浃背了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二章汗流浃背了吧看着第一供奉趴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教坊司里的客人们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管事面色一沉,倒是没有浮现别的情绪。 他自是清楚,凭姜望的修为,岂是教坊司里区区供奉能抗衡的,但目的只是把事情闹大,不是真的要打赢。 没想到第一供奉如此拉垮,你就算要败,起码也得让姜望搞点破坏吧,砸倒些桌椅板凳也行啊,结果就这么直挺挺趴下了。 但因此也让教坊司管事明白一件事,没有能让姜望稍微认真点的实力,想以这种方式把动静闹大,根本不可能。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第一供奉再怎么样也是澡雪修士,虽然在神都里,没有再登一楼的资质,哪怕入了澡雪,亦不会有太高地位,可修为终究摆在这里。 同是澡雪,资质高低,待遇也会截然不同。 教坊司管事意识到自己可能莽撞了。 什么望来湖掌教亦或浔阳侯的身份,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有此身份的同时又具备绝高的修为,就算在神都,也难免会有些特权,真想让姜望吃不了兜着走,可是没那么容易。 但要让红袖姑娘作陪肯定也是不行的,别的不说,姜望一旦吃干抹净,红袖姑娘就跟寻常花魁没区别了,教坊司的损失将会是无法估量的。 毕竟红袖姑娘面都不用露,每日都有人来送银子,可比那些随便就能抛头露面的花魁值钱多了。 想到这里,教坊司管事咬咬牙,只能忍痛多付出些代价。 姜望盯着红袖姑娘不松口,在他看来,无非是自己之前给出的诚意不够,大不了把红袖之下的所有花魁都送给姜望,这要是还不愿意,那就说不过去了。 待此番话从管事口中道出,教坊司里哗然一片。 这实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红袖姑娘是招牌,但其余花魁也并非都是想睡就睡的,只是成为入幕之宾的难度不同,虽然她们加起来都比不了红袖姑娘,可想成为入幕之宾也非易事,这一下就全让姜望得了? 而且还是白给? 能来教坊司的身份不俗自是不假,但手底下能有一位澡雪修士随护已是顶了天,而且真正位高权重的哪会瞧得上教坊司? 所以他们既没胆量也没实力像姜望这般破坏规矩。 有一部分人猜到姜望的身份,毕竟陛下旨意出神都,并未刻意隐瞒。 再加上姜望展露的实力,教坊司管事突然改口便很容易想得明白。 有实力的哪个没背景?否则你也没资源拥有这样的实力,单靠着天赋,没有旁类资源辅助,只是浪费天赋而已,甚至可能还没有比你天赋低但资源充足的人进境快。 就算是那位何朗将,都有骁菓军的资源予取予求,不然天赋再高,怕也不会有现在的修为。 虽然拿何朗将比喻不够恰当,但没有资源,又不愿刻苦修行,肯定难有现在这么强。琇書網 像什么意外坠崖得奇遇这种奇葩岂是随处可见? 纵使此类人,只要修为够高,没有反心,若直言睡花魁,教坊司虽不至于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但也得好言好语,毕竟有这等修为在哪里都是一方人物,何况是有实力又有身份背景的。 没猜出姜望身份的人见识到教坊司第一供奉被一巴掌拍翻的画面,也能意识到问题,而猜出姜望身份的人看向教坊司管事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 毕竟前面教坊司管事好像知道姜望是谁,虽然有退让的想法,也给出让姜望尽兴而归的诚意,但所谓讨价还价不外如是,姜望没接着台阶下,显然是不满足,你就再还呗。 直接让人动手,把第一供奉给弄废了,你又想着表诚 意,合着到头来,就那俩供奉不是人呗? 若非教坊司管事没有真正认清姜望的实力,还想着横一把,就铁定是和那个第一供奉有仇,但身为管事,想拿捏那个供奉,不有的是办法,非得把姜望惹生气,再付出更多代价讨好? 这是为哪般啊? 要真有压住姜望的实力也就算了,终究是姜望不占理,后面再给个台阶便是,他不下也得下,现在搞这一出,哪还有台阶可言? 但真把诚意给冒漾了,只要姜望不是存心找麻烦,未必收不了场,毕竟姜望至今也没吃亏不是。 见姜望仍然没有点头的意思,教坊司管事又道:「再加三千金给予侯爷,就当为侯爷接风洗尘!」 此言一出,众人都以为姜望会顺着台阶下。 明眼人都知道,教坊司是不可能让红袖姑娘白给的,就算姜望有身份有实力,但要在神都耀武扬威,骁菓军也不会惯着,哪怕不会受到真正意义上的惩罚,可也是有弊无利的事。xь. 拿着三千金,白睡教坊司那么多花魁,还想怎么着? 简直赚翻了好嘛。 然而让他们无比惊讶的是,姜望不仅没有顺着台阶下的意思,更是凛然一笑,轻打响指,周围教坊司供奉便纷纷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的吐血倒地。 「我只要红袖姑娘,再不引路,教坊司就得坠入血海。」 管事脸上阴晴不定。 姜望是铁了心,而且无所顾忌,管事明白再费口舌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第四十三章 扶墙而走的花魁 教坊司里等待后续的人们,因迟迟未见动静,不免思绪良多,神情各异。 宰相默默看了殿下一眼。 陈重锦皱着眉。 教坊司管事刚从红袖院回来便又派人探听,意为催促神守阁和骁军,但耽搁越久,他的心情也就越糟糕,难道这里面会有什么变故? 在神都生事者,无论何处,神守阁修士皆会第一时间到场,若问题大一些,骁军就会前来协助,以往最迟也仅需半盏茶时间。 此刻别说半盏茶,整壶茶都凉透了,要说其中没有问题,很难让人相信。 但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就算姜望是侯爷,有着很高的修为,哪怕不至于严惩,可该有的步骤不会缺,神守阁和骁军必会来人,现如今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教坊司管事火急火燎,心情愈加沉重之时,外堂忽然有了脚步声。 三名身披甲胄的骁军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有三人? 而且神守阁修士怎么没来? 刚心头一喜的教坊司管事又陷入迷茫。 为首的骁军甲士随意扫量一眼,那些供奉仍躺在原地,虽然没死,但明显伤的不轻,怕是两年半都好不了,就算是唯二的澡雪境修为的供奉想要恢复过来,也得几个月。 教坊司管事暂时抛开别的,开始控诉姜望的恶行。 但他说得唾沫横飞,三名骁军都是面无表情。 渐渐地,教坊司管事又觉得不对劲了。 那为首之人忽然咧嘴一笑,说道:“在下 宁十四,骁军右郎将傅南竹麾下都尉,奉圣上旨意,因浔阳侯初至神都,又遭遇妖患,想是颇为疲累,特许教坊司红袖姑娘伺候,不得有误。” 场间寂静无声。 教坊司管事脸色煞白。 他很清楚宁十四带来的圣意代表着什么。 姜望不仅是长平年间首例再封侯的人,也是首次破神都规矩的人,虽然严格来说,姜望并非首位破坏规矩的人,但能得陛下旨意许可的确实是头一个。 哪怕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算是破坏规矩,仅是这次许可,不是说永远,但对于教坊司管事而言,也无疑是晴天霹雳。 说白了,神都规矩再大,也是皇宫里那位一句话的事,真正不可违背的唯有那位。 但姜望在教坊司闹事,陛下却下了这样的旨意...... 管事不敢细想,他只知道,姜望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教坊司这回必须哑巴吃黄连,再苦也不能叫出声,否则损害的就不仅是红袖姑娘的地位和价值了。 而教坊司里的客人们,自也能从这道圣意上听出问题,别的不谈,神都里显然又多个‘大人物’,甚至相比于此,他们念起红袖姑娘,心绪更复杂。 红袖姑娘的价值跌不跌其实无关紧要,你得看从哪方面想,就算成为入幕之宾的难度会降低,但已明确姜望的‘能耐’,他睡完之后,你敢睡? 毫无疑问,不管以后姜望来不来,教坊司都别想再拿红袖姑娘 说事,等于只能让红袖姑娘在这里白吃白喝,教坊司一文钱挣不到,还得伺候着,万一姜望突然哪天又来了呢? 圣意里说得是一次还是永远,重要么? 根本不重要。 ...... 红袖院里。 姜望目睹那般场景,微微眯眼。 神都规矩怎么样,在教坊司里已可见一斑。 望来湖掌教的身份,暂时没多少人清楚,不在意很正常,哪怕是浔阳侯的身份,教坊司管事不惧,姜望也能理解。 但既然有听闻磐门两朝会的事迹,就没道理对自己澡雪巅峰的修为一无所知。 教坊司管事纵然畏惧自己的力量,仍觉得神守阁和骁军的到来,能拿捏他,足可见多数澡雪巅峰修士在神都也得低着头走路,这么说或许过了些,却肯定要谨言慎行。 毕竟教坊司归根结底是取乐的地方,能让澡雪巅峰修士都不能乱来,换作苦檀或者别的境,简直就骇人听闻,但如果是神都的话,又显得很正常。 说来说去,这个规矩只针对有权有势又有力量的人,于百姓而言,再好不过,也算是陈景淮仁德之名的直接体现,但能让这些有权有势又有力量的人乖乖遵守,才更是本事。 “簌簌......” 旁边突来的动静打断姜望思绪,扭头见红袖姑娘仿佛如坐针毡,显然不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在紧张情绪下,身心都无法放松,坐一会儿觉得比站着还累。 她已经很小心的活动 筋骨,时刻在注意着姜望,见其目光投来,顿时吓了一跳,脚下一软,差点掉蹬摔地上,幸而姜望伸手拽住她。 姜望自然没有想要为难对方的意思,虽然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很可惜,但他来神都不是享乐的,要时刻保持巅峰状态,所以扶好红袖姑娘,姜望便起身走出屋子。 第四十四章 不可观不可闻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四章不可观不可闻因不知小鱼她们去了哪儿,但想着有阿姐在,不会出什么问题,就先回了宝瓶巷的浔阳侯府,他途中仅是看了眼萧时年所在的院落,告别宁十四,推开侯府大门。 没想到阿姐和小鱼已经在了。 浔阳侯府里有家仆,显然是陈景淮安排的。 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很足。 只是姜望不需要这些人。 所以把家仆尽数打发走。 他们自然不敢离开,甚至惶恐跪地央求,但在姜望的威慑下也不得不离开。 姜望稍作打量这座浔阳侯府,入眼所见却称得上奢华,前院有很大的空地,且有木板铺就,周围摆着很多盆栽,空地右侧是长廊,直通后院,左侧是池塘,旁边矗立凉亭接长廊。 后院占地面积则更大,装饰的也更为舒适闲静,光是打扫起来,都颇为费事。 但莫说不需亲自打扫,行炁即可清净,姜望甚至就没想着打扫。 「谈静好呢?」来到凉亭下,姜望问道。 小鱼清冷的眸子轻颤,说道:「被她那位神守阁的叔父留住了,今后可能也会住在那里。」 「神守阁?」姜望略显意外。 「而且是神守阁阁主,谈姑娘在那里,便等若大小姐,处处被嘘寒问暖,据说神守阁阁主膝下无子,是把谈姑娘当女儿看的,我有仔细观察,应当不是虚情假意。」 姜望点点头,抬眸见小鱼欲言又止,好奇道:「想说什么?」 小鱼踌躇片刻,说道:「虽然很相信公子,但我们尚在神守阁的时候,有听闻公子在教坊司里闹事,说要睡第一花魁红袖姑娘,原本甘阁主是要亲自去的,只是很快有旨意下达,便推给了骁菓军。」 姜望笑道:「初至神都,乍闻此间规矩,纯粹是想试探一些东西。」 小鱼松口气说道:「我没想别的,只是担心公子而已。」 姜望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鱼紧跟着说道:「我们从甘阁主那里听闻了一些事。」琇書蛧 姜望皱眉,挥手设下屏障,问道:「何事?」 小鱼瞄了眼无形的屏障,说道:「神都确有帝师的言出法随束缚,虽隔墙仍有耳,但也只是字面意义的墙,再远范围便不可观不可闻,等于限制修士和武夫变得和寻常普通人一样。」 姜望说道:「我也有旁敲侧击问过陈重锦,可哪怕三个人都证实这件事,也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有神国被动的力量能够阻隔旁人窥视,但姜望没办法保证像曹崇凛这样的人物,真能变成睁眼瞎,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很难彻底松懈。 哪怕姜望不在意说了什么话被听到,却终究心里不爽,或者难免会有些内容不能让别人知晓。 正蹲在池塘边看鱼的阿姐忽然说道:「神都规矩已经很严苛了,若再让人疑神疑鬼,话都不敢说,神都早乱了,虽然帝师的言出法随未必能限制曹崇凛,但......总而言之,不用当回事。」 姜望看了阿姐一眼,不知想到什么,面色稍微放松了些,转而朝着小鱼问道:「那位甘阁主还说了什么?」 「他说到了侯爷。」 ...... 「姜祁啊,以前在神都确实很有名的,此刻尚知晓他的不算太少,但多是仅知晓这个人罢了,他生在神都,长在神都,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曾有他的足迹。」 甘梨负手看着窗外月色,眼眸里呈现一抹复杂的色彩,缓缓说道:「先帝继位,吕涧栾在前谯旧址建立西覃之日起,隋覃之争便有了开端,期间战火纷飞无一日消停,足足二十五年才结束。」 「姜祁和我,以及陛下,都生长于那二十五年 里,当然,不止我三人,但今日只说我三人,其实我不算跟陛下一块长大,因为陛下小时候除了在宫里,便是在侯府。」 「我甘家是因隋而起,父辈兄长皆在二十五年里伴先帝出征,折戟沙场,今下甘家嫡系也只余我一人,陛下修行资质颇差,姜祁虽然好一点,却也没强太多,相比于此,我算得上天赋异禀。」 「因而自懂事起,我便被家族着重培养,陛下偶尔才能出宫,姜祁随时都能入宫,所以他们每日都能见面,而我是很久才会见陛下一面,剩下多是和姜祁在一块玩耍。」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第四个人,剑仙唐棠。」.Ь. 甘梨摇头一笑,但随之又讳莫如深,「总而言之,我是真正和姜祁一块长大的,除了睡觉的时候,吃饭拉屎修行都在一块,他羡慕我修行很快,我羡慕他勾栏听曲从不花银子。」 「说来说去,陛下和姜祁的感情很深,我和姜祁的感情也很深,可那一日的到来,像我这样的人,却没能站在他的身后,只是看着他,浴血杀出神都。」 第四十五章 请赐教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五章请赐教姜望眼睁睁看着湖泊里出现一张脸,而且是很熟悉的一张脸,他的脑袋上是阿姐的脚丫,迫使阿姐没站稳,惊呼一声,摔落湖泊里。 伸手拽住阿姐的手臂,将其提起,韩偃缓缓从湖泊里走出,健硕的体格呈现在姜望眼前,虽然不能用出水芙蓉来比喻男子,但此般画面,加上韩偃的相貌,周围雾气升腾,当真是好景色。 姜望尬笑一声,「泡澡呢?」 韩偃直接把阿姐扔给姜望,拾起旁侧石墩上的衣裳,平静穿衣说道:「此湖生炁,尤为浓郁,能洗炼神魂。」 姜望接住阿姐,行炁帮她催干衣裙,讶然想着,韩偃能做到意识同炁相融更在完美之上,莫非便是这温泉湖泊的功效? 领着姜望进来的仆人候在一旁,抬眸瞥见韩偃的眼神,忙揖手退离。 韩偃伸手,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杯茶,他轻抿一口,淡淡说道:「这么晚来,有何事?」 姜望盯了韩偃手里那杯茶一眼,说道:「我是来看陆秀秀的。」 韩偃说道:「黄庭妖狱的问题没有解决,入夜需早睡,若想看她,明日再来。」 姜望点头道:「来都来了,就多待一会儿,韩兄应该不会不欢迎吧?」 韩偃沉默片刻,问道:「会下棋么?」 姜望说道:「不会。」 韩偃又沉默片刻,问道:「推牌九呢?」 姜望说道:「也不会。」 韩偃陷入沉思。 姜望笑着说道:「韩兄貌似会得很多啊,我以为你一心只修行。」 韩偃说道:「是老师喜欢,我无法拒绝,不论下棋还是推牌九,慢慢自然也就都会了。」 姜望说道:「看来国师与我想象的不一样,但应该也是为了让韩兄能在修行时稍微放松。」 韩偃嗯了一声,就没了言语。 姜望挠头。 阿姐蹲在温泉湖泊旁,回头说了一句,「你们聊天好尬啊,不知道聊什么就别聊呗。」 姜望和韩偃面面相觑。 「要打一架么?」 姜望心头一跳,讪笑道:「不必了吧。」 倒非畏惧韩偃,或是没信心打赢,但肯定不是轻易就能结束的,而且纯粹切磋,韩偃对他没有丝毫杀意的话,神国力量未必会涌现,若以神性对敌,恐将是极大的消耗。 「老师在宫里还没回来,待着也是待着,我们皆在澡雪巅峰,仅切磋的话,用真性即可,强者之间,真性对垒,亦能增助神魂,并无坏处。」 姜望沉默。 看来韩偃是猜出他并非特意要看陆秀秀,只以真性而战,便无需顾虑,借此机会,正好也见识见识韩偃完美的真性。 当初在磐门,虽有目睹甚至与韩偃并肩战西覃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可两者意义是不同的。 晚秋寒风吹拂。.Ь. 温泉湖泊上的热气弥漫,场间氛围霎时一变。 姜望和韩偃隔着三丈,四目相对。 周遭一切仿佛顷刻静止。 有虚影从两人身上一步踏出,渐渐凝实。 样貌身材皆无二,仅衣着颜色不同。 姜望是直接唤出第二类真性,着红衣,神情冷冽。 对面韩偃的真性着黑衣,却似与其本人一般,面色平静,别无二致。 「你的真性有些非比寻常,但哪里不寻常,我一时却无法说得出来。」 「韩兄的真性已然完全不分彼此,才更是了得。」 韩偃淡淡说道:「真性实则为本性,每个人生来便有,但在人降生后又会沉寂,唯有修士炼炁 养神,久而久之,才能将其重新唤醒,回归本真。」 「若从表面看,真性与自身本就不分彼此,却存在着细微区别,换个方式来理解,真性就等若降生那一刻的我们,诞生世间的新意识,可随着长大,经历很多,被灌输很多,也就失了真,便是现在的我们,两者即为一体,却又截然不同。」 「无论是渡劫,还是平时养神,都是逐步在让两者回归本真,继而得到升华,便趋于完美,此为神魂飞升的必要条件,否则纵然踏入天门,也只是伪仙罢了。」 姜望思忖片刻,揖手道:「韩兄果然懂得很多,也走得很远,实为受教。」 韩偃说道:「其实对战力没有多少增加,何况飞升无门,真性再完美也没有意义,除非有朝一日,能重开天门。」 姜望看了眼韩偃的真性,说道:「用不着的话,自然不会增加什么战力,但纯粹以真性对抗,想来应该能轻易压制旁人的真性。」 韩偃点头说道:「只是切磋,不会伤你真性的。」 姜望笑道:「韩兄也不必拘束着,机会摆在眼前,我自当好好领教。」 韩偃想了想,说道:「既全力以赴,也点到为止。」 姜望认真说道:「请赐教。」 第四十六章 最有望破神阙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六章最有望破神阙者皇宫里,陈景淮看着那般画面,眼眸沉静如水,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沙哑,「国师,那是何物?」 曹崇凛皱眉说道:「神性......」 陈景淮自然认得神性,他仅是有些难以置信。 修士其实也能拥有神性,但怎么都得是入了神阙,而且能有三滴都是极为罕见,姜望却直接拿出来两滴,他当然不可能是入了神阙,神性的来历也就显而易见。 神性是仙人赐予神祇,堕落的神祗或没了正神之位的,神性就会消失,剩下便只有像门神铺首那样积攒功德才能重获神性。 神阙是飞升无门从而滞留人间的境界,有资格提炼出神性。 若是旁人想拥有神性,要么弑神掠夺,要么被神明赐予。 掠夺正神的神性,自然难度极高,也意味着与仙人为敌,谁敢这么做? 就算积攒功德的门神铺首道行弱一些,亦是没有仙人仰仗,但能重获神性的门神铺首少之又少,何况门神铺首护佑一城,真要明目张胆掠夺祂们的神性,只是有害无益。 再者说,没点能耐,你哪怕真掠夺来神性,能不能据为己有还两说呢。 「仅是切磋,他直接用了两滴神性,怕是拥有更多,或者说,用完了,还能再有。」 陈景淮阴沉着脸说道:「正神的神性取之不竭,除非丢了神位。」 「但正神也不会随意把神性赐予别人,像门神铺首是与镇守府衙互相给予,存在羁绊,且只是借用,姜望身边那尊正神愿赐予神性事小,更代表着某种态度。」 曹崇凛说道:「所以姜望的仙缘要比我们想得更重。」 陈景淮低声说道:「琅嬛神无法窥探,意味着什么,国师应当清楚。」 曹崇凛挑眉说道:「其实也未必。」 「或许曾是很强大的仙人,哪怕仅是麾下神祇也对旁的神祗存在限制,但自烛神战役后,仙人们都不复巅峰,可以说姜望的仙缘很厚,却未必是这人间第一仙。」 陈景淮眼眉微颤,没说什么。 曹崇凛接着说道:「眼看要入冬了,若无意外,便又快到了温暮白入隋的日子。」 陈景淮嗤笑一声,说道:「倒非朕小觑温暮白,他想像韩偃那样,等待契机破境,纵然恰巧能成,也比韩偃晚了许多,再来挑战,仍是败路一条,如若契机未到,他来了又能做什么?」 曹崇凛说道:「但从磐门能得见,除了温暮白,西覃又多了那位书院掌谕以及吕青雉,以往温暮白从不缺席,不来还则罢了,来了就不会再是一人。」 陈景淮微微思忖,忽而笑道:「神都里也多了个姜望。」 曹崇凛闻言看向自己的府邸,表情意味深长。 ...... 国师府的温泉湖泊旁,姜望和韩偃面对面席地而坐。 阿姐身子没在雾气浓郁地湖泊里,双臂搭在湖边,下巴搭在右手腕上,微微晃着脑袋瞧他们。 韩偃平静说道:「切磋而已,用神性来打,你是很想赢?」 姜望笑着说道:「可就算用了神性,最后关头不还是没赢么,韩兄实在厉害,今日才完全体会。」 黑衣真性提剑反击,致使虚无空间更快崩碎,两者未分胜负,自然也就算不得赢。 但姜望明白,韩偃仍未使出全力。 甚至韩偃对于神性也没有询问,好像浑不在意。 姜望自然更没有主动提及的想法。 「此般动静居然没有把陆秀秀惊醒?」 国师府里似乎没几个仆人,却都身具修行,第一时间便闻声而至,又被韩偃挥手谴退,陆秀秀自始至终没 有出现,姜望不免有些奇怪。 韩偃说道:「为了让师妹能睡得安稳,老师有特意在其屋里设下屏障。」 姜望皱眉说道:「我能否现在去看看她,只看一眼。」 韩偃看着他,沉默片刻,说道:「想安心的话,自是可以。」 姜望笑了笑,转头让阿姐乖乖待着,便起身跟着韩偃离开温泉湖泊。 来到陆秀秀屋门外,韩偃将窗户半打开,榻上隐约能见陆秀秀的身影,正睡得香甜。 「师妹是我的师妹,是老师的徒弟,在国师府里,她就是最安全的,你不必怀疑有什么问题。」 姜望正色说道:「韩兄误会了,我只是确认她无碍,之后也好跟青山宗掌教回话。」 韩偃把窗户关严,往外走了几步,问道:「要继续等着?这个时辰还没回来,老师许是一时半刻都不会回来。」 姜望默然片刻,说道:「那今夜就不叨扰了。」 回到温泉湖泊,直接把阿姐从湖里拽出来,这次没有行炁帮她蒸干衣裙,朝着韩偃微微颔首,姜望便扛着阿姐步出国师府。 他一路无话,只有阿姐叫嚷的声音回荡夜间。 踏入宝瓶巷,姜望止步在第五个院落前,伸手敲门。 开门的是小鱼。 姜望走进去,小鱼关上院门。 萧时年和铁锤姑娘刚从屋里出来。 第四十七章 张天师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七章张天师青玄署在神都内城朱雀街尾,门墙斑驳且雄伟,两侧坐立高三丈的石碑。 左边石碑刻着青玄署建立年月及历年来大事记,右边石碑刻着许多名字,首位便是曹崇凛,但与其并齐的还有一个名字——杨砚。 第二行是褚春秋的名字。 后面是很大的空白,再接着便是字迹更小一些的名字,除了首位的张天师,剩下很多姜望都不认得,但在其中看到了裴皆然和荀修真的名字,想来这些名字是有颇大功绩的人。 姜望想单独见裴皆然,是舒泥帮忙,让青玄署镇妖使居然很毕恭毕敬帮忙传报。 宁十四看出姜望的好奇,笑着说道:「师妹可是长公主带大的,在这儿神都几乎能横着走。」 姜望问道:「长公主在神都很特别?」 铁锤姑娘搭茬道:「反正至今也没见过。」 宁十四面色很正经,点头说道:「长公主的确很少出府,其实就连我都没见过几次,具体的我不好说,但长公主发话,陛下都得听,试问底下的人又怎敢得罪有长公主撑腰的师妹呢。」 姜望神色一动。 他看向抬着下巴很傲娇的舒泥,笑道:「看来舒姑娘真是大人物,以后有什么事,都得仰仗舒姑娘了。」 舒泥轻哼一声,说道:「我可不会帮勾栏听曲的无耻之徒。」 姜望顿时脸一黑。 只是不待解释,回去传报的镇妖使已经出来,领着他们去了裴皆然单独的小院。 青玄署是很大的,普通镇妖使住大通铺,有品级的镇妖使皆有独院,只是有大有小,自然也是按品级来分的,实为三品镇妖使,却被视作行令的裴皆然,又是首尊高徒,所住院落自当满配。 但因裴皆然不喜欢太大的院落,所以选了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显僻静的位置。.Ь. 领路的镇妖使在院前止步,说道:「裴行令有言,只需侯爷和舒姑娘进去即可,剩下的人且在院外等候。」 姜望朝着小鱼和阿姐点点头,宁十四和萧时年没说什么,舒泥已经先一步推门而入。 说是院落,其实没有院子,建筑形式相比别处显得格格不入,更像是特意为裴皆然修建出来的,跨入院门便是长廊,廊外和院墙之间仅有一丈宽的空地,种着些奇花异草。 长廊檐下挂满风铃,也悬挂着几个灯笼,廊柱上刻画着龙虎纹路,极为精细,显得栩栩如生,木质地板蹭光发亮,同样遍及有规律的纹路,想来仅是长廊的建造,便花了大价钱。 长廊至尽头仅五丈,那里有一扇门,此时正虚掩着。 姜望看着前面快步走的舒泥,问道:「你和裴姑娘很熟?」 舒泥摇头说道:「不熟啊,只是以前她多次在神都上空疾行,被骁菓军追拿,远远见过几面罢了,但正因屡教不改,又有褚春秋求情,反而开了先例,让她不再受此规矩约束。」 姜望暗暗咂舌。 他当然明白裴皆然为何如此,想来并非裴皆然有能力让神都为她开后门,而是褚春秋说了她的情况,再加上裴皆然在青玄署确实有些地位,功绩也高,陈景淮给她点特权,也无伤大雅。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不知情者眼里,裴皆然绝对是个特殊的家伙。 舒泥推开虚掩着的门,眼前场景却让她和姜望皆愣了一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桌,桌上摆放着几瓶瓷器及茶具,瓷器上绘有山水花鸟的图案,瓶中插着几枝淡雅的梅花,茶壶里则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两侧墙壁前,分别是很长的衣柜和书架,衣柜上镶嵌着精美的铜饰,名为书架的事物上面除了摆着各种古籍还有刀剑斧 钺钩叉。 而对面墙边摆着一张床榻,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只是有些凌乱。 除此之外,空闲的地方也都堆着各种‘杂物,像什么废纸般的符箓成堆,东倒西歪随处扔的法器,更有很多不知装着什么的大箱子堆积。 且因窗户紧闭,长廊挡着阳光,使得屋里稍显昏暗,姜望一时竟没有找到裴皆然的踪影。 直到哗啦一声响,舒泥闻声望去,姜望却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侧头,只见正对着种植奇花异草空地的窗户已然打开,裴皆然就站在窗下,也正侧目盯着姜望。 姜望嘴角微扯,裴皆然明显是刚刚跳窗出来的。 不论是因为屋里很乱还是别的缘故,总之姜望没再往屋里去,而是看了眼舒泥,小声问道:「不妨事吧?」 裴皆然面无表情说道:「不看她就行。」 姜望说道:「那你让我自己进来不就好了,为何还要让她进来?」 裴皆然还没有回话,听见动静的舒泥从屋里出来,惊讶道:「你怎么在外面?」 姜望随即推了推舒泥,说道:「我有话对裴姑娘说,你先去屋里呆会儿。」 明白姜望是想问赵汜的事,虽然不懂为何让自己回避,但她也没说什么,搞得好像进了屋就听不见你们说话一样,切。 裴皆然稍微松了口气,直接坐在廊下,说道:「我听闻你在教坊司的事了。」 姜望跟着坐下,说道:「传言当不得真,虽然有些事是真的。」 不管怎么样,裴皆然是青玄署的人,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第四十八章 春神符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四十八章春神符凭借张天师的符箓,足以抹杀澡雪修士,符阵比单张杀符的威力更大,姜望想到的自然是把多位澡雪修士直接化作虚无。 要说能对付澡雪巅峰修士,他是不敢想的,或者说,不认为符箓能做到。 但没想到张天师往躺椅上一坐,眯着眼睛笑道:「这是我刚列组出来的新符阵,甚至名字都还没取,目前仍是存在很大缺陷,好比布置时间长,步骤更是繁琐,若非提前准备,便等同鸡肋。」 「不过,有此实验来看,符阵若能大成,虽不敢说抹杀澡雪巅峰修士,但足以将其搬入虚空。」琇書蛧 「若是在战场上,哪怕是短暂让敌人失去一位澡雪巅峰修士,对我方也是极大助力,等他破碎虚空回来,便已无法改变颓势,甚至筹谋得当,亦能引敌入瓮,大肆抹杀敌军。」 裴皆然脸色微变。 姜望沉默许久,揖手道:「张天师不愧是符道第一人。」 张天师笑呵呵说道:「其实符箓尚有很多东西能挖掘,人有竭力时,符箓却没有,画不出更厉害的符箓,是人的能力不够,而非符箓的能力不够,所以可以小觑天师,但不能小觑符箓。」 姜望的确没怎么看得上符箓,此时却改变了些想法。 裴皆然要帮忙介绍姜望。 张天师则摆手说道:「不用介绍,看见这张脸,我便猜出他的身份。」 「但并非因为盛传的姜先生长得很好看,而是因为你和姜祁长得很像。」 姜望意外道:「张天师认得我父亲?」 张天师笑道:「我虽是一介凡人,至今却也活了百年,我很早便在神都,自然不仅是认识姜祁。」 他伸手示意姜望和裴皆然坐在对面,说道:「我在十五岁时方接触符箓,后拜了许多老师,将各门符箓融会贯通,那时漠章战役仍未结束,但是我尚无法接触的。」 「可惜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直接拿着符箓降妖除魔,虽然我的确用符箓抹杀了许多妖怪,但只是些很弱的家伙,面对真正强大的妖怪,我的符箓什么都做不了。」 「侥幸逃生后,我把自己封困山中,潜心钻研符箓,终于让我画出了能对抗澡雪大妖的符箓,自那日起,我也算是真正名声大噪,待得战役结束,我继续钻研符箓。」 「直至诸国乱再起,隋覃二分天下,青玄署找上门来,甚至是褚春秋亲自请我出山,当然,那个时候的褚春秋还不是首尊,但也是首尊之位的有力候选,我一开始是拒绝的,然而褚春秋给得太多了。」 「青玄署能够给我提供最好的资源,让我能专心画符,不再为其余琐事而累,但真正让我愿意加入青玄署的原因......」 张天师稍有停顿,看着姜望笑道:「或许你不曾知晓,姜祁也有一段时间是青玄署的镇妖使,他先是在鱼渊学府就读,师从陆玖客,而陆玖客此人别看整日捧着书,其实根本不是读书人。」 「姜祁跟着他学,当然没有学到儒家半点精髓,甚至名为师徒,却相对陌生,两者并无师徒情谊,所以姜祁从未谈及陆玖客,陆玖客也没有直言说过姜祁是他弟子,仅是有名无实罢了。」 「姜祁未在鱼渊学府正经结业,学了半道便跑了,然后入了青玄署。」 「我头一次见姜祁的时候,自是为他那张俊美的脸所惊讶,而姜祁或许没有学武的天赋,修行资质也不高,但其实是符道的天才。」 「我钻研很久的符箓,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能道出关键,甚至丝毫不差描绘出我画符的构思。」 「就以符箓而言,我此生无对手,自然也就没有别的天师能被我瞧上眼,当然,至少那个时候是这样,现在有西覃两界司的那家伙勉强 称得上对手。」 「你该晓得两个同道天才的惺惺相惜,只是遗憾的是,我和姜祁并非相互欣赏,他明明有着极高的符道天分,甚至完全不亚于我,却对符箓半点兴趣都没有。」 说到这里,张天师显得颇为无奈。 而姜望则陷入呆滞,怎么越了解老爹以前的事,越觉得他很让人羡慕又嫉妒呢? 什么勾栏听曲不花银子,现在又有不亚于张天师的符箓天赋,不谈此刻,单说跟剑仙、皇帝都是好朋友,就已经是别人求之不来的了,简直是开局手握王牌,你就羡慕去吧。 但看似好牌,实则是地狱开局。 祁国皇室后裔的身份,本就是很大问题,再加上修行资质差,剑仙当时也并非剑仙,未来皇帝这个好兄弟也不是真兄弟,又正逢乱世,表面有背景,实则没背景,没实力,就只有一张脸。 第四十九章 那一卷书 仍是翻墙回到裴皆然的住处,姜望看了眼蹲在墙角赏花赏草的阿姐,她能掌控的范围似乎比自己预料中更远,在张师那里,他没有察觉到丝毫窥探的视线。 按照张师后来的法,是因为任务当地正好有赵汜多次提及想要的乌精木,乌精似树非树,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是制精致器具的名贵木材,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甚至某些时候有价无市,因乌精极为稀少,生长周期也很漫长,神都里自然是有一些的,但都已经是成品,价值自然更昂贵。 赵汜是想拿乌精木制笔,不光是神都里鲜少有乌精木笔,直接得到乌精木,再找人加工,无疑能节省很大一笔费用。 甚至拿符箓换的话,可以不花银子,所以这才是赵汜会亲自随行的原因。 旁人或许不知,姜望能猜到赵汜想用此般稀有名贵木材制笔的理由,必然是为了白川绫。 再有张师的地位摆在这里,姜望方才能稍微安心。 院里只有舒泥和阿姐,萧时年他们仍在院外等着。 见裴皆然以极快速度冲进屋里,姜望也就没再跟她打招呼,领着阿姐和舒泥离开。 却见院外没了宁十四的身影。 鱼道:“只听三声鼓响,他便急匆匆走了,好像骁菓军部有什么事情。” 姜望在张师那里倒是没有听见什么鼓响,但也没在意,看向萧时年和铁锤姑娘道:“你们在神都待了这么久,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吧,哪里有好玩的?” 铁锤姑娘大咧咧道:“教坊司很受欢迎,时年肯定没去过,你来引路更合适。” 姜望很无奈道:“其实子虚乌有,闹事是真,其余传言都是假的。” 铁锤姑娘也不知信没信,道:“时年每日神神秘秘,我自个儿逛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又多是些诗会啥的,再就是权贵子弟经常出城狩猎妖怪,现在是很难有机会了。” 姜望大概能猜到萧时年在做什么,或许目标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他稍作斟酌道:“李神鸢在鱼渊学府,拜鳞师为师,而且有了较为明确的目标。” 萧时年微微挑眉。 随即突兀道:“我有些事,先走一步。” 姜望没有拦着,甚至帮忙拦住了想询问的铁锤姑娘,笑着道:“刚来神都,便经历妖患,接着在教坊司闹事,后又跟韩偃打了一架,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喘口气,今日就劳烦你带我好好逛逛神都。” 铁锤姑娘很快把萧时年的事抛之脑后,“虽然诗会什么的咱没兴趣,但神都这么大,好玩的东西也是很多的,以前没怎么有机会,现在正好,都玩个遍。” ...... 萧时年离开青玄署,并未前往鱼渊学府,而是径直去了外城,七拐八拐,到了某个深巷,外城里住的皆是普通百姓,再是些商贾之类的,尤其在鱼市附近,市井气很足。 踏着略显潮湿的石板路,行走在不算宽敞的巷子里,两侧偶有堆积着些杂物,店铺也是较为常见的,没什么奢华的存在。 酒肆里嚷嚷声不绝,能见酒客踩着凳子中气十足喊着酒令。 有妇人就在巷中洗着衣裳,聊着闲篇儿,孩童在奔跑嬉戏。 萧时年沉默着往前走。 突然有马车从前方疾速驶来,洗衣裳的妇人们反应很快,猛地扔下衣裳便去拽自家孩子,但她们反应再快,也没有马车来得快,就在妇人们眼见来不及护住孩子而脸色煞白时。 萧时年伸手轻飘飘推出一掌,疾奔的骏马好似直接被扼住喉咙,前蹄抬起,凝滞半空一瞬,便忽地垂落,停在原地漫无目的般踱了几步。 但被拉着疾行的马车却没有停得那么稳,整个横向甩停,险些又把刚站稳的马匹扥摔在地,惹来连声嘶鸣,闻听动静的酒肆里的酒客方才出门查看。 这时车厢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从里面狼狈跳出一位年轻公子,他虽然满脸气愤,却又强忍着,皮笑肉不笑的朝着萧时年拱拱手,道:“马惊了,差点冲撞百姓,幸好兄台出手,感激不尽。” 萧时年没话,他很清楚对方只是碍于神都规矩,用马惊帘做借口,只要没出大事,的确能轻易混过去,而如果找茬的话,未免把动静闹大,才装模作样表示感激。 而神都权贵子弟如何想办法在规矩间横跳行事,萧时年毫无兴趣,在神都待了这么久,他已经很明白,神都规矩看似严苛,其实某些事情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归根结底,要有度,只要没有太过,就不会特意管束。 第五十章 他把红袖姑娘当成了什么?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章他把红袖姑娘当成了什么?朱雀街是神都的主干街道,临近的柳荫街最是繁华,因为教坊司就在这里。 姜望当然并非故意来柳荫街闲逛,纯是铁锤姑娘领的路。 舒泥没跟着,早早便离开了。 铁锤姑娘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不少吃的。 小鱼跟在姜望身后半步距离。 阿姐则在他们之间窜来窜去,时不时狠狠咬下一颗手里的糖葫芦,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街上偶尔能见三三两两的骁菓军甲士巡逻。 姜望甚至有注意到某些人打量的视线,似乎仍在说着教坊司的事。 尤其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们毫不加以掩饰的仇视目光。 但他们也只敢用眼睛瞪,毕竟除了街上巡视的骁菓军甲士,姜望的修为在神都也已不是秘密,他们哪敢上来找茬,何况身后背景也撑不住场子。 但随着一辆马车出现,掀帘扫视外面的年轻公子注意到姜望,原已越过姜望的马车,又忽然掉头,拦住了铁锤姑娘的去路,当时铁锤就瞪了眼。 一生正直的铁锤姑娘从不走弯路,挡我去路是想让本公子拐弯绕着走? 简直岂有此理! 铁锤姑娘可不管神都有什么规矩,而且她又没有欺辱百姓,所以挥着拳头直接就想把马车锤飞。 虽然姜望同样不在意,但也没让铁锤姑娘这么做,毕竟对方来意都不清楚,上去就挥拳,说不过去,他拽住铁锤姑娘的手腕,看着从车厢里下来的年轻公子。 正是在巷中与萧时年狭路相逢的那位。 他的心情自然一点都不好。 看到姜望后,心情就更不好了。 「是右仆射家的上官明月,他想干嘛?找姜望的麻烦?」 「虽然右仆射职位仅次于神守阁阁主,甚至某种意义上有相等的权力,但想当众找茬,未免太勇了些吧!」 上官明月在神都是有很名的,至少在年轻一辈的权贵子弟里是如此,可以说,除了四殿下陈重锦,便是上官明月了。 神都的纨绔其实算不上贬义词,当然,这里要把陈重锦抛开,其余的虽行事纨绔,却最懂审时度势,而且皆有出类拔萃的才艺傍身,除了琴棋书画一类,自然也包括炼炁习武等。 他们并非只知吃喝玩乐,好比上官明月就是鱼渊学府某一届的尖子生,足可见其才华出众。 但纨绔该有的行为他自然也有。琇書蛧 或者说,他非是死读书的那一类。 所以哪怕心里很不爽,上官明月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揖手为礼,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然后说道:「在下倾慕红袖姑娘已久,没成想被侯爷拔了头筹,今日有幸得见,拦去路,实有不情之请。」 姜望微微眯眼,没有说话。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为红颜一怒的事也很常见,何况他又不聋,周围的议论声听得很清楚,就算对方客客气气,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从张天师那里回来的路上,姜望就有问过裴皆然神守阁的事。 所以大致清楚,左右仆射虽是神守阁阁主的左膀右臂,可因为神守阁阁主甘梨仅是偶尔管事,致使神守阁里大小事宜基本都是左右仆射代管,某方面说他们是阁主,也不无问题。 只是最大权柄肯定还在甘梨手里,左右仆射想随便越权是根本不可能的。 毕竟甘梨是澡雪巅峰修士,虽抵不过剑神林溪知,但也比大多数同境修士都更强。 换句话说,除了国师、帝师、首辅这些人,骁菓军统领黄小巢,神守阁阁主甘梨,青玄署首尊褚春秋,武神祠首领张止境,便是权势最大的。 等于是神守阁二把手的左右仆射,自然也算权贵里的权贵。 说上官明月背景甚大,丝毫不为过。 而见姜望没理会,上官明月轻声笑了笑,便接着说道:「其实是想请侯爷帮忙,能带在下见见红袖姑娘,但侯爷别误会,只是见一面而已,也算了我心愿,日后不必再心心念念。」 姜望脸色平静说道:「我与那位红袖姑娘没有任何关系,你想见便去见。」 上官明月眼眸微凝,声音稍微低了些,说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当时教坊司里可是很多人目睹,侯爷是得到红袖姑娘,又直接弃之敝履?」.Ь. 姜望淡然说道:「信不信由你,若没别的事,把马车挪开。」 见铁锤姑娘丝毫没有绕开的意思,依旧恶狠狠盯着那辆马车,姜望也只能这么说。 上官明月只是默默看着他。 姜望微微皱眉,朝着小鱼招了招手,小鱼会意,直接上前,没有半点迟疑,一拳将马车轰散架,驾车的仆人虽然警惕,但根本没想到这种结果,等反应过来,也只能纵身而起,落在数丈外。 第五十一章 仙人之资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一章仙人之资姜望眼眉微挑道:「殿下此言何意啊?」 陈符荼转头看着他,说道:「磐门那句话是我传出来的。」 姜望耸了耸肩,「哦,所以呢?」 陈符荼沉默片刻,问道:「你不介意?」 姜望说道:「既是事实,有什么好介意的?」 陈符荼说道:「话虽事实,可你当时心里想的未必如嘴里说的,何况我把这句话传了出去。」 姜望说道:「殿下想太多了,正如那句话,雄鹰怎会在意蚂蚁的行为?」 场间陡然一静。 陆秀秀嘴角微颤。 曹崇凛眉头微挑。 陈符荼面沉似水。 姜望轻声一笑,说道:「该殿下执子了。」 陈符荼低眸看向棋局,默默拾起白子,落在某处,平静说道:「侯爷可知这句话有些大不敬。」 姜望笑道:「我口无遮拦,殿下早有体会,想来大人大量,自是不会介意。」 陈符荼看着他,忽而展颜一笑,又突然面色微白,咳了两声,虚弱道:「玩笑话而已,自当不会介意。」 姜望看着陈符荼病恹恹的模样,皱眉说道:「是天生的?」 陈符荼愣了一下,点点头。 姜望眉头皱得更深。 陈符荼此时的虚弱跟他以前很像。 真的只是一种病,还是另有原因? 曹崇凛此时说道:「侯爷除了来看秀秀,就没别的事了?」 姜望略微思忖,说道:「黄庭妖狱的问题能彻底解决么?」 曹崇凛说道:「以前想着妖狱碎片散布人间,只是有其特殊性,现在看来,漠章活着,妖狱才会存在,只要漠章不死,妖狱便只能封印,无法抹除。」 「妖狱藏在秀秀黄庭里,有利有弊,因妖狱能汲取大量的炁给予黄庭,促使秀秀修为增涨,但同时大量的炁也容易唤醒妖狱。」 「往小了说,秀秀所到之处,万物枯竭,往大了说,妖狱日益壮大,范围就会越广,到时波及的便是一郡一境,我能做到的唯有压制妖狱,只有秀秀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将妖狱彻底封印在黄庭里。」 姜望想到了神性,如果拿神性能否压制甚至抹除妖狱?或者让妖狱变得更弱小,只按曹崇凛的说法,陆秀秀依然会面临很大危险,所谓更强大,当然并非澡雪境就能做到。.Ь. 且不说陆秀秀有没有破神阙或画阁守矩的资质,想要达到那个程度,便绝非一朝一夕。 陆秀秀倒是脸色平静,好像浑不在意的样子。 毕竟正常情况她早就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没什么。 她心里高傲,并不怕死。 只怕死的狼狈,甚至以天下罪人的身份死去。 陈符荼看着陆秀秀,柔声说道:「有国师在,再有陆姑娘坚定的心志,妖狱问题必能迎刃而解。」 陆秀秀保持沉默。 姜望又看向曹崇凛,认真问道:「国师的境界是在神阙?」 曹崇凛笑道:「其实可以说,神阙这个名字就是我取的,因为我是第一个晋入神阙的人,在烛神战役以前,炼炁境界另有说法,比现有的更多,若以旧法对等,神阙其实已经是飞升后的仙人了。」 「只因现在飞升无门,才有了滞留人间的神阙,而且也没有具备真正仙人的手段,阙有宫殿楼台之意,结合神国,故为神阙。」 姜望满脸惊异看着曹崇凛。 不论是神阙之名的来历还是第一位神阙,曹崇凛俨然是比他想得更厉害。 曹崇凛是这世上 活得最久的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烛神,曹崇凛不仅早就是仙人,恐怕在仙人里面也有了一定的实力。xь. 姜望稍作思忖,又问道:「国师相比西覃剑圣孰强孰弱?」 曹崇凛笑呵呵说道:「我入神阙时,裴静石还在牙牙学语,但他的资质的确很高。」 这便是答非所问。 但姜望能听明白,如果裴静石的资质没有把曹崇凛远远甩开,且后者也非一直原地踏步,那这漫长的岁月,就是怎么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曹崇凛到底有没有在神阙里步伐缓慢,从而让裴静石追赶上来,谁也没办法说得清楚,毕竟两人未曾交过手。 要么曹崇凛如仙人般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生灵,根本不在意裴静石,要么便是自认打不赢。 否则裴静石奠定天下第一名头的时候,曹崇凛何故不露面? 「裴静石的天下第一,是因国师未出。」陈符荼坚定落子,说道:「天下人皆为国师后辈,又怎会在意小辈争夺第一第二这种事,而且西覃认定剑圣更强,对我大隋也有好处。」 曹崇凛笑而不语。 姜望仅是瞥了一眼陈符荼。 道理是这个道理,瞎猜更是没有意义,除非能把剑圣找来,跟曹崇凛打一架。 默默看了会儿棋,姜望也看不懂,想着李神鸢的事,他思量片刻,问道:「国师,您可知朝泗巷?」 曹崇凛眼神微变,正要执棋落子的右手定在半空,侧目看向姜望,说道:「你从哪里得知朝泗巷的?」 姜望面色平静,说道:「看来国师是清楚的。」 曹崇凛眯着眼睛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姜望抿嘴轻笑道:「如果我说认识与朝泗巷有关的那个人,国师信么?」 第五十二章 那位剑仙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二章那位剑仙裴静石在西覃更像世外高人,且地位崇高,只凭喜好行事,覃帝吕涧栾没有任何能指使剑圣的权力,甚至有时候得看裴静石的意思来。 因一国皇帝,有着掌控气运的资格,那来自青冥授予,所以修士依附朝堂,也有助于修行,千万年来,王朝底蕴深厚,无论怎么改朝换代,气运在那里,皇帝便掌握着最大权柄。琇書蛧 但现在青冥已塌,皇帝也只能完全掌握都城气运,且不论气运源头在哪儿,像曹崇凛和裴静石这样的人物,已不再需要依附朝堂。 裴静石在西覃才更符合他们这种层面的人。 尤其曹崇凛又活得最久,他在陈景淮面前低一头的理由是什么? 姜望皱眉思忖着,抬眸看向阿姐,说道:「你能让李神鸢来一趟么?我有些话,很重要。」 阿姐随意打了个响指。 姜望目露茫然。 阿姐说道:「已经通知她了。」 姜望讶然。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萧时年是和李神鸢一起来的。 姜望也没觉得意外,开门见山说道:「我刚去了趟国师府,有用朝泗巷试探了一番。」 李神鸢微微皱眉,说道:「你其实不该介入的。」 萧时年也沉声说道:「目前具体情况我们尚且不了解,如果父亲对大隋而言,是敌非友,你直接当着曹崇凛的面谈及朝泗巷,恐怕会给自己惹上很大的麻烦。」 姜望无所谓道:「我身上已经有够大的麻烦了,再多一个没什么区别,事实证明,曹崇凛听闻朝泗巷时,神情有变化,似乎很在意。」 「虽然无法确定那卷书在不在曹崇凛那里,但他肯定看过,甚至认识令尊,如果真是敌人,我应该很难走出国师府,或者说,没那么快能离开。」 「只是曹崇凛当时究竟在想什么,我也猜不透,他既在意,又没有迫切留我询问,总而言之,令尊在他眼里,应该很重要。」 「让他把视线放在我身上也好,更能方便你们暗中行事,不必担心我会惹上什么麻烦。」 萧时年欲言又止。 李神鸢则看了阿姐一眼,说道:「该治病了吧?」 ...... 屋里燃着明晃晃的蜡烛,姜望和李神鸢面对面盘膝坐在榻上。 阿姐则站在床边指挥着。 虽然并非第一次,但每次行炁都有变化,再加上此法是阿姐授予,自当次次都得有阿姐看着,防止过程里出现差错。 姜望取出一滴掺杂着神性的精血,轻轻摁在李神鸢眉心,仿佛为她点了一颗朱砂痣,但仅是片刻,便消失不见,瞬间流淌在李神鸢四肢百骸,供其吸收。 阿姐说道:「有神性辅助的话,效果会更好,也能缩短痊愈的时间。」 接着她指挥姜望道:「行炁先入脾宫,再入肺宫,后面就与往常一样便可,但因有神性,所以要稍微慢一点,我怕神鸢会撑不住。」 姜望点头,依言行炁。 李神鸢看着他,似是有话想说。 姜望待炁顺了,方才问道:「想说什么?」 李神鸢牵引着姜望的炁,忍着刺痛,慢慢说道:「如果曹崇凛真的认识我爹,或许他就是唯一的突破口,我爹在这世间痕迹散碎,曹崇凛又是年岁最高的,若在比较久远的时期,想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认识。」 姜望隐隐听出些不对劲的地方,问道:「什么叫久远的时期?令尊......年岁很大?」 李神鸢摇头,说道:「我不好做出解释,但根据已有的线索,我爹很可能出现在很久以前。」 姜望满 头雾水。 啥意思啊? 每个字都认识,但怎么就听不懂呢? 阿姐忽然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神鸢稍作犹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国师府里,陆秀秀已经回屋休息。 曹崇凛和太子陈符荼仍坐在院子里。 「唐棠自诩剑仙,但其实剑仙一词早有,那才是真正称得上仙之一字,他曾一剑斩仙,一剑让无敌的烛神流了血,虽然他最终依旧不敌烛神,却也是伤烛神最重的人。」 「我并未见他陨落,想来应该很难活着,可又不免怀疑他是否真的死了,那卷书里虽记载着他的一些事迹,但除了我,没人能真正理解那卷书里的内容。」 「看过那卷书的人,其实不算少,可也不多,姜望能道出朝泗巷三个字,有可能是巧合,是从某个人嘴里听说的,我问他使刀,他却说自己的刀学之于剑,书里可没有提及剑仙一词。」 陈符荼难掩心里的震惊,原来烛神战役期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而且这人又为何斩仙?能斩仙者除了那些极为强大的凶神,便也只有仙了吧,人如何能杀仙? 想着这些,陈符荼说道:「虽兵器者百般,但剑的名头确实更大,如若察觉国师的猜疑,从而以剑试探,正好命中,也只意味着运气好,不代表他真的是那位剑仙的徒弟吧?」 曹崇凛点头说道:「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是,他为何突然提及朝泗巷,是想试探什么?」 陈符荼凝眉说道:「除非他想找那位剑仙的下落,并把注意打在国师身上,毕竟要说最清楚以前事情的人,非国师莫属。」 第五十三章 生辰宴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三章生辰宴深秋凉意颇盛。 山野里肃杀气味浓。 火堆中噼啪作响,溅出大团火星子,架在上面脱毛开膛的野兔表面也已金黄,滋滋滴油。 韩偃平静望着对面的李浮生,说道:「你是以个人身份来的琅嬛,还是以山泽的身份?如果山泽想在琅嬛做什么,奉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李浮生挑眉说道:「你别管我以什么身份,此次天下妖患,我们山泽也是出了力的,在各境里都在帮忙降妖除魔,反而琅嬛根本没什么妖患,却未见琅嬛救援他境,这很难说得过去吧。」 韩偃如实道:「神都在琅嬛,而且琅嬛境内的妖怪只会比别境更多,看似无所为,其实有所为,琅嬛力量的衰弱,会给予潜藏的妖怪可乘之机,若琅嬛出了事,问题才是更大的。」 李浮生顿了片刻,蓦然道:「有国师曹崇凛和骁菓统领黄小巢在,哪怕其余的神都高手尽出,琅嬛潜藏的妖怪也做不成什么事吧?」 韩偃说道:「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李浮生嗤笑道:「我也懒得想这些弯弯绕绕,听闻韩兄破境,黄庭炁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之前无缘见面,这次正好,想向韩兄讨教一二。」 韩偃摇头说道:「你未破境,再打就不会像上回那样,哪怕我收着力,你也无法奈何我分毫,打起来便一点意思没有。」 李浮生皱眉道:「瞧不起我?」 韩偃说道:「未有此般想法,只是修为相差悬殊,我施展不开,你近不了身,两者皆不痛快,我若认真回击,你即刻便败,所以何必要打?」 李浮生不屑道:「虽然我不认同,但确实差着境界,那就等我破境,便去神都当众挑战你。」 韩偃稍微沉默,说道:「你是山泽里身份最明晰的,若在神都露面,青玄署可不会再放你离开。」 李浮生说道:「那就不用韩兄替我担心了,反正这一架,我打定了。」 韩偃点头说道:「但得排队,入冬后,温暮白会来。」 李浮生挑眉道:「怎么挑战你还要排队的?那个温暮白年年挑战,他都不腻么?」 韩偃平静说道:「我是有些腻了。」 李浮生愣了一下,随即好笑说道:「看来你根本没把温暮白放在眼里啊,那家伙也是真可怜,将你视为此生最大的对手,结果这个对手眼里完全没有他,还觉得他很烦。」 韩偃说道:「并非不放在眼里,温暮白的资质很高,与我也相差无几,虽然他每次都差一点,但都能很快追上,甚至超越。」 「这次来,自然是已破境,有了很大信心,所以才会只提前通知我一人,可年年打,打来打去,还是那些事,难免会觉得腻。」 李浮生奇怪道:「有奈何海相隔,隋覃存在时间差,你们是怎么及时联系的?」 韩偃说道:「你们山泽之间的沟通,除了某些特殊法门,也会有法器辅助吧,尤其是普通成员。」 没等李浮生回答,韩偃接着说道:「品秩再高的法器,都有范围限制,何况大隋疆域辽阔,奈何海之广亦不止千万里,再有西覃疆土,如此距离,法器便完全派不上用场。」 「但只要法器品秩够高,再以精血引之,配上足够强大的神魂,便能无视距离,甚至跨越奈何海气场的阻挠,凡人以及修为境界低者做不到,哪怕是澡雪境。」 「以往温暮白没有直接与我沟通,是因为做不到,也从未请别人帮忙,现在能做到,便足以证明他现在的修为。」 李浮生闻言刚刚张口要说些什么,韩偃又道:「因此,隋覃双方想安排暗子,借此及时沟通的难度很大,除非暗子的修为已达澡雪巅峰甚至更高。」 「但拿这样的人当暗子用,且不说暴殄天物,怕也没人会愿意。」 李浮生哑口无言。 暗想韩偃是真会举一反三,甚至直接抢答,固然省事,可他想到的问题说不出口,实在难受。 韩偃看了眼已经快被烤焦的野兔,没有提醒,说道:「不管山泽有没有想在琅嬛做什么事,你若大摇大摆毫无隐藏的在琅嬛行走,很快就会被认出来。」 李浮生心不在焉道:「无所谓。」 韩偃说道:「那我就在神都等着你,如果你不是需要好几年才能破境的话。」 李浮生当即怫然道:「瞧不起谁呢!我说破就能破!」 韩偃没有回应,平地起风,转眼消失不见。 李浮生在原地沉默许久,才啧了一声,嘀咕道:「娘的,话说大了。」 梁良突兀出现,半睁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道:「没信心破境打赢他?」 第五十四章 长公主 宝瓶巷,浔阳侯府。

姜望默默看着手里的请柬。

谈静好手里也有一张,她掩唇虚咳了两声,轻声说道:“太子仅邀请了年轻一辈的人,因叔父膝下无子,又得知我的存在,便把请柬送到了我手上,叔父没有拒绝,是同意让我去的。”

铁锤姑娘坐在旁边,气呼呼说道:“为啥没邀请我?”

萧时年安慰道:“我也没被邀请。”

铁锤姑娘更气了,猛地站起身说道:“我可听说了,游玄知那家伙是在被邀请的人里面,虽然他是殿试第一,但我们也是第二第三,这分明是区别对待!”

萧时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李神鸢也在邀请之列,这便够了。

何况若非那卷书的缘故,他也不喜欢入宫凑那个热闹,现在自是乐得清闲。

姜望把请柬递给小鱼,说道:“有文人,有修士,有武夫,且多是年轻人,想来不会只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

“陈符荼曾到乌啼城,萧兄又没再藏着那阵纹的手段,他应能猜到你和乌啼城的关系,可相比于你,他显然更重视李神鸢。”

萧时年说道:“虽然不见得会出什么事,但到时候还是想请你保护好神鸢。”

姜望点点头,看了眼气鼓鼓的铁锤姑娘,说道:“参加这场生辰宴未必是好事,你便和萧兄静待宝瓶巷,等我们回来。”

萧时年也再安慰道:“宣愫同样未被邀请,游玄知除了是殿试第一,终究还是浣剑斋首席真传,而且你与他一块参加磐门两朝会,也算是并肩作战了,没必要对他那么大恶意。”

铁锤姑娘切了一声,说道:“别把本公子想得那么小气,无非是稍有不忿罢了,那什么生辰宴,本公子可半点兴趣都没有。”

谈静好没有多么了解铁锤姑娘,闻言很是诧异道:“姑娘为何自称本公子啊?”

铁锤姑娘敷衍般解释了两句,也没管谈静好懂没懂,拽了下萧时年说道:“咱们出去打探一下,看看太子的生辰宴究竟想搞什么把戏。”

两人离开,姜望则盘膝坐在池塘边,凝炼神性,小鱼在院前空地练拳,谈静好无所事事便抚琴助兴,阿姐朝着藤椅上一躺,惬意哼起小曲儿。

一日无事发生,直至傍晚,铁锤姑娘和萧时年带着打探来的消息回到浔阳侯府。

与此同时的***府里。

九姑娘在前,舒泥在后,跨越长廊,来到***屋前。

只见半敞开着门的屋里,一袭雪白长裙披散着青丝的***殿下正倚着窗台低眸看书。

舒泥下意识便想抬脚进屋,但被九姑娘瞪了一眼,她顿时又默默把脚收了回来。

虽然仗着***能在神都横行无忌,可在***府里,九姑娘哪怕只是抬抬胳膊,舒泥都要吓得捂脸。

甚至相比温柔可亲的***殿下,九姑娘才绝对是舒泥最怕的一个人。

用眼神制止了舒泥后,九姑娘先是轻轻敲门,得到***示意后,方才进屋,低眉顺目道:“太子殿下送来了请柬,想请公主明日入宫赴宴,想着终究是太子生辰,没有直接回绝。”

***翻了一页书,淡淡说道:“告诉他,我没空,但礼物会到。”

九姑娘称是,随即说道:“太子殿下也邀请了舒泥。”

***闻言看了眼舒泥,说道:“想去便去,不想去也一并回绝。”

舒泥先是偷瞄一眼九姑娘,才轻声细语说道:“我想凑凑热闹。”

***嗯了一声。

九姑娘退出屋去,又再瞥了一眼没动弹的舒泥,后者连忙说道:“公主好好看书,我们先走了!”

***没有回应,明黄的烛火下,身影映照在窗前,哪怕只是影子也颇显曼妙,那张侧脸更是美艳绝伦。

......

神都鱼渊学府。

哪怕入夜,某几处,朗朗读书声依旧在。

陆玖客捧着书依靠院墙,配上那隐隐读书声,更仿佛也将他拽入其中。

但在湖前嗑瓜子的常祭酒却对此嗤之以鼻,他回眸看了眼竹屋里正在交谈的帝师和李神鸢。

桌上摆着的是请柬。

帝师微微皱眉,说道:“以往太子生辰,虽然陛下也非每次都在场,却从未有全权让太子自己操办的意思,此次生辰宴,看似只是年轻人们的聚会,没有牵扯旁的,但实则不然,莫非陛下已经打算放权给太子了?”

能入宫,在李神鸢看来便是很好的机会,而且那位太子会邀请她的原因也能猜到,至于这里面更深层次的问题,李神鸢毫不在意,所以她仅是保持沉默。

帝师念叨一句,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了些修行上的事,又叮嘱一番,就让李神鸢拿着请柬离开了。

随即常祭酒步入竹屋里。

“李神鸢领悟了言出法随哪怕是不争的事实,可老师就不好奇,她究竟是怎么领悟的?”

帝师淡淡然说道:“未曾铸就黄庭却有澡雪境修为的柳翩你还记得吧?”

常祭酒皱眉说道:“那人多在垅蝉活动,但至今不也没人找到他的踪迹么?何况这与李神鸢有什么关系?”

帝师说道:“两人是相识的,柳翩的事尚且无法解释,李神鸢大概也得了特殊机遇,好比修行了失传的儒家法,只靠自己摸索,自当比不上正统的儒家修行法门,那会很好的规避弯路。”

第五十五章 你礼貌么? 朱雀街上多了些华贵马车,毫无疑问皆是入宫赴宴的。

但论华贵程度,自是没人比得过陈重锦的马车。

越往前走,街上越显得拥挤。

因此,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姜望掀开车帘一角,说道:“看来太子殿下请了不少人啊。”

陈重锦透过缝隙瞄了一眼外面陆陆续续的马车,冷笑道:“除了一些不得不去的,剩下皆是想法子巴结或者本就与太子关系亲近的家伙,尤其是上官明月,逮着机会就是一顿舔。”

姜望没说什么。

陈重锦接着说道:“骁菓军轻易不会站队,尤其是黄小巢接任统领之职后,虽然我不了解黄小巢,甚至整个神都了解他的也没几个,但我清楚一件事。”

“黄小巢是父皇亲自三顾茅庐请他来执掌骁菓军的。”

陈重锦看着姜望,面色肃然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黄小巢很强,但又没几人清楚他到底有多强。”

“相比国师,在琅嬛妖怪眼里,黄小巢才是神都的磐石,想攻破神都,必须先杀黄小巢,否则便没戏。”

姜望沉默不语。

他其实对此早有些了解。

毕竟黄小巢是拥有遗落神国的人。

陈重锦也没在意姜望的反应,他说这话只是作为引子,接下来才是关键。

“但骁菓军里出了三个意外。”

“什么意外?”

陈重锦笑道:“第一个意外自然是何辅麝,他左郎将之职纯粹是凭借妖孽般的天赋得来的,现在他算是大名远扬,可以前,神都里也没几个人知道他。”

“就连我都是在何辅麝被父皇遣去磐门镇守的那一日才知道有他这个人,实是何辅麝惫懒成性,整日里待在左卫府不出,旁人想知道他也难,何况那时候父皇也有意藏着他。”

“可惜父皇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甚至可以说,已经给了何辅麝最大限度的耐心,最终还是忍无可忍,把他扔出了神都历练。”

“第二个意外便是舒泥了,何辅麝是因为懒,不遵规矩,舒泥是有姑姑撑腰。”

“纵然在右卫府傅郎将手底下做事,也是向来我行我素,而且傅郎将又是舒泥的老师,把她当亲闺女般看待,可谓到哪儿都被宠着。”

姜望微蹙眉头,这些事情他都清楚,想着陈重锦到底是要说什么?

“第三个意外是什么,或者是什么人?”

陈重锦回道:“申屠司,骁菓军左卫府都尉,表面是何辅麝的副将,但何辅麝的秉性姜兄也清楚,所以骁菓军左卫府几乎可以说是申屠司执掌的。”

“他自身没什么特殊的,却隐隐有想打破骁菓军不站队的规矩,竭力亲近太子,说是太子暗地里的一条狗也不为过。”

“既然是暗地里,殿下又怎知......”话音未落,姜望又释然道:“殿下在意些,稍微洞悉点也正常,可若是骁菓军有规矩,殿下直接揭露,不就能解决掉那个申屠司?”

“毕竟执掌骁菓军左卫府,在神都也算权力颇大吧?留着只会是个麻烦。”

陈重锦摊手道:“咱没证据啊,或者说,有些证据拿不出手,反而容易给自己惹一身骚。”

姜望意味深长看了眼陈重锦,突然问道:“申屠司和苦檀北阒申屠一族有什么关系?”

陈重锦想了想,说道:“好像申屠司就是苦檀北阒人,怎么,姜兄跟申屠一族很熟?”

姜望平静道:“不算熟,只是把申屠一族杀绝了而已。”

陈重锦惊讶道:“那姜兄可有隐藏身份?若被申屠司得知,恐怕会想报复姜兄啊!”

“这次生辰宴,申屠司或许也会到场,毕竟他年纪不算大,而且右卫府的舒泥也被邀请,申屠司出现,没人会怀疑什么。”

姜望轻笑道:“如果他真要找我麻烦,那我也不介意送他见族人。”

陈重锦紧张道:“姜兄可别乱说,依他骁菓军左卫府都尉的身份,不谈是在宫里,也别说在神都任一地方,无论何处,你杀了他,都是犯下大罪,除非父皇不追究。”

姜望挑起车帘看着窗外,没有给予回应。

陈重锦微微挑眉,沉寂了片刻,又道:“太子也邀请了红袖姑娘,应该会让她舞曲,虽然她仍在教坊司,但毕竟不同往日......”

姜望想起萧时年和铁锤姑娘便有调查到这件事,面无表情道:“殿下是想说,太子让红袖姑娘当众舞曲,实则在打我的脸?”

陈重锦叹息道:“那就看怎么想了。”

姜望忽然说道:“殿下其实很在意那个位子吧?”

陈重锦苦笑道:“在意又有何用?”

姜望淡淡说道:“太子生辰不在太子一人,谁让他是太子呢,没让神守阁礼部操办,全权交给太子,又不管太子怎么办这场生辰宴,某种程度来说,也是陛下给予太子信任。”

“或者说,哪怕他借此把朝臣揽于麾下,也无所谓。”

陈重锦面色一变,干笑道:“只是生辰宴而已,最多不过是与本就亲近的朝臣更亲近,说将他们都揽于麾下,有些言过其实了吧,何况邀请的都是些年轻人。”

姜望说道:“生辰宴怎么办无关紧要,太子能得到什么也无关紧要,问题在于陛下的态度。”

第五十六章 柔弱可欺的谈静好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六章柔弱可欺的谈静好陈重锦看了姜望一眼,横眉朝着愣住的内侍说道:「侯爷来了,便是最大的贺礼,想来皇兄也是此般想法,赶紧登记,别耽误时辰!」 内侍自然明白能被太子殿下邀请来的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虽说得了登记的差事,可也只是小小内侍,没必要因为有无贺礼刁难客人,仗着殿下狐假虎威,非明智之举,只需稍后通禀一声便好。 又闻四皇子殿下口中侯爷二字,他当即醒悟眼前人是谁,于是,他提笔写下浔阳侯姜望的名字。 没等陈重锦拽着姜望入殿,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太子生辰,心意为重,哪能以贺礼见高低,瞧我,同样没有带贺礼。」 姜望回眸,却是张祈年迈步而来,他手里空空如也,跟在后面的暮夏也仅是怀里抱剑。 内侍毫不迟疑,再次提笔写下张祈年的名字。 「这位便是浔阳侯吧,果然如传闻一般,长得是真好看啊,比四皇子殿下还要好看多了。」 陈重锦脸一沉,反驳道:「我与姜兄明明不相伯仲。」 张祈年笑道:「四皇子殿下说得是。」 他接着又看向姜望说道:「我听闻了教坊司的事,侯爷初至神都,便让一众权贵子弟美梦如幻影般破碎,寻常人或许只能羡慕嫉妒,但有少数人怕是恨极了侯爷。」 姜望平静问道:「这少数人里包括你么?」 张祈年微微一怔,摇头笑道:「我只是羡慕而已,毕竟红袖姑娘很有名的,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才气,莫说女子,神都读书人里面,也没几个能胜过她。」 「其实说来,难免让人感慨,红袖姑娘也是出身大族,只是那个大族犯了事,女眷皆被充入教坊司,有些人当天便自尽,时至今日,各种因由,只余红袖姑娘一人。」 「哪怕声名再大,给教坊司带来再高的金银,除了无关紧要的地方,红袖姑娘仍是没有半点话语权,此时侯爷的出现,算是给红袖姑娘带来曙光,若能纳为妾,想来亦是一番美谈。」 毕竟是侯爷,张祈年没说姜望会娶红袖姑娘为妻,但就算只是纳妾,红袖姑娘的命运也会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姜望看了眼冷着脸站在张祈年身侧的暮夏,没说任何话,仅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入了潜龙殿,谈静好紧随其后。 张祈年则和陈重锦对视一瞬,两人先后入殿。 潜龙殿里富丽堂皇,甚为宽敞。 座位排次也有讲究。 有侍立的宫女引领客人,前往属于他们各自的位置。 陈重锦无论如何都是四皇子,当然要坐在右侧第一排。 姜望位置则在左侧第一排,但谈静好的位置却在右侧第二排。 眼下许多位置都已坐了人。 见谈静好有些踌躇,似是不想去被安排的位置,姜望便拉着她直接走向左侧。 入目里,第一排靠前位置,正坐着上官明月。 姜望微微挑眉。 这个座位安排貌似有些意思。 虽然谈静好并非甘梨亲生女儿,但上官明月只是甘梨麾下仆射之子,再不济也该坐相等位置,结果谈静好的位置却比上官明月差了一等。. 姜望倒是没在意自己的位置仅在左侧第一排第五位。 大隋右者尊,左次,但只取首位,剩下身份高低的排序,不与对面相较。 正位坐席也是一排,那毫无疑问是太子殿下以及皇后娘娘和几位贵妃的位置,陈重锦身为皇子,落座右侧首位,是理所应当的规矩。 姜望大概能猜到,左侧首位或许便是张祈年。 事实证明,后脚便入了殿的张祈年,被宫女领着落座左 侧首位。 暮夏则在左侧第二排的首位,正好在张祈年身后。 他没想第二第三第四坐的是谁。 只是略有好奇,暮夏仅是张祈年的护卫,旁人的护卫皆没资格入殿,唯独暮夏可以,看来陈符荼是相当重视张祈年。 瞥了眼左侧第七个位置的上官明月,姜望拉着谈静好,让她坐在第五个位置,自己则坐在了第六个位置,上官明月见此微微蹙眉,但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清楚第六个位置原本该是谁坐的。 谈静好有些紧张,稍微凑近姜望些,小声说道:「我坐在这里,而你坐在别人的位置上,到时原主来了,让别人坐哪儿?我还是回自己的位置吧。」 姜望平静说道:「无碍。」 周围人都在互相交谈,或看见殿外有熟人出现,忙上前打招呼,没几人注意到姜望这边的情况。 时刻注视着姜望的陈重锦同样没有提醒的意思,他很随意吃着糕点,无人搭茬,倒也乐得自在。 很快,游玄知的身影出现,他被宫女引领着去了右侧第一排。 不单是殿试第一,浣剑斋首席真传的身份,更是代表大隋迎战西覃年轻一辈,就算表现没有那么亮眼,三重荣光加身,他都当得右侧靠前的位置。 除了陈重锦,前五位里也有多个皇室子弟,是仅有的大隋王爷家的世子,虽然陈景淮的兄弟都没了,但有几位的子嗣尚在,在神都里闲散过日子,可谓是一个比一个低调。 哪怕是面对陈重锦,他们也是战战兢兢笑脸相迎。 姜望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时辰将至戌时,开宴临近。 第五十七章 人间不可观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七章人间不可观谈静好的声音很轻,但在上官明月耳中却如遭雷殛。 阁主甘梨内宅里住进了一位女子,被阁主视作亲女,享有阁主之女身份的一切待遇,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并未见过那位‘神守阁千金大小姐。 别管对方是否为阁主亲闺女,在阁主眼里是,那就是。 而作为右仆射之子,他的身份理所当然要比这位低一等。 已经快要涌出喉咙的怒火顷刻被他压了回去。 尤其谈静好最后一句质问,让猪头般的上官明月脸色更难看。 阁主甘梨把大小事务交给左右仆射自行决断,但那也是阁主给予的权力,随时都能收回去,而且真正的大事,左右仆射肯定是做不了主的。.Ь. 何况左右仆射也不敢瞒着甘梨做些什么。 毕竟甘梨对他们有直接生杀之权,更是澡雪巅峰里排在前列的大修士。 左右仆射仅是文人而已,哪怕会些拳脚功夫,也没那个胆子甚至念头敢忤逆阁主。 上官明月更是惧甘梨如虎。 因为看似和善的甘梨,其实脾气很不好。 上官明月艰难爬起身,诚惶诚恐作揖,肿着脸嘴里含糊不清道:「家父绝无此般想法,明月不知姑娘身份,有所得罪,实为该打,若姑娘气未消,便再打明月一巴掌!」 潜龙殿里的人看着这位名声仅次于陈重锦的权贵子弟,虽是纨绔,但非贬义,因为各方面上官明月都比陈重锦强太多了,若非平时招摇过市了些,也不会得‘纨绔二字。 而有纨绔之名,却更具才华的上官明月,此刻狼狈样,让场间人皆哑然。 谈静好到了神都,便住进神守阁,虽有人清楚,但甘梨也未曾刻意宣扬。 只听谈静好的话,似乎仅是叔侄关系,可上官明月挨了打,却很快低头服软,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意味着什么,是很明显的。 甘梨在神都的权柄很高,众人看向谈静好的目光自然也有了些变化。 再想到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巴掌把上官明月拍飞的画面,违和感实在强烈,可以说,仅此一幕,谈静好便在神都出了名。 有上官明月主动去了右侧第二排谈静好原本的位置,他的座位便空了下来。 谈静好看了眼申屠司,说道:「这里有了位置,你想坐便坐,不想坐,便站着。」 说着,她没再理会申屠司,在姜望旁边坐下。 陈符荼朝着申屠司使了个眼色,后者沉默不言,在上官明月的位置坐了下来,正挨着姜望。 看上官明月的表现,陈符荼便清楚自己小觑了谈静好在甘梨心里的地位,否则他不会把谈静好的位置安排在右侧第二排。 事到如今,他没有再提这件事的意思,很快,潜龙殿里重新热络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面陈重锦见申屠司没有借题发挥,略有些失望. 但对于姜望让谈静好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他自己又占了别人的位置,颇有些想法。 固然有因距离太远,想坐一起的念头。 可姜望没有占前一位,偏占了后一位,是推测出那个位置大概率是属于申屠司的? 毕竟申屠司亲近陈符荼,没有摆在明面上,那么陈符荼也不会给申屠司安排太靠前的位置。 申屠司职权是大了些,可以不惧王侯,但论身份,自然不能直接排王侯前面。 至少陈符荼身为太子,不能这么安排。 相比右侧靠前位置皆是皇室子弟,安排在左侧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除了姜望,包括左侧首 位的张祈年,排在第七位的上官明月,要么是明着亲近太子的,要么是太子想拉拢的,把申屠司安排在这里合情合理。 谈静好前面空着的三个位置,陈重锦大致能猜到其中会有舒泥或者陆秀秀也会在。 毕竟陈符荼借着治病的缘由,经常往国师府跑,尤其在陆秀秀拜师后,就更勤了。 他有什么想法,陈重锦自是心知肚明。 但尚有一个位置会是谁,陈重锦没想明白。 他也没猜透姜望如何笃定那个位置不是申屠司。 至于姜望其实根本没有这种想法,纯粹巧合的话,陈重锦是不太相信的。 因为不论占了谁的位置,难免都会费口舌。 哪怕事实真是巧合,他想着姜望也必然是存着故意找茬申屠司的想法。 所以失望是暂时的,陈重锦继续乐呵呵跟旁边的堂兄弟喝酒。 而姜望和谈静好此刻正以心声说着话。 「刚刚你可威风啊。」 谈静好有些羞赧说道:「仅是仗势欺人而已,我以前在平阳侯府的时候,其实就很想这么做,每日骑着马,身后跟着南椋军,在街上奔行,那该有多威风,只是那时候条件不允许,后来又出了事,便更没机会了。」 姜望默默看着谈静好。 虽然未曾直言。 但谈静好显然清楚姜望在想什么。 她脸更红了。 姜望笑道:「挺好。」 谈静好没忍住咳了几声,脸色又更苍白了些。 姜望微微皱眉,说道:「等回去,我再取些神性,助你炼化。」 第五十八章 申屠司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八章申屠司红袖姑娘闻言,悄悄瞄了一眼姜望。 姜望也恰好在看着她,只是面无表情。 红袖姑娘自然清楚神都里的传闻其实半真半假,她和姜望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因为姜望的缘故,除了住在教坊司,基本已是自由之身,心里甚是感激,却也不敢奢望太多。 尤其见姜望冷漠的样子,红袖姑娘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低着头说道:「蒲柳之身何以能与满殿贵人同坐,唯有多谢殿下好意。」 说着,她便想躬身退下。 但忽又听见陈符荼的声音,「姜侯爷,你觉得呢?」 她顿时停下脚步。 姜望平静说道:「神都这几日有颇多传闻,而无论如何,红袖姑娘确确实实已非教坊司女子,现在那里仅仅是她落脚之处罢了。虽然殿下贵为太子,自有让任何人来跳舞的权力,但她也非舞女。」 陈符荼笑着说道:「侯爷是责怪我让红袖姑娘舞曲这件事?」 他目前没有想和姜望撕破脸的打算。 而是抱着不拉拢也不与之为敌的想法。 所以看了眼低着头的红袖姑娘,陈符荼放低些姿态,「确实是我的疏忽,红袖姑娘已是侯爷的人,再非教坊司花魁,我却仍以此身份看待她,侯爷心有不喜,实能理解。」 红袖姑娘身子微不可察颤了一下。 姜望没有辩驳。 红袖姑娘确实因为他得了好处,而他也借着教坊司探到了陈景淮的底线一角。 毕竟有俗话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贸然在神都搞出太大的事,真把陈景淮惹急了,姜望就得有苦自己吃了。 有了一件事打底,他日后才好斟酌行事。 至于红袖姑娘是否因此误解,生出别的想法,姜望觉得稍后解释一下便好。 何况,他其实根本没把红袖姑娘怎么样这件事,说了别人也不信,就算有人会信,他也不想再解释,就给人一种他很张扬,不守规矩的样子,更方便以后行事。 神都里对他稍微有些了解的人会怎么想,他根本不在意。 而且,虽顾忌会把陈景淮惹急眼,导致他直接破罐子破摔,但想做到这种程度,显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起码得有个再一再二不再三的过程,尤其姜望能大概看出来,陈景淮的忍耐性很足。 所以他打算在太子生辰宴上稍微搞些事。 表面上至少要有恃无恐,才会更让陈景淮忌惮三分。 只要记住过犹不及就好。 姜望看了眼装作没怎么在意,但眼眸里明显有看戏成分的陈重锦。 巴守那个人,他的确快忘了。 可无意想起,再念陈符荼的行事作风,他很怀疑巴守临死前的那番话。 且不说巴守与因象柳家混在一起,更同河伯勾结,试图在奈何海杀他,这都非陈符荼会做的事,而且他很确信,那个时候,陈符荼根本不会知道他这个人,又哪会想着杀他。 何况巴守临死搬出陈符荼,表面看没什么,但更大概率是想诬陷陈符荼。看書菈 能这么做的,除了陈重锦,再没有别人。 虽然那个时候陈重锦也没有杀他的理由,可如果只是巴守自己的行为呢? 明白事不可为,又对陈重锦忠心耿耿,临死甩锅给太子,合情合理。 但事实上,无论巴守是谁的人,或者申屠司更亲近谁,再是陈符荼和陈重锦怎么样,姜望毫无兴趣,他又不会真的站队。 想杀申屠司和巴守,姜望可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是谁的人。 此时对面的陈重锦忍着没说话。 无论姜望心里真实怎么想,目前的局势都是他想看到的。 他只需暂时做个旁观者就好。 但暗地里已效忠陈符荼,且与姜望有灭族之仇的申屠司,冷着脸说道:「浔阳侯,仅仅一个教坊司花魁而已,能来潜龙殿舞上一曲,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注意你的态度!」 姜望眉毛一挑,回头笑眯眯说道:「我就是这般态度,你待如何?」 皇后娘娘眉头微皱。 她不懂陛下对待姜望的态度,也不清楚以前的事,毕竟那时候她甚至都还不认识陛下。 可因为那个红袖姑娘,姜望当众指责太子,便是以下犯上。 太子可以不计较,但当娘的,又贵为皇后,在姜望开口时,她便心下不喜,现在更是明摆着不敬太子,她脸色已然彻底冷了下来。 但陈符荼及时制止了皇后娘娘,朗声说道:「两位莫要伤了和气,何况此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红袖姑娘愿意便留下用膳,若不愿意,便也可以前往偏殿暂歇,到时随侯爷一同出宫。」 姜望没说话,红袖姑娘不敢说留下作陪,只能作揖谢恩,由宫女领着去了偏殿。 皇后娘娘有些不理解陈符荼的行为,可也未说什么,只是盯着姜望,脸色依旧不好看。 姜望视若无睹,虽然想搞事,但陈符荼把姿态放这么低,他没必要直怼太子,而是将目光投向申屠司,嘲讽一笑,无声说道:「你急着维护太子,太子也没当回事啊,不还得给我道歉?」 第五十九章 陈景淮的帽子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五十九章陈景淮的帽子姜望笑呵呵说道:「如果只是贪生怕死,罔顾梁城百姓性命,他们确实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也没必要再牵扯申屠都尉,但说他们可能都勾结了妖怪,亦是合理推测。」 「虽然人死了,很难查出真相。」 「但只要也没有绝对证据能证明他们的确没有勾结妖怪,申屠都尉怕是都不能像现在这样,继续执掌骁菓军左卫府才是。」 「除非隋律有说明这种情况,又或者军令里有能将申屠都尉择出去的条例。」 申屠司目光凶狠盯着姜望。 姜望则转头看向张祈年,说道:「张兄作为首辅的长孙,对隋律应该最了解。」 张祈年微微一怔,轻笑说道:「侯爷所言没什么问题,虽然只是猜测,但确实合理,申屠一族面对梁城妖患闭门不出的原因,往哪方面猜都可以,只要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便存在疑虑。」 「不能说申屠一族肯定是贪生怕死,也不能说申屠一族就肯定没有勾结妖怪。」 「可话说回来,申屠一族的人除了申屠都尉全死了,这个原因又只有梁城申屠一族的人清楚,想要调查出个结果自是很难。」 「要么大事化小,毕竟申屠都尉当时没在梁城,仅是受族里连累,稍作惩罚便是了。」 「若要紧抓这个问题,依隋律,申屠都尉就得暂免都尉之职,不可擅离府门一步,直至查出结果,这样一来,或许永远查不出,那么申屠都尉就只能在神都里慢慢老死。」 张祈年看了眼谈静好,又看了眼上官明月,说道:「不论结案的是哪位仆射大人,许是都有此般考虑,按道理来讲是该查,却也无处可查,申屠都尉又有功绩在身,将功抵过,不无不可。」 他没有帮谁说话的意思,而是依隋律实话实说,关键只在有没有必要。 就像现在申屠司仍能继续担任都尉之职,其实也没有触犯什么隋律,除非其中有内情隐瞒。 这句话,他也如实说了出来。 陈符荼则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他自是清楚张祈年的为人,话说到这里,他没必要再多言。 抱着小公主的贵妃娘娘却搭了一句茬,「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申屠一族也已付出应有的代价,何必再多此一举,让骁菓军少一名都尉。」 「就算申屠一族罪大恶极,那也是申屠一族的事,就像张公子说的,申屠都尉的功绩足以相抵,除非申屠都尉亲自参与了,何况今日是太子殿下生辰,这个话题就不要再提了。」 皇后娘娘接话道:「没错,再怎么着也只是猜测而已,任何可能都有,哪怕重查,也是神守阁的事,不要因这些扰了太子兴致。」 除了姜望等个别人,殿内众人齐声称是。 而皇后娘娘则似乎已被扰了兴致,让这些年轻人随意后,便连同几位贵妃一起,带着小公主离开了潜龙殿。 姜望若有所思。 道理是这个道理,他也没想就拿这件事来解决申屠司,张祈年不说,那位抱着小公主的贵妃娘娘,似有刻意想帮申屠司扭转局面的意思。 是因为明白申屠司是陈符荼的人,还是另有原因? 哪怕来参加太子生辰宴的这几个贵妃心里都认定以后的帝位肯定是陈符荼的,从而想亲近陈符荼,但陈符荼也不会真把她们当自己人看。 而且看样子,连皇后娘娘都不一定知道申屠司已归太子麾下这件事。 可若另有原因的话,这位贵妃娘娘又能和申屠司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那种关系吧? 回想着那位小公主的模样,姜望暗暗咂舌,难不成陈景淮被绿了? 陈景淮纳妃很晚,生孩子自然也晚,而且对修行又有某种执念,算上夭折以及其他原因死掉的皇子公主,陈景淮的孩子并不多,眼下更是只剩三个,或许是两个。 而宫里那么多妃嫔,会出现这种情况,似乎也很正常。 姜望瞥了眼陈符荼和陈重锦,又看了眼攥紧拳头时刻忍耐从而脸色铁青的申屠司,险些笑出声。 他故作随意说道:「刚刚那位小公主殿下长得是真可爱啊。」 陈符荼眼神示意申屠司,然后顺着姜望的话笑道:「我这妹妹,确实生得可爱,且聪明伶俐,十分讨喜。」 姜望说道:「但我怎么觉得小公主眉眼间与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都没有半点相像呢?」 陈符荼说道:「毕竟非一母同胞,想必小妹也没有遗传父皇相貌太多,更像她母妃吧。」 姜望笑着看向神色骤紧的申屠司,说道:「可我怎么觉得小公主和申屠都尉长得很像呢?」 此言一出,殿内再静。 没人是傻子。 都能听明白姜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回想着小公主,再看向申屠司,之前没什么感觉,现在越看竟真的越觉得像。 可他们没人敢说什么。 哪怕是张祈年也保持沉默。 同样听明白姜望在暗指什么的上官明月更是瑟瑟发抖。 别管真假,哪怕是假的,这件事传出去,整个神都还不得地龙大翻身? 就连陈重锦都脸色一僵。 他看看姜望,又看看申屠司,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反倒是陈符荼面无表情,不见丝毫波澜,「侯爷莫要说笑。」 姜望耸肩道:「我也就这么一说,诸位别当真啊。」 第六十章 我还蛮喜欢暮夏姑娘的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章我还蛮喜欢暮夏姑娘的暮夏面容一滞。 潜龙殿内更像惊弓之鸟般,一听见姜望的声音,霎时陷入静谧。 他们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出奇的一致。 这人又想干嘛? 张祈年看着姜望,一脸懵的说道:「侯爷误会了吧,夏儿并非冲你冷笑,她只是不爱笑,因此笑容可能勉强了点,绝无冷笑的意思,而且夏儿是在冲着舒姑娘笑,也没冲着侯爷你啊。」 姜望当然知道。 只是他想搞事。 而且正好有机会。 再加上宫门外暮夏仅是抱有警惕的杀机便让得神国蠢蠢欲动,姜望顺势也想探探究竟罢了,非是刻意针对。 或者说,暮夏正好给了他搞事的借口。 至于有没有逻辑道理,那根本无所谓。 所以姜望蛮不讲理气冲冲说道:「她明明斜眼瞅我,是在冲我冷笑,我这人心理向来脆弱,受不了这种委屈,必须给我道歉!」 张祈年皱了皱眉,虽然明知不可理喻,但也朝着暮夏说道:「给侯爷道歉。」 暮夏冷冷看着姜望,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听从张祈年的意思。 姜望当即又沉声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没听张公子让你道歉么?莫非是不服气,想打我?」 暮夏攥紧手里的剑,整个潜龙殿都似乎突然变得冰寒起来。 张祈年轻吐一口气,看着姜望说道:「侯爷是瞧我不顺眼?」 「暮夏虽是我的护卫,但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秉着以和为贵,我不愿计较,可侯爷若是咄咄逼人的话,张某人也并非没有脾气,道歉的就不是暮夏,该是侯爷你才对。」 谈静好想说什么,但很快又闭了嘴。 舒泥则有些茫然。 她没搞明白怎么莫名其妙针锋相对起来了? 李神鸢只是看了姜望一眼,便低眸事不关己的数起桌上一盘糕点有多少个。 陈重锦同样觉得有些莫名。 姜望什么时候跟张祈年有怨了? 这明摆着就是在找茬嘛。 「她冲我冷笑,还斜眼瞪我,我让她道歉有什么问题?而她不道歉,还满脸杀气,她还有理了?有能耐让她拔剑砍我!」 姜望选择直接无视张祈年的话,恶狠狠回瞪暮夏,甚至摩拳擦掌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张祈年气急反笑,「侯爷究竟想玩哪一出?且不谈你更加不占理这件事,虽然你我是第一次见面,也有听闻教坊司的事,但我亦觉得侯爷并非此般无理之辈。」 姜望轻笑道:「张公子很了解我么?还是认为我在教坊司里很是讲道理?可事实上,我没读过什么书,什么大道理都不懂,我只知道,我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申屠司在旁冷声道:「所以侯爷便像条狗一样到处乱吠?」 姜望摇头一笑。 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刀。 潜龙殿里的人皆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破空声陡然响起。 接着是一道寒芒乍现。 再然后便是申屠司的一声惨叫。 他已经很及时做出反应。 瞬间便把炁凝于双臂,但那一刀砸来,竟直接把炁轰散。 双臂咔嚓一声,已然是骨头断裂,连带着肋骨也断了几根,重重摔在殿门前。 他死死盯着姜望,脸色变幻不定,猛地吐了口血。 想是一时半刻很难爬起身。 眼见此般画面,潜龙殿里寂静无声。 陈符荼终是冷眼看着姜望,沉声说道:「浔阳侯,你需要给我个解 释。」 「暮夏姑娘一事分明子虚乌有,众人皆看在眼里,你胡搅蛮缠意欲何为?」 「申屠都尉出言不逊,自然有错,但也是你浔阳侯处处针对,哪怕申屠一族有罪,他们也该由神守阁处置,而非你能擅作主张杀了他们。」 「事已至此,这件事可以不论对错,然而,申屠都尉心中有些不满,亦能理解,你在潜龙殿直接大打出手,可曾将本太子放在眼里?」 姜望执刀而立,正气凛然道:「申屠一族的事,我杀他们,是他们罪有应得,申屠都尉言语辱我更是事实,我有说过,在下心理脆弱,受不了这种委屈,没一刀直接杀了他,便已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 「至于暮夏姑娘......」姜望看了眼正冷眸盯着他满脸杀意的暮夏,然后收回视线,面无表情说道:「无论诸位有没有瞧见,她确实瞪我了,现在明摆着还想杀我,那我反杀她,也是合情合理。」 此言一出,暮夏杀意更浓。 张祈年同样面色冰寒,他攥紧拳头,沉声说道:「侯爷此般行事,是要执意与我为敌?」 姜望笑道:「这话严重了,原本只需让暮夏姑娘道个歉就行,但她不愿意,除非张公子好好劝劝,让她低头,乖乖服软。」 张祈年冷声道:「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让夏儿给你道歉?」 姜望耸肩道:「那就打一架,她如果能赢了我,我给她道歉又有何妨?可若赢不了,我不小心杀了她,也希望张公子到时勿怪。」 陈符荼沉声说道:「你有澡雪巅峰的修为,暮夏姑娘如何是你的对手,岂非明目张胆就想杀了她?浔阳侯,你有些太过了!真当潜龙殿是你的后花园,能够让你肆意妄为!」 第六十一章 谬以千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一章谬以千里姜望仅是右手执刀,便再没有其余动作,静静看着暮夏一剑临近。 暮夏眼眸里的杀机很重。 虽然再次像宫门前那般让神国力量蠢蠢欲动,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姜望瞥了眼周围正缓步接近的年轻修士及武夫,往前踏出一步。 手里的长夜刀毫无征兆砸落。 直接将暮夏来势汹汹的一剑砸弯,而那柄剑也确实坚韧,只是弯曲,并未断裂。 这当然更在于姜望没动真格的。 神国力量未曾涌现,他也并未取用神性,纯粹以常态的力量,左手又砸出一拳。 暮夏神色微变,更快速度撤身而退。 能被陈符荼邀请来的,除了相对有些身份以及比较有才名的读书人,自然也有身份和实力并存的。 像游玄知这样的澡雪修士,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位。.Ь. 其余的最低都是洞冥巅峰,或者说是半步澡雪。 而哪怕在同境里,修为高低,也代表实力相差甚远。 但最强的毫无疑问是游玄知和暮夏。 游玄知暂时没有出手。 剩下几名澡雪修士从各个方位齐齐攻向姜望。 群起而攻之,对于这些心有傲气的人而言,当然是一种耻辱,但对手很强就另当别论。 他们没有一人自信可以单独和姜望过招。 此时姜望刚刚击退暮夏,他们趁机发起猛攻。 姜望仍维持着出拳的动作,右手里的刀却已斩出,迎面的一位澡雪修士脸色骤变,他瞬间把黄庭炁催动到极致,可依然没有避免被一刀砸飞的结局。 紧跟着便是一连串闷响。 从各个方位奇袭而来的澡雪修士,差之毫厘间纷纷中拳,喷血倒飞而出,场面尤为壮观。 左右两侧前排位置遭了殃。 尽皆四分五裂,桌上的美味佳肴也洒落一地,惹得陈重锦慌忙往后跑。 而这些澡雪修士痛苦哀嚎,已然直接没了战斗能力。 剩下一群洞冥巅峰修士心惊胆颤,再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陆秀秀和谈静好、舒泥她们也都躲得远远的,唯独李神鸢仍然坐在左侧第二位的位置上,甚至旁若无人的夹着菜,就摔在她旁边不远的一名澡雪修士,砸翻了不少桌凳,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陈符荼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同样躲很远的张祈年则眉头紧皱。 再怎么说,那几个人也是澡雪修士,且此般年纪能入澡雪的,哪个不是天才?自也会有非同一般的手段,又不像武夫打架,就算姜望的修为高,不至于一拳便让他们躺地上起不来吧? 张祈年终究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游玄知对此更能清楚看出是怎么回事。 在磐门的时候,游玄知便已知晓姜望的体魄堪比武夫,甚至单凭体魄就打赢了施展金刚躯的有玄,可只要没把那几个澡雪修士直接打死,哪怕身体遭受重创,黄庭炁便仍能运用。 关键在于,姜望那一拳蕴含着更大量的炁,把那几名澡雪修士的黄庭暂时封死,连神魂也被震慑,自然就再无还击之力。 游玄知曾经也是相当骄傲的人,可经历磐门一事,见到那么多天才,更是早早出局,他心里的骄傲不说支离破碎,亦是彻彻底底放了下来。 虽自知没有能打赢姜望的半分机会,可向强者一战,都该是我辈修士必有的意念。 那无关胜负输赢。 只因与强者战方能更强。 他拔剑出鞘,似在刹那进入忘我境界,哪管什么太子陈符荼,什么潜龙殿,此刻 眼里唯有姜望。 伴着炸裂声响,昂贵木质的地板被其踏碎,剑吟绕梁,愈演愈盛,使得整座潜龙殿都在震颤,姜望投去视线,映入眼帘的是游玄知疾掠而来的身影。 姜望微微挑眉。 挥刀斩出。 刀气纵横交错。 游玄知提剑冲入刀光中,衣衫瞬息破裂出数十道切口,更有鲜血挥洒,但他毫不退避,硬生生冲至姜望身前三步距离。 另一边,稍作犹豫的暮夏,终是再次挥剑。 一剑化万千。 剑影遍布潜龙殿中心。 迫使围观者再次后退,甚至已经有人逃出殿去,继而越来越多人往外跑。 殿外更有凌乱脚步声,是神都鳞卫闻讯而至。 但紧跟着就是一声轰隆巨响。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数道身影掠出。 潜龙殿顷刻塌了大半。 是李神鸢动用了言出法随,将没能及时逃走的普通人都救了出去,舒泥和陆秀秀她们亦是第一时间救人,那几个躺着的澡雪修士同样脱离危险,因此没有波及人命,但也殃及伤者众多。 尤其那些洞冥巅峰修士,皆被掀飞出去。 陈符荼面色苍白站在殿外,连声咳嗽,看了眼旁边惊魂未定的陈重锦,微微眯眼。 上官明月趴在地上,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张祈年安抚了上官明月片刻,神色略有担忧看着已然残破的潜龙殿。 第六十二章 狠戾且懦弱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二章狠戾且懦弱夜色已然深沉。 星光璀璨。 潜龙殿前变得空寂。 那座巍峨的大殿如初,似是从未被摧毁过。 赴宴的人存着各种心思出宫。 姜望得皇帝召见,去了御书房。 而李神鸢则被陈符荼暂留。 舒泥急着回去给长公主讲述今夜见闻,因此只有谈静好和陆秀秀同行。 但谈静好也是第一次见陆秀秀,有些话自然不敢说,唯心里暗暗担忧。 陆秀秀倒是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沉默着走出宫门。 谈静好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马车里等着。 时辰这么晚,虽然偶尔可以不必早睡,但陆秀秀想着自己留在此处也做不了什么,何况潜龙殿恢复如初,姜望被陛下召见也未必会出什么事,相比于此,不如回府问问老师。 宫门前的马车陆陆续续离开。 东宫里,灯火通明。 环境雅致的院中,陈符荼亲自沏茶,给李神鸢倒了一盏。 桌上摆着些精致糕点。 陈符荼伸手示意道:「想来李姑娘在潜龙殿也没怎么吃东西,我已让人通知御膳房,李姑娘可以先垫垫,无需客气。」 李神鸢摇头说道:「我吃挺多的。」 陈符荼笑了笑,说道:「初闻帝师收李姑娘为徒,我便知李姑娘应是资质奇高,但刚才一见方真正明白,整个大隋唯帝师一人领悟言出法随,李姑娘作为第二人,又这般年纪轻轻,也难怪帝师再动收徒之心。」 李神鸢没有给予回应的意思,看了眼周围,问道:「殿下素有才名,应有许多藏书吧?」 陈符荼微微一怔,点头道:「李姑娘懂得儒家言出法随,必然也是爱书之人,我这里的确藏书万卷,甚至颇有一些鱼渊学府里都没有的,李姑娘喜欢什么书,我都可赠予姑娘。」 李神鸢起身说道:「我看看。」 陈符荼也只能起身说道:「那李姑娘跟我来吧。」 ...... 御书房。 陈景淮面无表情批阅着奏折,压抑气息在无形中弥漫,帝王威严,已是展露无遗。 姜望沉默片刻,作揖说道:「参见陛下。」 话落无声。 姜望微微皱眉,他没有保持作揖之态,很快就直起身。 陈景淮忽而抬眸,一语不发盯着姜望。 姜望站在那处也是静默不语。 「你果然跟姜祁长得很像啊,看着你,就仿佛看到年轻时候的姜祁,他当初很爱往教坊司跑,那些所谓花魁哪一个不是败在他英俊面容下,对他万般痴迷。」 陈景淮的声线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姜祁除了那张脸,也是靠着本事才能在青楼勾栏之地闯出名声,你却仗着武力压迫,相比于此,手段比姜祁差远了。」 姜望眨了眨眼,说道:「陛下以为这种事很值得夸赞么?虽然听着的确很让人羡慕,但我为什么要在这方面跟他比?」 陈景淮轻笑道:「也对,你在这方面不如他,但修行方面却比他强多了,而且说来,你比他更好看些,甚至运气都比他好。」 姜望说道:「他运气确实很差,在交友方面更差,当然,与勾栏之地姑娘们的相处除外。」 陈景淮疑惑道:「姜祁在神都人缘极好,遍地都是朋友,哪里差了?」 姜望看着他不说话。 好像无事发生般,陈景淮接着笑道:「朕有听闻,你似太子一样,生来体弱,但情况比太子更严重,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实是上苍垂怜,此时身体状况可是好转 了?」 姜望说道:「很难死得了。」 陈景淮点头说道:「那就很好,只是朕有些好奇,你几时开始修行?身体好转,是否也与修行有关,或者有别的原因?说不定用此方法,可以治好太子的病。」 姜望说道:「其实我很晚才接触修行,国师说我弱冠澡雪,严格来说,不对。」 陈景淮问道:「哪里不对?」 姜望淡淡说道:「因为弱冠才修行,只说弱冠澡雪当然不对,是弱冠筑基,弱冠洞冥,同一年里破入澡雪境,第二年里便入澡雪巅峰。」 陈景淮陷入沉默。 这些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因为事实上,姜望一出生,就有洞冥修为,但神国汲取了他的修为以及寿元来维持平衡,所以他那时从未知晓自己身负修为,直到及冠那日得见神国。 可这半真半假的话,足够让陈景淮震惊。 如果姜望是在弱冠之年才开始修行,那便正好对上了浑城仙人临世的异象。 浑城海市蜃楼的异象就呈现在栖霞街。 姜望住在栖霞街。 所以某位仙人刚临世,就被姜望撞上了? 甚至直接得了仙缘,踏上修行路? 凭什么? 因资质不高,更渴望长生的陈景淮,做梦都想遇见这种事。 姜望到底哪里能让仙人瞧上眼? 尤其姜望破境神速,在陈景淮看来,自是仙缘的给予,一个神虚体弱注定活不长的废柴,能有什么妖孽的天赋?但就是这样的废柴,得了仙缘,便一举成为澡雪巅峰的大修士。 陈景淮羡慕嫉妒恨。 明明皇宫里就供奉着当世最强的一尊神祇,明明琅嬛神有侍奉着的仙人,可他至今连那位仙人的影子都没瞧见,明明强大的修为和长生就在眼前,他却摸不着也看不着。 第六十三章 隔墙无耳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三章隔墙无耳时值亥时三刻。 姜望步出宫门。 他面露沉思。 虽然不知陈景淮究竟在想什么,但从刚开始难以揣摩心思的帝王威严到后面各种情绪呈现在脸上,甚至让其表情都显得扭曲,明显透着很大问题。xь. 甚至给人一种陈景淮心里正有好多个小人在打架一般的感觉,活像个神魂分裂的症状。 他终究没有真正了解陈景淮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无从猜测。 暗自思忖着,姜望抬眸看到宫门外仅剩的一辆马车。 没等上前,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姜望回眸,见是李神鸢跨宫门而出。 微风拂过宫门,带来稍显彻骨的寒意。 两侧甲士目不斜视。 场间格外宁静。 马车缓缓调转方向,驶离宫门。 车厢里,谈静好看着姜望,担心道:「没出什么事吧?」 姜望摇头。 坐在姜望对面的李神鸢说道:「我看了陈符荼的藏书,虽然没有翻遍,但未找到记载朝泗巷的书。」 姜望无言撇头示意了下驾马车的神守阁修士。 李神鸢随即说道:「车厢里隔墙无耳,前面听见的话也会忘记。」 正驾着马车的神守阁修士只觉精神恍惚了一下,没怎么在意,扬鞭驾了一声。 姜望竖起拇指,这点手段自是小儿科,但李神鸢之前言出法随让毁了大半的潜龙殿恢复如初,可谓面不改色心不跳,显然是双修有了效果。 这对李神鸢是好事,对姜望也是好事。 他说道:「大概率那卷书是在国师手里。」 李神鸢说道:「这会变得相当麻烦,但有机会,还是得在别处找找。」 姜望问道:「陈符荼留你说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李神鸢看着他,说道:「乌啼......阵术。」 稍微了解情况后,姜望点头说道:「世人眼中,乌啼城以前神秘,现在同样神秘,别说神都,各境宗门甚至西覃也会趋之若鹜,萧兄曾经倒是给我和铁锤姑娘讲解过,但我们都是有听没有懂。」 「看来时隔这么久,陈符荼也没什么头绪,阵术难度可见一斑,萧兄好像主修阵术,虽然他用剑也很厉害,但从未见你施展阵术,想来应该也不差萧兄吧?」 李神鸢说道:「我不会。」 「啊这......」虽然姜望隐隐猜到了,还是难免尬笑一声。 李神鸢说道:「阵术需要天赋的,我哥的天赋很高,是舅舅认定的传承人,哪怕他更喜欢剑,可也用心学了阵术,相比舅舅,仍是天差地别,至于我娘亲,其实碍于天赋,她也只会些皮毛罢了。」 姜望满脸不可置信说道:「副城主转瞬布阵垅蝉一境,居然只是皮毛?!」 李神鸢低声道:「那是娘亲借助了外物,她对阵术一道确实懂得不多。」 姜望哑然。 李神鸢接着道:「陈符荼城府蛮深的,你毁了他的生辰宴,虽然有小小发难,可回到东宫,便仍是满脸微笑,好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他如果体质正常,甚至也有很高天赋的话,必是极为可怕的人物。」 姜望沉默片刻,说道:「失去些东西总会再得到些,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别的事物其实无关紧要,虽然权力在某种意义上也属于绝对的力量,可他终究还没有得到最大的权柄。」.Ь. 谈静好插话道:「我觉得公子更该在意些张祈年,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张首辅,听叔父言及,那位张首辅是前任神守阁阁主,也是澡雪巅峰修士,甚至可以说不亚于剑神林溪 知。」 「是张首辅不愿被列入大隋前十人,更因行事低调,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以为张首辅是普通人。」 姜望闻言颇觉意外。 因阿姐和唐棠等人的存在,姜望本来就不认为摆在明面上的大隋前十人是真的最强十人。 但对于张首辅此人拥有比肩林剑神的修为,他属实没想到。 就像谈静好说的,张首辅行事低调,因此姜望在来神都前,根本没听过张首辅这个人,仿佛他在这个位置上是混着玩的。 否则但凡做出什么功绩,不至于无人讨论。 这便意味着姜望对张首辅很难有什么了解。 在潜龙殿故意找茬暮夏和张祈年,姜望原本其实也没有事后解释或道歉的想法,虽然两人很无辜,但不管张祈年挂在嘴上的为陈景淮肝脑涂地的话是真是假,他都没有冒险解释的理由。 而此时此刻,姜望有了拜访张首辅的念头。 或者说,他想搞清楚张首辅在神都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姜望自认现在仍是打不过剑神前辈,那么不亚于剑神前辈的张首辅,是敌是友或是中立,就很重要,尤其在他已经得罪了张祈年的情况下。 第六十四章 张首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四章张首辅暮夏紧紧抿着唇。 冷俏的脸儿微颤。 她拔出的剑就像在潜龙殿里那次一样,被姜望直接徒手抓住。 虽然姜望常态下的力量也非暮夏能够抗衡,但自昨夜涌现的神国力量,至今仍未消散,因此要拿捏暮夏,实是信手拈来。 暮夏姑娘很倔。 姜望看得出来。 而且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看着暮夏此刻有些可怜的模样,姜望说道:「我放手,你别再挥剑砍我。」 暮夏瞪着他,不吭声。 姜望慢慢松手。 但尚未远离剑身,暮夏已经快速收剑,然后抬剑再斩。 姜望只能再次空手接白刃,气恼道:「不讲武德!」 暮夏冷冰冰说道:「我没有挥剑。」 姜望愣了一下,是啊,你是抬剑下劈。 然后更气恼道:「我是在说你怎么出剑的事么!」 暮夏只是冷冷盯着他。 僵持间,张祈年的身影出现。 姜望当即说道:「管管你家丫头!」 张祈年面色平静道:「你来做什么?」 姜望说道:「我来拜访张首辅。」 张祈年冷笑道:「浔阳侯,在潜龙殿你胡搅蛮缠,打伤了夏儿,转过头来又拜访我祖父,你脸皮倒是很厚啊。」 姜望说道:「一般般。」 张祈年凝眉说道:「我祖父不会见你,哪来的回哪去。」琇書蛧 姜望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张首辅的意思?」 张祈年说道:「你管是谁的意思,反正这里不欢迎你。」 姜望看了眼试图把剑拽走的暮夏,说道:「若是你的意思,那我不听。」 张祈年沉声道:「你敢擅闯首辅府邸!」 姜望笑道:「我都敢把潜龙殿给毁了,这有啥不敢的。」 张祈年默默看着姜望,突然唤道:「夏儿。」 暮夏闻言,再次撤剑。 姜望没有阻拦,顺势松手。 而暮夏这次没再出剑,退回到张祈年身后。 「等着。」 留下两个字,张祈年带着暮夏转身回府。 姜望静立府外。 没过多久,暮夏重新出现。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姜望明白,便微笑着跨过门槛。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暮夏不理,只在前领路。 首辅家没有很大,亦是不存在什么奢华的摆设,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府院。 踏入拱门,是不大不小的院子,甚至墙边有着一处菜地,菜地前蹲着一道身影。 姜望微微挑眉,看向旁边的暮夏。 暮夏抱剑不语。 菜地前蹲着的身影,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腰,此人看着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从其一举一动都能显示出似乎真是这般年纪该有的姿态,他扭头看向姜望,笑道:「姜祁的儿子,你找我何事啊?」 姜望诧异道:「张首辅?」 暮夏已转身离开。 张首辅朝着姜望招招手,径直坐在菜地旁的藤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口气,说道:「随意就好。」 姜望默默坐在张首辅对面,看了眼菜地,说道:「张首辅与我想得不太一样啊。」 张首辅抿了口茶,说道:「我只是有着首辅身份的普通人而已。」 姜望说道:「既是首辅,便很难是普通人。」 张首辅笑着摇头说道:「说明来意吧。」 姜望沉思片刻,说道:「首辅大人应已知晓昨夜太子生辰宴上发生的所有事吧,我没什么要解释的,只想问问,首辅大人怎么看?」 张首辅笑问道:「用眼睛看?」 姜望不语。 张首辅接着说道:「你并非来给祈年和暮夏道歉的,但既是想着拜访,该是听闻了些我的事,你潜龙殿的行为其实很刻意,我不管你最终目的是什么,陛下没有怪罪,我也懒得理会。」 姜望问道:「首辅大人对我父亲姜祁的事了解多少?」 张首辅微微眯眼,说道:「姜祁修行资质差,也就长得好看,且行事张扬。在前诸国皇室后裔里,算是最有名,且过得最好的,同时也是跟着吕涧栾入覃的那些诸国皇室后裔最敌视之人。」 姜望面露不解。 张首辅说道:「很简单,漠章战役后,诸国休养生息,而隋太宗有了要把诸国力量全面接受的野心。隋国是后来者,前诸国哪一个都比隋国底蕴深厚,但相应的,面对漠章,也损失最惨重。」.Ь. 「在当时,隋国力量更强盛,隋太宗又堪称枭雄,直接让诸国分崩离析,可以说,大隋是前诸国后裔不共戴天的仇人。」 第六十五章 正气凛然 姜望的刀熠熠生辉,充满了神性气息。 张首辅见此,眼眉微跳。 他忙摆手道:“没必要动真格的吧?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姜望不语。 直接挥刀。 张首辅无奈,有磅礴的气息陡然涌现,让一丈地范围仿佛受到挤压。 姜望只觉身子一僵,手里的刀再难寸进。 那种四面八方的强烈挤压感,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炸开。 他当即再取更多神性加持。 接着把神国力量瞬间消耗到临界点。 挤压感顷刻荡然无存。 一丈地的无形墙壁也霎时崩碎。 损耗到临界点可以无条件汲取一次养分,摆在眼前的机会,不容错过。 而见姜望气焰再次攀升,张首辅终于变得认真。 想再用炁墙阻断范围已然来不及。 他手猛地一挥。 两人身影凭空消失。 院子里的恐怖气息也忽而消散。 张祈年瘫倒在地,面露骇然,急促喘着气。 暮夏持剑挡在张祈年身前,同样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单就那股溢散的气息,就足以把他们绞杀成齑粉。 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张祈年和暮夏都第一时间大脑空白。 神都外某地山野。 姜望保持着出刀的动作,在身影闪现的霎那,刀也猛地劈落。 在长夜刀落下之后,姜望方察觉周围景色变化。 但只是瞥了一眼,便催动更强大的力量试图击溃张首辅的防御。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养分涌入神国。 张首辅给予的养分十分可观,但姜望没有把新生的这股力量再一股脑催发出去的打算,琅嬛终究未在神国笼罩范围内,损耗太大,会让他陷入虚弱,但凡出现什么变故,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消耗到让神国无法维持平衡的程度才会让他缩短寿元,神国力量涌现后再使用神性也轻易不会给身体带来什么负担,可不意味着就能大量使用。 苦檀气员初吞噬神性的情况与他自己用神性对敌是两回事。 目前他一次最多只能用二十滴神性加持己身,后面不仅效果会大打折扣,身体亦会难以支撑。 否则自身修为不够,直接几百上千滴神性甩出去,不敢抗衡守矩神阙修士,也必然能够做到澡雪无敌,林剑神的剑都未必砍得动他。 姜望这一刀只用了十滴神性,他无法确保张首辅是否已经全力以赴,但也能借此大概推断出,如果张首辅仅次于林剑神,或者能与林剑神势均力敌,那么他相距林剑神的层面也是相当近了。 距神都不知多少里的山野,被风卷残云般肆虐。 张首辅面色肃然,但其实应对的并未多么吃力。 话虽如此,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姜望展露的力量,是有些超乎张首辅预料的。 或者,他想击败姜望,也不会太简单。 张首辅的的确确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更未曾和像国师曹崇凛那样的大物针锋相对,因此,姜望称得上他毕生遭遇的最厉害的对手。 他是个读书人。 哪怕没能领悟言出法随,但也是大隋少有悟出浩然气的读书人。 有浩然气加持,让他比同境的人物更强数分。 可他面对姜望这一刀,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用出了浩然气,仍是短暂呈现分庭抗礼的局面。 他心里的惊讶自然是很足的。 狂风摧残着山野。 云雾卷积,落叶纷飞。 有浩然正气直抵苍穹! 张首辅衣袍猎猎作响,虽身形单薄,却也显得顶立地。 他开始动真格的了。 姜望暗暗惊叹。 心里下意识冒出,张首辅怎么好像比剑神前辈还厉害一些的念头。 张首辅身上的气息才真正配得上正气凛然四个字。 一身正气,自然万物不惧。 姜望强忍着低头退让的莫名感觉,再加持一滴神性,刀芒更盛。 便在这时,第三股气息凭空出现在山野里。 张首辅气息瞬敛。 姜望心头一动,也在下一刻收刀。 回眸看到曹崇凛。 曹崇凛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道:“许久未见张首辅与人打架了,我原是不舍打断,可再让你们打下去,这方圆数百里都得被夷为平地。” 张首辅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尘,笑呵呵道:“刚刚是有些上头了,幸好国师来得及时。” 第六十六章 当时没把持住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六章当时没把持住说是阴谋,其实更是阳谋。 如果姜望真的死在吕青雉手里,那么在陈景淮看来,姜望背后的仙人必然会把矛头指向西覃,某种程度上,这位仙人就站在了大隋这一边。 而姜望杀了吕青雉,也是同样的道理。 西覃若犯境,作为凶手,自然会被西覃针对,姜望背后的仙人依旧会‘站在大隋这一边"。 就算西覃多了个佛陀,战局亦不会呈现一边倒的情况。 前提是,这位仙人能为姜望做到何种程度。 但姜望没想明白,陈景淮是怎么敢赌的? 如果西覃真的有佛陀,如果这位仙人不会露面,那他到时候拿什么跟西覃打? 还是暗地里又寻到一位仙人? 何况昨夜在御书房陈景淮明显没有孤注一掷的意思,怎么突然这么勇? 温暮白挑战韩偃也非一次两次,若是没到最后试探的地步,两者谁死谁生,或者都不死,依旧与往常不会有什么区别。 而且姜望不认为吕青雉有能力杀他,只要他也不杀吕青雉,这个问题就能不攻自破。 换言之,关键仍在韩偃和温暮白身上,在于西覃是否已决定出击。 所以陈景淮到底有什么谋划? 回想御书房里那一幕,姜望总觉得陈景淮某方面大有问题。 再想到张首辅,姜望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刚准备回神都。 转眸却见不远处行来两道身影。 「哟,蛮巧的嘛。」 姜望眯眼,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近,问道:「李浮生,你怎么在这儿?」 李浮生眨了眨眼,说道:「我准备毁了神都。」 姜望沉默,随即看向李浮生旁边的人。 青衫执刀,闭着眼睛,似乎是个瞎子。 但想法刚落,对方便睁眼瞥向他,眸子里有莫名敌意一闪而逝,再归于寂静。 好像不是瞎子? 那为啥走路不睁眼睛呢?琇書網 李浮生介绍道:「梁良,梁小悠的弟弟,也是未来山泽首领的继承人。」 姜望挑眉道:「如此重要的身份,就这么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李浮生无所谓道:「我又没到处宣扬,而且梁小悠和顾景风都在浑城待了很长时间,姜兄早知他们身份,也没做什么,虽未必是友,但怎么都不是敌人吧。」 姜望说道:「有时候上一刻的朋友在下一刻也会变成敌人,你行事毫无遮掩,既在河边走,总有沾湿鞋的一天,山泽有你,当真有幸。」 李浮生谦虚道:「谬赞谬赞。」 姜望:「......」 你当我是在夸你么? 他稍作深呼吸,看向梁良,凝眉说道:「你刚才对我好像有些敌意?」 场间凉风拂过。 一片静谧。 姜望眉头紧蹙,难不成是个聋子? 他倒没觉得是瞎子或聋子能影响山泽首领继承人的身份,毕竟若有此缺陷,那其余方面自是相当出类拔萃,甚至出众到这些缺陷根本不值一提的程度,而这也更符合山泽首领的能力。 李浮生接茬道:「梁小悠出了些状况,顾景风也莫名死了。」 「实不相瞒,魏先生有拉拢姜兄的意思,梁小悠留在浑城,便也是借机行事,梁良会第一时间觉得自家姐姐出事与你有关,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梁小悠解释了,此事与你无关,可梁良就这脾气,梁小悠终究是因为要拉拢你的任务滞留在外才会出事,难免对你有些不爽。」 姜望眉头皱得更深,「顾景风死了?梁小悠出了何事?」 李浮生说道:「我也不清楚,总之非常诡异,可能是妖患肆虐,中了招,我们出山的目的之一便是剿灭妖患,如能找到伤了梁小悠的妖怪最好,只可惜没什么线索。」 姜望问道:「梁小悠在苦檀出了事,你们怎么跑来琅嬛?」 李浮生笑道:「不是说了么,我们来毁掉神都。」 姜望道:「就凭你们?」 李浮生耸肩道:「开个玩笑,我们当然没能力毁掉神都。」 姜望还真摸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知道,哪怕山泽首领亲至,山泽部众齐出,想毁掉神都也是痴人说梦。 李浮生接着说道:「我有听闻,你好像被敕封了浔阳侯是吧,山泽不敢说洞悉天下事,但有些秘闻也知道一些,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咱山泽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姜望当他在放屁,但仍是问道:「我怎么找你?」 李浮生招招手,姜望附耳过去,然后渐渐瞪大了眼睛。 ...... 距离神都大概数十里的某座小镇。 第六十七章 你最好别伤害她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七章你最好别伤害她申屠府邸内外皆有神守阁修士把控,府内更是三三两两巡视。 但申屠司仍是悄无声息跑了出去。 他隐藏在黑夜里,渐渐接近宝瓶巷。 他很想去左卫府调集人手,可那样被发现的概率就会增高。 而且军令如山,若非早早谋划,提前让手底下的人做好准备,他就算到了左卫府,也没机会。 何况面对姜望,人多与少,没什么差别。 他必须另有谋算,智取为上。 宝瓶巷外很安静。 得益于神都不可观不可闻的规则,申屠司仗着申屠一族传承至今的独特手段,慢慢摸到浔阳侯府。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攀墙观察侯府里的情况。 没见到姜望。 池塘边反倒蹲着一个小姑娘,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 申屠司眯眼。 姜望来神都,却带着个小姑娘,不管是父女还是师徒关系,想来必是对他很重要。 申屠司翻墙而入,静悄悄接近。 ...... 屋里盘膝坐在榻上凝炼神性的姜望忽地睁眼。 他微微皱眉,随即下榻。 推开屋门,夜里寒风扑面而来。 院里是小鱼正勤奋练拳的身影。 注意到姜望,小鱼收拳上前,脸蛋红扑扑问道:「公子,有什么事么?」 姜望说道:「你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么?」 小鱼顿时满脸警惕,环顾四周。 姜望迈步朝前院走去。 小鱼提剑跟上。 刚跨过前院拱门,姜望便止住了脚步。 迎面是劫持着阿姐的申屠司。 见此一幕,姜望面露古怪。 申屠司一手抓着阿姐的肩膀,凝聚着浑厚之炁的右手正对着阿姐的脑袋。 「浔阳侯,真是拜你所赐,申屠一族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将他们赶尽杀绝,更诬陷他们勾结妖怪,试图把我也置之死地,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姜望挠了挠脸,问道:「按理说,陈景淮欲杀你而后快,看守的人应当很足,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申屠司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但姜望也大概能猜到,毕竟申屠司能潜入这里,‘劫持"阿姐,只是让他觉察到些异样,而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有此般手段的申屠司,想逃出看守者的视线,并非难事。 终究是前诸国戾王朝大族,传承很久,有些底蕴在所难免。 姜望对此没有太大兴趣。 他看到阿姐睁着无辜的眼睛,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好像真的被劫持了一样,不禁嘴角微抽。 「第一,我和申屠一族并非无冤无仇,第二,你落得此般田地,是咎由自取,跟我可是没有半文钱关系,要说有,也只是我目光如炬,道出事实罢了。」 姜望耸肩说道:「小公主其实和你也并非似一个模子刻出来,只能说像潘贵妃六成,像你四成。」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哪怕你是骁菓军都尉,暂掌着左卫府,也鲜少有机会和小公主站在一块,所以之前没人察觉到问题,却也正常,若你没做这么胆大妄为的事,任我说什么都没用。」 「纸终究包不住火,你早晚有曝露的一天,现在仅是提前而已,你若为申屠一族来复仇,才算合情合理,申屠煌、申屠有至,梁城申屠一族,他们的死都与我有关。」 申屠司铁青的脸忽有一丝错愕。 接着内心便是燃起更大的怒火。 「 我母亲和小煌也是你杀的?!」 姜望不置可否。 但事实上,申屠煌是小鱼杀的,梁城申屠一族是苏长络灭门的,申屠有至则是和莫祭酒等戾人同归于尽的,虽然他从中稍微帮了忙,换言之,申屠一族没人是姜望亲手杀死的。 可小鱼是他的婢女,苏长络是他的徒弟,莫祭酒等人是苏长络的家人,所以说都是姜望杀的,也没什么问题。 而眼下,申屠司会死在谁手里...... 姜望看了眼阿姐,也不太确定。 申屠司正狠狠掐住阿姐的脖颈,右掌凝聚出更雄厚的炁,咬牙切齿威胁道:「你现在立刻自废修为,否则我便杀了她!」 姜望挑眉道:「你都不知道她和我是什么关系,就拿来威胁我?」 申屠司掌间有电弧迸溅,他沉声说道:「自教坊司事件后,你当我没关注你的动向?」 「宝瓶巷就是我左卫府巡视范围,谈静好与你关系也不浅吧?可她终究有神守阁护着,我没必要冒险,而这丫头无论与你是什么关系,你敢说她对你一点不重要?」 姜望说道:「她确实对我很重要。」 申屠司冷笑道:「所以,就看你舍不舍得她死了,我知你修为高深,可你动作再快,在杀死我的同时,我也能保证杀死她,你别无选择。」 第六十八章 合情合理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八章合情合理两行热泪从申屠司眼眶里流淌而出。 表情及眼神,皆满是恐惧。 他甚至朝着姜望嘶哑着声音喊道:「救......救我......」 姜望能看出申屠司确实恐惧到了极致,否则不会向他求救。 虽然同情,但姜望自是不可能真的救他。 恶心陈景淮已经够了,陈景淮也决意要杀申屠司,那么申屠司怎么死,什么时候死,对姜望来说,已是无关紧要。 宝瓶巷里沉重脚步声乍起。 似是来了不少人。 有神守阁修士,也有骁菓军,而后者领队的是宁十四。 在注意到宝瓶巷上空亮如白昼,又发现申屠司不见了后,他们很容易猜到申屠司跑去了哪儿。 果然在浔阳侯府看到了申屠司。 只是申屠司此时的样子,让他们愣在当场。 宁十四看了眼姜望,上前低声问道:「你干的?」 姜望无奈点头,然后把情况稍微叙述一遍。 保留了申屠司劫持阿姐这件事,删掉了阿姐生气折磨申屠司的事,加入了是他姜望救了阿姐,把申屠司打成这样的描述。 申屠司没有反驳,因为他已经奄奄一息。 在骁菓军和神守阁修士到来前,阿姐又补了一脚。 宁十四看了眼气若游丝的申屠司,神色略显复杂。 虽然调查申屠司是神守阁的事,但申屠司毕竟是骁菓军左卫府都尉。 不管何辅麝在没在神都,申屠司都管理着左卫府,除了跟随何辅麝前往磐门镇守的那些甲士,神都左卫府的骁菓军,心里显然更把申屠司当成老大。 此事一出,左卫府难免有些躁动。 哪怕至今没有乱来的,但右卫府郎将傅南竹稍微清楚些内情,已有重整左卫府的想法。 谁也无法保证左卫府里有多少像申屠司这样没规矩的人,或者说,申屠司有多少真正的拥趸者。 就算统领没发话,作为二把手的傅南竹也得管。 毕竟黄小巢除了尽职尽责镇守神都外,其余时候跟神守阁阁主甘梨没什么区别,皆是甩手掌柜,不同的是,甘梨是乐得悠闲,黄小巢是把时间都用来修行了。 换句话说,骁菓军的大小事宜本就是傅南竹在管着。 原来有申屠司管着左卫府,傅南竹只需管理右卫府以及处理些旁事,倒也不算忙碌。xь. 毕竟现在不打仗,要么有特殊缘由需要离都,剩下就是巡视神都内外,没有太多杂事。 但现在显然清闲不了的。 自诩正气凛然的傅南竹在同样传承于老师正气凛然的宁十四面前把申屠司骂的很难听。 宁十四也因此知晓,申屠司居然还暗地里站队了太子。 只是骁菓军不管嫡争的事,仅效忠陛下,没必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因而申屠司一人便牵扯了诸多事。 好比陛下如何看待骁菓军左卫府都尉提前效忠太子这件事。 而太子面对申屠司目前的情况,又会有什么态度。 在陛下心里,又会怎么想。 总而言之,现在最开心的无疑是陈重锦。 宁十四自是想不了那么多。 原本在事出的时候,宁十四就想痛扁一顿申屠司的,毕竟这颗老鼠屎代表着左卫府,等于把半个骁菓军的汤给毁了,如果陛下龙颜大怒,骁菓军里也难免动荡。 可碍于规矩,且打不过,他终是忍着,刚得知申屠司逃跑的时候,宁十四就忍不了了,气势汹汹而来,但眼下,他还是只能干看着,别 说打一顿申屠司,不打估计也活不长了。 有神守阁修士上前探查。 然后又抬眸看了眼姜望,摇头说道:「没救了。」 宁十四当即说道:「神守阁调查申屠一族的事如何了?」 那名神守阁修士眼神变化,沉思片刻,说道:「北阒梁城已无申屠族人,虽然府邸还在,可想查出是否与妖怪勾结,实是需要些时间。」 姜望心里一笑。 事实根本没线索可查,无非是弄虚作假,毕竟陈景淮的意思是让申屠司死,不是真的让他们花心思去查证,可这件事的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结果"的,在弄虚作假前,自然需要点时间。 归根结底,还是陈景淮想把这件事相对自然的解决。 尚未断气的申屠司颤抖着手指,试图引起注意,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抢救。 哪怕被救了还是得死,但早死和晚死,他更希望晚点死。 那名神守阁修士其实察觉了申屠司求救的信号,可他却伸手把申屠司拼尽力气抬起的手又摁了下去,站起身说道:「申屠司逃跑便直接证实了有罪,否则他为何逃跑?」 宁十四茫然看着他,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第六十九章 荣辱不惊魏紫衣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六十九章荣辱不惊魏紫衣「你懂符箓?」 阿姐傲娇地哼了一声,「小儿科的玩意儿。」 赵汜顿时不服了,横眉说道:「怎么说话呢!符箓可是相当难的,你是看不懂吧,小小年纪,装什么犊子?」 姜望扶额。 阿姐眼一瞪。 赵汜瞬间蔫了。 甚至他都没懂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那一眼好像把他魂儿给差点瞪没了,然后就生出一股阿姐是我姑奶奶,我要好好孝敬的想法,若非仅有一只手,他险些没控制住给自己左右开弓甩几巴掌,让姑奶奶消消气。 自知阿姐不会把赵汜怎么样,姜望也没在意。 他只是更好奇,符箓之道的修行确实很难,或者说没有天赋及忍受日复一日枯燥炼符的毅力,符箓对大多数人而言,就是鬼画符。 因此若非兴趣,纵有些天赋,也很少有修士愿意浪费大量时间研究符箓,有那功夫都够突破一回了,像张天师的春神符,固然很厉害,但整个世间也只有张天师一人能画出来。 姜望虽不确定阿姐具体的修为,但既然阿姐说符箓是小儿科,那应当对她来说是真的小儿科。 其造诣怎么也不会弱于张天师,再有这般恐怖的修为,要么阿姐真的活了很久,有的是时间浪费,要么真就是各方面都天赋惊人。 看着娇娇小小,很是可爱的阿姐,姜望暗忖,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呢? 在沧海酒楼喝了顿酒,聊了聊家常闲篇儿,又被赵汜塞了一堆符箓,姜望便回了宝瓶巷。 赵汜急着用乌精木制笔,而姜望把孙青睚叫上,身为统领,原是黑焰军里境界最高的,但眼下大多数黑焰军都已持平孙青睚,甚至宗师境武夫也多达几十位。 这都是姜望仙人抚顶的原因。 不论出于何种角度考虑,他都有必要拔高孙青睚的境界。 且孙青睚本就是第四境巅峰武夫,距离五境宗师仅一步之遥,所以姜望用出仙人抚顶之术,孙青睚很轻易就跨越了瓶颈。 甚至因为姜望目前仙人抚顶的造诣更高,再以神性相辅,直至稍微有一丝虚弱感,也有因孙青睚积压多年的缘故,促使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跨入宗师巅峰的门槛。 等若在天下武夫强者里也有了一席之地。看書菈 孙青睚如何欣喜感恩自不必表,姜望让他继续跟着赵汜。 虽然有张天师护着,赵汜自己亦能画出很厉害的符箓,但有宗师巅峰的孙青睚寸步不离保护,才更能保障赵汜不会出什么意外。 因此,姜望不惜耗费大量的炁。 他早早回屋休息,只待明日前往鱼渊学府。 无论陈景淮在鱼渊学府准备了什么,姜望确实有必要走一趟。 ...... 翌日清晨。 有马车停在宝瓶巷外。 谈静好曾派人通知,原是想来送他的,但被姜望拒绝了,阿姐和小鱼也都留在侯府里,萧时年倒是稍微给姜望介绍了一些鱼渊学府的布局,而这也是从李神鸢口中得知的。 更多的,萧时年亦不清楚。 鱼渊学府是大隋最高学府,皇子们自小也会在鱼渊学府里就读,但是没资格让帝师亲自教诲的。 甚至琅嬛普通百姓,若有才学,也能入读鱼渊学府,除了皇子之外,无论是何身份,都需考核通过才有资格就读,表面上至少是一视同仁的。 而像苦檀上庐这些境里的读书人,每年秋祭便是考核,不像修士武夫那般严苛,每年都会有不少各境读书人能进入鱼渊学府,若能在殿试里再夺佳名,自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景淮选在今日让姜望去鱼渊学府,也正因为各境读书人已结束秋祭,抵达神都,乃至完成了殿试,所以此行并非只有姜望。 值得一提的是,提前来到神都的青莲才子被教坊司供奉打死,是以对方假冒青莲才子在教坊司闹事之名,结果‘真正"的青莲才子并未出现在神都。 按理说,怎么都会掀起些波澜。 却始终风平浪静。 那当然并非教坊司能压住的。 或许是陈景淮不想节外生枝,无论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根本无人提及青莲才子这个人。 宝瓶巷外的马车是从宫里来的。 牵马的是一名神都鳞卫,但并未披甲胄。 姜望径直上得马车。 神都鳞卫跃上车辕,扬鞭伴着嘶鸣,马车缓缓向前。 姜望没有多关注各境读书人们殿试的情况。 是铁锤姑娘好奇打听了一下。 所以姜望并不认得即将入读鱼渊学府的这些人都是谁。 鱼渊学府座立在山上,但其实依旧在神都内,实是神都面积太大。 那座山在内外城相接的地方,偏南城墙方位,环境雅致幽静,山脚下的街道则商铺林立,应有尽有,虽然比不上别处繁华,可这些商铺本就是依靠着学子们过活。 第七十章 这让我很难办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章这让我很难办啊半山腰的各境才子魁首看向魏紫衣的眼神各异。 他们许多都是早有才名,对殿试头名也是信心十足。 结果却输给一个以前从未听过的人。 所谓文人相轻,他们心里自当不爽。 姜望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 夸赞了一番魏紫衣的鱼渊掌谕引领着众人再次登山。 姜望则低声问道:「他们有几人眼神里又嫉又恨,从秋祭到殿试,就没人对你使绊子?」 魏紫衣淡定说道:「使了,甚至有人想杀我。」 姜望奇怪道:「那你怎么还活着?」 能明确感知到对魏紫衣有杀意的好几个都是百日筑基阶段的修士,虽然本质上铸就黄庭前,仅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但真想杀魏紫衣,应是轻轻松松的。 魏紫衣依旧淡定说道:「临头他们又都不敢出手,仅是放了一番狠话,莫名其妙就狼狈而逃,许是有杀心,却没胆量吧。」 姜望皱眉。 读书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毕竟六艺里就有骑射,何况还有些修行在身的,既起杀心,若无缘由,很难突然又临阵脱逃吧? 他仔仔细细打量魏紫衣。 的确毫无修为。 要说唯一不明的,便是他周身萦绕的微弱紫气。 姜望没说什么,只觉魏紫衣应是不简单。 所以这股气到底是什么? 又在哪里见过? 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却因没有头绪,仍是没有想明白在何时见过这样的气。 而且鱼渊掌谕对魏紫衣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劲。 就算是殿试头名,但每年都有头名,不至于让堂堂掌谕把魏紫衣一顿夸吧? 是才学胜过往昔所有殿试头名? 念及此,姜望忽地心头一动。 他好像猜到那股气是什么了。 看了眼周围仍有颇多投向魏紫衣的嫉恨眼神,可却无一人放狠话或者做些什么,就像有着什么忌惮,而除了这些眼神,更多人眼里流露出的是羡慕。 殿试已决,登山路上自无难题。 无非是在鱼渊学府真正的府门前吟诗一首。 虽然姜望不懂诗,但也听得出来,魏紫衣作出的诗最好,更是有一种豪气干云的气魄。 没瞧见引路的鱼渊掌谕满脸激动又是一番大夸特夸? 府门开,以魏紫衣为首,众人踏入鱼渊。 这时鱼渊掌谕似乎才顾得上搭理姜望,「帝师已在等着,随我来吧。」 把一众才子魁首交予另一位掌谕后,他方又笑着朝魏紫衣说道:「魏公子,帝师也想见你。」 姜望挑眉,你区别对待的有些太明显了吧? ...... 鱼渊主殿,除上首的帝师,陆玖客、常祭酒以及一众暂时无事的掌谕皆在场,包括李神鸢也在。 那些掌谕们正议论纷纷,似乎一个比一个兴奋。 陡然间,声音静止。 因殿外,姜望和魏紫衣并肩出现。 领着他们来的鱼渊掌谕朝着帝师行礼后,便退至一旁。 李神鸢和姜望对视一眼。 然后姜望的目光又落在常祭酒身上,咧嘴一笑,「好久不见了。」 常祭酒跟着笑道:「确恍若隔了三秋。」 姜望面色忽地一沉,说道:「原来我也只是心中生疑,可等我从奈何海回来,常祭酒便已离了苦檀,躲入神都,似是心虚之举,我这人还是蛮记仇的。」 常祭酒表情一滞。 都过去 这么久了,虽不指着你忘却,但直接开门见山说这事,让我很难办啊。 帝师言道:「其中是有误会,稍后你二人解开便是,浔阳侯,陛下让你入读鱼渊学府,那自今日起,你便已是鱼渊学子,等会儿你挑挑想拜入谁门下,没人会拒绝。」 姜望直接说道:「我想拜入您的门下。」 帝师也很直接回道:「我拒绝。」 姜望:「......」 你耍我? 帝师很无辜,说道:「我话没说完,殿中人你想拜入谁门下他们都不会拒绝,但不包括我。」 常祭酒呵呵干笑两声,说道:「姜望啊,帝师收徒哪会这般随意呢,若你才华出众,儒家资质极高,像李神鸢这般,你不想拜师,老师也会想收你为徒。」 姜望撇嘴。 就是没瞧上我呗。 他看向常祭酒问道:「你认识巴守么?」 常祭酒笑呵呵的脸上又是一僵,尬笑道:「这事咱们回头再聊,里面确实有误会。」 姜望不置可否。 鱼渊掌谕们很清楚姜望初到神都至今都做了些什么,虽然潜龙殿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无从得知,可潜龙殿被毁,诸人皆知,往小了说只是毁了一殿,往大了说,那是蔑视皇权。 第七十一章 我不懂浩然气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一章我不懂浩然气魏紫衣仅是秉承着礼貌,没有出言打断掌谕们的争吵。 至于这到底算不算礼貌,反正魏紫衣觉得是。 哪怕是常祭酒也动了心思,加入争吵行列,甚至想以势压人。 毕竟他祭酒的身份可比掌谕高,本质上来说,祭酒才是学府最高执掌者,但谁让这里是神都呢,谁也大不过帝师。 表面上执掌神都鱼渊学府的大祭酒陆玖客,既无意争抢,也向来是学府里的‘混子",除了有这个身份,他没做任何这个身份该做的事。 此刻依旧捧着书,安安稳稳坐着,好像周围一片祥和,无事发生。 「咳咳。」帝师仅是轻咳了一声,场间纷争却突然消失,变得无比安静,落针可闻。 帝师略有不满道:「一个个的,年纪最小也有五十了,当殿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鱼渊掌谕们躬身齐声道:「我等知错!」 帝师门下徒弟没几个,这些掌谕都非帝师之徒,但非常愿意以师敬之,却不敢直呼老师或以弟子自居,毕竟别的不谈,当今陛下这一关就不好过。 魏紫衣也找着机会,揖手说道:「学生实是受宠若惊,愧不敢当。」 掌谕们闻言又是连连称赞。 瞧这小伙子多好啊。 有本事有礼貌还谦虚。 姜望在旁嘴角微扯。 自始至终魏紫衣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实在无法相信对方是真的受宠若惊,觉得愧不敢当,反而更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但掌谕们喜欢魏紫衣,自然怎么看怎么顺眼。 先前在半山腰等着也是领他们前来的鱼渊掌谕,满脸笑容说道:「争来争去,确实不妥当,不妨这样,你就按照第一印象,对谁印象最好,就选谁当老师。」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一位掌谕跳了出来,大声道:「我反对!」. 前者表情一凝,问道:「你有什么好反对的?」 那人横了他一眼,说道:「你接引学子上山,怕是早就刻意表现,你又是他见到的第一位掌谕,若比第一印象,对我等何来公平?」 转瞬间,附和者众多。 甚至有人斥其好生狡猾! 被群起而攻之的鱼渊掌谕,脸色是既郁闷又难看。 魏紫衣依旧是很有礼貌的不打断他们。 帝师很无奈,刚歇一会儿又吵。 他声音洪朗,传遍大殿,「既然汝等吵来吵去拿不定主意,便干脆简单点,徒弟我收了。」 殿中霎时死一般寂静。 就连陆玖客也终于把视线从手里的书上挪开,抬起头看向帝师。 常祭酒干笑着说道:「没必要吧老师?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刚收了小师妹,一下教俩再把您累着,那做徒弟的我该多心疼啊。」 帝师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能教得了他?就算拜你为师,不还得我教?何况让魏紫衣拜你为师,其余掌谕也不同意啊。」 「啊这......」 掌谕们面面相觑,他们心里想的当然是让帝师来教,现在争得只是师徒名分,直接让帝师收了徒弟,就算心里不愿意,可谁又敢真的说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常祭酒若是成了魏紫衣的老师,他们不仅不愿意,还敢一拥而上施展些拳脚,真当读书人的拳头是泥捏的?祭酒咋了?照样揍你! 当然,这个祭酒不包括陆玖客。 毕竟陆玖客是个假读书人,就会捧着书装犊子,好像一副很有文化的样子。 可他手里的剑是真剑。 除了帝师,谁整得过他? 魏紫衣终于不再沉默,上前揖手说道:「小子何德何能让诸位掌谕甚至帝师忧心,我不懂什么浩然气,此来只为入读鱼渊学府,完成学业,不拜师,诸位先生也就无需再烦心。」 掌谕们表情都有些僵硬。 他们没多想,反而觉得是魏紫衣不忍他们争吵,自己退了一步。 固然因此更喜爱魏紫衣,但不拜师可不行。 只是这件事该怎么有结果呢? 他们谁也不想让着谁啊。 念头至此,他们脸色再次一变。 像是才反应过来。 「你不懂浩然气?」 虽然他们也不懂,但魏紫衣悟出了浩然气,怎么会不懂? 就算没有全懂,也该比他们懂得多。 这是否代表魏紫衣的资质比他们想得更高? 就像何辅麝一样,破境如喝水一样简单。 他们绞尽脑汁也悟不出浩然气,魏紫衣啥也没了解,浩然气就来了。 这不就是为儒家而生的么? 魏紫衣点头说道:「我确实第一次听闻浩然气。」 李神鸢接话道:「啥是浩然气?」 满殿掌谕:「......」 这就是常人和天才的区别么? 第七十二章 敬陛下而怒姜祁 陆玖客脚下微微一顿。 姜望跟着止步,转身看向他。 陆玖客抬了抬手里的书。 姜望嘴角微扯,倒也没客气,笑道:“谁人不知,陆祭酒只是在翻书,从未看书,若是真的想读书还则罢了,但仅仅捧着书装样子,实没必要。” 陆玖客眯眼。 姜望无所谓道:“陆祭酒如何行事,旁人自是管不着,可身为祭酒,不说修为怎么样,也不说儒道大家,一个捧书不看的剑客,成为鱼渊学府大祭酒,本来就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不是么?” 陆玖客再次迈步,声音平淡,“我无需向你解释,我能坐在这个位置,自然就有资格。” 姜望跟上,说道:“陆祭酒有没有资格,我不想评判。” “我父亲姜祁与你有师徒名分,无论你们是否承认,这终究是事实,按理来说,你都该帮我,但当年没有帮我父亲,我也不会指望你能帮我,就继续捧着书装样子便很好。” 陆玖客面无表情说道:“姜祁胆大妄为,不服管教,我自不会承认有这个徒弟,你与我也只是陌生人,老老实实在鱼渊学府读书,没人找你麻烦,若你自找麻烦,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姜望平静看着他。 只听别人说,没有亲自认识来得更准确。 他会怀疑陆玖客和父亲是否因某些缘故,故意在外面表现出两人仅有师徒之名,却互相厌恶的假象,但只从陆玖客这几句话里,很难得到答案。 鱼渊学府里有帝师,姜望虽有些大闹一场的念头,也硬是止住了。 不过有常祭酒在,鱼渊学府怎么也不会就这么平平静静。 巴守勾结河伯,意欲在奈何海杀死他。 是常祭酒用小鱼的安危迫使他前往奈何海,不论是不是巧合,常祭酒直接躲到神都,又如何能不让姜望多想? 幸好他和小鱼没出什么事,当初也的确来不了神都,否则他绝不会让常祭酒活到现在。 至于帝师和常祭酒所说的其中误会,姜望根本没理会。 到了神都鱼渊学府,怎么可能再让常祭酒躲清静。 以前打起来够呛,现在碾死他比起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而且他有理由的找麻烦,就不算无故闹事。 想来帝师也没理由弄死他。 “以前姜祁就住在这里,所有东西都没动过,你自己慢慢看。” 陆玖客带着姜望来到一处屋舍,屋舍显得有些残破,的确像是很久没住过人,也未曾打扫过。 话音落下,陆玖客直接转身离开。 片刻也不想逗留。 姜望回眸看了一眼,随即推开遍布着蛛网的屋门。 大量灰尘浮现。 姜望吹了口气,灰尘尽消。 屋内布局很简单。 一张床榻,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张用餐的矮几,两个板凳。 除此之外,仅有墙角半开着的破旧木箱子,再无他物。 矮几上什么都没有。 床榻上被褥倒是依旧齐全,除了灰尘,却没看出有多脏。 姜望视线定格在书桌。 上面摆着些书,笔墨纸砚皆有。 墨已干涸,墨锭也碎成几块,毛笔炸开,纸面泛黄,但字迹仍能依稀看清。 姜望站在桌前,默然不语。 纸张是否故意做旧,姜望暂且不知,可上面的内容让他不禁蹙眉。 并非姜望猜想那般,是陈景淮弄虚作假,因内容里有颇多陈景淮的坏话,也包括陆玖客的坏话,甚至出现了姜望或知或不知的许多名字,说白了,纸上内容更像是日记。 不止一张,有厚厚一沓。 有些内容已模糊不清。 姜望随便翻了翻,就没再理会。 如果真是父亲的日记,又怎会留在这里? 父亲拜入鱼渊学府的时间很早,后面又入了青玄署,何况那个时候他和陈景淮依旧胜似亲兄弟,光是多么仇恨贬斥陈景淮的话,就已经很假。 但姜望刚转身,又似想到什么,视线重新落在纸上。 他没有见过父亲的字迹,自然无法从字迹上分辨真假。 只是忽然想到,如果是陈景淮刻意弄虚作假出来的,未免也搞得太假了些。 而且在父亲姜祁仍就读鱼渊学府的时期,也是他们关系处在最好的时期里,搞这么一出,是想说那个时候姜祁就已经对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正背叛兄弟情谊的是姜祁而不是他? 姜望不由笑出声来。 他觉得陈景淮不至于这么蠢。 除非纸上的内容确确实实是真的,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第七十三章 准备好赴死了吗 姜望稍作思忖。 别说,常祭酒这番话还挺有道理。 但也只是有道理。 甚至想到,如果这也是陈景淮计划里的一部分呢,从不合理逐渐变得合理,从一眼假变得需要重新思考,这么一看,陈景淮还是有点东西的。 姜望决定先保持沉默。 而常祭酒却转了话题,他认真看着姜望,说道:“你想要让我为奈何海那件事做出解释,其实很简单,我的确和巴守有接触,却并非帮他害你。” 姜望挑眉。 常祭酒继续说道:“你以前行事稍显惫懒,没有明确目标,我只是想正好借着巴守,给你一些危机感,让你的心性能更快成长起来。” “此举的确很容易引起误会,而在苦檀没有不可观不可闻的规则,我亦不好解释,恐难免生出事端,又怕你真的一刀砍了我,只能先躲到神都。” 常祭酒往前凑了凑,压低身板,说道:“姜祁入读鱼渊学府期间,我们相识,我比他年长,那时虽非苦檀祭酒,也是这学府里的掌谕,他靠着真本事考入学府,当时也是风光无量。” “掌谕和学子成为好朋友,亦不算稀罕事,只是我没能帮到他,始终寝食难安,若你只是普通人还则罢了,既然不普通,我都有必须帮你的理由,如能为姜祁翻案,方得心安。” 姜望默默看着屋舍里的布局以及诸多糕点吃食,甚至毛毯上的糕点残渣,再回想苦檀鱼渊学府里,常祭酒每日吧唧嘴吃东西的场景,笑道:“果然是寝食难安。” 常祭酒意识到什么,尬笑一声,随即正色道:“我的确爱吃甜食,可我说的话也句句属实啊。” 姜望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父亲在神都有多少朋友,其中又有多少真朋友多少假朋友,甘梨和张天师尚且可以稍微信任,但常祭酒和陆玖客却没法轻信,何况陆玖客是摆明了和父亲姜祁没什么情谊。 常祭酒又把那些纸上内容的诬陷嫌疑推给了陆玖客。 果然,这种事只有不想才会简单。 陆玖客且不提,常祭酒话语里看似有道理,但仍能找到一些问题,而且就算以前常祭酒和父亲的确是朋友,现在也未必还是。 奈何海那件事,常祭酒如果是不敢提陈景淮和姜祁的事,真是为了想给他点危机感,让他能有些成长,躲入神都绝非最佳选择。 他只需要留在苦檀,甚至说些比较隐喻晦涩的话,哪怕只是将巴守的事道出,而非给人一种威胁的口吻提起已在奈何海的小鱼,都比直接逃跑躲起来要强。 念及此,姜望没有给予回应。 而是突兀地直接动手。 常祭酒反应很快,但也只来得及格挡,屋舍瞬间被洞穿,滚滚气浪朝外溅射。 “姜望!你这是做什么?” 常祭酒的身影从气浪里疾掠而出,他没有丝毫迟疑的遁逃,同时带着委屈不解的音调大喊着。 姜望一步踏出屋舍,身形一闪,直接拦在常祭酒面前。 常祭酒紧急止步,忙摆手道:“我说得都是真话啊!” 姜望说道:“是真是假,我想不透,也懒得想,如果确实没有撒谎,那就别逃,让我打一顿。” 常祭酒大声道:“你这分明是要杀我!” 姜望面无表情道:“所以是不敢站着让我打?” 常祭酒喘着气说道:“若只是想打我一顿出出气,我自是毫无怨言,可你满身杀气,哪有仅是打我一顿就行的样子?” 姜望说道:“如果你所言没有半点谎话,我怎会真的杀你?” “但你不敢,是怕我杀你,也就是心虚,你不愿意赌,若真是为了我父亲每日里寝食难安,想要为他翻案,那么宁死让我确定可以相信你,也是对我的一种帮助,不是么?” 常祭酒满脸呆滞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就连暗中观察的李神鸢也没忍不住嘴角一扯。 姜望耸肩道:“或许有些没道理,但我话就说在这里,要么站着别动让我砍一刀,来证明你说的是真话,要么逃跑,那我就必须得杀你了。” 常祭酒沉声说道:“好,我句句为真,问心无愧,哪怕死在你手里也当是给曾经没能帮上姜祁赎罪了,你出刀吧!” 他话音刚落,姜望手里的长夜刀便已出鞘。 常祭酒见此不禁面皮一抖。 你真是迫不及待啊。 不仅如此,姜望毫不犹豫便直接挥刀。 常祭酒瞳孔骤缩。 来真的?! 但姜望的刀没能落在常祭酒身上,有一把剑忽然出现,将这一刀拦截。 第七十四章 煌煌神威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四章煌煌神威气浪翻滚,却是带着彻骨寒意。 除了魏紫衣,鱼渊学府剩下学子皆被教习带走。 拗不过要留下观战的魏紫衣,掌谕们只能把他护在身后。 因自知帝师肯定早已在看着这里,他们也就没再做多余的事,但一个个脸色显然都不好看。 李神鸢独自站在某座高阁上。 她似隐隐听到呢喃声。 转头便见姜望和陆玖客战斗的破坏范围止息,不再朝外蔓延。 显然是帝师做的。 就算只是封锁范围,但毕竟是两个澡雪巅峰大修士,李神鸢自认她的言出法随若想办到,必然要有很大消耗,甚至直接力竭都有可能。 封锁范围不仅是封锁,还要一直承担两大修士的力量冲击。 归根结底,李神鸢的修为太弱,抗不住更具消耗的言出法随。 而对于帝师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有丝丝缕缕风劲充盈在千丈范围里。 这千丈之地也无他物。 那些风劲看似寻常,但碎石接触的刹那,便直接成为齑粉。 可却没能伤及姜望皮肤分毫。 仅是衣袖有些破裂。 有灼热气息护着姜望,自然也护着他身上衣裳。 陆玖客周身同样有炁防护。 他面色仍是从容,丝丝缕缕的风劲忽而变得猛烈,化作狂风骤雨般的剑影,跟随陆玖客剑指的方向,以摧枯拉朽之势袭向姜望。 姜望面无表情,执刀向前。 挟裹着彻骨寒意的气浪也随之迎击而上。 肆虐的气浪和笔直且狂暴的剑影呈分庭抗礼之势。 双方纵有防护,在极致的对抗里,也难免让衣衫有崩碎之象,一个接一个的裂口崩现,甚至有血丝渗出。 陆玖客察觉到,不禁微微蹙眉。 姜望确实比他意料中更强。 他感知着某种隐晦而又充满神性的气息,攥着剑柄的五指微动,一道更盛大的剑气陡然迸出,就算有帝师言出法随的封锁,剑气依然横穿整座鱼渊学府,只是千丈范围外没能造成有效破坏。 但换过来,呈现出的便是一道十分瑰丽的景色。 让得千丈之外观战的鱼渊掌谕们瞠目结舌。 那道剑气并未贯穿姜望,而是在姜望身前崩碎成数十道剑气,四溢开来,把千丈之地再次毁得惨不忍睹,分散的剑气色彩缤纷,使得瑰丽景象更胜一筹。 姜望却非用体魄硬抗,哪怕已有稍胜宗师武夫的体魄,也险些被陆玖客这一剑瓦解,是加上神国灼热气息才堪堪抵御住。 低眸看着胸前破开的衣衫,未见血迹,但也留下了一抹痕迹。 姜望微微眯眼,再取四滴神性共七滴神性加持,挥刀之际,瞬间把狂乱剑影抹灭,下一刻便如雨打芭蕉,刀光呼啸,绵延不绝,尽数斩击在陆玖客身上。 陆玖客的表现其实也有些超出姜望的预想。 但要说持平林剑神仍是差了许多。 之前对战张首辅时用了十滴神性,可姜望能看得出来,张首辅并未使出全力,就从感受来看,陆玖客同样比不了张首辅,何况与那时相比,姜望修为又强了一些。 张首辅和陆玖客皆是澡雪巅峰修士,带来的养分自然可观,相比把力量耗至临界点汲取养分,陆玖客的杀意持续给予汲取养分的条件,积累之下,更远胜姜望从张首辅那里得到的养分。 这便使得姜望越战越勇。 而陆玖客随着消耗,气息难免逐渐衰弱。 并非每一个澡雪巅峰修士都能像韩偃那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黄庭炁。 虽然是相对微妙的变化,但除了个别弱一些的掌谕,剩下所有人都很快察觉到问题。 有掌谕难以置信说道:“刚刚还是分庭抗礼,怎么转眼姜望便压了陆祭酒半头?” “虽说国师钦定,姜望弱冠澡雪,天赋骇人,在磐门更展现出澡雪巅峰的修为,可这也未免太夸张了,陆祭酒早二十年便入了澡雪巅峰,修为深厚,姜望天赋再高,也不至于此啊?” “他该不会在战斗中修为又有增进吧?” “开什么玩笑!” 听着掌谕们惊疑地议论声,常祭酒面色深沉。 姜望进境很快,有诸多事实能够证明,只是因为天赋异禀,似是无法说得清楚。 常祭酒感知不到神性,但回想在苦檀的时候,每次见到姜望,此子都比上一回见时变得更强,相隔磐门两朝会也有不短的时间,不能继续以当时的实力来看待现在的姜望。 甚至姜望初至神都前斩妖的一幕,都没有展露出比此刻更强的力量。 那毫无疑问代表着,随随便便斩杀十几头妖王的力量,仍非姜望全力。 换句话说,现在的姜望也未必已经全力以赴。 否则如何做到从分庭抗礼到渐渐压制陆玖客? 常祭酒更奇怪帝师为何还没出面制止这一战? 再打下去,陆玖客必败无疑! 第七十五章 报仇而已 陆玖客从一开始别在腰间的那卷书已化为灰烬。 似因黄庭炁护体,衣衫没有完全消失,但也像一堆布条般挂在身上。 浑身焦黑,发丝不见。 鱼渊掌谕们来不及惊喜,便纷纷陷入错愕的表情里。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狼狈的陆祭酒? 常祭酒沉默不语。 是因为清楚陆玖客没死,帝师才未现身,但动静闹的这么大,却也没有外人出现在鱼渊学府,他隐隐意识到,这一战没有那么简单。 但其中有很多问题他想不明白。 总而言之,姜望肯定杀不了陆玖客。 或许姜望自己也明白。 能打赢陆玖客是一回事,要杀他是另一回事。 没人会眼睁睁看着他杀死陆玖客。 但只要陆玖客没死,这一战就不会随随便便结束。 除非姜望有能耐在帝师甚至神都大物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抹杀陆玖客。 常祭酒认为这不可能。 “姜望,了不起啊。”陆玖客抬眸看了眼夜游神,说道:“资质平平的姜祁,却有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儿子,让他纵然死了,仍能影响许多事,但借助神只的力量,终究并非你自己的实力。” 姜望轻笑道:“我有神只的力量能借,为何不用?有能耐你也借啊。” 陆玖客身上仅能遮掩要害部位的布条随风飘动,没了头发,这般模样哪还有剑客的姿态,但气势却丝毫不减,又或者陆玖客也没什么羞耻心,面色依旧平静,举剑便斩出一道湛蓝剑气。 随即骤然散开,无数剑影交织成网,封锁姜望周围所有去路。 接着陆玖客手里的剑往前猛地刺出。 距离姜望最近的剑影忽地爆开。 后面的剑影又往前推进,最外围则生出新的剑影。 使得姜望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只能承受道道剑气爆裂的威势。 滚滚烟雾充斥在千丈之地。 夜游神啼鸣一声,神威压盖,陆玖客双腿一沉,却又硬生生站起身来。 施展出浑身解数,再斩一剑。 千丈地再无落脚之处。 陆玖客抗着神威压制,身影缓缓浮空。 轰隆一声巨响。 天穹落下更大的一道剑气。 目标赫然是夜游神! 夜游神顿感气恼。 祂道行远未恢复至巅峰期,真要硬碰硬,很难是陆玖客的对手,可祂现在已是正神,若是躲避,便很丢神的脸,正犹豫着,姜望的心声抵达祂的识海。 “神性随便用,我能扛得住。” 得嘞! 夜游神啼鸣一声,气焰猛地暴涨。 但祂也没有真的取用太多神性,怎么都得维持神国平衡,虽是正神,终究道行不够,神性一下用得太多,有害无益,而在保证姜望不出事的前提下,祂能用的神性数量自是比姜望更多。 滚滚烟雾里是姜望的身影疾冲而出。 他甚至换了身衣裳。 代表着他原本那一身被毁得无法见人,便从神国里取出新衣裳换上,模样亦不见有多么狼狈,似乎陆玖客一波攻势,没有给姜望造成太大伤害。 可在无数剑影裹着剑气轮番轰击下,姜望居然有机会能换衣裳,包括陆玖客和李神鸢在内的所有人,皆感到难以置信,许多人苦思冥想也没想明白姜望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有点离谱了吧? 陆玖客仅是片刻晃神。 便忽觉神威加重。 直接一头从空中栽了下来。 朝着高空疾冲的姜望,顺势举刀,眼看就拦腰斩在陆玖客身上。 这一刀命中,陆玖客必死无疑。 观战的鱼渊掌谕们满脸惊恐。 直至此刻,仍未见帝师露面! 陆玖客也再难保持平静。 他略有些惊慌的竭力控制身躯,想要避开姜望那一刀。 更是想要挥剑拦截。 而他的所作所为并非无用功。 剑锋尚算及时的截住了姜望的刀,随着一声爆鸣,紧接其后的便是大团火花迸溅,陆玖客面色一白,手里的剑险些脱手而飞,他当即便吐了一口血。 但在刀剑相撞的同时,帝师的声音也已随之响起。 “这一刀的力量衰弱五成。” 哪怕力量衰弱一半,陆玖客依然如断了线的风筝抛飞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 千丈地边缘言出法随的规则壁垒竟被陆玖客砸出一道裂痕。 他身影弹起,就要坠落深渊。 但帝师再次言出法随,陆玖客突兀摔在鱼渊掌谕们的面前。 竟是昏死了过去。 场间一片寂静。 看着狼狈倒在眼前的陆祭酒,掌谕们哑口无言。 陆祭酒居然输了! 居然真的输给了姜望!? 若非帝师,甚至陆祭酒直接就已死在了姜望刀下。 第七十六章 那位锦瑟世子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六章那位锦瑟世子红袖姑娘着红衣,相比李神鸢红衣的英姿飒爽,红袖姑娘便显得柔弱了些。 有马车静静停在宝瓶巷巷口一侧。 红袖姑娘立在马车旁,周围有行人驻足,虽在暗自议论,但没人上前。 教坊司第一花魁名气甚大,最具谈资。 让满城权贵子弟或豪绅倾慕而不得,突然名花有主,无论如何,都值得热议。 就算很清楚大隋王侯只是听着厉害,实则没什么权势。 但前有浔阳侯大闹教坊司,且有圣旨保驾护航,后有潜龙殿里在太子殿下面前维护红袖姑娘的事,都证明着浔阳侯与一般的侯爷不同。 更倾慕红袖姑娘的上官明月都没有动静,其余人哪敢妄动,神都里没人是傻子,纨绔子弟们更是最懂审时度势,谁也不敢贸然接近红袖姑娘。 尤其刚刚天上浮现一尊神明,他们能缓过劲来就不错了,这个时候哪有闲心动别的心思。 至于为何没人把夜游神当作妖怪,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神都里怎么可能有妖怪? 真有妖怪,骁菓军也早就露面了。 姜望步伐缓慢,面色稍显苍白。 要杀陆玖客需竭尽全力,因帝师止战,他也没机会再汲取一次养分,但过程里,他已经汲取到相当可观的养分,再打一场的话,姜望无疑会更轻松。 但至少此时此刻,他算不得轻松。 有认出姜望的,见其脚步虚浮,反而露出羡慕且嫉妒的神色。 为何这样,还不明显么? 日夜搂着红袖姑娘,谁的脚步会不虚浮? 注意到姜望的红袖姑娘也赶忙上前几步,福身行礼,声音轻轻柔柔道:“侯爷。” “哦。”姜望看着她,问道:“有事么?” 红袖姑娘扫量周围,红着脸蛋说道:“能麻烦侯爷借一步说话么?” 姜望点点头。 驾驶马车的是红袖院里那个丫鬟,她看到姜望也不像第一次那般吓得面无血色,脸色反而相当红润,很小声说道:“侯爷请上马车。” 姜望微微蹙眉。 随即便抬脚步入车厢。 等到红袖姑娘也进来,马车朝前行驶,姜望才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 虽然他和红袖姑娘的事在神都传得沸沸扬扬,但事实这也仅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而已。 红袖姑娘坐在姜望对面,似是无比纠结攥着裙角,低着头小声说道:“是南郡王世子不日将回都,此人颇有天资,拜入了浣剑斋修行,他上回临走前放话,等他再回来,就会入住红袖院。” 姜望平静道:“有神都和教坊司里的规矩摆着,选择权也在你手里,他拿不出让你满意的诗词或是别的本事,最多也就是隔帘说几句话,甚至只能在院外说话,有何难处?” 红袖姑娘瞄了他一眼,说道:“不是这样的,他的意思是像你之前那样,越过规矩......” 姜望挑眉道:“四皇子陈重锦都不敢如此强势,区区南郡王世子凭什么?” 红袖姑娘说道:“浣剑斋是琅嬛大宗,虽在神都之下,但有些面子总是要给的,南郡王世子作为浣剑斋真传,极得重视,让南郡王世子地位与别的王侯世子截然不同。” 姜望闻言心头一动。 要说前诸国皇室后裔遭陈景淮明升暗贬的针对很正常,但一脉相承的隋皇室子弟也是没什么权势,甚至某种意义上等于禁足在神都,姜望一直都对此颇为好奇。 南郡王世子这个唯一例外的出现,难免引起姜望的极大注意。 说是世子,因父辈都无了,其实就是南郡王,但规矩摆在这里,他们就只能是世子。 只要敢想,这个问题其实很容易猜到。 可现在已非陈景淮初登大宝或者未登基的时候,就算有人揣测出他称帝过程里的阴暗,也掀不起什么波澜,甚至陈景淮也不允许他们有命说出来。 那么能拜入浣剑斋修行,甚至成为真传的南郡王世子,必有特殊之处。 否则陈符荼和陈重锦也得对他有些忌惮。 谁说这位相对耀眼些的堂兄弟就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不论陈景淮怎么想,别家世子都老老实实,偏偏南郡王世子与众不同,若无其他原因,毫无疑问,南郡王世子也会成为帝位有力竞争者。 姜望皱眉问道:“他几时回来?” 红袖姑娘说道:“大概三日后。” 她接着欲言又止。 外面怎么传言她已是浔阳侯的人,可事实终究不是。 但她除了求助姜望,也没别的办法。 哪怕姜望不愿意帮她,她亦能理解。 便听姜望毫无情感的平淡声音响起,“到时我会去。” 红袖姑娘激动看着他,又极力压抑着情绪。 姜望却起身准备下马车,但掀帘前又回眸说道:“届时我会帮你彻底离开教坊司。” 红袖姑娘闻言身子一僵。 心下情绪再难压抑。 可很快一盆凉水便将她心里的火热浇灭。 “身为花魁,你手里应积攒着些家底,我不会让教坊司从你手里夺走,要么留在神都,正常嫁人,要么离开神都,天高海阔,自此,你的人生仅由你一人做主。” 说完,姜望直接跃出马车。 第七十七章 她已破境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七章她已破境三日转眼即过。 姜望每日辰时出门前往鱼渊学府,酉时回到宝瓶巷。 三日里两点一线,不像别的学子直接住在学府里。 而姜望也并非真的在鱼渊学府修习。 三日里,常祭酒各种解释,想要消除误会。 但姜望总觉得里面仍有问题,无法轻信。 剩下要么跟李神鸢待在一块,要么跟魏紫衣聊聊闲篇儿,虽然多是他说,魏紫衣没怎么搭茬。 期间倒是没见陆玖客,根据常祭酒的说法,陆玖客仍在养伤,怕是一时半刻好不了。 而李神鸢是真的在跟着帝师修行。 毕竟如果那卷书在国师曹崇凛手里,那么想拿到就不容易,强大己身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搁置的。 有阿姐和帝师教导,李神鸢潜心修行下,也有了破境的迹象。 破境时在第二日晚上。 姜望不在场。 李神鸢屋舍外聚集着鱼渊掌谕们。 毕竟李神鸢是帝师弟子,某种意义上,比他们这些掌谕地位更高。 而且破境澡雪也是大事。 帝师守在李神鸢身边。 宝瓶巷里的阿姐也在投注目光。 萧时年则独自一人悄无声息来到柳翩藏身之处。 他脸色有些凝重。 “神鸢和浮生皆未气海生神......此举恐将曝露很多。” 柳翩闻言,稍作思忖,说道:“神鸢平时虽然贪玩,但比浮生稳重多了,她既有此决定,便该是留了后手,除非是因某种缘故,再难压制,这种可能性很低,总之我会时刻注意,真出了状况,便也只能杀出神都了。” 萧时年担忧道:“凭我们之力,很难走出神都。” 柳翩说道:“那就只能孤注一掷了,纵然拼上性命,我也会让你们安然离开,但如果神鸢破境是源于后者,她肯定会提前告知我们,所以情况未必有那么糟糕。” 萧时年觉得有道理,但很疑惑道:“她有什么办法能遮掩,让神都大物皆不可察?” 柳翩平静说道:“阿姐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萧时年皱眉说道:“据说阿姐是自己找过来的,虽然的确给了神鸢能活下来的希望,我们都会感激她,但有现实的问题不得不考虑,阿姐有什么目的?” 柳翩说道:“就算别有目的,起码直至现在,阿姐都在帮助神鸢,等拿到那卷书,探清老师的踪迹,找到老师,再大的威胁也都不足为虑。” 萧时年犹豫道:“他若真能无敌,我们何至找到现在?” 柳翩看了萧时年一眼,说道:“老师的情况或许跟我们一样,在某些限制下力量无法完全发挥,且他孤身一人,生出些变故,亦能理解,但老师没死,便代表着,没人能杀死他。” “九殿下的棋盘能定位到此,绝不会出错,毕竟他的力量已胜过其师,他的老师是连天也敢算入棋盘的人物,虽然最终棋差一着,可九殿下更胜一筹,天地尽入棋局,万物皆为棋子。” 柳翩沉声说道:“哪怕天上另有新天,但九殿下以毕生之力开局,指出正确的道路,剩下的就只能我们自己来走了。” ...... 鱼渊学府,某处屋舍里。 李神鸢盘膝而坐。 帝师站在一旁,说道:“洞冥入澡雪的关键便在于真性,此过程可以被称之为醒神,意为唤醒真性;也被称之为洗雪,意为洗涤杂质,使得真性高洁,方能破窍而出;亦为回归本真,无思无念,以此为基础,为日后神入天门,飞升成仙做准备。” 看出李神鸢有些紧张,帝师宽慰道:“有为师帮你护法,渡劫失败的概率是很低的,无需作他想,专心破境即可。” 李神鸢问道:“不能直接用言出法随帮我渡劫么?” 帝师笑道:“一言破境又渡劫,那得是言出法随比较高的层面,否则别家修士不谈,儒家修士里只要有一人能言出法随间让破境形同虚设,不就随随便便让大物遍地走,甚至举家飞升?” 李神鸢若有所思,“所以做不到?” 帝师摊手,“为师是做不到。” 李神鸢道:“我试试。” 帝师:“???” ...... 屋舍外。 包括常祭酒在内,鱼渊掌谕们皆翘首以盼。 任何时候,破境澡雪都非一件小事。 尤其是年轻一辈。 能年纪轻轻晋入澡雪境的,哪一个不是宗门重点栽培对象? 只要没有半路夭折,未来成就便不可限量。 更何况,李神鸢懂得言出法随,某种意义来说,重要程度等同年纪轻轻就破境澡雪巅峰的韩偃。 有言出法随在,别说澡雪境修士,面对澡雪巅峰也并非毫无胜算。 事实上,如果他们知道李神鸢现在就能以言出法随影响甚至稍微掣肘澡雪巅峰修士,怕是更激动,那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 “锋林书院悟出浩然气的确实比我们多,但也没有年纪轻轻就领悟言出法随的吧?等李神鸢破境澡雪,届时那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真跟着温暮白入隋,定给她点颜色看看。” 儒家向来最重道理,也最不讲道理,言出法随就是很不讲理的法门。 世间任何术法都逃脱不了言出法随的制裁,就算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修为更高,李神鸢也未必讨不到好处。 懂得言出法随的李神鸢,就等于走了捷径,不可以境界论之。 虽然说让李神鸢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点颜色看看,稍有些夸张。 但鱼渊学府在儒家正统上始终被锋林书院压着,掌谕们给自己鼓鼓气,放放狠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七十八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柳荫街教坊司里人满为患。 寻常百姓或许不解其意,但神都权贵子弟皆清楚那位南郡王世子今日会回来。 且回城的第二目标就会是教坊司。 至于第一目标,那是显而易见的,肯定得先去长公主府拜见。 不管存着什么心思,议论中难免有姜望的名字出现。 毕竟红袖姑娘已被姜望摘走了。 他们很期待接下来教坊司里会发生什么。 就连上官明月也到场了。 伤势已痊,再次恢复风度翩翩的模样。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四殿下陈重锦。 “听闻陈锦瑟已入城,想来很快就会露面。” 陈重锦笑看上官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若你和红袖姑娘两情相悦,以正规方式将她接入府里,陈锦瑟也未必说什么,至于如何对待姜望,尚不好说,可上官兄是彻底没机会了。” “看着姜望和陈锦瑟争红袖姑娘,不会更难受么?干嘛还要来凑这个热闹?” 上官明月面无表情作揖为礼,说道:“就不劳殿下关心了。” 陈重锦笑呵呵说道:“可你错失良机,便等若一败涂地,我不忍心见你自取其辱啊。” 上官明月说道:“到时候谁会自取其辱尚且两说呢。” 陈重锦挑眉道:“看来上官兄对姜望的怨念还是蛮深的。” 上官明月咬牙不语。 被谈静好打成猪头,回家又被父亲打了一顿,他都可以不在意,甚至也很难对姜望做些什么,但心里的不爽始终存在,他当然无时无刻不想着姜望去死。 或许陈锦瑟就是能解决姜望的人。 不论如何,陈锦瑟以前在神都是相对守规矩的,倾慕红袖姑娘者众多,陈锦瑟也不会说不让别人倾慕,大家各凭本事呗,但清楚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在表面。 神都权贵年轻一辈谁不怕陈锦瑟? 尤其是和陈锦瑟年纪相仿的一些人,那简直就是童年的阴影。 唯一能跟陈锦瑟扳扳手腕的张祈年,也只是能扳手腕而已。 想到谁,谁便出现。 上官明月转眸就见到有暮夏随行的张祈年出现在教坊司。 暮夏依然冷着一张脸。 哪怕此女长得也很好看,但上官明月却不敢多看一眼。 陈重锦则无所谓搭茬道:“真是罕见啊,从来不曾勾栏听曲的张祈年,居然也来了教坊司。” 张祈年笑眯眯说道:“我就猜到,此般场合,肯定少不了殿下。” 陈重锦跟着笑道:“谁人不知本殿下勾栏小白龙的称号。” 张祈年在旁边落座,环顾周围,说道:“姜望抱得美人归,南郡王世子今日回都,曾放话要在此次入住红袖院,我自当来凑个热闹。” 陈重锦凑近了些,问道:“那你觉得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张祈年说道:“陈锦瑟其实就是个伪善匹夫,肚里没半点墨水,他想入住红袖院,绝非正常手段,既然放话,肯定有所依仗,但会不会动手不好说,姜望则是必会动手。” 陈重锦笑道:“万一姜望不来呢?” 张祈年淡淡说道:“那红袖姑娘自然就成了陈锦瑟的囊中物,神都里姜望和红袖姑娘的事传言那么广,他无疑要成为笑柄。” 上官明月接茬道:“他无论来与不来,都会成为笑柄。” 陈重锦笑而不语。 ...... 长公主府。 九姑娘和舒泥并肩而立。 前者面色清冷,后者撇着嘴,时不时翻个白眼。 陈锦瑟从马车里下来,整理整理衣装,咧嘴笑着上前,“汤姐,泥妹,好久不见。” “你妹!”舒泥横眉瞪眼。 陈锦瑟忙轻打自己的嘴,抱歉道:“又说错话了,舒泥妹妹别生气。” 舒泥气坏了。 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回府。 九姑娘淡淡说道:“殿下一路奔波,公主吩咐,已在备膳,请吧。” 陈锦瑟说道:“我今夜有点事,可能要晚回来用膳,让备膳的人不用着急。” 九姑娘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锦瑟跟着九姑娘入府,见到正在看书的长公主,恭敬作揖道:“姑姑,锦瑟回来了。” 长公主抬眸看向他,微微颔首,说道:“我听说了教坊司的事,无论你想做什么,别惹事。” 陈锦瑟笑道:“姑姑最了解我,我哪会惹事呢。” 长公主问道:“你想怎么入住红袖院?” 陈锦瑟说道:“姑姑,我已破境澡雪巅峰。” 侯在一旁的九姑娘猛地抬头。 长公主沉默片刻,说道:“以你的资质,确该如此,但也另有一番机遇吧。” 陈锦瑟笑道:“确实遇见一位高人,应是遁世许久,他手里有着诸多秘法,皆是让我闻所未闻,我很怀疑,他是从烛神战役时期活下来的人。” 长公主皱眉道:“在烛神战役存活的,至今唯剩国师一人,若有第二人,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半点踪迹。” 陈锦瑟说道:“我也只是猜测,但他确实很厉害,虽然跟着他修行了一段时间,却连他姓甚名谁都无所知,而且此人外貌很年轻,我后来有查阅各种典籍,都没找到相关之人。” 长公主思忖道:“许的确是一位隐世高人,漠章战役里活下来的人还是挺多的。” 第七十九章 我自是心悦侯爷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七十九章我自是心悦侯爷很快! 快到暮夏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比破空声更快来到眼前的是极致的寒意。 那让得暮夏整个身子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但随即凌冽寒意和破空声皆消散无形。 陈锦瑟平静的声音响起,“我刚回神都,不想见血,所以就把眼睛先给你留着。” 声音落下数个呼吸,教坊司里在座的人才惊醒刚刚发生了什么。 然后便是满身冷汗。 张祈年更是颤抖不已。 虽然他很清楚,陈锦瑟再怎么样,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下狠手,但那一瞬间,他真的害怕了,他害怕暮夏会失去眼睛。 对于陈锦瑟之后的言语挑衅,他视若未闻。 只是紧张看着暮夏,脸色微微发白。 旁边的上官明月更不堪,已是瘫坐在椅子上,哪怕他是个无关人等。 陈重锦则面无表情看了眼张祈年。 对于比狠这件事,张祈年差了陈锦瑟好几条街。 想在语言上占优势,等待的就是陈锦瑟暴戾的反击。 但张祈年毕竟是首辅长孙,两人再怎么针锋相对,陈锦瑟是不会真的做什么的,可就算明知这一点,面对陈锦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脸,仍是相当吓人的事情。 就连陈重锦也心有余悸。 而且他隐隐察觉到,这次回来的陈锦瑟,好像有了些不同。 始终压抑着的本性,似有要释放出来的感觉。 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原来四兄也在这儿啊。” 陈锦瑟目光盯向了陈重锦。 陈重锦当即笑着回应道:“兄弟回都,兄长岂有不到之理。” 陈锦瑟微微一笑,抬脚跨出,便直接出现在二楼。 他只是看了一眼上官明月,似是连理都懒得搭理。 上官明月当然也不能说什么。 陈锦瑟不理他,某方面也是好事。 这时,教坊司管事带着红袖姑娘出现。 某个角落里,赵汜和孙青睚悄摸摸落座。 姜望让小鱼她们也找个位置,自己一个人沿着过道往里走。 正好与红袖姑娘直线相对。 教坊司管事几乎和红袖姑娘一块看见姜望。 顺着他们的目光,比较靠前位置的客人也都意识到什么,纷纷回头。 红袖姑娘松了口气,脸上又很快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教坊司管事则微微吸了口气,沉默看着越走越近的姜望。 教坊司里寂静无声。 站在角落里的小鱼,时刻把手放在剑柄上。 阿姐到处蹿,上人桌上拿吃的。 纵然有心怒斥,客人们也都极力忍耐,这个时候发出点动静,会很要命。 “那便是姜望!” 上官明月低声道。 陈锦瑟瞥了一眼上官明月,自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陈锦瑟从来也没有把上官明月放在眼里。 他只是看着姜望略有些失望。 也不怎么样嘛。 直接从上官明月手里夺过酒盏,一饮而尽,然后竟没有半点迟疑,把手中酒盏丢向姜望。 见此一幕的陈重锦和在座所有人都很意外。 这就动手了? 那个酒盏表面裹着一层炁,更携有雷霆,眨眼即至。 修士和武夫之间的比斗在神都里并未严格禁止。 但教坊司里有许多普通人,伤及任何一名百姓都非小事,所以神都纨绔子弟们哪怕招摇撞市,只要没有欺凌百姓,或闹得动静太大,都随你怎么样。 就算猜到陈锦瑟和姜望可能会起冲突,也没想到刚见面,一句话没说,陈锦瑟的下马威就来了。 姜望同样面露诧异。 但还是第一时间抬手接住酒盏。 雷霆爆响。 气息肆虐。 教坊司霎时乱成一团。 但雷霆气焰很快收缩。 姜望手里的酒盏已碎成粉末。 他双掌持平,往里推进,把雷霆气焰尽数压在掌间。 然后慢慢压缩成火苗,掐指即灭。 相当于声势浩大,但也只是在教坊司里起了一阵风。 可姜望神色变得凝重。 那个酒盏只是陈锦瑟随手扔出的,却让神国力量直接涌现,并非是陈锦瑟有多么重的杀意,而是酒盏挟裹的力量看似很小,实则巨大。 当然,也得益于陈锦瑟,姜望瞬间汲取了仅次于陆玖客给予的养分。 这无疑已经证明了陈锦瑟的实力层面。 但姜望很奇怪,如果陈锦瑟的天赋真的很高,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啪啪啪啪!”陈锦瑟在二楼鼓着掌,笑道:“看来是我小觑你了,姜望是吧?趁我不在,夺走了红袖姑娘,你可真该死啊,神都里其余倾慕红袖姑娘的人也都是废物。” 上官明月脸色顿时很难看。 在座的同样倾慕红袖姑娘的人也是脸色变幻不定,但他们谁也不敢说什么。 姜望抬眸看着二楼。 他注意到张祈年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模样的暮夏。 又见陈锦瑟桀骜的笑容,沉默片刻,说道:“红袖姑娘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红袖姑娘闻言攥紧裙角。 陈锦瑟笑着说道:“我也这么想,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我这人从不夺人之美,既是红袖姑娘做出选择,我自当诚心恭喜,所以,红袖姑娘是真的心甘情愿么?” 第八十章 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章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打姜望举刀拦截陈锦瑟刺来的一剑,随即微微蹙眉。 他察觉到了神性的气息。 但与他认知里的神性略有不同。 姜望一开始是好奇陈锦瑟在神都的特殊,却也没觉得陈锦瑟自身实力有多厉害。 直至来到教坊司,陈锦瑟朝着他丢出酒盏,让他感知到,陈锦瑟也是澡雪巅峰修士,根据汲取养分的程度来看,更是仅次于陆玖客。 那么陈锦瑟就不再是寻常对手。 何况现在又有了较为不同的神性。 姜望因此没有了任何小觑,认真起来。 灼热气息疯涌而出,在其周身形成无数条火蛇。 让得舞台范围温度骤然升高。 但台下人对此毫无所觉。 炙烤的温度不断加剧,陈锦瑟额头不可避免浮现几滴汗珠,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他咧嘴一笑。 抬剑下划。 气浪翻滚,竟似瀑布倾泻而下,剑锋迸溅凉意,很快让温度降低。 但紧随其后是一抹刀光。 姜望身影从气浪里冲出,裹着阵阵啸鸣,如风雷肆意炸响,笔直砸向陈锦瑟。 “来得好!” 陈锦瑟兴奋大叫一声,屈指猛击剑身,星光迸溅,直冲姜望,随即纷纷爆开。 姜望身子微僵,只能原路撤回。 陈锦瑟随之提剑攻上。 姜望举刀防守。 金铁交鸣声悦耳不绝。 陈锦瑟斩出数十剑。 姜望也防了数十剑。 待得退至舞台边缘,姜望脚下忽然绷紧,猛地砸出一拳,破空声如龙吟虎啸,直接砸中陈锦瑟赤青色的剑身上,将其整个人轰飞出去。 但陈锦瑟在半空中扭转腰身,稳稳落在舞台另一侧边缘。 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着。 然后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 并非恐惧,而是更兴奋。 他蓦然抬头看向姜望,眼眸深处尽是狂热。 “不愧是弱冠澡雪的天才,想来我再使点力气,你也能撑得住吧?” 姜望皱眉不语。 陈锦瑟周身气焰爆涌。 澡雪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 这更进一步体现了画地为牢的稳固程度。 舞台震颤破碎,空间都仿佛被撕裂,但台下依然风平浪静。 见此一幕的萧时年沉声道:“画地为牢绝非寻常手段,甚至有点绝地天通的意思。” 赵汜不理解,“有点夸张了吧?” 萧时年说道:“不管画地为牢能否借炁自给自足,终究是陈锦瑟施展出来的法门,但他好像并没有因此存在任何消耗,若非有着足够强大的修为支撑,怎么可能扛得住这么大的力量冲击?” 铁锤姑娘抱胸狐疑道:“虽然只是类似结界的法门,但能轻易施展,达到此般程度的效果,按理来说,早该世人皆知,浣剑斋把它藏着做什么?” 萧时年说道:“或许并非来自浣剑斋呢?” 铁锤姑娘问道:“那陈锦瑟是从哪儿学来的?” 萧时年摇头。 若只是结界屏障,不值得大惊小怪。 关键在于,能让台上台下完全像处于不同空间。 而且陈锦瑟还能没有消耗。 往深处想,如果画地为牢并非只能阻断,还有别的效用呢? ...... 皇宫大殿里。 有内侍跪地点着熏香。 殿前是两排鳞卫守门。 陈景淮从入定里睁眼。 内侍毕恭毕敬退出大殿。 殿里便只剩陈景淮一人。 他低眸看了看手心里凝聚的一团炁,沉默片刻,喃喃道:“朕以及朕的孩子皆资质不高,陈锦瑟却资质高得出奇,果真是一种报应么?但朕不信......” 陈景淮猛地握拳。 掌间炁迸溅开来。 殿内装饰桌椅等物四分五裂。 殿前鳞卫目不斜视。 恍若未觉。 ...... 教坊司。 台上气焰汹汹。 陈锦瑟咧嘴笑着挥剑。 剑气泼洒。 覆盖半个舞台。 姜望执刀而立。 刀光乍起。 瞬间就崩解了剑气。 狂风吹拂陈锦瑟微怔的脸。 但他很快又狞笑一声,身影快如闪电,疾掠向姜望,剑影若天花乱坠。 而在漫天剑影里,陈锦瑟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刻便从姜望左侧掠出。 姜望面色沉静,只是转身挥刀,看似缓慢,却很及时拦截陈锦瑟突袭的一剑。 陈锦瑟毫不在意。 冲着姜望微微一笑。 漫天剑影以更快速度封锁姜望所有退路,甚至把陈锦瑟自己也涵盖在目标之中。 轰隆隆巨响,响彻在教坊司里。 浓浓烟雾将舞台笼罩。 观战的人皆是心头一紧。 有像红袖姑娘和赵汜这般担忧姜望的。 但更多人是震惊于陈锦瑟居然使出这般以命搏命的打法。 真就是应了那句话。 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铁锤姑娘瞪大眼睛说道:“这家伙真是疯子啊!” 第八十一章 只因画面太美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一章只因画面太美陈锦瑟的剑径直递了出去。 雄浑的黄庭炁裹着剑身抛洒,但其中却遍布着晶莹剔透的光点。 那是神性。 姜望微微挑眉。 光点很多,但相比他的神性,太小了。 所以真正算起来,其实没几滴神性。 可也是姜望至今第一次见到有除他之外的人能用出这么多神性。 神性的来历,普遍认知里无非就那几种。 仙人和神只拥有神性。 但神只的神性是由仙人赐予。 神只也可赐予凡人神性,这个凡人包括着修士和武夫。 赐予凡人的神性不代表就成了凡人拥有,更准确地说,那是借。 再者便是踏入神阙境界,在旧时意味着飞升,此世虽不得飞升,但依然能见神,从而获得神性,却很难通过己身凝炼更多神性,不过至少这些神性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姜望的神性,目前他自己也不好解释。 可哪怕说陈锦瑟的神性是某位神只赐予,也意味着他接触到了一尊正神。 因为积攒功德有所成就的门神铺首给不了这么多神性,而且门神铺首某种程度上已经绑定了镇守府衙,正神更不会无缘由赐予凡人神性。 只能说,陈锦瑟的机遇不简单。 姜望没有直接用神性应对。 陈锦瑟的神性不仅是更小,感觉也稍有不同。 但姜望能清楚感受到来自神性的压迫力。 他有些艰难的举刀。 陈锦瑟那一剑,甚至泼洒的黄庭炁,在神性下都显得无关紧要。 姜望专心应对神性。 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被神性冲刷着。 甚至肌肤上沁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看着异常可怖。 但姜望神色却显平静。 好像无事发生。 陈锦瑟维持着递剑的姿势,神情漠然。 “你能接住这一剑,我便算你赢,但会受多重的伤,我就无法保证了。” “相信她看到这一幕,也能理解。” “你也别担心,就算接不住,我会竭力收剑,不会要了你的命。” “所以,你要全力以赴才行。” 姜望听着陈锦瑟平淡的话,心头微动,却未作回应。 虽然陈锦瑟的神性相比自己的神性差了很多,但威势却并没有多大差别。 甚至陈锦瑟的神性更具神威,仿佛真的有一尊神明站在眼前,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以至整个人都有彻底泯灭成虚无的感觉。 不用神性,姜望真觉得有些撑不住。 其余力量在神性下有明显被克制。 这跟姜望用神性加持己身,以获得更强力量截然不同。 倒无关乎两人谁更会用神性,夜游神哪怕有时候不靠谱,也毕竟是一尊真神,自然最懂神性。 神性用途本就繁多,对敌时,不管怎么用,神性自身的力量不变,但能呈现真正神威的唯有神只,所以有问题的不是姜望怎么用神性,而是陈锦瑟的神性并非正常神性。 “我也没看懂他的神性有何不对,明明很虚散,却是像一尊神在使用,或许问题便出于给予他神性的那个存在。” 夜游神的话没能给姜望解惑,他此时也就不再计较陈锦瑟神性的问题,无论有什么特殊,只要用更大的力量抹除掉便是了。 姜望取用三滴神性,这便已远大于陈锦瑟神性的量。 他把三滴神性攥在手里,溶于掌间,逐步挣脱神威压制,将这一拳猛地砸出! 在姜望试图挣脱的瞬间,陈锦瑟便已察觉到异样,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仍是没快过姜望挥拳的速度,台上仿若一道惊雷炸响,让人耳膜震颤,可有画地为牢隔绝,台下人却没听见分毫。 他们只看到姜望挥拳,随后台上绽放五彩缤纷的光芒,就像一场盛大的烟火,教坊司里的姑娘们满眼星光,霎时忘记了现在是什么场合,只因那画面实在太美。 在台上烟火里,狂风肆意着陈锦瑟的衣袍,束头发的玉冠崩碎,发丝顷刻狂乱飞舞,甚至就连肌肤都直接崩裂,血花四溅,他脑海一片空白。 姜望保持着挥拳动作,长吐一口气。 他的手臂也在隐隐颤抖。 但仅此而已。 烟火余烬仍笼罩着舞台。 陈锦瑟眼中不可置信的光芒渐渐敛去。 他伸手直接把破碎的衣袍扯掉。 晶莹剔透的神性再现。 就像沐浴洗礼一般,让陈锦瑟伤势恢复如初,甚至连鲜血也消失无踪,他从食指上戴着的储物戒里取出衣裳,慢条斯理穿好,任由头发凌乱散着。 姜望未作声响。 第八十二章 有人翩翩起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二章有人翩翩起舞张祈年面色复杂看着台上的陈锦瑟。 原来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纵使陈锦瑟的确是个疯子。 可细细想来,他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欺负神都那些权贵子弟算么? 对某些人来说或许算。 甚至陈锦瑟险些弄瞎暮夏的眼睛,也让张祈年觉得异常愤怒。 但换个角度想,陈锦瑟纯粹是在吓唬,根本没想真的弄瞎暮夏的眼睛。 只是这个举动,当然不能称作无所谓。 所以张祈年内心里才会无比复杂。 或者说,他依然不喜欢陈锦瑟,但也很认同陈锦瑟此时的这番话。 如果陛下确有废除教坊司的意思,依照陈锦瑟受恩宠的程度,此事或许没有那么难,何况陛下向来仁德,没理由严惩陈锦瑟的逾矩。 可如果陛下没有这个想法,或者不敢推翻太宗及隋新帝设立的规矩,陈锦瑟这番话说出来,自然便是胆大妄为,就算有***撑腰,也免不了受罚。 毕竟说是教坊司的问题,其实更等于是在质疑太宗,质疑隋新帝。 宁十四在台下眉头紧皱。 虽然他也赞同陈锦瑟,但职责所在,这件事需禀明宫里。 骁菓军是黄小巢的骁菓军,更是陛下的骁菓军。 在神都不可观不可闻的规则下,骁菓军便是陛下的另一双眼睛和耳朵。 何况他拖着不禀,陛下早晚也会知道。 反而让本就因左卫府申屠司而动荡的骁菓军在陛下心里地位变得更差。 他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保持沉默。 但陈锦瑟显然不只是光说说而已。 他的视线很快就落在教坊司管事身上。 后者身子猛地一抖。 啥意思? 看我作甚? 陈锦瑟狞笑一声。 抬手指向教坊司管事。 食指往上挑起。 教坊司管事的身体便直接起飞。 他阵阵嚎叫。 四肢乱舞。 周围人皆抬头看着,神色莫名。 下一刻,教坊司管事的身体开始来回鼓胀收缩。 惨叫声凄厉。 围观众人面色霎时惨白。 教坊司姑娘们更是尖叫出声。 但陈锦瑟似乎没想把场面弄得太血腥。 轻轻握拳。 教坊司管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猛地坠地。 下方的人纷纷避让。 再看摔在地上发出闷响的教坊司管事已口鼻溢血,面部狰狞,剧烈颤抖片刻,便气息全无。 教坊司里瞬间陷入死寂。 张祈年难以置信。 属实没必要啊...... 如此残杀教坊司管事,对方又是个普通人,陈锦瑟是真疯了不成? 就连陈重锦也面色稍显凝重。 神都不比别的地方,除了皇室和像林剑神这般的澡雪巅峰修士及以上者,剩下人的命是相等的,哪怕你是澡雪境修士,无缘由残害人命,也得付出代价,洞冥修士甚至得一命抵一命。 陈锦瑟固然是皇室中人,但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就算再有浣剑斋真传的身份以及澡雪境巅峰的修为,要付出的代价能相对减弱,可对任何人来说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陈锦瑟刚说废除教坊司,直接就动手杀了教坊司管事,这件事的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但凡有心者把陈锦瑟此举定为蔑视皇权,甚至蔑视太宗皇帝,怕是***都保不住他。 陈锦瑟似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他冲着姜望微微一笑,说道:“等我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再找你打第二场。” 话落,他直接走向宁十四,伸手说道:“别愣着了,带我进宫吧。” 宁十四哑口无言。 但也只能侧身说道:“殿下自请便是。” 陈锦瑟无所谓,迈步出了教坊司。 骁菓军甲士们随即跟上。 所有人行注目礼。 他们内心里纵有很多话,此刻也都半个字吐不出来。 甚至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 神守阁修士很快抵达教坊司。 是甘梨亲至。 并未严格要求在场人不得离开。 但张祈年还是选择留下。 上官明月则低着脑袋仓皇逃离。 萧时年和铁锤姑娘她们也都暂时离开。 看着神守阁修士把控教坊司,把姑娘们和供奉小厮等集合起来。 二楼上的张祈年面无表情说道:“陈锦瑟虽然很疯,但并非白痴,他真想废除教坊司,也该明白此事非一蹴而就,我没理解他究竟在想什么。” 姜望沉静说道:“从初闻南郡王世子,再到亲眼见面,虽然短暂,却让我对他的印象有极大翻转,此人秉性如何我不做评价,但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张祈年转头说道:“你会喜欢他?” 姜望耸肩道:“至少目前没有特别讨厌的理由,你认识他更久,今日也等于重新认识了吧?” 张祈年沉默片刻,说道:“我依然不喜欢他,但教坊司的确该废除,或许我能稍微助力。” 姜望笑道:“张首辅若是出面,想来值得那位深思。” 张祈年皱眉道:“我祖父虽依旧是首辅,某种意义上却也等于告老,他是否愿意露面,我无法保证,可只是我的话,确实帮不了太大的忙。” 第八十三章 神都初雪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三章神都初雪冬日临近,神都愈显寒冷。 距离教坊司一事已过数日。 这数日里风平浪静。 但谁都清楚,必有暗潮汹涌。 就连谈静好都没能从甘梨那里得知具体情况。 好像陈锦瑟彻底没了踪迹。 半个教坊司已成废墟,虽然姑娘们的住处并没有被毁,但的确不太适合再留在那里,姜望干脆直接把红袖姑娘等女都接到宝瓶巷里的浔阳侯府暂住,反正这座府邸够大。 这当然也是不合规矩的。 就算姑娘们不愿住在教坊司,也有神守阁安排,怎么都轮不到姜望。 但这件事却没人说什么。 神都的某些规矩,已经被姜望和陈锦瑟搞得形同虚设了。 眼下只等陈景淮给出态度,彻底了结教坊司一事。 但姜望却也并非对这件事的进度毫不知情。 因为张祈年那里有消息,张首辅入宫了。 甚至长公主也入宫了。 只是没人清楚宫里在发生什么。 神都里如往常一样,无非多了个教坊司事件的谈资。 姜望烧了半个教坊司,残杀一众供奉小厮,也让他在神都的名气变得更大。 但此刻的浔阳侯府里,面对满院子姑娘,姜望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终究是这些姑娘都把他和红袖姑娘看作一对。 某种意义上,这些姑娘又相当于是红袖姑娘的娘家人。 聊起的话题自然让姜望遭不住。 单独跟红袖姑娘说是一回事,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如果很冷漠说出和红袖姑娘没有任何关系,他自己倒无所谓,可这些日子,从红袖姑娘的眼神里,他也看出了点问题。 此般直言,难免让他觉得太不给红袖姑娘面子。 他认为让红袖姑娘自己解释更好一点。 因此便找个借口逃之夭夭。 但说是借口,他目标明确。 直奔长公主府。 是以找舒泥为由来拜访。 多日里,长公主时常入宫。 今次,长公主也没在府里。 是九姑娘接待的他。 两人在磐门两朝会有过接触,也算熟悉。 “舒泥呢?” “在骁菓军右卫府里没回来。” 姜望点点头,观察着长公主府,好奇道:“府里好像没多少人?‘ 九姑娘淡淡说道:“殿下喜欢清净。” 她把姜望带到会客厅,有婢女上茶,九姑娘坐在姜望对面,问道:“有何来意?” 虽然正主没在场,但姜望仍是开门见山道:“陈锦瑟多次提及答应了谁不会伤我太重,我思来想去,只有长公主殿下最有可能,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九姑娘微微蹙眉,说道:“我也不懂,可能殿下比较欣赏你。” 姜望不言。 九姑娘接着说道:“毕竟舒泥和你早就认识,殿下自然很早便也听过你的名字。” “磐门一战后,我回来亦和殿下提及过你,再加上你来神都做的这些事,展露的修为,哪怕是寻常人,时常都能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也免不了会有意无意地在意些。” 姜望不置可否,再问道:“你了解以前神都多少事?” 九姑娘说道:“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自幼便入宫跟着殿下,直至殿下建府。” “准确来说,我是殿下带大的,在小时候更多是殿下照顾我,也因此是和陈锦瑟一块长大的,我一直便清楚,他表面听话,实则一身反骨。” 姜望挑眉道:“陈锦瑟毕竟是世子,哪怕他的身份注定与那个位置无缘,但如果皇子们不堪大用,他就成了储君最好的人选,所以压制本性,表现得乖巧听话,你会以为他在觊觎那个位置?” 九姑娘说道:“我以前的确那么想,甚至某些时候也会害怕他,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完美展现两个面孔,城府深到令人发指,可找不到确凿证据,没人会相信陈锦瑟另一副面孔。” “从小到大,当然会有人想揭露陈锦瑟的真面目,但倒霉的反而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或者说,是当时他们的内臣。” “因为同样没人相信尚且年幼的两位皇子会忌惮陈锦瑟以后跟他们竞争,只能是内臣散布谣言,想提前扼杀陈锦瑟,从而死了一大批人,那个时候,长公主殿下便直言,陈锦瑟只能是世子。” “我也有向殿下说起陈锦瑟的事,但我直至今日也没明白,殿下是相信陈锦瑟,还是觉得怎样都无所谓,总而言之,有殿下发话,不管陈锦瑟背地里做了什么,也都没再掀起任何波澜。” 姜望了然道:“我就觉得陈锦瑟哪怕再会伪装,既然神都权贵年轻一辈都害怕他,也没可能丝毫破绽不露,原来是老一辈其实也清楚陈锦瑟秉性什么样,只是都故作不知罢了。” 九姑娘点头道:“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但确实还是有些人完全不知,比如舒泥。” 姜望无奈扶额,说道:“长公主殿下觉得陈锦瑟两副面孔无所谓,大致也是清楚,陈锦瑟只是胡闹了些,秉性并不坏。” 九姑娘嗯了一声,“或许吧。” 姜望挠头,思忖片刻,说道:“其实我更想问,殿下有可能会欣赏我的原因,有没有我父亲的关系在?或者说,殿下对我父亲也很熟悉吧?” 第八十四章 我不好奇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四章我不好奇屋里炭炉中的火在微微摇曳,炉上的铜壶,有热气缓缓升腾,带来一股淡淡的茶香。 谈静好低眸抚琴,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琴音。 姜望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旁边丫头左瞧右瞧,只觉这般画面实在很美。 琴音渐消,姜望抬眸。 然后伸了个懒腰。 轻吐一口气,接过丫头递来的茶,说道:“南椋入阵曲和破阵曲,主杀伐提斗志,没想到也有助修行,精神饱满下,颇有裨益。” 谈静好轻笑道:“是公子天资出众,两曲是使队伍气势如虹,强大无畏,自当精神饱满,但有杀伐意影响着,若是旁人,哪能静下心来。” 丫头虽然没听懂,但知道该说什么,“公子和小姐都很厉害!” 谈静好只是笑了笑。 南椋自灭国开始,入阵曲和破阵曲便已不是什么专属,可天下南椋入阵破阵曲,还得是谈静好才能抚出精髓,效果也更加夸张。 姜望把杯中茶饮尽,起身说道:“再过一日,我就该被释放了。” 丫头捂嘴笑道:“公子哪是被关押在神守阁,分明是在这里享受。” 姜望笑道:“若非是神守阁,把我换到别的地方关押,我可就得反抗了。” 他来到屋门前,稍微打开一点,寒风便已呼啸而来,又连忙关上,回身说道:“你们暖和着,我出去走走。” 没等谈静好说什么,只听啪的一声,面前已没了姜望身影,而屋门依然紧闭,仿佛根本没有人出去过。 谈静好顿时就想起身,却被丫头按住,无奈道:“公子只是出去走走,小姐不用一直跟着吧?” 谈静好当即红了脸。 ...... 姜望没出神守阁,毕竟他还在被关押期间,有时候还是得讲点礼貌的。 何况他跑出去,倒霉的是甘梨。 想到谁,谁便出现。 甘梨迎面走来。 “住得还习惯么?” 姜望说道:“挺好的,有人端洗脚盆,有人伺候洗漱,甚至连穿衣服吃饭都不用自己动手。” 这当然是一句屁话。 谈静好身边的丫头虽然的确想这么做,但姜望没让她做这么全。 甘梨笑了笑,说道:“好儿其实也背负很多,她跟在你身边只会更危险。” 姜望点头说道:“那甘阁主就更要保护好她。” 甘梨说道:“我自会保护她。” 姜望沉默片刻,问道:“一直互相躲着,这次突然露面,是想说什么?” 甘梨说道:“今日未时,温暮白就到了神都。” 姜望挑眉道:“都有谁?” 甘梨说道:“不出所料,这次除了温暮白,吕青雉也来了。” “那个有玄也在,随行的更有婆娑菩提寺的监寺通莲僧,以及剑宗宗主剑侍梁镜舟,但没见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影,据温暮白所言,这位会晚点到,说明已经在大隋境内。” 姜望思忖道:“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到了大隋,却没来神都,她能去哪儿?” 甘梨说道:“国师在追寻她的踪迹。” 姜望点了点头,问道:“那个什么剑侍梁镜舟和通莲僧是什么人?” 甘梨伸手示意姜望来到旁侧凉亭下落座,说道:“剑侍顾名思义,梁镜舟就是剑宗宗主隋侍月的执剑者,但梁镜舟平时除了帮隋侍月拿剑,他自己也有一把剑,非同小可。” 姜望问道:“跟林剑神相比如何?” 甘梨笑道:“林剑神是大隋最强澡雪境,西覃的最强便是隋侍月,梁镜舟很厉害,但自然比不了林剑神,可我清楚,梁镜舟视剑如命,纵使不如林剑神,也该是相当接近的。” 姜望无所谓道:“只要不如,那就没什么。” 甘梨意外道:“你已经开始拿林剑神作为标准了?” 姜望淡淡说道:“也只是暂时而已。” 甘梨眉头一挑,他自能明白姜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仅仅轻笑一声,便继续说道:“至于通莲僧,他是菩提寺监寺,或者说是空树僧的半个弟子,空树僧曾经历整个漠章战役,是当世最巅峰的强者之一。” “据传闻,在他出生的时候,哭声吸引了佛陀,将他收作弟子,空树僧资质平平,却有极高的佛性,得了佛陀传承,很快就成长为一方强者,从而建立菩提寺,他是第一个提及佛理念的人。” 姜望打断道:“佛陀是从空树僧口中出现的?并非早就存在的仙人?” 甘梨无奈耸肩道:“烛神战役后,世间几百年无仙,就连国师也无法确信佛陀曾经是否存在,毕竟国师虽然从烛神战役活了下来,可他当时也很弱小,哪可能知晓一切。” “不然除了婆娑,也不至于没人信佛,咱们大隋敌对西覃,不信很正常,但西覃人也有很多都不信,可不能否认的是,菩提寺的修行方式,确实迥异于世间现存的任何法门。” 姜望眉头紧皱,说道:“要么佛陀真的存在,要么菩提寺修行法其实就是空树僧独创,他只是将其归于一个莫须有的佛陀。” “但不管是什么哭声引来佛陀,还是独创体系,都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甘梨说道:“佛陀无论是否存在,终究影响了很多,而且不管是独创体系,还是佛陀传承,西覃没有将这个体系普及,总归是有些问题,但又把婆娑一境定为佛境,恐怕更多是想扰乱我们。” 第八十五章 三师姐不语 神都外数十里的某座小镇。

晚霞洒照在林荫小路上。

白雪皑皑,金黄色微光隐隐点缀,美轮美奂。

嘎吱一声,一只脚踩在雪上。

李浮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转头看着结冰的湖面,然后清扫干净湖畔石头上的雪,直接坐在上面。

周围空寂无人。

等了很久,湖面终于起了风。

有个身影凭空出现。

李浮生当即便站起身,瞬间变得乖巧。

“你在这儿做什么?”

李浮生挠头小声说道:“山泽有任务。”

接着他也好奇问道:“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发现?”

“你娘告诉我有关那卷书的事,正好温暮白要来挑战韩偃,我顺便一块来了。”

李浮生恍然道:“肯定是萧时年太笨了,要是我在神都,早就把那卷书找到了。”

“我只是恰巧注意到你,顺便提醒一句,奈何海的判官好像在寻觅你的踪迹,消息应该已经传至琅嬛,多加些小心。”

李浮生不解道:“我和那个判官无冤无仇,祂找我干嘛?”

“跨越奈何桥的时候无意听见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等此间事了,我会在奈何海停留片刻,弄清这件事,在这期间,多些警惕,别像傻子似的瞎转。”

李浮生无奈道:“我可聪明了好嘛。”

“但愿如此。”

湖面再起风,那个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仅是片刻,梁良从远处疾奔而至。

他看了眼湖面,扫量周围,疑问道:“刚刚这里有谁?”

李浮生则诧异说道:“这里就我自己啊,哪有别人?”

梁良面露疑惑道:“是我感觉错了?”

李浮生说道:“你睡迷糊了吧。”

梁良睡眼惺忪道:“我一直都很精神。”

李浮生摊手道:“没觉得。”

......

山中风雪不止。

犹如鬼哭狼嚎。

很好遮掩了兽吼鸟鸣等一切声音。

有白衣飘然的身影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相融。

虽地面积雪很厚,却能如履平地。

但她在某一刻突然止步。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啊。”

曹崇凛笑眯眯说道:“熊骑鲸最近可还好啊?”

三师姐淡淡说道:“吃嘛嘛香。”

曹崇凛笑道:“他已经二百四十余岁了吧,在当世也算最年长者之一了,看来身子骨还很硬朗。”

三师姐说道:“是挺抗揍的。”

曹崇凛意外道:“怎么,他被你揍过?”

三师姐不语。

曹崇凛随即摇头说道:“既然来了,却没有跟着温暮白他们一块入神都,掌谕是看到某处风景而心喜,因此逗留么?”

三师姐不语。

曹崇凛依然面带笑容说道:“掌谕修为内敛到极致,就连年岁也无法看穿,是修习了何种法门?”

三师姐仍是不语。

曹崇凛有些哑然。

这倒是极为简单规避问题的方式。

我想说的便给予回答。

我不想说,那你就问呗,一问一个不吱声。

曹崇凛作为天下最年长者,自然不可能欺负人家,打到她回答。

虽然他有怀疑这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未必真是年轻一辈。

但对方不接招,他也无可奈何。

“大隋风景看完了?去神都歇着?”

三师姐颔首道:“好。”

曹崇凛没有直接遁走,而是转身闲庭信步。

三师姐也就在后面默默跟着。

曹崇凛又问道:“掌谕此来神都是也想挑战谁么?”

他以为对方仍然不会回答。

没想到三师姐很快答道:“我再看看。”

曹崇凛回眸说道:“也就是说,的确有这个意思,但没确定要挑战谁?说来也是,大隋年轻一辈无人是你对手,当初在磐门是韩偃、何辅麝、姜望三人联手才能与你一战。”

他微微顿足,笑着说道:“所以这次有没有想挑战老一辈的想法?”

三师姐抬眸说道:“我没信心打赢你。”

曹崇凛面露错愕,“你还想跟我打不成?”

三师姐不语。

曹崇凛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说道:“可以慢慢想,不管你最终挑战谁,或许都会是很精彩的场面。”

......

夜幕渐沉。

星光黯淡。

神守阁内宅里。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

静心凝炼神性的姜望蓦然睁眼。

看着眼前飘落的一片雪花,姜望皱眉看向窗户。

门窗皆紧闭。

那这片雪花......

他微微犹豫。

随即第二真性出窍。

悄无声息离了神守阁。

姜望很小心,施尽各种手段隐藏。

直至来到城门前都没有什么变故。

但在他即将飞越城墙的时候,瞬间就有被一股气机锁定的感觉。

姜望当即把真性内敛到极致,躲在暗处,一动不敢动。

他躲了很久,直到没察觉什么异常,才以最快速度出城。

第八十六章 道阻且长 青藤阁厚重的大门已然褪色,内部昏暗阴冷,只有天窗皎白月光洒落,照亮最中间的空地。 但今日青藤阁与众不同。 细致雕刻的壁画呈现在青藤阁里,中间空旷处的地板上也有,而墙上壁画里嵌着的水晶如同一串串繁星,于此时洒下耀眼且璀璨的光芒,让楼阁里瞬间犹如白昼。 壁画似在低语,氤氲不言而喻的力量。 青藤阁外是乌泱泱的人群,他们的呼吸声和议论声交织着,却又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无法打破阁内的寂静。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全部进入青藤阁观战。 除了青藤阁没有足够容纳的空间,也在于能抗住无形压迫力不直接昏过去的,怎么都得有洞冥巅峰的修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洞冥巅峰,何况也只是能勉强做到保持清醒罢了。 好在有帝师的言出法随,能让进入青藤阁观战的弱小者如在其余地方一样,可太多人的话,帝师也未必扛得住,因此进去的少数人要么修为够高,要么颇有身份。 但阁外的人们热情丝毫未曾止息。 青藤阁除了中间空旷,更分了九层楼阁,形似高塔,楼层环绕。 不论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看,皆显壮观。 观战者因人数不多,皆在二层楼。 陈景淮已在正对青藤门的方向落座,两侧分别坐着帝师和张首辅,再是褚春秋、朱谕雪和甘梨等人,剩下观战者在二层楼其余方位,低眸便能看清整个空旷场地。 太子陈符荼和四皇子陈重锦也都在场。 他们分别在不同方位。 其中一个方位,站着抱剑的梁镜舟和通莲僧,前者神情冷漠,后者和颜悦色。 他们旁边是面色平静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温暮白和吕青雉以及有玄已在楼下空旷处站着,耐心等待对手出现。 张首辅左右打量,问道:“国师怎么没来观战啊?” 褚春秋笑着搭茬道:“韩偃和温暮白一战由来已久,结果没什么好猜疑的,剩下几战,国师也没兴致观看,但说了,若有必要,是会到场的。” 张首辅诧异道:“国师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是没什么好说的,可什么叫有必要的时候会到场?国师觉得此战会出什么变故?莫非是源于姜望和吕青雉?” 褚春秋说道:“当初在磐门,我目睹全程,吕青雉的确有些手段,姜望也确实修为深厚,但依然比不得韩偃和温暮白一战受瞩目,国师在意的应当是那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张首辅朝着斜对面看了一眼,说道:“先前只是有听闻过,那位锋林书院的掌谕很轻易就打败了韩偃,在磐门也是轮番消耗才勉强赢她,今日第一次见,气质的确仿若谪仙一般。” 帝师接话道:“如果她也下场挑战某个人,确实会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那意味着,隋人要在神都里丢大人。 韩偃在进步,对方也没可能止步不前。 如果韩偃都打不赢对方,那这神都年轻一辈也就没人有一战之力。 何况从磐门一战就能看得出来,如果双方都在巅峰时期,且没有第三人介入,韩偃是丝毫取胜希望也没有的。 陈景淮沉默不语。 神色不怒自威。 ...... 二楼观战的人皆在小声议论,其中上官明月始终跟随在陈符荼身边,注视着楼下温暮白三人,低声说道:“韩偃打赢温暮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据闻吕青雉是覃帝吕涧栾的孙子,因天资过于出众,被剑宗找上门收徒,吕涧栾也破例让皇室子弟入了宗门,他由此成了剑圣传人。” “我对磐门那件事没有多少了解,但吕青雉敢挑战姜望,想来是有信心能赢的吧?” 陈符荼面色苍白,淡淡说道:“单是剑圣传人的身份,就足以让吕青雉入得世人眼,只是和吕青雉相关的事迹除了磐门那一战,便再也没有。” “他战力再高,如若没能破入澡雪巅峰,便绝无战胜姜望的可能。” 陈符荼斜睨了上官明月一眼,说道:“你很期待姜望打输?” 上官明月低眸道:“不敢欺瞒殿下,我确实不喜欢姜望,自然想看到他输的一败涂地。” 陈符荼说道:“我能理解,你心里想想也就是了,这一战不仅关乎姜望自己,也关乎大隋颜面,所以姜望不能输,而且我也没觉得他会输。” 上官明月当即作揖道:“殿下英明。” 陈符荼看了眼自己父皇所在的方位,喃喃道:“但世事无绝对,难保证他是否真的能赢。” 上官明月目露一丝茫然。 陈符荼随即又皱眉说道:“温暮白会挑战韩偃,吕青雉挑战姜望,那个有玄只说挑战武神祠,并未指名道姓,所以武神祠最终选了谁出战?怎么到了现在,我都没得到半点消息?” 上官明月摇头说道:“没见武神祠有什么动静,但想来随便谁出战,都能打赢吧?” 陈符荼眯眼说道:“相比温暮白和吕青雉,有玄的确显得弱了太多,可他既然跟着来了,而且那位通莲大师也随行亲至,或许是新学了什么所谓佛法,能拉高他的战力也说不定。” “目前所知来看,菩提寺的修行,更贴近炁武兼修,但到底哪方面更胜一筹未可知,纯粹拿有玄来看,他的修行更重体魄,指明要挑战武神祠,想来也是个不愿占便宜的。” 第八十七章 这不对劲! 韩偃面色平静,转头轻声说着让陆秀秀到二楼观战。 陆秀秀嗯了一声,抬眸看见谈静好在朝她招手,便径直走了过去。 温暮白盯着他,说道:“如此重要场合,姗姗来迟,倒是派头十足。” 韩偃淡淡说道:“我好像来得最早。” 他的意思是被挑战者里来得最早,事实也的确如此。 温暮白说道:“所以这便正衬了你们大隋待客之道。” 此言一出,隋人们皆皱眉。 韩偃来迟,没人想说什么。 甚至武神祠里某个武夫来迟,也没人愿意说什么。 那毕竟是武神祠,有最霸道不讲理的张止境,谁敢说什么? 那么唯一不喜的就只剩姜望了。 就算姜望也是代表着大隋,就算他们更不喜覃人,可让覃人借此讥讽大隋待客之道,他们当然对姜望迟迟不现身之举,感到不满。 陈锦瑟却在二楼朗声道:“青藤阁已百年不开,此时大开阁门,强者汇聚,陛下更亲至观战,这待客之道,从哪儿说,都可以称得上绝高了,反而作为客人,温兄有些无礼了吧?” 场间霎时一静。 不少人都很意外看向陈锦瑟。 就连陈景淮也稍微面带笑意,似乎很满意陈锦瑟这番话。 有玄双手合十,满含歉意。 温暮白则沉默不言。 韩偃看了眼陈锦瑟,视线又落回温暮白身上,淡淡说道:“是现在打,还是等人齐了打?” 温暮白说道:“我自是迫不及待想和你好好打一场。” 韩偃抬眸看向陈景淮。 陈景淮笑着说道:“既然你们二人战意盎然,在场诸位也等了许久,那便开始吧。” 吕青雉抓着有玄的肩膀,转身掠上梁镜舟和通莲僧所在的二楼位置。 青藤阁里不可言喻的力量始终存在,帝师的言出法随并未作用到有玄身上,他虽然能表现的坦然自若,但此刻简单掠上楼去的动作,都难免要有些消耗。 为避免浪费力气,所以吕青雉帮了他一把。 换句话说,武神祠出战者来得越晚,对有玄便越不利。 这才是温暮白最开始想讥讽的事。 但陈锦瑟已抬出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何况这里是大隋神都,温暮白也就没有再接话茬。 更关键是,有玄自己并不在意。 那就更没必要说什么了。 楼下空旷地只剩韩偃和温暮白两个人。 楼上是无数紧张期待的目光注视。 温暮白提炁的瞬间,便更清晰感觉到青藤阁里骤增的压迫力。 大隋高祖皇帝自是很了不得的人物,若只论名声,是大隋太宗皇帝最盛,因诸国之乱就是隋太宗掀起的。 纯粹凭事迹来看,这位大隋高祖皇帝只是建立了大隋,但却是在漠章战役时期建隋。 除了卓越的头脑,也有极强大的战力,抗着人间遍地的大妖凶神肆虐,在别的底蕴深厚的王朝都面临瓦解的艰难时刻,愣是从护住一座城池开始,渐渐扩大范围,让隋王朝问世。 要说隋太宗野心勃勃,隋高祖更像义士,在人间生灵涂炭,强者们如雨般陨落的大劫下,使尽浑身解数保护百姓,给部分人守下一片净土,最初的大隋,确实值得当时所有人敬重。 隋高祖仙鹤时,也是让得举世悲痛。 那是当之无愧的英杰。 隋太宗则恰与其父相反。 但不可否认,隋太宗也是位枭雄,能力极其出众。 只是到了晚年,才出现各种问题。 虽然留了些烂摊子,可也让大隋处在最昌盛的时期。 紧跟其后的隋新帝手握一张好牌,直接打个稀烂,让很难有机会出头的吕涧栾建立了西覃。 哪怕隋新帝完成了大半诸国归隋盛举,也只是隋太宗一直在做的事情,被他收了个尾而已,在隋覃纷争里,隋新帝可谓被吕涧栾打得灰头土脸。 明明兵力更强,却创下了十战七输一平的战绩。 仅胜两场,还是小胜,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后来吕涧栾借势剑圣横渡奈何海,虽然最终折返,但也彻底把隋新帝打了个重伤不愈,最终因伤成疾,痛苦煎熬数载,病死榻上。 若非奈何海阻隔的缘故,征战本就艰难,隋新帝时期的大隋就直接被灭了。 正因奈何海的存在,西覃虽大战连捷,但损失也不可估量,这才有了百年契,让双方都有时间休养生息,百姓们能安居乐业。 所以就算是温暮白,可以对大隋不屑一顾,但‘面对’隋高祖皇帝,内心里也有极高敬意。 更惊讶于过去这么久,隋高祖皇帝仙鹤时遗留人间的力量,依然这么恐怖。 好在这股力量仅有压迫力,而非肆意毁灭的破坏力,对温暮白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动作只是片刻停顿,温暮白便拔剑出鞘。 剑鸣声极为悦耳。 在青藤阁里尤甚。 修为稍低的虽有帝师的言出法随,让他们不受隋高祖皇帝力量的影响,但就温暮白拔剑的声势,便让他们纷纷面色惨白,如遭重击。 有些人纵使不愿,看这架势,难保两人放开手脚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要被气焰震得吐血三升,稍作思忖,便不得不撤出青藤阁,唯有部分倔强的硬撑着留在二楼观战。 帝师言道:“青藤阁有高祖陛下的力量侵染百年,不说无坚不摧,确能轻易抗住澡雪巅峰修士的竭力轰击,但青藤阁里的人撑不住,未免他们打到兴起,的确该在二楼形成防护。” 第八十八章 不装了,我是仙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八十八章不装了,我是仙人陈锦瑟左手搭在游玄知肩上,看着韩偃和温暮白的身影,咂嘴道:“这俩个家伙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以我现在的能耐,果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游玄知凝声说道:“两人都是惊才艳绝之辈,超出同辈人许多,我恐怕这辈子都赶不上。” 陈锦瑟笑道:“巧了,我也觉得很快就能赶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 游玄知转头看着陈锦瑟,“???” 距离他们较远的陆秀秀,正好奇问道:“姜望怎么还没来?” 谈静好无奈摇头说道:“他好像带着阿姐和小鱼观雪景去了,说逛完了就来,若非叔父让我同行,说不定我现在也正陪他观雪景。” 陆秀秀若有所思看着谈静好。 神都里某座石桥上。 因河面结了很厚的冰,所以阿姐直接踩在上面,欢快的滑来滑去。 姜望和小鱼站在桥上,默默看着。 周围空无一人。 姜望注视着眼前飘落的雪花,不知在想什么。 青藤阁里是剑鸣声大作。 韩偃和温暮白的剑狠狠相撞。 狂风席卷青藤九层楼。 纵有帝师第二次言出法随的防护,众人也能隐隐感受到狂风里的可怕力量。 趴在青藤阁顶的裴皆然,忙移开视线,狂风冲击天窗,噼啪作响,但有大隋高祖皇帝的力量在百年里侵染,青藤阁的一砖一瓦一木都已然自成某种坚固屏障。 饶是韩偃和温暮白的力量也无法轻易摧毁青藤阁一丝一毫。 等裴皆然重新投去视线,便见温暮白肩头乍起血花,显然是被韩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温暮白随即咬牙刺出一剑。 剑声嘶鸣,气焰充斥在整个青藤阁里。 二楼前荡起剧烈波纹,像上官明月这般弱小者更是许多都被吓瘫在地,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接触肆意狂涌的气焰,但眼前噼噼啪啪的脆响,也给了他们很大的精神冲击。 或者说,若非帝师的言出法随,他们确确实实会被狂卷的气焰绞个粉碎。 但随着韩偃举剑,更重的力量压迫而至,让温暮白刺出的剑越来越慢。 两股力量牵扯撞击着。 轰隆隆的巨响振聋发聩。 崩散的细流仿若利刃,将两人衣袍切割出无数道口子,亦有鲜血飞溅。 甚至在韩偃和温暮白催发出更多的炁时,四面墙壁都隐隐出现裂纹,整座青藤阁在震颤。 陈重锦难掩震惊之色,“他们如果再强一些,是不是能直接把青藤阁给摧毁?” 张祈年面色微微泛白,说道:“有高祖陛下的力量在,恐怕我祖父甚至剑神林溪知也没能力打破,韩偃和温暮白的力量能让青藤阁震颤,的确是相当恐怖的事。” 暮夏没说话,只是很认真盯着,清冷的眼眸里隐隐有些火热。 温暮白这时忽然猛地后退,右手持剑,左手虚握,仿佛有第二把剑存在,磅礴之炁挤压在掌间,狠狠朝着韩偃推了出去。 两人剑尖碰撞的力量轰然炸开。 仿若百花绽放,在壁画水晶的光芒映照下,璀璨夺目。 韩偃左掌猛击剑首,右手里的剑砸飞而出,他人随之后撤,催炁尽量抵消温暮白的攻势,而飞出去的剑掉转方向,震颤着直袭温暮白后心。 温暮白沉静回头,目视疾掠而来的剑,竟是不闪不避,虚握的左手五指张开,推出更汹涌浩瀚的力量,誓要压垮韩偃。 见此一幕的陈景淮眉头紧皱。 温暮白是故意的? 是想试探韩偃是否真会杀他? 表面上韩偃和温暮白之战,仅代表两人,但其中主要也在于大隋国师和西覃国师,哪怕每次都说是生死战,无论出什么问题,双方互不计较,可事情又哪会真的这么简单。 何况以前温暮白的确是抱着一决生死的态度来战,可也从未像现在这般,不顾自己生死,这很难不让陈景淮多想。 他转眸看了眼正笑眯眯的通莲僧和始终漠然的梁镜舟。 似是察觉到陈景淮的视线,通莲僧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陈景淮只觉得很不舒服。 明明的确是很和善的笑容,为何总感觉那么恶心呢? 陈景淮有所不知的是。 通莲僧佛性不高,但凭着锲而不舍的精神,跟随空树大师修行,聆听空树大师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心自有佛,自若无佛心,何处求真佛。菩提只是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更指出佛陀言:“烦恼即菩提。” 因而让得通莲僧开悟。 自那以后,他便笑口常开。 找到自己修行的道。 但他施乐的愿景,是改变众生消极悲观提升为积极乐观,或许依然是佛性不佳的缘故,纵使开悟,通莲当下示笑,虽皆发自真心,却给人非真心乃至虚伪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也因人而异。 ...... 韩偃抵御着温暮白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对将其飞剑视而不见的温暮白,他也仅是微微皱眉,并未因此收剑,反而以更快速度,直袭温暮白要害。 但在飞剑即将刺中温暮白的时候,他背部忽然涌现一股极为绵柔的力量,仿佛是一双手,牢牢束缚飞剑,让其不得寸进。 那一幕让场间许多人皆感到意外。 韩偃亦有片刻愣神。 第八十九章 暴风雪更盛 姜望抱着膀子看戏。 转眸见到搓雪团的阿姐,却不禁眉头微蹙。 能把雪姬带入神都,当然是仰仗神国,但要在鱼渊学府里规避旁人的感知,除了内城大多数人都汇聚在青藤阁外,关键还在阿姐。 他愈发觉得阿姐深不可测。 然后就见阿姐捧着雪团,朝他扔了过来。 姜望脸接雪团,冰雪在脸上炸开,他顿时无语。 接着忿忿然,一手一个搓出雪团,向阿姐反击。 陆玖客和雪姬无视这一幕。 而姜望实则一直在注意着这边。 按照后来雪姬的说法,那件事是发生在诸国之乱时期。 虽然雪姬已记不得祂以前的名字,但祂家也曾是望族,且是书香世家。 在诸国纷争不息的时候,自也伴随着百家争鸣。 有些世族借此割据一方,甚至能与国相抗,也有世族早早折戟,雪姬家虽非前者,但陆玖客家却是后者。 陆玖客年轻时便展现了很高的资质,纵使历经磨难,终是活了下来。 雪姬初遇陆玖客时,陆玖客正值郁郁不得志之际,孤身一人在乱世,虽有些修为,但像他这般修为的人一抓一大把,可以说并无任何出彩的地方。 可当时很多人皆显麻木,陆玖客心有志向,双眸依然明亮,期待着能遇见属于自己的伯乐。 雪姬并未修行,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甚至有些柔弱,但亦知晓,自己家虽无野心,只愿偏安一隅,可挡不住别人觊觎,难免要有些防守的力量。 陆玖客长得很像读书人,哪怕饱经风霜,气质这一块仍是很儒雅。 再加上亦有修行在身,雪姬便将其招入族里。 刚开始两人并没有过多接触,但因陆玖客本就资质不低,有了雪姬族里的资源,他相比别的门客自是进境神速,很快就入了族中长辈的眼。 可也仅此而已,毕竟雪姬一族是书香世家。 然而陆玖客不光是修行上进境神速,更是勤奋好学,何况原本也是世家子弟,只是当时没人知晓,以为陆玖客从大字不识,几日里便能通读一篇文章,实在是读书的好材料。 雪姬族人倾囊相授,教陆玖客读书,陆玖客则也认真修行,护卫一族。 自此,陆玖客和雪姬的接触便越来越多。 朝夕相处,陆玖客也帮着雪姬一族解决了些危机,在经历不少事后,所谓小姑娘情窦初开,接着也就水到渠成。 陆玖客从而得到雪姬一族更多的修行资源,修为越来越高,甚至闯出了些名声。 但某一日,两国争战,打到了这里。 雪姬一族所在的城池易守难攻,更有旧时大阵存在,这也是他们能偏安一隅的根本原因。 最终两国在城前分出胜负,胜者一方盯上了这座城。 因胜利只是暂时的,他们也付出很惨重代价,如能占据这座城,便可以抵御敌国接下来的力量,且等来援军,可惜他们久攻不下,无论用什么计策让城中人主动开城门皆无果。 但他们所属的王朝,是前诸国时期的雄国,底蕴非常深厚,澡雪巅峰修士随便都能派出数十位,虽然援兵到来需要时间,而且敌国力量很快也会围堵而来,雪姬一族根本不用怕。 可挡不住内部出问题。 陆玖客杀了族长。 雪姬一族除了招揽的门客,没几个有修行的,哪挡得住陆玖客的屠杀。 而陆玖客的目的,就是开城门,让城外大军入驻。 族长并不同意这么做。 就算那个雄国力量再强,等不来援军,也只会被敌国的反击抹杀,届时依旧是两国的争战,没人有精力甚至浪费兵力僵持着攻城,毕竟诸国皆是四面楚歌,战争打得非常乱。 但陆玖客的抱负不在这座城。 他也不可能真的一直留在这座城里。 于是便屠了雪姬一族,亲眼看着雪姬用悲痛的眼神盯着他自裁,手里攥着的是他们一块尚未读完的一卷书。 那一日大雪纷飞。 族中却是鲜艳的红色。 陆玖客凭着不俗的修为,借此混了一官半职,并帮忙守城,等来援军,一举攻入敌国皇都,甚至在此战里表现优异,论功行赏,身份跟着水涨船高。 但这个底蕴深厚的雄国,最终还是被灭了。 是被祁国的黑焰军踏平的。 有能之士在这个乱世里,能招降的自然会优先招降。 于是陆玖客又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姜祁当然还没出生。 后面就是祁国被隋国灭了。 可这一战情况不同。 因为实质灭掉祁国的并非隋国。 祁国在漠章战役里便损耗了很多力量,本就只剩些残兵,可就是这些残兵,愣是让祁国在诸国战乱里坚持到最后,甚至多次以少胜多,让黑焰军的赫赫威名更盛。 是隋国暗中布局,隋太宗坐山观虎,不费一兵一卒,搅乱风云,便瓦解了祁国。 但隋太宗非常喜爱黑焰军,因此‘施以援手’,让祁国皇室一脉保存,顺理成章,使得残余的黑焰军成了隋太宗麾下的刀,期间,陆玖客再一次活了下来,变成了隋人。 先有雪姬一族的资源,再有那个雄国和祁国的资源,陆玖客已然成长为强者。 甚至彻底埋葬过去,获得新生,为隋国立下赫赫战功。 第九十章 青藤阁门内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章青藤阁门内外雪地上溅出的是鲜艳梅花。 这里一滩,那里一滩。 就连狂卷的雪雾都隐隐透出了红色。 姜望平静站着。 阿姐手里攥着雪团,轻声说道:“她的理智很快就会彻底消失,毕竟是化妖而来,浩然气早就因岁月所剩无几,届时她会比妖更像妖。” “换句话说,是拥有妖王的力量,但却如同蠃颙那般趋于本能行事,只知肆意破坏。” 看着在雪姬面前鲜血狂洒踉跄不稳的陆玖客,姜望沉默不言。 风雪如刀,切割着陆玖客的身躯。 雪姬是妖王,拥有着澡雪巅峰的道行,且是妖王里面处在前列的,又正值风雪天,祂的能力比往常更强一筹,若在全盛时期,陆玖客的确有得打,但现在只有挨打的份儿。 何况雪姬能借雪重生,除非有远超祂的力量能将之一击必杀,否则在某种程度上就有着不死之身,陆玖客的攻击根本对雪姬构不成任何威胁。 很快,陆玖客便跪在了雪姬面前。 祂尚未完全丧失理智。 尽情折磨陆玖客一番后,祂没再浪费时间。 脸上露着狞笑,伸手摁住陆玖客的脑袋,森然说道:“像你这种人,应是没有忏悔之心,我也不需要你的忏悔,只想把你挫骨扬灰!” 陆玖客低着头,声音平静说道:“在乱世偏安一隅谈何容易,就算有古时遗留的大阵,可你们只知读书,那座大阵早晚也有无以为继的一天,我只是帮你们提前找退路。” “我有资质,但缺资源,所谓乱世出英杰,像我这般资质的多如过江之鲫,想要混出名堂,自该抓住所有机会,而非等着机遇砸在头上。” “能最终活下来的才是强者,否则资质再高,也是黄土一抔。” “你们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坐井观天,妄想平安度日,可我不愿就这么过完一生。” “我也曾是世族子弟,为了活着,什么屈辱都受过,不管多坏的事也都做过,但在乱世里活着不仅是活着,唯有身份和力量才能真正让你活着。” “机会摆在眼前,我哪有错过的道理?你们家已经没有更多的资源能给予我了,如果你们愿意开城,又何需身死?我只能拿你们的命来换取属于我的未来。” “哪怕几经辗转,我现在得到的便是我梦寐以求的,我得偿所愿,更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否则恐怕也跟着你们默默无闻埋于无名之地。” “如果你们当初做出对的选择,我现在拥有的也是你们拥有的。” 雪姬面无表情看着陆玖客,随即渐渐变得狰狞,“果然是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啊。” 妖气如雾席卷。 风雪里似有鬼哭狼嚎。 噗的一声闷响。 陆玖客的胸膛被贯穿。 但下一刻,陆玖客便抓住了雪姬的手臂。 剑鸣声霎时盖过风雪声。 有浩荡的剑气从陆玖客身上迸溅而出。 他抬眸看着雪姬,咧嘴笑道:“虽然我的确伤得很重,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太天真了,就像以前一样。” 雪姬满脸狰狞,但嘴角忽又露出轻蔑的笑。 陆玖客面色微怔。 然后身子猛地一震。 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 有冰霜从伤口处凝结,速度很快,紧接着便是冰凌直接从里面刺穿出来。 陆玖客瞪大眼睛。 眼睛里也有冰凌刺出。 冰凌里面则是浸出鲜艳的红色。 雪姬伸出手,在陆玖客咽气前一刻,屈指轻弹,伴着嗤嗤脆响,无数碎骨溅出,最终嘭的一声,他整个人便化作一团血雾,包括真性也没能逃脱。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 短暂的寂静后,风雪并未止息,更有愈演愈烈之势。 阿姐摇头说道:“虽然报了仇,但终是没撑住,说什么不在意,陆玖客的态度还是给了她更大的刺激,浩然气已经彻底散了,妖气会全面吞噬她。” 她把手里的雪团扔在地上,抬头看着姜望说道:“雪姬如愿以偿,你也如愿以偿,就留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还是说你想信守承诺,帮她重获新生?” 姜望皱眉,他又不是真的仙人,哪来的这种本事。 虽然不守承诺也非第一次干了,但也要看是什么事,有些承诺确实没必要信守,有些承诺是需要履行的,他没办法帮雪姬重获新生,却有办法让雪姬恢复理智。 姜望说道:“我有些好奇,陆玖客是怎么渡过心魔劫的?” 阿姐说道:“也许这件事在他心里,根本称不上心魔呢?” “真性苏醒,本能想占据躯体,除非因特殊情况,所谓渡劫其实不全然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局面,只要意志力坚定,就能渡过,更多人仅是不敢踏出这一步罢了。” “打个比方说,陆玖客坏事做尽,劫数难度也出奇的高,可他心里就没觉得自己有错,那这些事又能影响他什么?” “陆玖客心态忽然有些崩,起因不在这件事上,纯粹只是因为雪姬罢了。” “他早知雪姬的存在,但又没想办法解决掉雪姬,或许的确是没办法,就算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可万一以前的事情被揭露,也绝非他愿意的事情,自然就顾忌着不敢找别人帮忙。” “而且雪姬只是想找他报仇,又来不了神都,陆玖客便有时间慢慢筹谋,现在你把雪姬带到他面前,他怎能不慌?” 第九十一章 纯粹武夫 青藤阁门在轰隆声中缓缓打开。 门内却静谧非常。 二楼上,众人神情都有些凝固。 姜望站定,左右分别是小鱼和阿姐。 宁十四吩咐骁菓军甲士闭门,同时探头朝里面瞅着。 直至阁门紧闭。 韩偃和温暮白隔着大概五步,周围的炁如潮水般溢散,沉重呼吸声尤为清晰。 通莲僧依旧笑口常开,梁镜舟则微微蹙眉。 吕青雉轻喃道:“打平了?” 通莲僧笑道:“这便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吕青雉皱眉说道:“但韩偃在磐门就展现了他黄庭炁恢复的极快速度,温暮白此刻已经力竭,只要韩偃再出手,温暮白就无法反击了。” 通莲僧笑道:“韩偃未必会这么做。” 梁镜舟淡淡说道:“至少证明了,除了黄庭炁恢复的速度,两人力量持平。” 通莲僧转头看向三师姐,笑着问道:“韩偃会不会再出手这件事,掌谕有何看法?” 三师姐面无表情,没有搭理。 通莲僧并未在意,视线又投向陈景淮那里。 陈景淮同样面无表情。 褚春秋则脸色难看。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韩偃输给温暮白这件事,哪怕现在是打平,韩偃并没有输,可在他想来,韩偃是必赢的才对。 张首辅平静说道:“韩偃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输赢,虽然只要不杀温暮白,赢比输好,也比打平好,可打平的结果会更稳妥一些。” “别管通莲僧他们怎么想,诸位也别想韩偃是否真的有竭尽全力,总而言之,无论覃人是想试探,还是决定要让温暮白杀了韩偃,他们都没能如愿以偿。” 褚春秋惊诧道:“所以韩偃故意留了力?” 张首辅轻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或许韩偃确实竭尽全力了,但韩偃的实力有多少,对覃人真正想得到的答案没有什么意义,关键在于,这一战是否真的结束了。” 甘梨闻言,好奇道:“那韩偃再出手,彻底击败甚至直接杀了温暮白,不是更让覃人忌惮么?毕竟韩偃敢这么做,便也是代表了我们大隋的态度,双方谁主动,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陈景淮沉声说道:“相互试探是一回事,要动真格的,目前我们很难承担后果。” “就算可以虚张声势,让覃人投鼠忌器,可万一覃人是抱着动真格的想法来的,便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必要去赌。” 张首辅不语。 甘梨和褚春秋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景淮说话了,那这件事自然就定论了。 ...... 韩偃的确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温暮白虽然清楚,短时间里哪怕韩偃只是恢复少许的炁,也足以解决他,要比恢复速度,他没有丝毫胜算,可他同样没有挑明的想法。 至少在他看来,打平这件事是切切实实的。 他比韩偃破境晚了很多,但现在重新追平,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他比韩偃更有天赋,毕竟韩偃也并非止步不前,所以换个角度来看,他已经赢了。 此刻再打,没了任何意义,何况他只想打败韩偃,不想杀韩偃,自然也不会想被韩偃杀死。 对于他自己而言,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剩下的,便是以后再真正的打赢韩偃。 所以温暮白吐出口气,浅笑道:“这一架我打得很痛快,但下一次,便只是我快你痛了。” 韩偃面色平静,说道:“好。” 温暮白没好气道:“好你个头。” 韩偃直接转身,摆手道:“走了。” 他从姜望身边经过,没有片刻停顿,青藤阁门开了又关,不见了韩偃身影。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姜望。 吕青雉第一时间从二楼跃下,提剑指着姜望,冷声说道:“我当你不敢来了呢,别再耽误时间了,开始吧。” 姜望耸肩说道:“这么着急干嘛,咱们等会儿再打也不迟,先让别人打一场。” 吕青雉皱眉说道:“武神祠的人还没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姜望说道:“接受有玄挑战的人已经来了啊。” 二楼的有玄闻言,好奇问道:“在哪儿呢?” 姜望指了指旁边的小鱼,说道:“在这儿。”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小鱼身上。 小鱼面不改色,把剑举在身前。 褚春秋满脸惊异看向坐在旁侧的朱谕雪,“那丫头什么时候变成武神祠的人了?” 朱谕雪摊手道:“昨日刚加入的,而且我也请示首领了,是首领同意了的,包括接受有玄挑战这件事。” 褚春秋顿时闭嘴。 但其他人仍是感到不可思议。 且不说小鱼是姜望的人,也别说武神祠会让一个刚加入的新人接受挑战,他们更是完全不了解小鱼,没几个人觉得小鱼能打赢有玄,所以武神祠是要干嘛,故意想输? 可心里有再多困惑不满,朱谕雪搬出张止境后,他们也就只能心里想想,谁都没敢出言反对,毕竟哪个惹得起张止境啊,他同意了,你不同意,你想干嘛?想死么? 第九十二章 金刚坐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二章金刚坐禅青藤阁里的壁画在焕发异彩。 大隋高祖皇帝遗留的力量压迫着有玄和小鱼的身躯以及神魂。 只是防御的有玄,自然比持续进攻的小鱼更低消耗。 他甚至好言提醒道:“小鱼姑娘,你这样出剑,不说自身消耗,青藤阁的压力也会因此加重,最后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似乎听劝的小鱼果然没再出剑。 有玄双手合十说道:“咱们虽然没怎么讲过话,但也算旧识,此战意思意思也便是了。” 小鱼挑眉道:“你要认输?” 有玄忙摇头说道:“我自然并非这个意思,而是小鱼姑娘赢不了我,我也不会太欺负姑娘,只是考虑到青藤阁里大隋高祖皇帝的力量压迫,所以想说,小鱼姑娘没必要孤注一掷。” 小鱼哦了一声,说道:“我还没开始动真格的。” 有玄不解道:“可你刚才已经出了不下数百剑了吧?” 小鱼说道:“很早以前,公子便教我挥剑,我每日都要挥剑上万次,虽然我以为那是很厉害的招数,后来才明白只是普普通通的挥剑。” “但得益于此,我对挥剑很有心得,数百剑而已,我几乎没什么消耗。” 有玄更茫然了,问道:“就算是单纯挥剑,也会消耗体力吧,何况我亲身体会,姑娘数百剑的力量很强,怎会没有消耗?” 小鱼说道:“我是武夫,挥剑自是纯粹挥剑,是以体魄的力道挥出的,已经把多余的消耗降到最低,在我不是武夫的时候,尚且能做到每日挥剑上万次,成为武夫的我,挥剑自然更简单。” 有玄哑口无言,只感不明觉厉。 小鱼收剑归鞘,甚至把剑放在一旁,左右手相互捏了捏拳头,说道:“现在要动真格的了。” 有玄皱眉问道:“你挥剑那么多次的目的是什么?想要集中一点攻破我的金刚躯,显然没能成功,事实上,你也的确办不到,我已非在磐门时的我。” 小鱼朝着他走去,说道:“马上你就清楚了。” 有玄维持着金刚躯,虽然不认为小鱼能赢他,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小鱼在有玄身前两步站定,然后举起拳头,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里,砸在了有玄身上。 下一刻便是疯涌的气血之力从拳头迸发出来,宗师的境界展露无疑。 紧跟着有玄就变了脸色。 有咔嚓脆响乍起。 金刚躯触之即破。 又是砰的一声,有玄的身影抛出,重重砸在墙壁上,韩偃和温暮白打斗造成的裂痕,此刻瞬间又扩大了些许范围。 肆虐的气血之力,伴着虎豹雷音,在青藤阁里经久不散。 仿佛惊雷在耳畔炸响,上官明月面色一白,险些直接昏厥。 “这怎么可能?”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满脸不可置信。 朱谕雪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小鱼,惊叹道:“比铁锤更年轻便是宗师已是骇人听闻,可她的气血竟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堪比宗师巅峰的力量!” 在此之前,最年轻的宗师武夫便是铁锤姑娘。 而最年轻的宗师巅峰是西覃的慕容。 虽然小鱼没有真正跨入宗师巅峰的境界,但也已然奠定了最年轻的宗师这件事,按情况来看,想来成为最年轻的宗师巅峰,亦是唾手可得的事。 怪不得首领会那般轻易让小鱼加入武神祠,甚至直接让她代表武神祠和有玄一战。 小鱼的天赋怕是比首领都更恐怖。 世所罕见! 假以时日,成为大隋第二尊武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朱谕雪很激动。 帝师笑道:“果然是张止境啊,那家伙半点亏都不想吃,又怎会让武神祠输给别人,原来是准备了杀手锏,没了金刚躯的有玄,在宗师武夫手里自是被任意拿捏的对象。” 张首辅眯眼看向似乎有些笑不出来的通莲僧,说道:“有玄的金刚躯应是有了更高的造诣,在一开始就明确挑战武神祠年轻一辈,却没有指出要挑战哪个人。” “那么便该是自信就算有宗师武夫接受挑战,有玄也能取胜,可现在是金刚躯被一拳击溃,这无疑证明了那个小姑娘的本事,但也不保证,有玄的依仗另有别的。” 朱谕雪信心十足道:“不论有玄拿出什么本事,都只有输掉这一个结果。” 陈景淮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淡淡说道:“最好如此。” 有玄面露一丝痛苦,后背抵着墙壁,久久没有动作。 小鱼则很随意收拳,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赵汜的大呼小叫再次响起。 但没人再向他投去注目礼。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小鱼身上。 可谓万众瞩目。 温暮白眸中略有惊异,但也仅此而已,他转头看向姜望说道:“前面数百剑的目的的确是为了集中一点,是为了让后面蓄力一拳达到效果。” “其间有玄只是单纯防守,不意味着小觑,可确实没认真起来,所以某种程度上是对方捡了便宜,否则直接纯粹的力量就能击溃金刚躯,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姜望双手撑着栏杆,微笑说道:“我能看出来,有玄的金刚躯要比在磐门的时候更坚固许多,想来抵御宗师武夫的全力一击轻轻松松。” 第九十三章 武夫里的韩偃 “佛陀!?” 陈景淮死死凝视着金光佛像。 旁侧的张首辅喃喃道:“这便是佛陀?” 通莲僧的声音响彻在整座青藤阁里,没有任何遮掩,更像是故意为之。 佛像的模样确实是隋人从未见过的。 佛像的威严也给他们异样的感觉,不似凡物。 甘梨搓着手惊讶道:“西覃居然真有佛陀?” 褚春秋冷着脸说道:“或许在虚张声势,仅是菩提寺某种法门具象罢了。” 佛陀是否存在,一直是大隋近些年来最在意的事情。 以前只是提及佛陀,除了菩提寺,没有任何佐证,而且菩提寺修行法其实是空树大师开创,也是很合理的事。 但此时佛陀突然有了形象,不管是不是覃人虚张声势,都很难置若罔闻。 陈景淮有询问过琅嬛神,仙人里的确有佛陀的存在,可是否在烛神战役陨落,琅嬛神也说不清楚,因此情况就有了两种,要么佛陀早死了,要么藏在人间。 但以往从未有佛的记载,更像是外来的。 因为琅嬛神非一般神只,不说能认识所有仙人,大多数还是知道的,尤其是比较强大的仙人,就连琅嬛神都没有对佛陀有多少了解,要么是很弱的仙人,要么便有特殊原因。 这也让陈景淮更在意佛陀。 如果佛陀其实很强大,那么站在西覃一方,对大隋自然很不利。 甚至空树大师的故事就算是真的,也不能保证那是不是发生在佛陀临死前的事情,死掉的仙人和活着的仙人,区别可大了去了。 佛像和有玄保持着同样盘膝打坐的姿势。 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冲刷着青藤阁。 小鱼脚下地板龟裂。 她已经很难维持站立。 但始终满脸倔强支撑着。 姜望见此一幕,没说什么。 菩提寺的神通再夸张,也非佛陀亲至,而且有玄修为有限,恐怕更难坚持多久。 他不认为小鱼没有丝毫取胜的希望。 有玄双手合十,平静说道:“小鱼姑娘,认输吧,再撑下去会受伤的。” 小鱼抿着嘴,艰难伸手,在气血之力的牵引下,被放置一旁的剑轻微震颤,瞬间飞入她的手里,然后抬脚迈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耗尽她所有力气,但也没能阻挡她继续迈出第二步。 有玄皱眉劝解道:“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小鱼却说道:“公子让我......全力以赴。” 有玄抬眸看向面无表情的姜望,随即点头说道:“既然不想认输,那就让我来结束吧,你可能会受些伤。” 小鱼齿间已沁出血珠,咬牙往前迈出第三步。 有玄则认真抬起右手臂,佛像呈现怒目,压力骤增。 小鱼脚下踉跄,向前跌趴在地。 但有恐怖的气血咔嚓咔嚓涌出,仿佛咀嚼硬物的声音,令人感到心悸,随着一道震响,气血如狂风肆虐,轰击着青藤阁,也让得有玄衣衫猎猎作响,面部稍觉刺痛。 他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小鱼。 好可怕的气血之力! 这哪是宗师武夫能拥有的? 先前挥出堪比宗师巅峰力量的一拳,果然并非巧合! 小鱼似乎渐渐适应,迈步的速度明显有所加快。 但其实完全是用体魄硬抗,某处有鲜血渗透衣衫,可见肌肤已崩裂,小鱼却浑不在意,一鼓作气大步向前,挥动手里的剑,准备斩击出去。 有玄难免面露一丝紧张。 甚至姜望也从通莲僧脸上看出了一些紧张。 他有些恍然般说道:“所以金刚坐禅纯粹只能做到压制,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有玄的行动,如果没能将对手压垮,便唯有解除坐禅躲避,但若对手速度很快,便可能直接成了靶子。” 通莲僧干笑道:“金刚坐禅不仅于此,只是有玄没能完全掌握而已。” “虽然那位小鱼姑娘撑了下来,可只凭那点速度,是触及不到有玄的,就算此时解除坐禅,小鱼姑娘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只要看准机会,就能一击定胜负。” 姜望笑道:“压力骤然解除,或许会让小鱼的动作一时失衡,从而让有玄趁势反击,但只要稳住,也可能顺势让小鱼的动作更快,没了金刚躯和金刚坐禅,有玄是必然挡不住的。” 通莲僧笑道:“那就看谁能率先发出最后一击。” 小鱼持剑艰难前行,武夫的体魄隐隐有撑不住的迹象。 有玄很紧张。 他紧张的是担心小鱼受伤太重。 到时候姜望可能会活剥了他。 但尽快结束战斗,也是防止小鱼受伤更重的最快方式。 所以有玄盯着小鱼的步伐,在其最不稳的时候,忽然解除金刚坐禅,迫使小鱼压力骤减而跌倒,他则以最快速度疾奔上前,准备彻底分出胜负。 通莲僧的笑容变得尤为灿烂。 他双手合十道:“大局已定。” 姜望接话道:“未必。” 通莲僧面露一丝错愕。 只见摔倒在地的小鱼面对来袭的有玄,竟是仓促挥剑,动作看起来丝毫力道都没有,更像是慌乱中的下意识,但剑锋却挟裹着无比澎湃的劲力。 有玄仿佛送上门的,直面接了小鱼一剑。 然后满脸懵的倒飞回去。 第九十四章 吕青雉的六尺无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四章吕青雉的六尺无敌浩荡剑意在青藤阁里奔行。 嘹亮的剑鸣声振聋发聩。 有啪的脆响乍起。 天窗破碎,凌冽寒风伴着雪花灌入。 裴皆然第一时间摧炁抵御。 像张首辅以及帝师他们自是早就清楚裴皆然趴在上面,只是没有理会,而国师曹崇凛则挥了挥手,裴皆然的压力骤消,小心翼翼趴在阁顶,继续观望。 裴皆然见人恐惧的问题,曹崇凛是知道的,也没有强求让她到青藤阁里观战。 褚春秋阴沉着脸说道:“虽然好像没能破境澡雪巅峰,但修为确比在磐门时强了太多。” “如果姜望没有足够压倒性的力量,吕青雉六尺间无敌的本事又把弊端给解决了的话,无疑就会是轻易决不了胜负的一战。” 朱谕雪说道:“再怎么样也差着境界,哪怕吕青雉的资质的确绝高,相比温暮白,显然进步没那么大,无非是僵持一会儿,姜望必能将其无敌范围打破。” 张首辅轻笑着说道:“别小看剑圣裴静石的传人啊,虽然准确来说,隋侍月才是剑圣传人,吕青雉是徒孙的身份,但也是裴静石亲自教过的,且有着生来见神的资质。” “若飞升门仍在,吕青雉这种家伙,便等若天生仙人。” “这么说或许夸张些,但起跑就已触及飞升门的家伙,跨过那扇门自然比其余人更快也更稳,只要没有像何辅麝那般惫懒,有天赋又足够努力,谁能比得过?” “何况他还有背景,有资源,有剑圣引路。” 陈景淮皱眉说道:“事实虽如此,吕青雉也只是刚入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好像在维护姜望,实则心里很宽慰。 就算境界上有差距,吕青雉拥有的终是姜望比不上的。 他很期待吕青雉能展现出人意料的能耐。 起码要让姜望陷入苦战。 姜望不一定会杀吕青雉,就看吕青雉想不想杀姜望了。 这和韩偃温暮白的生死战完全不同。 两人无论谁死都是双方不能接受的。 如果借此开战,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只会死更多人,甚至被灭掉,但如果忍着不开战,对方就会明白他们是啥实力了。 虽然仍旧需要试探,摸清底细,但把韩偃换做姜望,情况就完全不同。 西覃是怎么来的? 是吕涧栾伙同某些前诸国皇室后裔建立的,跟效忠了大隋的前诸国皇室后裔是两码事。 他们敌对大隋皇室极盛,哪怕也敌对助纣为虐的隋境诸国皇室后裔,可陈景淮面对姜望这个祁国皇室后裔的生死不屑一顾,能有什么问题? 那再正常不过了。 还指望着陈景淮会帮前诸国皇室后裔报仇么? 姜望是死是活,除了让覃境某些恨意极深的诸国皇室后裔大快人心,没有半点意义。 至于仍念想着拉拢隋境剩余诸国皇室后裔的吕涧栾,陈景淮也不认为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就算吕涧栾嘱咐过吕青雉非必要不能杀姜望,更希望能借着姜望煽动隋境剩下的诸国皇室后裔叛隋,但也得看情况。 第九十五章 黄庭真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九十五章黄庭真性寒雪呼啸灌入青藤阁,阁内雪花纷飞,景色虽美,却没人欣赏。 张首辅看了眼静立的曹崇凛,说道:“国师也是生来见神的资质,若非青冥塌,早已是天上仙人,见神范围是固定的,别看吕青雉只有六尺,也是相当可怕的事。” “据闻何辅麝好像有数丈范围,可惜浪费了天赋,世间尚无人有资格见识国师这一面,想来该是范围更广,姜望资质再高,和生来见神者相比,仍是差了一大截。” “如果姜望真的没办法破开吕青雉的六尺无敌,那么这一战就会呈现一边倒,因姜望奈何不了吕青雉,吕青雉纵然境界低一些,却可以任意进攻且有成效。” 帝师也点头说道:“若只能防御,姜望必赢,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可在攻防兼备下,恐怕韩偃和温暮白短时间里也得陷入苦战。” 陈景淮眸子里隐现一抹嫉妒。 换作旁人也就算了。 吕青雉可是吕涧栾的孙子。 吕涧栾有如此资质绝高的后辈,明明高祖皇帝和太宗皇帝也是惊才艳绝,隋新帝同样不算差,可从他这里开始,隋皇室嫡系里就没一个修行上的天才人物。 陈符荼碍于体弱,百日筑基都是倾注资源,险些让其丧命,才勉强踏上修行路。 陈重锦更是没有修行资质,只能习武。 偏偏陈锦瑟是个天才。 就好像是他陈景淮的血脉出了问题。 但祖上却没问题。 陈景淮怎么能承认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原本的好心情此刻又跌落谷底。 他的眸子变得阴冷。 姜望却是自始至终面色平静。 吕青雉抵御这一刀越轻松,姜望汲取的养分也会递增,时隔这么久累积的养分,让神国隐隐又要发生变化。 但姜望暂时没去观察神国。 第一刀的力量消散,他立即后退拉开距离。 第一类真性和第二类真性随之在他左右出现。 着装不同,神情不同,但长得一模一样的三个姜望,执刀而立。 身穿黑衣的姜望本人,举刀前指。 着白衣的第一类真性挥刀杀向吕青雉。 着红衣的第二类真性身影骤然消失,再次出现,便已来到吕青雉身后,长夜刀挟裹着极致寒意,猛地砸落。 结果显而易见,都没能攻入六尺范围里。 姜望说道:“要维持这个状态,可能对你来说不算太大消耗,但持续承受攻击,消耗必然会加大,我只好奇一点,虽然你可以有力反击,但行走范围是否存在限制?” 吕青雉说道:“青藤阁的范围,足以让我任意行动,你想远距离缠斗是没用的。” 姜望无奈道:“看来除了击溃你的防御,是没别的办法了。” 吕青雉说道:“可惜你做不到。” 他直接挥剑斩向第一类真性。 第一类真性抬刀格挡,撤回姜望身边。 吕青雉挑眉道:“这是你道行最高的真性?另一个恐怕就很难拦住我的剑了,你以真性出窍对敌,有利有弊,但凡重创一个,你自身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第九十六章 重在武神祠 暴风雪骤然掀起。 神性的光辉铺满青藤阁。 壁画里镶嵌的水晶于此时黯然失色。 挥刀的厉啸声刺耳。 楼阁剧烈震颤,堪称最盛。 第一类和第二类真性出现在姜望身后,强大的魂力灌入长夜刀,神性加持的力量也在攀升,俨然没打算浪费时间,要一鼓作气,以最强大的力量直接击溃吕青雉。 反应过来的吕青雉,没有选择立刻回击,而是全力维持六尺范围的防御。 凌空斩来的长夜刀狠狠撞在吕青雉身前六尺的无形壁垒上。 轰隆一声巨响。 观战者虽然没有切身体会到这股力量,但多数人也纷纷因震颤感而跌倒在地,面露惊恐。 刀光里电弧肆意,又如惊涛骇浪拍打着吕青雉身前六尺。 在连续不断的轰鸣声里,咔咔脆响清晰传入每个人耳畔。 刀光仿佛打破了某个壁垒,冲入五尺范围里。 然后是四尺......三尺...... 吕青雉难以置信看着刀光后面的姜望,按这个趋势,六尺无敌范围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没有犹豫,立即持剑反击。 剑意的目标是姜望,而非刀光。 站在姜望身后的第二类真性执刀走出,替姜望拦截了吕青雉的剑意。 见此一幕,吕青雉也很果决,有和他同等实力的第三类真性出窍。 握住虚化而出的剑,直朝着姜望第二类真性杀去。 那迫使姜望第二类真性的退避,挥刀迎向吕青雉第三类真性。 剑意凝滞片刻,再度朝着姜望面门袭来。 姜望只是瞥了一眼。 随着汲取养分更多,神国多次发生变化,他的第一类真性也已具备和自身等同的道行,吕青雉剑意虽强,哪怕入了澡雪巅峰的层面,也没可能击溃他的第一类真性。 但他没打算让第一类真性再拦截吕青雉的剑意。 所谓怀璧其罪,众人已经把他的第二类真性认成第三类真性,如果第一类真性又展现出强大的力量,恐怕陈景淮再有顾忌,也很难继续维持现状。 先前可以把姜望纵使有天赋但更多是源于仙缘来看待,认为只要慢慢想办法斩断仙缘,姜望就不足为虑。 可在姜望展露更多天赋甚至到很夸张程度的时候,陈景淮能否沉得住气就两说了。 所以姜望暗中下令,让第二类真性也别太快击败吕青雉的第三类真性。 而面对吕青雉袭来的剑意,姜望一手执刀,一手攥着神性,直接挥拳轰了上去。 汹涌的气焰爆开,让青藤阁震颤得更剧烈。 上官明月等弱小者,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吕青雉沉着脸说道:“你能有多少神性可用?而且如此滥用,只会拖垮你的身体。” 姜望挑眉道:“对了,生来见神的你,也有神性可以用吧,有了神性,你又能发挥更强的力量,此时不用,恐怕很快就没机会了。” 吕青雉说道:“虽然入神阙者方能凝炼神性,但生来见神者,却能够直接拥有一滴神性。” 第九十七章 有妖入神都 从破碎天窗灌入青藤阁里的风雪此刻倒灌而回。 趴在阁顶的裴皆然抵御着狂袭的风雪,好在有国师曹崇凛于其周身布下屏障,她仍能眯眼看清青藤阁里的画面。 但似是察觉到什么,裴皆然很快移开视线,探目看向神都某个位置。 距离青藤阁很近的街道,正有一批甲士奔袭而来。 阁内,是姜望大开大合挥舞着长夜刀。 他的第二类真性也逐渐压制吕青雉的第三类真性。 在旁人看来,都是拥有等若自身全部实力的真性,姜望的真性更胜一筹,自是毫无异议。 直至最后一刻,吕青雉也没有用出神性。 面对姜望凶猛砸来的一刀,吕青雉执剑迎击。 有极盛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炸开。 青藤阁里哗啦作响。 又在某一刻寂静无声。 然后是嘭的一声闷响,吕青雉仰头摔倒在地。 姜望持刀静立,微微喘气。 胜负已分。 青藤阁里陷入良久的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其实很短暂。 但又恍惚觉得过了很久。 是张首辅率先发声,笑着说道:“三场比斗,除了韩偃和温暮白打平,剩下两场皆是我大隋取胜,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友好切磋,贵客们切莫因此介怀。” 通莲僧也笑着说道:“自磐门一战后,我们两朝年轻一辈也都多有进境,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实是再好不过,又哪里会心存介怀。” 张首辅看向陈景淮,后者点头,前者这才说道:“打了这么久,也看了这么久,想必诸位都饿了,便在这青藤阁里摆上宴席,诸位同饮。” 他拍了拍手,青藤阁门缓缓打开。 但来到的并非早有安排的膳食,而是以傅南竹为首全副武装的骁菓军甲士。 目睹者皆面露困惑。 陈景淮皱眉说道:“傅爱卿,你此般大张旗鼓,带了这么些甲士,是为何意?” 傅南竹恭敬上前行礼,说道:“回禀陛下,虽实属不该在此时节打扰,但事态紧急,不久前,黄统领传话,说有妖怪潜入神都,鱼渊学府陆祭酒身陨,命我来此彻查,没来得及通禀陛下,便直接前来,万望赎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神都怎么可能会有妖怪潜入? 而且陆玖客死了?! 二楼里的常祭酒以及某些掌谕更是心头大震。 常祭酒甚至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姜望。 原本正想再说什么的通莲僧,遇此变故,也缓缓闭嘴,神色有恙。 陈景淮闻言雷霆大怒,一掌拍向二楼栏杆,但因大隋高祖皇帝的力量在,栏杆完好无损。 “简直荒谬!” “别说妖怪绝无可能进入神都,黄小巢哪怕在修行时,也能时刻注意外界,怎会在陆祭酒身陨后才察觉问题?又何故到青藤阁里彻查?难道妖怪能无声无息再潜入青藤阁?” 不管具体有什么缘由,覃人在场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陈景淮感到颜面无存。 神都可是世间最坚固的城池。 让妖怪随便潜入,岂非可笑? 第九十八章 只能是仙 姜望抬眸看了眼二楼上满脸无辜的阿姐。 又转头看见青藤阁门正上方的三楼那里,已没了曹崇凛的身影。 骁菓军部及左右卫府皆在内城,但黄小巢在外城。 或者说,黄小巢偶尔会在骁菓军部暗室里修行,也偶尔会在外城清净地修行。 曹崇凛找到黄小巢的时候,黄小巢正站在竹林湖畔沉思。 湖泊结出厚实的一层冰,此时无风,洋洋洒洒的细雪,垂直坠落。 曹崇凛在黄小巢身侧站定,说道:“我来时去看了陆玖客,伤势的确是雪姬造成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气息残留,就算雪姬能找来凶神帮忙,若非漠章那般存在,也做不到无声无息。” 他转头看着黄小巢,说道:“能遮掩天机到把你我二人都瞒住,世间无人能做到。” 黄小巢平静说道:“所以可能不是人。” 曹崇凛说道:“也不会是妖。” 黄小巢说道:“只能是仙。” 曹崇凛问道:“你是觉得帮助雪姬的存在,在青藤阁里?” 黄小巢摇头道:“今夜神都很静,唯独青藤阁很喧哗。” 曹崇凛皱眉道:“雪姬好像已不在神都,帮助祂的存在,也未必仍在神都。” 黄小巢说道:“我更好奇,雪姬为什么要杀陆玖客,如果帮祂的是仙人,仙人又为什么帮祂这个妖怪,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因而我想到一件事。” 曹崇凛心思微转,似是明白过来,说道:“不久前,姜望在鱼渊学府和陆玖客起了冲突,原因在姜祁,虽然他没有承认,但他切切实实打伤了陆玖客,否则雪姬没这么简单就能杀死陆玖客。” 黄小巢说道:“除了镇守神都的职责,我从未在意陛下想做什么,可也清楚知晓,姜望在来神都的路上,途经长气山,雪姬便曾现身,但他们并没有打起来。” “或许那个时候,因未知的缘由,雪姬和姜望就已达成某种共识。” 黄小巢看向曹崇凛,说道:“姜望有正神庇佑一事确凿,你们不是怀疑姜望获得了仙缘么?那么除了西覃所谓的佛陀,姜望身后的仙人便是有帮助雪姬的最大嫌疑。” 曹崇凛皱眉说道:“如果姜望背后的仙人就在神都,想杀陆玖客实是探囊取物,但最终出手的是雪姬,仙人只是帮忙遮掩了天机。” 黄小巢说道:“查案的事甘梨更擅长,雪姬和陆玖客之间肯定有什么故事。” 曹崇凛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不论姜望勾结雪姬,还是杀害陆玖客一事,都是很大的问题,可关键在于,如果事实真像黄小巢猜测这般,那无疑更证实了姜望背后有仙人,而且关系要比原先猜想的更紧密。 甚至仙人就在神都的话,又帮姜望遮掩天机,便意味着哪怕陆玖客一事证据确凿,也得掂量掂量动姜望的后果,世间再强大的人,面对仙人,亦如蝼蚁。 以至于曹崇凛会想到,陆玖客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虽然他觉得仙人未必会帮姜望掀覆神都,但更要看姜望对这位仙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此时说肯定或不可能,没有意义。 第九十九章 你真是饿了 青藤阁外的人皆被驱离,甚至阁内的人也都各回各家。 但梁镜舟和通莲僧等人所住的驿馆,由骁菓军甲士层层围困,没说是怀疑,只是神都生出变故的正常保护,这让通莲僧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想打听具体细节,更是没有任何机会。 而姜望则又去了神守阁。 这次不是来享福的。 原本阿姐和小鱼也要一起被带来。 但成了武神张止境真传弟子的小鱼,很合情合理被择出去了。 又见阿姐半大丫头,觉得没太大必要,也不可能存在什么问题,索性一块择出。 姜望没让小鱼以及赵汜他们轻举妄动,所以最终只有他一人入了神守阁。 除了阁主甘梨和褚春秋、傅南竹,常祭酒和某些鱼渊掌谕也都在场,毕竟事关陆祭酒身陨。 身为神守阁右仆射之子的上官明月也来凑了热闹。 陈景淮和帝师、张首辅他们未曾露面。 堂外是神守阁修士和骁菓军排列整齐,压迫感十足。 姜望环顾四周,淡然自若道:“青藤阁里那么多人,皆有嫌疑,却单独审我,我虽然愿意配合,但也很没道理吧。” 褚春秋冷着脸率先说道:“且不提你和陆祭酒有过冲突,本就嫌疑最重,青藤阁一战,你姗姗来迟,请问有何事耽搁?” 姜望笑着说道:“所谓冲突是怎么回事,常祭酒最清楚,当时帝师也在场,我要杀也是杀常祭酒,又没什么深仇大恨,都已经把陆祭酒打成重伤了,我偷摸再去杀他干嘛?” 常祭酒面色稍显不自然。 褚春秋看了他一眼,想着姜祁的事的确不能摆在明面上。 “你和陆祭酒的冲突或许另有缘由,但你没有回答来青藤阁之前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几乎所有人皆早早到场等候,唯独你存在足够的时间作案。” 姜望摇头笑道:“傅郎将说得很清楚,有妖怪潜入神都,且陆玖客也是死在妖怪手里,不寻思找出妖怪,往我身上扯什么?” 眼见褚春秋被怼得脸色铁青,甘梨笑呵呵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据证实,潜入神都的妖是雪姬,祂虽是妖王,但没本事悄无声息出现在神都,有人里应外合的可能性很大。” 姜望摊手说道:“今夜暴雪,大家伙注意力又在青藤阁里,她借着风雪潜入,黄统领一时打盹,没能察觉,也并非不可能的事吧?” “我承认或许是因为我打伤了陆祭酒,从而让雪姬能很快将人杀死,但罪不在我吧?你们非要以此认为是我和雪姬通力合作,那我也没话说。” “但如果事件从开始到结束很短暂的话,再有暴风雪遮掩,很合理。” 褚春秋当即说道:“雪姬在风雪天里纵然能力更强,也无任何可能避开黄统领的感知,而且你先打伤了陆祭酒,随后雪姬就潜入神都,杀害陆祭酒,如此巧合,真难说没有嫌疑。” 姜望略显震惊道:“你真是饿了啊,什么饭都吃,什么话都敢说,麻烦你拿出证据好嘛,你先说说我为什么要杀陆祭酒?但凡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就不当你在放屁。” 第一百章 贪生怕死才活得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章贪生怕死才活得久甘梨话落。 褚春秋面容冷淡。 其实也是无奈。 所有值得怀疑的点都被堵死了。 再把仙人搬出来? 没有确凿的事实摆在眼前,平白无故质疑仙人和妖怪是一伙的? 那不是不能质疑的问题,而是敢不敢质疑的问题。 有盲目敬仙者,也有纯粹只是敬仙者,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没理由无端揣测,哪怕某一位仙人代表不了所有仙人。 所以甘梨直接说陆玖客和雪姬一事与姜望无关,褚春秋也没有反驳。 事已至此,想以正经手段让姜望伏法,已然不可能。 幸好他及时闭嘴,姜望给出不敬仙的高帽子才没能戴在他头上。 毕竟在他心里,神都是有仙人的,也有一尊正神在,当着仙人的面表示不敬,仙人或许不在意,琅嬛神未必当没有事发生。 因为没有比正神更敬仙的了。 就如褚春秋所想那般,原本只是意识到不对而面色瞬白的上官明月,忽然变得脸色青紫,仿佛无法呼吸,有神辉一闪即逝,上官明月顿如虚脱了般瘫软在地,目露惊恐。 场间人皆神色微变。 姜望挑眉,没懂是怎么回事。 甘梨则神情稍显复杂,看着大喘气的上官明月,说道:“所谓祸从口出,举头三尺有神明,虽然是侯爷延伸了那番话的意思,但琅嬛神的惩罚还是降在了上官明月身上。” 姜望不解道:“惩罚是什么?” 他看上官明月除了精神恍惚,好像没别的什么问题。 常祭酒战战兢兢接话道:“上官明月虽未修行,但也是曾经鱼渊学府优异学子,不敢说绝对,起码有些希望能悟出浩然气,踏入儒门修行。” “神罚是直接断绝了上官明月的文气,让他只能彻彻底底是个普通人,甚至严重的,以后会慢慢遗忘过去所学,到了仅是识字的程度。” 姜望看向颤颤巍巍仍未回神的上官明月,微微皱眉。 原来正神能做到这种事? 他突然想到,为什么陈景淮没有趁此机会拜托琅嬛神也对自己降下惩罚呢? 而且话是甘梨开的头,上官明月只是顺着自己的质疑进行反驳,自己则是推波助澜,把话题引得更深,不论谁的问题最重,琅嬛神在神都被供奉着,陈景淮但凡提出来,还是要给些面子的,哪会只惩罚上官明月一个人? 是陈景淮没想到么? 姜望觉得应该不至于。 就算忌惮仙人,此时也是很好的试探机会。 甚至此次审问,虽然表面上他的确具备嫌疑,可褚春秋的针对性很高,肯定有陈景淮的示意,那么更该抓住所有能试探的机会,不然三言两语被怼回去,事情就结束了? 姜望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没能完全理解陈景淮顾忌的点? 或者说,有什么自己没搞懂的事。 是陈景淮把自己背后所谓的仙人看得太可怕? 但他也没表现出太离谱的事,陈景淮的这种想法是从哪来的? 总不是纯脑补出来的吧? 姜望微微摇头,满腹疑惑。 夜游神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神命由仙赋予,自当侍奉为主,但敬得是自己的仙主,那是对其余仙人的敬完全不同的。” “如果有人不敬,却没指名道姓,按理说,琅嬛神不会动此干戈,何况提及琅嬛神和其侍奉仙人的是你,虽然你没有表达不敬的意思。” “只是单独给予上官明月神罚,确实让我没能理解,这里面或许存在别的问题。” 姜望眉头皱得更深。 上官明月似是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向姜望的眼神满是怨毒。 虽然文气是摸不着的东西,但上官明月的整体气质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哪怕上官明月是神都的纨绔,却是个很有涵养且有才气,看起来很儒雅的纨绔子弟,不管他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甚至被打成猪头,都掩盖不了内里的风雅。 而此时,便纯粹是狰狞,再没有给人半点儒雅的感觉。 这种变化很微妙,却又很真实。 毕竟感觉本就是潜意识里的东西。 姜望和他四目相对,面无表情说道:“祸从你口出,怎么好像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你还想报复不成?没了文气,起码活着,依旧是神守阁右仆射之子,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上官明月脸色一僵,顿时低下脑袋。 褚春秋冷言道:“在神守阁里,侯爷也敢威胁取人性命?” 姜望笑道:“我只是劝告,又没真的杀他,褚首尊要因此给我定罪不成?或者说,神明降下惩罚,褚首尊觉得不忿,想为上官明月打抱不平?” 褚春秋闻言当即脸就黑了。 虽然他很白。 哪怕也很困惑神罚降临在上官明月身上,但见甘梨没打算说什么,褚春秋觉得留在这里也没了任何意义,直接拂袖离去。 姜望看着甘梨,说道:“我可以走了吧?” 甘梨笑道:“随时可以,现在看来,雪姬是和陆祭酒存在某种恩怨,而且所谓遮掩天机,未必是真的遮掩了天机,总之,我会调查雪姬和陆祭酒的关系。” 姜望平静看了他一眼,微微揖手,转身走出神守阁。 安排人把上官明月送回去,甘梨随即便率领神守阁修士和常祭酒等人一块去了鱼渊学府。 而此时的皇宫里。 陈景淮和曹崇凛于殿前负手而立。 周围没有鳞卫或内侍宫女在。 陈景淮淡淡说道:“所以琅嬛神是真的很忌惮姜望身后的仙人?就算降下神罚,也只挑软柿子捏,是因为甘梨认错够快,上官明月没反应过来?” “如果依国师所言,姜望背后的仙人真能帮他到遮掩天机杀人的程度,问题就很严重了。” 曹崇凛说道:“猜测只是猜测,不论陆玖客和姜祁的关系,以及在鱼渊学府发生的事,都足以让姜望敌对陆玖客,他确实是会杀陆玖客的最大嫌疑人,但这里面偏偏扯上了雪姬。” “姜望未必就和这件事有关,最大嫌疑的人也可能最没有嫌疑,何况就算是菩提佛陀在帮雪姬,背后的问题都是暂时没办法解决的,就让甘梨慢慢查吧。” 第一百零一章 沧海之巅 帝师一言,让得神都修为足够远视的人皆将沧海之巅的画面尽观。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驿馆里的温暮白等人。 有玄难以置信说道:“掌谕姑娘她......居然挑战大隋国师曹崇凛!?” 温暮白惊异道:“这是熊院长的意思?他为什么要让掌谕做此等以卵击石的事?” 梁镜舟握剑便想踏出驿馆。 通莲僧笑着阻止他,说道:“骁菓军以保护的名义守在驿馆,若要强闯出去,只会落人话柄,在此处亦能观战,还是梁剑侍想代替掌谕挑战曹崇凛?” 梁镜舟平静说道:“书院首席掌谕再强,也只是在年轻一辈,按照陛下的意思,我跟来的目的便是要打一场,那么和谁打都是打,不论熊院长对掌谕说了什么,此战都该我来。” 通莲僧笑道:“陛下可没想让你来大隋找虐,要打自然便得赢,必输的一战,打他干嘛?” 梁镜舟皱眉。 通莲僧接着道:“书院掌谕便不一样了,终是差着很大的辈分,输了很正常,虽然也不可能赢,但能让曹崇凛稍微露一手,我们也能对他有更多了解。” 有玄诧异道:“监寺师兄觉得掌谕姑娘可以让大隋国师动点手段?” 通莲僧笑道:“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还是相信熊院长的决定,那比让梁剑侍去打更合适,就算梁剑侍与曹崇凛也差着很多辈分,只是掌谕出手更好说也更好听。” 温暮白想了想,说道:“如果这一战纯粹是掌谕自己的想法呢?” 通莲僧微微一怔,说道:“那我就不懂她究竟想做什么了,总而言之,我们暂且先看看。” 梁镜舟抱剑,冷着脸,没说什么。 ...... 宝瓶巷里。 阿姐站在侯府屋顶,任凭风雪袭来,脸色平静看着沧海。 姜望和小鱼从屋里走出,也没让阿姐低眸瞧一眼。 小鱼虽然已是宗师,但神游远视这种事,武夫自然远远比不了修士,姜望伸手在她眼前划过,沧海之巅模糊的画面顿时呈现。 姜望回眸瞥见屋顶的阿姐,观其认真的模样,颇感惊奇,这还是头一次看到阿姐这般严肃的样子,可事关曹崇凛,姜望想想,似乎也不值得惊讶。 在其刚睡下便被惊醒,又闻帝师的声音传遍神都,反应过来,视线投向沧海的时候,所见画面,也是让他极致震惊。 虽然是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打过一场,仍是没能摸清对方真正的实力,但见这位居然和曹崇凛打了起来,不得不感慨,楚姑娘真是那个啊。 姜望和小鱼也上了屋顶,三人迎着风雪看向沧海之巅。 狂风暴雪吹拂着曹崇凛的发丝,让其衣袍猎猎作响,但身姿自巍然不动。 他突然挥了挥手,从上而下,晶莹剔透的炁膜便瞬间覆盖了沧海,使得三师姐一剑的威势骤然被拦截,不再影响神都其余地方。 随后,曹崇凛又挥了挥手,三师姐气势如虹的一剑,便仿佛石沉大海,没再溅起半点波澜。 三师姐毫不犹豫,又斩出一剑。 再次掀起暴风雪。 整座山头都顷刻被剑气削减数十寸,碎石眨眼便化作齑粉。 第一百零二章 今夜难以入眠 神都鱼渊学府。 因曹崇凛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于沧海一战,甘梨调查陆玖客和雪姬的进程也暂时中止,常祭酒和李神鸢、魏紫衣他们都聚在帝师身旁。 想着借此机会正好让魏紫衣涨涨见识,所以帝师言出法随,使得魏紫衣也能观沧海。 但西覃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字出法随’的一幕,可是惊到了大隋鱼渊学府一众掌谕。 常祭酒有些难以置信说道:“她这也算是言出法随的一种么?” 帝师微微蹙眉说道:“在磐门的时候,她其实便用过,只凭一字便困住了姜望,但今次亲眼观之,却是非比寻常,我无法给出解释,能确定的是,她儒家造诣实为卓绝。” 有掌谕惊恐道:“能比神鸢更高?” 李神鸢面无表情。 帝师笑道:“说话和写字哪个更快?又比意念哪个更快?言出法随不意味着只能说出口才可以生效,更高深者,一个念头便有法随行之,相比起来,写字自然下乘一些。” 掌谕们松了口气。 魏紫衣却若有所思道:“可如果把字留在纸上,或者其他物品上,那么便意味着,得此物者,都能言出法随,不限锋林书院,而是所有西覃人。” 鱼渊掌谕们包括帝师都看向魏紫衣,只听他继续说道:“只要寻到能承载更多法随力量的物品,或者做到让世间任意一物都可以承载至高的法随力量,让普通人也能随便斩杀澡雪修士,那么字出法随,就更实用,也更可怕。” 掌谕们瞠目结舌。 常祭酒干笑着说道:“虽然很有道理的样子,但这很难做到吧?而且真能成的话,言出法随也可以用字留在纸上或物品上,本质上没有区别,可直接使用的话,还是言出法随更快。” 魏紫衣说道:“我也只是想到便说了出来,没考虑如何施行。” “事实的确哪怕可以做到,也很难找出能承载很强力量的物品,无非是简单些的法随力量,更别说让普通人也可以无条件使用。” 帝师笑着说道:“实践出真知,能否行,尝试一下便清楚了。” 掌谕们赶忙祈祷,锋林书院的人可千万别想到这种方式,等我们研究出来再说。 ...... 沧海之巅一笔一划呈现出‘剑’字。 三师姐手里雪白的剑也随之斩出。 这一剑威势更强。 整个空间都被扭曲,沧海震颤着,碎石腾空,像是在逐步崩解。 曹崇凛依然面露笑意。 任由恐怖轰鸣在耳畔炸响。 无数气劲切割他的衣袍。 但轰鸣声也只是轰鸣声。 气劲也没能割裂他的衣袍。 眼看着整座沧海都要消失,曹崇凛方才说道:“沧海可是神都景观,不能在此毁于一旦。” 他轻轻挥手,轰鸣声彻底消失。 肆虐的气劲荡然无存。 三师姐的那一剑也土崩瓦解。 沧海顷刻恢复清静。 三师姐持剑默然。 曹崇凛笑道:“还打么?我可以接着奉陪。” 三师姐说道:“已经够了。” 第一百零三章 国师的字很好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零三章国师的字很好看夜幕深沉。 天上无星。 微雪不息。 寒风凛冽。 三师姐面色稍显苍白,但很平静看着曹崇凛,说道:“我想打听一个人。” 萧时年在宝瓶巷里打了个喷嚏。 曹崇凛好奇道:“你要打听何人?” “是隋人?” 三师姐摇头。 “也非覃人?否则你何须向我打听。” 曹崇凛皱眉道:“非隋非覃,你想打听旧时的某个人?” 三师姐认真说道:“你活得最久,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以前的事。” 曹崇凛浅笑道:“但我也非世事皆知,说说你要打听的人是谁吧。” 三师姐很直接说道:“朝泗巷。” 曹崇凛瞳孔骤缩。 他想起姜望也曾故意提及朝泗巷,甚至用模棱两可的态度表明似乎与朝泗巷背后的人相识,让他不免猜疑姜望身后的‘仙人’会是那位......现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居然也说起这事? 曹崇凛已经数百年没听见别人谈起朝泗巷三个字。 近日却一下冒出来两个人。 其余的不说,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姜望是什么关系? 他们两人在磐门难道并非初见? 曹崇凛甚至怀疑,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该不会也是祁国人吧? 但没听说,那位是祁国人...... 虽然在烛神战役期间,就已经有了祁国,可当时称不上大国,也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 那位真是祁人的话,就算只留下一丝底蕴,祁国也不至于让隋灭了。 祁国最着称的便是常胜的黑焰军,个体力量并不夸张,更非剑门王朝。 不然有那位的底蕴在,怎么着也得有很多强大的剑士。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确是剑儒兼修,但姜望根本不会剑,姜祁也只是单纯用剑。 曹崇凛看着脸色平静且认真,不带丝毫其他情绪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沉默片刻,问道:“什么朝泗巷?你需要说得更清楚些。” 三师姐仍是开门见山,说道:“你手里有记载朝泗巷的某卷书吧,能否麻烦让我看一眼?” 曹崇凛没说话。 只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神都或者整个大隋,看过那卷书的没几个,一个身在西覃锋林书院的人,是从哪里知道的? 三师姐又说道:“我只是看一眼,没有别的意思,不论里面是否有我想要的答案,后面隋覃之间在神都发生什么事,与我无关。” 曹崇凛眉头一挑。 这句话很值得揣摩啊。 说得是隋覃之间,自然便意味着梁镜舟和通莲僧入隋肯定就不是纯粹观战来的,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会把自己摘除在外,某方面就代表这位其实没把自己当覃人。 见她此般直白,曹崇凛也干脆问道:“在磐门前,你认识姜望么?或者说,你祖籍在何处?” 三师姐没有犹豫,回答道:“在磐门是第一次见,以前也不认识,我祖籍在姜。” “姜?”曹崇凛皱眉,这个姜当然不是姜望的姜,而是以前确实有个姜国,在烛神战役里便消失了,但有姜国百姓或皇室某人活下来,至今仍有姜国血脉,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第一百零四章 贫僧也略通拳脚 神都驿馆。 看着面无表情回来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伤势已经有些好转的吕青雉,更知姐姐吕青梧将其看作恩师,便多有礼敬的好奇问道:“掌谕为何要挑战曹崇凛?” 三师姐自顾自提壶倒了杯茶,淡淡说道:“没有为什么。” 通莲僧笑道:“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亲眼见识了一番曹崇凛的实力,掌谕的能耐我们有目共睹,曹崇凛能举手投足瓦解掌谕的攻势,虽然对于神阙修士而言,算不了什么,却也有了可参考推测的点。” 三师姐说道:“只凭这些,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温暮白皱眉认同道:“曹崇凛很强,毋庸置疑,当年我老师也没能遇上曹崇凛,所以虽有大仇,对曹崇凛同样没有太多了解,如果没有神阙或守矩修士试探,让曹崇凛动些真格的,便的确没有任何意义。” 通莲僧笑道:“至少证明了,梁剑侍在曹崇凛面前确实毫无胜算。” 温暮白略显错愕。 梁镜舟冷冷看向通莲僧,说道:“秃驴,你想死么?” 通莲僧忙摆手道:“我绝非梁剑侍对手,自是没有找死的想法,只是奉劝梁剑侍别想着跟曹崇凛打一架这种事了,不然会很丢脸。” 梁镜舟看了一眼三师姐,沉默无言。 通莲僧呵呵笑道:“说实话,我这也是第一次见掌谕跟人打架,果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掌谕的修为要比听闻里更强许多。” 温暮白倒是没有什么复杂情绪,或者说,这种情绪早已经过去了。 不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否更强大,他除了感叹,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毕竟韩偃也打不过,在磐门,是韩偃与别人联手,才勉强赢了,何况此刻看来,当时掌谕根本就没有竭尽全力。 如果是他不如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韩偃实打实赢了掌谕,那才会让温暮白无法接受。 通莲僧坐在三师姐对面,有些无奈般笑道:“原计划着我和梁剑侍也在神都挑战两个人,其中目标便有张首辅、陆玖客、褚春秋和朱谕雪,顺势能借机捣个乱,没想到陆玖客死了。” “这下倒也正好,我和梁剑侍、掌谕一人一个,我挑战朱谕雪,虽然他是五境巅峰武夫,但贫僧除了金刚躯,也略通拳脚。” “你们二位可商量谁来挑战张首辅和褚春秋,后者好说,只是那位张首辅素来低调,究竟有多高的能耐不好说,我认为该重点对待。” 三师姐平静道:“我刚对曹崇凛出剑,接下来的事便不参与了。” 通莲僧好奇道:“曹崇凛并未认真,掌谕也没受伤吧?” 三师姐不语。 吕青雉则说道:“那毕竟是大隋国师,掌谕虽未受伤,估计也是消耗巨大,的确不宜再战,而且此次沧海之战,必将以很快的速度传遍天下,纵使输了,掌谕的大名亦可在隋国家喻户晓,尽显覃之气魄。” 梁镜舟却看着通莲僧略有讥讽道:“你先前张口便把规矩挂在嘴边,此刻行捣乱之事,倒是比谁都在行。” 第一百零五章 那卷书里的朝泗巷 姜望得知通莲僧和梁镜舟要分别挑战张首辅和褚春秋一事,是在巳时三刻,因为他这个时候刚睡醒,但并未在意,是因萧时年和铁锤姑娘来访,告知姜望,他们今日会离开神都。 “为何突然想离开?是因为那卷书在曹崇凛手里,难度太大?想从长计议?” 萧时年道:“总之是情况有了些变化,神鸢在鱼渊学府起码有帝师护着,我留在神都也做不了什么,正好把此间事一五一十传递出去,顺便去见见酒仙郡墨郡守。” 姜望看向平常大咧咧自称本公子的铁锤姑娘此刻却略显扭捏的样子,恍然般道:“是准备谈婚论嫁了?你们可以啊。” 铁锤姑娘直接给了姜望一锤,红着脸道:“就是见见我爹而已,哪有什么谈婚论嫁。” 姜望捂着胸口,龇牙咧嘴道:“你以后可别冷不丁给萧兄来一下,他是纯粹修士,抗不住的,到时就是谋杀亲夫了。” 铁锤姑娘瞪眼道:“你装什么?我还真能打疼你不成?何况我也不会这么打萧时年啊。” 姜望嫌弃摆手道:“走吧走吧,赶紧走!” 萧时年朝着姜望和阿姐揖手道:“麻烦二位多照看神鸢,我们便先告辞了。” 姜望点点头。 阿姐则没有回应,萧时年也没在意,和铁锤姑娘一起离了神都。 某处深巷里。 柳翩闭目养神。 李神鸢推门而入。 “没被人发现吧?” 李神鸢看着柳翩道:“通莲僧和梁镜舟扬言要挑战张首辅和褚春秋,神都已是沸沸扬扬,没人关注别的,我来这里,不会有人发现。” 柳翩点头,问道:“时年走了?” 李神鸢面露不解道:“刚离开,是姑姑了什么?我本来还担心会让我一块离开。” 柳翩道:“是时年借机告诉她那卷书可能在曹崇凛手里,她便直接于沧海之巅挑战曹崇凛,我也是胆颤心惊,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的简单,她看到了那卷书。” 李神鸢连忙问道:“里面写了什么?” 柳翩凝眉道:“因是昨夜寅时后寻机告诉我,恐生事端,没有多言,只朝泗巷的确是那个朝泗巷,是出自烛神战役出现的一位剑仙之口。” “但那位剑仙究竟是不是老师,尚且无法下定论。” “而且烛神战役距今太遥远,为何会差别这么大?” 李神鸢猜想道:“是九殿下那里出了差错?毕竟我们和姑姑出现的地点和时间也都不一样。” 柳翩道:“虽然九殿下之能更胜其师,但此事难度确实很大,至少我们证明霖点无误,出错的只是时间,三师伯没有更多,显然代表后面的事情相比起来不太重要。” 李神鸢皱眉道:“可这么一来,只是更确定而已,没能加快找到他的脚步。” 柳翩吐出口气,道:“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老师的剑鞘已经出世,相信慢慢就能找到更多相关线索,有必要的话,也得往西覃走一遭。” 李神鸢道:“姑姑在西覃待了那么久,也没什么线索,反而我们在大隋找到了很多,之后更该把目标放在大隋吧?” 第一百零六章 握笔杆的也能握剑 除了个别特殊的,神都里皆是土生土长的隋人,他们以身为隋人为荣,像直接对通莲僧和梁镜舟挑战张首辅和褚春秋一事表示鄙夷这种情况当然很少,可也俨然没瞧得起这两人。 在吵吵嚷嚷的氛围里,通莲僧始终笑容满面,耐心等待着。 但稍微等久了些后,通莲僧双手合十,朗声说道:“已是未时三刻,张首辅和褚首尊仍不露面,是不敢接受挑战么?” 他只是一句话,便让围观的隋人群起而激愤。 “你这头发短,打扮也怪模怪样的家伙,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先前就在神都瞎晃悠,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要不是秉着以礼待人之道,我们早揍你了!” “别说张首辅和褚首尊,我们随便哪个都能把你打出屎,说什么不敢接受挑战,是张首辅他们根本没把尔等瞧在眼里吧,否则莫名冒出个阿猫阿狗来挑战,都要接受么?” “还腆个大脸,搁这儿装犊子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百姓们哪懂什么高手低手,各种飞天遁地的人见多了,在他们眼里没什么区别,不然也不会说出可以把通莲僧打出屎这种话,虽然可能更多是口快。 毕竟再没区别,百姓们也清楚自己是几斤几两,他们当然还是希望张首辅和褚春秋能出来,真把这两人打出屎。 通莲僧面上笑眯眯,心里则暗叹着,隋人果然需以教化。 他没有反唇相讥,因为此刻笑眯眯的脸就足以激起神都百姓更多愤懑情绪了。 但氛围没能持续多久,有掠空声响起,是穿着颜色不同但样式相同制袍的青玄署镇妖使低空飞掠而至,紧跟其后的是沉重脚步声,一队骁菓军甲士,由宁十四率领,也抵达现场。 百姓们自觉让路。 宁十四仅是率领骁菓军停驻外围,褚春秋则负手前行,上了拱桥,身后是两列镇妖使,其中为首的便有荀修真,他们目光冷淡盯着通莲僧。 而拱桥另一边,张祈年拍着百姓们的肩膀,笑着客气道:“麻烦让让。” 张首辅没有搞出多大动静,仿佛只是正常逛街的老大爷,因此一开始没能引起注意,张祈年和暮夏在前面开路,张首辅慢悠悠穿过拥挤的百姓,上了拱桥。 他先是打了个哈欠,眯眼看向通莲僧,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平常也就握握笔杆,怎么挑战的事能找到我头上?通莲大师这是要跟我比谁的字有韵味?” 通莲僧笑道:“张首辅说笑了,您除了握笔杆,不也能握剑么?” 张首辅恍然道:“对啊,我剑哪去了?” 他看向旁边的张祈年。 张祈年挠头道:“您前几年不是觉得佩剑挂在屋里碍事,就随手扔了,挂了字画么?至于扔哪了,孙儿记不太清,要不我回去找找?” 张首辅摆手道:“找什么,太麻烦,丢就丢了吧。” 通莲僧眯眼笑道:“张首辅不是在找借口吧?想以此拒战?” 张首辅摇头笑道:“非也,我是觉得,没有剑,打你也轻轻松松。” 第一百零七章 褚春秋很危险啊 姜望有些尴尬,看着裴皆然说道:“你藏得好巧妙啊。” 他自能很快明白裴皆然为什么在这里。 无非是想观战,又怕人多,甚至觉得在顶檐也不稳妥,便藏得更隐秘了些。 但姜望随即又皱眉说道:“你的问题是不是更严重了?当初在磐门不是已经好很多了么?” 裴皆然往里面躲了躲,避开阿姐和陆秀秀的视线,声音闷闷传来,“在神都一直待在青玄署,就又变回以前那样了。” 姜望说道:“你多见见陌生人,成为习惯,或许问题就能解决了,你越是躲着人,心里便越是恐慌,现在正好也没旁人,只有阿姐和秀秀,不如出来跟我们坐一块?” 裴皆然没有回应。 阿姐作势想翻下去,被姜望一把拽住后脖领,朝她摇了摇头。 长明湖畔那边,梁镜舟已拔剑出鞘。 强横至极的剑气随之破鞘而出,扰乱长明湖的平静,掀起阵阵波纹。 因压制着力量,波及范围很窄,三面楼台里观战的百姓只觉得微风拂面。 这便是对力量的超强控制。 但对普通人是如此,对修士而言,更能清楚感知到,梁镜舟仅是拔剑散发的剑气,便是十分恐怖,他们感到发自身心的颤栗。 褚春秋也面色凝重。 他自认除了林溪知和张首辅,大隋澡雪巅峰修士里没人能敌得过他,可在感受到梁镜舟溢出的剑气,便清楚明白,梁镜舟丝毫不弱于他。 “怪不得敢挑战我。” 身为青玄署首尊,褚春秋的气魄不能丢,他也跟着拔剑出鞘。 但非剑士,自然弄不出那般凌厉的剑气,只是随着剑出鞘,拖拽而出的紫色气焰,直接将长明湖一分为二,掀起两道浪花高数丈。 仅从表象看,褚春秋拔剑的动静自然更大,让神都百姓们欢呼雀跃,认为已经赢了。 姜望挑眉笑道:“都是几十上百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连拔剑的气势也要比一比。” 陆秀秀说道:“虽然褚春秋向来以老师弟子自居,但师兄说过,老师从未承认有褚春秋这个徒弟,可除了这件事,褚春秋的修为确实很高。” “若非掌管着青玄署,只一心修行的话,成就会更高。” 姜望没有反驳。 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褚春秋拔剑的动静更大,却依然比之梁镜舟的剑气弱了一筹。 梁镜舟终究是剑宗宗主隋侍月的剑侍,虽然是剑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那得是剑宗里除宗主外最强的人才行。 裴皆然的声音蓦地响起,“梁镜舟和首尊都已经一百多岁,但梁镜舟在剑宗里除了修行,没别的事,毕竟那位剑宗宗主很久没在世间行走,所以梁镜舟的修行时间要比首尊更多。” 姜望说道:“虽然有时候强弱不在年岁,可若资质相差不大,时间的确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何况梁镜舟是剑士,本就握着最具杀力的剑,能让自身战力再攀升一楼,褚春秋貌似会很危险啊。” 陆秀秀狐疑道:“但梁镜舟看着没怎么把褚首尊瞧在眼里,如果大意的话,结局也未必。” 第一百零八章 那就拭目以待 围观者思绪各异。 百姓们虽把心情都表现在脸上,但目前尚能沉得住气。 毕竟褚春秋又不是真的已经彻底败了。 说不定是故意先给对方尝点甜头。 所以有人呐喊着,让褚春秋别那么客气,往死里揍梁镜舟! 梁镜舟讥讽道:“他们以为你在让着我呢,褚首尊自己觉得呢?要不拿出点真本事瞧瞧?” 褚春秋面无表情,说道:“如你所愿。” 黄庭炁瞬间涌入剑身,使得整把剑散发出夺目的光辉,在梁镜舟微微眯眼之际,破空声已在耳畔炸响,他立即挥剑斩出,身侧空间明显猛地一震。 好似强大的力量破碎虚空,在另一处空间里爆开,从而没有过多影响长明湖畔。 但梁镜舟却意识到自己斩空了。 因为那一剑的力量更该压缩在褚春秋的身上。 梁镜舟反应很快,如燕雀回返,就像褚春秋一开始那样,往后疾掠撤走。 紧跟着便是一声轰鸣,原来位置扬起大量烟尘。 烟雾里踏出褚春秋的身影。 百姓们虽然没看见怎么回事,但眼前的画面猜也能猜到,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于是欢呼雀跃声轰然响起,好像褚春秋又已经打赢了。 青玄署镇妖使们也是暗自攥紧拳头,面露一丝兴奋。 荀修真轻笑道:“剑宗的人又如何?真以为能挑战首尊战而胜之?稍微占到点便宜,便得意忘形,看来剑宗真是久不入世,越活越回去了。” 旁人或因事实依据或个人立场上的情绪各有想法,但最近距离观战的张首辅则眉头紧锁。 通莲僧笑道:“梁镜舟并非得意忘形之辈,他只是对自己的剑太有自信,虽然有时候可能的确盲目了点,毕竟之前一直想着挑战你们大隋国师,但剑之一道,梁镜舟确是我大覃名列前茅者。” 张首辅说道:“看得出来。” 通莲僧笑着问道:“首辅大人以为褚首尊几时会输?” 张首辅平静道:“何以认定褚春秋必然会输呢。” 通莲僧笑道:“首辅大人应该看得很清楚,梁镜舟目前根本没有认真,是因没瞧得上褚首尊,他如果想速战速决的话,褚首尊拿什么来挡?” 张首辅说道:“你们以为的褚春秋便真是褚春秋么?他全部的实力,你们有亲眼目睹?何况,梁镜舟貌似也没想速战速决吧,有时候搬起石头是会砸自己脚的。” 通莲僧笑道:“那就拭目以待。” ...... 长明湖上掀波澜。 残雪在湖畔纷飞。 褚春秋以雷霆之势主动出击。 残雪飞洒,掺杂磅礴的炁,宛若千斤重,落向梁镜舟所在的位置。 梁镜舟神色淡漠,举剑挑起残雪,又给褚春秋还了回去。 褚春秋目光微凝,数十剑瞬间斩出。 推着千斤重的残雪携裹更强的力量,翻起湖水,如同暴雨暴雪一块来袭,以极快的速度吞没梁镜舟的身影。 但下一刻,暴雪崩散,暴雨四溅,梁镜舟执剑冲出,在褚春秋勉强反应过来的刹那,一剑猛地砸落,抬剑硬接的褚春秋面色一沉,整个身子跟着一沉,方圆数丈的地面也霎时下沉。 第一百零九章 果然有内侍风采 长明湖面掀涟漪。 微风拂着残雪若哭音。 梁镜舟执剑立于湖畔,面色平静淡漠。 轰的一声闷响。 浪花翻涌,湖面呈现涡旋。 褚春秋的身影缓缓升起。 残破的衣袍,湿透的长发贴在额前及脸上,在离开湖面的时候,又很快蒸发,重新变得清爽,甚至让褚春秋白净的脸多了抹红润。 姜望咂舌道:“他果然很有内侍的风采。” 想起褚春秋好像就是被赵熄焰的老师徐怀璧‘打废’的,自此不能人道,本质上确实虽未有内侍之职,却有内侍之资。 那阿姐所言褚春秋心里藏着事,是否会和徐怀璧有关? 因答应徐怀璧不能在外提及他的名字,姜望也没想起在神都打听,事后也未必会打听,但终是更好奇,徐怀璧既是从神都出去的,以前在神都又是什么人物? 姜望低眸看了眼裴皆然,没再说多余的话,不管怎么样,褚春秋和裴皆然都是师徒关系,还是别在裴皆然面前,说褚春秋的坏话了。 而此时,重回湖畔陆地上的褚春秋,横剑于胸,居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请。” 梁镜舟眉毛微挑,却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出剑。 湖里再掀巨浪,南面竹林也遭狂风洗礼。 褚春秋则返身掠至湖面,抬手一剑斩出,已形成的巨浪顺势咆哮着袭向梁镜舟。 他动作未止,踏浪而行,整个人持剑也袭向梁镜舟。 梁镜舟刚斩断巨浪,褚春秋的剑便到了眼前。 他略有意外,但也很快再举剑迎击。 两把剑相撞,褚春秋脚下的巨浪崩散,可又在他翻掌间,化作利箭,朝着梁镜舟溅射而去。 梁镜舟见此并未慌乱,他收剑再递剑,剑影万千,将得湖水化作的利箭尽数抵消,梁镜舟出剑的速度更快,甚至到了连残影都难以捕捉的程度。 褚春秋被迫以同样的方式应对。 这在神都百姓的眼里看来,好像梁镜舟只是站在湖畔,褚春秋悬在湖面,两人什么都没做,仅是竹林和长明湖莫名掀起狂风。 他们出剑的速度太快,而且越来越快。 别说百姓看不到,除了陈锦瑟能勉强跟上,游玄知和陈重锦、张祁年他们也是出剑的残影都捕捉不到,看得是眼睛发酸。 某处楼台顶檐,陆秀秀亦如是,但看不见,能从此刻场面意识到问题,她很惊讶说道:“褚首尊怎么与刚才判若两人?是消除了压力,真正发挥出了该有的力量?” 姜望摸索着下巴说道:“就以目前情况来看,好像势均力敌。” 阿姐没有发表意见。 裴皆然则聚精会神。 就在长明湖畔某个位置观战的通莲僧笑眯眯说道:“真是低估了褚首尊啊,绝地反击的场面确实精彩,可梁镜舟还没用他的剑意呢。” 旁边的张首辅微微蹙眉。 ...... 褚春秋的剑终是没有梁镜舟的剑快。 但褚春秋并未因此落于下风。 第一百一十章 姓魏的,清水煮面 看着湖畔画面的姜望,伸手挠了挠脸颊,他觉得褚春秋就算输了也虽败犹荣的话只是心里想,没说出口,不算乌鸦嘴吧? 但事实上,虽然百姓们仍是难以接受,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褚春秋确实尽力一战了,而且差一点就赢了,也就不好责怪褚春秋什么。 游玄知沉着脸说道:“褚首尊该明白梁镜舟还藏着剑意,为何依旧握住了他的剑?剑士的剑意不会因为手里没了剑,便毫无用处,何况是梁镜舟,而且剑士的剑本身就蕴含着剑意。” 陈锦瑟说道:“褚首尊的确竭尽全力了,甚至很难再有余力,所以是想趁势快速解决掉梁镜舟,只要更快,梁镜舟再有后招也无用武之地。” “否则哪怕把梁镜舟的剑扔掉,就算能有多一些的反应时间来躲避或抵御,但没有更多余力反抗,败势也已无法扭转,倒不如借着梁镜舟的剑,让最后决胜的一剑更具威力。” 陈锦瑟微微摇头说道:“可惜,梁镜舟的动作还是更快,握着他的剑便等若握着一把双刃剑,伤人伤己,有这样的结果,总好过再无反抗之力的被梁镜舟羞辱。” 游玄知释然道:“这也更表明,梁镜舟的战力确比褚首尊高不少,能以伤换伤输掉,让梁镜舟赢得狼狈,某方面其实亦算赢了。” 陈重锦笑道:“反正梁镜舟赢得很难看,不管他们真正目的是什么,只要张首辅赢了通莲僧,他们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当个小丑罢了。” 游玄知认同的点点头。 陈锦瑟则眯眼说道:“梁镜舟赢得狼狈是他自身性格的问题,无关他的实力,他们既然选择挑战张首辅和褚首尊,肯定事先有多番考虑。” “通莲僧的菩提法门是那个有玄不能相提并论的,要说张首辅必赢,却也未见得。” 陈重锦有些不敢相信道:“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陈锦瑟笑道:“谁知道呢。” 褚春秋和梁镜舟退场,前者被荀修真搀扶着上了楼台,后者则直接跃上某处楼台顶檐,抱剑静立,面无表情。 他微微侧目,便注意到另一处楼台顶檐上的姜望几人。 姜望伸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梁镜舟选择无视。 姜望也没在意,看向长明湖畔对峙的张首辅和通莲僧。 前者的实力姜望基本清楚,只看后者有什么能耐了。 哪怕只是具备比有玄更高造诣的金刚躯和金刚坐禅,也会是很难缠的事情,而通莲僧肯定不止这两种手段,所以张首辅比通莲僧修为更高不能代表什么,必须得是相对悬殊才行。 在众人紧张期待着张首辅和通莲僧一战的时候,温暮白和吕青雉他们也正想办法探明陆玖客一事,有玄提议直接开门见山拜访鱼渊学府,结果自然被堵在山门外。 理由也很简单,神守阁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温暮白说道:“无论我们是什么身份,想这么简单得到此案线索,都是没可能的。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这里是神都,就算隋人敌视我们,只要给得够多,也不会毫无所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岂敢让首辅染污泥 魏紫衣默默吃面,没管温暮白他们在想什么。 虽然被认为是儒门的奇才,但出了青藤阁和陆玖客身陨这两件事,鱼渊学府的掌谕们暂时没功夫商量让魏紫衣拜入谁的门下。 魏紫衣对此更是没有任何倾向,因答应了老神仙,在外面不能说他的名字,只说有了老师,不想拜入其他人门下,面对刨根问底也是很难解释的事情,所以唯有保持沉默。 但以他在掌谕们眼里的地位,膳食这一块其实完全能单开小灶。 只是最近事情多,掌谕们没提这回事,或许也没想到,魏紫衣更不会主动提要求,这才成了学府外面摊的常客。 温暮白坐在魏紫衣对面,没说鱼渊学府膳食的问题,直接问道:“魏兄可知陆祭酒的事情现在如何了?” 魏紫衣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阁下身为覃人,打听这件事做什么?” 温暮白也不意外魏紫衣能知晓他的身份,虽然当时青藤阁里魏紫衣也在观战,只是温暮白没有注意,他笑着说道:“只是好奇,想问问,毕竟陆祭酒是隋国成名已久的强者。” 魏紫衣平静嗦面条,“你说的这些我不了解。” 温暮白皱眉问道:“你是说不了解陆祭酒成名已久这件事,还是?” 魏紫衣嘴里蹦出一个字,“对。” 温暮白虽然没吃面,但有些被噎住。 身为隋人,而且在神都,更是鱼渊学府的学子,居然会不了解陆玖客? 旁边听着的有玄,直言道:“你是不是鱼渊学子?” 魏紫衣继续嗦面条,有条不紊道:“是。” 这种一脸平静说话的方式,让温暮白突然有种既视感。 为什么好像看到了韩偃? 他差点没绷住,生起气来。 吕青雉此时说道:“那都不重要,如果只是雪姬潜入神都,且不论祂是如何潜入的,相信也没人会认为祂能无声无息杀死陆祭酒,所以我们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魏紫衣稍作思忖,回答道:“事实的确是雪姬所为,甘梨阁主已找到确凿证据,也大概弄清楚了雪姬想杀陆祭酒的原因,至于雪姬是怎么做到的,暂无定论。” 温暮白当即问道:“雪姬要杀陆祭酒的原因是什么?” 魏紫衣低头嗦面条。 吕青雉和温暮白对视一眼,前者说道:“雪姬能瞒住你们骁菓军那位黄统领,更能让你们国师都毫无所觉,这里面的问题很大吧?” 魏紫衣淡淡说道:“或许雪姬身后有比国师更强的存在撑腰。” 有玄摆手说道:“这怎么可能呢!” 吕青雉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恐怕雪姬背后的存在有能力让整个神都沦陷,怎么会只杀陆祭酒一人?” 魏紫衣抬眸看着他们,反问道:“那你们有何高见?” 吕青雉沉默。 温暮白盯着魏紫衣。 许是像韩偃的既视感,让他得以重新审视这个姓魏的,再从其一言一行来看,貌似回答了问题,其实更像什么都没说,反而抛出话题,在引他们往深处想。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抡拳打架的读书人 张祁年比谁都紧张。 他看向旁边的暮夏,急切道:“那个通莲僧的金刚躯看着就比有玄更强,没兵器会很吃亏啊,要不把你的剑借给我祖父?” 暮夏眸子清冷说道:“但首辅大人没想用兵器,心中应该自有分寸。” 张祁年攥着拳头,掌心里都是细汗,说道:“可我祖父又不是武夫,他拿什么打啊?” 暮夏神色有些怪异说道:“虽然首辅大人是读书人,也是修士,但其实说话方式以及作风都更像武夫,哪怕不意味着能拥有武夫的体魄,可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首辅大人。” 张祁年点头道:“祖父确实不做没把握的事,是我关心则乱了。” 长明湖上浪花千堆层叠拍岸。 张首辅撸起袖子,朝着掌心呸了两声,然后又搓了搓,攥紧拳头,紫气氤氲而出。 挥舞的拳风造就极大的声势。 这让楼台里某些观战的武夫惊愕直呼,“张首辅难道也是武夫!” “你疯了?张首辅是读书人,也是进了儒门的,再是修士和武夫的话,那不是三门兼修?” “是有点夸张啊......但你见哪个读书人或者修士,撸袖子抡拳打架的?” “许是张首辅个人喜好?” “那张首辅喜好很特别啊,明明是读书人,说起话来,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明明是修士,却以武夫的方式打架,这叫什么?这叫独具一格!” 楼台里议论声四起。 陆秀秀喃喃说道:“张首辅的形象和作风差别好大。” 姜望笑道:“张首辅确实独树一帜,虽然通莲僧有金刚躯,防御几乎拉满,能在同境间立于不败之地,但张首辅也有浩然气,而且是把浩然气与自身完美相融,能极大增强战力。” 陆秀秀问道:“所以张首辅的浩然气能让他攻破通莲僧的金刚躯?” 姜望说道:“浩然气其实是精神力量,但儒门修士能将其转化为更全面的力量,它同样也具备防御,更兼攻伐,若是别的领悟浩然气的读书人,未必能做到,可张首辅不同。” “所谓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意为在任何境遇里都能处之泰然,享受无穷快意的千里雄风,张首辅的浩然气就连帝师都未必比得过。” “因帝师更重言出法随,张首辅则一心养浩然气。” 姜望换了个坐姿,说道:“但我也没见过张首辅真正的浩然气,只是上次切磋有感,所以能否击溃通莲僧的金刚躯,还有待观摩。” “我是觉得问题不大,否则张首辅怎么也会持剑在手,不该此般托大。” 仿佛是在回应姜望的话,张首辅的拳头轰击在通莲僧的金刚躯上。 而满是自信且也有试探意思的通莲僧并未躲闪,硬抗了这一拳。 然后让通莲僧极为后悔的事情发生了。 拳头临身的刹那,是更浓郁的紫气迸现。 只听咔嚓一声,通莲僧面色一白,金刚躯顷刻破碎。 也幸得有金刚躯,通莲僧没有被张首辅一拳轰飞,仅是身子一震,后退一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笑口常开的通莲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三章笑口常开的通莲僧轰隆一声沉闷巨响,通莲僧的身影抛飞,但并未显得多狼狈,而是双脚稳稳落地,震起尘浪四溅,脚下更是直接呈现两个坑。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张首辅。 张首辅漫不经心拍打着身上灰尘,笑呵呵说道:“通莲大师的金刚躯果然厉害。” 通莲僧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同境之间也会有天堑般的沟壑,但像剑士的剑意,他们菩提寺的金刚躯等,都能在原有基础上拉高战力,从而在同境间更强大。 哪怕金刚躯只是防御,可防御够强,也能意味着在寻常同境修士里更占优势。 通莲僧能想到张首辅是在仰仗浩然气,让其具备了比之自身修为更强大的力量,只是他所知的浩然气没道理能击溃金刚躯。 只能说,浩然气强大与否,要看是谁在用。 张首辅如他所料,是个劲敌。 通莲僧低眸抿嘴一笑,说道:“想要佛光普照人间,本就非轻易能做到的事情,我佛性不佳,有些佛理并没有很懂。” “空树大师愿意让我跟随左右修习佛法,自是天大恩惠,更让我以监寺的身份治理菩提,我虽竭力想弘扬佛法,可时至今日也没有太大进展。” “或许在常规下,稍微偏激一点,更有效果,让人接受,得先让人认识,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机会了,便让隋国神都百姓们,一睹菩提真正的妙法!” 他盘膝打坐,双手合十,眼眸紧闭。 张首辅笑道:“金刚坐禅?” 通莲僧摇头说道:“非也。” 他口中念念有词。 张首辅眉头微蹙。 楼台里观战的人也颇多费解。 褚春秋沉声说道:“通莲僧的金刚躯在首辅面前形同虚设,就算以金刚坐禅压制,估计通莲僧也没有太大信心,看来是要用新的法门,菩提寺神通果然五花八门。” 荀修真说道:“但目前首辅大人完全占据上风,通莲僧也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褚春秋不语。 神色略显复杂。 只见通莲僧忽然睁眼,微微一笑,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金光乍现。 普照张首辅。 张首辅上看看下看看,茫然道:“你做什么了?我怎么没感觉啊?” 通莲僧笑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你们儒门言出法随相似,见字知意,应该很好理解。” 张首辅微微释然,但随即摊手道:“我手里也没刀啊。” 通莲僧说道:“无关刀,是让你放下心中执念,也有放下战意,从而使你提不起力量。” 张首辅握了握拳头,无力感骤然来袭。 他有些难以置信看向通莲僧,说道:“这招是真厉害啊,岂不是让我只能束手就擒?” 通莲僧笑而不语。 楼台里的人们更是面露惊色。 居然还可以这样? 没了战意,失去反抗力量的张首辅还怎么打得赢通莲僧? 荀修真无比震惊道:“这种事情也能做得到?!” 褚春秋眯眼说道:“此法应该是暂时的,不可能一直遏制首辅的力量。”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不论多强,都没我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一十四章你不论多强,都没我强正准备给予张首辅最后一击的通莲僧,尚未开始行动,就眼睁睁看着佛陀金像崩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最终变成不敢相信。 这同时也代表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效果无用。 所以通莲僧一时惊在原地,傻了眼。 张首辅慢慢收拳,笑着说道:“以前常听通莲大师佛性不佳,以为更多是谦虚之言,从未觉得通莲大师的佛法造诣很弱。” “虽然菩提法门确实多又强,通莲大师的金刚躯也确实强横,但无论是金刚坐禅还是类似言出法随的放下屠刀,强大的同时,都有致命弱点。” “有玄的金刚躯能被击溃,纯粹是因为自身修为不够,金刚坐禅的压迫力能被抗住,使得小鱼姑娘仍能反击,原因亦在于此,可其本身并没有什么致命弱点。” “反观通莲大师,无论是金刚躯还是金刚坐禅都确实比有玄强大得多,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活得更久,修为更高,除了金刚躯,金刚坐禅在掌握的程度上面,甚至还要弱有玄一些。” 通莲僧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我一直都承认自己佛性不佳,而有玄虽远比不上空树大师,却也具备菩提寺里仅次于空树大师的极高佛性,未来成就自是不可限量。” “但我没能理解,哪怕我的金刚坐禅有弱点,你又是怎么做到如此轻易击破的?” 张首辅平静说道:“菩提寺或许不懂浩然气,但也该大致清楚一些,倒非炫耀或是别的什么意思,至少在大隋里,没人比我更懂浩然气。” “你的金刚躯确实没有破绽,但金刚躯不是无敌的,以更强的力量自然就能攻破,就算有浩然气,我也不可能毫不费力就做到。” “至于金刚坐禅和那个放下屠刀的法门,前者是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制,后者只针对神魂,我猜金刚坐禅应该不止是压制,奈何你与有玄两个人都没能完全掌握。” 通莲僧仍是不解,“所以呢?” 张首辅笑道:“我是想说,浩然气把对神魂的影响抵消了,或许在你看来,就算是暂时的,也足够趁我病要我命,更何况有金刚坐禅的双重压制,事实上那的确对我有不小的影响。” “你放下屠刀一言,我初以为真的提不起反抗力量,可那更多是错觉,当然,如果没有浩然气的话,我不敢确定,是不是真能让我暂时没了反抗之力。” “你接着又用金刚坐禅,便代表你自己也没有信心,或者纯粹是想更有把握,但别的不说,对我有更大影响的反而是金刚坐禅。” “浩然气虽能抵御精神的攻势,也具备更重杀伐的反击力量,但身体的防御确比寻常修士强不了多少,自然更比不了武夫的体魄和你们菩提寺的金刚躯。” 说到这里,张首辅稍微停顿,笑着说道:“可我比较特殊,正像我前面说的,没人比我更懂浩然气,哪怕做不到让浩然气护身便堪比武夫的体魄,也比纯粹修士强很多。”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要不要听自己在说什么? 通莲僧虽然没有完全贯彻佛陀理念,但也不会做出虐揍别人的行为,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了梁镜舟,褚春秋作为目标也更合适,张首辅毕竟是首辅,有些事情不能太过。 梁镜舟那里出了问题,通莲僧原想着自己至少也要赢得漂亮,可现在,无疑成了奢望,甚至能不能赢都有很大不确定性。 或者说,此时此刻,通莲僧已经不认为自己能赢了。 怎么可以输得不那么狼狈才是关键。 冒出这样的念头,让通莲僧也很无奈。 他其实考虑得很周全,更有提前想到如果张首辅隐藏很深,该如何应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和金刚坐禅的双管齐下便是他的绝招,哪怕是险胜,或者打平都能接受。 就像张首辅说的那样,空树大师没怎么真正传授通莲僧修行之法,仅是教了基础,几十年里,除了金刚躯,他也就只学会了金刚坐禅和放下屠刀的箴言法门。 这固然代表着通莲僧没有空树大师说的那么佛性不佳,但相比空树大师眼里佛性很高的有玄,确实天差地别。 学会了,不意味着精通了。 而有玄虽是空树大师真传弟子,事实上,通莲僧最清楚,有玄也并非空树大师手把手教的,更多也是靠自行领悟,若非如此,通莲僧心里不可避免总会有些想法。 何况通莲僧是最早跟着空树大师的,他比有玄存在更多时间接触菩提高深法门,空树大师不教是不教,可并没有藏着掖着,所以菩提法门,通莲僧都看过,也都尝试学过。 只是奈何大部分都学不会。 他默念着自己佛性不佳,怪不得旁人,居然让隐隐破防的心境又恢复了过来。 笑容逐渐灿烂的通莲僧,双手合十道:“能深刻见识张首辅的浩然气,实乃三生有幸,贫僧已手段尽出,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张首辅很意外,说道:“我虽是破了你的金刚躯和金刚坐禅等法门,可并未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吧?这么简单就认输了?” 通莲僧笑道:“只是觉得再打下去没有意义罢了。” 张首辅问道:“不想借着机会探出我全部的本事?” 通莲僧摇头笑道:“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张首辅沉默片刻,咧嘴笑道:“通莲大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怪不得是菩提监寺,心防确实很厚,而且好像越打越厚实。” 通莲僧保持笑容,说道:“所以首辅大人是承认刚才想破我心防?” 张首辅摆手道:“我可没承认。” 通莲僧笑道:“在实力上已然胜了我,更要再破我心防,往严重了说,是想毁我修行,首辅大人不愧是大隋首辅啊。” 张首辅义正严词道:“我没有,你别瞎说!” 通莲僧低头一笑,说道:“但也无所谓了,贸然扰了首辅大人清静,还望勿怪,贫僧这便告辞了。” 张首辅问道:“要回西覃?” 通莲僧顿足,笑道:“还想再待几日。” 张首辅遗憾道:“那就恕不远送了。” 通莲僧:“......” ...... 虽然有些曲折,但观战的百姓们也算乘兴而归。 更将此战大肆宣扬,很快便满城皆知。 只是故事与事实稍微存在些差别。 当然是捧张首辅、褚春秋而踩通莲僧、梁镜舟。 张祁年和暮夏跟着张首辅打道回府,青玄署镇妖使们也簇拥着褚春秋离开。 裴皆然是在第一时间就撤了。 姜望和陆秀秀、阿姐下得楼台顶檐,转角就碰见陈锦瑟、陈重锦和游玄知一行。 几人聊了两句,由陈锦瑟提议,便结伴去了沧海酒楼。 第一百一十六章 疯中有序的陈锦瑟 陈锦瑟死死盯着姜望,说道:“就算红袖姑娘资质绝高,短短数日,你也做不到让她成为修士,是在为自己考虑不够周全找借口,让我安心?不找你麻烦?” 陈重锦和游玄知察觉到此刻氛围骤冷,前者往外躲了躲,后者则试图劝阻陈锦瑟别乱来。 但听姜望已然说道:“只是让红袖姑娘成为修士,自然算不上考虑周全,哪怕你我也不敢说在这世间绝对不入险境,可我也没必要找借口,你又打不过我,我干嘛怕你找麻烦?” 陈锦瑟说道:“那就把事情讲明白。” 姜望笑道:“我还不想说了呢。” 陈锦瑟眯眼说道:“我可一直等着下次再和你打一架的机会,上次没赢,你不会真就以为那就是我的全部实力了吧?” 姜望饮了口酒,笑道:“你不会也以为那是我的全部实力吧?” 陈锦瑟沉默片刻,起身说道:“等我回来,再好好打一场。” 游玄知惊讶道:“你现在就去找红袖姑娘?” 陈锦瑟说道:“找到她才能安心,至于愿不愿意跟我回来,那就是找到之后的事了,若不愿,我亦不会强求,但会尽量保证她在外面的安全。” 他摆手道:“走了。” 看着陈锦瑟离开,姜望等人都没说话。 静谧良久,陈重锦才笑道:“我好像低估了锦瑟对红袖姑娘的感情啊。” 游玄知说道:“在浣剑斋的时候,便常听锦瑟师弟提及红袖姑娘,原以为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看来,还要经历些波折。” 姜望说道:“这也挺好。” 陈重锦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红袖姑娘身在何处?” 姜望耸耸肩。 陈重锦无奈道:“这样就很难找了。” 姜望说道:“神都方圆数百里已无妖怪,琅嬛境内的妖怪道行也都不高,红袖姑娘足以自保,咱不能说咒她一下就遇见躲藏很深的大妖。” 游玄知点头说道:“而且红袖姑娘也的确是朝着苦檀方向去的,否则不至于都认为她是被你送去浑城的,就算中途改变方位,沿途也会留下痕迹,凭锦瑟师弟的本事,想找到红袖姑娘并不难。” 陈重锦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如果锦瑟真的成家了,是不是代表除了长公主,又多个人能管着他了?虽然不敢想象,但看锦瑟现在的情况,红袖姑娘说什么,他肯定会听。” 游玄知笑道:“锦瑟师弟野惯了,哪怕在长辈面前很有礼貌,是个乖孩子,但骨子里仍是跳跃的,红袖姑娘真能彻底管住他,还真是很好的事情。” “正因锦瑟师弟不受约束,斋主再有意想把浣剑斋交到他手里,也一直拖了又拖。” 陈重锦挑眉道:“浣剑斋主居然想把宗门交给锦瑟?” 游玄知说道:“论资质,我不如他,论办事能力,我也不如他,除了性格问题,他确实更适合带领浣剑斋攀越更高的山峰,斋主觉得锦瑟师弟终究年轻,等年长些,自会稳重下来。” 陈重锦笑呵呵说道:“别看锦瑟行事乖张,有时候很疯,却很有分寸,尤其此次再见面,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所谓疯中有序,说得便是他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看我跟佛有没有缘? 陆秀秀蹙着眉说道:“无论佛陀是否存在,通莲僧想在大隋宣扬佛法确是费尽心思,如真让他赢了张首辅,而且是完胜,那金光普照的场景,的确会在百姓心里造成很大的轰动。” 陈重锦冷笑道:“最后还不是被张首辅教做人。” 姜望盯着窗外的画面,沉思了很久,忽然起身。 陈重锦诧异道:“姜兄作甚?” 姜望轻笑道:“只是冒出个念头,便想着即刻付诸行动。” 陈重锦和游玄知面露茫然。 就见姜望直接从窗前掠了出去。 他们慌忙凑上前观瞧,便见姜望已然平稳落地,且朝着通莲僧走了过去。 陈重锦有些震惊说道:“他不会是想......!?” 游玄知豁然起身,沉声说道:“他此举太鲁莽了,通莲僧不敌张首辅,并不意味着通莲僧很弱,而且,若非得到许可,在街上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直接动手,是坏规矩的!” 陆秀秀刚要说什么,却被阿姐伸手拽了拽。 她奇怪看向阿姐。 阿姐往嘴里塞着各种美味佳肴,含糊不清道:“看着就行。” 而此时,沧海酒楼外的街上,通莲僧拦住一名老汉,正谆谆善诱道:“施主,贫僧观你与我佛有缘,你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我佛一视同仁,而且踏上修行,便可以返璞归真,重归年少,别再犹豫了,皈依我佛吧。” 老汉似有些耳背,“你要买龟啊,那去鱼市啊,找我没用!” 通莲僧解释道:“是皈依,不是龟。” 老汉很认真听着,恍然道:“要制衣啊,你往前面左拐就有制衣铺啊!” 通莲僧沉默片刻,笑着双手合十道:“施主且去忙吧,贫僧便不打扰了。” 老汉道:“好嘞。” 通莲僧目露一丝茫然。 转头看见走来的姜望,通莲僧放弃了拦住老汉再询问的想法,眯眼笑道:“施主有何贵干?” 姜望驻足,笑道:“通莲大师哄骗人的技巧不行啊。” 通莲僧笑道:“贫僧并非哄骗,说的是事实。” 姜望哦了一声,说道:“你看我跟佛有没有缘?” 通莲僧摇头道:“无缘。” 姜望耸肩道:“那真可惜。” 通莲僧笑道:“姜施主已是孤身一人,也是祁皇室仅剩的血脉,虽然与佛无缘,但与覃有缘,据说祁国残余,且并未跟随老侯爷的一批人,这段时日里都因各种缘由丧命,姜施主该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姜望诧异道:“通莲大师消息很灵通啊,我都不知道原来祁国除了皇室后裔还有别人?” 通莲僧笑道:“并非贫僧消息灵通,而是大覃时刻在注意前诸国良臣名将后裔的动向,为此付出了很多人力物力,此次入隋,集合情报,恰好得知这件事。” “哪怕祁国残余没出几个能人,多是得过且过,可突然遭此劫难,怕是因为姜施主的崛起,让某些人顾忌,先断了你的后路。” 姜望摇头失笑道:“浔阳候府落魄时,他们躲得远远的,我强大了,这些人就算找来,你觉得我会收了他们?他们哪有资格成为我的后路?”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多来点,别停啊! 陈重锦趴在沧海酒楼窗前,回眸望了眼仍在大快朵颐的阿姐,眉头轻皱。 别说楼下姜望和通莲僧距离不算远,他也并非修士,但耳力不至于这么低,何况游玄知也没听见两人的对话,这小丫头是如何知晓要疏散人群的? 想着可能是姜望以心声告知,但又为何让阿姐转达,而没有直接心声通知他呢? 没等他再往下想,便见姜望已经出手,注意力因此很快转移。 姜望执刀疾奔,直接砸向通莲僧。 虽然神国力量尚未涌现,但姜望也懒得浪费时间,争竞谁先出手的事。 只要威胁够大,有无杀意都没区别。 他可半点都没有小觑通莲僧。 常态下澡雪巅峰的力量虽相比鼎盛弱了太多,但终究处在澡雪巅峰的层面。 凄厉破空声响彻整条街。 挥刀形成的残影宛若半空中翻滚的龙,狠狠砸中通莲僧的胸膛。 砰的一声爆响,震耳欲聋。 两侧商铺里的百姓饱含期待的眼神很快消解。 因为姜望那一刀根本没有撼动通莲僧分毫。 但他们不至于直接贬低姜望。 神都现在只有小部分人不认得姜望,可剩下大部分对姜望的身份没有深刻认识,把姜望看作隋人的他们,当然没理由因为姜望不自量力就各种鄙夷,认为他是丢人现眼。 哪怕他们心里真有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 毕竟通莲僧是覃人。 所以他们反而为姜望摇旗呐喊。 通莲僧平静看着姜望,笑呵呵说道:“姜施主的自信好像和实力不成正比啊,贫僧在青藤阁目睹施主和殿下一战的全过程,想来姜施主也目睹了贫僧和张首辅在长明湖畔一战,没必要再行试探吧?” 姜望毫不在意说道:“真正接触,方才体会到通莲大师的金刚躯果然蛮横。” 通莲僧说道:“姜施主还是认真些吧,否则这一战,贫僧会很难提起兴致的。” 姜望说道:“如你所愿。” 他取用神性,挥刀斩出了堪比神国涌现后的鼎盛力量。 通莲僧也因此面色严肃了些。 青雉殿下是怎么败的,他看得很清楚,自然也没有任何小觑姜望的意思。 正好真正彰显一下菩提箴言的力量,他没再以金刚躯硬接,而是双手合十,诵念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话音落下,姜望只是身子凝滞片刻,便有更强的气息爆涌而出,那一刀趋势不减,滚滚热浪直袭通莲僧面门。 菩提箴言针对神魂,跟只是用金刚躯防御不同,从而让得神国力量顷刻涌现,箴言的威胁也在瞬间被抵消,那不禁使得通莲僧微微怔住。 要说张首辅有浩然气,箴言对其无效也就算了,怎么姜望受到的影响比张首辅还弱? 恐怖的力量轰击在身上,大量烟尘掀起。 通莲僧的僧衣破损,但其内毫发无伤,仅是往后退了半步。 姜望出了一刀后,就没了动静。 他注视着疯狂涌入神国的养分,在与吕青雉一战而隐有变化的神国,此刻更明显。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金刚坐禅的确是佛陀力量降临! 就算只是很弱的力量,那也毕竟是属于仙人,从而让姜望汲取的养分也得到升华。 夜游神在仔细观察着神国,说道:“汲取养分的方式或许也发生了变化,已经能够完全自如使用神国的力量,自然就没有神国力量再涌现一说,借此汲取养分的方式肯定没了。” 姜望眉头紧皱,问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夜游神说道:“我需要再观察一下,才能确定具体变化。” 以前只要神国力量得到涌现,便可以直接汲取一次养分,神国力量不再涌现,已经完全能够任意发挥这股力量,便等于少了一次能汲取养分的机会。 姜望难免会很在意。 夜游神短时间里无法给予答案。 对面通莲僧的心态又有些崩。 金刚坐禅的间歇确实能让姜望有机会斩出一刀,但这件事有个前提。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姜望是怎么做到无视箴言力量的? 难不成姜望也有类似浩然气的特殊法门? 可就算如此,没有张首辅那般程度,也很难完全不起作用吧? 佛陀显化仍存在着,但因通莲僧没有动作,祂便只是维持打坐的姿势,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骁菓军甲士终于在此刻赶到现场。 领队的还是宁十四。 不怪他们来得晚,从开始到现在,姜望也就挥出两刀,听闻动静,召集人手赶来总需要时间,虽然附近有巡视的骁菓军,但这一战没有先兆,他们自然也没办法提前过来阻止。 哪怕宁十四清楚,神都里大物肯定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就算有帝师的不可观不可闻,也不是变成睁眼瞎,稍大的动静以及强大的气息涌现,都能被感知到。 可是职责所在,他不能马虎拖延。 尤其见到其中一方是姜望的时候,宁十四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以往神都里哪会有当街斗殴的事件出现,规矩里并未限制修士和武夫比斗,但也得看是什么场合,而且这大庭广众的,他想给姜望开后门也没机会。 通莲僧注意到疾奔而来的骁菓军甲士,皱着眉头看向姜望,说道:“还能打起来么?” 姜望则看着金光显化的佛陀,说道:“当然可以打,当他们不存在就是了。” 原本能汲取养分的方式都用完了,要么就只能让通莲僧对他生出杀意,自是没必要再打,可现在神国升华,在夜游神找到答案之前,他也想借着机会试一下新力量。 因此,没等宁十四接近,姜望便又举刀。 虽然通莲僧没具体感觉到前后变化,但见姜望稀松平常举刀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挥手,金光佛像紧闭的双眸也在此刻蓦然睁开,庞大的压迫力席卷向姜望。 姜望脚下一沉,双膝微弯,但很快又重新挺直腰板,目标并非通莲僧,而是金光佛像。 浑厚霸道的气息充斥整条街,而在姜望的控制下,仅是在街上肆虐,哪怕只隔着一扇门窗,躲在里面的百姓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第一百二十章 姜施主该为贫僧说句话才对! 姜望没管这位通莲大师的心态崩不崩。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涌入神国的养分吸引。 虽然相比起来,这股养分不算可观,但通莲僧既没对他展露杀意,他也没有把力量耗至临界点,按理来说,都不该能汲取到养分。 然而养分又是实打实涌入了神国。 是汲取养分的方式果然有了变化。 还是源于佛陀? 姜望微微眯眼,看向愣神的通莲僧,没有半句废话,再次提刀。 “等一下!” 通莲僧想说什么,但迎接他的是姜望已经斩出的一刀。 无奈何,通莲僧只能以金刚躯抗下,别的不说,现在金刚坐禅和菩提箴言都没了作用,能依赖的只有金刚躯了。 好在姜望没能把金刚躯击溃,让通莲僧快崩了的心态,总算有所舒缓。 姜望则是陷入震惊里。 又有养分涌入了神国! 难道汲取养分已经不需要任何条件了? 姜望毫不犹豫,再次朝着通莲僧挥刀。 通莲僧笑不出来,心想你怎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哪怕再郁闷,也只能认真抵御姜望的一刀,一刀更比一刀强,如果稍有松懈的话,难以保证他的金刚躯会不会被击溃,所以他很慌。 姜望感受着第三次涌入神国的养分,三次得到的养分不同,第一次数量更多些,后两次差别不大,要说区别,便是第一次斩的是金光佛像。 看来汲取养分的数量也是取决于敌人施展的能力强弱,虽说金刚躯才是通莲僧最擅长的,可那毕竟只是防御,不具备危害性。 在姜望沉思的时候,通莲僧总算找到机会,他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宁十四等人,急切道:“你们都不管管么?” 宁十四面露古怪。 这是什么意思啊? 身为覃人的通莲僧在向我们求助? 虽然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宁十四还是赶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摆出威严的姿态,问道:“是谁先动的手?” 通莲僧指着姜望。 姜望依旧在沉思,没出声。 然而街道两旁商铺里的百姓可不管这个,纷纷喊道:“是那个秃驴先动的手,我们看得真真的,绝对没有错!” 通莲僧险些露出怒容,就算佛陀也有怒目,可他毕竟修的是笑口常开,便硬生生压了回去,和声和气道:“诸位施主怎么能撒谎呢,这样是不好的。” 有百姓很无辜般说道:“反正我看到的是你先动的手,至于前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咱也不知道,要么你拿出证据来啊。” 宁十四当即朝着通莲僧说道:“虽然大师是客人,但也要遵守神都规矩,跟我们走一趟吧。” 通莲僧尽力维持着笑容,双手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当街斗殴确实有过,可事实就是事实,若是诸位隋人相护,贫僧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百姓们面色有恙。 隋覃固然对立,百姓间时常相互贬低对方,可耍这种把戏的确与心中骄傲不符。 第一百二十一章 破镜难重圆 通莲僧长叹一声。 他此刻有些拿不准姜望到底想做什么。 姜望前面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不会站在覃人这一边,也不会帮着陈景淮,甚至通莲僧能猜到姜望的想法。 有正神护其左右,通莲僧自也能明白意味着什么。 但姜望要借助仙人的力量显然不太可能,还是得自己动手。 换句话说,姜望背后的仙人,也等若隋国的敌人,至少目前不会帮着隋国。 那对西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以说,这便算是此次入隋得到的最有用的信息。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敌人。 以陈景淮的性格及行事作风,通莲僧很容易想到姜望为何能安然无恙待在神都里。 相比覃帝吕涧栾的雷厉风行,陈景淮便很是小家子气了。 被仁德之名束缚着,又各种优柔寡断。 其实通莲僧对此很不理解。 陈景淮登基称帝的具体原因,他虽未洞悉,但一个不受待见,甚至等于透明的皇子,能最终坐到这个位置上,要说陈景淮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好像很难让人相信。 可姜望的事实摆在这里。 就算他背后有仙人,也绝非没有解决的办法,总比犹犹豫豫,一直拖着,致使更多意外迭生的强,所谓夜长梦多,除了优柔寡断,通莲僧想不到陈景淮至今没动手的理由。 若非仙人以及奈何海的阻碍,就陈景淮这个样子,通莲僧觉得覃人早就可以踏平隋国了。 但姜望此时非要跟他打,而且俨然一副为了大隋而战的样子,便让通莲僧很费解。 这也不禁让他冒出一个念头。 难不成陈景淮之所以没杀姜望,是因为把姜望收入了麾下? 让姜望直接忘却仇恨,甘愿认贼作父? 如果是这样,那陈景淮就不是优柔寡断,而是手段相当厉害了。 只是通莲僧不觉得姜望会认贼作父。 能对抗仙人的只有仙人,要么是烛神,后者是可以做到一手一个杀仙人的。 陈景淮也有可能是请求隋国供奉的仙人出面商谈,就算姜望背后的仙人再看重姜望,也不至于乱来,最坏的情况就是给予姜望能自己报仇的机会。 能正大光明站在陈景淮面前,到时候谁生谁死,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姜望背后的仙人不会给予帮助,而陈景淮在那之前也不能对姜望出手。 这件事就必须有个期限,姜望弱冠澡雪的资质不是假的,真要让姜望无限期慢慢强大到能在皇宫来去自如的程度,那陈景淮想不死也难。 所以仍在期限内的话,姜望能无视神都规矩,也更能解释得通,因为陈景淮暂时不会杀他。 而这里面又会衍生出另一个问题。 姜望如能靠着自己杀了陈景淮,结果不言而喻,可若没能杀死陈景淮,那么姜望背后的仙人,也就毫无疑问站在隋国一方,毕竟是谈条件,陈景淮没道理让自己吃亏。 换句话说,在仙人眼里,隋覃谁当皇帝都无关紧要,但被陈景淮常年供奉着的仙人,也不会无端将之弃如敝履,除非姜望背后的仙人更强大,否则条件必然得是双方都能接受才行。 念及此,通莲僧神色颇为凝重。 而就在此时,姜望右脚猛地踏地,伴着啪的爆响以及大量四溅的烟尘,身影如闪电般袭向通莲僧,挥刀狠狠砸落! 通莲僧反应很快,他这次没有纯粹用金刚躯来接。 虽然想了很多,但仍是无法确定姜望此举的目的,就算金刚坐禅和菩提箴言都对姜望不起作用,他也并非只剩金刚躯防御这一个手段。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想破我防?没门!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想破我防?没门!通莲僧毫无预兆拔腿就跑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姜望也没能理解。 是自己展现的力量太强,通莲僧觉得没胜算? 他有些懊恼想着,应该收点力才对。 但神国升华的这股力量,他也是刚得到,难免因为不习惯,从而力道发挥的猛了些。 眼见通莲僧跑得贼快。 姜望仅是稍作犹豫,便追了上去。 养分还没薅多少,就这么结束,实在可惜。 他哪顾得上考虑通莲僧心里在想什么。 通莲僧再快,也没姜望快。 他脚步急刹,瞪大眼睛看着已经拦在面前的姜望。 姜望好言劝说道:“您还没见着神明呢,而且此战尚无结果,有金刚躯掠阵,您跑什么呢?” 通莲僧尬笑一声,说道:“神明就不见了,姜施主的修为比贫僧更强,怎么打都是输,所以干脆认输,大家也都省事。” 姜望皱眉说道:“大师怎能妄自菲薄?实不相瞒,刚才那几刀是我竭尽全力才斩出来的,现在消耗过大,很难再发挥出等同的力量,通莲大师胜算还是很大的。” 通莲僧沉默。 他觉得这番话很有问题。 甚至透着股诡异。 这家伙是不是存心想让我破防?毁我修行? 咱实话实说,也没什么深仇大怨吧? 跟你有仇的不是陈景淮么? 你不想着怎么弄死陈景淮,往我身上招呼什么? 总不能是真的认贼作父了? 若是这般,祁皇室有你这般后裔,简直就是耻辱! 隋覃二分天下,某些前诸国皇室后裔选择站在隋国这边,不见得都是愚蠢。 有些人手里握着的残余力量确实很残余,他们没勇气孤注一掷。 成了也有可能让残余力量再损失很多,败了那就彻底从世间消失。 与其这样,不如跟着隋国,起码能稳稳保住血脉传承。 再有便是真的彻彻底底效忠隋国。 要说隋覃境内都有笼络前诸国皇室后裔的力量,甚至隋国境内的数量更多。 但从实力方面讲,归于隋国麾下的前诸国皇室后裔没有几家能打的。 祁皇室的黑焰军便已是其中之最。 别的都好理解,祁皇室后裔会坚定站在隋国这边,便让入覃的那些诸国皇室后裔无法理解。 因此首当其冲,覃境里前诸国皇室后裔最敌视祁皇室后裔。 可以旁观者角度看事的通莲僧来说,从隋国太宗皇帝开始,因觊觎祁皇室黑焰军的力量,自然把伪善的面貌发挥到极致,甚至到了让祁皇室后裔和隋皇室平起平坐的程度。 哪怕到了隋新帝时期,祁皇室后裔在隋国的分量减弱,可也是被善待有加。 再加上当时浔阳老侯爷已年迈,覃帝吕涧栾虽是想尽办法告知老侯爷祁国灭亡真相,但事实上,吕涧栾直至建立西覃,都没见过老侯爷,送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刚开始的时候,吕涧栾也觉得祁皇室明知真相,仍要助纣为虐,甘为隋皇室手里的刀,从而怒斥老侯爷没了祁人雄风,愧对祁国列祖列宗,甚至这个想法持续了很久。 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抓到覃境里隋国派来的暗子,方知当年他想办法递给老侯爷的真相根本没有被老侯爷看到,全被隋新帝拦截了。 从始至终都不知真相的祁皇室后裔,又被伪善的隋太宗欺瞒,认为没有隋太宗的援救,祁皇室早就泯灭于历史长河的恩情,为其征战,也就能够理解一些。 但随着相互派遣暗子的难度增加,情报本就无法及时传送,又变得间隔时间更长,等吕涧栾得知姜祁一事的时候,已经是事情发生的数年后。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能再让他将规矩视若无物 入夜,东宫。 香炉烟雾氤氲,丝丝缕缕摇曳飘散。 陈符荼面色微显苍白,掩嘴轻咳一声,淡淡说道:“你怎么看待姜望当街和通莲僧动手,甚至打赢了这件事?” 对面梅宗际低眸盯着棋局,说道:“覃人入神都,百姓们都很关注,青藤阁一战虽然也有争议,但我方亦算大获全胜。” “而长明湖畔一战,是百姓们直接目睹,一胜一负,称不上闹心,也不算舒心,有百姓撑腰,姜望肆意妄为便成了微不足道的事。” “虽说修士炼炁养神,可金刚坐禅以及菩提箴言的力量有目共睹,想使其减弱甚至无效,除了自身修为够强,也得有浩然气那般特殊法门或力量才能做到。” 陈符荼平静说道:“无论是自身的力量还是有外物帮助,姜望能轻易打得通莲僧选择落荒而逃,都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那意味着除了神魂防护,他的修为也远高通莲僧。” 梅宗际皱眉说道:“陛下给予嘉奖,能理解是做给百姓看的,但对此就没透露别的意思?” 陈符荼眯眼说道:“姜望是否藏拙,或者短时间里变得更强,都是很大的麻烦,父皇的确有些太过谨小慎微,既是如此,我或许该替父皇做些什么了。” 梅宗际闻言,神色紧张道:“陛下始终未表明态度,也未曾暗示殿下做什么,若擅自行动,万一出了什么事,殿下恐怕难以自处,要依微臣拙见,把此事抛给四殿下更妥当。” 陈符荼摇头笑道:“父皇不会想把姜望收作己用,忌惮的无非是那尊正神,甚至背后更大的存在,可要一直这么下去,绝非好主意。” “何况陈重锦不傻,而且一直和姜望走得近,他怎么会愿意被当刀使。” “真有信心能拿下姜望另说,可这件事危险系数太高,与其说为了自己,不如说是为了大隋,不能让姜望再这么悠哉悠哉,把神都规矩视若无物了。” 梅宗际沉默片刻,问道:“殿下想怎么做?” 陈符荼说道:“其实关键还在那尊正神身上,如果能见一面,好好聊聊,问题或许能变得简单些,所以就算要对姜望出手,也不能大张旗鼓,仍需谋划一番才行。” 他两指捏起一颗棋子,淡淡说道:“正神护佑着姜望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谁又弄清楚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目前我们对姜望都只是猜测,长久以往,只会投鼠忌器,顾虑更深,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便需要优先搞明白,姜望和正神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事实与我们的猜想存在极大出入,那么让姜望悠哉至今,岂非成了笑话?我倒是没资格议论父皇怎么样,只知身为儿子,自当为父皇分忧。” 梅宗际揖手作礼道:“微臣当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陈符荼笑了笑,将指间棋子摁落棋盘,说道:“梅大人年轻时便跟着父皇,想来对以前姜祁的事颇多了解,我很想弄明白,姜望在鱼渊学府和陆祭酒起冲突的真正原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能否横推神都? 翌日巳时,有微雪。 街上行人未见少。 宝瓶巷,浔阳候府。 屋檐下,姜望躺在藤椅上,看着在微雪中练拳的小鱼。 他很清楚小鱼对姚观海这个老师的情义,可在他提出想让小鱼拜张止境为师的时候,小鱼没有半点犹豫,便同意了。 姜望自然更明白是因为什么。 小鱼的武夫资质是绝无仅有的,在姜望看来,只要展露小鱼的天赋,张止境没有拒绝的理由,除了让小鱼多个靠山,也是的确只有张止境才能让小鱼的天赋彻底发挥出来。 关键是,可以变得更强的小鱼,才更有自保的能力。 真到那件事不得不做的时候,他很难顾及得了身边所有人。 默默看了会儿小鱼练拳,姜望意识便入得神国。 神国里也在下雪。 是因为雪姬在神国里。 当然,雪是姜望让下的,并非雪姬。 夜游神始终没在雪姬面前现身,且不说目前神国山脉范围很广,雪姬也没心思到处逛,日月星辰皆有的情况下,雪姬直至现在也没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哪怕雪姬心里很认定姜望是仙人,但作为人化妖,很多事情雪姬并不懂。 她唯一感到惊奇的便是,此地能让她的妖气得到净化,甚至道行不减反增。 原本的想法是要在大仇得报后重获新生,以人的身份平稳度过数十载,寿终正寝,而在姜望帮她入得神都,真正杀死陆玖客后,她意识到继续拥有力量才能报答姜望。 至少在姜望觉得她没用了的时候,才可以去拥有自己的人生。 但她同样不懂得怎么修行,自从化妖后,她就具备这股力量,而且她也没见过别的妖怪修行,变强的唯一方式就是杀戮,吞噬精气神魂等。 虽然她注意到此处不少飞禽走兽,却也不觉得吞了它们的精气能起到什么作用。 便只是傻愣愣待在山巅,等着姜望出现。 夜游神比雪姬更早注意到姜望。 祂直接扑扇着翅膀,落在姜望肩头,下意识啄了啄姜望的头发,说道:“雪姬的妖气在短短数日里被净化了大半,或许也在于她原本是人,如果在神国里待久了,她真可能完全变回人。” 姜望笑道:“那她就更认定我是仙人了。” 没有径直去找雪姬,他侧头看了眼夜游神,问道:“以现在的状态,若是每日里想尽办法汲取养分,什么时候能够破境?” 夜游神说道:“澡雪和神阙的分水岭不同以往,若不能把神杵归入它该在的位置,让神国彻底完整,恐怕汲取再多养分也没用,最好的结果是入守矩境。” 姜望有些无奈说道:“长夜刀究竟是否属于这座神国都还无法确认,两者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吸引,神国范围越广,找起来就更像无头苍蝇。” 夜游神说道:“这也没办法,此事急不来。” 姜望说道:“当街大庭广众的赢了通莲僧,展现出比以前更强的力量,很难不让人多想,我只担心,陈景淮忌惮更深的同时,会打算孤注一掷,但凡动手,我有多少能耐就彻底曝露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只待出剑 雪花落入溪水里,很快消失不见。 姜望单手搭膝,坐在被微雪稍微覆盖的青青草甸上。 雪姬静静站在一旁。 “待妖气彻底净化,你便有机会能重获新生,但在此之前,我确实需要你帮点忙。” 雪姬闻言,蹲在姜望面前,低眸说道:“请吩咐。” 姜望看着她,平静说道:“你并非生而为妖,自然也就区别于妖,你的能力其实蛮强的,如果能变得更强,甚至挤入凶神的层面,便可以帮上大忙。” 雪姬眨了眨眼,“凶神?您在说笑吧?且不说能否成为凶神,就算可以,怕也是几百上千年之后的事情了。” 姜望笑道:“要不了那么久,而且也未必需要你成为凶神,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你都算报了恩,现在不用问太多,照我说的做便是。” 雪姬嗯了声,她果然不说也不问。 姜望挥手,神国里大量神性涌来,说道:“先这样,希望下次再见,你已经变得更强。” 话落,姜望身影已消失。 但他意识没有出离神国,因为清楚夜游神肯定有话说。 “你要给她喂神性?” 夜游神扑扇着翅膀飞至姜望面前。 姜望点点头。 夜游神沉声说道:“虽然神性数量够用,可若是想把她堆到凶神的程度,这些神性就显得杯水车薪了,你总不能打破神国平衡付出缩减寿元的代价,把所有神性都给她吧?” 姜望安抚道:“我是想尽量让她达到凶神的层面,不是说必须成为凶神,纯粹以神性加持她的道行,再多神性也会用完,可如果换个方式,这些神性不一定能用完。” 夜游神看了眼雪姬,似是想到什么,满脸震惊道:“你想造神?!” 姜望平静颔首。 夜游神直接怼道:“你真把自己当仙人了!以为神明是想造就能造的?” 姜望无奈道:“只是尝试一下嘛。” “直接抓成千上万的妖王围攻神都的主意确实不太行,而雪姬的道行如能达到凶神层面或是成为神明,再像有鳞神只那样可以入驻神国,便等于有了正神之位。” “不敢说面对曹崇凛这样的人物仍能维持一定程度上的不死之身,但她只要能拖上一时半刻,也够我杀死陈景淮了。” 夜游神颤抖着声音道:“一个有鳞神就很意外了,你怎么保证意外能发生两次?如果成不了,这些神性可就全打水漂了,把神性给我和有鳞神不香么?怎么都比给雪姬更稳妥吧?” 姜望好笑道:“你一直待在神国里,我又没禁止你接触神性,事实证明,它们显然不能帮你增涨道行,或许因为你是跟我直接绑在一起的。” “有鳞那丫头是白菻化神,而且还化成了恶神,转为正神后,便是几乎从零开始,如果想让祂能帮上忙,消耗的神性只会更多。” “而且知晓有鳞的人虽然没几个,可想查也很容易查到,你就不说了,都知道在我身边,为避免扯出仙人,把事后的麻烦放大,原本是妖怪的雪姬,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最合适的。” 夜游神的爪子直挠头,说道:“话虽如此,我觉得还是很不靠谱,极其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么多神性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姜望说道:“总要提前有个准备,如果期间出现更好的办法,也就用不着雪姬了,否则临头再执行,就已来不及,目前可用的神性足够雪姬消化很久,不会很快打破平衡的。” 看夜游神依旧挠头,姜望摆手说道:“我不会拿自己的寿元开玩笑,真要不成,我会及时收手,现在紧要的是多汲取养分,我得想想下一个目标找谁,不能光逮着通莲僧薅。”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来得正是时候! 栖迟园。 落于神都南街。 环境雅致,桃林梅林竹林分布,最得才子佳人们喜爱,经常在此吟诗作对。 而栖迟园便是太子陈符荼督促建造的。 此时梅林竹林里皆有诗会在举行。 魏紫衣也被某些鱼渊学子拽了过来。 唯独桃林空寂,因为陈符荼在这里。 桃树环绕的雅筑凉亭下,亭外是微微细雪,亭内是陈符荼独自一人捧书沏茶,闻得脚步声,他侧头看向来者,微笑伸手示意道:“李姑娘请坐。” 李神鸢眸光清冷,开门见山道:“殿下找我是想聊阵术?” 陈符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笑着倒茶,递到李神鸢面前,方才说道:“既然姑娘不喜客套,我也就不说那么多废话。” “叶副城主给我的阵术集,记录很详细,可我却始终不得要领,或者说,所有步骤都未出错,我也没瞧出差了哪个步骤,便很疑惑问题出在哪里,不知李姑娘能否解答一二?” 李神鸢看着眼前的茶,问道:“殿下怀疑我娘亲在阵术集里做了假?” 陈符荼摇头说道:“我相信叶副城主不会这么做,李姑娘也别想太多,此次相邀更非是让姑娘教我如何布阵,只是有些问题探讨探讨,能否领悟,自然全在我身。” 李神鸢轻轻蹙眉道:“我先前应该跟殿下说过,我不会阵术一道,哪怕愿意探讨,也不知从何谈起,但阵术确实很难,其中门道是此世独一份,正因如此,我娘亲想普及也没办法。” 陈符荼笑着说道:“我原以为是叶副城主藏拙,不愿将此道传于世人,亲自接触后,才明白,叶副城主或许的确所言非虚,可我还是想要学会它。” 李神鸢说道:“遗憾的是,我帮不了殿下。” 陈符荼皱眉道:“李姑娘身为叶副城主之女,真对阵术一道完全不通?” 李神鸢无奈道:“我有学过,奈何学不会,此道是看天赋的,我都看不懂,何谈精通?” 陈符荼沉默。 李神鸢说道:“我没有任何欺瞒殿下的意思,是因为真的不会。” 陈符荼看着她,看了很久,意识到李神鸢或许的确没有撒谎。 他不禁嘬了嘬牙花,暗自头疼。 乌啼城的阵术一道很难,但有天赋便能学会,可他自认颇有天赋,因世间仍记载着的阵法,他都能布置出来,莫非此道需要的天赋更高? 如果是这样,乌啼城真就普及此道,也的确会如叶副城主所言,没几人能学会。 可陈符荼觉得有些不甘心。 乌啼城藏着很多秘密,却也有在垅蝉妖患提供助力,隋皇室亦不能明目张胆针对乌啼城,没有谁家绝学愿意公布天下的,隋皇室没理由强迫。 他自信满满和叶副城主打赌,认为很快就能学会阵术,更是因为他没觉得此道真的很难,叶副城主只是在找借口,不想把阵术教给大隋所有人。 可他至今没学会,甚至叶副城主的女儿李神鸢都不会,这便让他很难搞。 ...... 栖迟园梅林里。 魏紫衣坐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致。 说是诗会,其实纯是各种攀比,他不认为能在这里学到什么,或者见识到什么。 跟几位同窗打了个招呼,他便独自闲逛。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惜你没有金刚躯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二十七章可惜你没有金刚躯栖迟园梅林里人多口杂,议论纷纷。 但他们没敢离得太近。 这些纯粹的读书人,没几个有修为的。 梅园雅筑楼阁上能清晰看到姜望和梁镜舟的身影。 在注意到陈符荼和李神鸢的时候,魏紫衣朝着后者微微颔首。 事实上,他不认得太子,青藤阁里也没打照面。 固然能猜到,他也没有特地去行礼。 而陈符荼此时眼睛里也根本没有魏紫衣。 他很意外姜望会和梁镜舟打起来。 更是选在栖迟园。 俨然又是把神都规矩视若无物。 虽然心里不爽,但他没说出来。 李神鸢则只是轻轻蹙眉,可从她捏起的拳头能看出,若是有什么状况,肯定就会用言出法随帮忙。 微微细雪在栖迟园里纷飞。 伴风而来的花香味很浓。 姜望和梁镜舟面对面相隔数丈站在梅林里。 前者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后者面无表情,神情淡漠。 姜望攥紧长夜刀,说道:“前辈大可先出剑。” 梁镜舟抱剑说道:“那你可能没机会拔刀了。” 姜望笑而不语。 梁镜舟把剑握在左手里,右手持剑柄,缓缓拔剑。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是异常的慢。 围观者虽然多是普通人,但也察觉到不同的氛围,紧张的不敢大声呼吸。 就连陈符荼也是屏息凝神,很认真盯着那个画面。 剑离鞘二寸。 刺目的光芒已然迸现。 白色的气流凭空浮现,卷积着又四溅开来,形成数道飓风,洗礼梅园。 姜望衣袍被吹拂的猎猎作响,却始终浅笑。 梁镜舟说道:“你这种酷似通莲僧的笑容,很让人犯呕啊。” 姜望拍了拍脸,说道:“那我不笑了。” 梁镜舟反而轻笑道:“你此般姿态好像很自信,但我要稍微提个醒,通莲僧比我弱。” 姜望脸上笑容不自禁又浮现,说道:“和强者战,是我辈修士更该兴奋的事。” 梁镜舟意外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大胆,资质也很高,旁的没什么能让我瞧上眼,此时倒是有些改观,虽然你不值得让我兴奋,我也该认真打败你才行。” 姜望没再说话。 梁镜舟的剑彻底出鞘。 将得异常雄浑霸道的气息展露无遗。 梅花仿若雪花般霎时飘散满空。 姜望抬眸瞧了一眼,说道:“的确比通莲大师的气息强多了。” 可惜你没有金刚躯,不知道抗不抗揍...... 这句话姜望没说出来。 梁镜舟毫无废话,已然提剑刺出。 拔剑时很慢,但出剑时很快。 破鞘瞬间甩出的气焰,随着他的动作形成一道十分可怖的匹炼,其间更有音爆炸响,沿途空间都跟着震颤,像是要把这片空间直接斩碎。 他汲取了对战褚春秋的教训,而且此时目的也不同,他没有想羞辱姜望的意思,虽然这一剑依旧并非全力,但也是很认真刺出的一剑。 姜望眼前被耀眼匹炼以及雪花梅花充斥,他自能认识到这一剑的不凡,而心里更多想着的,却是这一剑肯定能给他带来不俗的养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剑意杀破神性 肆意的气流袭向栖迟桃园,陡然显现的姜望和梁镜舟隔空对了一拳,又转瞬消失,只留遭飓风洗礼一片狼藉的桃园。 等两人再次出现,已至竹林。 姜望提刀格挡梁镜舟砸来的一剑,随之拉开距离。 但竹林也遭狂风肆虐。 陈符荼极力控制的情绪有些难崩。 你们这是要把我的栖迟园彻底毁一遍啊! 姜望可没管这些,他反复握紧手里的刀,惊叹道:“前辈果然厉害啊,以剑气裹着拳头,拥有堪比武夫的体魄强度,剑士不愧是杀力最盛的一门。” 梁镜舟平静看着姜望,说道:“你能让通莲僧不战而逃,我现在有些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姜望笑道:“前辈谬赞,其实我没懂通莲大师为何要跑,明明还没分出胜负。” 梁镜舟说道:“金刚坐禅和菩提箴言对你没用,他的修为也没有你高,只凭金刚躯,哪怕能立于不败之地,也仅是挨打罢了,本质上已经输了。” 姜望哦了一声,说道:“但纯力量的比拼,没了五花八门神通的辅助,我就不见得也能赢前辈了,而且至今,前辈还没用剑意,这一架会很难打啊。” 梁镜舟轻笑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尚且有所保留。” 姜望跟着笑道:“前辈此时心情仿佛很好?” 梁镜舟说道:“有些事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在长明湖畔一战是抱有目的的,临行前,宗主也嘱咐我,听通莲的安排,我自会尽量执行,可直至现在,我认为还是任意些更好。” 姜望了然道:“随心所欲,行至所想,的确最畅快,也符合剑门的意,而能让前辈心情大好,说句自我推崇的话,该的确有些功劳,倒也是在下的荣幸。” 梁镜舟说道:“张首辅的事可以先放一边,今次便好好打一场,也算一吐心中晦气。” 他对姜望的态度其实很明确,要么极力拉拢,要么尽早毁掉。 而真正和姜望接触,且打了一场,他觉得拉拢是优先选择。 至于通莲僧怎么想,他完全不在意。 甚至他都有些忘了此战的目的是为了帮通莲僧扫除心境雾霭。 这更代表着,他确实有些打兴奋了。 梁镜舟看着姜望,很认真说道:“你一点也不弱于褚春秋。” 姜望略显意外。 虽然此次神国升华,他认为自己也已经不弱于剑神林溪知,可那毕竟是他以为,终究要打过才知道,就算褚春秋是肯定不如林溪知的,但得到梁镜舟认可,某方面就意味着他的估计不会有太大差错。 毕竟刚刚那一战,他的确没有竭尽全力。 而从中汲取的养分也确实很庞大,证明着梁镜舟要比通莲僧强很多。 当然,相比通莲僧金刚坐禅带给他的养分,还是差了一些。 稍微有些遗憾的是,他目前已处在澡雪巅峰破境的边缘,而所需养分更加难以估量,就这一步,便可能永远都跨不过去,除了要让神国完整,也在于,目前汲取的养分对他修为的增涨变得有限。 换句话说,是不像以前那般大幅度增涨。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还并非我的全力 看到那般画面,陈符荼终是没忍住朝着李神鸢说道:“姜望能和剑宗宗主剑侍梁镜舟打到这种程度,实是匪夷所思。” 李神鸢一脸平静说道:“还行吧,毕竟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几乎在澡雪巅峰之下无敌了。” 陈符荼问道:“李姑娘和姜望是何时认识的?” 李神鸢轻轻蹙眉,说道:“磐门。” 要说初识,自然是在磐门,真正有更多接触是姜望从磐门回到因象,又回浑城的路上。 目前虽没几人知晓她曾出现在磐门,但褚春秋是见过她的,甚至怀疑她是山泽的人,虽然她没有承认,但救了山泽魏先生是事实,而且后面也真的加入了山泽。 以前身份及行踪都较为神秘,没出什么事很正常,可自来到神都,更是被帝师收作徒弟,按理说,褚春秋早该做些什么,不管褚春秋心里怎么想,她此刻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但这件事毫无疑问是很大的隐患。 她出自乌啼城的事已经不是秘密。 褚春秋若是在等待什么时机,牵扯的就不光是山泽的问题。 就算救魏先生这件事能解释,那也要看别人信不信,李神鸢只能往好的方向想,褚春秋没有发难的原因,是认为她既然成了帝师的徒弟,自然跟山泽再无干系。 或者说,褚春秋有私底下告诉帝师,帝师觉得无所谓,褚春秋也就没理由发难。 而陈符荼若知情,有阵术的问题在,也未必不会借此对乌啼城做些什么。 现在李神鸢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 姜望轻吐一口气,攥紧加持着神性的长夜刀,平地起风,轰的一声闷响,整个竹园空间震颤,又很快波及桃园和梅园,但始终没影响雅筑楼阁上观战的人。 梁镜舟举剑指着姜望,他眯起眼睛,在姜望出刀的刹那也同时刺出一剑。 剑意如江河奔涌,瞬间便吞噬了神性。 姜望神色如常,长夜刀上铮的一声轻响,神性如雨点般溅出,是由两滴神性崩散,化作比之陈锦瑟的神性还要小的光点,好似雨打芭蕉,无数光点冲撞着梁镜舟的剑意。 那般画面更显瑰丽。 就连声音都十分悦耳。 让得才子佳人们既欣赏了画面,也享受了仙音一般的乐曲。 尤其不喜欢看人打架的,此时不禁冒出如若都像这般打,那对观者来说,亦不失为很雅致的事。 有赋才气者当场就要吟诗一首。 有画功卓越者,铺纸提笔,就想画上一幅。 唯有陈符荼嘴角轻微抽搐。 经此一战,栖迟园是彻底毁了。 虽然雅筑亭台都完好无损,但没了景色,就变得普普通通,只是面积稍大点的院落。 现在他看不出两人到底谁能赢。 心情已经无法更糟糕了。 所以他脸上更多还是平静。 无论内心戏怎么样,他表面上就只是个观战者。 梁镜舟的剑意愈加强盛。 带给姜望的养分也就变得越来越多。 因此,姜望没有再取更多神性来结束这场战斗。 第一百三十章 三师姐的远游集 夺目光辉璀璨,雅筑楼阁上的才子佳人们包括魏紫衣纷纷抬手遮挡,难以睁眼。 陈符荼虽勉强半眯着眼睛,也完全无法视物。 没用言出法随规避的李神鸢亦如是。 待得光辉散去,竹园里姜望和梁镜舟皆已刀剑归鞘。 “谁赢了?” 场间极少数有修行在身的读书人满脸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只可惜,没人能回答他们。 陈符荼皱眉看向李神鸢,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梁镜舟和姜望在交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哪怕陈符荼竭力想听,仍听不见半个字。 李神鸢摇了摇头。 姜望和梁镜舟没聊几句,后者便面无表情抱剑离开栖迟园。 姜望则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楼阁里的人,咧嘴一笑。 ...... 梁镜舟没有再去找张首辅,而是直接回了驿馆。 温暮白和吕青雉前脚刚回来,从有玄口中得知情况,正要出门,迎面就撞上梁镜舟。 三师姐没有抬头,边写字边语气平淡问道:“打得怎么样?” 梁镜舟同样平淡说道:“没输。” 温暮白听出别的味道,他眉头紧皱,“没输的意思是也没赢?” 梁镜舟只是看了他一眼,走到桌前,自顾自倒了杯茶,刚端至嘴边,稍微沉默,又放下,看向有玄说道:“弄点酒来。” 有玄哦了一声,跑出屋去。 吕青雉面无表情说道:“凭姜望的能耐,赢不了你。” 梁镜舟说道:“或许吧,但结果确实没输也没赢。” 吕青雉说道:“这只能代表他比在青藤阁时更强了,与我等同的资质,又有我没有的仙缘,倒也正常。” 梁镜舟欣慰一笑,说道:“殿下心境果然比通莲强太多了。” 温暮白皱眉说道:“可就算如此,青藤阁一战才过去几日?他进境是否太夸张了些?” 梁镜舟说道:“不论在青藤阁一战有藏拙还是这几日又有极大进境,其实都证明着他的资质和接触仙缘的程度,至少目前,我们和他并非敌人。” “殿下要赢他,自然可以继续,这是公平较量,年轻人嘛,总是你赢我输,你输我赢,所谓不打不相识,没什么深仇大恨,我认为这点无关紧要。” 吕青雉保持沉默。 温暮白眯眼说道:“若能同一阵线,姜望越强,的确对我们越有好处。” 他捏了捏拳头,笑道:“我此刻倒也有点想和他打一架了,毕竟当初在磐门,他赢了我,那时候我压着没破境,现在正该再好好较量一番。” 吕青雉意外道:“你居然会把视线从韩偃身上挪开?” 温暮白说道:“我也不是非得只盯着韩偃,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看着拿酒回来的有玄,梁镜舟伸手接过,说道:“我歇两日,再去找张首辅一战。” 温暮白和吕青雉稍微沉默,前者说道:“看来梁前辈和姜望打得很激烈,居然要两日才能歇回来,很遗憾没能在场观战。” 梁镜舟闻言,诧异道:“你们没感知到?” 温暮白摇头。 三师姐搭话道:“栖迟园被封闭了,无从感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必有我师焉 姜望他们和陈符荼在栖迟园外便分道扬镳。 魏紫衣沉默许久,忽然问道:“你真的输了?” 姜望微微顿足,看着他笑道:“为何要这么问?” 李神鸢也看向他。 魏紫衣说道:“只是感觉,你和那个梁什么舟的,都很平静,没有谁比谁更狼狈,我仅仅觉得你不像输了,但确实也没觉得是他输了。” 姜望讶然,随即摇头笑道:“此次的确没输也没赢,可再打下去就不一定了。” 魏紫衣问道:“你们都没竭尽全力?” 姜望说道:“他有没有尽全力不知道,反正我没有。” 魏紫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虽然养出了浩然气,但他目前仍非修行人,哪怕在朝泗巷有短暂耳濡目染,可终究不比寻常人懂得多。 姜望则看向李神鸢,说道:“还没恭喜你破境澡雪呢。” 李神鸢轻笑道:“都过去好久了,才想起来恭喜?” 姜望耸肩道:“自上次鱼渊学府一别,虽也有打过照面,但终究一直没说上话不是。” 李神鸢看了眼魏紫衣,倒也没故意藏着掖着,问道:“你突然当街挑战通莲僧,今日又和梁镜舟打起来,究竟抱着什么目的?” 姜望说道:“手痒罢了。” 他回眸瞄了眼栖迟园,反问道:“你和陈符荼在这儿花前月下?” 李神鸢学姜望耸肩道:“现在是白天,有花是没错,哪来的月下?” 她接着又说道:“还是阵术的问题,乌啼城里除了我娘和我哥,其他人都不会,陈符荼想学会阵术谈何容易?他找我探讨,我看其中也是想试探,反正我实话实说,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 姜望皱眉道:“归根结底,是隋皇室想把阵术据为己有,陈符荼摸索不出门道,必会另寻他法,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乌啼城犯错,届时就能名正言顺抄家。” 魏紫衣在旁边眨眼。 你们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当着我的面不好吧? 虽然我没有死忠的念头,读书只是为了让小镇里的人能生活更好,但对太子直呼其名,说什么抄家啥的,非议皇室,这在哪里都是很大问题啊! 但姜望和李神鸢就像忘了魏紫衣,后者自顾自说道:“在磐门我们初见的事你还记得吧?” 姜望微微咧嘴,那是不太好的回忆,毕竟莫名其妙有个不认识的姑娘朝他扑来,狠狠咬了一口,甚至后面多次抹除他的记忆,让他当时想报仇都找不着人。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目前有关李神鸢的记忆早已恢复,以前是没想,此时细细想来,李神鸢第一次露面的时候,是山泽魏先生试图行刺褚春秋,把褚春秋彻底留在磐门,奈何计划出了差池,没打过。 是李神鸢用言出法随救了魏先生。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瞥向一旁的魏紫衣,犹豫片刻,还是闭了嘴。 李神鸢明白姜望在想什么,很淡定说道:“我可以抹除他的记忆。” 姜望释然。 前面谈及陈符荼,其实姜望确实没在意,但后面的话题就很难不在意了。 他拍了拍魏紫衣的肩膀,说道:“别怕,抹除记忆一瞬间的事,没感觉的,现在随便听。” 魏紫衣:“......” 有言出法随很了不起么? 好像的确了不起。 魏紫衣甚至冒出自己也学会言出法随的话,不就可以一言让小镇的人全都吃饱穿暖? 他眼里隐隐散发光彩,像是突然找到了人生新目标。 虽然结果都是为了小镇,可他原本只是想读书,现在看来,再加上修行反而更好。 而且有浩然气的基础在,他觉得修行应该不会太难。 想着这些,倒是忽视了姜望和李神鸢后面的对话。 直至听见姜望提及某个名字才回过神来。 “就像你说的,如果褚春秋有提前告知帝师,才没有明着刁难你,那么无论后续会不会出什么状况,有帝师挡在面前,问题总该不会闹太大。” 第一百三十二章 西覃守祠人 见姜望神色惊异,像是脑补出什么答案的样子,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的阿姐切了一声,说道:“她现在可没本事意动即法随。” 姜望错愕,他真以为李神鸢已经能做到在心里想,便可以言出法随的地步了呢。 李神鸢摊手道:“除非魏紫衣城府极深,而且对徐前辈和我们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否则就没可能拿此事撒谎,我即刻回去再试试他也就行了,反正你刚和梁镜舟打完,不会现在就去找褚春秋吧?” 姜望摇头道:“是要歇歇。” 虽然目前基本上不会陷入虚弱,自身消耗也会很快被神国补充,可消耗太大的话,是没办法太快恢复的,就算他没有竭尽全力,但和梁镜舟这一战的确有颇多损耗。 趁着机会,由阿姐指点,两人再双修一回,李神鸢才离开。 姜望没像以前那样会觉得很虚弱,仍是精神饱满。 他看着阿姐,摩拳擦掌道:“闲来无事,正好就咱俩,要不切磋切磋?” 阿姐眯眼说道:“你是连着打了两场,收不住手了?” 姜望笑道:“我其实很好奇你究竟有多强,虽然你看着很弱,好像一拳就能哭好久,但我自是清楚这都是假象,今日便赏个脸?” 既能试探阿姐,又能汲取养分,实为一举两得。 但阿姐却躺在藤椅上摇来摇去,接连摆头说道:“我不要,你没那个脸让我赏。” 姜望轻笑道:“那我就凑过去让你赏赏。” 他直接拔刀。 可阿姐只用一指便又把长夜刀摁回鞘中。 姜望上看看,下看看,使劲拔刀,奈何仅是做无用功。 他不免苦涩道:“阿姐果然不愧是阿姐。” 某种意义上也算试探出阿姐些许本事,可刀都拔不出来,那就没有养分可以汲取啊。 而且只是这样的话,依旧没办法判断阿姐是否胜过曹崇凛。 如果阿姐不敌,贸然让其帮忙,万一出什么事,姜望也于心不忍。 毕竟真到那时候,面对的就是整个神都大物,可不止曹崇凛一人。 全仗着所谓仙人让陈景淮投鼠忌器,撑不了多久,姜望其实比陈景淮更迫切,要杀陈景淮便意味着和整个大隋为敌,没有绝佳的机会,哪怕能入神阙,难度依旧不小。 这件事本来就不能硬刚。 他无奈收手,转身回屋的路上,夜游神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有些不对劲。” 姜望蹙眉问道:“哪里不对劲?” 夜游神声音很凝重道:“说不上来,但这个阿姐恐怕来历不寻常。” 姜望驻足,回眸看向藤椅上的阿姐。 阿姐脱了鞋子,在抠脚丫。 姜望挑了挑眉,继续往前走,说道:“也不知她现在的形象到底是不是她本人,或者说,她是什么时候返璞归真成这个样子的,否则以她的实力,不可能没人认识。” 至少活得最久的曹崇凛该认识阿姐才对。 抱着这个问题,姜望回屋躺榻上补觉。 而此时的武神祠里,朱谕雪领着小鱼,来到张止境的住处。 “鱼青娉。” 张止境负手立在院中廊桥上,低眸瞧着湖里嬉戏的金鱼。 小鱼站在桥头,默不作声。 朱谕雪候在一旁。 “我以前见过鱼符,他在神都待过一段时间,就读鱼渊学府。” 张止境转眸看着小鱼,朝她招招手。 朱谕雪示意小鱼上前。 小鱼稍微犹豫,踏桥而上,来到张止境身旁。 张止境笑道:“但我没跟他接触过,也没说过话,所以不是很了解,这两日,武神祠调查了你,我知晓鱼府因勾结妖怪而满门遭诛的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的剑鞘 小鱼回到宝瓶巷的时候,已是酉时二刻。

她需要告诉姜望一声。

虽然朱谕雪说会帮忙通知,但小鱼还是选择回来一趟。

姜望和阿姐刚吃完晚饭,正双双躺在藤椅上赏星海月色。

转头见小鱼推门进来,姜望笑着招手道:“我给你留着饭呢。”

小鱼说道:“我不饿。”

姜望问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小鱼没有迟疑,直接说道:“张首领要开始正式教我了。”

姜望坐起身笑道:“相信以你的资质,很快就又能成为最年轻的五境巅峰。”

小鱼神色微顿,说道:“但张首领的意思是让我自今日起住在武神祠。”

姜望微微蹙眉,说道:“反正是在神都,我随时也能去看你,有张武神亲自教你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可若你不愿意,我会即刻去找张武神商量,定好每日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

小鱼说道:“没什么不愿意,我回来就是想告诉公子,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想说。”

她把张止境的那些话简单转述给姜望。

姜望闻言,竟忽而笑道:“张武神果然别具一格,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屑撒谎甚至搞些有的没的,他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就会这么做。”

“只是我没想到,西覃什么守祠人,居然会比张武神更强,果然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但估摸着张武神和那个守祠人也不会有太大差距。”

他更想到,张止境不会介入小鱼要做什么,是否也意味着等杀陈景淮的时候,亦不会成为必须翻越的山?这就等于难度稍微降低了些。

无论对他还是对小鱼,都不是坏事。

又再好好嘱咐一番,送小鱼离开宝瓶巷,姜望站在巷口,喃喃说道:“该会会褚春秋了。”

他等着李神鸢。

神都某处深巷里,柳翩也在等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夜色渐沉。

明月皎洁。

寒风拂过深巷,呜咽声森然。

柳翩背着木剑,静立院中。

随着脚步声嗒嗒响起,院门吱呀打开。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影出现在柳翩眼前。

柳翩揖手见礼道:“师伯。”

三师姐嗯了一声。

柳翩问道:“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三师姐说道:“把他的剑鞘带来。”

柳翩微微蹙眉,问道:“师娘把剑鞘给了满棠山山主,虽然是暂借,但也答应了短期不会讨要,师伯是想拿剑鞘做什么?如果很重要的话,那便也只能失言取回剑鞘了。”

三师姐略微沉吟,说道:“是否重要,我现在也不好说,只是剑鞘里残留的剑意,或许能作为指引,你师娘与我们所修不同,那些剑意目前只有我能利用。”

柳翩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不无担忧道:“那会让您消耗很大吧?”

三师姐说道:“若能锁定位置,再大消耗也值得,若不能......总得试一试。”

柳翩稍作沉默,点头说道:“那我就去满棠山走一遭。”

三师姐嗯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柳翩在原地站了片刻,留下一封信,连夜出城。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洗洗睡吧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四章洗洗睡吧“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褚春秋抬眸看着姜望和李神鸢,忽视了阿姐,平静说道:“两位想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若我能帮得上忙,自当不会推辞。” 姜望看了眼荀修真。 褚春秋挥手道:“你先出去吧。” 荀修真微微揖手,面无表情退出客堂。 姜望又暗中瞥了眼阿姐,然后朝着李神鸢点点头。 褚春秋皱眉道:“你们究竟所来何意?” 有言出法随作为依仗,李神鸢半点迂回试探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说道:“褚首尊怎么好像第一次见我一样,咱们很早就认识了吧。” 褚春秋眯眼说道:“李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初闻姑娘便是帝师收徒,后来虽有见面,但也没机会说上话,这次应该是第一回面对面吧?何来早就相识一说?” 李神鸢冷笑道:“这里也没旁人,装什么?” 褚春秋蹙眉。 姜望眉头皱得更深。 他忽然莫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当即制止李神鸢再说话,试探着向褚春秋问道:“首尊可还记得奈何海生乱一事?” 褚春秋说道:“我自然记得,先是有玄入隋,再是国师指出你弱冠澡雪,然后西覃陆司首与何辅麝在磐门一战,判官跨越壁垒,群妖乱磐,如此多桩事,我怎会不记得?” 姜望挑眉道:“就只是这些?” 褚春秋冷笑道:“怎么,想说你在磐门一刀斩妖王的事?” 姜望看向李神鸢。 李神鸢意识到问题,直接就要言出法随,但阿姐忽然轻咳了一声。 姜望和李神鸢都看向她。 阿姐笑眯眯回看着姜望,说道:“你不是想和他切磋切磋么?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闻听此言,姜望反而面色一沉。 李神鸢也不再说话,只是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褚春秋意外道:“你要和我切磋?” 姜望默默点头。 褚春秋皱着眉说道:“这么晚跑来和我切磋?而且刚才你和李姑娘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当我老糊涂,随便就能糊弄过去?” 姜望咧嘴笑道:“她困了,是我非拉着她当个看客,刚才说梦话呢,荀修真说首尊你伤势已无大碍,正好咱们活动活动手脚,待会儿首尊也能睡个好觉。” 褚春秋只是看着他。 姜望有些无奈,亮出长夜刀,说道:“首尊还是找个地方吧,免得在这里动手,毁了你们青玄署的东西,我可没银子赔你们。” 褚春秋淡淡说道:“活动活动也好。” 他起身朝着堂外走去。 姜望向李神鸢使了个眼色,迈步跟上。 李神鸢则和阿姐走在后面,低声问道:“他没有故意装作不知?” 阿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他这里出了点问题。” 李神鸢不解道:“是在长明湖畔被梁镜舟打傻了?” 阿姐无语道:“是记忆方面的问题。” 李神鸢惊异道:“有人抹除了他的记忆?!” 阿姐眯起眼睛说道:“反正以你现在的能耐恢复不了,再多说几句,又会让他起疑心,虽然他已经起了疑心,可没了那段记忆,对你来说是好事,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能叫切磋? 青玄署别处静谧非常。 此地却是隆隆声响振聋发聩。 褚春秋伸手扒开身上的碎石块,直挺挺站起,一步步从坑里走出,抬眸看向远处也正提刀朝他走来的姜望,淡然道:“说是切磋,但出手挺狠啊。” 姜望笑道:“这是出于对首尊大人的尊重。” 事实上,长明湖畔一战,褚春秋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因刚才从褚春秋身上汲取的养分不亚于梁镜舟,至少证明着,褚春秋不会比梁镜舟弱太多,可在长明湖畔却打得很惨烈。 褚春秋看了眼夜色,说道:“时辰很晚了,虽然伤势已无大碍,却未完全痊愈,刚才的切磋已经够了,还是说回李姑娘提及我们早就认识的话题,应非无的放矢吧?” 姜望神色正常,笑道:“但我才刚热身啊,首尊就算有伤也很能打,哪能此般草草结束。” 褚春秋眉头紧皱,说道:“切磋是双方同意,侯爷这般就显得有些无礼了吧。” 姜望提刀说道:“我无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开始切磋,自当打个痛快,还是说,褚大人想认输?” 褚春秋冷笑道:“既是如此,我便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凄厉剑鸣忽起! 耀眼的白光直冲天际,又在瞬间崩散,化作点点白光,凝聚在剑身上,霎时朝着姜望刺出。 姜望刚举刀,白光又忽现,直接洞穿他的肩膀,血花飞溅。 姜望踉跄后退两步,看了眼对面褚春秋,咧嘴笑道:“褚大人才是够狠啊,这能叫切磋?” 褚春秋不语。 姜望说道:“看来我也要更无礼才行。” 嗤嗤声响随着气焰爆涌。 姜望浑然不顾右肩膀的伤势,依旧握刀,往前踏出一步,身影便陡然疾掠而出。 砰的一声。 长夜刀如重锤砸在褚春秋手里的长剑上,方圆十数丈烟雾腾起。 姜望接着左手攥拳,照着褚春秋面门,狠狠砸出! 褚春秋咬牙侧头避开,但因双手持剑抗着长夜刀,他无法及时反击,若要用脚的话,失去平衡的刹那,就足以让姜望的刀砸在他身上。 可姜望的脚很快便踹在褚春秋腹部,将其直接踹飞出去。 姜望紧跟着追上去,出现在褚春秋上方,挥动长夜刀,又朝他狠狠砸落。 然而褚春秋却在半空急停,向一侧掠走,让姜望一刀砸空。 姜望没再追击,微笑看着远处略显狼狈的褚春秋。 褚春秋喘了两口气,面色阴沉说道:“侯爷修为居然又增涨了这么多,真让人难以置信啊。” 姜望笑道:“若非晋升神阙或守矩的难度很高,以褚大人的资质,想来也早就破境了。” “对寻常人而言,百日筑基便是难关,对稍有资质的人而言,澡雪境是最大难关,于天才而言,破开澡雪也是难关,所以褚大人在澡雪巅峰停滞多久了?” 褚春秋面无表情说道:“数十载了吧。” 姜望惊讶道:“所以褚大人今年贵庚啊?” 褚春秋说道:“已过百岁。” 姜望若有所思道:“看来褚大人资质果然很高啊,几十年里破入澡雪巅峰,虽称不上顶尖,但也是天才里的天才了,神阙需要见神,等于直接否决了大部分人,退而守矩的难度也可见一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欺人太甚!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三十六章欺人太甚!姜望面色沉静,更势大力沉的一刀朝着褚春秋斩落。 褚春秋仓促招架,狼狈摔倒。 额前血痕滴淌着鲜血,啪嗒落地。 姜望眉头轻蹙。 虽说能往死里薅养分,但也不能真的在此杀死褚春秋。 目前他还承担不了杀死青玄署首尊的后果。 只是看褚春秋现在的情况,怕是撑不了几次养分汲取了。 姜望稍作思忖,轻笑着说道:“褚大人要么认输吧?若是认输,咱就不打了。” 褚春秋摇摇晃晃站起身,模糊的视线盯着姜望,说道:“侯爷的切磋,真是让我对这两个字有了新的认知,既是切磋,何来认输一说?侯爷是要故意羞辱我?” 姜望笑道:“哪能呢,我想也该让褚大人打到尽兴才行,褚大人不说认输,我会觉得你还想切磋,那小子自当竭力奉陪。” 褚春秋冷笑道:“侯爷的修为确实超出我的意料,但我有伤在身,侯爷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或者侯爷就喜欢欺辱伤者?” 姜望故作不解道:“褚大人不是说伤势已无大碍了么?怎么又拿受伤说事?是觉得若没有旧伤,就肯定能赢我?” 褚春秋说道:“如在全盛时期,侯爷确实很难赢。” 姜望笑道:“那等褚大人伤势彻底痊愈,我再来找您切磋。” 褚春秋眼眉轻颤。 姜望提刀说道:“所以褚大人认输么?不认的话,就继续。” 褚春秋咬紧牙关。 姜望了然道:“看来褚大人还没尽兴。” 旁观的李神鸢皱着眉头说道:“他是想把褚春秋彻底得罪死?” 阿姐说道:“是有这个意思,现在褚春秋心里怕是气死了,恨不得把姜望挫骨扬灰。” 李神鸢问道:“他想做什么?” 阿姐说道:“谁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事,反正此刻若不杀了褚春秋,后面肯定有很多麻烦,毕竟是青玄署首尊,打着切磋的名义下死手,还要让他认输,已经等于狠狠打脸了。” 李神鸢皱眉道:“杀了褚春秋的麻烦只会更多吧?” 阿姐点头说道:“所以我也很好奇,他这么折辱褚春秋,不给自己留后路,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 姜望的想法很简单。 他直接杀死褚春秋,隐患太大,虽然某种意义上是向陈景淮证明自己的依仗,属于有恃无恐,但褚春秋是青玄署首尊,不是随便什么人,那更容易把陈景淮惹急眼。 可若让褚春秋杀他,再反杀褚春秋,他占着‘道理’,陈景淮再气,也不好直接发作,或者说没有绝对理由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 当然,这件事也非绝对,但起码比主动杀死褚春秋要好一些。 而且要杀陈景淮,自然要尽可能将拦路石踏平。 褚春秋显然就是他杀陈景淮的拦路石之一。 何况相比就这么杀死褚春秋,也没有将其养分榨干再杀来得好。 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姜望还是想逮着褚春秋多汲取几回养分。 先好好得罪得罪褚春秋,给予褚春秋必杀他的理由,也算埋颗种子等发芽。 他没给褚春秋再说话的机会,挥手斩出一刀。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凶神红螭 青玄署衙门外。 李神鸢回眸看了一眼,问道:“所以燕瞰是褚春秋私生子的事是真的?” 姜望轻笑道:“原本一个小衙役,突然成了苦檀青玄署行令,别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燕瞰又为何流落在外,褚春秋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提拔一个人的。” “哪怕是假装有个儿子,想证明自己身体没问题,怎么偏偏是燕瞰呢?在青玄署里找一个,说是没对外公布,实则一直从底层在培养他,也比从外面找一个更容易解释吧?” “从燕瞰一飞冲天,直接坐上苦檀青玄署代行令的位置,这件事其实就已经确凿了,只是很多人不太敢相信,各种猜疑,可谁又会真的觉得燕瞰和褚春秋没关系呢?” “褚春秋的的确确存在问题,燕瞰就是他唯一的子嗣,没办法再生一个,他怕是很庆幸以前有个私生子,现在更会把燕瞰当宝贝一样看待,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让燕瞰出事的。” 李神鸢释然道:“我还以为你这次要搞砸了,看来一开始就有恃无恐。” 她随即又好奇道:“但你为何打得这么狠?往死里得罪褚春秋?” 姜望敷衍两句,没有正面回答。 三人走得很慢,到了另一条街。 阿姐突然说道:“世间历史长河里虽有在战斗中变强的人,但其实更多体现在悟性上面,能在短暂激烈的战斗里有新的领悟,只是修为的进境不会直接体现出来。” “而你在战斗过程里就已明显有修为增涨,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你以前没时刻这么做吧?否则按这个趋势以及你的资质,早就破入神阙了。” 姜望笑道:“你就当我资质最高,悟性最佳,以前是因为懒,现在要变变处世态度了。” 阿姐眯眼看着他。 姜望伸个懒腰说道:“虽然白天就睡了很久,但打完一架又有些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和李神鸢告别,也不等阿姐,快步走远。 青玄署里。 荀修真找到褚春秋。 眼前的画面,让他惊在当场。 镇妖使们切磋修行的地方坑坑洼洼,简直就像直接被掀翻,而首尊大人就躺在某处,浑身血迹斑斑,双目无神,看着仿佛奄奄一息,快死的样子。 荀修真疾掠上前。 刚张开嘴巴,褚春秋便已轻轻摆手,平静说道:“没什么大碍,切磋激烈了些而已。” “切磋?”荀修真环顾左右,满脸懵想着,谁家切磋切这么狠? 他看着褚春秋,犹豫道:“是姜望?他居然能把您伤得这么重?” 褚春秋说道:“扶我起来。” 荀修真哦了一声,赶忙把褚春秋搀扶起。 褚春秋摇晃了几下,站稳脚步,淡淡说道:“最近青玄署没什么事,你明日去一趟苦檀,督促燕瞰修行,将能带的资源都带上,不用急着回来。” 荀修真皱眉道:“是出什么事了?” 褚春秋没回答,踉踉跄跄离开。 荀修真眉头皱得更深。 ...... 一连两日,神都无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坠入爱河了? 陈景淮挑眉道:“凶神红螭很少露面,因道行太高,泾渭之地的封印也对祂有更大限制,但确是泾渭之地最常跑出来的凶神,好在红螭专挑体虚之人下手,并非肆意杀戮。” 甘梨点头说道:“虽说碰见凶神红螭,躲着就好,可若正好撞见红螭害人,若屡屡都不施以援手,修士降妖除魔的信念自会受到影响,哪怕红螭很久才能从泾渭之地跑出来一次。” “但红螭每回出没,必有人遇害,其又神出鬼没,当年国师亲自出手,最终却连红螭的身影都没见到,目前要说危害,凶神红螭无疑是最大的。” 陈景淮沉声说道:“正因如此,我们对红螭的了解也最浅,青玄署将其定为十凶神里排第六位,只是通过已知红螭现有的表现,以及更多揣测判断,并非事实。” 甘梨说道:“所以我很怀疑,雪姬化妖实则就和凶神红螭有关,雪姬出身书香世家,化妖前就已死了很多年,按理说早就魂飞魄散,却能在死后化妖,除了凶神助力,无别的可能。” 陈景淮皱眉道:“就算是凶神,也很难做到这样的事情。” 甘梨说道:“别的凶神确实做不到,可我们的确对红螭了解很少,不无这个可能,又或者雪姬身上有什么特殊,既是书香世家,万一有养出浩然气,想来可以让雪姬神魂多年不散。” 陈景淮看着他,问道:“你是觉得雪姬能悄无声息入得神都,是凶神红螭帮忙?” 甘梨点头道:“有这个猜想,红螭出没虽是近日的消息,可无法保证祂是否更早就从泾渭之地跑了出来,以我们对祂浅薄的了解,不可笃定祂办不到遮蔽黄统领感知这件事。” 陈景淮若有所思,挥手道:“回去好好歇着吧,朕会让青玄署和骁菓军寻觅凶神红螭的踪迹,若有机会,便把凶神红螭彻底解决掉。” 甘梨作揖称是,退出大殿。 ...... 神都驿馆。 梁镜舟看着仍在闭目打坐的通莲僧,紧蹙眉头说道:“他究竟还需要多久?” 有玄弱弱道:“应该要彻底解决问题,这个不好说。” 吕青雉说道:“神守阁已把陆玖客身陨一事的真相公布,虽然神都对此事议论纷纷,但很明显是隐瞒着很多重要问题,说是雪姬和陆玖客存在旧怨,可又没细说是什么怨。” 梁镜舟说道:“两者有怨应该是真的,而且想来是对陆玖客不利的事,他毕竟是鱼渊学府大祭酒,无论于公于私,都没必要揭露丑事,但雪姬为何能潜入神都,可是只字不提。” 温暮白思忖道:“不管背后真相是什么,正好通莲大师要稳固心境,咱们也能在神都多待一段时间,此事如果潜藏着很大的问题,神都不会就此了事,就看后续会有什么动作了。” 梁镜舟点头说道:“多歇了一日,剑意更盛,该找张首辅一战了。” 温暮白笑道:“那我也找个机会,再和姜望较量一番。” 吕青雉微微蹙眉,没说什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写字。 好像对此间谈论的话题充耳不闻。 ...... 神都外数百里的山野。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任何事都没有出剑更重要 梁良长吐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说道:“虽然的确必死无疑,我也不会想让你给我陪葬,可你就这么直接抛弃我逃跑,未免太过分了些。” 李浮生紧紧盯着小溪对面的凶神红螭,慢慢往后挪步,说道:“咱们之间就别整虚的了。” 梁良说道:“祂未必会杀我。” 李浮生说道:“那我也要做好准备,免得等会儿逃跑来不及。” 梁良:“......” 凶神红螭没有动静。 双方对峙,氛围紧张。 李浮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梁良亦是屏息凝神。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画面凝滞很久,梁良忽然松了口气。 李浮生却陡然神色一紧。 因为凶神红螭的目光从梁良身上挪到了他身上。 李浮生欲哭无泪道:“祂啥意思?” 梁良低声说道:“已知的情况,凶神红螭只针对体虚之人,除非自寻死路挑衅祂,否则祂会把旁人视若无物,现在看来,祂确实不会杀我了,至于为何又针对你,我不理解。” 说是不理解,但梁良瞥向李浮生的眼神变得怪异。 李浮生有些羞恼道:“我还是大男孩呢!” 梁良皱眉说道:“凶神红螭的猎杀目标该不会变了吧?若是这样,咱俩都死定了。” 李浮生咬咬牙,直接扯嗓子喊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老盯着看什么!” 梁良满脸震惊。 却见小溪对面的凶神红螭动了。 梁良都没反应过来,凶神红螭就已出现在面前。 好快的速度! 梁良下意识握刀,额头冷汗直落。 但被凶神红螭冷漠的眼神盯了一下,梁良便觉窒息,甚至握刀都没了力气。 虽然李浮生说要跑,可梁良明白姓李的只是这般说辞,不会真的跑,所以他自然也不会抛下李浮生,独自逃跑,就算确实毫无胜算,更是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仍毅然决然拔刀。 嗤的一声震响,他使尽浑身力气,拔刀出鞘。 青色刀光迸现! 朝着眼前的凶神红螭疾掠而出,平地掀起飓风,青色刀影闪烁,更夹杂着龙吟虎啸般的炸响,黄庭炁直接耗尽,斩出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刀。 数百里山野都在震颤,隐有顷刻崩灭的迹象。 然而凶神红螭轻轻抬手,便是一道清脆鸣响。 梁良瞳孔骤缩! 飓风骤然散开,青色刀影也随之崩散,他最强的一刀竟是雷声大雨点小,被轻易瓦解,也就听了个响,而崩散的力量反馈到他身上,让梁良直接吐了口血,栽飞了出去。 李浮生瞪大眼睛看着从身边抛飞出去的梁良。 他将青野剑柄攥死,回眸看向凶神红螭,语气平静说道:“我在这里朋友可不多,遇见你虽然是我们倒霉,但你彻底把我惹怒了。” 凶神红螭只是看着他。 李浮生右手搭在剑柄上,说道:“南姨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辈剑修,持此一剑,遇事斩不平,动念必出剑,任何事都没有出剑更重要,哪怕前方拦路者是天,也要拔剑斩天!” “虽然我娘不认同这句话,而是让我该跑就跑,命最重要,但一事归一事,有时候,拔剑是必为之事,无论能否打得过,这一剑都该一往无前,方为纯粹剑修!” 第一百四十章 我想这不用我教你 某小镇巷里院落。 夜幕渐沉。 梁良猛灌一口酒,然后又吸了口凉气,抬眼看向对面啃包子的李浮生,问道:“凶神红螭究竟是什么意思?打伤我,看你出剑,就走了?” 李浮生若有所思道:“是觉得我出剑很帅?祂爱上我了?” 梁良脸一黑。 李浮生讪笑一声,又啃了口包子,说道:“祂说看来没错,这里面肯定有原因,或许一开始就是奔着我们来的,并非偶遇。” 梁良低头沉思道:“那会是什么原因?” 李浮生摆手道:“想这些没用,能捡回一条小命,便是万幸。” 梁良轻笑道:“他听见你出剑前说的话了,不是说拔剑乃必为之事,无论打不打得过,哪怕拦路者是天,也要拔剑斩天么?怎么现在又后怕成这样?” 李浮生撇嘴道:“一码归一码,拔剑时就该有这种气势,但也不妨碍我现在庆幸啊。” 梁良问道:“你说的南姨是谁?” 李浮生道:“你又不认识。” 梁良笑道:“你是剑士,南姨也该是剑士,你的剑是她教的?如此看来,南姨也该是很有名的剑士才对,如能让她也加入山泽,我们的力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李浮生切了一声,说道:“我老师很多的,而且南姨......反正她不可能加入山泽。” 察觉到李浮生眼眸里一丝伤感,梁良眉头微蹙,意识到那位南姨可能已不在人世,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捧起酒坛,示意了李浮生一下,仰头又猛灌了一口。 李浮生没有同饮,抬头看着月色,神情略显怅然。 ...... 接连几日,神都里风潮暗涌。 梁镜舟挑战张首辅,依旧选在长明湖畔,但却被张首辅拒绝。 他没有像通莲僧那样搞出很大阵仗,所以这起挑战没几人知晓。 正在他想借势让张首辅不得不战的时候。 梅宗际却突然露面挑战他。 梁镜舟有听说过梅宗际的大名,倒不是梅宗际有多厉害,而是陈景淮仍是皇子以及刚登上帝位的时候,梅宗际都是陈景淮身边的近臣,可谓左膀右臂。 现在梅宗际辅佐太子,也更证明着陈符荼在陈景淮心里的地位。 因而梁镜舟接受了梅宗际的挑战。 这一战虽非神都人皆知,但也有不少人围观。 梅宗际资质有限,实则刚破境澡雪巅峰没多久,一开始表现不错,算是打得有来有往,可很快就陷入颓势,结果自是败得很彻底。 事后梁镜舟很好奇问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要挑战我?” 梅宗际却笑着说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成就,资质也只能算不差,称不上多好,甚至没有几场正经的战斗,但终究还有些心气在,此战无关别的,只是我想打。” 梁镜舟沉默片刻,说道:“只是想打,这便够了。” 梅宗际临走前说道:“有件事想告诉你,陛下今日传旨入苦檀,不日剑神林溪知会至神都。” 梁镜舟微微挑眉。 他放弃了继续挑战张首辅。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明湖畔。 数日里没再踏出驿馆半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剑门里的美食家 隋国垅蝉境内。 青州府满棠山。 细雪飞扬,柳翩背着木剑,徒步登山。 行至半山腰。 旁侧跳出一只大猫。 模样憨憨的盯着柳翩。 但它锋锐的利爪一点也不憨。 大猫直接瘫坐在地,拦住柳翩去路,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竹子撕啃起来。 柳翩只是看着大猫。 第一百四十二章 离剑意杀! 面对穆阑潸的问题,柳翩随口应是,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而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柳翩的木剑没有鞘。 因此只有穆阑潸在拔剑。 剑不出则已,一出惊人。 有嘹亮剑吟响彻满棠山。 狂风席卷,让唐果难以睁眼。 大猫更是惊恐万分。 若非顾忌着那个男人过于疼爱女儿,它早甩开唐果逃之夭夭了。 柳翩眼里也流露出一丝震惊。 他只是知道满棠山里有穆阑潸这个人,剩下的都不了解。 但穆阑潸拔剑的刹那,那股极为强大的剑意便展露无遗,甚至要比梁镜舟更强许多! 柳翩瞬间摆脱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木剑。 穆阑潸嘴角挂着浅笑,抬手刺出一剑。 柳翩很认真,也随之挥剑。 嗤嗤嗤嗤的剑气破空声,在满棠山如暴雨忽降,连绵响起。 细雪扬起风暴,雪雾厚重。 让得穆阑潸和柳翩的身影变得模糊。 唐果很尽力在看。 但也只是能看见雪雾风暴里无数剑影。 穆阑潸的剑很轻柔,可接触时又很暴虐,若非柳翩很警惕,怕是极容易被打个猝不及防。 柳翩眼神肃穆,握剑的手猛地攥紧。 然后便是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意从木剑上迸发而出。 雪雾风暴顷刻间粉碎。 甚至方圆数十丈都变得干燥。 雪花不得而入。 范围里纤尘不染。 下一刻,又是山河震动。 极为狂烈的气息席卷整座满棠山。 唐果满脸惊恐。 但很快察觉到自己好像没受半点影响。 她蓦然回眸。 身后站着一道身影。 唐棠凝神看着那幅画面,又低眸看了眼唐果,笑道:“很久没见老姐这么认真出剑了,身为徒弟,好好学着,你每日自称剑仙,别光嘴上说,要真有符合剑仙的实力才行。” 唐果撇撇嘴。 唐棠在自家闺女旁边坐下,好奇问道:“那人是谁啊?” 唐果往一边挪了挪,说道:“柳翩。” 唐棠恍然道:“原来是他啊,有这么强的剑,还真是不简单。” 唐果问道:“他们谁会赢?” 唐棠笑道:“当然你老师赢了。” 唐果说道:“可柳翩的气势很厉害啊。” 唐棠说道:“你老师更厉害。” 场间,目睹柳翩剑意愈盛,穆阑潸也露出了极为认真的表情。 手里的剑寒光大放。 接着分裂出无数青丝。 青丝无孔不入,在柳翩如此强大的剑意覆盖下,竟仍是出现在他面前。 就像完全没和柳翩的剑意接触。 这让柳翩不禁心头一惊。 青丝并非绕过来,是直接从他剑意里穿过来的。 但惊归惊,柳翩反应也是迅速。 忽然改了剑式。 眨眼功夫,便是万千剑影呈现。 每一束剑影都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剑意。 离剑意杀! 剑影和青丝相撞。 轰隆巨响振聋发聩。 唐棠捂住唐果的耳朵,有些意外道:“比我想的差距小一些啊,而且化剑万千虽非太高深的剑招,但这个柳翩施展的似乎很不一样,每一束剑影都蕴含着极为强大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降妖除魔我很在行 雪厚三尺。 整个神都银装素裹。 武神祠里。 姜望一拳擂在朱谕雪脸上。 朱谕雪龇牙咧嘴倒退数步,忙抬手道:“可以了!” 姜望意犹未尽。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大半时间都在和朱谕雪切磋。 最开始只是来看小鱼,趁着机会向朱谕雪讨教了一下。 而朱谕雪不愧是大隋第二武夫,体魄相当蛮横,实力上也就只比梁镜舟弱一些。 实力强又抗揍,除了通莲僧的金刚躯,朱谕雪无疑是很合适的目标。 虽然他有过向张止境切磋的想法,但张止境在教小鱼修行,他不能耽误小鱼。 于是隔三差五便来找朱谕雪。 刚开始朱谕雪还是很好说话的。 但次数多了,朱谕雪就躲着姜望走。 只可惜,每次都被姜望逮到。 虽说朱谕雪仗着体魄没有败,可也赢不了姜望,想把姜望打得卧榻不起,从而杜绝再被切磋的计划,很快就宣布告吹。 咱就是说,就算我的抗击打能力很强,也挨不住你动不动就来揍一顿啊。 受伤的不是我的身体,是我的心灵! 朱谕雪真有些怕了姜望。 现在见他就犯怵。 前三次的时候,朱谕雪是很欣赏姜望的,认为他炁武兼修,武夫资质必然也是极高,不能说劝姜望弃炁修武,也想着把姜望拽入武神祠里。 可后面,这种想法就再也没有了。 他只期盼姜望离得越远越好。 碍于小鱼的关系,张止境有嘱咐他好好招待姜望。 他满口答应,现在无比后悔。 躲又躲不掉,打又打不赢,虽然不是纯挨揍,但也没啥区别了。 除了这些情绪之外,他不可避免更震惊姜望的修为。 遥想当初在磐门两朝会上,他自信仍能随意拿捏姜望,此时却成了姜望拿捏他。 别说在磐门,就是对比青藤阁一战,都很难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姜望自然明白朱谕雪的想法,他心里也是觉得有些歉疚的。 所以到后面他就没有再找各种理由一打打一天,只要打过一场,朱谕雪明确表示不想打,就不会再打第二场,而且他每次来,也都带着好酒好肉。 朱谕雪想要什么,他能做到的,也都会想办法搞来。 虽然现在朱谕雪已经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让他滚。 姜望只能含泪拒绝。 见此时朱谕雪直接坐在庭院屋檐下,一脸郁闷灌着酒,姜望搓着手笑嘻嘻上前说道:“朱尊者不愧是大隋第二武夫,仅在张武神之下,打了这么久,一次都没赢你啊。” 朱谕雪讥讽道:“在你认知里,只要我没死,就不算输呗?” 姜望则说道:“可朱尊者每次都站得很稳,从未倒下过,想来定是放了水,这半个月来的相处,朱尊者的实力让我叹为观止,当初长明湖畔若是朱尊者出手,毫无疑问能打梁镜舟和通莲僧俩。” 朱谕雪呵呵一声。 他其实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虽然他认识姜望的时间不算长,可也没见姜望这么好斗,一会儿不打架就手痒痒。 姜望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定战力,没有因汲取养分获得更高的修为便又竭力施展,毕竟朱谕雪不是褚春秋,所以在朱谕雪的感受里,姜望并未在切磋过程里变强。 从而朱谕雪也没有把问题问出来,他只想让姜望赶紧走。 姜望在得知小鱼要修行到很晚后,便没有硬留,笑着跟朱谕雪告辞,并且宽慰道:“以后若非必要的话,不会再找尊者切磋了,所以尊者也不用到处躲着我。” 朱谕雪明显不信。 姜望摆手走出武神祠。 时辰尚早,他没回宝瓶巷,正好顺路去了趟青玄署。 如今青玄署里相对寂静。 虽然这半个月来没什么消息,但镇妖使们出神都的次数比以往高多了,甚至最早出城的几批镇妖使到现在都没回来。 街上巡视的骁菓军甲士也变少了,其中好几条街都是神都鳞卫在协助巡视。 要说里面没事,有几人会信? 姜望是一门心思汲取养分,倒没什么空闲在意这些。 把朱谕雪薅的太狠,他心有内疚,决定缓一段时间,换个目标。 除了看望赵汜,顺便瞧瞧褚春秋伤势休养的怎么样了。 踩雪的嘎吱声很清晰。 门房还是那个门房。 当初的切磋,并未在青玄署传开。 镇妖使们以为首尊有伤在身,又繁忙工务,从而让伤势没能得以好转,需要暂歇。 神都百姓纯粹以为是褚春秋和梁镜舟一战,伤得太重。 姜望没有说出真相的意思。 倒不是给褚春秋留面子,是没必要再撕破一回脸,所谓过犹不及。 只是让姜望有些意外的是,这次门房没有通传,而是直接让他进去了。 虽然只来过两次,但姜望也是熟门熟路,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很快便到了张天师的所在地。 张天师在睡觉。 赵汜在画符。 孙青睚则在另一处院子练拳。 因此,没人第一时间发现到来的姜望。 赵汜画符很认真。 等他画了好几张,搁笔伸懒腰的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看他画符的姜望。 赵汜满脸懵,“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望笑道:“你倒是很悠闲啊,每天喝喝茶,画画符。” 赵汜辩驳道:“画符是很累心神的好嘛。” 姜望在赵汜对面坐下,没闲聊几句,便问道:“最近有听说褚春秋的动向么?” 赵汜皱眉说道:“自从褚春秋把大权交给裴皆然后,就似乎销声匿迹了,应是真伤挺重的。” 姜望好奇问道:“青玄署里比裴皆然地位高的,或者说更适合暂掌大权的人有不少吧?例如那个荀修真,怎么褚春秋会把权力给了裴皆然?下一任首尊人选是定了?” 赵汜说道:“荀修真半个月前就离开神都了,具体干嘛去了不清楚,而且裴皆然谋划方面确实有些才能,我想成为下一任首尊是板上钉钉的事,借机会提前让她熟悉熟悉也正常。” 姜望大概猜到荀修真的去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隋镇守神 因为要等着赵汜画符,姜望没有即刻离都。 从青玄署离开,他又去了趟神守阁。 谈静好染了风寒,早已无碍,姜望之前便看望过几次。 但甘梨夫人还是很忧心谈静好的身子,尤其时常下雪,寒风飕飕,更不愿让谈静好出门。 也是避免谈静好去宝瓶巷跑空,要离都的事,自然要告知她一声。 甘梨无子嗣,谈静好住在神守阁,他夫人不可避免把重心都放在谈静好身上,在其染了风寒后,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守着。 所以姜望和谈静好也没说几句话。 至于他走后,甘梨夫人又和谈静好说了什么,他并未关注,院里,甘梨正等着他。 “你从哪里得知凶神红螭的事?” 甘梨看着姜望,说道:“陛下对这件事情暂时隐瞒着,除了骁菓军和青玄署,知情者不多。” 姜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甘梨又忽然笑道:“看来这些日子在神都又多了些人脉。” 姜望沉默。 甘梨自顾自说道:“我们怀疑雪姬能悄无声息入得神都,便是凶神红螭帮忙,而且能及时得到红螭线索,唯有碰运气,不定什么时候祂又回到泾渭之地,陛下想借此机会解决祂。” 姜望微微挑眉。 他有从雪姬的描述里得知是一位凶神助其化妖的,但雪姬也并不知晓凶神红螭太多事,姜望还是听张天师讲述后,才能确定帮雪姬的凶神就是红螭。 两者存在渊源是真的。 可要说是凶神红螭帮雪姬潜入神都,那就很假了。 他也属实没想到,陈景淮和甘梨会把怀疑目标放在凶神红螭身上。 等于让凶神红螭替他背了一口大锅。 说来也是凑巧,偏偏凶神红螭在这个档口现身。 甘梨显然是查出了陆玖客和雪姬的过往。 从而让这件事也变得顺理成章。 但注意到此时甘梨似笑非笑的表情,姜望心头一凛。 甘梨接着若无其事道:“虽然基本把陆祭酒的事和凶神红螭联系在一起,可你的嫌疑也并未完全洗清,这个时候离都,你得做好被陛下召见的准备。” 姜望若有所思。 甘梨说道:“依我之见,你最好还是留在神都。” 姜望轻笑道:“想想还是得走。” 甘梨叹气道:“我刚得到消息,琅嬛多郡已有小规模妖患,虽然外出者以及当地尚且能够应付,但此般情况无疑只是刚开始,因而陛下应该会再派人,韩偃也会离都的可能性很大。” 姜望拍手道:“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甘梨神色古怪的看着姜望,说道:“陆秀秀黄庭里有妖狱,琅嬛妖患如果闹大,国师恐怕无法离都,想要解决凶神红螭,要么国师腾出一些时间,要么会让别人出手。” 神都大物除了国师曹崇凛,姜望只知黄小巢和张止境,或者帝师也算一个,但不管谁出手,大概率跟他没什么关系,就算陈景淮要做什么,也只会借凶神红螭之手。 所以他只是点点头,便向甘梨告辞。 在等待赵汜画符的期间,姜望没做别的。 倒是稍微关注了些神都驿馆的情况,发现覃人们安分守己,可温暮白和吕青雉却没了踪影。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第一次当妖吧? 相隔神都约莫四百里的山野。 夜幕降临。 满山银雪。 姜望拽紧缰绳。 拍了拍坐在怀里的阿姐。 回眸看了眼薄青等神都鳞卫,他们已经自行下马,警戒四周。 姜望面无表情,暗想这白菻果然速度惊人,出城的时候其实已至酉时,现在大概戌时二刻,便行了四百里路,而且还非全速赶路。 虽然他自己更快,瞬息千里也很寻常。 但属实没太大必要。 四百里路便彻底出了神都范围,进入某郡。 沿途没见什么妖怪。 姜望并不着急,决定明早再走。 之所以留宿山野,当然是这种地方更容易碰见妖怪。 姜望从神国里取出食物,荤素齐全,四菜一汤,这是他在神都沧海酒楼定的,有好几桌,他在神国开辟一处空间专门存放,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所以依旧冒着热气,就像刚出锅的。 看了眼周围有些目瞪口呆的神都鳞卫,姜望没有让他们一起吃的意思,招呼了阿姐一声,自顾自开饭。 薄青等神都鳞卫也带着干粮,但只是干粮。 姜望没吩咐,他们也没敢靠近,该警戒的警戒。 难以避免的眼神偶尔会朝这边瞟一眼。 姜望吃饱喝足,不理会仍在干饭的阿姐,闭目凝炼神性。 不知过了多久,姜望觉得脸颊有些痒,好像有人用头发在撩拨他。 他蓦然睁眼。 眼前的确有头发。 但不是一根,也不是一缕,而是眼前全是头发。 姜望面无表情,左右打量几眼。 阿姐和薄青等人全都不见了。 姜望轻叹一口气,说道:“我该说你好本事呢,还是说你很蠢呢。” 虽然他在凝炼神性心无旁骛,但能让他没有提前察觉,就确实值得表扬。 眼前的头发在舞动,然后分离,露出一张很甜美的脸蛋,声音也相当甜美,“我漂亮么?” 姜望冷淡看着那张脸,接着突兀呕了一声。 “......” 女妖有点懵。 你啥意思? 姜望说道:“你第一次当妖吧?” 女妖没懂。 姜望又说道:“想用美色诱惑,就别整满脸头发这种把戏,想吓人就干脆点,何况你整得不吓人,长得也丑,你是想恶心死我?” 女妖愣了片刻,突然轻笑一声,“看来你不喜欢啊,那我这个样子,你喜欢么?” 它的整张脸突然裂开。 姜望抿嘴笑道:“好看多了。” 女妖:“......” 不是,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你是啥癖好啊? 它摆出更恐怖的表情,猛地凑上前,甚至还嚎叫了一声。 姜望淡定看着它,有些失望般说道:“看来能躲开我的感知,是某种天赋神通?你简直弱得让我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一把薅住眼前的头发,直接一拳轰了上去。 女妖凄厉惨嚎一声,灰飞烟灭。 姜望厌恶的甩了甩手。 眼前场景发生变化。 阿姐和薄青等人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姜望转头就看见阿姐有些恶趣味的表情。 第一百四十六章 莫非是武神张止境? 因凶神红螭显踪,琅嬛境内的妖怪斟酌再三,同样也找不到红螭身影的情况下,又屡见凶神红螭出没的痕迹,似乎并未被拽回泾渭之地,由此最终决定,趁势生患。 在神都方圆百里的大妖们团灭后,琅嬛一半区域的妖怪就以雪姬为尊。 直至雪姬也没了踪影,目前琅嬛全境的头妖便成了自称为‘黯’的妖王。 魑妖王就是黯妖王麾下排第二的部将。 虽然都是妖王,但道行差距很大,妖怪里更以强者为尊,也以身份为尊,例如漠章四子,面对最弱的拂魈君,就算比祂道行高,也得给予足够的尊敬。 魑妖王遵照黯妖王的吩咐,观察神都的情况。 是循序渐进,暗中观察,依照当前情况决定是否再近一些。 魑妖王没什么特别的能力,纯粹力量强大,黯妖王的能力则有些千奇百怪,甚至魑妖王也没搞懂黯妖王的来历,但能让一般妖怪逃脱修士感知这件事,就很厉害。 只是控制的数量有限,否则亿万妖怪都能完美避开修士感知,那就可以直接悄无声息轰到神都了。 魑妖王在等待其余妖怪传回探查的消息,因为黯妖王也把它的妖气彻底藏匿,从而导致随行帮衬的妖怪数量更少,好在这件事不急,可以慢慢来。 想要依靠它们的力量威胁神都,难度不能说大,是几乎办不到,但依照黯妖王的想法,只要琅嬛境内妖患迭起,神都肯定会派更多人出来平患。 观察神都的同时,如能找到凶神红螭,未必不能给神都迎头重击。 想着能趁机伏击神都外派平患的人,所以魑妖王哪怕明知妖气彻底藏匿,也很小心翼翼。 可眼前这小丫头是哪冒出来的? 咱是妖气被藏匿,不是变成了废柴,人都到脸前了,居然没发现?! 魑妖王和阿姐相顾无言。 前者是一脸懵。 后者是呲牙笑。 魑妖王心想,你笑个屁啊。 它视线微移,更震惊看到周围全是人! 神都鳞卫们全神戒备。 虽然他们是武夫,原也感知不到妖气,可魑妖王直接就长着妖怪样,丑陋不堪,哪还会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薄青面色尤其沉重。 要说一只妖怪是巧合,又冒出一只妖怪,只能代表妖患要往神都波及。 他必须想办法通知神都。 姜望忽然朝他问道:“这是什么妖怪?” 薄青愣了一下,说道:“降妖除魔素来是青玄署的事,要么是骁菓军,我们鳞卫只负责守卫皇宫,对于妖怪的了解并不多。” 姜望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无论怎么看,这些神都鳞卫都像是送死的。 鳞卫皆由武夫组成,但同时又非隶属武神祠,更是多数未曾杀过妖,说白了,皇宫也用不着他们守卫,陈景淮就更不需要了,他们只是被摆在明面上的工具。 帮着管理管理神都治安尚可,剩下什么都做不了。 换句话说,神都鳞卫就是领着官俸吃白饭的。 对寻常人来说,这自然是美差。 但也是最容易被抛出的弃子。 这样一群人,又怎么会从武神祠里挑选,张止境就不会答应。 虽然武神祠统辖大隋天下所有武夫,可也很难让天下武夫都能在武神祠混饭吃,否则就没有江湖武夫了,有些人就不想吃武神祠的饭,想吃神都鳞卫的饭,那张止境也管不着。 姜望好整以暇道:“妖怪就在眼前,是让我亲自出手,还是你们来?” 薄青上前一步说道:“侯爷旁观即可。” 姜望笑而不语。 薄青朝着其余神都鳞卫打了个手势,他们便纷纷拔刀,以不同方位,齐齐攻向魑妖王。 阿姐见状,转身走到一边看戏。 魑妖王仍在山洞里面,仅是露个脑袋。 它随时可以退回。 只是现在它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见奔来的人貌似很弱的样子,出于谨慎考虑,它直接以极强的力量反击。 毕竟它的任务是暗中观察神都,此时行踪曝露,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全解决掉。 不然的话,让神都洞悉黯妖王的想法,有了防备,就很难出其不意了。 但如果这些人其实很厉害,它能做的也就只有先跑路。 尽数施为会让妖气显露,从而更会曝露在神都大物眼皮底下,所以稳住妖气不显的同时,魑妖王没有藏着掖着,把能展现的最强力量宣泄而出。 如哀鸣般的裂空声响彻,恐怖气息瞬至。 仍在原地的薄青面色忽变,急喝道:“撤回来!” 可惜已然来不及。 共二十九名神都鳞卫,四境武夫便多达十七位,但无论相比武神祠还是江湖武夫,同境的神都鳞卫都显得更弱一些,他们也没有什么身经百战,仅是一个照面,三境武夫死绝。 活着逃回薄青身边的四境武夫仅余八人。 这还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在最后方,逃跑的机会相对更多些,不然直接就得全军覆没。 魑妖王很懵。 原来是真的弱啊! 姜望也很懵。 原来真是送死的? 他还以为这些神都鳞卫能有什么依仗,有陈景淮给予的什么保命底牌呢。 就这? 他愈加搞不懂陈景淮安排这些神都鳞卫跟着自己的目的。 刚出神都,还没怎么样呢,就死的不剩几个了。 稍微有点离谱。 但姜望仍保持看戏的姿态。 薄青的脸色无比难看,他看着步出山洞的魁梧身躯,咬牙说道:“居然是妖王!” 武夫气血除了能抹杀道行低的妖怪,可以直接正面相抗的妖怪比较单一,那就是纯力量型的妖怪,相对赋有各种神通的妖怪,武夫完全不占优势,那些只能交予修士应付。 薄青会认定魑妖王是妖王而非大妖,自有他的办法。 眼见神都鳞卫死了这么多人,薄青下意识想上前,但很快又停住脚步,他面露一丝纠结。 魑妖王扫量着眼前的人,长舒一口气,说道:“虽然没弄懂你们是怎么找来这里的,或许是巧合?可既然来了,那便走不了了。” 步出山洞的魑妖王,样貌完全呈现。 有些尖嘴猴腮,皮肤上有很厚的绒毛,头生三角,额头凸起一块,仿佛肿了一般,它双腿如牛蹄,看着十分健硕,手臂很长,几乎过膝,还有着一根带倒钩的尾巴。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走得很安详 面露痛苦躺在地上的薄青却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法器,在上面点了几下,便又塞入怀里,但转眸就见阿姐正冲他呲牙笑。 薄青神色一凛。 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对峙的姜望和魑妖王。 魑妖王在冷笑。 虽然姜望之前将它暴打了一顿,但那时候大部分力量都被压制着,它可以承认姜望很强,却绝不可能比全力的它更强。 为防止妖气完全显露,神都大物会出现,纵想折磨姜望,魑妖王也不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它咆哮一声,地动山摇。 极长的手臂甩出,以蛮横的力量直接砸穿地面,滚滚岩浆喷涌而出。 姜望则闲庭信步,规避着地面冲天而起的岩浆流,每一次都能险而又险躲开。 他很清楚,妖怪可不会担心破坏范围,虽然不至于毁掉整个琅嬛境,而且有神都大物在,也未必能办得到,但这方圆数百里,必然成为死地。 如果想继续汲取养分,首先就得让魑妖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挨打,不然就得快速解决它。 姜望眯缝着的眼睛,蓦然睁开,亮如星辰。 仿若两柄利剑,直刺魑妖王心神! 在魑妖王愣住的刹那,姜望迈步疾奔,势大力沉挥刀扫出。 展现更强力量的魑妖王,便也能抗住姜望更强的力量,因而汲取的养分也显着增涨。 要稳住持续养分的涌入,姜望仍需稍作试探,施展的力量太强,会让魑妖王很快崩溃,唯有正正好,才能更多的汲取养分。 姜望紧跟着在这一刀的基础上,再稍微加强些力道,然后斩出第二刀。 回过神来的魑妖王,抬手便拦住了姜望这一刀。 它很快镇定精神,冷笑道:“你比我预料中还有些能耐,但也仅此而已了。” 魑妖王长臂耷拉着,下一刻便闪现在姜望身侧,嘴角扯出狰狞的笑,有着倒钩的尾巴直接刺向姜望胸膛,同时,它高举手臂,照着姜望脖颈狠狠砸落。 姜望面无表情,伸手抓住来袭的尾巴,让倒钩停滞在眼前,其上散发着金属光泽。 紧跟着侧身抬刀,拦截魑妖王挥落的手臂。 魑妖王的身躯确实蛮横,以极快的速度砸落刀上,竟只是迸溅大量火星。 但魑妖王心里很震惊。 按照它的预想,两番攻势同时到来,结果该是姜望的胸膛被刺穿,脖颈被打断才对,哪怕退一步讲,姜望可以拦截尾巴的攻势,也决计挡不住它更强力量的一击。 最起码也得受伤才对。 它意识到自己原本的想法出了问题。 严重低估了这个人! 而姜望可不给它反应的时间,攥紧魑妖王的尾巴,甩出半圈,将其扔向地面。 夜空里卷积着云雾,海量的炁锁定魑妖王,如暴雨倾盆而下。 轰隆隆巨响,让神都鳞卫们只觉耳膜嗡嗡,眼眸里的惊恐无以复加。 方圆数百丈尽数塌陷,坑洞深不见底。 姜望持刀浮在半空,低眸俯视。 沉寂许久。 忽有一道暗红色气息迸溅而出。 目标直指姜望。 姜望挥刀将其斩碎。 然后很快意识到什么,蓦然转头。 远处是魑妖王遁逃的身影。 它体格变得如正常人大小。 姜望轻笑一声,手里的长夜刀悬空,如有生命般掠出,追击魑妖王。 他至今没用神性,不意味着魑妖王要弱于梁镜舟,在找朱谕雪切磋的时候,是没必要用神性,毕竟朱谕雪已经很可怜了,而是他和半月前相比又判若两人。 目前他发挥出的力量已经等于当初两滴神性加持的程度,魑妖王虽然未必就强于梁镜舟,但有此般强横结实的身躯,怕是梁镜舟的剑也很难轻易将其破防。 可要持久作战,姜望估计梁镜舟还是更胜一筹。 但多番压榨的情况下,魑妖王能给予的养分,必然要比梁镜舟更多。 何况直接斩杀妖怪,也能汲取一次养分,同样的实力,从妖怪身上获得的养分天然就比人多一筹,只是像这般道行的妖怪,可遇不可求。 所以姜望不会太快把魑妖王解决掉。 因此在长夜刀追上魑妖王后,姜望咧嘴一笑,挥手封锁魑妖王所有退路,然后嘭嘭闷响和魑妖王凄厉惨嚎声便响彻山野。 目睹一切的神都鳞卫们表情更恐惧了。 此幕威慑力十足。 谁家杀妖这么杀啊? 他们自然清楚姜望澡雪巅峰的修为,要说打妖王,若非像猰貐那般的,其余的确实不在话下,只是表面任务也确实是随护浔阳候降妖除魔。 倒不是他们愿意送死,最开始的神都鳞卫便是想加入骁菓军而被拒绝的人,后来是在琅嬛境内招人,多是在江湖上很难混下去,不用刀口上行走,还能吃饱饭,何乐而不为? 由此可见,神都鳞卫从一开始就要么是资质不行,要么是没啥傲骨,卑躬屈膝之辈。 慢慢的神都鳞卫也成了体系,虽然是等同虚设的机构,但也有投入资源,武夫没啥别的,花银子便是,陈景淮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可长久以往自然不行。 到了现在,神都鳞卫里也不乏资质颇高的,唯有一点,对比曾经,此时的神都鳞卫皆忠心耿耿,他们吃白饭归吃白饭,但忠之一字是贯彻到底的。 尤其是某一些从小培养的,更是根深蒂固。 哪怕明知送死的任务,他们也会坚决执行。 以前的神都鳞卫确确实实纯吃白饭,现在的神都鳞卫吃白饭仅是表象。 就甘愿为陈景淮一言赴死,他们就是有用的。 没事做的时候可以闲着,有事做的时候,也会竭力做事。 所以明知姜望根本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他们依旧会往前冲。 除了薄青,剩下的人在任务里就是这种定位。 魑妖王的惨嚎声持续。 姜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整片山野都在震颤。 有探查回来的妖怪,战战兢兢躲起来,但没观瞧多大会儿,就纷纷逃窜。 从而,有人喜欢折磨妖怪这件事,于后续日子里,渐渐在琅嬛境内妖众里传开。 姜望的画像也在很短的时间里被琅嬛全境的妖怪一观。 对此毫不知情的姜望心无旁骛摁着魑妖王胖揍。 魑妖王除了惨叫,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请听我解释! 姜望看着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的守城修士。 相比策马行街,步行入城倒也符合规矩。 但没等他说什么,旁边的神都鳞卫已横眉说道:“好大的胆!” 八名神都鳞卫皆策马上前,惹来不明所以的守城将士如临大敌。 姜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仿佛局外人般冷眼旁观。 “你们才是大胆,居然敢在百玉城闹事!” “我很怀疑你们是妖怪伪装的!都给我抓起来!” 那名修士好像身份不低,一声令下,守城将士便纷纷拔刀。 薄青却掏出令牌,沉声说道:“神都鳞卫奉圣上旨意办差,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守城将士顿时止步,面露惶恐。 那名修士看了眼令牌,终是没有说出这也是伪造的蠢话,他只是暗恼,有这身份你早亮出来啊,现在能亮出来也就代表着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任务。 神都鳞卫在外确实能某种程度上代表陛下,别管瞧不瞧得起鳞卫,能指挥鳞卫的确实只有皇帝陛下一人,你不知道什么话就会犯了大忌,所以面对神都鳞卫,该低头就得低头。 守城将士颤颤巍巍撤走。 那名修士只是赔个笑脸,让开道路。 姜望则有些失望。 还以为有什么好戏看。 就这? 但薄青并未入城,只是盯着那名修士。 那名修士心下有些忐忑,小声问道:“大人还有事?” 薄青冷着脸说道:“随随便便就诬陷他人是妖怪伪装,我看你们此番排查很有问题,说不定百玉城真的已有妖怪潜入,让你们镇守出来见我。” 那名修士脸一僵,随即慌忙辩解道:“大人明鉴啊!百玉城终究是大城,在不知诸位大人身份的情况下,让人下马步行,实无过错啊,神都不也是这规矩?” 他话未说全。 但薄青能听明白意思。 明着说自己无错,暗指是他们先气势汹汹‘找茬’,意图破坏规矩,作为守城探查妖怪踪迹的人,予以反击很正常。 再说只是怀疑他们是妖怪伪装,要抓起来审问,那更意味着他尽职尽责,不放过任何会把妖怪无意放入城的可能性。 甚至往深处想,这名修士有讽刺他们身为神都鳞卫却肆意将规矩视若无物的意思。 倒不是薄青多想,因身份的缘故,他很会揣摩人的心思,而且这很有道理。 尤其那名修士说话时的细微表情,是很不服的。 何况他在说排查妖怪的事,那名修士却在辩解下马步行入城的规矩,明显答非所问。 薄青仍是冷着脸重复说道:“让百玉城镇守出来见我。” 那名修士脸上阴晴不定,但也只能摆手让一位守城将士去通知镇守大人。 姜望骑着马,一语不发,怀里的阿姐则身子前倾,手里就差有一把瓜子了。 百玉城镇守来得很快。 没有坐轿或骑马,是迈开腿疾奔而来。 虽体态偏胖,但看其步伐轻盈,更像是低空飞来,俨然也是一位修士。 临到近前又彰显风度翩翩的文人风范,别看长得胖,气质很好,他面向薄青执礼道:“贵客登门,下官未能远迎,还望勿怪。”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请侯爷赎罪! 百玉城前等待入城的是一位老人。 佝偻着身子,面容枯槁,眼睛浑浊。 在旁人看来,就是寻常上了年纪的老人,没什么问题。 姜望策马拦路,居高临下盯着他。 老人颤巍巍抬头,问道:“这位公子......你有事么?” 姜望抿嘴笑道:“我没事,但你有事。” 老人疑惑道:“我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姜望转头看向百玉城镇守,问道:“是百玉人么?” 百玉城镇守上前几步说道:“侯爷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想来侯爷定是看错了,这老丈姓许,家就住在南街老槐巷,老伴走得早,儿子又不孝,一直孤家寡人,但邻里间关系和睦,有时候下地忙,来不及生火,到谁家都能吃个饱饭。” 姜望意外道:“堂堂一城镇守,对城中百姓了解如此之深,看来镇守大人果然是好官啊。” 百玉城镇守忙揖手道:“愧不敢当。” 姜望重新看向老人,说道:“姓许......很巧啊,许老丈,按镇守大人所言,你孤家寡人,眼见天要擦黑,你方才回城,是出去做什么了?何时出去的?” 许老丈言道:“得镇守大人以及邻里间照顾,老朽也算吃得饱穿得暖,可那不孝子再不孝,也是老朽儿子,这正值凛冬,年关将近,思来念去,还是想看看他。” 周围百玉城的百姓面露愤慨,但又不能当着许老丈的面咒骂他儿子,免得不一小心骂了许老丈,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镇守大人也唯有叹息。 姜望却笑道:“倒算是回答的滴水不漏。” 百玉城镇守不解道:“侯爷究竟想说什么?” 说是侯爷,他其实根本不认得姜望。 也清楚所谓大隋王侯是怎么回事,可有神都鳞卫跟随,就肯定是他得罪不起的。 姜望轻轻摇头,看向薄青,指着许老丈,说道:“拔刀,杀了他。”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薄青更是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抱拳躬身道:“侯爷,不可滥杀无辜。” 百玉城镇守也满脸惊恐说道:“敢问许老丈何处得罪了侯爷?” 姜望说道:“他没得罪我。” 见薄青没有动作,姜望转头冲着许老丈咧嘴一笑,一拳便贯穿了他的胸膛。 周围百姓的惊叫声四起。 薄青和百玉城镇守面色一白。 但薄青嘴角有扬起微微笑意。 只是那抹笑意很快又忽然止住。 因为没血。 许老丈胸膛被打穿,居然没有半滴血! 反而是有黑雾从许老丈身上喷涌而出。 “是妖气!” 百玉城镇守疾呼一声。 姜望虚空一抓。 妖怪元神便被他攥在手里。 恐怖狰狞的脸孔嘶吼着试图挣脱,完全呈现在周围百姓眼前,有些人直接吓尿。 许老丈的身体也瘫倒在地。 面色灰白,有斑块渐渐浮现,俨然是死了很久。 百玉城镇守反应很快,连忙指挥守城将士,抬走许老丈的尸体,并重新派了好几名修士继续排查入城人员,也高声说着会查明此事,让百姓们不要慌乱。 第一百五十章 老槐巷里的修士 姜望有把出窍的第一类真性刻意隐藏。 所以就算有人抬头,也发现不了他的身影。 他低眸俯瞰百玉城,能见许多衙役在街上奔行。 百玉城镇守显然是用了最直接干脆的办法。 直接满城的找,固然很容易造成百姓伤亡。 但城门前发生的一幕无法隐瞒,若城内真有妖怪潜藏,在城前妖气显露的时候,其余妖怪必然第一时间就已知晓情况。 因此不如以最快速度把可能的伤亡减到最小。 尤其入城人员都有记录,除了本地人住址明确,姜望有注意到,不管是住客栈还是在哪儿,不分本地外地人,也都有记录姓名,更有专门的法器记录画像。 虽说繁琐,但确实布防很死。 畏惧妖怪的百姓也都愿意配合。 百玉城镇守俨然是想趁着事件刚发生,潜藏的妖怪不会轻易改名换貌的时候,一鼓作气,把它们全找出来。 就算妖怪临时改换身份,也能根据名册看少了哪些人,明确潜藏妖怪的数量。 关键在于,如何分辨妖怪。 但只要把近日入城的人都找到,分别看押,妖怪便也无处可逃。 附身许老丈的妖怪能躲避百玉城镇守的感知,不意味着所有妖怪都能做到,否则此般排查就毫无意义,是因为附身许老丈的妖怪具备天赋神通,而拥有天赋神通的妖怪其实不多。 何况是正好着重隐匿的天赋神通,这跟在山野里女妖无声无息接近姜望不同。 那是姜望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的,而附身许老丈的妖怪,姜望一眼就瞧出来了。 两者隐匿的手法高低可见一斑。 再者说,女妖能做到这一点,也不全是属于它的能力。 毕竟它背后有个魑妖王。 姜望俯瞰百玉城,是防止意外发生。 百姓是无辜的,真有妖怪的话,他顺手都解决了便是。 但他找了很久,并未发现半点妖气。 要么百玉城里真的再没有别的妖怪,要么就是像女妖一般,隐匿到了极致。 姜望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尤其是在他斩杀魑妖王后,修为又有增涨,感知能力也变得更强。 如果依旧是女妖那种程度,他不会毫无察觉。 魑妖王麾下肯定不止女妖一个。 可魑妖王一死,施展的隐匿手段也该消失了才对,剩下的妖怪不足为虑。 只怪姜望当时汲取养分太兴奋,也没有读取魑妖王的记忆。 面对此般情况,只能较合理的推测。 谨慎起见,他没有直接断定,仍是细细观察着百玉城每个角落。 然后,他在某处巷落,看到一个身影。 那人看着是中年人的模样,而且是一名修士,姜望一眼便看穿其是澡雪境的修为。 但在澡雪境里是属于偏弱的。 以百玉城这种体量的城池,出现一位澡雪境修士,姜望没觉得多意外。 可在注意到那处巷落前钉在墙上的木牌时,姜望不由眯起眼睛。 木牌上三个字很清晰——老槐巷。 是许老丈家住的地方。 按理说,百玉城有澡雪境修士,要搜寻妖怪,肯定会找其帮忙,这人怎么单独出现在老槐巷?而且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有问题。 姜望紧盯着那幅画面。 那位澡雪修士到了一处破旧小院。 姜望猜测可能是许老丈的家。 他又盯了一会儿。 便驱使 第一类真性飞了过去。 那位修士推门走出,朝着左右打量一眼,但没走几步,他忽然抬头。 老槐巷里很安静。 上空是有两只麻雀飞过。 他刚松了口气,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许老丈是被你杀死的吧。」 他瞳孔骤缩。 慢慢回头,看到一张很好看的脸。 他认出是城前的那个什么侯爷。 仅是稍微愣神,他便揖手为礼道:「侯爷怎会在此?百玉城里可能还潜藏着妖怪,尤其这种深巷,会很危险,在下还是送侯爷回府衙吧。」 姜望问道:「你也是镇守府衙的人?」 他摇头道:「只能算半个府衙人,我平常住在外面,但镇守大人有命,我都会帮忙,侯爷特征明显,所以才能一眼认出。」 姜望说道:「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他不解道:「我不知侯爷何出此言?镇守大人已派人传唤许老丈的儿子,那小子素来不孝,打骂老父是常有的事,不论是失手还是故意,我都觉得他很可能就是凶手。」 姜望说道:「我开始也这么怀疑,附身许老丈的妖怪记忆里,是在山路旁凹坑里发现的许老丈,附近没有城镇,能解释是他儿子刻意抛尸很远,但可能性并非只有这一种。」 瞥了眼破旧小院,姜望问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他面不改色道:「我是协助镇守大人搜寻妖怪踪迹,以为许老丈这里可能会有些线索,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侯爷是何时到的?如有看到的话,应该清楚我只是在院中正常翻找。」 姜望轻笑道:「我很早便在看着你,你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那名修士眼睛微眯,说道:「侯爷也是修士?不知是何修为?我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城前的事就已证明姜望修士的身份,而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才更让人在意。. 直言相问的目的,是想更确定这位侯爷究竟是个大修士,还是因身份的缘故,有着什么法器或神符傍身。 两者的区别于他而言是很大的。 姜望却很干脆道:「如果我没什么大本事,是靠着外物躲避你的感知的话,你是不是就想杀我灭口了?」 那名修士说道:「侯爷说笑了,我怎有胆子谋害侯爷?」 姜望摊手道:「我仰仗的是那些神都鳞卫,自身只是洞冥修为而已,是闲来无事逛到这里,阁下要出手,就得趁机会,不然薄青找来这里,死的就是你了。」 那名修士眉头紧皱。 他自是很难轻易相信姜望的话。 可按照姜望的意思,是认定他杀了许老丈。 此事就无法因不承认而善了的。 要不要赌? 在隋高祖时期,大隋王侯是真的王侯,可谓权势滔天。 而在隋太宗时期,大隋王侯的权势就开始隐隐被削弱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真该死啊 姜望没多说别的,伸手虚抓刘真人的脑袋。 下一刻,刘真人便突然惊醒,随即抱头满地打滚,凄声惨嚎起来。 姜望无视,也不管刘真人会不会死,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神魂撕裂的痛苦让刘真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吼声。 百玉城镇守战战兢兢,满脸惊恐。 留下来的四名神都鳞卫也是暗自咽着唾沫,但他们没有把心里的恐惧直接表现出来。 阿姐从柔软床榻上爬起,笑眯眯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 刘真人的惨叫声微弱。 姜望收手。 闭目稍微整理一下杂乱的记忆。 刘真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极致的恐惧充斥身心。 看着此般模样的刘真人,百玉城镇守面露一丝复杂之色。 姜望的声音忽然响起,「果然不出我所料。」 「许老丈的确是出城看自己的儿子,但刘真人暗中跟了上去,因妖患并未波及至此,所以百玉城没有直接禁止出入,这也让刘真人有可乘之机。」 「他杀许老丈的目的,是给妖怪制造机会。」 「许老丈只是比较倒霉,成了刘真人作为试探的棋子,因为修行路走到头,刘真人却又并不甘心,他想借助妖怪的力量打破桎梏。」 「合作的前提自然需要表示诚意,许老丈的死仅是开始。」 「刘真人的最终目的,是让妖患降临百玉城,拿整座百玉城当献礼,取得妖怪信任。」 百玉城镇守难以置信瞪大眼睛。.. 姜望自顾自说道:「目前只有许老丈遇害,刘真人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 「说是妖怪隐匿很深,其实是刘真人在许老丈身上做了手脚,一般妖怪就算附身,也很难不露破绽进入百玉城,而有这个能力的妖怪只要出现,百玉城就危矣。」 「终是妖怪尚未全面波及至此,在附近游荡的妖怪道行不算太高。」 「纵有天赋神通,也需要刘真人配合,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入得百玉城,不然纯粹以附身之法入城,百玉城里早就遍地妖怪了。」 姜望轻笑一声,说道:「也是凑巧。」 「刘真人和附身许老丈的妖怪并未碰面,双方谁也不认识谁,刘真人杀死许老丈后,纯等着看有哪个妖怪会借许老丈的身体入城,然后再行会面。」.. 「刘真人的侄子是做两手准备,其实也是配合能让妖怪稳稳入城,但并非重要步骤,仅是防患于未然,哪怕惹人生疑,只要他侄子坚持没问题,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最多先看押。」 「可妖怪只要入了城,刘真人的第一步计划便成了。」 百玉城镇守阴沉着脸说道:「正因妖患未曾波及百玉城,周围最多是有洞冥妖在游荡,所以想直接毁掉百玉城的可能性很低,有他刘真人暗中助力,再放进来一些妖怪,里应外合下,百玉城就会不攻自破。」 姜望点头道:「刘真人想打破桎梏,正常法子行不通,就想铤而走险,只要成了一个,便能确定附近更多妖怪的位置,如能借机联系上大妖,那计划施行就更简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士不拐弯子 姜望朝着薄青微扬下巴。 薄青当即在那名修士身后踹出一脚,直接将其踹跪在地,顺势伸手薅住他的头发,用膝盖抵住他的腰,任其哼唧哀嚎。 姜望上前,如法炮制,读取记忆。 目的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信息。 可惜除了些腌臜事,什么都没有。 姜望嫌弃的甩了甩手,转身说道:「杀了他。」 这次薄青很干脆,双臂环住那名修士的脑袋,猛地一扭,只听嘎巴一声,松开手时,那名修士便成了烂泥般瘫软在地,瞪着眼睛,没了气息。 姜望拍了拍百玉城镇守的肩膀,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些暂时看押起来有嫌疑的人。」 百玉城镇守身子一抖,如捣蒜般点头,「侯爷请!」 薄青刚要跟上,但被他留在院里的四名神都鳞卫之一凑过来耳语了几句。 薄青眉头轻皱,说道:「都说资质不能代表一切,若不努力,再高的天资也没用,好比资质远弱于何辅麝的韩偃,可很多事又在证明,资质就如天堑,像刘真人这样的事,恐怕大隋各境都有在发生。」 「至于百玉城镇守示弱从而让刘真人作威作福的事,换个角度想,错也不全在百玉城镇守,毕竟是城里仅有的一位澡雪修士,那便是最大的依仗。」 「刘真人平常又愿意为镇守府衙做事,给些特权是无可厚非的,他又怎能想到刘真人会做这样的事?而且镇守府衙的问题不归我们管,针对此事对我们也没什么益处。」. 他回眸看了眼敞开的屋门,能听见屋里阿姐的声音。 略微沉默片刻,便携八名神都鳞卫出了小院。 ...... 入夜,神都。 梁镜舟抱剑,静立长明湖畔。 三面楼台里有旁观者,但人数并不多。 陈重锦和游玄知虽迟但到。 甚至张首辅也来观战。 「这便是实打实隋覃剑门的对决啊。」 陈重锦有些咂舌。 游玄知说道:「剑神今日刚入神都,梁镜舟便发起挑战,倒也不愧是剑士。」 陈重锦问道:「何解?」 游玄知说道:「我们浣剑斋虽也源于剑门,但实则已不属同脉,可剑门的理念仍在,梁镜舟是很强,可他很清楚,能打赢林剑神的概率极低,而他依旧要战。」 陈重锦大概理解了游玄知的意思,只是皱眉想了想,说道:「万一梁镜舟觉得自己必赢呢?」 游玄知笑道:「剑士不拐弯子,不代表蠢直,自信是常态,却不会盲目自信。」 陈重锦说道:「反正林剑神是赢定了呗,现在就看梁镜舟会输的有多惨。」 游玄知正色道:「所以无论怎样,这都会是一场很精彩的对决。」 陈重锦朝旁侧楼台里看了一眼,说道:「所以张首辅也提起兴致前来观战。」 在张首辅身边自然少不了张祁年和暮夏。 陈重锦默默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韩偃未时便离都了,你身为澡雪修士,又是浣剑斋真传,没有得到我父皇的旨意?」 游玄知说道:「等观此一战,我就会回浣剑斋,率斋下弟子协助青玄署平妖患。」 陈重锦了然道:「毕竟也算半个剑士,你很期待这一战吧?」 游玄知眼眸里隐有兴奋,说道:「能当面得见林剑神出剑,如何不期待?甚至过程里若是有幸,领悟个一招半招,我的修为亦能有寸进。」. 第一百五十三章 此生最大夙愿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三章此生最大夙愿张祁年颇有讽刺道:「梁镜舟挑战林剑神,真是自取其辱啊。」 他话音刚落,梁镜舟便抗住林溪知的剑意,予以反击。 而林溪知则以更快的剑把梁镜舟的反击尽数拦截。 两人接着拉开距离。 张祁年挑了挑眉,说道:「也就是多挣扎一会儿的区别。」 张首辅却笑道:「看来梁镜舟果然是要有出人意料的表现。」 张祁年看向面色淡然的林剑神以及微微气喘的梁镜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但他也不敢再出言反对祖父的所谓期待,反正不管怎么样,梁镜舟都赢不了林剑神。 林溪知轻声说道:「只按岁数来说,其实我俩是同辈,也都是每日练剑,无有懈怠,可我们之间的差距却不算小,你修的仍是剑宗剑意,而我修的是自己的剑意,或许这便是区别。」 梁镜舟平复呼吸,说道:「林剑神是名不虚传,但相比我家宗主,仍是差了一些。」 林溪知哦了一声,说道:「那看来以后要找个机会和隋侍月讨教一二。」 梁镜舟摆出起手姿势,没有回话,强大的剑意自长明湖畔生出。 周围数丈空间震颤,隐有破碎感。 在他出剑的瞬间,方圆数丈空间彻底破碎。 三面楼台的观战者们神情凝滞,仿若定格。 林溪知抬手生剑意,由衷赞叹道:「梁兄此剑不俗啊。」 空间碎片朝着林溪知倾斜。 梁镜舟手里的剑则在镜像里映射无数,让人难以分清。 而林溪知没有确定真假的意思。 溪河剑意狂涌,无差别攻击。 空间霎时破碎的更彻底。 两人没有多余试探的想法,直接各自展现最强的一剑。 在虚无的夹缝里,两股剑意碰撞,清脆破裂声大范围响起。 然后空间碎片忽然重组。 林溪知和梁镜舟依旧站在长明湖畔。 周围一切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梁镜舟闷哼了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张嘴便吐了口血。 张祁年不觉有异。 可眼前突兀的画面,让他满脸震惊。 刚刚发生了什么? 梁镜舟怎么就吐血了? 张首辅眯起眼睛,他意识到什么,喃喃说道:「看来哪怕是必赢的局面,林溪知也很认真对待,梁镜舟想要无所顾忌全力出剑,便只能以剑意破碎空间,林溪知就同样在虚无空间里强势击溃梁镜舟的剑。」 这样做的目的自是无论怎么出剑,都不会影响长明湖周围地界,否则莫说长明湖,两人真要竭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出剑,大半个神都怕是都得遭殃。 没能直接目睹决胜的一剑,张首辅颇感可惜。 但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一战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心里认定梁镜舟肯定打不过林剑神,可在感官里,两人没怎么打,战斗就突然结束了,这是否能代表梁镜舟弱林剑神太多? 就算是极好的结果,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就拜托林剑神了 这一场拍卖墨亦权当是在看乐子,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去,脸上顿时愣了愣。难怪这丫头一直没怎么吱声,原来早就睡着了。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泽,微微抖动的睫毛让人误以为下一秒美眸就会睁开,几缕发丝撒落在恬静的脸庞上,呈现出一股恰到好处的朦胧感,这一幕美好的画面看起来就像是坠入凡间的仙女,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这样睡在硬木桌上肯定不舒服吧!”墨亦忍不住想道。随后他不禁叹了口气,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吕梦竹也要休息了,毕竟今天和他在府邸四处游玩,只怕身心早就疲倦不堪了。之所以没告诉自己,想来也是不想让他犯难。

她可以自欺欺人,但是身体终究还是不会欺骗人的。

再者,墨亦可不放心留这丫头一个人在家,毕竟昨晚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要是等他一走,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趁虚而入。

更何况以往吕不牧出门不管怎么样都会带上吕梦竹,因为后者也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墨亦知道吕梦竹就是整个吕家的命脉,城里惦记她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一旦她有什么损失的话,自己不仅没法和吕不牧交代,到时候只怕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更何况他答应过吕不牧,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可以直接放弃整个吕家的,因为吕梦竹才是重点保护对象。

即使家族没了我照样还可以东山再起,只要人不死那么万事都能重头再来,但是梦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要整个世家又有何用?

这是吕不牧的原话,吕梦竹在那个男人的心里可以说是高于一切的!

出生在名门望族,有着光鲜亮丽的外表,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家里有人伺候,出门有人抬轿,花不完的金钱,玩遍世间繁华。

然而,看似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实则绝大多数时候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

许多家族的竞争性可谓极强,几乎不亚于帝都帝国里边皇子们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不仅要防备别人,甚至还要防备亲人,任何时候只要粗心大意便是死路一条,一失足成千古恨,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自古人往高处走,无论是什么势力,绝大多数人都是向往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其中,虚荣心也好,攀比心也罢,亦或者自尊心作祟,还是好胜心太强,几乎没有人愿意做别人的踏脚石。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强者为尊,弱者为奴,实力至上!

毕竟阶级社会当中,弱小的人和牲畜毫无区别,唯有强大自己,才能摆脱这种局面!

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也好,还是出生于荣华富贵的家庭也罢,他们可以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有些人生性平淡,不喜争夺,奈何被卷入漩涡,被迫走上了不归路。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人本无辜,却成了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试问世间又有谁愿意遭受他人迫害而不反抗?

只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无数年来,世有纷争,矛盾不休。

起于人,也止于人!

然而绝大多数都是有心之人挑起的,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是非,“爱恨情仇”四个字,几乎可以说诠释了一切。

……

似乎是怕吕梦竹着凉,墨亦便是从剑戒当中取出了一块毛绒绒的袍子,随后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包间虽然不怎么冷,但是人在熟睡当中很容易着凉,再加上这丫头身子骨本来就有些柔弱,即使她拥有剑徒境的修为,却也抵挡不住极寒之地冷风的侵袭。

见她睡得这么香,墨亦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只不过笑着笑着,他忽然间又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天爷还算是公平的,即使给予你荣华富贵的生活,那么自然而然也会夺走你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吕梦竹失去了自由的生活,而他自己则是……想到这里,一个女人便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却是忍不住自嘲一笑。

即使他早已经放下了过去,然而有些刻苦铭心的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得了的。

就在这时,一句有些讥讽的话语传来:“看不出来你还蛮体贴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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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阴阳怪气的,你家住八卦阵吗?”回过神来,墨亦随意的怼了一句,便是坐回了原位上。

姬岚儿鄙夷的切了一声:“怪不得这丫头会这么喜欢你,看来平时思想工作没少干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可没说会救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五章我可没说会救他因一名镇妖使浑身血迹斑斑的突然出现,让得青石小镇前霎时乱作一团。 镇前除官路外,各处积雪,那名镇妖使身上除了血迹也沾满雪花。 脸色煞白也如雪一般。 双眸紧闭,已然陷入昏死状态。 镇守府衙的人很快出现。 安抚百姓的同时上前查看情况。 姜望和薄青他们骑马杵在一旁。 皆是眉头轻蹙。ap.. 薄青低声说道:「根据陛下旨意,青玄署的目标只是寻觅凶神红螭,但半途遇上妖怪作乱,也不可能视而不见,这名镇妖使显然是在降妖的时候出了状况。」 姜望环顾左右,说道:「所以附近有妖?镇妖使不会单独行动,要么他是逃兵,要么同行的都死了,洞冥巅峰的修为,若还不止一个,仍然惨败,那碰见的妖怪就不简单。」 薄青说道:「妖怪未必就在附近,观其突兀出现,直接昏死,他就明显是在失去意识前以遁法逃离,位置便该是随机的,所以妖怪是在附近,还是相隔很远,都有可能。」 姜望的确没察觉到周边有什么妖气。 眼见那名镇妖使被镇守府衙的人小心翼翼抬走,姜望他们也随即入镇。 相比百玉城,青石小镇排查的就没有那么严。 姜望想着那名镇妖使,便向薄青说道:「直接去镇守府衙。」 青石小镇说是小镇,也比之苦檀浑城都大,而其镇守大人更是一位宗师武夫,镇守府衙虽是归神守阁管辖,但也并非只有读书人或修士,好比苦檀酒仙郡郡守便是武夫。 只是相比纯粹武夫而言,他们更显儒雅,平常看不出武夫姿态。 蒲镇守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正值壮年,身为武夫,穿着儒袍,在府衙内宅里打拳。 他刚休息会儿,打算喝口茶,便有衙役急匆匆跑来,高声道:「镇守大人,出事了!」 蒲镇守稳如泰山,没有因为手下人疑似大不敬的话而手抖把茶盏摔碎,他仍是正常饮了口茶,把茶盏放回桌面,淡定问道:「何事?」衙役气喘吁吁把镇前的情况道了一遍,「人已经抬入府衙了,但寻常郎中怕是救治不了,咱这也没有正经的天师能画符救人,只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一位镇妖使死在咱们小镇啊!」.. 蒲镇守眉头紧蹙,说道:「带我去!」 内宅某个屋舍里,那名镇妖使静静躺在榻上。 屋外候着几名衙役,见到镇守大人出现,纷纷行礼。 蒲镇守问道:「可曾弄清楚他的身份,是青玄署里几品?」 衙役们齐摇头,其中一人说道:「他除了穿着镇妖使服,便没有别的东西了,又昏迷不醒,属下也询问不了啊。」 蒲镇守推开挡路的衙役,步入屋舍,脸色当即就是一变。 衙役们面面相觑,接着想起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榻上沾染的血迹,蒲镇守深呼吸,也没有直言斥责手底下的人,毕竟镇妖使受了这么重的伤,琅嬛又起妖患,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怎么回事,他哪能因这些事情生气。 只能眼不见为净。 第一百五十六章 指个方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六章指个方向屋舍里很寂静。 唯有那名镇妖使喘气的声音。 待他终于回神,开始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姜望忽然说道:「刚面临极致的危险,从昏迷中醒来,你的第一反应有点不太称职啊,居然半点警觉性都没有。」 那名镇妖使闻声看向姜望,然后便是眼睛放亮,急问道:「可是浔阳候当面?!」 姜望蹙眉道:「你这又是什么反应?」 镇妖使直接翻身下榻,但忽而意识到什么,在身上摸来摸去,惊喜道:「我的伤竟然好了大半?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他当然能猜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虽说没能理解怎么会好得这么快,总之先感谢再说。 姜望则神色略显怪异。 这家伙的态度很不对劲啊? 但很快姜望就想到什么,转头朝着蒲镇守和薄青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 蒲镇守揖手,毫不迟疑就走。 薄青稍微犹豫,也只能退出屋舍。 阿姐得到姜望眼神示意,把门关上,接着背靠门站定。 姜望看向那名镇妖使,问道:「你是裴皆然的人?」 镇妖使点头说道:「我叫魏来,但凡有品级的镇妖使,手下都有小队,我从成为镇妖使开始便跟随裴行令,裴行令平时对人不假颜色,对我是例外的,可能是因为太熟悉吧。」 姜望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这句话其实就表露出魏来清楚裴皆然的病,而这件事在青玄署里没几个人知道,多是以为裴皆然纯粹瞧不起人,不愿与别的镇妖使来往。 魏来道:「我有听裴行令谈及侯爷,今日能在此碰见,实在太好了!」 姜望问道:「所以你遇上了什么妖怪?裴皆然是否与你一块,她现在何处?」 魏来沉声道:「我是一直跟着裴行令的,随行的也都是裴行令的心腹,但其实没几个人,我们在寻觅凶神红螭的路上,途经某处山野,突然遭遇妖袭,毫无预兆,仿佛早就埋伏好了,因妖怪数量多,我们猝不及防,队伍被冲散,寡不敌众下,我只能选择遁逃。」 「裴行令教诲我们,在情况危急的时候要先保全自己的性命,裴行令他们若是不敌,想来逃走是没问题的,毕竟队伍里我最弱,我都能逃掉,他们没理由逃不掉。」 阿姐轻笑道:「若非姜望救你,你只能等死,本质上也没逃掉。」 魏来苦着脸说道:「我一人独战好几头妖怪,能成功施展遁法,已是万幸,原想着逃走后能搬救兵,没想到高估了自己。」 他接着又满脸喜悦道:「能够见着侯爷更是万幸,恳求侯爷帮帮忙,我担心会生变故,现在得先找到裴行令!」 姜望凝眉道:「这里是青石小镇,指个方向,距离此处多远。」 魏来疑惑地伸手一指,道出距离。 然后便觉一股强力的拉扯感瞬息而至,视线仅是片刻模糊,再瞧,竟已是身处遭遇妖袭的那片山野! 魏来心跳剧烈,精神恍惚,满脸懵。 姜望打量着山野。 残破的妖怪身躯四处可见。 其中也有几名镇妖使,死状凄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看你是最大的蠢货! 琅境,渭河郡,某处山脚下。 厚约七寸的积雪使得这座山一片银白。 一只手伸出,抓了一蓬雪,将其揉碎。 他抬眸看了眼正在各处休息的镇妖使,轻笑道:「我想裴皆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吧,妖患愈加严重,裴皆然不和我们组队,就带着几个人行动,遇难也是合情合理。」 就站在旁边的镇妖使,踩着厚厚积雪上前说道:「贺大人,秦指挥使提醒过我们,在此时节,不宜有针对裴皆然的任何动作,你此番作为若被秦指挥使知道了,恐怕难以交代吧?」 贺老四抿嘴一笑,说道:「秦指挥使位高权重,难免有些顾虑,咱们做属下的就该为秦指挥使分忧,而且指挥使之职是陛下亲封,此次任务皆由秦指挥使统筹。」 「裴皆然虽是暂掌青玄署首尊之权,可离了神都,她的地位也只是和秦指挥使等同,她非要单独行动,我们这些镇妖使自然只能听着。」 「她被妖怪杀死,那也是咎由自取,不管到哪儿,都责怪不了我们和秦指挥使。此般是能除掉裴皆然的绝好机会,只要事成,秦指挥使怕还要称赞于我。」.. 那名镇妖使张了张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很快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事。 「借妖怪的手固然可以让我们摆脱嫌疑,但这是一把双刃剑啊!」 「那些妖怪也不能活,如果我们打着偶遇或者听闻裴皆然遇难赶去救援,虽是斩杀妖怪,可惜没能救下裴皆然,表面上看来没什么问题,但为何偏偏是我们偶遇或者赶去救援呢?」 镇妖使很认真说道:「因而那些妖怪必须死,只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动手的就不能是我们。」 贺老四满脸诧异看着这名镇妖使。 说实话,他只记得对方姓吴。 毕竟神都青玄署里镇妖使很多,他身为去年刚晋升三品的镇妖使,手底下队伍也不少。 单是四品镇妖使就有十几位,每一位四品镇妖使手底下又有若干五品镇妖使,以此类推。 这个姓吴的就是一位五品镇妖使,手底下人太多,能被他记住姓氏,便已相当不易。 只是没想到这个姓吴的镇妖使心思这么缜密。 贺老四摇头笑道:「你说的不错,那些妖怪确实不能留,所以我派了人暗中观察,如若他们两败俱伤全死了最好,不然,我也来得及过去收尾。」 「你无需担心是否亲自出手打扫战场的事宜,裴皆然死在妖怪手里,我们便把剩下活着的妖怪挫骨扬灰,谁也别想找到蛛丝马迹。」 「就算裴皆然反过来把妖怪杀光了,我们依旧可以出手杀她,只是要毫无痕迹,便唯有把她也挫骨扬灰,还是那句话,咱们之中不出问题,裴皆然怎么死,其实根本不重要。」 贺老四笑眯眯说道:「裴皆然只要死了,便万事大吉。」 「我也担心妖怪道行太高,最终无法收场,原本傲因是最合适的,傲因这种妖怪很特别,同类死的越多,活着的就越强,但这是有上限的,它们打不破澡雪壁垒。」 「可也意味着,傲因便是澡雪之下最强的妖怪,甚至能稍微触摸到大妖的层面,何况还有很多其他妖怪一起出手,不管怎么看,裴皆然都很难有生还希望。」 「我承认,裴皆然必定有些手段,所以傲因未必能毫发无损杀掉她,不过,反过来说,损了道行的傲因便更容易解决,我们可以很轻松打扫战场,不出什么意外。」 「只是考虑到傲因的天赋神通,如果我收拾残局把傲因杀掉,那么不能保证别处的傲因能否借机知晓,除非把天下所有傲因都杀尽,否则必是隐患。」 贺老四吐出口气,又搓了把 雪,说道:「裴皆然虽未入澡雪境,却也称得上大隋最强洞冥境,敌对归敌对,这一点,我没必要否认,所以比傲因弱的妖怪很大概率杀不死裴皆然。」 「可比傲因强的妖怪,那便只有澡雪大妖了,且不提能否正常合作,真办成了,后续想杀妖灭口,就变得难度极大,但你以为,我为何觉得此次是杀死裴皆然的绝佳机会?」 那名镇妖使一脸茫然。 贺老四不顾秦敖的想法,执意要瞒着秦敖设局杀死裴皆然,可具体的谋划,只有贺老四最清楚,他没让旁人过多参与。看 所以袭杀裴皆然的妖怪里,道行最高的究竟是哪个,也只有贺老四清楚。 贺老四嘴角上扬,说道:「你说巧不巧,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甚至想放弃的时候,恰好就出现一个受了伤的大妖,就算伤得不轻,也是大妖,对付裴皆然可谓手拿把掐。」 「我告诉它,裴皆然虽是洞冥巅峰修士,可手里类似金丹的宝物很多,也说了裴皆然现在暂掌青玄署大权的事。」 「妖怪对青玄署的敌视是很重的,而且有年份高的金丹,亦能助它伤势好转,妖怪也乐见我们自相残杀,没理由拒绝。」 贺老四抚掌笑道:「峰回路转,一应问题尽数解决,甚至也没付出什么代价,岂非天助我也?所以裴皆然这次不死也得死。」 他看向那名镇妖使,眯眼说道:「吴兄弟,我是有心栽培你,才告诉你这些,秦指挥使麾下不需要蠢货,而你显然就比那些家伙聪明很多,想来你也已经明白,此次行动,绝无失败的可能。」 吴姓镇妖使确实没觉得有什么纰漏,关键只要能成,那么这些都不是事,万一没成才是大事,听贺老四这一通说,他也认为此计能成的概率极高。 又闻贺老四直接称他为兄弟,他顿时诚惶诚恐。 贺老四摆手道:「等待消息吧。」 吴姓镇妖使刚要点头,却见遍地白雪的远方出现两道身影,他很是警觉,低声提醒贺老四。 贺老四微微蹙眉,挥手把镇妖使们都聚集起来。 「是别的镇妖使?」 隐隐注意到其中一人貌似穿着镇妖使服,贺老四当即吩咐道:「过去探探是谁的人。」 青玄署下一任首尊的候选可不止裴皆然和秦敖两人,仅是他二人风头最盛,若有别的对家出现,为防止袭杀裴皆然的事迹败露,就只能赶尽杀绝了。 有镇妖使提踏雪迎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也配称镇妖使?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八章你也配称镇妖使?吴姓镇妖使的嘴巴仍在翕动。 但后面没说完的话已彻底说不出来。 姜望和魏来一脸错愕。 咱就是说,这一出整得其实很没必要。 吴姓镇妖使那些话其实是姜望早就知道或能猜到的,没有太多能用的信息。 虽然后面还有话没说完。 但不管吴姓镇妖使说什么,只要他一开口,贺老四就会出剑,根本不可能让他把话说全。 吴姓镇妖使想活命,从而揭露贺老四的罪行,很正常,他仍期望着可以活下来,自然不会率先提及秦敖,否则就算能活,他在青玄署甚至整个琅嬛也没了栖身之地。 何况贺老四的行为确实并非秦敖授意,如果要提秦敖,他就只能诬陷,事后姜望和秦敖会如何不提,他肯定怎么都活不了。 吴姓镇妖使关键是想活命,至于姜望会不会饶过他,起码有个概率问题,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必死的局面,但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悲哀感慨自己也犯蠢了。 贺老四虽被姜望先重伤,可依旧没到魏来能轻易拿下的程度,或许是照顾魏来的复仇心情,在保证魏来不会被贺老四反杀的同时,让魏来凭自己的本事杀死贺老四。 这就导致了,贺老四有机会腾出手。 想活命没成,反而死得更快。 贺老四满脸狰狞看着吴姓镇妖使的头颅,说道:「是我眼拙,心思活跃不代表聪慧,其实你比蠢货更蠢。」 吴姓镇妖使没办法反驳谁更蠢这件事。 当然,争竞这个就已经很蠢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贺老四咬牙举剑,看着姜望说道:「素闻姜侯爷修为深厚,在神都也有见识过,只是没想到原来姜侯爷和裴皆然的关系这么好。」 「其实早该想到,侯爷是苦檀浑城人,而裴皆然某次任务,似乎就在苦檀待了很久,二位又一块参与磐门两朝会,自然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姜望则没有回话的意思,看向魏来。 魏来会意,刚刚便已经清楚贺老四依旧不好杀,他自能明白是姜望故意没把贺老四伤太狠,否则直接一刀杀了贺老四,他的情绪也无法疏解。 现在正好,哪怕是打个伤痕累累,痛,也更快意。 魏来虽是裴皆然手底下修为最弱的镇妖使,但也是处在洞冥巅峰的层面,平常降妖除魔,作战经验丰富,所以相比寻常洞冥巅峰修士,其实是很强的。 他把黄庭炁尽数贯入刀身,踏雪疾行,扬起漫天雪雾,势大力沉朝着贺老四挥落。 贺老四脸色难看。 姜望在这里。 纵是再不想死,他也很难活。 可就像魏来说的,贺老四是秦敖忠实的拥趸者。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秦敖。 哪怕是把秦敖不让此时针对裴皆然的话置若罔闻,可事实上,也是为了帮秦敖解决隐患。 必死的局面下,贺老四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得其所。 想反杀姜望不可能。 但裴皆然死了最好,若是没死,哪怕是杀个魏来,也总归能拉个人陪葬。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吴姓镇妖使那样,为求活,把秦敖扯出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背锅的秦指挥使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五十九章背锅的秦指挥使贺老四满脸血污。 视线也因此变得模糊,无法看清魏来的脸。 想说这件事和秦指挥使没关系,但喉咙滚动,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贺老四眼眸里尽是绝望。 他已经没心思怨恨都是因为姜望的出现才导致这般结果,而是身为秦敖忠实拥趸者,十分后悔没有听从秦敖的话,如果他不对裴皆然出手,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现在不仅落得惨死的下场,听魏来的意思,俨然也把一口大锅盖在秦指挥使头上了。 他连帮秦指挥使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秦敖多次提醒手底下的人别搞事,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解决裴皆然,但更懂得大局为重,结果还是不知不觉引祸上身。 若让秦敖知道这回事,必定气得跳脚。 偏偏贺老四的确是他最忠实的拥趸者,这在方面,没人比得过贺老四。 姜望没有制止魏来直接杀死贺老四的意思。 因为也没必要通过贺老四的记忆来获取秦敖的位置,贺老四在他看来只是小角色,要对付秦敖,他不能像此刻这般甩开裴皆然,自己就去做了。 那肯定得让裴皆然自己动手。 了结了贺老四的魏来扔掉手里的刀,瘫坐在地,精神恍惚。 姜望只是默默看着他,待觉得魏来休息够了,便说道:「走吧。」 魏来闻声爬起身。 他朝着姜望深鞠一躬。 姜望却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摁住魏来的肩膀,重新回到裴皆然遇袭的山野里。 此番画面急转,猝不及防的魏来险些吐出来。 干呕了片刻,魏来一抹嘴,便开始搬动那些镇妖使的尸体。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好兄弟留在这里。 哪怕是一个一个拖,他也要暂时把这些镇妖使安排妥当,然后送回神都。 姜望看着没说话。 等待阿姐回来。 魏来把那些镇妖使都聚在一块,然后席地而坐,转头看了眼姜望,他低声说道:「秦敖是青玄署年轻一辈里修为最高的,可以说是唯一的澡雪境。」 「以前因为阵营不同,我们对他自是没什么好脸色,可从别的方面来说,我其实对他也蛮佩服,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很周到。」 「现在看来,若非碰见侯爷,就算我和裴行令都能活着,也只会以为遭遇妖袭,想不到秦敖身上,由此可见,他做事的确周到。」 「但青玄署便是因为降妖除魔而存在的,任何人都可能勾结妖怪,唯独镇妖使不可能,今日我却无法再相信这句话。」 「秦敖的拥趸者极多,我不敢想象,青玄署里大半镇妖使是否都有勾结妖怪的嫌疑,这或许是第一次,也或许并非第一次,总之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姜望平静说道:「别把你们镇妖使想得太高尚,青玄署初立或许的确一心降妖除魔,守护大隋百姓,可过了这么多年,很难没有利益二字牵扯,为了自身利益,触及底线,很正常。」 魏来沉声道:「但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姜望说道:「对你来说是这样,对别人未必。」 第一百六十章 这里面肯定有事!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章这里面肯定有事!转瞬回到青石小镇镇守府衙的屋舍里。 魏来已经稍微习惯,没再干呕,只是稳了稳神便说道:「秦敖原本就已触及澡雪门槛,裴行令也是,都已经半只脚跨过去了。」ap.. 「但神都周围的妖怪尽诛后,也就只有我们这些低品级的镇妖使仍在出任务,虽然时间短暂,可契机到了,秦敖便借此一举破境。」 「只能说他运气很好,从不如裴行令到强于裴行令,也就几日的功夫。」 姜望点头。 破境虽需契机,但从洞冥破入澡雪,其实就是真性苏醒,继而渡劫的过程,秦敖的资质不比裴皆然高,可裴皆然有神魂问题,真性苏醒必然很难,这才让秦敖得以反超。 事实上,青玄署年轻一辈弱于宗门年轻一辈主要便体现在澡雪修士里,除非是很弱小的宗门,连掌教都只有洞冥巅峰的修为,否则年轻一辈里总该有个澡雪修士。 两相比较,比得是大宗。 无论寻常宗门或大宗,若是纯粹对比洞冥巅峰修士,青玄署其实反而占优。 因为洞冥巅峰修为的镇妖使很多,甚至大半都已触及澡雪门槛。 一座宗门小的几十人,乃至十几人组成,大些的也就是成百上千人,门下万众弟子的大宗屈指可数,而哪怕是一境里的青玄署最少也得数千人,整个大隋的镇妖使加起来数目是相当可怕的。 镇妖使出任务皆是组队行事,相比自身修为,通力合作的战力更高,又有各种符箓法器傍身,所以碰见江湖上以及宗门同境修士,镇妖使的胜算反而更大。 且这只是年轻一辈,青玄署老一辈澡雪修士并不少,个人实力对比旁人的确弱一些,可整体实力丝毫不弱。 姜望打开屋门。 蒲镇守和薄青他们依旧候在外面。 对于屋舍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可在注意到屋里多出几具尸体时,更是皆都身穿镇妖使服,蒲镇守顿时冷汗直流。 薄青快步上前,满脸警惕观察屋舍,没等说话,姜望便出声说道:「麻烦镇守大人好生安置这些镇妖使,等过几日会把他们送往神都。」 蒲镇守也没敢问怎么回事,当即点头如捣蒜,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抬走那些镇妖使,魏来不放心,跟了上去。 姜望看了一眼薄青,没有解释的意思。 直接带着阿姐步出屋舍。 ...... 蒲镇守数日里提心吊胆。 虽然鼓起勇气询问姜望,得到让他放心的回应,可青石小镇里一下死了这么多镇妖使,就算牵扯不上妖袭,他也很难不慌。 蒲镇守虽是武夫,却并非出自武神祠,他没有那些纯粹武夫的魄力,遇事不慌先骂街,他也可以骂街,但做不到神经那么大条,除了武夫身份,他首先是府衙的镇守。. 考虑问题自然不同。 薄青亦试图搞清楚为何屋舍里突然多了这么些镇妖使,他怀疑在自己退出屋舍后,以为姜望和魏来一直在屋里,其实根本没有。 凭借姜望的修为,无声无息离开,又无声无息回来,薄青想来,并非难事。 可关键在于,死了好几个镇妖使。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有点没礼貌了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一章你有点没礼貌了姜望看着裴皆然苍白的脸色,眉头轻蹙,说道:「短短几日,你的伤尚未好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青石小镇?」 裴皆然的确伤得很重。 若非魏来以遁法逃跑恰恰随机闪现在青石小镇,正好被自己撞见,魏来肯定活不了,而裴皆然被大妖追杀,再怎么躲,最终也难逃一死。 而且事出至今短短数日,算上裴皆然赶来青石小镇的时间,尤其路痴的问题,等若她几乎没怎么养伤,姜望很容易猜到,这几日里恐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裴皆然如他所想那般说道:「有妖王出现在我养伤之地附近,我以符箓布阵,因此没被察觉,但那里已非久留之地,便只能找机会离开,勉强支撑着赶来青石小镇。」 说着,裴皆然面色更白,猛咳了几声,嘴角有血液溢出。 魏来满脸惊慌,手足无措道:「您可不能死啊!」 裴皆然瞪了他一眼。 姜望扶着裴皆然让她坐在椅子上,皱眉说道:「我先帮你看看。」 裴皆然虚弱道:「我有带着治伤的符箓,但用处不大。」 姜望说道:「不是符箓。」 裴皆然不解,但也没再说什么。 魏来在旁边一脸紧张。 阿姐则在嗑瓜子。 但很快嗑瓜子的动作便顿住了。 阿姐眼睛微微睁大。 只见姜望伸手抚着裴皆然的脑袋。 在魏来以及裴皆然的感官里,就只是这样。 所以两人都很茫然。 前者心想,这啥意思? 难不成裴行令其实和姜望关系不寻常? 怪不得姜望会为了裴行令直接杀了贺老四一行人。 当事人心想,不是要帮我看伤么? 你摸我头干嘛? 你有点没礼貌了嗷。 姜望很认真。 仙人抚顶之术当然不能疗伤。 他仅是在用神国力量给裴皆然治伤的同时,想着能不能解决裴皆然神魂的问题。. 毕竟他已非往昔,仙人抚顶的能力变得更高,不只在于拔高别人的修为,用神符缓解自是没有彻底根治来得好,他想借机尝试一下。裴皆然在澡雪境前停滞很久,事实上早该破境了,或许能有机会让她真正跨入澡雪门槛。 所以姜望心无旁骛抚着裴皆然的脑袋。 魏来有所误会,也就没有制止的意思。 裴皆然想制止,可在感受到一股灼热气息流转全身的时候,她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唯有阿姐的神情有些古怪。 手里的瓜子掉了,她都没发现。 姜望抚顶裴皆然,眉头深深皱起。 当初在浑城栖霞街地下,姜望便知裴皆然神魂有缺,问题出在三魂上,那时候仅是解决了裴皆然天生怕黑的问题,其实是用了明魂之法,借助神国帮裴皆然重塑真性。 真性是生来便有的,没苏醒不代表不存在。 只是当时姜望能力有限。 仅是解决了最浅薄的问题。 裴皆然内心里的恐惧以及路痴仍是源自神魂的缺漏。 纵使真性重塑,修补神魂,也仅仅做到表象。 现在的姜望相比那时简直是天地之别。 第一百六十二章 裴皆然的劫境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二章裴皆然的劫境真性的苏醒,让裴皆然顾不得别的,专心应劫。 若渡不过,不仅破不了境,还可能跌境,严重的甚至会死。 姜望在一旁帮她护法。 仙人抚顶之术可以拔高人的修为,却做不到直接让人破境,武夫则另当别论。 只因裴皆然神魂有缺才不得入澡雪,问题虽是没有完全解决,但基本无大碍,真性自然醒。 至于渡劫时会不会出问题,姜望不敢保证。 正所谓帮人帮到底。 以他澡雪巅峰的修为,若不计损耗,裴皆然破境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在姜望观摩裴皆然心魔劫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场景呈现的是一座城。 名为仵城。 仵是姓氏,这座城里七成人都姓仵。 仵城原本只是村落,后来发展为乡镇,又变成一座城,可谓历史悠久。.. 姜望以前只能待在浔阳侯府里的时候,没什么事,看了很多书,也在栖霞街和凭阑街的街口旁听茶肆里说书人讲故事。 仵城在《大隋地理志》中有记载,说书人也讲过仵城的故事,但几真几假无法考证。 隋国仅有一个仵城,所以姜望很快便想起和仵城相关的事。 仵城就属于隋国,并非前诸国领地的城池。 但在漠章战役以及诸国之乱、隋覃之争里,世间妖孽横行,战争迭起,波及的是整个人间,仵家村落能发展成一座城,其实是很匪夷所思的事。 别说发展,能保全城镇不毁都非易事。 虽说城镇毁了,只要人活着,待太平时也能重建,可仵城从仍是村落的时候便一直在琅嬛封郡辖下,并未改换位置或重建,而是根本就没有被摧毁过。 世间那么大。 历经漠章战役、诸国之乱、隋覃之争接连洗礼而没被毁掉的城镇自然不止仵城。 可没被毁的同时还稳定发展,那便只有仵城了。 在签订百年契前,战争是从未止息的。 纵然意识到仵城的特殊之处,也没人有那个功夫一探究竟。 直至隋覃签订百年契,双方开始休养生息的时候,仵城出现了许许多多外来者。 而也就是这一次。 仵城彻底从世间消失了。 隋覃之争期间,除了奈何海,各自疆土上都有妖怪肆虐。 两朝争战的同时,也在对抗妖怪,甚至有两军对垒剑拔弩张之际,闻得妖怪生事,两军会暂时握手言和,等剿灭了妖怪再打。 漠章战役历经半甲子,当时的神阙守矩修士陨落的十不存一,澡雪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如雨点般陨落,上百个王朝因此覆灭,剩下的也只能勉强维持,或者苟延残喘。 打赢漠章战役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 那也同样是妖怪最势微的时候。 可双方皆不得喘息,自是没办法乘胜追击。 偏偏在休养生息期间,隋太宗动了要把世间力量尽数掌控在手里的野心。 诸国之乱因时而起。 这难免让妖怪捡了便宜,它们安生苟着,日渐壮大。 但直至诸国之乱演变为隋覃之争,妖怪繁衍生息的程度仍旧不算强大,只能四处捣个乱。 这也是诸国之乱、隋覃之争到签订百年契之间,能整整打四十年的缘故。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不是坏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三章我不是坏人此时的仵城正值炎夏。 可修士寒暑不侵,何况姜望已是澡雪巅峰修为,竟觉得颇为闷热。 他再回头看向赌坊。 刚刚还燃着熊熊大火,再看,竟是一片废墟。 姜望心里不妙的感觉更甚。 他有些后悔干嘛非得尝试解决裴皆然神魂的问题,导致裴皆然破境,此般劫境场景闻所未闻,若不能破局,裴皆然将必死无疑。 也就在这时,夜游神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里响起。 姜望略有心喜,当即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呼唤你,怎么没反应?」 夜游神声音有些凝重,说道:「我有第一时间回应你,但有某种未知力量隔绝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幸好神国很快把那股力量抹除。」 姜望面色一沉,说道:「劫境里的未知力量只能是裴皆然的真性,可是怎么做到能短暂隔绝神国的?难不成裴皆然的第一类真性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夜游神说道:「目前我也搞不清楚,但那股未知力量蕴含着些神性。」 姜望挑眉道:「裴皆然资质是不低,仅是因为神魂问题才迟迟无法破入澡雪,可也并非见神者,哪来的神性?」 夜游神说道:「我不得而知,只是她的劫境里确实有神性存在,未必是源于她的真性。」 姜望思忖道:「看来裴皆然神魂有缺的问题没那么简单啊。」 夜游神说道:「我会想办法找到那股未知力量的源头,你去找裴皆然,能快点破局是最好的,免得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死得不仅是裴皆然,我们也会受影响。」 姜望点头。 夜游神飞出神国,转瞬消失在仵城里。 姜望只能用笨办法,踏足仵城每个角落地毯式搜寻裴皆然的身影。 可他重新来到裴皆然消失的拐角处,原本安静的氛围忽又响起吵嚷声。 他有些错愕转头,街上重新有了百姓,唯一没变就是赌坊仍是废墟,而百姓在赌坊前议论纷纷,似也不明白赌坊为何走水。.. 姜望驻足片刻,眼角余光瞥见旁侧茶楼上窗前正站着裴皆然。 裴皆然的目光则在注视赌坊。 她此时看着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神却十分阴冷。 姜望有些怀疑,那场大火就是裴皆然放的。.. 只是不知为何,劫境里没有过程,是以相对诡异的方式呈现了这件事的开始和结尾。 姜望颇显感慨般想着,无论原因是什么,裴皆然小小年纪就这么狠,而且俨然是将自己置身事外,赌坊被焚烧的一干二净,姜望之前有观察,可以说半点线索也找不到。 等于意味着,没人能找到裴皆然头上。 只能将此事归于意外。 为防止裴皆然再无故消失。 姜望赶忙上了茶楼。 这次裴皆然安生在窗前待着,并未消失。 姜望直接坐下,指尖轻敲桌面。 裴皆然猛地转头看向他。 姜望笑道:「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裴皆然抬腿就跑。 姜望面容一滞。 随即无奈摇头,起身跟了上去。 但跟着跟着,姜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仵城消失事件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四章仵城消失事件燥热的风吹入城隍庙。 姜望的脸颊有汗珠滴落。 他作为劫境的闯入者,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稳妥的办法是引导裴皆然正视心劫,以绝对意志破局。 稍微蛮横点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裴皆然的真性打一顿,强行破局。 后者因劫境的规则束缚,想要做到,自是没有说起来这么简单。 可以姜望的修为,只要找到裴皆然的真性,其实不难。 现在问题关键是,裴皆然的劫境比较特殊,掺杂着许多不确定性。 真性也隐藏很深。 又或者是裴皆然陷入劫境的程度也很深,姜望无论怎么说,裴皆然都很警惕,根本不配合。 想要用稳妥的办法破局,似乎同样变得很难。 姜望只能一边试图让裴皆然放松警惕,一边等着夜游神的好消息。xь. 在他有些口干舌燥,裴皆然也似有动摇之时,仵城里忽现火光。 裴皆然第一时间就要往仵城里跑。 但姜望下意识将其一把拽住。 城隍庙就在仵城北门不远,虽然感知不能用,可用眼睛也能清楚看到北门前人头攒动,甚至依稀能见穿着镇妖使服的人,更有妖怪的嘶吼声传来。 姜望当即明白,目前仵城就是处在土崩瓦解的那个时间段里。 只是没想到除了神都派人一探仵城究竟,这里面居然还有妖怪的事。 那么赌坊一事或许并非裴皆然劫境的根源。 裴皆然是完全经历了仵城消失这件事。 这件事很大概率成了她心里的梦魇。 姜望拽住裴皆然是下意识的。 想着不让裴皆然参与进去,不说破局,起码不会陷入劫境更深,届时等夜游神找到裴皆然的真性,自可强力破局。 但裴皆然挣扎的很激烈。 这让姜望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虽是拽住了裴皆然,想法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裴皆然挣扎的很剧烈。 哪怕裴皆然现在只是小孩子,哪怕以他的修为,裴皆然根本挣脱不了。可裴皆然挣扎的动作总该让他有感觉。 他此刻却仿佛没有拽着裴皆然,手里很轻,就像裴皆然根本没有挣扎。 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想到之前追不上裴皆然的事。 姜望眉头紧皱。 又是劫境里的规则束缚? 但真性应该是想让裴皆然去仵城从而使其陷入更深才对? 为何会以这种方式阻止? 他尝试着松开裴皆然,但手就像钳子一样,纹丝不动。 姜望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心魔劫大体上有两种体现方式。 但都是会让渡劫者身临其境,更加剧内心最恐惧的一面。 一种是能凭空捏造,呈现出渡劫者最不愿看到却并未真实发生的画面。 一种为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第一种就像童伯渡劫那样,事实是姜祁离开了神都,可他的劫境里,姜祁没能离都,直接惨死当场,前提是渡劫者恐惧这样的事出现,否则真性也办不到凭空捏造。 第二种情况,打比方说,裴皆然放火烧赌坊这件事确有发生,那么劫境里不可能让它不发生,也不会换一种方式发生,而是只会放大此时此刻渡劫者的情绪,让其陷入更深。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很不对劲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五章这很不对劲姜望视野里又不见了裴皆然踪影。 仵城里最高楼阁上挂着的大钟忽而三响。 声音振聋发聩。 紧跟着大钟突然坠落,楼阁也因此直接倒塌。 濛濛细雨在转瞬间降临仵城。 凄厉的嘶吼声在姜望耳畔炸响。 他蓦然转头。 又是一座楼阁倾塌,高有数十丈的妖怪立于废墟之上,它挥手抬脚间摧毁一座座房屋。琇書蛧 看模样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接着有数道流光从周围飞溅而来。 镇妖使们占据有利位置,围杀妖王。 姜望在其中看到了褚春秋。 这个时候的褚春秋已然是澡雪巅峰修士。 但修为要弱一些。 何况仵城里不止一头妖王。 褚春秋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在其余镇妖使的配合下,仍是费了些力气才斩杀妖王。 接着马不停蹄又奔赴下一个战场。 姜望此时成了彻底的旁观者。 看着仵城里百姓的哀嚎,镇妖使以及骁菓军甲士与妖怪的凄惨搏杀。 等姜望拐过某个街口,面前呈现的是虎视眈眈的九婴妖王。 祂大快朵颐吞食着镇妖使和骁菓军甲士以及仵城百姓。 可在姜望与祂对视的刹那。 九婴妖王身躯忽然崩碎。 姜望面无表情。 他自能明白,是当年真正在此视角下的那个人抹杀了九婴妖王。 九婴妖王的道行当然很高,毕竟是妖王里排在前列的。 可姜望没觉得有丝毫意外。 因为从溪面看到的那张脸。 属于大隋国师曹崇凛。 曹崇凛当年就在仵城,而且接触了裴皆然。 姜望猜不出具体原因,可他有种预感,裴皆然神魂有缺的问题很大概率就是曹崇凛所为。 是裴皆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总之,仵城本身是很特殊。 在曹崇凛的视角下,姜望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手抹掉裴皆然一部分神魂的。 或许这件事还没发生。 但既然曹崇凛在仵城里,他随随便便就能解决这满城妖怪,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否则仵城当年也不会消失。 姜望意识到这位大隋国师怕是有很多秘密。 他也不认为曹崇凛抹除裴皆然一部分神魂是要保护对方。 何况按照目前的情况,裴皆然应是仵城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几乎不用想,就能知道,裴皆然能活下来必然是因为曹崇凛。 而裴皆然在仵城见过曹崇凛这件事的记忆,肯定也被抹除了。 妖怪袭击仵城是有目的的。 自漠章战役后,直至隋覃之争末期才重新成势的妖怪,就算要制造妖患,也没理由直接选择仵城,而且姜望一路看来,妖怪都像在翻找什么。 是仵城里有像浑城底下那般封禁着烛神战役时期的大妖或者妖王? 若是这般,被封禁的妖怪还能帮助仵城发展不成? 姜望觉得可能性很低。 虽然浑城没有仵城这般历史悠久,是后来新建的城池,两者并不能相提并论。 但基本能确定的是,仵城里有妖怪想要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神祇栖居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六章有神祇栖居看着简单休整安抚了伤重人员正准备返都的褚春秋一行,又回头看了眼在火海里渐渐湮灭的仵城,姜望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火海里冲出一个黑影。 是夜游神。 姜望伸手,化作寻常飞鸟般大小的夜游神便落在他手臂上。 姜望直接问道:「你找到裴皆然的真性了?」 夜游神点头,可没等说话,姜望又道:「但让祂跑了?」 夜游神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姜望说道:「合理推测,劫境是真性掌控的,没了真性的劫境也就不叫劫境,只有真性被你缠住,后续劫境才会按部就班,可劫境并未崩坏,便只能是跑了。」 这确实是姜望对目前劫境里画面呈现的推测,但未必就是真相,既然事实果真如此,那至少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裴皆然只要意志足够坚定,且没被真性故意放大情绪,并未持续陷入更深,能撑过来不意外。 姜望闯入裴皆然的劫境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说认定裴皆然渡不过心魔劫。 劫境里最大的危险是真性。 没有真性给裴皆然加难度,也就纯粹是再经历一次曾经经历的事,有些人可能不需要别的外在因素影响也会面临崩溃,但有些人是能抗住二次创伤的。 只是虽然能解释裴皆然可以安稳渡过仵城消失事件,但劫境没有因此崩溃,便意味着事情远没有结束,尤其是曹崇凛身在仵城的目的。 姜望能够确定,目前曹崇凛仍未出手抹除裴皆然一部分神魂,要说这件事其实并非曹崇凛所为,他觉得有可能,只是可能性不大。 而且真性再次藏匿,只会躲得更深,裴皆然的劫境算是才刚开始。 夜游神此时说道:「可有一件事你肯定猜不到。」 姜望问道:「神性?」 夜游神点头道:「神性是存在于劫境里,而非裴皆然的真性,与其说是存在,不如说是曾经真实的仵城拥有神性,劫境只是将其一并体现了出来。」 姜望想到童伯的劫境里,真性可以借用神都的气运,裴皆然的真性把当年真实存在的神性呈现,似乎是寻常的事,不寻常的是仵城里有神性!琇書網 姜望皱眉道:「所以仵城真有仙人临世,或者说,有一尊神祇栖居?」 夜游神说道:「仙人存在的可能性不大,有神祇的可能是很大的,而且还非一般神祇。」 姜望想着非仙是神的话,能够影响仵城这么深,至少也得是正神。 漠章战役虽未有仙人露面,但神祇是有的,是否有正神参战,便不好定论。 主要是姜望不清楚这件事,于是转头问了夜游神。 夜游神说道:「反正我是没有参战,那个时候我一心找仙人,在我视野里是没见正神,否则最后也不会盯上捡到遗落神国的黄小巢,可也不能保证当时没有正神露面。」 姜望若有所思。 漠章战役太惨烈,但烛神战役更恐怖。 因为人类根本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只有当时人间最巅峰的几个能稍微帮点忙。 第一百六十七章 裴皆然的来历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七章裴皆然的来历夜游神看着姜望说道:「仵城里有一尊神祇栖居几乎可以证实,但是否为正神,未见得。」 「自烛神战役后,有些神祇积攒功德试图恢复力量,有些神祇四处寻觅仙人,哪怕堕落为妖,也是权宜之计,但有些神祇干脆彻底堕落为妖,从而也让神祇变得千奇百怪。」 「彻底堕落为妖的神祇虽依旧不复曾经巅峰的力量,可也仍是很强大,好比判官。」 「积攒功德的神祇相对弱小,因功德难攒,祂们被统称为铺首,其实等于依人而活。」 「就算是重获神位的正神,亦不会直接恢复以前鼎盛的力量,而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也取决于当世仙人的状态,当然,祂们力量恢复的速度肯定比我强,毕竟你是个假仙人。」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比较特殊的神祇。」 「就像你在浑城遇到的那位,虽非正神,但力量完全不会弱于正神。」 「泾渭之地里唐棠和黄小巢的经历已经足够证明这件事。」 「所以要说仵城里的神祇也是这种,未必不可能。」.. 姜望低眸沉思,若是这般,那就没有仙人的事了。 夜游神继续说道:「如果仵城里那尊神祇与人结合,那某种程度上就可以解释裴皆然的事,神妖后裔有很多例子,但神和人的后裔,起码据我所知,属于特例,无从考证。」 姜望挑眉说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确实更大一些啊,人无法承接神性的情况下,裴皆然神魂有缺就会变成很正常的事情,是作为神和人后裔天生可能存在的一种弊端。」 「劫境里裴皆然没有神魂有缺的表现,也能解释为年纪还小,问题还未彻底激发。」 「那么裴皆然自身不说有没有神性,毫无疑问会沾染神性,能被曹崇凛察觉,也就合情合理。」 「他想弄清楚裴皆然的神性从哪来的,但作为神的后裔,怕是曹崇凛也很难直接读取记忆。」 「我就说,神都规矩那么严,裴皆然只是一名镇妖使,身后又没什么天大的背景,怎么也能成为少数个例可以不必遵循某些规矩的人。」 「说是褚春秋求情,且裴皆然每次都屡教不改,才无奈特许她能在神都上空疾掠,未免太草率,这里面更多是曹崇凛说话,陈景淮才会给予许可吧。」. 姜望接着皱眉道:「能理解就算褚春秋不把裴皆然带去神都,曹崇凛也会这么做,从而更能好好观察裴皆然,可依旧无法解释曹崇凛为何隐瞒自己出现在仵城,更视仵城百姓死活于不顾。」 夜游神说道:「也许曹崇凛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仵城百姓死活与他何干?」 「你同样没办法解释当年隋覃之争,西覃剑圣裴静石一剑惊天下,曹崇凛为何不露面,真是因为打不过裴静石?」 「就算裴静石当时并未出剑杀人,可吕涧栾有借势裴静石御驾亲征,导致隋人死伤惨重,作为大隋最强者,纵使打不过,也不会面都不露吧?」 「无论理由是什么,至少都能证明,他根本不在意隋人死多少。」 「事后他不需要任何解释,隋人自己就给他找各种理由,他怕也心安理得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敢问尊神大名?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八章敢问尊神大名?无论是否为曹崇凛视角曾经历的画面,都妨碍不了裴皆然的真性想借此杀死他这件事。 但姜望一点也不慌。 真性是劫境里的神不假,可真性属于裴皆然。 在初醒时,真性为恶,唯一的目标就是让渡劫者沉沦,却只能以过往经历来影响,准确地说,真性无法跳脱渡劫者本身。 以既定事实为基础的劫境,便意味着裴皆然并非不愿回想,真性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摧毁裴皆然的内心,但都得以既定事实为准则,从事实之外入手凭空捏造的范围有限。 说明真性没办法驱使这一尊神明做出完全不符合事实的举动,最大程度也就是稍微影响过程,结果是注定的,曹崇凛至今还活着,便是结果。 因而在曹崇凛视角下的姜望,便等若曹崇凛,这也算因祸得福。. 可姜望更清楚,真性若是执意想杀他。 便不会让他继续以曹崇凛视角出现在劫境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既定事实里必死之人的视角。 只要这个人的结局是死亡,那么过程稍微改变,死在谁手里都是死。 姜望觉得哪怕只是做到这样,对裴皆然的真性来说,也并非易事。 其实便等于,真性在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 甚至超越了针对裴皆然这件事。 姜望也能想得通。 留着他和夜游神,便是莫大隐患。 相比裴皆然,首要解决他,反而成了最重要的事。 只要裴皆然没有破局,便依旧在真性的掌控下。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这么做,亦是很简单就能想明白的。 刚开始他对劫境或者真性没有明显的威胁。 在规则束缚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在真性忽然发现夜游神很快就找到祂的时候,这份威胁感也就出现了。 姜望看着对面神性光辉里的那尊神祇。 如果这尊神祇真是裴皆然亲父,在仵城毁灭后才出现,必然是有旁的事缠住了祂。 而虽非正神,却道行极高的异神,能缠住祂的事或者某种生物就更加不简单。 祂的目的必是带走裴皆然。 虽然无论说什么,既定结局改变不了,可姜望也很好奇,是不是真的哪怕握手言和,最终依旧会不讲逻辑的硬转成既定结果? 姜望当即揖手道:「敢问尊神大名?」 耀目光辉里的神看不清面貌,就连声音也显得虚无缥缈,「我认识你。」 姜望一愣,想到曹崇凛活了那么久,被神祇认识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如果曹崇凛能从这尊神祇口中得到答案,其实就没必要非得再把裴皆然带去神都观察。 这便延伸出了两种情况。 曹崇凛得到了想知道的事情,可神祇也没能成功带走裴皆然。 问题未必出自曹崇凛。 就算不在意裴皆然去留,但亦没必要将其赶走,所以裴皆然还是去了神都,成了镇妖使。 再是曹崇凛没有得到答案。 无论是杀了神祇,还是两败俱伤,又或者让神祇逃了,反正最后裴皆然会在神都,就代表着曹崇凛绝对没有输。 第一百六十九章 破碎虚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六十九章破碎虚空姜望在虚空里朝着旁处随意打量几眼。 能想到,见自己没事,裴皆然的真性怕是已经气得跳脚了。 神国升华后,他能一次加持最多三十五滴神性。 关键是一次加持,不是只能用三十五滴。 三十五滴神性是无副作用的前提下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但若把神性他用,例如加持给夜游神,例如投入望来湖,例如喂食给苦檀气运。 只要没有到打破神国平衡的程度,对姜望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以前是神性数量很少,稍微一用就可能会打破平衡。 可现在神国里神性的数量姜望自己都数不清,神国平衡也就没那么容易被打破。 夜游神自己便有神性,姜望又给了祂数十滴神性,为的就是能帮助夜游神尽快抓住裴皆然的真性,想来破局之时已然不远。 裴皆然的真性只会比他更急。 姜望现在则稳如泰山。 他低眸看到裴皆然的神色已不像之前那般呆滞,甚至多了些清明。 要说仵城事件里,最让裴皆然崩溃的必是她母亲的死。 这也是真性会拿来针对裴皆然的最佳契机。 可她安然渡过仵城事件,除了夜游神缠住了真性,使得真性无心他顾,姜望认为,裴皆然的意志对抗劫境,肯定也占了些上风。 劫境是裴皆然的劫境。 真性使其沉沦,裴皆然也会抵抗。 等到裴皆然完全醒悟自己是在渡劫,那便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破局。 所以姜望暂时不用担心裴皆然。 真性目前拿他也没办法。 除非这一尊神祇和曹崇凛的对抗变得更激烈,到了三十五滴神性也抗不住的程度。 裴皆然的真性是不惜代价把他困在虚空里,他只能尽量躲远点,顺便静心观战,看看能否探知到更多线索。 这倒是和裴皆然渡劫无关。 姜望纯粹想知道曹崇凛真正的目的。 毕竟前面无论怎么想都是猜测。 而且也想知道不论是泾渭之地那尊荒山神还是眼前这一尊神究竟是怎么做到没 ..有神位却拥有强大力量的。 这更是一次能见识到曹崇凛真正力量的机会。 实是可遇不可求。 虚空里暴雨如注。 准确地说,那并非雨。 至于是什么,姜望也不懂。 但那些晶莹剔透如雨般的珠子仿若每一颗都有山重,且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哪怕姜望已经尽可能躲到最远,但仍有溅起的‘雨珠"拍在身上,若非前面加持的二十二滴神性并未耗尽,这些‘雨珠"足以把姜望压垮。.. 而身在其中的曹崇凛和那一尊神祇未受丝毫影响。 只因这些‘雨珠"本就是神祇弄出来的。 关键是曹崇凛将其视若无物。 脱离曹崇凛的视角,姜望反而能看到更多,也可以听见曹崇凛的话。 见其一边信手间应对神祇的攻势,一边淡定说道:「我为凡人,敬神是应当,但尊神无礼,处处欲杀我而后快,纵为凡人,也可弑神。」 第一百七十章 纵为凡人,也可弑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章纵为凡人,也可弑神无尽虚空里,一层又一层,在神只的力量下,如同爆豆般啪啪破碎。 等若一个又一个世界毁灭。 直至有三百三十四层虚空崩碎,方才止息。 但在虚空里某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姜望整个已没有人样。 要说之前长得多好看,现在就有多丑陋。 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整张脸已经彻底烂了。 白骨森然。 可谓触目惊心。 他急促喘着气。 险些把眼珠子都喘掉。 他强撑着打破极限,用了四十三滴神性,难以想象的负担本就让他濒临崩溃,虽然及时在虚空破碎的瞬间遁入下一处虚空,可三百三十四层虚空的崩碎,他早该彻底湮灭。 姜望也很惊讶自己为何还活着? 神只的举动应是既定事实,所以裴皆然的真性把视角还给他,纵是不了解他的实力,也是认定他必死无疑,准确地说,裴皆然的真性并未失策。 姜望想来想去,要说他能活下来的唯一可能,除了阿姐,似乎没有别的了。 是阿姐在外面察觉到问题,出手相助? 也就只有阿姐能办到这件事。 接着姜望发现了更值得惊喜的事情。 有大量养分在涌入神国! 而且是难以想象的程度! 到最后都有些吓着姜望了。 他战战兢兢看着神国里充斥的养分浸入山脉,万物生机更加盎然,甚至又有数座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野兽在其间奔腾,飞鸟高空盘旋,眼看着神国差点又要升华。 姜望意识到,这股可怕的养分来源很大概率出自那一尊神只。 但让他不解的是,神只第一次出手的时候怎么没有养分? 而且在劫境里居然也能汲取养分? 姜望心念电转间倒是很快想到了原因。 虽然那尊神只第一次出手的时候,裴皆然的真性就把他的视角从曹崇凛身上转移,可神只的攻势终究是针对曹崇凛的。 第二次崩碎虚空,针对的就不只是曹崇凛了,是虚空里的一切,自然也包括着他。 这里终究是裴皆然的劫境。 而非现实世界。 汲取养分的条件稍微改变,是必须有刻意针对他才行,这件事并非没可能。 只是无端被殃及,哪怕威胁程度再高,也汲取不了养分,但如果这份攻势针对的目标也把他包含进去,就可以汲取养分。 有着守矩境的力量,更是一尊神只,所给予的养分,无法估量。 致使姜望残破的身躯也很快恢复如初。 他甚至有些期待这尊神只再来波厉害的。 无论过程有多痛苦,这些养分,都能让他痛并快乐。 但同时让姜望稍有郁闷的是,如此多的养分,亦是没能达到破境的条件。 不论单纯入守矩,还是想办法完善神国,找到神杵正确的位置,从而入神阙,前提都得有足够的养分,姜望倒也没有贪得无厌,此次养分的汲取,已是意外之喜。 所以仅是稍觉郁闷,并未再做他想。 而此时,曹崇凛也无奈开始反击。 他针对的目标只有那尊神只,姜望没有养分可以汲取。 这也让姜望更确定之前养分的来源。 随着曹崇凛抬手。 虚空里凝聚雾气,整个虚空都因此感觉像是猛的下沉,雾气之重,隐有压垮虚空的意思。 但曹崇凛并未再行崩碎虚空之举。 所有重力几乎集中在那尊神只身上。 可姜望也并非毫无感觉,只觉呼吸都有些艰难。 甚至见到神只举手投足亦有面露难色。 曹崇凛说道:“尊神此来是为那小女孩吧?” 神只脸色有些难看,抿嘴不语。 曹崇凛又道:“尊神想来在仵城待了很久,也隐藏很深,诸国之患不提,漠章战役里,尊神为何没露面?那小女孩身上沾染着一些神性,与尊神又是何关系?” 神只说道:“你问题很多啊,原想着把你们全都杀掉,看来是本神低估了你,可你只是经历了部分烛神战役,却非全部,很多事情你依旧无所知,别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祂淡淡说道:“而且你不会真以为,在人类里面,你就是那个活得最久的吧?” 曹崇凛微微皱眉说道:“我的确只经历了烛神战役末期,更前面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但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位同样经历了烛神战役而活至今日的修士吧?” 要说在烛神战役活下来的人当然不止曹崇凛。 若世上只剩他一人,这天下哪有机会繁衍至今? 而除了少数当时巅峰的修士,剩下的仅是或侥幸或被修士拼死保护下来的寻常百姓。 虽然现在天下人都称得上是那些百姓的子孙后代,但这些人没有成为修士,早就死了几百年,包括活下来的修士,也都在漠章战役里一一陨落,真正活到现在的,确实只有曹崇凛。 神只仅是轻蔑一笑,下一刻便突然出手。 曹崇凛眸子一凝。 这什么神啊,居然搞偷袭! 好在曹崇凛反应够快。 他翻掌下压,雾气席卷,整片虚空都猛然一震。 神只更是因此面色一变。 身躯竟直接下坠。 虚空自是没底,下坠也将永无止境。 但神只自能摆脱困局,祂很快便止住身形。 曹崇凛低眸看着神只,朗声说道:“尊神为那小女孩而来,无论是想带走她,还是有别的意思,咱们之间都没必要打生打死,好好聊聊吧。” 神只缓缓升起,平视曹崇凛。 曹崇凛接着说道:“我其实没理解尊神为何一露面就动手,但现在也无所谓了,虽然没有瞧不起尊神的意思,可尊神确实没能力杀我。” 神只嘴角微微抽搐,冷言道:“我说过,你了解的事情不够多,别以为我只有你们所谓守矩的力量,便杀不了你,而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有些能耐,想杀你,确实得付出些代价。” 曹崇凛皱眉说道:“我同样说过,纵为一介凡人,也可弑神,但我不希望走到这一步,我与尊神无冤无仇,有些事说开就好,我亦不会阻拦尊神做什么,所以此般又何必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破局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一章破局神只险些气炸了。 祂的确过于小觑了曹崇凛。 现在后悔也迟了。 祂更不可能做出求饶的举动。 当即凝聚大量神性,撕裂虚空,把神性尽数扔了进去。 但曹崇凛反应很快,如此极佳能掠夺神只神性的机会,他自当不会错过。 而神只也并未阻止曹崇凛。 祂看了眼裴皆然,又看了眼仵城的方向,喃喃道:“我一死,事情应该就彻底结束了。” 虽然祂没想死,可死了的话,对裴皆然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 这便该是祂为裴皆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姜望神性很多,所以没有抢夺的意思。 而是认真观察。 曹崇凛能如此轻而易举弑神,自是很可怕的事情,但姜望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 裴皆然神魂有缺的问题,是这一尊神只做的。 是在隐藏什么? 裴皆然未必知道神只的秘密,可神只也不会想让曹崇凛从裴皆然那儿得知任何事。 曹崇凛会觉得裴皆然肯定知道什么。 神只又表现出很在意裴皆然的样子。 其实便等于是变相保住了裴皆然的命。 这一尊神只蠢不蠢,姜望不好说,或许本来就是算计,迫使曹崇凛弑神。 又或者曹崇凛能弑神的确出乎那一尊神只的意料。 但无论怎样,神只在想尽办法保护裴皆然。 具体真相是什么,姜望想不通,也懒得再想。 他有看到不少神性被曹崇凛掠夺。 也有少量神性悄然遁出虚空,没入裴皆然眉心。 神只随之陨落。 曹崇凛虽得到了大量神性,可显然并不能完全据为己有,他压制着神性,看向裴皆然。 姜望微微蹙眉。 然后就见站在裴皆然旁边的褚春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姜望心想,定是刚才曹崇凛对褚春秋说了什么。 或许是嘱咐褚春秋务必要把裴皆然带去神都。 紧接着曹崇凛遁出虚空,消失无踪。 他要第一时间把那些神性据为己有,裴皆然的事可以稍微往后让一让。 姜望没有及时跟着曹崇凛撕开的虚空裂缝离开,然后就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毫无疑问,是裴皆然的真性在搞事。 暂时杀不死他。 把他困在虚空里也是一个办法。 姜望没有着急。 想着夜游神应该很快就能再次找到裴皆然真性的踪迹。 但不能全指着夜游神,因祂未必能解决裴皆然的真性。 原本商量好的,夜游神找到裴皆然的真性,便及时通知他,若被困在虚空里,真性就很大概率会再次跑掉,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想第三次找到裴皆然的真性,必然更困难。 所以姜望得先破局。 而这件事是急不来的。 他这时才有空好好观察神国。 神国里的变化很大,但并未实现彻底升华。 目前除了山脉和沙漠,也有了平原,范围之广,抵得上整个酒仙郡。 生灵自然更多了。 一派欣欣向荣。 甚至栖身在沙漠里的蠃颙有称王称霸的迹象。 它身上早没了半点妖气。 但力量不减反增。 姜望估计哪怕是傲因也未必能打得过这只蠃颙。 目前雪姬依旧在消化神性,似乎并未发现神国的变化,看起来很认真。 姜望觉得神国虽未升华,但自己一次能加持的神性数量肯定增加了,在曹崇凛和神只决胜负的时候,姜望仅是加持了身体能承受的神性,没有冒险加持更多。 主要是把希望放在了阿姐身上。 认为阿姐不出手,他加持再多神性也没用。 但此刻夜游神不在,他也无法准确得知能承担的神性数量是否增加,且增加了多少。 一试便知。 神只给予的大量养分让他修为增涨很多。 裴皆然的真性再特殊,也仅是破境澡雪的第一类真性,彰显的能力再高,亦是有限的。 若竭尽全力都无法破局,姜望就彻底没招了。 而他不认为会是这种结果。 虽然前面刚过度加持神性,但大量养分涌入神国,让他状态直接恢复到最佳,因而再次加持神性并未有多么大的负担。 事实证明。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给自己加持了三十五滴神性,打算以此为基础慢慢往上加。 可没等他再多加持一滴神性,单是三十五滴神性加持挥出的一刀便转瞬崩碎了虚空。 姜望踏出虚空的时候,仍是显得有些懵。 他只能解释为神只给予的养分让得修为增涨太多,同是加持三十五滴神性,战力却比之前高很多,致使裴皆然真性把他困在虚空的举动形同虚设。 但没有神性加持,纯粹以姜望自己的力量,确实很难离开。 既然破局,姜望自是无心多想,目光很快放在裴皆然身上。 此时的裴皆然有些精神恍惚。 姜望猜测除了神只抹除了裴皆然一部分神魂,也有裴皆然正渐渐‘醒来’的原因,是意志抗衡劫境,让得身处劫境里的小女孩脑海里面临多方位轰炸。 褚春秋护着裴皆然,责令以最快速度返回神都。 姜望回眸,看到仵城的方向妖气冲天。 那些留在仵城外的重伤人员顷刻就被妖众撕碎。 纵是陷入火海里的仵城,妖怪们仍未放弃,到处搜寻着什么。 接着是有一部分妖怪朝着褚春秋他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同样发现情况的褚春秋脸色很难看。 镇妖使和骁菓军甲士们皆有伤,而且他们人手不足,若再面对太多妖怪,恐将危矣。 但褚春秋很快就做出决定,他高声道:“你们留下断后,我即刻回神都求援,能撑多久撑多久,若是牺牲,褚某也会帮你们报仇!” 他很大义凛然。 说着也没管镇妖使和骁菓军甲士是什么反应,扛起裴皆然便掠空而走。 骁菓甲士毕竟是兵,他们历经沙场,从不怕死,执行命令更是天职,哪怕褚春秋仅是青玄署行令,没资格命令他们,可此次仵城之行,确是以褚春秋为首。 第一百七十二章 镇前 长夜刀下。 是崩解的仵城。 裴皆然的真性蓦地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姜望那张脸。 的脖颈被一把掐住。 姜望淡淡说道:“某种层面来说,我还得谢谢你,不然真就没有足够的力量破局。” 裴皆然的真性瞪大眼睛,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着姜望手指发力,整个劫境也开始逐渐崩溃。 夜游神虽然很懵,但也第一时间遁入神国。 在看到神国里光景的时候,幡然醒悟。 青石小镇,镇守府衙某处屋舍里,姜望缓缓睁开眼睛。 紧接着便是裴皆然急促地大口喘气声。 姜望提醒道:“先巩固境界。” 裴皆然稍微愣了一下,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仅是着急等待的魏来,见此一幕,忙问道:“破境成功了?” 姜望嗯了一声。 没理会魏来的喜悦,姜望看向阿姐,轻声道:“多谢。” 阿姐摆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问道:“谢我干啥?” 姜望不知阿姐是故意假装什么都不懂还是劫境里的事真就和阿姐无关。 可除了阿姐,应该没人能帮他。 便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想到那尊神只和曹崇凛的对话,姜望不由皱眉。 世间若真有比曹崇凛活得更久的人,阿姐有没有这个可能? 不敢说确保,可阿姐很神秘是真的。 阿姐惯会装傻充愣,姜望稍稍思忖,放弃了直接询问的想法。 至于曹崇凛好奇的此类神只是怎么来的这件事,姜望其实没有太大兴趣。 不管是泾渭之地的荒山神还是仵城这尊神,从表现来看,们的确算得上独一无二。 虽然荒山神没有表露不敬仙的意思。 但在泾渭之地和众妖和平共处,也意味着荒山神独立各派系之外。 哪怕是与妖为伍,可因并未堕落为妖,便与判官一类的神只存在很大区别。 仵城神只说是世间有其三,荒山神必然是其中之一。 甚至荒山神的神像果位就曾遗落在浑城,后来被荒山神自己给直接毁了。 等于断送了成为正神的可能性。 姜望只和荒山神的元神接触过。 真正的荒山神有多强大,通过唐棠和黄小巢两人之力都没有打赢的结果便可见一斑。 可仵城神只面对的毕竟是曹崇凛,所以不能说仵城神只就肯定会远弱于荒山神。 只是姜望觉得荒山神是会比仵城神只更强,无非是强多少的问题。 至于第三位异神身处何地,道行有多高,姜望暂时没空关心。 他想着曹崇凛掠夺了仵城神只不少的神性,本身又是大隋第一强者,有颇多神性加持的话,曹崇凛的战力只会更高。 而且不能保证曹崇凛是否仅这一次弑神。 姜望顿觉头疼。 不指望此次琅之行可以直接获得能破境守矩的养分,也要竭尽可能缩短距离。 像裴皆然破境反而让他得了莫大好处的事情,实在可遇不可求。 裴皆然再次睁开眼。 巩固境界后,她已是实打实的澡雪修士。 姜望没有多问什么。 裴皆然有想说的自己就会说。 事实上,裴皆然欲言又止,但好像顾虑着什么,最终只是感谢姜望帮她治伤且护法渡劫。 姜望说道:“关于有妖王朝着青石小镇方向而来的事,就需要裴姑娘负责调集青石力量防备,若只是路过就算了,如果把目标放在青石小镇,或者直接踏镇通行,便须有一战。” 裴皆然听懂了姜望潜在的意思,皱眉问道:“你在劫境里受伤了?” 姜望摇头说道:“损耗有些大罢了,但情况很糟糕的话,我会出面的。” 寻常妖王身上能获得的养分对于现在的姜望来说,只算是苍蝇腿,可姜望也没打算放过。 然而在劫境里,姜望固然因得到大量养分把前面过度加持神性的损耗给抵消。 可最终破局的时候,以稳妥起见,姜望加持了四十滴神性。 结果证明,还是超出了能承受的极限。 目前尚不知将至青石小镇的妖王是何道行,姜望也不会托大,能把状态恢复最佳是最好的。 姜望把赵汜画的符给了裴皆然,然后就在屋舍里直接盘膝而坐。 裴皆然则带着魏来出去找蒲镇守安排防备妖王的事宜。 阿姐没有离开,盯着姜望目不转睛。 ...... 蒲镇守和薄青已在院外等了很久。 随着门开,魏来率先跨出去。 裴皆然捏着拳头,她已经用了一张镇定精神的符,但心下难免有些不安。 可在她和蒲镇守以及薄青对视的一瞬,这种不安感便很快荡然无存。 因姜望有抹除部分相关记忆的缘故,她只以为是赵汜的符起了作用。 不由惊讶想着,这作用也太夸张了些? 难不成赵汜画符的本事比张天师还厉害? 没了紧张不安的情绪,裴皆然身为青玄署行令实为三品镇妖使的威严展露无遗。 “有妖不日将抵青石小镇,麻烦镇守尽量调遣能参战的人员在城前集结,听我号令行事!” 此言一出,蒲镇守直接把魏来等镇妖使和裴皆然情况的猜疑抛之脑后,满脸震惊道:“敢问裴行令,是何等规模的妖袭?我们青石小镇的力量有限,恐难抵抗啊!” 裴皆然说道:“仅有一妖,但是妖王级,未必会袭击青石小镇,只是以防不测,而且真出了事,我会拦在最前面,要死也是我先死,目前说撤离百姓已来不及,唯有竭力做好能做的事,要么一起生,要么一块死。” 蒲镇守颤抖着嘴唇,一咬牙,说道:“我这便吩咐下去!” 他转身快步离开。 裴皆然看向薄青,说道:“神都鳞卫?也去集合。” 薄青稍微沉默,揖手道:“明白。” 魏来看着薄青离去的背影,有些紧张说道:“虽然有侯爷在,可妖王若是真要选择袭击青石小镇,哪怕是路过,但方向一旦正对着小镇,侯爷未露面前,很难说伤亡多少啊。” 裴皆然面无表情说道:“所以要做好随时战死的准备。” 魏来面色沉重的点头,说起贺老四和秦敖的事。 裴皆然说道:“若能活着,我自会找他们算账。” 第一百七十三章 符阵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三章符阵岢妖王是黯妖王麾下第一妖王‘蚀’的部下。 自琅嬛境妖众以黯妖王为尊,每起大的妖患便皆有布局。 黯妖王在幕后运筹帷幄,以琅嬛全境为棋盘落子。 麾下第一部将蚀妖王则负责找寻凶神红螭的踪迹。 因而蚀妖王麾下的妖怪经常会和同样寻觅凶神红螭的骁菓军及镇妖使碰面。 结果是双方总得死一个。 琅嬛境里的妖王不少。 地位高低道行来算。 妖众们也是目标一致,其中没有掺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作为黯妖王麾下第二部将的魑妖王是负责探查神都的动静,伺机而动。 基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但近段时间里,妖众里传出魑妖王已死的消息。 而且传闻里死得非常惨。 有境界极高的某个人物在虐妖,魑妖王在其手中也只有被虐的份儿。 描述的可谓惟妙惟肖。 像是亲眼所见。 事实上,经过查证,最开始传扬这件事的确为魑妖王麾下的妖。 很多妖都信了。 能把魑妖王虐死的人物,寻常妖怎会不怕? 岢妖王是遵照蚀妖王的吩咐,彻底搞清楚这件事。 它去了一趟传闻里魑妖王身死之处。 确有发现蛛丝马迹。 可要证实这件事真假,仍是不够。 若只是谣言,查明后,便也能稳定军心。 若非谣言,而是事实,那也能更好防备。 毕竟此般异类的出现,无论太在意还是不在意,都难免会出问题。 真要是能把魑妖王都随便虐死,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这件事必须得查。 若是涉及别的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但那可是魑妖王啊。 黯妖王麾下第二部将便意味着是琅嬛全境妖众里战力排在第三位的。 能将其打得毫无反击之力,受尽折磨而死。 谁敢说,对方没有也能把蚀妖王甚至黯妖王摁着打的实力? 就算只是一丝的可能性,在此关节,也是天大的事。 何况明确了神都大物未出,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怕对手强,就怕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岢妖王很认真。 几乎不做多余的事。 途经很多城镇,祂都只是路过,没有多此一举。 眼见青石小镇前聚集的人,岢妖王冷冷一笑,这些人真是没事找事。 虽然一路上,它没有到处破坏,可也是因为正好没城镇面对面拦路,它懒得转身。 眼下青石小镇拦在面前。 若是安安稳稳躲着,它只会跨过去,至于会不会踩死什么人,那就怪运气不好了。 但若有人敢动手,它不介意顺势多碾死几个人。 因此,岢妖王没有停下脚步。 青石小镇的力量确实相对较弱,除了蒲镇守这位宗师武夫,剩下的仅有几名洞冥修士以及虽然多但最高只是三境巅峰的武夫,他们难免很慌。 而裴皆然也没指望去让他们正面迎战。 在布防等待的期间,裴皆然已于镇前埋下符阵。 虽是破境澡雪,可想要就地诛杀妖王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底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四章底牌如果岢妖王只是纯粹路过青石小镇,裴皆然其实没想直接动手。 问题是这个路过要横穿小镇,岢妖王十丈躯,青石小镇里的街道又没有多宽,造成房屋倒塌反而是小事,但裴皆然不能保证没有百姓因此伤亡。 青石小镇的人口并不少。 她更得防患于未然。 不能全指望着岢妖王会安安稳稳从青石小镇里走过去。 埋符箓成阵,制符箭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也没有多的时间让百姓规避。 毕竟在岢妖王出现前,谁都无法确定对方会怎么做。 出现后,便直朝着青石小镇而来,没见过太多世面的百姓,若眼睁睁看着岢妖王穿街毁屋而行,必会恐慌,近在眼前的妖王,就不是蒲镇守说安抚就能安抚了的了。 关键还是难免有意外发生。 所以裴皆然没有过多思考。 决定把岢妖王拦在镇前。 青石小镇的力量该做的都做了,也只能做到这些。 剩下的事就与他们无关。 裴皆然提着玄铁棍,从镇前往外迈出一步。 魏来跟着跨出一步。 他神色坚定。 不管裴行令要做什么,他只需跟着,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问。 薄青则眉头轻皱。 姜望不露面,凭他们的实力根本挡不住岢妖王。 他不懂姜望为何没露面? 虽然裴皆然一个照面就伤了岢妖王,但是因智而非力。 眼下裴皆然的准备已用尽。 想再拦岢妖王,就只能以人来挡了。 薄青自是不会就这么白白跑上去送死。 他很好奇,裴皆然接下来到底想怎么做? 裴皆然的声音极为清脆道:“所有人,退入镇中!” 蒲镇守和薄青皆是双目圆睁。 有人第一时间就想退。 有人踌躇在原地。 有人咬牙说道:“我等身为青石人,百姓在后,怎能退?愿与大人们共抗妖,虽死无悔!” 蒲镇守当即上前,站在裴皆然身旁,说道:“身为青石小镇的镇守,我更该冲锋在前!” 薄青等神都鳞卫不语。 裴皆然说道:“没必要做无谓牺牲,虽然话难听点,可以你们的力量,哪怕人再多,也挡不住妖王的一巴掌,乖乖退回小镇,安抚好百姓,剩下的有我。” 多数人梗着脖子说就算实力低微,哪怕只能擦碰妖王一点皮,也愿死战的话,让得怯战之人满脸羞愧,于是更多人请战。 蒲镇守稍微沉思,喝道:“就按裴行令说的做!” 现在看似把岢妖王整得挺狼狈,但实际上也就伤个皮毛,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岢妖王已是怒火中烧,别说二三境的武夫,就是他这位宗师武夫,怕也是很轻易就能被拍死。 这些人战与不战的确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不说多了解姜望,起码他是有些了解的,想着只要姜望露面,危机必解。 他同样不懂姜望为何没露面。 可只要姜望在青石小镇,他便能有些底气。 眼下只能照裴皆然的意思做。 但他没打算退。 再怎么样,他一己之力也比整个青石小镇的力量都更强。 无论裴皆然想做什么,他的帮助会比青石小镇的人更大。 第一百七十五章 岢妖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五章岢妖她记得自己是仵城人。 也记得赌坊的事。 更记得母亲的死。 记得有父亲这个人。 记得是褚春秋救了她。 是褚春秋提出想收她为徒。 可在仵城里,刚烧了赌坊后碰见的人,她完全不记得。 劫境破除后,她在劫境里经历的事,自然便成了新的记忆。 但因劫境破除,去往神都后是否有发生过原记忆里没有的事,裴皆然无法确定。 可她猜也能猜到。 初至神都的时日里,国师曹崇凛很大可能仍有接触她。 只是她没有这部分记忆。 非她视角的虚空里,曹崇凛和神祇一战,自是没能成为她新的记忆,裴皆然对此仍一无所知,但她能清晰感受到,在褚春秋带她去往神都的途中,自己身上发生了些微妙变化。 她目前依旧不懂那是什么。 而在渡劫后,她能体会到黄庭及真性掺杂了一股别的东西。.Ь. 或者更准确地说,真性未醒前,她黄庭里便有些奇怪的地方,但她抓不住摸不着,现在真性里也有,且能抓得住摸得着。 那些白气便是她从中提出的力量。 白气是什么,她没有确定的答案。 唯一清楚的便是,这可以让她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但初步接触,裴皆然难以运用自如,所以这股力量的作用暂时是有限的。 她没有盲目觉得,刚破境澡雪的自己,凭着这股莫名的力量就可以诛杀岢妖王。 所以她没有半点懈怠。 乘胜追击。 尽最大可能给予岢妖王更多伤害。 伴着玄铁棍砸出。 道道白气迸溅。 拉扯着周围天地间的炁变得紊乱,就像一朵又一朵纯白的花绽开。 每次轰击在岢妖王身上,都让它隐隐吃痛。 岢妖王很懵。 前面符阵以及符箭包括魏来、蒲镇守、薄青等人的攻势仅是让它生气,实质上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可这次仅一人,竟比前面轮番的攻势给它带来的伤害都更大! 旁人或因武夫身份或修为弱,无法看穿裴皆然的境界,但岢妖王看得很清楚,裴皆然就是实打实的澡雪境修士,绝非澡雪巅峰,她凭什么给自己这么大伤害? 莫说澡雪境,纵是一般的澡雪巅峰,岢妖王也丝毫不惧。 所以解释裴皆然天赋异禀,能在同境名列前茅,甚至越境对敌,也不至于让它短时间里还不上手,何况像这样的天赋异禀者,琅嬛境众妖或多或少有了解,绝无眼前这个人。 岢妖王脑海里灵光乍现。 莫非此女就是虐杀魑妖王的人? 要说很陌生,以前没听过的,也就只有那个杀死魑妖王的家伙了吧? 根据情报显示,那个人的确很年轻,可当时魑妖王麾下的妖怪没敢离得太近,除了对方很年轻,魑妖王被打得很惨之外,没有更多信息。 看着年轻当然不意味着真的年轻。 大部分妖怪没有看骨辩实龄的本事。 起码岢妖王没这个能耐。 蚀妖王也未必有。 但不管是真的年轻还是老家伙返璞装年轻,并没有那么重要。 关键是虐杀魑妖王的事是否为真。 岢妖王猜疑裴皆然就是这个人。 从而更显束手束脚。 给了裴皆然更多时间。 她眼眸很冷。 脸色也渐显苍白。 裴皆然意识到那些白气给她带来很大负担。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岢妖王一旦有力反击,整个青石小镇都无抵抗的能力。 根本做不到拖延时间。 不给岢妖王反击的机会,是目前唯一能拖延的办法。 哪怕拖不了多久。 裴皆然能做的也就只是尽其所能。 姜望并非无法露面。 所谓拖时间,便是最大限度给岢妖王造成伤害,让姜望哪怕来不及恢复最佳状态,也能更多些胜算,这是裴皆然原本的想法。 第一次提前布局的陷阱,打了岢妖王一个措手不及。 但并未造成多大伤害。 所以岢妖王纵显狼狈,本身也并无问题。 然而这一次,岢妖王更加狼狈。 裴皆然可以说是那些白气确实很厉害,却做不到盲目认为岢妖王没什么了不起。 如果岢妖王没有那么强,其实她就不需要怎么拖时间,想着姜望就算受了伤,对付这样的妖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裴皆然要确信岢妖王的道行有多高。 而非轻易笃定。 免得发生意外。 可在她明显看出岢妖王已经回过味来,却依旧没能有力反击,甚至眼眸里更多了些忌惮,反倒让裴皆然有些摸不清了。 她不觉得依靠这些白气就能让自己拥有媲美澡雪巅峰的力量。 那岢妖王又在忌惮什么? 施展那些白气的负担,让裴皆然渐渐支撑不住。 她没再多想别的。 竭尽浑身解数挥出一棍。 且是找准了岢妖王目前最薄弱的位置。 噗嗤一声轻响。 岢妖王身上便被戳了一个洞。 裴皆然接着面色惨白。 整个人仿佛虚脱。 岢妖王却反而面无表情。 它彻底回过味来。 此行任务便是查证杀死魑妖王的那个人。 裴皆然与自身境界不符的表现确实稍微唬住了它。 但问题关键在于,魑妖王是被折磨死的,妖众里传得最广的也是琅嬛里出了个虐妖的。 裴皆然的所作所为,并不符合虐妖这一条。琇書蛧 尤其在裴皆然力竭,身影摇摇欲坠后,岢妖王便确定了刚才纯粹是一场误解。 从而让它心里更为恼怒。 先是不屑于青石小镇前的人。 结果他们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出手。 直接就吃了亏。 等它挣脱符阵束缚,又被万箭齐射。 等于是毫无喘息时间。 然后裴皆然一番攻势伤害极高,让它误以为对方是虐杀魑妖王的人,从而自己吓自己。 毕竟别管是真是假,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让妖怪害怕,它又不是蠢妖蠃颙。 黯妖王麾下第二部将的魑妖王都只能挨虐,它岢妖王算个啥? 害怕不是很正常的嘛? 它是来证实有无此事的,不是来送死的。 事实上,它已经准备撒丫子就跑了。 结果裴皆然蔫了。 岢妖王恶狠狠盯着面色苍白的裴皆然,有绿幽幽的鲜血从伤口处流淌,滴落地面,瞬间腐蚀一片,奇臭无比的味道开始蔓延。 第一百七十六章 都得死! 青石小镇前是薄青狼狈的身影。

岢妖王妖气席卷,冲击着薄青体魄。

可纵使薄青伤痕累累,衣裳破碎,脚下踉踉跄跄,仍是坚定挡在镇前。

那般画面让姜望微感诧异。

诧异的并非薄青会拼死抵抗岢妖王。

而是薄青能够抵抗岢妖王。

单从薄青以往的表现来看,也就是半步宗师的武夫。

姜望虽未全程目睹前面的事,但破境澡雪的裴皆然和实打实宗师武夫的蒲镇守都没能撑多久,薄青一人如何能把岢妖王拦在镇前?

早知薄青此人没那么简单,可眼前的画面还是让姜望颇为意外。

岢妖王也同样惊讶,但仅此而已。

归根结底,薄青是仗着体魄拦它,也只是拦它,其余的事做不到。

至于薄青哪来这般强横的体魄,岢妖王懒得想。

体魄是武夫的优势,却非唯一。

纯粹体魄硬抗,不过是晚会儿死的区别。

它冷笑道:“许是专注熬炼体魄,让你比寻常武夫更抗揍一些,但只是抗揍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你能做到完全打不死,而这件事可非仅凭体魄就能做到的,甚至是痴人说梦。”

岢妖王抬手镇压薄青,说道:“你的体魄防御已至极限了吧,那就去死吧。”

姜望仅是看着。

但注意到姜望的薄青,艰难求助道:“侯爷!快救我!”

岢妖王看向姜望。

姜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道:“薄统领隐藏很深啊,能抗住妖王的攻势这么久,除了像朱尊者这样的五境巅峰,怕是寻常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也很难做到吧。”

薄青没有给予回答。

再怎么着,此时节,他都无法藏着掖着。

拿整个青石小镇百姓的命开玩笑,倒非薄青不敢。

就算不懂姜望为何迟迟不露面,他也不会觉得是姜望露不了面,想以青石小镇沦陷,姜望明明在小镇里,却没有出手解救为由发难,固然可行,但并不稳妥。

他若袖手旁观,无法保证姜望会不会突然就露面了。

最后就变成是他这位神都鳞卫有麻烦了。

不管怎么样,无绝对信心的情况下,此举得不偿失。

何况以青石小镇沦陷姜望没有出手为由发难,就得把裴皆然也解决掉,相比于此,他出手拦截岢妖王,不说多少功劳,起码无过。

这件事还是得谨慎。

何况他拦截岢妖王虽是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力量,但也只是挨揍而已,他认为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他还隐藏着更多。

薄青反而有些担心,姜望不会不救他吧?

他毫不迟疑朝着岢妖王说道:“侯爷来了,你死定了,在侯爷眼里,你也仅是个蹦得高的蚂蚱罢了,奉劝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你不会有胆子向侯爷出手吧?不会吧?我看你也没这个胆!”

岢妖王嘴角微微抽搐。

它当然不会觉得姜望有多厉害。

也会因为薄青满脸讥讽的样子而生气。

但它同样不傻。

薄青话里话外就是在激将它对姜望出手。

岢妖王有认真思考。

但思考不多。

说到底,直至此刻,它前面多次无论是猝不及防还是自己吓自己心生忌惮,导致吃了不少亏,事实证明,这个亏吃得很冤,它怎么可能又被类似的问题给吓住?

说是激将,不如说是故意想让它再生顾忌,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同行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七十七章同行蒲镇守及府衙的人皆瞠目结舌。 魏来满脸喜悦。 裴皆然则面无表情的微松口气。 姜望同样面无表情,但拳头砸落的速度丝毫未减。 岢妖王的惨叫声也愈加凄厉。 它想反抗。 却根本反抗不了。 姜望的拳头落在不同的位置,每次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这让岢妖王伤势更重的同时,又不会危及性命。 可这是极为折磨妖的事。 也让岢妖王幡然醒悟。 没错了! 这种感觉一点错没有! 这家伙才是虐杀魑妖王的人! 你瞧他虐妖虐的多得心应手! 岢妖王的任务完成了。 证实了魑妖王之死的真相。 但它似乎也要面临同样的下场。 岢妖王感到很憋屈。 自来到青石小镇,除了打杀几人外,剩下全在吃瘪。 可在姜望没出现前,它完全有能力毁掉整个青石小镇,无论是裴皆然还是薄青,表现再好也是昙花一现,根本没有对它造成多么实质性的伤害。 属于它岢妖王的恐怖,丝毫没有展现出来。 等它要展现的时候,姜望出现了。 它觉得自己比魑妖王更惨。 起码魑妖王是被姜望打死的,没有被一群弱者羞辱。 岢妖王的自尊心让它做不到求饶。 何况它想求饶也没机会。 姜望根本不给它说话的空间,一开口就只能惨叫,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完整的话都很难。 每一拳都是痛彻心扉。 不知道挨了多久的打。 岢妖王嗓子已哑。 绿幽幽的鲜血狂溅。 甚至溅到姜望满身都是。 土石皆能腐蚀,却没有给姜望造成丝毫影响。 岢妖王已然彻底绝望。 它就不该接这个任务。 如果不接这个任务,它还跟着蚀妖王找寻凶神红螭的同时顺便大杀四方。 它岢妖王的威名也必将传遍琅嬛。 哪会像现在这样,死得憋屈。 岢妖王眼角留下泪水。 歪头正要咽气。 又突然猛变精神。 它瞪大眼睛看向姜望。 姜望无视。 他在强行读取岢妖王的记忆。 上次魑妖王就忘了。 若能得知更多妖怪或者说妖王的踪迹,姜望便可以主动出击,大把的养分在向他招手。 岢妖王临死前又遭受更大的精神折磨。 它意识无比清醒。 便也就更痛苦。 直至意识渐渐涣散。 它再次歪头,彻底咽了气。 姜望顺手将其元神抹杀。 慢慢消化岢妖王的记忆。 蒲镇守和裴皆然他们脚步蹒跚走了过来。 前者由手下人搀扶着深鞠一躬,说道:“幸得侯爷,保住青石小镇。” 姜望回身看向他,说道:“镇守大人客气了,因调整状态,让你们独自面对妖王,险些身死,而诸位誓死守卫小镇,保护百姓的举动才更值得赞誉。” 蒲镇守说道:“身为当地父母官,这也是蒲某应尽的职责,但若非侯爷,我等皆无命可活,实为青石小镇上下大恩,蒲某谨代全镇百姓谢过侯爷!”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斩妖 琅嬛某郡山野。

横呈着数十具妖尸。

吕青雉以布擦剑。

温暮白持剑入鞘。

“虽然是隋国之患,但凡遇妖,人人得而诛之。”

温暮白沉声说道:“可琅嬛妖患的规模比我想象中更严峻一些。”

吕青雉抬眸说道:“所以陆玖客之死,真是和凶神红螭有关?”

温暮白说道:“在甘阁主结案后,忽然大举针对凶神红螭,谁晓得隋帝具体的想法,大概率可能有些关系,但真是能帮助雪姬无声无息潜入神都,凶神红螭的道行怕是超乎想象。”

吕青雉问道:“若是凶神红螭要大闹隋琅嬛,我们如何抉择?以敌对关系来说,自该巴不得如此,但以天下大局来看,我们不在隋境还好,身处隋境,很难坐视不管。”

温暮白说道:“妖怪是天下共敌,只是个人行为的话,虽然没什么影响,可若牵扯王朝,不论对妖患视若无睹,还是助纣为虐,都会影响王朝整体气运。”

吕青雉点头。

说白了,气运是仙人赐予。

除了帝王气运的特殊,若非气运将湮,仙人也做不到随意剥夺。

但天下王朝气运,仙人完全可以予取予夺。

虽然目前王朝各境气运被分离,由不同正神掌管,互相无法染指,可也只是在平和的情况下,更强的仙人自能轻易摧毁弱一些仙人的气运,只是一般情况下,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若非生死大敌,仙人们属于同一阵营,哪会像人一般自相残杀。

就算真是死仇,在大局面前,无论是仙还是人,都明白该怎么做。

个人行为事小,别管是与妖为伍还是怎么样,仙人不会大动干戈,但若是一整个王朝,或者能代表王朝的人与妖为伍,那必会受到天罚。

所以陆玖客一事,牵扯雪姬,合理怀疑是一回事,但没人真的愿意相信仙人自己会与妖为伍,那问题就太大了,人间还反抗个屁,直接乖乖被妖怪圈养算了。

哪怕可以说仙与仙不同,真就出个败类仙,只要有更多仙人站在人类这一方,结果就不会很糟糕,可没有确凿证据,谁敢随便质疑某位仙人?

温暮白接着说道:“但我辈修士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这件事和隋覃无关,救隋国百姓也是救天下人,只要遇到了,不需有任何犹豫,拔剑斩妖。”

吕青雉闻言略有敬佩看向温暮白,说道:“温兄心系苍生,不分隋覃百姓,青雉自愧弗如。”

温暮白揖手道:“殿下身份不同,第一时间考虑隋覃敌对关系,也是人之常情,但妖患一起,苦的更是百姓,这件事不分敌我,唯一之敌便是妖。”

吕青雉说道:“那我全力随温兄在隋国琅嬛地界降妖除魔,顺便一展覃风!”

温暮白笑道:“此事,其实鱼与熊掌可兼得,顺势也一抒胸臆吧。”

两位覃人,在大隋境地,降妖除魔。

掀起波澜。

......

相隔上千里的某地平原。

大雪纷飞。

风雪声被鬼哭狼嚎完全压盖。

数以百计的妖怪嘶声狂吼。

平原尽头的城池,守城将士及衙役、修士武夫们全神戒备,但多数人却面露惧色。

诚然,琅嬛境内无论修士武夫或个体或整体实力都比其余境高了一头半头,可相比降妖除魔这件事,除了青玄署镇妖使以及宗门修士神祠武夫,剩下的皆无经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守城 韩偃出了三剑。

除了最后一剑,前两剑真就是随意挥出。

哪怕是最后一剑,也仅是稍微使了点力。

百妖之众,包括三头妖王,饮恨平原。

城头上的人齐声欢呼。

韩偃则只是摆了摆手,便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而相隔数十里的另一座城池里,陈锦瑟收回目光,转眸看向屋里默默抚琴的红袖姑娘,轻声说道:“琅嬛妖患迭起,虽然你踏入修行路,但也仅是路上新人,独自在外,太危险了。”

红袖姑娘很冷淡说道:“我可以照顾自己。”

陈锦瑟说道:“你照顾不了。”

红袖姑娘不理他。

陈锦瑟吐出口气,说道:“若无妖患,我本着耐心劝你,真不愿的话,我也不强求,可此一时彼一时,别怪我自作主张,现在跟我去浣剑斋,那里能保证你的安全。”

红袖姑娘很坚决回道:“不去。”

陈锦瑟说道:“那就由不得你了。”

红袖姑娘瞪眼道:“你想做什么?”

陈锦瑟说道:“保护你,但你不配合,我也只能稍微用点强硬的手段。”

他说着,直接上前,扛起红袖姑娘。

红袖姑娘奋力挣扎。

可她怎会是陈锦瑟的对手。

直接被扛出了屋。

陈锦瑟下楼,出了客栈,一路上引起旁人瞩目。

甚至有人打抱不平,想要英雄救美。

但随着陈锦瑟一脚把地面踏碎,周围瞬间安静了。

红袖姑娘撕咬拍打咒骂,陈锦瑟皆充耳不闻,出城后,看了眼韩偃所在的方位,他淡淡说道:“若不听话,我回头就去杀了姜望。”

红袖姑娘顿时安静。

陈锦瑟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句。

狗姜望!

远在数千里外的姜望伸手蹭了蹭鼻子,看了眼在周围警戒的薄青等神都鳞卫,他无视了在溪边踢石子玩的阿姐,说道:“蚀妖王大概距离此处仅剩二百里,如果没有转换位置的话。”

裴皆然说道:“蚀妖王的目的也是要找到凶神红螭,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处,虽然多是麾下妖怪行事,祂每到一处并无什么动作,但依你所言,岢妖王的记忆已是多日前的事,蚀妖王还真未必仍在那里。”

姜望说道:“能碰见最好,碰不见也没关系,早晚能遇到,而且越往前走,妖患问题越严重,总能再碰见了解蚀妖王当前位置的妖王。”

裴皆然脸色有些凝重。

自离开青石小镇,刚开始倒是一路无事,可后面,妖怪出没的踪迹越来越多,甚至多地城镇被数十乃至以百计的妖怪袭击。

哪怕同样遇见不少宗门修士在降妖除魔,并未出什么大事,但眼下情况确实比较严峻。

如能解决蚀妖王,其实便也可以一定程度上震慑琅嬛妖众。

寻觅凶神红螭踪影的人不缺她一个,因而裴皆然干脆就跟着姜望朝岢妖王记忆里蚀妖王所在位置前进的同时,一心斩妖。

姜望自顾自说道:“我离都的时候,林剑神便也快到神都了,此时肯定早就在琅嬛斩妖了,只希望林剑神别比我更快碰见蚀妖王或者黯妖王,不然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裴皆然一脸狐疑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找蚀妖王的目的不纯呢?”

第一百八十章 梅宗际 靖城下。 妖众乌泱。 城中原有的上百洞冥巅峰修士再加上琅嬛各宗派弟子以及诸多武夫,在梅宗际的排兵布阵下,暂时将靖城防守的固若金汤。 但妖怪一批又一批,难免让部分人慌神。 以目前妖怪的道行,纵然数量多,凭梅宗际的修为,一人便能解决。 可他觉得妖患会越来越严重,没必要浪费炁。 因而始终未出手。 好在单凭靖城内这些力量,也抵御住了数十次妖袭。 见靖城镇守又急得团团转,梅宗际出言安抚道:「圣上曾下旨让林剑神入京,过了这些时日,林剑神想是早已离都,身在琅嬛某处,妖袭越严重,林剑神能找来的概率便越大。」 「没必要杞人忧天,等越来越多的人汇聚靖城,甚至林剑神亲至,这些妖怪又何足为道?」 靖城镇守惊喜道:「若是林剑神亲至,那自是危机全解!」 但他随即又苦着脸说道:「只是妖袭一次比一次动静大,虽然靖城目前固若金汤,可百姓们惶恐不安,眼下妖怪只是攻城,若用出别的手段,我们恐将防不胜防啊。」 梅宗际皱眉。 妖怪里有纯粹怪力,也有各类妖异神通。 这都能在袭城时起到很大作用。 例如梦魇入梦,可直接抹杀澡雪境以下所有人。 然而时至今日,妖怪们仅是外部攻城,确实难以心安。 以他澡雪巅峰的修为,抵御梦魇自然不成问题,甚至轻易就能将梦魇反杀。 可靖城这么多人,除了修士武夫还有普通百姓。 一旦妖怪施展内部瓦解的手段,绝对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但梅宗际也只能继续安抚靖城镇守。 实则他心里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再是不愿,也无法阻止。 他只能尽力让更多人存活。 剩下唯有听天由命了。 但除此之外,梅宗际也在思考临行前太子殿下的话。 太子想杀姜望。 虽然今时并非最好的时机。 可姜望已成长至此。 陛下因何迟迟不动手,浪费了更好且更早能杀死姜望的机会,其实现在已经不重要。 太子的想法很简单。 哪怕此刻杀姜望很难。 但放任姜望,往后杀他只会更难。 梅宗际颇多感慨。 他年轻时偶然碰见陈景淮。 虽说当时陈景淮在一众皇子里有些透明,可他梅宗际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能为皇子殿下效力,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资质不算高,但也绝对不能说低。 虽说乱世造英雄。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 他能成为修士,皆因陈景淮。 哪怕他并非毫无希望入宗门。 甚至抛开庙堂,专心修行,会比现在更厉害。 可事实就是依靠陈景淮才有今日。 没有什么如果,他也没想什么如果。 陈景淮当时有些软弱,相应的对手下人自然很好。 梅宗际不是从一开始就跟着陈景淮。 可也经历很多陈景淮和姜祁的相处日子。 尊陈景淮的梅宗际自是也敬姜祁。 相比陈景淮内心里的执拗表面上的软弱。 姜祁俨然是舍我其谁的那种人。 不是说到处惹是生非,纯粹是性格张扬且爽朗,与陈景淮形成鲜明对比。 梅宗际不知道陈景淮心里是否嫉妒羡慕姜祁。 至少表面他很爱粘着姜祁,完全就是姜祁的小跟班。 姜祁也没有把他当皇子看,而是纯玩伴那样该怎么着怎么着。 梅宗际回想不起在什么时候,陈景淮的软弱突然消失了。 渐渐展露出一个叫做野心的东西。 自那以后,其实梅宗际便没有时常跟在陈景淮身边。 因而很多事情,梅宗际也不清楚。xь. 他只清楚,数年间,一众皇子们,皆因各种缘由而死。 隋覃战事未消。 除了伐覃战死的皇子,留在神都的,面上说法是遭覃人行刺,可谁都明白,覃人单就潜入神都一事就很难,何况刺杀诸位皇子,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让梅宗际没想到的是。 他都能一眼看清的事。 当时神都除了正常哗然,接下来却是风平浪静,就像是完全相信了。 梅宗际感到很茫然。 但很快就意识到。 是景淮殿下已掌控神都,否则他想不出别的解释。 至于怎么做到的,直至今日,梅宗际都没有答案。 后来姜祁率众离都,曾经好友皆未露面,梅宗际也就明白了是因为什么。 没有直接诛杀姜祁,梅宗际亦能理解。 毕竟他曾是常伴姜祁和陈景淮左右的人之一。 甚至梅宗际刚开始都没法理解,陛下会对姜祁出手这件事。 只是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姜祁背叛陈景淮。 何况,有野心是一回事,陈景淮表露出来的还是仁德。 以往软弱的性格,以及跟着姜祁在神都瞎转悠,让陈景淮也和百姓们打成一片。 身为皇子,但平易近人。 他需要保持住。 得民心的优势,无论如何也不会随意抛弃。 错在姜祁,哪怕姜祁犯下大错,他都愿宽恕,哪个百姓能挑理? 姜祁又不是在神都人人爱戴,让百姓无论有理没理都站在姜祁这一边。 只要不是全神都跟他作对,某些声音其实根本没人能听见。 在梅宗际的视角里。 陈景淮登基称帝,更显仁德之名。 直接免税三年就足以让百姓们欢呼陛下圣明了,何况后面一连串为百姓好的新政。 虽说目前的大隋并非有史以来最强盛的时期,但绝对称得上最繁盛的时期。 然而直至陈景淮修行的想法加剧,不说完全不理朝政,更多心思确实偏重在修行上面。 梅宗际成了太子陈符荼麾下首臣,再也没能像以前那样跟在陈景淮身边了。 所以要说起来,现在的陈景淮,梅宗际真的不敢说多了解。 陈景淮不杀姜祁,梅宗际能理解。 陈景淮不杀姜望,梅宗际也能理解。 毕竟一开始谁知道姜望是谁? 何况姜望一生下来,就有病,注定活不长。 哪怕姜望后来崭露头角,就注定活不长这件事,也确实没必要大动干戈。 可在姜望进境神速,第一次入得国师之眼,一句弱冠澡雪,让姜望名声大噪的时候,梅宗际便没法理解陛下为何还是不杀姜望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雾色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八十一章雾色夜幕深沉。 黑色薄雾飘入靖城,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但梅宗际毕竟是澡雪巅峰修士。 可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也已有部分黑雾入了靖城内。 他只能做到把其余黑雾阻隔在靖城之外。 “妖袭!” 他的声音瞬间传遍靖城。 刚刚休息的靖城,再次忙碌起来。 靖城镇守火急火燎赶来。 梅宗际抹杀黑雾,但崩散的黑雾顷刻遁于无形。 他眉头紧皱,看向一众修士,吩咐道:“尽最大力量把这些细小的黑雾全都找出来!” 修士们立即行动,没有半点犹豫。 靖城镇守惶恐道:“那究竟是何物?” 梅宗际摇头道:“我也不知,但靖城有护城大阵,阻拦不了梦魇入梦,是因梦魇无需入城,这些黑雾能悄无声息潜入,绝非寻常手段。” 梦魇分为两类。 更多的梦魇只会入梦穷凶极恶之辈。 也有部分梦魇只为入梦杀人,吞噬神魂精血,壮大己身。 没有让梦魇出手,或许代表着城外妖众里暂时不存在梦魇。 而有护城大阵的缘故,除了在妖王面前形同虚设,以及梦魇入梦,妖怪能避开大阵直接内部瓦解的手段,其实不多,但必然都是防不胜防,就算有再多准备也没用。 所以梅宗际对此并不意外。 可不意味着就只能坐以待毙。 无论是何种手段,想来只要找出那些藏匿的黑雾,不说解决问题,也能将伤亡减至最小。 除此之外,梅宗际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 让靖城镇守盯着城外,免得再有妖袭,梅宗际也亲自寻觅黑雾踪影。 伤亡倒是其次,他怕就怕在,那些黑雾会控制靖城一部分百姓。 到时候,是杀还是不杀? 百姓死在妖怪手里和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非不得已,没人敢杀百姓。 尤其是朝堂中人。 那会直接影响神都气运。 陈景淮定下某些规则可不是纯粹只为百姓好,而是里面牵扯着更重要的事情。 别的境影响不大。 琅嬛境里不说百姓高于修士武夫,起码是平起平坐的。 就连纨绔子弟都不敢欺压百姓,可见一斑。 如果妖怪真从百姓身上入手,靖城将陷入绝对被动。 梅宗际始终在防着。 可有些东西根本防不了。 他坚信,城外妖众里必然已有妖王,甚至可能不止一头。 否则仅凭大妖的手段,做不到这一点。 他唯有期待林剑神快点赶来。 不然靖城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 某处山野里,燃着篝火。 姜望在烤肉。 神国里从沧海酒楼买来储备的熟食已经吃完,但生食还有很多。 想要做的很好吃没可能,只是烤熟且不难吃的程度,姜望还是有这个动手能力的。 阿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裴皆然则已入定,研究黄庭和真性里的那些白气。 薄青等神都鳞卫在附近巡查。 山野里寂静无声。 唯有篝火里噼啪作响。 第一百八十二章 如入无妖之境 靖城。 时值子时。 乌泱妖众再次来袭。 靖城镇守率部分修士武夫抵御。 城中,梅宗际挥剑彻底湮灭一道黑雾,转头看向城外,脸色无比凝重。 崩散逃窜的黑雾分为数十道,哪怕第一时间就开始围剿,目前也只找出数道黑雾,妖怪突然袭城,又分走了一些修士,显然目的就是要让这些黑雾更好藏匿。 只能说,幸好他反应够快,没让黑雾尽数遁入靖城,但这些黑雾的作用必然不简单。 城外嘶吼声震天。 不出梅宗际所料,有妖王出现了。 靖城的护城大阵岌岌可危。 随时都有可能崩灭。 虽然妖怪袭击靖城多日里,有更多修士闻声而来,但实在有限。 毕竟妖患波及多郡,到处都需要人手。 眼下情况十分危急。 梅宗际思虑再三,只能把黑雾的事情交予其余修士。 就算他觉得黑雾的危害或许更大,可没有他的话,靖城很快就会被攻破,再说哪个危害大,毫无意义,最起码目前黑雾的影响还没出现。 刚飞至城头,靖城镇守便急声道:“梅大人,此次妖袭比以往都更猛烈,似乎是要孤注一掷了,林剑神何时才能到?” 梅宗际没有回应。 如果别地没有更大的问题纠缠林剑神,林剑神便也该到了。 想完全指望林剑神救援,并非最好的办法。 他咬了咬牙,说道:“我出城迎敌,尔等稳住大阵!” 整个隋王朝,护城之阵很少,皆在大城,且多是旧时遗留。 但凡阵毁,想要重启,难度很高。 甚至可以说,护城大阵若是毁了,便就彻底没了。 阵法也是抵御妖袭的强大力量。 因而太子殿下不遗余力也想得到乌啼城阵术法门。 可不论乌啼城是罔顾天下而藏私,还是真的晦涩难懂不同现有的已知阵法难以传教,目前情形,计较这些都是毫无意义,能保住大阵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不能再想着节省力量。 梅宗际直接杀出城。 仅是落地,爆起的黄庭炁,便粉碎了周围数百只妖。 他找准妖王所在的位置,提剑冲杀。 每一剑挥出,就带走数百只妖的性命。 可谓杀得昏天暗地。 城头的修士武夫们很激动。 靖城镇守更是欣喜若狂,“原来梅大人如此强大啊,看来无需林剑神出场,便能平息妖患!” 把袭城的妖怪杀尽不难,难在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杀不完。 何况刚开始妖怪袭城的规模不像现在这么夸张,也彰显不出梅宗际的能耐。 此时不一样。 妖众数量更多,比得上前面数十次袭城之合,更有不止一头妖王。 梅宗际仍是如入无妖之境,靖城镇守的感官自是大不相同。 说实话,梅宗际在琅嬛的名声没有多大。 很多人都不认得梅宗际。 前面守城的过程里,他们越守越慌。 见识到梅宗际真正的力量,至少对于靖城镇守而言,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想来这是妖怪最后一次袭城,只要能抗住,便万事大吉。 妖怪总不会只盯着靖城。 靖城虽然繁华,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以说是琅嬛妖患真正打响的第一战。 破城也就能够气焰更凶。 第一百八十三章 蚀妖王 梅宗际被气笑了。 要说蚀妖王的妖气确实非比寻常,可要说能轻易拿捏他,梅宗际决然不信。 他没什么废话。 直接出剑。 其实也有搏一把的想法。 博的并非能否打赢蚀妖王。 而是杀了蚀妖王,可以彻底解除靖城妖患。 因此,梅宗际展露了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 同时闹出最大动静,也能更快引来援手,以防不测。 梅宗际既有赌的成分,亦是尽量将事情考虑周全。 那么剩下的,就是竭力一战,不必再做他想。 轰的一声巨响。 剑势如洪水砸向蚀妖王。 莫说小妖,周围大妖也难以抵抗。 离得近的小妖皆然灰飞烟灭。 大妖倒未全死,可活下来的也是相当不好受,纷纷疾退。 蚀妖王身上的黑雾翻腾更剧烈。 俨然是生气了。 当着祂的面,又杀了这么多妖,蚀妖王怎能不气。 祂可是黯妖王麾下第一部将。 更往前说,神都外妖怪仍在时,蚀妖王也并非小角色。 只是当时妖王的确太多,哪可能妖妖都有盛名。 到后来,琅嬛妖众多半以雪姬为尊,而蚀妖王不在其列,原因是不怎么瞧得上雪姬。 再怎么着,雪姬是人化妖,并非纯粹的妖。 除了雪姬在雪雾里几乎不死的能力,蚀妖王不认为自己会弱于对方。 再到如今,莫名冒出个黯妖王。 原本雪姬没了踪影,蚀妖王该为琅嬛妖众之首。 祂是被黯妖王打服的。 不服不行。 从而也坚信,哪怕是雪姬在黯妖王面前,都只能算小角色。 雪姬的优势在于天赋神通。 何况以人化妖,拥有了常规认知下不可能会有的天赋神通。 让雪姬的存在变得极为特殊。 而且又是那般可以在雪雾里重生的天赋。 虽然并非绝对不死,但也是相当夸张。 除此之外,雪姬的道行够不上妖王前列。 不比天赋,只比道行,蚀妖王自觉不虚,何况能吊打祂的黯妖王。 可服是服,蚀妖王不见得心中无气。 此次掀起妖患,蚀妖王也有想好好闹腾一番的意思。 但未被祂瞧在眼里的梅宗际,居然敢这般挑衅,蚀妖王内心里直接就给梅宗际判了死刑。 蚀妖王抬手,黑雾沸腾。 剑势瞬间消散无形。 梅宗际更是踉跄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他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明明都是澡雪巅峰,虽然妖怪会更强一些,可也要看修为道行上的差距,若是微小之差,妖怪确比同境修士更强,但如果相差悬殊,就另当别论。 眼下情况来看,蚀妖王的力量比他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只是梅宗际不信邪。 再次提剑。 可接着,他瞳孔骤缩。 因为蚀妖王瞬间便已出现在他面前。 刚举起的剑更是被蚀妖王一把抓住。 翻卷的黑雾里,梅宗际隐隐看见模糊的脸。 像是烂掉一般,极为可怖。 怪不得用黑雾把自己裹起来。 但妖怪里长着丑陋脸的太多了,何必遮遮掩掩? 莫非蚀妖王是个看重颜值的家伙? 偏偏没有颜值,才想藏起来? 冒出此般想法,也仅是一瞬。 第一百八十四章 哪个侯爷? 身丈高,体型修长,烂白袍拖地,及腰黑发遮脸,面色惨白中颇显俊美的傲因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把姜望的情况传达给蚀妖王。 蚀妖王没有搭理傲因。 祂看着姜望那张脸,黑雾翻腾片刻,淡淡说道:“苦檀的那个弱冠澡雪啊,略有耳闻。” 蚀妖王无视了趁机蹒跚逃走的梅宗际,接着语气森然说道:“你来找死?” 姜望下马。 提刀迈步上前。 阿姐则骑着白菻,在原地看戏。 裴皆然和薄青等人来到靖城下,亮明身份。 妖众暂止袭城,注意力都在姜望那边。 靖城镇守颤颤巍巍稍开城门,迎裴皆然等人入城的同时,鼓足勇气派人把梅宗际以及城外未死的修士武夫们有惊无险的接回来。 “裴行令,林剑神没来么?” “我沿途并未见到林剑神。” 靖城镇守惊慌道:“那我们还是难逃一死啊!” 梅宗际败得很彻底。 护城大阵已是形同虚设。 他虽知晓裴皆然,可明显也救不了靖城。 这援兵来的跟没来一样。 仅是再多死几个人的区别。 梅宗际被搀扶着瘫坐在地,他无比虚弱道:“裴行令,妖众袭城前有黑雾遁入城内,虽然目前没起什么乱子,貌似是无用之物,可我认为不得不防,需尽数找出来......” 裴皆然看向他。 梅宗际咳了口血,艰难说道:“有侯爷在,危机应当已解,我需尽快调养伤势,靖城里的威胁,便拜托给裴行令了。” 靖城镇守惶然道:“侯爷?哪个侯爷?怎么就危机已解?” 他看向城外的姜望。 长得极为好看,总觉得该是认识,一时却想不起来是何人。 裴皆然没有帮其解惑。 让薄青留守城头,她率领靖城部分修士,寻觅城内梅宗际所说的黑雾踪迹。 闭目疗伤的梅宗际也没空闲给靖城镇守解释什么。 但其实他心里难免有些想法。 蚀妖王有多强,他已是深刻体会。 说姜望在,靖城危机便解。 除了的确在意那些黑雾,想让裴皆然解决隐患,亦有故意捧姜贬蚀的意思。 免得裴皆然出手协助姜望。 虽说在梅宗际的想法里,仅是洞冥巅峰的裴皆然,再是最强洞冥,在这种战役里也完全帮不上忙,可让人认定姜望比蚀妖王更强,从而都不去帮忙,当然是没有坏处。 姜望在神都打赢通莲僧的事情,梅宗际很清楚。 他不敢说能恰好借着蚀妖王杀死姜望,但起码是送到手里的机会。 而且姜望真不敌蚀妖王,梅宗际也相信蚀妖王未必能讨到多大好处。 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是最好的结果。 就算不成,也没所谓。 想杀姜望这件事不会曝露。 靖城里没几个澡雪修士。 他们想帮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会不会有人帮姜望,不是梅宗际必须杜绝的事。 这仅是临时想法。 梅宗际也考虑不了太多。 更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命。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服软 姜望嗅到刺鼻的恶臭味。 就像是岢妖王血的味道。 很显然,蚀妖王和岢妖王的渊源很深。 也怪不得岢妖王是蚀妖王麾下干将。 虽然对于蚀妖王的力量,岢妖王了解的不算多。 但从其记忆里,姜望也知道了蚀妖王很多事情。 就像梅宗际猜想那般。 蚀妖王的确是个看重颜值的妖怪。 如果所有妖怪都面目狰狞很丑陋也就算了。 但有不少妖怪是长得很好看的。 是天生好看。 不然蚀妖王也可以改容换貌变得好看。 只是变出来的终究是假的。 蚀妖王厌恶长得好看的,无论是妖还是人。 倒不至于给长得好看的妖怪穿小鞋,但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若是人的话,自是见一个杀一个。 而这件事情,大多数妖怪都不知情。 毕竟蚀妖王也要面子,哪能让自己嫉妒长得好看的这种事闹得天下皆知。 岢妖王在知道的情况下,依旧能得到蚀妖王的重用,当然就比别的妖怪特殊。 只是岢妖王自己也不懂蚀妖王为何对它很好。 但它很早就跟着蚀妖王。 对蚀妖王的忠心更盛黯妖王。 或者说,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笼统在讲,天下妖怪皆是烛神的孩子。 可以事实来讲,当然不能说天下妖怪都是烛神繁衍出来的。 有的妖怪分雌雄,有的妖怪不分雌雄。 繁衍方式自然也不一样。 姜望猜测,蚀妖王和岢妖王很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同胞兄弟。 至于为何岢妖王对此一无所知,姜望哪有这个闲心追根究底。 岢妖王已经死了。 蚀妖王也快死了。 它们是怎样的关系,谁在乎? 姜望露出嫌弃的表情。 蚀妖王和岢妖王身上的味道,其实是一种腐烂味,怎么来的,姜望也不在乎。 只是要从蚀妖王身上汲取养分,必然得接触。 岢妖王是血液里发臭,虽是骨子里的,可不受伤的话,是没有味道的。 但蚀妖王的气息都是臭的。 即便如此,姜望也唯有忍着了,不能和养分过不去。 事实上是姜望的嗅觉或者说某种感知过于敏锐。 哪怕是梅宗际也闻不到蚀妖王身上有什么臭味。 与其说是闻到的气味,更该说是感知到臭味的存在。 对于蚀妖王而言,姜望无疑便是所见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人。 此刻已经难以压制心头的杀念。 傲因描绘的情况,蚀妖王没有多在意。 毕竟姜望和傲因也很久没见面了。 傲因记忆里的姜望并非现在的姜望。 对于姜望实力的判断自然不够准确。 哪怕有磐门的传言,也无非证实姜望澡雪巅峰的修为。 蚀妖王怎会在意? 一般的澡雪巅峰,挥手就能拍死。 在看来,梅宗际固然不够强,可也比寻常澡雪巅峰修士强一些。 说姜望其实比梅宗际更强又能如何? 敢说,除非剑宗隋侍月、剑神林溪知,执剑者程颜任意一人亲至,否则天下别的澡雪修士无人能杀蚀妖王。 当然,最接近这三人之下的,确有不少能与抗衡的,只是想杀,没那么容易。 所以姜望就算能强到与抗衡的程度,但靖城下千百妖众,三头妖王,也不是干瞪眼吃白饭的,靖城里能帮姜望的,哪比得过帮自己的力量? 因而蚀妖王盯着姜望的脸,漠然道:“跪下求饶的话,我可让你死得干脆点。” 姜望嗤笑一声,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拔刀。 臭归臭,但姜望也感知的很清楚。 蚀妖王的道行确实很高。 比魑妖王还要高很多。 黯妖王麾下第一第二部将的道行差距尤为悬殊。 尚未开打,姜望不敢说必赢。 可也懒得费口舌。 何况过程里他就可以汲取养分变得更强。 只要不是无法逾越的距离,他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姜望一刀斩出六成的力量试探。 虽然不敢说必赢,但他也怕会直接杀了蚀妖王,浪费养分。 毕竟汲取了裴皆然劫境里神只的养分,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没有准确认知。 岢妖王没有资格让他验证出自己的实力。 自青石小镇一路行来遇见的妖怪,更是弱小不堪。 现在面对蚀妖王,姜望真没有把握。 当然就不能全力拔刀。 散发着极致寒意的长夜刀斩向蚀妖王。 蚀妖王自是勃然大怒。 予以回击。 黑雾席卷靖城外的夜空。 但又很快崩散。 是双方攻势抵消。 黑雾下,蚀妖王的脸色有些难看,虽然已经很难看了。 姜望则若有所思。 甚至没有多关注涌入神国的养分。 他只斩出六成力量的一刀,但蚀妖王也肯定没有竭尽全力回击。 能抵消他六成的力量,而自身并无损伤。 便已证明蚀妖王的道行。 姜望接着又斩出七成力量的一刀。 蚀妖王的确没有竭尽全力。 可在的设想里。 绝非互相抵消的结果。 而该是直接碾压,不说杀死姜望,起码让其重伤。 这同样也让明白,姜望的实力不俗。 不清楚姜望是否全力以赴,或许没有,可也该是发挥出大半力量,仍在蚀妖王接受的范围内,虽是脸色难看,但仅此而已,依旧充满自信。 所以眼见姜望斩出比之前更强力量的一刀,蚀妖王也只是冷笑。 是更强,可没到夸张的程度。 蚀妖王有冒出折磨姜望的想法,至少把他的脸毁了。 但再一想,没有必要。 袭击靖城固然是琅妖患真正开局的一战,选择靖城也的确没有特殊原因,只是袭城的目的不仅是毁掉靖城,相比这件事,蚀妖王认为不值得在姜望身上多浪费功夫。 要直接把姜望抹杀。 不说发挥出全部力量,也得有九成半。 让姜望成渣。 蚀妖王自信出手。 千百妖众嘶吼,震慑云霄。 在旁观战的阿姐捂住耳朵,但眼神里却是相当平静。 她不敢说百分百确定姜望是仙人。 但有九成九的概率。 自然不觉得姜望会在蚀妖王手上吃亏。 就算吃亏,也肯定是姜望故意的。 除了正神夜游和仙人抚顶,在青石小镇的时候,阿姐有从姜望身上察觉到一闪即逝的仙气。 种种迹象都表明姜望必是仙人。 阿姐没理由怀疑。 问题只在姜望恢复了多少力量。 所以哪怕姜望没有完全展现仙人之威,亦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从烛神战役活下来的仙人,有几个还在鼎盛时期? 有些仙人衰弱到如凡人一般,也不意外。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的绝招呢? 蚀妖王气得直吐血。 当然,更多是被打出来的。 虽说祂很想亮底牌。 又怕耽误黯妖王的谋划。 好在姜望打得虽狠,但祂好像并无性命之忧,忍忍也就过去了。 这反而让蚀妖王大概明悟,姜望的修为确实比祂强,可也的确没强太多。 只是无反击之力是真的。 这便很奇怪。 祂身为妖王,体魄比宗师武夫更横是必然的。 两者力量并未多么悬殊的话,蚀妖王拼死,不说毫无胜算,起码不至于挨打。 但又偏偏无力反击。 纵然前面挨了一记大的,让祂状态下滑很多,很难拥有鼎盛的力量,但怎么着也不至于一边倒,哪怕只是挡住一拳,不难做到吧? 除非...... 姜望能够做到直接轰杀道行已衰弱的祂,却没有那么做。 纯粹就是要揍祂。 让祂再气再憋屈也无可奈何。 蚀妖王脑海里灵光乍现。 此般作为。 岂不正符合妖众里传言的虐死魑妖王的人? 能虐死魑妖王,便意味着拥有轻易杀死魑妖王的实力。 但偏偏就要折磨魑妖王。 让魑妖王精神和身体全面崩溃而死。 可谓惨无人道。 且不谈姜望胜祂多少,就以目前表现的力量,确实足够碾压魑妖王。 祂忽然想起岢妖王。 岢妖王是负责调查此事的。 刚开始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祂也并未在意。 小妖们因魑妖王的事被吓得不轻。 但无论黯妖王还是祂蚀妖王,都不信这件事。 虽是严惩了最初散布消息的妖怪,可要平息这件事的影响,自然得调查一番。 或者说蚀妖王是不信,黯妖王则并未全然不信,因而调查也是真的想调查。 魑妖王死了是真的,有人杀了魑妖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就算打不过也跑不掉,最坏的结果,魑妖王也可以选择自我了断,总比被生生虐死的好。 若有生路谁也不想死,若必然一死,谁又愿意生不如死? 所以蚀妖王不信魑妖王是被某人折磨死的。 只是能杀魑妖王的肯定不是小角色。 祂遵照黯妖王的意思,派了岢妖王去调查。 祂没有得到岢妖王的半点消息。 且又有新的谋划要做。 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但岢妖王死的时候,祂是有感觉的。 祂当时很震怒。 只是袭击靖城已开始,计划也都搬了上来。 祂没法分心去查岢妖王怎么死的。 现在祂怀疑,岢妖王或许就是姜望杀的。 岢妖王找到了姜望。 却被姜望杀了。 甚至有可能也是死得很惨。 祂不解魑妖王的死法。 但姜望正在折磨祂。 尤其遐想到岢妖王临死前的惨状。 蚀妖王难以抑制心头怒火中烧。 祂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姜望挥来的拳头。 姜望顿感诧异。 蚀妖王说藏有什么手段,姜望是信的。 但动手后,他意识到,这个手段应该另有其意。 可没想到挨了一顿打的蚀妖王,忽然爆起接住了他的拳头。 姜望得承认,蚀妖王确实很厉害。 虽然无需加持神性也能压一头。 但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已今非昔比。 第一百八十七章 都死吧!我独活! 蚀妖王是真害怕了。 因为如果姜望真是守矩甚至神阙修士,黯妖王的最终谋划但凡出了意外,必将满盘皆输啊! 神都里青山宗门徒现国师弟子陆秀秀黄庭里有妖狱的事,黯妖王早已明晰。 若只是凶神红螭问世,琅嬛妖众借势归借势,哪敢真的闹出太大乱子。 否则神都里随便哪个大物出来,它们就得完蛋。 你当琅嬛境内明明妖众数量不少,且道行更高,又偏偏是隋境里最安稳的一境,几乎鲜少生妖患,甚至别说妖患,除了无人烟的地方,城镇附近连个大妖都见不着,是为何? 琅嬛妖众的最大目标是神都不假,可也最畏惧神都。 妖王再多,没有凶神,在神都面前算个啥? 现在凶神红螭降临琅嬛。 妖众确实可以有些底气。 但出了事,该死还是得死。 那怎么能不死,或者少死一些,还能占点便宜? 妖患祸琅嬛,妖气漫天。 陆秀秀黄庭里的妖狱必有感应。 那么极大程度上就可以限制大隋国师。 琅嬛妖众把目标放在神都,对神都里的事物当然也有一定了解,尤其是镇守神门的黄小巢。 黯妖王不能保证黄小巢不出神都。 但只要限制大隋国师。 有凶神红螭在,结果怎么都不会太差,值得一博。 而且黯妖王也清楚,大隋帝师奈何不了凶神红螭。 真正能抗衡凶神甚至斩杀凶神的没几个。 确定大隋国师和黄小巢都不会露面,或者暂时不会露面的情况下,它们底气自然就更足了。 何况黯妖王要增加胜算,更有别的筹备。 说稳赢不至于,起码五五开,甚至六四开的局面。 目前仍算小打小闹。 袭击靖城是真正的大闹。 乃至黯妖王有借此闹得更大的想法。 林溪知入琅嬛,并非秘密,猜也能猜到是来干嘛的。 这同时也是黯妖王下决定的理由。 虽是限制了大隋国师,黄小巢不出神都,但神都里毕竟还有大物。 黯妖王也没找到凶神红螭,所以想依仗凶神红螭的真正底气不够。 在此之前,只要神都里出一位大物,那妖患不说瞬平,必定是闹不起来的。 可林溪知的出现,便意味着神都里至少短时间一个大物也出不来。 否则何必找林溪知出面? 哪怕黯妖王不理解为何会这样。 仅是想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神都没必要耍这种把戏。 许是真的有某种原因。 因而黯妖王认真思虑,决定搏一把大的。 袭击靖城就成了引子。 目的是引来林溪知。 林溪知再强,终未跨过澡雪。 倾尽力量杀死林溪知,在黯妖王看来,并非难事。 但这并非最终目的。 所以黯妖王有更深的多重谋划。 目前已经完成第一步和第二步。 只待林溪知到来,就能完成第三步。 暗藏的底牌,稳妥起见,需最后才能用。 然而林溪知没来,姜望来了。 甚至可能比林溪知还强。 这简直就是计划里的天大意外。 蚀妖王恐惧且犹豫。 唯有露出底牌,才能斩杀姜望。 但黯妖王的计划就彻底乱了。 蚀妖王很想亮底牌,把姜望弄死。 不仅是为了岢妖王。 因为不这么做,祂貌似也活不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凶神蚩睨 林溪知身随剑至。 仅是剑鸣,便把靖城下剩余妖众大半抹杀。 犹如天降的场面。 并未第一时间引起靖城百姓亦或城头上修士武夫的欢呼。 因为前面姜望胖揍蚀妖王的画面,让他们仍未完全回神。 剑神林溪知之名,自然享誉大隋,无人不知。 等部分人回神,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更浓郁的妖气四面八方卷来,让他们再陷惊恐。 姜望看着落在自己身前的林溪知,当即揖手道:“前辈。” 林溪知回眸看向他,又看了眼到处涌现的妖众,凝眉说道:“看来是早有筹谋啊。” 姜望说道:“它们莫非是刻意等着前辈,袭击靖城的目的其实是针对您?” 林溪知说道:“可能是,也许未必。” 姜望说道:“蚀妖王似乎隐藏着手段,虽然有一番波折,让我两次以为是祂隐藏着更强的力量,但事实证明,那并非祂自身的力量,是来自外物的手段,快死了都不用,所谋甚深。” 林溪知注意力却在别处,“那个蚀妖王的道行颇高,你居然把祂打成这样?” 关键不是蚀妖王有多惨。 而是姜望看着毫发无损。 姜望挠头说道:“祂也许中看不中用吧。” 林溪知没再说什么,换了话题,“沿途有见到韩偃,他在一座城镇一座城镇的杀妖而来,依照那般速度,很快就能到靖城。” 姜望了然道:“所以若非凶神红螭亲至,有前辈和韩偃在,稳了。” 林溪知笑道:“是有你我三人,才是稳了,但不能保证妖众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底牌。” 姜望略显随意道:“总不会搞来两个凶神吧?” 他话音刚落。 更浓重的妖气出现。 随着妖风四溅,显出一道身影。 穿着黑袍,与人无异。 若非妖气比之蚀妖王都更强大,完全就是一个人。 林溪知心头微动,说道:“这便该是黯妖王了,目前琅嬛妖众之首,谋划此次妖患的家伙。” 姜望稍感诧异。 黯妖王的登场,没有藏着掖着。 妖气覆盖方圆数千里。 要说岢妖王,甚至魑妖王在蚀妖王的妖气面前,像个废物。 那么蚀妖王的妖气对比黯妖王虽不至于说是废物,可也是相差极大。 姜望觉得怕是比九婴都强。 可这没道理啊? 拂魈君身为漠章之子,地位在这儿摆着,第一妖王的称谓,在实力上或许稍微名不副实。 但猰貐、九婴一流的妖王,是的的确确妖王里道行最高的。 以前听都没听过的黯妖王,怎么妖气比九婴的还横? 林溪知面色也稍有沉重。 他曾斩过九婴。 更知道九婴的能耐。 妖气某种程度上其实完全能够分辨妖怪的强弱。 黯妖王的妖气确实比九婴更夸张。 问题是,哪怕是他,在此之前也从未听说过黯妖王之名。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最高妖王里又诞生出的新妖? 没等双方真正打照面。 就见蚀妖王此时突然面目狰狞。 不知做了什么。 比黯妖王还要更恐怖的妖气出现了! 最先绷不住的反而是黯妖王。 祂霸气登场,满脸自信,看着林溪知,刚要开口说话,察觉到蚀妖王的动作,一整个懵了。 你搞咩嘢? 蚀妖王却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冷冷盯着祂。 然后头也不回的以最快速度跑路。 边跑边吐血。 毕竟伤得太重了。 虽然往高了说,姜望真就是守矩修士,也未必打得过排在第九位的凶神蚩睨。 何况黯妖王的真正谋划不在凶神蚩睨身上。 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黯妖王的计划很难如愿达成。 退一步讲,撞了大运,真就成了。 但凶神蚩睨提前露面,必会引来神都极大关注,说什么也会出手。 凶神红螭是凶神,凶神蚩睨就不是凶神了? 就算凶神蚩睨的确不如凶神红螭,可凶神蚩睨够疯啊,是最符合凶之一字的。 相比黯妖王大获全胜,事后找祂麻烦。 蚀妖王认为黯妖王之谋划满盘皆输的概率亦是不低。 意味着黯妖王未必有命找祂麻烦。 别说结果五五开,哪怕六四开,黯妖王能赢的几率更大一些,蚀妖王也会做此决定。 当然,其中免不了有对黯妖王见死不救的怨念。 反正蚀妖王就不认为黯妖王能赢。 祂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命都要没了,还留下来赌谁赢? 万一赌输了呢? 至少我跑了,现在能活。 只要没死,就是我赢! 蚀妖王倒也洒脱。 独留黯妖王傻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凶神蚩睨现身,矗立天地间,疯狂嘶吼。 吼声响彻整个琅嬛境。 惹来靖城震颤,各处房屋楼阁纷纷倒塌。 饶是修士武夫们反应够快,亦是伤亡严重。 若非林溪知和姜望随即出手,整座靖城都在凶神蚩睨一声吼里毁于一旦。 而靖城外方圆里的山峰顷刻崩碎。 破坏面积波及数百里。 到千里之外才降低影响。 这便是凶神之威。 林溪知脸色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凶神蚩睨居然会出现。 虽然靖城方圆百里内没有城镇,但是有村落的,而且百里外有城镇。 凶神蚩睨这一吼,响彻琅嬛,震荡方圆数百里,不知要死多少人。 神都自是第一时间就被惊动。 原想着凶神红螭踪迹不明,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被拽回泾渭之地。 琅嬛妖患借势凶神红螭,也很难搞出太大乱子。 找来林溪知镇压,不说稳了,起码能扼制妖患继续扩散,从而逐步瓦解。 但凶神蚩睨的出现,是意外中的意外。 虽然凶神蚩睨是个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凶神,出现在何处都不奇怪。 可问题是,搬运凶神蚩睨需要条件,不是随便什么妖怪想搬就搬的。 再者说,凶神蚩睨上次降临垅蝉满棠山,被唐棠打成重伤,跌落泾渭之地,虽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也没有说是很久之前,伤势好了多少还得另说。 第一百八十九章 蚀妖王误我! 靖城。 夜幕更沉。 厚重雾色里电闪雷鸣。 大地剧烈震颤。 凶神蚩睨就像脱缰的野马,肆意咆哮。 但姜望很难受。 因为凶神蚩睨看着就很凶恶。 可祂的吼声却是嘤嘤嘤的很萌的声音。 简直违和感十足。 众人畏惧的是祂滔天的气焰。 第一百九十章 不信你还能拦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章不信你还能拦我!祂的的确确藏在暗处。 自是目睹了姜望和蚀妖王的一战。 但蚀妖王败得很惨,在黯妖王看来,无非两个原因。 一是姜望刚出现的时候,除了傲因,没有妖在意对方。 蚀妖王肯定小觑了姜望。 这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蚀妖王最后还是很认真出手,但在心里终究是瞧不上姜望的。 出手力量固然强,可心里未设防。 姜望瞬间爆起更强的力量,心里没有丝毫防备的蚀妖王自是吃了大亏。 可谓开局不利,力量因而大打折扣。 二也是姜望的确修为上胜蚀妖王一筹,而重伤了的蚀妖王,哪还有多余的力量对抗? 后面被姜望一顿揍,亦是合情合理。 那不意味着姜望和蚀妖王之间真就相差这么多。 如果蚀妖王从一开始就很认真对待,没有丝毫看低姜望,就算姜望修为比蚀妖王更强一些,结果也不会是这样,甚至蚀妖王完全可以做到反败为胜。 毕竟道行相差没有很悬殊的情况下,妖怪生来就比修士更强。 黯妖王猜测蚀妖王或许的确被打得太惨,心慌了,恐惧了。 可祂仍未理解蚀妖王突然掀桌,把祂的计划搞得一团糟,到底是为何? 总而言之,祂肯定不会绕过蚀妖王。 姜望是否曾虐杀魑妖王,在黯妖王看来,已经不重要。 毕竟祂已经看破了姜望的实力。 但此时此刻,黯妖王不得不承认,祂可能想错了。 就像蚀妖王一样,祂也小觑了姜望。 虽然自己是仓促招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可体会到的力量之恐怖,是做不了假的。 比之打蚀妖王的时候,简直强太多了。 完全判若两人! 黯妖王不禁惊恐想着,此子难不成是守矩亦或神阙修士?! 祂比蚀妖王的道行厉害多了。 但蚀妖王仍在林溪知之下。.Ь. 祂则不同。 不说胜过林溪知。 起码林溪知也没能力杀死祂。 真要拼死打下去,黯妖王很相信,最终赢得一定是自己。 等于说,整个天下,就没有澡雪巅峰修士可以杀得了祂。 林溪知已是大隋澡雪巅峰之最,同境里没有比林溪知更强的了。 只是守矩或神阙,黯妖王也仅是想想。 祂不认为姜望真是澡雪之上的修士。 归根结底,祂犯了和蚀妖王一样的错误。 姜望展露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但回过味来,便觉得之前的想法很可笑。 凶神们也是从烛神战役活下来的。 并非像曹崇凛这般,在当时仍是弱小的人类,起码在那个大时代背景下。 他可以在这么多年里越来越强。 凶神们跟随烛神与最强大的仙对抗,在那个时候,凶神当然不止有这些,好比猰貐也曾是凶神,更是烛神的坐骑,能活下来的自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时至今日,也未能重回巅峰,更别谈比以前还强了。 祂们鼎盛时期的力量会更恐怖。 目前的凶神,道行其实都有打了折扣。 所以凶神蚩睨仅是具备修士里守矩境的力量。 虽然肯定比同道行的守矩修士更强一筹。 但如果姜望也是守矩修士。 相比凶神蚩睨,力量上就差太多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算盘落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一章算盘落空姜望神色淡然。 神性加持己身因撑不起那么大的负担有数量限制是一回事。 但非加持己身,在不打破神国平衡的情况下,便没有这个限制了。 只是对付人的话,直接外用对敌的效果并不显著,用多了也是浪费,因为无法叠加伤害。 对付妖就不一样了。 单是神性的压制,就能让妖开局先弱三分。 反而把神性加持己身克制的效果会降低。 魑妖王或是蚀妖王都不值当让姜望用神性克制。 虽然黯妖王也明显一心想逃。 但确实要比蚀妖王等妖强太多了。 纯粹加持己身的话,想要碾压黯妖王,必然消耗颇大。 他前面加持了二十滴神性,哪怕的确一刀重创黯妖王,可对黯妖王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在当前局面下,降低身体负担,又不影响结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换个角度说,如果加持己身一滴神性,伤害等若五,加持两滴,伤害也仅能增至六,那么以神性克制的同时再加持己身一滴神性,双法齐出,伤害便能增至九。 但仅是对妖怪有此般效果。 若非凶神蚩睨,纵能降低损耗且增加伤害,姜望也无需在意这些损耗,归根结底是要借机汲取养分,可现在他必须得减轻加持己身的负担,以防意外。 黯妖王再次化作黑雾四散遁逃。 姜望如法炮制。 三度跌落在地的黯妖王,彻底懵了。 怎么还有神性? 姜望往前奔袭,猛地一跃,持刀狠砸。 黯妖王瞬间回神。 厉啸声起。 气浪翻涌。 使得姜望持刀砸落的身影略微凝滞,并未被直接震退,甚至很快便又继续下落。 黯妖王有些狼狈闪避。 险而又险。 姜望一刀砸空。 大地龟裂,周围皆被掀翻,土石飞溅。 黯妖王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逃跑。 姜望侧目。 三滴神性忽然拦在黯妖王面前。 在其略显惊恐的目光里。 三滴神性炸裂。 化作数不尽细小的晶莹光点轰击在黯妖王身上。 姜望挥臂,刀出。 直接斩在黯妖王背部。 伴着振聋发聩的巨响,黯妖王凄惨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地面,又往前滑行了数百丈距离。 祂双手撑地。 眼睛瞪得很大。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姜望的力量并未超脱澡雪巅峰,可哪来这么多神性? 黯妖王对姜望确实很不了解。 祂甚至不知道姜望身边有正神这件事。 因而对姜望屡次用出神性的举措,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祂只意识到一个问题。 想要逃而避战的原因,就是不愿耽误时间,免得神都大物到来,逃无可逃。 可眼下的情况,逃跑反而是更耽误时间的事情。 祂有些咬牙切齿。 若早知这样。 刚开始就竭尽全力把姜望解决掉。 反倒省事。 哪怕付出惨重代价,只要能活着离开,便是胜利。 但现在再想战,祂状态已是更糟糕,胜算也更低了。 可不战的话,逃不掉,俨然会是被活活打死的结局。 祂的决策出了问题。 说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结果,不能再逃了,必须一战。 起码拖到凶神蚩睨解决林溪知,自己便仍有生路。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仙人!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二章仙人!梅宗际和薄青各怀心思。 他们虽有大致相同的目的,但是各自为战。 谁也不知对方的心思。 别管黯妖王是否很弱,反正姜望是很强。 何况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借着黯妖王或是蚀妖王除掉姜望,无非是机会摆在这里,试试无妨,这又不是他们的谋划,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可眼下的局面,确确实实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 靖城里的裴皆然,则未太在意城外的情况。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面露肃然。 到了如今境地,遁入靖城里的黑雾都没有彰显真正的作用,在她看来,反而是更严重的事。 要说想以百姓为质,让人投鼠忌器,此时不用何时用? 但若非此目的,又会是什么? 裴皆然看着城中百姓,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神色微变。 ...... 黯妖王又何尝不想利用靖城百姓。 虽然对能否引来凶神红螭已经不抱希望,但也能拿这些百姓作挡箭牌,除非姜望敢不顾百姓安危,非杀祂不可。 只是问题关键在于。 那些遁入靖城的黑雾是蚀妖王的手段。 祂控制不了。琇書蛧 单纯拿靖城说事没有意义。 姜望根本不会给祂发难靖城的机会。 目前唯一可能起到些作用的便唯有装腔作势。 假装自己能掌控那些黑雾,从而掌控被黑雾影响的百姓生命,唬住姜望。 祂觉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当即出言威胁。 岩浆如龙卷腾空,夜色里电闪雷鸣。 黯妖王不顾岩浆袭身,脚踏大地,模样狼狈不堪,脸上却尽显狰狞。 姜望的攻势止息,略微沉默。 什么黑雾,他并不知情。 靖城城头的梅宗际则神色微变。 他转头去找裴皆然。 姜望怎么样是一回事。 梅宗际断然也不会愿意让靖城百姓出事。 意识到问题的靖城镇守赶忙高喊,告知姜望确有黑雾遁入城中的事。 姜望眉头轻皱。 黯妖王说道:「让我离开,否则靖城那些百姓就得陪葬。」 「何况是我大意,才落了下风,你攻势虽强,可也终究没能杀得了我不是么。」 「我若孤注一掷,你就算能护住靖城,也护不住那些已在我掌心的百姓。」 姜望没有搭理黯妖王,而是在心里询问夜游神,「你能否找到那些黑雾的存在?」 夜游神明白姜望的意思,说道:「无需找,用神性,便可直接净化整座靖城,任何邪气污秽皆无所遁形,只是保险起见,一滴神性未必够。」 姜望很干脆,「给你三十滴。」 夜游神咂舌道:「用不了这么多。」 虽然姜望自己能用的神性不多,但神国里确实遍地神性。 可惜夜游神的道行尚未恢复到神阙的程度,能用的神性也有限,但肯定比姜望多。 姜望没什么废话。 直接给了夜游神三十滴神性。 毫不犹豫,又挥刀斩向黯妖王。 正在装腔作势,满脸自信的黯妖王,瞬间傻眼。 祂惊怒道:「你难道不管靖城百姓的死活!?」 姜望一刀便堵住了祂的嘴巴。 黯妖王狼狈招架,怒目欲裂。 然后让祂更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孤注一掷 漠章复苏在即,仙人的存在,无论何时都是最大的威胁。 黯妖王没有多余的时间细想。 夜游神和神性已经足够证明。 恐惧是一回事。 祂同样动了必杀姜望的念头。 若能把仙人一换一解决掉,便绝对不亏。 趁着仙人尚弱的时候,不拼死一搏,难道等着仙人恢复全部力量? 只是黯妖王不得不考虑一点。 拿自己的命换仙人的命,不仅不亏,还是赚了。 但祂死了,没人来得及搬走凶神蚩睨,便等若是祂和凶神蚩睨二换一。 杀仙固然重要,可死了凶神蚩睨,亦是莫大损失。 祂想不明白仙人为何会介入琅嬛妖患。 尤其姜望的力量很显然只介于澡雪巅峰和守矩之间。 甚至黯妖王能明白,姜望更多是借着神性发挥出此般力量。 祂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夜游神很快净化靖城,让得隐藏黑雾尽数湮灭。 姜望攻势愈加凶猛。 黯妖王只能暂时抛开心里的念头。 局面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或者说,祂没有别的路能走了。 想逃亦是不太可能。 与其顾虑凶神蚩睨的安危,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拼尽所有一心先把仙人杀死。 想太多只会越有顾虑,反而更加不利。 黯妖王抛开心里所有负担。 妖气肆意狂涌。 面部狰狞。 惹来天地变色。 但姜望却神色平静。 全力以赴,手段尽出,他是必赢的。 何况黯妖王给了他不少养分。 哪怕心里的确有些惊讶,俨然是孤注一掷的黯妖王,爆发出了尤为强悍的气焰。 只是他面上不惊不喜。 而是深吸一口气,缓缓举刀。 天地间沉闷巨响陡然炸裂。 就像天上有神明在击鼓。 携裹神性的气势从天而降。 压迫着黯妖王。 黯妖王咬牙切齿,强撑着压力,挥手便是惊涛骇浪的妖气袭向姜望。 姜望顺势出刀。 凛冽刀气和妖气碰撞,惹来大地剧烈震颤。 但有夜游神护着靖城,城内安然无恙。 阿姐被卷入其中,她装模作样驾马逃窜,大呼小叫。 只是目前谁也无法分心注意到她。 靖城下的妖众哀嚎。 因数量太多,有被震慑的,有想逃的,拥挤在一块,导致谁也没能第一时间逃走,尤其离得近的,顷刻灰飞烟灭。 黯妖王是彻底放手一搏。 甚至直接汲取妖众的精气,提升自己的力量。 妖怪之间极少出现自相残杀的场面。 哪怕凶神嘲谛和漠章不对付,漠章之子四君也未曾和凶神嘲谛不死不休,打不过是一回事,但真要拼命的话,漠章生前麾下妖众稍微给点助力,结果都不好说。 总之非极其特殊或真就不死不休的大仇,单个妖怪之间撕破脸是很正常的,只是肯定不会把问题闹到很大,那只属于私人恩怨。 黯妖王此举,涉及妖怪这么多,绝对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还活着的三头妖王,难以置信。 它们痛骂黯妖王的同时,更不愿留下送死,带着滔天怨气以最快速度逃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以杀仙为由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四章以杀仙为由韩偃和温暮白等人杀妖速度很快。 三头妖王在他们来之前便已跑了。 哪怕三头妖王没跑,也挡不住韩偃一剑。 余下大妖小妖自不必说。 因而黯妖王很快就没了精气能够汲取。 姜望斩出了最强的一刀。 黯妖王也同样倾尽所有力量。 祂信心十足有九。 缺的一成,也是忌惮姜望仙人的身份。 祂确实无法安心细想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或者自己搞错了什么的。 但祂能很容易想到。 既然大隋没有传扬姜望这位仙人。 那很大概率便是姜望并未主动揭露,也没人察觉。 在祂的想法里,自然更加没有把姜望仙人身份公之于众的意思。 很简单。 无论仙人是否愿意。 仙人出世,在大隋境地,甚至就在琅嬛。 隋帝会不第一时间找来? 怕是以最快速度建立仙庭,供奉仙人。 到时隋国气运大涨,国运提升,别境还好,琅嬛境里的妖怪就要难过了。 而且再想杀仙,难度无疑巨大。 但夜游神现世,姜望仙人的身份恐已大白,神都必然更惊动,已经不是祂愿不愿意公之于众的事了,而是根本瞒不住。 所以目前是神都大物降临之前,唯一能杀死姜望的机会。 祂都已经残害妖众了,哪怕活下来,在琅嬛也无立足之地。 因此,祂必须彻底孤注一掷。 能杀死姜望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是一换一。 祂死后在妖众里也将留下盛名。 可祂当然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活下来。 不论是为自己着想,还是提升杀仙的成功概率,便需要让琅嬛妖众再次助祂。 或者说,祂仍盼望着,凶神红螭可以现身。 之前也是发现神都镇妖使及骁菓军甲士同样在找凶神红螭,其实用脚后跟想也能想明白,以前凶神红螭又不是没露面过,哪一次像这次般派那么多人往死里找? 肯定是有想围剿凶神红螭的意思。 要说神都里能杀凶神红螭的真不是没有。 但凶神红螭隐匿行踪很有一手。 纵有能力杀,找不到也是白搭。 所以黯妖王也不敢直接明目张胆把声音传遍琅嬛,请凶神红螭现身一见。 凶神红螭肯定能听见,琅嬛所有人也都听见了。 祂可没本事只传音给凶神红螭。 没有目标怎么传? 眼下就顾不了许多了。 祂要把姜望仙人的身份彻底揭露,也会明确告知凶神红螭,如果凶神红螭觉得可行,那就现身,若是觉得很冒险,凶神红螭不现身也没关系,至少姜望肯定会被盯上。 而且相比凶神红螭,祂更需要琅嬛妖众的力量。 相信只要琅嬛妖众愿意奉献自己,祂有绝对把握可以杀死姜望,无需凶神红螭露面。 只是必须要速战速决。 但有件事让黯妖王很气愤。 虽然祂的确做得不对,然而汇聚靖城的妖众明明也都目睹了夜游神,一般妖怪不懂,那三头妖王是肯定清楚的,不想着帮忙,居然逃跑。 若有那三头妖王的力量,自己铁定已经把姜望杀了。 想依靠这些逃兵是不可能的。 但琅嬛妖众不止这些。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直指凶神!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五章直指凶神!躲在琅嬛某处的蚀妖王很清楚听见了黯妖王的声音。 祂目露惊愕。 那个姜望是仙人? 祂并未观察后面发生了什么。 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依照妖怪傲因的说法,姜望也没可能会是仙人。 但祂还是朝着靖城瞧了一眼。 身高六十丈有余的黯妖王自是十分醒目。 但矗立在靖城上空的神明更惹人瞩目。 蚀妖王能猜到,黯妖王既然敢这么说,这一尊神明必然是因姜望而出现。 只是祂仍觉得不可置信。 若姜望真是仙人。 奉献自己来杀仙,蚀妖王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无非是回归烛神怀抱罢了。 可祂现在对黯妖王的感官不太好。 何况祂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眼见之景,黯妖王狼狈的模样不比祂强多少。 这固然让祂觉得震惊。 别的不说,黯妖王确实比祂强很多。 没想到在姜望手里仍是不敌。 但也只是更证实姜望或许真是守矩甚至神阙修士。 要说仙人就有些夸张了吧? 哪怕神明就在眼前。 可蚀妖王没看见之前发生过什么。 祂是能因此稍微相信黯妖王的话,但做不到全然相信。 祂反而觉得是黯妖王打不过姜望,又耍手段,想借琅嬛妖众的力量,这并非没有可能,毕竟有前车之鉴,妖怪们非特殊情况,的确不会自相残杀,可这未必就不是特殊情况。 关键是,祂完全不知道黯妖王是从哪冒出来的。 别说琅嬛的修士武夫,就连妖怪也不清楚黯妖王的来历。 没出什么事的时候,琅嬛妖众愿以黯妖王为首,出了事,就难免因此多些谨慎。 所以蚀妖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祂想再看看。 但琅嬛全境的妖怪,确实有很快便响应的。 眼见漫天妖气席卷而来。 姜望神色尤为认真。 黯妖王的实力越强大,他能够汲取的养分就越多是不假。 但不可能坐视对方强大到自己应付不了的程度。 所谓仙人的事情,他暂时没心思理会。 因而,夜游神动了。 祂身躯比黯妖王更为高大。 双翅一振,便掀起风暴。 正汲取着琅嬛各处涌来的精气的黯妖王,当即双臂交错,阻挡凌冽如刀的狂风,但夜游神紧接着就张开利爪,抓了上去,直接把黯妖王摁倒在地。 然后就是疯狂撕扯。 靖城里目睹此般画面的人皆显惊愕。 神明打架这么......刚猛么? 他们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词来描述。 反正画面里,就差用嘴直接咬了。 不! 已经开始用嘴啄了! 夜游神目前的道行终究差了黯妖王一筹。 虽能用神性压制,但也有很多妖怪的精气涌来,导致效果甚微。 想要占到便宜,祂只能用这种办法。 韩偃和温暮白等人已经解决靖城外的妖怪,对于姜望是否为仙人,他们各有想法,但都未说什么,第一时间上前帮忙,姜望并未阻止。 反正只要没有直接杀死黯妖王,他便还能汲取养分。 韩偃等人能削弱黯妖王,对此时的姜望也有好处。 姜望也跟着出手,尽可能的汲取养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无人生还! 姜望忽然朝着凶神蚩睨出刀。 不仅黯妖王一脸惊愕。 温暮白和吕青雉他们也没意料到。 唯有李浮生赞了一句。 林溪知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拦截凶神蚩睨。 他是奈何不了凶神蚩睨,但也不是说凶神蚩睨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他。 至于李浮生和姜望先后朝着凶神蚩睨出剑出刀,林溪知只当前者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后者......想起当初在霁城的事,林溪知很快抛开杂念,举剑便引来雷霆。 雷龙翻滚,剑意无双。 伴着巨响,尽数轰击在凶神蚩睨身上。 但凶神蚩睨却完全不当回事,竟是一手抓雷龙,一手挥出,拍碎剑意。 林溪知咬紧牙关。 剑飞于周身。 剑意吞吐。 天际浮现涡旋。 狂风雷霆骤雨忽至。 他眼神冷冽。 如天河瀑布自涡旋里降下。 携裹着无与伦比的磅礴剑意。 瀑布又似巨剑。 铿的一声。 巨剑坠落,直接刺中凶神蚩睨。 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猛地下沉。 凶神蚩睨嘤嘤嘶吼着,一脚踩空,慌忙伸手扒拉着,但天际涡旋里又一柄瀑布巨剑砸落,铿的一声,将凶神蚩睨砸跪在地,接二连三的巨剑铿铿悦耳,使其坠入深渊。 林溪知急喘两口气。 忽听身后黯妖王的嘶吼。 他下意识转头。 姜望已然再次出刀,比之刚才斩向凶神蚩睨的一刀更强横的力量轰击着黯妖王的身躯。 韩偃正要出剑相助。 但姜望大声制止。 斩杀黯妖王的养分可不能让韩偃给他整少了。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靖城外。 黯妖王气坏了。 祂只觉得凶神蚩睨就是个蠢货。 在那大吼大叫干嘛? 赶紧把这些人都杀了啊! 林溪知若是拼死一战,纵奈何不了凶神蚩睨,必也能阻拦其脚步。 尤其见识到姜望斩出更强力量的一刀。 黯妖王内心里的恐惧更胜。 明明姜望应该力竭了才对。 莫名朝着凶神蚩睨斩了一刀,转头又朝着自己斩出更强的一刀。 他的力量莫非用不完嘛? 只能说,不愧是仙人。 哪怕对比鼎盛,力量十不存一,也是相当可怕。 黯妖王没办法。 祂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以生命为代价,唤来一尊凶神的意志降临。 祂的身躯在姜望的一刀下,逐渐崩溃。 大量的养分涌入神国。 这证明着黯妖王已死。 姜望松了一口气。 夜游神的声音也及时在他脑海里响起,“目前一次加持神性的数量已增至四十五滴,但想破境守矩,仍然不够。” 姜望点头。 凶神蚩睨从地底深渊爬了出来。 祂满脸狰狞。 蓦然间! 空气里雷鸣炸响。 林溪知瞳孔骤缩。 凶神蚩睨竟以极快的速度掠至身前,如马车般大小的拳头狠狠砸中林溪知。 身在半空,便已鲜血狂洒。 韩偃最快做出反应。 剑意波涛汹涌,直袭凶神蚩睨。 整个天地都被染成白色。 一剑似将夜色抹除。 实为惊艳。 但凶神蚩睨一挥手,黑暗再次将天地吞没。 仅是掀起的掌风,便让韩偃神色大变。 第一百九十七章 倒头就睡! 黯妖王的身躯已然崩溃。 虽是并未彻底化作齑粉。 但其元神肯定是泯灭了的。 此刻拖着残破身躯的黯妖王,居然摇摇晃晃又站了起来。 而且周身迸发的妖气极为恐怖。 完全不弱于凶神蚩睨,甚至可以说更强。 这惹来靖城里一片哗然声。 哪怕是温暮白和吕青雉他们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韩偃倒是神色平静,仅是皱眉,但是他性格如此,内心里的震撼丝毫不弱。 时刻在关注着靖城情况的蚀妖王,同样变了脸色。 祂其实一直很犹豫。 先不提姜望仙人身份的真实性。 夜游神这尊正神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如人意。 妖绝对比人更了解仙一些。 仙对人而言,是神圣且神秘的。 但当年烛神战役里,杀仙的可不止有烛神。 只凭烛神一己之力,是做不到让青冥崩塌,众神陨落,仙人泯灭的。 虽然不能说其余妖怪就有多大的功劳,但烛神做成这件事,没有这些妖怪还真不行。 何况烛神自己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就拿凶神蚩睨来说,在其鼎盛时期,手里怎么都染着几位仙人的血。 活下来的妖怪道行皆有极大折损,至今能恢复十之一二,都是最好的结果。 活下来的仙人和神只自然也都因此衰败。 但有一件事,不敢说完全确定,至少基本没啥问题。 神只要比凶神道行衰落的更惨。 最惨的就如门神铺首,若没有功德,怕是三岁小孩因缘际会都能杀神。 要么像判官一样,彻底堕落为妖,能够恢复比肩当世凶神的力量,起码判官不弱于凶神蚩睨,准确地说,是比凶神蚩睨更强。 要么就只有重获正神之位,但想完全恢复鼎盛的力量肯定不可能。 重获正神,让弱如铺首,直接比肩凶神蚩睨,也许夸张了些,实则差不了太多。 这便是正神和遗落神只的区别。 至于泾渭之地里的荒山神以及裴皆然劫境里出现的那尊异神,蚀妖王对此确一无所知。 而夜游神哪里比得上凶神蚩睨? 连黯妖王都打不过。 在人的思想里,神只重得神位,或许是循序渐进,刚开始弱一些很正常。 虽然蚀妖王不能说完全否定,这种情况确实有概率存在,但大致上很少。 可偏偏夜游神又的确是正神。 一是蚀妖王难以全信,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二也是的确因为黯妖王的所作所为,心生不悦,甚至对方来历不明这件事,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很难不谨慎,哪怕最终愿意帮忙,亦不可能第一时间就给予回应。 然后黯妖王死了。 蚀妖王就算想帮忙也没用了。 但没想到黯妖王又活了过来。 尤其感受到那股滔天的妖气。 蚀妖王禁不住浑身发抖。 那并非属于黯妖王的气息。 祂很快就意识到黯妖王是什么来历了。 跟那位必定有莫大关系。 否则怎么会借着黯妖王的身躯降临意志? 这是需要极为难得的媒介才可以。 而且还得黯妖王自己主动召唤才行。 蚀妖王能明白,为何黯妖王到死才选择走这一步。 因为那位的意志降临,影响太大。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今夕是何年? 张止境和帝师能一块跟着来,其实便是因为黯妖王‘死而复生’。 曹崇凛虽在国师府里照看陆秀秀,但有第一时间传话出来,让陈景淮意识到此时的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 所以哪怕张止境有伤在身,帝师的言出法随未必能起到作用,还是请二人一同出手。 张止境是大隋第一也是唯一的陆地神仙境武夫,真要放开了打,自然不惧凶神,但只是排名靠后的凶神,因而张止境就算曾被堰山君算计,武力受损,六四开的局面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目标就是凶神蚩睨。 但真正依靠的是黄小巢。 陈景淮自是不愿张止境武力再受损。 第一次尚且能够压制,慢慢就能恢复,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若什么也不顾,全力施为,只会让问题加剧,到时真就很难恢复了。 因此,陈景淮给张止境的旨意仅是让他拖住凶神蚩睨。 帝师则负责防止意外。 既然国师指出黯妖王的问题,虽未点明到底怎么回事,但黄小巢的第一目标也就必须得是黯妖王,凶神蚩睨要先往后排一排。 何况陈景淮不得不防凶神红螭。 整个天下守矩及神阙修士,已知的尚不足十人。 杨砚已闭关数十年。 唐棠是陈景淮绝不会去想的。 说来说去,能完全不惧甚至可以杀死凶神红螭的,神都里唯有国师曹崇凛和黄小巢两个人。 像张止境这般若全盛状态轰杀凶神蚩睨的概率很高,但面对凶神红螭,能稍微抗衡都是最好的结果,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哪怕张止境无所谓,陈景淮也不愿意让他冒险。 可以说,陈景淮把希望都寄托在黄小巢身上。 国师不出,黄小巢便是大隋最强战力。 他不信有什么危机能难住黄小巢。 黄小巢不动则已,既然行动,肯定会把事情做得很完美。 但其实非万不得已,陈景淮也不想让黄小巢抛头露面。 别说覃人,就是隋人,真正了解黄小巢的也没多少。 天下人只知黄小巢很强,却不知具体多强。 因而黄小巢就是陈景淮的杀手锏。 否则你当他为何三顾茅庐,舍下帝颜,请黄小巢出山执掌骁菓军? 陈景淮都不清楚黄小巢全力以赴是什么样。 若非国师曹崇凛极力劝说,当初黄小巢接连拒绝,不给他这个皇帝一点面子,陈景淮早就发火了,哪还有第三请之说? 对于黄小巢,其一是国师的态度。 其二是陈景淮后来的确目睹了一回黄小巢的实力。 直至今日,陈景淮可谓对黄小巢信心满满。 不说任何事只要派出黄小巢都能解决,起码最让他安心。 只是现在国师没法出手,问题貌似很严重,他不敢说此事是否够格让黄小巢展现全部的力量,确得做好让天下人都获悉黄小巢真正实力的准备。 如果黄小巢很容易就解决这件事,自是最好。 因为事情越简单,黄小巢越显得深不可测,旁人也就越难推测黄小巢究竟多强。 但凡黄小巢陷入苦战。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是真勇啊!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一百九十九章你是真勇啊!姜望暗暗咂舌。 虽然他此行主要目的就是汲取养分,可也没敢说直接去找凶神红螭的麻烦。 现在凶神红螭的确没见着。 但来了个凶神蚩睨。 更夸张的是,怎么连凶神漠章都冒出来了? 都是凶神,但凶神之间可差远了去了! 随后下意识心里就冒出了如果是漠章的话,能有多少养分? 他赶紧摇头。 这有点作死了。 何况仅是漠章意志降临,能否汲取养分还另说呢。 真没必要往上莽。 “原来漠章活着是真的?” 吕青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温暮白咬牙说道:“可漠章复苏也非易事,现在意志降临,就证明祂的意识已经醒来,等身体苏醒,便彻底复活了,大劫将至啊。” 韩偃微微挑眉,问道:“漠章意志为何降临在黯妖王的身上?” 温暮白摇头,他无法给出答案。 林溪知思忖道:“许是黯妖王与漠章有什么渊源。” 吕青雉好奇道:“漠章有四子,没听说有第五子,再有渊源能比得上漠章孩子?” 张止境说道:“此番渊源未必和血脉相关。” 众人沉默。 无论如何,漠章意志降临,事关重大。 那意味着漠章复苏在即。 明知漠章会复苏,但短时间里不会复苏,自有侥幸心理,认为劫难还远。 可在漠章随时都会复苏的情况下,天下格局都得震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必须放在一处。 尽最大力阻止漠章复苏。 琅嬛修士越来越多人汇聚靖城。 但都没敢离得太近。 陈锦瑟和游玄知汇合后,也赶来此地。 占据黯妖王残破身躯的漠章意志此时忽然抬手,凶神蚩睨凭空消失,祂看着黄小巢说道:“睡了太久,脑子还有些迷糊,眼下情况我大概了解一些,蚩睨虽蠢,却不能死在这里。” 黄小巢说道:“能把你的意志斩杀,想也能再阻止你复苏的进程,相比起来,凶神蚩睨便无关紧要,我反而更好奇,你的意志因何降临?若继续藏着,对你更有好处吧?” 漠章意志轻笑道:“我是被强行唤醒的,说来是当年留了一手,有天赋神通可以让我每次死去,沉眠两百年,就会再次复生,我不知今日是否已近两百年,但死前留了一道意志。” 指着黯妖王残破的身躯,漠章意志接着说道:“祂并非当年受命接纳我意志的妖,应是那头妖出了什么状况,把我的意志给了祂,只是我曾叮嘱,非必要不可唤醒。” 漠章意志似有些无奈,说道:“祂在此时将我一道意志唤醒,我不认为是必要时机,可我既然醒了,祂也死了,那多说无益。” 黄小巢皱眉道:“所以这是你生前的意志?” 漠章意志说道:“我的意志苏醒,会被身躯感应,哪怕未至复生的时间,稍微提前也是必然结果,如你所言,将我意志斩杀,确能阻止身躯感应,使我继续沉眠。” 黄小巢眉头皱得更深。 他忽然说道:“很奇怪啊,脾性凶残暴戾的漠章,今日这般好说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第二百章 黄小巢的证道成仙路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章黄小巢的证道成仙路但陈锦瑟够疯,游玄知是正常的,第一时间就拽住了对方。 无论能不能杀,心里想不想杀,有黄小巢、张止境、帝师在场,怎么也轮不着他们。 别说陈锦瑟了。 哪怕只是一道漠章意志,韩偃上去也得瞬间陨落。 意义在哪儿? 面对漠章复苏的隐患,让人间有生力量先一步衰落,从而给予漠章掌控人间的机会? 不是说年轻一辈最顶尖的人物死绝真能影响这么大。 但毕竟是后继希望。 可不是单纯死几个人这么简单。 姜望此举可称极勇,心有骄傲的年轻人也都会想这么做,但心里想和真正做是两码事,真做了,那就不是勇,是蠢了。 在漠章意志降临后,便不是年轻一辈能介入的事了。 姜望和漠章意志对视。 他没管别人怎么想。 有养分切实涌入了神国。 这固然让姜望惊喜万分。 只是养分的数量似乎不太对。 居然还不如蚀妖王给他的多,更别提凶神蚩睨了。 姜望认真思索。 许是眼前的只是漠章意志,非完整个体存在,养分也因此锐减。 但减的有些太狠。 夜游神压抑着像是唯恐被听见的声音悄悄响起,“我觉得你刚刚那一刀,目标主次错了,漠章意志通过黯妖王的身躯降临,不代表黯妖王就成了漠章。” 姜望瞬间恍然。 虽说夜游神也非笃定。 但姜望认为值得再试一回。 反正都有一次了,不在乎多来一次。 刚刚那一刀是斩在了黯妖王的脸上。 表面看来,此刻的黯妖王就是漠章,实则不然。 是因为的确也波及到漠章意志,所以有养分,却很少。 目标应该完全是漠章意志才行。 但意志终究是意志,显得虚无缥缈,非是明确目标。 姜望很快把视线放在了周围翻涌的气焰上面。 黯妖王是的的确确死了的。 这些气焰是漠章意志带来的。 就算并非漠章意志本身,想来也比攻击黯妖王的身躯得来的养分多。 结果如何,试试便知!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斩出第二刀。 众人尚未回神,便又被惊住了。 黄小巢仅是沉默看着。 帝师想阻止姜望作死。 可他言出法随后,竟无有半点效果。 帝师眼眸里浮现更大的震惊之色。 他想起之前黯妖王的话。 难不成姜望真是仙人? 殊不知,无人注意的地方,阿姐收回了手。 不管姜望用意为何。 阿姐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哪能让人阻止姜望出刀? 张止境倒是并未阻止,但他出现在姜望身边,目的显然是保护姜望。 免得漠章意志出手,姜望直接灰飞烟灭。 虽然张止境自认也未必能拦得住漠章意志,但要说勇,谁勇得过武夫? 尤其是最强的武夫。 张止境从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林溪知同样对此无动于衷,反而露出思索的神色。 剩下的人则想阻止也没能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望斩出更强的一刀。 靖城里的薄青和梅宗际难免兴奋。 这下姜望必死无疑! 第二百零一章 修为增涨的速度我自己都害怕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一章修为增涨的速度我自己都害怕姜望的第一刀,在漠章的意志看来,实在弱到不行,给祂挠痒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事实是祂无法和黯妖王的身躯感同身受,但确能感觉到力量的强度。 除此之外。 祂亦能清楚体会到神性的存在。 是混合在那一刀气势里的。 更关键的是,即为仙人,当有仙气。 祂没察觉到什么仙气。 无仙气,自非仙人。 哪怕仙人力量再衰弱,仙气本身不可能直接消失。 但在姜望斩出第二刀。 且目标并非直朝祂视野而来,是在耳畔炸裂。 漠章意志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仙气。 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程度,但的确是仙气! 祂凝眸看着姜望。 姜望脸上则隐现喜色。 果然! 有根本无法想象的养分疯狂涌入神国! 惹来神国内剧烈震颤。 他的修为飞速攀升。 让姜望都觉得有点害怕。 增涨的太快了! 不愧是凶神漠章啊! 烛神之下第一妖! 纵是力量已经极大衰弱的漠章战役时期,亦非曹崇凛一人能抗衡,要倾注整个人间的力量才能将其杀死,哪怕一道意志与那时的漠章肯定不能相提并论,可也超乎姜望的想象。 他难免激动了。 甚至控制不住的斩出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因大量养分持续涌入,修为的增涨,让得姜望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强。 偏偏是姜望疯狂到极致的举动,把黄小巢和张止境也看傻了。 甚至包括漠章的意志。 姜望的第一刀,是让漠章想起黯妖王给祂留下的记忆,明白黯妖王把祂唤醒的目的,因而没有第一时间做什么。 姜望的第二刀,让漠章感觉到仙气的存在,更多还是在观察。 但姜望疯狂出刀,就纯是让漠章意志有些错愕了,从而没心思想动手这回事。 姜望挥出这么些刀,皆未触及黯妖王,漠章意志哪会不懂对方想干嘛,就是朝祂意志来的。 真正让漠章意志诧异的是,原本还是弱到不堪的攻势,却在几个呼吸间,越来越强。 虽然对祂而言依旧很弱,但这种变化,是相当真实的。 就算是漠章意志,也不得不下意识想到姜望之前是在隐藏实力。 否则哪能这么快,提升这么多的力量? 姜望是否为仙人,对漠章意志而言,没那么重要。 只要姜望不是真仙,甚至真仙以上的存在就行。 寻常仙人,尤其是同样衰弱的仙人,漠章完全不会放在眼里。 现在能够确信,姜望纵是仙,也绝非真仙。 虽是毫发无损,但耳畔绵延炸响,让漠章意志有些不悦,抬手便把姜望所有攻势尽数瓦解。 姜望是很激动,但他没有因为养分丧失理智。 见漠章意志出手,姜望哪怕觉得很可惜,仍是很干脆的收刀就跑。 无论前面漠章意志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回击,就站着让他打了这么久,但绝对已经属于意外中的意外惊喜,再不甘心,也得强迫知足,不能拿命开玩笑。 姜望目标很明确,直接朝着阿姐跑了过去。 面对漠章意志轻描淡写的攻击,张止境试图帮姜望拦下。 第二百零二章 世间大劫将至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二章世间大劫将至黄小巢面无表情。 他此生只败过两次。 第一次就是败给了凶神漠章。 在漠章战役时期,他性格稍微有些激进。 虽然败得很惨。 可他也伤了漠章。 随后捡到遗落神国,他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等从神国出来,漠章战役已经结束。 他没机会一雪前耻。 所以初次听闻漠章其实没死,死了还能复生,他第一反应是期待。 只是他现在已不像以前那般激进。 能亲手杀一次漠章,当然是最好的。 他更是想把漠章彻底杀死,使其复生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次是在泾渭之地。 虽然准确来说,并没有输。 可在黄小巢看来,和唐棠携手的情况下,才只是打平荒山神,那不就是输了? 哪怕当时黄小巢并未使出全部手段,想来唐棠也藏着一手。 但说这些没意义,在当时输了就是输了,跟有没有出全力无关。 现在面对漠章意志,黄小巢用出了遗落神国的能力。 他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想法。 世人不知他到底有多强,非是故意隐瞒,属实也没碰见值得他出全力的敌人。 泾渭之地那一回,地点特殊,尤其对手是来历不明的神只,藏一手是觉得有必要的。 其目的主要是查明漠章活着的真实性。 在他的感官里,漠章意志是弱于荒山神的,甚至不是一点半点。 想想也很正常。 这只是漠章的一道意志而已,还能拥有漠章大半力量,更甚是比肩真正漠章的全部力量? 仅凭一道长久沉眠的意志就比凶神蚩睨更强,已经是很夸张的事情了。 但黄小巢也并未完全小觑漠章意志。 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性格有很大变化。 可漠章是真的死了,仅是能够沉眠复苏而已,不代表以前没死。 所以哪怕再过去更久,漠章的性格也不可能有巨大变化。 目前为止,漠章意志并未显露凶残暴戾的一面。 在黄小巢看来,这是最奇怪的事。 除非漠章当年留下的一道意志,就是相对温和的,漠章暴戾不意味着蠢,也许有更大的筹谋,认为凶残的意志会惹事,温和的意志反而可以更好执行某种计划。 但这种事是无法得到答案的。 起码现在很难。 眼前的漠章意志究竟是死前留下的,还是重新复苏的意志,尚难明确。 不可能漠章意志说什么,黄小巢就信什么。 而黄小巢唯一能确信的目标便是抹杀漠章意志。 无论怎么样,对自己都没有坏处。 想得太复杂,其实很没必要。 漠章意志是被黯妖王唤醒的,这毋庸置疑。 就算漠章以前就考虑过意志会在何时醒来,甚至这就是祂计划里的事,黄小巢亦很难相信,漠章的谋划能精细到这种程度。 毕竟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而且他实实在在比漠章战役的时候强太多了。 若漠章意志还把他当做以前的黄小巢,那就只能吃下这个大亏。 有神性弥漫百丈。 如惊涛般轰击着漠章意志。 目睹此般画面者皆满脸震惊。 第二百零三章 人间剑圣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三章人间剑圣吕涧栾沉默。 漠章复苏一事的确影响太大。 那非开疆扩土灭隋之计能比拟的。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柳谪仙说道:“麻烦熊院长去剑宗找一趟剑圣。” “若以大局着想,便不可纠结谁出力更大,如能探明漠章沉眠的具体位置,且剑圣愿意出山,最好是以雷霆之势消灭漠章身躯,许能阻止祂复生。” 熊院长闻言一愣,随即皱眉说道:“跑一趟剑宗而已,没什么。” “但当年战役,虽然的确因笃定漠章已死,并未彻底再将其身躯彻底泯灭,而且确实没有了余力,可也是大半身躯被摧毁,仅剩残肢。” “如此都能复生,想永久杀死漠章,难度颇大。” 熊院长面色凝重。 “关键是,漠章死在人间,却沉眠于泾渭之地,透着些古怪。泾渭之地里的妖怪可非人间之妖能比,若没有绝对把握,恐剑圣亲自出剑,也会付出很大代价。” 陆司首额头隐现冷汗,连忙接话道:“有情报言,当初隋境垅蝉妖患,凶神蚩睨降临满棠山,唐棠出手,遁入虚空,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但唐棠极大可能入了泾渭之地。” “确认漠章就在泾渭之地,是隋国公诸与天下的。” “隋境暗子传信说,其中亦有黄小巢的身影。” “如果唐棠和黄小巢都入了泾渭之地,要么并未明确漠章在泾渭之地的具体位置,要么以他们二人之力,做不到摧毁漠章身躯。” “因而我们要这么做的话,付出的代价确实会是难以想象的。” 要竭力阻止漠章复苏,将面对的不仅只是泾渭之地里的妖怪,这绝非小事。 吕涧栾沉声说道:“唐棠敢自诩剑仙,确是当世第一之勇,然而隋青玄署把凶神蚩睨定为第九位,我朝对其定位亦相差不大,但事实是,凶神蚩睨降临满棠山后,至今还活着。” “除了极少露面甚至了解浅薄的第十凶神斧刻,蚩睨其实便等于是凶神里最弱的。” “凡入守矩神阙的修士,哪个不能拿捏凶神蚩睨?无非是花多少功夫的区别。” “要不是凶神蚩睨直接被妖怪当成工具搬来搬去,不让其真正身陷险境,早就被杀几百遍了,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凶神蚩睨又被搬走,唐棠才没能杀得了祂。” “可若唐棠能挤入人间巅峰前列,一个照面,凶神蚩睨就得死,妖怪根本没机会再将其搬走,蚩睨固然是哪里需要哪里搬,但必死的局面,妖怪也不傻,哪会搬动蚩睨来送死?” 柳谪仙凝眉不语。 陆司首揖手表示认同。 吕涧栾接着说道:“但唐棠的真正本事,的确摸不透,所以凶神蚩睨降临满棠山,必有赌的成分,换句话说,凶神蚩睨活了下来,那便是妖怪一方赌赢了。” “唐棠纵能杀死凶神蚩睨,亦需要时间,其修为处在哪个层面,也就可见一斑了。” “黄小巢同理,比唐棠更强是必然的,唐棠就算天赋异禀,被誉为隋国三十年前第一天才,可至今才多大岁数?黄小巢毕竟是漠章战役时期的人,再怎么样,也很难低估他。” 熊院长颔首释意,说道:“唐棠的确不用太高估,他仅是气魄非凡,不代表实力也非凡。” “世人知黄小巢者,也就少数的老家伙,虽然不一定为真,但黄小巢当年惨败漠章,便销声匿迹,都想他是被打怕了,怕是道心已崩。” “如若这般,哪怕过了这么些年,他修为不退步都是好的,哪可能有很大进境?” “只是世事无绝对,谁能确信黄小巢真是道心崩了才消失的?而且真是前者的话,万一这些年又得了什么奇遇,确实比漠章战役时期更强呢?” “因而考虑全面的话,黄小巢的确不能说威胁小,如果隋境垅蝉妖患确有黄小巢的身影出没,且入了泾渭之地,必有实力不济的原因,不敢在泾渭之地不顾一切抹杀漠章身躯。” “那同样证明着,泾渭之地的危险极高,不能猜测说黄小巢不如很多人,就觉得我们一家之力,足以在付出可以接受的代价下抹杀漠章身躯,毕竟猜测并非事实。” “想当初。” “能以一己之力打伤凶神漠章的并非没有,但把漠章伤得最重的确实只有黄小巢。” “虽然是因为比他更强的人没有夸大非得单打独斗才致使这种结果,不代表别的,却仍可见黄小巢的实力。” “哪怕黄小巢这些年里未有丝毫进境,也是不可小觑,除非能证实,他更弱了。” “纵使仅有一丝的可能性,黄小巢比以前更强,却依旧只能从泾渭之地败退,我等若贸然前往,而且是必除漠章的决心下,谁敢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回来?” “泾渭之地的妖众何止百万?最弱的都是妖王啊,杀漠章是必行之事,可也不能完全给隋人做嫁衣,要么两家一起行事,只我们一家,就不是纠结谁出力最大的问题了。” 陆司首不住点头。 柳谪仙叹气道:“熊院长和陆司首之言确有道理,但找出漠章具体位置也是刻不容缓,相信隋国那边,因为漠章意志降临,亦会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两朝合力商议对策的确更好。” 吕涧栾说道:“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要针对泾渭之地,便必需掌控人间之妖,妖众不会让我们如愿阻止漠章复苏,届时就会是更大的灾祸,非仙人出面不可。” 他们若有能力解决全部的妖怪,又何必寻仙? 而漠章复苏便牵扯着泾渭人间所有的妖怪,如果仙人不露面,谁都不敢保证,事情一旦超出掌控,人间是否再面临炼狱般的景象。 人间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隋覃加起来尚且不敢说必赢。 何况他们西覃自己行事? 倒不是柳谪仙想法简单,纯是漠章复苏事关重大。 在复苏之前解决漠章,肯定比等漠章复苏后再解决容易很多,毕竟后者要直接面对漠章的力量,哪怕两者本身都是巨难的。 找到漠章沉眠的具体位置确是目前必行之事。 柳谪仙道:“我先去找一趟剑圣吧,免得真出事了,剑圣闭关,有所不及。” 第二百零四章 藏锋一剑 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第二百零四章藏锋一剑柳谪仙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裴静石转眸看向隋国方向,微微眯眼,转而问道:“国师对黄小巢此人了解多少?” 柳谪仙稍显意外。 隔着奈何海上密不透风的妖气以及两朝多重岁月长河的距离,裴静石居然可以看到隋国的画面? 他明白,裴静石不会无缘由问起黄小巢。 莫非镇压漠章意志的人并非曹崇凛,而是黄小巢? “在漠章战役前期,天下诸国仍处于强盛。” “毕竟烛神战役并未致使人间生灵涂炭,那是更高层面的战争。” “其间有两百年太平,漠章携残余妖众卷土重来,是打了诸国一个措手不及。” 柳谪仙严肃说道:“对于烛神战役,哪怕是我,也没有太多了解。” “但除了泾渭之地,人间各境确也有被封印的妖怪,只是多数已经在历史长河里泯灭。” “相信泾渭之地里的妖怪,过了这么久,也死了不少,关键是泾渭之地比较特殊,同样有难以想象的机遇,那里面强大的妖怪变得更强,并非没可能。” “大部分更强的妖都被封禁在泾渭之地。” “奈何海里的妖怪,具体如何形成的,我不好笃定,也应是部分残余妖众选择栖居海域休养生息,从而与陆地渐渐没了瓜葛,自成一股势力。” “躲藏在人间各处的妖怪,在漠章起势前,鲜少露面。” “但诸国也有专门设立机构,寻妖杀妖,几乎不被百姓所闻。” “所以妖怪的力量,在烛神战役后,是愈加衰弱的。” “躲得更深的妖怪,自然也都在慢慢恢复力量,漠章战役的开端,奈何海有参与,但并非全面介入,仅有一部分响应漠章,但陆地上的残余妖众可以说皆在那时冒了出来。” “等诸国凝聚力量全面反击的时候,真正的大恐怖才开始降临。” “漠章麾下四子,商鬿君、堰山君、祸壤君、拂魈君,各自为政,当时的拂魈君亦称得上凶神二字,虽然弱一些,但被其余三君保护很好,四君感情确实甚笃。” “除堰山君和拂魈君因性格和实力的问题,没有造成太大的灾难,但商鬿君和祸壤君几乎屠了小半个人间,漠章更以一己之力打得天下强者疲于招架。” “黄小巢在漠章战役中期才露面,直接便和漠章单挑,结果自是惨败。” “在漠章战役前期,亦有强者独自迎战,但接连折了十数人后,没人再有那个勇气,实是也没有必要,真要一个一个送,人间就彻底完了。” “偏偏黄小巢无视旁人劝阻,以极其傲慢的姿态,觉得自己便是救世主。” “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但当时,的确没几个人不对黄小巢心生恶感的。” “认为他太狂妄,做事也激进,所以惨败逃走后,自然而然传出黄小巢道心已崩,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人间生灵涂炭,不敢施以丝毫援手。” “虽然我竭尽全力,亦能伤到漠章,甚至比黄小巢打的更漂亮,但这没有意义。” “漠章战役下靠的并非个人勇武,这样做只会让人间遭逢更大的劫难。” “只是单独迎战漠章的人里面,确是黄小巢把漠章伤得最狠,他的实力是不俗的,但也仅此而已,比黄小巢更强的大有人在。” 柳谪仙微微眯眼,“说起这个,最让我心生恶感的便是曹崇凛。” 裴静石皱眉说道:“当时我虽羸弱,可也竭力杀妖,更有幸目睹最终战的场面一隅,曹崇凛是在的,而且出力很多,甚至没有曹崇凛,漠章战役会持续更久,结局不必言说。” 柳谪仙点头说道:“最终战确实如此,但漠章战役前期中期,曹崇凛并未露面,可以说那个时候隋国都未建立,他是在漠章战役后期才显露踪迹。” “这场战役,曹崇凛缺之不可,我承认,我不敢说有没有别的人因各种缘由隐藏起来,可曹崇凛确确实实饱含私心,当然,我没资格要求所有人都能为人间而战。” “但人间没了,谁能躲得掉?” “这个时候仍有私心,是很难以置信的事情。” “尤其隋国在漠章战役后期建立,虽然隋高祖确实是一方枭雄,他能在乱世中建隋,护佑一地百姓安宁,没人会否认他的能力,我亦敬重。” “隋高祖算是英年早逝,但曹崇凛在当时确已是大隋国师,很难说隋高祖建立王朝的背后有没有曹崇凛的身影,他以隋人的身份救世,等若给隋国争了天大气运。” “或许这便是隋太宗登基后,敢冒出一统诸国之野心的理由,惹来诸国之乱,人间力量再次衰弱,反而给了妖怪休养生息的机会。” 柳谪仙沉声道:“我不喜隋,更多源于曹崇凛和隋太宗,因而陛下揭竿而起的时候,我很快便给予响应,曹崇凛杀我族人,是矛盾的加剧,于公于私而言,我与曹崇凛都称得上不共戴天。” 隋侍月的神色里略有些震惊。 诸国之乱里问题很大。 隋太宗是有野心,但并未公开与天下诸国为敌,而是以分化的计谋,让诸国先厮杀起来。 只凭手段来说,隋太宗更胜隋高祖。 别的不说,隋高祖确实在救世,无论曹崇凛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隋太宗是乱世。 跟着吕涧栾的不说一开始就全都洞悉了隋太宗的阴谋,但确实对大隋有恶感。 隋侍月的脚步自是跟着裴静石走。 她知道,诸国之乱是隋太宗引起的,却不知漠章战役里,曹崇凛又具体做了什么。 虽然表面来看,曹崇凛只是在漠章战役后期才露面,隋高祖建立王朝,曹崇凛直接就成了大隋国师,但结束战役,他也确实出了很大的力。 可有些事是不能往深了想的,细思极恐。 不说隋高祖其实是曹崇凛的傀儡,哪怕只是协助隋高祖,但放任漠章为祸人间是事实,哪怕曹崇凛一己之力同样做不到镇压漠章,需得人间助力。 可在所有人拼死一战,世间生灵涂炭之际,曹崇凛视若无睹。 若他尽早出手,人间力量更强盛的时候,漠章战役自然也能更快结束。 毕竟漠章再强,凭整个人间的力量确实可以镇压。 那起码能减少一些损失,少死很多人。 目前人间的力量可远比不上那时候。 第二百零五章 破境在即! 姜望属实没有预想到。 虽然并非真正的漠章,但亦能预见,漠章意志给予他的养分必然也会极其可观。 而事实不仅如此。 神国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想再破境难度是很高的。 所需养分难以估量。 就算沿途不放过任何汲取养分的机会,更机缘巧合从裴皆然劫境里获取来自一尊神只的养分,距离破境所需的养分,其实依旧看不到头。 没想到,漠章意志直接就让养分满溢。 相比于此,姜望更震惊漠章的恐怖。 毕竟这只是漠章的一道意志而已。 烛神又该有多可怕? 姜望既庆幸又遗憾。 要说漠章复苏一事,姜望以前没有真正的感触。 现在他大概明白,漠章的确非人能力敌。 夜游神难掩激动说道:“是否破境,还要等神国把养分尽数汲取再看,但估摸着问题不大。” 姜望也有些激动。 说起来,从他走两步都得气喘吁吁,哪怕从家里走出城都必然会累死的废柴,到现在即将破境守矩,成为人间巅峰大物一员,才过去多久? 一年多,不到两年。 世人以为他很早就开始修行,崭露头角前是在藏拙,更得了仙缘,那么用天赋异禀来说,固然依旧吓人,但也能接受,真要得知事实,怕是没人会觉得他是个人。 但姜望更知,自己仰仗的是神国。 虽然黄小巢也曾捡到遗落神国,可两者显然并不一样。 神国究竟怎么来的,姜望始终没有完全的头绪。 甚至长夜刀是不是这座神国的神杵,他都不敢确定。 单就神国最开始需要掠取他的寿命来维持平衡,就很诡异。 姜望很难说真的对神国毫无戒心。 只是目前来说,被掠取的寿命可以补回来,等于说,确实只有好处,坏处基本能忽略不计。 姜望没有杞人忧天的想法。 他需要神国。 而且就算想摆脱神国,也没有办法。 至少他能力不够。 因而只能事到临头再考虑。 原本早该死了的他,能活到现在,有什么好奢望的? 已经赚麻了。 所以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如果神国其实根本没问题,他现在考虑这些,有所顾忌,反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此次神国升华,较为漫长。 姜望意识先退出了神国。 目视正盯着他的阿姐。 阿姐狐疑道:“所以你是找到了某种可以快速恢复力量的方法?” 姜望挑眉,“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姐耸耸肩,倒也没有刨根问底,看着哀鸣的漠章意志,淡淡说道:“你不想再斩一刀?否则很快就没机会了。” 姜望闻言,还真有些意动。 黄小巢能全面镇压漠章意志,同样是让姜望很意外的事情。 只能说漠章意志的确并非真正的漠章。 而被镇压的漠章意志,更是成了极好的靶子。 但神国正在升华,他再将力量宣泄出去,不能保证会不会出问题。 哪怕机会难得,也没必要冒太大风险。 何况斩漠章意志,首先得要破开黄小巢的范围封锁,且不说能否破开,确有概率从黄小巢身上汲取养分,可神国处在升华的关键阶段,万一再弄出别的意外,让漠章意志逃了,问题会更严重。 所以姜望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放弃。 漠章意志很痛苦。 实实在在是死了的,就算这一道意志拥有当年约三成的力量,足以横扫半个人间,可也相信,能杀的绝对不少。 这道意志确实是死前留下的,也如黄小巢猜测那般,承载这道意志的妖是漠章埋在暗处的复苏手段,仅是防止未来生变,能有后手。 意志突然被唤醒,是计划之外的事。 如果可以,当然还是想保住这道意志。 哪可能直接就凶残的屠戮人间? 但也的确睡了太久。 睁眼就见到黄小巢,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些开心的。 既是叙旧,也是思索可以保住意志的办法。 若非顺势,没有半点想理会黯妖王死前仿若执念般请诛仙的这件事。 如果姜望的确是很强的仙人,那么舍弃这道意志,把姜望一块带走也算值得。 但不觉得姜望能对自己构成威胁,那也就没理由舍弃这道意志。 只是黄小巢展露的实力,让没意料到。 要说当年的黄小巢一己之力仅抵得上两成的力量。 现在的黄小巢便抵得上近四成的力量。 甚至可能不止如此。 有想到黄小巢可能比以前更强,却没想到这么夸张。 两成和四成力量可不是字面上的翻倍那么简单。 如果黄小巢依旧只抵得上曾经两成的力量,那么拥有当年约三成力量的意志,就可以随便杀,更甚者,一百个黄小巢也能杀,只是肯定不会太轻松就是了。 “你当年若想杀我,我是必死无疑的,根本没机会逃走,直至今日,我亦没能想明白,你当初为何没有展现更强的力量,直接杀了我?” 黄小巢的声音响起。 黯妖王的身躯已经残破的不堪入目。 漠章意志在颤粟。 隐隐有脱离黯妖王身躯的迹象。 “世人皆道我暴戾凶残,哪怕是同族,但我只能半认可。” “我喜好杀戮,不代表会疯了般杀尽一切。” 漠章意志声音略有颤抖,强撑着痛苦冷言道:“刚开始是有些人自信满满,以为我道行比跟随烛神大人时有很大衰弱,竟主动找上门来,我自是正好拿他们开胃。” “后来尔等倒是学精了,有事一起上,单独撞见,能跑就跑,如此确也让尔等攒下了不少力量,但没想到,偏偏又冒出个你。” “说蠢是蠢,可已见识到我的力量,仍敢言独自斩我,也堪称是勇,此般蠢勇之辈,难免惹我心里发笑。” 黄小巢面无表情。 虽然在漠章战役时期他也已经不年轻了。 但确实很蠢。 只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不会否认曾经的蠢。 亦不会因被谈及曾经的蠢而生气。 “我麾下妖众数量终是有限,可人却太多了,如当年你那般实力的有好几百人,稍弱的更不用说,何况还有比你实力更高的,再加上诸国抵抗的力量,许多事都需要我亲力亲为。” 第二百零六章 画阁守矩 姜望以最快速度远遁别处。 快到阿姐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已不见了姜望踪影。 但她很快就捕捉到姜望的位置。 某处深山老林。 姜望隐匿身形,封锁周边。 此次破境有些不太寻常。 姜望不得不多加防备。 他一边观察附近,防止有旁人或妖怪打搅,一边分出意识入得神国。 夜游神的神像散发熠熠光辉。 祂的金丹浮于神像的上方。 夜游神也已遁入其中。 姜望原想问问情况,见此一幕,只能自己观察。 除了山脉间蜿蜒溪流,神国里也呈现出一条江河。 江河奔涌,狂风大作。 以蠃颙为首的生灵,纷纷露面,它们无有一丝惧意,而是抬眸望空,如在虔诚祷告。 姜望有观察到混沌里第一和第二类真性旁边的一颗星辰。 仅仅闪烁微弱的光芒。 但姜望猜测,那很可能就是第三类真性。 真性代表过去现在将来。 第一类真性的过去,劫境便也和过去有关,是沉浸过去还是堪破过去,是修士迈向更高路程的关隘,人都有过去,也都有难以忘怀的事,无论好事坏事。 第二类真性的现在,劫境里呈现的是现经历的难关,是认清自己,也是看向未来的节点。 第三类真性的将来,是未曾经历的虚妄,又或执念想成为的样子,已经功成名就,得到自己一切想得到的事物,更难堪破放弃。 好在姜望已破除真性,无需再经历劫境。 而且第三类真性显然并未完全苏醒,否则姜望的战力又能攀升一筹。 随着神国汲取养分后开始反哺,姜望神魂仿佛被绳索勒紧,说痛不是痛的那种感觉,极为难受,入得神国的意识直接被强制驱逐。 姜望骨骼也开始咯嘣作响。 他闷哼出声。 冷汗直流。 以往破境都是很简单的。 甚至没有多大的感觉。 现在是神魂挤压膨胀,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如针扎般刺痛。 姜望只能强撑。 脸色忽青忽紫。 以致整张脸渐渐扭曲。 终是没忍住嘶嚎起来。 阿姐身影蓦然出现。 她看了眼姜望所在的位置,目露一丝困惑。 想了想,并未打扰。 ...... 泾渭之地,暗无天日。 猩红如血的雾气弥漫。 紫色雷霆纵横交错。 宛若炼狱场景。 随着虚空破开,现出一道身影。 正是人间剑圣,裴静石。 周边蛰伏着数十头妖王,但都在酣睡。 毕竟除了商鬿君所在的位置以及旧天庭,泾渭之地里哪有什么正经的住处? 视野里一切高山土丘大部分都是妖怪的身躯。 裴静石破碎虚空而至的动静惊醒了部分妖王。 外面的人想来泾渭之地其实难度没有太高。 无非是明确位置,且有破碎虚空的能力。 当然也存在误打误撞的人,只是这种情况很少见。 说来说去也是泾渭之地的封禁已不再固若金汤。 要说被困在此地的妖怪哪个不能破碎虚空? 但有冥冥中可怕的力量在制衡才是无法逃出去的根本原因。 泾渭之地的妖怪比外面更凶戾,任谁被关了这么久,都很难心平气和。 凶神嘲谛和凶神红螭这些极个别的怪物除外。 因为祂们偶尔能往人间走一遭。 虽然道行越高,泾渭之地的制衡越强,可凶神和妖王的区别终究很大。 若非要全面开战,抛开凶神蚩睨,凶神们也不会随意惹事,人间自然同样不会轻易找凶神的麻烦,只会坐等祂们再被泾渭之地拽回去。 真惹事了,触及底线,那肯定不死不休。 而泾渭之地的妖王们就不一样了。 除了拂魈君,跑出去的基本没有活着回来的。 对比凶神,妖王自是不值一提。 哪怕没惹事,只要露面就会被围剿。 因而若非特殊情况,妖王们也就不去寻什么契机,安生在泾渭之地待着。 见有人来到泾渭之地。 周边蛰伏的妖王很兴奋。 祂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对方是误打误撞还是主动破碎虚空进来的。 不愿借着契机逃出去送死,不代表怕死。 虽然泾渭之地里的妖怪并非都忠于漠章,可商鬿君的话,该听还得听。 平白送死的确只会减弱妖众的力量。 但有人送上门来,祂们很难忍得住。 一时间,十数头妖王嘶吼着朝裴静石围了上去。 此般动静,又引来更多妖王的目光。 而裴静石则面无表情,他打量着泾渭之地,然后往前迈步。 一步踏出。 剑气迸现。 围杀上来的妖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化作飞灰。 裴静石可没有拔剑。 他只是往前走。 自有剑气流转。 沿途妖王无一幸免。 这些妖王随便哪个都比蚀妖王更强一筹。 睥睨黯妖王的也数不胜数。 却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跑都跑不掉。 商鬿君第一时间便注意到裴静石。 三弟祸壤君在旧天庭。 二弟堰山君和四弟拂魈君都死了。 商鬿君成了孤家寡人。 祂很愤怒。 情绪愈显暴躁。 见裴静石在泾渭之地肆意妄为。 商鬿君就要露面。 但有妖比祂更快出现。 是凶神嘲谛。 商鬿君沉默片刻,选择了旁观。 凶神嘲谛走路带风。 更引天上紫雷随行。 持酒壶猛饮一口。 颇显洒脱霸气。 裴静石站定,默默看着凶神嘲谛。 “剑仙和剑神我都见过了,想来你就是裴剑圣了?” 嘲谛的确不认得裴静石。 因裴静石生于漠章战役前,成长于漠章战役年间,此成长并非完全实力上的成长,裴静石真正成为强者,是在诸国之乱,在隋覃之争里一剑奠定第一的名头。 递剑之前,裴静石其实一直都很低调。 而凶神嘲谛并未参与漠章战役,且因为道行太高,走出泾渭之地的契机难寻,所以祂只是有听说过裴静石这个人,如今是第一次见面。 裴静石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凶神嘲谛。 但他对凶神嘲谛不算陌生。 毕竟世间有很多记载。 他直言道:“漠章在哪儿?” 凶神嘲谛微微挑眉,说道:“莫非你此来是想阻止漠章复苏?” 漠章意志并未传递到泾渭之地。 但血脉相连的商鬿君是有感觉的。 只是祂并未来得及告知泾渭之地里所有的妖。 因为很快,祂便觉察到父亲漠章的气息渐渐衰弱,直至消散。 第二百零七章 我有仙人之资? 天际即将泛起鱼肚白。 深山老林的某处湖泊旁。 姜望好好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 全过程都被暗中的阿姐瞧在眼里。 但姜望并未察觉。 他直接席地而坐。 “现已成功画阁守矩,力量的确很强大,完全判若两人。” “可相比裴皆然劫境里那一尊神只甚至凶神蚩睨,好像弱了很多?” 他颇有些费解。 就算守矩里也分强弱,但以他接触过的守矩层面的存在来看,差距有些明显。 夜游神显得惊魂未定般说道:“具体原因我无法明确,许是非正常画阁守矩,虽然破境没问题,也的确晋入守矩战力,可应该只是天下最弱的守矩。” 姜望眉头一凝。 最弱守矩? 我那么痛苦,险些死了,结果弄出个最弱守矩? 夜游神接着说道:“守矩里最弱,也终究是守矩,且一次能加持的神性已增至七十五滴,神性的力量相比之前也非同日可语,因而哪怕修为是守矩里最弱,真实战力可不弱。” “再加上有新的养分汲取,随时能够变得更强,便也没什么所谓。” 姜望点头,这稍微还能接受。 不借助神性或其余外物,纯粹修为方面是打不过任何一位同境修士,当然不至于说毫无反抗之力,肯定很难打赢就是了。 但在加持神性的情况下,姜望估摸着,摁着凶神蚩睨捶一顿是问题不大。 至于能否杀死凶神蚩睨,他现在难以判定。 “再次破境神阙所需的养分倒是没有翻太多倍,只是神国不完善,得到再多养分也没用,关键还在神杵,而且养分汲取方式又有了些改变。” “从妖怪身上获取养分的方式是不变的,如能让妖感到恐惧,养分就会更多,对于人而言,以前的方式已经没办法再汲取养分,唯杀之一字。” 姜望神色微变。 “除了妖怪以外,剩下的无论修士武夫唯有杀才能汲取养分?” 前面只是正常谨慎担心神国有问题,这次可就很难说没有问题了。 想在战斗过程里薅养分是完全不可能了,必须把人弄死才行,那破境神阙,得杀多少人? 关键是神国需要养分,他帮神国汲取养分,增涨修为其实等若是神国给他的报酬。 这是直接要让他变成嗜杀之人? 虽然可以专意降妖除魔,但就算让妖怪恐惧能够得到更多养分,可道行太弱的妖怪,再怎么样,也很难有大量养分吧? 除了跑奈何海或者泾渭之地大开杀戒,平常降妖除魔能有多少养分? 哪怕破境守矩,他也没自信能横推奈何海和泾渭之地。 他下意识冒出要摆脱神国的念头。 按这个趋势,等神国汲取养分的方式再变,只会更糟糕。 夜游神大概能明白姜望在想什么,祂无奈道:“我话还没说完。” “只是代表你没办法再像之前那般找人打架汲养分,若遇敌,自然可杀,不是为了养分滥杀无辜,但相比以前,的确少了很多养分能汲取。” “你已画阁守矩,像魑妖王那样的存在,能得到的养分也极大减少。” 第二百零八章 观之平平无奇 “咔嚓。” 有枯枝断裂的声音响起。 是在遥远的数十里开外。 但仍是让姜望警觉。 他破境时虽未造成多大动静,微微泄露的气息也让得深山老林的飞禽走兽噤若寒蝉。 因而非常安静。 所以虽是很远距离的声响,可以目前姜望刚破境的状态,哪怕没有刻意感知,亦如在耳畔。 视线所及。 他看到了薄青。 姜望挑眉,低喃道:“居然能找过来?” 夜游神的声音随之在他脑海里响起,“我要稳固道行了,就差一点便能与你同境,偏偏差这一点,我真服了,眼下漠章妖狱苏醒,正是你赚取功德的好机会,我也能借此抵达守矩。” 姜望无声摆了摆手。 他默默看着四处寻觅越来越近的薄青。 距离黄小巢刀斩漠章意志已过数个时辰。 裴皆然等人不见姜望踪影,自是要找。 但薄青能这么快找来此地,并非巧合。 他有特殊手段。 可也仅是能大概锁定范围。 无法明确姜望具体的位置。 姜望朝着漠章意志拔刀,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但他想着,先是蚀妖王,再是黯妖王,然后是凶神蚩睨,最后漠章意志都来了,姜望依旧活得好好的,纵是遗憾,也觉得姜望不可能还在巅峰状态。 不敢说冒出趁机杀姜望的想法,确有一丝念头。 关键是先找到姜望,摸清姜望的状态。 何况黯妖王说姜望是仙人的话语仍记忆犹新。 再是不愿相信,亦做不到完全忽视。 按原计划来,当然最好是让姜望死在妖怪手里,撇清干系。 非必要,他不会亲自出手。 薄青想着事,不知走了多久,一抬眸,就见湖泊旁边盘膝坐着的姜望。 脸色很白。 看着很虚。 最主要的是。 明明有着澡雪巅峰的修为,此刻却宛若常人般平平无奇。 当然,不是说长相。 薄青有些意外。 姜望损耗这么重? 那这真是极佳的机会摆在眼前。 要不要杀? 薄青心念电转。 靖城外的事,已是琅皆知。 陛下没有给予暂止任务的命令。 而且此地四下无人。 只要把陛下撇开,杀死姜望后有可能出现的隐患,就必然以他的命来承担。 甚至薄青很大胆想着,如果姜望真是仙人,那么也变相证明其实姜望身后没有仙人,毕竟姜望自己就是仙人,杀了姜望,也就没有任何后续隐患。 相比起仙人,薄青生来信奉的只有忠诚二字。 对他来说,没有敢不敢杀仙的事。 是命令,就要完成。 自跟着姜望离开神都,后路便已安排妥当。 能让姜望死在妖怪手里是最好的。 直接赴死并非陛下的首要命令。 因而他也会严格执行。 没有机会就继续隐藏。 到了必须死的时候,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再没有任何犹豫。 但他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满脸惊喜奔上前,“侯爷,终于找到你了!” 第二百零九章 武境极巅! 姜望随手一巴掌。 比薄青偷袭的动作更快。 明明是很轻巧甩出的巴掌。 薄青却如遭雷击。 他口喷鲜血。 只觉五脏六腑浑然移了位。 甚至胸膛直接凹陷。 惨叫着飞出数百丈。 宛若死鱼般瘫倒在地。 他双眸呆滞,满脸难以置信。 姜望的确很虚啊。 不似作假。 怎么如此轻描淡写就把自己打成这样? 他是宗师武夫。 且身藏偌大底牌。 不敢说胜于澡雪巅峰修士,却能一定程度上比肩。 因而不愿直接动手,其一是最好让姜望死在妖怪或者覃人手里。 其二也是姜望如果状态很好,哪怕偷袭也未必能将其杀死,容易横生变故。 但若是姜望状态不好,又在极近距离奇袭,杀死姜望的概率是九成九。 甚至自信点说,姜望必死。 来到深山老林,见到姜望的那一刻,薄青借着对话也一直在观察姜望。 靖城外,姜望斩杀黯妖王,朝着凶神蚩睨和漠章意志出刀,不说受伤的问题,损耗肯定是很大的,他猜想姜望会突然跑没影,就是着急找安全的地方恢复。 至于靖城事件平息,姜望为何觉得不安全,他暂时没能理解。 哪怕从一开始姜望就不信任自己,但靖城里有裴皆然,有那么多人,自己也不敢做什么啊。 可无论姜望跑到深山老林躲着的原因是什么,他状态是的的确确很不好。 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偷袭的目的,当然是能直接杀死姜望就杀死姜望。 所以他没有再藏着掖着。 纵使伤得很重,却没死,他认为是底牌护着。 可既有底牌护着,仍是伤得这么重。 姜望状态怕是正处在最巅峰的时候! 薄青不能理解,但害怕。 这下完了! 姜望只是看着薄青。 他有察觉到薄青身上忽现的强大气息。 要试试还能否用之前的方式汲取养分,又怕现今一半的力量,会直接把薄青碾得渣都不剩。 所以那真就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巴掌。 没有养分是必然的。 但就算是随手挥出的一巴掌,也比当初澡雪巅峰时一半的力量还强大。 刚刚破境,他对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熟练。 薄青能活着,仅是半死的结果,姜望亦没觉得多意外。 因为薄青所谓的底牌,姜望已经能够看得很清楚。 神性。 是被完全遮掩的神性。 虽然只有两滴,但其中蕴含着极恐怖的力量。 姜望面色微沉。 薄青咬牙,挣扎着爬起身。 事已至此,他没别的路可走。 既然出手了,成与不成,他都得死。 表面上看神都鳞卫是直隶属于皇帝,但谁都明白,鳞卫就是摆设。 平日就是负责宫内巡逻,甚至偶尔还会在整个神都巡街。 像骁军、青玄署包括神守阁有什么事,都可以调遣鳞卫配合。 你可以说神都鳞卫只听陛下的,但不能说鳞卫完全属于陛下一人。 因为事实并非这样。 除了有什么外派任务,神都鳞卫能够代表陛下,其余时候,谁都比鳞卫更有资格代表陛下。 第二百一十章 镇压妖狱! 薄青嘶吼着,面部狰狞,气血翻涌,席卷方圆上百里。

身上骨骼声响都仿若雷鸣。

声势的确骇人。

阿姐的身影出现。

姜望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没有多想。

以为阿姐是刚来的。

薄青的承受力似已到极限,他野蛮的朝着姜望冲了过去。

姜望抬手,屈指一弹。

嘭的一声。

薄青胸膛炸出血洞。

他脚下踉跄。

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姜望。

虽然依靠神性,仅是短暂获得了宗师巅峰最强大的力量,甚至触及陆地神仙之境。

但体魄强度绝对超过宗师巅峰的范畴。

姜望澡雪巅峰的修为固然能不败,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破了他的防!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明明应该损耗极大,很衰弱的姜望,短时间里就恢复至巅峰状态。

现在居然展现出比澡雪巅峰更强的力量!

薄青内心惊骇想着,难道姜望真是仙人么?

他无法得到答案。

视线很快变得模糊。

意识逐渐涣散。

重重砸倒在地,气息全无。

神性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山间。

姜望默默看着。

阿姐狐疑道:“他哪来的神性?”

姜望说道:“薄青是陈景淮的人,神性的来源便很清晰吧,神都里不就有一尊正神么。”

阿姐闻言,直接否决道:“不会是琅嬛神。”

姜望诧异看向她,“为何不会是琅嬛神?陈景淮供奉着祂,祂帮忙做些事,也很正常吧?”

阿姐很坚定道:“反正就不是。”

姜望蹙眉道:“理由呢?”

阿姐不语。

姜望眉头皱得更紧,“如果并非琅嬛神,薄青身上的神性的确就很有问题了。”

阿姐忽然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姜望不解道:“什么怎么回事?”

阿姐说道:“我见你好像在破境,但又不对,便没有打扰你,事实上,你力量确实变强了。”

姜望认真回想。

他和夜游神是通过意识对话,应该没有直接开口说些别的。

因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猛地瞪大眼睛。

“我在湖泊洗澡......”

阿姐挠了挠脸颊,说道:“我的确在暗中看着,但天黑,其实也没看清。”

姜望心说,你觉得我信么?

以你的本事,天黑还能影响视物?

姜望嘴角抽搐两下。

想想也没什么所谓。

虽然阿姐可能年纪很大,但看着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

还是很有所谓啊!

不管是老太婆还是小屁孩,亏大了!

姜望扶额。

阿姐是真没所谓,再次问道:“所以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恢复力量?但为什么那么痛苦?莫非是一下恢复了太多力量?”

她问题很多。

姜望抬手打断,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意思。

“先回靖城找裴皆然。”

第二百一十一章 礼观 剑宗山门。 裴静石直接出剑,落于西覃各处。 镇妖狱。 隋侍月率门下弟子降妖除魔。 两界司及锋林书院皆在行动。 漠章意志降临不说影响整个人间,却也影响了大半人间。 但毕竟漠章意志是降临在隋境,西覃面对的问题要小一些。 帝都派了人前往奈何海,协助王淳圣,免得奈何海异动。 虽然概率小一些,但不得不防。 整个天下都在紧锣密鼓。 裴静石回答柳谪仙道:“最早提出漠章可能活着的人,是唐棠。” “垅蝉妖患的起始,是凶神蚩睨忽现满棠山,目的应该只是为了缠住唐棠,但搬来凶神蚩睨,无疑是小觑了唐棠。” “垅蝉妖患的确是让漠章复苏一事摆在明面上,可根本上是计划出了问题,那并非是妖怪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果只是把垅蝉妖患当做正常妖患看待,有在明面吸引视线的,有在暗地里掠夺真性的,说不定真会让它们得到不少真性,从而缩短漠章复苏的时间。” “不论背后究竟是谁在把控全局,表面上制定计划的是堰山君。” “堰山君此妖我有所耳闻。” “敬漠章是肯定的,四君之间的感情也是甚笃。” “但除了些自己的喜好,祂确非滥杀的妖,因为爱上人类女子,导致自己陨落,无论身为凶神还是漠章之子,都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垅蝉妖患一开始未必想搞得那么大,仅是过程出了问题,不能以当前结果去判定最初的路线,而且哪怕是妖怪也不会完全清楚需要多少养分才能让漠章提前醒过来。” 裴静石看着柳谪仙,很认真说道:“妖狱影响更大的是隋国,为今之计,除了镇妖狱,清妖魔,找寻仙人亦很重要,甚至若我能成仙,漠章复苏一事也就不是问题了。” 柳谪仙倒没觉得裴静石想法狂妄,若换在烛神战役以前,裴静石早该成仙了,甚至自己也能成仙,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守矩神阙之分。 “只可惜,正常道路上无法成仙。” 柳谪仙叹了口气。 裴静石说道:“总得想方设法去试。” “我闭关太久了,再闭关没有意义,相信有国师在,西覃当前问题能解,不会造成太大损失,我想寻觅成仙法,有些以前没信心能做的,也该尝试一下了。” 柳谪仙点头道:“那就预祝裴剑圣有所收获了。” 裴静石揖手道:“告辞。” 柳谪仙回礼。 看着裴静石化作剑光消失在剑宗山门。 他不觉得裴静石真能做到,但的确总得尝试。 虽名为谪仙,他此时却无追求成仙的念头。 因为在他看来,虚无缥缈。 而且有自认比成仙更重要的事做。 反而身为剑宗老祖,人间剑圣,裴静石可以肆意洒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 隋国琅嬛,靖城。 天光微亮。 城外是三百里废墟。 城内也有大半废墟。 虽然多数百姓活着,但悲恸氛围也很浓重。 靖城镇守在亲自奔走。 妖患已除,可靖城里的事仍有的忙。 姜望和阿姐一前一后走在横呈残垣断壁的街道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绝望 姜望只当虽没了直接薅养分的办法,但多了累功德赚养分,等若换了个方式,真正获取功德养分,他才明白,这可比以前汲取养分的方式强多了。 一城百姓给予的养分比之从凶神蚩睨身上得到的还多。 虽然可能是靖城妖患比较严重,百姓劫后余生的感觉更盛,也有夜游神及所谓仙人带来的增益,让百姓有些膜拜,但归根结底,关键是在百姓身上。 以前会担心直接把人弄死,导致汲取养分也会变少,只能收着力慢慢薅。 现在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他越是如神天降,百姓的情绪越高涨,给予的养分就会越多。 降妖除魔救百姓于水火自是功德一件,但说白了,养分数量就是纯粹看百姓有多感激你。 若非夜游神显世,黯妖王又喊出他是仙人,百姓对他的敬意有所偏向,哪怕黄小巢和林溪知等人得不了养分,百姓感激他们更胜感激自己,养分数量就肯定会减少很多。 因而唯有展露出更亮眼的表现,让百姓之念集中在他身上,才能得到更多养分。 姜望正思考着日后该怎么做的时候,便听见神都鳞卫问起薄青。 他眉头一挑。 薄青在深山老林里会选择出手,是因为他的‘虚弱’,如果自己很正常,薄青也不可能敢出手,这三人见自己回到靖城,没有直接逃跑,还凑上前来,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薄青能找到深山老林,本来就有问题。 再者姜望也懒得想这三名神都鳞卫是否无辜。 就算陈景淮只把命令下给了薄青,但随行的神都鳞卫是听令于薄青的。 他自是没有在这三人身上浪费时间的想法,直言道:“有见,而且已经死了,被我杀的。” 三名神都鳞卫瞠目结舌。 裴皆然也颇感诧异。 虽是明白薄青有问题,但没想到已经被姜望给杀了。 姜望面无表情。 说实话,有两滴特殊神性加持的薄青,也并未给他多少养分。 只能说,他现在太强了。 他没有想问什么,或者利用这三名神都鳞卫对付陈景淮,那太高看三人,也太小看陈景淮。 姜望话音落下,直接挥手将三人抹杀。 裴皆然眼眉一抖。 姜望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着裴皆然说道:“我打算去镇压妖狱,你呢?” 裴皆然沉默片刻,说道:“我先回神都,帝师他们都已前往各境,想来琅境内未知的妖狱数量很少,黄统领轻易就能解决,剩下残余的妖怪,仍需镇妖使来对付。” “毕竟凶神红螭还在。” 姜望点头。 画阁守矩是一回事,但直接自信的去找凶神红螭,姜望没那么傻。 裴皆然已是澡雪修士,那个叫做秦敖的镇妖使,姜望也并不担心,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裴皆然回神都。 姜望和阿姐则朝着苦檀的方向行去。 哪怕林剑神可能也已先回了苦檀,但面临妖狱苏醒,姜望总不能跑别的境去。 直至琅界碑,姜望沿途都没碰见几个妖怪,由此可见,琅残余妖众的确很残余,或者全躲了起来,不敢露面,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二百一十三章 剑阁 漠章意志降临事件的第三日。 苦檀境里,目前苏醒的十二座妖狱皆被镇压。 但伤亡多达四十余万人。 这是十分恐怖的数字。 谁也不敢保证苦檀里还有没有妖狱。 剑阁山门。 林溪知趁着没有新的妖狱苏醒,在尽可能恢复力量。 但他在靖城伤得不轻,损耗也很严重。 想短时间里完全恢复鼎盛是很难的。 除了童伯和赵守仍在浑城,其余人皆聚于剑阁。 林澄知面色苍白,他灌着酒,冷声道:“我可是清楚,荀修真就在青玄署里,妖狱苏醒,他竟然没有出来帮忙,说什么要帮燕瞰破境护法,破个境哪有妖狱重要?” 骆岘山有些无奈道:“如能保证燕行令破境澡雪,镇妖狱的压力也会减一些,且除非妖狱正好在眼前苏醒,否则无论是谁也没办法杜绝妖狱苏醒时的伤亡。” “所以荀修真帮不帮忙,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 林澄知瞪大眼睛,怒声道:“他破哪门子澡雪?” “谁不知道燕瞰是怎么成为行令的,他有那个资质么?” “就算褚春秋硬拿资源堆,也堆不出澡雪!” “你说把他从洞冥堆到洞冥巅峰,甚至破了澡雪后,用资源把他堆到澡雪巅峰我都信。” “但洞冥破入澡雪事关真性,需渡劫,岂是资源能堆上来的?” “这么做只会加重劫境的危险,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骆岘山哑口无言。 谢吾行说道:“师叔,别管燕瞰到底破的是什么境,眼下苦檀危机并未解除,照我说,哪怕多一个荀修真不会影响什么,可也比少一个强,咱直接去青玄署把他薅出来就行了。” 郁惜朝说道:“我觉得可以。” 苏长络接着说道:“我们力量都已耗尽,短短半日,恢复的力量不足以再镇压妖狱,虽然有剑神前辈,可谁知道后面还会有多少妖狱苏醒,持续消耗,结果必然很糟糕。” 赵熄焰凝眉说道:“确实需要更多力量,能腾出手来,轮着恢复黄庭炁,否则全都只消耗,把命耗没了就彻底完了,我倒是认识一个厉害的家伙,看看能不能把他也找来。” 她说的是白雪衣。 虽然她并不喜欢白雪衣。 而且事实上,十二座妖狱苏醒,白雪衣都没有露面。 无论他在想什么。 可眼下,赵熄焰不得不去找白雪衣帮忙。 众人以为赵熄焰说的是那位一次镇压三座妖狱的神秘人,林澄知他们不知对方到底是谁,虽将此事告知给林溪知,林溪知貌似认得,可并未有把人找来的意思。 没想到赵熄焰居然也认识? 苏长络和郁惜朝是清楚徐怀璧的。 自能明白其口中的厉害家伙绝非徐怀璧。 毕竟徐怀璧是赵熄焰的老师,哪可能会用厉害的家伙来称呼? 就算要隐瞒徐怀璧的身份,也不至于这么说。 他们知道徐老前辈很强,但确实有多年隐疾。 如能出手,老前辈自会出手,就像镇压那三座妖狱一样。 因而没必要非把老前辈找来。 赵熄焰直接离开剑阁。 第二百一十四章 破境 白雪衣微微蹙眉。 “赵熄焰性格很疯,她是不知我的身份,但真要找我,肯定用非常规手段,甚至找上渐离者,渐离楼阁出现行刺姜望的任务,她肯定能猜到是我所为。” 李害乱不解道:“就算她找上渐离者,也得不到什么吧?” 白雪衣说道:“渐离者对雇主身份是严格保密的,换作旁人的确很难通过渐离者得知有关我的线索,但赵熄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可不会管别的,渐离者不说,就会打到渐离者说,甚至急眼了,把渐离楼阁全灭了也很正常,她一座楼一座楼的杀,真把人杀怕了,可就难保不会说了。” 李害乱有些哑口无言。 白雪衣轻笑道:“只是渐离者也不知我真正的身份,凭着某些线索,赵熄焰仍是很难找到这里,她刚帮忙镇压妖狱,损耗颇大,这么玩很容易两败俱伤。” 李害乱试探道:“要不要趁机解决她?” 白雪衣回眸看向李害乱。 小草阁里静谧非常。 李害乱额头冒汗。 他刚要说什么。 白雪衣道:“通知苦檀渐离楼阁,全数撤走,来不及撤的自认倒霉,是死是活都不用管。” 李害乱微微沉默,说道:“公子,赵熄焰镇压妖狱已损根基,她未必有能力杀穿苦檀渐离,人是可以撤,但很多东西无法撤干净,万一真让她在渐离楼阁发现什么,对我等不利。” 白雪衣平静说道:“你话有些多了,按我说的做,其余事少管。” 李害乱面色一紧,揖手道:“是。” ...... 苦檀青玄署。 行令府内。 虽然常识上确如林澄知所言。 但燕瞰也的的确确是在破境澡雪。 依照褚春秋的吩咐,荀修真从神都青玄署给燕瞰带来了难以想象的资源。 只凭资源硬堆,催醒真性,无疑会给燕瞰破境造成更大的关隘。 归根结底是破境澡雪的特殊性。 在洞冥境用资源堆是完全没问题的。 修行过程依靠资源很正常,但从澡雪境开始,修行资源的用处就减弱了。 可只要燕瞰破除劫境的意志够坚定,荀修真愿意不惜代价帮其护法破劫,不见得就完全没有希望,以前鲜少有人这么做,是渡劫和护劫者都会冒着很大风险。 非亲儿子,哪个老一辈修士愿意自损根基甚至豁出一切的帮人渡劫? 真正的天才无需人帮忙,需要帮忙的那就不是天才,除非情况特殊。 何况自己修行至破境和被资源堆到破境,完全是两码事。 渡劫者和护劫者要冒的风险更大。 燕瞰不是荀修真的亲儿子。 但是褚春秋的亲儿子。 从神都青玄署带来的资源也不只是给予燕瞰,亦有部分是荀修真要用,目的是提高护劫的成功率,减少荀修真的损伤,此般资源,一般宗门倾全宗之力也拿不出来。 可以说是付出了寻常人根本想象不了的资源。 有些事做不了,不是真的做不了,是你不够壕。 但饶是如此,也不敢保证稳妥破境。 荀修真是最早跟着褚春秋的。 是褚春秋的左膀右臂。 第二百一十五章 无解 林澄知由衷感慨道:“褚春秋这家伙是真舍得下本啊。” “让荀修真拿半条命护劫,拿出如山的资源把燕瞰的修为硬往上堆。” “咱就是说,燕瞰是真摊上个好爹。” 正常来说,想用资源把洞冥境堆上澡雪,让老一辈澡雪修士豁出一切护劫,后者不谈,光是资源问题,隋国大半宗门都没这个底蕴。 历经烛神、漠章战役、诸国之乱、隋覃之争,不说世间资源匮乏,的确不能称多,关键是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并非绝对能成,根本得不偿失。 只能说荀修真运气很好。 再多资源也得燕瞰自己能承担的了,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然的话,燕瞰能否破境另说,荀修真稍有不慎就得玩完。 林澄知自认是没有这个魄力。 剑阁资源该是苦檀最好的,等同褚春秋给燕瞰的资源未必拿不出来,可剑阁年轻一辈也只有谢吾行一个澡雪境,当然,剑阁也不会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 就算能成,也是害了年轻一辈。 修行路等于到头了。 想再用资源把人堆到澡雪巅峰,不谈资源用处已减弱,哪怕没有减弱,怕也是需要倾半国之力的资源才行,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 所以林澄知相信确实存在用资源能把人从澡雪境堆到澡雪巅峰这种事。 但此般资源,除了陈景淮,谁能拿得出来? 再者言,动用超过半国之力的资源,哪怕身为皇帝,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这里面得牵扯多少利益?而且堆出个伪澡雪巅峰,有啥用? 随便碰见个妖王,就把他给灭了。 林澄知不理解褚春秋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承认燕瞰没自己想得那般资质差。 可正因如此,燕瞰完全可以慢慢修行,直接拿资源硬堆,等若是把他后路给堵死了。 要说是为了应对妖狱苏醒,让苦檀多一位澡雪修士,不说荀修真很早便从神都来了苦檀,褚春秋不可能未卜先知,难道褚春秋当真有这么大义,愿意赔上自己亲儿子的未来? 别说林澄知不理解。 荀修真其实也没理解。 他只知道当初姜望造访青玄署,所谓的切磋,让首尊伤势更重,然后他就被安排来了苦檀。 眼见燕瞰破境。 荀修真长吐一口气。 他心里唯有庆幸。 同时神色颇有异样。 因为燕瞰的劫境和褚春秋有关。 燕瞰自出生就没见过褚春秋。 母子俩相依为命,过得很穷苦。 辗转多地。 好不容易混个小吏的身份,他母亲又撒手人寰。 要说燕瞰对自己生父没有怨是肯定不可能的。 哪怕如今相认,其实也有很大隔阂。 燕瞰心有抱负。 接受了褚春秋的补偿,成为苦檀青玄署代行令,可谓一飞冲天。 非是他没那个骨气。 终究是有很多事想做,但又太弱小。 没有褚春秋的帮助,他什么都做不了。 何况他认为这是褚春秋应该给的,他没理由拒绝。 自认德不配位,他亦是呕心沥血,没有因为苦檀青玄署代行令的身份就各种飘。 只是以前所属层面不同,没有太多考虑,一心就想为百姓做事,到最后,也没做成什么。 劫境里重走过去路,虽然意识也在过去,但在劫境里苏醒的那一刻,他选择认真体悟。 若非如此,有荀修真帮忙护劫,甚至强行破劫,不至于耗费这么久的时间。 燕瞰等若重获新生。 也基本消除了和褚春秋父子之间的隔阂。 他好像瞬间成熟了很多。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燕瞰便朝着荀修真深深一拜。 荀修真怔了一下,看了眼踹门而入的林澄知等人,他没有回礼,只是抿嘴一笑。 虽然燕瞰的身份某种层面来说已非秘密,可荀修真也没有多此一举的想法。 燕瞰注意到林澄知他们,眼眸里略有惊讶,但也同样执礼道:“林前辈突然到访,请问是有什么事么?” 荀修真助他破境的时候,别说漠章意志降临,妖狱苏醒,连琅妖患都还没发生,他完全不知苦檀里的情况,因而见到林澄知在这里,他万分好奇。 骆岘山来过青玄署,荀修真倒是清楚一些目前的状况,可专心护劫的他,哪有心思想别的,仅是知道好像有妖狱苏醒,但具体怎么回事,他同样一无所知。 林澄知则释然般想着,燕瞰破境果然和妖狱没关系。 他也没功夫细想褚春秋为何突然用资源把燕瞰硬堆上澡雪境。 简单描述了一下当前局面,林澄知看向荀修真,皱眉说道:“原想把你薅出青玄署帮忙镇压妖狱,可现在,你怕是走几步路都得喘,真是没事找事,偏偏这个时候破什么境。” 无论怎么样。 林澄知心里有气。 才懒得管别的。 哪怕燕瞰已是澡雪修士,但比起荀修真差远了,能帮上的忙极为有限。 燕瞰没说什么。 荀修真则很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破境时一切安然,我们又哪会提前预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赶在这里,谁也没办法,什么叫没事找事?” 林澄知眼睛一瞪。 燕瞰忙说道:“二位,为今之计是应对妖狱苏醒,虽然有天降紫霆除妖,让试图生事的妖怪未必敢有太大动作,但我等也不得不防。” “娄伊人既已率领全部镇妖使搜查妖怪,短时间便不会出什么乱子。” “谁也不知苦檀还剩多少妖狱,随时都有可能苏醒,诸位且安心恢复损耗的力量。” “若信得过我,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我会竭力布控各郡,已经苏醒的妖狱周边必无别的妖狱,可以尽可能让暂无妖狱苏醒的郡府百姓汇聚在这些地方,能减多少伤亡便减多少伤亡。” 燕瞰神情凝重。 已经出事的百姓他无法拯救。 只能想尽办法让多一些的百姓可以活下来。 苏长络沉声道:“燕行令所言之事在妖狱苏醒第二日便已开始执行,有妖狱苏醒,周边若还有别的妖狱,大概率会跟着苏醒,既然没有,那便的确可能并无妖狱。” “但具体能影响多远的范围,我们无从得知。” “别说整个苦檀人口,单是一郡又何止亿万?硬挤也挤不了多少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燃命 赵熄焰上前帮忙镇压妖狱,同时满脸疑惑看着林溪知道:“剑神前辈也有伤在身?” 林溪知催动更强的剑意,沉声说道:“漠章意志降临,你在苦檀也应该感觉到了,琅当时的情况很复杂,若非有些时间恢复,我恐将掣肘这座妖狱的余力都没有。” 赵熄焰讶然道:“原来先前那股压迫力是漠章意志么?” 林溪知稍作沉默,问道:“你以为呢?” 赵熄焰说道:“我还以为是哪个家伙在挑衅,骂了好久,到处找没找着人。” 林溪知:“......” 他想问问徐怀璧的情况,但眼下真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赵熄焰的状态也并不好。 虽然又有想疯狂自损根基的举动,但被林溪知极力制止了。 林剑神心里也很无奈。 赵熄焰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就算赵熄焰拼着彻底成为废人,也不够将妖狱镇压。 林溪知估算着目前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 苏长络等人终于赶到。 但他们皆是面色惨白,有些人甚至浮空而行的余力都很勉强。 根本没办法给予帮助。 仅剩还有余力的燕瞰,咬牙助阵。 却属于杯水车薪。 林溪知沉声道:“你们且尽力恢复力量,想直接镇压妖狱很难,但目前尚能遏制,唯有徐徐图之慢慢镇压这一个办法。” 前提是,别再有妖狱苏醒。 ...... 琅琊郡,朝泗巷里,徐怀璧面色凝重。 他想帮忙。 但稍微提,黄庭便有崩碎之象。 他脸色因此变得更难看。 黄庭蒙尘是很糟糕的问题。 轻则只是断了修行路,再难寸进,但并非毫无希望。 重则减寿,恐有性命之危。 他来到苦檀,躲在朝泗巷里,不是为了慢慢等死。 纠结良久。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现在这个样子,几乎是很难再有希望了。 或许有些事真该放下? 徐怀璧慢慢走出朝泗巷。 走出小镇。 ...... 随着时间推移。 妖狱渐渐被压制。 但想全面镇压,仍是不够。 力量一旦减弱,妖狱就会再次席卷。 燕瞰有些撑不住。 林澄知等人虽是恢复了些气力,可若是出手,很快又会消耗殆尽。 因而忍着没有动作。 直至徐怀璧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赵熄焰微微睁大眼睛。 徐怀璧朝她摆了摆手。 林溪知蹙眉。 他认识徐怀璧。 很早就认识。 也清楚徐怀璧目前的情况。 说实话,因为前面徐怀璧也有帮忙镇压妖狱,虽未露面,但林溪知不觉得徐怀璧的状态能比他好,此刻突然出现,未必能帮多大的忙。 可在看清徐怀璧的表情时。 林溪知有些讶然。 他明白,徐怀璧是打算豁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有说话。 林溪知觉得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镇压妖狱只是时间问题。 徐怀璧真豁出一切的话,死亡的概率倒不是太高,却也将付出沉重代价。 他想劝阻徐怀璧。 但转瞬间,漱河郡方向卷起风暴,黑雾直冲天际。 所有人惊在当场。 今日里,第六座妖狱苏醒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敬仙 紫霆天幕垂落苦檀。 显出身形的所有妖怪转眼成渣。 动作慢的小部分妖怪毫不犹豫再次遁藏,瑟瑟发抖。 它们心里的恐惧无以复加。 阿姐在紫色天幕下负手蹦跳着。 途经之处,是妖怪飞灰湮灭的残渣,如下了一场黑雪。 漱河郡半空的徐怀璧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姜望,很是惊讶。 虽然他不敢想紫霆再临是和姜望有关,但未免太巧了些。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看不透姜望了。 距上次见面才过去多久? 姜望没有第一时间和徐怀璧打招呼。 他脸色有些阴沉。 覆掌间便镇压妖狱。 徐怀璧更惊了。 虽然他若是在全盛状态,镇压这座妖狱也不会太难。 归根结底是苦檀三日里太多妖狱苏醒,根本没有时间恢复力量,一直在消耗。 何况徐怀璧自身还有隐疾,比林澄知等人所耗更大。 但漱河郡这座妖狱的确非比寻常。 姜望翻手间镇压,竟好似没有任何损耗! 紫色雷霆渐渐消散。 意味着苦檀里的妖怪再一次被涤除。 无论大妖小妖还是妖王,只要露面的,在紫霆下无一幸免。 姜望低眸看着城镇里的景象。 在跨越琅的岁月长河,踏足苦檀的时候,浓郁的死气以及血气便让姜望的心持续往下沉。 说实话,姜望知道妖狱危害很大。 但他真的没怎么接触过妖狱。 月满西楼那一次,青山宗那一次。 都算不上接触。 唯有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他才更深刻体会到。 妖狱必须抹除! 姜望攥紧拳头。 哪怕妖狱苏醒再被镇压,也不意味着就安全了。 尤其漠章早晚会复苏。 届时天下妖狱会彻底沸腾,甚至会重组成完整的妖狱。 其危害更加难以想象。 漠章战役期间祸乱的妖众并不算多。 奈何海里的妖大半没参与。 更有大半都在泾渭之地里封禁着。 漠章道行固然恐怖。 但人间修士武夫很多。 战役会波及整个人间,妖狱必然功不可没。 甚至烛神战役时期,妖狱肯定也吞噬了亿万生灵。 妖狱藏于人间,后患无穷。 虽然很难,但姜望此刻有摧毁天下妖狱的念头。 他转头看向徐怀璧,眉头又是一紧。 徐怀璧的生机衰弱。 简直就是垂暮老朽。 “前辈辛苦了。” 徐怀璧满脸皱纹堆积,沙哑着嗓音笑道:“姜小友今非昔比,判若两人,你既回苦檀,苦檀百姓便有救了,我也就放心,拼了这条老命,算是没做无用功。” 姜望说道:“前辈好好歇着,剩下交给我了。” 他隔空虚抚。 仙人抚顶。 徐怀璧瞪大眼睛。 他燃烧生命断绝的生机在恢复! 衰老的容貌渐渐变得年轻。 虽然仍是老人的样子,但皱纹减少,整个精神状态完全不同了。 姜望朝着徐怀璧颔首,直奔林溪知所在的位置。 徐怀璧愣在当空很久。 他看着姜望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难不成数月没见,姜小友已成仙?” 徐怀璧一时间难以思考。 姜望展露的手段实在骇人听闻。 第二百一十八章 长河 “老师!” 看清来者何人,苏长络和郁惜朝颇为激动。 童伯同样激动,但他没有太表现出来。 只是身子的颤抖,眼神里的色彩,足以可见。 翻掌镇压妖狱,不愧是公子啊。 赵守长舒一口气。 林澄知似是难以置信。 谢吾行看了看姜望,又看了看被镇压的妖狱。 心里憋着很多话,最后脱口而出是一种植物。 完美阐述他此刻的情绪。 燕瞰盯着姜望的背影,眼眸里的震惊是无法掩饰的。 林溪知则若有所思。 距离靖城一战,短短三日。 姜望镇压妖狱展现的力量简直判若两人。 既然姜望来了。 那么徐怀璧应该没事。 林溪知也是松了口气。 姜望落地,环顾一周,看着蹒跚上前来的苏长络和郁惜朝,问道:“怎么没见程颜前辈?” 苏长络苍白着脸色,虚弱道:“也是不凑巧,程前辈早些日子便已回垅蝉了。” 姜望点头。 林剑神在琅,若是程颜还在苦檀,情况肯定不会这么糟。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都没想到漠章意志会降临,致使天下妖狱苏醒。 垅蝉目前肯定也在经历妖狱之祸。 但有唐棠和乌啼城在,几乎不会出太大问题。 其余没有唐棠这般人物的境地就很难说了。 哪怕帝师可以言出法随,瞬息即至,却也做不到镇压隋境所有妖狱。 等待神都驰援的同时,各境里没有大物的话,前期伤亡是显而易见的。 姜望属实也没意料到,苦檀里会有这么多妖狱。 他看着各郡死气弥漫之处,有些咬牙切齿。 心中已有决定。 只是简单夸赞一句郁惜朝能这么快破境澡雪,姜望便直接抬手隔空施展仙人抚顶,不敢说让所有人恢复巅峰状态,但起码让苏长络等人恢复十之四五,让林剑神恢复十之二三。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相比燕瞰等人的震惊,林溪知却很平静,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姜望回眸说道:“没什么计划,赴各境镇压妖狱,我会在苦檀留下后手,前辈好生休养,以防再有妖狱,如能找到彻底摧毁妖狱的办法自是最好。” 所谓后手,自然是阿姐。 不需要把阿姐曝露出来,只要她在苦檀,姜望相信阿姐肯定会暗中出手。 而且林溪知如果在全盛状态,苦檀妖狱其实也能扼制住。 姜望目前没有头绪,无法确保苦檀是否还有妖狱,若滞留在此,他境不知又会死多少人。 澡雪境修士镇压妖狱会有很大消耗,镇不了几座,关键还在澡雪巅峰以及之上的大物。 曹崇凛稳住陆秀秀黄庭里那座妖狱暂时没办法出手,黄小巢需要坐镇琅防备凶神红螭,哪怕全隋澡雪巅峰修士齐出,可因隋境疆域辽阔,一时半刻,也很难解决问题。 不是就缺姜望一个,但多一份力量,确能更快平定妖狱之祸,少死些人。 苦檀有妖怪借机生乱,还是姜望当初临行神都前,降下紫霆把全境妖怪清洗一遍的情况下,别的境妖怪只会更多,这都需要人手,若有大量妖王出没,洞冥修士起不了什么作用。 林澄知和谢吾行他们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第二百一十九章 姜望 姜望只当虽没了直接薅养分的办法,但多了累功德赚养分,等若换了个方式,真正获取功德养分,他才明白,这可比以前汲取养分的方式强多了。 一城百姓给予的养分比之从凶神蚩睨身上得到的还多。 虽然可能是靖城妖患比较严重,百姓劫后余生的感觉更盛,也有夜游神及所谓仙人带来的增益,让百姓有些膜拜,但归根结底,关键是在百姓身上。 以前会担心直接把人弄死,导致汲取养分也会变少,只能收着力慢慢薅。 现在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他越是如神天降,百姓的情绪越高涨,给予的养分就会越多。 降妖除魔救百姓于水火自是功德一件,但说白了,养分数量就是纯粹看百姓有多感激你。 若非夜游神显世,黯妖王又喊出他是仙人,百姓对他的敬意有所偏向,哪怕黄小巢和林溪知等人得不了养分,百姓感激他们更胜感激自己,养分数量就肯定会减少很多。 因而唯有展露出更亮眼的表现,让百姓之念集中在他身上,才能得到更多养分。 姜望正思考着日后该怎么做的时候,便听见神都鳞卫问起薄青。 他眉头一挑。 薄青在深山老林里会选择出手,是因为他的‘虚弱’,如果自己很正常,薄青也不可能敢出手,这三人见自己回到靖城,没有直接逃跑,还凑上前来,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薄青能找到深山老林,本来就有问题。 再者姜望也懒得想这三名神都鳞卫是否无辜。 就算陈景淮只把命令下给了薄青,但随行的神都鳞卫是听令于薄青的。 他自是没有在这三人身上浪费时间的想法,直言道:“有见,而且已经死了,被我杀的。” 三名神都鳞卫瞠目结舌。 裴皆然也颇感诧异。 虽是明白薄青有问题,但没想到已经被姜望给杀了。 姜望面无表情。 说实话,有两滴特殊神性加持的薄青,也并未给他多少养分。 只能说,他现在太强了。 他没有想问什么,或者利用这三名神都鳞卫对付陈景淮,那太高看三人,也太小看陈景淮。 姜望话音落下,直接挥手将三人抹杀。 裴皆然眼眉一抖。 姜望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着裴皆然说道:“我打算去镇压妖狱,你呢?” 裴皆然沉默片刻,说道:“我先回神都,帝师他们都已前往各境,想来琅境内未知的妖狱数量很少,黄统领轻易就能解决,剩下残余的妖怪,仍需镇妖使来对付。” “毕竟凶神红螭还在。” 姜望点头。 画阁守矩是一回事,但直接自信的去找凶神红螭,姜望没那么傻。 裴皆然已是澡雪修士,那个叫做秦敖的镇妖使,姜望也并不担心,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裴皆然回神都。 姜望和阿姐则朝着苦檀的方向行去。 哪怕林剑神可能也已先回了苦檀,但面临妖狱苏醒,姜望总不能跑别的境去。 直至琅界碑,姜望沿途都没碰见几个妖怪,由此可见,琅残余妖众的确很残余,或者全躲了起来,不敢露面,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二百二十章 无垢道 青饕妖王仅剩的三道元神也没能逃脱。

是彻底的灰飞烟灭。

岑真人给了自己一嘴巴,很疼,但还是恍若做梦般。

“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饕妖王被称作暴君,虽然不敌猰貐九婴一流,可能如此简单拍死祂的,澡雪巅峰修士里只有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能做到。

两位真人自诩若在全盛状态,打赢青饕妖王是必然的,但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相比姜望一抬手,青饕妖王就没了,哪怕是先损失了七道元神,青饕妖王也不复巅峰状态,仍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姜望抬脚,自山巅步下。

直接出现在灵虚真人等人面前。

他微微揖手,问道:“诸位,汕雪除妖狱和妖患,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灵虚真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岑真人则反问道:“敢问道友是?”

虽然姜望很年轻。

但修士不是完全看外表年纪的。

他们想的话,当然也可以变得像姜望这么年轻。

姜望回答道:“小子姓姜名望,来自苦檀。”

灵虚真人眼眸一睁,恍然般揖手道:“原来是浔阳侯当面。”

姜望名声传得最广的是弱冠澡雪。

其次是磐门一战。

再是垅蝉平患。

只是皇帝陈景淮下旨敕封浔阳侯,亦非小事。

姜望去神都后发生了什么,汕雪境里没什么传闻,敕封浔阳侯一事便是他们所知姜望最近的一件事。

别管大隋王侯的地位怎么样。

姜望是侯爷,理应以浔阳侯称呼。

姜望则摆手道:“修士间无需在意庙堂,其实晚辈也是望来湖掌教。”

岑真人仍震惊于姜望的身份,闻言更显茫然道:“什么望来湖?”

姜望回道:“晚辈在苦檀所建宗门。”

望来湖是去神都前建,虽然苏长络和郁惜朝打着望来湖的旗号降妖除魔,可也只是在苦檀有了名气,尚未传至汕雪及他境。

灵虚真人改口道:“姜掌教。”

他随即也简单自我介绍一番,顺便介绍了岑真人。

汕雪里其实没有什么宗门。

要说起来,宗门只有一个。

无垢道。

灵虚真人出自无垢道南门。

岑真人出自无垢道北门。

说是同属无垢道,其实各司其职。

无垢道也没有所谓的掌教。

各门门主便是权势最高的。

非大事各自行事,有大事,门主相商。

因而抛开某些野修,汕雪修士皆出自无垢道,仅分属不同门殿。

灵虚真人便是无垢道南门门主。

岑真人则是北门二把手。

那些澡雪修士皆出自南北二门。

无垢道属东门门主修为最高。

但汕雪自有妖狱苏醒开始。

当日便生出妖患。

若非无垢道统一调令,应对迅速,此刻情况怕是会更糟糕。

因为除了妖狱以外,妖患的程度实属汕雪有史以来头一遭。

青饕妖王并非作乱妖众里道行最高的。

鴸睚不提,妖王里前三的九婴,便多达五头。

像乌侯傲因等大妖小妖更是不计其数。

没有妖狱,应对起来都不会太容易。

何况妖狱时而苏醒。

说来说去,妖狱的问题肯定更大,作为无垢道修为最高的东门门主自是一心镇压妖狱,甚至导致黄庭炁枯竭,身死道消。

汕雪全境修士来不及悲痛。

北门和西门门主率领澡雪修士全力镇压妖狱。

南门门主灵虚真人把控各门余下修士降妖除魔。

只是妖怪太多,突遇妖狱苏醒的时候,西北二门门主分身乏术,灵虚真人和岑真人自是也得第一时间镇压妖狱,消耗越来越多。

目前妖狱问题已经有所止息。

西北二门门主消耗更大,无力降妖,紧迫恢复力量。

但灵虚真人和岑真人等人没有片刻休息时间。

眼下情况已是相当危急。

灵虚真人让那些澡雪修士先行别处降妖除魔,然后看着姜望说道:“苦檀有神山,姜掌教应是清楚的,汕雪也有一座神山。”

姜望瞬间醒悟。

隋境已知正神只有三位,琅嬛一位,苦檀一位,汕雪一位。

但苦檀正神已死,夜游神算是正好接替。

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何汕雪包括苦檀没有得到琅嬛神都第一时间驰援。

相比有正神所在的境地,首要救援其余境,实属正常思维。

虽然世人未必把夜游神往苦檀新的正神方面想,但苦檀确有新生气运,有新的仙人临世。

姜望猜想垅蝉肯定也没有得到神都第一时间驰援,毕竟有唐棠在。

那些没有大物没有正神,力量相对弱些的境地,伤亡必然更惨烈。

甚至时间长的话,某些境地直接死绝都有可能,肯定是首要驰援的目标。

哪怕苦檀整体战力也很弱,排在隋境倒数,可终究是因为旧气运衰竭导致,现在有了新生气运,再是曾有紫霆降世灭妖的景象,只让状态不佳的林溪知回援,已是妥当考虑。

但姜望很清楚,苦檀真没有所谓的新生仙人。

苦檀新生气运是在他手里掌控着。

可汕雪又是怎么回事?

灵虚真人沉着脸说道:“神山空寂,汕雪正神下落不明。”

姜望凝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岑真人面色无比难看的接话道:“漠章意志降临,第一座妖狱苏醒后,我们便派人去了神山,那个时候开始,神山就已空了,而且我们能感觉的出来,汕雪气运在衰弱。”

姜望回眸看向汕雪界碑。

灵虚真人语气里有疑惑的说道:“岁月长河被某种力量封路,我们在试图向外求援的时候便发现了,我其实一直不解,姜掌教是怎么进来的?”

岑真人也说道:“传闻里姜掌教已是澡雪巅峰修士,看来果真不假,但岁月长河的情况非比寻常,莫非其中另有蹊径可走?”

姜望没有解释,说道:“这些事以后再细说,先把汕雪妖患平定。”

岁月长河里的问题肯定和汕雪正神失踪有关。

这意味着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但目前还是妖狱苏醒和妖患的问题更迫切。

灵虚真人和岑真人闻言略有欣喜,揖手道:“我们谨代表汕雪予以感谢,只是妖患问题比较重,既然姜掌教能来到汕雪,是否也能出去?麻烦掌教帮忙求援,我等会拼死撑住。”

姜望摇头道:“我跨过岁月长河便颇费手段,再一来二去只会耽搁时间,而且也没必要求援,两位真人通知无垢道,只需应对大妖小妖即可,像青饕九婴这种妖王我会解决。”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诛妖 姜望无法借助汕雪气运,降下紫霆实现全境精准打击,只能用笨办法。 他一开始的确只想先把妖王给解决掉。 但想是想,沿途所见,终是让他做不到无视其余妖怪的肆虐,干脆直接横推。 虽然汕雪地域辽阔,妖众数量惊人,这么做肯定会有很大消耗。 关键得避开百姓,需要更精确控制力量,反而加剧消耗,画阁守矩的修为也未必能撑得住,可他还有神性。 而且姜望也不是单纯横推汕雪全境妖怪。 亦是想把动静闹大,将隐藏在暗处的那股力量引出来。 岁月长河封路,无进无出,明显就是防止外面的人踏足汕雪,甚至可以拦住守矩修士。 若非他有大量神性,怕是真很难在一时半刻跨越汕雪界碑。 依照目前汕雪的情况,这所谓的‘一时半刻’,就有可能导致无力回天。 何况汕雪正神的失踪,也意味着暗中那股力量非同小可。 但姜望没有因此多顾虑。 他一城一镇又一郡横推沿途所有妖怪,不说能从百姓身上得到多少功德养分,单就此般数量的妖怪,就是一笔相当不菲的养分。 姜望没有刻意做什么,等需要的时候,让灵虚真人借着无垢道向汕雪全境表明身份,百姓在知道究竟是谁救了他们的时候,功德养分必会蜂拥而至。 抛掉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就飞灰湮灭的妖怪,此般声势蔓延,其余活着的妖怪已是万分恐惧,养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卷起风暴追着姜望,朝着神国疯狂涌入。 使得姜望原本消耗的力量再度回满。 甚至更胜一筹。 所谓几十万头猪站着不动也得杀好一会儿,哪怕这些妖怪皆非姜望一合之敌,甚至道行弱的只是被拳风擦碰,便整个爆开,可要踏遍汕雪,杀个干干净净,也需要时间。 周围没有百姓的地方好说,一拳落下,无论多少妖怪都得饮恨。 有人的情况下,难免会拖慢进度。 这也让暂时没遇到姜望的妖怪更觉恐惧。 死不可怕,等死才煎熬。 ...... 无垢道修士包括汕雪青玄署镇妖使、武神祠武夫,尚有余力者,在青玄署行令、武神祠尊者、各门门主简单会面后,统一指令,有条不紊追击残余之妖。 伤势严重无力一战者,集体撤回。 倾注汕雪资源恢复力量,以防后续。 灵虚真人能猜测出姜望的修为恐怕不止澡雪巅峰。 如果没有青饕九婴这类妖王,他们很多都能做到横推妖众,但像姜望这般盏茶功夫就已横推汕雪半境,速度之快,力量之强横,哪怕是不顾损耗,也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灵虚真人会担心姜望的黄庭耗尽,不是没有道理的。 到时候姜望就只能任妖宰割。 无论最终结果怎么样。 他们必须第一时间给予全力协助。 至少在姜望黄庭耗尽后,保障其安全。 单就半境妖众被横推就已解了汕雪很大危机。 起码让汕雪有了喘息之机。 “当真是苦檀那位弱冠澡雪的姜望?” 无垢道南门北门西门三位门主,青玄署行令,武神祠尊者,以及岑真人一块行动。 他们的目的是追上姜望。 西门门主此时发出疑问。 汕雪武神祠尊者是宗师巅峰武夫,其余皆为澡雪巅峰修士。 除已陨落的东门门主拥有能比肩陆玖客的实力,灵虚真人对比陆玖客有些差距,剩下的更是远远不如,包括岑真人,纯是灵虚真人消耗太大,拉平了两人战力。 但如今他们能发挥的力量皆已十不存一。 可见汕雪整体战力胜过苦檀何止百倍? 只是论单体战力,剑神一人足够碾压。 岑真人现在不说彻底服了,但肯定没了怨气,他直接回道:“长得那么好看,不是姜望还能是谁?而且他自己都说了,有必要伪装姜望的身份骗我们么?” 姜望长得好看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但西门门主的消息似乎有些闭塞,他不解道:“就算是弱冠澡雪,可也只是澡雪啊,这个人的表现不说澡雪巅峰,在之上都不为过吧?” 汕雪武神祠尊者说道:“你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姜望在垅蝉妖患的时候就已破境澡雪巅峰,在磐门两朝会也曾作为代表之一参战。” 西门门主一惊。 弱冠澡雪不也才去年的事? 又入澡雪巅峰了? 北门门主蹙眉说道:“话虽如此,当前汕雪的动静,可非一般澡雪巅峰修士能办到。” 灵虚真人严肃道:“姜小友修为不弱林剑神,甚至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他比林剑神更强都有可能,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哪怕我们在全盛时期,五头九婴肆虐,青饕等妖王到处窜的情况下,谁敢说能横推半境?若非合力,单独遇上任何一头九婴,咱都得栽。” 同境之间差距是很明显的。 若非剑门剑意,儒家浩然气,乃至菩提法门这等特殊力量,能做到同境无敌已是顶尖的天才,具备越境有稍微一战之力的那就是绝世天才了。 同境间尚且如天地鸿沟,跨境之难,更难于上青天。 别看汕雪里这么多澡雪修士,甚至澡雪巅峰也多达十几位,各方面是苦檀吃土都赶不上的,实际两境真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胜谁负呢,林溪知一人就把差距补上了,还能有富余。 说姜望能比肩林剑神,就足以让西门门主震惊,灵虚真人居然说姜望可能比林剑神还强? 哪怕汕雪当前局面摆在眼前,依旧让人难以相信。 关键是姜望从弱冠澡雪的名头传出至今时间太短了。 没人会质疑姜望的天赋。 但如果太夸张的话,就很难不狐疑了。 就算有事实呈现在眼前,下意识也会觉得有问题。 直至他们沿途俯瞰汕雪各郡,跨越数万里都再没发现一只妖怪,九婴更是彻底没了踪迹,除灵虚和岑真人之外的人,对姜望的感官愈加强盛。 不见九婴,自是因为九婴已没了。 汕雪最强的东门门主都不敢说能一人对抗五头九婴,何况从姜望来到汕雪才过去多久? 等于是九婴也像其余妖怪那般,刚碰见姜望就直接死了。 哪怕能蹦几下,也至多几下而已。 否则姜望何至于这么快能横推半境汕雪? 不。 现在已经是大半境的汕雪被姜望横推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神山 姜望从汕雪神山杂乱的声音里捕捉到青玄署行令声音的部分内容。 里面断断续续提及漠章意志降临,妖狱苏醒的字眼。 虽然这不代表必须是青玄署行令来到神山,或许这些杂乱声音取自汕雪各地。 无论是怎么形成的,也不能说这些声音是完全真实,没问题的。 所以姜望的询问其实更是试探。 而后者的回答显然在撒谎。 是因为青玄署行令看似正常,但在姜望如炬的目光下,表情及语调的慌张是很明显的。 疑惑不解是很寻常,不该有慌张的情绪。 那么他肯定近几日里来过神山。 撒谎的理由是什么? 汕雪正神失踪难道会和青玄署行令有关? 他有这个本事? 姜望觉得直接读取记忆,自然清晰明了。 他已画阁守矩,对比自己修为低的人读取记忆自是简单。 哪怕是强行,只要愿意,对方也不会死。 所以他没有多此一举让青玄署行令配合,先将其撂倒再说。 青玄署行令在姜望突然发问的时候,就已经很谨慎了。 但姜望一拳砸出,速度奇快。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惨叫一声,很干脆的就被砸倒在地。 西门门主对此画面也是猝不及防。 见青玄署行令趴在地上不住咳血,似连神魂都受到重击,就算现在没死,也只是慢慢等死的结果,他不由怒声道:“姓姜的,你这是做什么!” 姜望没有理会,上前读取青玄署行令的记忆。 西门门主第一时间通知灵虚真人他们。 既然这里是姜望本人,也就无需在意其余两个方位的真性了。 做完这些,他毫不犹豫出手阻止姜望。 但姜望只是抬了抬手。 西门门主便直接飞了出去。 因为没有杀心,所以西门门主亦未受什么伤。 却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束缚。 躺在地上,怎么也挣扎不起。 他渐渐露出惶恐的神色。 原来姜望真的有这么强? 他有点相信姜望可能比林剑神修为还高这件事了。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青玄署行令被莫名杀死。 虽是无法动弹,可他还能说话。 “姜望,你别乱来!” “你助汕雪降妖除魔,不顾自身损耗,我等实为感激!” “但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也没有得罪吧?” “你因何突然痛下杀手?” “总得有个理由吧?” 西门门主也不敢太强势。 毕竟姜望好像只是针对青玄署行令。 别到时候连自己也杀。 姜望依旧没搭理他,专心读取青玄署行令的记忆。 哪怕现在的修为能保证青玄署行令不会神魂崩灭而亡。 但强行读取记忆,肯定是很痛苦的事情。 青玄署行令嘶声哀嚎,竭力挣扎。 这致使姜望读取记忆的进度变慢。 他想弄清楚所有的事情。 当然暂时不能让青玄署行令出事。 如此,灵虚真人他们赶了过来。 西门门主当即大声求救。 可岑真人和北门门主怎么也无法把西门门主拽起来,好像对方身上压着十万大山。 灵虚真人颇为冷静,他朝着姜望揖手问道:“姜掌教此举为何?是行令大人哪里得罪了您?无论如何,希望姜掌教高抬贵手,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 姗姗来迟的汕雪武神祠尊者,观此画面,出声道:“这是在读取记忆?” 青玄署和武神祠向来不那么友好。 无论是垅蝉武神祠尊者薛先生和青玄署行令崔平碌,还是苦檀以前的刘玄命及骆岘山。 不说大敌,平日里相处都是各种呛话。 所以哪怕已经算很冷静的灵虚真人,尚不及完全平静的武神祠尊者更快看清眼前的局势。 刘玄命和骆岘山是纯粹互相呛对方,归根结底更像是损友。 薛先生是不想搭理崔平碌,但崔平碌是看其很不顺眼,可也没到想直接弄死对方的地步。 尤其垅蝉妖患之后,两人关系缓和,几乎等同刘玄命和骆岘山的相处模式。 而汕雪武神祠尊者和青玄署行令则又不同。 若非妖狱苏醒及妖患的事,两人是不可能并肩作战的。 甚至任意一方死了,另一方都会拍手叫好。 所以汕雪武神祠尊者完全不在意姜望是不是想杀青玄署行令。 如果汕雪还是之前的局面,以大局为重,他再不情愿也会求情,甚至阻止姜望。 但现在大半个汕雪境里的妖怪都被姜望杀尽了。 那么少一个青玄署行令,在武神祠尊者看来,不会有任何影响。 两大机构会呈现此般奇妙的情况,源头便是来自张止境。 张止境不喜欢青玄署。 具体是因为什么,武神祠里没几个人清楚。 但这种不喜自然也就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武神祠所有武夫。 那更是逐渐演变成相当于下意识反应的讨厌。 只是各境青玄署行令和武神祠尊者的关系好坏,也主要源自双方的相处。 有的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该怎么着怎么着。 有的除了因为张止境的先天不喜,又多了后天不喜,从而双重不喜的情况下,说死仇有些过,却也大差不差。 汕雪武神祠尊者目前是纯粹好奇。 不懂姜望读取青玄署行令记忆的举动是何意。 北门门主脸色难看道:“但强行读取记忆,与杀他何异?” 可他们因此也不敢打断姜望。 免得让青玄署行令直接神魂崩灭,或者成了白痴。 西北二门门主对姜望的感官已是极差。 岑真人则想到,青玄署行令怎么也是澡雪巅峰修士,而且是汕雪里除了东门门主和灵虚真人外修为最高的,姜望能强行读取记忆,只能代表两者修为相差悬殊,否则不至于此。 拥有轻易杀死对方的实力和强行读取记忆对方不得反抗是两回事。 无论心里怎么想。 他们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 青玄署行令凄厉的惨嚎声,让灵虚真人眉头紧皱,让北门门主脸色愈加难看。 等姜望好不容易撤回手。 青玄署行令的惨嚎声也衰弱。 灵虚真人他们刚要往前,却见姜望撤回的手又拍了过去。 直接就把青玄署行令给拍的身魂俱灭。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读书人 姜望无法借助汕雪气运,降下紫霆实现全境精准打击,只能用笨办法。 他一开始的确只想先把妖王给解决掉。 但想是想,沿途所见,终是让他做不到无视其余妖怪的肆虐,干脆直接横推。 虽然汕雪地域辽阔,妖众数量惊人,这么做肯定会有很大消耗。 关键得避开百姓,需要更精确控制力量,反而加剧消耗,画阁守矩的修为也未必能撑得住,可他还有神性。 而且姜望也不是单纯横推汕雪全境妖怪。 亦是想把动静闹大,将隐藏在暗处的那股力量引出来。 岁月长河封路,无进无出,明显就是防止外面的人踏足汕雪,甚至可以拦住守矩修士。 若非他有大量神性,怕是真很难在一时半刻跨越汕雪界碑。 依照目前汕雪的情况,这所谓的‘一时半刻’,就有可能导致无力回天。 何况汕雪正神的失踪,也意味着暗中那股力量非同小可。 但姜望没有因此多顾虑。 他一城一镇又一郡横推沿途所有妖怪,不说能从百姓身上得到多少功德养分,单就此般数量的妖怪,就是一笔相当不菲的养分。 姜望没有刻意做什么,等需要的时候,让灵虚真人借着无垢道向汕雪全境表明身份,百姓在知道究竟是谁救了他们的时候,功德养分必会蜂拥而至。 抛掉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就飞灰湮灭的妖怪,此般声势蔓延,其余活着的妖怪已是万分恐惧,养分积少成多, 聚沙成塔,卷起风暴追着姜望,朝着神国疯狂涌入。 使得姜望原本消耗的力量再度回满。 甚至更胜一筹。 所谓几十万头猪站着不动也得杀好一会儿,哪怕这些妖怪皆非姜望一合之敌,甚至道行弱的只是被拳风擦碰,便整个爆开,可要踏遍汕雪,杀个干干净净,也需要时间。 周围没有百姓的地方好说,一拳落下,无论多少妖怪都得饮恨。 有人的情况下,难免会拖慢进度。 这也让暂时没遇到姜望的妖怪更觉恐惧。 死不可怕,等死才煎熬。 ...... 无垢道修士包括汕雪青玄署镇妖使、武神祠武夫,尚有余力者,在青玄署行令、武神祠尊者、各门门主简单会面后,统一指令,有条不紊追击残余之妖。 伤势严重无力一战者,集体撤回。 倾注汕雪资源恢复力量,以防后续。 灵虚真人能猜测出姜望的修为恐怕不止澡雪巅峰。 如果没有青饕九婴这类妖王,他们很多都能做到横推妖众,但像姜望这般盏茶功夫就已横推汕雪半境,速度之快,力量之强横,哪怕是不顾损耗,也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灵虚真人会担心姜望的黄庭耗尽,不是没有道理的。 到时候姜望就只能任妖宰割。 无论最终结果怎么样。 他们必须第一时间给予全力协助。 至少在姜望黄庭耗尽后,保障其安全。 单就半境妖众被横推就已解了汕雪很大危机。 起码让汕雪有 了喘息之机。 “当真是苦檀那位弱冠澡雪的姜望?” 无垢道南门北门西门三位门主,青玄署行令,武神祠尊者,以及岑真人一块行动。 他们的目的是追上姜望。 西门门主此时发出疑问。 汕雪武神祠尊者是宗师巅峰武夫,其余皆为澡雪巅峰修士。 除已陨落的东门门主拥有能比肩陆玖客的实力,灵虚真人对比陆玖客有些差距,剩下的更是远远不如,包括岑真人,纯是灵虚真人消耗太大,拉平了两人战力。 但如今他们能发挥的力量皆已十不存一。 可见汕雪整体战力胜过苦檀何止百倍? 只是论单体战力,剑神一人足够碾压。 岑真人现在不说彻底服了,但肯定没了怨气,他直接回道:“长得那么好看,不是姜望还能是谁?而且他自己都说了,有必要伪装姜望的身份骗我们么?” 姜望长得好看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但西门门主的消息似乎有些闭塞,他不解道:“就算是弱冠澡雪,可也只是澡雪啊,这个人的表现不说澡雪巅峰,在之上都不为过吧?” 汕雪武神祠尊者说道:“你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姜望在垅蝉妖患的时候就已破境澡雪巅峰,在磐门两朝会也曾作为代表之一参战。” 西门门主一惊。 弱冠澡雪不也才去年的事? 又入澡雪巅峰了? 北门门主蹙眉说道:“话虽如此,当前汕雪的动静,可非一般澡雪巅峰修士能办到 。” 灵虚真人严肃道:“姜小友修为不弱林剑神,甚至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他比林剑神更强都有可能,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哪怕我们在全盛时期,五头九婴肆虐,青饕等妖王到处窜的情况下,谁敢说能横推半境?若非合力,单独遇上任何一头九婴,咱都得栽。” 同境之间差距是很明显的。 若非剑门剑意,儒家浩然气,乃至菩提法门这等特殊力量,能做到同境无敌已是顶尖的天才,具备越境有稍微一战之力的那就是绝世天才了。 同境间尚且如天地鸿沟,跨境之难,更难于上青天。 别看汕雪里这么多澡雪修士,甚至澡雪巅峰也多达十几位,各方面是苦檀吃土都赶不上的,实际两境真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胜谁负呢,林溪知一人就把差距补上了,还能有富余。 说姜望能比肩林剑神,就足以让西门门主震惊,灵虚真人居然说姜望可能比林剑神还强? 哪怕汕雪当前局面摆在眼前,依旧让人难以相信。 关键是姜望从弱冠澡雪的名头传出至今时间太短了。 没人会质疑姜望的天赋。 但如果太夸张的话,就很难不狐疑了。 就算有事实呈现在眼前,下意识也会觉得有问题。 直至他们沿途俯瞰汕雪各郡,跨越数万里都再没发现一只妖怪,九婴更是彻底没了踪迹,除灵虚和岑真人之外的人,对姜望的感官愈加强盛。 不见九婴,自是因为九婴已 没了。 汕雪最强的东门门主都不敢说能一人对抗五头九婴,何况从姜望来到汕雪才过去多久? 等于是九婴也像其余妖怪那般,刚碰见姜望就直接死了。 哪怕能蹦几下,也至多几下而已。 否则姜望何至于这么快能横推半境汕雪? 不。 现在已经是大半境的汕雪被姜望横推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别骂 有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暴,袭入汕雪神山。 姜望精神一震。 养分! 难以估量的养分疯狂涌入神国! 让出不去神山,索性暂时探寻,试图找出真正汕雪正神的姜望,猝不及防。 他很快反应过来。 必然是因为灵虚真人在汕雪公布他的身份,百姓给予的功德养分到了! 虽然不需要特意做什么,但姜望还是止步观察。 整整小半盏茶的功夫,养分才彻底涌入神国。 可见养分数量多么夸张。 只是守矩到神阙所需养分虽未翻很多倍,但修为增涨速度是变得很缓慢。 如果用进度来举例。 百数为整。 因破境时是最弱守矩,取约等于一。 靖城功德养分,让进度真正变成一。 算上苦檀以及汕雪,纯粹诛妖所得的养分,进度破六。 汕雪百姓给予功德养分,因几乎涉及全境,又是在百姓最绝望的时候,使得进度涨到十五。 哪怕姜望在同境修士里修为仍是偏低的,可有神性加持的情况下,他在守矩修士里绝对称不上弱,打死凶神蚩睨是必然的,哪怕是破境不久的神阙修士,他也能锤死。 可以说,对比刚画阁守矩的时候,又判若两人。 只是越往后,修为增涨越难。 同样数量的功德养分,下一次就未必能增涨这么多了。 这都得归功于灾祸。 要说姜望完全不期待肯定是假的。 但如果是自己创造条件来赚取功德,姜望没有这么狠。 也不会去想这样的事。 何况是创造比汕雪更大的灾祸,而且得一次比一次大。 真有了第一次,难免会想第二次,最终怕是会彻底沦陷。 姜望不敢说自己是好人。 但这种触及底线的事,再多好处他也不会做。 关键是养分所需目前也已非最重要,不能让神杵回归,完善神国,多少养分他也破不了境。 ...... 在姜望于汕雪神山里寻觅正神的时候,琅境内,柳翩也刚跨越岁月长河。 他用黑布裹着剑鞘,背在身上。 琅妖患已彻底平定。 且各宗澡雪巅峰修士都响应号召,奔赴各境驰援。 有黄小巢镇守琅,骁军及青玄署、武神祠人员遍及各郡,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因为琅不止是平定妖患,是一个妖也没有了。 准确地说,只剩凶神红螭。 想封锁岁月长河,防止再有妖怪潜入,目前并非好办法。 各境战报时时往来。 神都需第一时间制定镇压的策略,不可能把琅彻底封闭。 好在国师镇压陆秀秀黄庭里的妖狱也已在关键时刻。 随时都有可能腾出手来。 只要曹崇凛露面,问题自能迎刃而解。 黄小巢镇守琅,也并非只因为凶神红螭。 毕竟真说起来,依照凶神红螭的作风,当前各境危害,要比凶神红螭在琅的威胁大多了。 可因琅里有名的高手皆奔赴各境驰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刻琅力量绝对是最弱的时候,国师暂时无法出手的情况下,黄小巢不能离开琅。 梁镜舟和通莲僧他们已回西覃。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在。 但没在神都里。 现在也没人顾得上这位年轻掌谕。 李神鸢则跟着帝师前往各境镇压妖狱。 在这方面,儒修确能起到很大作用。 有浩然正气辅助的言出法随,镇压妖狱的消耗会小很多。 面对道行低一些的妖怪,哪怕是李神鸢,一言亦可抹杀万妖。 帝师和李神鸢协作,比十几位澡雪巅峰修士发挥的作用都更大。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柳翩原本计划的也不是在神都,能否借着剑鞘里的剑意找到人另说,在神都终究不合适,所以柳翩回到琅,便直接朝着某郡偏僻地而去。 他从垅蝉回来,沿途已经耽误了时间。 碰见妖狱苏醒或是妖怪肆虐,他会停下来。 可柳翩的路线没有改。 在他心里,找到老师的下落更重要。 而且他不像别的修士,如果消耗很大的话,恢复起来难度极高。 他不怕死。 但不想在没找到老师的时候就死掉。 所以沿途他只能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 然而,刚翻越一座山。 距离目的地仅剩百里。 柳翩却不得不止步。 眼前有一道身影拦路。 就站在溪畔。 身穿白衣,纤尘不染。 从侧面看,脸上有着鳞片般不规则的纹路。 注视溪流,嘴角有着微微笑意。 凶神红螭! 柳翩想绕过去。 因若非符合其猎杀条件,凶神红螭不会主动袭人。 但柳翩很难不紧张。 这么多人翻遍琅,找凶神红螭都没找到。 就难说是偶遇能轻易遇到的。 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是凶神红螭想让人看见。 只是柳翩难免会心存侥幸,觉得真就是很巧的偶遇。 事实证明,在他想绕过去的时候。 凶神红螭的目光投向他。 让柳翩无奈心想,果然不是偶遇这么简单。 但他没理解。 凶神红螭为什么会盯上他? 一人一妖,在溪畔,四目相对。 凶神红螭的视线移至柳翩身后被黑布裹着的剑鞘上。 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 并非是那种看久了会让人背脊发麻的笑意,而是真正淡雅恬静的浅笑。 柳翩也侧头看了眼剑鞘,眉头深深蹙起。 他把木剑握在手里。 凶神红螭也轻抬手。 绑在柳翩身上的细绳绷断。 下一刻,柳翩左手便拽住了要飞走的剑鞘。 右手顺势举木剑斩落。 瞬间呈现宽三丈长数里的沟壑。 小溪断流。 两边堆起土丘。 但凶神红螭脚下之地却安然无恙。 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柳翩一剑,连其衣角都没斩破。 这算是柳翩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他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眉头紧皱。 看了眼手里的剑鞘,柳翩尝试沟通,“阁下意欲何为?” 他话音未落。 剑鞘脱手而飞。 柳翩动作很快,还是没来得及。 剑鞘已入凶神红螭手中。 柳翩攥紧木剑,沉声说道:“阁下何时也对剑器有了兴趣?何况只是一把剑鞘。” 第二百二十五章 城隍 汕雪神山。 姜望来到一处湖泊前。 湖上有屋。 说是屋,更像庭院。 岸边至湖中有搭建的竹木桥。 姜望观察了一下。 湖泊不是正经湖泊。 因为湖水皆是神性。 他已踏遍神山。 此地原本是空无一物。 可以说毫无痕迹,也感知不到神性。 是他破费了些手段,以大量神性横推神山,才让湖泊呈现。 若非这么多神性,想来换作别人,很难找到这里。 因而姜望觉得,此地应该就是汕雪正神的住所,同时也是被困的地方。 他踏上竹木桥,朝着湖中庭院行去。 但院前高架的只有一张桌椅的空处,却似有无形墙壁阻隔,让得姜望无法踏足。 他立在竹木桥尽头。 看着庭院里走出的身影。 着白袍,嵌金线。 剑眉星目,模样俊朗。 确非凡人。 姜望与其四目相对。 后者皱眉,言道:“你是何人,怎么来到这里的?” 姜望不动声色,问道:“你不知外界事?” 对方沉着脸说道:“此地被完全封闭,只能用非常手段探知,但没办法一直持续......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是发现了我留在山壁上的信息?外面情况如何?” 姜望微微挑眉,说道:“灾祸应该已经大致平息了。” 既然对方提及神山壁上的信息,不说是汕雪正神无疑,至少有可能。 而且是要用某种手段才能探知外界的一些事情,没办法无时无刻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认得他便也正常。 虽然更谨慎点没错,可他能看出来,对方也就是守矩神阙层面的道行,并非不能感知的强大,湖上庭院的封禁非同一般,不论是否为汕雪正神,出不来是肯定的。 “已经大致平息了?” “也对,虽有妖狱苏醒,但汕雪里人类高手也不少,只是我想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姜望闻言,察觉到些问题,试探道:“有人把你困在神山,其力量之强,可见一斑,汕雪面对的灾祸不止妖狱,你会认为汕雪修士只需付出些代价就可以平息?” 汕雪神问道:“你是外境来的吧?” 姜望点头,随即说道:“但只我一人,岁月长河出了问题,汕雪并未得到驰援。” 汕雪神有些意外,接着说道:“听你的意思,事情许是没有那么简单,但也不算出乎意料,毕竟再怎么样,祂不会把事情做绝。” 姜望皱眉说道:“妖狱苏醒是因为漠章意志降临,妖怪借此生事亦很正常,可汕雪妖患不同别境,除了青饕九婴这些数得着的妖王,被封印在汕雪境里的旧妖皆破封而出,是人为。” 他看着微微色变的汕雪神,继续说道:“就初步估计,汕雪伤亡已抵百万之数。” 汕雪神的脸色逐渐苍白,祂难以置信的接连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姜望沉声说道:“你认识幕后黑手?难不成觉得他是个好人?” 汕雪神踉跄着跌坐木椅上,湖泊神性沸腾。 姜望四顾间,很奇怪汕雪正神的反应。 “他到底是什么人?” 汕雪神低着头,哀叹道:“是仙人。” 姜望震惊。 接着面露狐疑。 汕雪神已自顾自说道:“准确地说,是半个仙人。” 姜望心想,你这更不准确了。 汕雪神转眸问道:“你有见过祂?” 姜望说道:“差点弄死他。” 汕雪神似有一丝怒意,是为姜望的不敬,但很快又释然般说道:“因为是仙人,自然与众不同,可实际上,祂的力量有限,就是说空有气势,力量上不成正比。” 姜望皱眉说道:“你最好还是详细且易懂的把事情讲明白。” 他不管汕雪神眼眸里那一丝怒意是否代表别的含义,总之他没那么信任汕雪正神,毕竟以前的苦檀正神就堕落了,所以话语里没有任何敬意。 汕雪神倒也没再有特别的反应,或者说,祂可以理解。 姜望对祂不敬,对仙人不敬,在汕雪神看来,是其心中不敢置信。 如果汕雪妖患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且得知幕后黑手是仙人,想来没人能够接受得了。 质疑是第一反应。 不认为是仙人在伤害汕雪,自然也就不信祂正神的身份。 又何来敬意? 祂的确应该好好解释。 “我知世人皆想寻仙,但无人真正见仙。” “能以正神确信仙人的存在,便是世人最接近仙的一件事。” “而汕雪里这位仙人则不同。” “因为人人都认得,甚至人人都见过。” 姜望只是凝眉看着祂。 汕雪神说道:“你也肯定见过。” 祂转眸看着姜望,说道:“城隍。” 姜望神色一惊。 大隋境内每一座城镇外几乎都有城隍庙。 九月初五,城隍节。 是隋国最大庙会。 全隋都要举行祭拜活动。 因烛神战役距今遥远,除了曹崇凛曾侥幸目睹仙人身影,世上哪有谁见过仙? 但世人皆相信有仙,尤其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关键就在于城隍。 城隍是唯一记载详细的仙人。 是城隍爷的护佑,妖怪第一次降临人间的时候,百姓才免于劫难。 虽然现今城隍庙会的举行,更多是因为惯例。 但被尊称为城隍爷的仙人,的确最深入人心。 哪怕城隍神像未必是祂本来的样貌,可换个角度说,确实人人都见过城隍仙。 没想到汕雪正神侍奉的仙人,便是城隍。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汕雪神提及这两个字,都很难不让姜望震惊。 而汕雪神看着他,又说道:“世间有多少仙人活着,我亦不知,但就在已知里,城隍便是当世最强大的一位仙人。” 姜望沉默。 其实想想也很容易理解。 若有香火供奉的话,对仙人恢复力量自有很大帮助。 至于为何仙人还会隐藏,姜望只能解释说恢复力量不止这一种方式,换句话说,被供奉也就代表完全曝露,一般妖怪说杀仙,可以嘲讽两句,凶神露面就不是闹着玩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剑鞘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第二百二十七章 柳翩 能困住汕雪神,就已足够证明读书人的实力。 若没点能耐,青玄署行令和北门门主要蠢到何种地步,别人说能帮他们成仙,他们就信? 肯定有彰显非凡的本领,让两人觉得未必虚假,才敢去赌。 这样的人想躲,单凭表面特征,实等于无。 姜望说道:“样子可以变,气质变不了,他最大的特征便是平平无奇。” 读书人肯定会把神性收敛,没有神性,看起来就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普通。 这当然也无法成为找人的绝对依据。 但起码有目标。 而且读书人这么好找的话,姜望也就不需要广撒网了。 准确地说,更多得碰运气。 姜望也不会干等着。 在无垢道修士找人的同时,他想先解决岁月长河的问题。 有些事情很难兼得。 他若去别的境,读书人很容易拿下整个汕雪。 不论读书人最开始的计划是什么。 事到如今,都只剩两个选择。 要么死命躲着。 要么找到机会就大开杀戒。 没有姜望,读书人自然可以想怎么玩怎么玩。 但姜望的出现,已经带来莫大隐患。 除非读书人彻底放弃,否则逮到机会肯定全力出手。 何况有所谓仙人念头这回事,姜望没办法安心离开汕雪。 别的境未必特别需要他。 汕雪是真的需要他。 就在无垢道修士四处寻找读书人身影,姜望也赶往岁月长河的途中,夜游神醒了。 而汕雪的某座清静山里。 三师姐再次施展剑意寻踪。 强烈共鸣无比清晰。 她很快找准位置。 那是一处山坳。 植被遮挡,高空不得见。 刚刚踏足此地,柳翩便显激动。 因为他能隐隐感知到属于老师的气息。 “明明就在此山中,为何只有到了这里才能感知?” 但柳翩尚有疑问。 三师姐也无法给出答案。 她扫量山坳,什么都没有。 其实心里便大概明白,能和剑鞘共鸣的仅是某种东西,而非人。 柳翩稍微沉默。 他很认真找寻山坳每个角落。 山坳间平坦,范围却不小。 凭着感知,他们来到某处山壁前。 柳翩皱眉道:“会在山壁里面?” 他语气颇为失落。 这显然更不可能是老师本人藏身在此了。 至于最坏的那种情况,他不愿也不会去想。 三师姐面无表情。 两人在山壁前站了良久。 柳翩持剑,准备凿山。 但下一刻,他神色微变。 三师姐蓦然转眸。 就在不远处,突兀出现一道身影。 柳翩第一反应是惊喜。 可待看清来者并非熟悉的模样,他脸上喜色也渐渐褪去。 说实话。 柳翩很难受。 暂且没有希望的时候,可以耐着心慢慢找。 有希望出现的时候,他心里自是激动。 但情绪多次高涨又跌落,不说恼火,肯定是不舒服。 尤其在这种地方,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 在他准备凿山,心情最复杂的时候,情绪的起伏就更明显了。 所以对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柳翩很难有好脸色,甚至险些没忍住拔剑砍了对方。 哪怕其实人家很无辜。 柳翩亦明白这一点。 他急促喘着气,是相当困难才稳住心绪。 三师姐则没有柳翩那般繁杂的心理。 她一脸淡然看着对面之人。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 腰间悬挂一支笔。 读书人没有像岑真人担心的那样改容换貌。 因为他发现了极其合适的藏身之所。 可没等他在此安心计划好如何对付姜望,便陡然察觉山坳里来了两个人。 这让他相当意外。 暗中观察片刻。 在柳翩要凿山的时候,他不得不露面。 “汝等何人?” 三师姐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手,示意柳翩继续凿山。 读书人眉头一挑,立即出手阻拦。 三师姐挡在柳翩身前,挥起剑鞘,剑意激荡而出。 虽拦截读书人的攻势,但这道剑意亦被读书人抬手直接拍散。 三师姐也踉跄退了几步。 双方眸中皆有一丝惊异。 柳翩看到此般画面,不由面色一沉。 三师姐目前能用的剑意确实没多少,剑鞘里的剑意本就是残留,不可能将其消耗一空来对敌,更多用的还是自身尚未恢复几成的剑意,但读书人击退三师姐的方式太随意。 看着平平无奇,毫无疑问是个高手。 三师姐的想法与柳翩大同小异。 读书人则神色莫名。 无论是持木剑的男子还是持剑鞘的女子,皆是没有铸就黄庭,常识里,没有黄庭,当然不能说是修士,但他们体内存在一股特殊的气息,不见得就是凡人。 而且虽无黄庭,却有真性。 这就已经足够代表两人的不凡。 尤其是那持剑鞘的女子。 读书人看了眼山壁,问道:“因何凿山?” 三师姐反问道:“你想阻止我们凿山?” 读书人皱眉说道:“这处山坳有些特别。” 三师姐平静说道:“柳翩,开凿。” 柳翩闻言,没再犹豫,持木剑狠狠砸向山壁。 但读书人的动作更快。 哪怕三师姐一直盯着,仍是拦截慢了一步。 好在柳翩也不傻。 放弃凿山,立即闪躲。 可就只是读书人身影掠来掀起的风,便让柳翩如遭重击,跌飞十数丈远,撞上另一侧山壁。 三师姐拦截的动作也没有止息,顺势改拦为攻,袭向读书人。 但读书人使了招挪移手法,右手绕剑鞘半圈,轻轻一推,就让三师姐的攻势掠向别处。 三师姐面色依旧平静,右脚刹地,身形一个急转,再次攻向读书人。 只是剑鞘已换至左手,右手里攥着的是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柳翩缓过劲来,执木剑紧随其后。 读书人挥舞双手,应对自如。 “我原想着二位颇是奇异,出于谨慎考虑,才想多观察,现在看来,你们极限也就止于此了,未有黄庭,不论二位的力量是怎么来的,我便都笑纳了。” 有姜望一事,他很难不谨慎。 在姜望没出现的时候,他确实更多以游戏的心态看待汕雪。 汕雪界外岁月长河其实只会阻碍守矩、神阙修士以及拥有接近或等同力量的人,例如陆地神仙境的武夫,澡雪巅峰以下修士是能够正常入境的,再想出去就另当别论。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困兽 姜望面露一丝尴尬。

因为柳翩未曾铸就黄庭,不仅踏上修行路,甚至入了澡雪境的传闻很响亮。

当初自己黄庭亦不显,准确地说,是神国替代了黄庭,给童伯解释,就是说因为偶然碰见柳翩,柳翩见自己骨骼惊奇,虽未真正拜师,但也传授了自己修行之道。

童伯是信了的。

这件事后来其实有渐渐传开,哪怕只是小范围,柳翩未必能有耳闻,可碰见这位‘名义’上的老师,姜望难免心头一跳。

柳翩更多注意力是在那把归鞘的剑上,并未发现姜望的一丝异样。

“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姜望有感知到神性,想也是那个读书人的,此地确实有很激烈打斗的痕迹,可他却没瞧见读书人的身影,而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柳翩能够安然无恙,同样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是认为两个人实力弱。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柳翩估计在澡雪巅峰修士里也有出类拔萃的战力。

毕竟他已画阁守矩。

那个读书人的战力亦在这个层面。

澡雪巅峰修士在他眼里,确实不够看了。

真碰见读书人,还打了起来,眼前的画面就确实让人狐疑。

姜望眼神扫向三师姐。

眸子陡然一凝。

怪哉。

他居然还是看不透三师姐这个人。

柳翩的事迹广为人知,无需遮掩,没黄庭就是没黄庭。

但三师姐有弄虚作假,曹崇凛都无法轻易看穿。

李神鸢和李浮生、萧时年等皆有此秘法遮掩。

只是也有无黄庭无真性和有真性的区别。

前者破境澡雪的难度自然更高。

或者说,明着是澡雪,实则未必是澡雪。

姜望看不出三师姐的问题,他只是觉得这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强些。

至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柳翩为何在一块,姜望心里其实没太好奇。

乌啼城的井三三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相识。

柳翩的身份,姜望也有大致推测。

两个人会认识,某方面来说很正常。

三师姐低眸看着手里的剑。

柳翩朝着某处微抬下巴示意。

姜望皱眉看过去。

虽是平平无奇但气质恬淡脱俗的读书人,此刻一脸狰狞,极为狼狈从废墟里爬出来。

姜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指着读书人,看向三师姐和柳翩,问道:“你们打的?”

柳翩没有点头也未否认。

姜望稍作沉思,看着三师姐问道:“你是守矩或者神阙修士?”

虽然自己更年轻,同样画阁守矩,但这并非一码事。

正常修行,能年纪轻轻就入守矩或神阙,那可不是用夸张就能形容的。

所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资质该有多妖孽?

要么,她真有可能是个老妖婆?

三师姐抬眸看了眼姜望,转身就走。

柳翩提醒他道:“此贼实力强劲,想活就赶紧跑。”

姜望瞥了眼刚刚爬出废墟的读书人,不解问道:“你们都已经把他打成这样了,干嘛要跑?”

柳翩没时间解释,追着三师姐以极快速度掠出山坳。

在他想来,姜望只要不傻,肯定会跑。

那个读书人的目标只会是他们。

就算剑和剑鞘不同,能自生剑意,可也不是无限的,没必要浪费。

有这把剑在,找到老师的概率就更高了。

何必留下来打生打死。

姜望不傻。

但也没跑。

他觉得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和柳翩想藏拙,不愿意在他面前展露真正的力量。

读书人的实力有多强,他深有体会。

能把读书人打得这么狼狈,哪里需要跑路?

柳翩看着的确状态很差。

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没有。

尤其在姜望认真观察读书人的时候,明显看出对方被重创,神性也乱了。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占了上风就能够解释的。

姜望没有非把人拦下来的想法。

转眸看向惊魂未定的读书人,说道:“城隍?”

读书人脸色一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姜望蹙眉。

如果汕雪神有问题,且的确想杀死这个读书人,二者就很难有串联的可能性。

所以读书人闻得城隍之名的反应,便几乎证实他的确和城隍有关。

姜望抬手。

神性覆盖整个山坳。

使得读书人如困兽。

汲取了汕雪功德养分,姜望修为已经更强。

读书人遭受重创,力量反而衰弱。

姜望现在是信心十足。

他慢慢悠悠朝着读书人走去。

“我大概能理解了,因为是仙人的一缕念头,自视甚高很正常,天下在你眼里不过玩物。”

“若非致命威胁摆在眼前,想来你都不会觉得害怕,甚至如果只是很强大的人,比你更强,也依旧不怕,唯有同样的真仙,你才会害怕,因为心理上的优越感不复存在。”

“可你只是仙人的一缕念头,并非真正的仙人,甚至我怀疑你也不能知城隍所知,你就是你,是独有的意识,否则若是享有城隍的记忆,哪怕是小部分,亦不至行蠢事。”

读书人回身看着姜望,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姜望心里便基本确定了。

看来果然是自己过于谨慎了。

总觉得哪哪儿都是问题。

汕雪神没骗他。

有时候事情很简单,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那样只会很累。

但城隍活着,且有一缕念头自成一体,祸害人间,这件事很难往简单里去想。

姜望仅在心里提个醒,便不再去想。

目前他唯一在意的是能从读书人身上得到多少养分。

姜望很期待。

读书人忽而冷笑一声,说道:“很多事情的确是我没想到,或者想到也没在意的,但现在想想,当时在神山里,你最终展现的那股力量,是付出很大代价所得吧?”

如果姜望真是仙人,自能轻轻松松灭杀他。

这与彼此力量无关。

因出自城隍,城隍很难杀他。

但别的仙人,一指头就能戳死他,就算力量比他还弱,也依旧会是这种结果。

读书人是被那股撕扯他的仙力吓到,直接就把姜望往仙人上面想,越想自然越害怕。

现在他悟了。

姜望能拥有仙力,他认为至少确有准仙之资,无论哪来的这么多神性,都只能代表其仙缘颇深,就算他理解不了这件事,但能确定姜望绝对不是真正的仙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演我? 肆意狂涌的神性以及气焰充斥在方圆百里内。 读书人咬牙切齿看着姜望。 以为悟了,姜望并非仙人。 可没想到,姜望却展现出了比当时在神山里更强数筹的力量。 他只恨那一柄山壁里的剑给了自己极大的伤害。 否则早就把姜望打死了。 好在除了刚开始被偷袭,目前没再落于下风。 他仍是自信最后赢的肯定是自己。 无非是让姜望多活一会儿的区别。 刀笔不知第几次相撞,又再对了一拳,从而与读书人拉开距离的姜望,暗暗感慨,自己还是有点小觑对方了,原以为修为增涨这么多,读书人又受了伤,可以完全占据优势。 结果却是打了个伯仲之间。 不愧是仙人的一缕念头所化。 确实不一般。 但他当前只是加持己身七十滴神性,还有五滴神性以及第一类第二类真性没出。 可以说丝毫不慌。 非必要,他是不愿意打破自身能承受的极限,加持更多神性的。 毕竟身体包括五脏六腑完全被撕裂的痛苦,真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真到那个时候,就是绝境一击了。 如果做不到完全让敌人丧失战斗能力,时间稍微拖久一点,神国也赶不及再复原身体,那就死定了,是会死得相当惨。 这是属于最后的底牌。 就在他加持能承受身体负担极限的七十五滴神性,也打算让第二类真性出窍的时候。 夜游神的声音忽然在姜望脑海里响起,“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姜望眼睛瞪圆,在准备去解决岁月长河问题的途中,夜游神就醒了,但很快被山坳的动静吸引注意力,他真把夜游神给忘了。 可嘴上他不能这么说。 “我不是想着让你在关键时刻登场嘛,而现在正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夜游神傲娇的哼了一声,“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神如今的力量。” 神只虚影在姜望身后呈现。 大鹏展翅。 嘶吼声震耳欲聋。 黑色气焰形成的虚影蓦然破碎。 夜游神破雾而出。 一爪扑向读书人。 将其死死摁在地上。 姜望顿感意外。 但下一刻,读书人就持笔把夜游神拍飞。 姜望扶额。 果然不能有太高期待啊。 夜游神怒急。 有时候其实真的很崩溃。 自从遇上姜望。 直接让大部分道行成了神国养分。 就变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虽然本质上是咎由自取。 毕竟刚开始姜望不愿意搭理,是上赶着往前凑。 可那也是因为以为姜望是仙人。 想重归正神之位。 道行减弱,姜望每每遭遇的对手都很厉害。 不能说每一次,但的确可以说经常吃瘪。 谁也打不过,净挨揍了。 神的威严扫地。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必须雄起! 便在今朝! 此时的我,已不是从前的我! 夜游神一声鸣啼。 气焰翻腾。 又猛地收缩。 渐渐化为人形。 出现在姜望和读书人眼前的是一位身披玄衣,长发飘飘,容颜俊朗的男子。 但比我差了一些。 姜望暗道。 却也同样惊讶,他以为夜游神没能力化为人形,如今看来,夜游神的确不一样了。 读书人则是傻了眼。 哪来的正神? 夜游神刚露面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 现在无比确信。 这是一尊正神! 怎么个意思? 所以到头来,姜望还是仙人? 没有直接弄死我,好像打得很勉强似的,其实是在演我? 夜游神微扬下巴,露出颇为傲娇的神情,他拳头紧握,肌肉膨胀,似在彰显自己的力量。 读书人心想,这是傻的吧? 可很快,结结实实的一拳就轰在了他的脸上。 读书人踉跄几步。 整张脸都变了形。 但接着又恢复如初。 读书人激恼道:“又打脸!简直欺人太甚!” 他当即就回了夜游神一拳。 然后就是你一拳我一拳。 一尊正神和仙人的一缕念头,用着最朴实无华的拳头狠狠朝对方招呼着。 姜望看出了由头。 虽然读书人的力量确实又有衰弱,可并未跌落守矩层面的战力,夜游神能和对方你来我往,至少也证明着夜游神的道行同样触及守矩。 想着自己刚画阁守矩的时候,夜游神的道行距离守矩也只差临门一脚,看来是汕雪功德养分涌入神国,使得夜游神终是跨出了那一步,已然拥有守矩的道行。 对比当世正神,夜游神算是具备了符合身份的战力。 这当然是极大的好事。 第一类真性拥有与他等同的力量,虽然真正发挥出来肯定弱一些,但第二类真性的力量比他更强一筹,哪怕差距没有太明显,加上夜游神,便是四个守矩境。 就算是最强的第二类真性,也远远比不上当世有名的大物。 在绝对天堑面前,弱者再多也没意义。 澡雪修士的真性若是崩散将会直接‘死亡’,甚至严重的导致跌境,因此真性其实对于澡雪修士而言,没有太大益处。 反而破境需让真性苏醒,需得渡劫,掌控了真性,也轻易不敢出窍,坏处更多。 姜望则只会虚弱一些,慢慢的真性就又能恢复,所以不用担忧这个问题。 但长时间维持真性出窍也会让他神魂乏力,不可能用来打持久战。 且姜望已洞悉,画阁守矩修士的真性被毁同样只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属于是澡雪真性的全面升华,可这个虚弱期会比他更久,真性恢复的速度也更慢。 在此方面,他仍是占据优势。 甚至认为,抛开凶神、正神,他几乎能挤入天下前十之列。 毕竟守矩和神阙修士非常少。 陆地神仙境的武夫,隋覃也仅各一位。 若非天下大物都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在守矩和神阙境里浸染多年,没有一直停滞在刚破境阶段战力的人,姜望底牌尽出的情况下,寻常守矩和神阙真就能随便打。 对付读书人,他和夜游神就够了,无需再让真性出窍。 眼见夜游神和读书人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姜望也不愿浪费加持己身的七十五滴神性,提刀攻了上去。 读书人瞬间压力倍增。 第二百三十章 那柄剑 姜望静静站在湖畔。 庭院里是汕雪神‘推’门而出。 有些意外看着姜望,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望平静说道:“人我已经杀了。” 汕雪神惊讶道:“就算目前的实力未到守矩更高的层面,但终究拥有着神性,而且在汕雪会得气运眷顾,打赢不难,想杀死绝不容易,你真确定死了?” 姜望略微沉默。 看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值得怀疑。 但养分是实打实涌入神国的,如果读书人没死,哪来的养分? 当前汲取养分的方式,以人和妖划分,前者必须杀死才能得到养分,斩杀妖怪且让妖怪心生恐惧都能得到养分,而后者仅是一种增幅,真正大头的养分还是在斩杀妖怪的时候。 只让妖怪畏惧而不杀的话,获取的养分自然就可有可无。 唯有在妖怪极致恐惧的同时将其斩杀,才能翻倍得到养分。 打斗过程里是的确没有养分出现的。 说明读书人与人是一样,只能杀死的那一刻才可以得到养分。 当然,要说读书人到死都没对他产生畏惧,也不能说毫无可能。 但涌入神国的养分是事实摆在眼前的。 如果纯粹恐惧的情绪就能给予这么多,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所以姜望能够完全肯定读书人是死了的。 除非读书人就是城隍,而不是一缕念头。 只是这种概率太低了。 实力方面倒是好说,他不认为城隍会像读书人那么蠢。 否则哪可能在烛神战役活下来? 这种性格必然死得最快。 别说什么侥幸存活,在烛神战役里哪有真正的侥幸,力量不济,也得够谨慎,不可能既无脑还无力,侥幸也同样需要本事。 何况想证实读书人是否为城隍的办法很简单。 姜望给予肯定的回答,接着说道:“我想见见城隍。” 汕雪神盯着姜望,说道:“看来你比我认为的还要厉害,如果那一缕念头真的被你杀死,城隍大人自然也就解脱了,只是我目前不知城隍大人身在何处,你或许可以等一等。” 姜望挑眉。 他直接转身说道:“那我过段时间再来。” 汕雪神有些懵,赶忙说道:“你先把我救出去啊!” 姜望完全没搭理。 他还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但也懒得细想。 因为越想问题越多,只会越头疼,还解决不了问题。 就让汕雪神继续被困着吧。 甚至姜望踏出神山后,又多加了一层封禁。 真相是什么,等他再来的时候,自然就清楚了。 如果是误会,大不了再给汕雪神道歉。 ...... 三师姐和柳翩出了汕雪,直往垅蝉而去。 在神都的全力驰援下,多境危机也已解除。 沿途柳翩有听闻大隋国师曹崇凛已准备出琅救世。 这便意味着妖狱苏醒的危害很快就能彻底结束。 但潜在的威胁也将浮出水面。 因为各境妖患,借此机会,很难说掠夺了多少真性,漠章复苏的日子必然更临近。 此次灾祸,乌啼城也算倾巢而出。 只是最终没出多大力。 并非不认真。 而是垅蝉有唐棠。 有些妖狱甚至刚生苏醒的征兆,就被唐棠一剑镇压。 更是没有妖怪在垅蝉闹出什么乱子。 可以说隋境里,垅蝉是目前伤亡最小的。 垅蝉武神祠尊者薛先生以及青玄署行令崔平碌都在忙着诛杀残余妖怪,妖狱的问题,他们完全没插上手,被唐棠和程颜两人直接给平了。 严格来说,程颜也仅仅镇压四座妖狱。 剩下全是唐棠一个人解决的。 事后,唐棠甚至连口气都没喘。 若非给青玄署和武神祠找点事做,估摸着唐棠把冒出来的妖怪也一并杀干净了。 而因为妖狱刚苏醒就被镇压,最严重的也只是吞噬方圆数里,根本来不及覆盖更大的范围就偃旗息鼓,就导致了垅蝉妖怪陷入很尴尬的境地。 它们是想借着妖狱苏醒,众人分身乏术的时候行事,结果完全没什么机会。 除了个别比较莽的妖怪,剩下的又以更快速度逃亡。 有人受伤是必然的,但事实上,垅蝉一个人都没死。 毕竟垅蝉人手充足。 全境修士没别的事可做,都闲着呢。 就算有妖怪生事,也能第一时间镇压。 所以垅蝉目前还算忙碌,但是忙着降妖除魔,准确来说是追着妖怪杀。 除了乌啼城,垅蝉部分澡雪修士也都前往别的境驰援。 程颜和穆阑潸留守,防患新的妖狱苏醒。 唐棠独自离了垅蝉。 没带唐果。 在三师姐和柳翩来到垅蝉的时候,所见场景,和以前基本别无二致。 垅蝉月上郡,乌啼城。 井三三陪着张瑶蹲在城头。 他吃着花生米,很感慨说道:“唐棠是真厉害啊,不愧自诩剑仙。” 张瑶立于城头,淡淡嗯了一声。 井三三接着道:“妖狱问题若不彻底解决,早晚还得出事,哪怕被镇压的妖狱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苏醒,但也是莫大隐患。” 张瑶刚想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城外出现两道身影。 待看清是何人,她立即打开城门。 这其实是三师姐第一次来乌啼城。 她看着迎上前的张瑶和井三三,嘴角隐现一抹笑意。 柳翩朝着井三三揖手,又看向张瑶唤了声师姐。 井三三则很惊讶看着三师姐,说道:“三先生,好久没见了。” 三师姐仅是微微颔首。 柳翩说道:“快带我去见师娘,我们找到了老师的剑!” 井三三和张瑶皆是神色一变。 ...... 乌啼城城主府。 叶副城主看着三师姐递过来的剑,怔怔出神。 柳翩说道:“师娘,剑鞘遗落奈何海,这柄剑遗落在大隋汕雪境内,两者距离相差极为遥远,无论是被埋在山壁里,还是嵌入石壁里,显然它们遗落的时间已经很久远。” 三师姐随即说道:“是九殿下的棋盘算法出了问题,又或者说是途中因不得知的缘故出了差错,我比你们更早十年来到这里,这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错的是时间,而非地点。” 井三三皱眉问道:“所以他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时间问题,其实他们早就明白。 但仍会抱着侥幸心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镇狱 夜游神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若能找得到所有碎片,不早就把妖狱全镇压了么?” 姜望眯眼道:“你纯粹说了句废话。” 他觉得夜游神恢复到守矩层面的道行,也重新能化作人形,属实有些飘了。 但想想亦能理解。 为了这一刻付出多少不提。 起码苦等了数百年。 虽然比起夜游神巅峰时期,守矩境战力肯定是不够看的。 而在当世,这般道行,也变相的让重回巅峰。 夜游神嘿了一声,说道:“这可不是废话,非苏醒的妖狱,别人无处能找,不意味着咱们也不行,或者说咱们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但可以让它们自己出来。” 姜望和夜游神异口同声,“神国!” 夜游神闻言一愣。 姜望轻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夜游神撇嘴,说道:“只是不见得真能成。” 姜望说道:“可以试试。” 想要用神国让妖狱碎片自己跑出来,当然并非真的让它主动出现。 而是像曾经把拂魈君的真性拽入神国,把雪姬完整的拽入神国这样,把妖狱碎片抓出来。 能不能成,真的试了才知道。 想到就做。 姜望掌间触及地面。 死地范围颇广,废墟一片,但妖狱的位置必然在中心。 只要能把已知的妖狱碎片抓出来,姜望自有办法解决未知的妖狱,何况此次漠章意志降临,西覃不好说,大隋天下的妖狱应当都苏醒了,不会再有隐藏的。 他尝试感知妖狱。 无从感知。 果然,沉眠或者被镇压的妖狱,是毫无气息的。 甚至没办法看到。 那就只有把地下所有东西都拽出来。 姜望看了眼夜游神,说道:“避免会造成什么动静,帮我遮蔽。” 夜游神很认真的点点头。 姜望专心致志。 除了土壤,无论是地下的石头还是什么东西,皆在瞬间入得神国。 姜望特意开辟了一处空间,而且把所有气息隔绝,形成禁地。 免得到时候落得神国里哪都是,不好找。 亦是防止妖狱把神国也给吞噬成死地。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该妨得妨。 方圆数十里的死地被扫荡一空。 没有造成任何动静。 表面看,姜望只是蹲下来,掌间触及地面。 然后范围里地下深千丈的所有东西皆没了。 大量石头或其余物质消失,土壤存在空隙,毫无疑问,使得地面瞬间下沉。 但姜望很快就以填充,让地面维持原样。 毕竟除了妖狱碎片,剩下的都得再还回来。 不然他要来何用? 姜望意识立即入得神国。 夜游神也跟了进来。 他们开始翻找。 “妖狱碎片长什么样?” 夜游神不确定道:“像琉璃差不多吧?” 只见过完整的妖狱,确实没见过崩散的碎片。 或者说,妖狱崩散的瞬间,碎片飞溅的速度太快,又没有一直盯着瞧,哪记得具体是什么样,但应该是比较晶莹剔透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二章 重逢 姜望没再想这些,奔赴汕雪各地,如法炮制的将现镇压和曾经镇压的妖狱皆拽入神国的禁地里,哪怕暂时无法摧毁,事实已经证明,妖狱就算苏醒,也只能在禁地里老实待着。 若能把大隋甚至整个天下的妖狱皆掌控在手,那世间便不再有妖狱之祸。 姜望刚冒出这个念头。 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养分。 姜望直接傻眼。 哪来的养分? 是汕雪百姓后继发力,又给了些功德养分? 姜望未多想,毕竟看似各处都有涌来养分,但其实没多少。 他要借着神国里那些妖狱碎片,来探知汕雪是否还有未苏醒仍在隐藏的妖狱。 不知妖狱什么样,也不懂得妖狱的成分,无头苍蝇般凭空去抓当然很难。 但有了媒介就不同了。 无非是多耗些力气。 最后还真的被姜望找到一座沉眠的妖狱。 就在神山附近。 许是正因临近神山,才没能受到漠章意志降临的影响而苏醒。 自此,汕雪里便彻底没了妖狱。 姜望注视着神山,良久后,转身离开汕雪,跨越岁月长河回了苦檀。 他要把苦檀的妖狱也解决。 此时隋国某境里。 曹崇凛出手,每过一境便解决一境危机。 几乎很快的就让大隋各境趋于安稳。 在又抵一境时,他碰见了唐棠。 此境祸事已被唐棠解决。 二人对视,神情皆有异。 曹崇凛率先笑道:“上次一别,已是半甲子,其间再未见过,没想到今日能重逢。” 唐棠状态变得懒散,很随意说道:“国师与以前相比,真是毫无变化啊。” 曹崇凛感慨道:“模样没变,心态难免会有变化的。” 唐棠轻笑道:“国师活了这么久,什么事没见过,短短半甲子,还能让你心态再生变化?” 曹崇凛摇头笑道:“唐山主确和以前完全一样,无论模样,还是别的。” 唐棠回道:“你直说我还是那么幼稚不就好了。” 曹崇凛否决道:“唐山主仅是活得天真,但可并非真的天真,世上谁又能做到完全随心所欲?只是作为曾经大隋第一天才的你,现在只守一隅,难免可惜。” 唐棠啧了一声,说道:“我可没国师随心所欲,若非身为隋人,有些事不能做,就陈景淮把我从大隋除名这件事,你当以我的脾气,会安生到现在?” 曹崇凛笑道:“所以我说唐山主只是活得天真,还是以大局为重的,你和陛下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提了,既然在此重逢,目前各境问题也基本平息,不如找个地儿畅饮一番?” 唐棠平静道:“我不喝酒。” 曹崇凛说道:“喝茶也行。” 唐棠皱眉。 他想说自己也不喝茶。 但看曹崇凛的意思,肯定还能有别的说法。 他可没闲心在这里和曹崇凛浪费口舌。 “我不觉得咱俩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可就像国师说的那样,既然在此重逢,何不切磋一场?我很想看看自己和国师有几成差距。” 曹崇凛有些无奈说道:“喝酒饮茶下棋皆是清闲事,何必热衷于打打杀杀?” 唐棠说道:“没了打打杀杀,有什么事都能和颜悦色的坐下来详谈,世间自然很太平,但这正是人性,就像国师不想打,我想打,那么国师是否愿意只挨打?” 第二百三十三章 郁气 曹崇凛再次提议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仍被唐棠拒绝。 没有强求。 曹崇凛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让唐棠有空的话可以去神都看看。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其实并非无法解决。 唐棠冷着脸,没有给予回应。 曹崇凛无奈离开。 唐棠轻吐一口气。 抹了把嘴角血迹。 想着曹崇凛隐藏可真深啊。 自己都已经变得这么强了,还是无法跟他过几招。 但对于去神都的事,唐棠确实有些纠结。 这与他的性格不符。 可他又不得不考虑某些事。 如果不能真的做好准备,以这种心态,绝对是会出问题。 这并非一拍手就能决定的。 唐棠很郁闷的摇了摇头,他一生放荡不羁,没想到还是被束缚住了。 果然喝酒误事啊。 不曾有弱点的他,因为那件事也有了弱点。 没管因这场大雨陷入紧张的此境修士武夫们,唐棠跨岁月长河而去。 他没回垅蝉,决定趁此机会散散心。 满棠山里。 程颜在青丝阁唾沫横飞的向穆阑潸讲述着他外出经历的事。 穆阑潸仅是听着,研究菜谱,没怎么给予回应。 唐果则百无聊赖。 骑着大猫,把山间路都快踩烂了。 心里不知道骂了唐棠多久。 从记事起,除了上回垅蝉妖患,她就没怎么出过满棠山。 长这么大,她见到的人,真就随随便便都能数得完。 你要说偷偷跑出去。 整座满棠山也没几个人,且一个比一个厉害,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尽收眼底,哪怕睡着了,说逮她就能逮她,就好像山里全是眼睛在盯着,根本没机会。 唐果很有脾气,但又很没脾气。 能怎么着呢。 生活不易,唐果叹气。 垅蝉的妖怪能躲的都躲了起来,躲不掉的自然被诛杀。 虽然薛先生和崔平碌有四处寻觅凶神斧刻的踪迹,防止对方会做什么,但斧刻也不愧是最谨慎的凶神,哪怕随手就能拍死薛先生和崔平碌,可担心惹来唐棠,于是各种换地方躲。 可把累够呛。 只是凶神斧刻一点不觉得憋屈。 没有麻烦找上门,反而让松了很大一口气。 至于漠章意志降临什么的,与何干? 舒舒服服吃了睡,睡了吃,不香么? 想当初跟随烛神,是很拼命,结果被打得很惨,现在烛神都没了,的精神支柱也就没了,就算漠章比厉害,斧刻也丝毫不想听命于对方。 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睡大觉。 除非烛神复活,否则没人能阻止。 ...... 苦檀,青玄署。 在燕瞰的安排下,娄伊人仍在率领镇妖使巡视全境。 当然也包括剑阁修士。 好在苦檀危机彻底解了,没再发生任何事。 燕瞰和荀修真皆已恢复些力量。 “听闻国师有来过苦檀,见了林剑神,但很快就又走了,想来大隋各境的灾祸很快都会平息,在力量彻底恢复前,我会继续留在苦檀,帮助公子尽可能多些手段。” 燕瞰面容复杂道:“如果像荀叔说的那样,褚......首尊会让您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帮我破境澡雪,是因为姜望的缘故,那么无论我变得多强,也不可能强过姜望。” 荀修真皱眉。 当时他未在场,但苦檀最大的妖狱确是姜望镇压,而且很轻松。 澡雪巅峰修士若状态好的话,想做到这件事,在荀修真看来并不难。 若非林溪知受了重伤,苦檀问题更早就能解决。 至于遍及全境的紫霆是否和姜望有关系,他自是不会相信,只能说是凑巧了。 紫霆降世,姜望正好回了苦檀。 燕瞰的修为是资源堆起来的,虽然褚春秋做足了准备,尽可能减低副作用,但未来能否入澡雪巅峰,的确概率不高,除非有更多倍的资源再往上堆。 而且哪怕能成,也是伪澡雪巅峰,力量上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想胜过姜望当然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荀修真从燕瞰语气里听出,燕瞰认为的不可能,是有畏惧姜望的心理。 没等他说什么,燕瞰又道:“我之前和姜望的确有些误会,但不至于到打生打死的地步,我亦不知姜望和褚首尊有何仇怨,只是这件事若能化解,就没必要往最坏的路上走。” 荀修真默然。 姜望会针对燕瞰,是他的猜测。 毕竟首尊没有对他多说什么。 但想想也能明白。 首尊和姜望刚‘切磋’完,便吩咐他来苦檀。 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着提升燕瞰自保的能力? 作为褚春秋的左膀右臂,有些事荀修真还是清楚的。 别管首尊和姜望之间有没有仇怨,二者都必然不会握手言和。 但姜望是实打实的澡雪巅峰修士,别说让燕瞰破境澡雪,哪怕破境澡雪巅峰,姜望真想杀,燕瞰也得死,所以本质上,提升燕瞰自保的能力没有太大意义。 荀修真想了想,说道:“公子可按照自己的内心行事。” 他没必要在此时说什么让燕瞰敌视姜望,那与作死无异。 甚至燕瞰真能做到单方面让姜望谅解,起码能保住燕瞰的命。 只是荀修真不得不考虑,如何才能把姜望弄死? 在当初姜望面对燕惊堂三千烟雨剑的时候,没有更深了解某些问题的荀修真,其实很惊叹姜望的实力,甚至想拉拢姜望,对比现在,姜望的成长简直匪夷所思。 他也难免会想,如果那位有杀姜望的意思,为何早不动手? 就算姜望有正神护佑,可能这份仙缘很早就得到了,但在姜望仍弱小的时候,总会更容易杀死,除非那位动念头的时间比较晚,又或存在他想不通的原因。 荀修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有些事,错过了,就再难回去。 ...... 姜望没有直回苦檀,而是途中顺势先去了上庐。 反正已经被镇压的妖狱也跑不掉。 不说曹崇凛,有阿姐在苦檀,他不认为会出什么事。 对比苦檀,上庐的整体战力自是更高,但澡雪巅峰修士也没几个。 好在澡雪修士够多,妖狱更比苦檀少,在极大的力量消耗下,很快得以镇压。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打脸 城外肃杀气十足。 城楼上镇守武夫观察到异样氛围,有所防备。 姜望无奈摇头说道:“奉劝燕掌门一句,今时可非同往日了。” 燕惊堂笑了一声,道:“你想说你已是澡雪巅峰修为?的确该值得自傲,此般天才陨落,于世间而言都是憾事,可我要杀你,你也只能死。” 姜望摊手说道:“看来燕掌门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燕惊堂说道:“你资质妖孽,想来修为不能以常理论之,但不会觉得能从我手里活下来吧?” 姜望说道:“我也有可能反杀了你呢。” 燕惊堂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能理解,拥有堪称绝世的天赋,二十来岁便入了澡雪巅峰,你能说出把烛神漠章踩在脚下的话,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姜望说道:“但我并非讲大话,而是阐述事实啊。” 燕惊堂拔剑出鞘,忽视了姜望这番话,那只会让他觉得可笑。 “现在跪下为我徒儿忏悔,我许能放过你。” 姜望撇嘴道:“你觉得我信么?” 燕惊堂冷笑道:“像你这般年轻人,自是极其骄傲的,跪下比死亡更难以接受吧,我是想击溃你的骄傲,让你在痛苦中死去,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是无法反抗的。” “你不愿跪,我会打到你跪。” 姜望有些无语。 当初面对燕惊堂隔境斩出的三千烟雨剑,确实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威胁,但现在的他,真的很难把燕惊堂放在眼里,便坦诚道:“我已画阁守矩。” 燕惊堂眼睛一眯,说道:“我还破境神阙了呢。” 你搁这儿扯什么犊子? 此般年纪入得澡雪巅峰已是骇人听闻之事,还想画阁守矩? 你把天下修士放在眼里了么? 不是值不值得怀疑的事,而是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事。 哪怕姜望能在四五十岁画阁守矩,也没有可信度,毕竟他的资质确实摆在这里,要入也是大概率入神阙,有这种资质,怎么退而求其次入了守矩? 硬说出了什么差错,亦能理解,可你二十岁画阁守矩,那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他觉得姜望是害怕了。 但他也要承认,姜望确实不一般。 明明很害怕,却表现出一副毫不害怕的样子。 可连画阁守矩这种话都扯出来了,更证明姜望真是为了活下来,什么慌都敢撒。 以为道出画阁守矩,自己就会忌惮? 你说出能比肩林溪知,都可信点。 威胁人都不会。 哪有上来就扯出明眼假的话来威胁别人? 他顿时又觉得姜望实在愚不可及。 想想也正常。 姜望毕竟年轻。 有着数一数二的绝高资质,怕是心里傲的不行,把谁都不瞧在眼里。 就像燕惊堂年轻的时候,也畅想着能够一日一境,问鼎天下至强,但随着时间逝去,终究被现实伤得遍体鳞伤,愈觉得曾经少年意气风发的自己多么可笑。 看着燕惊堂突然露出一副追忆往昔的怅然模样,姜望既觉莫名,也是无语。 怎么,说真话不听是吧? 这时,有就近的宗门修士得到蒲掌律的命令赶了过来。 城楼上守卫的武夫见城外此般场面,立即催着百姓入城,禁止百姓再外出,若非闻讯而来的镇守大人认出了燕惊堂,这些武夫眼看就要上前责问了。 姜望则意外看着涌来的许多修士。 “燕掌门是真要把我置之于死地啊,居然还带了这么多人,但你不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么?” 燕惊堂淡淡说道:“杀你是很简单的事,这是他们效忠与我第一次统一行动,关键目的不是帮我杀你,你可以理解为,他们只是旁观者。” 姜望略有不解。 但也没甚在意。 他十指合拢,反手高抬,伸了个懒腰,往前迈步说道:“我还有事,没功夫陪你们玩。” 燕惊堂静静看着姜望。 在他将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 燕惊堂抬手便是一剑。 磅礴剑气,似把空间都崩裂。 姜望没有动作。 就像没反应过来一样。 燕惊堂嘴角扯起冷笑。 轰的一声巨响,空气荡起涟漪,尘烟疯狂激散,让得周围地面也顷刻炸裂。 那些宗门修士面露惊恐,纷纷后撤。 燕惊堂自信道:“这一剑想来你是能抗得住,但也够你受了。” “年轻人天赋高,有些傲慢很正常,而我要教你的是,这份傲慢也要看面对谁,跪下是很屈辱,可只要能活,受些屈辱又能如何?”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有能力,又愿意忍辱负重,你的未来才是不可限量。” “不然一味展现你的傲,不愿低头,是会死得很惨的,人死了,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燕惊堂看向那些宗门修士,冷淡道:“这些话与你们而言,也受用。” 宗门修士噤若寒蝉。 如果拥有能击败燕惊堂的实力,自然没人愿意屈服,或者说,勇于反抗的都死了。 他们哪敢对燕惊堂的话有意见。 “我也想教燕掌门一件事。” 姜望挥手拍散烟雾。 看向一脸惊愕的燕惊堂,平静说道:“人有时候别太自信了,容易被打脸。” 燕惊堂面色一沉,说道:“有点意思,看来我的确小觑了你,此般距离硬挨一剑,居然毫发无损,不愧是弱冠澡雪,又这么快晋入巅峰,想是在同境里跨出了很大一步。” “但除非你能比肩林溪知,否则在我眼里也仅是大点的蚂蚱,可你资质再高,又如何追上林溪知?我还是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乖乖跪下,什么都好说。” 姜望嗤笑道:“燕掌门,你在大隋天下澡雪巅峰修士里也未在最前列吧?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别想着旁人都做不到,我实话实说,你偏不信,就非得等着被打脸?” 燕惊堂嘲讽道:“你是嘴真硬啊,打脸?老夫就站在这里,你打个试试?” 姜望无奈道:“这种要求还是生平第一次见,那就只能满足燕掌门了。” 燕惊堂冷笑。 但下一刻。 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无比清亮。 姜望甩了甩手,说道:“燕掌门的脸皮很厚啊,怪不得不怕被打脸。” 那些围观的宗门修士傻了眼。 真打脸!? 燕惊堂居然没躲过去? “竖子尔敢!” 燕惊堂恼羞成怒。 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脸。 第二百三十五章 怕死 蒲掌律等人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 虽有见几名躺着没了生息的修士也未多在意。 他们第一时间围困姜望。 但有部分宗门修士,略显迟疑。 毕竟姜望长得太好看了。 很难不想到苦檀那位弱冠澡雪。 燕惊堂曾递剑苦檀的事,也非秘密。 会让他想杀的人,又长得这么好看,其身份应该已经昭然若揭了。 除了真的闭死关或者不问世事的,别的不说,磐门两朝会一事肯定都是清楚的。 那么大部分人自然也就会明白,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 蒲掌律可没管这些修士在想什么。 在他看来,有燕惊堂以及这么多修士围剿,姜望绝无生还可能。 虽然燕惊堂在蒲掌律眼里并非值得尊敬的掌门,可对于燕惊堂的实力,他还是有信心的。 或者说,他不觉得姜望能够威胁到燕惊堂。 再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可以破境澡雪巅峰,又怎么能直接处在天下前列,甚至最强? 甚至退一步来说,姜望真有本事和燕惊堂两败俱伤,那也是蒲掌律乐于见到的。 现在三千烟雨已是上庐第一宗,某种意义上更是唯一的宗门,若是燕惊堂死了,那正好换掌门,这件事,他期待已久。 所以出力是肯定要出力,但蒲掌律也会见机行事。 帮姜望和燕惊堂打个两败俱伤也未尝不可。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美好的将来,就在等着自己。 蒲掌律原也是三千烟雨第二战力,没了燕惊堂,他照样有实力镇住如今的上庐宗门。 他这么想着。 坐等燕惊堂和姜望打起来。 但没想到燕惊堂直接朝他喝道:“别傻愣着,都给我上!” 蒲掌律懵了。 这是燕惊堂能说出来的话? 换个角度,就觉得好像也没问题。 燕惊堂这是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看! 姜望再怎么样,也是澡雪巅峰修士,他们打打配合,见机偷袭还行,真到比较糟糕的程度,一拥而上拿命堆亦是蒲掌律有考虑的事,但还没怎么着呢,燕惊堂就让他们去送死? 蒲掌律很快想到,应该是让这些宗门修士送死,准确地说,是给他们表忠心的机会。 未必真的让他们全部赴死。 关键是态度。 于是蒲掌律一挥手,让那些宗门修士全都上。 有些人无力反抗,有些人犹豫不决。 蒲掌律当即横眉道:“想想各自宗门,也想想你们自己的未来,维持现状,或有更高的地位,都在你们此刻的决定里,若再犹豫,应该清楚下场是什么!” 有些人咬咬牙,朝着姜望冲了过去。 但部分人仍在迟疑。 蒲掌律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这些人的结局已经注定。 可没想到,燕惊堂的声音又响起,“你们在搞什么?蒲掌律,包括你在内,都给我上!” 蒲掌律傻眼。 关我什么事? 他心下顿时生出恼意。 原来并非要给这些宗门表忠心的机会,是真的让他们去送死! 他意识到这是有问题的。 燕惊堂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很快就呈现在他眼前。 燕惊堂是不信姜望已画阁守矩。 可他也承认自己已没有最开始那般自信。 他必须不择手段来杀死姜望。 哪会让包括蒲掌律在内的这些宗门修士只看戏? 作为老一辈的澡雪巅峰修士,燕惊堂岂会没有底牌。 燕惊堂虽非剑门中人,却也领悟了一丝剑意,想要形成林溪知的溪河剑意那般自是没可能,但他深挖这一丝剑意,找到了能短暂提升战力的方法。 且无不可承担的副作用,仅是陷入一段时间虚弱,然后就又能慢慢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不怕等杀了姜望后,会变得任人宰割。 蒲掌律在想什么,他哪会不知? 只是他更重修行,多数时间都在竹林闭关,三千烟雨上下确实需要蒲掌律。 可要说蒲掌律能架空他,就有些说笑了。 而且他有想过,待一切安定,就会除掉蒲掌律,另换一位掌律。 蒲掌律能耐再大,三千烟雨里对他燕惊堂忠心的依旧占据多数。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他虽然常年闭关,但三千烟雨也并非只剩蒲掌律一个声音。 燕惊堂以一丝剑意灌注己身,刺激百骸,更使神魂清明,黄庭膨胀,提剑时天地变色,他额头青筋暴凸,一声厉喝,如海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方圆数百里都在震颤。 脚下地面更是瞬间崩裂。 不远处的城池又遭劫难。 街面石板路纷纷崩碎。 其余几面城墙也顷刻龟裂。 山摇地动,宛若末日。 百姓们哀嚎着逃窜。 镇守府衙的人也是自顾不暇。 镇守大人还在城楼坍塌的废墟里埋着呢。 武夫们已经很尽力在挖。 奈何他们最高也不过二境巅峰,拳碎大石是能做到的极限,总不能真的破石,万一把镇守大人给弄死就完了,只能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搬。 此刻动静让城墙废墟又坍塌。 武夫们绝望了。 看来镇守大人必死无疑。 但地动山摇的震颤忽然止息。 是姜望抬脚跺了下地面。 瞬间一切风平浪静。 在燕惊堂极其错愕的眼神里。 姜望已站在他面前。 抬起手。 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燕惊堂左脸触地,地面直接呈现一个大坑。 让燕惊堂脑瓜子嗡嗡的。 他感觉头裂了...... 已经冲上前的那些宗门修士也是瞬间满脸骇然,再不敢往前迈一步。 犹豫不决的那些修士面色变得坚定,齐齐后退。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燕惊堂啊! 上庐境第一强者! 被姜望一耳刮子拍在地上,这场面多骇人? 他们相信,姜望要是再使点力,燕惊堂直接就没了! 蒲掌律瞠目结舌。 他脑海里有片刻空白。 终于明白燕惊堂为何要让他们全都一块上了。 但蒲掌律随之而来的情绪是气恼。 是针对燕惊堂的。 姜望有这么强,你还想着让大家一块送死? 第二百三十六章 燕惊堂 燕惊堂所需血气来源于上庐妖狱苏醒及妖患,此祸下死亡的人何止一城之数。 但也得在血祭大阵内,否则血气只是血气。 要说燕惊堂很早以前就在此地布置好了血祭大阵,不提哪有这么巧的事,阵外其余地方的血气也没有用,除非血祭大阵覆盖了上庐一境! 可这就有些太夸张了。 姜望百思不得其解。 但脚下地面也有血气在往上疯涌。 方圆数百里的天空已是一片暗红。 并且朝外快速蔓延。 极为压抑。 这无不证实着血祭大阵的范围确实很广。 姜望扔出长夜刀。 镇住一座城。 防止大阵把城中百姓的血气也都汲取一空。 也幸而及时。 燕惊堂果然仍不满足现成的血气。 以蒲掌律为首的那些修士就倒霉了。 宗门修士退得很远。 三千烟雨的修士最先遭殃。 这些澡雪修士的气血更是相当了不得。 杜言若未入洞冥,都能依仗一城血祭化妖,比肩澡雪,虽然那是源自堰山君的血祭之法。 但燕惊堂自身就是澡雪巅峰修士,血祭大阵覆盖之广,更能证明此法也非寻常。 澡雪修士都无法逃脱,也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可想直接要了这些澡雪修士的命,亦非轻易能做到。 只是他们皆无法动弹,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上庐各宗门澡雪修士同样逃不掉。 一时哀嚎遍野。 姜望凝眉挥手。 鸣啼声嘹亮。 夜游神飞出神国,没有半点迟疑,前去保护周边城镇百姓。 燕惊堂注意到,并未第一时间探明那是何物,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哪怕姜望是仙人,他今日也杀定了。 他需要更多气血。 就算化妖,他也要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大概在五年前,燕惊堂便得到了血祭之法。 并非什么妖怪唆使。 血祭之法的拓本,时间久远。 是燕惊堂无意中得到的。 但正如他之前说的,还算守着底线。 他没有想利用血祭增强力量。 至少最开始没有这种想法。 是他还抱着可以自行画阁守矩的希望。 在递剑苦檀之后,他就重新翻出了血祭之法的拓本。 而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下定决心。 却开始有了准备。 在蒲掌律以及三千烟雨修士眼里,他自那之后始终闭关。 实则不然。 布置覆盖半个上庐的血祭大阵,他花费了很多功夫。 哪怕弄好了,他也没想有朝一日真的能用到。 现在是姜望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妖狱苏醒和妖患更是带来了最佳条件。 诚然,这种条件,就不需要再献祭半境人的生命。 可燕惊堂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这些人依旧得死。 而这一切全怪姜望! 若非姜望,自己何至走到这一步? 燕惊堂面目狰狞。 蒲掌律等人的惨嚎声,让他心情极尽愉悦。 “能够抵挡血祭,我现在相信你的确已画阁守矩。”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回苦檀 蒲掌律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他艰难抬眸,却看见了燕惊堂瞥过来的冷厉眼神。

蒲掌律心头一悸。

他嘶哑着声音哀求道:“掌门,饶过我吧,看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求掌门饶我一命啊,我知错了!”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功劳大了去了。

若没有他上上下下管理着三千烟雨,凭燕惊堂甩手掌门的做派,也就只能凭战力威压,可以保障三千烟雨不会走向陌路,但决计没有现今的地位。

别说第二第三,甚至成为第一,能排在第十都是笑的。

宗门可不仅以个人武力称雄,当然,对外肯定很有用,但只有武力,管不好宗门,又谈何壮大?现在不过是正好机会摆在眼前。

若在平时,上庐各宗门都还是巅峰状态,燕惊堂也别想以绝对战力碾压。

当然,有血祭大阵又另当别论。

但那终是以前没有发生的事。

蒲掌律自认,三千烟雨能维持上庐第二宗门的地位,除了燕惊堂的威慑,更多功劳都在他身上,此乃不争的事实。

可燕惊堂想杀他,有无功劳,功劳有多大,有意义么?

燕惊堂懒得废话。

直接催动血祭大阵,先把蒲掌律的血气汲取一空。

毕竟目前蒲掌律是实打实上庐第二战力。

他的气血无比雄厚。

蒲掌律顿时惨嚎出声。

“燕惊堂!你不得好死!”

看着蒲掌律整个被血气包裹,扭曲变形,渐渐衰竭而亡的场景,其余修士吓坏了。

虽然求饶没用的事实摆在眼前。

但不少修士还是拼命求饶。

尤其是曾死忠燕惊堂的人,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求饶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哪怕血祭一事让他们不可能再效忠燕惊堂。

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愤怒。

只可惜,燕惊堂全部无视。

都已经这样了。

他即将化妖。

三千烟雨还有什么用?

要么让这些忠心自己的也一同化妖,继续效命于自己。

可血气必然要分享出去。

燕惊堂认为不值得。

见求饶真的完全没用,咒骂声开始响彻。

但燕惊堂没心思理会他们。

因为姜望正缓缓递出一拳。

燕惊堂心里冷笑。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姜望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竟让得血气狂涌,继而层层崩散。

燕惊堂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但拳势丝毫未减。

血气像是被一杆长枪贯穿而四溅。

直指燕惊堂面门!

他咬牙切齿极力闪避。

却也没能完全躲开。

左侧上半边身连带着手臂直接被轰成一篷血雾。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四野。

姜望没有任何犹豫,又挥出第二拳。

燕惊堂满脸恐惧。

他死盯着姜望,张了张嘴。

没能说出一句话。

带着畏惧难言而又万分不能理解的情绪彻底死去。

但血祭大阵还在。

修士们仍被汲取着血气。

只是血气没了目标,仅在空中飘荡。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吾很行 阿姐对此表示不是很清楚,姜望也就没再问,跨门槛,入了浔阳侯府。 苏长络等人都在前院里待着。 赵熄焰上了屋顶。 谢吾行和郁惜朝在池塘边闲聊。 苏长络也在听着沈澹雅唠叨。 赵守和单琦玉在下棋,后者显然不谙此道,被杀得一脸黑。 阿空和汝鄢青毫无疑问,刚从厨房的方向回来。 但汝鄢青充其量是个帮忙提东西的,毕竟她没有阿空那么好吃。 谁让阿空从身高来看,与她年岁差不多,汝鄢青也不可能找别人玩。 当然,阿姐也是个人选。 终究还是没那么熟。 但阿空其实很烦汝鄢青。 她只是看着年纪小,不是真的小好嘛! 阿空很气愤想着,天天都吃这么多,也不知道长哪去了! “老师!” 苏长络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 引来众人视线投掷在姜望身上。 实则第一个注意到姜望的是赵熄焰。 她从屋顶掠下。 面对赵守、单琦玉、沈澹雅他们的行礼,姜望微微颔首。 汝鄢青已经欢快扑入姜望怀里。 姜望抱起她,又放下,笑道:“青儿重了些,也长高了。” 汝鄢青顿时噘起嘴,“哪里重了?” 姜望揉了揉她的脑袋。 汝鄢青已入洞冥,境界实在有些低,但姜望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又不指望汝鄢青真能帮到自己什么,快快乐乐生活就好。 姜望把上庐的事情告诉苏长络和郁惜朝,随即问道:“府里有客人?” 苏长络回道:“童伯正在会客堂内招待。” 想着苏长络他们也不知具体情况,姜望没有多问,说道:“我去看看,你们好好安排,随时可以出发上庐,这也算真正意义上,望来湖的入世。” 苏长络和郁惜朝点头道:“弟子明白。” 汝鄢青追问道:“我也能一起去么?” 姜望笑道:“他们若想带你,自无不可。” 汝鄢青当即又跑向两位师兄师弟。 郁惜朝比汝鄢青后拜师,哪怕汝鄢青年纪小,这个身份也没有变。 虽然汝鄢青不在意,但郁惜朝没有反过来当师兄的意思。 所以汝鄢青是小师姐,而非小师妹。 赵熄焰看着姜望说道:“苦檀妖狱一事,白雪衣没有帮忙,甚至找不到他。” 姜望脚下微顿,说道:“回头再说。” 目视姜望去后院的身影,谢吾行凑上前问道:“你觉得姜望现在有多强?” 赵熄焰笑眯眯说道:“等会儿找个机会,你和他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 谢吾行有些心动,但又觉得可能会丢人。 赵熄焰说道:“相信自己,其实你很强的。” 谢吾行眼前一亮,“你真这么觉得?” 赵熄焰表示肯定。 谢吾行顿时觉得自己行了。 赵熄焰则扭头露出邪魅一笑。 在旁目睹一切的赵守,有些无奈想着,谢吾行的自信真是说来就来,夸你一句,你就真觉得自己行了?到时候怕是又要破大防。 ...... 会客堂内。 童霁未在上首,而是与对面女子平视而坐。 第二百三十九章 苏绾颜 娘亲的分量再重,姜望也不可能见到个说是自己小姨的人,就表现出多么激动。 毕竟已经二十多年。 不谈别的,娘亲从未提及自己的家人,就能证明某些事。 他没理由展露什么友好。 苏绾颜盯着姜望看了很久,轻声说道:“你和姐姐长得真像。” 父亲姜祁很好看,但娘亲更好看。 姜望也觉得自己更像娘亲。 虽然他没有具体的参照物。 苏绾颜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从头开始讲起吧。” 姜望沉默。 这种事的确不能长话短说。 他在上首位置落座。 苏绾颜也坐回原位,说道:“其实苏氏一族并未在大隋,想来当年姜祁侯爷也查过,在隋境里没有任何线索,应该便能猜到。” 姜望皱眉道:“你是覃人?” 苏绾颜说道:“不能称作覃人,苏氏一族也起源于前诸国,但并非某皇室后裔,仅是平民百姓,在诸国之乱的时候,我们苏氏一族便已定居在覃境,或者说是前谯旧址。” “谯王朝亦曾是大国,只是早早便落了幕,现在的覃帝都便是以前谯王朝的都城。” “我们苏氏一族就在玉京外城,多年发展,勉强称得上大族。” “当年姐姐其实是因为逃婚才离开的。” “是父亲想和鄢邰秦氏联姻,姐姐不愿,找机会逃离玉京,不知去向。” “我们未曾想到,姐姐直接逃出了覃境,许是跟着隋覃往来商队渡过的奈何桥。” “当初只在覃境寻找,自然毫无所获。” “鄢邰秦氏也因此大怒,而我那时候年纪还小,甚至说话都不利索,族里没有适合代替姐姐联姻的女子,或者说,庶出旁系的女子,鄢邰秦氏看不上,更会觉得是羞辱。” “虽然鄢邰秦氏只在生意上打压,并未大动干戈,可也是苏氏一族付出很大代价才得来的结果。” “鄢邰秦氏是南赵皇室后裔,哪怕如今已经势微,却仍底蕴深厚,更再次动了想彻底吞并我苏氏一族的念头。” “说来我能找到大隋,也是因为鄢邰秦氏。” 苏绾颜看着姜望说道:“在隋覃两朝会的时候,就有鄢邰秦氏的人入隋,他叫秦雪阳,其父便是当年要和姐姐联姻的人,但秦雪阳的父亲已经死了。” “鄢邰秦氏或者说覃境里前诸国皇室后裔都很敌对隋境里的诸国皇室后裔,秦雪阳未必清楚以前的事,可他看你很不顺眼是真的,在鄢邰秦氏里就有你的画像。” “作为靶子,供秦雪阳练箭。” “我在代表苏氏一族前往鄢邰秦氏商谈的时候,有目睹到,只一眼,我便认定你肯定和姐姐有关系,在秦雪阳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你的身份,才找了过来。” 姜望想着逃婚真是相当老套但又的确很常见的事情。 至于秦雪阳,姜望有点印象。 毕竟当初在磐门,秦雪阳很会跳脚,总想找茬。 姜望已经相信苏绾颜可能真是自己的小姨。 编故事也不是那么好编的。 何况还涉及鄢邰秦氏这个南赵皇室后裔。 第二百四十章 见面不如闻名 赴覃前,姜望要先把苦檀的妖狱碎片收了。 不可避免的又重新光临了一次苦檀月满西楼总楼。 虽然这里基本上可以称作废墟了。 姜望动作很快。 算是熟能生巧。 苦檀最后一块妖狱碎片是在剑阁附近。 毫无疑问,刚到此地,就被剑神林溪知发现了。 看着飞落至眼前的剑神,姜望尊敬见礼。 而林溪知竟然也回了礼。 这让姜望有些受宠若惊。 他一直把林溪知看作前辈,等于是习惯了,哪怕现在自己的修为比剑神更高,思想上也没有转变。 “你驻留此处,想来并非到剑阁拜访我的。” 姜望尴尬一笑,倒也没有隐瞒,说道:“我是为妖狱来的,但事后肯定会去剑阁拜访您。” 林溪知意外道:“此地妖狱多年前便被我镇压,并无问题。” 姜望说道:“我是想彻底解决妖狱的问题。” 林溪知蹙眉。 姜望已经准备好等剑神细问要怎么解释。 但没想到,林溪知完全没有再往下问,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这就让姜望费解了。 他是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林剑神的,只是具体解决的办法肯定是要藏着的,结果十分出乎意料,他心里像猫挠的一样,可想着若是主动问,不给出合理解释也不行了。 姜望只能闭嘴。 林溪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姜望,他原来的确是有些问题想问,但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随便聊了两句,林溪知就回了剑阁。 姜望欲言又止。 他也懒得费心思去想林溪知在想什么。 把妖狱碎片收走后,便直接飞回浑城。 半日闲客栈虽非正经的浔阳侯府产业,但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每月半日闲客栈都会分账不少给侯府。 若非当年姜祁出资甚至作为靠山给予支持,半日闲客栈也开不起来。 遑论开遍酒仙郡。 半日闲客栈二楼有雅阁,分日月星辰。 一伙人正在日字三号雅阁里用膳。 除了苏绾颜,剩下皆为男子。 有两位老者,一修士,一武夫。 修士为澡雪境,武夫为宗师境。 苏氏一族毕竟在西覃帝都,对比南赵皇室后裔的秦氏一族差上许多,但比寻常大族并不弱。 余下人仅是洞冥巅峰修士及三四境武夫随从。 只是其中有一较为年轻的,身着锦衣,名为苏诣,是苏氏一族小辈里的佼佼者。 苏氏一族并无权,虽是历经数朝的世家,在大族里也算有些名号,但完全比不上有皇室底蕴且同样是大族里望族的鄢邰秦氏,有权又有势。 哪怕鄢邰秦氏已经有所势微。 苏氏一族可拿不出多少澡雪修士,而且都是此生无望再进一步的,宗师武夫纵然多一些,可鄢邰秦氏里有着西覃第二武夫称誉的高辅秦,其家主也是修为不俗的修士。 因此,苏氏一族想求援,真非易事。 除了覃帝以及那些大宗门,谁会愿意为了苏氏一族得罪鄢邰秦氏? 别说覃帝,西覃的大宗门,苏氏一族也完全搭不上话。 在苏绾颜看来,大隋浔阳侯府里据闻弱冠澡雪且已是澡雪巅峰修士的外甥姜望,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诣五官清秀,依稀可见和姜望有几分相似,但没有姜望那么好看。 他饮了口酒,皱眉看着苏绾颜,说道:“姑姑,我们此行最大目的是要确认及找到大姑姑没错,但请姜望帮忙对付鄢邰秦氏亦是尤为重要。” “既然大姑姑已经去世,那对付鄢邰秦氏就成了我们现在唯一的目的了。” 苏诣只知有大姑姑这个人,每日见祖父捧着画像以泪洗面,哪怕清楚大姑姑是不愿被联姻,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才离家出走,可也不见得对这位大姑姑有多尊敬。 他觉得姜望既然是大姑姑的儿子,帮苏氏一族解困,都是姜望该做也必须要做的事情。 哪怕姜望并未拒绝,但没有直接同意,而且让他们在半日闲客栈待了整整一天,也不曾有半点消息,在苏诣看来,姜望就是不愿意,是不孝。 这里没有别人,他把这些话也直接说了出来。 苏绾颜瞪向他,训斥道:“别说姜苏两家从未有过来往,所谓亲情除了血脉,哪有半点可说的?姜望没有得到苏氏一族半点恩惠,对我们有亲情也只会是看在你大姑姑的面子上,凭什么你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苏诣顿时不敢说话。 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也差,苏氏一族现在完全由苏绾颜管着。 是因他父亲以及叔叔都没有苏绾颜在生意上的头脑,而且苏绾颜已丧夫,也不会再嫁,有老爷子支持,再加上苏绾颜的手段,确实没几个不怕的。 苏诣绝对是属于最怕的那一个。 哪怕苏绾颜只是普通人。 他苏诣是一名修士。 但骨子里的害怕是没办法轻易消除的。 甚至可以说,苏绾颜一瞪眼,他连黄庭都提不起来,直接成了废柴。 那名宗师武夫的老者沉吟片刻,说道:“话虽如此,奈何时间不等人,我们无法在此久留,谁也不知道鄢邰秦氏会在何时有大动作,耽搁久了,恐将......” 他话没说完,在座的人却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苏诣看了眼苏绾颜,又闭了嘴。 苏绾颜说道:“我再去一趟侯府。” “不必了。” 日字三号雅阁的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望走了进来。 看着屋内神色各异的人,姜望目光定格在苏绾颜身上,说道:“现在就可以出发。” ...... 临行前,姜望稍微做了些安排。 苏长络和汝鄢青包括赵守、单琦玉等人都已前往上庐。 郁惜朝留了下来,要跟着他去西覃。 原本姜望没同意。 但徒弟极力坚持,姜望想着苏长络有赵守他们帮忙,在上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带着郁惜朝,的确能省些事,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够格当他的对手。 然后赵熄焰和谢吾行也凑了热闹。 因为苏绾颜的事,谢吾行没找到机会和姜望切磋,他感觉很遗憾。 赵熄焰也觉得很可惜,毕竟看不着谢吾行的笑话了。 当然,路上未必没有机会看戏。 童伯则按照姜望的意思,接手望来湖的事,尽量在苦檀弄出名声。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何郎将 秦雪阳在磐门两朝会败给了谁,苏绾颜并不知道,但苏诣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她没有呵斥苏诣,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看着场间的争锋。 呃......用争锋二字好像不太合适。 因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吾行已经败了。 败速之快,简直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 至少赵熄焰和郁惜朝觉得这很正常。 哪怕是何郎将都不禁微微挑眉。 更别提苏氏一族的人,一个个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尤其是苏诣,只觉脸生疼。 他话音才刚落啊! 那个满脸自信的家伙在搞什么? 还以为多厉害呢。 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 无论别人怎么想,此刻最懵的唯有谢吾行。 他的修为的的确确强了很多,而且一出招就是最强剑意,然后姜望一拳就给他打崩了? 甚至那股拳风的余威,直接把他震飞了出去。 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痛! 太痛了! 姜望收拳,面露尴尬。 草率了。 他是按照谢吾行的意思,稍微认真了些,以为对方藏着底牌,若非及时收力,这一拳完完整整打出去,谢吾行怕是要无了。 当然,他这一拳并未使出守矩层面的力量,但绝对属于澡雪巅峰层面里不弱的范畴。 再怎么样,姜望也不可能会认为谢吾行能具备抗住守矩力量的实力。 而单纯战力来讲,跨入澡雪巅峰的可能性确实并非没有。 结果是他想多了。 谁让谢吾行那么自信呢? 真就纯粹只是自信呗? 谢吾行破防了。 虽然自认识姜望后,已经破防好几次了,但第一次也是因为姜望,让他重拾信念,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破大防了,都别理我,我想静静。 “噗嗤!哈哈哈哈......” 赵熄焰毫不遮掩的笑声传来,很快就是捧腹大笑。 谢吾行的脸更黑了。 苏氏一族的澡雪修士喃喃道:“看来姜望澡雪巅峰的传闻不虚啊,之所以看着像普通人,更证明他修为雄厚,非比寻常。” 苏绾颜笑了笑。 苏诣闭嘴不言,甚至有些紧张。 毕竟姜望这么厉害,他得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容易挨打。 他又不是白痴。 有怀疑的时候好说,明确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他还找茬,就是作死了。 尤其姑姑苏绾颜又不帮他,而且实话实话,他和姜望没仇没怨的,何苦来哉? 而且依着祖父对大姑姑的感情以及常年愧疚,见着姜望怕是得宠上天,他到时候可谁都指望不上,不说和姜望相处多好,也绝对不能再随意腹诽编排。 念及此,苏诣顿时心如止水。 一派正气凛然的模样。 仿佛任何事都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苏绾颜注意到,不禁很狐疑盯着苏诣。 这家伙怎么回事? 但她现在确实没心思理会苏诣。 谢吾行已经破防逃走,赵熄焰追着嘲笑。 姜望和何郎将并肩走远。 “你现在是何修为?” 何郎将的表情很认真。 虽然他有些猜测。 第二百四十二章 雅苑小筑 作为普通人的苏绾颜虽是面色苍白,但却仍站得很好,哪怕只是强撑。 虽然判官的气息仅有一丝渗入,要不了人的命,可也足以见得苏绾颜在意志方面非一般人。 判官那凶神恶煞的脸盘子凑到近前,脑袋都比人高,不提别的,胆子亦是很重要,这场面不可谓不吓人,苏绾颜的脸色更白了。 苏诣是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看着判官。 苏氏一族那位宗师武夫惊讶道:“公子好胆魄!” 苏诣一派正气凛然。 赵熄焰瞄了一眼,说道:“他是吓傻了。” 宗师武夫:“......” 郁惜朝等人:“......” 苏氏一族澡雪修士咬牙道:“在桥外,奈何不得我们,不用理会,继续走!” 有四境武夫上前架起‘镇定自若’的苏诣,剩下三境武夫及洞冥修士也有人搀扶,或互相搀扶,准备按照那名澡雪修士的意思,不去看判官,坚定往前走。 但姜望没动。 他能猜到判官出现的原因。 无非就两个。 一是当初在霁城唬住判官,让误以为自己是仙人,注意到自己后,不敢不露面。 二是判官回过味来,想报复,或者试探。 可姜望已画阁守矩,远比在霁城的时候强大,何况奈何桥外两个世界,他完全可以不怵判官,甚至若能有机会把判官解决掉,想来也是非凡的养分。 但这只是一种想法。 判官是堕落神只,已成了彻彻底底的妖。 因为曾经神只的身份,虽非凶神,却有比肩凶神的战力,没打之前,姜望也不能说有绝对自信可以赢判官,关键是不知判官的道行上限在哪儿。 而且姜望也不知道怎么在半途踏出奈何桥。 所以当下这个局面,很难打起来。 姜望亦很好奇判官出现的原因是哪一种? 赵熄焰、谢吾行、郁惜朝都站在姜望身后。 虽然不懂现在要做什么,但姜望没走,他们也只能陪着。 苏绾颜被人搀扶着,正要上马车,此时回眸,不禁一怔,忙又返身回来,拽住姜望的衣袖说道:“判官是比凶神蚩睨更强大的妖,何况曾是神明,谁也不知有什么手段,快走!” 姜望眼眉一挑,略有意外看向苏绾颜。 但在与判官的对视中,姜望已明晰对方的来意,他没想到奈何桥还有隔绝神魂的效果,没办法直接以心声互通,至少判官没有敌意,甚至还有点敬意,就不可能是来找茬的。 那他自然没必要在这里干瞪眼,或者说些什么,直接朝着判官摆了摆手。 判官当即退回奈何海。 这一幕把苏氏一族的人惊住了。 苏绾颜也是瞪大了眼睛。 姜望一摆手,判官就走了? 那般姿态就像挥斥奴仆似的。 姜望则淡然说道:“走吧。” 退回奈何海的判官神色不定。 因为曾经是神,所以对仙人有天然的敬畏,当然也想把姜望弄死,却很难找到机会。 那么在没有把握之前,面对姜望,只能无限放低姿态。 姜望是仙人的事,只告诉了奈何妖王,对方的想法大差不差,杀仙是必然的,但也得讲方式方法,尤其判官在霁城的时候被压制的很狠,让们觉得姜望的力量非凡。 第二百四十三章 王淳圣 谢吾行好奇道:“你说那个王淳圣修为通天,只要暗中积蓄力量,笼络宗门世族,未必毫无希望吧,就算陇奚王氏真没这个想法,覃帝会不防着?” 苏绾颜看着雅苑小筑,解释道:“说来很复杂,但其实也很简单。” “当年覃帝反隋,响应者众多,除了前诸国皇室后裔,也有许多世族。” “只是离隋路程艰难,当时的剑圣是很强,可还未有天下第一的名头。” “要说成功渡海抵达前谯旧址,功劳最大之一便来自陇奚王氏。” “王淳圣是谯皇族,可他还有个弟弟,是谯王朝太子。” “虽然王淳圣也非嫡长子,太子之位是如何落在他一母同胞之弟王淳素身上的,现今没有确切答案,但这并不重要。” “关键问题在于,覃帝离隋路上,是王淳素以命殿后,王淳圣亦损了根基,原有入神阙之资,而今却只能画阁守矩,等于说是倾尽所有。” “面对此般陇奚王氏,覃帝有什么理由怀疑?” “王淳圣纵然画阁守矩,某种意义来讲也是断了修行路,毕竟他本该能入神阙,有隐疾在身,又坚守奈何海,陇奚王氏哪怕人丁稀少,人才凋零,亦为第一望族,得全覃敬重。” 谢吾行哑口,他看向雅苑小筑,陇奚王氏可真算是功勋卓着。 姜望则说道:“你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很了解,神阙和画阁守矩的问题都一清二楚。” 苏绾颜说道:“我虽一介凡人,但身上背着偌大家族,又身居玉京,有些事想不懂也难。” 姜望没说什么,转身便朝着雅苑小筑走去。 苏氏一族那位澡雪修士惊慌道:“你做什么?” 姜望轻笑道:“既然是画阁守矩的强者,自该见识见识。” 苏诣下意识想嘲讽,但想到什么,又闭了嘴。 虽说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不假,遇到画阁守矩的大物也只能是一个照面就得趴的货色,可苏诣深刻明白,他面对姜望同样是这个结果,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咱聪慧至极!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但人家只是有可能病,还没病,那就得稍微缓缓。 等姜望真被打趴了,他再嘲讽两句也不迟。 别说苏氏一族,赵熄焰和郁惜朝他们也惊了。 赵熄焰认为谢吾行找姜望切磋是笑话,不代表她明悟姜望现在的修为,毕竟姜望还是原来的澡雪巅峰修士,那也不是谢吾行能一战的。 姜望轻松镇压苦檀的妖狱,只能代表其修为确实越来越深厚了。 可雅苑小筑里那位是画阁守矩的大物啊! 能是一回事么? 郁惜朝对老师再有信心,也不敢说把画阁守矩修士都不放在眼里。 他只道老师真勇啊! 但他们下意识以为姜望所谓的见识见识是想和王淳圣切磋,甚至直接挑战,无论这个下意识怎么来的,苏绾颜反而觉得姜望的见识真就只是见识。 毕竟按照正常思维,哪可能毫无缘由上门挑战一位画阁守矩的大修士? 想拜访混个脸熟才是正常的。 甚至如果真能结识王淳圣,对苏氏一族而言,亦是极大的好事。 但往常苏氏一族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胆量,有姜望在就不同了,不管是很年轻的澡雪巅峰,还是姜望原本就在覃境有些名声,那么可以见到王淳圣的机会就大多了。 苏绾颜不敢说让王淳圣对苏氏一族另眼看待,脸熟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所以她安抚了苏氏一族的人,跟上姜望的脚步。 当然,苏绾颜更深的心思在于,姜望是祁国皇室后裔,同时也是苏氏血脉,覃境前诸国皇室后裔是对隋境的很敌视,但这不包括陇奚王氏,也不包括覃帝。 或者说,敌意没那么大。 相比毁灭,拉拢才是首要。 尤其姜望名声在外,非一般落魄的前诸国皇室后裔。 若非死仇,姜望在覃境行走,绝非步步危机。 不然,苏绾颜也不会求助姜望,准确地说,苏氏一族老爷子不会同意。 但苏绾颜终究还是没那么了解姜望。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姜望很有礼貌。 没等多大会儿,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着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姜望眼前。 “有何贵干?” 雅苑修士打量一眼门外的人,淡淡说道。 姜望揖手道:“望来湖掌教......拜访王淳圣前辈。” 雅苑修士眉头一挑,“望来湖?那是什么?” 姜望和颜悦色道:“宗门,我的宗门。” 雅苑修士随意摆手道:“主子并非谁想见就能见,请回吧。” 苏绾颜欲言又止。 她没有主动挑明姜望的身份。 这样太刻意。 是在姜望面前太刻意。 雅苑修士反手就要闭门。 姜望伸出脚挡住。 雅苑修士眼眉一横,“你想做什么?” 姜望笑眯眯说道:“我来拜访王淳圣前辈,麻烦通禀一声。” 雅苑修士喝道:“说不见就不见,别让我骂你,赶紧走!” 姜望呵呵笑道:“你骂一句试试。” 他的声音可温柔了。 苏氏一族的人已经有些颤抖了。 看姜望的架势可不像苏绾颜说的那般。 挑战切磋是一回事,咱得懂礼,那只能是让人震惊,但你虽然看着很有礼貌,表现可不像那么回事啊,你再明显点,直接挑衅,性质就完全变了! 苏绾颜懵了。 难不成姜望和陇奚王氏有仇? 亦或是诸国时的旧怨? 没听说过啊? 她有些慌了。 雅苑修士也听出别的意思,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 但很快,雅苑小筑里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让他进来,就他一个人。” 雅苑修士压下刚涌现的情绪,退至一旁,说道:“请吧。” 姜望朝着赵熄焰等人微微点头示意,便迈步入了雅苑小筑。 然后院门紧闭。 苏绾颜低声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郁惜朝笃定道:“没事。” 想着初遇老师的时候,虽然闹出很多不靠谱的事,但结果还是很靠谱的。 老师又不傻。 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谢吾行则说道:“大不了等会儿有什么状况,直接打进去。” 赵熄焰闻言笑眯眯说道:“剑阁真传好霸气。” 谢吾行顿时脸黑。 这一听就不是好话。 苏氏一族的人噤若寒蝉。 第二百四十四章 武夫 苏绾颜刚醒。 苏诣也跟着醒来。 周围跪了躺了一地人。 谢吾行和郁惜朝都没能撑住,虽然没有完全跪下,但也塌了腰。 场间唯一正常站着的只有赵熄焰。 而赵熄焰也并不轻松。 却难掩她脸上的兴奋之色。 很快,除了这场突来的大雨,一切重归平静。 雅苑小筑的院门被打开。 姜望走了出来。 他轻轻挥手。 雨雾被掀起。 霎时晴空万里。 刚刚醒来的苏绾颜和苏诣懵了。 姜望淡淡道:“收拾行装,走吧。” ...... 雅苑小筑,暮凉年花海里。 很蔫的花更显残败不堪。 雅苑修士踉跄着出现。 他们满脸惶恐,低头不语。 王淳圣仍是端坐花海。 突然。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 “打赢了没?” 赵熄焰追着姜望,很迫切询问答案。 苏氏一族的澡雪修士胆颤心惊道:“怎么可能打赢?而且怎么敢打的?那是王淳圣啊!” 姜望能活着走出雅苑小筑,只能说王淳圣不愧是老前辈,没和他一般见识。 但苏氏一族的人都吓坏了。 他们很担忧会不会因此在王淳圣心里生出厌感。 虽然王淳圣未必认得苏氏一族,可想要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是很容易的。 姜望敷衍了赵熄焰,没有认真回答。 这一战,让他明白了许多事。 他并未动神性,王淳圣自然也不曾施展全力。 看似正常切磋,没有必分胜负,但姜望很清楚,如果底牌尽出的情况下,王淳圣虽未必可以弄死他,绝对也能把他打个半死。 而若往好的方面来想,姜望更明确自己的实力已经相当不俗。 除了人间巅峰大物里最拔尖的一小撮,剩下的纵然打不过,亦能活。 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必死无疑的人不多。 姜望决定在西覃不能太高调,但也无需太低调,取中间即可。 王淳圣在老一辈里其实不算年纪很大的,之所以老态龙钟,纯是当年落下隐疾所致,见神者不得见神,王淳圣为西覃而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虽是见神者画阁守矩,却也并无什么优势,王淳圣当然不算人间巅峰大物里最拔尖的那一撮人,但的的确确是极为强大的人物。 姜望已挤入人间巅峰之列,除了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任何人想杀他,都不会那么容易。 苏氏一族战战兢兢,一行人终于抵达覃境第一座城。 客栈里,姜望正在屋中凝炼神性。 苏绾颜敲了门。 憋了一路,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 …。。 姜望开门,请苏绾颜进屋,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问道:“想说什么?” 苏绾颜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说道:“在雅苑小筑,你离开时,王家老祖什么表情?” 姜望轻笑道:“你很怕王淳圣会殃及怪罪苏氏一族?” 苏绾颜长吐一口气,说道:“我自然相信以他老人家的肚量,不会责怪苏氏,但你贸然挑战,可绝非小事,我现在确实心有余悸。” 第二百四十五章 洞神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四十六章 抚仙林阙 赵熄焰和苏诣等人都在洞神祠外。

谢吾行捧着自己的猪头,蹲在一旁,哼哼唧唧。

来来往往的百姓纷纷投去注目礼。

谢吾行此时的内心不足外人道也。

赵熄焰淡淡道:“嫌丢脸,就自个儿滚远点。”

谢吾行怒啊。

简直欺人太甚。

但被这么多人围观确实很丢人。

他掩面飞奔而逃。

却不慎撞到一人。

那人很嫌弃地用折扇把谢吾行推远点,说道:“腌臜物,可别脏了本公子的衣裳。”

谢吾行眼眸骤冷。

好小子。

我打不过赵疯子,还弄不死你?

敢侮辱我?

虽然谢吾行也不会真的滥杀无辜,但给个教训是必然的。

正好找回点面子。

心中有气,谢吾行不管别的。

直接一拳就砸了上去。

那翩翩林公子显然没意料到,虽及时拿折扇格挡,还是稍微迟了一些,被瞬间击退数步。

谢吾行没太使力,怕不小心把人打死。

但见对方只是退了两步,毫发无伤,立即意识到这非普通人。

翩翩公子横眉道:“匹夫尔!”

谢吾行冷笑。

既然同是修士,那就没必要收着力了。

没等他再动手,翩翩公子又嘲讽道:“被一姑娘家打得满地找牙,只会无能狂怒,怒给谁看呢,垃圾就是垃圾,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凉亭里的东岩郡府千金的声音适时响起,“哪里的丑八怪,别挡林公子的路,不然就把你抓起来,押入牢狱,关到死!”

洞神祠维持秩序的甲士仅是侧目看了眼凉亭里的女子,他们是覃都城直接调派而来,除了危及洞神祠,其余事都不会管。

所以哪怕有人在这里打架,只要没有伤到百姓,或者毁坏洞神祠,都将视而不见。

就算凉亭女子所言透露出一些事,他们除了看一眼,也依旧没做什么。

从被赵熄焰一顿胖揍,这些甲士仅旁观,谢吾行就看出来,所谓维持秩序,是维持有限的秩序,因而他才会毫不犹豫对那翩翩公子出手。

翩翩公子和凉亭里女子的话让谢吾行更加冷笑。

说什么丑八怪,谢吾行当然不丑,只能说是那女子喜欢姓林的,把别人都当丑八怪。

当然,他现在的猪头样,也确实贴合。

但别的不说,谢吾行是真生气了。

洞神祠外的赵熄焰等人自也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冲突。

赵熄焰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她没有再鼓动谢吾行,因为能看出来谢吾行浑身冒寒意,没必要多此一举,稍微多给点劲,保不齐会炸,到时候场面可就难收拾了。

可苏氏一族里有人认出了那位翩翩公子。

“是抚仙林阙!”

抚仙是覃境之名,林阙是翩翩公子之名。

郁惜朝挑眉道:“很厉害?”

从挡住谢吾行一拳的气息外露来看,也就是澡雪境的程度,并非澡雪巅峰。

苏氏一族的澡雪修士沉声道:“抚仙林阙在覃境很有名,是个很耀眼的天才。”

“当然,对比温暮白肯定要差一些,在锋林书院那位首席掌谕未出时,温暮白是毫无疑问的覃境年轻辈第一人,但现在也不过退居第二。”

第二百四十七章 苏氏一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取死之道 这个真相,覃帝吕涧栾是最大知情者之一。 以前姜祁和祖父都被蒙在鼓里,反而对隋效命。 但姜望是已明白的。 既然没想太高调,亦不会太低调,抚仙林阙似乎正好取中间,而且苏氏一族宗师武夫讲述的情况,没有前因,结果未必就要分生死。 真到这种时候,姜望肯定站谢吾行,抚仙林阙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制止谢吾行。 反而让苏绾颜稍安勿躁,就当看戏了。 苏绾颜无奈。 如果得知谢吾行的身份,林阙的性格再烂,也得掂量掂量,真就什么都不管,非杀谢吾行的话,事已至此,她说什么也没用,反正有姜望在,谁死,谢吾行都死不了。 毕竟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 抚仙林阙资质再高,也差着境界呢。 苏绾颜有些摆烂了。 姜望连王淳圣都敢招惹,再指望着能让苏氏一族翻盘,可能性不大,能保住苏氏不灭就是万幸了,想让姜望不得罪人显然不可能,苏氏一族更没办法置身事外。 除非把刚认亲的姜望再推出去。 苏绾颜有考虑,但没打算这么做。 不仅老爷子那里没法交代,她更明白,把姜望推出去也解决不了苏氏一族正面临的危机,没有姜望,鄢邰秦氏那一关就过不去。 与其再把姜望得罪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 苏绾颜很累啊。 她也才二十来岁的年纪,不比姜望大多少,背负着整个家族,步步维艰,哪哪 都得顾虑。 尤其自从见到姜望后,屡屡心惊肉跳,更累了。 姜望可不知苏绾颜在想什么。 被谢吾行一拳捶飞的翩翩公子又风度翩翩走了回来。 谢吾行的猪头脸上刚要扯起冷笑,又痛得他哎呦一声,缓了缓,他语气沉闷道:“不小心撞到你,的确是我的错,但直接言语羞辱就过分了,这算给你点教训。” 翩翩公子阴着脸,拍打身上的尘土,狞笑道:“比我想的厉害点,但垃圾就是垃圾,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得拿命来赔。” 谢吾行眯眼道:“我没想杀你,你莫不是想找死?” 他话音刚落。 风声呼啸。 翩翩公子林阙的速度奇快。 加倍还了谢吾行一拳。 让谢吾行直接跌落在洞神祠前。 抬眸就看到赵熄焰的脸。 赵熄焰笑容很灿烂。 谢吾行恼火。 但是针对林阙。 他翻身而起,拔剑出鞘。 真把他当软柿子了不成? 谢吾行可从来不怕事......呃,大多时候是这样。 总之,他心中郁气到了极致。 俨然再无保留。 溪河剑意瞬间呈现洞神祠前。 以摧枯拉朽之势袭向翩翩公子林阙。 咔嚓一声。 这次林阙虽然依旧小觑谢吾行,但已做足准备,可凝聚着大量黄庭的折扇仍是顷刻断裂,继而破碎,这让得林阙终于微微色变,当即也拔剑出鞘,以更强的力量对抗溪河剑意。 “你是剑宗的?” 西覃剑门只有剑宗,哪怕非正经剑门出身,也有能施 展些剑门招式的,可谢吾行的剑意,明显属于正宗流派,除了剑宗,寻常所谓剑士绝对施展不出。 剑宗是毫无疑问的西覃第一宗。 林阙惹不起。 第二百四十九章 若愿娶我 百姓的哗然声四起。 可谓群情激愤。 尤其是被推出去的百姓的家人。 洞神祠祈愿者当然都非孤身而来,有些大户人家,甚至随从也带了不少。 且祈愿者以妇人居多,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何止三个?三千个都有。 那嚷嚷起来可是惊天动地。 洞神祠维持秩序的甲士见此一幕,更知无法善了。 凉亭女子站在原地傻了眼。 但她傻眼的只是林阙此时的惨状。 林阙痛苦蜷缩着。 他后悔了。 在他眼里以为是垃圾的谢吾行,却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甚至因为剑意的缘故,更胜一筹,那位他原意想挑战的姑娘,仅仅一脚,就直接废了他,实力差距更是夸张。 除此之外,那个一拳就把他全力一击的攻势打散的人,更是只强不弱。 这些人全是高手! 林阙奄奄一息,痛哭流涕。 有甲士上前缉拿。 谢吾行已冷静下来,他看向姜望说道:“那家伙是有病吧?” 姜望轻笑道:“自视甚高的蠢材罢了。” 事已至此,他们不会在意林阙。 但东岩郡府的千金忽然尖叫一声,“我要告诉父亲,把你们全抓起来!” 她奔向林阙,奋力把准备缉拿林阙的甲士推到一边。 东岩棋圣满嘴血污的也出现了。 他想要控诉林阙,却话不成句。 有百姓认出东岩棋圣,毕竟能被尊为棋圣,在东岩郡里当然是很有名的。 见东岩棋圣这般惨况,有人上前询问。 虽然没听懂东岩棋圣 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到,毕竟东岩棋圣浑身颤抖指着林阙呢,无论是否真的同情,第二个受害者出现,百姓们情绪更激烈了。 没想到东岩郡府千金对林阙是真痴情,她嘶喊着要把百姓也都抓起来下狱。 这可把某些很有血性的百姓气坏了。 哪怕能看出这女子应该身份不简单,但怒火上头,当即口吐芬芳,引来千人骂战。 甲士们这次想维持秩序也维持不住了。 看着眼前一场盛大的闹剧,姜望等人瞠目结舌。 最惨的是林阙。 他都快不行了。 耳畔到处都是口吐芬芳之音,让他脑瓜嗡嗡的。 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呜呼哀哉。 苏绾颜以口型无声朝着姜望说道:“咱撤?” 姜望识别出来意思,但看着面前水泄不通的路,虽然能飞过去,可此般场面也是鲜少能见,他没急着走,要说之前杀了林阙,虽不会有多大的麻烦,现在是彻底没了任何麻烦。 这场闹剧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林阙撑不住了。 他原来还可以抢救抢救。 结果对林阙最痴情的东岩郡府千金都没工夫救他。 林阙含恨而亡,死得无比憋屈。 罪魁祸首死了,百姓们也没有闲心再和女子一般见识。 尤其女子亮明了身份。 东岩郡府令无疑是东岩郡里最高掌权者。 百姓们也没那么头铁。 毕竟他们又没受伤,或者真死了人。 很快百姓们一一散去,东岩棋圣也被好心的百姓带走救治。 可东岩郡府千金不想善罢甘休。 林阙的死,让她彻底疯了。 第二百五十章 给了他一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奉陪到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锋林书院 苏绾颜把姜望的话当成了放屁。 只道姜望是纯粹敷衍。 根本没把她对当前局势的分析放在心上。 她觉得很头疼。 车厢里,赵熄焰大大咧咧斜跨坐在一角,车外两侧是郁惜朝和谢吾行,再前面车首两侧则是苏氏一族的澡雪修士和宗师武夫,剩下苏氏一族人都跟在后面。 苏诣则与驾驶马车的人坐在一块。 以他们的能力,掠空而行自然很快,但境界低一些的武夫肯定跟不上,且苏绾颜又是普通人,便只以相对正常的速度前行。 好在西覃疆土比之大隋要小上很多,虽然要抵达玉京,仍需不短的时间,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何况有苏氏一族澡雪修士以催行,要比正常马车速度快一些。 苏诣反复准备措辞,多次尝试想掀开车帘,想着能与赵熄焰聊两句,可是车厢里有小姑在,他最终还是没有鼓足勇气。 月余左右。 马车驶入玉京。 很值得一提的是,期间苏诣有找到机会向赵熄焰表达爱慕之情,然后结果是苏诣破防了。 他悬着的心终究是彻底死了。 倒不至于被赵熄焰痛揍一顿。 因为苏诣也没资格被赵熄焰打。 只是无聊路途上,赵熄焰把苏诣当成解闷的乐子,例如封了他的黄庭,让苏诣去捅马蜂窝,然后叮了满脸包,比谢吾行的猪头还猪头。 当然,这些都只是小事。 但每天变着法子,受尽折磨的苏诣就崩溃了。 现在看见赵熄焰就害怕。 比害怕苏绾颜的程度还高。 哪怕赵熄焰只是轻微笑了一下,甚至都不是冲他笑的,苏诣也能吓得哀嚎不已,脸色煞白,抖如糖筛,整个精神承受无以复加的压迫。 苏绾颜是很担心苏诣的。 但谢吾行的本事,他们已经见识到。 赵熄焰能把谢吾行摁着打。 他们苏氏一族的人加起来怕也不够赵熄焰一只手打的。 且赵熄焰行事我行我素,好像世上没有她在意的事,会像疯子一般突然冷笑,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又见苏诣虽然很可怜,但毕竟还活着。 苏绾颜思考很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氏一族未来肯定是要交在苏诣手里的。 哪怕有没有未来还不能确定。 但如果这点精神压力都承受不住,如何配得上苏氏一族族长的位置? 别管配不配得上,苏诣现在人活着,心死了。 抵达玉京的时候,他已真正做到,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虽然更适合的词应该叫心如死灰。 初至玉京,姜望也难免惊叹。 诸国之乱是因隋太宗的野心而起,自然人间大半疆土都归入隋境。 某方面来说,西覃只算偏居一隅。 正有奈何海阻隔,且覃境强者也不少,抛开当时隋太宗薨逝,隋新帝继位的特殊情况,这是西覃能有时间发展起来的更主要原因。 所以疆域哪怕比不过,但覃都城玉京的繁华及雄伟不逊色神都。 第二百五十三章 覃都玉京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五十四章 算你厉害 陆司首则是站在殿前,仍觉难以置信。 在隋国何郎将以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未出前,韩偃和温暮白便是双方最顶尖,亦是人间最巅峰的天才,当然,过往岁月里不是没有比二人更惊艳的,例如唐棠。 磐门一战,何郎将初露峥嵘。 成为了隋国里比之韩偃更具天赋的人物。 但何郎将性格使然,也不能说完全替掉韩偃的第一,更严格说,两人并列。 直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入世,力压天下所有天才人物。 甚至是遥遥领先。 陆司首不敢相信世上还会出现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更天才的角色。 结果你告诉我,姜望已入神阙? 二十岁的神阙修士? 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神阙,唐棠今年也有六十岁了吧? 虽然目前无法确定唐棠具体在什么岁数破境神阙,但肯定比二十岁大多了,毕竟唐棠二十岁的时候还是毫无疑问的澡雪境。 剩下的神阙修士破境时哪个不是上了百岁? 这么一比,姜望简直不是人! 他看向吕涧栾,揖手道:“陛下,当真属实?这是否太过不可思议?” 吕涧栾说道:“既是王淳圣所言,不会有假,但此事的确匪夷所思。” 陆司首提议道:“要么试一试?” 吕涧栾看向柳谪仙。 柳谪仙沉思道:“试试无妨,只是眼下关键还在鄢邰秦氏,姜望若真已入神阙,所要考虑的问题就更多了。” 陆司首皱眉道:“要让鄢邰秦氏低头?” 柳谪仙说道:“秦氏和苏氏之间归根结底是当年婚约一事,秦氏觉得损了面子,但都过去这么久了,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现下秦氏会打压苏氏,确实在于秦氏大不如前,想拿苏氏来弥补。” 吕涧栾说道:“秦其猷会以大局为重的,稍微低头总比把事闹大好,无论姜望是否为神阙修士,鄢邰秦氏暂时低头是必然的,除非姜望一意孤行,非要站在陈景淮那一边。” 是朋友,当然一切好说。 是敌人,那也没必要扭扭捏捏。 姜望就必须得死。 柳谪仙和陆司首明白吕涧栾的意思。 眼下关键是弄清楚姜望的态度以及修为。 话虽如此,陆司首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真有人可以这么年轻就能入神阙?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苏氏一族里。 正在紧锣密鼓准备大摆宴席。 人头攒动,看着很热闹。 苏敬序的屋里,老爷子摊开画像,抹着眼泪道:“我很后悔当年让听蝉和鄢邰秦氏联姻啊,否则不至于二十来年,都再见不上一面,如今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声音哽咽且沙哑,捧起姜望的手,满是褶皱的脸,遍及泪水,很难不让人触动。 苏绾颜在旁也掉起眼泪。 姜望极力维持着表情,就算没有感情,这一刻,他也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低头看着画像,相比浔阳侯府里的画像,这张画里的苏听蝉更年轻,宛若天仙一般。 苏敬序拽着姜望的手,给他看了很多以前娘亲苏听蝉的东西,甚至还有小时候的拨浪鼓,都被苏敬序保存完好,视为珍宝。 老爷子讲述着苏听蝉从小到大的事。 姜望始终一声不吭。 直至夜幕降临。 苏绾颜安抚着老爷子,让他在屋里先好好休息。 然后带着姜望走出屋,轻轻关上屋门。 苏绾颜转头看向姜望说道:“老爷子能见你一面,便什么都知足了,鄢邰秦氏的事尽力而为就好,没必要把事闹大,或者你就多陪老爷子一些时日,回隋吧。” 姜望平静说道:“既然来了,自会把问题解决,我现在反而有个建议,把苏氏搬走。” 苏绾颜愣了一下,问道:“搬去哪儿?隋国么?” 姜望说道:“那里也不会安全,但至少苦檀是安全的,就搬去浑城。” 苏绾颜皱眉道:“苏氏在覃境大族里的确排不上名次,可终究在玉京,不是说搬就能搬的。” 姜望说道:“我会想办法。” 苏绾颜说道:“别乱来,到时候有更大危险的是你。” 姜望说道:“我自有分寸,你不用管,现在苏氏一族我说了算,谁不同意,就让他在这儿等死,我没义务护你们所有人周全。” 苏绾颜哑口。 姜望说道:“我出去一趟,膳时会回来。” 苏绾颜问道:“宴席已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要去哪儿?” 姜望边走边回道:“锋林书院。” 苏绾颜欲言又止,最终没有拦着姜望。 ...... 苏氏某座小院里。 苏诣静静躺在院中藤椅上,仰望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院外有脚步声响起。 “怎么出去一趟,变得垂头丧气的?这可不像你啊。” 来者是身穿锦衣的青年男子,是苏诣的堂兄弟。 但这只是表面,暗地里,有想掠夺苏诣继承人的位置。 哪怕苏氏一族已经属于自顾不暇的境地,这种事还是少不了。 苏诣对此毫无所觉,但不喜欢对方是真的,因为没少被这位堂兄弟戏耍。 上一辈的人没剩几个,活着的多是庸才,否则苏氏一族的暂代族长之位也不会落到苏绾颜头上,这并非说苏绾颜不行,而是很行。 只是世俗规矩摆在这里,若兄长里面稍有能力,她想拥有现在的地位,确实要麻烦一些。 单有老爷子支持是不够的。 大族里少不了钩心斗角。 稍微有点小聪明就够麻烦的。 幸好苏绾颜同辈里连个小聪明的人都没有。 她才能完全掌控苏氏一族,不至于浪费没必要的精力。 但苏诣这一辈,有小聪明的就多了。 苏诣生在大房,是嫡长孙,不出意外,苏氏一族的担子必然要落在他肩上。 看着来到院里的堂兄弟,苏诣面无表情,“喂,我让你进来了么?” 以前这位堂兄弟戏耍他,苏诣拿对方没辙,他总不能告长辈,何况对方修为也比自己高,苏诣倒不至于害怕,但肯定是尽量敬而远之的。 现在这种语气,说这样的话,是头一次。 第二百五十五章 覃境武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宗师巅峰? 锋林书院的护院见院外街上这么多人,也是感到很惊愕。 他没有直接上前。 终究是护院,宁家公子没把他当回事。 虽然刚开始姜望貌似在和护院说什么,但此刻,宁家公子早忘了。 直接大庭广众杀了姜望肯定不行,把姜望废掉,对宁家而言,不是什么事,毕竟姜望是武夫,玉京也没有限制修士和武夫的规矩。 世家大族之间相斗,覃帝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闹出人命,怎么都好说。 至于暗地里互相弄死多少人,那就另说了。 反正别摆在明面上就行。 这其实也是覃帝有意想削弱世家。 吕涧栾能称帝,的确全仰仗着宗门、前诸国皇室后裔、世家大族的帮助,可不代表永远和平共处,宗门和前诸国皇室后裔好说,有些世家大族确实暗地里有些猖狂了。 例如宁家。 所以锋林书院前的事,吕涧栾完全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动作。 宁家雷老是宗师武夫,且已触摸宗师巅峰的门槛。 整个天下来说,宗师巅峰武夫也只有数百位,宁家里便有三位,等雷老破境,就是四位了,因此雷老在宁家的地位很高。 覃境里最年轻的宗师巅峰是大皇子府里的慕容,但如果姜望是宗师武夫无疑,便也该是最年轻的宗师了,得到求援后,雷老决定亲自出马。 已经很久没人招惹宁家,怕是世人都忘了宁家的实力,之所以还带着另外几名宗师,便是给宁家公子以及宁家壮声势,意为宁家不是好惹的,惹到了,就得付出惨重代价。 哪怕杀鸡用了宰牛刀,但这就是宁家。 不同于宁家公子不把锋林书院的护院当回事,雷老先是朝着那名护院微微揖手,可也并未多言,接着看向姜望,淡淡说道:“胆子不小啊,敢伤我宁家的人。” 宁家公子直接扬言道:“雷老,废了他!” 另外两家公子也很兴奋的跟着附和。 雷老轻轻点头,但并未亲自出手。 旁边一宗师武夫走了出去。 “若能抗下一拳,才够格让我亲自废你。” 雷老肯定是要出手的,不然也没必要来,随便派哪个宗师武夫都行,虽然他可以举手间碾死姜望,但也得承认,姜望的习武资质确实很高。 他认为只是抗住同为宗师的老一辈武夫一拳,不是难事。 若真是一拳就被废了,那也别说给宁家壮声势,姜望不配。 姜望看了眼没打算上前的护院,又看向淡然自若迈步上前的宗师武夫,突然咧嘴一笑。 其实刚开始他都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现在看来,是宁家公子想得到苏绾颜,也不知怎么就找上了自己。 他的名字在西覃确实并非无人知,但宁家公子显然不知,又或者很难想到。 真正清楚苏绾颜入隋,且带回了谁,应该没多少人。 只见宁家公子一露面就要打他,现在又要废了他,恐怕换个地方,会直接杀了他。 他也没必要说忍着让着。 纵然没打算在西覃太高调,可也没想太低调。 既是有人想找死,自当成全对方。 所有人都在看着。 宁家公子及另外两家公子冷笑等着姜望被废。 雷老则面无表情。 长青意酒楼里,秦雪阳端起酒盏,淡淡抿了一口。 那名来到姜望面前的宗师武夫,也没什么废话,直接挥拳。 因为不能在锋林书院门前直接杀了姜望,他有稍微收力,但求援的那几个宁家武夫的情况也让他清楚姜望必是宗师武夫,所以并未收太多力,只是能保证姜望起码可以活着。 嗤嗤的破空声响起。 这一拳势大力沉。 姜望不急不缓的抬手。 在拳头临至面前时,正好接住。 说来简单,对于旁观者而言,这一幕极让人震惊。 因为那名宗师武夫的拳头很快,周围空间都在震颤,而姜望又是确确实实很轻描淡写的抬手,拳头和其掌心相撞的瞬间,就像放了个哑炮。 是真真切切,那一拳的威势全在姜望的掌间啵的一声,没了。 宁家等三家公子一脸茫然。 雷老也睁大了眼睛。 虽然那名宗师武夫在宁家算不上什么,但也不是宗师里的弱渣,他能预想到姜望肯定可以抗住一拳,却没想到这么轻松,甚至不能说轻松,而是绝对的碾压。 没等他反应过来。 姜望已经回了一拳。 依旧是很普通的左手挥拳。 那名宗师武夫便惨叫一声,跌出数百丈远,浑身气血衰弱,直接废了。 “宗师巅峰!?” 雷老惊呼出声。 宁家公子和另两家公子心神一震。 恰逢此时,那两家的援兵也到了。 但驻足在旁,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往前走。 开玩笑,除了宁氏家大业大,养着三名宗师巅峰武夫,他们两家各自也只有一位。 虽然几家都招揽着一些澡雪修士,但只是澡雪,还是修为毕生止步于此的,丝毫不够宗师巅峰打的,寻常澡雪巅峰修士碰上宗师巅峰武夫,也得有多远躲多远,绝不敢让其近身。 宗师巅峰武夫就是他们的最高战力。 三家来的援兵,实力最高的就是雷老,但也只是半步巅峰。 姜望这么年轻,其天赋之高显而易见,就算是新晋宗师巅峰,亦非他们这些人能抗衡的。 虽然拼死围攻,未必占不到便宜,可他们只知自家公子被欺负了,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值不值得拼命,还得另说。 若只是年轻人的一些小冲突,付出这么大代价,太亏了。 在雷老不自禁高呼的时候,姜望摇头说道:“我不是。” 雷老愣了一下。 那两家公子其中一人恍然道:“你是像雷老一样的半步巅峰,了不起啊,虽然没有真正跨入宗师巅峰,可必然能比慕容年纪更小入境,现在给你个机会,入我......入宁家,未来更将不可限量!” 他当然想让姜望入他们家,但当着宁家公子和雷老的面,真不敢说。 说起来,姜望是苏绾颜请来的,宁家公子想得到苏绾颜才决定帮秦雪阳,这跟他们两家又没关系,何必打生打死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渣都不剩 安静。 锋林书院前,死一般安静。 秦雪阳知道姜望是炁武兼修,虽然是自以为,毕竟没有别的解释能说明姜望的体魄,那么雷老再强,也终究只是宗师武夫,被姜望一拳轰杀,很正常。 所以他依旧淡定饮酒。 但宁家等三家人都吓傻了。 尤其是宁家公子,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雷老......没了? 渣都不剩? 就一拳,把人打没了? 眼前的画面给他的震撼感太强烈。 能直接一拳把雷老轰出一团血雾,肯定是宗师巅峰无疑,甚至在宗师巅峰里都是不弱的程度,如此年轻的宗师巅峰武夫,绝对世所罕见! 宁家公子转身就给了之前自鸣得意说姜望只是和雷老同境,还提议让姜望入宁家的另一家公子一巴掌。 本来就很懵的那家公子原地转了一圈,更懵了。 哪怕说姜望到底有多强,凭一个身体被掏空的废公子之言,根本就是笑话,主要还是因为不相信姜望这么年轻真能入宗师巅峰,但这句话确实是那家公子率先说出来。 宁家公子恐惧又愤怒之际,自然第一时间拿他出气。 可雷老死了,这件事更不可能善罢甘休。 姜望是宗师巅峰又能怎么样? 宁家有三位宗师巅峰,还弄不死一个姜望? 现在很难息事宁人,不然雷老岂非白死了? 雷老是即将能成为宁家第四位宗师巅峰的人物啊! 宁家公子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朝着自家武夫吼道:“再去搬救兵,不惜代价杀了他!” 宁家武夫里当即有人慌里慌张跑走。 姜望也未拦着。 再安抚了苏绾颜一句,顺便问了宁家公子的事,更确信对方是个什么货色,便朝着正嘶吼让另外两家也搬救兵的宁家公子走去。 宁家公子转头看见姜望,下意识后退一步,慌乱道:“你给我站住!别过来!” 另外两家公子已经吓瘫在地。 因雷老的死,三家武夫同样很恐惧,但也不得不上前护住自家公子。 苏绾颜保持沉默。 从隋到覃,再到如今,她也算稍微了解一些姜望,明白多言无用。 而且宁家公子确实很恶心。 何况雷老死了,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多死两个人或少死两个人不会有区别。 她真正担心的是姜望当街杀人,便是给了想对付他之人由头。 最大的威胁当然是覃皇帝吕涧栾。 但至今没有真正的第三方人出现,似乎也预示着某种问题。 苏绾颜陷入沉思。 而姜望的步步迫近,让宁家等三家公子连连倒退。 三家武夫护在自家公子身前,也跟着倒退。 姜望一人,压得他们一群人冷汗淋漓。 锋林书院的护院总算有了动作。 他上前说道:“掌谕请您入院一叙。” 在他通禀的时候,三师姐自也就一眼看到院外的姜望,而三师姐的态度,让护院洞悉,姜望或是个大人物,毕竟当初韩偃问剑,三师姐也未踏出书院一步,更未让韩偃入院。 而除了吕青梧,锋林书院之外的人,几乎难有能让三师姐相请的。 哪怕只是请入院,三师姐依旧如往常般清冷,并未有任何变化,可单就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代表很多问题,但护院也没有擅作主张帮姜望解围,此般大人物,哪里需要他解围? 第二百五十八章 挫骨扬灰 场间又静。 宁家等三家赶来的人,看着自家公子被轰成渣,全都傻在原地。 姜望甩了甩手,回眸看向他们,说道:“还要来送死么?” 宁家为首的宗师巅峰武夫,怒目道:“你岂敢下此狠手!” 姜望嗤笑道:“人都杀了,还问我敢不敢?看来你们是作威作福惯了,皆是愚不可及之辈。” 宁家宗师巅峰来了两位,虽然求援的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但姜望能杀死雷老,没让这两位真正的宗师巅峰觉得怎么样,因为他们都能轻易做到。 来两个人,一是担心公子,二也算给足姜望面子了。 可姜望当着他们的面,还是把自家公子给杀了,那问题就相当严重了。 以他们的实力,基本能够和宁家族长平起平坐,当然,这是名义上来说,不可能真的等同族长,所以宁家公子死了,他们不会被问罪,可脸面上过不去。 尤其宁家公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抛开别的不谈,就这份感情,也让他们怒火中烧。 “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蠢货。” 长青意酒楼里,秦雪阳也忍不住嘀咕一句。 这宁家三家好像是来挨个送死的,原本以他的设想,三家之力弄死姜望可能确实大材小用,前提是三家都拿出最强的战力,若一个一个送,哪够姜望杀的? 姜望已经发现了他。 秦雪阳没有直接逃跑,是抱着些期待。 现在看来,是瞎期待。 他必须得亲自露面去一趟宁家才行了。 要让宁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拼尽全力抹杀姜望。 想到就做。 趁着姜望现在暂时没功夫搭理自己。 秦雪阳悄摸以最快速度离开长青意酒楼,直奔宁家。 抛开极致愤怒要把姜望挫骨扬灰的那名宁家宗师巅峰,另一位注意到苏绾颜,想起求援的人长话短说讲述情况时有提及苏氏一族,当即皱眉道:“苏姑娘,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宁家公子想得到苏绾颜,身为宁家供奉的最强战力之二,自然不会知晓这种事,但鄢邰秦氏针对苏氏一族的事,可以说玉京里没几个不知道的。 姜望和苏绾颜是什么关系,他们无从而知。 但这位宁家宗师巅峰从苏绾颜看向姜望的神情里瞧出了些端倪。 事已至此。 苏绾颜倒也干脆,直言道:“没什么好说的,那些人死有余辜,你们宁家公子想趁火打劫,我们也不过正常回击,他死了,只代表他太弱。” 宁家两位宗师巅峰满脸寒霜,“看来苏氏一族是破罐子破摔,想自寻死路了。” 先前说要把姜望挫骨扬灰的宗师巅峰,直接朝着苏绾颜出手。 苏绾颜惊慌失色。 但姜望很快出现在她眼前。 挥手就把宁家宗师巅峰的攻势拍散。 他眸子渐冷。 那两名宁家宗师巅峰面露诧异。 但袭向苏绾颜的一掌,实是没用多少力道,毕竟苏绾颜只是普通人,所以姜望能将攻势抵消,他们仅是稍感意外,也没觉得有什么。 “你们苏氏一族将在玉京除名。” 第二百五十九章 死得其所 锋林书院前死了这么多人,柳谪仙觉得,再不出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覃帝吕涧栾想借着姜望的手,削弱玉京世族的力量,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姜望把宁家打没了。 毕竟若是明目张胆的来,覃境大族一旦联合起来反抗,单纯剿灭是好说,可世家大族和百姓生计息息相关,那不是一个小问题。 前面不出手,可以说是默许宁家对付姜望,覃帝是站在宁家这一边的,那么无论宁家或其余大族都没什么能说的,反而会更自得。 但眼看宁家三家死了这么多四境、宗师武夫,宁家三位宗师巅峰死了两个,即将能破境的准宗师巅峰也死了,宁家几乎被按在地上,覃帝再不出手,大族们就该回过味了。 吕涧栾是比陈景淮更雷厉风行,但两朝的环境及格局终究截然不同,有些事情不是纯靠雷厉风行强势碾压就能解决的。 毕竟吕涧栾非个人,而是皇帝。 只是柳谪仙来归来,看样子也更像是给宁家撑腰的,宁家族长虽目睹满地躺着的人,却因没见着自家的两位宗师巅峰,颇有些费解。 毕竟消息说是姜望乃宗师巅峰武夫,而眼前躺着的最高也就宗师,这画面很正常。 所以我家宗师巅峰去哪了? 他抱有疑惑,先是转身朝着柳谪仙见礼,“宁某参见国师。” 柳谪仙微微浅笑点头。 宁家族长跟宁家公子这种纨绔可不一样,虽然吕涧栾从未表现出什么,但世家大族在覃境的影响,让他身为族长,有些事是不得不防的。 怎么可能真的傻乎乎认为覃帝和自己是完全站在一块的? 但也正因吕涧栾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心里再怎么防患,也同样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对姜望不了解,他亦难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柳谪仙才姗姗来迟,是想让姜望杀他们,而不是让他们可以放开手脚杀姜望。 能肯定的是,只要他们宁家没有触及底线,犯下大罪,吕涧栾都不会明目张胆出手。 而一场小辈争锋,折了宁家这么多武夫,宗师巅峰都派出来了,宁家族长是很生气的,甚至宁家公子的死,在宁家族长心里都属于其次了。 年轻一辈怎么胡闹,他都能兜着,可付出了比较高的代价,影响了宁家整个势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的生气,源于姜望,也源于宁家公子的愚蠢。 秦雪阳没机会通知另外两家,但宁家族长派人通知了。 自己孙儿觊觎苏绾颜,宁家族长是清楚的,虽然他有怀疑,这场莫名冲突,有鄢邰秦氏的秦雪阳从中作祟,可宁家势力再强,也不能直接覆灭有着南赵皇室后裔背景的秦氏。 何况若非自己孙儿愚蠢,如此浅显的计谋,怎会上当? 现在付出这么大代价,事后找鄢邰秦氏算账是必然的,但更重要的是先解决眼前事。 既然另两家的公子有参与进来,宁家族长当然没理由让他们这个时候置身事外。 柳谪仙问道:“需要帮忙么?” 宁家族长想说想,但对面一个年轻人,就让宁家求助,实在很损面子,真这么做了,不管是及时止损,还是怎么样,传出去,宁家只会惹其余大族笑话,话语权无疑就会降低。 第二百六十章 你是个人才 锋林书院的护院跑回去禀明情况,再也没回来。 认识姜望的可不止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院外的事情,熊院长没打算介入,何况柳谪仙已经露面,他只需看戏就好。 田玄静帮院长倒了杯茶,说道:“在磐门的时候,姜望仍比临阵破境的韩偃弱一些,除了漠章意志降临,三师姐懒得提在隋境的事。” “我有问了温暮白,姜望有见神的资质,比之磐门的时候更强大了很多,甚至能说判若两人,而且姜望似有武兼修,二门都修至极高的境界,世间绝无仅有。” “恐怕在生来见神者里,也是拔尖的存在。” 熊院长端起酒盏吹了吹,轻抿一口,淡淡嗯了一声,说道:“修士的澡雪巅峰和武夫的宗师巅峰其实并非等若同境,但后者体魄已臻至化境,攻可摧城断江,守亦固若金汤。” “寻常澡雪巅峰修士无法破防宗师巅峰武夫,只要被近身,必死无疑,而强一些的澡雪巅峰修士纵被近身,也最多重伤,不会致死,却仍是很难破防气血更浑厚的宗师巅峰。” “唯有澡雪巅峰里的佼佼者才能完全无视宗师巅峰的体魄,想破就破,姜望天赋异禀,且武兼修,宁家两位宗师巅峰是不弱,但非武夫里的佼佼者,轻易就被杀,很正常。” 田玄静皱眉说道:“我此刻观姜望,似乎很不同寻常,他的气息内敛到极致,在没有出手的时候,就像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出手的瞬间,因为太短暂,亦无法精确捕捉。” “到底是修了类似山泽藏匿法的神通还是另有缘故?” 要说姜望已破境澡雪之上,当然不会成为人的第一反应。 姜望只是修了很特殊的藏匿法门,才会是最先怀疑的,说是另有缘故,那个念头也只是从田玄静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根本没在意。 熊院长认真观察姜望。 没有直接给予回答。 书院外面。 宁家族长劝说,那名宗师巅峰武夫脸色愈加难看之际,另两家的族长及族里仅有的宗师巅峰武夫也到了,没办法,抛开不敢拒绝宁家,也在于这两家族长的孙儿同样出事了。 怎么可能不来? 宁家族长终于劝服了自家宗师巅峰,朝着另两家族长点点头,至于这两家也死了不少人,会不会愿意放过姜望,宁家族长可管不着。 哪怕宁家只剩一位宗师巅峰,也能把这两家打得抬不起头。 现在计划有变,但两家人来都来了,也没必要再让人回去。 宁家族长老神在在看着姜望,说道:“阁下看着很陌生啊,不知出自哪个世族?苏氏一族请你来帮忙,是给了什么好处?” 最后一问,他看向了苏绾颜。 姜望搭茬道:“非世族,帮忙也不需要好处。” 宁家族长有些诧异,随即恍然道:“帮忙不要好处,看来阁下是看上了苏绾颜?为情帮忙?但非世族人,阁下也非宗门之人吧,没有足够的资源,真就单凭天赋破境宗师巅峰?” 他没有全信姜望的话,但能肯定,姜望就算出自哪家世族,也必定不如宁家。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世家大族 宁家族长的神色肃穆,在另两家族长眼里看来,分明是真在考虑。 毕竟连自己最宠爱的孙儿之死都能无动于衷,也完全不在意宁家那么多武夫身死,只为拉拢姜望,能够如愿以偿,前提仅是解决他们这些外人,还需要犹豫么? 宁家族长拉拢姜望的决心还不够么? 凭什么认为宁家族长会拒绝姜望的提议? 那两家族长对视一眼,心里发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反正宁家仅剩一位宗师巅峰,剩下武夫的实力相差不大,偷袭的话,未必不能成。 都生死存亡之际了,还管这些? 总比等死好。 他们不是没想过求助柳谪仙,但怕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宁家族长就会雷霆出手。 而且看柳谪仙的样子,完全只是在看戏。 相比求别人,自己抓住机会更关键。 宁家族长属实也没想到,短短时间里,自己在另两家族长心里就成了这样的人,让他们觉得没有半点转折的可能性,直接豁出一切搞偷袭。 包括柳谪仙甚至姜望,都没想到那两家族长会突然这么做。 对姜望来说,也是超出预期了。 除了族里各自一位宗师巅峰武夫,两家族长也非弱手,齐齐偷袭,目标直指还没反应过来的宁家族长以及仍沉浸在难堪情绪里的宁家宗师巅峰。 纯是时机绝佳。 宁家宗师巅峰毕竟实力摆在这里,纵然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回击或格挡,但也只是受了轻伤,很快拉开距离,而宁家族长就倒霉了,直接一口老血喷出,被接连两掌拍中,跌飞百丈远。 别说宁家剩下的武夫或修士,另两家的也都没回过神来,就见自家族长雷霆出手,直接要了宁家族长半条命,宁家那位宗师巅峰惊魂未定,嘶吼道:“你们做什么?” 两家宗师巅峰可不会给予回应,已经出手了,一旦示弱,就会满盘皆输,自当竭尽全力,再次朝着宁家宗师巅峰疯狂奇袭,短时间里竟让后者疲于招架。 三家宗师以下的武夫及身为门客的澡雪、洞冥巅峰修士,也很快展开了一场混战。 这一幕发生的极其突然。 让苏绾颜觉得很懵。 柳谪仙挥手在周围设下屏障,犹豫要不要出手制止。 宁家族长没有求助。 而且现在是三家世族争斗,可以说世族自家事,他不介入好像也没关系? 但柳谪仙还是很热心的询问宁家族长,“要我帮忙么?” 宁家族长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话,他当然需要帮忙,这还用问么? 可他很努力也没把话说出来,另两家族长就挥舞拳脚砸了过来。 宁家族长简直气炸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你们两家人是蠢货么? 但宁家族长再觉得憋屈生气也没用,都已经这样了,那两家族长也没道理收手,活生生把宁家族长给捶死了,那场面血沫横飞,好像在宣泄以前只能跟着宁家喝口汤的憋闷。 “族长!” 宁家宗师巅峰怒目欲裂。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只是切磋 锋林书院前趋于平静。 甲士们忙着打扫。 姜望很无辜。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结果三个大族变相等于覆灭了。 谁能想到呢。 柳谪仙的行为,也让姜望明白,这场闹剧是覃帝吕涧栾很希望发生的。 但想必吕涧栾也没意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收尾。 是高估了这些世家大族,还是纯粹这三族太蠢呢。 理由有很多,总之还是难免觉得有些诡异。 出乎意料的事,就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耽搁了这么久,姜望终于入了锋林书院。 苏绾颜也跟着一块。 柳谪仙走在姜望前面,他们都没提刚才的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绾颜有些战战兢兢。 虽然苏氏一族也有给予锋林书院一定的支持,但实在有限,且苏氏一族里没什么古籍经典,相比别的大族,底蕴要浅一些,或者说,苏氏只是勉强刚够格称为大族。 无论是走在锋林书院里,还是面对着国师柳谪仙,她很难不紧张。 尤其见到锋林书院的熊骑鲸院长,这位传闻活了好几百年,西覃战力前三的大人物。 苏绾颜不知所措的慌忙施礼,熊院长还没说什么,柳谪仙笑道:“苏姑娘见我怎么没有这般客气,是我身份配不上么?” 苏绾颜赶忙摆手道:“不不不!没有这回事!” 实是锋林书院前那一幕,让苏绾颜持续很懵,糊里糊涂就跟着进了书院,没机会也是没反应过来要向柳谪仙见礼,按身份来说,柳谪仙自然比熊院长更高。 其实就连年龄柳谪仙也比熊骑鲸更年长,只是柳谪仙外貌看着仅有二三十岁,一头银丝,风度翩翩的样子,又没有过多传闻,很难让苏绾颜去想柳谪仙是个很老的老家伙。 扫了眼又慌忙见礼的苏绾颜,姜望平静说道:“国师就别吓唬小姑娘了。” 柳谪仙道:“据我所知,她是你小姨,你称她小姑娘?” 看着很尴尬的苏绾颜,姜望道:“对国师而言,她的确是小姑娘。” 柳谪仙笑了笑。 站在熊院长身旁的田玄静,这时上前说道:“姜望,好久没见了。” 姜望很轻微揖了下手,道:“田掌谕。” 田玄静嗯了一声,说道:“你要找我们书院首席掌谕?除了当初磐门一战,前不久入隋一事,据我了解,你们好像也没什么接触吧?不知特地拜访,是为何事?” 姜望心想,他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接触可不止这些。 甚至这位首席掌谕都不一定是覃人,真说起来,你们都未必有我了解她多。 他很直接说道:“自然是想和首席掌谕好好再打一场。” 苏绾颜闻言身子一颤,抬眸瞥了眼,但没敢吭声。 田玄静只是笑了笑,他当然不觉得姜望能赢三师姐。 熊院长则依旧在观察姜望。 柳谪仙说道:“在那之前,不妨我们先来切磋一二。” 田玄静和苏绾颜都很震惊。 柳谪仙啊,别说西覃,是整个天下最强的画阁守矩,找姜望切磋? 那不得一巴掌就把姜望拍死? 第二百六十三章 观此雪景 熊院长微微眯眼,不确定般喃喃道:“是神阙么......” 画阁守矩和神阙只凭气息很难判定。 而是否得见神国,唯己知,最浅显的分辨标准是神性。 画阁守矩没有神性,这是毋庸置疑的。 姜望展露的力量的的确确是在澡雪之上。 抛开姜望好像得了仙缘这件事。 隋境青藤阁一战,以真性的常识来看,基本可以证实姜望有见神的资质。 不提姜望的年纪,按理说,此般资质破境肯定会入神阙。 但观战的熊院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份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熊院长在想别的事,田玄静的震惊便只在于姜望的力量。 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敢相信姜望已破澡雪之上。 因为世上没有比这更夸张的事。 论谁也无法轻易相信。 田玄静认为这是错觉。 绝对是错觉! 苏绾颜则觉得还好。 因为她只是普通人,场间又没有天崩地裂,被熊院长护着,她仅能感觉到风很大,哪知道什么是什么,只当两人真就纯粹切磋,反而松了口气。 姜望是心无旁骛。 有熊院长护着,他可以放心竭尽浑身解数一战。 寒风呼啸。 雪花漫天。 一场大雪在极致力量的催动下,席卷锋林书院。 而院外则片雪不沾。 有注意到锋林书院景象的人皆驻足观瞧。 局地下雪,只下在锋林书院,可是奇观啊。 皇宫里,吕涧栾沉静自若,陆司首却隐有紧张。 他们也无法观望锋林书院里的画面。 但很清楚这场雪意味着什么。 至于为何陛下叮嘱让国师无论在何地动手,都要遮蔽天机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怕国师会输,那就是想帮姜望隐藏,只是陆司首仍不愿相信姜望会是神阙修士。 可见锋林书院里的这场雪越下越大,丝毫未见停歇的迹象,哪怕说国师根本没有认真,姜望能撑这么久,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万一国师是有些认真的,那就更夸张了。 纵使没能亲眼观战,陆司首也觉得像目睹了一般,很是紧张。 锋林书院里,耀眼夺目的光辉充斥在姜望眼前。 那是柳谪仙拔剑出鞘时甩出的剑芒。 在没有神性加持的情况下,姜望自身的力量比之柳谪仙确实差太多。 柳谪仙仅是拔剑,便瓦解了他大半力量。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画阁守矩! 姜望瞬间加持四十五滴神性,再次竭力斩出第三刀。 力量的急剧膨胀,让得柳谪仙微微挑眉。 熊院长更面露讶然之色。 田玄静呢喃着,“是错觉,都是错觉......” 生来见神者黄庭里会凝聚一滴神性,待入神阙时,最多能有三滴神性,当然,以非正常手段掠夺神性可以让神阙修士拥有的神性更多,但这并非易事。 看来姜望身具仙缘非同小可,竟然能拥有这么多神性。 这显然又是姜望会让吕涧栾想拉拢的更大筹码。 可纵然姜望的力量膨胀数倍,也没有到柳谪仙需要认真反击的程度。 姜望一咬牙,七十五滴极限的神性加持己身,力量再次膨胀,大雪纷飞变成了暴雪来袭,苏绾颜只能艰难跑走,躲到屋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 你很不错 田玄静破防了。 苏绾颜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熊院长仍在暴风雪里饮茶。 任凭风吹雪打,不受丝毫影响。 甚至片雪不沾身。 见姜望挥刀,出拳,又扫腿,每一击掀起的气浪都险些要把屏障崩碎,虽然更多也在于柳谪仙格挡时的力量加持,但亦能让熊院长清楚姜望所处的层面。 几乎不弱王淳圣。 想起王淳圣,熊院长也难免觉得可惜。 毕竟以王淳圣的资质,若非出现意外,必入神阙,哪怕退而求其次成功画阁守矩,也依旧存在影响,否则王淳圣的实力绝对比现在高很多。 看清姜望的极限,柳谪仙也没再只是防御,剑气凭空自生,直接出现在姜望腰间位置。 让姜望根本避无可避。 哪怕有着堪比宗师巅峰的体魄也完全抗不住这一道剑气。 姜望直接被炸飞出去。 好在有神国力量治愈,仅是受了轻伤。 姜望站稳身形,刚要再次进攻,便听柳谪仙说道:“把最后的手段拿出来吧。” 姜望闻言一愣,“你怎知我还有手段?” 有是有,但不能轻易用,也没必要用啊,用了依旧打不赢,还耗寿元,哪耗得起啊。 柳谪仙笑道:“神阙独有的能力,我自然清楚。” 姜望皱眉,意识到柳谪仙好像误会了什么。 但没有解释的必要,只是说道:“这样就够了。” 柳谪仙道:“也是,悬殊的实力差距,纵然用了,不过是延长挨打的时间。” 姜望嘴角微微抽搐。 哪怕是实话,听着还是很不爽啊。 他揖手道:“请国师再赐教。” 柳谪仙说道:“好吧,正好认真活动下筋骨。” 姜望心想,怎么,你刚才筋骨都没活动开么? 简直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摆开架势。 柳谪仙提剑而立。 下一刻,就有极其磅礴的气息忽然涌现。 姜望都没反应过来。 只觉胸口一闷,便好似被一记重锤砸中,眼露骇然,身体里的力量刹那凌乱,仿佛被全然冲散,一口血喷出,身影疾速抛飞了出去。 还未落地,眼前又出现柳谪仙的脸。 满是笑意。 眼睁睁看着柳谪仙拽住自己的衣领,更大力将他直接摔在地上。 姜望瞬间眼冒金星。 柳谪仙平静说道:“纵是同境,修为的层差,战力方面也是天差地别,何况神阙里也没几个能在修为上把我甩开多远的距离。” 姜望咬牙道:“受教了,但我怎么也得给国师回点礼。” 柳谪仙笑道:“我很期待。” 姜望没有损耗寿元的打算,但打破极限,只要控制得当,且就出一拳,是没问题的。 至于这一拳能有什么效果,姜望也只能尽力而为。 总之这一拳不出,就输得太惨了。 必须找回点脸面。 姜望拽住柳谪仙的手臂。 一个躺着,一个半蹲着。 柳谪仙以为姜望能用的手段也就是见神范围的防御,防御足够无敌,当然是很强的手段,但只防御,没有更强能进攻的手段,除了拖时间,没别的用处。 所以他更好奇,姜望想怎么回礼。 第二百六十五章 老而不僵 柳谪仙离开了锋林书院。 姜望和苏绾颜也走了。 毕竟现在这个状态,没办法再和首席掌谕打一架。 反正在玉京,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 姜望只想回去躺着。 熊院长也没有强留。 笑着挥手目视姜望和苏绾颜的背影走远。 皇宫里。 柳谪仙来至殿前。 看着国师稍显破烂的衣裳,陆司首难掩震惊神色。 吕涧栾问道:“如何?” 虽然国师此刻的模样能证明一些问题,但吕涧栾更想知道国师对姜望的评价。 柳谪仙揖手说道:“陛下,姜望确实已入神阙,若纯粹以战力来看,许比王淳圣更强一些。” 他是以姜望最后展现的力量来判定,而且他有预感,无论姜望施了什么手段,很有可能还能发挥更强的力量,仅是付出多少代价的区别,那么说比王淳圣厉害,也没问题。 吕涧栾神情肃穆。 陆司首则是满脸难以置信。 所谓试探,是想证明姜望是否真的破入澡雪之上,他们都没怀疑,姜望不入神阙,反而画阁守矩这种事,毕竟姜望的资质摆在这里,生来见神的常识也根深蒂固。 就算柳谪仙认真起来,能很轻易拍死姜望。 但姜望二十来岁就已站在人间巅峰这件事,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完全保持冷静。 柳谪仙亲口证明姜望的修为,陆司首再难相信,也不得不信。 他当即朝吕涧栾揖手道:“陛下,若能拉拢姜望,自该竭力,可若无法拉拢,此子必须 尽快除掉,否则以其资质,成长速度之快,不定何时,就再没人能压制他!” 吕涧栾嗯了一声,说道:“陆爱卿且亲自去趟鄢邰,让秦其猷服个软,平息不必要的纷争。” 陆司首躬身道:“臣遵旨。” 他退出大殿。 殿内陷入静谧。 吕涧栾伸手示意道:“国师请坐。” 柳谪仙谢恩。 殿内只他二人。 吕涧栾也就畅所欲言道:“若为敌,姜望确实应该杀之而后快,但我和姜望并非敌人,换句话说,哪怕成不了朋友,姜望也不会帮着陈景淮。” 柳谪仙轻声道:“隋境暗子有传递消息,陈景淮到底对姜望是什么态度,或许无法明确,但姜望对陈景淮的态度,其实很明显,不论他是否清楚曾经祁国的事,姜祁都是关键。” 吕涧栾皱眉说道:“哪怕心知肚明,可当年的事,陈景淮封锁很严,我们并未得到半点消息,反而姜祁的死,或许有迹可循,不管怎么样,肯定和陈景淮脱不了干系。” 柳谪仙说道:“摆在明面上的事,没必要多言,我们只需确认姜望是否想杀陈景淮,他有这个念头,其余事无非加深这个念头,他自己心里肯定清楚,就算没有证据。” 吕涧栾点头说道:“有些事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姜望没出手,无非是实力还不够,虽然可能多此一举,但若能找到姜祁真正的死因,也算帮姜望解开一个疑惑。” …。。 柳谪仙摊手道:“那难 度还不小,直说是被陈景淮杀的,当然很简单,可姜望自己就没怀疑么?据闻姜祁是死在浑城的,是拖着伤重之躯从外面回来,他有机会说些什么,为何没说?” 吕涧栾凝眉不语。 隋覃之间都有暗子,是为了打探传递消息,相隔奈何海,让隋覃几乎等若两个世界,对方疆域发生什么,很难第一时间得知,就算派了暗子,也仅是把时间差稍微缩短。 而吕涧栾比较着重留意隋境的前诸国皇室后裔。 姜祁的死,过去这么久,吕涧栾当然是一清二楚。 只有近期的事才很难得知。 若非漠章意志降临闹出的祸乱太大,且正好梁镜舟、通莲僧等人入了隋,这段时间里隋境的事,覃境必然一无所知。 吕涧栾不敢说比姜望知道的更多,但能查到能知道的都知道。 至于为何没有很早就察觉到姜望的不同寻常,吕涧栾当然会疑惑,可想来,陈景淮也没察觉,是在姜望弱冠澡雪之名传出后,世人才真正认识他,只能说姜望很会隐藏。 因消息滞后,吕涧栾得知姜祁之死的时候,距离当日,半年都过去了,现在暗子传递消息的速度要比那时候快,但以前确实很多机会,都因为时间差,把握不住。 初知姜祁死在浑城,黑焰军又没有任何动作,吕涧栾便很奇怪。 除了不知姜祁从哪里回到浑城之外,剩下的大差不差,吕涧栾都已清楚。 毕竟花了那么多力气 培养的暗子,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姜祁的死确实有颇多疑点。 虽然他不觉得这件事会和陈景淮毫无干系,但姜祁无论是担心自己儿子,还是不想让黑焰军白白葬送,选择隐瞒,都不至于暗子查了很久,仍是毫无姜祁怎么受伤致死的线索。 要么陈景淮把痕迹抹的非常干净。 换句话说,是真正动手的人,能力非比寻常。 要么姜祁的死另有原因。 但吕涧栾相信,无论如何,陈景淮都不会是局外人。 “且和姜望接触接触看吧。” ...... 苏氏一族。 大摆宴席。 嫡系以及旁系主要人物都来了。 但没有人动筷。 因为老爷子没动。 因为姜望还没来。 曾经常戏耍苏诣的青年男子脸黑如墨。 有不少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然锋林书院的奇观所有人都目睹了,可他们自然想不到姜望身上。 只是想着姜望不知跑哪去了,苏绾颜亲自去找,到现在还没回来,让这么多人等着。 哪怕清楚苏氏一族可能需要姜望的帮助,但他们对姜望的了解仅是传闻,还是以前的传闻,真没几人认为姜望肯定能解决苏氏一族的危机。 更关键是老爷子的态度,而且姜望的确也是苏氏血脉,一些小事当然可以不用在意,但现在的场面摆得可谓很大,姜望不说陪在老爷子身边,也不能出去瞎晃。 …。。 瞎晃就算了,还没有时间观念,到现在不见踪影。 某些长辈的心里自然不 悦。 只是碍于老爷子,他们都暂时没说什么。 但青年男子是小辈,尤其认为老爷子要把苏氏一族给姜望,他忍了很久,终是忍不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隋境来信 苏诣的声音戛然而止。 炸开的血雾将满桌佳肴染红。 围桌而坐的人脸上也被溅了几滴血。 席间所有人皆被眼前一幕镇住,寂静非常。 只剩青年男子的惨嚎声不绝于耳。 老妪最先反应过来,怒目道:“姜望!你在做什么,居然如此歹毒,下此狠手!” 虽然打破极限,加持更多神性,控制着没到需要缩减寿元的程度,但疲倦感是很重的。 又闻苏氏一族的吵嚷声,哪怕没有听全,可指责自己母亲的话,就算是一句,也够让他愤怒了,何况老妪说了不止一句,前面更不知道说了多少,姜望的心情很差。 他看了眼被人拍抚着心口,急促喘气的老爷子,声音冰寒道:“聒噪。” 话音落下。 老妪便忽然面色涨红。 像是无法呼吸。 双手抓着自己的脖颈,瞪大眼睛,嗬嗬吐气。 跟老妪一块找事的某些苏氏长辈纷纷激动喊道:“姜望快住手!你简直毫无规矩,还想杀长辈不成!苏听蝉就是这么教你目无尊长的!” 哪怕是并未敌对姜望的苏氏族人也赶忙劝阻。 但姜望只是面色平静说道:“我总算明白,苏氏一族为何落得这般田地了。” 身为族长再有能耐,底下一群蠢货,也是完全带不动的,只会被拖后腿。 老妪目露惊恐,姜望明明什么都没做,她的脖颈就咔嚓一声,扭曲到十分骇人的程度,瞬间便死的不能再死。 那些叫嚣的苏氏长辈彻底哑声,满脸都是恐惧。 青年男子还在惨嚎。 姜望挥手。 啪的一声。 又是触目惊心的画面呈现在苏氏族人眼前。 有些人直接忍不住吐了。 夜里若是梦到,是足以被吓醒的程度。 青年男子到死都不配拥有姓名。 苏绾颜面色惨白。 看着宛若杀神的姜望,苏氏一族噤若寒蝉,再也没一人敢吭声。 有人想起老爷子。 却见老爷子视若无睹,仿佛没看到姜望的所作所为。 那些叫嚣最狠的苏氏长辈有些胆寒。 他们想请族长来治罪姜望,但没有勇气,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姜望却没打算放过他们。 毕竟谈及苏听蝉三个字的不止老妪一个。 苏敬序默不作声。 苏绾颜想说什么又闭嘴。 苏诣再次被吓傻。 场间唯有姜望平淡的声音响起。 “你们有多蠢和我没关系,我原本就没义务救你们,我愿意救,你们就该感恩戴德,我是我娘苏听蝉的儿子,但可不是你们苏氏一族的人,所以刚刚叫嚷最大声的人,都得死。” 苏诣顿时捂住嘴巴。 他刚刚吐口芬芳的时候,声音也不小。 老爷子苏敬序像失了心气般说道:“那些心无苏氏,在危难时帮不上忙,反而找事的人确实该死,你想杀谁,外公没意见。” “外公以及苏氏亏欠听蝉很多,虽然她有个好归宿,有你这样的儿子,可我能想到,她独自一人从覃境去隋境吃了多少苦,但绾颜、诣儿,很多人是无辜的,希望你能让他们活着。” 姜望轻吐一口气,说道:“我非滥杀无辜之人,我只杀该杀之人。” 他明白老爷子误会了什么。 看着全然没了神采的苏敬序,姜望能理解他心里的悲痛。 这算是帮苏氏清理门户。 所以姜望没有犹豫。 至于会不会错杀,或漏掉谁,姜望不担心。 他直接出手先把已知的刚才叫嚣最凶的几个苏氏长辈拍死。 然后看向苏诣以及苏氏一族的澡雪修士和宗师武夫。 意思是让他们指人。 这场面显然把苏氏一族所有人都吓坏了。 苏敬序微微抬手,没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 有些人心存侥幸。 有些人承受不住压力,直接自己跳出来,哭嚎道:“别杀我!” “我们在苏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而且罪魁祸首是已经被你杀死的那几个老家伙,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是他们得了鄢邰秦雪阳的承诺!” “只要按他说的做,秦氏就会放过我们苏氏,我们是为苏氏着想,仅是好心办坏事而已啊!” 苏诣瞪眼道:“我就觉得很奇怪,怎么今日你们这些老家伙好像回光返照一样,一个比一个叫的凶,原来是早有谋划,秦雪阳的话也敢信?真该死啊你们!” 用词怎么样不说,除了苏诣,正常些的苏氏族人也都很生气,纷纷跟着苏诣骂架。 稍微想想也知道,秦雪阳怎么可能会放过苏氏? 甚至敢这么承诺,更证明秦雪阳害怕姜望。 不然姜望没来的时候,咋不搞让苏氏内斗的把戏? 是因为鄢邰秦氏根本没有真正把苏氏一族放在眼里,仅仅是因为用明面的手段,才拖了这么久,否则什么手段都用,苏氏一族连第二日怕都撑不过去。 见识到姜望面无表情以极其凶残的方式杀了这么多人,苏氏一族丝毫不怀疑秦雪阳害怕姜望这件事,毕竟隋覃两朝会,姜望和秦雪阳都有参与,据闻秦雪阳被揍得很惨。 但有时候传闻真的不如见面。 他们明明知道这些事,仍觉得姜望属于夸大其实,非得真正领教到,才醒悟原来传闻是真的,甚至姜望比传闻里更可怕。 而且秦雪阳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现在隐隐也能想得到。 毕竟姜望这么厉害,青年男子和老妪等人就算跳得再欢,有什么意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不过是土鸡瓦狗。 终究难逃一死。 秦雪阳是故意想让苏氏一族的人彻底得罪姜望,让姜望亲手把苏氏一族给灭了。 如果秦雪阳没曝露的话,姜望屠了苏氏,恐怕也没理由再去找鄢邰秦氏的麻烦。 因为在姜望心里,苏氏一族死不足惜。 他更不可能把自己当苏氏的人。 甚至哪怕是曝露,反正姜望怎么都会找鄢邰秦氏的麻烦,这一手也算是恶心姜望。 这件事对秦雪阳来说,确实有好有坏。 但苏氏一族的人此刻也不会为秦雪阳担心什么,只是越想心里越气,不需姜望动手,他们便蜂拥而上,朝着叛徒拳脚相加,场面乱作一团。 苏敬序像是看开了一般,虽然画面很糟糕,也很吵闹,他脸上却久违的平静。 第二百六十七章 殿前议事 两界司就在玉京,所以并未等多久,温暮白便入了殿。 柳谪仙身为老师,他直接提出问题,为何温暮白从隋境回来时,没有提及黯妖王说姜望是仙人这回事,虽然不觉得温暮白会故意隐瞒,而且也没理由,但这确实很奇怪。 覃帝吕涧栾和熊院长都看着温暮白。 被此一问的温暮白有些愣住了。 他接着眉头紧皱,揖手道:“回陛下,回老师,在此之前,我的确没有这个意识,明明记忆并未丢失,但就像下意识的忽略,而且不曾觉得有什么问题,绝非故意瞒着不说。” 吕涧栾三人也跟着皱眉。 他们自能看出温暮白没有撒谎。 更是了解温暮白。 何况温暮白能隐瞒,吕青雉会隐瞒么? 这里面显然存在问题。 再者说,当时琅嬛靖城前有很多人,既然隋境暗子能搜集到这些信息传回来,就说明在隋境里,这件事没有被遗忘或隐藏,若是只对西覃隐瞒,原因是什么? 又是谁能做到让温暮白和吕青雉毫无所觉的中了招? 毕竟是针对意识方面的手段,对普通人好说,对已是澡雪巅峰修士的人而言,哪怕是神阙修士,都很难做到无声无息,澡雪巅峰的意识同炁相融,天地间的炁任何变化,都能警觉。 若是篡改记忆、封闭记忆,或者干脆把人弄傻,只要能力够,对弱者使用,自然没有问题,被发现也无所谓,把记忆一抹,对方就忘了。 但让人毫无所觉的把某件事藏在潜意识里,是很难,甚至做不到的。 那并非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有先天条件可以降低难度。 熊院长猜测道:“会是曹崇凛?因为姜望身份特殊,他想着能瞒多久瞒多久,避免我们不惜代价接触姜望,其实也是陈景淮很明白,姜望不可能忠于他。” 已经被着重提醒,温暮白自然不会再次下意识忽略掉,便把当时的情况很详细说了一遍。 姜望得仙缘这件事,皆来自正神护佑,能知道的都知道,已非秘密。 黯妖王不惜豁出琅嬛一境妖怪的命来杀仙,甚至引来漠章意志降临,搞出这么大的事,很难说只是因为瞎猜,更像是黯妖王无比确定。 但他们无法从目前线索里得到答案。 而不论姜望是否为仙人,这都成了隋覃双方没办法忽视的事情。 熊院长觉得曹崇凛会首先隐瞒西覃,很合理。 问题是,曹崇凛真能做到么? 神阙再强也是人,力量仍源于炁。 毕竟拥有的神性很少。 而且无法善用神性,最多只能给人增加力量,多不了其余手段。 可他们同样保证不了曹崇凛做不到。 曹崇凛是世上活得最久的人,谁知道他都有些什么手段? 吕涧栾蹙眉道:“但姜望是姜祁的儿子不假,当世仙人是从烛神战役活下来的,祂们并没有死,所谓仙人临世的方式众说纷纭,活着的仙人以母胎临世,完全没逻辑。” “莫非是曾陨落的仙人,以此法重获新生?” 第二百六十八章 唯见仙者 温暮白认真聆听着陛下和老师、熊院长的谈话,只觉得有些离谱。 甚至姜望是仙人这回事,他也不太相信。 黯妖王突然笃定姜望是仙人,在他看来,莫名其妙。 事关仙人,尤其认识姜望。 纵是温暮白,也会和常人一样的想法。 但他没有直接反驳似乎也快认定姜望就是仙人的陛下及老师他们。 因为他同样拿不出反驳的有力说辞。 姜望身上的确有很多无法解释的情况。 至于熊院长谈及姜望已入神阙,相比仙人这件事,温暮白也只能保持沉默。 但无论怎么样,姜望显然在覃帝吕涧栾心里的地位更高了。 现在便是如何证实姜望是仙人。 吕涧栾大概有了想法。 今日不上朝。 讨论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时辰已至巳时。 吕涧栾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姜望此刻在做什么?” 柳谪仙其实一直有盯着苏氏的动向,但昨夜没来得及告诉覃帝,他闻言又看了眼苏氏府邸,说道:“姜望刚离开苏府,准备出城,目标应是鄢邰。” 吕涧栾皱眉道:“陆司首还没回来么?” 柳谪仙摇头,说道:“昨夜苏氏里发生了不小的事。” 吕涧栾问道:“何事?” 柳谪仙把情况讲明。 熊院长和温暮白都觉惊异。 前者道:“姜望挺狠啊,按你说的,苏氏里叫嚣的人可不少,全给杀了?” 柳谪仙说道:“姜望是苏敬序之女苏听蝉的儿子不假,但第一次见面,毫无感情基础,姜望愿意帮忙,都已算仁至义尽,苏氏里多些蠢货,有何不能杀。” 熊院长说道:“只这件事,无法分辨姜望是否拥有曾为仙人的记忆,又或者,一切都是误会,是黯妖王搞错了,但不论怎样,姜望必受世人瞩目。” 隋境里若没有隐瞒,他们覃境是否选择隐瞒也没有意义。 或者说,黯妖王的声音当时传遍琅嬛,陈景淮想瞒也瞒不住,只能做到瞒一瞒覃人。 那么姜望再回隋境,会是什么场面,就不好说了。 现在正是他们的机会。 依照姜望和柳谪仙切磋的情况,虽然最坏的结果,仍很难阻止姜望临死反扑,哪怕有轻易杀死姜望的力量,抱有一死的最终手段,想以屏障防住,就没那么简单了。 神阙修士直接以命为代价展现的力量,或者说破坏程度,可比活着展现的力量更夸张,但真想防肯定能防住,毕竟姜望还没厉害到让覃境无计可施的地步,只是难免付出些代价。 姜望可能是仙人这件事,就算没有证据确凿,目前也绝对不能往最坏结果的路上走,因为谁都没办法保证这个结果会坏到什么程度。 除非他们能完全确认姜望的身份以及态度,才可以决定要不要破釜沉舟。 柳谪仙接着说道:“昨夜苏氏里的事,有秦雪阳的踪影,甚至锋林书院前三族杀姜的起因,也是秦雪阳撺掇宁家公子。” 吕涧栾面色一沉。 熊院长无奈摇头道:“怪不得姜望一早便准备出城,这是奔着杀尽鄢邰秦氏去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鄢邰秦氏 陈符荼回溯姜望一年里的事迹,确有屡屡面对强敌便很兴奋的情况,但面对像剑神林溪知这样的人物,却没有这般表现,说明姜望很有自知之明,绝对打不过的人,是不会表露兴奋战意的。 不管姜望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打赢西覃书院首席掌谕,国师交待的事情终究是办成了,也算误打误撞,离开杏花小巷的时候,陈符荼拍了拍百里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百里袖感觉到了赞赏之意,这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在巷外马车里候着的梅宗际,看着入得车厢的陈符荼,凝眉说道:“殿下真觉得他是因为得知书院掌谕的强大才同意赴两朝会?” 陈符荼示意百里袖驾车出城,缓了口气说道:“姜望好战,从前事迹就有表现,但也不可否认他是故意找借口,实则依旧是因为担心铁锤姑娘等人,若是这般,他能丝毫不露声色,只能代表我极大低估了他,起码他很会隐藏情绪,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梅宗际说道:“如果姜望存着某种心思,应当除之而后快啊。” 陈符荼低眸说道:“国师好像对他有什么想法,父皇也未拒绝让姜望参与两朝会,是否父皇有意借此除掉姜望呢?” 梅宗际拍腿说道:“那姜望就必死无疑了。” 陈符荼笑道:“只是听闻不如一见,姜望把自己比作雄鹰,把两朝会上的人比作蚂蚁,我不知他真是性情如此,还是借着百里袖寻觅话头刻意那般说的,只能说,他还是年轻,哪里像我,身在皇室,自幼就要懂得察言观色,他既然说了这番话,那自然也要给两朝会上的人听听。” 梅宗际不解道:“殿下不是想旁观么,如此一来,不就直接介入了?他很容易想到这话只能是殿下传出去的吧?” 陈符荼说道:“不管父皇有没有想借此除掉他的意思,姜望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表露敌意,那我何必再装着不知情,他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只在意父皇的想法,仅是如实转告一番话而已,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梅宗际点点头,看着殿下额头冒汗,他赶忙道:“我让百里袖慢一些,殿下稍微躺着歇息歇息吧。” 陈符荼嗯了一声,车厢里空间是很大的,毕竟是太子殿下的车驾,他由梅宗际搀扶着躺下,喃喃说道:“垅蝉事已了,回神都吧。” ...... 姜望看着又聚在院里的人,无奈摊手道:“有时候想拒绝一件事确实蛮难的。” 井三三笑道:“如果真的啥都不在意,那拒绝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哪怕是仙人,也终究有个人字,们也会有在意的事物。” 陈符荼提及铁锤姑娘等人只是前提,姜望其实更考虑到如果陈景淮想在两朝会借着西覃的手除掉他,是依旧像以前那般躲着,还是直接莽上去,他想到唐棠,又想到井三三曾对书院掌谕的问题避而不答,最终判断,可以莽。…。。 而且书院掌谕真的极其强大的话,或许能得到的养分不会比九婴弱,能大概率保障不会死的情况下,这一点就已经很吸引姜望了。 但不管怎么样,命最重要,所以他看着井三三,认真问道:“如果我跟书院掌谕打,会不会被杀死?” 井三三想了想,说道:“她杀你很简单,可她没有理由杀你,再不济提我名,只是别被第二人听见。” 姜望心下明了,如此一来,那就再没有任何顾虑了。 井三三伸了个懒腰,瘫在藤椅上,说道:“陈符荼回神都后,大概就会有人盯着乌啼城了,但又有两朝会的事,估摸着神都暂时也不会把注意力分散在乌啼城身上,我稍微提个醒,副城主也会去磐门,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你能帮点忙便帮点。” 姜望点点头,具体副城主到磐门做什么,井三三不说,他也没再多问。 南椋郡主询问道:“需要收拾什么吗?” 姜望好笑道:“我是去打架的,又不是踏青,啥也不用收拾,你只需把青丫头照顾好就行,等我回来,她可以胖点,但不可以瘦。” 南椋郡主微笑颔首。 汝鄢青连忙上前说道:“好看先生不带我一块去么。” 姜望看着她,正色说道:“这次就算了,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 汝鄢青很失落的哦了一声。 南椋郡主见此便拉起汝鄢青的小手,走向一边,很快便传来汝鄢青的笑声,直接就把姜望给忘了。 姜望摇了摇头,朝着井三三问道:“李神鸢呢?” 井三三说道:“张瑶看着呢,免得她偷偷跑去磐门。” 姜望又问道:“她老师还没找到?” 井三三挠头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第二百七十章 菩提空树僧 湖面泛起涟漪。 鱼儿上钩。 曹朴郁收竿。 鱼入篓中。 他满饮一口酒,提起鱼篓,回身作揖,笑道:“陛下今日怎么有空闲来这儿?” 吕涧栾说道:“有比较要紧的事,想问问武神。” 曹朴郁伸手礼让道:“回祠里说吧。” 说敬也敬,说不敬也不敬。 但吕涧栾并未在意,曹朴郁一直这样,要是在意,哪还有现在的画面。 吕涧栾在前,曹朴郁稍微退半步跟着,后面是柳谪仙和熊院长并肩而行。 山壁楼阁里乱而有序。 酒柜书架最是显眼。 灯盏光芒微弱,扑鼻的酒香味。 曹朴郁放下鱼篓,把倒着的木椅扶起,用衣袖抹了抹,吹吹灰尘,笑呵呵请吕涧栾就坐,让柳谪仙和熊院长随意,他则是拿了酒,直接坐在吕涧栾对面。 熊院长打量几眼,说道:“这么些年,曹武神独自在这儿,就没觉得无聊么?” 曹朴郁笑着倒酒,说道:“能全身心侍奉仙人,实为天下最有幸且最有趣的事。” 熊院长有些哑然。 曹朴郁敬仙的程度绝对无人能比。 甚至看得比自己命都重。 曹朴郁在这里确是乐在其中。 但有个问题不得不考虑。 熊院长和柳谪仙对视一眼,又都看向吕涧栾。 他们此行目的是想有办法证明姜望是否为仙人,而真正能证明的当然并非曹朴郁。 是洞神祠里供奉着的那位仙人。 没有比仙人更能证明仙人的了。 可问题是,除了曹朴郁,谁也没见过洞神祠里这位仙人。 如果他们多次请求仍不行,以曹朴郁的脾气,若认为吕涧栾不敬仙,那么就算眼前的是皇帝,他怕也会直接赶人。 倒不是说柳谪仙和熊院长打不过曹朴郁。 而是在洞神祠动手,那就更坐实不敬仙,曹朴郁绝对拼命,事儿就大了。 武夫不像修士有那么长的寿元,修士可以随着境界提高,寿元增涨,武夫则是宗师境以下皆为凡人寿元,甚至宗师武夫也就是比常人多活几年的程度,不会太夸张。 唯有陆地神仙或许寿元能高些,但肯定也比不上修士的寿元。 曹朴郁已活了近两百年。 还能活多久,没人确定。 若非烛神战役和漠章战役,人间最巅峰的存在尽皆身死,修士里活过千年的肯定有,但因为旧人全死了,目前最年长的也就是生于烛神战役末期的曹崇凛。 只要不死,包括柳谪仙和熊院长他们当然还有很多年能活。 只是现下的情况,几百岁确实就是最老的存在。 曹朴郁便是武夫里此世最年长的人。 正因不清楚陆地神仙能活多久,所以曹朴郁活到现在,难免让人觉得是因为仙人的赐福。 吕涧栾稍作沉思,说起正事,“朕今日前来,是因有一问题不得而解。” 曹朴郁好奇道:“我能解?” 吕涧栾站起身,很认真揖手道:“隋境里可能多了一尊仙人,此时来了覃境,但其身份并未确凿,仅是值得怀疑,希望仙人能够解惑,对方究竟是否为仙。” 他拜的不是曹朴郁,而是拜仙。 柳谪仙和熊院长也跟着起身。 曹朴郁微微蹙眉,他最敬仙,不代表完全不通人情世故,能帮忙当然愿意帮忙,吕涧栾的姿态很足,他无论如何都是覃人,也起身回礼道:“请陛下稍等,我问问。” 问是一回事,仙人怎么回应是另一回事。 曹朴郁能做的只是传递一句话。 吕涧栾则再次施礼,柳谪仙和熊院长也跟着施礼。 他们其实很好奇,曹朴郁要怎么问仙人? 说实话,哪怕心里是相信洞神祠里确有仙人,可从来没见过,怎会不好奇。 ...... 覃境婆娑。 姜望等人跨越岁月长河,踏足此地。 眼前满是黄沙。 苏绾颜眯眼抬手遮风沙,下意识朝姜望身边躲了躲。 郁惜朝惊异道:“这里看起来很荒凉啊。” 苏绾颜解释道:“婆娑是离奈何海最远的一境,最北端有荒漠,虽少人烟,但其实有城镇存在,各境往来贸易,有时候也需要翻过荒漠。” 赵熄焰不管这些,问道:“菩提寺在哪儿?” 苏绾颜无奈说道:“婆娑各郡里都有菩提寺,但真正第一寺就在这荒漠里,只是具体在什么方位,我就不知道了。” 谢吾行不解道:“把寺院建在荒漠里是什么章程?” 苏绾颜说道:“那就得问空树大师了。” 姜望凝眉说道:“据闻这位空树大师是世上最强大的人之一,比国师柳谪仙如何?” 苏绾颜摊手道:“你真把我当成无所不知了么?像空树大师这般传说里的人物,大家都知道的我肯定也知道,但大家都不知道的,我自然也不知道。” 姜望问道:“那你知道什么?” 苏绾颜说道:“我只知道,空树大师一出生,便引佛陀入家门,哭声中瞬入洞冥,从此眉间落了佛陀印记,据说是莲花,空树大师刚学会说话,第一句便是佛言,引天地异象。” 谢吾行打断道:“那空树大师应该是世间最具天赋的人啊,刚出生就入洞冥,入澡雪也很快吧?得了佛陀真传,直入神阙恐怕都不是问题,说得这么夸张,他也没比剑圣厉害啊。” 剑圣裴静石天下第一或许有能质疑的地方,但必然是西覃第一。 直接得仙人授法,绝对是拥有世间最大机缘的人。 可现在提及空树大师只有传闻,这对么?这显然不对。 苏绾颜说道:“空树大师和国师谁厉害我不知,但的确没有剑圣厉害,据闻,空树大师其实修行资质很普通,却佛性极高,空树大师摒弃了现有修行路,开辟菩提法,创下新的体系,在此期间一直都仅是洞冥境。” “空树大师不参与世间纷争,一心只走佛路,在开宗立派,建下菩提寺的时候,空树大师已然成长为世间最强大的人之一,但随后,空树大师就在菩提寺里再未走出去过。” 隋境里当然也有空树大师的传闻。 传闻是真是假,的确没人能认定。 但空树大师很强,是能够确定的。 赵熄焰听老师徐怀璧说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施主且慢! 隋境派来的暗子顾潮流。 是隋境渐离者,也是覃境渐离者。 更是曾身为青玄署一员的顾潮流。 现在是被吕涧栾策反的顾潮流。 宋浔看着多重身份加身的顾潮流,淡淡一笑,问候道:“最近如何啊?” 顾潮流回道:“和以前一样,没有任务的时候,便履行渐离者的职责。” 宋浔笑道:“顾小友好像曾回过隋境一趟?” 顾潮流平静道:“渐离者魁首传唤,回隋杀个人。” 宋浔问道:“杀谁?” 顾潮流没有任何隐瞒,说道:“姚观海,曾经也是渐离者一员,只是很久以前就退出了。” 宋浔哦了一声,说道:“是渐离者内部的问题啊。” 他观察院落,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陈景淮让你以渐离者的身份入覃,用来隐藏,确实让人很难预想到,但有时候难免也会被渐离者拖住脚步,顾小友真是辛苦。” 顾潮流沉默。 宋浔认真说道:“我来找你,是有任务需要你把消息传给陈景淮知道。” 顾潮流问道:“什么消息?” 宋浔说道:“姜望。” 顾潮流神色微变。 宋浔把柳谪仙的话,一五一十告知顾潮流,说道:“如实回禀即可。” 顾潮流难以置信看着宋浔。 宋浔摇头说道:“姜望的事,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的任务是找你,你的任务是把消息告诉陈景淮,剩下就不用管了。” 顾潮流犹豫要不要把姚观海是姜望的人说出来,那显然会出问题。 他只是默默点头。 宋浔又很平易近人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贵为典客,每次有什么事都亲自前来,像朋友般聊天,也是彰显很重视顾潮流的意思,随便派个人过来,顾潮流心里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姜望的事,让他心神动摇。 顾潮流明白,局势又变了。 姚观海曾是大隋苦檀最强渐离者,在天下渐离者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直至顾潮流出现,姚观海落下神坛,以前的观海无敌成了除顾潮流外的观海无敌。 姚观海当时肯定是受打击的。 从不接任务,到处游历开始,再到正式退出渐离者,姚观海的心境才有变化。 但其实在那之前,姚观海是心死了的。 顾潮流要在渐离者里最快闯出名声,当然要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败给顾潮流,不至于让姚观海一蹶不振。 是顾潮流用各种手段折辱姚观海,不仅让他跌落神坛,更以最糟糕最狼狈的方式。 所以他又一次出现在姚观海面前的时候,姚观海不愿让姜望介入,以死而战,是复仇,或许也是心境回归清明的畅意,那时候的姚观海是完完全全只有一战,别的任何想法都没有。 顾潮流可以不在意这件事。 但在姜望的身份变得极其可怕,覃帝吕涧栾会极力拉拢的情况下,顾潮流的处境就出问题了,他不得不多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 婆娑境,极北荒漠。 姜望和苏绾颜没走多远。 就听某处传来沉闷巨响。 苏绾颜瞪大眼睛道:“那就是赵姑娘离开的方向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皈依我佛 姜望摁住赵熄焰的脸,把她推到一边,看着通莲僧说道:“抱歉啊大师,赵姑娘不会说话,绝非故意无礼,想来以大师的修行,不会放在心上。” 通莲僧笑呵呵说道:“那是自然。” 姜望说道:“我观通莲大师好像与在神都时不太一样啊。” 通莲僧笑道:“也是托姜施主的福,心境破而后立,使贫僧修行更进一步。” 姜望笑道:“那真是恭喜大师了,要么我再帮帮大师的忙?” 通莲僧笑着,抬手说道:“大可不必!” 姜望说道:“大师虽然笑容满面,但总觉得您很嫌弃我啊?” 通莲僧呵笑道:“姜施主一定感觉错了。” 姜望说道:“我觉得也是。” 通莲僧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假,长吐一口气,说道:“姜施主和赵姑娘此番作为,究竟意欲何为啊?” 姜望说道:“没什么,因为不知道菩提寺在哪儿,所以想法子在找嘛。” 通莲僧笑得把眼睛都眯起来了,说道:“那姜施主想到的法子是真干脆啊,虽然明白姜施主不会伤害小镇百姓,可此举甚是不妥啊。” 姜望指着赵熄焰,说道:“是她想的,也是她做的,和我没关系啊,你别冤枉人!” 赵熄焰还很自得,微扬下巴,哼了一声。 通莲僧没再说什么,挥手让其余僧人前去小镇安抚百姓。 稍微沉默片刻,他才说道:“菩提寺不欢迎外人。” 郁惜朝接话道:“贵寺修士到处弘扬佛法,却不欢迎外人是何说法?” 谢吾行附和道:“是啊,道理何在?” 姜望看向苏绾颜。 苏绾颜不确定道:“菩提第一寺遁世,与入世的菩提寺......可能的确不一样。” 姜望又看向通莲僧,笑道:“我还以为是特意针对,不欢迎我呢。” 通莲僧很想说就是这样,但表面还得笑呵呵说道:“姜施主误会了,此为空树大师定下的规矩,菩提第一寺的确隐世,如果姜施主有意皈依我佛,那或许能另当别论。” 姜望直接道:“行啊。” 此言一出。 通莲僧傻眼。 苏绾颜瞪大了眼睛。 郁惜朝和谢吾行也是懵了。 唯独赵熄焰跟着说道:“我也可以!” 通莲僧沉默。 他不喜欢姜望。 但姜望能真的皈依菩提,他肯定欢迎。 可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通莲僧问道:“姜施主是说真的?” 姜望笑道:“当然是假的。” 通莲僧:“......” 赵熄焰忙挥手道:“我是认真的!” 通莲僧沉默。 姜望则指着赵熄焰说道:“我看她也是认真的,所以麻烦通莲大师引个路?” 通莲僧摇头道:“此事开不得玩笑,姜施主真愿皈依我佛,我自当相迎。” 他话音刚落,姜望就接话道:“可以啊。” 通莲僧眯眼。 你没完了是吧? 姜望无辜道:“这次我是认真的。” 通莲僧笑了一声,你看我像相信的样子么? 第二百七十三章 面目狰狞 仙人恢复力量的方式不同,但肯定有限。 按照菩提寺的情况,功德必然是佛陀唯一或者说最快能恢复力量的办法。 而佛之一字,在当世人眼里是陌生的。 且佛陀和寻常仙人不太一样,从菩提寺就能看出来。 只以菩提寺的修行方式,无论有没有佛陀,至少打着佛陀的旗号,又确实是世间独一份的体系,姜望没见过空树大师,有些事不好说,但功德在佛言里无疑是很重要的。 菩提寺弘扬佛法的目的是让人信他们,是扩大影响力,并非寻常宗门那般招收有资质的弟子,所谓有缘,仅是一句话的事,无论有没有修行的资质。 这种事,吕涧栾肯定会有忌惮。 试想,整个西覃,甚至全天下,都信奉着佛陀,哪怕菩提寺里的修士很少,可有天下百姓在前,他这个皇帝会变成什么样? 别说不确定佛陀是否存在,就算确定了,吕涧栾也很难像对待其余仙人那般对待佛陀。 或许这便是菩提寺只能在婆娑境的原因。 在佛陀没有真正露面的时候,任何事都没办法做到绝对,要给菩提寺施展能力的机会,也能让吕涧栾更好观察,毕竟非不得已,也没人敢和仙人作对。 无论如何,菩提寺弘扬佛法的目的,绝不像寻常宗门纯粹招收门徒这么简单。 对于陌生的事物,抱有戒心是正常的。 毕竟像这样的情况,古往今来,从未记载。 菩提寺目标直指百姓,身为皇帝,怎可能没有想法。 但菩提寺怎么样,目前都只能猜测,暗中防着而已。 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把婆娑境给予菩提寺,是吕涧栾的试探。 空树僧遁世是真的遁世,可通莲僧还在世间行走。 所谓与佛有缘,全凭一家之言,他就拿这件事度你,又没有违背什么规矩,你没实力的话,只能被度,有实力也只能躲。 也幸好菩提寺里没有太多高手,只要空树大师不出,单凭实力,菩提寺修士很多事都做不成,仅仅可以拿捏百姓,但真让佛陀理念壮大,走出婆娑,影响就截然不同了。 姜望仍有拜访菩提寺的想法,但得做好准备才行。 苏绾颜或者更多人都只是把菩提寺当成一座宗门。 就像有剑门儒门一样。 虽然菩提寺里的佛说是新鲜事物,但对寻常人而言,也不会觉得怎么着。 姜望没有再多言的意思,就目前情况,佛陀一事影响的问题的确在以后,准确来说,菩提寺还没有真正形成完整的体系,在没彻底了解的时候,谁能确保一定是坏的? 甚至普度众生的理念,的确很难找到问题。 至少在百姓眼里肯定是好事。 可理念归理念,人有没有问题就难说了。 此刻菩提寺是被限制在婆娑,不代表其余境的百姓就真的对菩提寺不感冒。 发展起来是必然的事情,仅是时间问题。 鄢邰是婆娑境里的大郡。 吃斋念佛的人比比皆是。 乍一看,人人行善举,功德无量,真像世间净土。 但姜望沿途有注意到,极少数人,对行善这件事,似乎变得很极端,在道德上各种绑架别人,别人反驳,他们就面目狰狞,哪里像佛,更像恶鬼。 第二百七十四章 孰不可忍 以至于姜望是神阙修士这件事,本就只信一点的秦其猷更是一点也不信了。 他没必要赌姜望是否为神阙修士,但哪怕是澡雪巅峰里至强,仅依仗高辅秦,确实也难打,覃帝吕涧栾想拉拢姜望,秦其猷折点颜面,服软就服软了。 万一姜望真是神阙修士,为了点颜面,把命葬送不值当,谨慎点是没错的。 可现在他觉得,覃帝吕涧栾想拉拢姜望不假,说姜望有多强,大概率危言耸听。 只是为了确保他会服软而已。 这里面有为他着想的心思肯定存在,秦其猷没什么好说的。 但让他把脑袋低得更低,甚至要把秦雪阳的命搭进去,秦其猷绝对不服。 不管覃帝在想什么,又或生气秦雪阳跑去玉京里乱来。 对于目前的秦其猷来说,都不重要。 他在等着姜望出现。 倒想看看姜望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派人寻找秦雪阳的下落也是必然的。 倒不会把秦雪阳带回来,是要保证其安全。 同时,秦其猷也做足了准备。 现在再说化干戈为玉帛,秦其猷自己也不太愿意了。 他请了很多帮手,如果姜望很嚣张的话,那结局只有一个。 吕涧栾恐怕也不会想到,原是要救秦其猷,反而弄巧成拙。 府门前,高辅秦打量着姜望,又扫了一眼赵熄焰等人,他没看出姜望有什么不同,脸色平静道:“有事么?” 姜望笑问道:“秦雪阳呢?” 高辅秦眯眼道:“不在。” 姜 望笑道:“他是没敢回来么?还是你们把他藏了起来。” 高辅秦没搭理,而是看向苏绾颜,淡淡说道:“苏家原本就欠秦家的,何况生意上落败,只是你们技不如人,现在是何意,想直接动武?” 苏绾颜凝眉说道:“您这话说得有些可笑了吧,什么叫欠你们秦家的?当年联姻是两家商议的结果,我们苏家悔婚的确对不住秦家,但秦家当时就有对苏家出手,拿了不少好处,时隔二十年,还拿这个说事?真当我们苏家好欺负不成!” 事已至此,苏绾颜当然不会说什么软话。 姜望很赞赏的看了苏绾颜一眼,接着说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鄢邰秦氏针对苏氏的问题要解决,秦雪阳在玉京试图杀我的事也要解决,这便是我此行目的。” 他抬手,微微勾了勾手指,谢吾行和郁惜朝心领神会的持剑上前一步。 高辅秦冷声道:“怎么,姜先生是想灭了我鄢邰秦氏不成?” 姜望笑道:“绝无此意,只要鄢邰秦氏愿意把一半家资给予苏氏,顺便把秦雪阳给交出来,那我马上就可以走。” 府里响起脚步声。 秦其猷龙行虎步而来。 虽年纪不小,但看着也只是中年的模样。 他并非第一次见姜望。 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是头一回。 但鄢邰秦氏里有姜望的画像,被秦雪阳当做靶子练箭用的。 姜望显然比画像更好看。 秦其猷眯了眯眼,说道:“好大的口气 啊,要我秦氏一半家资,还讨要我孙儿的命,我见你也没长着三头六臂,有人高看你,你的确也资质不凡,但稍显猖狂了些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她是怪物 姜望话音还没落。 赵熄焰便已经冲了出去。 而且根本没听姜望说什么,直奔站在屋顶的澡雪巅峰修士。 谢吾行和郁惜朝就没这么莽了。 他们顶多在澡雪境里是佼佼者,赵熄焰是能越境而战的,再加上她的疯劲儿,发挥出的战力更高,就算打不过,短期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除了无语,他们也都没有阻止赵熄焰。 虽然对方不止一位澡雪巅峰,甚至还有宗师巅峰武夫在,但他们的目标是姜望,自然不会浪费人力一块对付赵熄焰,剩下的得到秦其猷的示意,纷纷朝姜望出手。 高辅秦也没有看戏。 能尽快解决姜望当然是最好的。 谢吾行和郁惜朝是很强,但敌方人数太多,除了洞冥巅峰修士和四境武夫以外,也有不少澡雪修士和宗师武夫,郁惜朝想让谢吾行和他一起打配合,奈何后者自信心又上头了。 直接甩开郁惜朝就冲入敌群里。 郁惜朝无奈,也只能各自为战了。 这不是以一敌十,是以一敌好几百。 哪怕郁惜朝跟着前任老师学了很多杀人技巧,可在这种局面下,也很难发挥,唯有想法子节省炁的消耗,同时尽量能给予敌人最大的伤害。 谢吾行则攻势大开大合,溪河剑意一出,直接掀翻数十人,除了澡雪境和宗师武夫,剩下的触之即死,一时间倒也让不少人心惊胆颤。 但能被秦其猷安排来杀姜望的,除了外援,秦氏里的修士武夫自当不会贪生怕死,心里害怕是一回事,依旧会往上冲。 有宗师武夫在前抗着,澡雪修士掠阵,持续消耗下,谢吾行的剑意明显越来越弱。 秦氏一方的人士气渐渐高涨。 秦其猷笑了。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这两人的确修为不俗,但终被耗死,姜望,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 姜望一手护着苏绾颜,一手应对着好几名澡雪巅峰修士及宗师巅峰武夫的攻势,淡然自若道:“别笑得太早,小心等会儿噎住。” 秦其猷面色微沉。 高辅秦的脸色更难看。 按理说,哪怕姜望比在磐门的时候更强,他们这么多同境的修士武夫围攻,姜望还要护着苏绾颜,他们居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这显然很有问题啊! 姜望总不能真是神阙修士吧? 高辅秦很难不这么想。 又或者,姜望其实已经对等剑宗宗主隋侍月和苦檀剑神林溪知,他是西覃第二武夫不假,大部分澡雪巅峰修士他都能一拳轰杀,可像隋侍月和林溪知这样的人物,他铁定打不过。 请来的外援也并非此境里的佼佼者,因为更厉害的请不过来,姜望能占优,是有可能的。 高辅秦终究还是不信姜望是神阙修士,其实姜望已是澡雪巅峰的最顶端,是最好的解释。 那意味着,他们这么多人要杀死姜望,也得陷入苦战。 但高辅秦很快把目标放在了苏绾颜身上。 既然姜望要护着苏绾颜,那么苏绾颜就是削弱姜望的关键。 事到如今,还管什么手段? 高辅秦伺机而动。 另一边负责对付赵熄焰的澡雪巅峰修士,面露冷笑,说道:“天才向来自傲,但有时候也会显得愚蠢,你我差着境界,就算你具备越境而战的能力,可也只是一战之力而已。” 赵熄焰只是咧嘴笑。 那名澡雪巅峰修士微微皱眉,他不懂赵熄焰在笑什么。 莫名还有点瘆人。 赵熄焰在屋顶游走跳跃。 那名澡雪巅峰修士觉得不胜其烦,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嗅到了很危险的气息。 有朦胧的光线渐渐清晰呈现。 四面八方,纵横交错。 将他完完全全困在其中。 他只是稍微动弹,便忽觉一阵刺痛。 那光线竟极为锋锐。 他抬眸看向赵熄焰,后者仍在咧嘴笑,更瘆人了。 这名澡雪巅峰修士长吐一口气,沉声说道:“也就只会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任你宰割?你未免太小觑澡雪巅峰的力量了。” 天地间的炁忽涌而至。 如海浩瀚奔腾。 他手一抬,就要以雷霆之势瓦解面前的‘天罗地网’。 但赵熄焰更快打了个响指。 那些光线瞬间扭曲着袭向澡雪巅峰修士! 搬来的炁还没来得及催动,他只来得及催动自身黄庭炁,却仍未来得及用出全部的力量,抬起的手触及光线,已然崩裂,数不清的光线划过,澡雪巅峰修士静立屋顶,瞠目结舌。 赵熄焰咧嘴笑道:“你当我真傻,要和你硬碰硬啊?咱很聪明的好嘛,你是真的蠢,这就是小觑我的下场,你力量再强,没发挥出来有什么用?下辈子要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澡雪巅峰修士暂时没办法回应赵熄焰,凄厉的惨嚎声陡然响起。 引来不少人视线注目。 然后看到了十分骇人的一幕。 简单来说,那名澡雪巅峰修士从一个变成了几百个。 血雾如雨。 纤细的血色光线在视野里极为醒目。 咧嘴乐着的赵熄焰,配上飞溅的鲜血,形象触目惊心。 怪物! 她是怪物! 妖怪在她面前都显得和蔼可亲! 饶是秦其猷也不由得心头狂跳。 抛开赵熄焰的手段残忍,她竟能这么快,这么轻松斩杀一名澡雪巅峰修士,更让秦其猷感到骇然,难道她比姜望还要更强大? 赵熄焰忽然回眸。 秦其猷和她四目相对。 瞳孔骤然一缩。 下意识就想后退。 但赵熄焰咧嘴笑着,猛地挥剑,那名澡雪巅峰修士隐藏遁逃的真性,便又惨嚎着灰飞烟灭。 她紧跟着跃下屋顶,冲入敌群。 那些洞冥巅峰修士和四境武夫吓坏了。 纷纷躲避。 澡雪境修士和宗师武夫也满脸紧张。 毕竟澡雪巅峰修士都在赵熄焰手上不够看,他们算什么? 只是死还好,但死得这么惨,就很难做到无动于衷了。 高辅秦反应最快。 趁着所有人都被赵熄焰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他直接出手奇袭苏绾颜。 无论如何,拿下姜望,是首要目标。 但已是画阁守矩修士的姜望哪会察觉不到高辅秦的动作。 第二百七十六章 身后佛陀 秦其猷反而一脸平静说道:“那你想怎样?” 姜望说道:“把问题彻底解决的办法从来都很简单,不是么。” 秦其猷看着请来的外援正对他虎视眈眈,剩下修士武夫奈何不得赵熄焰三人,要么退避,要么只能受死,说大势已去,不外如是。 但秦其猷却忽然轻笑一声,说道:“你真觉得我走投无路了?我只是不想走那一步,说到底,能不死,谁又想死,多谢你给我能暂时活下来的机会。” 姜望颇为费解般摊手道:“你能活,何必求死?都要死了,有手段还不用?指望我能同意放过秦雪阳,然后你就去死?你没事吧?” 秦其猷说道:“你不懂,此法只能让我此刻活,日后估计还得死,早死晚死都一样,想着商量商量,没必要非得走这一步,既然你不愿放过我孙儿,那我就得竭力让你与我陪葬了。” 姜望是真不懂。 每个字都能听懂,合在一块,就懂不了一点。 秦其猷莫不是疯了? 这时,负责把高辅秦找回来的武夫自个跑了回来。 他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只是径直跑向秦其猷,说道:“族长,没找到!到处都找遍了,人就像突然消失了!” 此言一出,秦其猷和姜望,包括那些澡雪巅峰修士和宗师巅峰武夫,都皱起眉头。 虽然高辅秦飞出很远,但肯定没有飞出城,人怎么会消失了? 难道姜望那一掌的余力,直接让高辅秦渣都没剩? 其实姜望自己也好奇,他真就很随意拍出的一掌,而画阁守矩修士的随意一掌,当然也非寻常,可高辅秦想尽办法自救,按理说,重伤或者半死都有可能,怎么会渣都不剩? 但人去哪了? 秦其猷显然和那些修士武夫一样,认为高辅秦死得不能再死。 毕竟姜望是神阙修士已经很难有假,高辅秦再强,挨那一掌,有什么理由活着? 他很悲痛。 高辅秦其实和他差不了几岁,两人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感情之深,无需多言,高家素来对南赵秦家世代忠心耿耿,从高辅秦的名字更能体现到极致。 高辅秦在他心里的位置不说比秦雪阳更重要,确能稍胜一筹,只是高辅秦作为大覃第二武夫,他也不用担心对方的安全,所以表面上更在意秦雪阳是肯定的。 可高辅秦的死,比秦雪阳死会让他更难受。 都是因为自己,才让高辅秦有此劫难。 秦其猷痛恨自己的同时,更恨姜望。 他一把拽住刚才的武夫,低声吩咐一句。 待武夫又跑走,秦其猷冷眼盯着姜望,说道:“我无论如何,都必杀你!” 姜望则笑道:“凭高辅秦的能耐,又拿那么多人当挡箭牌,受多重的伤不提,很难直接死去,如果人真的没了,只代表他还有行动能力,且第一反应是逃走,根本没管你这个族长。” 秦其猷怎会信这些,恼怒道:“他都死了,你还想离心我们么?姜望!欺人太甚!” 姜望无奈,说实话总是不信。 那些澡雪巅峰修士和宗师巅峰武夫也因为相信高辅秦已死,对姜望的恐惧更甚,他们纷纷自救般说道:“鄢邰秦氏这些人罪该万死,姜先生只管看着我们表演!” 第二百七十七章 秦其猷死 秦其猷很得意。 “姜望,你杀不了我,也别想离开这儿,你罪孽深重,佛陀亦不能容忍,需以死谢罪。” 百姓把姜望也围住。 苏绾颜紧张劝解百姓不要被秦其猷蒙蔽。 事实正像姜望想的,苏绾颜说再多都没用。 姜望心里是很生气的。 他看着秦其猷,冷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秦其猷说道:“你能如何,把我们全杀了么?就算杀了我们,你能把全城人都杀了?只要有人活着,传将出去,姜望,世间再没有你容身之处,佛陀会亲身临世,令你伏诛!” 他自己都不是很信佛陀真的存在,但话必须这么说。 秦其猷看向那些澡雪巅峰修士和宗师巅峰武夫,说道:“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杀了姜望,他绝对不敢反抗,因为他承担不了后果,更记住,这里是婆娑。” 那些修士武夫顿时陷入犹豫。 姜望没说话。 有些人畏惧姜望的修为,没动弹,有些人还是选择站在秦其猷一边。 他们是婆娑人,更清楚秦其猷这一招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姜望敢不敢的问题。 是难抵世人悠悠之口。 这不是一个两个人,姜望真敢全杀了,便没人能救得了他, 不仅是菩提寺的问题,更有天下别的仙人。 相比修士,仙人肯定更在意百姓。 修士也是从百姓里出来的。 没有什么是比百姓更重的。 对于王朝,同样如此。 民意是最大的利剑。 更代表着气运。 姜望没管这些人做什么选择。 看着很得意的秦其猷,仅是摇头笑了笑,说道:“杀你抬手间,有没有人拦着重要么?” 话音刚落。 姜望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苏绾颜惊呼一声,已飞向赵熄焰,被其伸手接住。 再然后是秦其猷的惊怒声,他整个人便飞了上天。 百姓们惊呆了。 这让我们咋护啊? 姜望抬手握拳,嘭的一声闷响,血雾洒落。 他没有片刻停歇,一步便入了秦氏府邸。 秦氏里能拿的东西,自然都得拿走。 这些便都属于苏氏一族了,例如地契,账簿等。 全都收入神国里。 至于秦氏里其他人,姜望没有动手。 最后重新站在秦其猷一方的澡雪巅峰修士和宗师巅峰武夫,姜望顺手杀了,剩下的没管。 姜望没有和这些百姓拉扯的意思,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带着苏绾颜等人出了城。 活着的那些修士武夫瞠目结舌。 没想到秦其猷的杀手锏,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是啊,事情原本就很简单。 有人拦着,越过去就好了。 非得把拦路的人都杀了不可? 属实没必要啊。 后面这些百姓如何为秦其猷打抱不平,终究不会对姜望造成太大影响,最多是姜望在婆娑境不受欢迎,但不来就是了,有什么所谓? 别的不说,姜望在婆娑里必将无人不知。 ...... 姜望离城后的目标是菩提寺。 至于高辅秦是死是活,他现在没心思管。 但要前往菩提寺,苏绾颜等人不能跟着。 或者说,可以跟着,不能明着。 姜望看着他们,郑重说道:“委屈各位一下。” 第二百七十八章 自身难保 菩提寺看着很普通。 就是寻常寺院。 任四面黄沙吹拂,别说寺院,连门前一截石板路都不见半颗沙粒。 随着院门打开。 通莲僧笑着伸手道:“姜先生,请入院。” 姜望沉默没说话,迈步跨入颇高的门槛。 院门随之紧闭。 黄沙声消失无踪。 菩提寺里除了念经声,一片清静。 通莲僧在前引路。 “有玄外出传法,很不凑巧,姜先生要过段时日才能见到他。” 姜望问道:“空树大师呢?” 通莲僧笑道:“空树大师已闭关数十载,姜先生此刻肯定是见不到的,毕竟就连我,这些年里也未曾得见,但姜先生留在菩提寺,早晚能见着。” 姜望皱眉道:“这么说来,菩提寺数十年里一切事宜皆是通莲大师在管?” 通莲僧笑道:“身为监寺,这都是贫僧应该做的。” 姜望问道:“空树大师真的完全闭关,从未露面,也不曾传达什么话?” 通莲僧不解道:“姜先生何故此问?” “空树大师一心向佛,是为参透佛法,自然没有空闲理会旁事。” 姜望看了他一眼,轻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转头见一老朽正在扫地,姜望原本没在意,但移开的视线很快又转了回去。 那人身上隐现的莫名气息,绝不可能只是扫地僧。 “那个满头疙瘩的是谁?” 通莲僧看过去,笑道:“是神明。” 姜望惊愕住了。 你在说什么? 一尊神明在菩提寺扫地? 你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虽然姜望见的神多了,但这种情况实属匪夷所思。 通莲僧笑道:“世人初知佛,其实佛很早就存在,只是未曾临世,被人所知,可有一句歇后语,姜先生应当听过,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姜望皱眉。 通莲僧指着扫地僧说道:“那便是泥菩萨。” 姜望满脑袋疑问。 通莲僧笑道:“当然,真正的泥菩萨并非歇后语里的意思,但某方面其实也无差别,泥菩萨便是佛陀的附属神只,可现在的泥菩萨确实自身难保。” 姜望难以置信看着明明注意到他们,却没敢抬头的扫地僧。 通莲僧笑呵呵说道:“泥菩萨犯了错,神位受损,佛陀要惩罚祂,至今没有归复其神位,所以在菩提寺里,祂的确只是扫地僧。” 姜望凝眉注视着泥菩萨,夜游神的声音便从脑海里响起。 道行也已恢复到澡雪之上层面的夜游神,不怕会被发现,但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我确实听说过有泥菩萨这么一位神,在烛神战役的时候,泥菩萨也出了很大的力。” 姜望微微眯眼。 夜游神接着说道:“所以通莲僧的话有问题。” “就算泥菩萨真的犯了什么错,祂的神位都该是对抗烛神才受损的。” “当初世人其实有为祂建造菩萨庙,虽然比不得城隍庙。” 第二百七十九章 指日可待 姜望笑了。 泥菩萨的事有问题,已是必然。 看看院落里排列站看的僧人,姜望最后问道:「所以想见空树天师是完全没可能了?」 通莲僧笑呵呵说道:「当然有机会,只是现在,的确不可能。」 姜望说道:「那我也懒得废话了,不论是否和空树大师有关,显然是和你脱不了干系。」 通莲僧面露一丝茫然。 他没懂姜望在说什么。 但看着准备好的能帮助度化姜望的法阵,就在脚下,他顾不得别的:很客气说道:「劳烦姜先生借一步说话。」 妻望没动,只是看看面前的僧人通莲僧解释道:「他行是贫僧安排特意迎接姜先生的。」 姜望道:「你当我傻?」 通莲僧说道:「何出此言啊?姜先生自是聪慧绝顶。」 姜望冷笑看着通莲僧,说道:「菩提寺弘扬佛法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通莲僧双手合十道:「妻先生是见识过菩提法的,非然武兼修,也等若兼修,修一门抵三门效果,实为天下至高法门,且我门普度众生,降妖除魔更不在话下。」 「若大下皆入我,驱逐妖邪,指日可待。 入我门者,能破生死,能得涅檗,能度众生,诚心者,功德行善,脱离悲苦,可入极乐世界,甚至得证真佛。」 他话落。 院落里的僧人诵念经文。 姜望皱眉,说道:「邰秦氏府前的事情,通莲大师是否清楚?」 通莲僧观察姜望,也跟着皱眉,继而摇头说道:「贫僧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姜望把情况很详细描述出来,然后说道:「这便是通莲大师所谓的佛门善举?」 通莲僧诵了声佛号,说道:「此我之愿,有些人陷入偏激,却也起于善念,我门确有责任,贫僧可以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他接着道:「姜先生若能皈依我佛,在世间行走,亦可传法,杜绝此般事,菩提心向众生,但受诸多限制,有不周之处,虽在所难免,贫僧也当竭力改善,姜先生应当共勉。」 姜望再次笑了。 「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通莲僧说道:「此事绝非我门门弘扬佛法的初心,姜先生莫要生出误解之心,待姜先生皈依我佛,贫僧亦当亲自走遍婆婆,引极端者放下偏激。」 姜望说道:「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空树大师我见定了,他不出来,我自会想尽办法让他出来,例如,毁了你们菩提寺。」 通莲僧神色一变,说道:「姜先生答应要皈依我佛,怎能食言?」 姜望平静说道:「信守承诺这种事从来是我想守才守,我随口一说,凭什么守?通莲僧沉默片刻,说道:「然而姜先生与佛有缘,此乃注定。」 姜望说道:「通莲大师想度我?」 通莲僧说道:「度你亦为救你,亦度众生。」 姜望冷声道:「别扯这些人发笑的话,通莲天师的佛性似是不高:想来菩提更深的法!也不会,是在这里准备了什么,要强行度我?」 第二百八十章 尽知婆娑事 通莲僧紧张注意着。

待姜望完完整整踏出那一步。

他欣喜若狂。

是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

姜望只是淡然看着他。

通莲僧大手一挥。

那些虽然废了但还活着的僧人,艰难盘膝坐起,诵念经文。

就算没了修为,也毫无影响。

姜望脚下绽放金光。

通莲僧屏气凝神。

度化的过程,会让姜望跌入佛境,甚至得见真佛,洗涤意识。

让他某种意义上脱胎重生。

通莲僧期待着。

但见姜望面无表情。

通莲僧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姜望忽然笑了。

在通莲僧瞠目结舌的神色里,姜望走到了他面前。

“就这?”

“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姜望拍了拍通莲僧的肩膀,说道:“现在带我去见空树大师,不然,杀了你哦。”

通莲僧浑身颤抖。

他不敢置信看着姜望。

“这不可能......”

姜望皱眉说道:“我没那么多耐心,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当然没有给通莲僧解释的必要。

有神国在,还能中招?

说白了,所谓度化,归根结底是更厉害的幻境,让人深陷其中,从而迷失自我。

别提有神国了,以姜望画阁守矩的修为,凭通莲僧等人的能耐,哪有资格度化他?

大喜大悲,不外如是。

通莲僧又破防了。

他状若痴傻。

姜望眯眼,直接抬手就要落下。

但菩提寺里不知何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施主且慢。”

姜望挑眉,环顾左右,“空树大师?”

院落另一侧的门已开。

姜望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过去。

通莲僧仍愣在原地。

姜望兜兜转转走了好几个院门。

就在他不想再走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响起,“施主请进。”

姜望看着面前禅室,轻吐一口气。

他推门而入。

禅室里很素雅。

没有佛像,只有整齐摆放的经书、蜡烛,中间燃着的香炉,烟气氤氲,嗅之清明。

空树大师并不似通莲僧和有玄那样的短发,或者说没那么短,但也不长,他盘膝而坐,背对写着很大‘禅’字的墙壁,身旁放着禅杖,表面看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姜望打量着空树僧。

空树僧也在打量着姜望。

是他先开口说道:“通莲的事我已获悉,其内心陷入某种执念,但其实人不坏,因佛性不佳,却比任何人都更向佛,就像那些百姓一样。”

姜望挑眉,说道:“看来空树大师虽闭关,却也尽知婆娑事。”

空树僧道:“我不聋,也不瞎。”

姜望说道:“那为何在我登门前,空树大师什么都没做?既知不管,便是允许这种事发生。”

空树僧道:“没错。”

姜望愣了一下,承认的真干脆啊!

空树僧接着道:“你很生气?”

姜望皱眉道:“我当然生气,此般情况还算只是雏形,但假以时日,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想杜绝更糟糕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菩提寺消失。”

空树僧笑道:“正是此理。”

姜望莫名看着他,几个意思?咋不按套路出牌?

空树僧伸手挥了挥香炉里飘出的烟,说道:“有些话无需点明,你可以慢慢想,要让菩提寺消失,以你现在的实力肯定不够,不用急。”

姜望沉默。

在他此刻看来,空树僧真是相当怪的一个人。

但话说得没错。

他想现在就毁了菩提寺,确实很难办到。

姜望看着空树僧,说道:“久闻空树大师之名,作为世间最强大的人之一,我很好奇,您究竟有多强,趁着机会,不如向大师请教请教。”

空树僧没接茬,自顾自说道:“你见着泥菩萨了吧,怎么想?”

姜望皱眉,顺着话题说道:“祂果然是神只?”

空树僧道:“是神只没错,但通莲的话有问题,并非他故意隐瞒,而是他也不知真相,在他认知里,就是那样,泥菩萨在菩提寺扫地没错,可祂没有一直待在菩提寺。”

姜望说道:“所谓真相,空树大师也没想告诉我吧?”

空树僧笑道:“没错,我只是确定你心里的怀疑,多的就不说了。”

姜望有点烦。

最讨厌这种人了。

他接着问道:“佛陀呢,能说多少?”

空树僧道:“佛陀的确存在,而祂并未在菩提寺里,准确地说,不在这里。”

姜望问道:“是在别的入世菩提寺里?”

空树僧笑而不语。

姜望又问道:“空树大师在的这座菩提寺为何遁世?”

空树僧说道:“因为遁世而遁世。”

姜望咯嘣一声捏紧了拳头。

空树僧说道:“别气,要心平气和。”

姜望吐出口气,说道:“所以佛陀不会知晓此地的事?”

空树僧沉默片刻,笑着说道:“你很聪明啊。”

姜望深深看着空树僧,再次问道:“你真的一心向佛么?”

空树僧笑道:“佛曰,不可说。”

姜望又捏紧拳头,问道:“空树大师隐藏了多少,真正的实力是否比传闻里更厉害?”

空树僧笑道:“不可说啊,不可说。”

姜望笑了,说道:“那我自己看。”

长夜刀凭空出现的瞬间,便已破鞘,他持刀挥臂猛砸。

空树僧居然直接赤手抓住长夜刀,接着空间扭曲,两人遁入虚空。

“可别毁了我的禅室啊。”

姜望咧嘴一笑,刀锋上迸溅极致的寒意,让空树僧下意识松手。

他随之再次挥刀。

空树僧双手合十。

甚至闭上了眼睛。

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花四溅,在虚空里极为绚烂。

姜望毫无停顿,转眼便斩出数百刀。

虚空层层破碎。

每一刀都在转换场景。

好在无尽虚空能轻松承受此般力量。

毕竟虚空是无尽的,怎么破坏都没问题。

空树僧自始至终都只以金刚躯防御,闭上眼睛,就再没睁开。

身上金光大绽,仿若真佛。

第二百八十一章 如芒在背 突兀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姑娘。 穿着靛蓝色的长裙。 肤白貌美。 只是模样比较清冷。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但这不重要。 她能无声无息接近自己,才是让姜望在意的事。 说起来,明明已画阁守矩,却多次出现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便接近自己的人,要说修炼了类似山泽藏匿法那般极高深的法门,但这种法门没那么常见吧? 前面的不提,的确不构成威胁。 而眼前的姑娘,却给姜望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显然并非因为修炼了极高深的藏匿法。 夜游神的声音在姜望脑海里响起,稍微带着些困惑,“有点怪。” 姜望没有回应。 这只是更进一步证明,对方不简单。 姜望很快冷静,淡淡说道:“姑娘,挡我路了。” 靛蓝长裙姑娘神色孤傲,她很认真打量着姜望,也没说话。 姜望啧了一声。 夜游神的声音又响起,“她是看上你了?都快把眼睛钉在你身上了。” 姜望扶额,不论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君子不入险境,先撤! 而靛蓝长裙姑娘也没有阻拦姜望绕行离去,只是依旧行注目礼。 姜望感觉如芒在背。 心想着有病吧? 姜望加快脚步,入了城。 他没有必须等着秦雪阳回来的意思,本来就是临时冒出的想法,但稍微等一等是没问题的,哪怕秦雪阳不敢回来,也无非多花点时间找人而已。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靛蓝长裙姑娘始终跟在后面,姜望只能委屈赵熄焰等人在神国里继续昏迷着,当然,是夜游神时刻盯着,只要一醒,就得立即再晕一次。 姜望觉得抱歉,但不多。 “说起来,能让现在的你仍觉得有威胁的应该没多少人,除非她不是人。” 那就要么是仙,要么是神,要么是妖。 夜游神揣摩道:“若是仙,除非刻意隐藏,不然我肯定能看出来,神和妖就不提了,以我现在的道行,祂们再怎么隐藏也没用,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姜望说道:“你别告诉我,她是佛陀?” 夜游神说道:“也不一定啊,仙嘛,形象可以千变万化。” 姜望有些无语。 那佛陀偏偏变成个女的,是出于什么心理? 而且佛陀为什么能这么快找过来? 空树僧若所言是真,没必要单独撒一个谎,说佛陀不知菩提第一寺的情况。 念及此,姜望不再躲避。 转身朝着靛蓝长裙姑娘走去。 两人面对面。 靛蓝长裙姑娘冷淡看着姜望。 姜望说道:“跟着我,盯了我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靛蓝长裙姑娘说道:“我不认识你。” 姜望:“???” “废话,我还不认识你呢!” 靛蓝长裙姑娘说道:“但我认识祂。” 姜望看了眼周围,皱眉道:“谁?” 靛蓝长裙姑娘伸手指向姜望眉间,说道:“祂。” 姜望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变。 神国里一心两用盯着赵熄焰等人的同时正在看戏的夜游神,如遭重击般浑身僵住。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有琴尔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八十三章 婆娑妖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不对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八十五章 化妖武夫 婆娑某地。

“蠢货!”

救了高辅秦的人,观此情形,不由得怒骂一声。

其实想利用高辅秦是纯属巧合,关键不仅在婆娑,任何一境,有些事都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来,高辅秦就不一样了,有鄢邰秦氏的事在前,其身份也符合。

动静闹得再大,都是高辅秦的问题。

只是高辅秦的仇恨确实够,可依然高估了他,才第一座妖狱而已,就出了差错。

被发现是肯定避免不了的,结果居然没让妖狱苏醒,姜望更是意料之外的出现在这里。

不是随便什么人化妖都能有办法短暂拥有匹敌凶神的战力,而关键就在妖狱,妖狱可以吞噬生机,同时对妖或者说化妖的武夫也有好处。

妖狱归根结底是漠章的东西,当然不会危害在妖身上。

化妖者终究一半是人,妖狱吞噬的炁是相当庞大的,只要方法得当,妖炁入体,就能让力量急速攀升,武夫体魄蛮横,恰能短暂撑住,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待撑不住的时候,就该死了。

高辅秦身为宗师巅峰里的巅峰武夫,肯定能撑一段时间,优先选择婆娑境里体量最大的妖狱,其二也是想借机闹出乱子,如能引出佛陀就更好了,起码能趁此证明某些事。

已化妖的高辅秦自然不会被苏醒的妖狱给吞噬殆尽。

借妖狱拥有匹敌凶神的战力,也不急于一时,目的是先让婆娑乱起来。

结果两件事,都没完成。

高辅秦见着姜望不跑反而往上冲,下场是什么样,已能预见,那也意味着后续计划彻底夭折,怎能不气得骂街。

想着自己肯定不能露面,那只有坏处,绝无好处。

越想越气。

但也只能原地狂怒。

......

化妖的高辅秦,戾气十足。

气息极其狂暴。

别管力量增强多少,架势够唬人。

他狠狠一拳砸出,接着便是疯狂挥拳。

此地方圆上万里都无人烟,姜望便也没有封锁范围。

一拳又一拳,不断增高的威势,掀起的风暴,很快席卷数百里之远。

侥幸活下来的两位菩提僧人没敢靠近,而是拼命逃窜。

他们更担心妖狱会因此苏醒,必须尽快通知监寺!

狂风怒吼着。

砰砰闷响不绝于耳。

伴随着高辅秦如野兽般的嘶嚎。

场间可谓昏天暗地。

姜望面无表情,抬手拦截着高辅秦的拳头。

他心里在想,高辅秦能这么快化妖,那么助其化妖的绝非寻常之辈,恐怕是某一位凶神。

凶神红螭应该已经回了泾渭之地,嘲谛在霁城围剿堰山君的时候出现过,没那么快再次从泾渭之地里跑出来,蚩睨不提,斧刻也不太可能,是商鬿君?

姜望念头一动。

想到了奈何海里的那尊妖王。

名为妖王,实为凶神。

相比商鬿君从泾渭之地跑出来,就在人间的奈何妖王,显然更符合条件。

原以为最早也得在他回隋的时候,没想到奈何妖王这么快就有行动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推波助澜 姜望的实力的确不惧妖狱苏醒,但扯出妖狱没了这种话,仿佛找理由一般,又显得很奇怪。

高辅秦面露困惑。

可他还是想杀姜望。

哪怕是一丁点的机会,他也不愿放弃。

真的挣扎起身,走向妖狱所在的位置。

期间时刻注意姜望的反应。

姜望无动于衷。

没直接杀了高辅秦,是姜望也好奇,幕后的或是奈何妖王,或是别的凶神,唤醒妖狱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对方在暗中观察,或许能借着让高辅秦将其引出来。

当然,妖狱没了是真的没了,都已经被他收入神国了。

但他可以用比较小的妖狱做饵,别说他能轻而易举镇压妖狱,方圆上万里都无人烟,根本不担心出什么事。

至于四名负责看守妖狱的菩提僧人,一开始姜望确实没注意,可现在,活下来的两个人已经跑得没影了,是真真正正除了他和高辅秦,再没有第三个人。

既是凶神,当然不能寻常待之,是在附近躲着,还是在很远的地方躲着,都无关紧要。

总之,可以借机在婆娑把事情闹得更大些。

能否打过佛陀另说,姜望也确实想看看佛陀。

虽然佛陀不一定会露面。

高辅秦站在镇压妖狱的地面之上,又侧头看了姜望一眼。

没再犹豫,把妖气催发到极致。

他努劲儿努的满脸通红。

明明之前还能让妖狱有所异动,可现在居然毫无反应!?

高辅秦震惊想着,难道妖狱真的没了?

可很快,异动又出现了。

高辅秦转为惊喜。

他自然没心思观察此时的妖狱和之前有什么不同,拼尽全力将之唤醒。

姜望究竟在搞什么把戏,他已经毫不在意了。

婆娑某地投来的视线,也在观察此刻突来的变故。

祂不觉得姜望在犯傻。

没有姜望在的时候,高辅秦唤醒妖狱才能达成目的,因为趁着高辅秦唤醒妖狱且已曝露的同时,祂就可以借机把别地的妖狱唤醒,高辅秦的另一层作用,就是吸引人的视线。

祂随时能再躲起来,而高辅秦身为西覃第二武夫,没人不认识,且高辅秦也不知祂身份,反正有高辅秦在前面挡箭,最终问题怎么都不会落在祂身上。

但姜望在的时候,妖狱苏醒没有意义。

因为姜望抬手间就可以再次把妖狱镇压。

祂反而思考姜望多此一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眼见场间异动剧烈,妖狱真的苏醒,姜望却只是看着,没有丝毫镇压的意思,祂顾不上别的,谁知道姜望会不会突然出手镇压,倒不如将计就计。

趁着天赐良机,造就高辅秦。

让高辅秦短暂拥有匹敌凶神的战力,闹出的动静不比妖狱苏醒小,无非是把原计划前后步骤调转一下,不管姜望打得什么主意,只要祂动作够快,就依然能回归计划的路程。

试探姜望是其一,能杀死姜望更好。

再加把火,引出佛陀,祂就可以好好看戏了。

除了菩提修士,没人真的能确信佛陀是否存在,既要杀仙,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就算杀不了,也能更进一步认识姜望的力量以及佛陀存在的真实性,才好谋划后面的计划。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世间多愚 姜望的更多注意力却在感知到的那一股很微弱的气息上面。

他随手把夜游神放了出来。

也没说什么,更是仿佛遗忘了高辅秦一般,微微下蹲,接着,砰的一声,身影已瞬间掠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天际一道白。

夜游神属实有点懵。

提前打个招呼啊,咱就是说。

面对凶神蚩睨狠狠砸来的一拳,反应没那么及时的夜游神也幸好是以正常的飞禽的体型出现,翅膀一扇,便躲了过去,接着反身便化为大鹏,比山更高,一爪子挠在了蚩睨脸上。

蚩睨嘤嘤一声,伸手就抓住了夜游神的翅膀,将其拽下地面的同时,抬脚便踩。

就算蚩睨几乎可以说是最弱的凶神,那也是实打实拥有画阁守矩层面的战力,刚恢复此般道行的夜游神,仗着神只的身份,虽不弱于,可想压着蚩睨打也不太可能。

目前算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夜游神化为人形,摆脱凶神蚩睨的瞬间,一拳砸中蚩睨的膝盖,在其痛呼一声要跪下的时候,夜游神再次化为大鹏,利爪直接扣住蚩睨后脖颈,奋力将其拽上天,然后狠狠丢下。

接着嘶鸣一声,神性的光辉大绽。

五彩斑斓的光焰从天而降。

尽数轰击在凶神蚩睨身上。

可谓瞬间天崩地裂。

高辅秦如断了线的风筝抛飞出去。

他弱小又无助。

但根本没人在意他。

极北荒漠里的菩提寺。

两位菩提僧人极其狼狈跌落寺前。

很快就被寺里的僧人搀扶了进去。

得知监寺被关了禁闭,他们既震惊又欣喜,倒不是对通莲僧有什么意见,而是意味着,空树大师出关了!

他们讲明情况,要见空树大师。

然而并未能如愿见着。

禅室里。

空树僧闭目养神。

旁边坐着有些怅然若失的通莲僧。

“你修笑口常开,大肚能容,修了这么多年,却仍只流于表象。”

通莲僧想笑,却也只能假笑,他低眸道:“是弟子让大师失望了。”

空树僧道:“没有失望一说,以你的佛性及资质,能做到这般程度,已经不错了。”

他睁眼看向通莲僧,说道:“我关你禁闭的目的,是让你抛开佛,好好想想,你是人。”

通莲僧不解道:“大师此言,恕弟子愚钝。”

空树僧道:“世间多愚者,得清醒者不易,你只需记住,宽容、乐观、自在才是你修行的根本,你并不宽容,也没那么乐观,更不自在,且笑起来难看,简直一无是处。”

他没想把话说太难听,但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话落,便有些惭愧地道了句佛号。

通莲僧却并未破防。

不论空树大师说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教诲,自然无防可破。

他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还是双手合十,诚挚道:“弟子谨记。”

别的不说,他心情莫名好了些,方才提起另一件事,“有人觊觎妖狱,甚至已将妖狱唤醒,我们菩提寺更有两名僧人身死,乃是极为严重的情况,弟子不懂,大师为何不管?”

空树僧笑道:“因为我不想管。”

通莲僧愕然。

他没有想到,空树大师居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第二百八十八章 秦家雪阳 据祂所知,夜游神之前可没有这般力量,最多只在澡雪巅峰的层面。

那么夜游神能这么快恢复到守矩境的道行,几乎便能证明姜望这个仙人肯定更强。

可终究仍是只能猜测,没有较为准确的事实依据。

稍有不慎,就是杀仙不成反被杀的结果。

因而虽担心凶神蚩睨,但祂没有立刻将其搬走。

至少要看到姜望真正展现一些力量。

夜游神和凶神蚩睨的鏖战已陷入白热化。

凶神蚩睨以力量蛮横着称,且皮糙肉厚,却有智慧上的稍微欠缺,并不会被守矩修士忌惮。

但夜游神显然也要以蛮力硬撼凶神蚩睨。

不然就算力量相等,稍微动点脑子,也能把凶神蚩睨耍得团团转。

然后占据上风。

归根结底,夜游神归复神位后,还没有打过几场漂亮的仗。

此战让祂无比兴奋。

每一次力量的相撞,都似毁天灭地。

妖狱苏醒造成的死地,更被进一步破坏,荒山崩塌,地表倾翻,动静几乎传遍整个婆娑。

婆娑宗门的澡雪巅峰修士都赶了过来,但没敢离得太近。

高辅秦拼命逃窜。

纵是化妖,堪称半个凶神,在真正的凶神和正神面前,他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谁也无法体会高辅秦此刻的心情。

五味杂陈。

不足外人道也。

他逃窜当中,抬眸看见了很外围的那些修士。

心念忽地一动。

他现在已是妖。

自然具备妖的能力。

这些澡雪巅峰修士,简直就是大补。

他的力量在夜游神和凶神蚩睨面前确实不够看,但对付这些修士,完全信手拈来。

高辅秦没有任何犹豫,趁着姜望不在。

他的目标不仅是这些修士,是婆娑所有修士。

如能掠夺婆娑全境修士的真性以及精血,他的力量该何等强大?

高辅秦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都已经这样了,人性早就被他抛弃。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姜望。

势必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婆娑百姓也在他的目标范围里。

......

西覃抚仙境。

秦雪阳跑了多个地方,终于忽悠到了盟友。

因为得知姜望已经去了婆娑,便也整装待发,准备回婆娑。

鄢邰秦氏那些年轻一辈是保证把秦雪阳骗回来,但他们忽略了关键问题,根本不知道秦雪阳在哪儿,只能想方设法以各境秦氏分族的力量试图联络上秦雪阳。

可一心想着忽悠人对付姜望的秦雪阳,根本没功夫理会别的,就算途经秦氏分族也没有停下脚步,完全不知有这回事。

姜望虽拿了鄢邰秦氏的账簿地契等,但苏绾颜还没回玉京,也就尚未能对鄢邰秦氏出手,这些秦氏分族得知主家的情况,人人自危下,更是没有尽力。

他们趁着分族还没出事,已经开始各种筹备退路了。

秦其猷都死了,除了主家那些人,谁会在意秦雪阳呢。

还不知道婆娑鄢邰秦氏的情况,而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回去围剿姜望的秦雪阳,可谓信心十足,他认为自己找来的盟友,绝对可以杀死姜望。

第二百八十九章 婆娑空镇 祂不懂发生了什么,却有很不好的预感。 便想把凶神蚩睨搬走,远离是非。 此刻也顾不得试探姜望了。 何况这件事无疑证实了佛陀的确存在。 而祂动作虽然很快,姜望却也时刻防着凶神蚩睨被搬走。 正在和夜游神鏖战的凶神蚩睨忽然微怔的瞬间,姜望便立即捕捉到。 凶神蚩睨要被拽走的刹那,姜望一拳崩碎虚空,双臂钳住凶神蚩睨的手指,来了个类似蚂蚁对大象过肩摔的精彩画面,直接把凶神蚩睨摔入另一层虚空里。 姜望随之跃入,夜游神紧随其后。 幕后谋划者见此一幕,怒不可遏。 祂立即捕捉凶神蚩睨的踪迹。 但姜望一拳接一拳把凶神蚩睨捶入一层又一层虚空,使得幕后谋划者难以锁定目标。 在某一个瞬间,不仅是凶神蚩睨,姜望和夜游神都完完全全消失在了无尽虚空里。 幕后谋划者到处找也找不到,整个傻眼。 去哪了? 神国里。 凶神蚩睨狠狠摔在山脉外的荒漠之中。 姜望微微喘了两口气。 把凶神拽入神国,以姜望现在的力量确实吃力。 好在蚩睨只是末尾凶神,再强一些的凶神,姜望就很难办到了。 能打过不代表能拽入神国,这是两码事。 归根结底,姜望对神国的掌控力度还不够。 夜游神还没打过瘾。 姜望正好喘几口气,便继续旁观二者争斗。 凶神蚩睨也不愧无脑如蠃颙,祂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虽然被姜望几拳打得很懵,但很快就仍是嘤嘤吼着冲向夜游神。 神国里那头已完全被净化掉妖气的蠃颙,从荒漠底下爬了出来,祂现在可聪明了,跑得贼快,换作寻常蠃颙,这种事丝毫不会怕,下场就会是死得渣都不剩。 姜望用神性把山脉和荒漠隔开,不至于让二神将山脉给毁了。 雪姬闻声而至。 见此画面,很是震惊,“凶神蚩睨?!” 姜望说道:“你在这儿看着,别让夜游神上了头,把蚩睨打死了,最后一击得留给我。” 想要让凶神蚩睨感到恐惧从而汲取更多养分的意义不大。 毕竟无知者无畏。 你把祂打得再惨,祂除了不服还是不服。 至于夜游神是否真有实力打死凶神蚩睨,只能说在外面是五五开,但这里毕竟是神国,夜游神更占优势,不说拉高到七三开的程度,六四开是肯定能做到。 夜游神这么兴奋,姜望也不想中途打扰。 便出了神国,撕裂虚空,又回到婆娑境里。 他观察那座苏醒的妖狱。 因为换成了较小的碎片,吞噬范围最多数十里,而此地显然已没什么东西能让它吞噬的。 方圆上万里都成死地,天地之炁也极其稀薄,根本不会再往这儿聚。 这便也是妖狱苏醒的可怕之处,吞噬生机是相当彻底的。 别说植被,人也无法在这死地长时间生存,修士除外。 张天师画出来的春神符,能让一境范围里万物复苏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只凭此符,张天师到哪里都会是座上宾,受人尊重。 第二百九十章 绝望在蔓延 杀死鄢邰秦氏那些年轻一辈,是高辅秦得知了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他终究是尚存一丝理智,控制着没有被愤怒情绪影响,从而杀尽鄢邰秦氏。 高辅秦忽然仰天嘶吼一声,直接撞破门墙,跑了出去。 紧接着便是整座城的哀嚎声响彻。 而那些曾护着秦其猷的百姓,却好像浑然不惧,甚至念起了经。 极北荒漠里的菩提寺不问世事,但婆娑各郡入世的菩提寺修士,还是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所谓的遮蔽天机,很明显是只针对能杀死高辅秦的人,比高辅秦弱的并未受影响。 婆娑宗门很多遭了殃,但短期内自然很难被高辅秦斩尽杀绝。 他们跟随菩提寺修士,试图围剿高辅秦。 就算他们对通莲僧甚至空树大师至今没露面有异议,可也没办法等死,甚至终究期盼着空树大师能露面,起因还是得到了这些菩提寺修士的保证。 婆娑境里稍微有点实力有胆量来的几乎都汇聚在这座城内外。 将这座城团团围住,为首的皆是菩提修士。 在他们的视线里,妖气漫天,遮盖了整座城。 但在姜望的眼里,婆娑寂静到了极为可怕的程度。 无气息可觅,他只能到处游走。 见了一座又一座空城空镇,甚至破了的山门。 至今都没见半个人影。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神国里,雪姬在呼唤他。 姜望下意识看向神国。 凶神蚩睨正被夜游神摁在地上狂捶。 哪怕已无反抗之力,凶神蚩睨还在嘶吼,那架势好像是祂占了上风一样。 姜望又看了眼面前的空城,意识随即入了神国。 ...... 秦雪阳和刘家大公子跨越岁月长河抵达婆娑境。 他们身后站着三名澡雪巅峰修士和六名宗师巅峰武夫。 秦雪阳笑道:“事不宜迟,咱们直奔我鄢邰秦氏吧,免得让姜望给跑了。” 刘家大公子没有意见。 此地范围还算正常,因为高辅秦没来过。 但百姓们仍很恐慌。 他们恐慌的并非高辅秦,而是夜游神和凶神蚩睨鏖战造成的传递整个婆娑的动静。 虽然现在动静没了,可也难免对此议论纷纷。 秦雪阳他们有注意到,却没怎么在意。 婆娑因有菩提寺,妖患是鲜少发生,但也不是完全没了妖怪。 百姓觉得很可怕的事,未必真的是什么大事。 他们一心想着弄死姜望,几乎没有停下脚步。 可越接近鄢邰秦氏的时候,终于见着了空城空镇的景象,他们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 这些前楚刘家的澡雪巅峰修士似有所感,抬眸远观,看见了千里外妖气漫天之地。 秦雪阳闻得他们描述的情景,面色微微一变。 “那里是我家啊!” 刘家大公子惊异道:“姜望居然这么狠?要屠城不成?” 秦雪阳默默瞥了他一眼,很想说你怎么这么蠢,但忍住了,只是提醒道:“那里妖气漫天。” 刘家大公子这才恍然,更震惊道:“莫非有妖患?” 秦雪阳皱眉道:“婆娑妖患向来刚发生很快就会被解决,而且妖患在婆娑是很罕见的,哪怕是不久前妖狱苏醒,婆娑里没都怎么出现妖患,怎么会有这么大声势?”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两全其美? 城前。

秦雪阳和刘家大公子皆是瞠目结舌。

倒非他们有点蠢,明知危险还往前凑。

属实是妖患一词在婆娑相当稀罕。

他们只沿途见了几座空镇,全速赶路之际,根本没有仔细查看婆娑的情况,只以为百姓撤离,躲在安全的地方,哪怕鄢邰秦氏所在的这座城妖气漫天,可没人觉得会是什么大问题。

不提佛陀的存在,单就菩提寺空树大师一人,谁会想到婆娑能够生出如此夸张的灾祸?

只是有些城镇百姓会撤离这件事,就已经很夸张了,更是让秦雪阳他们十分好奇。

而且巅峰大物不出,就算刘家这些人不算澡雪巅峰里的佼佼者,可终究也不是弱者,认为有妖王出没,都不足为惧,在不知具体情况的时候,何谈觉得危险一说?

但观城前婆娑宗门修士甚至菩提寺修士的尸骨,以及城里尸山血海的景象,他们就淡定不了了,秦雪阳和刘家大公子是害怕,刘家那些修士武夫倒是没怕,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在刘家修士打算劝自家公子先撤的时候,城中跑出一些修士,他们皆是满脸恐惧。

然后便是浑身血气缠绕,面目狰狞,赤臂赤脚,甚至拔高了丈余的高辅秦迈着沉重的脚步出现在秦雪阳他们眼前。

衣裳虽破烂,但仍挂在身上,那是目前唯一能辨别高辅秦身份的事物。

当然,是对于熟悉高辅秦的人而言。

高辅秦每日里习惯穿什么衣裳,甚至都有什么衣裳,秦雪阳是相当了解的。

可眼前的怪物,没有让他第一时间意识到,毕竟第一眼哪会关注这个怪物穿什么?

在他傻眼的时候。

又有菩提修士跑了出来。

婆娑宗门修士吓破了胆,菩提修士却没有。

他们好像真的贯彻普度众生的理念,并非没有畏惧,但仍坚定上前。

通莲僧敬重空树大师更胜佛陀,与他一般的菩提修士自然也不少,而更多其实更敬佛陀。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某种执念,让他们悍不畏死。

他们原本真的会死。

但高辅秦看见了秦雪阳。

就算已经彻底没了理智,可在看见秦雪阳的那一刻,迷失的心智似乎突然又有一丝清醒。

他怔在原地。

手抓着一名菩提修士的脖颈,将其提起,便没了动作。

然后,他迈步走向秦雪阳。

秦雪阳吓坏了。

直接拔剑就斩了上去。

虽然完全伤不了高辅秦分毫,但也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面露挣扎,最终只是怒吼道:“滚!”

秦雪阳出现在这里,当然非他所愿。

起码在他杀死姜望之前,秦雪阳回到婆娑,只会面临危险。

可秦雪阳暂时还未认出高辅秦,这一声滚,让他又畏惧又恼怒,侮辱我?一个怪物也敢侮辱我?居然让我滚?恼归恼,看着城里的惨状,他当然不敢多做什么。

但想着祖父和母亲,他转头询问刘家大公子,准备绕开怪物,回鄢邰秦氏瞧瞧。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愧是你 浓郁且厚重地妖气渐渐笼罩婆娑。

高辅秦已彻底癫狂。

而原本在姜望眼里仍是晴空万里的婆娑,转瞬便是血色布空。

这突兀的变化,让他略有震惊。

婆娑真实的样貌这才刚浮现在他眼前。

他来不及多想。

很快就锁定鄢邰秦氏所在的那座城。

他伸手便撕裂虚空。

瞬至城前。

仅剩的菩提修士和婆娑宗门修士如困樊笼。

逃出城的人也没能有机会离开。

那些宗门修士快疯了。

大声质问着菩提寺修士。

而这些菩提修士心里却并未动摇,或者说他们现在也没那么在乎空树大师为何还没来,是坚信着佛陀会庇佑他们,就算一个接一个在死去,仍是诵念经文。

甚至婆娑各郡里许多百姓也在做同样的事。

宗门修士则很绝望。

他们可没那么愚昧。

姜望的出现,并未引人注意。

他也只是看了这些修士一眼。

便很快认出在嘶吼的怪物是谁。

毕竟距上次见高辅秦也才几个时辰而已。

那身衣裳纵使再破,也不至于完全没印象。

再者说,高辅秦只是变得更像妖怪,更丑陋,在那方圆万里无人烟的妖狱镇压之地,高辅秦就已经快没人样了,从特征方面也能认出来。

但认出是认出,姜望此时很意外也是真的。

哪怕已彻底迷了心智,可姜望出现的瞬间,高辅秦还是第一时间把视线投了过来。

然后要杀死姜望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身影疾掠而出。

城墙霎时崩塌。

鄢邰秦氏的府邸里。

秦雪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整座府邸已是残桓断壁。

熟悉的身影倒在各个位置。

理智尚存的时候,高辅秦仅杀了那些年轻一辈,可后来,彻底成了怪物,寻找猎物的时候,去而复还,毕生忠于南赵皇室秦家的高辅秦,终是亲手葬送了鄢邰秦氏。

刘家大公子在一旁干呕。

他哪里见过这般惨状。

只从情形来看,凶手是毫无疑问的。

秦雪阳找到了母亲,却没找到祖父秦其猷。

也没看见高辅秦。

而就在想起高辅秦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僵住。

回忆城前看到的怪物,他疯魔般跑出府邸。

有宗师巅峰武夫搀扶着刘家大公子,他们虽不明所以,但也纷纷跟了上去。

城前,是高辅秦挥拳砸向姜望。

然后被姜望抬手接住。

他看着凶神恶煞的高辅秦,语气极其平静道:“力量增涨很多啊,这一身血气,是无法估量的生命,但又是谁在帮你遮掩?奈何妖王?祂恐怕做不到吧。”

高辅秦声音低沉,又断断续续,好像刚学会说话的感觉,“姜望......杀死你!”

姜望皱眉。

城中忽然响起疾驰的破空声,秦雪阳回到城前。

刘家大公子他们紧随其后。

但没有离得太近。

高辅秦气焰汹汹,看着比之前更凶恶了,刘家的澡雪巅峰修士心生忌惮。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佛陀临世 秦雪阳闻听此言,险些吐血。

但他没机会反唇相讥。

因为高辅秦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脑袋。

剧痛让他嘶嚎出声。

接着戛然而止。

已如西瓜般爆裂。

其真性出窍,他想逃。

他万分恐惧。

却被高辅秦一把抓住,囫囵吞枣般吃掉。

高辅秦狂吼着。

震天裂地。

整个婆娑上空血气卷积着,宛若炼狱。

忽然间。

有金光乍现。

崩散血气。

诵经的声音传递婆娑。

姜望挑眉。

婆娑各郡百姓高呼佛陀。

金光所到之处,血气消散一空。

姜望抬眸。

有金像坐立云端。

拍落一掌。

目标直指高辅秦。

高辅秦试图反抗,无所畏惧般仰头嘶吼,狠狠砸出一拳。

但他的力量在那金光下显得过于渺小。

很快身体就濒临崩溃。

而似是金光净化了妖气,高辅秦渐渐恢复了些心智。

他痛苦煎熬着看向姜望。

视线又落在摊地上的秦雪阳身上,神色更痛苦。

姜望沉默着。

金像的目的好像并非直接把高辅秦拍死。

高辅秦临死前势必要承受很大的折磨。

姜望又抬眸看了眼似是佛陀的金像,然后攥起拳头,转而轰向高辅秦。

仅仅一拳。

高辅秦便灰飞烟灭。

金像的那一掌还未完全落下,此时没了目标,停滞在半空中。

姜望和金像对视。

各郡百姓在膜拜着。

哪怕是世家大族亦或剩下的宗门修士,他们其实都是第一次见着佛陀临世,不论以前抱着什么想法,在此时此刻,他们皆称佛号,纳头便拜。

整个婆娑,站着的,仅有姜望一人。

当然,也包括着婆娑某地溪畔的赵熄焰、郁惜朝和谢吾行。

苏绾颜不在其内。

她只是凡人,见此画面,根本控制不住。

遮蔽天机的时候,姜望的第一类真性也同样无法察觉异常,和他在一块的赵熄焰等人,便一起被涵盖了,直至婆娑真实的样貌呈现,赵熄焰要有行动,但被姜望的第一类真性劝阻。

所以他们一直在这里。

极北荒漠的菩提寺里。

僧人们皆盘膝而坐,诵念经文。

扫地的泥菩萨跪伏在地。

头低得很低,没人能看清祂此刻的神色。

禅室里,通莲僧有些如坐针毡。

说实话,别说婆娑修士或百姓,除了空树大师,就连他也从未见过佛陀。

此刻佛陀临世,他颇感惶恐。

空树僧淡淡道:“要结束了。”

玉京里。

柳谪仙和熊院长有所感。

他们面色凝重看向婆娑。

皇宫里的覃帝吕涧栾,喃喃说道:“原来佛陀真的存在......但婆娑发生了什么?”

剑宗里养剑意的隋侍月忽然睁眼。

梁镜舟和吕青雉疾掠而至。

他们看着婆娑方向,目露骇然。

覃境某地。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上殿面圣 佛陀坐立云端。

金光万丈。

佛光普照整个婆娑境。

甚至照耀人间。

覃境里一些弱小的妖怪直接因此灰飞烟灭。

大妖们也是极力躲避佛光,不敢露面。

此般场景则在隋境部分范围也开始呈现。

奈何海的妖怪躲在海域之下,倒是未受影响。

奈何妖王的面色凝重。

“如果佛陀是借着化妖的高辅秦为祸,再救世,确实能在恢复力量的速度上追赶城隍,但佛陀第一次临世,以前是怎么做的?祂现在的力量绝不是慢吞吞恢复能拥有的。”

“要救世,先灭世,这便是佛陀么?”

奈何妖王呵了一声,说道:“是为了恢复力量,不择手段了。”

判官沉默不语。

祂虽已堕落为妖,但内心深处对仙人仍有敬畏,很难相信有仙人会做这样的事。

是所有仙人都生出此般念头,还是仅有佛陀?

此事一出,当世仙人又会有什么反应?

但能确信的一点是,佛陀很强,恐怕除了城隍,没有别的仙人能压制佛陀。

洞神祠里那位则不好说。

意味着城隍不露面,其余仙人明白佛陀的行为,也做不了什么。

总而言之,随着漠章复苏日子的临近,天下渐渐要乱了。

局面变得越来越复杂。

奈何妖王看了判官一眼,说道:“不论以前佛陀怎么做的,现在既然临世露面,此番事就很难再有第二次,毕竟佛光耀人间,等若釜底抽薪,是想一次赚个大的。”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敬仙者与祂们的想法自会存在区别。

在得知婆娑的前因后果,除了彻彻底底愚敬的,很难有人不生疑,但也只是生疑,如果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那就不再是生疑的问题了。

佛陀应该不会旁若无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妖此时说什么,意义不大,可既有事实的存在,便让奈何妖王不由得轻笑出声,佛陀此举好处确实良多,而莫大隐患也埋下了,对于妖来说,不能说没有好处。

判官点点头,说道:“菩提寺终究要走出婆娑了。”

......

姜望抬眸看着云端的佛陀。

那落下的一掌仍停滞半空。

诵经的声音绕梁于耳。

佛陀以金像呈现,但姜望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他没说话。

神国里的夜游神更是瑟瑟发抖。

杀死高辅秦得到的养分已涌入神国。

姜望没心思在意这个。

佛陀的仙威让他神魂颤粟,可也仅仅如此。

他仍能撑着面不改色。

神国的力量在给予防护。

有微弱的仙威也从他身上生出。

虽然弱,表面上却好像在分庭抗礼一般。

一人一佛对视许久。

然后,佛陀落下的那一掌慢慢消散。

有钟声响彻婆娑。

除了死去很多人,婆娑恢复正常。

佛陀金像也随之消失。

姜望攥着拳头,身躯紧绷,瞬间长吐一口气。

或质问或怎么样,在姜望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他肯定也没能力杀死佛陀。

第二百九十五章 暗潮汹涌 因为没有修行资质而习武,虽已是宗师境,但模样也没比实际岁数年轻多少,说他是吕涧栾的父亲都为不过,若不了解的,谁会想到他其实是吕涧栾的儿子?

姜望便不了解。

只以为他是某位大臣,并未在意。

吕涧栾面露笑容看着姜望。

姜望平静揖手道:“见过陛下。”

吕涧栾笑道:“先生不必多礼。”

姜望道:“小子哪敢让陛下称先生二字。”

吕涧栾笑道:“以你的修为,绝对称得上先生二字。”

姜望没再说什么。

熊院长比较急,直言道:“姜望,你当时就在婆娑,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明明是去找鄢邰秦氏的麻烦,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

姜望哎了一声,说道:“院长,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事儿是我闹出来的?”

熊院长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据说惹来佛陀临世的人是高辅秦,他已化妖。”

姜望说道:“未必是高辅秦惹来佛陀临世。”

他把空树僧的话讲述一遍,包括自己的猜测。

能在殿上,他认为肯定是吕涧栾很信任的,也无需避着什么人,甚至他都不想帮空树僧隐瞒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

此言一出,殿上瞬间沉默。

说实话,在派去调查婆娑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传回消息后,吕涧栾他们就已察觉其中问题。

秦其猷没信姜望是仙人,甚至姜望是神阙修士这回事都没信,他是怎么想的,吕涧栾大概能明白,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严格说,这件事的确很难让人相信。

尤其先说了姜望是神阙修士,后面又说姜望是仙人。

依照陆司首的说法,一开始秦其猷并没有完全不信,可仙人二字,让他原本信了的也不信了,对此,吕涧栾很无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幸好鄢邰秦氏的人都死了,否则知道秦其猷一直都有光复南赵皇室的想法,吕涧栾心里的愧疚就会荡然无存了,哪怕说秦其猷不想背叛他,可都自立为王了,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高辅秦是怎么化妖的,没调查出来,但凶神蚩睨有出现在婆娑。

甚至刚被镇压的妖狱再次苏醒。

发生这么多事,空树僧都未露面。

听姜望的意思,空树僧其实根本是故意的。

再听闻姜望说,高辅秦残害生灵的时候,有被遮掩天机,等高辅秦把事情闹到很大,死了很多人后,佛陀忽然临世了,拯救婆娑于水火。

那么是谁帮高辅秦遮掩的天机?

又有谁能做到?

或者说,在婆娑里,谁能做到?

关键是遮蔽了姜望的感知及视野,这件事的难度就更大了。

思来想去,除了佛陀,的确再找不到第二个。

但这同样是让人很难相信的事。

这种行为,与妖何异?

怎会与仙挂上钩?

皇长子看着姜望说道:“先生说致使高辅秦妖化者很可能是奈何妖王,那么遮掩天机的是否也是祂?佛陀临世是真正想救婆娑?毕竟仙人隐世的原因,我们都明白是为了什么。”

吕涧栾道:“奈何妖王有多强的本事,其实亦不为人知,的确是有这种可能性,而且漠章意志既然降临过,很难保证,是否再次苏醒,暗中谋划什么。”

第二百九十六章 年少有为 姜望离了殿。

皇长子也退下。

殿内陷入静谧。

宋浔轻咳一声,说道:“佛陀临世,便是彻底证明了其存在,佛光普照,不仅在覃,亦在隋,放在以前,这当然是极大的好事。”

柳谪仙他们对视一眼,自然明白。

以前只是打着佛陀的幌子,让隋国忌惮。

现在除了城隍和洞神祠里那位,没有比佛陀更确凿存在的仙人了。

甚至洞神祠里的那位仙人也比不得佛陀。

毕竟城隍庙不仅在隋,覃境其实也有,而洞神祠只在覃。

准确地说,哪怕是城隍,都没有佛陀更确凿。

因为城隍临世已是很久以前,当世之人可没几个亲眼见过的。

佛陀是世人皆目睹。

是真真正正这些年来第一次显露确凿的仙迹。

佛陀的意义也就变得不同。

代表着菩提寺将有机会走出婆娑,隋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抵制。

至少部分隋人有大概率会信奉佛陀。

而菩提寺在覃。

这对覃来说,当然是很好的事。

但是......

宋浔接着说道:“姜望的话,其实并非没有道理,我们信或不信,有了念头,便很难真的再保持纯粹,就像心里扎了根刺,不得不在意,不得不防。”

吕涧栾沉默。

陆司首道:“我在想,如果姜望所言空树大师确有反抗佛陀的想法,那更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毕竟菩提寺一切都源于佛陀,空树大师的修为也是得佛陀真传。”

熊院长淡淡说了句,“或许正因没有人比空树大师更了解佛陀,他才会想反抗。”

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他比较相信婆娑一事是出自佛陀的谋划。

宋浔皱眉说道:“不谈空树大师有此念头是在什么时候,但为何偏偏透露给姜望?”

熊院长说道:“许是正好凑巧?空树大师已闭关数十载,哪怕告知姜望,也未明言,是忌惮被佛陀探知到,而且空树大师之所以闭关,有可能是他没办法离开婆娑。”

“是在佛陀布局之际,姜望正好到了婆娑,甚至拜访了菩提寺,恰逢佛陀当时对空树大师的掌控没有以前那么严,他才有机会说一些话,当然,这也是猜测。”

宋浔道:“这些并非目前最重要的,我们需要考虑,如果婆娑一事确切乃佛陀所为,该当如何应对,换句话说,哪怕是我们误解,但这种可能性,的确不能直接全盘否决。”

殿上又陷入静谧。

佛陀是仙人啊。

就算想防又该怎么防?

尤其佛陀展现的力量,怕是超出了人间巅峰,能防仙人的只有仙人。

始终沉默的吕涧栾,平静说道:“虽然朕不信会有此事,可宋典客之言有道理,无论是真是假,确实不得不防,朕会再往洞神祠走一遭。”

接着他看向柳谪仙,说道:“姜望要入泾渭之地,甚至有可能动手,这绝非小事,纵然是你二人,稍有不慎,也会永远留在泾渭之地,国师当谨慎。”

柳谪仙道:“真到那种地步,打不过,逃跑的自信还是有的,相信姜望也不会想送死。”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小女青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九十八章 终身大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二百九十九章 是很冒昧 申时二刻。 白雪皑皑。 姜望和柳谪仙离了玉京。 破碎虚空而去。 泾渭之地,血色的天幕笼罩,紫霆纵横交错。 其间飞妖穿梭,未触分毫。 如山的妖伏地,鼾声如雷。 第一次目睹此般场景,姜望有些叹为观止。 说是妖窝也不为过。 遍地是妖王,且最弱的都堪比蚀妖王的程度。 似九婴般的妖王,多不胜数。 寻常人初入此地,就得窒息而亡了。 姜望更好奇当年未入澡雪境的老爹姜祁是怎么闯入泾渭之地,又走出去的。 至于他的伤是在泾渭之地有的,还是出去后才有的,答案或许就在眼前。 还是那句话,摆在面前的养分,不要白不要。 哪怕以凶神蚩睨的层面都无法再让他的修为有显着增涨,可这里的妖怪何其多?真要乱杀一通,聚沙成塔,最终得到的养分未必比凶神蚩睨少。 但他没有直接这么做,毕竟这样一来,就等若彻底和泾渭之地宣战,只会给离开制造难度。 为今关键是先弄清楚自己老爹究竟是无意闯入泾渭之地,还是像唐棠说的那样,老爹有借着妖怪倾覆神都的想法,能和老爹达成初步合作的妖怪又是谁。 姜望其实更相信老爹的伤是在离开泾渭之地后才有的,否则真要伤在泾渭之地,他哪有命能再跑出去?如此显而易见,肯定有妖怪愿意合作。 柳谪仙白衣飘飘,站在一块巨石上,身后是岩浆飞溅,一道紫霆落下,衬显得他更绝世了。 相貌这一块,姜望自诩不输,但气质这一块,柳谪仙属实拿捏了。 “我其实也是第二次来泾渭之地。” 柳谪仙观天上妖翱翔,观地上妖酣睡,淡淡说道:“此地与人间泾渭分明,镇压着烛神战役期间大部分妖怪,无尽虚空里有很多入口,早年封禁就已松动,们再次降临人间是迟早的事。” 姜望皱眉说道:“以前仙人力量衰弱,无法加固封禁,现在有佛陀临世,其力量加固封禁怕是绰绰有余,但我不觉得会这么做。” 柳谪仙稍微沉默,说道:“不提佛陀,下一步怎么走?” 姜望挠头。 柳谪仙笑道:“稍微闹出点动静,引凶神出来吧。” 姜望问道:“我们来到泾渭之地,们会毫无所觉?” 柳谪仙道:“肯定第一时间就能知晓,但为了不耽误时间,总要快点见面不是么。” 姜望深吸一口气,说道:“上来就打,会不会不妥?” 向吕涧栾保证过会谨慎行事的柳谪仙仿佛忘了一般,笑道:“有何不妥?泾渭之地里不缺妖王,只要没死太多,并非大事。” 姜望心想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直接道:“放着我来。” 柳谪仙伸手示意。 姜望拔刀出鞘。 刀鸣声首先引起天上飞着的妖王的注意。 就近酣睡的妖王也被惊醒。 泾渭之地里的妖怪自然比人间的更嗜杀,因为都憋坏了,哪怕不久前被剑圣裴静石杀了不少,可活着的妖王,在看到又有外人出现,仍是难以抑制心里的暴虐。 纷纷嘶吼着扑向姜望。 第三百章 第一守矩柳谪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零一章 四君皆不同 姜望和柳谪仙在朝着某个方位疾行。 “商君居然这么好说话,是我始料未及的,你没觉得有故意谋划什么,引你入坑?” 姜望道:“怎样都无所谓了,毕竟不好好打一场,怕是很难随意离开泾渭之地,无论有没有阴谋,先见到祸壤君再说。” 柳谪仙道:“祸壤君妖如其名,所过之处,必有灾祸,我不知隋境青玄署是如何排列的,但在两界司里,祸壤君的危害程度极高,当然,肯定比不了商君。” 姜望问道:“漠章战役的时候,国师没遇到过祸壤君么?” 柳谪仙摇头说道:“别说祸壤君,我和商君也没怎么打过照面,毕竟战场在整个人间,漠章的战力在烛神战役的时候能斩仙人,虽然在自己造就的战役里,战力已大打折扣,可也超出了神阙的层面,只有天下强者合围才能胜之。” “商君们对比烛神战役时候的实力自然也有衰弱,可仍在人间巅峰强者能够应付的范畴,只是比较难缠而已。” “拿以前的事说现在没有意义,尤其祸壤君们被困泾渭之地,这么多年,战力是强是弱真不好说,就拿商君来说,哪怕没有比漠章战役时候的漠章更强,怕也在神阙的极巅。” 姜望沉默片刻,说道:“那等会儿就得麻烦国师,真有意外的话,咱就得杀出泾渭之地了。” 柳谪仙只是轻轻一笑。 枯木荒山里。 凶神嘲谛灌了一口酒,看着静立山巅的石像,说道:“你该明白,纵是柳谪仙,也未必是那个家伙的对手,想利用他们,其实很冒险,就不怕那家伙回头找你麻烦?” 商君淡淡道:“要不你帮帮我?” 凶神嘲谛讪笑一声,说道:“祸壤那小子起码没死不是么,此事得从长计议。” 商君道:“无所谓,能顺势解决柳谪仙,亦是极大好事,那家伙就算明白是我的行为,也不会想直接杀我,毕竟泾渭之地还没有被完全掌控。” 凶神嘲谛认真说道:“若想杀你,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商君仅是嘲讽般冷笑一声。 凶神嘲谛也没有多言。 不论商君怎么想。 对待商君都是不一样的。 离开荒山,回到自己破旧的居所。 凶神嘲谛看了眼摆满的酒坛,然后在一处小湖泊前止步。 湖泊的水很浑浊但又很清澈。 浑浊在于看不清湖里的事物。 清澈在于,并无丝毫杂物,甚至很晶莹,只是不剔透。 浑浊当然不是真的浑浊。 清澈也不是真的清澈。 凶神嘲谛盘膝而坐,喃喃说道:“已经很多年了,你也该醒了吧,堰山和拂魈都死了,祸壤没了自由,商别看表面正常,实则自困樊笼,我想帮忙,但又什么都帮不了。” 仰头灌了口酒,指尖轻触湖面,“我可不会指望漠章那家伙,毕竟当年跟随在烛神大人身边真正的左膀右臂,是我和你。” ...... 翻越坦荡如砥的荒漠,跨过沸腾的血海,呈现在姜望和柳谪仙眼前的是一座破旧宫殿。 宫殿显得东倒西歪。 殿上盘着一头蛟,似在沉睡。 第三百零二章 拔刀再一战 柳谪仙并不知晓荒山神的存在,所以对这些话颇觉诧异。 而且泾渭之地里会有一尊神明,更是让人不可置信的事情。 裴剑圣也没说啊? 荒山神看着姜望很警惕的模样,笑道:“当初斩神的架势怎么没了?明明比那时候变得更强,甚至天壤之别,胆量却变小了?” 姜望沉默片刻,却没理,而是看向祸壤君,问道:“你把祸壤君收服了?” 他大概猜到,商君未必是清楚堰山君和拂魈君的死因,那么会故意把他引来此地,一部分原因肯定在于祸壤君,要么就的确是想让他们死在这里,但和报仇无关。 商君毕竟是漠章的长女,能有机会解决人间巅峰大物,没理由错过。 但不知商君是否抱着能借他们解救祸壤君的意思,或者说,这个意思占比有多大。 除非是商君也不了解荒山神真正的力量,认为他和柳谪仙就算打不过荒山神,也能让荒山神陷入苦战,才能坐收渔翁之利,哪怕弄不死荒山神,也能趁机把祸壤君救走。 虽然祸壤君此时睡得很沉,好像没什么危险的样子。 荒山神答道:“祸壤君现在是我的坐骑,这小子脾气很大,多次挑衅我,我自然得给点惩罚,否则神威何在。” 姜望和柳谪仙对视一眼。 拿着凶神当坐骑,而且还是祸壤君,当真是匪夷所思。 起码能证明一件事。 祸壤君在荒山神手里,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极其可怕的事。 祸壤君似是被吵到,在沉睡中悠悠醒来。 身躯一动,整座宫殿都在震颤,本就残破的宫殿险些坍塌。 荒山神并未有任何反应。 而祸壤君注意到荒山神,微微一僵,随即便不再动弹。 姜望和柳谪仙保持沉默。 荒山神笑呵呵说道:“你们的目标是祸壤君吧?不论是否有被利用,唤作旁人,我可能的确有些生气,但是你的话,我还得感谢商君把你送过来。” 祸壤君眼眸微动。 视线扫过柳谪仙和姜望,最终停留在姜望身上。 姜望也回看向祸壤君。 四目相对间,姜望有注意到祸壤君瞳孔微缩。 他心下暗忖,看来是找对了。 姜望接着转头看向柳谪仙。 柳谪仙微微一笑,上前说道:“泾渭之地的神明,真是有趣啊,能控制祸壤君,又让商君没有直接来找麻烦,说明商君很忌惮,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阁下都会很强啊。” 荒山神看向柳谪仙,说道:“很抱歉,我对你们那边的事情没有太了解,所以也并不认得你,你现在的意思是想和我动手么?” 柳谪仙说道:“若你一直都在泾渭之地,又因祸壤君的缘故,想来与妖众的关系也不好,不认得我很正常,那我便很荣幸能让阁下认识认识。” 荒山神微微眯眼,笑道:“看来虽被商君给利用,但你们本就有着自己的目的,是有什么话我不能听么?就算是这样,也用不着拿自己的命来引开我吧?” 柳谪仙笑道:“没什么能听不能听的,因为只要你想听,除非离开泾渭之地,否则都能听得着,而且是否拿命,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荒山神哦了一声,说道:“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第三百零三章 红衣更惊艳 姜望拔刀,没有保留。 倾尽全力的同时更额外加持四十五滴神性。 且有杀死化妖的高辅秦以及在泾渭之地杀的那些妖王,虽然后者给予的养分极少,但对比当初在锋林书院和柳谪仙切磋的时候,肯定是又有变强的。 哪怕并未加持所有能加持的神性,可在感官上,柳谪仙亦能察觉到不同,他难免有些惊异。 更不得不怀疑曹朴郁转述洞神祠仙人的话,是否有误。 姜望真的不是仙人? 无论画阁守矩还是神阙,想再变得更强,肯定比之前的境界难多了,姜望的力量短短几日又增涨,当然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狂风席卷,冰冻的血海再次翻涌,岩浆飞溅。 黑色雷电和紫色雷霆纵横交错。 荒山神眯着眼,夺目的神辉,霎时照亮泾渭之地,妖王们哀嚎匍匐。 商君的石像有些沉寂。 直至凶神嘲谛又来到这里。 “没想到真的动手了。” 石像眼睛泛起红芒,商君说道:“那个人的实力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竟敢独自一战荒山神,但为何荒山神看起来有些奇怪,除了战意,并无丝毫杀意?” 凶神嘲谛稍微沉默,问道:“祸壤真的认识所谓七年前来到泾渭之地的人?” 商君说道:“我并未撒谎,三弟以前的确对我谈及过,也确实没说太多,虽然不懂为何隐瞒,但看样子,事情没那么简单。” 凶神嘲谛皱眉说道:“我前面多次推脱帮你救祸壤,其实是发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荒山神的道行没比我强多少,或者说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我,但却偏偏能占据优势。” 商君说道:“你几时和打过?” 凶神嘲谛无奈说道:“旧天庭的情况有些特殊,你是清楚的,这是没想隐瞒,我们才能目睹,否则那里发生的任何事,我们都无从得知,虽然的确仅是过了几招,但足够让我看出些问题。” 商君说道:“所以呢?” 凶神嘲谛说道:“荒山神并非堕落神只,且一开始就遗落在泾渭之地,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能恢复至如今的道行,而且荒山神以前是很低调的,对我们来说,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你别忘了泾渭之地是什么地方,这里埋葬着诸神众妖,甚至仙人,荒山神虽汲取了煞气,可并没有成为妖神,那现在的道行是从哪来的?终究有区别于我们的身份,是神。” “虽然没认出原是哪一尊神,可能想到,在神只里也非同一般,泾渭之地的仙藏,比我们更了解,也能从中得到更多好处,仙人的尸骨反而对我们存在掣肘。” 凶神嘲谛看向商君说道:“你觉得加上我,就有希望能打赢荒山神,但我认为不行,至少在泾渭之地不行,我有一种猜测,若能在泾渭之地以外的地方,我自己就能对付。” 商君沉默着没说话。 视线看着旧天庭。 旧天庭范围方圆十里,气压都变得极低。 姜望斩神的一刀,全力施为,放在外界,足以崩灭一境。 但泾渭之地毕竟是泾渭之地。 哪怕姜望无所顾虑的出刀,影响范围都很有限。 第三百零四章 那就杀漠章 姜望微微喘着气。 他持刀咬牙便想直接把荒山神击碎。 但荒山神已然在下一刻震碎冰块。 看着姜望的动作,又瞥了眼荒漠里正在和元神厮杀的夜游神,淡淡一笑,说道:“你让我很意外啊,夜游神那家伙我认识,没想到已重归正神之位。” 姜望沉默片刻,说道:“我记得当初你说过,我很特别,所以非杀我不可,因杀我能获益,现在又改主意了?此刻你说不杀我,也很诚恳,所以我更好奇,你究竟想要什么?” 荒山神也沉默了少许,然后说道:“自烛神战役后,我便在这里,哪也去不了,虽然想尽办法重新得到了力量,可哪怕泾渭之地的封禁松动,此地的妖能寻契机逃出去,我却不行。” “就算是像凶神那般只能出去一阵,依旧会被拽回来,也无法做到。” 看向姜望,说道:“而你,是我唯一能穿破泾渭之地,不仅可以看到你,也能借着你去到你所在的地方,我想,你便是我的契机。” 姜望眉头紧皱,说道:“如果你非常想出去的话,杀我只会把唯一的可能性也抹除了吧?但你当初降临浑城的时候没想到这些?为何那时非要杀我?” 荒山神看向姜望手里的长夜刀,陷入沉思。 姜望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脑海里忽然灵光乍现。 他记起当初荒山神看见长夜刀的时候,便反应很激烈,长夜神杵和神国是否匹配,姜望仍不清楚,但如果长夜刀就是荒山神曾为正神时所在的神国的神杵呢? 就在他震惊想着这些的时候,荒山神说道:“自从元神在那次降临后,我便再未能看见你,因而也想了很多,甚至有考虑是否因为你捡到了我的神像果位,从而懊恼把果位给毁了。” “后来想想,应该并非果位神像的原因,那仅是让我感知到神像的位置,但我真正看见的是你,浑城里那么多人,我只能看到你,这就是最特殊的地方。” “想要完全真身降临,你自然得活着,因为我还没研究透彻。” “至于为何那时非要杀你,某方面你可以理解为摆个姿态,毕竟最后斩神的是你,真要杀你的话,你觉得你能活?” 姜望有些无语。 所以纯是在泾渭之地被关了太久,好不容易出去,就想摆谱,人前显圣呗? 你装个儿啊! 想起当初荒山神自称吾,以汝称你,现在来说,就正常多了。 “但神杵我肯定要拿回来,现在只是让你暂存,等我能彻底离开泾渭之地的时候,便是你的死期,可有件事我也不得不考虑,距离上次我的元神降临,这么短的时间,你已今非昔比,到时候会不会被你反杀,还真不一定。” 荒山神笑着道:“若真是那样,也是命运使然,谁让你是我唯一能离开的契机呢,若杀了你,下一个契机何时出现就更说不准了,几百年?几千年?我等不了。” 姜望嘴角微微抽搐。 这确实是很两难的事。 显而易见,哪怕漠章复苏,甚至打破封禁,荒山神都未必能离开,否则漠章复苏已然在即,荒山神没理由还需要自己这个契机,困住荒山神的绝非此地封禁。 第三百零五章 他欺骗了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零六章 皆相貌堂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零七章 换了个人间 姜望想着我又不是真的神阙修士。 但画阁守矩修士的真性,甚至自己真性的与众不同,确实有可能反而会帮到漠章。 最好是不能让漠章把真性掠走,只需确认祂的位置,可这自然是有难度的。 姜望想了想说道:“要么先去荒山神说的陨神台看一看?” 柳谪仙没有意见。 夜游神则好奇说道:“祂说这里很危险,但至今也没觉得有什么啊?” 柳谪仙环顾四周,说道:“或许危险并非来自某些生物。” 姜望说道:“也或许指的就是漠章呢,漠章虽沉眠,恐怕仍有潜意识存在,否则如何掠取养分?我们若是惊醒漠章的潜意识,那自然是很危险的事。” 柳谪仙说道:“那以真性引出漠章沉眠位置的事,确实更该多思量。” “不过按理说,漠章终究死了一回,就算复苏也不可能拥有漠章战役时的力量,但毕竟是猜测,如果力量没有衰弱,或是衰弱的不多,那么其潜意识便不可小觑。” 姜望道:“先去陨神台吧。” 他们朝着更东面掠去。 翻越荒漠之后,映入眼帘的是黑色中遍及血色纹路的山体,有高有矮,亦有奇形怪状,有令人窒息的气息充斥此间。 姜望一眼便看到其中有一座奇形怪状的山体,像是某种生物,体型巨大,仅是脑袋便有百丈高,整体占据极广的范围,骇人听闻。 柳谪仙说道:“我其实一直好奇一件事,不论是烛神战役还是漠章战役,都波及整个人间,前者虽然只是仙神妖的战争,人间修士并未有多少够格参与,战场也并非只在人间,可为何人间里没有遗留这些仙神骸?” 夜游神看着陨神台的景象,沉默良久,解释道:“因为泾渭之地以及青冥皆为战场,而现在的人间,并未遭遇过烛神战役,所以虽然存在烛神战役时期的痕迹,但没有战争的痕迹。” 姜望想起夜游神曾提及人间的事,却欲言又止,似乎存在着另一处人间,而现在夜游神没再隐瞒,看着姜望和柳谪仙,说道:“泾渭之地便是最开始的人间。” 姜望和柳谪仙神色骤变。 夜游神接着说道:“现在隋覃占据的人间,是当初仙人创造,给予残余人族生存的空间,因而烛神战役的妖怪是被直接封禁在最初的人间里,被后人称为泾渭之地。” “所谓烛神战役对文明的洗礼,于隋覃所在的人间来说,并不存在,换了人间这件事,人们也不会有感觉,只因为是新世界,许多事物仍需人族发现发展。” “但比较细节的事,我也并不清楚,例如妖怪为何同样也都在这个人间里。” “许是仙人衰弱,剩下的力量不足以开辟新的空间,又或者故意为之,让妖与人共存,有危险,人族的发展才能更快。” “当初残余妖众的力量已经很弱,抛开躲藏起来的漠章,人族的力量是能够应付的,漠章战役才是新世界的第一次文明更迭,诸国纷争则是书同文,车同轨的一次文明升华。” 第三百零八章 世间的真相 若说所有仙人都存在问题,姜望其实也很难相信。 但个别仙人有问题,是必然的。 漠章战役里没有任何仙人露面仍然存疑,但能坐视漠章妖祸且能得到好处的,姜望思来想去,唯有城隍,再没有第二个仙人符合条件。 有琴尔菡的洞神祠是在隋覃纷争里才建造的,泥菩萨的菩萨庙是很早就已破败。 如果得到好处,泥菩萨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何况祂俩是神只,在那个时候未必有能力。 而漠章战役确实是有神只参战的。 比洞神祠更早的菩萨庙,正常来说,肯定也能得到香火,只是谁让泥菩萨的果位出了问题呢,有香火,祂也吃不到一点。 虽然不排除漠章当时躲在无尽虚空里,才没有被封禁在泾渭之地,甚至躲在无尽虚空逃过一劫的妖怪肯定不少,例如奈何妖王,这也是一尊凶神,包括凶神斧刻,皆未在泾渭之地。 凶神蚩睨不用提,哪里需要哪里搬,特质在这儿摆着,在哪里并不重要。 漠章固然可以在无尽虚空里找到新的人间位置,自己来到此间,可姜望依旧会觉得城隍的问题很大,漠章四子是肯定被封禁在泾渭之地的,但却跑出来协助漠章,这同样是个问题。 要说漠章真有那个能力把祂们从泾渭之地救出来,为何没把其余的妖怪都放出来? 可以解释只是因为血脉的缘故,漠章能让四个孩子暂时从泾渭之地出来,但没办法把其余妖怪放出来,可漠章死在新的人间,既然死了,便该是骸骨都没了。 否则,也不会因为得知漠章还能复苏,却不知漠章沉眠之地在哪儿。 还是唐棠和黄小巢确定了漠章在泾渭之地。 那么漠章是怎么来的泾渭之地? 商鬿君祂们是没有全程参与漠章战役的,因为会被泾渭之地的力量更早的拽回去,要说是商鬿君祂们把漠章给带回泾渭之地的,也说不通。 姜望只觉得头疼。 对人间的重新认知,但也有更多谜团浮现。 佛陀和城隍的问题,姜望就算明白,亦做不了什么,因为现在的他肯定打不过。 而柳谪仙也想了很多,最终只是说道:“世间的真相是什么,不必急于此刻探知,如果泾渭之地才是真正的人间战场,这里同样会存在莫大机缘。” 姜望点点头。 夜游神已往前去,却被无形的墙壁拦截,撞到脑袋,让祂哎呦一声。 柳谪仙上前试探,触及看不见的墙壁,仿佛棉花一般,他持剑斩击,力量瞬间被反弹,柳谪仙及时闪避,剑光掠向荒漠,乍起漫天飞沙。 姜望紧盯着荒漠,不见别的异常,稍微松了口气,回眸看向陨神台,沉声说道:“果然像荒山神说的那样,此地未必能进得去啊。” 柳谪仙皱眉说道:“我就算拼尽全力,恐怕都难以打破,是仙神骸残留的力量形成,还是另有别的原因?若真如此,死在这里的,必然有极其强大的仙人,纵是死了都比现在活着的仙人更可怕。” 夜游神说道:“仙人之间当然也有区别,至高的真仙挥手就能灭杀成千上万的仙人,但像这样的真仙也被烛神杀死,几乎仙人死绝,才换走烛神的命,无论漠章还是别的凶神,纵在巅峰时期,对比烛神,也屁都不是。” 第三百零九章 掌间的神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一十章 请前辈解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够强就行 陨神台外。 柳谪仙和夜游神试图攻破如棉花般的无形壁垒。 夜游神很急。 顾不得会闹出多大动静。 姜望万一出了什么事,祂也得完蛋。 虽然不会死。 但好不容易恢复到画阁守矩层面的力量,可不想再跌落谷底。 当然,担心姜望肯定也是有的。 夜游神自诩没那么薄情。 他们的动作被黑衣男子看在眼里,笑着说道:“你的朋友等不及想闯进来了。” 姜望再感知了一下神魂里封存的那股很锋锐的气息,说道:“我确实该离开了,在此之前,有什么我能帮到前辈的么?” 黑衣男子拍了拍烛神的石像,笑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找一把剑,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只是肯定不在泾渭之地,若没找到,也不必刻意再来见我,等找到再来不迟。” 姜望询问了那把剑的模样,根据黑衣男子的描述,他隐约觉得好像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便点头说道:“我会尽力帮前辈找到的。” 要离开时,姜望再止步,回身问道:“前辈是否了解漠章?” 黑衣男子道:“你指哪一个?” 姜望惊讶道:“这是何意?难道漠章不止一个?” 黑衣男子说道:“我是曾见过两个。” 姜望沉默。 又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虽然同相的妖怪确实很多,可道行越高的妖怪越稀缺,按理说,漠章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才对,哪怕是凶神蚩睨,也没听说有两个,漠章这么特殊? 姜望沉默良久,说道:“是在陨神台外荒漠里沉眠的那个漠章。” 黑衣男子哦了一声,说道:“那家伙啊,没多少了解,当年祂的确叫得挺凶,但没什么了不起,刚见面的时候,我差一点就弄死祂了,后来就再没敢出现在我面前,算祂走运。” 姜望哑然。 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前辈究竟是什么人?您说的不会是烛神战役时候的事吧?” 黑衣男子笑道:“是那时候没错。” 姜望突然想起浑城栖霞街底下那块石壁上的画,除了妖、神和仙之外,还有一人剑指天穹。 那人同样着黑衣。 恐怕便是眼前之人! 但黑衣男子显然依旧没想告诉自己他的身份,姜望艰难消化,砸吧砸吧嘴,说道:“我想趁着机会能否直接把沉眠的漠章彻底杀死,前辈可知如何做到?” 黑衣男子道:“力量够强就行。” 姜望:“......” 那看来是没机会了。 至少现在杀不了漠章。 他又问道:“前辈出不了陨神台么?能否高抬贵手,直接把祂弄死?” 黑衣男子摇头说道:“一些小事没问题,但杀死漠章的话,目前有点难度,除非祂复苏后,出现在陨神台,又或者你把祂引过来也行。” 姜望尴尬挠头。 把复苏的漠章引来陨神台,说起来简单,可没那么容易做到啊。 黑衣男子笑道:“想来漠章复苏,必然要再掀灾祸,作为你帮我寻剑的回报,我可以帮忙,再把漠章镇压一段时间,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变强。” 第三百一十二章 祂若醒来 柳谪仙微微蹙眉。 他来不及细问,转头看着某个方向说道:“我们的踪迹已经曝露了。” 夜游神挠头道:“可能是因为我刚才试图攻破无形壁垒的缘故,力气使得有些大。” 姜望打量一眼依旧沉寂的荒漠。 想着荒山神说的所谓危险可能的确来自漠章。 他问漠章沉眠之地的位置目的是显而易见的。 真要尝试杀死漠章,惊醒漠章的潜意识,危险自然就会出现。 而他们没这么做,所以荒漠此时并不危险。 又或者是黑衣男子有暗中帮忙? 姜望回眸再看了眼陨神台。 没有确凿答案。 但现在显然不重要。 荒漠外是乌泱泱涌来的妖王。 只是祂们并未踏足荒漠,许是不敢惊扰漠章。 商鬿君的声音虚无缥缈,不知来处。 “你们胆子不小,无论是谁告诉你们的,踏足此地,杀无赦!” 祂当然清楚是谁,除了荒山神还能有谁? 所以商鬿君心里很气。 荒山神故意隐藏这些人的行踪,让他们试图阻止漠章复苏,别说有没有能力阻止,这件事都已触及商鬿君的底线,相比姜望等人,祂更恨荒山神。 可祂又偏偏拿荒山神没办法。 商鬿君此刻颇有些无能狂怒的感觉。 凶神嘲谛看着眼睛红芒闪烁的石像,又瞥了眼旧天庭所在的位置,默默饮了口酒。 祂找到了凶神红螭,但显然红螭没有参与这件事的意思。 而且荒山神隐藏姜望等人的行踪,目的不明,更奇怪的事,姜望和荒山神明明打了起来,前者居然没死,祂不觉得是荒山神杀不了这些人,那这里面就很有问题。 凶神嘲谛不在意漠章的死活,可也没法阻止商鬿君此时的怒火。 甚至认为商鬿君没办法杀了姜望这些人。 因为他们在漠章沉眠的荒漠里。 等于占据地利。 姜望他们怎么可能傻乎乎从荒漠里出来送死? 真性没有出窍的话,处在沉眠状态下的漠章没办法掠取,所以才需要妖怪们帮忙,掠来真性等一切养分,喂给漠章,因此若让他们弄清楚漠章具体的位置,更不妙。 抛开姜望为何能活着的问题,柳谪仙的确不可小觑。 凶神嘲谛是可以不用顾虑漠章,随意出手,但得顾虑荒山神会不会出手,毕竟从姜望前往旧天庭到此刻出现的画面,实在太古怪。 姜望则完全没理会商鬿君,让柳谪仙直接撕裂虚空,准备原地遁走。 他接着咧嘴一笑,目视那些乌泱泱的妖王,临走前拔刀割一茬养分。 商鬿君内心里无能狂怒,却没有表现在明面上,祂未曾大声叫嚷,或气急败坏,泾渭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妖王,祂仅是死死盯着姜望,然后像等着什么事发生一般。 柳谪仙撕裂虚空,夜游神已跨了出去。 看着姜望拔刀斩妖,柳谪仙只能无奈道:“你自己说要赶紧走,怎么玩上了?” 姜望收刀,刚准备跃入虚空裂缝里,忽然一股拖拽力袭来,除了夜游神,仍在泾渭之地的两人皆是神色骤变,转瞬就被拽到旧天庭那座破旧宫殿前。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有恃无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一十四章 洞神祠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一十五章 徐徐图之 洞神祠外,寒风飕飕。 很快下起微微细雪。 曹朴郁悠哉悠哉品尝着酒。 吕涧栾走了回来。 曹朴郁忙起身见礼,问道:“陛下和仙人谈得如何?” 吕涧栾道:“算是解了一部分疑惑。” 曹朴郁虽然不懂吕涧栾疑惑什么,但他没有问,只是点头道:“那就好。” 其实他心里更好奇另一件事。 以往吕涧栾虽未来得多勤,但偶尔也会来,每次来都想求见仙人,皆无果,最近这两回,不仅请求得到仙人的点头,甚至现在愿意见吕涧栾,哪怕是神龛在见,并非真身。 可在以前,也是决然没有发生过的事。 “曹武神何时愿意到外面活动活动手脚。” 曹朴郁神色一怔,但见吕涧栾更像随口一说,他还是认真想了想,说道:“若陛下有需要,老夫自然可以活动活动,不过,寻常小事,我想陛下也不会来打搅我。” 吕涧栾笑了笑说道:“天下大局或许有些变动,谁又能说得准呢。” 曹朴郁道:“佛陀临世,震慑天下之妖,时局自然不同以往,但是好事,怎么我看陛下心情反而不太好呢?” 吕涧栾摇头说道:“心情好与不好,朕自己都有些摸不清楚。” 曹朴郁面露不解。 吕涧栾沉默片刻,又道:“你是西覃第一武夫,也是天下第一武夫,朕好奇,对上菩提寺的金刚躯,谁更胜一筹?” 曹朴郁挑眉道:“陛下不会是在说空树僧吧?毕竟菩提寺别的修士,也没资格与我相提并论,无论从哪方面,单说金刚躯最横的,也当属空树僧。” 吕涧栾颔首道:“答案呢?” 曹朴郁说道:“这可真不好说啊,空树僧在人间行走时,我们没碰过面,后来我在洞神祠,他在菩提寺,都等于遁世,世间只剩我们的传闻而不见其人。” 吕涧栾说道:“武夫体魄虽非天下至高,因相比神阙修士,武夫极限摆在这儿,反而攻伐手段占了上风,可依旧难破神阙的防御,曹武神是例外。” 曹朴郁有些惊讶说道:“陛下不会是想让我去找空树僧打一架吧?” 吕涧栾笑道:“那也得看曹武神的意思。” 曹朴郁沉默。 吕涧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急于一时,朕虽希望,但你不愿离开,也无碍。” 曹朴郁好奇道:“陛下为何有此想法?” 吕涧栾眯眼道:“试探一下空树僧究竟在想什么,此战不需分胜负,有人去了,他自然明白,你也不用想别的,尽力一战,便可回来。” 曹朴郁饮了口酒,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的确沉寂太久了,而且时常听闻菩提寺的金刚躯堪比武夫体魄,甚至更胜一筹,我确想见识见识是否真的如此。” 吕涧栾笑着点头,说道:“那朕就先走了。” 曹朴郁揖手道:“恭送陛下。” 吕涧栾离了洞神祠。 风驰电掣般掠空而行,返回玉京。 他神色稍有些凝重。 洞神祠里的仙人对于佛陀是否做出要救世先灭世的举措,也并未给予肯定的回答,只说了,在祂印象里的佛陀,表面说着普度众生,其实很贪,度众生,众生是得付出代价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彰辞故 雪是极其纯净的事物。 应该鲜少有人不喜欢雪。 熊院长饮了口茶,带着些好奇问道:“我听说回来的时候,柳谪仙白衣成了血衣,看来在泾渭之地是真的打了起来,而且很激烈?但我瞧着,你好像没怎么受伤啊。” 姜望视线从白雪上收回,笑着说道:“那并非国师的血,是泾渭之地有一片血海,国师把祸壤君打落血海,场面大了些,自然染了衣裳。” 熊院长颇有兴致的往前凑了凑,说道:“展开讲讲。” 姜望也就大差不差的说了说。 没提自己父亲姜祁的事,也没提陨神台里的黑衣男子,但说了荒山神。 至于换了人间的事,想来柳谪仙会告诉吕涧栾,熊院长最后也会知道,他就同样没提。 熊院长皱眉道:“满是妖的泾渭之地里居然有一尊神?而且比柳谪仙还强?” 姜望说道:“那许是一尊异神,摆脱了仙人,自得神位,他的强大有些不可估量,我只是预测,应不弱于曹崇凛,或许也不弱于裴剑圣。” 熊院长咂舌道:“那是了不得,但这尊神站在哪一边?” 姜望摇头说道:“泾渭之地的妖怪肯定不喜欢祂,至少商鬿君恨极了祂,祂也未必站在人的这一边,可祂想方设法要从泾渭之地出来,不知目的是什么。” 熊院长道:“按你的说法,泾渭之地似乎对祂有另一层封禁,这件事本身就很怪,如果不是曾经的仙人把祂封禁,又会是因为什么?” 姜望说道:“不管怎么样,目前肯定得把祂当敌人看。” 熊院长沉思道:“可祂拿了你的精血,若真让祂研究出能从泾渭之地出来的办法,就难以预料祂会降临覃境还是隋境,不弱于曹崇凛和裴剑圣,甚至更强也不一定的异神,麻烦不小。” 姜望道:“虽然我也不懂祂为何要通过我离开泾渭之地,但想来没那么快能研究出来。” 熊院长嗯了一声,看着姜望道:“我观你与前往泾渭之地时又有不同,我真好奇,你究竟是不是仙人,存在至今的守矩亦或神阙,哪个不是花了很长时间,修为才能又有进境。” 姜望挠了挠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熊院长摆了摆手,说道:“你想和我家首席掌谕切磋?” 姜望道:“临行前就说好了的。” 熊院长好奇道:“你以处在人间巅峰的境界,为何想和三师姐切磋?” 三师姐是个称谓,并非真的师姐,但姜望也的确诧异,除了田玄静这么称呼,没想到锋林书院的院长也这么称呼自家首席掌谕。 姜望想了想,说道:“只是觉得她很特别。” 熊院长点头道:“她确实特别。” 毕竟一开始陛下都怀疑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仙人,就像怀疑姜望一样,但姜望的特殊之处,或者难以解释的地方显然比首席掌谕更多。 虽然就连熊院长也没见过三师姐真正全力以赴是什么样。 磐门的时候,他终究没有目睹,而且那时候三师姐根本没有真正出全力。 哪怕导致两朝会上西覃输了,可也没人怪责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因此,他倒也有些兴趣看两人打一架。 第三百一十七章 力拔山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回隋前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心照不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第三百二十章 奈何杀姜望 奈何海里。 奈何妖王以及判官正在看着奈何桥。 “他左顾右盼的,是在等我们?” 判官说道:“兴许是。” 奈何妖王眯眼道:“佛陀临世,情况生变,此刻不宜生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我们再折一个,妖众的力量又会缩减,可如果不能试探出姜望真正的实力,便得始终陷入两难。” 判官皱眉道:“你真的要赌?一旦赌错,代价太重了,何况他显然在等着我们,仅是试探好说,他可未必只让我们试探,若被抓着不放的话,才更进退两难。” 奈何妖王说道:“我也很犹豫啊。” 在当世也是杀过仙的,但那个仙人的力量不咋地,无论佛陀还是姜望,甚至相比佛陀,姜望的实力更让看不透,如果把命搭进去,那影响的可不只是奈何海。 能不能杀的前提,还要考虑值不值得。 但想到为了试探姜望的力量,已经把凶神蚩睨给搭进去了,现在就这么放弃? 在奈何妖王仍在纠结的时候。 姜望和赵熄焰已走了很长的路程。 “居然还没动静?” 姜望摸索着下巴,暗暗惊奇。 如能直接解决掉奈何妖王,他认为再浪费一次那道意,是很值得的,但这是底线,仅剩的两次机会,都用在奈何妖王身上的话,就真的太浪费了。 相比凶神蚩睨,奈何妖王给他的养分,或许不会少,所以必须得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能确保杀死奈何妖王,如若不然,这一次机会也没必要用。 可没想到,奈何妖王居然迟迟没露面。 是在忌惮什么,还是在谋划什么? 蓦然间。 海面上突兀电闪雷鸣。 海浪层层掀起。 姜望凝眉,来了么? 奈何妖王瞪大了眼睛,是谁? 此般动静显然并非是造成的。 甚至怀疑是姜望踏出奈何桥,直接动手了。 可见奈何桥壁垒仍在,姜望也在桥上,就有些茫然了。 判官低声道:“有人想在奈何海上杀姜望?” 奈何妖王惊异道:“会是谁?” 天地震动,奈何海上狂风骤雨,奈何桥的壁垒噼啪作响。 惹来海域里的妖怪齐齐嘶吼。 赵熄焰攥紧手里的剑,虽兴奋却也无奈,说道:“奈何桥是隋覃间的通商之路,最大的优点便是能限制妖怪,哪怕是凶神,也难一击击破,而奈何海里的妖怪也从来不会大举进攻奈何桥,现在恐怕又是做做样子。” 姜望看了她一眼,说道:“泾渭之地你都想闯,怎么对闯入奈何海的兴致这么低?” 赵熄焰说道:“我们身在奈何桥,除了两边入口,别的地方也出不去啊。” 姜望拍了拍脑门,像才醒悟般想道:“怪不得迟迟没露面,要真正放开手脚一战,奈何桥必然崩塌,三方有不成文的协议在,若是破了奈何桥,对来说,也是麻烦事吧。” 那现在真就只是做做样子? 好像并非如此。 海域的风浪愈演愈烈。 可不像是在唬人。 姜望皱眉观察。 忽有警觉。 猛地转身。 在奈何桥另一面,悬浮着一道身影。 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连眼睛都没露。 第三百二十一章 甘拜下风 海面上浪花翻涌。 姜望坠落形成的涡旋迟迟未平。 奈何妖王以及判官皆默然无言。 们死死盯着那涡旋。 姜望是输了? 但们想法刚落。 涡旋突然扩大。 海面上卷起风暴。 在风暴陡然炸开后,显出姜望的身影。 他抬眸看向虚空。 神秘人已消失不见。 姜望摸了摸心口位置,暗道好险。 虽然他也没懂为何正面承受那一击,本该必死的局面却没死,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赶紧离开奈何海。 他看了眼奈何桥,接着便转身惊破海域,以极高的速度瞬间掠出上万里。 等奈何妖王反应过来,姜望便已快飞出奈何海。 “是那神秘人更强,还是姜望其实没那么强?” 无论如何,现在没了再向姜望出手的机会。 判官说道:“那人毫无疑问是抱着必杀姜望的想法而来,最后没杀成,却也不再出手,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突然没了杀姜望的想法,一种是自觉杀不了姜望。” “那人在最后都杀意盎然,第一种可能显然不存在。” “虽把姜望打落奈何海是事实,可也不意味着姜望就处在下风,只能说对方确有和姜望一较长短的实力,但想杀死姜望,估计很难,更明确这一点后,拖战只会代表着变故。” 奈何妖王皱眉沉思,判官的分析确实有道理,无尽虚空里的一战具体怎么样,们也未能目睹,姜望坠落奈何海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的确能证明对方有打伤姜望的实力。 但如果姜望真是很强大的仙人,谁又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姜望固然很强,或许也没想象的那么强。 除非弄清楚杀姜望之人的身份。 只是毫无疑问,想尝试杀姜望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但需得做好筹谋。 ...... 磐门骁军驻扎营地。 何郎将一脸严肃。 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杆银色长枪。 他看向赵熄焰说道:“我已派人用最快速度通知神都,姑娘可在此等候。” 赵熄焰问道:“你想独自上奈何桥?” 何郎将道:“总得瞧瞧现在是什么情况,按你说的,能在奈何桥外,轻而易举把奈何桥内的姜望拽入无尽虚空,最次也得是澡雪巅峰里的拔尖者,可姜望的实力我已清楚,所以对方必须更强才行。” “我现在去估计也帮不上忙,但只是这么等着,非我所愿。” 赵熄焰道:“那就一起吧。” 何郎将看着她,也未劝阻,点头道:“走!” 但他们刚抵达奈何桥,还没上桥,便见另一侧海域狂风骇浪,从极遥远的地方眨眼间便呼啸至壁垒前,浪花百丈高,翻越壁垒,显出一道身影。 正是姜望。 再瞧海面上,很多妖怪已漂浮起来,只是高速疾掠,沿途的妖怪便全死了。 何郎将暗暗咂舌。 姜望跃下壁垒,朝着他们挥手。 第三百二十二章 虚伪悲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二十三章 若我非我 汕雪神山。

姜望和阿姐来得悄无声息,并未被无垢道门修士发现。

姜望熟门熟路的入了神山。

阿姐很好奇打量着。

湖上庭院的禁制已被抹除。

姜望站在湖畔,扫了几眼。

未见汕雪正神从庭院里走出。

阿姐的视线却放在别处。

姜望注意到,也转头看了过去。

神情陡然一变。

在湖泊一侧,有一读书人正在垂钓。

腰间同样悬挂一支笔。

姜望直接拔刀出鞘。

读书人却笑着说道:“别紧张,你先前所见乃是我的一缕执念,形象自然与我相同。”

姜望皱眉,说道:“所以你是城隍?”

读书人转头看来,视线扫在阿姐的身上,祂微微一怔,随即又看向姜望说道:“正是我。”

姜望仍未放下手里的刀,说道:“怎么证明?”

读书人笑道:“要我自己证明自己还真有点难度。”

阿姐眯眼道:“祂是城隍。”

姜望侧目问道:“你如何确定?”

阿姐不语。

读书人则又笑道:“我有听汕雪神说起你,你似乎很谨慎,让祂在神山里多困了些时日,但若我非我,你已经杀过一次,何须紧张?若我是我,你更无需戒备。”

姜望收刀,淡淡说道:“有道理。”

“汕雪神呢?”

“我有些事交代祂去做,暂时没在神山。”

姜望也没有多问,刀虽归鞘,但仍握在手里,说道:“那么我想问问,城隍阁下的执念是怎么回事?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吧。”

城隍稍微沉默,点头说道:“执念由来已久,脱离出来确是第一次,难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次,是我心急了些,导致生出执念,让不好的念头趁虚而入,非心魔,类心魔。”

姜望问道:“你急什么?”

城隍说道:“人间的危机,并非只有表面的妖及凶神,我迫切想恢复更多力量,又遏制着不愿走捷径,天下虽诸多城隍庙,但力量的恢复仍觉不够,是我的心出了问题。”

姜望凝眉说道:“如果是早就清楚漠章会复苏,也不致如此吧,难道是烛神还活着?”

虽有道理,却也没道理。

姜望能想的只有烛神,否则怎会让城隍心急到生出魔障?

除了像佛陀那般走捷径,天下再难有仙人比拥有诸多城隍庙且香火长存的城隍恢复力量更快吧,这都觉得不够?

哪怕很难相信烛神活着这件事,但亲眼在陨神台里见到烛神的石像,如果城隍没撒谎的话,似乎再无别的可能。

而城隍却摇头说道:“烛神应该是死透了,可祂的力量未必彻底消失,有莫名的危机始终压在心头,摸不着,看不透,但真实存在。”

姜望心里有些烦躁,说道:“你是在跟我闹着玩吧?”

城隍说道:“当世还活着的仙人都有这种感觉,那就不会有错,无论力量恢复是多是少,仙人遁世的目的便在于此,只有真正恢复至巅峰,或者曾经八成的力量,才能确保无失。”

第三百二十四章 城隍仙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二十五章 以神炼刀 城隍的意思是能炼化且蕴养好神性,才可以得到好处。 但姜望直接便得了好处。 城隍赠予的神性,部分被自己的真性汲取,部分融于自己的神性,准确地说,是被吞噬。 虽然依旧难以确定城隍是否另有目的,就像夜游神说的那样,可能是被神国的力量净化,不代表原来没问题,但好处是切实存在的。 姜望想再回去讨要是一回事,更多只是一个想法,被阿姐嘲讽后,也没再提此事。 他只是突然醒悟一点,如果能从仙人那里得到最高等的神性,便该是最好的养分。 但前提是,他要确保,神国能否真的完全净化潜藏的威胁,对此他不能彻底安心。 此事还得再慢慢观察。 而阿姐现在的思绪也有些复杂。 通过姜望和城隍的谈话,前者对很多事的不懂,似乎不像是仙人。 除非姜望还是在装。 但城隍是很久远的仙人,连他都不认得姜望,要么姜望以前是很弱小的边缘仙人,要么是当世新生的仙人,可在目前的局势下,新生仙人是怎么诞生的? 明明她的确从姜望身上察觉到一丝仙气,且姜望能施展仙人抚顶,按理说,不该不是仙人。 真是相当奇怪的事。 两人各怀心思的离了汕雪。 姜望回到浑城便开始闭关,想办法如何炼化长夜刀。 期间上庐有传信回来,苏长络已彻底掌控上庐宗门,也在三千烟雨的原址建立了望来湖,成为上庐里新的第一宗门,过程里虽然没那么简单,但此事没有半点风声传到外面。 赵守是前诸国人,在南椋又身兼要职,论手段自非苏长络能比,尤其上庐青玄署行令早就被燕惊堂收拢,正好是个把柄。 武神祠虽然没事,但有青玄署和燕惊堂把控,上庐很多事武神祠都不知晓。 只是燕惊堂已死,上庐宗门也是被全面洗礼,武神祠想不知道也难。 苏长络的来信里是想询问童伯该怎么做。 何况有上庐各地府衙,想要一直把控不让风声走漏出去是很难的。 童伯把事告诉了姜望。 姜望想了想,便让童伯转述苏长络不必刻意隐瞒。 这事本来也瞒不住。 燕惊堂利用血祭想害上庐大半百姓是事实,死了也罪有应得,但望来湖占据上庐就说不过去了,再想法子控制的话,谁会觉得这里面没问题? 隋境朝堂和宗门没有像西覃那般分割两个世界,但宗门纷争是被许可的,谁被灭了,谁势力增涨了,朝堂不会管,无非是宗门新的领地需要在青玄署记录在册。 而且苏长络他们也没有直接把上庐宗门给推翻,只留下望来湖,所以望来湖在上庐的成立,要解释也能解释,故意瞒着不让往外传,就没法解释了。 陈景淮会不会借此生事,姜望也挡不住。 那只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反而掌控整个上庐,又要控制青玄署、武神祠、还得控制镇守府衙甚至百姓不能出境,太难了,这种情况一旦被揭露,那就直接是大事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不予置评 栖霞街,望来湖上楼阁里。 阿姐躺在阁顶,百无聊赖。 楼里是姜望和燕瞰面对面而坐。 “我有听说,燕兄已是苦檀正式的青玄署行令了是么。” 燕瞰倒也很干脆说道:“是我父亲安排的,虽然我以前对他不满,可也没到恨的程度,因为母亲真的很爱他,临走时都还想着,所以我现在觉得,也没必要拒绝他的好意。” 姜望微微挑眉,说道:“是替你母亲接下他的弥补?” 燕瞰说道:“这样的结果,是母亲希望看到的,而且我想一展抱负,的确需要他的帮衬。” 姜望问道:“没想靠自己努力?” 燕瞰摇头失笑道:“若我只是小人物,资质不够好,又没资源,只凭一腔热血,现实真的允许么?我只是想开了,有这样的背景,为何不用?” 姜望道:“说的也不错。” 燕瞰郑重说道:“我为以前拂魈君的事,给姜兄道歉。” 姜望说道:“燕兄富有正义感,纵然没能力,也想降妖除魔,在当时我有能力却没帮你,你觉得我虚有其表,亦算正常。” “可你是在后来又见到我的认知里,在那个时候我确实没你第二次见我的时候那么强,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是真的差点死在拂魈君手里,只是燕兄不知道而已。” 燕瞰揖手道:“所以我现在很诚挚向姜兄道歉,希望姜兄能原谅。” 姜望默默看着他,笑了笑,说道:“虽然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不原谅,燕兄又想怎么做?毕竟燕兄高高在上指责我的样子,在当时很难让人真的无所谓。” 燕瞰一时沉默。 他起身拱手道:“燕某只能竭力让姜兄原谅。” 姜望眯眼道:“我很好奇,你为何突然这么严肃来致歉?是刚想明白这件事?” 燕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知姜兄与我父亲是否有什么误会,希望化干戈为玉帛,而且我有错在先,姜兄心里不舒服的话,无论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绝无二话。” 姜望忽而笑道:“真没想到,燕兄对这位你还未出生便抛弃你们母子二人的家伙态度转变这么彻底,此次致歉是真的感到歉意,还是纯粹为了褚春秋呢?” 不等燕瞰回答,姜望又道:“我更好奇的是,褚春秋修为深厚,是大隋澡雪巅峰里的前五,最关键的,还是青玄署首尊,就以此般身份,我便很难奈何得了他,你在担心什么?” 燕瞰吐出口气,说道:“妖狱苏醒时,姜兄镇压妖狱,轻而易举,想来修为上丝毫不弱于我父亲,而且琅嬛那边有传来消息,说姜兄是仙人,无论是真是假,但在此之前,我就想来致歉,帮助我父亲和姜兄化干戈为玉帛才是顺带的。” 姜望摆了摆手,说道:“我和褚春秋的确没有生死大仇,但他肯定不会愿意与我化干戈为玉帛,所以燕兄此举毫无意义。” 其实有关黯妖王说他是仙人的事,还没有传遍整个大隋,但燕瞰是褚春秋的亲儿子,又是苦檀青玄署的行令,提前有听闻很正常,只是看其态度,是完全不信的。 姜望也没接这茬。 燕瞰急道:“我父亲肯定愿意的,只看姜兄的态度!”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人间武神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望来山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有来无回 “我等江湖野修,久仰姜先生大名,前来拜山门。”

首领很恭敬地见礼,其余人也有样学样。

城楼上的黑焰军甲士笑呵呵说道:“望来湖很欢迎各路野修来拜山,但我家掌教目前不在山门,诸位怕是白跑了一趟,或许可以暂住浑城,等掌教回来,若有意的话,也可以先入望来湖参观参观。”

此言一出。

城下的人面面相觑。

这么热情?

我们都还没想好该以什么理由骗你开城门,结果你叭叭的把理由直接给我们想好了?

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但没等他们想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望来湖山门真的开了。

城楼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夜深了,既已到了这里,也没必要绕路回城找客栈,诸位不介意的话,今夜可以先住在望来湖,明日好好参观,再说后事。”

城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虽然不对劲,但怎么想也不觉得会出问题,除非姜望还在栖霞街,可他们是确定姜望彻底离开很远才来的,大开的山门呈在眼前,他们来不及多想,忙拱手感谢。

入城时,他们难免谨慎,而等完全入了城,并无意外,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轻松起来。

心里暗自冷笑,这些望来湖的家伙还真是蠢啊,也不管来人是否有问题,就这么把人迎进来,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城门缓缓闭合。

他们只是回头看了眼,没有在意。

既然入了栖霞街,就不用装了。

首领直接扬手道:“给我杀!除了童霁,剩下的一个不留!”

十余人瞬间散开。

首领回身抬眸看向城楼,却见那名黑焰军甲士正持戈俯视着他。

首领皱眉,对方的反应很不对劲啊。

他感知整个栖霞街,原本是想寻觅是否存在具有威胁的强大气息。

但很快就意识到真的不对劲。

因为栖霞街里很空寂,根本没人。

城楼上的甲士忽而笑道:“你们刚接近栖霞街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不会以为真的隐藏很好吧?包括你们在山门外换下夜行衣的举动,我也都看在眼里,你们想进来,那就让你们进来,再想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首领顿时脸色一沉,很快又冷笑道:“就算早发现我们,又能如何,姜望不在,你们不会以为自己有能力对付我们吧?”

“我们有藏匿修为,现在就清楚告诉你们,这些人皆在澡雪境,而我,是澡雪巅峰。”

城楼上的甲士微微挑眉,说道:“看来你们并非苦檀人,毕竟苦檀里可没有势力能拿出这么多澡雪修士,何况澡雪巅峰了,说明来意以及自己的身份,或许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首领有些难以置信看着那名甲士。

他想着对方是不是疯了?

现在面对的可是十几名澡雪修士以及一名澡雪巅峰修士啊,他哪来的自信敢说这种话?

来之前,他们调查的很清楚。

姜望的徒弟都不在浑城,谢吾行赵熄焰也都不在。

黑焰军固然骁勇善战,那也得看面对的是谁,何况现在的黑焰军,可不是以前的黑焰军。

他们很确定姜望已经离开,对方还能依仗什么?

第三百三十章 此心不可长 首领的动作极快。

不仅将黄庭炁催发到极致,甚至瞬间搬运外界海量的炁,誓要一击毙命,杀死童霁。

而童伯则面无表情,淡然自若站在原地。

虽然首领的动作很快。

但黑焰军甲士就站在童伯旁边。

仅是挪一步的事,自然花不了多少时间。

只是面对澡雪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刚破境没多久的宗师巅峰武夫,体魄程度尚有不足,帮童伯抵挡的瞬间,体魄就有些崩溃,但多争取的片刻时间,也足够别的黑焰军做出反应。

有立即上前帮忙拦截的,也有直接出手攻击首领的。

首领俨然是毫无保留,眼看力量就要朝外波及,将整个栖霞街夷为平地,站在童伯身前,拦截这股力量的黑焰军甲士很快组合战阵,让防御程度瞬间加强。

剩下的十数名宗师巅峰武夫,齐齐出手,或挥戈,或落拳,近距离全数砸在首领的身上。

让得没有多余力量防御的首领,几乎在瞬间毙命。

之前在城楼上的那名甲士,探手便抓住了首领脱壳而逃的元神真性。

虽然元神也具备着首领四成的修为,但在宗师巅峰武夫手里自然毫无逃脱的希望。

首领甚至也根本没想逃,他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便自我了结。

黑焰军们反应很快,纷纷疾掠上前,纯以体魄将元神崩碎炸开的力量限制在合围范围里。

他们甲胄皆破裂,身上亦血迹斑斑。

但也只是皮外伤。

他们转身单膝跪地,“是我等疏忽,险些让童伯受伤,罪该万死!”

童伯看着化为灰烬的首领,摆手说道:“这不也没事么,只是可惜了没能问出幕后指使,但能派出澡雪巅峰修士前来,又能叫出我的名字,恐怕和神都脱不了干系。”

他眯了眯眼,说道:“此事暂时无需告知少爷,毕竟现在追也追不上,直接去神都的话,怕是在路上就会被截杀,今日起,加强对望来湖的防卫,不可懈怠。”

“你们刚破境,对力量掌控程度确实还不够,且也有大意之心,此心不可长,无论力量多强,都不能小觑对手,罚你们日常训练翻倍。”

黑焰军们齐声称是。

......

夜里下着绵绵细雨,掺杂着雪花。

姜望和阿姐已入琅嬛境内。

没像上次那般慢吞吞的走,姜望直接撇开了内侍和神都鳞卫,先行一步。

但到了琅嬛之后,姜望没有再瞬至神都。

他想观察黯妖王事件后,琅嬛是什么模样。

自当隐藏面貌。

只是脚程也不算慢。

真正慢下来的时候,是因为碰见了熟人。

乌啼城的井三三。

此地距离神都已仅剩九百里。

是一座颇繁华的小城。

酒肆里烛火昏暗,门窗紧闭。

窗外雨雪啪啪作响。

整个酒肆,除了掌柜,仅他三人。

夜深了,城中也就客栈和酒肆开着门。

非是姜望没找客栈,而是碰见井三三时,他便在酒肆。

且问过掌柜,酒肆也能住人,就没再换地儿。

第三百三十一章 那位殿下 虽值凛冬,小城仍然热络。

天未大亮时,街上已多行人。

姜望推开窗户,阿姐从他臂弯下蹿出,双臂搭着窗沿,雪花迎风飘入屋里,也拍在姜望和阿姐的脸上,瞬间的凉意,让两人都精神了些。

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百姓,姜望默默想着到了琅嬛后的所见所闻。

其实百姓还好,黯妖王的声音虽然传遍琅嬛,可他们也不知道姜望是谁,甚至那个声音是谁的,百姓们也未必清楚,哪怕认定有个叫姜望的仙人存在,亦影响不到姜望。

在修士里就不同了。

姜望听到了许多传言。

觉得他可能是仙人的修士还真不少。

最让人赞同的说法是,这件事是黯妖王说出来的,黯妖王是妖怪啊,妖怪说谁是仙人,那肯定是有道理的,毕竟人间多个仙人,对妖怪没好处。

何况不惜用琅嬛妖众以及自己的命,甚至唤来漠章意志来杀仙,还不能证明么?

有信的,自然有不信的。

信的能找证据,不信的也能找出理由。

毕竟仙人一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听闻过姜望的,甚至认识姜望的。

如果妖怪故意说姜望是仙人,且就是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弄虚作假呢?

如此一来,背后的阴谋有多可怕也就显而易见。

甚至有人觉得姜望不仅不是仙人,还可能是与妖勾结的叛徒,准备坐实仙人的身份,在关键时刻,来一招意想不到,足以覆灭人间的背刺。

总而言之,有关这件事,在琅嬛议论纷纷。

此时隔壁的窗户也应声而开,井三三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随后探出脑袋瞥了眼姜望,问道:“你何时去神都啊?”

姜望转头说道:“若井兄没有别的事,很快就走。”

井三三道:“我确实无事。”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扬了扬手,又问道:“这位一直没动静么?”

姜望从神国里取出同样的扳指,在手里掂了掂,点头道:“李姑娘的事,你没让他帮忙?”

井三三嗤笑道:“那位殿下藏着什么心思不提,至少表面上,他没那么大面子,而且要出面,就得曝露他和乌啼城暗中有联系,怕是更会装傻充愣,所以我也懒得找他。”

姜望问道:“乌啼城有帮他争夺帝位的想法?”

井三三摇头道:“所谓联系,也仅是与我之间,而我只是闲着无聊,骗他玩呗。”

姜望想了想,说道:“你或许可以试试。”

井三三皱眉道:“什么?”

姜望说道:“反正都是骗,就拿乌啼城做饵,找他帮忙让帝师改口,别管他能不能做到,他真想笼络乌啼城,自会想办法撇清干系的同时帮忙。”

井三三思忖片刻,说道:“虽然觉得你别有居心,也没懂真正的用意,但你小子挺坏啊。”

姜望无辜道:“你没懂怎么会觉得我坏?”

第三百三十二章 谨言慎行 姜望站在窗前片刻,摇了摇头,也跟着出了屋。

九百里之距,对他们而言,转瞬即至。

神都前,百姓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姜望没再遮掩,到了神都就没必要了。

别处有人不认得他,神都里几乎没人不认得他。

无论神都里的修士或百姓怎么看待他是仙人这件事,宫里的情况,依照传旨内侍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不信,也没到猜疑他与妖勾结的程度,换句话说,相对平常心。

这种态度显然会源于陈景淮。

至于陈景淮如何确凿他非仙人,只认为得了仙缘,或是另藏心思,目前没那么重要。

姜望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和阿姐站在神都城前,很快就被守城甲士以及百姓注意到。

虽然瞬间得到许多目光注视,但好像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和琅嬛境内热议的情况大相径庭。

只是因为别郡百姓鲜少认得他,哪怕当着他面热议,也没人多瞧他一眼,要瞧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何况姜望有做遮掩。

神都里有没有热议,姜望还不清楚。

但城前百姓们的目光就证明着他们一眼就认出自己,那不止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看。

可看归看,却没有多么热切。

姜望其实都做好被当成仙人膜拜的准备了,结果完全没有这回事。

但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齐齐盯着他看的场面也够诡异的。

姜望已然觉得有些尴尬。

这时,城里有一队骁菓军出现。

为首的是右郎将傅南竹。

旁边跟着宁十四。

姜望与他对视,后者同样没表现什么,而是随着傅南竹一块揖手见礼,便听傅南竹说道:“侯爷赴都,路途辛苦,且快入城吧。”

姜望沉默着抬脚入城。

傅南竹落后姜望一步,说道:“宝瓶巷里侯府已打扫干净,侯爷先回府,还是想逛逛,都可自便,在下还有诸事繁忙,便先告辞了。”

说完,傅南竹直接就走。

但宁十四仍在跟着姜望。

街上难免一直有百姓的目光注视。

姜望侧目看了眼宁十四,说道:“这次来,氛围有些奇怪啊。”

宁十四挠了挠脸颊,低声说道:“姜兄是仙人么?”

姜望摇头。

宁十四说道:“是不是其实也不重要。”

姜望挑眉,“何意?”

宁十四说道:“反正自琅嬛妖患后,说什么的都有,别处怎么议论是别处,神都里,陛下没说话,大家自当谨言慎行,毕竟除了认为姜兄是仙人的,也有认为姜兄其实是妖的。”

“为了避免闹出乱子,陛下有旨意,严谨讨论此事,说姜兄是大隋浔阳侯,只是浔阳侯。”

“或好的或坏的,有陛下的旨意在,没人敢明目张胆说什么做什么,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只有自己清楚了,何况陛下仁德,神都百姓也敬仙,同样敬陛下,分不出高低。”

宁十四接着又说道:“姜兄非仙,我也不会觉得是妖,说来我与姜兄相识很早,刚开始听闻姜兄是仙,也是吓了一大跳,后来想想,根本不可能啊,定是妖怪有什么阴谋。”

第三百三十三章 沧海酒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三十四章 剑仙唐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三十五章 直抒胸臆 姜望暗暗咂舌。 想着唐棠不愧剑仙之名啊。 明明打不过曹崇凛,气势照样弱不了一点。 但这么搞,把曹崇凛惹急了咋办? 到时候就不定谁揍谁了。 对于唐棠的口无遮拦,甚至等若羞辱的话,曹崇凛表面仍是笑呵呵的,内心里却泛着冷意。 以前神都里喜欢唐棠的人很多,而曹崇凛是少数不喜欢唐棠的人。 但这个不喜欢,是有别的原因。 像现在当面怼他,其实是第一次。 毕竟在唐棠离开神都后,他俩也鲜少见面。 曹崇凛看了眼姜望以及唐果,扫了眼大猫及其背上的阿姐,笑着看向唐棠说道:“你是在挑衅我么?” 唐棠突然话锋一转,也跟着笑眯眯说道:“哪里的话,国师是前辈,也是长辈,您多大岁数,我多大岁数,哪敢挑衅您呢,您肯定听岔了。” 曹崇凛默然看着唐棠,似是第一天认识他。 姜望则微微低眸。 唐棠接着又道:“我其实想揍的是陈景淮。” 曹崇凛:“......” 姜望:“......” 在神都里当着国师面说要揍国师,自当骇人听闻。 但说要揍皇帝,而且直呼其名,那更是振聋发聩。 虽然姜望存着杀皇帝的想法,可他没直接在神都就说出来啊。 唐果眨着眼睛,一脸茫然。 阿姐抱着大猫,眼珠子转来转去。 曹崇凛揉了揉眉心,说道:“唐棠啊,你以前无拘无束,性子洒脱,从不守规矩,但这本身也没什么,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不是年轻人,结果没有半点改变,甚至更张狂了。” 唐棠笑着说道:“要么我是剑仙呢,若事事畏首畏尾,什么话都不敢说,我还配叫剑仙么?说实话,有件事藏我心里很久,也的确有些畏首畏尾,但这件事总该有个了解,一抒胸臆。” 曹崇凛好奇道:“何事?” 唐棠说道:“后面慢慢就会知道,我还得再做些准备。” 曹崇凛眯眼道:“所以你此次来神都,果真是要找事的?” 唐棠说道:“什么找事啊,我是来直抒胸臆的。” 曹崇凛微叹一口气,说道:“无论什么理由,此乃赴死之道啊。” 姜望神色微变。 唐果也是放下碗筷,她紧张的看了眼唐棠和曹崇凛。 唐棠呵呵笑道:“国师现在就要出手让我赴死么?” 曹崇凛说道:“我原本有此意,现在就让你多活一会儿吧,或者你乖乖离开神都,也可以不死,毕竟大隋没了唐棠,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唐棠说道:“大隋不能没有剑仙,人间也不能没有剑仙,所以我不会死。” 曹崇凛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姜望,说道:“陛下召你入宫觐见。” 姜望皱眉不语。 曹崇凛直接推门离开,说道:“给你半个时辰。” 雅间里寂静无声。 唐棠指尖敲了敲窗沿,说道:“你会好奇我为何说这些话么?” 姜望抬眸看向他,说道:“我刚才确实吓了一跳,如果曹崇凛真的动手,咱怕是都得死在这儿,前辈莫非是有什么依仗?” 他不觉得唐棠只是有勇无谋。 剑仙直抒胸臆,自是毫无问题。 可这里有唐果在。 唐棠看了眼唐果,笑道:“因为我认定他不会出手。” 姜望问道:“理由呢?” 唐棠想了想,说道:“与我来神都直抒胸臆是同一件事。” 姜望不解道:“但曹崇凛明显不知前辈所来神都之意啊?” 唐棠说道:“他不知,有人知。” 姜望还是没能理解。 唐棠伸了个懒腰,说道:“陈景淮要见你,许是琅盛传的那件事,你自己注意。” 姜望蹙眉道:“前辈也有听闻,为何没问?” 唐棠说道:“问什么?问你是仙还是妖?” 姜望不语。 唐棠笑道:“若你是仙,姜祁生了个仙人,我还真得羡慕他,若你是妖,姜祁生了个妖怪,我也得羡慕他,毕竟这多么骇人听闻啊,不愧是姜祁。” 姜望无言。 他实在没有理解唐棠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真是不同凡响。 不愧是剑仙啊。 姜望看向唐果,犹豫道:“你也没什么想说的?” 唐果茫然道:“说什么?” 姜望扶额。 是真父女啊。 别说震惊,甚至正常人该有的好奇心都没有。 姜望又想到井三三。 那个家伙是纯粹真没好奇心。 这让他莫名觉得,什么仙人,什么妖怪的,好像很无关紧要? 反而也让姜望的心态放平了些。 管别人怎么看呢,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确是最简单的事。 震惊也好,平静也罢,没什么所谓。 这又不影响什么。 让阿姐留在这里,姜望独自入了宫。 唐棠则思考片刻,看着唐果问道:“吃好了么?” 唐果嗯了一声,拍了拍肚子。 唐棠笑道:“那就出去逛街。” 唐果疑问的啊了一声,说道:“我也不傻,你来神都有事做,而且有危险,以前有危险的事,你肯定不会带着我,虽然不懂这次为什么带着我,也肯定不会让我陷入危险,但就这么去逛街也不好吧?” 唐棠上前揉了揉自家闺女的脑袋,说道:“我是把你养得太心思单纯了些,什么事都不让你接触,也尽量不让你外出,跟同龄人比,你又傻又笨,都多大了,还在叛逆期......” 他话没说完,唐果已经黑脸。 唐棠意识到说错话,忙安抚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家女儿天真可爱,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没有任何人比我家闺女更纯粹了,所以来了神都,自当出去炫耀炫耀,让别人羡慕死我。” 唐果依旧黑脸。 现在都会拐着弯骂我了? 摊上这么个爹,真倒霉啊。 阿姐在旁饶有兴致看着父女俩的相处画面,觉得真有意思。 唐棠忽然转头看向她,说道:“闺女,一起出去逛街啊?” 阿姐瞬间黑脸。 你叫谁闺女呢! ...... 皇宫里,养神殿。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天命之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三十七章 赵汜出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三十八章 剑拔弩张 褚春秋就算想帮裴皆然,也不能直接给无罪的秦敖定罪,甚至杀了他。

否则青玄署秩序就该彻底乱了套。

他亦清楚,裴皆然很明白这一点。

依旧抓着不放,怕是心里有气。

裴皆然自己没事,可她手底下的人,除了魏来,全死了。

褚春秋有些头疼,看向甘梨。

甘梨耸肩道:“虽然依照陛下旨意,神守阁接了案子,但归根结底也是你们青玄署自家事。”

这句话意思很明确。

我就是来旁听的。

褚春秋暗自叹气。

神都里要守规矩。

说是自家事,谁又能真的完全当自家事处理?

这件事陛下都知道了,且是交给了神守阁来查,哪能关上门想怎么解决怎么解决?

他肯定不能直接杀了秦敖,但也得让裴皆然出出气。

这件事倒是可以关上门,自家人好商量。

想到这里,褚春秋朝着裴皆然使了个眼色,说道:“裴皆然险些身死是事实,麾下镇妖使皆死于妖怪之手也是事实,而秦敖对此不知情,更是事实,问题便出在贺老四身上。”

“但贺老四已经死了,不过总归会有蛛丝马迹,青玄署将与神守阁一块大力严查,必能找到贺老四是否勾结妖怪的证据。”

“裴皆然心中有气,情有可原,秦敖纵不知情,贺老四毕竟在你麾下做事。”

褚春秋微微停顿,接着说道:“所以秦敖给裴皆然道个歉,裴皆然应一声也就是了,同在青玄署做事,以和为贵,任何事也都得按规矩来,不要搞得剑拔弩张,等查明贺老四的问题,再说不迟。”

秦敖反应很快,说道:“我愿意致歉,虽然贺老四有没有勾结妖怪也未明确,甚至魏来说是他杀了贺老四,不知其中是否存在问题,我都不想因此事乱了青玄署的秩序,毕竟青玄署最大的职责还是降妖除魔,近段时间可是耽误了不少事。”

虽然秦敖话里有话,颇显阴阳怪气,但褚春秋也仅是皱了皱眉,随即看向裴皆然。

魏来攥着拳头。

他明显不服。

裴皆然则是面无表情。

她什么话都没说,便也代表着不接受只是口头上的道歉。

但眼下的确拿不出证据,贺老四死了,就是死无对证,秦敖的记忆又没有问题,她也能明白褚春秋的意思,非是想力保秦敖,归根结底,是得按规矩来。

可想着麾下死去的镇妖使,裴皆然做不到替他们接受道歉。

就算贺老四的行为,秦敖真的不知情,但秦敖想杀她也是真的,源头还是在秦敖这儿。

哪怕不杀秦敖,她也不愿此般草率了事。

秦敖忽而笑道:“看来裴行令是对首尊的话有意见?”

褚春秋瞪了秦敖一眼,接着看向裴皆然,放缓语调说道:“没有证据便不能问罪,甘梨阁主在场,自会保证查清此事,就耐心等一等又有何妨?”

裴皆然还没说话。

在议事阁外秦敖的某位拥趸者插言道:“启禀首尊,虽然属下没资格说什么,但有句话还是不吐不快,裴行令说秦指挥使勾结妖怪杀她,可魏来杀了贺老四,目前证据未明,谁能确定贺老四有勾结妖怪?万一是裴行令想诬陷秦指挥使,正好被贺老四撞见听到,从而被灭口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 强词夺理 秦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他不敢发作。 至于秦敖的拥趸者,虽然因为太多,难免蠢货也多,可面对姜望,没一个敢吭声的。 陛下禁止神都里讨论姜望是仙是妖是一回事,不妨碍他们心里怎么认为,但不管是什么,在当前局面下,只要没有和姜望有仇,或者就认定了姜望是妖,都没人会随便得罪。 且在他们心里最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姜望澡雪巅峰的修为。 这就已经不好得罪了。 褚春秋自是完全跟着陈景淮走。 他不信姜望是仙,也未必信姜望是妖,关键是陛下说什么。 陛下没说,那在他眼里,姜望就依然是人。 或者说,态度如此。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但他的想法只能是想法。 所以表面上,以前怎么对待姜望,现在仍是怎么对待。 褚春秋默默看了眼秦敖,又看了眼议事阁外的镇妖使们,心想姜望来得还真是凑巧,他暗地里和荀修真对视一眼,接着看向姜望,说道:「贺老四当真是浔阳侯所杀?」 姜望眯眼回视,说道:「自然不假,看来褚首尊伤势好得很彻底。」 褚春秋没理这茬,说道:「浔阳侯说读取贺老四的记忆,其勾结妖怪一事确凿,可有证明?不然的话,也只是片面之词,难让人相信。」 这话听着更像在帮秦敖。 实则褚春秋并无此般想法。 只是姜望既然到场,裴皆然和秦敖的事就不重要了。 甘梨仍旧选择默不作声。 仅是打量着议事阁内外的所有人。 只听姜望又说道:「是我杀了贺老四,是我读取他的记忆,我在这里,便是证明,而且除了贺老四勾结妖怪,谋害裴皆然及一行镇妖使,我从他记忆里也得知,他是被秦敖指使。」 秦敖霎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说道:「侯爷要讲理啊,我自证清白,甘愿被搜索记忆,别说贺老四有没有做这件事,都必然与我毫无干系!」 姜望说道:「记忆也可以动手脚嘛,这又不是难事,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没人能帮你。」 秦敖心里有气,但仍是忍着说道:「侯爷这便有些强词夺理了,当时是甘阁主亲自读取我的记忆,能让甘阁主都无法瞧出问题,该是何等手段,何等人物才能做到?您觉得会有这样的大人物帮我?」 姜望耸肩,「那谁知道呢,或许你也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褚春秋顿时脸一沉,这是在拿他和燕瞰说事。 秦敖则有些被气笑了。 他当即朝着甘梨和褚春秋揖手道:「望阁主及首尊明鉴。」 甘梨掏了掏耳朵,仍像无关人等般四顾打量,就是不往姜望和秦敖身上瞧。 但注意到褚春秋的眼神,甘梨想了想,还是漫不经心说道:「记忆被动手脚确有可能,但还是得用证据说话,不能谁说什么就是什么,否则便没完没了了。」 褚春秋的视线从甘梨脸上移开,接话道:「没错,无论说什么话都得负责,没有证据,瞎胡诌诌,未免显得可笑,难不成侯爷诸事不管,一言就给人定罪?」 第三百四十章 骗人先骗己 褚春秋收徒裴皆然,且也相处多年,要说毫无感情,自然不可能。 但青玄署首尊的位置是注定与裴皆然无缘的。 哪怕裴皆然是明着的下一任首尊的候选人之一。 所以抛开裴皆然,秦敖在褚春秋的心里,原本该是最佳人选。 秦敖的一些小问题,褚春秋可以当做看不见,但在秦敖的拥趸者眼里只有秦敖,都快没他这个首尊了,那就没办法再当做看不见了。 候选人如何竞争,最后都得由他这位首尊拍板,除非国师说了什么。 竞争期间自然各凭手段。 只是有些事过犹不及。 他这个首尊还没退位呢。 无论秦敖怎么想,褚春秋已然不喜。 纵使秦敖是他心里的最佳候选,可也不意味着只有秦敖能选。 要论私心的话,褚春秋当然更希望让燕瞰来接他的位置。 但这同样得看国师的意思。 秦敖明知他意让两人握手言和,依旧多嘴,也未斥责麾下拥趸者多嘴,让他对秦敖感官变差是一回事,不至于剥夺秦敖候选的身份,无非是要敲打一二。 甘梨读取秦敖的记忆,当然不只得到计划想杀裴皆然还未动手的事,但只要没有触及底线,其实也无关紧要,毕竟褚春秋自己亦算‘恶贯满盈’。 所以在他的想法里,秦敖真的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甘梨没道理是相对平静的反应。 可无论算不算伤天害理,这些事都不能拿在明面上说, 他们认为的没有触及底线,不代表世人都能接受。 但凡摆在明面上,秦敖便称不上清白,总归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回答说相信秦敖没有伤天害理,说正人君子就过了,没必要。 只是这话褚春秋没说。 是秦敖的某些拥趸者们,鼓起勇气给了姜望这个答案。 然后三三两两又有声音响起。 甚至举一些能够证明的例子,更是渐渐朝着正人君子的方向说,把秦敖夸得天花乱坠。 甘梨第一个皱眉。 褚春秋当即重重咳了两声。 但七嘴八舌夸赞秦敖的声音仍未止息。 荀修真很快沉声喝道:“肃静!” 声音减低,直至消失。 秦敖似意识到什么,忙朝着褚春秋和甘梨作揖道:“他们绝无意扰乱议事阁,也是起因于侯爷的胡搅蛮缠,从而一时激愤,望首尊与阁主赎罪。” 姜望的来意已经无比明确。 现在说得罪不得罪没有意义。 有些事不能提,但该反击也得反击。 且无论如何,出声的人皆是他的拥趸者,他不好沉默,任由这些人吵嚷的更大声。 可他没弄明白的是,不管此刻是否沉默,在褚春秋心里都做不了好。 朝堂上有功高震主。 青玄署里其实也等若小的庙堂。 秦敖的拥趸者确实太多了。 以前平常无事,褚春秋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 等秦敖真的继任首尊之位,拥趸者如何都无所谓,那是首尊应得的,但秦敖还没坐上这个位置,在这么多镇妖使心里的地位,已然快持平甚至超过他这个真正的首尊了。 自然是绝不能允许的事。 镇妖使们支持秦敖是一回事,但要说秦敖没有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来影响他们,褚春秋不信。 换句话说,秦敖越界了。 在该有的地位里,没做符合他身份的事。 这在高位者眼里,自然是大忌。 尤其是对褚春秋而言。 他回忆着当年自己争夺首尊位置时候的诸般画面,不由得眯起眼睛。 再看向秦敖的眼神,已然多了抹狠厉。 毫无所觉的秦敖仍在躬身作揖。 姜望没管议事阁里这些人都在想什么,笑呵呵说道:“看来秦指挥使在青玄署里确实名望极高,有这么多人帮着你,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但不知经常被你照顾的刘杨氏,她夫君是哪位啊?” 此言一出,秦敖目露茫然。 但议事阁外有一镇妖使很快变了脸色。 他姓刘,虽然镇妖使里姓刘的不止他一个,可夫人姓杨的,确只他一人。 要说这些年里毫无所觉是假的,不过也只是猜疑,因为每次出任务回来,自家夫人的确面上都相当愉悦,或总是无端丢了些衣物,还是亵衣,当然,衣物丢了,只是夫人的说法。 没有证据,且秦敖的确时常给他派发任务,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调查,哪怕觉得很可能又是姜望瞎说,但早有猜疑的情况下,他做不到心如止水。 可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 只是盯着秦敖,试图瞧出什么。 茫然是真的茫然。 姜望自能明白,既然记忆被动了手脚,那么秦敖也肯定会忘记这些事。 他如数家珍,把从贺老四记忆里得知的情况一一道出。 秦敖特别照顾麾下家眷的事不止一桩。 随着姜望的话,议事阁外变了脸色的镇妖使越来越多。 直至姜望提及某位镇妖使以前仅始龀年纪的女儿之死的事。 这位镇妖使最快崩溃。 姜望才是第二次来神都,且上回在神都的一言一行皆被目睹,这些比较隐秘甚至有些相对久远的事,姜望不可能知道,何况把当年事发时,秦敖的行踪也给说了出来。 无论时间或地点,难免有人撞见过秦敖,纵然不知秦敖做了什么,但姜望所说当年秦敖曾出现在某处的情况,的确是有的。 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秦敖的忠实拥趸者仍不愿相信。 但那位死了仅始龀年纪的女儿的镇妖使忍不了。 他对当时的画面记忆犹新。 尤其那时候最快出现在眼前,此刻想来很是惺惺作态让他节哀的秦敖,这位镇妖使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 秦敖别的问题或许并非所有人都清楚,但作为拥趸秦敖的镇妖使们,谁都知道秦敖最大的喜好,可他女儿才始龀的年纪,刚刚开始换牙,别说一位父亲,任何人都忍不了这种事。 哪怕没有确凿是秦敖所为,但思来想去,也没有人比秦敖的嫌疑更大。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就事论事 姜望探手间便阻止了那个准备玉石俱焚的镇妖使,接着抬手拍散秦敖绝杀的攻势。 不等秦敖甚至议事阁内外所有人反应过来,姜望已伸手按住秦敖的脑袋。 他要找出记忆的枷锁,有些记忆被彻底抹除对秦敖来说,的确并非坏事,但必然存在不能完全抹除的记忆,所以不出意外,这一部分记忆是能恢复的。 至于有没有用,也得先恢复或看能否恢复再说。 虽然他抱着要杀陈景淮的目的,但没到真正动手的时候,哪怕在陈景淮面前已经等于摊牌,要帮裴皆然的目的也无法遮掩,有些规矩亦不能完全不守。 直接杀了秦敖自然简单,可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裴皆然目前并不知道曹崇凛曾经出现在仵城的事,她终究还是青玄署的一员,她要的是给死去的那些镇妖使一个说法,秦敖是否想杀她,其实反而没那么重要。 或者说,要秦敖死容易,让他死的罪有应得要费些工夫。 姜望不能帮裴皆然做决定,什么都不管,也不讲什么证据,上来就杀了秦敖。 他要做的是帮裴皆然找出证据。 秦敖再死,就谁也说不出问题。 贺老四的的确确死在魏来手里,自来到议事阁后,姜望撒的谎不止一个。 包括读取贺老四记忆的事。 毕竟当时魏来怒火中烧,姜望并未阻止魏来杀了贺老四,也根本没有读取对方的记忆。 是在和张天师一块来议事阁的路上,他询问秦敖的事,得知秦敖自证清白,便有些怀疑秦敖的记忆有问题,算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先从秦敖的拥趸者入手。 贺老四是秦敖拥趸者里面最忠实的,亦是左膀右臂,除了贺老四之外,秦敖的真正心腹还有一人,寻常的拥趸者没意义,想也很难知道秦敖太多事。 恰巧,张天师说,秦敖的另一位心腹没在神都,但出任务前有到他那里领取符,所以张天师清楚对方去了什么地方,以姜望现在的修为,天地之大皆可去得,费不了多少事。 从他遁走,找到目标,读取记忆,再回来,仅半盏茶的时间。 此人出任务显然是秦敖提前安排。 因为姜望找到目标,强行读取对方记忆的时候,有遇到阻碍,对方的记忆存在枷锁。 但并非什么厉害手段,仅是遗忘符的效果。 无论帮秦敖的人是谁,很难对秦敖麾下拥趸者的记忆都动手脚,把心腹提前派出去,也仅是出于谨慎考虑,只要秦敖自己的记忆找不出问题,也没人会想到从旁人的记忆入手。 而秦敖的另一位心腹亦算自作主张,出于更谨慎考虑,给自己来了张遗忘符,安心的在外面执行降妖除魔的任务。 但某些记忆被遗忘,要尽量拖着任务,不那么快回神都的事记得很清楚。 姜望轻而易举就打破遗忘符的效果,在读取记忆的过程里,他其实就已经很难抑制想杀了秦敖,因此稍微一激动,便震碎了秦敖这位心腹的神魂。 姜望自不在意此人死活,挥手就把人挫骨扬灰。 瞬间回到青玄署里前往议事阁路上的张天师面前。 把这些事归结在贺老四身上,当然是因为贺老四也是此案的关键,叙说起来更方便。 第三百四十二章 死有余辜 姜望微微吐出口气。 看着半死不活瘫在地上的秦敖,暗忖有点东西。 秦敖的记忆的确是有问题的,而且那些被封锁的记忆藏得很深。 且并未有某些记忆被彻底抹除干净的痕迹,他已知或不知的都在。 姜望也弄明白为何没有把对秦敖不利的这些记忆彻底抹除,因为那对秦敖来说是享受,每次夜间回忆,都能激动难耐,因此特别要求,确保这些记忆以后能恢复。 帮助秦敖的人也似自诩手段高明,不会出问题,从而没有拒绝秦敖的提议。 这让姜望眸子更冷。 但具体是谁封锁了秦敖的记忆,他记忆里面却没有这号人。 准确地说,真正出手的人,秦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秦敖是清楚的。 这是两回事。 帮助秦敖的人没这能力,是另找的人出手封锁秦敖的记忆。 帮他的和真正出手的是两个人。 很凑巧的是,帮秦敖的这个人,姜望认识。 他眯眼沉思片刻,挥手,直接让秦敖的记忆呈现在议事阁里,如镜花水月般,所有人皆能目睹,但姜望隐藏了一部分,是有关那个帮助秦敖的人。 他对此另有心思。 议事阁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观看秦敖的记忆。 姜望之前说的那些事全在记忆里呈现。 除了准备玉石俱焚的那名镇妖使女儿的事,其余的相比记忆里更多腌事的呈现,简直不值一提,而那些被姜望指名道姓自家夫人被秦敖照顾的镇妖使,亲眼看见那些画面,一个个脸都绿了。 要说前面还抱着侥幸,或者仍愿相信秦敖,现在就彻底破防了。 甘梨、褚春秋以及荀修真皆沉默。 抛开对秦敖的观感变差,事到如今,褚春秋更不会想救秦敖。 且也能正好打散秦敖的这些拥趸者。 议事阁外的镇妖使,那些当事人,有的只是攥紧拳头,低头不语,有的则面目狰狞,也有的根本忍不了,在目睹女儿惨状的那名镇妖使哀嚎着扑向秦敖的同时,也有人冲了过去。 已然半死不活的秦敖自是无力反抗。 被这几名镇妖使活活打死。 在读取记忆的过程里,秦敖的神魂便已不堪重负,真性此刻出窍都难,很快消亡。 甘梨不说话。 褚春秋也保持沉默。 荀修真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动作。 虽然秦敖已经死了,但这些镇妖使仍未停手。 尤其是那名没了女儿的镇妖使,他的哭嚎声更让议事阁外的众多镇妖使心悸动容。 此刻哪怕是秦敖的拥趸者们也觉得秦敖死有余辜。 甚至见首尊及甘梨阁主都没反应,剩下的受害镇妖使也纷纷扑了上去。 死去多时的秦敖遭拳打脚踢,已然不成人形。 姜望没管这些,看着褚春秋说道:“秦敖的事已了,至于帮忙封锁他记忆的人是谁,那就不是我要问的了,但我听闻赵汜和孙青睚被关了起来,现在就请褚首尊把人放出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褚姓燕瞰 赵汜的问题和裴皆然秦敖的事不同。

姜望的态度及方式也就不同。

赵汜出事,显然更多是在针对他。

哪怕姜望没理解既然陈景淮因某些顾虑不敢直接杀他,搞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

像褚春秋说的,世人会如何看他,姜望也根本不在乎。

那些心里认定他是妖的人,会因为他此刻不救赵汜,就改主意不觉得他是妖了?

或许陈景淮就是想让更多人觉得他是妖。

跟妖怪牵扯干系,无论以什么方式扯,都的确该是举世唾弃喊杀的事。

只是姜望目前不在意这个,便也就无所谓了。

“侯爷此话就太冤枉人了,赵汜的符笔里藏着妖怪魅孋,青玄署亦是依法降妖除魔,没有直接动手段,也是看在赵汜符道造诣颇高,有望接下张天师的传承,愿意给他机会。”

褚春秋说道:“若不能彻底解决妖怪魅孋的事,把赵汜放了,他在神都将没了落脚之地,甚至在整个大隋都难行走,所以劝说赵汜醒悟,更能亲手杀了魅孋,才是救他的最好办法。”

正常来说,褚春秋的话自是毫无问题。

姜望同样明白这一点。

但既然再次来到神都,无论赵汜还是谈静好,当然都得尽量让他们待在自己身边,必要时候随时可以把他们拽入神国,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换句话说,赵汜跟在他身边,谁敢说什么?

要让赵汜杀了魅孋白川绫,本来就是没可能的事。

姜望给他选这条路,赵汜也不会愿意。

所以能救赵汜的办法其实只有一种。

他抬眼看向褚春秋,长夜刀已经握在手中。

褚春秋和荀修真皆是眼眉一跳。

姜望是来真的......

并不清楚姜望此时真正境界的褚春秋,不认为已经伤势痊愈甚至更近了半步的自己会输给姜望,何况还有荀修真在,但这一战不是非打不可。

褚春秋眯眼说道:“看来侯爷要救赵汜及等若救妖怪魅孋的心意已决啊。”

姜望只是看着他,直接拔刀。

褚春秋眼眉再一跳。

但姜望忽然开口说道:“对了,来神都之前,燕瞰有找过我。”

褚春秋眼眸微沉。

荀修真则仅是侧目瞧了一眼。

燕瞰想化干戈为玉帛的事,荀修真回到神都,便有告诉褚春秋,所以他俩对燕瞰去找姜望这件事并不意外。

但不得不想的是。

在荀修真看来,燕瞰有足够的毅力,也有很多想法,别管好的坏的,其实本质上还是有些天真。

孤儿寡母的摸爬滚打,大世面没见过,但小世面里的百态也该都有经历,燕瞰却仍有天真的一面,实属难得。

倒不是说天真有错,却也得看处在什么样的世间里。

燕瞰是褚春秋的儿子。

是大隋青玄署首尊的儿子。

现在自身亦是苦檀青玄署的行令。

这份天真就显得极其多余。

第三百四十四章 俺也一样 魏来有些诧异看了眼很认真的裴皆然,随后低头不语。 但只是片刻,便同样坚定目光道:“俺也一样!” 虽然是打比方,可如果姜望真的堕落为妖,成了妖怪,依旧愿意站在姜望这一边,可不是随便就能下决定的,那意味着举世皆敌,从降妖者变成了被降的妖。 与其说魏来相信姜望,不如说更相信裴皆然。 在他眼里,裴皆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不得不说,姜望此刻真有些感动。 其实除了当初的夜游神,裴皆然是第一个以为他是仙的人。 那时候是用符让裴皆然忘了这件事。 后来帮裴皆然破劫,姜望又一次抹除她的相关记忆,所以此时此刻,裴皆然不会再觉得他是仙人,或者说,没有足够的记忆点来更趋于裴皆然怀疑他是仙。 黯妖王一事,相信姜望是妖的比相信他是仙的人更多。 毕竟姜望不是横空出世,世间有太多他的痕迹,以及浔阳侯府小侯爷的身份,极其确定是人的人很难突然变成仙,但突然变成妖,就很简单了。 虽然仙人临世的方式众说纷纭,可有更容易能被认可的情况,自然鲜少人去想不太容易能证明的可能性,裴皆然说出如此笃定的话,姜望怎能不感动? 但姜望并未多说什么。 不论是曹崇凛还是由他牵扯出来的事,目前来说,裴皆然留在青玄署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必要的情况下,姜望也已决定把裴皆然和魏来 拽入神国里,保证他们的安全。 只按以前的交情,很难说无条件信任。 要保护谁,也得经过筛选。 姜望看着裴皆然,说道:“最近多点谨慎,未来神都里可不会那么太平。” 他让裴皆然止步,独自去了牢狱。 魏来转头问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裴皆然皱眉不语。 ...... 青玄署里关着的人,皆与妖怪有关,牢狱分十八层,越往下,被关押的人也就越危险,至于为何没有直接处死,当然也各有原因,更多的是还有用处。 赵汜被关在第二层。 孙青睚则在第一层。 想来褚春秋先一步打了招呼,所以姜望没有遭遇什么阻碍。 是不想起多余的冲突,还是别的原因,姜望也不在乎。 他很快就找到孙青睚。 第一层里没关几个人。 皆是寻常武夫或修士,以及天师。 毕竟普通百姓也没资格与妖扯上太严重的关系。 这些人见到姜望没什么反应。 他们已经被关了很久,早没了精气神。 但亲眼看着姜望直接一掌轰开某间牢狱的门,他们眼睛渐渐睁大。 孙青睚在闭目养神,被巨响惊醒。 睁眼看到姜望,他感到难以置信。 姜望则转身又往第二层去,说道:“跟上。” 孙青睚回过神来,没有犹豫,立即跑出牢狱。 “公子,这么做太冒险了!” 他压低声音颇为急切说道。 姜望道:“我可没有在劫狱,我能大摇大摆直接进到这里,便足以证明 。” 第三百四十五章 狱里怪物 姜望让孙青睚和赵汜在第二层等着,他则往第三层走去。

闹出动静的虽在更下层,但并不在第三层。

且第三层里几乎没关什么人。

黯淡摇曳的烛火让廊道里影影幢幢。

阴寒的气息在通风口间游荡,随后流淌每个角落。

姜望的脚步声就显得尤为清脆。

他很快走完第三层,到了第四层。

这一层里只关了一个人。

姜望在牢门前驻足,瞧了眼。

昏暗的角落里,有锁链拽动声响起,接着便有一道声音传来,“真稀罕啊,好久没见有人到第四层来了,看你不像要住在这里,是青玄署的镇妖使?”

姜望蹙眉不语。

那人啧了一声,又说道:“多年不见人影,好不容易来一个,是个哑巴不成?”

他自说自话道:“你来第四层肯定有事吧,我还以为褚春秋把我忘了呢,这次又想耍什么手段?是找到新的剔除妖气的办法,再拿我做试验?”

“但只派你一个人来,是觉得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不会再反抗?”

姜望转身欲走。

这个人并非刚才闹出动静的家伙,且对方身上有很重的妖气,毫无疑问是个化妖者,虽然化妖者里面也有可怜人,但姜望没有兴趣探知对方的过往是真可怜还是假可怜。

倒是褚春秋在找能剔除妖气的办法,让姜望稍微有些意外。

只能说,身为青玄署首尊,在降妖除魔的事情上,褚春秋还算尽职尽责。

如能有正确且简易的剔除化妖者妖气的方法,某种意义上也是功德一件。

“哎?你几个意思?来了一句话不说,现在就要走?”

窝在角落里的那人急了。

锁链哗啦作响,黑影猛地扑过来。

牢门哐的一声。

姜望回眸。

那人蓬头垢面,眼睛是绿幽幽的。

咧开的嘴有明显的两颗獠牙。

他脏兮兮的手有着尖锐的指甲,裤腿崩裂,满是凸起的骇人青筋。

虽然没有像高辅秦那么彻底,但显然也快没了人样。

姜望依旧没理对方,继续迈步朝着第五层而去。

那人瞪着绿幽幽的眼睛,似难以置信道:“你还要往下面走?你过来的目的不是因为我?”

姜望终是回了一句,“不是。”

那人嘶喊道:“第四层再往下关着的可是化妖更严重的家伙,甚至有真正完全变成了妖的怪物,褚春秋究竟想做什么?我看你年纪轻轻,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你是来送死的吧!”

姜望止步,又回身看了一眼,问道:“刚才的气息,你有察觉到吧,那家伙被关在哪一层?”

那人闻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接着面露古怪道:“褚春秋果然是让你来送死的吧?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要把你喂给那个怪物?但他居然让你自己一个人来?”

姜望微微挑眉,问道:“喂给它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道:“字面意思呗还什么意思,你傻么?”

他话一顿,又往前凑了一步,紧盯着姜望,笑呵呵说道:“看来你好像一无所知啊,莫非是褚春秋的愚忠?让你来你就来了,也不管是来做什么的?碰到我算你好运,现在跑还来得及。”

姜望面无表情,再次问道:“所以这样的事情有经常发生?是只在镇妖使里面?”

那人呵呵说道:“倒也没有经常发生,两三年一回吧,但距离上一回,已超过三年,我以为褚春秋是放弃了,没想到今日你就来了。”

“的确用来喂它的都是镇妖使,毕竟镇妖使降妖除魔,偶有牺牲,很正常,褚春秋还不敢直接拿百姓来喂。”

姜望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不论褚春秋的目的是什么,这显然都不会是他自己的主意,陈景淮必然知情,甚至可能就是陈景淮吩咐的,但如果那也是化妖者,且已彻底成了妖怪,喂它的目的是什么?

让它变得更强大?

可只是两三年喂一个,起不到什么作用,显然另有别的目的。

“褚春秋就连那家伙在第几层都没告诉你?若是让你来送死,应该明确告诉你目标在哪儿,而且就让你一个人来,连个看着的人都没有,这事很奇怪啊。”

姜望转眸看向他,说道:“我不是来送死的,也非镇妖使,你只需告诉我那家伙在第几层。”

青玄署的牢狱是关押化妖者以及勾结妖怪的人,后者明显关在第一到第三层里,从第四层开始,关着的就是化妖者了,第三层往下,修士的感知就受到了阻碍。

姜望能想到,这应是出自曹崇凛的手笔,毕竟青玄署就是曹崇凛提议建的,否则哪能让画阁守矩修为的他感知也受到阻碍。

虽然一层一层走,总能找到,但十八层,每层都要观察一下,是会费点时间。

那人则意外看着姜望,说道:“你不是镇妖使,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褚春秋已经开始拿普通百姓喂那怪物了?可只让一人来,就更奇怪了啊?”

姜望皱眉道:“我虽能理解你多年不见人,所以话多,但你现在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撩起挡了半张脸甚至已打绺的头发,呲着獠牙笑道:“年轻人,真是不知者无畏啊,无论你因何来到这里,但要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此地的确有诸如法器以及强大的力量封禁,我是没办法跨过牢门杀了你,可让你痛不欲生,还是能做到的。”

他话音刚落,便伸出手,掌心朝向姜望。

姜望只是平静看着他。

久久无事发生。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那人默默收回手,眼皮跳了跳,讪笑道:“孤身闯入第四层,甚至还要再往更下层去,我一眼就觉得您不一般,您要找的家伙在第十三层,您且忙,我蹲墙角睡觉了。”

他胆颤心惊往后退。

开玩笑呢?

刚刚可不是真的无事发生。

他以妖气袭击姜望的神魂,纵是洞冥修士也得如万蚁啃噬,澡雪修士亦不会毫无反应,所以青玄署里能下第四层的,最少也得是澡雪修士。

以前要么褚春秋亲至,要么荀修真来,就算是喂给那个怪物,也不会让洞冥境的镇妖使自个往这儿跑,因为在别的层,就有可能死去活来,根本到不了怪物在的那一层。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低劣神性 浓郁妖气让得第十三层更显昏暗阴森。 姜望的脚步声清脆。 似成了那沉闷呼噜声外的唯一一道声音。 姜望四顾间注意到,第十三层的布局截然不同,没那么多牢门,或者说,每一间牢狱的空间更大,只够三间,再多就没空了。 过路的廊道则是一样的宽窄。 姜望往前走着,看到最里面的一间牢狱里有着一团黑影。 说是牢狱,其实里面是个大池子,因妖气的缘故,池水也显得有些浑浊。 仅从露出水面的身躯来看,是个如小山般的大物。 那显而易见,不可能有人的模样了。 但姜望刚这么想,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同于妖气,更像是神性? 只是与他所知的神性有些区别。 想着城隍说的真正仙人的高等神性,姜望便也有了能形容的词汇,低端神性。 无论高等或低等,妖怪都不会拥有神性,除非是堕落为妖的神只。 此类妖神的神性,沾染了妖气,自然更区别于所有类别的神性。 可眼前怪物拥有的神性,似乎也不属于这一种。 姜望把所知的情况想了一个遍,很快就有了比较笃定的答案。 镇守神! 自烛神战役后,漠章战役前的诸国时期开始出现。 镇守神源于白。 白拥有着神只和妖的血脉,能化妖也能化神,但镇守神仅代表一种,化龙的白。 即化神且是龙的白,在王朝里有着特殊意义,皆源于第一位自诩真龙天子的皇帝出现,从极其普通的人,因有化龙的白作伴,简直如有天助般,一步登天,成了皇帝。 不管是否真的因为化龙的白,这种事都很难不让皇帝或者想当皇帝的人在意。 尤其后世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为了证明自己才是真龙天子,镇守神就理所当然在王朝里大行其道。 而事实上,无论是否化龙,只要化了神的白,便是正儿八经的神只,并非什么假神或半神,除了当世出现的莫名异神,白化神,其实就是唯一不依托仙人存在的神明。 镇守神又与皇帝存在羁绊,常年被气运蕴养,要比之寻常化神的白更强大。 且白化神要比化妖更难,迄今为止,化神的白也没多少,前诸国里也不是每座王朝都有镇守神,化龙的白自是可遇不可求。 姜望此前一直好奇没见过甚至也没听人谈及过大隋的镇守神,没想到却在青玄署第十三层牢狱里关着,而且沾染了这么可怕的妖气。 姜望大概就能明白陈景淮和褚春秋在做什么了。 帮镇守神剔除妖气。 虽然不懂镇守神为何会沾染妖气。 如今时期的镇守神不仅对皇帝来说有特殊意义,对百姓其实亦然,因为镇守神也等若王朝的守护神,那是真正世人皆知且能看得见的神明。 同是神明,百姓敬重自家镇守神的态度肯定更强烈,甚至也会贬低丑化敌对王朝的镇守神。 陈景淮在救镇守神,也是在救王朝气运,无论用什么手段。 第三百四十七章 剥离神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四十八章 改换门庭 姜望不再犹豫。 大量的神性从神国里涌出,要剥离镇守神的神性,他需要用更多的神性来保驾护航。 非加持己身的神性,他要多少有多少,也毫不吝啬。 池水瞬间沸腾。 镇守神的嘶吼声振聋发聩。 但依旧没有传到青玄署牢狱外面。 牢狱的隔音效果自然要做到最好,不仅是这里会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吵吵嚷嚷也影响附近的人睡眠,尤其镇守神的吼声要是时常在青玄署甚至神都里回荡,那亦是个麻烦事。 夜游神竭力安抚着镇守神,给予能做到的最大助力,减缓的痛苦。 神国里,雪姬时刻在准备着。 姜望打开了一个缺口,无需雪姬现身,虽然雪姬的妖气几乎被净化干净,但毕竟还是妖,在青玄署牢狱里会被限制,只有仍在神国里,她才能把自身力量尽数发挥出来。 第十三层以上关着的化妖者,皆是瑟瑟发抖。 至于第十四层更往下的,姜望也不知是否关着人或怪物,他并未察觉有什么异动。 现在需要专心致志剥离镇守神的神性。 过程有些漫长。 让自己尽量心无旁骛地姜望,甚至渐渐都忽略了镇守神尤为痛苦的嘶吼声。 他的心神一片安静。 破神阙的人,得到的神性是在黄庭里。 与其说得到,或青冥赐予,更能说是黄庭之气的升华,转为几滴神性。 那是最精华的浓缩淬炼,因此只有两三滴,再正常不过。 而神只的神性则在心间,也会上至眉间。 想剥离的难度自然很大。 何况神只的神性也会逃跑,它会挣扎抵抗。 姜望必须很认真,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好在镇守神的神性已经很虚弱,无论如何也难逃姜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剥离镇守神的神性。 更大的痛苦让得镇守神在池子里翻滚,若非此间牢狱特殊,且有大概率是曹崇凛的力量在,任凭镇守神如何施为,都没能破开,甚至墙壁上连些许裂痕都没出现。 姜望当然没功夫遐想曹崇凛的力量果然很强这种事。 他得一鼓作气把镇守神的神性给剥离出来。 初知时觉得很难,真正施行,似乎也没有太难。 很快就把神性给剥离出来的瞬间,姜望不禁有短暂愣神。 幸而准备周全,雪姬第一时间出手,刚刚蠢蠢欲动的妖气,下一刻就被冰封。 姜望也毫不犹豫把神国里的高等神性,从剥离的原路给予镇守神,且他一次就给了上百滴。 “啪!” 掌间猛拍,姜望道:“大功告成!” 他长吐一口气,心想也很简单嘛。 果然实践才是真理。 瞻前顾后,还没开始做,就想着有多难没意义。 当然,这亦得分情况。 失败会导致镇守神陨落,伴随天灾,百姓受苦,有此般后果的前提下,很难不忧虑慎重。 但相比之外的有些事情,也的确没必要瞻前顾后。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误打误撞 姜望盯着仍想亲近他的镇守神,体会着神国里更深羁绊传来的感觉,说道:「没成想,居然也没多大岁数,智商甚至仅与九龄的孩子相当。」 实际年纪当然有几十个九,但智商的确没那么高。 自镇守神出现开始,很少有亡国前便身死的情况。 前诸国时期,有的王朝从始至终也不存在镇守神,而有的王朝却拥有不止一位镇守神。 镇守神亦会诞下子嗣,就像现在跟着苏长络的戾王朝镇守神后裔。 真有某种意外,镇守神陨落,其子嗣也能承接气运,避免天灾降临。.M 根据大隋镇守神的实际年龄来看,其实与隋王朝存在的时间差不多。 但想着河伯作为世上第一只白,又出自烛神战役时期,哪怕化龙的白要在后面很多年才出现,真正能等同成年人智商的镇守神,应该也不会太多。 虽然姜望也不懂镇守神的实际年龄和智商为何偏差这么多。 包括白化神而来的有鳞神,智商也很低,甚至比大隋镇守神更低,有实际年龄摆在这里。 姜望只能解释为镇守神的幼年期或许比较长。 何况镇守神与寻常化神的白还有不同。 能被唤作镇守神,自然几乎常年待在皇宫里,能见的也就是皇帝,鲜少见着别的人,显得不谙世事很正常。 姜望安抚了一会儿镇守神,免得他走了,镇守神会着急。 而因想到平常几乎不怎么想起的有鳞神,姜望心念一动,便将其从有鳞镇召入神国,形象看着和阿姐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凭空出现,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似是没反应过来。 姜望又把从神国里转移至青玄署第十三层牢狱。 有鳞神看见姜望,满是欢喜的扑入他怀里。 姜望顺势揉了揉的脑袋,想着曾化为恶神的有鳞,此时这般天真烂漫,也不禁笑了笑,说道:「虽然有鳞镇百姓有专门供奉你,在那里你也有许多玩伴,但这么久对你不闻不问,亦是我的错。」 有鳞神只是埋在姜望怀里腻歪,好像并未对他有什么怪责。 夜游神则看着有鳞神说道:「哪怕仅是有鳞镇在供奉,可道行增涨也的确显著,有以前化作恶神的力量基础在,现在的道行已处在澡雪巅峰极近圆满的程度。」 姜望说道:「不能厚此薄彼,有高等神性蕴养,更能再助一臂之力。」 这也是姜望把有鳞神召唤过来的目的。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姜望把有鳞神的神性也替换成高等神性,不像镇守神有沾染妖气的隐患,而且姜望手法也更娴熟,所以有鳞神几乎没觉得痛苦,或者说刚感觉到有些难受,感觉就又走了。 低眸看着目露一丝茫然的有鳞神,姜望笑道:「你先回有鳞镇,说明一下情况,免得你不在那里,他们以为出了什么事,之后我会再把你召回来。」 「当然,如果你舍不得有鳞镇的小玩伴,也没关系,自身有了高等神性,是否在待在神国里也没多大影响。」 有鳞神闻言有些纠结。 很想待在姜望身边,又的确很喜欢有鳞镇。 第三百五十章 思行皆有理 第四层里那人也算未卜先知,始终担忧着会被姜望杀死的他,终是走得很安详。 神都的雪刚止,又迎来一场雨。 没有雷声,仅是滴答的雨声。 宝瓶巷的侯府里,赵汜持笔在屋檐下发怔。 离开青玄署的时候,姜望没让他去见张天师。 虽然赵汜的事情很难牵扯到张天师,尤其掌握着春神符的张天师至关重要,但并未真正脱罪便安然无恙的赵汜,暂时没必要经常与张天师往来。 神都里必然会对此事生出很多议论声。 姜望以仙人抚顶之术把孙青睚的实力拔高至宗师巅峰,让两人好生在宝瓶巷里待着,因接到某人相邀,他要出趟门,也没带着阿姐。 而此时的皇宫里。 褚春秋躬身揖手,沉默无言。 “赵汜的问题只是小事。” 翻阅着奏折的陈景淮,垂眸轻声道:“妖怪一事,在百姓心里才是最不能容忍的,姜望去了青玄署,带走赵汜,神都已人尽皆知,很快也能传遍琅。朕在此时越不说话,百姓们的心思也就越杂,虽然有些人难免怪朕无作为,但更多视线只会投在姜望的身上。” “不论是否有人做些过激的事,认定姜望是妖的人会越来越多,短时间里或许影响不了什么,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慢慢来嘛,等所有人都把姜望当做妖怪讨伐时,他会怎么做?” 陈景淮轻笑道:“把大隋的百姓都杀光么?” 褚春秋知道很多事,也有很多事不知道。 但他最知道的一点,是陈景淮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虽然对陈景淮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的确感到很好奇。 陈景淮抬眸瞧了他一眼,说道:“朕知你忠心,却也不必事事不问,有疑惑,就说出来。” 褚春秋道:“陛下圣明,所思所行皆有道理。” 陈景淮摇头笑道:“朕听闻你那个儿子,颇有正义感,一心为百姓做事,降妖除魔,青玄署首尊嘛,也未必需要多高的修为,有能力才更重要,像秦敖这种固有能力却无底线的家伙,吸引的皆是一丘之貉,很容易让青玄署烂掉。” 褚春秋眼眉微挑。 陈景淮接着说道:“青玄署是该需要有个纯粹能得民意的首尊了。” 褚春秋忙将身子放得更低,说道:“陛下谬赞,燕瞰太过天真,微臣恐让陛下失望。” 陈景淮笑道:“青玄署以及镇守府衙是最能代表朕接触百姓的存在,而青玄署更亲近于朕,青玄署能得百姓爱戴,也是为朕赚取民意,朕信任你,所以燕瞰就算有些问题,终究还早,你可以慢慢教。” 话至于此,褚春秋激动道:“臣代燕瞰叩谢圣恩。” 陈景淮道:“择日便让燕瞰赴都,另派人接任苦檀行令之职吧。” 褚春秋道:“遵旨。” 他微微直起身,说道:“启禀陛下,姜望前往牢狱放出赵汜,期间待了约莫大半时辰,按理说,只是放出赵汜,花不了这么多时间,臣事后一观,发现第四层关着的化妖者,死了。” 陈景淮道:“是疯癫无礼,惹怒了姜望?” 褚春秋说道:“牢狱里除上三层外,没几个正常人,第四层里关着的家伙相比更下几层,便算是很正常了,因此臣挨个读取被关押者的记忆,虽然他们意识实在太杂,记忆凌乱到难以整理,可也让臣注意到些不寻常之处。” 陈景淮漫不经心道:“姜望去了第十三层?” 褚春秋颔首道:“镇守神的确有持续一段时间的异动,但也让被关着的那些家伙吓得不轻,所以凌乱记忆里并无特别能用的信息,臣亦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姜望有往更下层去的信息。” 陈景淮眯眼说道:“所以该喂镇守神的时候没喂,就等着姜望去,战力已然超脱澡雪巅峰的镇守神,却还是没能吃得了姜望。” 褚春秋略有沉默。 他心想着,陛下提前便吩咐先不用喂镇守神,是早就有了这一番计划,虽然他依旧没理解为何非得把镇守神给扯进来,可他也更惊讶,姜望明明去了第十三层,却能安然无恙离开。 陈景淮问道:“镇守神可有什么异样?” 褚春秋低眸说道:“镇守神正饥饿难耐,微臣没敢离得太近,但臣已挑人喂了镇守神,还没等再去瞧,所以暂且不知。” 陈景淮点头道:“朕稍后会让国师亲自去一趟。” 他放下手里的奏折,看向褚春秋说道:“琅里有山泽的贼子活动的踪迹,似有某种图谋,你接下来就着重处理此事,等燕瞰来了,也让他参与一下,当作磨砺。” 褚春秋道:“臣遵旨。” 话落,便退出大殿。 陈景淮面无表情,吩咐内侍通知国师走一趟青玄署,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说是计划让沾染了妖气的镇守神吃掉姜望,其实也仅是目的之一,或者说是以前从未试过的尝试,毕竟被吞入腹中,姜望应该很难活着,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但具体的情况,还得等国师一探究竟。 或许姜望压根没有真正下得第十三层,没能被镇守神吞入腹中,因而才无事。 而陈景淮更想尝试的另一个目的,依旧在于姜望是否为仙人,他不怕姜望发现镇守神出了问题,毕竟镇守神的生死影响很大,如果姜望真是仙人,就有可能解决镇守神的问题。 哪怕姜望并非仙人,可得了仙缘是证据确凿的,万一有办法救镇守神呢? 陈景淮也无比希望镇守神能恢复正常。 他不认为姜望能利用镇守神做什么。 皇宫里就供奉着一位正神。 他很清楚,仙人的神国里只会有一尊正神,姜望若是仙人,夜游神毫无疑问就是姜望的附属神,若非仙人,姜望更不可能针对镇守神做些什么。 所以姜望其实就是陈景淮计划给镇守神找的‘郎中’或食物,如能杀死姜望,镇守神的问题暂时解决不了,陈景淮亦能接受,这两件事没有谁轻谁重。 如果两件事都没成,也不过是毫无变化,没什么影响。 ...... 隔着沧海楼一条街的清风阁里。 第三百五十一章 因为他善 姜望转过身,吃着葡萄,盯着陈重锦。 陈重锦讪笑道:“侯爷这话......我不太明白啊。” 姜望说道:“我都帮着殿下隐瞒了,殿下何须再藏着掖着,假装不懂?” 陈重锦捏着葡萄,默然不语。 姜望转头看戏,说道:“秦敖的记忆枷锁,手段非常,甘阁主以及褚春秋都会相当在意,想来陛下也已知晓,此事必然追查到底。” 陈重锦长吐一口气,认真说道:“是我在帮秦敖没错,但秦敖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我毫不知情,请侯爷一定要相信我,若我早知这些事,绝不会管他死活。” 姜望皱了皱眉,说道:“所以真正出手隐藏秦敖记忆的人,并未告知殿下他记忆里的事?” 陈重锦点头道:“那人身份特殊,帮忙出手后,并未再回来见我,我确确实实毫不知情。” 姜望说道:“秦敖不想彻底抹去那些记忆,仍想能够恢复,是直接对殿下请求的吧。” 陈重锦赶忙说道:“话虽如此,可我也不知他不想彻底抹去的记忆是什么,甚至当时根本没在意,这我可以对天发誓!” 姜望笑了笑,说道:“我自然相信殿下。” 但他的笑容有些冷。 陈重锦忐忑道:“侯爷好像不太相信啊,实在不行,我愿意让侯爷读取记忆,自证清白。” 姜望看着他。 陈重锦摆手道:“我的记忆绝对没问题啊!” 姜望也摆手道:“没必要。” 陈重锦擦了擦头上冷汗,如实坦诚道:“是因为秦敖作为青玄署首尊下一任的有力候选,我就想着拉拢一下,但其实对秦敖的为人,我也没有完全了解,有些事,他确实隐藏太好。” 姜望问道:“殿下怎么没想拉拢裴皆然,偏就选了秦敖呢?” 陈重锦苦闷道:“我原来第一选择当然是裴皆然,但她要么待在青玄署不出,要么就以极快的速度浮空掠出城去执行任务,哪怕凑巧碰见,她也是有多快躲多快,根本搭不上话。” “后来知道,裴皆然好像对谁都这样,除了最亲近的几个镇妖使以及褚首尊、张天师之外。” “所以我也有把目标换成裴皆然麾下的镇妖使,想着走迂回路线,但又不能太明目张胆,那些镇妖使对裴皆然的忠诚超乎我的想象,旁敲侧击没啥用,也依旧见不着裴皆然。” “没办法和裴皆然搭上话,就算拉拢她麾下哪个镇妖使,不说难度,亦没啥意义,因而我只能放弃,好在我那位太子哥哥,同样接触不了裴皆然,我俩都得不到,那也算是个安慰。” “我是退而求其次才选了秦敖,拉拢秦敖倒是没费多少功夫。” “现在看来,陈符荼自始至终没把视线放在秦敖身上,怕是知道些秦敖的底细,倒不是因为我这位太子哥哥有多善,在他眼里,拉拢秦敖存在隐患,才直接选择不拉拢吧。” 陈重锦叹了口气,说道:“我的眼光还是不如他。” 姜望说道:“秦敖想杀裴皆然不假,但贺老四的行为的确是瞒着秦敖的自作主张。”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养神殿里 姜望离了清风阁。 宰相回了凉亭。 陈重锦瘫坐着面无表情看戏吃葡萄。 宰相低眸道:「娘娘忌日的一应事,告一段落了。」 陈重锦说道:「呵,实际上早过了,仅是盼着些什么,多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自家里的事,父皇始终没露面,也未传什么话,秦敖还在此期间给我找事,为何偏偏就这么巧?若早一些或更晚一些,我想帮都帮不了他,哪会有现在这些事。」 宰相说道:「说是秦敖刻意也没可能,毕竟魏来回都指罪之前,秦敖一无所知,毕竟姜望公布他的记忆,证明了,他确实对贺老四的事不知情,罪证确凿,死有余辜,是因别的事。」 陈重锦叹气道:「所以说,我有些倒霉啊。」 宰相说道:「好在秦敖死了,只要姜望不提殿下,没人能查出秦敖的记忆是谁动的手脚。」 陈重锦看向他。 宰相无奈道:「以前我劝阻殿下没多大必要拉拢姜望,甚至想着必要时候,解决他,可现在我显然没有丝毫能力杀他,要么竭力安抚姜望,要么只能抛弃纨绔的身份,正面交锋了。」 陈重锦再次叹气,「倒霉啊。」 宰相抬眸看了眼殿下,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静观其变,所谓做多错多,除了增加隐患,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唯有抱希望于姜望不会把殿下和秦敖的事说出去,以及做好准备。」 「毕竟殿下若以黯妖王一事针对姜望,很难直接弄死他不说,有清风阁此次谈话,他怕也会怀疑殿下,结果就显而易见,因此,什么都不做,就是做到了最好。」 「所以咱们只需筹备后续彻底摊开来讲的应对事宜,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陈重锦没说话,吃着葡萄看戏。 宰相也候在一旁,转头看戏。 ...... 曹崇凛从青玄署回来入了宫。 养神殿里。 陈景淮面色凝重。 曹崇凛略微沉吟,说道:「那些关了太久,已然半疯癫的家伙,记忆里的确没有太多能用的东西,只能确定他们亲眼见着姜望去了第十三层,以及他们对镇守神吼声的畏惧。」 陈景淮道:「所以姜望是切切实实到了第十三层?」 曹崇凛嗯了一声,说道:「褚春秋喂给镇守神的食物,没吃。」 陈景淮眼眉微挑,这意味着什么? 曹崇凛接着说道:「姜望是例外,想来他也不会在外面乱传,除非他没认出镇守神,所以镇守神虽然没吃饭,我还是让那顿饭留在了第十三层。」 陈景淮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很快抛之脑后,问道:「然后呢,镇守神没吃姜望的原因是什么?既然没吃,应该很饿,有新的食物出现,为何还是不吃?」 曹崇凛说道:「真正饿的并非镇守神,而是那股妖气,它不会因为吃了什么,就会变得更强大,虽然正常来说,吃饱喝足后,应该更强大,更难缠。」 第三百五十三章 陈忆往昔 陈景淮道:“杨砚的忠心,朕自是不会有丝毫怀疑。” 曹崇凛又道:“娘娘忌日那天已过去许久,杨砚也的确早就重新闭关,但直至今日,四殿下在宫外的府邸,才将一应事卸下,想来是在等着陛下吧。” 陈景淮微微蹙眉,说道:“朕忽视老四,确实很久了,想来这才是让杨砚出关这么久,都不来见朕的根本原因,虽已过了忌日,朕是该去瞧瞧。” 曹崇凛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陈重锦隐藏再深,自也瞒不了陈景淮。 更因膝下仅剩二子,太子的位置几乎牢不可破,可太顺畅也非好事。 陈重锦既有心思,且颇有手段,该是皇帝乐见如此。 但陈景淮又始终没把陈重锦拽到明面上来,就漠视他暗中积攒力量,表面上敬重兄长,所以到底陈景淮想让陈重锦给太子当磨刀石,还有另有心思,曹崇凛懒得在意。 说是杨砚不会帮着陈重锦做太荒谬的事,尤其真是杨砚出手,更该清楚秦敖是个什么样的人,哪能让陈重锦为了秦敖,落下一些污点,可陈景淮和曹崇凛就像心照不宣般,将此篇揭过。 陈景淮想到便做,直接摆驾出宫,去了陈重锦那里。 从清风阁回到府邸没多久的陈重锦,见着陈景淮,真是吓了一大跳。 他战战兢兢低着头,也不敢言语。 府邸里除了宰相,没几个下人,他们皆是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喘。 别说那些个寻常下人,就是宰相,也是头回见着大隋的这位皇帝。 可也只是匆匆一瞥,再不敢抬头。 陈景淮身后仅跟着几名内侍,内侍手上捧着托盘,是些珍稀物件,这位大隋皇帝声音平淡,却自带威严,说道:“你娘生前最喜欢收藏这些。” 陈重锦眼眉一颤,默默瞥了一眼。 陈景淮问道:“你娘的灵阁设在哪儿?” 陈重锦没说话,只是前面引路。 只他父子二人。 宰相等人依旧匍匐跪着,不敢起身。 灵阁里摆着牌位,也有画像,是年轻时候的画像,准确地说,她辞世时就很年轻。 陈景淮一时有些恍惚。 要说他以前最喜欢的女子,的确便是陈重锦的母妃,这位被封为贵妃的娘娘。 他现在则是谁也不喜欢。 陈景淮只是站着,忆往昔。 陈重锦也只是在旁陪着,心思必然有些复杂。 他不觉得父皇忽然出现,是想起了自己母亲的忌日,那么是为了什么,他心里大概有个猜想,原本该恐慌的情绪,直至到了灵阁,却变得尤为平静。 宰相说只要姜望不提,没人能查得出来,陈重锦当时没说话,便是不那么认同。 但父皇能这么快找来,他的确没想到。 他想着是该沉默否认还是承认? 最终剩下的唯一念头,便是再次感慨,真倒霉啊。 陈景淮背对着陈重锦,忽然说道:“杨砚这次怎么提前出关了?” 陈重锦心道果然,他忙又战战兢兢回道:“儿臣今年已二十有五,恰是母妃辞世时的年岁,对外高祖来说,或许意义不同吧,虽然我生辰已过,但也想借着此次出关,多陪陪我吧。” 第三百五十四章 如同陌路 陈重锦看着母妃的灵位,苦笑说道:“是因出了这档事,外高祖提前出关,他才想起您啊。” “我想争夺那个位置,除了太子之位很早就定下,只能尽量藏着积攒能打一打的力量,亦在于他对我漠视的态度,担心还没开始,无需太子出手,就直接被他拿下了。” “现在也不知是否因祸得福,至少最大的担忧,可以暂且放下,以前顾虑颇多的事,现在只需加点小心,也都可以执行了。” “但我不觉得他是有想关心我的意思,太子生来就有病,好像随时都会死的样子,他多关心些,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事实上,他对太子也没那么关心。” “然而不论关心与否,他至少会看太子一眼,平常却连看我一眼都欠奉,在我乖巧听话时是如此,在我纨绔勾栏时亦如此。” “哪怕父子间的关心,太子只比我多一点,可在别的地方,太子在他心里比我重要多了,无论是什么,都先给太子,最后剩下指甲缝儿的东西,丢掉也不会想着给我。” “别人都说父皇最是爱您,但自我记事起,他又何曾关心过您,您辞世的时候,他也漠不关心,怕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一点悲伤的神情都没有。” “此时表现出些关心,真以为我会求之不得?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也许太子的位置牢不可破,他允许我争,也不会让我真的争到,但不管他在想什么,我要争,且一定争到手。” “我很清楚,暗地里做的某些事,不可能完全瞒得过他,因此从前也抱着些期望,只是时间越久,我越发觉,那未必是他也对我抱着些期望,而是纯粹不在意我,如同陌路人。” “但我能确定的是,他不可能知道我所有的事,例如乌啼城,否则无论多不在意,他至少会投来视线,哪怕视线对我是不利的,可却都没有。” “只是因为没有值得他在意的,所以仍然漠不关心,现在是秦敖的事,引起了他的注意,并非秦敖有多重要,是我几乎快触及青玄署首尊这个重要位置,才值得被在意。” “或许是我羽翼已丰,够格当太子的磨刀石了吧。” “太子身体不好,亦未经受什么挫折,遇到的几乎都是好事,总得有个能威胁太子地位的人出现,让太子再有更全面的成长,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这么想,所以默许我暗中收拢门下,积蓄力量,谁又说得清呢。” “甚至他的确可能是对我的看法有了改变,但我却很难相信,纵然会错意,把他想得比事实更恶,也都无所谓了吧?因为输不起,哪会如此天真,去赌让自己满盘皆输的可能性。” “现在切实的好处在于,起码他没有再漠视不言,我亦无需再胡乱揣测,帮井三三一个忙,风险也就降低了,除非他出尔反尔,故意坑我,不然他给我机会,我自然要紧紧抓住机会。” “只是乌啼城的事能否帮得上忙,我也不确定,甚至无功而返的概率更大,但只要我帮了,乌啼城总该念一些情,隐忍了那么久,该闹些水花了。” “就算是他给我下的绊子,我亦不该再保持现状,世事又哪有完全不赌的道理?这点勇气都没有,我还争什么?” 第三百五十五章 绝无可能 要么找出乌啼城自身的问题,要么找出阵术欠缺的关键是什么,才能给予最有力的进攻。

两件事都很难。

但相比毫无头绪的后者,前者貌似更容易些。

陈符荼执棋的手落下棋盘。

伴着啪的一声轻响。

殿外也有脚步声响起。

来者正是梅宗际。

“殿下,有消息传回来了。”

陈符荼伸手示意对面落座。

梅宗际迟迟未坐,面上有异。

陈符荼微微蹙眉,接着又咳了几声,艰难平复后,问道:“没成?”

梅宗际点头说道:“负责观望的人传回消息,动手的人是到了浑城,而且也想办法入了栖霞街,然后就没了动静,他不明情况,亦不敢贸然接近,可持续几日都依然没动静,且亲眼见着栖霞街以及凭阑街口有黑焰军甲士出没,结果就确凿无疑了。”

陈符荼眉头皱得更深,说道:“所以是全军覆没?”

梅宗际说道:“当时姜望已赴都,如被抓了活口,甚至得知点什么,理应会第一时间通知姜望,哪怕赶不及,甚至担心被阻拦,到不了神都,亦该有行动。”

“既是一切照常,说明他们并不知道背后是殿下。”

“且从姜望到神都的时间来看,想是甩开了传旨内侍,多境瞬移,直抵琅嬛,所以哪怕姜望身上携带着双生法器,因距离限制,也难以互通信笺借此告知。”

陈符荼说道:“但这只是猜测,万一他们获悉幕后指使,姜望也已经知道了呢。”

梅宗际凝眉说道:“若是这般,姜望能在青玄署直接堂而皇之的把赵汜救出去,没理由不敢来见殿下,哪怕栖霞街并未出事,他都不会无动于衷,所以已知晓的可能性很低。”

“何况派去的人里有澡雪巅峰大修士,哪怕全军覆没很匪夷所思,我亦不会觉得,他们有能力抓活口,甚至问出什么。”

“毕竟想读取澡雪巅峰修士的记忆,纵是同境都难做到,唯有更强。”

“剩下的人只知任务,不知殿下,哪怕被读取记忆也无所谓。”

陈符荼嗯了一声,再次示意梅宗际对面落座,这次后者没有迟疑,待他落座,前者说道:“看来我是小觑了姜望的望来湖,至少那里有两位澡雪巅峰,或有多位宗师巅峰武夫,原想着无需派去澡雪巅峰修士,也能够成事,是想更确保不出问题,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梅宗际说道:“隋律有规定,王侯麾下原有的兵力可以保留,但不可扩张,真正手握兵符的唯有陛下以及骁菓军,姜望借着建立宗门,正大光明扩张势力,是否有办法针对?”

陈符荼摇头道:“且不说望来湖修士不会归于黑焰军,何况望来湖的建立,已得到青玄署认证,是盖了官章的,而且也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刚开始还能剑指苦檀青玄署,说他们欺君徇私,但过了这么久,朝堂前面一直不吭声,等若默许,陛下此时说不知情,谁信?”

第三百五十六章 竞争资格 陈符荼收拾着黑白棋子,说道:“何况我的父皇是修士,哪怕对比大物,修为确实弱,可有神都历代积攒的帝王气运在,没有国师帮衬,也非一般大物能抗衡。”

“可一旦把目标放在老四身上,答案就一下变得明朗。”

“或者说,因为父皇此时的举动,让事情变得明朗,只是怀疑老四,也没办法证据确凿,但偏偏父皇在这个时候去见老四,答案就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梅宗际皱眉说道:“杨砚是四殿下的外高祖,青玄署虽是国师提议建立,在青玄署镇妖使心里是第一任首尊,但实际第一任首尊是杨砚。”

“可陛下不知为何突然对曾经最宠爱的杨贵妃变得态度冷漠,纵是杨贵妃辞世,陛下都不管不问,让得杨砚对陛下生出意见,但也算事出有因,陛下不怪,旁人更没资格说什么。”

“只是有意见归有意见,直接帮着秦敖隐藏罪行,实为欺君,杨砚难不成是想跟陛下翻脸?真想翻脸,又何必以这种方式?”

陈符荼说道:“杨砚未必有翻脸的想法,但当年生出的意见,显然仍未消散,我为何一直以来都对老四有所戒备,无论他行事多纨绔,有多荒谬,我都未放下戒心,便是因为杨砚。”

“有这么个外高祖在,哪怕老四真是个废物,我也不敢彻底放心。”

“事实证明,杨砚在神都大物里是特殊的,无论父皇为何对杨贵妃态度改变,明显对杨砚心有愧疚,且不说真正触及底线,父皇也肯定不会无动于衷,但杨砚的确敢去触及。”

“虽然杨砚是实际青玄署第一任首尊,到褚春秋这儿也已是第三任,老一辈镇妖使大部分都不在了,又或告老还乡,就算秦敖是曾跟随杨砚的镇妖使后辈,也不值当杨砚做这种事。”

“反而因为父皇心有愧疚,杨砚提议什么,父皇直接同意的概率更高,哪怕是相对很过分的事,不抛开杨砚偏不想找父皇的心思,但我更相信是因为老四。”

“杨砚如果说让老四当储君,父皇是否考虑,我真不敢说,这也是我一直害怕的,但想着父皇不至于这种事都答应,所以只有老四的确觊觎此位,秦敖是老四门下,杨砚才会有此举措。”

“或是杨砚真有提出让老四当储君的事被父皇推辞,又或没提,如老四这么多年纨绔的作风皆是伪装,想保住秦敖,更不想曝露什么,求杨砚对秦敖的记忆动手脚,就说得通了。”

梅宗际释然般道:“那么陛下选在今日去见四殿下,也是在提醒殿下您。”

陈符荼把棋子洒落棋奁里,眯眼说道:“提醒或许有,但恐怕老四也有了正式竞争的资格。”

梅宗际略微沉默,忽然道:“说来,陛下刚离开他的府邸没多久,四殿下便去了鱼渊学府,不知意欲何为。”

陈符荼眼一睁,“你不早说?”

梅宗际错愕道:“今日得知的事儿太多了,相比起来,我以为这件事确实不太重要,殿下是觉得哪里不对?”

陈符荼捏着最后一枚白棋,说道:“既然父皇刚走,他就出门,虽然我也不懂他此时去鱼渊学府做什么,但父皇既也明着去了老四府邸,已等若提醒我了,总该凑个热闹。”

第三百五十七章 言辞凿凿 姜望其实懒得理会这些事,怎么说都没意义,费口舌解释也肯定有人不信,总不能把说他是妖怪的都杀了吧? 所以他笑着摆摆手,就接着登楼。 那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肯定也怕啊。 毕竟姜望真是妖怪的话,弄死他们不是吹口气的事? 但说话的那人却很犟,他仿佛真的认准了,也相信这里是神都,姜望就算动手,他也未必会死,而且还能直接证实姜望是妖,除一祸害。 他心有大义,显得正气凛然。 “在其位,尽其事。” “青玄署怎么样,后续自有说法,我就是个普通人,也只做自己能做的事,妖怪荼毒人间,有多少人死在妖怪手里,无论是神是仙,是修士是凡人,铲除妖怪皆是共同的目标。” “你可以杀我,但杀不了天下所有人!” 他环顾一圈,大声说道:“你们打算就这么一直提心吊胆活着么?姜望是妖,证据确凿,我们纵然没有能力杀妖,面对妖怪,也不该退却,因为我们是人!” 虽有被鼓动而响应者,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怎么就证据确凿了?姜望放走赵汜是有不妥,但亦未笃定结果,青玄署始终没吭声啊,真确凿了,可以说青玄署畏惧,难道整个神都朝堂皆畏惧?” 尚有理智者,觉得这很有问题。 姜望把赵汜放了是事实。 可青玄署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宫里也没传出什么旨意。 好像姜望放了赵汜很无所谓一样。 要说全都畏惧姜望,很难说得过去吧? 真是如此,大隋岂不完了? 他们可以斥责青玄署,但还不敢说宫里那位有什么,至少目前奇怪的沉默,就无法证明姜望是妖,再加上有仍坚定相信姜望是仙的,反而沧海楼里声音渐起,互相先吵了起来。 姜望只是默默回头看了眼,正好与沧海楼掌柜的四目相对。 后者身子一颤,讪笑一声。 姜望继续登楼。 身后是坚定仙者据理力争,是坚定妖者言辞凿凿,是理智者的各种剖析。 闹哄哄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待得登楼一层又一层,吵嚷声渐渐微弱,推开雅阁的门,正在拭剑的唐棠笑着转眸说道:“这才只是刚开始啊,往后在神都里怕是经常会遇到这种事。” 姜望关上门,转身说道:“无所谓了。” 唐棠收剑归鞘,拿在手里,看向抱着大猫,连着两日闲逛逛累了睡得正香的唐果,说道:“再回神都,和以前变化挺大,不仅事物,也有人。” 他上前拍了拍姜望的肩膀,说道:“来得正好,随我出趟门。” 姜望好奇道:“去哪里?” 唐棠说道:“满棠山和乌啼城都在垅蝉,得知我要来神都,叶副城主有拜托我一件事,只是我路上耽误许久,来了神都,也没第一时间去做,现在正好把事办了。” 姜望诧异道:“是在鱼渊学府的李神鸢一事?” 唐棠转头问道:“你怎知?” 姜望如实道:“来神都的路上有碰见井三三,也是奉叶副城主之命来带走李神鸢,结果帝师不放人,他没办法,就在琅转悠思考怎么做,看来叶副城主是猜到会遇难题,才又拜托前辈。” 第三百五十八章 勾栏听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兄友弟恭 陈重锦耸肩道:“不怪当弟弟的说你,先拿勾栏听曲比作鱼渊学府,现在又说来鱼渊学府看戏,兄长这是在折辱鱼渊学府,折辱帝师啊,幸好没有外人,要被外人听了去,那就不好了。”

陈符荼皱眉,心想着彻底不装了的老四,是癫了不成?

“我何时把鱼渊学府比作勾栏听曲?是四弟经常勾栏听曲听傻了,听不懂人话,还是你自己心里把鱼渊学府当成勾栏听曲之地?这我得去帝师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陈符荼径直便要往学府里走。

陈重锦又笑着伸手拦截,说道:“开个玩笑嘛,兄长太当真了。”

陈符荼冷笑道:“拿这种事开玩笑,老四你是飘了啊。”

陈重锦看了眼魏紫衣,摊手道:“我是纨绔嘛,多荒唐的事都做得出来,但正因为习以为常,也没人会在意,顶多对我更生恶感,或者被父皇打几板子。”

陈符荼皱眉。

他是真有点搞不懂,陈重锦是在走什么路数。

魏紫衣默默旁观。

这两位殿下针锋相对的,白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这场博弈,在魏紫衣看来,未免太幼稚了些。

他微微揖手,头也不回入了鱼渊学府。

陈重锦随即示意陈符荼先请。

陈符荼也伸手示意陈重锦先请。

兄弟俩虚伪的各自礼让。

最终并肩入了鱼渊学府。

陈重锦倒是有想顺势先行,陈符荼的脸色一定会因此很难看,可终是没这么做。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鱼渊学府门前没多久。

姜望和唐棠便出现了。

唐棠笑道:“真有意思啊。”

姜望则陷入沉思。

陈重锦的表现无疑是真的不装了,但因为什么?

这才刚到鱼渊学府,还没有帮井三三的忙,就直接先摆明了?

......

沧海楼里。

唐果嗯唔一声,伸着懒腰,睡醒了。

但刚睁眼,便愣住了。

雅间里没有唐棠的身影,却有一个陌生人。

那是一名女子,她站在窗前,淡淡道:“醒了?”

唐果反应过来,把剑握在手里,又踢了一脚大猫,满脸警惕盯着那名女子。

“别紧张,我并无恶意。”

“唬谁呢?”

唐果二话不说,直接拔剑。

心里也不由骂了句唐棠。

而大猫也龇牙咧嘴,生扑过去。

但对面女子只是伸手便扼制住了唐果的剑,抬脚便抵住了大猫的脑门,微微用力,就让大猫飞了出去,转手轻而易举夺了唐果的剑。

唐果却半点不慌。

有剑意忽然从雅间里生出。

女子下意识丢掉手里的剑,急声道:“听我解释!”

那股剑意非比寻常,用脚趾想也知道属于谁。

别说是她,换作澡雪巅峰修士,亦是打个照面就得死。

唐果伸手,剑已飞回,装着很有气势的微扬下巴,说道:“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女子说道:“若有恶意,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便可以杀你,何须等你醒来,我只是想带你见一个人,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唐果蹙眉道:“我很重要的人都在满棠山,或许你没想杀我,但肯定别有企图,想把我骗走,用来威胁我爹?又怕真的伤到我,抗不住我爹的怒火,才耍这种手段吧。”

第三百六十章 我还未拜师 常祭酒是真的很惊讶。 要是太子一人前来,他不觉得有什么。 四殿下只想着勾栏听曲,是没道理跑来鱼渊学府的。 何况现在是这两位同行。 他赶忙就要下楼阁,但见魏紫衣已走向楼阁,也好奇刚才常祭酒唤魏紫衣的原因,陈符荼便道:“常祭酒不忙,我与四弟上去即可。” 常祭酒止步,看着他们走来。 魏紫衣登楼后,揖手见礼。 常祭酒满脸温和笑了笑,也当即朝着陈符荼和陈重锦见礼。 两位殿下注意到这份笑容,各有心思的同时回礼。 常祭酒敬他们,因为他们是太子是皇子,他们敬常祭酒,因为对方是帝师亲传,虽然不会在明面上说,可实际上的确是父皇的师兄弟。 帝师在他们皇祖父,隋新帝时期,就已经是帝师了。 所以辈分问题其实很难严谨的说。 常祭酒挪步伸手道:“太子殿下,四殿下,梅大人,请坐。” 梅宗际是曾跟着陈景淮的,亦是能上朝的大臣,按理说,像这样的大臣,不可能时刻跟着太子,但梅宗际其实是挂着闲职,品秩颇高,却每日里不需要有太多事务繁忙。 最关键的是,梅宗际太子首臣的身份,是陛下直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钦定的。 别看梅宗际挂着闲职,可他是跟随陛下的第一批人,在陛下还不是陛下的时候,就是陛下身边领头的了,除了像张首辅、甘梨、褚春秋这些品秩最高的权重,无人敢小瞧梅宗际。 所以从任何方面看,他都有资格落座。 宰相就差了些,没有上朝的资格,挂职也是挂在陈重锦门下,不属文武百官之列,尤其邋里邋遢的活像个乞丐,常祭酒眼里对他有明显的不喜。 但陈重锦不管这些,主动让宰相坐在他旁边,陈符荼和梅宗际都未说话,常祭酒瞧了瞧,也就没吭声,招手让魏紫衣坐在自己旁边。 而在另一处楼阁上。 站着姜望和唐棠。 以他们的修为,不想被察觉,自是轻而易举。 “有件事正好想问问前辈。” “是想问常祭酒吧?” 唐棠笑道:“你在苦檀和常祭酒的事我有听闻,表面看,他确实算计了你。” 姜望皱眉道:“他解释说是误会,是为了磨砺我,给我危机感,让我更快成长,甚至想帮我老爹翻案。” 唐棠诧异道:“他真这么说?” 姜望点头,说道:“但我也只是半信半疑。” 唐棠说道:“姜祁以前在神都人缘很好,我那时候人缘也挺不错的,但有人缘不代表都会舍命帮你,我人缘好,是因为资质高,大物们都想收我为徒,姜祁人缘好除了长得好看,得姑娘家眼缘,若说男子也对他有眼缘,就说不过去了,无非是当年老侯爷仍得势。” “毕竟隋新帝未薨,陈景淮未登基,虽然在隋新帝时期就已经开始暗地里打压前诸国皇室后裔,但因为祁国皇室后裔坐立神都,黑焰军仍是隋新帝很需要的力量,因而暂时例外。” “在姜祁出事的时候,当初所谓生死之交的朋友,确实有外在因素,从而无奈保持沉默,可多数并不想牵扯进来,真正到了生死之际,以前说的再好,又有何用?” 第三百六十一章 言出法随 陈符荼看向面无表情的魏紫衣。

想着他的手虽未触及鱼渊学府,但魏紫衣这个人,似乎值得。

他不会说鱼渊学府里都是正人君子,可从魏紫衣对待自己和老四的态度来看,后者显然不占优,那么魏紫衣或许就是正人君子,瞧不上老四的行为,哪怕老四是伪装的。

陈符荼心下一笑。

陈重锦则纯粹震惊想着魏紫衣比自己预料的还要特别。

居然不仅让鱼渊掌谕们集体争抢着收徒,帝师甚至也想争。

那么显而易见,魏紫衣不止是文采斐然,儒门的修行资质绝对是极高的。

但想着魏紫衣的态度,陈重锦也难免暗叹一声。

这算不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总归先天落了下乘。

“祭酒是否还有别的事?若无事,我便回去读书了。”

魏紫衣说着,直接就站起身想走。

常祭酒看了眼陈符荼等人,想着这么多人在场,刚说鱼渊掌谕们没脸没皮,他再死皮赖脸说什么,太丢面子,也只能笑呵呵的让魏紫衣回去好好读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

陈符荼和陈重锦都觉得不急一时,也便笑着摆手,目送魏紫衣下了楼阁。

常祭酒问道:“太子殿下和四殿下来拜访帝师,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符荼闻言看向陈重锦。

陈重锦笑着说道:“我是陪太子殿下来的,你问他。”

常祭酒看向陈符荼。

陈符荼皱眉,说道:“我是陪四弟来的。”

常祭酒哑然。

你俩玩啥呢?

但很快,他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变。

看了看正在互望似有针锋相对的两位殿下,常祭酒眼珠转了转,说道:“我想起有件事没忙完,太子殿下和四殿下自便吧。”

他跑得贼快。

这种事他可不想掺和。

陈符荼眯眼看着陈重锦,说道:“为兄来看戏,四弟得摆上戏台啊,现在是何意?”

陈重锦惊讶说道:“太子殿下来看戏,是要看我的戏么?我没戏啊?”

陈符荼道:“你是没戏。”

实为一语双关。

陈重锦笑道:“既然没戏,那兄长就回东宫待着去吧。”

陈符荼道:“闲来无事,就陪四弟逛逛也无妨。”

他们互相扯皮。

另一处阁楼上的唐棠扶额道:“尽扯些没营养的话,算了,咱先做咱的事。”

姜望没有表达意见。

唐棠掠下阁楼,直奔帝师居所。

姜望跟在后面。

此时常祭酒也刚到帝师的居所里。

除了帝师,李神鸢亦在。

她脸色有些凝重。

帝师则在书写着什么。

常祭酒和唐棠他们几乎前后脚来到这里。

帝师放下毛笔,抬眸笑着说道:“真是稀客啊。”

常祭酒还不明所以的愣了一下。

然后身后响起唐棠的声音,“帝师真有闲情逸致,每日里在这儿写写画画。”

常祭酒转头,看见跟在唐棠后面的姜望,姜望冲他咧嘴一笑。

常祭酒尬笑一声。

且不提前面的误会还没有彻底解除,现在又传出姜望可能是仙人或妖怪,他哪能不慌。

所以第一时间就跑到帝师身边。

第三百六十二章 静观其变 剑在唐棠手上转了半圈,便忽然疾掠向帝师。

帝师急声道:“你的剑始终离我三尺外!”

剑锋便真的稳稳停在三尺之外。

但帝师脸色也随之有些发白。

毕竟要强控剑仙唐棠,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言出法随的消耗是极大的。

唐棠又称赞一句,“不愧是帝师啊。”

帝师咬牙道:“够了吧?”

唐棠说道:“要么帝师言出法随,让我不再打了呢?”

帝师直接黑脸道:“我要真能做到,还用你提醒?”

唐棠笑道:“那就接着打。”

他转眼斩出十数剑,但每一剑都在帝师身前三尺止息。

同时,帝师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屋檐下,姜望瞥了眼聚精会神观战的常祭酒,侧头朝向李神鸢,以心声传话道:“等帝师撑不住的时候,你可以用言出法随直接离开神都,去找井三三。”

姜望说出井三三身处的具体位置。

他倒想过用扳指通知井三三,让其做好接应,可扳指毕竟是陈重锦给的,他不能确保在联系的时候,陈重锦会不会也能通过扳指听见他们的对话。

扳指毫无疑问是子母系法器,陈重锦手里的扳指恐有对下听取的能力。

李神鸢虽惊讶于姜望的来意,但因为答案摆在眼前,也没必要多问,只以心声回道:“这样是否太明显了?唐山主来找帝师打架,然后我就消失了,帝师肯定怀疑唐山主还有你。”

姜望道:“怀疑很正常,我们可以不承认啊,他还能怎么着?关键是你,要尽快离开琅嬛,回到垅蝉乌啼城,就算帝师真跑去乌啼城找,想来叶副城主也有办法应对。”

李神鸢点头,没再多言,时刻准备。

只是告假回家,相比逃跑,情况自是截然不同。

但既然叶副城主拜托了唐棠前辈,姜望猜测,乌啼城可能要有某些行动,李神鸢在神都就等于为质,所以只要李神鸢回了乌啼城,就是避免了最糟糕的问题。

至于乌啼城想做什么。

姜望无从猜想。

目前仍需静观其变。

虽然谈及大物,也会把帝师算在里面,但除了言出法随,帝师的修为境界并不够,甚至哪有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他能对唐棠造成的影响仍有限。

剑不得出鞘,剑不得近他三尺。

听起来的确很厉害。

但唐棠只是稍微多用点力气,剑就可以出鞘。

多斩几剑,剑不仅能近三尺,还能削其首级。

当然,唐棠肯定不会直接宰了帝师。

帝师的言出法随只能做到让他自己不会那么快战败,并无任何杀伤力,或者说,他没办法给唐棠造成伤害,配合言出法随偷袭也没用。

因为两人实打实差着境界,怎么做都是如同刮痧。

但能让一位剑仙的剑不得出鞘,不得近三尺,就算很短暂,也已经是极其骇人听闻的事。

打比方说,两位神阙大物生死对决,难分胜负,若有帝师的言出法随相助,一方就可以随意斩杀另一方,甚至,别说难分胜负,哪怕实力上有些差距,只要不是太夸张,弱者一方得到帝师助力,仍能大概率做到反杀更强的一方。

等于说,帝师更擅辅助,而非正面交锋。

当然,对于修为弱一些的来说,帝师的言出法随完全可以做到一言定生死。

第三百六十三章 长公主府 帝师煞白的脸因听见陈重锦的惊叹,又有些片刻转黑。 但他此刻无力解释什么,伸手召来常祭酒搀扶自己。 陈符荼默默观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姜望,他不禁微微眯眼。 梅宗际则想着帝师的言出法随没可能和唐棠打个势均力敌啊? 是帝师的言出法随更强了? 毕竟唐棠会放水这种事,就很新奇,第一时间很难想到。 「现在帝师能好好睡一觉了,肯定能睡得很香,全身心得到放松,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唐棠一脸正经抱拳道。 帝师脸更黑了。 我真谢谢你啊。 他余光无意间瞥向姜望。 接着脸色一沉。 姜望身后的屋檐下空无一人。 他环顾周围,确定没了李神鸢的踪影。 眼见唐棠说完话,转头就走,帝师沉喝道:「且慢!」 唐棠转身,好奇道:「有事?没打过瘾?」 帝师眯眼道:「李神鸢呢?」 唐棠一愣,也装模作样环顾一圈,说道:「你问谁呢?」 陈重锦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神鸢刚才在这里? 现在没了? 常祭酒则看向姜望。 姜望道:「看***啥?光顾着观战了,李神鸢去哪谁知道?你知道么?」 常祭酒下意识摇了摇头。 姜望看向帝师说道:「李神鸢自己有脚,说不定如厕去了呢,场间谁都没在意,怎么帝师一副质问的口气是几个意思?」 唐棠接话道:「对啊,简直莫名其妙。」 帝师沉着脸道:「你突然找我打架才是莫名其妙,没想到你真正的目的是李神鸢,唐棠,手伸的太长了,以前的脾气该改改才是。」 唐棠耸肩道:「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找人打架很稀奇么?我那不也是为了帮你放松么?而且李神鸢去哪这事很重要?你不先去别处找,直接质问我,这里面怕不是有事?」 帝师没有给予回应,而是看向常祭酒。 他现在无法使出言出法随,只能让常祭酒先去追,追不追得上另说。 常祭酒会意,又看了姜望一眼,快步离开。 姜望对此倒是没言语。 陈符荼则注意到陈重锦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 他心里十分好奇。 陈重锦此来鱼渊学府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可不会有半点小觑陈重锦。 能在与父皇见过面后,第一时间跑来鱼渊学府,绝不会是稀松平常的事。 陈重锦是在想,帝师不放李神鸢回家,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看帝师的意思,李神鸢是跑了,且是得了唐棠助力。 那刚刚势均力敌的场面就有别的说法了。 虽然他没帮上忙,但李神鸢离开了鱼渊学府,终究是如了井三三的意。 哪怕乌啼城会更感激唐棠,可也不至于对他生出恶感,一些小感激肯定还是有的,毕竟他答应了井三三,也到了鱼渊学府。 然而想借此和乌啼城关系更进一步的目的,却没有达成。.M 陈重锦自是开心不起来。 帝师长出一口气,看着唐棠说道:「入神都多日,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我以为你比以前老实了些,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似是在笑 唐果是心神恍惚的迈过了长公主府邸的门槛。 她想着难不成自己娘亲是长公主府里的厨娘? 更夸张的她不敢想。 或者说,太难以置信。 但没想到,女子真的领着她去了正堂东边的庖屋。 唐果见此,反而松了口气。 庖屋里烟雾缭绕。 还没离得太近,唐果就觉有些呛人。 并非焦糊味道的呛,而是辣味。 虽然唐果爱吃辣,但这个气味确实受不住,太浓郁了些。 就连女子也是蹙起眉头,强撑着没有把喷嚏打出来。 她伸手拦住唐果,就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很快就见庖屋里有丫鬟端着佳肴出现,摆在一侧回廊亭下的石桌上。 她们来来往往间,只对着女子唤了声九姑娘,看都没看唐果一眼,待菜上齐,便纷纷消失不见。 九姑娘随即领着唐果走了过去。 唐果不明所以。 想着长公主应该不会在这里用膳,那是谁也这么爱吃辣,且有这么多菜可以品尝? 九姑娘示意唐果坐下。 然后看了眼那些各式辣味佳肴,实属色香味俱全。 显然是那位尝试过又放弃了,这些菜是出自真正的厨娘之手。 唐果刚睡醒就来了这里,的确有些饿,抬眸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女子,九姑娘还未说话,回廊一侧忽有清冷的声音传来,「别见外,可以随便吃。」 唐果闻声望去。 来者一袭月白衣裙,行走间裙摆时起时落,青丝流云般散落腰际,肤白如雪,唇若桃花,眼眸寂静,如拒人千里之外,偏偏清冷出尘的轮廓下,嘴角似是在笑。 唐果不禁喃喃道:「真美啊......」 九姑娘默默与来人对视一眼,得到示意后,直接坐在唐果对面,说道:「吃吧。」 「这就吃了?」唐果愣愣看着白裙女子从九姑娘身后绕过,坐在她们中间上首位置,又看了眼满桌的菜,咽下口水,说道:「我可不是来吃饭的。」 九姑娘递去筷子,没有接话。 白裙女子已然开始夹菜。 唐果暗自嘀咕了一声,想着人家都吃了,应该也不会有毒什么的,吃就吃! 但刚准备夹菜,她又认真看了每道菜,心想居然大多都是我喜欢吃的,在满棠山,老师就经常做这些菜,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毫无疑问,这些菜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可是从哪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的? 想着一觉醒来,唐棠就不见踪影,这里面恐怕有问题。 她抬眸看了眼白裙女子,要说对方是长公主府里的厨娘,这打扮和气质就对不上。 而且那些端菜的丫鬟对九姑娘的态度也很客气。 她心里自觉猜到答案。 白裙女子看向拿着筷子发呆的唐果,问道:「不喜欢?」 唐果低头,默默夹菜,也不吭声。 白裙女子只是观察看她夹哪些菜,九姑娘则负责暗暗记下。 场间沉默了很久。 唐果忽然抬眸,左右观望。 白裙女子问道:「怎么了?」 唐果没看她,淡淡说道:「有点渴。」 白裙女子微扬下颌,说道:「那里不是有甜茶么?」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这像话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第三百六十六章 春意骤起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第三百六十七章 倒头就睡 黯妖王的身躯已然崩溃。 虽是并未彻底化作齑粉。 但其元神肯定是泯灭了的。 此刻拖着残破身躯的黯妖王,居然摇摇晃晃又站了起来。 而且周身迸发的妖气极为恐怖。 完全不弱于凶神蚩睨,甚至可以说更强。 这惹来靖城里一片哗然声。 哪怕是温暮白和吕青雉他们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韩偃倒是神色平静,仅是皱眉,但是他性格如此,内心里的震撼丝毫不弱。 时刻在关注着靖城情况的蚀妖王,同样变了脸色。 祂其实一直很犹豫。 先不提姜望仙人身份的真实性。 夜游神这尊正神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如人意。 妖绝对比人更了解仙一些。 仙对人而言,是神圣且神秘的。 但当年烛神战役里,杀仙的可不止有烛神。 只凭烛神一己之力,是做不到让青冥崩塌,众神陨落,仙人泯灭的。 虽然不能说其余妖怪就有多大的功劳,但烛神做成这件事,没有这些妖怪还真不行。 何况烛神自己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就拿凶神蚩睨来说,在其鼎盛时期,手里怎么都染着几位仙人的血。 活下来的妖怪道行皆有极大折损,至今能恢复十之一二,都是最好的结果。 活下来的仙人和神只自然也都因此衰败。 但有一件事,不敢说完全确定,至少基本没啥问题。 神只要比凶神道行衰落的更惨。 最惨的就如门神铺首,若没有功德,怕是三岁小孩因缘际会都能杀神。 要么像判官一样,彻底堕落为妖,能够恢复比肩当世凶神的力量,起码判官不弱于凶神蚩睨,准确地说,是比凶神蚩睨更强。 要么就只有重获正神之位,但想完全恢复鼎盛的力量肯定不可能。 重获正神,让弱如铺首,直接比肩凶神蚩睨,也许夸张了些,实则差不了太多。 这便是正神和遗落神只的区别。 至于泾渭之地里的荒山神以及裴皆然劫境里出现的那尊异神,蚀妖王对此确一无所知。 而夜游神哪里比得上凶神蚩睨? 连黯妖王都打不过。 在人的思想里,神只重得神位,或许是循序渐进,刚开始弱一些很正常。 虽然蚀妖王不能说完全否定,这种情况确实有概率存在,但大致上很少。 可偏偏夜游神又的确是正神。 一是蚀妖王难以全信,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二也是的确因为黯妖王的所作所为,心生不悦,甚至对方来历不明这件事,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很难不谨慎,哪怕最终愿意帮忙,亦不可能第一时间就给予回应。 然后黯妖王死了。 蚀妖王就算想帮忙也没用了。 但没想到黯妖王又活了过来。 尤其感受到那股滔天的妖气。 蚀妖王禁不住浑身发抖。 那并非属于黯妖王的气息。 祂很快就意识到黯妖王是什么来历了。 跟那位必定有莫大关系。 否则怎么会借着黯妖王的身躯降临意志? 这是需要极为难得的媒介才可以。 而且还得黯妖王自己主动召唤才行。 蚀妖王能明白,为何黯妖王到死才选择走这一步。 因为那位的意志降临,影响太大。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容有失 李神鸢会费心思逃离鱼渊学府,逃离神都,就足以证明乌啼城的问题。 当初帝师为何收李神鸢为徒,除了因为李神鸢儒门的绝高资质,褚春秋心想,怕也是为了乌啼城,毕竟李神鸢从何处学来言出法随,就很值得探究了。 所以褚春秋没有多此一举。 如果乌啼城老老实实,只是比较神秘的宗门,抛开想揭去面纱一观的人,也没人会特别针对,或者说,不会落得很糟糕的情况。 尤其李神鸢成了帝师的亲传,乌啼城的威望也会水涨船高。 只可惜,乌啼城貌似选错了路。 李神鸢曾在磐门展露言出法随,协助魏先生逃离,那是李神鸢第一次入世,因为在那之前,褚春秋从未知晓世间有这么个人,但那个时候,李神鸢毫无遮掩。 正常逻辑来讲,或许是在那之后,李神鸢才入了山泽,不能说乌啼城和山泽早有勾结,毕竟真是这样,李神鸢总该有些伪装,哪能以真面目直接救山泽的人。 不过早勾结或后来勾结,都改变不了现有的事实。 对于褚春秋的话,魏先生无法给予回应。 否认没有意义。 但也不可能承认。 他只是默默看了眼拔剑斩向荀修真的李浮生。 然后也挥拳砸向褚春秋。 褚春秋疾退的同时,提剑反击。 鱼渊掌谕们很急。 场间的情况告诉他们,急也没用。 他们商议一下,当即有人原路返回神都。 剩下三位鱼渊掌谕左看梁良、李浮生、荀修真混战,右看褚春秋、魏先生激战,再看常祭酒貌似老老实实被姜望读取着记忆,只觉自己等人在这里相当多余。 他们没那个心情去帮荀修真或是褚春秋,准确地说,他们也没有能力帮。 而纵使想帮常祭酒,更是有心无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谴责姜望。 这对姜望来说,自是不痛不痒。 但也不愧是读书人,骂起街来,很有一手,有些话,姜望甚至都没听懂。 当然,姜望也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反倒是曹崇凛始终没动静,才更值得他在意。 不仅是常祭酒的事,褚春秋那边的事,曹崇凛貌似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褚春秋和魏先生很难短时间里分出胜负。 李浮生和梁良配合起来,荀修真亦未讨到好处,局势说不上对谁有利。 总而言之,姜望无法不分心的只关注常祭酒的记忆。 但就目前为止,他没发觉常祭酒的记忆里有什么枷锁。 他首先探查的是当初奈何海的事,毕竟姜祁以前的事太久远,翻找记忆颇为麻烦。 而只要弄明白常祭酒设计让他前往奈何海的真实目的,就足够确定答案了,虽说河伯已在那里等着杀他,是与巴守在合作,但常祭酒的行为更是问题关键。 姜望很快找到常祭酒借着小鱼去了奈何海以及菩提有玄入隋一事给出所谓让他去一趟的建议,又随后在鱼渊学府外和巴守碰面谈话的场景。 只从谈话内容来看,常祭酒似乎并无问题。 第三百六十九章 置之死地 李浮生身影疾退,他脸色苍白,看着换作梁良与荀修真缠斗的场面,他深呼吸,横剑于胸,摆开架势,平地起风,周身卷积雪雾。 梁良低身前冲,又猛地跳起,双手持刀,沉喝着重重砸落。 荀修真咬牙抬剑格挡,伴着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周围百丈地面寸寸龟裂,气浪弥漫,范围里整个地表倾覆,呈现百丈大坑。 梁良眯眼,飞脚猛踹。 荀修真则一瞪眼,黄庭覆盖前身,如泥般困住梁良踹来的脚。 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这是短暂的。 荀修真双手持剑抗着梁良一刀,咬着牙,猛地往上抬起,左手顺势垂落,以迅雷之势,轰出一拳,梁良丝毫未来得及闪避,痛得闷哼一声,鲜血飞溅,整个人也砰的一声飞了出去。 然而没等荀修真趁胜追击,李浮生蓄势待发的一剑,便直朝着他斩落。 这一剑,气动山河。 荀修真侧目,然后瞳孔骤缩。 很是仓促的挥剑拦截。 那一剑气迫压人。 荀修真接连退了好几步。 他横剑在前,以整个身躯抵抗,怒目欲裂。 李浮生额头青筋直跳,闷吼着往前递剑。 这时,梁良爬起身,抹掉嘴角血迹,踉踉跄跄执刀走了几步,又险些摔倒,但最终还是支撑着,一步步上前,甚至慢慢跑了起来。 荀修真注意到,不禁心慌,转头见那三名鱼渊掌谕纯在看戏,当即嘶吼道:“快帮忙!” 鱼渊掌谕们观察了下情况,对视一眼,觉得貌似问题不大,便也没有犹豫,有二人奔向梁良,一人打算对李浮生出手,助荀修真一臂之力。 但李浮生却朝着那人怒目瞪眼。 这名鱼渊掌谕心想,你瞪我有啥用?还能把我瞪死不成?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的脚步渐渐放慢。 变得尤为沉重。 感觉来自神魂的压迫力,让他颇显头晕目眩。 当即心里一惊。 这是何种手段? 但这种压制没到让他彻底晕厥或步履维艰的地步,他见李浮生脸色更苍白,咬咬牙,迈着沉重步伐,继续往前,而另两位鱼渊掌谕已把梁良砸翻在地。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出手杀死梁良。 只是将其牢牢控制住。 只能说这些在神都里从未入世行走过的鱼渊掌谕,颇为天真。 虽然梁良几近力竭,可置之死地的反扑亦不容小觑。 他的刀被夺走。 但还有拳头。 还有牙齿。 无所不用其极,梁良很快就挣脱束缚。 接着狠狠一拳捶在一位鱼渊掌谕的脸上,伴着鲜血牙齿飞落,倒飞百丈远。 而另一位鱼渊掌谕却愣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又被梁良反手一拳砸倒。 他踉跄着把刀夺回来。 没有丝毫犹豫。 照着最近的一位鱼渊掌谕,砍了下去。 澡雪修士这般死法,可谓无比憋屈。 而梁良也不会在意对方心里的想法,又是挥手一刀将其元神崩散。 然后摇摇晃晃转身走向另一位鱼渊掌谕。 第三百七十章 有刀自西来 微雪飘着,但因山间肆虐的气息,风雪也逐渐肆虐。 有砰的一声闷响。 梁良的身影倒飞出去。 鱼渊掌谕持剑喘气。 纯力量正面碰撞,鱼渊掌谕自能占据绝对优势。 运气不会一直眷顾着梁良。 鱼渊掌谕再是实战经验不足,也不可能始终拿捏不了梁良。 而这次,鱼渊掌谕立即乘胜追击,要置梁良于死地。 另一边,李浮生和荀修真仍是分庭抗礼,迈着沉重步伐前进的那位掌谕,终于来到李浮生的身前,他咬牙切齿,艰难举剑,李浮生已无多余的力量抗衡。 褚春秋和魏先生已打到数十里开外。 姜望面无表情,注意着曹崇凛气息的同时,深挖着常祭酒几十年前的记忆。 根本不知外界的其余情况。 似乎李浮生与梁良的死局已定。 但就是在转瞬间。 有一杆长刀,自西边呼啸而来。 斩破风雪,直抵举剑砸向李浮生的那名鱼渊掌谕眼前。 噗嗤一声。 血花飞溅。 那名掌谕瞪大眼睛。 仰身栽倒。 那把刀一个回旋,又飞了回去。 有人抬手,攥住刀柄。 猛地往下一挥,鲜血洒溅一地。 正要杀死梁良的最后一位鱼渊掌谕,注意到这边情况,傻愣在原地。 而来者没有丝毫想救梁良的意思,提刀直奔荀修真而去。 李浮生也很果断,撤身退走。 踉跄着奔向梁良。 那名鱼渊掌谕回过神来,举剑便斩。 李浮生瞬间掷出青野剑。 鱼渊掌谕只能反手横剑格挡。 铿的一声,他仅退半步。 可再抬眸时,李浮生已奔至眼前。 伸手握剑,再次砸落。 鱼渊掌谕狼狈招架,节节败退。 李浮生伤势虽比梁良轻一些,且所学的法门也更多,但在递剑荀修真的过程里,撤身而退,说来简单,其实并不轻松,难免遭点反噬。 他虽压着鱼渊掌谕打,可事实上也并未给对方造成实质伤害。 只是他必须得来救梁良。 持长刀的来者不会有这种想法。 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能分神让来者去救梁良,分庭抗礼的最大变故,就是有一方分神。 相比承受点反噬,借着来者袭向荀修真之际,直接撤身退走,反而危险更低。 而那持刀来者的身份,正是井三三。 井三三要救的自然只有李浮生。 山泽的人死不死,他可不在乎。 哪怕李浮生也是山泽一员。 但叶副城主没有极力制止李浮生入山泽的行为,不代表就认可山泽。 只能说李浮生在外吃点亏,挨顿揍,只要不危及生命,都没什么。 在叶副城主心里,更在意李神鸢。 倒也不是说厚此薄彼,谁让李神鸢的身体打小有问题呢,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何况还是遗传问题。 再加上,叶副城主夫妻俩都比较宠女儿,儿子就怎么都行。 换个角度说,李浮生肩上的担子更重,自当更需磨砺,有啥事都回来找家长,那还得了? 所以无论挨揍或揍别人都是小事,可真是很大的事,那问题就截然不同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大隋国师 姜望的第二类真性暂时放弃读取常祭酒的记忆,他已经找到几十年前的那份记忆,等第一类真性赶来,就无需再浪费时间,能直接续上,接着读取。

第三类真性未醒,第二类真性就是最强。

甚至比姜望自己都更强一些。

虽然不一定要直接面对曹崇凛,但让第二类真性先腾出手,是必然的。

常祭酒渐渐恢复意识,略有忐忑看向姜望,问道:“侯爷现在信我了吧?”

姜望盯着曹崇凛在的位置,说道:“半信。”

常祭酒瞪眼道:“怎么还是半信?”

姜望没搭理。

盯着曹崇凛气息的同时,他也侧目瞧了眼周围。

眼前的画面,让他颇为意外。

很快明白曹崇凛的气息为何突然从平静内敛,变得稍有活跃。

因为荀修真眼看着要被井三三打死了。

等等!

井三三为何在这儿?

姜望敲了敲脑壳,刚刚在读取常祭酒记忆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他更瞧见那些鱼渊掌谕死的就剩一个了。

正在与李浮生缠斗。

梁良躺在一处,没什么动静。

在更远的山野里,浓烟滚滚,惊天动地,那是褚春秋和魏先生在厮杀。

而比之更远的地方,也有多处厮杀的动静。

想是剩余的青玄署和山泽的人。

姜望倒是没纠结如果曹崇凛只对山泽出手,要不要帮忙的问题,且不说与山泽的人很早就有接触,山泽也不像青玄署说的那样恶贯满盈,因为山泽更多针对的是青玄署。

山泽从未对百姓做什么,或是滥杀无辜,反而降妖除魔的积极性,不差青玄署。

所以在姜望看来,山泽是有可能成为盟友的。

但看着井三三,姜望不由陷入沉思。

曹崇凛的气息已然掠来,目标直指井三三。

姜望没再迟疑,长夜刀幻化而出,挥臂便斩。

无论是狼狈不堪的荀修真,还是一心要弄死对方的井三三,对此突来变故,皆是心头一惊。

那股令人背脊发麻的气息从何而来,他们都不知晓,但姜望的身影是切实出现在视野里。

场间陡然寂静。

井三三持刀看向姜望。

荀修真瘫倒在地,呼吸困难。

姜望背对着他们,目光死死盯着某处。

要面对曹崇凛,他不可能不紧张。

此刻,他甚至没想别的。

很快,曹崇凛的身影真正出现在他眼前。

荀修真颇为激动,但刚开口,便吐了一口血。

曹崇凛背负双手,闲庭信步,浅笑道:“浔阳侯要读取常祭酒的记忆,事出有因,虽然不合规矩,可修为及身份在这儿摆着,某些规矩也大可不用提,然而,浔阳侯刚才的举动,就不得不提了。”

大物有大物的规矩,真正拥有绝对力量的大物,自然可以不守世间所有规矩,因为无人有能力制裁,除非毫无底线,值得让世间倾注一切对抗,那就是举世皆敌。

相互间仍能制衡的大物,有些规矩就不能完全不守,可以说多数规矩实为虚设,却总有某些问题,是大物也不愿轻易触碰的,是不愿,而非不能,但意思其实一样。

第三百七十二章 难辞其咎 曹崇凛眯眼笑着,似乎未觉不妥,说道:“侯爷仅是真性出窍,说白了,并非实质,稍有不慎,容易彻底湮灭,我再是小心翼翼也不敢保证结果,所以侯爷还是好好再想想。”

姜望也笑道:“如果国师没法保证能控制住力量,那直接毁了真性,我亦不会说什么。”

像曹崇凛这般人物,有什么难保证的?

姜望自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但姜望不在乎。

他更想借此机会,明确二人的差距。

曹崇凛闻言,微微沉默。

要说抹杀姜望的真性,他确实没亲自尝试过。

神阙及画阁守矩以下的修士,真性一旦泯灭,重则跌境,甚至可能直接随之陨落,大物的真性被毁,至多虚弱一段时间,想以抹杀真性来试图杀死姜望,本就没意义。

他认真思考片刻,笑着说道:“以侯爷的资质,若因失误而没了命,实为人间一大损失,若再死于我手,更难辞其咎,妖怪尚未驱逐,我作为长辈,哪能如此玩笑。”

曹崇凛指着李浮生等人,说道:“常祭酒和荀修真我就先带走了,正好侯爷在此,帮忙解决山泽这些贼子,也是伸张正义,我相信,侯爷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也不给姜望说话的机会,一挥手便同常祭酒、荀修真,甚至那名与李浮生缠斗的鱼渊掌谕一块消失无踪。

感知到曹崇凛气息的褚春秋姗姗来迟,魏先生紧随其后。

姜望则立即追了上去。

往这赶来的第一类真性,压根没瞧见曹崇凛的踪影。

相遇的两类真性,仅是对视一眼。

第二类真性未曾停留。

第一类真性依照原路线去了那片山野。

对于井三三他们而言,两个姜望自然没有区别,哪怕衣裳换了颜色,但此刻没人特意关注。

见姜望很快回来,井三三反而松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非要追着曹崇凛打一场呢,真打起来,除了挨揍,能有何用?”

姜望没回答,看了眼魏先生趁机偷袭褚春秋却被及时躲开,又拉锯不止,始终谁也没占到便宜的画面,问起井三三为何在此。

井三三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姜望看向因鱼渊掌谕被曹崇凛带走,而转头搀扶梁良的李浮生一眼。

眼前的场面其实有些古怪。

曹崇凛要解决山泽的话,举手投足罢了,现在只把褚春秋一人留在这里,虽然李浮生等人难有再战之力,可对褚春秋也是极其不利的。

说要让他伸张正义,解决山泽,姜望自然不可能乖乖去做。

后面就算要拿此说事,姜望也没那么在乎。

曹崇凛把常祭酒给带走,才是让姜望需要思考的问题。

姜望的第二类真性,追着曹崇凛回了神都,而早前就回都搬救兵的某位鱼渊掌谕,惊动帝师,带着唐棠一块,来到了这里,双方路线不同,并未相遇。

帝师的消耗还未恢复,简单的言出法随没问题,但相距数千里,帝师目前的状态,还不能一言而至,所以其实是唐棠带着他来的。

唐棠会来,自是心里存着些好奇。

他第一时间就和姜望对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欲加之罪 褚春秋在想什么,帝师没在意,他转头看着唐棠道:“李神鸢的事,你可以不承认,我也的确拿你没辙,姑且算是误会。” “但在学府的时候,你再三保证,如遇李神鸢,肯定帮我将人带回来,我信了你。” “井三三曾到学府拜访,目的便是接李神鸢回家,被我拒绝,此事我也与你提过,你若说不知他的身份,我就很难认同了。” “毕竟乌啼城和你满棠山都在垅蝉,月上郡和青州府也没有遥不可及,井三三也并未始终躲在乌啼城不出,你会不知道井三三长什么模样?” “退一步说,山主身为隋人一份子,眼见山泽的贼子脱逃,也应出手,何故装傻充愣?” 帝师紧接着看向姜望,说道:“侯爷示意井三三快跑的手势,别以为我没瞧见,前面李神鸢刚跑,侯爷就出现在这里,是想拦截常祭酒他们?现在又放跑井三三,该作何解释?” “摆在眼前的事实,还能不承认?” 姜望蹙眉。 唐棠笑着说道:“什么叫算是误会,那本来就是误会,我是不想与你一般计较,才说有机会遇见李神鸢,就帮你把人带回,可我也没遇见李神鸢啊,你是提了井三三,但也没说让我把井三三怎么着啊。” 他纯无赖般说道:“再者,我得提醒帝师一句,咱们那位陛下,可是把我以及整个满棠山在隋境除名了,换句话说,在陈景淮眼里,我并非隋人,帝师现在又拿隋人要求我,咋的,我唐棠是什么人,是你们一句话随便就可以定的?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说到这里,唐棠脸色已冷了下来。 有无穷剑意直接覆盖方圆数百里。 褚春秋包括一众镇妖使,纷纷变了脸色,而那些镇妖使更是很干脆的闷哼一声,吐血倒地。 甚至就算是褚春秋,也险些跪下。 他是铆足了力气才勉强颤巍巍站着。 帝师亦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踉跄几步,终是狼狈坐在了地上。 而这只是唐棠释放剑意,并无杀意,否则在场的,除了姜望,一瞬间都得死。 虽然唐棠肯定是纯粹吓唬,但姜望也及时开口说道:“唐山主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帝师说我故意放跑井三三,那我承认,可我只是放跑井三三,帝师要非得和李神鸢的事扯在一起,我只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帝师脸色无比难看。 唐棠收回剑意,他沉默着站起身。 没再说唐棠的事,而是看向姜望说道:“我绝非不分青红皂白,可侯爷既是承认故意放跑了井三三,那这件事,总得给个解释。” 唐棠在旁嗤笑一声。 他对帝师其实没有太大意见。 毕竟往常帝师不会掺和一些有的没的事。 但唐棠也不会对帝师有什么尊敬。 倒不是认为帝师虚伪,因为至少表面来看,帝师和虚伪两个字不太能搭上边,那就是一种很莫名的感觉,纯粹喜欢不来。 唐棠懒得想原因是什么。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或不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什么原因。 第三百七十四章 只读圣贤 褚春秋的话掷地有声。 唐棠挑眉。 姜望耸肩。 他们异口同声道:“关我屁事。” 其实李神鸢的事就足以证明乌啼城不想再藏着掖着,或者已经做好了某些准备,虽然唐棠和姜望都不知道乌啼城想做什么,但显然也不怕被神都找上门,他们又何必多说什么? 所以褚春秋说的话,自然不关他们任何事。 褚春秋难免噎了一下。 而事已至此,唐棠和姜望的问题就基本揭过去了,因为没有再提的必要。 褚春秋也不想再说什么。 要去乌啼城讨说法是肯定的。 可表面上已经与姜望和唐棠没关系了。 镇妖使们相互搀扶着,跟随褚春秋返回神都。 姜望则转头看向帝师,说道:“我要读取常祭酒的记忆,来证明当初的事是否为误会,想来帝师没理由反对,除非认为常祭酒就是想害我,那我就无需再多说什么了。” 帝师确实没法反对。 反对就代表有问题。 哪怕他依旧能有说法。 可也不觉得常祭酒真有问题,所以就不愿再多费什么口舌。 帝师的沉默就是答案。 姜望当即朝着唐棠点点头,直接元神归窍,表面好似瞬间遁走一般。 而追着曹崇凛回到神都的第二类真性,也已经回归神国。 始终还留在神都的姜望自身,早早便离开了鱼渊学府,他亲眼看着曹崇凛回来,把荀修真送回青玄署,让常祭酒和那名鱼渊掌谕自个回了学府,曹崇凛随即就入了宫。 姜望只是看着,并未有多余的动作。 曹崇凛回到神都,就不好再出手了。 他直接转身又去了鱼渊学府。 而唐棠与帝师在学府里动手之后发生的事情,陈符荼以及陈重锦都还不知道,他们说是告辞,结果又在魏紫衣那里相遇了。 显然他们目的一样。 魏紫衣在认真读书,两位殿下自己聊了起来。 毫无疑问都抱着自己没机会拉拢魏紫衣,也不让对方有机会。 魏紫衣再冷漠也不能说把两位殿下赶走,就当是锻炼意志了,在两位殿下明里暗里的话语交锋里,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境界。 直至常祭酒回到鱼渊学府。 姜望也紧随其后。 被梅宗际察觉到。 他皱着眉头,暗中观察。 此般视线,姜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却未理会。 常祭酒刚回到自己的居舍,转身关门,等再转身时,姜望已站在他面前。 猝不及防的常祭酒被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退了几步,后背抵着屋门,讪讪然说道:“侯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望道:“我一直都在,你之前见的是真性。” 常祭酒恍然。 姜望又道:“所以没读取完的记忆,现在继续。” 常祭酒瞪大眼睛。 姜望话音刚落,直接就出了手。 然后常祭酒的眼睛瞪得更大,他疾呼道:“给个准备时间啊!” 姜望道:“不需要,一回生二回熟,你只要别反抗,我保证不会出事,至多躺几天。” 常祭酒想再说什么,便觉脑袋忽然像炸开了一样,闷哼一声,面露痛苦之色。 第三百七十五章 心境无暇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第三百七十六章 努力修行 宝瓶巷里浔阳侯府的大门被砸得哐哐响。 阿姐在屋顶躺着,悠哉悠哉。 赵汜攥着符笔,听着墙外的叫骂声,脸色很是难看。 孙青睚执刀就要出门。 阿姐唤住他,说道:“他们骂赵汜,但更多是在骂姜望,显然是姜望又做了什么事,让这些百姓心里笃定姜望不是个好人,你如果动手,那就更给了他们说姜望是妖怪的理由。” 孙青睚抬头看向阿姐,问道:“那就什么都不做?” 阿姐说道:“骂几句而已,又不会怎么样,有我在,他们闯不进来,过会儿就骂累了。” 赵汜心想,他们骂的是我和姜望,又没骂你,你是无所谓。 但再仔细听听,骂他的好像也没几个,赵汜顿时觉得,那确实可以忍忍。 倒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的确没法做什么,对百姓出手是肯定不行的,就算解释也是纯费口舌,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 真要冲动做了什么,反而对姜望更不利。 与此同时的武神祠里。 张止境亲自传授,闭关式修行的小鱼,恰好得了一日休息,武神祠并未隐瞒,且神都街上沸沸扬扬,小鱼很快得知姜望已回神都,更知当下情况,那是直接提剑就要出祠。 幸而朱谕雪及时拦住。 小鱼是什么脾气,这些时日相处,朱谕雪自然无比清楚,尤其是对待姜望的事情上。 虽然这也很合武神祠武夫们的脾气,可换作旁人,武神祠的武夫都可以直接用拳头解决,但事关百姓,武夫们也得收敛脾气,看小鱼的架势,俨然并非出去讲道理,自得拦着。 小鱼虽年纪轻轻已是宗师巅峰武夫,面对老牌的宗师巅峰,尤其还是大隋第二武夫的朱谕雪,依旧如同武途上的新人,丝毫也挣扎不脱。 张止境背着手出现。 “黯妖王说姜望是仙在前,有人怀疑他是妖在后。” “哪怕姜望很认真详细解释,世人也不会尽信,因为源头出自黯妖王,且宁愿付出生命,唤醒漠章意志降临杀仙,动静闹得太大。” “虽然说姜望是妖,纯粹是阴谋之论,但事实的确并非毫无可能。” “只是相比说姜望是仙,后者说白了,就是只依靠瞎猜。” “可若有心人借此做些什么,就能制造出看似确凿的证据。” “让百姓们相信某些言论,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随着时间发酵,甚至他们自己也会找出各种理由来证明,旁人介入,只会更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把事情闹得更大。” “在我看来,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 “谁说黯妖王的话就一定是事实?” “祂怎么就不能因为某些误解而搞错?” “世间荒谬的事多了,何况漠章意志降临,更多在盯着黄小巢。” “所谓的故意付出很大代价让世人相信姜望是仙,其实姜望已堕落为妖,谋未来之局,那意思是护佑姜望的正神也已堕落为妖?” “神只纵然堕落,也是神辉与妖气共存,平时难看出来正常,可正神与一般神只有着很大区别,除非那一尊正神已不是正神,这得需要祂再显世才能明确。” 第三百七十七章 喜欢是真 落枫居是长公主府里的一处院落。 此地被焕然一新的重新收拾,为的是给唐果居住。 也为防止唐果离开,长公主吩咐九姑娘亲自守着,周围更是布满了眼线。 唐果修为是不算高,但有唐棠的剑意在,只要找准时机,澡雪巅峰修士也得栽。 可唐果没有用唐棠的剑意。 毕竟真要彻底闹翻,她也就彻底没娘亲了。 虽然她此刻很气是真的。 九姑娘准备了很多膳后甜食,由衷劝慰道:“公主身份毕竟特殊,且一直未嫁,此刻若突然说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事情会很麻烦,尤其你父亲还是唐棠,但我可以保证,等时机到了,公主会开诚布公,绝不会委屈了你。” 唐果抱着双膝,坐在屋檐下,不言语。 九姑娘接着说道:“公主其实一直很想念你,可很多事都比较复杂,她没法去满棠山,唐棠又不来,相信你现在也能猜到,唐棠把你留在沧海楼,就是给我把你带来的机会。” 唐果冷哼道:“我会找他算账,但我更明确一点,他只是想让我和她见一面,绝不想让我被困在这里,如果我迟迟不回,他肯定会来接我,当然,若他不来的话,那我可就要发脾气了。” 九姑娘说道:“哪怕唐棠会来,公主也会与他说,最终结果不会改变,唐棠还能直接动手把你抢回去?我虽然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但公主在瞒着,他这些年又何尝没在瞒着?” 唐果说道:“他会帮忙隐瞒,不见得是因为什么特殊的缘故,可若真把他惹急了,你以为他不敢直接把神都掀翻天?” 九姑娘沉默片刻,说道:“你对唐棠很重要,我不会怀疑,正像你对公主也很重要,但公主毕竟是公主,我以为陛下对唐棠的态度,应该是清楚些里面的事,但大家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唐棠真把事扯开来,有罪的也是他,他就必然要迎接陛下正面的怒火。” 唐果是怎么来的,九姑娘的确不知情。 可怎么想,问题也该出在唐棠那里。 唐棠保持沉默,公主在陛下面前求个情,陛下虽依旧对唐棠态度恶劣,但没有真正怎么样,也就很正常,至于公主是否对唐棠有感情,九姑娘不去想。 可要把一切都摊开来,陛下对唐棠的态度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总而言之,九姑娘对唐棠的感官肯定也是很不好的。 唐棠真敢承认,九姑娘还能说一句算是男人,但她不觉得唐棠沉默了这么多年,现在就敢这么做,什么剑仙不剑仙的,她直接嗤之以鼻。 而正这么想着。 长公主府里忽然落下一道剑意。 九姑娘惊愕转头。 真来了? 唐棠没来落枫居,因为刚落地就被围了。 是专门负责保护长公主的澡雪修士,甚至其中也有澡雪巅峰。 但唐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说道:“让陈知言出来见我。” 那名澡雪巅峰修士虽忌惮唐棠,可职责所在,他沉喝道:“公主名讳也是你能随意说出!” 唐棠隔空甩手就是一巴掌。 堂堂澡雪巅峰修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惨嚎一声,直接被扇翻在地。 第三百七十八章 承接神性 落枫居外。 唐棠驻足。 面露一丝犹豫。 他此次会带着唐果来神都,其实就有考虑到这样的事情。 就算唐果已经很少再提及娘亲的事,可唐棠身为父亲,很清楚唐果心里在想什么。 他是觉得很愧疚的。 至少无论如何,得让她见一次。 是开心还是失望,总要有个结果。 虽然陈知言第一次用求字,让他稍有触动,但也不会因此改变心意。 只是他难免想到,如果唐果也愿意待在陈知言身边呢? 世间能让他此般纠结的便只有唐果了。 他甚至在落枫居前,有些患得患失。 抬脚迈入落枫居后,看到唐果的身影时,唐棠神色仍有些复杂。 但没想到,注意到他的唐果,直接一个箭步掠来,照着他腹部就是一拳。 唐棠没有催抵御,免得伤了唐果,因而踉跄着退了两步,故作龇牙咧嘴道:“好痛!” 唐果切了一声,说道:“别装了,假的很。” 唐棠笑道:“不怪我?” 唐果说道:“不是已经出气了么?” 唐棠欲言又止。 唐果说道:“走吧。” 唐棠一愣,意识到并非是让自己走,他也没多说什么,唐果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但九姑娘上前说道:“公主同意了?” 唐棠道:“要她同意?” 九姑娘说道:“那就不能走,要走你自己走!” 她想伸手去拽唐果。 唐棠皱眉,直接把她手拍到一边,反手抓住唐果的手腕,就要掠空飞走。 但九姑娘仍想拦。 唐棠回眸。 九姑娘忽而僵在原地。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仿佛她动弹一下就会死。 等她回过神来,唐棠和唐果已经消失在落枫居里。 她脸色难看,快步去寻***。 直接便跪下认错。 ***伸手将她扶起,说道:“你自幼入宫,伴我身边,又随我到这儿宫外府邸,我拿你当亲女儿看,别动不动就下跪,而且你也无错,唐棠想走,你如何能拦得住。” 九姑娘微微抬起脸,她心里自也把***当做娘亲看待,只是身份摆在这里,她不敢真的恃宠而骄,尤其殿下真正的亲女儿已经在神都,“可是唐果......” ***摆手道:“我仅是想看唐棠现如今的态度,其实没有想让唐果必须住在这里,所以唐棠是肯定会把唐果带走的,你只需日后多去沧海楼逛逛便是。” 九姑娘有些哑然。 这是没有想到的事情。 但她也没多问。 ...... 国师府里。 陈符荼颤巍巍从屋里走出。 他的脸色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 除了神只或仙人赐予,修士不仅没有能力赐予神性,被赐予者也很难承接得了。 国师为何能赐予他神性,陈符荼现在没心思想,但这过程的确是很折磨人的。 何况他身子弱,危险更高。 他觉得自己回去要躺很久。 但除此之外,他也能隐隐觉察到,黄庭里蕴含着一股很强大的气息,哪怕目前为止,还没有实际的体现,他心里仍是显得兴奋。 第三百七十九章 常居舍里 陈符荼更觉这件事何其荒唐? 但是父皇的意思,他没辙。 只是无比头疼。 他现在真没心思去管姜望的事了。 而在鱼渊学府魏紫衣居舍里的陈重锦,听闻着急忙慌跑回来的宰相以心声传话后,也是气得直咬牙,虽然他和姜望早有接触,真撞见姜望迫害常祭酒,也未必会杀了宰相。 但问题就在这儿。 至少他觉得在陈符荼的想法里,要么姜望会杀了宰相,让他痛失一臂,要么被同流合污,就像宰相自己说的,他被姜望要求守门,还给韩偃撞见了。 后面的实际经过陈符荼不一定能提前设想到,但结果没有区别。 陈景淮对姜望的态度一事,陈重锦没有陈符荼了解那么多,否则也不会还想着尽量拉拢姜望,可姜望对常祭酒出手,更是在鱼渊学府里,陈重锦打死也想不到。 无形中就被陈符荼算计了。 他只期望这件事不会太糟糕。 否则就只能和姜望彻底撇清干系。 可以说宰相帮着姜望守门是被威胁,身为殿下的他又不知情。 毕竟帮着姜望迫害常祭酒,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姜望现在又深陷仙妖之祸。 若被怀疑姜望是妖的百姓得知,他就失了很多民心。 就算他原来也没得到。 但彻底得不到,哪能甘心? 陈重锦转头看了眼魏紫衣,好不容易让对方态度缓和一些,再整这一出,刚才岂非白费那么多口舌? 魏紫衣是鱼渊门生啊,鱼渊学府别的不说,最是尊师重道,就算常祭酒还不是魏紫衣的老师,那也是实打实的长辈。 陈符荼这一计,可谓一石好几鸟。 哪怕最后陈重锦能全身而退,此刻也够他恶心的了。 他只能见招拆招,装着很是震怒的模样,直接把宰相的话告诉魏紫衣。 想着姜望对付常祭酒的事如果是误会,他现在做给魏紫衣的反应,也不会影响什么。 而魏紫衣闻言,却没搭理他,直接放下书,起身快步离开。 陈重锦觉得自己也该走一趟,更显得问心无愧。 如果事情没那么糟糕,他也能及时再与姜望谈谈。 争取不要有太多损失。 但考虑到百姓的事,他得再细细琢磨。 常祭酒的居舍里。 帝师已闻声赶到。 韩偃虽帮着常祭酒稳定神魂,但其仍在昏迷。 甘梨则说明来意以及当下情况。 帝师皱眉看了眼常祭酒,说道:“此事侯爷的确与我知会过,我也同意了,可......” 甘梨闻言,很想直接说,既然帝师是同意了的,那就没我的事了,你俩自己商量,告辞。 但想归想,终究奉了陛下旨意,他真拿这种说辞退走,实在好说不好听,而且太明显了。 他更明白帝师的可是后面要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给姜望使个眼色,让其想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只要将大事化小,那么就很好解决。 第三百八十章 以言法来证 韩偃和甘梨都保持沉默。

对前者而言,也理应沉默。

毕竟姜望读取常祭酒的记忆,确实是帝师同意的。

那么姜望手段是否过了些,与他也没有太大关系。

何况帝师已经在这里。

他甚至都没想姜望是仙是妖的问题。

并非想不到或不懂,而是纯粹不想。

因为在他看来,想这些有什么用?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答案。

有那功夫,还不如修行自身呢。

甘梨的沉默,是他暂时不知道说什么。

姜望要帝师言出法随让常祭酒说实话,这的确比读取记忆更简单干脆,但前提是,常祭酒真有问题,否则姜望就占不了丝毫道理。

所以他不好说阻止或同意。

谁知道姜望是已获悉某些事,只需要一个更确凿的证据,还是真的纯粹在赌?

后者自然需要及时止损,免得把问题搞得更严重。

但若是前者,甘梨当然没理由阻止。

见姜望态度坚决,他以为或许应该是前者?

而帝师此时有些犯难。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出同意二字,但意思其实是这个意思,再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作为堂堂帝师,哪能如此?如果没有韩偃,没有甘梨在场,他这么说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侯爷读取了常祭酒的记忆,并无问题,以言出法随来证,想来亦如是,我也不说把侯爷怎么样,但常祭酒受到的伤害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

帝师爱惜李神鸢的儒门资质,可在李神鸢之前,常祭酒是他最喜爱的弟子,哪怕有了李神鸢,其实也没有太大变化,因为他看重的只是李神鸢的资质。

于情于理,他都得给常祭酒讨个说法。

若是常祭酒的错,他不会偏袒,但是姜望的错,他也必然讨个公道。

姜望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点头说道:“一口唾沫一个钉,我绝无二话。”

他是没证据能证明,可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

哪怕到最后真冤枉了常祭酒,他道歉也是应该的。

但如果事实真如他所想,费了这么多功夫,常祭酒隐藏的手段之高,就相当匪夷所思了。

且此般手段与力量无关,是单纯的城府够深。

把自己生平一切不好的东西都隐藏的干干净净,没有借用任何外物,那说明什么?

说常祭酒从记事起就开始隐藏自身太夸张了,但必然也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到现在已是耄耋之年,都丝毫不露破绽,那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世俗的耄耋之年,修士真愿意的话,也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可世上鲜少有真的闭关这么久的,何况常祭酒也没有闭关,他是完完整整生活了这么多年。

姜望心里也有忐忑。

既有常祭酒存在问题的感觉,也有因事实而存在的不敢相信。

所以他才需要无比确认。

现在就是等着常祭酒醒来。

虽然可以把他叫醒。

但毕竟伤到了神魂。

帝师不会愿意。

都这个时候了,姜望也不怕多等一会儿。

等待期间。

魏紫衣和陈重锦先后到了居舍外。

常祭酒在昏迷着,姜望等人坐着,偶尔说句话,大多沉默。

第三百八十一章 甘梨拔剑 姜望心想,常祭酒真行啊,为了避免被言出法随,说出实话,居然直接装晕。

只要他不醒,那么正常来说,至少今日是做不成什么事,从鱼渊掌谕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肯定也不会再同意,但这也毫无疑问,证实了某件事。

姜望眯眼。

再怎么装晕也不是真的,哪怕常祭酒用某种手段让自己真晕过去,他也得再让其醒过来。

至于鱼渊掌谕们阻止?

真要是没醒,正常晕着,晕他一整天,姜望还真不好说什么。

但醒了又晕,几乎就把答案递到姜望眼前了,他怎会让其如意?

谁阻止,打谁就是。

毕竟眼下情况已截然不同。

姜望不需要再顾虑着可能会冤枉常祭酒。

帝师的言出法随能让常祭酒直接说实话,那是他无法再隐藏的,直接装晕不能说手段低劣,反倒省去了怎么拒绝怎么解释的步骤,免得说多错多,什么都不说,晕了最好。

而且姜望可以认定常祭酒装晕就是变相给了答案。

但鱼渊掌谕他们可不会这么想。

常祭酒或许就是想依仗这些人,先把目前的难题打发过去,后再另想它法。

甚至常祭酒可能会把甘梨考虑进来,既然神守阁的阁主在这里,事情自是已传到陛下耳中,哪怕跟随姜望来到神都的谈静好就住在神守阁,他想着甘梨也不会明目张胆维护姜望。

所以就算姜望硬要继续,也得先给自己惹一堆麻烦。

然而姜望以前顾虑的是怕真杀错人,可不是怕麻烦。

毕竟按照常祭酒的说法,他和姜祁关系很好,直到如今都还想帮着姜祁昭雪翻案。

没有确凿证据,姜望就把人杀了,的确不好。

现在则不同。

因为他想不到常祭酒此时此刻装晕的其它理由。

何况是他读取的常祭酒记忆,神魂受损程度什么样,他最清楚。

听着鱼渊掌谕们的指责声,姜望冷笑,直接上前拽起常祭酒。

那些鱼渊掌谕更是怒不可遏,纷纷大喝,“你想做什么!”

帝师也出声说道:“既然常祭酒的神魂仍有碍,便不急于一时,而且侯爷出手已经不能说失了分寸,此事到哪儿,侯爷都不占理,如若常祭酒的神魂问题比想象中更重,我必然入宫面圣,这件事决不罢休!”

甘梨想说什么。

但被姜望打断,他提起常祭酒,笑着说道:“刚要言出法随问出实情,他就又晕了,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们看不出来?是否真看不出来,我倒也不那么在意,让其再醒一次便是。”

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常祭酒自己就忽然颤抖了起来,但愣是憋着不醒。

鱼渊掌谕们受不了这气,纷纷冲入居舍里,扑向姜望。

陈重锦则到处躲,免得被推着往前。

他现在真有点懵。

魏紫衣是本来就在角落,不需要躲。

纯粹在冷眼旁观。

甘梨都没来得及让神守阁修士阻拦,就见姜望一挥手,这些鱼渊掌谕又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哇哇吐血,虽然没有人死,可黄庭炁皆提不起来,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惊恐。

帝师和甘梨都愣住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再次提剑 甚至甘梨一挥手,让神守阁修士们一块冲了上去。

若非常祭酒的居舍里够宽敞,还真施展不开。

姜望也很干脆。

再次挥手。

那些神守阁修士也如鱼渊掌谕们一样倒飞了回去。

他们虽然同样吐血,面露痛苦之色,但实则仅仅如此。

有些人似是没能醒悟当前情况,意识到自己没受太重的伤,就想爬起来再上。

甘梨仅是瞥了一眼。

他身为澡雪巅峰的大修士,当然不能草率的因为姜望一挥手,也跟着倒飞回去,太假了。

但甘梨不知道的是,姜望要真愿意的话,他还真得倒飞回去。

再强的澡雪巅峰修士,也难触及画阁守矩的层面。

哪怕是剑神林溪知。

他最多能借着剑意往画阁守矩的位置多迈几步。

相比林溪知,甘梨还要弱一些。

姜望要和甘梨演这一出戏,其实是为了甘梨好。

哪怕甘梨没有明着帮他,但实则也差不了多少。

而甘梨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却被‘打成重伤’,没法参与后面的事,也就合理了。

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别人信与不信,都难说什么。

虽然甘梨觉得这不太行。

因为问题都堆在姜望身上了。

可姜望态度坚决,保证不会有事,甘梨也就同意演一演。

既是演了,自是要真。

所以他几乎用了八成力。

姜望是要让他尽全力的,但甘梨没这么做。

也因为没怎么掺假,动静必然有点大。

居舍的地板直接塌陷一半,屋顶霎时掀飞。

姜望和甘梨的身影腾空而起。

只是姜望手里还掐着常祭酒。

他以单手应对甘梨。

帝师虽因言出法随的消耗奈何不得姜望,也不是说直接成了废人,依旧有着澡雪巅峰的力量,但比甘梨和韩偃都差是肯定的,他用很快的速度把居舍里的人救出去。

姜望和甘梨就在鱼渊学府上空打了起来。

那般画面,自然被神都人目睹。

寻常百姓看不清,只觉天上在打雷,电闪雷鸣的。

多是回家收衣服,没有太在意。

就连堵在宝瓶巷里的百姓也渐渐开始离开。

他们敲门敲不应,砸门还砸不破,甚至翻墙都翻不过去。

把自己累得不轻,眼看着又要下雨,只能先撤。

因为百姓们进不了门,宁十四也就只是旁观,见他们离开,松了口气,然后转头关注鱼渊学府上空的动静。

而最直观目睹此战的帝师,有些难以置信。

甘梨的修为其实和褚春秋相差无几,除了澡雪巅峰里最强的剑神林溪知,大隋同境里比甘梨更强的没有多少人,只要不是绝对碾压,像他们这种层面的,强一些弱一些都难分胜负。

姜望单手掐着常祭酒,一手持刀,面对甘梨,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占据上风。

帝师心想,甘梨怕不是故意的?

原本见甘梨玩真的,帝师都信了,现在又不信了。

甘梨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本来也觉得姜望有些太草率了。

但事实是,他虽没有尽全力,亦用了八成力。

姜望占据上风是实实在在的。

他想着哪怕自己用出全力,也不会是姜望的对手。

除了常祭酒的因素在,他更能感受到,姜望仍有余力。

然后他就看到姜望在使眼色。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雪中送炭 姜望拎着常祭酒,从天而降,落在帝师等人面前。

也没管旁人的眼神,瞅了眼常祭酒,姜望笑道:“帝师啊,您这高徒真有一手,此前,我行炁刺其五脏六腑,他忍得住,但刚打了一架,他身陷其中,还不睁眼,真让人佩服。”

帝师有些哑口。

可此时有没弄清姜望和甘梨戏码的神守阁修士,很是恼怒要讨说法,别人拉都没拉住。

这更代表他们对甘梨忠心耿耿。

姜望自然没法解释。

之前算出其不意。

现在神都视线都注视着,他再以心声解释,必被发现。

于是也只能略显歉意的抬手再把他们镇压。

神守阁自此事件退场。

韩偃却忽然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姜望看向他,沉思片刻道:“我说是画阁守矩,你信么?”

韩偃摇头。

帝师以及在场的人皆是心头一震。

说姜望画阁守矩,他们当然不信。

依照姜望生来见神的资质,真的打破澡雪桎梏,也该是入得神阙。

所以姜望已是神阙大物?!

甘梨有多强,帝师很清楚。

哪怕是澡雪巅峰里最强的剑神林溪知,也不能说一剑击败甘梨,起码得两剑,姜望自始至终都很随意,还挟持着常祭酒,等于多个累赘,要说姜望已不在澡雪境里,确实可信。

但姜望才多大岁数?

难不成他真是仙或是妖?

韩偃其实也想到姜望可能已入神阙,而他却没有像帝师等人那么震惊。

每次见到姜望,对方都比上次见实力有大幅度增涨,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何况对比以前,姜望在澡雪巅峰里停滞的时间确实比较长,按姜望以前的进境速度,此刻也确实该破境了。

虽然破神阙与破洞冥破澡雪不能相提并论。

但世间又有谁能和姜望的修行进度相提并论?

韩偃心里有惊讶是必然,却也没到直接流露于外的震惊程度。

而且姜望破不破神阙,与他能否破神阙,并不存在太大关联。

因为姜望生来见神,他不是。

相比震惊,韩偃甚至拱手道:“恭喜。”

别的不说,姜望已是人间年轻一辈第一人,毫无争议。

更甚者,老一辈也算上,能胜过姜望的亦无几人了。

没有因为曾经弱于自己的人此刻忽然远胜于自己,生出什么别扭的想法,韩偃反而动力更足了,毕竟在以前,能称之为他的对手的,也就温暮白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两个人。

何郎将都不够格。

并非实力不够。

是韩偃懒得看他。

换句话说,韩偃在天下年轻一辈里,确实高手寂寞了很多年。

如果严谨一点,韩偃其实也没有太在意温暮白。

真正让韩偃第一次生出无穷战意的是面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而以往面对温暮白,只是稍有战意。

面对何郎将或别的人,更是战意都难提起。

现在多了姜望。

韩偃心里的兴奋或者说开心更大于一切。

他旁若无人般说道:“等事了,选个地方一战。”

第三百八十四章 欲言又止 虽然想了很多,陈重锦最后还是坚定了想法。

别说陈符荼是否真那么慧眼识人,能有什么问题会比姜望是神阙修士更夸张?

再者说,姜望都是神阙大物了,世间大部分问题还能叫问题么?

甚至可以说,人间大物只要没有犯下人神共愤之大罪,做什么事,别人都会夸,谁会说大物错了?

而姜望针对常祭酒一事,陈重锦也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姜望只想读取常祭酒的记忆,弄清楚某些事,原本其实也不是大事。

常祭酒毕竟是帝师的亲传弟子,寻常人不敢说大物错了,大物之间当然可以随便说。

无论姜望有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修为,牵扯上帝师,都不会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问题。

哪怕姜望就是故意不说自己现在的修为,又能怎么着?

何况姜望在神都里不守规矩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就想这么玩,不行么?

而且事到如今,陈重锦也能看出来,常祭酒似乎的确有问题。

那么换句话说,姜望是占理的。

最关键的是,姜望现在已然是大物。

虽然两人结怨时,还非大物,但有区别么?

再加上姜望已经读取常祭酒的记忆,却无发现问题,事实又证明常祭酒的确不对劲,这里面的事可就不简单了。

他默默瞥向帝师。

帝师心里的震惊无以言表。

此般年纪的神阙大物,可以说前无古人,甚至说后无来者也没问题,这已经无法用资质来形容,说姜望是仙或者妖,似乎反而更可信些?

仙就不提了,若为妖,必是凶神的级别。

但如此一来,姜望没能从常祭酒的记忆里发现问题,代表的东西就多了。

帝师与陈重锦的想法不同。

哪怕也清楚意识到常祭酒的不对劲,可难免还是更倾向于常祭酒,让神阙修士都察觉不到问题,那只能是仙人手段,或者说,本来就没有问题,自然察觉不出。

甚至帝师觉得常祭酒始终不醒,并非伪装,而是姜望的手笔,故意以此让旁人认为常祭酒在心虚,若是这样,就算姜望是神阙大物,这事帝师也得讨说法。

帝师的修为虽未到大物的层面,但地位是到了的,他不惧大物。

有了这般念头,就愈加觉得很对。

毕竟真要让神阙大物在读取记忆时都无法察觉半点问题,除了仙人没人能做到。

这和姜望是不是仙人无关。

所以帝师也有点生气了。

若是探明真相,哪怕手段过激了点,亦能接受,但故意栽赃针对,把白的说成黑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姜望身为大物,还耍这种手段,更为不齿。

帝师稍微提炁,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言出法随,“常祭酒在我身边!”

姜望反应过来,伸手一抓,仍是慢了一步,常祭酒瞬间便到了帝师身边。

因为言出法随并未针对姜望,且姜望没来得及做什么,倒是没什么消耗,算是轻而易举。

第三百八十五章 那你别管 帝师闻言,诧异道:“此话何意?”

常祭酒说道:“总觉得神魂里多了什么,或是少了什么,但记忆又无问题,我也说不明白。”

帝师陷入沉思。

姜望却大致明白了常祭酒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只能说不愧是把心思隐藏这么多年,毫不露破绽的家伙。

常祭酒是在往后布局。

先表明自己的神魂出了问题,但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那么就算言出法随照旧施行,常祭酒说出了实话,他也可以说是姜望动了手脚,是被姜望控制了神魂,这番实话也就变得不再真实。

再加上姜望已表露自己的修为。

如要查出问题出在哪里,就得另一位真正的大物出面。

而如果大物也看不出问题何在,常祭酒依旧有话说。

毕竟姜望正处在仙妖之祸里,不论往哪一面推,都说得过去,但大概率会说姜望是妖,且是凶神,有着颇为奇异的手段,能瞒过大物也未可知。

谁也不能肯定姜望做不到。

那这件事就直接无解。

常祭酒就能借此平安无事。

甚至还能给姜望是妖的概率再多加好几层。

可以说占尽优势。

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姜望气归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常祭酒真有一手。

也怪自己对此事确实太拖了。

看着很无辜的常祭酒,姜望并未表现什么。

他在想能破局的办法。

什么都不管,直接用武力解决,的确最简单。

目前对他来说,得知真相的必要性,几乎已经不存在。

因为常祭酒的行为足够代表一切。

仅有的问题,是别人没能得知真相,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后续麻烦是可以预见的。

甚至他能否直接杀了常祭酒都未可知。

因为神都里的大物,或者说国师曹崇凛,随时能拦截他的攻势,要没有半点后患的破局,杀死常祭酒,还能保证无人阻拦,姜望细细思索,似乎还真有法子。

但这个法子,眼下仍有难题摆在眼前。

他不知阿姐是否在注视鱼渊学府,仍是抬眸看了一眼宝瓶巷里的浔阳侯府。

因顾及曹崇凛或是神都别的大物察觉他的心声,他无法直接传话。

但没想到,阿姐的声音很快在他脑海里响起。

“无需紧张或惊讶,我的心声,旁人拦截不到。”

“你刚才那一眼,是有话想对我说?”

姜望没来得及紧张,却很难不惊讶。

不过现在的确并非惊讶的时候,反而破局的概率因此更高了,他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阿姐听,并问道:“你能无声无息离开神都么?”

阿姐直接给出了让姜望未预料到的答案,“不能。”

他一直都觉得阿姐很是不同寻常,尤其在神都里此般境况下心声传话,还能不被任何人察觉,下意识认为此事也不成问题,结果是想多了?

但好像的确在情理之中,不提黄小巢,就是曹崇凛,阿姐若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离开神都,确实太夸张了些,何况是在神都里暂时没了不可观不可闻的规则。

要躲避的就不仅是黄小巢的感知,而是躲避所有人。

就在姜望要另想他法的时候,阿姐忽然又说道:“但我有别的办法做成这件事。”

第三百八十六章 恰到好处 帝师没说什么,看向常祭酒,直接言出法随,问道:“告诉我,你刚才是否装晕?”

言出法随并非只能办到让说出的话产生实际效果,仅需换个说法,其实就能办到很多事。

如果只是问问题,自然不属于言出法随,但加上前缀就不同。

帝师让常祭酒告诉他,后者就必须得告诉他,是会发自内心的说出实情。

当然,因为目标是常祭酒,如果这话用在姜望身上,是不管用的。

是帝师修为不够,也是言出法随的造诣不够。

所有人都在看着常祭酒,等待他的回答。

陈重锦格外紧张。

常祭酒此时抬眸看向帝师,声音铿锵有力道:“是。”

这话一出,全场皆寂。

陈重锦是喜出望外的松了口气。

鱼渊掌谕们不敢置信。

帝师皱眉。

常祭酒像是忽然回神,他好似很痛苦般抱住脑袋。

有鱼渊掌谕想起什么,激动大喊道:“定是浔阳侯对常祭酒的神魂动了手脚,这个回答绝非常祭酒本意,如果浔阳侯的修为是真,能避开帝师的言出法随,就很合情合理!”

其余的鱼渊掌谕纷纷醒悟,再次大声指责姜望,闹哄哄的如菜市场。

姜望心道,真是不出我所料。

那么现在也没什么好说了。

帝师却陷入沉思。

常祭酒在前面就先打过预防,现在有此结果,表面看很合理,但无论再怎么偏向常祭酒,帝师亦觉得似乎有问题。

陈重锦则是终于明白之前为何会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常祭酒是在这里等着。

他因此反而更不会觉得是姜望对常祭酒的神魂动了手脚。

陈重锦面色隐有挣扎,终是下定决心般说道:“简直荒谬,常祭酒自醒了又晕后,所作所为处处都有问题,你们说了这么多,能拿出一点证据么?铁定的事实摆在这里,非得往阴谋里想?”

姜望有些意外看了眼陈重锦。

鱼渊掌谕们可还不知道此时的陈重锦已与昨日之前的他不同,整日里只想着勾栏听曲,无人问津的皇子,他们身为鱼渊学府的掌谕,根本不在怕的。

没事的时候敬他是皇子,出了事,怼他两句,又有何妨?

于是,好几位鱼渊掌谕开始怒斥陈重锦。

当然,太难听的话肯定不能说。

就只针对姜望和常祭酒的事。

陈重锦一时也有些上头,以一己之力怼好几位鱼渊掌谕,竟未落下风,然后又有别的鱼渊掌谕参与其中,很快陈重锦就抗不住了,被怼的节节败退。

帝师心烦意乱,怒喝道:“都给我住嘴!”

陈重锦面色一凝,意识到自己有些草率了,就算想帮姜望,但跟鱼渊掌谕们如泼妇骂街般吵起来,不仅明显过了头,也一下得罪了整个鱼渊学府。

这可不是好事。

姜望摇摇头,这场闹剧他已经看腻了。

前面还忍着,是争取多给阿姐一些时间。

现在他不想忍了。

“常祭酒的神魂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双方对此事争论没有任何意义,至少在我心里,常祭酒隐藏这么多年,终是露了破绽,这便足够让我杀他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凶神昭告 姜望的话让场间人一脸震惊。

那可是国师啊!

大隋第一强者!

你居然想和国师打一架?!

陈重锦都傻了眼。

姜望再是新晋的神阙大物,而且又是最年轻的神阙,但也不能直接和国师相提并论啊。

姜望莫非是飘了?

某些鱼渊掌谕发散思维,想到了更了不得的事。

何况有掌谕死在自己面前,凶手就是姜望,他们现在一门心思想将其扳倒。

相互对视一眼,有掌谕身先士卒,声音振聋发聩。

“浔阳侯在神都视规矩于无物,一桩桩一件件,说也说不完。”

“就拿眼前事说,前有赵汜窝藏妖怪,被浔阳侯救出,不念苍生,肆意妄为,后有颠倒黑白,要致常祭酒于死地,只因旁人提出公道,便痛下杀手。”

“纵不为妖亦为恶!”

“现在国师出面,仍不知悔改,甚至公然挑衅国师,哪怕是新晋大物,又何来此般胆量?依我看来,姜望便是妖,是为世人所不知的凶神,早早潜藏人间!”

“凶神也分强弱,弱者如蚩睨,强如漠章,姜望的道行必然不浅,此次挑衅国师,怕是存着若是可能,便致国师陨落的念头,姜望凶神之名必须昭告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他其实想说怀疑姜望就是漠章的,但自己想想又觉得好像不太可能,便把话咽了回去。

而此番话也让得场间再寂。

陈重锦满脸不可思议看向他。

有同样想法的鱼渊掌谕正待附和,姜望忽然出手。

曹崇凛眸子一凝,喝道:“放肆!”

姜望面无表情,依旧出手。

那名鱼渊掌谕惊恐后退。

曹崇凛当即挥臂掀起一阵狂风,半路拦截姜望的攻势。

但紧跟着有嘹亮啼鸣响起。

夜游神振翅而起。

神辉普照一城。

神鸟在神都的上空显现。

祂没有丝毫犹豫,直袭常祭酒。

是神是妖,其实在百姓眼里也很好分辨,当然,他们只能以最浅薄的方式。

毕竟妖者,黑雾卷积,看着就很邪恶。

神者光辉万丈,看着就很神圣。

百姓们不知鱼渊学府里的情况,但有神明降世,第一时间膜拜者众多。

曹崇凛见此情况,眉头紧皱。

他没再拦截姜望杀那名鱼渊掌谕,虽然他完全能做到两手拦截,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很果断放弃了鱼渊掌谕,转而拦住夜游神的去路。

姜望自能明白曹崇凛此举深意,百姓们肯定不懂曹崇凛是能救却不救,如有鱼渊掌谕再死一个,百姓对姜望的感官,便会如这名鱼渊掌谕一般,甚至更严重。

所以姜望没杀,只是将其修为彻底废掉,那比死了更痛苦。

姜望祭出长夜刀,转头就杀向曹崇凛。

这已然算是两个大物动了手。

而且是在神都里。

直接破了最大的规矩。

皇宫里的陈景淮阴沉着脸。

他去了琅嬛神龛处。

没过多久。

神都上空再次呈现万丈神辉。

琅嬛神显世。

百姓们无比激动。

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叩拜就对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功不可没 他心里对姜望的恨意尤重。

蹒跚着脚步离开鱼渊学府。

是要把这里的事通通告知神都百姓。

而此时的无尽虚空里。

有寒光如雷,划破虚夜长空。

姜望持刀,瞬间掠至曹崇凛的身后。

但姜望甚至都没看清曹崇凛的动作,便已失去目标,他蓦然回首,曹崇凛赫然出现在他身后,近在眼前,姜望来不及震惊,再次挥刀。

曹崇凛身影疾退。

姜望挥刀不止。

寒光如暴雨梨花般袭向曹崇凛。

曹崇凛双臂猛地撑开,有无形炁墙,将得刀光尽数拦截。

姜望眯眼,加持神性,正待出刀,曹崇凛忽然说道:“浔阳侯,你此般作为,就将此事变了性质,哪怕有理也变得无理,莫要一错再错。”

姜望仅是冷笑,这一刀终是斩出。

曹崇凛皱眉,不懂姜望究竟在想什么,要把事情闹到最糟糕的境地?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姜望有着无敌世间的力量还则罢了,可明显不够。

说时迟,那时快。

姜望加持着神性的一刀临至眼前。

曹崇凛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剑。

剑光如虹。

刀剑之光相撞。

无尽虚空接连崩溃。

甚至直接影响到现实。

好在鱼渊学府上空有曹崇凛提前布置的防护,否则只是一瞬,余威就足够毁掉大半个神都。

因为事发突然,其余大物来不及反应。

饶是如此,神都也霎时有了震感。

尤其是鱼渊学府,更是剧烈。

要说之前还有人对姜望已入神阙抱有怀疑,此刻就全然信了。

因为很明显,姜望并未很快败给曹崇凛,还能在无尽虚空里造成此般影响现实的动静。

可以说,姜望不仅入了神阙,且力量似乎不容小觑。

那些鱼渊掌谕们瑟瑟发抖。

常祭酒倒是装着面色如初。

但正上方两尊正神对峙,让他也不敢轻易挪动位置。

姜望再强,难道还能胜过国师?

常祭酒认为这不可能。

除非姜望真的是仙,否则哪怕是凶神,也不会赢得了国师。

帝师在尽可能恢复着力量,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有些苍白的甘梨,然后忽然注意到有别的人出现在常祭酒的居舍外,他定睛观瞧,正是武神张止境。

甘梨以前和姜祁处得好,神都里老一辈皆清楚。

在陈景淮还未登基前,只是像陈重锦这般无人问津的皇子,区别只在陈景淮没有勾栏听曲,除了不得先帝重视,风评还是好的,虽然陈景淮是去过几次勾栏的,但那主要是因为姜祁。

姜祁经常拽着陈景淮在神都里晃荡。

除了偶有跟随的梅宗际。

甘梨也是队伍里其中一员。

当然,陈景淮再不得先帝重视,也不可能日日出宫玩。

甘家是将门,忠于大隋,甘梨对陈景淮还是有敬意的。

两人当年关系不说多好,也肯定差不了,有姜祁在中间,甘梨亦算陈景淮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了,正因这个缘故,只要甘梨没有明着反对陈景淮,他几乎不会有什么事。

所以神守阁阁主的位置算是坐的很稳。

姜祁离都一事,甘梨未发声,其实很好理解。

第三百八十九章 班门弄斧 武夫里哪怕是宗师巅峰,也没有撕裂虚空的能力。

而陆地神仙却在各方面都直接实现了质的飞跃。

张止境一拳就把虚空打破。

纵身跃入其中。

甘梨都没反应过来。

帝师眉头紧皱。

他想着张止境再没规矩,也不至于因为鱼青娉就帮着姜望打国师。

劝架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但劝架的目的,自然会偏向姜望。

只是帝师拿不准张止境劝架的方式。

事实是,张止境刚入无尽虚空,眼见姜望和曹崇凛的力量正在撞击,他毫不犹豫一拳就砸了过去,三股力量炸开,属实猝不及防。

姜望直接被冲击力撞飞,接连撞破层层虚空,不知去向。

曹崇凛和张止境也是一样。

此般劝架,当是干脆利落。

你就说,他们是不是不打了?

曹崇凛都是懵的。

他未尽全力是一回事。

但三位大物的力量集中在一块,轰然炸开,谁能来得及做什么?

他在某一层虚空里止住身形。

虚空破碎的乱七八糟,气息极其紊乱。

饶是曹崇凛都无法第一时间捕捉到姜望和张止境此刻的位置。

但想找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曹崇凛先找到了张止境。

哪怕是作为第三方介入的人,张止境也被冲击力震的不轻。

“你在搞什么?”

张止境回头看向曹崇凛,理所当然道:“劝架啊,再怎么着姜望也是新晋神阙,两个大物如此贸然开战,就算是在无尽虚空里,亦会影响良多。”

曹崇凛挑眉道:“你把刚才那种行为称作劝架?”

张止境笑道:“有效就行,别管用什么方式。”

曹崇凛说道:“你素来不守规矩,姜望比你更不守规矩,既是新晋神阙,更该懂得神阙里的规矩,我有义务教他这个规矩。”

张止境说道:“你教不教的我不在乎,但我想到一件事。”

曹崇凛问道:“何事?”

张止境说道:“虽不知姜望何时入得神阙,可此时此刻算得上他新晋人间大物之列的首秀,直接就和大隋第一强者的国师您动手,姜望必定借此声名远扬。”

曹崇凛无奈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能不打,我也不想与他打,只是他行事的确过火了些,现在琅嬛神都出面了,别说神都,怕是很快就琅嬛皆知,此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

张止境说道:“很简单啊,常祭酒有无问题,相信国师亲自出手,必将无所遁形,他若能把国师也给瞒住,那就不是常祭酒和姜望之间的问题,而是更大的事了。”

曹崇凛略微沉默。

张止境皱眉道:“怎么,国师以为哪里不对?”

话音落下,他忽然面色微变。

曹崇凛也豁然转眸。

无尽虚空里某处有刀意疾掠而来。

姜望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曹崇凛侧头避开袭来的刀光。

但接着又是如同千军万马齐搭弓,刀光纵横,铺天盖地。

张止境都不禁有些傻眼。

姜望这是铁了心要和曹崇凛干一架啊。

这无疑也让曹崇凛有些生气。

第三百九十章 萤火与皓月 鱼渊学府里。

有两尊正神对峙,谁也没敢放肆议论,因而寂静非常。

但府外忽然有吵嚷声响起。

帝师蹙眉。

有神守阁修士得到甘梨示意,跑出去询问情况。

很快又跑了回来。

他先是看了眼帝师,又看了眼那些鱼渊掌谕,凑近些甘梨,低声道:“是有部分百姓要为常祭酒发声,指责姜望以妖为祸,始作俑者便是被姜望废了的那名鱼渊掌谕。”

因为有曹崇凛设下的防护,百姓们进不来鱼渊学府。

离得远,吵嚷的声音也不是很大。

但在场的人依然能听得清。

因何闹起来却不得而知。

神守阁修士的声音虽低,仍被帝师听见,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甘梨倒是干脆,说道:“寻衅滋事,更引起百姓恐慌,不可饶恕,立即捉拿!”

帝师闻言,仅是挑眉,却也没法说什么。

至少明面上,陛下有过严禁讨论姜望仙妖一事,又何况甘梨没拿这件事问罪,单是寻衅滋事,神守阁捉拿也合情合理。

鱼渊掌谕和锋林掌谕虽然都是掌谕,但其实不是一回事。

锋林书院掌谕的地位在书院里仅次于院长,所谓首席,也仅是比寻常掌谕再高半头,而鱼渊学府里仅次于帝师的是祭酒,比祭酒高半头的是大祭酒。

但大祭酒以及首席掌谕充其量是个称谓,代表更受人尊重。

所以鱼渊掌谕在地位上就和锋林书院掌谕不对等,仅是职位名称相同。

虽然涉及地位颇高的人,神守阁依旧有捉拿的权力,但也肯定很难这么简单干脆。

这与其是否被废了修为无关。

至于这名鱼渊掌谕心里怎么想,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再怎么挣扎哀嚎也挡不住神守阁修士将其押走。

这只能算是小小插曲。

随着虚空被撕开,显出姜望、曹崇凛、张止境三人的身影,众人注意力很快被引走。

姜望看向正与夜游神对峙的琅嬛神。

张止境见此问道:“你是想请琅嬛神来证明?那的确比国师的话更有信服力。”

姜望摇头。

他看向常祭酒,说道:“现在说出实话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就再无翻身之地了。”

常祭酒依旧是老样子,很无辜道:“我已经对侯爷说了很多遍,记忆也读取了,侯爷还是不信,我实在没辙,更想劝侯爷一句,收手吧,只要收手,之前的一切,我都能既往不咎。”

姜望笑了一声,说道:“有时候还挺佩服你的,若非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真会信了你,甚至哪怕到了现在,我自认证据确凿,心里其实还是觉得没有完全的怀疑你。”

常祭酒说道:“侯爷的自认证据确凿,根本毫无依据,属实让我心累啊。”

姜望道:“别急,很快就有依据了。”

曹崇凛道:“最好真的是这样,若再无结果,侯爷继续闹事,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姜望看向他,轻笑道:“那国师可要做好准备。”

刚从虚空里出来的时候,阿姐就已经心声传话。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待他开口。

姜望抬眸看天。

风云忽起变化。

神都里的所有气息皆在瞬间被掩盖。

准确地说,是如萤火与皓月,前者显得黯淡无光。

第三百九十一章 见城隍仙 随着光芒不再那么夺目,帝师等人都能睁眼观瞧。

但他们耳畔仍回响着琅嬛神的声音。

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姜望真的请来了仙人?

鱼渊掌谕们不信。

他们眯缝着眼睛,艰难扫量。

姜望身侧多了一道身影。

看起来平平无奇。

唯一值得在意的便是对方身着儒衫,腰挂一支笔。

妥妥的读书人。

这会是仙人?

大部分鱼渊掌谕只是在打量猜疑。

但有一两个,直接提出质疑。

他们认准了姜望不可能请来仙人。

至于刚才闹出的动静,姜望身为新晋大物,搞出这样的画面很难么?

琅嬛神估计也是被骗了。

毕竟刚刚的动静确实很唬人。

但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们。

自诩看穿一切的个别鱼渊掌谕,雄赳赳气昂昂。

“侯爷倒也算用心,还特地找了个读书人,虽然看着平平无奇,却自有不凡的气质,配合刚才的画面,真是像模像样,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如何也真不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相信尊神以及国师、帝师哪怕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现在也都能看出来,此人除了儒家气质超脱,哪点像仙人?能有此般气质,想来亦是有所成就,却助纣为虐,实为我辈之耻。”

“最关键的是,浔阳侯,你凭什么能请来仙人?这不明摆着假到不行?真当我们都是白痴么?你此举是对仙的大不敬,奉劝你乖乖认错,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姜望闻言,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读书人说道:“城隍仙,要么还是以最常见的形象出现,否则别人都以为你是假的,还说你长得平平无奇,对比佛陀临世的时候,你这次临世,显得很丢脸啊。”

城隍表示无奈。

那几个鱼渊掌谕愣了一下,随即更是冷笑道:“你叫他城隍?编个名字也比这好啊,城隍庙遍及隋境,城隍像谁没见过?你这等若不打自招啊。”

帝师等人包括其余的鱼渊掌谕都没说话。

他们有怀疑的,但也没这么愣。

而且多得是相信琅嬛神的话,毕竟那是琅嬛神啊,祂能认错仙人?

可在姜望说那个读书人是城隍的时候,信了的人突然不怎么信了。

正像那几名鱼渊掌谕说的,虽然世人并未见过城隍,但又是最熟悉城隍的,因为城隍庙太多了,每年都得祭拜,这个读书人怎么可能会是城隍?

张止境和帝师他们也不曾亲眼见过城隍,只知庙里城隍像。

哪怕活得最久的曹崇凛也未见过。

但他觉得或许城隍的身份不假。

很快,读书人挥手,城隍庙里石像幻化而出,坐立神都云端。

给予了曹崇凛更确凿的答案。

琅嬛神垂首。

夜游神跟着低头。

甚至神都外的城隍庙以及整个琅嬛境内的城隍庙里纷纷溅起金光,直冲天际。

城隍笑言道:“此般可能证明?”

曹崇凛当即作揖道:“见过城隍仙!”

帝师也忙作揖见礼。

张止境慢了一步,他没有在此时搞特殊,同样行礼。

甘梨一挥手,同神守阁一众修士拜仙。

第三百九十二章 神都往事 “要说害你,也不尽然。” 常祭酒抬眸看着姜望,说道:“毕竟除了奈何海那次,我也没做别的。” “谁曾想,你就因此事紧抓着不放,我无论怎么想,这件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望说道:“有玄入隋,按你的意思,让我代表隋年轻一辈去一趟磐门的确没什么大不了,河伯的问题,至少表面上也确实与你无关,可河伯早早埋伏在奈何海,你又极力想让我去,通过读取记忆,你也真的与巴守碰过面,要说与你毫无干系也不尽然。” “何况你是拿小鱼变相威胁我去磐门,让我不得不去,小鱼名为婢女,更是我的家人,只此一点,这件事就不可能随意翻篇儿,再者我从磐门回来后,你到处躲我,甚至躲到神都。”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措,哪能不让我更怀疑你的真实目的?” “如果真如你后来所说,是想为我父亲姜祁翻案,助我更快成长,多经历些磨难,你又躲我干什么?这件事拖了这么久,实为不该,所以你准备好赴死了么。” 曹崇凛却是眉头一挑,为姜祁翻案? 常祭酒存着这种心思? 虽然目前事实来看,常祭酒许是在诓骗姜望,但涉及姜祁的事,他觉得陛下可能更会追究到底,想法刚落,他便注意到鱼渊学府外,圣驾到了。 城隍临世,陈景淮无论如何也得到场。 他健步如飞,身后跟着文武百官,好像在比谁跑得快一般,一窝蜂涌了进来。 陈景淮揖手一礼,“见过城隍仙。” 以张首辅为首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行礼,“见过城隍仙。” 城隍言道:“我就出面帮个忙,虽然封锁在琅嬛境,但想来也瞒不住,很快隋境都会知晓,覃境也会得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会去一趟婆娑,见见佛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陈景淮的确有很多话想说,例如能否请城隍出手解决漠章复苏的问题,还有询问其余仙人的状况等,可既然城隍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多言。 只见城隍朝着姜望点点头,眨眼消失无踪。 琅嬛境内的城隍庙异象也渐渐消散。 陈景淮心头一跳,深深看了姜望一眼。 姜望其实也有些话想事后对城隍说,但见城隍走得快,也只能再找机会聊了。 陈景淮又恢复皇帝威严,朝着常祭酒说道:“纵然仅有一次,但终究有这回事,务必一五一十讲清楚,你因何动了念头,若有半句假话,决不轻饶!” 姜望哪里不知陈景淮是什么意思,虽然明摆着常祭酒不可能真想帮着姜祁翻案,他也想更确定一些,姜望同样好奇前因,也就暂时沉默。 哪怕城隍已经走了,事到如今,常祭酒也唯有实话实说。 那就得从他刚认识姜祁的时候说起。 虽然故事很长,未必所有人都愿意听。 但陈景淮肯定不想遗漏任何事。 他让神守阁修士以及鱼渊掌谕都撤走。 包括陈重锦、魏紫衣他们。 只留帝师、张止境、曹崇凛、张首辅四个人。 第三百九十三章 祸水东引 那个时候的神都还没有现在这么多规矩。 甚至可以说,有点乱。 乱世仍未彻底结束,祁皇室麾下的黑焰军比之隋国自家的骁菓军可勇猛多了。 因此姜祁的身份也是显贵。 到姜祁离都的时候,黑焰军的力量几乎就被隋新帝耗没了,所以两个时期的黑焰军并非一回事,在隋新帝还在执政,陈景淮的野心还未显露的期间,姜祁在神都绝对能横着走。 哪怕当街嘎了有大族背景的人,还当着人长辈的面,被无数百姓目睹,闹到隋新帝那里,姜祁都没有受到多大惩罚。 个别当时颇具力量的大族,也只是相比之下,隋新帝不管,他们闹到最后,除了被姜祁羞辱的更狠,什么都没得到,甚至在姜祁率领黑焰军围了他们家族后,他们直接就老实了。 到了如今,这个大族已经衰败,在隋境里彻底消失了。 听到这里,姜望忍不住打断常祭酒,说道:「你扯的有点远吧,说你自己的事!」 常祭酒一脸平静说道:「我看姜祁不爽,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姜祁和那个大族的事,神都皆知,但除了勾栏里,后面根本没有常祭酒的踪影,张止境因此皱眉说道:「当年那个大族是和你有什么关系?也不曾听闻啊?」 常祭酒说道:「与我毫无关系,他身为鱼渊门生,给鱼渊学府丢脸,我唾弃他都来不及。」 张止境生气道:「那你扯什么?是不是想挨揍?」 常祭酒咬牙说道:「但姜祁在勾栏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贬低痛斥鱼渊学府,我当年虽非祭酒,可也是帝师门生,那家伙的行为是他自己的事,姜祁因何折辱鱼渊学府!」 张止境愕然道:「就因为这?」 常祭酒说道:「张武神很难理解么?武神祠的武夫有什么事,张武神都会不顾身份,亲自下场,会理解不了?我敬帝师如师如父,鱼渊学府就是我的家,你在朝堂骂帝师,我也记着呢,只是我没能力把你怎么样, 琇書蛧但只要寻到机会,我绝对狠狠咬一口!」 张止境神色怪异。 帝师哀叹。 常祭酒自幼生活其实很惨,是帝师将其救出水火,帝师以及鱼渊学府的确便是常祭酒的一切,但并不包括鱼渊门生甚至鱼渊掌谕,他只维护帝师,维护鱼渊学府的名声。 而这种事,帝师此前也没想到。 说鱼渊学府坏话的从来都有,或者说,没有谁能让大家人人夸赞。 在帝师的记忆里,常祭酒并未因此有多少过激的行为。 现在看来,是常祭酒记在心里,只在暗中报复。 能直接报复的也许不会忍,但像张止境以及姜祁这种有实力或是有身份的,那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是欺软怕硬,也可以说不是。 反正直至姜祁离都,常祭酒也没找到报复的机会。 或许事实有做过什么,但当着陈景淮的面,常祭酒肯定不会说。 而姜望却冷着脸说道:「在我父亲离都后,常祭酒又担任苦檀祭酒之位,能报复他的机会就是一大把了吧,别的我不问,只问他去世的时候,你在哪儿?」 虽然他更怀疑陈景淮,甚至几乎能断定,但经常祭酒这么一说,若说常祭酒在苦檀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当他的祭酒,似乎也难说得过去。 第三百九十四章 遗落神国 常祭酒的居舍外乱成一团。 百姓们喊着降妖除魔,拳打脚踢。 除了青壮年,老弱妇孺也不少。 哪怕只有力气忒口唾沫,老弱妇孺们也是架势十足,忒个不停。 常祭酒死得何其草率? 除了陈景淮和曹崇凛,任谁也没想到。 甚至始作俑者的陈景淮和曹崇凛,都有些意外。 张止境是纯粹瞧热闹。 帝师和张首辅倒是想阻止。 奈何最外围是老弱妇孺挡着,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伤亡惨重,唯有干着急。 姜望没有动作。 同样只是看着。 这场闹剧,回过神来,也很容易想到怎么回事。 哪就他刚问起姜祁的事,百姓就忽然跑来乱拳打死常祭酒,而且身为澡雪修士的常祭酒还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想也知道做这件事的除了曹崇凛没别人。 指使曹崇凛的毫无疑问是陈景淮。 这其实又变相证明了姜祁之死的问题。 所以常祭酒此刻死不死,姜望没那么在乎。 只是他肯定打不过曹崇凛,城隍自身也存在问题,想让城隍直接出手对付曹崇凛,怕是不行,陈景淮既然仍想藏着,姜望亦不愿现在就彻底撕破脸。 拖一拖,对姜望只有好处没坏处。 他可以借机变得更强。 但直至此时,姜望依旧很难理解陈景淮究竟在想什么。 他总不能也等着自己变得足够强,然后杀他吧?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百姓们打完,陈景淮很及时召来神都鳞卫,驱散百姓。 百姓们都向姜望行注目礼。 但陛下在前,百姓们也不敢造次。 或者说,打死常祭酒,就算自诩事出有因,也已经相当造次了。 便乖乖的随着神都鳞卫离开鱼渊学府。 常祭酒死在这么多百姓手里,亦不好说治罪,何况是陈景淮推波助澜的结果,他只能好生安慰帝师,帝师自是无话可说。 无论是否看出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但是不是真的结束,还得看一人。 张止境和张首辅看向姜望。 陈景淮直接说道:“常祭酒已死,能证明的也都证明了,浔阳侯此前虽手段有些过激,亦能理解,而浔阳侯能入神阙,实为大隋之福,正好朕要派人前去乌啼城,不如浔阳侯也一并前往吧。” 姜望挑眉,他没解释神阙的事,也未拒绝前往乌啼城。 甚至都没再提常祭酒的事。 见此,陈景淮笑着回宫。 曹崇凛和张首辅也随即告辞。 张止境则朝着帝师道了句节哀,哪怕帝师真的很哀伤,都不禁愣了一下。 因为这实在不像张止境会说的话。 何况常祭酒还明言说记恨着张止境。 但张止境说完就没再搭理帝师,看向姜望说道:“去武神祠坐坐?” 姜望点头,他是得去看看小鱼。 ...... 而在神都外的某个山间。 黄小巢一脸诚恳。 他对面是城隍。 在城隍刚离开的时候,黄小巢就顾不得别的,第一时间追出去。 城隍注意到,也没有不理。 一眼就能看穿,黄小巢的黄庭里有神国。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得其解 百姓们如何议论青玄署不提,褚春秋认错,这件事慢慢也就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启程前往乌啼城的日子。 陈锦瑟前一日便从浣剑斋回到了神都。 褚春秋已同张首辅先行一步。 荀修真负责留守青玄署。 而陈符荼和陈重锦仍在筹备。 但前者算是整装待发。 姜望没有拒绝陈景淮让他前往乌啼城的提议,也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问题,姜望只是明白一点,乌啼城一行,不会仅是说说话那么简单。 他确实有必要走一趟。 但他没打算与任何人同行。 小鱼在武神祠闭关修行,谈静好有甘梨护着,姜望也有拜托唐棠照看着些,他只准备带着赵汜和孙青睚以及阿姐离都,顺路想着把赵汜送回浑城。 姜望有询问过阿姐是如何把城隍请来的过程。 虽然他给了阿姐说辞,但并没有绝对把握。 阿姐却也只是随意敷衍过去。 这让姜望觉得,此事或许有些不同寻常。 城隍能来,未必是因为他。 在得知陈符荼已经出发后,姜望并未有什么动作。 但随即陈锦瑟造访了宝瓶巷。 这位南郡王世子仍是显得意气风发。 而与陈锦瑟一同前来的还有游玄知,浣剑斋的首席真传。 他看向姜望的眼神有些复杂。 在黯妖王一事后,他没再和姜望见过面,而且靖城一役他也在场,可就算是这样,姜望是仙是妖,他也摸不准,没想到这次回到神都,此事已然揭过。 城隍临世,琅皆知,但具体缘由并未传遍,游玄知和陈锦瑟也是到了神都后才知道。 百姓们如何认为姜望是仙,修士间不会这么想。 而只是得了仙缘,能把城隍给请来,也足够修士震惊且羡慕嫉妒了。 游玄知不至于嫉妒,却是真的羡慕,亦很震惊。 得仙人青睐,那几乎等若一步登天。 以前夜游神的事仅仅是猜测,哪怕心里认定,否则没法解释,可也比不了真正确凿,修士求长生,谁不想得仙缘?何况那还是来自城隍的仙缘。 想着这些,他朝姜望揖手道:“姜兄。” 姜望也回了一句,“游兄。” 陈锦瑟说道:“认识这么久了,都别这么客套。” 姜望笑道:“是该随意些。” 赵汜在不远处作画,孙青睚站于一侧,阿姐又在屋顶躺着。 这边只有姜望、陈锦瑟、游玄知三人。 姜望给他们两个人倒了杯茶。 陈锦瑟说道:“最近挺好啊?” 姜望放下茶壶,说道:“刚还说别客套,怎么就开始客套了?” 陈锦瑟笑道:“我只是想说,姜兄最近身份转变挺多啊,最开始是仙,后又说妖,现在又变回了人,而且据闻姜兄已破境神阙?虽然回神都一日,该打听的都打听了,可怎么还是觉得很假啊。” 姜望说道:“的确很假。” 陈锦瑟道:“那看来是真的。” 姜望无语。 陈锦瑟随即又道:“但也别得意,你是因为仙缘才能这么快破入神阙,不代表你就比我强,我不说什么羡慕或嫉妒,因为我早晚也能入神阙。” 第三百九十六章 风姿绝然 微微细雪飘着。 寒风飕飕。 韩偃抱剑而立。 一袭白袍,风姿绝然。 身旁陆秀秀一身红衣,面容冷傲。 乍看,甚是登对。 陈重锦的队伍停在山路等候,他们则随姜望步行,很快出现在韩偃和陆秀秀的视线里。 韩偃道:“你找的旁观者有些多吧。” 姜望挠头。 陈重锦、陈锦瑟、阿姐、赵汜、孙青睚、游玄知,单就这些人,也确实不少。 韩偃又道:“无所谓。” 姜望却看了陆秀秀一眼。 他想着或许能借神国把陆秀秀黄庭里的妖狱也给取出来。 隋境妖狱只剩陆秀秀黄庭里这一座了。 而这座妖狱若被取走,肯定会被曹崇凛发现,但姜望觉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姐直接让孙青睚单臂托着,与赵汜一起,找了个位置观战。 陈重锦、陈锦瑟、游玄知三人站在一块。 陆秀秀和姜望视线相对一瞬,便转身退开距离,给姜望和韩偃留下了足够的战斗范围。 当然,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多大的范围都不够。 但这一战只是切磋。 韩偃没想遁入虚空里,也不会说把整座山夷平。 姜望纯是配合。 毕竟这一战不是要分胜负。 韩偃再强,终究未能打破澡雪桎梏。 他把剑提在手里。 姜望也祭出长夜刀。 这不会影响炼化长夜刀的过程。 别说打不了多长时间,就算打个三天三夜,也不会耽误什么。 炼化长夜刀本就需要循序渐进,并非急的事。 赵汜没有认真观战的必要,因为打起来,他都看不见两人的身影,直接在雪中作画。 景色要画,看不见人也可以凭想象来画,何况目前两人的姿态是摆在赵汜眼前的,构图是有的,拿着寄居魅白川绫的符笔,无论作画还是画符,都能给予白川绫养分。 陈锦瑟三人则是很认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虽然陈重锦也未必能看清,但不妨碍他很认真。 游玄知此时看向陈锦瑟,说道:“如果姜望真的已入神阙,韩偃怕是打不过吧?忽然觉得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哪怕当初何郎将问世,也没有多少人认定韩偃被超越。” 陈锦瑟道:“是啊,年轻一辈正面击败过韩偃的唯有锋林书院那位首席掌谕,温暮白以前每年挑战韩偃,负多于胜,或者说是打平,这转眼间,姜望就把韩偃都远远甩在后面了。” 陈重锦说道:“虽然我也没有多么了解韩偃,但毕竟都在神都里,说韩偃力压温暮白,虽是颇多恭维,可也是事实。” “尤其韩偃似乎没那么在意输赢,有时候觉得没意思,输给温暮白,他自己觉得无所谓,所以正因如此,温暮白才更抓着韩偃不放,依旧每年来挑战吧。” “我想说,替韩偃惋惜或者可惜,人家未必领情,甚至可能心里都不在意,但这一次约战姜望,我不知韩偃存着什么念头,只是心里感觉,他也许并未想些有的没的。” 陈锦瑟咂咂嘴,说道:“我有时候也蛮佩服的,哪怕我是以韩偃为目标修行,往日里对他没什么好的评价,可心里的佩服是实实在在的,不仅是他的修为,也在于他的个性。”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两个怪物 游玄知看得眼花缭乱。 陈重锦是干瞪眼。 在他视线里,只有站着的姜望。 陈锦瑟则是很忙,竭力捕捉着韩偃的踪影以及姜望挥刀的动作。 有些叹为观止。 「我以为自己距离韩偃已经很近了,今日一观,才知道,我还差得远。」 「只是他的动作我都仅仅勉强捕捉到,多是残影,但韩偃的攻势如此之快又猛,姜望举手投足便全部拦下,看来入神阙果然不假。」 陈锦瑟被神都权贵子弟称为疯子,他自然鲜少对谁服气,哪怕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可今日不说尽服,确也有些服气,无论姜望还是韩偃。 他以前对韩偃的佩服是在心里,且更多是对韩偃这个人,修为这方面,他是不服的,因为认定自己肯定能将之超越,而今日是直接说出来,自然并非一回事。 只可惜,陈重锦和游玄知都没顾得上陈锦瑟。 也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而这种话,陈锦瑟肯定只说一遍,不会再说第二遍,他们没听见更好。 随着金铁交鸣声愈演愈烈。 山间各处都忽起炸响。 陈重锦一惊一乍,「这又是咋回事?」 游玄知给出解答,「他们两人对力量的掌控皆是登峰造极,把力量都集中在可控范围里,不会朝外溢散的同时,也不会降低自身攻势或防御,或者说,影响忽略不计。」 「甚至使得刀剑撞击时的余威隔空在别处炸开,但最多只掀起狂风,那些沉闷炸响便源于此,如果放开手脚,这每一次炸响,都足以倾覆方圆上百里,持续下去的话,整个琅嬛都不得幸免。」 陈重锦惊叹道:「真是两个怪物啊。」 游玄知面色凝重道:「的确是怪物。」 陈锦瑟撇嘴,说道:「我也是怪物。」 陈重锦诧异转头看向他。 游玄知无奈道:「师弟,这称谓就不要比了吧?」 便在这时。 韩偃身形彻底浮现。 他手里抬起的剑迸发出羊脂白玉般的光芒,接着如流星溅出,先是腾空,再以天女散花的趋势,伴着完美弧线,目标直指姜望。 姜望退。 剑气流星如影随形。 再次锁定。 于是姜望不再退。 他微微压低身子,横刀在前,抬眸盯着四散围剿而来的剑气流星。 猛地挥刀。 半圆弧的刀意斩出。 飞旋着把韩偃的剑气流量尽数拦截的同时摧毁殆尽。 半空乍起绚烂烟火。 被孙青睚单臂托着的阿姐拍掌叫好。 满脸欢喜,就像真的在赏烟花。 陆秀秀清冷的眸子里也是遍及璀璨烟火。 她在青山宗时的清冷孤傲性子,甚至有种天下无有与我力敌者的姿态,自来到神都后,就几乎没再呈现,她在青山宗年轻一辈,的确无敌,甚至老一辈能赢她的也没几个。 但事实上,是稍微有些坐井观天的。 莫说整个大隋,就是苦檀境内,她在年轻一辈里也排不到前列。 何况是在神都。 再加上来到神都后,便住在国师府。 虽然平常也不怎么外出,但所见所闻,也够把认知全面洗礼一番了。 清冷孤傲的外表没怎么改变,心里的孤傲就很难提起了。 尤其面对最常待在一起的师兄韩偃,她又哪能孤傲的起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弯弯绕绕 微微细雪仍在下着。

陈重锦的队伍浩浩荡荡,正式出发前往乌啼城。

姜望和陈锦瑟他们也在列。

最终姜望还是与他们同行了。

说是队伍,其实也没有太多人。

仅仅是为了配得上四殿下的身份。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宰相并未跟随,陈重锦身边换了个人,准确地说,是一男一女,看着都很年轻。

男子一袭黑衣,显得沉默寡言,名叫欧绒。

女子一袭黄裙,显得有些精明,细眉鹅蛋脸,名叫陶惜。

两人皆是澡雪境的修为。

姜望有多看一眼。

毫无疑问,陈重锦这些年里笼络了不少天才,都藏在暗处。

现在要渐渐崭露头角了。

能被笼络的,澡雪境已经极高,到了澡雪巅峰的层面,除非有更大的利益,或是注定止步于此,对以后没了多大奢望,而这一类人肯定都是老家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

反而比较年轻些的澡雪修士,更值得重视。

姜望修为高了,回头瞧,难免觉得澡雪境不够看,但事实上,澡雪境依旧是世间中坚力量。

陈重锦坐着马车,拉车的是被驯化的白菻,速度是很快的,也很稳,欧绒负责驾车,陶惜坐在旁边,陈锦瑟和游玄知以及姜望都在马车里。

阿姐赵汜他们则在另一辆马车,孙青睚负责驾车。

再有就是一些随从,跟在两侧及后面。

车厢里,陈重锦不无好奇道:“姜兄把陆姑娘拽到一边说什么了?”

陈锦瑟也好奇,说道:“我看你搂着她,咋地,是你相好?”

他觉得有必要事后回浣剑斋的时候,好好对红袖姑娘说一说,大肆贬低姜望一番。

姜望则正经说道:“答应青山宗掌教要在神都照顾陆姑娘一二,但其实过往有些食言,所以没别的什么,仅是叮嘱了几句,让她偶尔给青山宗掌教回个信。”

陆秀秀黄庭里的妖狱已被姜望取走,她自己都毫无所觉,姜望此时说的也的确是告诉陆秀秀的话,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

陈重锦信了。

毕竟往常除了两人相识,也确实没见有过多接触,至于搂肩膀的事,陈重锦仅是嘿嘿一笑。

陈锦瑟看向他道:“我是没想到,四哥隐藏挺深啊。”

陈重锦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是清楚的,我在父皇面前几乎无名,甚至都不如你在父皇眼前说得上话,储君之位早早定下,我又不受待见,还能凑上去显眼不成?”

“要说门下有些人,其实更多是自保,帝王家,难免嘛,真要正经的很单纯,怕是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毕竟正常来说,我以前是唯一具备争夺资格的人。”

陈锦瑟挑眉道:“四哥这句以前是什么意思?”

陈重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口误。”

陈锦瑟却开门见山道:“陛下让太子、四哥、我,一同前往乌啼城,表面看确实有些问题,但我绝没有别的想法,四哥应该很清楚,何况咱那位***姑姑有言明,而且陛下也未必有什么想法。”

第三百九十九章 燕瞰赴都 夕阳西落,晚霞若残血。

乌行队伍嘎吱嘎吱碾着积雪,以极快又稳的速度前行。

另一侧相隔数里的山路,也有马车缓行。

那是一辆正常的马车。

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目的地俨然是神都。

而车厢里坐着的是燕瞰。

得褚春秋的意思,也是陛下口谕,让他赴都。

苦檀青玄署行令一职,已有旁人接替。

初次赴都,也是第一次来琅嬛,燕瞰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按照褚春秋的来信,他这次来神都,是会得到重用。

那也正是燕瞰很迫切需要的。

他心情颇为复杂,紧紧攥着拳头,不住的深呼吸。

因此,燕瞰并未察觉到数里外的队伍。

后者也一样。

除了没有特意远眺,也是没在意。

车厢里,陈锦瑟皱眉说道:“乌啼城素来神秘,在垅蝉闭山,虽显露于世,又等若遁世,我对乌啼城亦无多少了解,怎么会和山泽扯上关系?”

游玄知随即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靖城一役,似有李浮生的踪影,山泽是异类,而此人更是山泽里的异类,除了魏先生之外,李浮生是山泽里最被摆在明面上的。”

“因为他没有戴着山泽象征性的面具,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偏偏又很难抓,可琅嬛妖患,他亦有出力,虽然最后跑了......”

话到这里,游玄知忽然闭嘴。

这有点帮山泽说话的意思。

是他心里确实有此般想法,所谓山泽异类,是对朝堂以及青玄署来说,大多宗门其实并未被山泽找麻烦,甚至山泽也会降妖除魔,哪怕不会为此拼命,出问题立刻就会跑路。

只是隋境宗门也都在青玄署管辖下,年轻一辈弟子经常会下山围剿山泽,山泽斩杀宗门弟子自然也有,但都是宗门弟子找上门,山泽没理由放过他们。

浣剑斋几乎没参与过这种事。

所以至少在游玄知心里,山泽未必是异类。

可这种话当然不能直接摆在明面上说。

尤其车厢里还有位四殿下。

游玄知虽反应过来,但话都说一大半了,此刻闭嘴也显得欲盖弥彰。

陈锦瑟没觉得有什么。

姜望只是笑眼看了看游玄知。

陈重锦则稍微沉默,也笑着说道:“山泽是会降妖除魔,但其危害大隋也是事实,除了琅嬛,各境里宗门弟子以及青玄署镇妖使,多少都死在山泽手里,这些宗门自会想除山泽而后快。”

“最关键的是,山泽针对青玄署的原因,始终不明,山泽首领也是极为神秘,终究是不稳定因素,如果是我,或许不会一心想铲除山泽,可总得查明前因后果。”

“谁都无法保证,山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能因为他们会降妖除魔,也会保护百姓,就以为他们犯下的罪过就能一笔勾销,这是两码事。”

闻听此言,陈锦瑟终于意识到刚才游玄知说了什么。

姜望则不免轻叹一声。

这又是主动给陈重锦露脸博好印象的机会。

果不其然。

就听陈重锦说道:“咱就是随便聊聊,游兄不必紧张,说完也就忘了,这些话绝不会传扬出去,再怎么着,我与锦瑟也是堂兄弟,你又是锦瑟的师兄,咱都是一家人。”

游玄知颇为感激。

陈锦瑟也道谢。

陈重锦笑着摆手表示无碍,氛围倒显得其乐融融。

姜望心想,陈锦瑟和游玄知在修为上都能随便乱杀陈重锦,但在别的方面,就被反过来乱杀了,他也不知游玄知是否真单纯,说什么话也不看场合,想什么直接脱口而出。

第四百章 月上乌啼霜满天 长平十六年,凛冬时节。

大雪覆盖垅蝉月上郡。

乌啼城上雾蒙蒙。

柳翩和张瑶立在城头。

他们视野里很远的地方,有一支队伍在雪雾里若隐若现,正逐渐接近。

城中。

有宗师武夫在打铁,也有在打拳。

有澡雪修士在雪中舞剑。

也有对酒当歌。

贩夫走卒吆喝着。

街上积雪无人扫。

但无论是谁,都如履平地。

街上不见老幼,或者说,少了许多。

而城主府里。

叶副城主手托棋盘,看着站在身侧的李神鸢,说道:“是时候了。”

李神鸢犹豫道:“我恐怕不行。”

叶副城主说道:“所以我们会助你一臂之力,自此刻起,便做好准备吧,无论城外发生什么,都别轻举妄动,机会只有一次,务必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做到万无一失。”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再次说道:“该做的事都做了,你是关键,给我打起精神!”

李神鸢坚定神色,说道:“我明白了!”

偏院里。

李浮生默默拭剑。

梁良眯着眼睛,蹲在一旁,说道:“原来你是乌啼城的,若非相处很久,我真怀疑你的目的,不过说来,这乌啼城里的景象,我真第一次见,与我想象的区别很大。”

李浮生道:“我很快就不属于乌啼城了。”

梁良蹙眉,问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李浮生说道:“没想做什么。”

梁良说道:“事到如今,该说实话才对。”

李浮生咧嘴笑道:“不说实话,你便不帮我了?”

梁良嘀咕道:“搞得好像我欠你什么似的。”

李浮生正色道:“还是老规矩,情况不对立即撤。”

梁良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真当我们会为乌啼城拼命不成?”

李浮生笑道:“但你得为我拼命啊。”

梁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横眉道:“滚!”

李浮生提剑站起身,看向城外,很正经说道:“别闹了,准备好好打一场。”

梁良说道:“是谁在闹?”

话虽如此,他也站起身,握紧手里的刀。

城头上。

井三三来到柳翩和张瑶的身旁。

以张首辅和褚春秋为首的队伍,距离城下仅剩数十里。

井三三说道:“城主还没回来,是先动手?”

柳翩道:“我们是暂住乌啼城,乌啼城主对我们有恩,就算反叛,也得知会城主一声,否则烂摊子就全甩给城主了,这属于恩将仇报,否则在神都来人前,我们直接就能离开。”

井三三无奈说道:“所以只能走最坏的一条路,虽然我想更坏一点,恩将仇报就恩将仇报,但老李的女人不同意啊,等找到老李后,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柳翩道:“你打不过他。”

井三三恼火道:“用你说?”

张瑶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柳翩回头看了眼城中的景象,说道:“乌啼城的大家已做好迎战准备,但我们没理由让他们为我们赴死,师娘已经在尽力劝阻,反正无论如何,这一战不能在乌啼城里打。”

张瑶又问,“时年呢?”

柳翩说道:“时年展露过符阵之术,有心者很容易猜到他也出自乌啼城,所以师娘已早早通知,让他先行一步,时年并非浮生,他会听话,而且有他娘留的底牌在,因此不用担心。”

他转身下城楼,说道:“撑到城主回来,我们就能离开了。”

......

乌啼城前三十里,停着两辆马车。

其后是一列神都鳞卫,一列骁菓军,一列镇妖使。

乌泱泱有数千人。

这架势怎么都不像是来造访的。

褚春秋从其中一辆马车里下来。

旁侧马车里下来的是张首辅,张祁年以及暮夏姑娘也在。

出现在褚春秋身旁的是裴皆然。

甚至还有张天师。

褚春秋身后的马车里响起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我当年活跃时,还没有乌啼城,此城如何,我不在意,但山泽一心扰乱青玄署,乌啼城又涉嫌与之勾结,不得轻饶。”

褚春秋忙回身道:“顾老所言极是。”

这位顾老接着说道:“乌啼城若老老实实认错,把山泽的人乖乖交出来,我也不会出手将其怎么着,把话放出去,我希望他们该知道怎么做。”

褚春秋称是。

顾老便是青玄署里仅剩的老一辈镇妖使,曾任职行令,现为上卿,在褚春秋回到青玄署的时候,不出其所料被顾老骂了一通,这次乌啼城之行,他向陛下主动请缨。

表面看,认得顾老的大多认为他的实力与褚春秋不相上下。

因为顾老的确很老了,又有严重的隐疾,根本发挥不出鼎盛的力量。

但实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褚春秋最明白,真要生死战的话,顾老杀他并非什么难事。

所以他也不觉得此般警告乌啼城之言有什么问题。

张祁年凑近些自家祖父,低声道:“那人口气好大啊。”

顾老在青玄署里颐养天年,几乎没出过门,张祁年对其毫无了解。

张首辅轻笑着道:“顾老辈分高,国师以及杨砚不出,从青玄署第二任首尊开始,皆是他的小辈,严格说起来,褚春秋都算他重孙子辈的,他以前确实意气风发,如今亦不可小觑。”

张祁年说道:“但据传乌啼城副城主符阵之道极为厉害,而因乌啼城神秘,里面有多少澡雪修士未可知,甚至有几个澡雪巅峰修士也不知道,那位城主更是神秘的毫无消息。”

他瞥了一眼褚春秋身旁的马车,说道:“就算那位顾老辈分高,也不至于说一己之力镇压整个乌啼城吧?何况咱们不是来打架的,至少不是一见面就直接动手,他上来就威胁?”

张首辅说道:“陛下将此事的话语权交给了褚春秋,请我在旁协助,他们怎么做,我管不着,反正出什么状况,责任不在我。”

张祁年哑然道:“祖父您真是把自己择得清楚啊,但这样不太好吧?”

张首辅伸了个懒腰,说道:“我早年便想告老还乡,是陛下又把我拽了上来,祖父我啊,每日甚觉疲累,而且乌啼城的事,我估摸着也不会出太大问题,陛下没让我主事,我何必费那力气。”

第四百零一章 得意须尽欢 褚春秋和张首辅都来见过陈符荼。

陈符荼仅是朝着前者微微颔首,对后者却也恭敬礼回之。

张祁年、崔平碌等所有人自当更得见礼,齐呼“太子殿下。”

反而是顾老,仍在车厢里,没有露面,但也称了句殿下。

陈符荼眯眼。

褚春秋随即禀明当前情况。

陈符荼点点头,笑着说道:“父皇将此行主事交予首尊,那么首尊也就无需客气,不必在意我的身份,随意就好。”

褚春秋忙揖手道:“不敢。”

张首辅则说道:“先问问崔行令,乌啼城的情况吧。”

崔平碌闻言,踌躇道:“不敢欺瞒,其实下官对乌啼城也没有过多了解。”

褚春秋皱眉道:“此话何意?隋境所有宗门都得在青玄署记录在册,乌啼城的登册,便出自你手,你现在告诉我说对乌啼城没多少了解?”

崔平碌擦了擦头上冷汗,说道:“回禀首尊,乌啼城登册确按步骤,并无问题,且乌啼城主也入职了青玄署上卿,但宗门事宜,青玄署不会过多插手,咱没理由要求乌啼城必须制定什么规矩吧?”

按规矩来说,崔平碌的确没犯什么错。

再者说,谁能想到,会出今日这档子事。

别的不提,大宗的宗主最弱都得是澡雪巅峰修士,青玄署里才几个澡雪巅峰?何况各境分署了,管辖归管辖,制衡归制衡,还能真把他们当下属看不成?

陈符荼问道:“乌啼城主姓名及修为等基础是都记录在册的吧?”

崔平碌接着冒冷汗,“登记时,乌啼城主是澡雪巅峰修为,下官也验证了,只是姓名......”

褚春秋彻底变了脸,说道:“崔平碌啊崔平碌,你这垅蝉行令就是这么当的?”

崔平碌赶忙解释道:“乌啼城主说不愿透露姓名,我想着既已担任上卿,且乌啼城就在月上郡,刻名一事也无伤大雅,留下乌啼城主四字就够了,毕竟都在垅蝉,给个面子......”

他往常对垅蝉武神祠尊者薛先生多横是一回事,但眼前一堆大人物,尤其褚春秋这位青玄署首尊在,崔平碌自然有些战战兢兢。

像他说的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好比苦檀,有林剑神在,刘玄命纵为苦檀最高掌权者,那该低头也得低头啊,无仇无怨的,难不成去得罪林剑神?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还不能让让了?

垅蝉境里,抛开满棠山,乌啼城就是第一大宗,抛开唐棠,乌啼城主就是最强者,崔平碌疯了,拿规矩压人家?又不是什么触及底线,必须遵守的规矩,有必要么?

褚春秋黑脸。

这些事他当然清楚。

甚至他自己也是默许的。

青玄署在各境亦得讲些人情世故,没有各境宗门帮衬,青玄署自己很多事也不好做,无伤大雅的事,的确可以商量,所以他真不好说崔平碌怎么着。

归根结底,乌啼城半封山的规矩独一份,别家宗门也没这样,神都要对哪个宗门出手,无需担心不够了解,没事的时候,乌啼城的规矩自然可以说无关紧要,出了事就不同了。

陈符荼打圆场道:“此事也怪不得崔行令,乌啼城半封山的规矩由来已久,谁人不知?我曾经是去过乌啼城里的,虽然并未觉得有特别不对劲的地方,但许有不仔细之处,我描述描述,诸位可再分析。”

褚春秋忙道:“劳烦殿下。”

崔平碌也投去视线,暗暗感激太子殿下。

陈符荼仅是微微一笑,便事无巨细描述当初在乌啼城里所见光景。

褚春秋认真听着。

而元归小心翼翼接近乌啼城,暗中观察许久,未见城头有人的踪影,他更谨慎的悄无声息掠至城下,寻找能翻城潜入的极佳位置,正面翻入,他觉得很大概率会碰着人。

方圆三十里他都有踏足,很细心的没放过任何可疑地点,确定并无埋伏。

只是他想得到更多情报。

想法子入城自然代表更危险。

因为乌啼城一般不会有外人,他很容易被发现并非城中人,可今时不同往日,至少得带更多情报回去,他找到比较偏的位置,尽量减少炁的浮动,翻越城墙。

乌啼城里的情况鲜少人知,城外的情况其实没那么神秘。

往常总有人想来乌啼城一观,但需得过乌啼剑首那一关,无论谁来皆铩羽而归。

而乌啼城毕竟是抛开满棠山的垅蝉第一大宗,就算有人动翻墙的念头,大多也不敢真的这么做,或者说,纵是翻墙,也未必能翻得过去。

但元归却显得轻而易举。

他真的入了城,反而很是诧异。

元归没有放松警惕,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更谨慎。

他专挑狭窄无人的地方走。

把气息内敛到极致。

他先得找到城里的人,尽量伪装一番。

很快,他在某处小巷子里看到个坐于门前昏昏欲睡的老者。

元归并未取人性命,只是将人打晕,换上老者的衣裳,稍微捯饬几下,像那么回事。

但元归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小巷,那位晕了的老者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老者抻抻腰,脚一跺,平地起风,就消失无踪。

转眼落在了城主府里。

老者朝着叶副城主揖手道:“启禀副城主,他们果然派人潜入了。”

叶副城主平静说道:“就算他们心里存着来打乌啼城的念头,也更需要师出有名,仅仅涉嫌勾结山泽还不够,是得先对上话,甚至仍要客气一二,做足了表面工夫才行。”

“此一役必被隋境所有宗门关注,虽宗门受制青玄署,却不包括大宗,至少大宗是能和青玄署平起平坐,哪怕神都要拿一个宗门,不需要搞得太复杂,但也不能上来就开战。”

“问询一二的态度是必须有的,只是暗地里肯定就是另一个态度了,他们不明乌啼城整体实力如何,别说战败,陷入鏖战或险胜,都是极其丢人的事,他们要确保一旦开战,必赢。”

老者道:“已按照副城主的意思吩咐下去,那人只能带走我们想给他看的情报,绝不会多。”

叶副城主点点头,问道:“城主可有消息?”

老者回道:“说是半个时辰前,已至垅蝉,但却一直没到乌啼城,老朽以为,城主是不同意副城主的计划,副城主不愿恩将仇报,我等也不愿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第四百零二章 渐离者拦路 姜望更是很奇怪,渐离者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究竟意欲何为?

又是白雪衣在找事?

但他并未察觉更强的气息。

只见欧绒提刀奔上前,一句话不说,势大力沉直接砸了过去。

对面澡雪境的渐离者应是新晋的榜眼。

毕竟原来的榜眼十二人,几乎快被姜望杀干净了。

也不知渐离者又从哪笼络来这么些澡雪境修士。

或者纯是由探花晋升而来?

就像陈锦瑟说的,苦檀已非往昔,新生气运十分旺盛。

不敢说曾经止步在洞冥巅峰的修士都能纷纷入澡雪,但当年洞冥巅峰里最拔尖的一批,碍于气运压制才难破境,今时借机破境,确非稀罕事。

气运衰竭,可是压制了苦檀数十年。

原本资质足够,无法破境并非自身原因的人,在沐浴新生气运后,接二连三的破境,实属正常,眼下的苦檀,恐怕不缺澡雪境。

就算短时间里仍比不上别的境,也不会再像曾经那般凋零。

尤其渐离者,实战经验很足,多得是能以弱胜强,他们入了澡雪境,必然不可小觑。

欧绒势大力沉的一刀,被那名渐离者轻松躲开。

他没有正面抗衡,躲开的瞬间,目标就很明确直指欧绒薄弱处。

但欧绒也非常人,能被陈重锦藏着掖着,此时拿出来争面子,又哪会是一般的澡雪境。

他动作极为迅捷,挥刀拦截攻势,转手就进行了反击。

渐离者最拿手的是刺杀,为完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正面对战当然发挥不出优势,反而会受到限制,在找不到能偷袭的机会后,他很快就被欧绒打得节节败退。

但他丝毫不慌。

仅竭力与欧绒缠斗。

便在这时,峡谷里忽然蹿出两道身影。

一人试图拦阻只是看戏的陶惜和孙青睚,一人奇袭欧绒。

前者目的很明确。

哪怕就能拦住陶惜两人短短一瞬,也够后者偷袭成功,二对一,直击要害,有概率转瞬解决欧绒,他们擅长的就是快准狠,一击毙命。

谁跟你公平公正的正面打?

咱都不是一路人。

但想法是丰满的。

他们显然低估了陶惜和欧绒。

孙青睚甚至都没机会出手。

偷袭欧绒的渐离者,确实没有完全失手,被两面夹击的欧绒稍显狼狈。

但拦阻陶惜的渐离者,连半息时间都没拖到,几乎可以说一个照面就被打退。

陶惜没有丝毫直接去救欧绒的意思。

反而笑盈盈舞着剑花,拒绝孙青睚上前的同时,边走向被打退的渐离者,边朝着欧绒喊道:“绒弟,殿下让你解决拦路者,不是让你丢人现眼的,再不拿出真本事,挨打我可不帮你。”

欧绒面无表情,虽因被偷袭有些狼狈,但他的神色一直没什么变化。

显然的确未出全力。

而陶惜身姿袅袅婷婷的走向被打退的那名渐离者,剑一挥,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笑眯眯说道:“峡谷里埋伏了这么多人,都准备藏着找机会偷袭么,看来你们也上不得台面。”

第四百零三章 很脏的靴底 峡谷前掀起大片雪雾。

欧绒目光冷峻。

刀锋颤鸣。

结出一层冰霜。

峡谷间有冰蛇借雪而生。

盘桓峡谷。

刺耳嘶鸣,惹来方圆数十里震动。

陈重锦笑道:“欧绒总算有些认真了,且是打算把峡谷里这些渐离者一网打尽。”

游玄知赞叹道:“他的实力怕是已快要追赶上我。”

陈重锦赶忙摆手道:“游兄也别太看得起欧绒了,他哪能与游兄相提并论。”

游玄知是有些客套,前面说错话,陈重锦当作无事发生,他心生感激,夸一夸陈重锦手底下的人,那再正常不过,而且也不是纯粹违心,在他看来,欧绒的修为确实不弱。

在欧绒的冰蛇一刀下,大半峡谷坍塌,都是渐离者躲藏的位置,无论洞冥巅峰修士还是四境巅峰武夫,皆没逃脱,正对面的两名渐离者,更是死得连渣都没剩。

但余下三名澡雪修士及时逃了出来。

陶惜见此一幕,也挥剑彻底结束了自己对手的生命。

仅剩的三名渐离者,穿着一样的黑袍,戴着相同的面具。

他们身影悬浮在峡谷上空。

衣袍随风猎猎作响。

姜望眯眼瞧着,总觉得这三人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其中一人忽然降落。

站在了欧绒面前。

他身上透着股邪气。

是一种很邪的气质,并非别的东西。

他提着双刀,歪着头,面具上的眼睛孔,能隐隐见其眸光,很冷。

欧绒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陈重锦笑道:“我觉得他们就是来搞笑的,埋伏这么多人,结果连姜兄身前百丈都没接近,就要全军覆没了,也幸好是欧绒出手,若姜兄亲自出马,他们怕是第一时间就化为灰烬了。”

姜望不语,他没有即刻提醒。

更多也在疑惑。

要说渐离者特殊的面具,能把寻常澡雪巅峰修士的感知都屏蔽,也不可能瞒得过他,但这股莫名的感觉是从哪来的?

陈锦瑟没有察觉异常。

他自斟自饮。

陶惜则看了眼孙青睚,笑道:“看你有点闲不住,剩下两个咱给分了?”

孙青睚没有意见。

但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忽听耳畔传来一声巨响。

狂风霎时席卷而来。

陶惜蓦然回首。

满头青丝凌乱飞舞。

在她视线里。

是欧绒被击飞的画面。

陈重锦微微瞪大了眼睛。

但下一刻见欧绒翻转身躯,虽是狼狈落地,却也无甚大碍后,才又长舒一口气,笑道:“欧绒这家伙真是不像话,事后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对敌就该认真,哪能此般松懈。”

陶惜的想法差不多,所以反应过来,直接嘲笑道:“绒弟,你行不行啊?”

然而,欧绒的面色却尤为凝重。

刚才对方出招,他完全没有捕捉到。

如果对方使出杀招,直击要害的话,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想是这么想,就如陈重锦说的,欧绒自视甚高,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甚至认为对方只是速度够快,否则真能一击杀死自己,为何没这么做?

这算是他的首战。

他不能在殿下眼前丢面子,或者说,也不能让殿下丢面子。

第四百零四章 拳风破十里 雪雾卷积着四溅。

对面渐离者身形疾退。

孙青睚摆出架势,猛地砸拳。

拳风破十里。

沿途一切被清扫一空。

也直接打断了欧绒即将和提着双方的渐离者的短兵相接。

两人都往后退,避开孙青睚的拳风。

朝他投来视线。

陈锦瑟惊讶道:“他居然是宗师巅峰武夫?”

这的确是出乎意料的事。

陈锦瑟倒还好,在神都也没待多长时间。

但陈重锦在此之前,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神都。

孙青睚是跟着赵汜来神都的,他往常也不是没见过对方,从来不知道此人竟是宗师巅峰武夫,陈重锦看了眼赵汜,又看向姜望,说道:“侯府旧部,仍是能人辈出啊。”

宗师巅峰武夫相比较之下,自是比澡雪巅峰修士的数量多很多,但也不会因此显得廉价,宗师巅峰是能做到如修士般浮空而行的,哪怕速度不能相提并论,打杀澡雪境亦轻而易举。

若非孙青睚只想着熟悉熟悉力量,破十里的拳风,突然砸出,澡雪境修士根本无处可躲,一拳就得被轰成渣。

且宗师巅峰武夫的飞行速度虽比不上澡雪巅峰修士,但比寻常澡雪不会差,甚至更快。

像瞬间遁走多远的距离,前者亦能办得到,如果没有人帮忙拦截,后者就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只能等死。

但不可否认的是,宗师巅峰武夫里有名有望的并不多。

姜望没说话。

他观察着孙青睚和对面渐离者。

孙青睚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便拔刀出鞘。

都没等对面反应过来。

孙青睚脚一跺,砰的一声闷响,身影已原地掠出,乍起大量灰尘雪雾。

对面渐离者只能躲,他哪敢让孙青睚近身。

且拳风破十里,就意味着方圆十里之内,都算孙青睚的绝对掌控范围。

渐离者要躲也得躲出十里之外,否则没意义。

莫说对于澡雪修士,哪怕是洞冥巅峰修士,转瞬飞遁十里开外,也是像喝水般简单。

但他无论遁去哪儿,孙青睚都能瞬间追上,甚至把距离拉得更短。

何况孙青睚身为黑焰军统领,身经百战,你追我逃,没多大会儿,孙青睚就一刀直接了结了对手,在其真性半脱壳,还未完全脱离的时候,孙青睚又是一拳砸出,使之灰飞烟灭。

孙青睚拽着渐离者断了生机的身躯,从天而降,又落回陶惜身侧,将其随手一丢。

战斗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

陶惜目瞪口呆看着孙青睚。

武夫不比修士,气血不露的时候,很难准确判定境界,所以武夫也不需要借用什么手段或法器隐藏,陶惜以为孙青睚只是四境巅峰,或者厉害点,入了五境,没想到是宗师巅峰!

孙青睚则很随意,这点战绩不值得沾沾自喜。

姜望却皱着眉头,心想是自己感觉错了?

这三个渐离者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又或者虽然特别,但没到需要在意的程度?

就依照孙青睚几招就打杀对方来看,这名渐离者固然在澡雪境里不弱,却也强不到哪去。

至少并非澡雪巅峰或更强的存在伪装。

第四百零五章 陈锦瑟提剑 有夺目剑芒霎时撕裂天际。

除了姜望和阿姐,剩下的人都忽觉眼睛刺疼,不自禁闭眼。

但陈锦瑟对面的渐离者,仅是微微眯眼。

他仍能清楚看到陈锦瑟的剑。

正待出手。

那把剑蓦然消失了。

渐离者顿时一愣。

紧接着便听嗤啦一声。

渐离者直坠,砸落峡谷废墟。

陈锦瑟撇嘴切了一声。

剑芒消散,众人能够睁眼,虽不知过程,但结果显而易见。

游玄知笑道:“不愧是师弟啊。”

陈重锦也接话道:“锦瑟是我皇族里修行资质最高的,小小渐离者,何足挂齿。”

赵汜忽然道:“欧绒那边情况不太妙啊!”

陈重锦闻言,忙转头去看。

提着双刀的渐离者,简简单单,举手投足,就打得欧绒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看模样,这名渐离者仍未动真格的。

二者差距极为悬殊。

欧绒的表情再难保持平静。

已至有点崩溃。

他面部稍显狰狞。

拼尽全力反击,结果被揍得更惨。

他无能狂怒。

嘶哑着声音大喊大叫。

但显然起不到半点帮助。

陶惜也没心思嘲笑欧绒了。

她是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来协助的。

然而只是一个照面。

她便胸骨塌陷,倒飞回去。

提着双刀的渐离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甚至比打欧绒还狠。

欧绒挨揍这么久,都没陶惜伤得重。

欧绒至少使出全力了。

陶惜用出全力的机会都没有。

从陶惜慢悠悠走过去,再到被重伤,发生的很快。

哪怕孙青睚随时准备着,也没来得及做什么。

但随后亦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见此一幕的陈重锦,脸色无比难看。

陶惜、欧绒两个人,是他麾下笼络的佼佼者,准确地说,是他倾注资源,暗地里培养出来的,他对两人是寄予厚望,结果首次入世,就被打得这么惨,陈重锦难以接受。

虽然他有个站在人间巅峰的外高祖,但外高祖常年闭关,只在固定的娘亲忌日才会出关,哪像太子陈符荼,梅宗际一直待在身边。

就算梅宗际在外高祖眼里,蚂蚁都称不上,也改变不了陈重锦手底下能用的人,都打不过梅宗际的事实。

而梅宗际能破入澡雪巅峰,实属碰运气,是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陶惜、欧绒两个人还很年轻,单论资质比梅宗际高多了,若是出场就废,陈重锦感觉自己能哭出来。

现在已经顾不得别的。

陈重锦当即看向游玄知,诚恳拜托道:“请游兄出手把他们救回来。”

游玄知没有犹豫,点头答应,直接纵身掠了出去。

陈重锦之所以没有请姜望出手,也是想着能趁机多和游玄知熟络,尽量把浣剑斋拉到自己阵营,换句话说,这些渐离者是冲姜望来的,他也是在帮姜望的忙,哪怕姜望未必需要。

陶惜在痛苦挣扎着。

她没有哀嚎,因为会更痛。

脸色已惨白无血。

欧绒只是看她一眼,同样没有说把她带离危险的意思。

第四百零六章 难有出头日 毫无疑问,提着双刀的渐离者,这辈子也没机会更进一步。 资质再高也没用。 因为资质高的多了去了,如果真能双双破入极巅,大家都这么修了。 菩提传法,也就不会拿着自家金刚躯来说事。 所以哪怕对方能借着武夫体魄以及澡雪修为直接抗衡宗师巅峰武夫,亦不值得让人畏惧。 提着刀的渐离者低着头,散着发,面具碎了一地。 孙青睚和游玄知准备二打一。 而另一边,在陈锦瑟疯狂的举动下,对面渐离者也是第一时间躲避,又从滚滚烟雾里掠出。 作为陈锦瑟的主要目标,他甚至比提着刀的渐离者更轻松,连轻伤都没有,也不知是完全躲开了,还是别的原因。 渐离者朝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说道:“世子殿下搞出这么大动静,恐将剑神引来啊。” 陈锦瑟道:“无论剑神是否会来,但你肯定走不掉。” 渐离者笑道:“那也未必。” 他手里多了一把剑。 没等陈锦瑟看清,渐离者身影已瞬间消失。 陈锦瑟下意识提剑。 铿的一声。 渐离者出现在眼前,两把剑撞在一块。 极大的力道,让得陈锦瑟眼一睁,即刻被撞飞出去。 陈重锦豁然起身,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姜望以仙人抚顶之术让陶惜的伤势好转,他没有将其彻底治愈,欧绒并无性命之危,就没再出手,而借着所谓神阙的修为,此般手段很好的被遮掩。 做完这一切,他 转眸看了眼当前局势。 孙青睚和游玄知二人联手,占据上风。 提着双刀的渐离者,没了面具遮挡,露出真容。 与其说奇丑无比,不如说凶神可怖。 因为提着双刀的渐离者脸上满是疤痕,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 正是曾经的探花十四无双客。 但场间无人认得他。 姜望注意到,虽然没了面具,可对方的气息仍是被藏匿的,显而易见,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并非来自面具,是另有别的手段。 无双客比陈锦瑟更疯。 陈锦瑟只是被称作疯子。 无双客却是真疯子。 明明处在劣势,他反而越来越兴奋。 甚至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招招以伤换伤,以致拼着可能会死,也要直击对手要害,孙青睚还好,能抗住,而他们虽占据上风,但并非绝对,因此并无把握直接弄死无双客。 在这种情况下,游玄知只能避,总不能让自己先废了。 或者说,以被废为代价杀死无双客,他认为不值得。 有顾忌和无顾忌,就影响局势慢慢成了分庭抗礼,一时谁也讨不到好处。 若非孙青睚是宗师巅峰武夫,能抗伤害,他俩真会很快败北。 游玄知需要找到绝佳机会才有概率破防无双客,而无双客的攻防兼备,且不要命的架势,让孙青睚也不好施展手脚,他只能作为盾,撑着给予游玄知寻觅必杀契机。 三人的战斗短时间里很难出结果。 姜望便把目光放在另一位渐离者身 上。 相比无双客,这位无疑更强。 毕竟直至现在,陈锦瑟其实都没有真正占到便宜。 姜望活动下肩膀,不准备再看戏。 第四百零七章 不走寻常路 苦檀这位新行令也姓陈,但和隋陈皇室没有半点关系。

他担任行令一职没多久,就在苦檀几乎家喻户晓。

林剑神说什么话,他都要反着来,短短时日里,就已经有过一次了。

往常咱林剑神也很少公开说什么话。

问题还出在林澄知身上。

苦檀可以说基本没了妖患。

哪怕姜望不在苦檀,但天降紫霆的余威仍在,苦檀境内藏着的妖怪不敢再明目张胆搞出什么动静,理所当然的,青玄署的镇妖使就没了用武之地。

他们很闲。

但前不久的妖狱之祸,让苦檀各郡多地荒芜,某种意义称得上百废待兴。

燕瞰仍在的时候,就有督促完好的城镇暂时收留无家可归的百姓,也准备选地建立新城,使得百姓能有新的居所,其实工程已经在进行了。

只是燕瞰突然被召入都,此事就暂时交给了娄伊人负责,剩下的镇守府来办,剑阁和武神祠则有力出力,等待新的行令到来。

这位姓陈的行令接任,原本是没耽误什么。

但他要了解苦檀青玄署以前的事务,甚至了解整个苦檀,娄伊人自然得花时间陪着。

而见娄伊人迟迟不回。

林澄知就跑了一趟青玄署。

有着不当人子‘美誉’的林澄知,讲话不怎么客气,或者说,随意了些。

姓陈的行令当时就不开心了。

尤其已经被娄伊人撺掇过了。

那么林澄知身为剑神的亲兄弟,姓陈的行令就把目标先放在了林澄知身上。

指责其不当人子。

当然,具体怎么回事没说。

但新的行令刚上任没几日,第一次发声就说林澄知不当人子。

闻者觉得这里面事情可能很严重。

林澄知不当人子那是司空见惯的事。

哪怕当着林澄知的面说也无所谓,笑骂一句就过去了,谁都不会直接公开放话。

因为意义就不同了。

某种层面来说,林澄知不当人子,称不上贬义词。

当然,肯定也称不上褒义词。

归根结底,烦归烦,没到说结仇的程度。

闻者都很好奇,林澄知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这位新任行令,气急败坏的公开指责?

林澄知自己也好奇呢。

这简直莫名其妙的。

他直接又找上门了。

真的气着谁了,人家骂他一句,他无非嗤笑一声。

可这回很冤枉啊。

我干啥了,你说我不当人子?

还闹得大半个苦檀皆知。

我不要面子的?

林澄知的脾气哪能忍得了?

你说我不当人子,那我就不当人子给你看。

他在去青玄署的途中,就开始了反击。

说这位姓陈的行令有多么丑陋不堪鬼神惊,总而言之,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而到了青玄署,他也没直接见这位姓陈的行令。

半夜里准备许多腌臜之物,全洒这位行令被窝里了。

那臭气熏天的,弥漫了整个青玄署。

甚至他还专门的大肆宣扬这件事。

明明以他的修为,报复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偏偏不走寻常路。

第四百零八章 有人要你命 姓陈的行令在苦檀青玄署里哪都去不了。

明知娄伊人有问题,在苦檀说没人信,他又无法求外援。

便想着能有机会把娄伊人给解决掉。

再怎么说,他也是神都授命的行令,他相信没了娄伊人撺掇,镇妖使们会醒悟的。

他借着苦檀震颤一事说怀疑有妖作祟,哪怕林剑神说话了,但青玄署若无作为,说不过去。

他想让娄伊人出面。

并且他自己也要随行。

然后在合适的地点找机会弄死娄伊人。

因为青玄署里他半点机会没有。

他是澡雪境,娄伊人也是。

还有那么多镇妖使。

外出任务,他可以想办法少去点人。

是因他清楚娄伊人破境没多久,再无多的帮手,他不认为娄伊人会有丝毫胜算。

但如何让娄伊人同意,他设想了很多。

后话也想好了。

没想到,娄伊人仅是稍微犹豫,就同意了。

其实娄伊人很早就想弄死这位姓陈的行令了。

免得夜长梦多,再出幺蛾子。

但他在青玄署里也不好弄。

姓陈的行令若是莫名其妙死在青玄署里,有心人难免怀疑之前说他撺掇的事并非子虚乌有。

苦檀为何震颤,并不重要。

现在是姓陈的提出要去一探究竟,那么因某些缘故出了事,也怪不到他娄伊人身上。

两人是各怀心思。

姓陈的说什么,娄伊人都没意见。

他们一行仅十数人,朝着目的地出发。

......

临近酒仙郡的位置,原是山野峡谷,此刻是方圆数百里废墟。

拥有神性的陈锦瑟,哪怕很是稀薄,在同境里都的确不容小觑。

但面对眼前的渐离者,他陷入苦战。

姜望要出手,他屡屡制止。

陈锦瑟手中那一缕剑光,极其耀眼。

剑光的速度直接撕裂了虚空。

渐离者的四面八方都有一截剑身浮现,好似要受千刀万剐之刑。

但渐离者很快如法炮制。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陈锦瑟的四面八方。

若动,便是两败俱伤。

然而渐离者的眸子很平静。

陈锦瑟却咬着牙。

他内心里如有野兽怒吼。

但某一刻又忽然松懈。

陈锦瑟瞥了眼姜望。

然后看着对面渐离者,咧嘴一笑。

那藏在虚空里的剑,猛地刺出。

渐离者皱眉。

他的剑也朝着陈锦瑟刺出。

但姜望动了。

陈锦瑟消失了。

渐离者的剑失去了目标。

陈锦瑟的剑却把渐离者围堵的毫无退路。

渐离者的瞳孔微缩。

似难相信陈锦瑟会玩这一招。

前面姜望要出手,陈锦瑟沉脸制止,应是相当骄傲之人,现在又仰仗姜望,行为前后矛盾啊?他是根据渐离者的情报,能知道陈锦瑟这个人,但显然没完全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而陈锦瑟的剑从四面八方来,让他无暇多想。

避无可避,只能强行破局。

有莫名的气息从他身上涌现。

瞬间荡开。

撕裂的虚空霎时闭合。

第四百零九章 我拭目以待 姜望面露古怪。 渐离者道:“虽说姜先生几乎杀绝了我们的榜眼,但我觉得一码归一码,任务该接还得接,怎么做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毕竟目标是姜先生,而非寻常之辈。” 姜望沉思片刻,说道:“若是这般,我的确得谢谢你们没扯上别的人,可有一件事,我正好要问问,当初顾潮流来杀姚观海,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接了谁的任务?” 渐离者微微犹豫,说道:“是我下达的命令。” 姜望道:“你是谁?” 渐离者道:“渐离者的第二任首领。” 姜望道:“原来是首领当面。” 他接着说道:“顾潮流会有小鱼亲手解决,我就不掺和了,至于你这位首领,若能逃得掉,严谨点说,能逃离我的视野,这次就先不杀你,逃不掉,那便怪不得我了。” 渐离者笑道:“万一我能杀了姜先生呢。” 姜望笑道:“那来试试看。” 渐离者未曾犹豫,直接出剑。 姜望则屈指一弹。 渐离者的剑势直接土崩瓦解。 他只觉得持剑的手一麻,有极为恐怖的气息沿着剑身,传递整个手臂,然后炸开,让他不禁闷哼出声,若非反应及时,很快阻断,那股气息顷刻就要传递全身。 没等他从震惊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姜望迎面一拳砸来。 他明明已经极快的做出反应,仍是来不及。 惨叫一声,便飞出数十里。 渐离者爬起身,急促喘着气,难以置信看着很远距离 的姜望。 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姜望出现在他面前,面无表情说道:“你就这点本事?” 渐离者艰难说道:“你不是澡雪巅峰?!” 姜望耸肩,说道:“现在明白,你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吧。” 渐离者沉默少许,说道:“姜先生果然非同凡响啊,看来想杀你是绝无可能了,但若是想逃,倒也并非毫无机会。” 姜望笑道:“我拭目以待。” 以他目前身处的位置,非神阙或画阁守矩的大物,确实很难认真对待,说句不好听的,剑神林溪知都已被他甩在后面,这位渐离者的首领,纵然有些特殊,也未必强得过剑神。 渐离者也是果断,姜望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眼见不太能打得过,便真的开始一心只想逃,峡谷废墟上空电闪雷鸣,振聋发聩,皆是渐离者的遮掩手段。 但不等他遁走。 肩膀就被姜望按住了。 渐离者如鱼般挣脱,刚迈出一步,就又被姜望抓住手臂,甩起来,砸落地面。 借着滚滚烟雾,他闪转腾挪,又要遁走。 迎面就挨了姜望一脚。 狼狈跌倒。 简直如沙包般被姜望揍来揍去。 见此一幕的无双客,瞪大了眼睛。 他是纯疯子不假,但眼前是什么局面,他不会看不出来。 虽然逃跑对他来说是种耻辱,也在于曾经的他逃了太久,压抑了太久,才变得有些不太正常,理智告诉他,应该跑,内心身处那股疯劲又促使他不愿跑。 他挣扎,怒吼。 在旁人看来,实属莫名其妙。 陈锦瑟挠头,看着大喊大叫状若疯癫的无双客,咂嘴道:“真聒噪。” 便在这时,渐离者首领的声音传来,“赶紧逃!” 第四百一十章 他像在跳舞 从青玄署到酒仙郡的途中,他们一直在寻找合适下手的机会。

两人都想杀对方,自然也都在防着对方。

且因同是澡雪境修为,何况十几名镇妖使虽然都是洞冥境,但如果配合得好,也不能说毫无作用,所以姓陈的行令没敢贸然就动手。

娄伊人也是,破境没多久的他,相比很早就入了澡雪境的人,修为上本身就差着一筹,他必须要确保能一击必杀,否则缠斗起来,恐生变故。

姜望等人所在的战场,气息凌乱繁杂,纵是澡雪境,也很难目睹的清楚。

他们弄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此地越乱,他们想着,无疑机会越多。

所以都等着到了目的地,再寻机出手。

没想到闹得大半个苦檀震颤的人,居然是姜望!

虽然事实并非姜望,但在娄伊人的眼里,肯定是认准了的。

也就是他晃神的功夫。

姓陈的行令忽然掠了出去。

还大喊着什么殿下。

哪个殿下?

娄伊人有些懵。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也再顾不得别的,施展一切手段拦截对方。

只可惜,陈重锦是个武夫,陈锦瑟掀起的风暴轰隆作响,陈姓行令的喊话,他根本没听见。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姜望。

阿姐是第二个。

游玄知和孙青睚都在注视陈锦瑟和无双客,虽然狂乱的炁让他们只能模糊看到一些,但也正因认真,心无旁骛,别说远距离的,周围的事都没在意。

渐离者首领则一心想着怎么跑,面对超出他预料强大的姜望,哪有心思瞅别的。

何况出现的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能让他下意识的去看。

陶惜的伤虽然得到姜望的救治,但也只是确保不会死,并没有完全给她治好,欧绒都被打破防了,心情复杂的很,所以除了姜望和阿姐,谁也没注意到娄伊人他们。

这对娄伊人而言,只能说天助他也。

事实上,相比姓陈的行令喊着什么殿下这件事,会不会被注意已经不在乎了。

娄伊人只知道情况似乎不妙。

拦截姓陈的行令,也是打算着能行的话,就直接弄死他。

姜望认得娄伊人,但不认得姓陈的行令。

他虽然好奇,可没想做什么或说什么。

注意力很快又重新放在渐离者首领的身上。

渐离者首领还不知道他错失了一个机会。

哪怕姜望只有片刻走神。

但他显然在准备自己创造机会。

姜望也稍微感觉到不太寻常。

那股熟悉的味道更盛了。

而凌乱肆虐的炁之风暴里,有痛苦哀嚎声传出。

无双客的修为被陈锦瑟碾压的很彻底。

又能轻而易举破他防。

虽然陈锦瑟没再试图斩他一臂,把剑抬起,但无双客也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只是如疯狗般乱打一气。

结果连陈锦瑟的衣角都没碰到。

反而屡屡被陈锦瑟击倒在地。

狼狈的不成样子。

陈锦瑟讥讽道:“面对弱小,你是优越感十足,面对强者,就变得狼狈不堪,虽然事实本该如此,但你大喊大叫的样子,显得画面更糟糕透顶。”

无双客瞪着血红的眼睛,声音低沉嘶哑如野兽,“给我死!”

他布满鲜血的手臂绷紧,长刀猛地扫出。

置之死地的力量瞬间把风暴炁墙轰散。

余威卷积着四溅而出。

游玄知和孙青睚慌忙躲避。

陈锦瑟却原地未动。

长发飞舞,衣袍被狂风刮拂的猎猎作响,嗤嗤破开口子。

但他自身毫发无伤。

只是眯着眼睛,接着嘲讽道:“绝地反击的力量,就这?”

无双客觉得受到了莫大折辱。

他再次大吼大叫,面部显得无比狰狞,如同妖怪一般可怖。

游玄知见此,大声提醒道:“师弟,别玩了,免得横生意外,赶紧解决他!”

陈锦瑟也觉得没了意思,便点点头,提起剑,指向无双客。

但无双客不可能乖乖受死。

他身影忽然掠出,如流光一般,平地乍起惊雷,势大力沉的一刀直袭陈锦瑟要害。

无双客完全没有在意陈锦瑟的剑。

这是打算以命换命。

游玄知暗道不好!

他即刻挥剑,更在第一时间喊道:“孙兄!”

孙青睚衣裳鼓起,没等游玄知话音落下,便已疾掠出去,游玄知的剑是为了能阻断无双客的去路,孙青睚是为了帮陈锦瑟挡伤害,所以没功夫出拳耽搁。

可已然孤注一掷,抛开生死的无双客,面对游玄知的一剑,直接选择忽视,他的体魄甚至无来由的更强横许多,硬挨一剑,丝毫没有停顿,仍是以极快速度扑向陈锦瑟。

孙青睚的速度很快,但还是来不及。

陈锦瑟则有些无语,心想你们搞得好像我必输无疑似的。

他攥紧神性,照着无双客就砸了下去。

没用剑。

且无视了无双客的刀。

拳头触及刀尖,刀碎了。

无双客眼睛瞪大了。

游玄知嘴巴张大了。

孙青睚来得急,若非调转方向也很及时,险些把陈锦瑟和无双客一块撞飞,现在是他自己猛地转向,没站稳,背部着地,又滑出很远。

陈锦瑟攥着神性的一拳,把无双客的刀寸寸捶烂,然后砸中其胸膛,咯嘣一声脆响,鲜血飞溅,又是砰的一声闷响,无双客的身影飞出数百里远。

尖锐破空声极为刺耳。

甚至沿途空间都荡起涟漪。

陈锦瑟维持着出拳的姿势。

游玄知心里又道,师弟果真帅气啊。

是我多此一举了。

孙青睚则第一时间掠出,很快就拽着无双客回来,将其丢在陈锦瑟脚下,只见其双目无神,浑身血迹斑斑,但仍有一口气吊着。

“这样都没死,这家伙真不简单啊。”

游玄知飞过来,不由感叹一句。

陈锦瑟道:“确实挺抗揍。”

孙青睚毫不犹豫,一脚踩其咽喉,狠狠一碾,事后,平静说道:“给他个痛快。”

陈锦瑟竖起大拇指。

游玄知嘴角微抽。

闲下来后,陈锦瑟他们终于看到娄伊人。

准确地说,姓陈的行令以及娄伊人已经距离他们不是很远。

但娄伊人是站着的,姓陈的行令是躺着的。

不凑巧的是,陈锦瑟、游玄知,包括孙青睚,都不认得娄伊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 渐离首领 峡谷废墟方圆百里,已若樊笼。

旧气运在竭力挣扎。

但其底蕴再厚,也终究是散碎的气运,何况这里是苦檀。

哪怕姜望没有动用苦檀新生气运,亦会冥冥中得到气运加持,战力比寻常时候强不少。

所以无论旧气运如何反抗,也难以挣脱。

身处在旧气运里的渐离者首领很震惊。

他认为此招一出,不说与姜望抗衡,逃跑肯定是十拿九稳的。

结果姜望一抬手,旧气运就被封锁了?

这里面有问题!

但渐离者首领顾不得想别的,他必须找法子逃命,可不能栽在这里。

此时,方圆百里如末世一般。

雷霆纵横交错,呼啦砸落地面。

地表被块块掀起。

在姜望封锁范围的瞬间,阿姐就已经把陈重锦等人拽离,他们此刻都身处百里外。

包括娄伊人这些后来的镇妖使。

但姓陈的行令毫无疑问,身躯也彻底化为飞灰了。

陈锦瑟他们没工夫想是谁把他们拽出来的,眼前的场景,使人很受震撼。

他们看不懂其中就里。

只觉得姜望对付个渐离者,居然搞出这么大阵仗。

姜望困住旧气运,仅是第一步。

他想直接把旧气运抹除,把渐离者揪出来。

但过程里却受到些阻碍。

他的确可以任意拿捏这股旧气运,然而尝试了几次,竟都没办法将其彻底抹消。

姜望猜想,这股旧气运并非无主之物,掌控旧气运的存在不死,气运就生生不息。

渐离者显然也在尝试各种方法逃脱。

姜望微微犹豫。

他想得知真相,有点难度。

让新生气运来吞噬旧气运的话,那就是先把自己的秘密给曝露了,虽然能让渐离者无所遁形,但他不认为是好办法。

想着真相可以慢慢找,哪怕杀了渐离者,会大概率让真相藏匿,可若另有其人,那人总会出现,如果就是渐离者首领以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方式偷走了气运,将其杀死也就一了百了。

所以他没犹豫太久。

抬眸看着隐在旧气运里的渐离者,姜望说道:“事实很明显,你没能逃掉。”

渐离者闻言,心神一震,忙大喊道:“再给我一些时间!”

姜望摇头。

渐离者撕心裂肺喊着。

姜望举起的手掌猛地攥拢。

他无法抹灭旧气运,或直接把渐离者拽出来,但可以绕过旧气运将其抹杀。

随着渐离者化作飞灰,旧气运也骤然消散。

姜望微微怔住。

旧气运是真的被渐离者首领掌控,还是幕后之人就在看着,很及时的配合?

总之一切回归风平浪静。

陈重锦他们走了过来。

扫视一眼周围的荒芜景象,又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欧绒以及我见犹怜的陶惜,陈重锦叹气道:“原以为是寻常拦路者,没想到最终打成这样。”

姜望说道:“渐离者首领都亲自来了,虽然结果仍是意外,却也说得过去。”

游玄知忽然说道:“姜兄错了。”

姜望一愣,“什么错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苦檀行令 陈锦瑟是第一次来苦檀,当然也是第一次到浑城的栖霞街。

望来湖并无常规的宗门样子。

除了湖泊两侧就近的部分住宅被拆,腾出空地,也有改为弟子居住的地方,剩下的几乎没变,要说最具代表性的事物,抛开仍挂着浔阳侯府匾额的府邸,就是湖上楼阁了。

锁链钉在湖底,楼阁悬空,而湖泊清澈见底,蕴含神性。

望来湖弟子皆在湖泊两侧席地修行。

把黑焰军以及南椋军撇在外面,只说纯粹的望来湖弟子,目前已有上千人。

好在从栖霞街街口开始往里,直至城墙,皆属望来湖地界,别说上千人,上万人也装得下。

但这些人,姜望并不能完全信任。

虽然姜望没打算放弃浑城,只是暂时转移,可跑到西覃去,在隋人眼里,肯定就是背叛,而且姜望目前也做不到把三百黑焰军、南椋军他们这么多人都拽入神国,只能慢慢撤走。

何况神都未必没有人在注意浑城。

哪怕有神性在遮挡,可一下人去湖空,再无人出入,也很快就会被发现端倪。

就算不理解陈景淮此刻的想法,但姜望确实还没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所以望来湖里得有人。

能够让他们不知实情且安心的继续在望来湖修行,撤走西覃的事就不能急。

虽然姜望很想让童伯尽快离开。

尤其又出了袭杀望来湖的事件。

但童伯的身份至关重要,姜望不在的时候,都是童伯说了算,望来湖弟子更熟悉童伯,所以他必须得暂时留下稳住这些弟子的心。

“会不会是渐离者?”

浔阳侯府里,陈锦瑟闻听童伯的描述,忽然说道。

姜望微微皱眉道:“虽然渐离者首领的身份是假的,可没有对浑城出手这事应是真的,但我也没想明白除了渐离者,还会有谁对望来湖出手,更是打算一个不留。”

童伯看了眼陈锦瑟,说道:“为首者能直接说出我的名字,或许来自琅嬛。”

姜望神色一凛。

他听明白了童伯的意思。

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事不太可能是陈景淮吩咐做的。

因为陈景淮对付他的机会太多了。

别的好说,如果童伯出了事,那就是彻底撕破脸,陈景淮想翻脸的话,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哪怕这事是在他前往神都的时候发生的,似乎更符合陈景淮想把他支走的目的。

可真是这样的话,陈景淮能派出更强的人,此事不可能失败。

那又会是谁?

毫无疑问,是琅嬛境,或者说,就是神都里的人。

姜望避开陈锦瑟,告诉童伯先把赵汜送去西覃,后得知苏长络等人正在从上庐回来的路上,便让童伯自己看着安排,顺便通知一声林剑神,帮忙在意一下渐离者的首领,白娘娘。

为防止再有意外。

姜望与夜游神商量一下,后者就先留在了望来湖。

他未在浑城久留。

也没让望来湖和渐离者起正面冲突。

带着陈锦瑟简单的参观一下望来湖,加上阿姐,三人再次启程。

没耽误多少时间就和陈重锦、游玄知他们会合。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我纯路过 苦檀上炀因象白家小草阁。 李害乱脚步匆匆,满脸焦急登楼。 他一眼看向靠窗位置。 那里无人。 视线往下转。 窗下瘫跪着一道身影。 “公子......” 李害乱的声音有些颤抖。 白雪衣嘶哑的声音响起,“我还没死......但无双客死了。” 李害乱仅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很快不在意道:“只要公子没事就好。” 白雪衣挣扎起身无果。 李害乱忙上前搀扶。 但白雪衣只是借力靠墙坐着,拽住想把他扶起的李害乱,披头散发,低声道:“我听说,李神鸢逃出鱼渊学府,接着不久,神都派了很多人去乌啼城?” 李害乱抓着白雪衣的手臂,说道:“刚得知的消息的确是这样,姜望应该也是去乌啼城的。” 白雪衣有气无力道:“密切关注此事。” 李害乱低眸,瞧不见白雪衣的神情,良久后,他称了声是。 ...... 垅蝉月上乌啼城前三十里。 元归斩钉截铁的话,让褚春秋陷入沉思。 崔平碌小心翼翼道:“这么看来,问题出在副城主身上,乌啼城主并无问题,双方既然打了起来,咱们应当尽快支援城主。” 元归又道:“据我打探到的情报,乌啼城主似乎未在城中,仅是他手底下的人在反抗副城主,因而处在劣势,但哪怕事实摆在眼前,我也没有贸然表露身份,所以不知乌啼城主何时回来,可双方战况激烈,绝不会有假。” 张首辅沉默,没有多言。 张祁年看了眼祖父,也就没插嘴。 自始至终都在车厢里的顾老,出声言道:“很简单的事情,何必搞得那么复杂,乌啼城再神秘,还能藏着挡住我们这么多人的力量?如果城主与副城主的人并非一条心,那正好。” “大军压境,与乌啼城主的人里应外合,顷刻就能瓦解那位副城主的力量,若是演戏,那便将计就计,如不放心,再把垅蝉武神祠的力量找来,乌啼城还能翻天不成?” 褚春秋闻言,看向陈符荼。 陈符荼瞥了眼车厢,笑着说道:“顾老言之有理啊,但且不说对乌啼城力量的了解太少,单就叶副城主的符阵一道,就更诡谲莫测,如果存在大范围杀伤的符阵,人多不见得有用。” “元归未在城外寻到埋伏,不代表真的没有埋伏,因为符阵一道,不需要有人在,叶副城主一念间,符阵藏匿开启,我等便成了瓮中之鳖。” “与其这样,不如放话,如果城里确在内讧,乌啼城主的人必然想办法出城,接应我等,纯力量比拼,依着顾老的意思,我们确实不怕,但世间仅有的符阵,属于未知的力量。” 顾老道:“既然殿下有想法,那就按殿下的意思来,我等哪敢说什么。” 此言一出。 许多人回过味来。 这气氛不太对啊? 怎么顾老好像对太子殿下有什么意见似的? 张祁年忍不住看向自家祖父,用眼神询问咋回事,顾老再是辈分高,也只是在青玄署里,哪怕降妖除魔的功绩是褚春秋都比不了的,但实则在朝堂没有多高的位置。 张首辅淡淡说道:“顾老年轻时候是跟随杨砚的。” 张祁年瞬间恍然。 他向来聪慧,很快就弄清楚了这里面的事。 杨砚是谁? 隋天下巅峰大物之一。 青玄署第一任首尊。 也是四皇子陈重锦的外高祖。 虽然张祁年几乎从未见过杨砚,毕竟从他记事起,杨砚就已经在闭关了。 可以说,在隋境里,没人闭关能比得过杨砚。 如果拿以前来说,顾老不至于说当着面就阴阳怪气。 但身为首辅长孙的张祁年,自是清楚朝堂局势的变化。 四皇子陈重锦现在不一样了。 准确地说,他不再只是皇室纨绔。 那么杨砚闭关,顾老毫无疑问就成了陈重锦最大的依仗。 这事虽然没有完全摆在明面上,但至少神都里是明着了。 既为竞争对手,顾老又确实年数高,有些规矩其实也能不那么严格遵守。 好比对太子不敬。 他只要没有直接骂街,甚至打杀陈符荼,这的确不算事。 但张祁年更是清楚,顾老和陈重锦以往没有任何交集,站陈重锦,只在杨砚。 要么陈重锦也不至于想法子拉拢秦敖,当然,这事张祁年并不知情,很多事也是只知一猜二,见不着三,甚至猜都未必能猜得明白。 他仅是清楚,无论陈符荼还是陈重锦,对青玄署里的事都难伸什么手。 何况跟随杨砚的第一批镇妖使几乎死绝了,顾老是唯一活着的,原本也还活着的多是青玄署第二任首尊的麾下,等于说,除了第一任首尊的身份,杨砚就没留下什么东西。 甚至说,很多人心里都是把国师当成青玄署第一任首尊的,且青玄署前的石碑上第一个刻着的就是国师曹崇凛的名字,第二才是杨砚。 虽然青玄署能成立,的确是因为国师,但真正让青玄署起势站稳,皆在杨砚,可挡不住杨砚闭关太久,别说外人,现在青玄署里的镇妖使也有不少以为杨砚已经死了的。 哪怕杨砚每年都会出关一次。 然而能见着杨砚的只有陈重锦,陈景淮想见一面都难。 所以在旁人眼里,神都几乎就没有杨砚这个人。 或许也正因杨砚对权势没有什么感觉,再加上修为高,因为杨贵妃的事,陈景淮确实对杨砚有些愧疚,种种缘故,杨砚在陈景淮心里就比较特殊。 不能说完全没有防备心,确实相对来说,防备很低。 除了国师曹崇凛,旁人都比不了。 陈重锦的事,则完全是陈景淮自己心里的问题。 谁让杨贵妃喜欢的是姜祁呢,哪怕陈重锦并非姜祁的儿子,是他陈景淮的亲儿子,他也恨屋及乌的不愿意待见陈重锦。 现在才算是有了些改变。 愿意给陈重锦一个机会。 但到底陈景淮想不想让陈重锦赢了陈符荼,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战鼓声起 张首辅则深深看了眼顾老在的马车。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张首辅却明白,顾老的真实想法不仅在于此。 有一件过往,其实很多人都不太清楚。 顾老和唐棠有仇。 说来关系不大。 因为并非两人直接结仇。 在陈景淮请黄小巢出山前,骁军的上一任统领姓杨。 嫡系里除了杨贵妃,杨家已断了香火,哪怕是旁系,活着的也不多。 谁让隋覃之争的时期相当激烈呢。 无论杨家还是甘家,当年很多将门世家战死沙场。 杨统领就是杨家旁系子弟。 但其实杨砚自己都不认得这位后辈。 姜祁离都的时候,杨砚就已经闭关了。 且杨统领比杨贵妃要高两辈,年纪不算小了。 注定只能在澡雪境滞留。 而杨统领是隋新帝封的,与陈景淮没多大关系。 哪怕陈景淮因为杨贵妃,也有想多重用杨统领,奈何没等他**,在姜祁离都后,就被突然入都的唐棠给一剑斩了。 剩下的杨家旁系皆为无能之辈,后来陈景淮就没再爱屋及乌的重用杨家旁系,得知杨贵妃喜欢的是姜祁转而恨屋及乌后,就更不用提了。 甚至杨砚自己都没把这些旁系当回事,现如今的杨家旁系就是寻常百姓。 何况旁系的延续是从杨统领一门开始,其余的都死绝了,本来也没多少人。 可杨砚自己不在意,顾老却很在意。 那怎么说也是杨砚的后辈。 杨砚闭关,顾老更该有责任护着。 陛下和贵妃是怎么回事,顾老不知情。 而且杨贵妃确实是病故的。 陈重锦是皇子,在以前也轮不着顾老去护。 他只知道,唐棠斩了杨砚的后辈,就算是旁系,那亦是很严重的事。 但事实上如何呢? 当年的唐棠修为确实没那么高,他想杀唐棠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某种原因,宫里有旨意,唐棠是安然来安然走。 顾老没有逮着最佳机会。 后来就更没机会了。 不仅在于,唐棠自那之后没回过神都,也在于唐棠的修为越来越高。 这次唐棠久违的重临神都,顾老有做什么?什么都没做。 是他不想么? 是不敢。 结果此刻唐棠在神都,他跑来垅蝉,相隔甚远,这是胆气又上来了。 想拿满棠山执剑者出气。 张首辅倒也能理解顾老的行为举止。 镇妖使嘛。 在青玄署初建的时候,除了降妖除魔,就没别的事,他们也只负责降妖除魔。 要么在打打杀杀的路上,要么正在打打杀杀,每日里陨落的镇妖使不知凡几。 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他们又不需要或者没心思想多余的。 后来顾老隐退,在青玄署里颐养天年,也没怎么接触人。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莽夫。 不能因为年纪大,便以为他多深沉。 亦算是环境造就。 但现在的顾老对比以前还是弱势了许多。 只是这个脾气显然改不了。 他弄不过唐棠,那就暂避锋芒,觉得自己行的时候,那也毫无遮掩。 可他真的行么? 张首辅觉得未必。 但得亏他还知道借着乌啼城来针对程颜。 起码占据一定道理,并非纯找茬。 毕竟程颜来得确实太巧了。 有李神鸢的事在前,虽然唐棠不承认,但谁都明白,他莫名其妙去找帝师切磋,肯定有问题,如果满棠山真的站在乌啼城这边,那事情确实不小。 只是张首辅仍然和颜悦色,给程颜讲清楚当前的情况。 程颜很无辜摊手道:“我真就纯粹路过啊,咋的,路过都得被怀疑?” 他忽然蹲下,看着一只爬来爬去的蚂蚁,说道:“你惨了,也要被抓起来问罪了,谁让你跑这儿来了呢,简直无妄之灾,自认倒霉吧,毕竟你反抗不了。” 张首辅微微挑眉。 陈符荼心想,这番话的意思,你执剑者是能反抗的是么? 但到底是真的被冤枉而反抗,还是借着此事正好开打? 满棠山执剑者与剑神林溪知齐名。 两人修为公认的难分高下。 是大隋最强的澡雪巅峰。 只是因为满棠山被除名,提及最强,肯定是剑神。 可事实上,执剑者和剑神是并肩的。 顾老能是执剑者的对手? 或者说,若是单打独斗,场间谁打得过执剑者? 纵是张首辅,也不敢说必赢吧? 但真打起来,肯定没必要单打独斗。 所以执剑者输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张首辅说道:“执剑者说笑了,如果真路过,那我等自然让路,何来问罪一说。” 程颜抬眸笑道:“可来都来了,我也想凑个热闹。” 张首辅眯眼道:“是字面意思的凑热闹?” 程颜说道:“不然呢?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张首辅笑道:“那执剑者请便。” 他转身离开。 陈符荼朝着梅宗际使了个眼色,随即跟了上去。 张首辅不待陈符荼询问,便淡淡说道:“与其让他离开,隐于暗处,不如放在眼前,真是路过最好,若不是,也能及时防备。” 陈符荼了然。 张首辅看了眼车厢,说道:“只希望某人别再找茬。” 陈符荼皱眉。 好在车厢里很安静,顾老暂时没说什么话。 而场间未沉寂多久。 乌啼城的方向,战鼓声忽起。 且霎时就变得尤为激昂。 骁军列阵,反应迅速,为首者是宁十四,镇妖使慢了一筹,在前的是裴皆然和元归,但神都鳞卫慢了不止一筹,纯粹像是来凑数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面色凝重。 前方的重重迷雾里,有破空声响起。 是褚春秋的身影。 梅宗际第一时间挡在陈符荼面前。 当然不是在防备褚春秋。 而是破开迷雾的还有无数火石,蕴含着很浓郁的,铺天盖地砸落。 ...... 砰! 陈锦瑟一脚踹死一头高数十丈的妖怪,方才后知后觉道:“我忽然想起,在苦檀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未见妖怪踪迹,这刚到垅蝉就碰见了,苦檀显得很不正常啊。”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天打五雷 蚀妖王很是忐忑。 打是肯定打不过。 虽然求饶未必能活。 可也确实没别的办法。 但没等姜望或者陈锦瑟回应什么。 有一道身影忽然疾掠而出。 正是欧绒。 他拔刀就斩向了蚀妖王。 前面被无双客打破防,伤势是好了些,心里始终没能回过劲来,他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欧绒不认得蚀妖王。 又见其直接求饶,想也不是什么厉害家伙。 妖王里也有强弱之分,何况是此般没骨气的妖,只会更弱。 他需要一场大胜让自己好受些。 换句话说,亦是宣泄。 欧绒认为蚀妖王很合适。 陈重锦没来得及制止。 甚至蚀妖王的注意力都在姜望身上,也没反应过来。 欧绒一刀斩中,蚀妖王不禁一愣。 那自然是皮都没破。 可以说比被蚊子叮的感觉还微末。 欧绒又接连挥出几十刀。 总算让蚀妖王有些被蚊子叮的感觉,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欧绒已经傻眼,直接冷汗哗哗的。 毫无疑问,蚀妖王没他想的那么弱。 是真真正正的妖王。 欧绒虽然受了伤,攻击力度也不至于弱太多,哪怕他曾一直自诩在澡雪境里名列前茅,就算有打不赢的也不会输,四舍五入,等若最强,无双客告诉他,这并非事实。 但他还是想安慰自己,只是因为碰见了无双客那种疯子,他在澡雪境里仍然是很强的。 可妖王是在澡雪巅峰的层面。 再弱也是澡雪巅峰。 就算具备越境一战的能力,也不代表可以越境胜之。 何况欧绒没这个能力。 且不说他为何会觉得自己能打过妖王,至少此时此刻,他彻底清醒了。 他满脸惊恐要往后撤。 得亏他运气好。 蚀妖王下意识的抬手,又很快顿住。 瞥了眼姜望。 耻辱啊。 被废柴打了还不能还手。 但实则姜望还真不在乎蚀妖王杀了欧绒,只是不在乎归不在乎,也没必要提醒说可以杀。 欧绒退回到陈重锦身边,低着头,感觉脸发烫,亦是一阵后怕。 陈重锦蹙起眉头,欧绒的表现让他愈加觉得有些丢人。 却也没当面斥责什么。 陶惜不管这些,低声笑着嘲讽欧绒,让欧绒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陈重锦有听见。 两人‘似友似敌’的关系,他向来清楚。 其实说白了。 陶惜、欧绒二人都想成为他这个殿下心里更重的心腹。 哪怕一块修行,同吃同住,但不可避免是相互竞争的。 按照陈重锦以前的想法,不说默许,其实也没太想让他们两人必须分出胜负,只是没有对此管得太严,如若当他的面,还要这样,他肯定是得训斥一二。 现在他没有半点想训斥的意思。 甚至陶惜敢直接在他旁边嘲讽欧绒,无疑算是一种试探。 陈重锦明白,但未怪罪,他的沉默,就是给了陶惜答案。 不至于说放弃欧绒,谁更重要,在此时有了稍微的倾斜。 陶惜很开心。 却也没有顺杆子往上爬,使劲的嘲讽欧绒,说两句就够了。 欧绒显然没能意识到什么,只顾着自己生气。 且看向陶惜的眼神非常冷。 但陶惜顺了心意,根本不再搭理他。 蚀妖王此时可没工夫管别的。 反正已经不在乎脸面问题了,干脆直接朝着姜望跪拜,“小妖发誓,绝不会为非作歹,现在立刻找个地儿遁世,不再露面,如若不然,天打五雷轰,恳求饶命!” 陈锦瑟很懵,看向姜望。 这真是人生在世头一回遇见。 蚀妖王怕姜望怕到什么程度,才会有这种表现? 姜望也懵啊。 虽然妖怪里的确不能说皆是残害生灵之畜,但十个里能有半个心存一丝善念的都是难得,哪怕更多是传闻,但实际上,天下妖怪的确都称得上是烛神的孩子,恶是贯彻在骨子里的。 自烛神降世到如今,妖怪为恶,是已经证明到不能再证明的事。 白川绫是例外。 可除了白川绫,纵是堰山君也只能说有一丝丝善念,而且那份善仅对饶夫人。 别的不说,蚀妖王是肯定无善的,纯粹是因为怕死。 古往今来,为了驱逐妖怪,什么样的方法没试过? 自然存在有想证明妖怪也非全恶,妄想共存来结束局势的人,结果这些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惨,骨头渣都没剩,差点让人间再现灭世景象。 太多事证明着妖怪就是妖,它们不是别的。 哪怕有很小一部分确实非极恶。 但重要么? 非极恶不代表无恶,纯善的又能有几个? 别说妖了,人里又能找出多少? 妖言惑众四个字是确凿的,没有第二种解释,它们可以装善,很难真善,你若是信了,那就会死得极惨。 此乃根深蒂固,也是无数先人证明的事实。 所以碰见妖怪,必须诛杀,没有别的,除非实力不够。 蚀妖王的话,无论是陈锦瑟还是陈重锦他们,都不信。 妖怪发誓那不就跟开玩笑一样? 青冥都被烛神给搞塌了。 上苍意志都是残存,只能维持着天地最基础的运转。 仙人也快被杀绝了。 哪来的五雷轰顶? 有也是人为。 因此,陈锦瑟仅是懵了一下。 出鞘的剑就毫不犹豫的斩落。 蚀妖王仍是没敢反击。 但陈锦瑟的剑可不是欧绒的刀能比。 虽不至于一剑劈死蚀妖王,尤其没有防御的情况下,直接重伤,打个半死,也非难事。 剑至身前,蚀妖王就醒悟到这一点。 立刻就有了动作。 没有回击,仅是躲避。 但陈锦瑟的第二剑随之而来。 蚀妖王咬牙。 求饶显然是行不通的。 面对姜望必死。 想瞬间拿下陈锦瑟,貌似也没那么容易。 目标很快盯上别的人。 想活是一回事。 既然活不了,总得拉几个垫背的。 对付弱者,有自信,让姜望也来不及反应。 没时间仔细寻找目标,只从第一眼来看,毫无疑问,阿姐最弱。 毕竟是个小孩子。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杀个痛快 看着乌啼城前厮杀的场面。 不仅姜望。 陈锦瑟他们更懵。 无论怎么想,打或不打,其实都有可能。 就算他们确实姗姗来迟了些,但依着崔平碌的描述,情况还不至于此啊? 探目远眺,未见熟悉的身影。 只有骁军的甲士、青玄署的镇妖使以及神都鳞卫,他们对抗的人什么打扮都有,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乌啼城的人。 但姜望很快就瞧见了柳翩。 他出现在城头。 手里的木剑挥出,斩向的居然是满棠山执剑者程颜。 姜望此刻真是满头雾水。 啥情况啊这是? 他看不懂了。 薛先生说道:“为今之计,是先找到张首辅他们,弄清楚怎么回事。” 崔平碌皱眉道:“那这里不用帮忙?” 薛先生道:“留下些人便是。” 不论如何,他们既然到了,什么都不做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 陈重锦则更想知道陈符荼去哪了,所以也认可了薛先生的建议。 姜望没打招呼,拽住阿姐,直接飞掠城头。 他第一时间先看向城内。 依旧是到处喊杀声。 他愈加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转头看向正在打斗的柳翩和程颜。 又回眸看了眼计划入城的陈重锦他们。 姜望没有直接阻断柳翩和程颜的战斗,离得近了,他俩自然就停了。 柳翩神情平淡。 程颜则笑着说道:“乌啼城剑首,早有耳闻,今日才有幸一战,果然不同凡响啊。” 姜望皱眉道:“你俩怎么打了起来?” 程颜道: “该打就打了。” 柳翩不语。 姜望问道:“这里没有满棠山的事,还是山主提前对你说了什么?” 程颜想了想,说道:“是有说些什么,但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姜望不理解。 程颜笑道:“也别多想,这一战,便是纯粹的该打就打,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姜望看向柳翩,皱眉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柳翩道:“你我非敌,却也没想让你扯进来,只一句忠告,城里城外,谁都可以死。” 姜望咬牙道:“有话不能明说?这样有意思么?还是纯粹不信任我?” 程颜无奈说道:“其实我也没搞懂,所以该打就打嘛,什么都无需想,便是最大的帮助了。” 姜望凝眉看着柳翩,再次问道:“叶副城主计划了什么?” 柳翩答非所问道:“虚虚假假里难免要多些真。” 话落,他又提剑杀向程颜。 两人打作一团。 姜望在旁看着,能明确两人肯定是假打,但亦得表现出真打,可问题是柳翩不能去打褚春秋,去打别人么,为何非得要和程颜打? 这场戏的缘由在哪儿? 若是为了把程颜择出去,证明他们并非一伙的,那程颜是干嘛来的?不来就不好了? ...... 乌啼城里某条巷子。 梁良眯着眼走出。 他回眸。 巷子里是神都鳞卫以及镇妖使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 李浮生提着剑,跨过一人又一人。 梁良说道:“你们真正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我都这样了,连我都瞒着?” 李浮生说道:“很简单啊,目的只有一个,跑。” 梁良说道:“如果纯粹想跑,机会太多了,在神都的人没来之前就可以跑,非得等他们出现,打一架再跑,不可避免的肯定要死很多人,图什么?” 李浮生道:“诚信二字。” 梁良问道:“对谁?” 李浮生转头看向别处,难得露出肃然的表情,说道:“确实要死很多人啊,但不包括我们。” 梁良盯着李浮生的侧脸,良久后,说道:“魏先生估计已快到了,井先生帮了我们,你不仅出自乌啼城,也来自我们山泽,所以我们亦讲诚信二字,必然竭尽全力。” 李浮生回头看向他,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出了事,有多快跑多快,此乃山泽的宗旨,勿忘,在这里谁都可以死,但有些人不能死。” 梁良忽而挠头,臭着脸说道:“我真是搞不懂,却也懒得想了,就按你说的办,哪怕你快被人打死,我逃跑的时候也不会回头。” 李浮生笑道:“多谢。” 梁良低眸说道:“接下来呢?” 李浮生提剑,“杀个痛快。” ...... 相隔两条街的地方。 梅宗际护着陈符荼,百里袖殿后。 周围是骁军的一队甲士。 “上次来,没有仔细逛过,今日一瞧,这乌啼城还真不小。” 陈符荼笑着。 梅宗际说道:“殿下,我们还是尽快送您离开的好,无论打成什么样,殿下 不可以身犯险。” 陈符荼想着此前国师赐予他神性的事,摇头说道:“我现在身心很放松。” 他是不能与人动手,免得尚未相融的神性不稳,反受其害,但正常情况下,相比以前那个病秧子的模样,确实好很多。 梅宗际劝阻道:“现在乌啼城里以及城外,各处混战,那位副城主仍未露面,虽然并非长他人志气,但确实很危险。” 陈符荼道:“你说的有理,只是未必非得离开,稍微躲着点人走,我更想弄清楚,乌啼城主的人是否真的与副城主决裂,哪怕他们尽力帮忙开了城门,却难以彻底放心。” 百里袖回眸不解道:“开城门的人当着我们的面,被一名为张瑶的女子所杀,若是有假,拿命来演,是不是太狠了些?何况眼下混战,三方皆有死伤,说不过去啊。” 陈符荼说道:“那得看叶副城主究竟想要什么了,只要够狠,为达目的,先杀一些自己人,又有何妨,自己不够狠,莫觉得别人也不会那么狠。” 梅宗际则看了眼百里袖。 百里袖很年轻。 也颇显单纯。 当然,这是相对来说。 如果副城主的最终目的足够大,漫说演戏弄死一些自己人,毁掉乌啼城又有何妨? 是否够狠,只看结果值不值得。 但不可否认的是,演戏演到这种程度,确实很难让人觉得是在演。 因为的的确确,死的并非一两个人。 乌啼城的副城主能是为了什么, 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梅宗际想不通。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叶副城主 裴皆然没有即刻去帮谁,而是默默在观察着。 但张天师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 他并无修为,持着五花八门各种样的符,竟也如入无人之地。 说来却也正常。 隋境里七成的符都来自张天师。 同一种符,张天师画出来,威力能再翻好几倍。 最高品秩的杀符对抗澡雪修士不在话下,虽然纵是偷袭也难做到一击必杀,至多重伤,但几十几百张符一块扔出去呢?谁人比符能比得过张天师啊。 防御类符亦是如此,只要够多,除了澡雪巅峰以及宗师巅峰以上的存在,基本都能挡得住,而且张天师画符那是下笔如有神,漫说早有储备,哪怕现画也来得及。 要么说世间只有一位张天师呢。 就算西覃有一位诸葛天师能和张天师板板手腕,但天下公认的天师之首还是张天师。 “我其实蛮好奇这位叶副城主的阵术,说是符阵,与我画符组成的阵截然不同,无需依赖符纸及符笔,凭空就能刻画,大阵眨眼成型,究竟是新物,还是由符之道衍化而来呢。” 裴皆然回眸看向张天师,说道:“那位特地让天师随行,想也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如天师能摸个清楚,就没必要再给乌啼城活路了,除非他们还隐藏着更多值得在意的秘密。” 张天师哑然道:“得亏你还知道用‘那位’代替,这事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我们没能力做什么,可现在的情况看来,乌啼城好像确实有问题,我此前心下还是有些迷惘的。” 裴皆然道:“此刻是认同那位的想法了?” 张天师摇头道:“不说认同,确实没有多么抵触,我此生钻研符一道,对旁的事本来也没有太在意,若乌啼城是完完全全被冤枉的,我不敢说抗旨,也必定心存芥蒂。” 他看着周遭景象,叹气道:“但已经足够证明了不是么?” 裴皆然说道:“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可眼前发生的事实又很难合理解释。” 张天师说道:“不对劲的地方很多。” 裴皆然道:“怎讲?” 张天师道:“井三三救走山泽的人,逃离琅,比之神都来人,早了许多时日,足够瞒着乌啼城主的人,极快撤离,毕竟乌啼城主不在,副城主就是最大的主事人,什么理由都够。” “他们没这么做,此乃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裴皆然洗耳恭听。 ...... “无论他们为何没想着提前撤走,单就与乌啼城主的人决裂一事,其实能够很好的避免。” “在我们来之前,乌啼城主的人很难提前得知消息,副城主又是目前乌啼城的主事人,找什么理由都可以,或把乌啼城的人聚在一块,以阵灭之,或分开来,逐一击破。” 张首辅也在分析着情况,“哪怕副城主的话没那么合理,我想乌啼城主的人也不会多虑,很容易任其指挥,自主入得瓮中,副城主以最小代价就能取得大胜,不至于现在腹背受敌。” 张祁年闻言说道:“乌啼城主不在城内的原因不明,但正常来说,哪怕绝对信任,也不太可能把城中一应事全都交给副城主来管理,这件事唯一的解释,也许是办不到,或者能办到,来不及?” 张首辅笑着说道:“如果在元归打探之前,乌啼城中已然双方开战,甚至打了很久,你这推测便确实有道理,我们不知乌啼城具体的情况,乌啼城主是否有安排副城主也不清楚的力量未可知。” 暮夏在前执剑冲杀来袭者。 后方也有骁军的甲士列阵。 他们祖孙俩则闲庭信步,聊得火热。 好像周围一切都和他们没关系。 “但乌啼城主的人目前已几乎全面溃败,说明副城主一系的力量仍不可小觑,而且双方断然没有和解的可能,毕竟已经杀红眼了。” 张祁年摸索着下巴,如是说道。 张首辅观察了眼周围,轻声说道:“果真如此么?” 张祁年疑问道:“祖父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张首辅道:“说不太清楚。” 张祁年说道:“但双方决裂,杀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是既定事实,乌啼城主的人用命来证明,副城主一系勾结山泽一事,他们绝不知情,孙儿不觉得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张首辅道:“目前来看,的确如此,总归先找到且见到那位副城主再说吧。” ...... “所以纵有此般种种不对劲,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做不了假,如果乌啼城皆一心,何必如此?要说是演,自己先把乌啼城一大半的力量给灭了,这是演得哪一出?” 听着张天师的话,裴皆然觉得的确很有道理。 心里再怎么认为不对劲,怀疑什么,但都没法解释眼前的事实。 毕竟事实若假,就显得太荒谬了。 哪有这么玩的? 为求得信任,把自己人杀一大半,甚至更多,就算有某种目的,也难以理解,最终人被杀没了,又能得到什么圆满的目的?哪怕裴皆然尽力想得更长远一些,都觉得匪夷所思。 似乎除了相信眼前的事实就是事实,没法给予其他确凿的答案。 张天师说道:“现在尚未碰见施展阵术的人,或许乌啼城里也只有极少数人会,那么叶副城主此前说的就算把此道传出,也没人能学会,好像并非仅是托词而已。” 裴皆然沉默着看向较远距离的顾老。 井三三势大力沉的一刀,将沿途街道摧毁殆尽,若非前面有顾老挡着,怕是整座城都要被一分为二,饶是如此,周围事物也在顷刻化作齑粉,碎物翻滚着腾空。 顾老满脸皱纹都被吹拂着飘动起来。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忽而抬手,然后迈步。 竟是掌间推着井三三一刀,在踏足沟壑时,身子悬空,硬生生把这一刀的力量挡死在掌间。 井三三眼眉急跳。 他催发出更强的力量。 但也只是让顾老的身影停顿片刻,接着再次往前推。 井三三咬牙道:“这老家伙挺狠啊。” 是说对方的力量狠。 显然,哪怕毫无保留,不再节省力量,也非对方敌手。 但井三三不认为自己很快就会败。 计划其实是有变的。 因此有些事,没能做好万全准备。 要达到最终目的,能拖多久拖多久。 第四百一十八章 目光如炬 阿姐跟着叶副城主走了。

姜望仍是一头雾水。

但也没有非得问出计划的意思,显而易见,对方没想让他牵扯其中,无论是不信任还是别的原因,其实不重要。

总而言之。

乌啼城一役,必然是个局。

虚虚假假里难免要多些真......

琢磨着柳翩的话,姜望隐隐似抓到了什么。

他刚刚离开。

陈符荼一行便到了。

没过多久,张首辅也到了城主府。

迎面正好瞧见往外走的陈符荼。

两拨人互相见礼。

陈符荼说道:“府中无人,我四处转了转,没瞧见什么值得在意的事物。”

张首辅道:“看来那位副城主是藏在城中某处。”

他瞧了眼梅宗际,说道:“乌啼城主尚未归,此战能尽早结束还是尽快结束的好,梅大人且出手吧,殿下与我留在此地,大可放心。”

梅宗际看向陈符荼。

陈符荼点头说道:“有张首辅在,我的安危自是无需担忧。”

梅宗际觉得也是。

他让百里袖看护好殿下,纵身掠走。

张首辅吩咐骁菓军的甲士,围住整个城主府。

陈符荼谈及乌啼城决裂一事。

张首辅也把自己的见解说了一遍。

陈符荼有些意外,说道:“他们决裂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更重啊。”

张首辅说道:“单以逻辑及事实来看,很难有假,但也不得不防,只是此问题目前并不重要,找出副城主是重中之重。”

陈符荼问道:“首辅可有对策?”

张首辅四处瞧了瞧,寻了个雅致之地,盘膝坐下,说道:“尽力而为。”

有浩然气氤氲而出。

裹着真性,腾空入了云霄。

张祈年说道:“我祖父有浩然气傍身,纵然真性出窍,也不会有危险。”

陈符荼由衷感慨道:“首辅的浩然气确实很厉害,怕是比帝师也犹有过之。”

虽然浩然气是儒门根基,但帝师更擅言出法随,纯粹比较浩然气,陈符荼的话却是不虚。

张祈年作为孙辈,不好接茬。

陈符荼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张祈年稍微犹豫,跟了过去。

百里袖和暮夏则站在他们两人旁边。

陈符荼笑着说道:“祈年兄会来垅蝉,是我始料未及的。”

张祈年赶忙揖手道:“当不得殿下此般称呼。”

陈符荼道:“祈年兄大可随意些,一个称呼而已,何况你确实比我年长。”

张祈年轻吐一口气,略显不自然笑道:“总得一路上照顾着祖父。”

陈符荼道:“祈年兄孝心可嘉啊。”

他话锋忽而一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祈年兄并未与我以及四弟多亲近,但有几回,我有注意到祈年兄和四弟有诸般眼神交流,莫非暗地里,祈年兄与我四弟早有联系?”

张祈年身子一僵。

暮夏斜眼。

百里袖盯了眼暮夏。

陈符荼笑着说道:“我向来对祈年兄高看一眼,自认礼数周全,该做的都做到了,但祈年兄自始至终除了对我太子身份的尊敬,再无别的,事到如今,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正好借此机会,想得到祈年兄一个答案。”

张祈年朝天拱手道:“在下为圣上肝脑涂地......”

但话未说完,就被陈符荼打断,“祈年兄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说多了,也就失了味道。”

张祈年大义凛然道:“此话在口,亦在心,说与不说,皆如此,在下绝对心口如一。”

陈符荼默然看着他。

事实来说,张家确实忠心,张首辅更是三朝元老。

但他前面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在神都的时候,张祈年就时常把为圣上肝脑涂地的话挂在嘴边,也很得圣上喜爱,可这一句话,说了一年两年又三年,总觉得不太对味。

陈符荼看重张祈年不假,且张祈年也确实非庸碌之辈,但更多的还是在于张首辅。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的。

张祈年是否与陈重锦有什么,陈符荼没有证据。

毕竟两人表面上几乎没有任何牵扯。

只是陈符荼实实在在有看到过几回,某些时候,两人对视的眼神不单纯。

他更多是好奇,如果张祈年真的亲近陈重锦多一些,那究竟是张祈年自己的想法,还是张首辅的意思,能确定的是,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张祈年此时的插诨打科,让陈符荼心下想了很多。

......

乌啼城里某条街。

躺满了人。

皆无气息。

游玄知在前。

陶惜、欧绒在陈重锦两侧护着。

后方是四殿随从。

陈重锦有些咂舌。

城中比他想象的还危险。

没了姜望和陈锦瑟在身边,他很没安全感。

正想着呢。

陈锦瑟忽然出现在他视野里。

但没等陈重锦惊喜。

视野里便又出现了两个人。

一人持剑。

一人持刀。

他们一左一右攻向陈锦瑟。

这两人正是李浮生和梁良。

陈锦瑟与他们偶然碰见。

没说几句话就打了起来。

梁良伤势已愈,李浮生也在巅峰状态,两人又配合相当默契。

竟短时间里和陈锦瑟打了个势均力敌。

陈锦瑟心里是很惊讶的。

因为李浮生和梁良都只是澡雪境。

他可是澡雪巅峰。

哪怕这两人都具备越境一战的能力,也不至于此般难缠。

陈锦瑟在澡雪巅峰修士里那也是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这就更显得此事极其匪夷所思。

但很清楚陈锦瑟实力的游玄知,没察觉什么问题,以为师弟又在闹着玩。

所以并未上前帮忙。

陈重锦让随从们警戒周围。

于他们而言,并未戴着面具的梁良是陌生的。

毕竟琅嬛围剿山泽的时候,他们并不在场。

但李浮生那张脸几乎就是山泽的标志。

作为此前山泽里唯一露出真面目的人,各境里包括神都,皆曾张贴过他的画像。

后来一直抓不到,也就没再张贴新的。

陈重锦和游玄知自是都认得李浮生。

“山泽的人出现在乌啼城,看来一切都属实了。”

都已经全面开战,其实本就无需再证明什么。

他们看戏。

认定陈锦瑟很快就能把李浮生两人解决掉。

虽然当前事实非如此,但想法大同小异。

第四百一十九章 默契无间 陈重锦长出了一口气,颇有些埋怨意味的说道:“老是整这些让人心跳加快的把戏。”

他刚才真觉得陈锦瑟要无了。

倒不是说多关心。

是属实猝不及防。

原以为陈锦瑟拿捏对方两人很容易,结果忽然差点翻船,论谁也很难内心平静如水。

游玄知的想法也大同小异。

他是真的关心自家师弟。

但这么搞确实让人受不了。

因为根据目前陈锦瑟脱困的表现,显然之前没有施展全力。

他觉得师弟已经不是疯玩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太自大了,万一哪天真翻了船可咋办?

事实上,陈锦瑟是很认真的,并非纯粹在玩。

没有全力以赴,仅是因为藏着底牌,而除底牌之外,他确实已经把能用的力量都用出来了。

不曾亲身经历的游玄知无法深刻明白李浮生和梁良的能耐。

这两人虽然境界比陈锦瑟差了一筹,但李浮生的手段以及梁良的默契配合,最终展现出来的力量,不说比大部分澡雪巅峰修士还强,绝对更难应付。

陈锦瑟不得不由衷称赞一句。

梁良自身已具备越境一战的能力,但仅此而已。

李浮生的手段诡谲,而若没有梁良的配合,也达不到此般效果。

说一句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陈锦瑟敲了敲脑壳,看着对面李浮生问道:“你攻击神魂的手段是什么?”

李浮生正满脸遗憾,闻听此言,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陈锦瑟说道:“虽然明白这一点,可还是忍不住想问,毕竟攻击神魂的手段很多,但只能以强针对弱,弱者也没能力影响强者的神魂,但阁下不仅以弱胜强,还无法防备,真是匪夷所思。”

李浮生说道:“我也是没学到家,否则就不仅只是影响了。”

陈锦瑟挑眉道:“这是你们山泽的法门?”

李浮生摇头道:“这是我家的法门。”

陈锦瑟问道:“你家是?”

李浮生说道:“我家是我家,你哪这么多话!”

陈锦瑟失笑道:“我也有被指责话多的一日啊。”

游玄知忽然喊道:“师弟,人跑了!”

陈锦瑟一愣,回眸却见梁良已快跑没影了。

紧接着欧绒就追了上去。

陈重锦急着喊道:“回来!”

别管陈锦瑟之前有没有认真,他不觉得凭欧绒的能力可以打得过梁良。

虽然离都的时候,他对陶惜、欧绒寄予厚望,再不济想着能给他挣些面子,但事实是,不论在苦檀遇到的渐离者,还是乌啼城里这俩山泽的成员,都不在正常范畴。

陶惜两人还需成长,没到挣面子的时候,或者说地点不对。

哪怕是正经的天才,陶惜、欧绒也绝不逊色,可谁让眼前一个个冒出来的都是怪物呢。

欧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止步回来。

梁良彻底跑没影。

陈锦瑟面色古怪看向李浮生,说道:“我以为你俩默契无间,是极其重要的伙伴,没想到他就这么丢下你跑了。”

李浮生耸肩。

陈锦瑟微微蹙眉,似有恍然道:“你俩的相处模式本就如此?倒是有趣,但你又当如何?想另寻机会逃跑,是没可能了。”

游玄知和陶惜已然站好位置,堵住李浮生的去路。

李浮生笑着说道:“我要走,那可太容易了,攻击神魂的手段你防不住,别的人就更难了,弱一些的甚至会要命,哪怕是一瞬,我或许伤不了你,要跑的话,你也没机会拦。”

陈锦瑟哑然。

这是实话。

如果纯粹想逃。

纵然他瞬间就能摆脱,也够李浮生离开这条街了。

何况此地乃乌啼城,很容易找到帮手,他追上去也未必能留下李浮生。

哪怕是一堆弱者,多帮李浮生争取一息时间,就跑出不知多远了。

再者说,像李浮生说的那样,他是能抗住攻击神魂的手段,师兄游玄知虽会被影响重一些,但不会致命,而陈重锦可就危险了。

这么一想,他就算能拦也没法拦。

李浮生是走定了。

换作旁人,陈锦瑟都可以不在乎。

也不是说对陈重锦有什么深厚感情,归根结底是四皇子的身份。

他再疯都很难拿这事开玩笑。

何况他又不是真疯子。

他是有理智的疯。

想到这里,陈锦瑟自己反倒一愣。

我咋就是疯子了?

那是神都的权贵子弟眼里的他,他怎么也把自己当疯子看呢?

陈锦瑟赶紧把这念头甩出去。

咱是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

李浮生没有借着陈锦瑟走神跑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满脸微笑。

陈锦瑟无奈,朝着游玄知和陶惜挥了挥手。

游玄知没说什么,慢慢后撤。

陶惜看向陈重锦。

陈重锦微微皱眉,从他们的话里,李浮生的攻击神魂的手段似乎不同寻常,以他心里陈锦瑟的性格,漫说占据优势,哪怕不占优势,也未必愿意妥协。

现在有这种表现,更能证明某些问题。

他仅仅是片刻犹豫,便朝着陶惜点点头。

陶惜见此,也退开距离。

李浮生笑着摆手道:“那么,回见。”

他堂而皇之的离开了此地。

陈重锦看着走来的陈锦瑟,面色凝重问道:“很难缠?”

陈锦瑟说道:“我是无所谓,但他那一招使出来,在座的无人幸免,最好的结果是晃晃神,其次意识模糊,短时间任人宰割,严重的确有可能直接丧命,以四哥的实力......”

话说到这里,陈重锦就明白了。

他抬手擦汗,说道:“原以为锦瑟是在玩,不曾认真,看来刚才的战斗比目睹的更凶险啊。”

陈锦瑟笑道:“也还好。”

正待陈重锦要再说些什么。

耳畔忽有轰隆巨响。

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就砸在距他们不远的十丈地。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随之而来。

一人持刀。

一人持剑。

陈重锦心想,好熟悉的画面......

但这次持刀持剑的是一男一女。

他们是井三三以及张瑶。

从天而降砸落在地的当然就是顾老。

张瑶抓到机会以气动山河,强控顾老,井三三不留余力的疯狂挥刀,势必想一举重创敌人,不说实际效果,表面来看,顾老的确没来得及反击,被打得如断了线的风筝抛飞出去很远。

第四百二十章 世子的神性 如陈符荼猜想的那般。 陈重锦的确不知顾老的存在。 虽然陈符荼不觉得此般猜想是对的,因为有逻辑说不通的地方。 但事实又的确没那么有逻辑。 很简单。 顾老已经很久没见过杨砚。 平常也不会刻意去见陈重锦。 而杨砚实实在在从未对陈重锦说过他以前的事,自然就包括了他曾经的麾下。 陈重锦是有暗地里打听过外高祖麾下的镇妖使。 只是未能触及到顾老。 有句话这么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偏偏又很容易忽略眼前人。 当然,也在顾老不想被打搅,神都里鲜少提起他。 而除了顾老,在早前还活着的也没几人,且因伤得更重,不像顾老是纯粹孤家寡人,他们没选择待在青玄署颐养天年,而是返了故乡。 陈重锦得知后,就没再打扰。 杨砚麾下,现在是真真正正只剩顾老还活着了。 见顾老朝他走来,陈重锦愣了一下。 “殿下。” 顾老很是郑重的施礼。 陈重锦略有茫然的下意识跟着回礼。 一是这么多年在神都里瞎转悠,勾栏听曲,习惯了不那么高高在上,二也是顾老确实年事高,看着很德高望重的样子,三是陈重锦的确没反应过来。 顾老忙上前虚抚,再次揖手说道:“当不得殿下一礼。” 陈重锦困惑道:“老先生是?” 顾老言道:“青玄署第一代镇妖使,曾担任行令,是杨首尊麾下,老夫姓顾。” 陈重锦顿时大吃一惊。 外高祖的曾经麾下居然还有人活着? 陈重锦很激动的叙旧,虽然不是他的旧。 顾老也讲起自己的事。 但陈锦瑟心里不由骂街。 我来帮你,结果你走开了? 可他没功夫喊出来。 因为得全身心的应对井三三。 陈锦瑟退后一步,低眸看了眼持剑颤抖的手。 好大的力道! 井三三的一刀,猝不及防,让他险些没抗住。 陈锦瑟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他以前确确实实很少在外行走。 这一行走可不得了。 先是苦檀的不知名渐离者没打过。 再是李浮生和梁良的默契无间,让他不得不使出底牌才能破局。 现在井三三这个人,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不禁怀疑,自己以为的已经不虚韩偃,是不是实际上还差得远? 但陈锦瑟不是欧绒,没那么容易破防。 只是觉得很不爽。 强行止住颤抖的手,陈锦瑟提剑,一道炽烈剑芒呼啸而出。 井三三也接着挥出一刀。 两股力量悍然相撞! 天地嗡嗡颤鸣! 陈锦瑟咬着牙。 井三三的脸色亦颇为凝重。 前面他已经有不小的消耗,而且陈锦瑟虽不如顾老,却也非寻常之辈,哪怕能稍微压制,但仅此而已,好在井三三不介意对手是谁,无论顾老在搞什么,都又给了他能拖的时间。 陈锦瑟单手持剑改为双手。 他已用出底牌。 所谓底牌,便是某一年奇遇,传给他神性的前辈,顺便教给他的绝招。 依赖的仍是神性。 以作为基础力量,再灌以大量的神性,不仅能让战力翻倍,且消耗也能降低。 但此消耗是的消耗降低,就是不影响后续战斗,却对精神有很大消耗,无法长时间维持。 所谓大量的神性,是以陈锦瑟拥有的仿佛被稀释的神性而论。 等于说正常的一滴神性,化作了百滴更微小的神性,而这百滴微小的神性,又能发挥出比正常一滴神性还要更强的力量,何况陈锦瑟拥有的微小神性,不止百滴。 可哪怕用出此招,陈锦瑟也没有能一下占据上风。 如若在时效内不能胜之,就很难有翻盘机会。 所以陈锦瑟双手持剑,伴着沉喝,忽而将剑锋朝下,直插地面。 轰的一声! 神性的力量直接炸开。 井三三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力量? 能确定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全盛状态下,他或许能拦得住,但现在很悬。 仅在瞬间,他就做出了选择。 跑! 有多快跑多快! 但毕竟事发突然。 井三三的反应再快,也依旧来不及完全避开。 如顾老般,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抛飞出去。 准确地说,似被拽着,以极快的速度猛地飞出。 此般动静,打断了顾老与陈重锦的‘叙旧’。 旁边的张瑶以及游玄知、欧绒也被影响,同样跌飞出去。 这回,陈锦瑟可办不到完美的控制破坏范围,或者说没那个精力,只是将力量压缩在一点,更多是针对井三三,因而周遭掀起的就不仅仅是狂风。 游玄知、欧绒两人极其狼狈。 甚至直接吐了血。 游玄知自然不会怪罪陈锦瑟,他更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是师弟俨然彻彻底底竭尽全力了。 顾不得自身伤势。 他心下顿时无比凝重。 欧绒伤得更重。 他比游玄知的修为弱是肯定的。 一时难爬起身来。 张瑶也好不到哪去,但起码能很快站起身,压下喉间血,目光霎时投向井三三。 有顾老护着,陈重锦倒是无碍,他的随从躺了一地,甚至有的瞬间没了命。 陈锦瑟这一招,纵然已控制范围,却没能控制那么好,且余威抵得上寻常澡雪境几乎九成力,因此遭无妄之灾的人不在少数,无论己方或敌方,漫说重伤者,死去的也有十数位。 这当然也并非陈锦瑟愿意看到的。 但在他眼里,这毫无疑问是生死之战。 又明显弱于对方。 若还有所顾虑,藏着掖着,死得就会是自己了。 他必须得用打破极限的力量,不说能杀死井三三,至少要挽回劣势。 且他也已经尽量分出些精力来控制了。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最好的结果。 底牌绝招仅这一击便彻底耗没,短时间里无法再次施展。 但因的消耗没有这么大,所以陈锦瑟并未气喘吁吁,只从表面看是蛮唬人,以为他还能多次施展,至少场间目睹的人都会这么想。 包括顾老。 他虽然在神都青玄署里颐养天年,但这位南郡王世子,他肯定是知道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鹤啼声起 陈重锦现在看欧绒的确愈加不喜。 但花费那么多资源培养出来的,也不能让他说死就死了。 何况造就欧绒此般性格,陈重锦觉得自己亦有责任。 虽然欧绒只比陈重锦小两三岁而已,没有说很小就动了暗中培养势力的心思。 可初遇欧绒的时候,对方是纯粹沉默寡言,并不曾有多大的问题。 那问题是何时出现的? 陈重锦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探究。 只是能确定,他身上的责任确实抛不开。 当然,欧绒自身的问题肯定更大。 无论怎么样,他第一时间请顾老出手。 初见顾老,后者其实在他眼里有些狼狈。 毕竟是从天而降砸落在地。 陈重锦也想看看顾老的实力究竟怎么样。 顾老雷霆出手。 张瑶自然没法再杀欧绒。 甚至也来不及躲。 只能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防御。 但斜刺里忽有一把刀被掷了过来。 是井三三的刀。 可也仅仅挡住顾老一刹,便狂旋着抛飞出去。 好在张瑶的反应很快。 虽然依旧来不及逃,只是挪了一步,但顾老的一掌也终是没能完全落在张瑶身上,然而就算是部分力量,也使得张瑶吐血飞出数条街,不知生死。 没了刀的井三三,面对陈锦瑟的剑,身上很快就多了无数伤口。 彻底落在了下风。 陈重锦的声音随之响起,“顾老先生,解决井三三!” 顾老没有半点迟疑,立即出手。 在高空俯瞰的姜望,眉头紧皱。 眼下的情况可不太妙啊。 那位叶副城主究竟筹划了什么? 此时再不做什么,井三三就死定了。 他有注意到,飞出数条街的张瑶,并没有死。 但俨然重伤,没了半条命。 张首辅蓦地说道:“浔阳侯似乎有些不安?” 姜望瞥了他一眼,说道:“首辅感觉错了。” 张首辅微微一笑,忽而又道:“浔阳侯是否察觉,褚春秋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乌啼城。” 姜望一愣。 他俯瞰整座城,的确没发现褚春秋。 张首辅说道:“我现在愈是觉得乌啼城里很奇怪。” 姜望没有搭茬。 只看到下方场景突生变故。 顾老的一掌正要拍在井三三的身上。 而井三三却摇摇晃晃很难站稳。 自然也无处可躲。 但有破空声忽起。 有一道身影以极快速度奔来。 还伴着嘹亮鹤啼。 是山泽的魏先生! 砰的一声。 他的拳头直接怼在顾老的掌间。 魏先生来得突然。 速度又奇快。 顾老纵然也很快做出反应,仍是来不及。 这便是让在宗师巅峰里数一数二的魏先生近距离砸了一拳。 而顾老掌间亦有雷霆之势,有格挡,因此虽然保住了命,但也惨叫一声,整个手臂扭曲着崩碎,重重跌落在陈重锦脚下。 除了似林剑神或满棠山执剑者程颜这般澡雪巅峰里的巅峰,剩下哪怕处在前列的似褚春秋一流,也不敢面对面与像魏先生及朱谕雪这样的宗师巅峰里的巅峰武夫对招。 第四百二十二章 凶神斧刻 张首辅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山泽的首领修为固然未知,但凶神的力量是摆在眼前的,非大物不可抗衡。 且凶神的危害也显然不是山泽这些人能比的。 他目视姜望掠空而走。 面色很是严肃想着当下局势。 乌啼城主一系与副城主一系决裂,虽其中有些疑问,基本也可以说是事实。 但乌啼城主却迟迟未归。 副城主渺无踪迹。 甚至褚春秋也莫名的不见了。 现在山泽的人来到乌啼城,明目张胆的救了井三三,等于一切都已摆在台面上。 山泽的首领是很大的问题。 忽然出现的未知凶神,更是将事件又抬高了几筹,开始变得复杂。 副城主一系不仅勾结了山泽,也勾结了妖怪? 眼下的问题,找寻副城主反而不那么重要。 张首辅此时更在意的还是山泽的那位首领。 因为目前能与之应付的,似乎只剩他了。 顾老已伤。 褚春秋不见踪影。 梅宗际以及陈锦瑟怕是并非山泽魏先生的对手,他再被山泽的首领缠住,局势就相当危急。 他转眸看向城外。 柳翩与程颜的战斗还在继续。 程颜是否有问题,至今没看出来。 张首辅也没觉得是程颜在放水。 因为他的对手是柳翩。 是不曾铸就黄庭,也能踏上修行路,传闻入了澡雪,实则入了澡雪巅峰的柳翩。 可以说,自从柳翩的名字传出去,他就代表着传奇。 铸就黄庭是基础,无黄庭者非修士。 但柳翩却是个例外 。 此人当然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而柳翩出自乌啼城,也更证明了乌啼城里藏着的秘密有多值得垂涎。 没有黄庭却能踏上修行路,往大了说,若以此法成道,人人皆可修行,不再看资质。 但柳翩是副城主一系的人。 或者说,自乌啼城的神秘面纱被稍微揭开后,展露奇异力量的皆是副城主一系。 反观乌啼城主一系的修士,就是很正常的修士,到死也没见有谁施展与众不同的力量。 由此,张首辅就很好奇,副城主到底是何身份? 根据后来崔平碌的说法,乌啼城一开始只有城主,并没有什么副城主,副城主是突然出现的,但这事垅蝉青玄署也管不着,便没有特别询问什么。 想弄清楚这些,要么找到副城主,要么等来乌啼城主。 只是张首辅觉得,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朝着神都求援。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 乌啼城外往南,大约五十里。 姜望瞬息而至。 他环顾左右,说道:“你不在深山里藏着,跑出来作甚?” 话音刚落。 周围山景忽然旋转,霎时变了模样。 虽然还是在山里,但明显换了一座山。 姜望也不觉有异,又不是没经历过。 凶神斧刻能把刻在石头上的符号或图案化作现实,图纹多样,旁人是看不懂的。 所谓现实,就是凶神斧刻捏造的小世界,但又非凭空的变出来,场景是现实存在的。 只要目标的修为没有超过太多, 第四百二十三章 沧澜道法 姜望皱眉道:“由你刻画的石头,是能感应到的吧,就算睡着了,谁又能无声无息盗走?” 凶神斧刻道:“别说有人接触石头,哪怕是在附近出没,我亦能瞬间感知,就算睡着,也会被惊醒,可事实上,那块石头不见,我毫无所觉,说明拿走石头的人,非比寻常。” 姜望惊奇道:“若是这般,你居然能有胆量来找?” 凶神斧刻甚为不悦道:“你好像把我看得太扁了些,虽然正常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块石头蕴含的力量更为庞大,我是不在意有谁借此为祸,害死多少人,可要让我来背锅,绝对不行,既然怎么都是麻烦,相比惹出更多大物拿我,只对付一个,还用考虑么?” 姜望懂了。 无非是取舍的问题。 放任不管,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隋境大物肯定要找的麻烦。 主动露面,除了相对来说,麻烦小一些,也是表明了态度。 算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 但姜望就更好奇了。 “某些古籍里记载的有关你的事,都是假的?说你是烛神麾下的大将,残害生灵的程度,仅次漠章,怎么到了当世,此般怕事?” 凶神斧刻说道:“除了某些纯凭揣测的记载,部分记载的书籍还是挺真实的,是当时的读书人,死前写下的,只是到了如今,内容很残缺。” 接着,拟化的虎,龇牙咧嘴,作出凶狠地模样。 “而你所言,确是不假,既被称作凶神,无凶如何称之?何况注意你的言辞,我并非怕事,是足够谨慎,真惹急了我,绝对把你撕碎吞下,再屙出来!” 姜望笑着说道:“若是谨慎,且过度的谨慎,便是怕死,看来凶神斧刻也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应是经历了什么事,才变得如此谨慎。” 凶神斧刻恶狠狠道:“该说的我已说了,现在别拦我的路!” 姜望道:“你是认为盗走石头的人,就在乌啼城里?” 凶神斧刻说道:“石头不见我确无察觉,但想得知去向,也非难事,只是仅能确定在这儿附近,那么大概率是在那座城里,既然此处在打仗,除你之外,我未察觉危险人物,便能更轻松找到石头。” 垅蝉里,要说凶神斧刻最忌惮的,毫无疑问就是唐棠。 乌啼城虽然神秘,但只要小心些,凶神斧刻不认为自己会出事。 何况乌啼城主很长时间不在城里,此事凶神斧刻也知道。 虽说哪怕很弱的人,非不得已,也不会杀,可担心的只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怕弱者背后也有强者背景,何况是来找石头的,不是来惹事的。 真愿意的话,随随便便就能把乌啼城给夷为平地,城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只需确保没有能构成威胁的人,就可以悄无声息不被人察觉。 但没想到姜望在城里。 刚来就被发现了。 由姜望提醒,凶神斧刻没来得及隐藏更深,张首辅这才能感知的妖气。 也没什么好懊悔的。 已经很谨慎了。 依旧被姜望第一时间察觉。 说明了什么问题,心里很清楚,否则也不至于在这儿废话。 哪怕很震惊,上回还能一指头碾死的家伙,怎么突然就这么强了。 不用提,除了天赋异禀之外,认为姜望必然也有很深的背景,甚至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毕竟让觉得如果真动手,八成会死的危险感觉,那都不能是一般的大物。 啥背景,能把姜望培养到此等实力? 简直细思极恐,不敢想。 惹不起。 绝对妥妥的惹不起。 若非见姜望也没有真动手的意思,别说呛两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望没管凶神斧刻在想什么。 按对方的意思,他很怀疑,盗走石头的人,就是叶副城主。 就以副城主一系独有的各种手段,倒也不用非得比凶神斧刻更厉害,想来自有特殊手段无声无息的把石头拿走。 而凶神斧刻的石头有什么作用? 很明显。 以虚化实。 且又是蕴含着凶神斧刻更多力量的石头。 效果无疑会更佳。 姜望回眸看着乌啼城。 那么眼前这座城,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心里隐隐猜测的真相,似乎更明晰了些。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 凶神斧刻以虚化实的神通,虚则也是实,等若是搬刻了一个地方,而非把那个地方直接转移过来,所以本来真实存在的地方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 如果眼前的乌啼城是虚,那么真正的乌啼城又去了哪儿? 想来纵是凶神斧刻灌入了更多力量的石头,但非自己施展,被旁人利用,很难说直接搬刻整个垅蝉境吧?要说从来到垅蝉境开始,所见所闻全是假的,也说不过去。 从来到乌啼城开始才破实入虚的可能性更高。 而想到乌啼城被浓雾笼罩,且难感知。 要隐藏真正的乌啼城,似乎也不难。 那便意味着,真正的乌啼城,就在附近。 姜望以为叶副城主应非纯粹只借用凶神斧刻的石头,也增加了自己的手段,更添了迷雾。 但如果真的是叶副城主把石头盗走的,那似乎就不能让凶神斧刻将石头拿走了? 姜望微微思忖,笑着说道:“咱先打个商量,你老实在这儿待着,或者躲更远点,石头在乌啼城里的话,我会帮你拿回来。” 凶神斧刻满脸不可思议道:“你还挺有礼貌?想阻拦我就阻拦我,还说打个商量,帮我拿回来,你哄我玩呢?” 心里想说,要是能打得过,我早弄死你了。 但没招,无论姜望自身的修为,还是细思极恐的背景,都不能给姜望打的由头。 凶神斧刻心里憋屈坏了。 姜望正经说道:“并非执意阻拦,而是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以前如何为祸且不论,当下既然不曾残害生灵,我也不说现在就必须弄死你,拿回石头,也不是为了帮你。” “如果事实非我所想,你单纯只是拿走石头,我亦能睁只眼闭只眼,换句话说,你自己不作死,或者我恰好无聊想杀你,那咱们就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凶神斧刻心说,你那是人话? 什么叫恰好无聊想杀我? 你这么说,我怕是日后很难在垅蝉待了。 谁知道你啥时候突然觉得无聊,就来弄死我? 但话说到这份儿上,凶神斧刻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四百二十四章 打一架吧 乌啼城前。 满棠山执剑者的剑气在城头大放异彩。 城外是上百人在厮杀。 战况尤为激烈。 被剑气锁定的柳翩,速度奇快,使其身影瞬间出现在各个位置,每一次对剑造就的空间震荡,都顺带着夺走些人的性命。 两人好似不知疲倦。 打得昏天暗地。 姜望出现在城头。 默默观察了片刻,以心声传递道:“时间不等人,山泽既已现身,我想神都也即将会有援兵来,甚至国师有空闲的话,只需道声陈景淮的名字,他瞬间察觉,顷刻就能降临乌啼城。” 寻常人当然也不敢直呼陈景淮的名字,但张首辅应该没这个顾虑。 “所以叶副城主无论在计划着什么,再不行动,恐怕就没机会了。” 柳翩瞥了眼城头的姜望,心声回道:“还要再等等。” 姜望道:“等什么?” 柳翩刚要回答,忽然面色一怔,随即说道:“时候到了。” 他话音刚落。 有啪嗒啪嗒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与其说是雨水滴落的声音,不如说是棋盘落子的声音。 姜望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便又忽觉哪里不太对。 刚才视野好像模糊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程颜,以及城外厮杀的人,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因为厮杀,乱哄哄的,城外这些人仿佛未听见棋盘落子的啪嗒声。 姜望认为,伴着啪嗒声响,虚实之间怕是又有变化。 抱着此般心思,他再看柳翩,对方好像也变得虚假了些,不再那么真实。 虽然这种感觉只是一瞬。 “姜望,还有程颜。”柳翩以心声传递给两人,“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撤出乌啼城,但过程里其实有出现些意外,于是改了计划,目的不变,过程变了,因而才需要更多些时间准备,我们不想把你们也牵扯其中,所以便这么处在对立面就好。” 程颜皱眉道:“然后呢?” 柳翩说道:“然后,我就得死在你手里。” 程颜一脸不可置信。 姜望则似恍然道:“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计划,怪不得需要这么多时间筹备,确实不能出任何意外,但你们真能确保万无一失?哪怕成了,后续问题呢?” 柳翩道:“自是都有安排,不说完美搬刻,大致不会出问题。” 姜望点头。 程颜很懵道:“你们在说啥?” 姜望说道:“那就不打扰了。” 他直接离开。 程颜喊道:“喂!不能再给我多解释一下么?” ...... 乌啼城某条巷里,魏先生搀着井三三,梁小悠则搀着张瑶,迎面行来的是李浮生和梁良。 他们也是脚下蹒跚着,不比井三三与张瑶好到哪去。 魏先生看着李浮生,沉声道:“叶副城主将褚春秋带去了何地?此刻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李浮生欲言又止。 但很快,有强大气息降临乌啼城。 接着,上空有浩然气洒落。 魏先生抬眸道:“是首领。” 李浮生紧张道:“原来那位张首辅一直在高处俯瞰着,幸而我娘提醒,三缄其口,否则计划若被他听见,就完了。” 姜望的修为高深,以心声谈话并无问题。 但修为弱于张首辅的,哪怕以心声对谈,也会被察觉,何况直接说出口。 虽然只要不明说计划是什么,对方就算知道有问题,也猜不出具体的,可更谨慎点总是没错的,李浮生想着自己之前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与梁良的交谈也是在开战前。 魏先生亦看出李浮生欲言又止的原因,说道:“首领既出手,就能保证张首辅再无心观望什么,褚春秋已被副城主困住,青玄署的顾老也无需担心,所以有些话可以说。” 李浮生点头道:“魏先生想亲手杀褚春秋的话,动作要快,计划已到最关键的时候,我们谁都可以死,但应邀来帮忙的山泽的人不能死,神都许有援兵会来,因此你们要随时撤走。” 梁良问道:“山泽的人刚来便要撤?” 李浮生说道:“原是想抵御神都军,又要拖时间做妥善准备,可能人手不足,但事实上,单靠我们也能勉强抵御,而且我姐的老师到了乌啼城,准备的进程因此加快,算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好事。” 为更妥善考虑,李浮生让梁良他们帮忙遮挡,直接在地上写字,简单的把真正计划几句道出,梁良认真看着,随即震惊道:“你们玩这么大?” 李浮生接着写字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为了乌啼城善后,总不能因为我们,让乌啼城毁于一旦,所以计划的第一要务是在乌啼城,我们其次,虽然麻烦了些,但能解决很多问题。” 魏先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既然副城主有此计划,想来是有把握。” 李浮生说道:“但不知神都来援何时到,又会是谁来,依我之见,魏先生想杀褚春秋,此刻未必是最佳时机,现在就应该准备撤离,因为我们计划的倒数第二步,要开始了。” 井三三面色惨白,虚弱说道:“你确定不跟我们一块走?” 李浮生道:“我还是得回山泽,此事娘已同意。” 井三三没再多劝,朝着魏先生揖手道:“还得麻烦诸位多照顾浮生,我不知山泽针对青玄署的真正目的,但日后若需帮忙,我等也绝无二话。” 魏先生随之揖手道:“井先生客气了。” 井三三拍了拍李浮生的肩膀,看着张瑶说道:“走吧。”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小巷。 李浮生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脚下抹除字迹,然后看向魏先生,问道:“魏先生意下如何?” 魏先生微微沉默,说道:“为了不打乱副城主的计划,我可以放弃杀死褚春秋,或者说,你想办法通知副城主,先留褚春秋一条命。” 李浮生说道:“看来魏先生想亲手杀死褚春秋的信念很坚定啊,我试着通知,希望我娘还没杀了褚春秋吧,但我们现在真的应该撤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燃眉之急 山泽的首领说道:“虽然明白张首辅是在谦虚,但我会注意的。”

他抬起手。

嘭的一声。

有无形气焰从掌间崩出。

张首辅猛然侧头,随即转身,只见乌啼城外有一座山头,直接崩塌。

他惊愕转头看向山泽的首领,说道:“这就是你口中的会注意?”

山泽的首领笑道:“我知张首辅肯定能避开,甚至正面接下,也不会出事。”

张首辅说道:“你是真看得起我。”

他随即又道:“我不知你是否有隐藏,就已展现的力量,恐怕也不虚剑神林溪知,山泽的首领果然颇有手段,若是生死战,我绝非你的对手。”

除了表面上的,暗地里藏着的人,例如山泽的首领,以及神秘的乌啼城主,甚至包括那位副城主,张首辅不敢说是否存在别的大物,但能与澡雪巅峰里最强的剑神比肩者,却未必很少。

张首辅感叹一句,当即也以浩然气回击。

看似只是寻常。

却重若泰山。

山泽的首领只觉精神也被压制。

想着过了这么多年,张首辅的浩然气更是至大至刚,纵使自己的修为确实强于张首辅,但面对浩然气,仍不敢有半分小觑,此气毕竟是世间最强的能以弱制强的手段之一。

就像张首辅说的,哪怕真正的生死战,自己会赢,可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山泽的首领低眸瞧了眼正在撤离的人,然后拔剑出鞘。

撑着浩然气的压迫,猛地挥出一剑。

热浪嗤嗤作响。

张首辅掌心对着山泽的首领,浩然紫气缓缓散开,两方分庭抗礼。

......

梅宗际的身影掠入城主府里。

在张首辅真身离开后,张祈年就很是紧张。

陈符荼也知情况有变,但副城主这么难找,让他觉得颇有问题。

哪怕到了如今,乌啼城主一系与副城主一系决裂,他都没有完全相信。

可又一时想不通其中就里。

算是因祸得福,虽被叶副城主耍了一通,但也借机把世间仅存的阵法都研究了一遍,不说融会贯通,也算登堂入室。

阵术是有不同,却也存异曲同工之处,他四处踅摸,未见阵术痕迹。

碍于为自身着想,他没法跑去更多地方,只在城主府里很高的楼阁上视野所及的观察一二,要么叶副城主在他视野范围外,要么施展的阵术更隐秘,他无法察觉。

但想着除了阵术,叶副城主很难遁藏无形才对。

何况,张首辅的手段更高明,不需要懂得阵法,只要叶副城主在乌啼城里,都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偏偏没有半点线索,这就显得很奇怪。

除非相比阵术,叶副城主还隐藏着不为人知且更强的手段。

要说叶副城主呕心沥血,能以阵法及符箓的基础上,新创阵术,虽值得惊叹,也不至于无法理解,但要能创造出更多法门,就很匪夷所思了。

哪怕说是旧古断绝的残篇被其得到,亦显得离谱,凭啥她总能捡到别人捡不到的?

乌啼城或者说副城主的秘密,让陈符荼更难自禁了些。

抬眼瞧见梅宗际赶回,陈符荼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梅宗际说道:“山泽的人来援,但此刻已准备撤走,元归以及宁十四在率人阻拦,裴皆然随着张天师在寻觅阵术,我没碰见四殿下,可城头上,程颜已斩杀柳翩。”

他很简短的道出当前情况。

张祈年闻言有些震惊,“柳翩死了?”

柳翩的事迹在垅蝉最广不假,实则整个大隋天下的修士,几乎十个人就有八个人知道柳翩这个人,但以前柳翩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无人清楚他其实是乌啼城剑首。

正因找不着柳翩,后来不得不放弃,而柳翩未铸黄庭却入澡雪的传闻,并没有完全沉寂。

梅宗际说道:“我亲眼目睹,两人前面怎么打的,我不清楚,但最终决胜,是程颜险胜一招,直接一剑枭首,柳翩没有黄庭,按理说也不会有真性,所以应是确凿身亡。”

陈符荼皱眉道:“柳翩的修行方式很重要,他既是副城主一系的人,那么死就死了,无论如何,副城主此人必须得抓活的,想来柳翩的修行,副城主是绝对知情者,如若不然,就极其可惜了。”

张祈年说道:“那个副城主一直躲着,人都不知在哪儿,何谈抓活的?”

陈符荼抬眸看着不知多高的高空,激烈战斗形成的绚丽画面,说道:“自来到乌啼城,也一直未见李神鸢啊,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百里袖搭话道:“莫非那个副城主很早就已和李神鸢一块逃走了?柳翩他们是没来得及?”

陈符荼说道:“纵是已逃,也未必很早,否则怎么都来得及,总之,任何可能性皆有,对了,乌啼城主还没有消息?”

他看向梅宗际。

梅宗际摇头说道:“我有询问乌啼城主一系的人,他们说在得知副城主有反叛之心时,就已想法子通知乌啼城主,但消息是否能被乌啼城主获悉,他们无法确定,因为乌啼城主很久没回来了。”

陈符荼面无表情道:“也就是说,乌啼城主很可能压根不会出现。”

梅宗际问道:“殿下觉得此事有蹊跷?”

陈符荼道:“我看哪都不对劲,可哪都无法合理解释,如果说副城主够狠,杀死城主一系的人是某种计策,但现在柳翩也死了,再狠也不能真把自己人全给玩死吧?”

张祈年则说道:“如果乌啼城主的确很久没回来,且不论他为何在外行走,此一役,除神都外,也就上宗及一些大宗知道,乌啼城主如没能第一时间获悉消息,回不来也合情合理。”

陈符荼眯眼说道:“合理中透着不合理,不合理中又透着合理,我真有些摸不准局势了。”

张祈年说道:“先别管这些了,既然山泽已至,与我祖父打起来的那个人,想来除了山泽的首领,再无旁人,此人修为多高,无人知晓,殿下得赶紧拿个主意,现在该当如何?”

陈符荼微微沉吟,说道:“首先封城,谁也不能放跑,让元归再就地搬兵,把垅蝉青玄署的镇妖使,各郡府衙里洞冥境以上修士,三境以上武夫,全都找来,不论乌啼城主一系的人是否有问题,暂且归一战线,整合力量,不能再各自为战,只需对他们有所防备即可。”

第四百二十六章 落地成灰 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怎么样,叶副城主也没理由放过他,只能解释为太自信且不够小心。

念及此,褚春秋很下意识的感知了一下井三三的黄庭。

接着便是一愣。

他难以置信道:“你与柳翩一样,居然也不曾铸就黄庭?!”

如果副城主一系皆是如此,那这件事就不属于个例,而是已经很成熟的修行方式。

褚春秋很难不震惊。

众所周知的常识,修士须百日筑基,铸就黄庭,方才是真正意义上踏入修行路。

反则便是毫无资质。

但不论是柳翩,还是井三三,都是澡雪巅峰修士。

他们到底算资质高还是资质差?

常识来说,当然是资质很差。

可资质极差的他们却入了澡雪巅峰,而且是在还算年轻的年纪。

正常的说,三四十岁入澡雪境,依旧还处在天才的范畴。

像姜望弱冠澡雪,已是前无古人。

四五十岁甚至六十岁入澡雪境,都不能说资质差,只能算平庸,虽然某种意义上,平庸也是差,但真差的多大岁数你也入不了澡雪。

除非你有很大的背景,用无数资源硬堆,但此法也就止步澡雪了。

若只知柳翩,确实难保证能效仿,毕竟柳翩可能是个异类。

但有好几个柳翩出现就不同了。

原想直接杀了井三三的褚春秋,又把提起的剑放下。

“告诉我,你与柳翩未铸黄庭,不仅能踏上修行路,还入了澡雪巅峰,究竟是什么原因?为免搜魂摄忆之苦,我奉劝你老老实实道出。”

井三三咧嘴笑着,说道:“你当我傻啊,我说了你就信?最后还不是得读取我的记忆来证实,可若我死了,更将神魂彻底崩碎,你便才是真正没招。”

人刚死,记忆仍可读取,但把神魂彻底绞杀,纵然出手及时,得到些碎片,也于事无补。

除非你运气好到一把就正好将想知道的记忆碎片给抓住。

褚春秋没这个自信。

所以他也不说什么废话。

雷霆出手。

只要让井三三想死也难,自能得到想知道的。

姜望正在暗中看着。

虽然基本已得知叶副城主的计划,但眼前的画面仍让他不禁有些微犹豫。

万一出问题,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便在此时。

井三三身上忽有气焰升腾。

在褚春秋开口询问的时候,他显然就已经准备崩灭神魂了。

因而哪怕褚春秋很果断出手,井三三仍旧先行一步。

那在褚春秋眼里无疑是颇为震惊的。

他没想到井三三是真的说到做到,不带半点犹豫的。

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

他反而成了要救对方的人。

但想法只是一瞬。

他必须得更快撤走。

如能在井三三出手前阻拦,怎么都好说。

而神魂已然崩溃,不仅自身的炁四溅,周围的天地之炁也会紊乱,以他伤势只比井三三好一些的情况,离得近了,怕是容易随着井三三一块殒命。

褚春秋来袭有多迅捷,逃离时就有多狼狈。

伴着轰隆巨响。

直接呈现出方圆数百丈的坑。

褚春秋很不堪的爬起身,回眸就看到寂灭的井三三,落地成灰。

真是死得渣都没剩。

褚春秋脸色难看。

但很快就冷声说道:“我是该夸你无畏,也该夸你对副城主的忠心,而死了你一个,还有别人,我不信尔等皆有此觉悟。”

话虽如此,他还是多检查了一番才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亦得确保没有别的问题。

毕竟副城主一系的手段诡谲。

姜望没有理会褚春秋,而是凝视着落地成灰的井三三。

崩灭神魂是否落地成灰,姜望不懂。

毕竟少见此般场面。

只从褚春秋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本身应该没什么问题。

哪怕叶副城主很大概率是盗走了凶神斧刻的图纹石头,但叶副城主再怎么样也没可能将其作用发挥到最大,换句话说,凶神斧刻的石头是作为某种媒介,或者基石而存在。

更关键是叶副城主在此基础上做了什么。

姜望还在盯着看。

想找出些蛛丝马迹。

但落地成灰的井三三没有给他什么多的线索。

忽然。

像是有所察觉。

姜望转头看向别处。

在某个拐角。

又出现了井三三的身影。

井三三笑着朝他挥手。

从其旁边走出李神鸢。

就在姜望的眼皮底下。

李神鸢喃喃低语。

井三三转瞬消失不见。

李神鸢冲着他又无声说了句什么,眨眼也不见了踪影。

姜望神情古怪。

纵使猜到真相,此时亲眼见到,他仍不免惊异。

只觉得叶副城主还真是玩了一出相当精彩的金蝉脱壳。

至于为何搞这么复杂。

姜望也大概能猜得到。

乌啼城主一系与副城主一系决裂,的确是假的。

副城主一系要脱身。

乌啼城也要脱身。

前面城主一系的人被杀,想来也是用了此般妙计。

正是因为要先保障城主一系的安全,许有计划生变,筹备不足的缘故,所以井三三他们只能暂且搁置,在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前,井三三他们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

棋盘落子的声音响起,就是万事俱备。

井三三他们便能无畏赴死。

因为这个时候死了也只是假死脱身。

准确地说,在棋盘落子的声音响起后,柳翩就不再是柳翩,井三三也不再是井三三,出现在他以及褚春秋等所有外人眼里的是虚非实。

真正的他们,在李神鸢的言出法随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乌啼城。

怪不得刚才的井三三无惧被褚春秋读取记忆的可能性,因为根本也没有能读取的东西。

这件事说来简单,想也知道其实很复杂。

非凶神斧刻亲自出手,单凭石头,是做不到的。

何况叶副城主的以虚化实,做到了几乎无虚仅实,让姜望都看不出问题。

只是再无问题,也难避免惹人生疑。

但这不妨碍叶副城主的目的达到。

城主一系与副城主一系决裂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觉得行 姜望在高空目睹着那般画面。

他有看到李浮生、梁良、魏先生,包括梁小悠,皆已出城。

但视线落在梁小悠身上的时候,姜望心下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上次见的是荧惑,而梁小悠的身份并未曝露。

没等他想明白这股异样感出自哪儿,便被张首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山泽的首领是察觉到你来才走的,眼下他们要出城而逃,副城主一系的人竭力相助,这件事乍一看很不对劲啊,山泽是来帮副城主的,结果现在副城主一系的人却又不顾自身帮着山泽撤离,浔阳侯怎么看?”

姜望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认为首辅说得对。”

张首辅摇头失笑道:“褚春秋已现身,我去问问情况,城前的事就交给你了。”

姜望看着张首辅掠入城中某处,随后将视线转向城前。

双方是怎么打起来的,姜望不是那么清楚。

就从来到乌啼城后的所见所闻,神都军是被打乱了的。

当然,姜望想着或许也有城主一系与副城主一系决裂,让他们第一反应是怀疑,甚至很长时间保持这份怀疑,导致城主一系的人‘死’了太多。

而神都军又分散开来,没能很快做出有效反击。

最关键的是,副城主一系的人,多是源自凶神斧刻的石头以虚化实。

不论叶副城主是用了什么方法,这些存在肯定具备‘死而复生’的能力。

哪怕有限制,无形中也是极佳的有生力量。

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神都军的力量衰弱,副城主一系的力量某种意义上其实还在巅峰。

虽然柳翩与井三三已死,但这些所谓的副城主一系的人,仍是很坚实的壁垒。

城前局势很明显,顾老断臂不提,陈锦瑟前面也几乎力竭,张首辅与褚春秋未露面,因而神都军这边的力量,不占优势。

姜望此时注意到张瑶的身影。

躲在暗处,施冷箭。

目标赫然是顾老。

许是有提前商量好,虽有部分山泽人没能突围出去,但已撤离的魏先生等人并未回援,继续以最快速度遁走,所谓副城主一系的人,负责殿后,也在解救仍被困的人。

只从眼前局势看。

山泽魏先生他们来得晚。

叶副城主怕是没有余力妥善保障山泽的安全,所以他们不可死战。

世上没有真正完美的计划。

纰漏不止于此。

或许是因为叶副城主多为他人着想了些,从而拖得时间有点久。

但凡有神都里的大物来援,局势就会彻底改变。

怪也怪在这里。

为何神都迟迟没有来人?

这很难说是叶副城主能算计好的情况。

姜望百思不得其解。

哪怕说曹崇凛已发现了陆秀秀黄庭里的妖狱不见,存在种种原因暂时无法分心他顾,但神都里又不是只有曹崇凛。

如果这些意外情况都被叶副城主提前算好了,姜望真得大吃一惊。

但眼下事实,神都的确无人来援。

陈重锦吩咐陶惜、欧绒护着顾老,他则躲在后面,张瑶暗中放冷箭,因为场面很乱,旁人没能发现,陈重锦反倒巧合瞥见,顿时大喊,“顾老小心!”

这道声音也引起陈符荼的注意。

他目光放在了陈重锦的身上。

可纵有及时提醒。

城门内外的局面混杂,副城主一系肆意冲杀,顾老也没能很快找到目标。

张瑶的‘冷箭’便已到了眼前。

其实就是一股气。

名为剑气。

剑气来得迅猛且无声无息。

但又在霎时,气动山河。

顾老瞳孔骤缩。

一把就拽住了旁边的欧绒。

欧绒瞪大眼睛。

在气动山河的一剑下,直接化作飞灰。

而拿了欧绒作挡箭牌的顾老,没有丝毫犹豫的反击。

转瞬夺了本就身受重伤无力再提剑的张瑶的性命。

旁边的陶惜略显惊恐。

当然并非为了欧绒的死。

而是后怕,万一刚才顾老是拿她作挡箭牌呢?

念及此,陶惜赶忙退至陈重锦旁边。

顾老回眸看了一眼陶惜,随即朝着陈重锦微微低身说道:“事急从权,望殿下勿怪。”

陈重锦能说什么呢?

欧绒已经死了。

还能让顾老赔命不成?

虽然显得冷漠无情,但事实上,欧绒的确比不了顾老。

哪怕顾老断了臂。

好就好在,陶惜一直也看不顺眼欧绒,不至于说让手底下的人心寒。

所以陈重锦仅微微表示哀痛,反过来再宽慰顾老无碍。

顾老说道:“此地危险,殿下且撤出距离。”

他看向陶惜,冷着脸说道:“保护好殿下。”

陶惜没敢吭声,只是点头。

陈重锦也想赶紧远离。

但转头没几步就撞上了陈符荼。

顾老已奔着张天师而去。

他需求得品秩更高的符箓,免得催炁太狠,伤势压不住。

而乌啼城里某处。

张首辅落在了正往城前赶的褚春秋面前。

褚春秋下意识提剑,看清来人,方才长松一口气。

张首辅蹙眉说道:“褚首尊伤得不轻啊。”

褚春秋脸色难看道:“那个姓叶的副城主,手段诡谲,我也算死里逃生了,好在已杀了井三三,眼下我几乎无炁可使,当前情况如何?”

张首辅说道:“我求援神都,却无回应,山泽的首领亲至,我与其交手不敌,是姜望赶来,才使其退走,但山泽已全面撤离,顾老他们在围堵,奈何也都伤得不轻,且副城主一系负隅顽抗,悍不畏死,情形不容乐观啊。”

褚春秋咬着牙说道:“终究还是小觑了他们,居然会打成这般样子,姜望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何没有拦截山泽,莫非有存着别的心思?”

张首辅解释道:“前不久有凶神出没在乌啼城附近,姜望负责探明情况,我尚未来得及问,毕竟无论是哪一尊凶神,若暗地里搞事,情况只会更严重。”

褚春秋难以置信道:“此地怎会有凶神?!莫不是姜望哄骗,故意躲开?”

张首辅摇头说道:“我也有感知到,并非虚假,是凶神无疑。”

褚春秋脸上阴晴不定。

张首辅接着说道:“神都似乎也生出些意外,否则没理由现在都无人来援,叶副城主还活着,不知是否在计划什么,我等皆受了伤,稍有大意,恐命丧于此,能仰仗的只有姜望了。”

褚春秋挑眉。

有些话没说出口。

当前局势确实很不妙。

第四百二十八章 算无遗策 重重迷雾覆盖着乌啼城。 梁小悠回眸,神色怔然。 魏先生一声令下,山泽四散,或隐遁,或撤出垅蝉。 而在垅蝉境内的不知名地点。 魏先生几人藏身,并未直接离开此境。 他们藏身地也算山清水秀。 没有刻意找些犄角旮旯。 但目的终究是暂时藏身,所以此地叫什么名,他们确实没太在意。 梁良与梁小悠坐在一块,打着瞌睡。 魏先生与李浮生站在不远处。 魏先生转眸看着李浮生,说道: 李浮生活动了下肩膀,说道: 魏先生洗耳恭听。 李浮生很认真说道: 魏先生难以置信道: 梁良还在打瞌睡。 梁小悠悄悄竖起了耳朵。 就在此时,有清风拂来。 山泽的首领凭空出现。 魏先生与李浮生他们纷纷施礼见过首领。 哪怕是正打着瞌睡的梁良也不例外。 一下就很精神的站了起来。 山泽的首领摆了摆手,看着李浮生说道: 李浮生说道: 魏先生皱眉说道: 李浮生说道: 山泽的首领说道: 魏先生点头道: 梁小悠忽然上前问道: 李浮生看向她,摇头说道: 魏先生说道: 说到后来,魏先生也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李浮生无奈摊手。 山泽的首领则说道: 李浮生沉默,然后打量了一眼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的首领。 说实话,加入山泽这么久,这 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首领。 他心里同样有颇多疑问。 甚至梁小悠,准确地说,荧惑也没从梁小悠的记忆里得知首领更多事,只是她毫无疑问的此刻在意叶副城主的事多一些。 梁良身为首领唯一的真传弟子,自然是熟悉的。 所以他现在又开始打起瞌睡。 山泽的首领朝着魏先生招手,行至另一处,聊起别的。 魏先生也感叹道: 他话音一顿。 山泽的首领笑道: 魏先生点头道: 山泽的首领说道: 魏先生没有多问,颔首说道: ...... 轰的一声。 乌啼城前的上空,乍起绚烂烟火。 恐怖的气息激荡开来。 陈锦瑟以及宁十四他们都在往城里退。 姜望出手。 他们自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反而离得近了,容易被误伤。 副城主一系的人负隅顽抗,但在姜望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无论是什么修为,皆触之即死。 陈符荼下令绕开城前道路,追击山泽。 只是眼下更关键的还是叶副城主此人。 陈符荼也没功夫再想别的。 无论叶副城主是否还在城中,起码得先确保,若能抓到此人,方可解开更多疑惑。 而事实上,叶副城主的确还在城中。 李神鸢也在。 她旁边站着阿姐。 但无人能看到她们。 叶副城主喃喃说道: 阿姐盯着叶副城主手里的棋盘,忽然问道: 叶副城主嗯了一声,没有解释的意思,郑重说道: 阿姐说道: 叶副城主说道: 阿姐指着棋盘说道: 叶副城主很干脆收起棋盘,说道: 阿姐瞪眼。 叶副城主无奈道: 阿姐切了一声, 她当然可以直接抢,但又觉得不至于此,所以说完,就真的走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曾经斧刻 乌啼城往南,约莫百里。 凶神斧刻退出更远的距离藏身。 当然不可能真的信姜望的话。 但预感告诉,肯定打不过姜望,所以没招。 因此现在很纠结。 既想赶快把石头找回来,又不敢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凶神斧刻仍未纠结出答案。 可在某一刻忽然警觉。 把自己藏得更深的同时,四下打量。 有锁链轻微碰撞声由远及近。 凶神斧刻立即打了个响指。 场景变化。 又到了主宰的世界。 但饶是如此,凶神斧刻出于更谨慎考虑,还是没有现身。 虚幻的浓雾里走出堕落神判官。 肩上悬着的锁链撞出清脆声响。 凶神斧刻仍在暗处眯眼瞧着。 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判官说道: 凶神斧刻略微沉默,随即笑道: 判官皱眉说道: 凶神斧刻却想到姜望,的确得换个地方躲,但也不想换到奈何海里。 判官接着说道: 凶神斧刻神色剧变。 忽有黑雾翻腾。 有玄鸦振翅而出。 判官不动声色,说道: 玄鸦忽而又变化成熊罴,冲着判官闷声嘶吼。 判官耸肩道: 熊罴死死盯着判官,然后化作黑雾消散,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皮肤如石块砌成般的老翁,这才是凶神斧刻的真身,冷声说道: 判官笑道: 凶神斧刻说道: 判官稍感意外。 的确是故意激将凶神斧刻。 因为奈何妖王说要让把凶神斧刻找到,但找到容易,怎么将其带走,确实有很认真的考虑,要说最有可能引起凶神斧刻情绪的,毫无疑问就是烛神了。 没可能把烛神找回来。 就得另辟蹊径。 然 后就想到了可能与当年那个剑仙有关的李浮生。 但凶神斧刻会藏在乌啼城外百里,是未能提前想到的。 只能说很凑巧。 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结果,凶神斧刻的反应比预料的还要大。 这就要直接去乌啼城搞事了。 判官赶忙说道: 凶神斧刻转头道: 判官讪笑着说道: 凶神斧刻道: 判官默然。 这性子转得也太突然了吧? 看来凶神斧刻只听命烛神,却非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斧刻俨然是真的把烛神当作心里唯一的神,能为烛神报仇,自己的事皆然可以抛之脑后。 要说烛神的仇家,自然是仙人。 而除了仙人,就只剩那个剑仙了。 至于那个剑仙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其实无法定论。 仅仅是因为李浮生的剑意与其相似,更多可以解释为他的后人,不能一定说那个人还活着。 但在奈何海里镶嵌在石壁上的剑鞘也被人拿走后,那个剑仙活着的可能性就变得大了些。 非是凶神斧刻不敢对仙人复仇,而是妖怪一直也都在寻仙,除了前不久临世的佛陀,仙人们确实藏得很深,天下虽遍及城隍庙,可们也没找到真正的城隍。 不论李浮生是否为那个剑仙的后人,确实是此刻摆在凶神斧刻眼前的目标。 会情绪激动,变得不管不顾,实属正常。 但判官却必须得再把往回拉一拉才行。 毕竟是想让凶神斧刻去奈何海,不是想让死。 最起码不能这么莽的往上冲。 判官甚至都不敢告诉凶神斧刻,姜望有可能是仙人。 只是一个与那个剑仙存在关系的李浮生就让变得这么刚,再加个仙,怕是得疯喽。 判官苦口婆心道: 凶神斧刻皱眉道: 判官笑着摇头说道: 凶神斧刻道: 判官闻言,虽然能理解,但对方转变得这么大,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 凶神斧刻想想,确有道理。 第四百三十章 锈迹的铁剑 乌啼城。 姜望把石头暂且收入神国里,转眸看向气息降临处。 漫天的雪花飞扬。 曹崇凛从中步出。 他黑袍猎猎作响。 简单束起的灰发如银丝般闪耀。 张首辅以及褚春秋随后赶到。 褚春秋躬身行礼,“参见国师。” 曹崇凛笑道:“我只是一类真性,神都的情况稍后再说,先说说此地情况吧。” 虽是真性,但也是曹崇凛。 褚春秋当即很简短又直击要害的把情况道来。 曹崇凛听罢,点点头,说道:“叶副城主是否谋划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可凶神斧刻却在此动了手脚,我已获悉叶副城主的位置,这便将其捉拿,劳烦浔阳侯先帮忙控制住斧刻了。” 姜望挑眉。 凶神斧刻做什么了? 是把叶副城主给盗走的石头当成了凶神斧刻在搞事,还是那家伙真的没忍住做了什么? 乌啼城现在是虚是实,姜望也不清楚,曹崇凛这话一出,真让他有点懵。 但很快他就大概懂了。 从四面八方忽然有妖气升腾。 各种的鬼哭狼嚎突兀响起。 这明显不会是叶副城主的手段。 姜望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 无论凶神斧刻出于什么目的,变相的倒是帮了叶副城主一把。 曹崇凛没有直接破虚,想是也正好借着凶神斧刻,能不造成现实里的破坏,在这方虚假世界里,怎么打都行,当然,死是真的会死,所以才让他先控制斧刻。 不至于出现无穷无尽的妖怪。 只是想着叶副城主,姜望便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曹崇凛似乎也没在意姜望的无动于衷。 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直接出现在叶副城主的面前。 副城主将李神鸢护在身后。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剑。 曹崇凛的目光也落在那把剑上。 剑鞘是锈迹斑斑,剑柄也是锈迹斑斑,看着就像放置了很久的铁剑。 实则原先锈迹是褪去了的,不知为何又出现了。 曹崇凛仅仅觉得有些眼熟,但没有太在意。 “说来是初次见面,叶姑娘对吧?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回神都吧,这样一来,或许有些事还能商量。” 叶副城主笑道:“久闻国师之名,今日得见场合虽不太好,可也得道一句,怕是要让国师失望,小女子不才,便提剑与国师打一场。” 世间自此又多了位挑战曹崇凛的人。 李神鸢没有因为担心从而做些多余的事,在得到叶副城主的眼神示意后,直接朝后退去。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帮忙。 否则言出法随无用,她修为又弱,只能是累赘。 曹崇凛呵呵笑道:“相比剑圣裴静石,有胆量挑战我的人确实多一些,这也是我的问题。” 叶副城主低眸看着手里的剑,反复攥紧。 而在鞘中的剑也在轻微震颤着。 似在诉说着它已迫不及待想出鞘。 叶副城主没有辜负它的期待。 左手持鞘,右手握剑。 在清脆声响里。 剑出鞘! ...... 乌啼城主如约离开。 但在较远的未知地点,仍在看着。 他眉头深锁。 凶神斧刻有了动作。 致使以虚化实出新的乌啼城。 那里发生的事情,他无法目睹。 正因如此,更显得担忧。 想着叶副城主借走他的力量,灌入那把锈迹铁剑里。 乌啼城主很好奇,那把看着平平无奇的剑,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虽然答应了叶副城主的事,他会遵守,可如果事情真的到了很糟糕的情况,他以为自己怕是不会再遵守约定,只期盼着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 判官面色凝重,看着凶神斧刻问道:“如何了?” 凶神斧刻攥着拳头说道:“我正在找李浮生,但曹崇凛那家伙要让姓姜的来拿我。” 判官闻言紧张道:“那咱们赶紧撤吧,杀曹崇凛真性一事,先放弃!” 凶神斧刻说道:“但姓姜的没有动作,所以还可以再等等,你要是怕,可以先走。” 判官有些无语。 胆小怕事的应该是凶神斧刻,怎么就突然变成自己了? “看来要想成功,是得付出些代价。” 判官瞪大眼睛,“你又想做什么?” 凶神斧刻说道:“你对我的力量还不够了解,现在正好让你见识见识。” 伸手朝着判官的眼睛一挥,随即又朝着乌啼城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判官的视线模糊一瞬,再逐渐变得清晰。 只见乌啼城里忽然剧烈震颤。 然后是嘤嘤嘤的嘶吼声响起。 凶神蚩睨竟从地底爬了出来。 判官难以置信道:“蚩睨不是已经死了么?!” 凶神斧刻说道:“的确死了,但这是我以虚化实的世界,蚩睨自然能够重现人间。” 判官说道:“所以蚩睨是假的?” 凶神斧刻说道:“假亦真时真亦假,能成为武器,且能将眼前物砍碎的,当然便是真。” 判官心头震惊道:“你居然能做到这种事,伤不了人的当然是假,能伤人的自然就是真,而实则以假乱真,但按你的意思,你可以让它拥有真正与蚩睨等同的力量?” 凶神斧刻说道:“如你所言,只是维持时间有限,也是因为蚩睨的力量弱于我,比我更强的存在,是没办法以虚化实的,哪怕是与我力量相等。” “准确地说,就算化虚而出,力量也会很弱,只能唬认识它的人,且我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得不偿失,蚩睨就刚刚好,不仅化虚而出的力量一样,时限未至前,还能多次重生。”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比真正的蚩睨还强,毕竟真正的蚩睨只有一条命。” 判官说不出话来。 也是在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神,但还真不知道凶神斧刻的能力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无论隋境青玄署还是覃境两界司,对于凶神的排名,都把斧刻排的太低了。 只是也不怪他们。 毕竟对凶神斧刻的了解太少。 判官此时才算明白。 为何凶神斧刻能躲这么久。 凶神的力量,没有说放着不用的,好比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凶神蚩睨,但始终没有别的凶神要求斧刻必须出面,想来是了解斧刻的能力。 第四百三十一章 别想当年 乌啼城的某处废墟。 姜望转眸看着那里的画面。 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落在叶副城主手里的那把剑上。 同样的熟悉感来袭。 便在这时,嘤嘤嘤的吼叫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姜望神色一怔。 然后随手又是一拳砸出。 砰的一声。 凶神蚩睨都还没站起来,就再次成了一团血雾。 而附近的裴皆然和宁十四提醒的话才刚说出半个字,眼见此般画面,把话又咽回肚子里。 姜望朝他们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叶副城主的身上。 他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周围的人却无比震惊。 明明凶神蚩睨已经被姜望一拳打死了,怎么又爬起来了? 难道凶神蚩睨有不死之身么? 百里外的凶神斧刻咬牙切齿。 判官则一副理当如此般很是平静。.c 凶神斧刻十分庆幸之前没有对姜望动手。 知道打不过和被摁着打是两回事。 前者是打不过,不是没得打,后者是真的没得打。 判官没有多说什么再刺激凶神斧刻,只是说起别的, 凶神斧刻说道: 判官心想,无论怎么样,此行目的是达成了,便点头说道: 也好奇,除了化虚出蚩睨,凶神斧刻还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只见凶神斧刻隔空一指,接二连三的蚩睨嘶吼着从地底爬出,房屋忽然倒塌,有红云朵朵冲天而起,正是睚,然后是乌啼城的上空,天色猛地暗沉,电闪雷鸣。 有黑色的雷劈落,神都军里无论修士武夫,触之即死,化为齑粉。 判官此时注意到,凶神斧刻的脸色陡然一白。 正想着这就是凶神斧刻的极限了么? 接着就忽然在乌啼城里看到了极其骇人的画面。 乌啼城里多了一个人。 正常来说,只是一个人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也得看那是什么人。 是曾经一剑让得烛神见血的人间修士,是那个剑仙! 凶神斧刻居然将此人化虚而出?! 但不是说比自己道行高的存在,化虚出来力量也很弱么?而且自身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判官看向凶神斧刻,后者确实一下变得状态不佳。 判官则想着不再躲藏的凶神斧刻,倒是真疯狂啊,只是为了杀李浮生,把自己消耗到这般模样,可据所知,李浮生是山泽的人,此刻肯定已经不在乌啼城里。 第四百三十二章 砸剑破幕 程颜翻转手腕,舞着剑,轻笑着往前迈步,说道:「老家伙,就这点本事?」 顾老只觉耳畔颤鸣,他微微侧着头,脸颊有一道血线,若非躲得够快,怕是脑袋就要没了。 「你与柳翩打了那么久,力量却几乎没有衰弱,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装。」 程颜说道:「就没可能是我更强么?而且柳翩都被我杀了,你自己弱就承认,扯什么犊子。」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想着,你要这么说,我更得尽快弄死你了。 他脚底发力,身形疾掠,持剑势大力沉,照着顾老当头砸落。 顾老就地一滚,狼狈躲避,单手执剑往前一刺。 有剑芒自浓烟中炸裂而出。 程颜挥剑拦截,借力后撤,脚猛跺巷子墙面,又再欺身而上。 顾老咬着牙,剑如蛇游动,疾风骤雨忽降,形成幕布覆盖,阻拦了程颜,他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跑,打不过硬打便是傻了,固然心里再是恼怒,也不得不跑。 程颜面色沉静,轻吐一口气,砸剑破幕。 随即以极快速度直追顾老。 在将要出巷口前,挥剑阻断其道路。 便也在此时。 巷口外有大妖出没。 它扭头瞧见巷子里的情形,不由分说便扑了过去。 顾老想借着大妖逃脱,但程颜没给他机会。 程颜甚至没有回头看,甩手一道剑气,直接轰碎了大妖。 接着面对顾老又是一记砸剑。 顾老仓惶抬剑。 铿的一声。 火星子四溅。 嘭的一声。 顾老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额头青筋直跳,面色狰狞。 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什么软话。 程颜也不得不佩服道:「虽然求饶不一定好使,但宁死也不求饶,老家伙是有点东西。」 顾老咬着牙说道:「你向老夫求饶还差不多,当年老夫降妖除魔时,你还不知在哪儿玩泥巴呢,若非旧疾在身,此际又添新伤,你如何能赢老夫!」 程颜说道:「别再忆当年了,我不知你因何恨山主,想来山主也从未把你放在眼里,可惜我非山主,你对我有敌意,有杀意,我就必然会把你放在眼里,然后尽快的找机会弄死你。」 顾老说道:「当年......」 程颜不耐烦道:「还说当年!以前你自己的事,还是与我家山主结怨的事,我都没有那个功夫听你细说,留着力气多抗一剑吧,虽然我不认为接下来一剑,你还能抗得住。」 说着,他一脚踹出。 顾老闷哼一声,滑着跌飞入巷子里的深处。 程颜攥紧手里的剑,盯准目标,剑意沸腾。 猛地砸出。 顾老还未止住身形,抬眸瞧着沸腾剑意袭来,目露惊恐。 但他并没有坐以待毙。 右脚往后猛地一跺,强行止住身形,裤腿因此直接炸裂,仅剩的一臂持剑怒吼着挥出。 程颜面无表情。 剑意往前推进的同时,身影陡然消失。 转瞬就出现在顾老的眼前。 他抬手剑一挥。 嗤啦一声。 血花飞溅。 顾老瞪大眼睛。 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喉间嗬嗬两声。 程颜伸手摁住他的额头,轻轻一推。 第四百三十三章 那个剑仙 褚春秋执剑升空。 红云崩散,睚坠落。 如烟火四溅,垂幕而落。 正映照着城中废墟上的一道身影。 那人着黑衣,站在稍高之地,低眸俯视着曹崇凛、叶副城主等所有人。 但他的手里还有一把剑。 是与叶副城主手里那把一模一样的剑。 李神鸢率先注意到。 看着似乎陷入重逢情绪里的娘亲,李神鸢及时提醒。 叶副城主的目光落在那人手里的剑上。 而她手里的剑却开始剧烈震颤。 叶副城主能很清晰感受到剑传递给她的情绪。 是一种愤怒。 是真的看到假的那种愤怒。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 此剑只有一个,不可能有第二柄。 且真剑有灵,假剑死寂,毫无生命气息。 更重要的是,那人的眼神冷漠,见到她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叶副城主的心渐冷,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她攥紧手里的剑,指着那人,喝问道:“你是谁?” 那人只是扫量着,似高深莫测般不语。 曹崇凛皱眉,他也意识到事儿有些不对。 但与剑无关。 毕竟他不懂得分辨,所以觉得叶副城主手里的那把剑照样可能是假的。 他仅是从氛围里察觉到不对。 或者说,眼前这个剑仙的气场与他记忆里熟知的不一样。 他很快醒悟,说道:“想是凶神斧刻的手段,但为何偏偏把这位剑仙给幻化了出来?” 凶神斧刻以虚化实的能力在古籍里都有记载,只是没有具体的表现。 曹崇凛也确确实实没有与凶神斧刻打过交道,不懂得幻化出那个剑仙是怎么回事另说,他更不懂这位剑仙的力量是否如同凶神蚩睨一般,是直接搬刻的巅峰状态。 如果眼前的假剑仙与真剑仙的力量相等,那将会是极其恐怖的事。 凶神斧刻有此般能力,也无疑会成为烛神之下的第一妖,漠章都得靠边站。 曹崇凛看向远处旁观的姜望。 姜望耸肩,说道:“斧刻已经跑了。” 曹崇凛说道:“那就找到刻画的石头。” 姜望道:“你直接以力量破虚,不就完事了?” 曹崇凛盯着对面那个剑仙,沉默不语。 姜望毕竟是与凶神斧刻有过多次接触,陨神台的神秘人很强,他当然清楚,哪怕斧刻搬刻了凶神蚩睨,姜望也不认为能搬刻太夸张的存在,否则谁打得过斧刻? 要是能把烛神都给搬刻出来,力量还别无二致,那还得了? 斧刻要真这么厉害,何必躲躲藏藏? 但姜望没有提醒的意思。 且能明显看出来,曹崇凛也是认得这位神秘人的。 只是看着叶副城主手里的剑,姜望想着陨神台的神秘人借给了自己力量,也曾帮过自己的父亲,他答应了帮忙找剑,既是找到了,没理由视而不见。 但叶副城主此刻的情绪,姜望觉得有些奇怪。 他认为可以再看看。 叶副城主回过神来,自能想明白是凶神斧刻在搞事,可毕竟是她先盗了石头,斧刻找过来很正常,虽然假剑仙的出现,让她很生气,却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凶神斧刻为何能搬刻出对方,是很值得在意的问题。 她手里的剑震颤着脱离掌控。 显然假冒的剑仙以及同样的剑,让这把剑也很生气,它急着想将其摧毁。 叶副城主没有把剑召回。 剑去掀起的飓风,卷积着沙石,噼里啪啦席卷向那个假剑仙。 而被袭击的假剑仙,终于有了反应。 他漠然提剑。 相比真剑仙十不存一的力量,此刻却彰显出难以置信的气息。 让得曹崇凛下意识以为对方是真的。 两把剑在半空相遇。 掀起足以瞬间抹灭澡雪巅峰修士的气息风暴。 姜望又赶忙负责拦截。 将范围限制在方圆数百丈。 他心里也有些惊讶。 假的剑仙竟有这般强的力量? 到底是凶神斧刻的问题,还是因为真剑仙的力量太强,哪怕搬刻出假的,也依旧显得很强? 眼前的画面是出乎姜望意料的。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分庭抗礼只在一瞬。 假剑仙的力量就开始衰退。 被那把剑压制。 叶副城主说道:“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生气归生气,但我还得感谢你,凶神斧刻,毕竟时隔这么久,让我重新见到他,可也只能到此为止,我现在不想再看到假的他。” 她一指点出。 那把剑的气焰陡然更盛一筹。 曹崇凛眯眼看着,喃喃道:“真是一把好剑,我想她能斩出先前那样一剑,皆源自此剑,所以他的确很大概率是还活着的,否则过了这么久,这把剑里的剑意如何还能这般强大。” 能被一把剑压制的剑仙,不可能会是真剑仙。 叶副城主往前迈出一步。 她的手握住了剑柄。 剑意风暴席卷而出。 假剑仙身子一晃。 胸前被洞穿。 剑意从中炸开。 轰的一声。 假剑仙直接碎成渣。 他手里的剑也崩散无形。 叶副城主吐出一口气,神色略有些感伤。 她回眸看了眼李神鸢,又看向曹崇凛,说道:“我们一战还未结束。” 曹崇凛却问道:“副城主与他是什么关系?我观此剑非比寻常,似有灵性,副城主能任意驱使,是他后人?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叶副城主说道:“是很熟的关系。” 曹崇凛说道:“能否借剑一观?” 叶副城主说道:“它脾气不太好,我愿意借你,你也未必能拿得住。” 曹崇凛说道:“我很好奇,不妨让我一试。” 叶副城主倒也干脆,直接把剑丢了过去。 曹崇凛伸手去接。 但那把剑忽有剑意生出,曹崇凛尚未触及,便觉手一疼,可他仍是强行握住了剑,随即抬眸看向叶副城主,确定对方并未做什么手脚,是剑自主的反应。 曹崇凛低眸观剑。 第四百三十四章 何乐不为 覃境奈何海岸。 雅筑小苑里。 王淳圣在暮凉年中闭目养神。 有侍候的修士领着客人出现。 王淳圣睁眼,淡淡说道: 田玄静笑着说道: 王淳圣朝着旁边修士挥了挥手,后者退下,他转眸看着田玄静,问道: 田玄静说道: 王淳圣说道: 田玄静往前走了几步,说道: 王淳圣道: 田玄静摊手道: 王淳圣皱眉。 田玄静耐心等着。 他是得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请求,特意来引走王淳圣的,当然,具体的原因他还真没问,反正院长也帮了忙,王淳圣到了书院,要聊什么,那就是院长的事了。 他其实还挺好奇。 王淳圣从暮凉年里起身,平静说道: 田玄静揖手道: 王淳圣没说什么,迈步离开。 田玄静躬身揖手直至王淳圣的身影消失。 他直起身来,四处扫量一眼。 雅筑小苑里的环境是真不错。 负责侍候王淳圣的皆是些洞冥修士,田玄静随便使些障眼法就能糊弄。 此刻就是等着三师姐说的人出现。 田玄静在暮凉年的花海前驻足,摸索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喃喃道: 他无聊的瞧来瞧去。 忽而面色一怔。 猛地转头,看向奈何海的位置。 海岸前突兀出现几道身影。 被施了障眼法的雅筑修士毫无所觉。 他们甚至无法感知。 但大多时候,此地都算风平浪静,他们不觉有异。 田玄静说道: 他到了海边。 转眼就有剑锋刺来。 田玄静慌忙躲避,喊道: 柳翩持剑,面无表情。 旁边是井三三、张瑶他们。 包括萧时年和铁锤姑娘也在。 在乌啼城一事发生时,萧时年便提前到了磐门等着。 叶副城主与李神鸢到了后,众人协力,给李神鸢提供更多力量,直接言出法随,抵达覃境。 铁锤姑娘会跟着,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就是,从神都回到苦檀后,铁锤姑娘带着萧时年去见了墨简离。 经历一些事,算是得到墨简离的认可。 两人的关系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萧时年去哪儿,铁锤姑娘自是得跟着了。 铁锤姑娘是认得田玄静的。 但没等她说什么,田玄静已自报家门, 叶副城主闻言,上前揖手道: 既能被三师姐找来帮忙,自是可信的,叶副城主客气道: 同样的,三师姐没有亲自来,肯定出了什么状况。 田玄静说道: 他看见铁锤姑娘,皱眉道: 铁锤姑娘大咧咧说道: 田玄静恍然道: 他挠了挠头,又打量几眼别的人,心想着铁锤姑娘是代表隋境参战的,也没瞧见与三师姐相识啊,但来者里有姓叶的女子,三师姐倒是提过,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副城主点头表示感谢。 田玄静回了雅筑小苑。 确定叶副城主等人已离开,他撤了障眼法。 找了个地儿躺下,等着王淳圣。 帝都玉京里。 第四百三十五章 乌啼城主 隋国垅蝉,乌啼城。 一眼望去,尽是废墟。 在梅宗际的协助下,褚春秋很快理清了伤亡人数。 神都鳞卫只剩三人还活着,但这三人也丢了半条命,青玄署镇妖使死伤百余人,骁军的甲士冲锋在前,伤亡更重,当然,比之神都鳞卫,仍是小巫见大巫。 总而言之,此次战役,可谓死伤惨重。 褚春秋的脸色已经没办法更难看了。 心情也是无比的糟糕。 好在乌啼城的副城主已被擒获,算是有些安慰。 在众人休整期间,陈重锦、陶惜他们找寻着顾老踪影。 陈锦瑟与游玄知一块帮忙找。 宁十四伤得也不轻,找了个地儿,坐下休息。 裴皆然就在不远处。 张天师蹲在旁边,拿着符笔,不知在地上瞄着什么。 还算完整的某座高阁上,陈符荼低眸俯瞰着,视线更多放在了陈重锦以及陈锦瑟的身上。 元归从阁下路过,抬眸与站在陈符荼身侧的百里袖对视了一眼。 某处两侧屋墙塌了一半的巷子,程颜背对着墙面,抱剑而立。 巷口站着姜望。 「我是真没想到啊,凶神蚩睨那般存在,你一拳一个,打跟玩似的,虽然前面听闻你是仙,只觉得很有趣,没想别的,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你这家伙真未必是人。」 姜望轻笑一声,说道:「别骂人啊。」 程颜说道:「我只是很难理解,再是天赋异禀,似你这般年岁入得神阙者,绝无仅有,哪怕将你的年龄再翻上一番,古往今来也仅我家山主一人,但跟你比起来,我家山主都不够看啊,这就让我觉得很假......很不可思议了。」 姜望说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以后没有更年轻的,至少在我看来,韩偃亦有可能比唐前辈当年更早的踏入此境。」 程颜嗤笑道:「扯什么犊子,隋人都说韩偃最有希望在百年间入得神阙,且不说未曾见神的韩偃,到底能不能入得神阙,单就百年一说,就差着我家山主很远,国师都没敢说更早,你敢替他说这种话?纯纯是在捧杀韩偃啊。」. 姜望说道:「绝对没有捧杀的意思,韩偃的资质确实称不上最佳,但除此之外,他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异于常人,可以理解是一种预感吧,就算不会比唐前辈更早,也不会差太多。」 程颜的面色变得凝重,问道:「你真这么觉得?」 姜望转眸说道:「我不敢打包票,只是感觉而已,虽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程颜说道:「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不过韩偃若真能入得神阙,别管在什么时候,都已经是前无古人,毕竟他缺乏入神阙的条件,话虽不好听,可那的确并非刻苦就能弥补的。」 姜望点头赞同。 程颜抬脚与姜望擦肩而过,说道:「闲着的时候可以去满棠山坐坐,我就先走了。」 姜望说道:「我还没感谢前辈当初对长络的悉心传授。」 程颜挥了挥手,说道:「你那徒弟还不错,当然,顾揖那丫头更合我的胃口,我随便教教,用不着谢,对了,那个姓顾的老镇妖使被我杀了,帮我瞒着点。」 姜望一脸错愕,心想,那你别告诉我啊。 ...... 乌啼城主悄无声息的入了城中,又悄无声息的走。 在得知副城主有可能被曹崇凛拿下,带去神都的事后,乌啼城主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打算去神都谈个究竟。 但他 避开了褚春秋等所有人的视野及感知,却终是被姜望发现。 乌啼城主驻足。 姜望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阁下是?」 乌啼城主回眸看向姜望,笑着说道:「又见面了。」 姜望微微一怔。 乌啼城主接着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虽然不止三日,但小兄弟的修为,属实突飞猛进,让人甚感意外,也不愧是曾经的祁皇族血脉。」 姜望渐渐瞪大眼睛,「是你?」 当初他第一次来垅蝉的时候,在临近界碑前的苦檀上关城中,就见过此人。 上关城曾属武朝,但已荒废多年,那时却见城中百花开,唯此一人在。 姜望很怀疑对方是武朝人士。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认识自己的父亲姜祁。 没想到今日又在乌啼城中见到他。 而且鬼鬼祟祟的。 那个时候,姜望的身子出了问题,也就没办法判断对方的修为,但现在观之,仍似有一层迷雾,想来对方的修为不亚于自己。 也就是说,此人是隐藏的大物。 姜望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阁下是乌啼城主?」 乌啼城主笑着点头道:「正是。」 姜望即震惊又释然道:「看来城主才是隐藏最深之人。」 乌啼城主说道:「城中人都有些隐藏,无非是大是小的区别而已,但经此一役,有些事是藏不了了,我自是能再多藏一会儿是一会儿,还得拜托小兄弟别说见过我。」 举手之劳罢了,姜望点头说道:「我刚才观城主行色匆匆,是担心副城主的安危?」 乌啼城主凝眉道:「事情出了意外,我得想法子去一趟神都,把她救出来。」 姜望摆手道:「城主误会了,副城主并未被曹崇凛带去神都,而是已安然离开。」 乌啼城主惊喜道:「此言当真?」 姜望说道:「千真万确。」 乌啼城主不解道:「曹崇凛亲至,虽然是真性,副城主也似藏着底牌,但是如何逃脱?」 姜望说道:「逃是逃不了,但曹崇凛放人,就不同了。」 他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乌啼城主皱眉说道:「烛神战役时期的剑仙?能与副城主有什么关系?是因为那把剑?总而言之,算是运气好,不论怎么样,我也就放心了。」 姜望狐疑道:「城主是喜欢副城主?」 乌啼城主面色一怔,大手一挥,「胡说!」 姜望笑着说道:「有件事要提醒城主一句,李姑娘在找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叶副城主在找自己的丈夫,虽然里面的事我不太懂,可那位未必没了,城主的心思,确实得先遮掩一下。」 第四百三十六章 抚仙望来 姜望想着程颜临走时的话,颇有些头疼。 虽然他也不知道程颜为何杀了顾老。 但已经这样了,该帮忙瞒着还得瞒着。 姜望摇头说道: 陈重锦却脸色一沉,咬着牙说道: 姜望挑眉。 他倒也乐见如此,点头说道: 陈重锦攥紧拳头,说道: 姜望好奇道: 陈重锦说道: 姜望惊讶道: 陈重锦说道: 姜望摸索着下巴说道: 陈重锦眼眉一跳,看向姜望说道: 姜望意外道: 陈重锦有些语塞。 他当然不是没听懂姜望的话。 只是下意识想着最该死的还是陈符荼。 而且姜望提及这件事,陈重锦总觉得话里有话。 他或许对陈景淮没有那么孝,但对外高祖是肯定很孝顺的,也不想因一些小事给老人家惹麻烦,尤其他很清楚,自己外高祖与自己父皇,其实有芥蒂。 包括他自己也对父皇有芥蒂。 归根结底,是因为娘亲。 所以他更想坐上那个位置。 念及此,陈重锦转移了话题, 姜望笑道: 旁边的游玄知一脑门冷汗。 陈锦瑟仅是蹙着眉头。 陶惜笑语嫣然。 陈重锦眯眼说道: 姜望说道: 陈重锦沉默。 陈符荼意外身死的情况其实可以存在。 但也得讲究时机。 此间事已了。 能有什么意外发生? 还得合情合理,把自己完全摘除在外? 他才刚得了竞争资格,直接弄出这么大的事,怕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有更好的机会还行,现在真不一定是什么好时机。 陈重锦说道: 姜望笑道:.M 陈重锦说道: 姜望问道: 陈重锦说道: 姜望说道: 陈重锦猛然惊醒,他真把这事给忘了。 但随即又莫名看向姜望。 姜望是真在为自己考虑? 他再看了眼陈锦瑟与游玄知。 如果能把姜望三人真正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什么欧绒,或是顾老,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陈重锦虚心说道: 姜望道: 他其实主要不想掺和进去。 陈重锦的意思,是让他出手。 姜望凭啥出手? 但至少得给陈重锦一副能拉拢到他的希望,所以有些话该说得说,有些事可不会去做。 陈重锦此时倒是真的没心思猜疑姜望的想法,因为姜望这些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相比无关紧要的百里袖以及不能杀的陈符荼,他当然很希望能除了梅宗际。 可梅宗际不仅是陈符荼麾下首臣,更是朝中大臣,而且亦是父皇曾经的麾下亲信,可以说见证着父皇从皇子成为帝王的全过程,想杀此人,难度不亚于直接杀陈符荼。 姜望说道: 他朝着陈锦瑟与游玄知点点头,迈步离开。 游玄知欲言又止,以他的身份,不好说什么。 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陈锦瑟没有犹豫多久,直接说道: 陈重锦看向他,说道: 陈锦瑟说道: 陈重锦皱眉。 陈锦瑟接着说道: 虽然以前对顾老几乎没什么了解,不过在稍微了解后,这些道理很容易想到。 陈重锦惊讶看向陈锦瑟。 游玄知也略显茫然。 被他们眼神盯着,陈锦瑟恼怒道: 陈重锦赶忙摆手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郁姓宗主 夜幕降临,浓雾笼罩着"大雾"镇,或者说是方圆数百里。 只要不出镇,百姓在夜间还是可以活动的。 但肯定不会像白天那么热闹。 镇外有鬼哭狼嚎。 厚重的雾气让人什么也看不到。 只觉更为得慌。 不过时间久了,除了确实胆小的,也有的是百姓不那么在意,该干嘛干嘛。 孩子们自是早早哄睡。 柳翩在客栈的屋顶,抱剑俯瞰着夜里街道。 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他探目看向镇外,雾气朦胧,隐隐有血色眼眸浮现。 客栈某间屋子窗户被打开,井三三伸着懒腰,然后趴在窗前,他似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柳翩听,「虽然没到回忆往昔的年纪,但我想着,你和柳神将的性格,真是不同啊。」.. 柳翩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经历多了,难免成熟些,总不能像他一样,多大岁数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处处让我娘费心,反倒是你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没变。」 井三三笑着说道:「经历是可以改变一个人,但其实也看你怎么想,我觉得这样挺好,所以哪怕我比你经历更多,最惨痛的事,也都经历过,依旧保持一颗纯粹的心。」 柳翩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做不到像你这样。」 井三三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自己觉得舒心就好,若没那么舒心,那就不是你正确的活法,你还年轻啊,小时候是无忧无虑,长大了便身不由己,现在多尝试些也不迟。」 柳翩说道:「你想出去,就别拿这个说事。」 井三三抬眼说道:「我是想出去,但我又不是不懂得大局为重,你这就看扁我了啊。」 柳翩说道:「望来湖的事暂时别想了,你想出去散心,我可以陪你,我刚才瞧着,镇外的妖怪不少,睡前活动一下手脚,倒也无妨。」 井三三笑道:「那就比一比,谁更快,且杀得更多,又能做到毫无声息。」 柳翩没说话,直接掠出镇去。 井三三摇了摇头,随即跟上。 随着夜幕更沉,雾气也更浓郁了。 安静的可怕。 ...... 翌日清晨。 叶副城主推开屋门。 等人都醒了,便让伙计把饭菜送来。 她看着姗姗来迟的井三三,说道:「没想到你这次挺老实。」 井三三笑着叹气道:「虽然觉得很冤枉,但其实也的确不算那么老实,昨夜里我与柳翩出镇斩妖,恰好碰见了一伙人,你们一定很有兴趣知道,我们打探到了什么。」 叶副城主看向柳翩。 柳翩平静说道:「是抚仙某宗修士。」 李神鸢惊讶道:「田掌谕不是说,眼下时节,不会有修士来这里么?」 井三三笑道:「事情难免有意外嘛,不会来并非绝对的事。」 柳翩道:「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小镇,或者说,不想绕路,正好能从这里穿过去。」 叶副城主说道:「那就细讲来听听。」 井三三往窗边一坐,说道:「我们斩妖的时候,他们恰巧路过,或许也是我与柳翩的动作太快,妖怪都没来得及吼一声,就被我们直接宰了,再加上浓雾里妖气确实重,他们并无察觉的就到了我们眼前。」 柳翩接着说道:「虽然我们提前发现了他们,所以更快斩妖,并未让他们目睹过程,但感知不到我们的修为,他们心里自有判断,稳妥考虑,就把他们彻底留在了浓雾里。」 井三三说道:「我们是先问清楚了一些事,确保他们死了,不会有人来寻,才这么做的。」 叶副城主微微蹙眉,示意他们继续说。 井三三喝了口酒,抓起花生米,边吃边说道:「他们来自抚仙一座叫落霞谷的宗门,称得上是抚仙第二宗,其宗主虽是澡雪巅峰修士,但是个老家伙。」 「覃境规矩还是与隋境有些不同,所以落霞谷并非大宗,除非能出第二位澡雪巅峰。」 「而落霞谷的首席弟子,确是个天才,有望三年内破境,落霞谷也就能跻身大宗。」 「望来湖在北,落霞谷在南,所以两者正常情况下,很难起冲突,但与望来湖起冲突的其中一个宗门,是落霞谷的附属,他们求助了落霞谷,于是落霞谷派了人下场。」 铁锤姑娘好奇道:「既然是去帮忙针对望来湖的,要是路上出了事,那落霞谷怎么可能不闻不问?肯定会来调查啊。」 井三三笑道:「他们目的地是望来湖,而且来前就被叮嘱了绕过"大雾"镇,他们自己觉得没啥事,非得径直穿过去,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就算有人意识到,想来这儿瞧瞧,亦不知什么时候,别说三先生可能已来找我们,哪怕没来,我们还在,浓雾里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他们没理由直接能找到我们头上。」 「而且他们是打头阵的,目的是震慑望来湖,并非直接开战,所以没来几个人,毕竟在他们看来,落霞谷修士的身份,就足够了,何况他们在落霞谷里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铁锤姑娘恍然。 叶副城主问道:「然后呢?」 井三三接着说道:「望来湖的成立没有很久,根据时间来看,的确是在姜望入覃又回隋后,突兀地就在抚仙境里出现了,但对于望来湖,落霞谷的修士似乎也没有太多了解。」 「只知道望来湖的宗主姓郁,而且望来湖的发展极快,多个宗门已下场,一开始虽是没真打,各方面的压制以及威胁,也绝对不容小觑,结果却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损了自家的资源。」 「落霞谷的附属宗门,是第一个与望来湖起冲突的,因为相邻,眼下据说已经有了真正的冲突,那个附属宗门宗主的外甥被杀了,还死了好几个修士,重伤了一名长老。」 萧时年皱眉说道:「虽然大概率的确是姜望在此建了个宗门,但姜望本人不在,据我所知,浑城里也没什么高手,如何能在覃境抚仙搞出这么大阵仗?」.c 井三三摊手道:「咱也没问过望来湖的事,谁知道姜望的宗门里都有些什么人,只能说是我们所知的一切太落后了。」 李神鸢说道:「望来湖初立的时候,确实没太多人,我当时在场,后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且姜望把宗门坐落在浑城栖霞街,除了当地以及神都某些人知道,隋各境应该都不知望来湖的存在。」 第四百三十八章 乌啼老翁 但老翁忽然转头看向褚春秋。 褚春秋愣了一下。 而老翁却朝着他笑了笑,又回头看向陈符荼。 陈符荼微微蹙眉,笑道: 褚春秋伸手一抓。 老翁身子一颤。 接着有刺痛感入脑。 但他却一声都喊不出来。 只是痛苦的浑身颤抖,面部扭曲。 陈符荼起身,四处转了转,找到了整坛未曾被破坏的酒,他再怎么样也是修士,身子骨再虚弱,亦不至于搬坛酒都搬不动,抱着酒坛回来,倒了一碗。 然后端起碗晃了晃,认真清洗了一下,又倒在地上,因为碗里有灰尘,仔细瞧瞧,已经很干净后,才重新倒满酒,他抿了一口,紧蹙眉头,感叹道: 他看向褚春秋说道: 褚春秋只是点点头,认真读取着老翁的记忆。 姜望在外面看着。 他屈指轻弹。 有一抹灵光入了老翁的识海。 无论盯人的梅宗际,还是褚春秋、陈符荼,皆毫无所觉。 但姜望很快就面露古怪。 因为老翁的记忆里,涉及副城主的,除了正常的,再多一些都没有。 显然叶副城主已提前做好了防护,这是直接把重要的事抹除得一干二净,而且是做到毫无痕迹,但见惯了叶副城主一系的手段,姜望此时倒也没觉得大惊小怪。 他没再做多余的事。 想来毫无所获的褚春秋不至于说弄死或弄残老翁,否则再打起来的问题可就严重了,陈符荼说有问题就大开杀戒是一回事,但真的再与乌啼城主一系打起来,事情只会更麻烦。 姜望如果做些别的,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毕竟他若护着老翁神魂的话,等于记忆里多了一层枷锁,褚春秋肯定还是能有所察觉的。 姜望想着,既然老翁的记忆已被抹除,想来乌啼城里其余人也是一样。 他感慨叶副城主的手段很高明。 虽然李神鸢的年纪对不上,也只能证明她与那个剑仙并非父女,但不妨碍叶副城主的确可能是活了很久的人,否则这么多当世闻所未闻的手段,都是哪来的? 姜望默默瞧着,没有立即离开。 陈符荼喝了一碗酒,便没再喝,等着褚春秋。 而在此时,负责盯梢的梅宗际,忽然入了酒肆,说道: 陈符荼眉毛一挑。 他看了眼褚春秋,朝着梅宗际说道: 梅宗际转身离开。 陈重锦与陈锦瑟说着什么,抬眸就见到梅宗际走过来。 他也不说话,就往那一站。 陈重锦皱眉说道: 梅宗际面无表情。 陈重锦往他后面看了一眼,说道: 梅宗际还是不说话。 第四百三十九章 打退堂鼓 陈重锦一番话,让陈锦瑟稍有安心。 事实的确如此。 我没有主动惹事,而且也不算是参与夺嫡,那么剩下的,无论做什么,姑姑都当不会问责。 其实答应了帮陈重锦一点小忙,他就有考虑长公主的事,没觉得是什么问题。 但梅宗际提一嘴,因为对长公主又敬又怕的缘故,他下意识想打退堂鼓。 这纯粹是心理问题。 倒也不完全是陈重锦那番话起了作用。 陈锦瑟虽然很想说一句,这样的话,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他提剑指着梅宗际,说道: 梅宗际却未动手。 谁先动手谁吃亏。 毕竟他代表着太子陈符荼,哪怕切磋无所谓,但谁也无法忽略陈锦瑟背后的长公主。 何况他不认为此战能被当成切磋。 陈锦瑟的想法其实大同小异,也在等着梅宗际先动手。 但他顾虑的不是陈符荼,而是长公主。 没问题归没问题,万一出了问题,他只是反击的话,也更容易解释。 然而这并非陈重锦愿意看到的。 他皱眉思索着如何让两人打起来。 很快就灵光乍现。 也没说什么,挥手招呼着陶惜便要从梅宗际旁边走过去。 如陈重锦所料,梅宗际伸手拦截。 陶惜二话不说就提剑斩了上去。 梅宗际挥剑格挡,但并未使多大力。.. 结果陶惜却吐血而退,背部撞上陈重锦,两人皆跌倒。 要说假也不至于,陶惜毕竟只是澡雪境,而梅宗际是澡雪巅峰,正常情况,这一幕确实应当发生,关键在梅宗际未曾使出多大力。 陈锦瑟能否看出来,陈重锦觉得不重要,他哀嚎道: 梅宗际也顾不得别的,立即横剑防备陈锦瑟。 陈锦瑟只是攥紧手里的剑。 而陈重锦爬起身,又要越过梅宗际。 梅宗际冷着脸,其实陈锦瑟过不过去,他觉得无关紧要,殿下的意思肯定重在拦住陈重锦。 于是他再次出手。 一剑直接劈开了陈重锦脚下的路。 陈重锦惊呼一声,踉跄着退了几步,晃晃悠悠差点摔倒,幸得陶惜及时扶住。 便在这时,陈锦瑟动了。 梅宗际也很快将视线从陈重锦的身上移开。 他刚抬剑。 陈锦瑟的剑就砸了过来。 第四百四十章 顾老的死因 但陈重锦显然不是那么相信陈符荼的话。

哪怕褚春秋也随后证明了这件事。

可陈重锦觉得褚春秋同样有问题。

这其实算是一个把柄。

就像骁菓军一样,青玄署的首尊,是必然不能站队的。

如果褚春秋倾向了陈符荼,那就有的说了,且陈重锦可以自己找人满城搜索,总之要闹得人尽皆知,若没有,褚春秋真的会找人,那找不到顾老的话,最起码也已人尽皆知。

反正陈重锦思来想去,能杀且有理由杀顾老的,除了陈符荼,再无旁人。

只要让人都去怀疑陈符荼,那对陈重锦来说,就是好事。

接下来,他仅需稍微拿出点更值得让人怀疑陈符荼的证据就行。

想以此直接弄死或扳倒陈符荼,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有了确凿证据,顾老是特殊,也没到直接把太子给拽下去的程度,何况陈重锦觉得他未必能拿到这样确凿的证据。

但怎么着也得让陈符荼吃个大亏,掰平两人的势力差距,甚至占到上风。

褚春秋怎么样暂且不提,青玄署里敬重老一辈的镇妖使绝对不少,他们就算不会站队自己,也会对陈符荼生出敌意,敢不敢直接表现出来,没那么重要。

总而言之,对陈重锦有益无害。

所以他没再掰扯些有的没的。

看着陈重锦离去的背影,陈符荼向褚春秋解释道:“此事我绝不知情,也不可能杀了顾老。”

褚春秋说道:“四殿下的怀疑是心有指向性,我自不会听一面之词,何况四殿下也没有证据,我会满城搜寻顾老的踪迹,但就乌啼城老翁的事,其记忆的确没有被动手脚的痕迹。”

陈符荼皱眉道:“首尊能确定,真的没有丝毫问题?”

褚春秋点头道:“除非就像当初秦敖一般,有大物亲自出手,而叶副城主是很强,但也绝非大物,她的那些诡谲手段亦做不到这一点,总而言之,我认为被动了手脚的可能性极低。”

陈符荼说道:“也就是说,并不能完完全全保证不会存在问题。”

褚春秋惊诧道:“殿下还觉得这里面有情况?无论是有大物帮衬,还是叶副城主自身能拥有大物的能力,都是绝无可能的事,那一丝一毫的概率,我认为不会存在。”

陈符荼说道:“正常来说,的确如此,或许是我想多了,但多想想也无伤大雅。”

褚春秋有些哑然。

陈符荼接着说道:“老翁被读取记忆的过程已抹除,不会节外生枝。”

“想来首尊也从他记忆里得知乌啼城其余重要的人物,甚至包括乌啼城主的事,请详细说来听听,而且我认为有必要再引一些人过来读取记忆。”

褚春秋觉得事到如今,完全没有必要的事,但他就算不会站队,只忠于陛下,也不能忽视太子的意思,太子殿下想这么做,他当然得配合。

在他心里,从来不觉得陈符荼的太子之位会丢掉,哪怕陈重锦的外高祖杨砚是青玄署第一任首尊,是他的老前辈,可实话实说,他都没怎么见过杨砚,所以谈不上别的。

他更敬重的是国师,认为没有国师就没有青玄署。

杨砚的存在,不会因此让褚春秋多看一眼陈重锦。

何况以往陈重锦不怎么受陛下待见。

不站队归不站队,不代表褚春秋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虽然面对陈景淮,他的确可以做到毫无想法,只执行命令。

而面对陈符荼与陈重锦,他能做的就是只做自己该做的,无法避免的是,他心里还是更偏向陈符荼一些,但不至于就帮着陈符荼做什么,乌啼城的事当然要另说。

因为他是在执行陛下的旨意。

换作陈重锦,他该配合也会配合。

但如果已经证明了某些事,还要再继续浪费时间,前者确实会比后者让他更有耐心一些。

“乌啼城里的重要人物没几个,多是最早跟着乌啼城主的,在此次战役里又死了几个,副城主执掌乌啼城后,大小事几乎都是副城主一系的人在管。”

“只能说乌啼城主这个甩手掌柜当的,简直已经快被架空了。”

从老翁的记忆里来看,褚春秋认为这位没见过的乌啼城主,有点蠢。

偌大的乌啼城,身为城主,除了很早跟着他的,以及后来培养的直系力量,其余的几乎没有话语权,而对此,乌啼城主却毫不知情,死忠他的,又找不到他。

若非出了眼下这档子事,乌啼城完全就给了副城主做嫁衣,等乌啼城主回来,家都没了。

现在也等若半个家没了。

“乌啼城主这个人很奇怪,哪怕是他的直系下属,也不知其真正姓名,从建了城后,要么在城主府里待着,要么就出城晃悠,什么都不管不问。”

“换个角度说,若非副城主出现,乌啼城会相当落后。”

“所以落得如今地步,也算咎由自取。”

“虽然差点给她人做嫁衣,可某种意义上,这嫁衣亦是副城主自己缝制的,乌啼城主只给提供了布料,省了副城主一些事,城主当成这样,想想还真是可笑。”

闻听此言,陈符荼皱眉道:“乌啼城主是这样的人?”

褚春秋说道:“殿下若仍有疑心,那就再找一些人来,但我认为,事实的确如此。”

陈符荼直接看向梅宗际。

梅宗际也未迟疑,从褚春秋口中得知目标后,转身就走。

褚春秋则揖手说道:“我先吩咐人去找顾老。”

陈符荼点头说道:“我一起吧,虽然可能不会发生,但我自己留在此处等着,恐有危险。”

褚春秋也没说什么,两人一块离开。

稍后不久,姜望走了出来。

他目睹着老翁离去,确定并无问题,保险起见,还是得跟着梅宗际。

......

乌啼城里某处半废墟的街道上。

陈锦瑟与陈重锦并肩而行。

游玄知与陶惜则在两人身侧后半步跟着。

“刚才四哥是故意的?”

陈重锦眸子转了一下,转头看向陈锦瑟,笑道:“是我当时心急了些,梅宗际如此拦路,陈符荼暗地里在做什么,可想而知,实在不能多耽误,可惜最后还是没抓个现行。”

第四百四十一章 摇山地界 张天师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听着张天师的话,姜望也觉得叶副城主非同一般。 可要说是符一道与阵法一道的天才,却不一定。 姜望记得萧时年提过自己的老师,教他阵术的不是叶副城主,而是另有其人。 叶副城主未必是此道的首创,或者说,她也是跟着萧时年的老师学的。 能学会当然代表着是有资质,可与从无到有创立此道的人相比,肯定差得远。 除非叶副城主青出于蓝胜于蓝。 而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但这不妨碍叶副城主是个很厉害的人。 张天师手里的符纸此时化为灰烬,他并未气馁,也难免感叹道: 姜望想了想,说道: 张天师蹙眉道: 姜望耸肩,表示自己不懂。 张天师说道: 归根结底,天师也只是一介凡人,就算画出延年益寿的符,增长的年岁亦是有限的。 姜望则没有多言。 宁十四率领骁军也帮忙去寻觅顾老遇害的踪迹,但入夜又至白昼,仍无所获。 真真正正被挫骨扬灰,且没能第一时间得知,残余的气息也早消散了,满城的废墟,想找顾老的灰,实在天方夜谭。 陈重锦阴沉着脸凑到陈符荼近前,说道: 他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刻意抬高了声音。 引来了不少人目光注视。 陈符荼皱眉说道: 陈重锦说道: 陈符荼冷着脸说道: 陈重锦笑道: 陈符荼道: 陈重锦说道: 陈符荼眯眼。 旁边听着的人面面相觑。 元归心里有些急。 他很想帮着陈符荼作证,但那时候 ,宁十四几乎始终在他周围,甚至并肩作战,不可能说自己见着陈符荼躲在哪里,还能保证一直都能看见,确定陈符荼以及梅宗际没有离开。 大家都在斩妖,局面混乱,梅宗际却未帮忙,可是在护着太子,就没什么好指责的,肯定是太子殿下的安全更重要。 虽然是能说宁十四没注意来解释,但他俩被妖怪围堵,差 点死了是事实,单就问一句,他哪有那么多心思还能注意别的,就不好解释,有明显作伪证的嫌疑。 那样一来,反倒好心办了坏事。 不仅自己效忠陈符荼的事曝露,还更进一步证明了陈符荼有问题。 元归几乎已经低调惯了,他思来想去,这个时候发声,未必是好事。 他想着,太子殿下必有办法应对。 便渐渐放平了心态。 冒着把自己曝露的风险,只会给太子殿下造成更多的麻烦。 毕竟他是青玄署的人,甚至有望成为下一任首尊。 而旁人就想法各异了。 有些人想着四殿下陈重锦有了竞争资格,太子殿下心里会有危机感,顾老再倾向陈重锦的话,确实情况不太妙,不论对或错,确实有下手的可能性。 有些人则认为太子已经是太子了,就算陈重锦有了竞争资格,终究也是刚刚拥有,没必要说直接拿顾老下刀,反而也有可能是陈重锦对抗陈符荼的手段。 但这属于神仙打架,他们想归想,谁都不敢说什么。 褚春秋此时沉声说道: 元归稍微犹豫,随即领命。 陈重锦也没再多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张天师喃喃说道: 姜望微微耸肩,不置可否。 最终宁十四也率领一队骁军的甲士暂且留在了乌啼城。 其余人整装待发,准备回都。 姜望没有同行。 只说目前有别的事要做,忙完就去神都。 褚春秋似乎有些不太愿意。 但姜望只是通知一声,不是在商量。 说完,扭头就走。 陈锦瑟告别了陈重锦与游玄知,追上姜望。 陈重锦回眸看了一眼,随即笑着朝游玄知说道: 游玄知说道: 陈重锦点头。 队伍离了乌啼城。 宁十四与元归在城头目送。 乌啼城上空的雾气仍然浓郁。 姜望就在乌啼城里,瞧了眼跟着自己的陈锦瑟,他说道: 陈锦瑟说道: 姜望蹙眉道: 陈锦瑟看着他,说道: 姜望挠头道: 陈锦瑟笑道: 姜望盯着他片刻,无奈一笑,说道: 他原想等着乌啼城主,陈锦瑟在不在其实也无关紧要,他随时可以让陈锦瑟晕过去,但刚才感知了一下,确实没有乌啼城主的气息,不如先回苦檀找林剑神。 姜望未曾给宁十四打招呼,与陈锦瑟一道入了迷雾,消失无踪。 第四百四十二章 刘姓兄妹 刘宗主的妹妹刘娑一把甩开旁边的人,拔剑出鞘,咬牙切齿说道:「是你杀了我儿子,我必杀你为我儿报仇,你拿命来!」 她要往前去,刘宗主赶忙拽住她,压低声音说道:「冷静点,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你这时候冲上去,只是送死,那个姓郁的虽然也是澡雪境,但比我们强太多了,何况还有拿剑的那个。」 他们兄妹俩就是宗门里唯二的澡雪境。 上次来摇山,别的宗门表面来助阵,实则让他们打头阵,自己看戏。.. 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打了,结果死了好几个弟子,重伤了一名即将能破境澡雪的长老,彻底无望破境,外甥也死了,他们两个打郁惜朝一个都没打过。 要不是刘宗主拽着刘娑跑得快,恐怕也要把命留下。 刘宗主的报仇心切不比自家妹妹弱,只是他更理性一些。 但他也能理解明知打不过还鲁莽来报仇的刘娑。 那毕竟是她亲儿子,平时宠溺到不行。 理解归理解,却不会认同她此刻的行为。 刘娑则想不了那么多,她一心就想着报仇,什么打得过打不过,她已没了理智。 反而刘宗主的阻止,让刘娑更生气。 「那是你外甥,他就死在你我面前,你怕什么?望来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跳梁小丑,咱们宗门扎根多久?你低头哈腰求着落霞谷,好不容易成为附属,结果就是让自己更没胆么!」 闻听此言,刘宗主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刘娑居然如此之蠢。 瞥见旁的宗门宗主的表情,刘宗主怒声道:「你给我闭嘴!」 刘娑很犟,「你怕打不赢,不敢动手,我可不怕,落霞谷修士即刻就到,他望来湖能翻出什么浪花?难道还敢把落霞谷的修士给杀了?我们人多,我们有靠山,你怕什么?」 「这么多人,站着不动让他们杀,他们也得杀好一会儿!」 刘娑转头看向其余宗门的宗主及长老,冷声说道:「你们最好尽力出手,这不是我们一家的事,等落霞谷拿了摇山,你们自有好处拿,现在折些损失又有何妨,否则等落霞谷的人到了,有你们好看!」 那些人的脸一沉,但又不敢说什么。 此次来的都是对附属宗门马首是瞻的,准确地说,也想成为落霞谷的附属,当然是因为他们接触不到第一宗,而落霞谷对他们而言,已是高不可攀了,但最起码能接触得到。 敬畏第一宗是肯定的,可心里无疑会更害怕能摸得着的落霞谷,他们的实力不如刘宗主,甚至不一定打得过刘娑,而且别管刘娑的态度什么样,话确实有些道理。 他们不知落霞谷的修士其实早该到了却没来,刘娑是清楚,可她没觉得这有多大问题,毕竟想也知道,在抚仙地界,落霞谷的修士不可能出事,毕竟与第一宗又没仇。 除了第一宗,谁能让落霞谷修士在抚仙境里出事? 无非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来得晚了些。 肯定是会到的。 所以有些宗主稍作思考,就站在了刘娑的身后。 刘宗主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北部的大半宗门都没能在摇山讨到便宜,虽然当时只他们动手了,可望来湖俨然不惧其余宗门的威胁,直接叫嚷着有胆就一块上,若非白痴,自有依仗。 事实上,郁惜朝展现的力量,确实堪称得上澡雪境里的极巅,那个拿剑的甚至还更强一筹,虽然能辩解说,若是那些宗门的宗主都出手,肯定能拿下望来湖。 但且不说碍于第一宗的规矩,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出手,现在问题是, 那些人也不在啊。 眼前这些对他马首是瞻的宗门,仅个别宗主是澡雪境,还都比他弱很多,剩下的只有洞冥巅峰,动起手来,也就只够挨一巴掌的,何况望来湖里又不是只有郁惜朝与那个拿剑的。 这怎么打? 是他不想报仇么? 一是外甥死了。 二是即将能破境澡雪的长老废了。 三是他们宗门的脸面尽失。 四是弄丢了落霞谷想要的摇山。 他比谁都想尽快灭了望来湖。 可那些与他不对付的宗门也都不是傻子。 就算这些人也很想得到摇山,亦不想竭尽全力的帮忙,只想让他打头阵。 他集结不出可以一举灭掉望来湖的力量。 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落霞谷来人。 但落霞谷的人还没来呢,这时候开打不是找死么? 只是未等刘宗主说什么。 摇山里又行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锦袍,像个富家公子打扮。 明明天气寒,还摇着折扇。 虽然修士不畏寒暑,但这般姿态也引起刘宗主等人行注目礼。 且不同于郁惜朝与谢吾行,这个人没有戴着面具。 看着年轻,眼神里却又有历经沧桑的感觉,很是古怪。 上回他们可没见过此人。 刘宗主心下第一反应,是觉得此人怕是个返璞归真的老怪物。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感知到此人的修为。 要么就是普通人,要么比他修为高太多。 而显而易见,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望来湖里怎么会有普通人? 见他随意站在望来湖宗主郁惜朝的身边,刘宗主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他不由心里一沉。 郁惜朝不知刘宗主在想什么,他只是瞥了眼刘娑,然后看向来者,说道:「等会儿怕是要打起来,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这身穿锦袍,摇着折扇的人,正是继承了戾王朝莫祭酒除修为外一切的沈澹雅。 沈澹雅合起折扇,摇了摇,看向刘宗主等人,笑道:「我们望来湖初立时,摇山乃无主之地,你们说以前为争摇山,斗得头破血流,那与我们可是毫无干系,怎么就成了我们夺了你们的地方? 「三番两次的来闹事,我们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你们谁死了也是活该,毕竟是你们来寻死的,不是我们追着你们杀。」 第四百四十三章 虽勇而蠢 抚仙第一宗设下的不可大规模厮杀的规矩,并非是不让哪个宗门灭掉别的宗门,其目的是让境内宗门尽量友好相处,实在相处不来,结下大仇,自然可以拼个你死我活。 而平常的时候,只要不超过三十人的混战,怎么打都是被允许的。 换句话说,一旦打起来,就纯是宗主及长老或是真传弟子间的事,毕竟有人数限制,一般弟子上去只会挨打,这便导致了寻常弟子更加分不上宗门的资源,从而修为停滞不前。 真传弟子的资质本就高一些,再有数不尽的资源拿着,几乎是躺着涨修为,所以抚仙宗门里弟子修为层差极为夸张。 只有入了澡雪境后,资源所需才会逐步递减,能让寻常弟子喝口汤。 为了展现些才能,让宗门注意,能获取更多资源,寻常弟子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抚仙几乎可以称得上天下宗门最内卷之地。 当然,因此不服规矩的也大有人在。 但只敢背地里说。 西覃各境里都没有这种规矩,凭啥他们抚仙宗门就得处处受制? 刘宗主身为一宗之主,他自己是不需要再耗费什么资源来修行,可也得让宗门发展,其实在北部,他的宗门不算弱,却依旧想着法子成为落霞谷的附属。 那名被废的即将破境澡雪的长老,不知损耗了宗门多少资源,转眼就成一场空,再加上死去的几名弟子,虽非真传,但亦非寻常弟子,这件事比他外甥被杀还要让刘宗主生气。 虽然他外甥耗费的资源也不少就是了。 只是肯定比不上那名长老。 第一宗允许的三十人,是限一名澡雪巅峰,澡雪以及洞冥不限,意味着这三十人可以都是澡雪修士,但别说他们,第一宗都未必能拿得出这么多澡雪境。 他们一行没有澡雪巅峰,只有五名澡雪境,十几名洞冥巅峰,低于三十人。 郁惜朝、谢吾行,加上沈澹雅,再多叫几人,也不会超出数目。 所以郁惜朝此时如果非杀他们不可,是完全可以杀的,郁惜朝一个人打他们兄妹俩也游刃有余,他们根本毫无胜算,刘宗主又怎能不慌。 但刘娑还在叫嚣, 刘宗主咬着牙心想,你这是要让我们走向绝路啊! 最起码你得等落霞谷的人真来了,你再威胁啊,你看看望来湖的人像是能被吓唬住的么! 沈澹雅乐呵呵道: 郁惜朝与苏长络不同,在拜师姜望前,他跟着上一个老师,只学了杀之一字,若非苏长络有戾王朝镇守神后裔庇佑,能很大程度的增涨力量,生死战的情况下,苏长络完全不够看。 郁惜朝出手皆是杀招,快准狠,以弱胜强是很正常的。 虽然不代表他的性格嗜杀,但行事的确不会有那么多犹犹豫豫。 老师姜望不在,覃境望来湖,他代为宗主,更该杀伐果断,才能站稳脚跟。 上次来的宗门多,人也多,毕竟初来乍到,不可能说直接忽视第一宗的规矩,而眼下刘宗主一行人送上门来,刘娑又叫嚣个不停,他没理由再将这些人放走。 隋境一直都有人赶来,所以那个什么落霞谷,郁惜朝没放在眼里,他只要目前守着抚仙第一宗的规矩,最大的麻烦就不会来,剩下的,只要逮到机会,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澹雅的话音刚落。 郁惜朝直接出剑。 目标直指刘宗主。 因为刘宗主是 对面修为最高的一个。 刘宗主来不及躲闪,只能挥剑架住郁惜朝的攻势,他涨红着脸喊道: 他不得不撒谎。 只要这些宗门的人能帮他撑一会儿,他就可以借机逃之夭夭,事到如今,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关键,还管别人死活? 不论是信了还是没信,前有郁惜朝,后有谢吾行,摇山里再来几个,也不会超出三十人数,想跑估计不太可能,所以只能念叨着落霞谷的人很快就到,给自己鼓劲,从而冲杀上前。 被两个人"围堵",的确是很丢脸的事,但这件事就是这么发生了。 说是一起上,只有洞冥巅峰修为的不敢真的上。 除了刘家兄妹外,仅有的三名澡雪境就要攻向堵住后路的谢吾行。 可刘宗主却喊道: 那三名澡雪境愣了一下,见谢吾行并未有出剑的意思,他们转头去救刘宗主。 刘娑已经出手,像个疯婆子,直刺郁惜朝要害。 但郁惜朝抬脚就把刘娑的剑踢到一边,甚至还讥讽道: 刘娑趴倒在地,咬牙切齿。 刘宗主则借机猛地架开郁惜朝的剑,伸手拽住刘娑往后疾退,与另外三名澡雪境会合。 他直接甩了刘娑一巴掌, 刘宗主没有向刘娑解释的必要,他俩加一起虽不敌郁惜朝,但也没到不堪一击的程度,刚才的一幕,实在不应该。 只是对面还有谢吾行与沈澹雅没有出手。 若万不得已,兄妹俩只能逃一个,他也唯有忍痛做出选择。 刘宗主当然没有丝毫挑衅的想法,谢吾行不出手最好,他见刘娑稍微平复了情绪,大手一挥,齐齐杀向郁惜朝。 郁惜朝往后退了一步,轻甩手里的剑,有剑影震颤,竟似以一化五,五道剑影在空中划出细长剑痕,与刘宗主等人的剑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的接连闷响。 刘宗主他们纷纷倒退。 郁惜朝也倒飞出一段距离,双脚一跺,勉强站稳。 那三名澡雪境目露惊恐之色。 他们五人合力,居然只与郁惜朝斗了个旗鼓相当? 刘宗主脸色难看,说道: 郁惜朝低眸看了眼持剑微微颤抖的手,然后抬眸看向对面,说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 鱼死网破 郁惜朝轻吐一口气,看着剑下一脸恐惧,浑身颤抖的人,直接抬手一划。 那人瞪大眼睛,血溅当场。 「姓郁的,你莫非真想与我等全面开战!」 王宗主与郑长老不敢置信,他们这么多人在场,郁惜朝居然还敢动手? 郁惜朝却笑着说道:「有能耐你们来杀我啊。」 是郁惜朝挑衅,他们出手的确合理,毕竟不是他们主动去破坏抚仙第一宗的规矩,要罚也得先罚望来湖,但问题在于,不论先罚还是后罚,他们都不想被罚。 何况他们分为两个阵营,并非一条心,能有法子让宁宗主与陈宗主等人出手是一回事,可全面开战不是小事,而且来前也没想到这个局面,根本没有做什么准备。 抛开陈宗主他们会不会有小动作,若能不打没人愿意此刻就打。 本以为这么多人足以震慑郁惜朝,救走刘娑,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结果郁惜朝完全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甚至感觉不到对方有丝毫顾虑。 郁惜朝怎么想,他们不懂,但要说起更顾虑抚仙第一宗的,肯定还得是抚仙北部这些宗门。 所以面对郁惜朝的笑言,他们阴沉着脸谁也没说话。 这时,沈澹雅上前几步,笑着说道:「其实事情本来很简单,我们来摇山前,诸位是在争抢着摇山,但有更大的规矩在,诸位的争夺无非是经常会面商谈,最多给对方下点绊子。」 「可据我所知,刘宗主的背后有着落霞谷的身影,诸位不妨好好想想,争来争去,最终摇山会落得谁手?诸位争夺的过程里,耗费的心力甚至资源,最后都得白搭。」 「当然,像刘宗主一样只愿意给落霞谷去当狗的,你们不必吭声,这话也不是对你们说的,诸位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想说,与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与我望来湖合盟。」 那些与刘宗主不对付的宗门面面相觑,似有些心动。 他们听明白了沈澹雅的意思。 而且很难得到摇山这件事,他们也已经想清楚,相比直接撤走,与望来湖合盟,不说共享摇山,起码不会落得最后什么都得不到,稍微分点摇山的资源是肯定可以的。 但王宗主此时忽然说道:「诸位可别上了他的当,最终谁能得到摇山,目前没什么好说的,可若真的与望来湖合盟,那就是彻底站在了落霞谷的对立面。」 「说白了,是让你们送死,他们不可能完全把摇山拿来共享,就算真拿出来,诸多宗门各自能分多少?结果也是弊大于利吧,我想诸位只要不蠢,该明白如何选择。」 宁宗主随即笑道:「此言有理,何况若能共享,我们争来争去是在干嘛?」 「谁不想把摇山据为己有?」 「摇山是资源丰富,可让我们拿命来换,也就等若废地,享受不到,再多资源也无意义。」 那些已打了退堂鼓的宗门想着,既然怎么样都得不到,撤走还是成了唯一选择。 就算没有好处,甚至还有损失,起码能置身事外。 第四百四十五章 悬着的刀 沈澹雅扶额。 在苏长络以及更多人没来之前,确实不宜与抚仙宗门起太大的冲突,何况抚仙的规矩还不一样,真鱼死网破的话,除非把覃帝给摆在明面上,否则战败的概率极高。 而那样一来,事儿就更大了。 但他很快想着,郁惜朝让谢吾行杀了刘娑,也不代表就没了回旋余地。 王宗主等人狂奔而来,沈澹雅及时喊道: 沈澹雅拍了拍手,摇山里瞬间灯火通明,准确地说,是修士们的气焰升腾,更有武夫的气血掀起热浪,甚至有擂鼓般的喊杀声齐出,振聋发聩,虽未见人,却气势恢宏。 王宗主等人止步。 宁宗主与陈宗主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沈澹雅接着说道: 此番话落下,场间寂静非常。 宁宗主与陈宗主打量着摇山里的气焰,毫无疑问的是,望来湖里不止两三个澡雪境,而那些武夫气血掀起的热浪,也让他们很清楚感知到,最低都在四境巅峰,其中不乏五境宗师。 只要逮着机会,五境宗师近身,毫不夸张的说,一拳一个澡雪境。 所以宗师武夫比同境澡雪更让他们忌惮。 你是可以躲,但混战一起,谁敢保证每次都能躲得过去? 如果要逃,那又何必打? 换句话说,就算有自信能赢,必然也是惨胜,此情此景,何必呢? 两位愣头青宗主瞧了眼已然身死,且这会儿功夫,被谢吾行斩了真性的刘娑,既然没得救,还待在这里作甚?难不成还真打一场? 他们的想法是要代替刘宗主。 当然并非甘心成为落霞谷的附属。 而是不甘心就此放弃摇山。 至少先把摇山拿到手,就算名义上摇山会属于落霞谷,但以后谁说得准。 刘宗主一死,刘娑就成了其宗门顶梁柱,他们想救刘娑,纯是为了在代替刘宗主之后,能将其宗门收入麾下,当然,是需得到落霞谷的同意,刘娑活着,问题会更容易解决。 除非刘娑敢反对落霞谷。 他们不是没想过,刘娑会成为代替刘宗主的人,只是自信他们若低了头,两两比较,落霞谷不可能会选择刘娑,他们成为落霞谷的附属,就代表了抚仙北部再无人唱反调。 第四百四十六章 今朝得偿 隋国苦檀。 酒仙郡,剑阁。 姜望与陈锦瑟并肩登山。 阿姐双手撑着后脑勺,吹着口哨,一摇三晃的跟在后面。 姜望回眸瞧了眼,随即看向陈锦瑟,问道:「你伤势如何了?」 陈锦瑟甩了甩胳膊,说道:「托你的福,已然痊愈,但我挺好奇,入了神阙,还能直接给人治伤的么?虽然这件事不稀奇,可经你的手后,我的伤势确实恢复的太快了点。」 姜望没有直接帮他治好,不过相比正常情况来说,确实仍显得快了些,他仅是随口敷衍说天赋异禀的人,难免更特殊些,好在的确算不上超出常规太多,所以陈锦瑟也就没多在意。 「你来剑阁是要做什么?」 姜望道:「有些事与剑神前辈聊聊。」 陈锦瑟笑道:「我能听么?」 姜望也跟着笑道:「你不听最好。」 陈锦瑟说道:「那我更得听听。」 姜望摇头,抬眸瞧见林澄知下山,他驻足问道:「前辈这是去哪儿?」 林澄知瞥了眼陈锦瑟,摆着手说道:「你来得正好,与我同行如何?」 姜望好奇道:「要去何处?」 林澄知啧了一声,说道:「还不是那个菩提寺啊,又跑来传法了,看来是借着佛陀临世,来蒙蔽世人了,据消息称是刚到磐门,我家兄长让我跑一趟。」 姜望笑着说道:「虽然不太好,但前辈去磐门有啥用呢?」 林澄知一瞪眼,「知道不好,就别说,这整得好像我一无是处似的,反正我也不懂兄长是怎么想的,他说他有别的事,只能让我跑一趟,也不用做别的,盯着人就行。」 姜望说道:「那我就不用陪前辈去了吧,而且我这次来是找剑神前辈有事。」 林澄知不耐烦道:「无所谓,又不是非让你陪,纯是路上无聊,也挺好奇乌啼城的事,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菩提寺的秃驴估计会在磐门待一段时间,毕竟来传法,不会避开磐门。」 姜望揖手道:「前辈辛苦。」 林澄知扬长而去。 陈锦瑟低声道:「这就是苦檀盛名不当人子的那位?」 姜望哑然。 非是林澄知的名声已传至琅,毕竟去乌啼城前,他们先来的苦檀,因为青玄署那位陈行令的事,林澄知又扬名了一回,陈锦瑟只听说了,没见着人。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啊。」 林澄知已不见踪影,但声音还是传了回来。 陈锦瑟闭嘴。 虽然事实上,他的修为比林澄知更高。 姜望笑了笑,继续登山。 从剑阁弟子的口中得知剑神身在何处,姜望没有刻意说避着陈锦瑟,只是又问了一句,「要么你与阿姐在这儿等着?」 陈锦瑟明白姜望或许真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让他知道,他没有讨人嫌的非得跟上去,伸手招呼了一声旁边的剑阁弟子,「初来乍到,可否劳烦带我逛逛?」 剑阁弟子说道:「我正好有空闲,兄台请吧。」 姜望看了眼阿姐,独自去找了剑神林溪知。 剑室里很暗。 剑室是林溪知的闭关地之一,虽然他也不常闭关,所以平常的时候,室门是开着的,而此刻林溪知亦不曾闭关,只是敞着门,孤坐着,剑被放置在腿上。 第四百四十七章 破壁一剑 林溪知笑道: 姜望沉默。 林溪知又给两个酒盏斟满,拿起属于自己的,仰头一饮而尽,吐出酒气,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姜望难再劝阻。 甚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林溪知站起身来,说道: 姚观海赴死的时候,姜望没有阻止。 因为那是姚观海的选择,是他的心结,也是他自认重获新生的机会。 在姚观海的角度,那是正确的。 但姜望并不能心安理得。 而现在,林溪知的意思更为明确,若不出剑,便是毁了自身,他若出手,就等若救了林溪知的同时也"杀死"了林溪知,何况他也未必能救得了。 哪怕林溪知说是为破境,可与裴静石一战,本身就很危险。 仙人抚顶之术是比以前更强了,但面对澡雪巅峰修士,如果仅仅是增涨修为,姜望能办到,却无法助其再破境,尤其林溪知还是最强的澡雪巅峰。 已处在极限状态,破境的边缘,往前一步,就是另一番天地。 他差的就是打破裴静石这一堵壁垒。 此战是他破境的唯一契机。 因问题出自内心,外物无法相帮。 姜望只能见机行事了。 林溪知说道: 话音落下,没等姜望反应过来,剑室里的剑器纷纷震颤,并未发出剑鸣,眨眼便携裹着林溪知的身影,越门而出,消失于天际。 姜望追出殿外。 剑阁里仍是正常。 谁也没有发现林溪知的离去。 姜望驻足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身影疾掠而走。 剑阁弟子正带着陈锦瑟与阿姐在逛剑阁,剑阁虽是苦檀第一宗门,但其实阁内没有显得多么富丽堂皇,或者多么壮观,甚至反而有些朴素,远比不上浣剑斋。 但这不代表无处可逛。 宗门该有的设施自然都有。 而且也算别具一格,陈锦瑟蛮有兴致。 正逛着呢,姜望携风而来。 手直接就搭在了阿姐的肩膀上。 第四百四十八章 观我剑者 曹崇凛吐出口气,转而看向裴静石,说道:「他是在开玩笑,剑圣不必当真。」 裴静石说道:「我可不觉得他在开玩笑,反而应是无比的认真。」 「国师也别担心,若无意外,不会取他性命,但既为隋剑神,剑心意志坚定,你此刻阻拦他出剑,便是断他剑路,与让他死了没什么区别,除非我看错了,他只是沽名钓誉。」 曹崇凛沉默。 林溪知举剑说道:「我明白国师为我好,但此一剑,国师还是别管了。」 裴静石笑道:「修为不够,只此心性,我认为的确配得上剑神二字,就借我帮你铺路这件事,无论是否成功,都值得世人称赞,也能得我欣赏,所以我会压至与你同境,公平一战。」 林溪知说道:「虽然我应该拒绝,可剑直不意味着心直,因此多谢剑圣。」 他右手搭在剑柄上,缓缓拔剑。 曹崇凛欲言又止。 裴静石笑道:「劳烦国师让一让。」 曹崇凛没看裴静石,只是侧头盯着林溪知。 林溪知却也没看国师,继续拔剑。 有破空声忽至。 现出姜望、陈锦瑟与阿姐的身影。 林溪知没有反应。 曹崇凛与裴静石看了他们一眼。 前者说道:「侯爷来得正好,纵然有因,此战最好也不要打,帮忙劝劝。」 陈锦瑟瞧着眼前场景是一脸懵。 虽然路上姜望已对他说了。 但无论是大隋第一曹崇凛与西覃第一裴静石的碰面,还是剑神林溪知要朝着裴静石出剑,都很难让人做到内心平静,陈锦瑟只觉口干舌燥。 姜望则面无表情说道:「国师劝不了,我如何能劝。」 他目光随即落在裴静石的身上。 这位至少明面上的天下第一。 只是一眼,姜望心里就冒出一个感觉,对方一剑,自己便得玩完。 他分不清裴静石与曹崇凛谁强谁弱,毕竟也从未见过曹崇凛的全力是什么样子。 但就眼见的感觉,裴静石的锋芒更盛。 这无关曹崇凛真性与否。 他对比的是真正的曹崇凛。 「你先劝劝。」曹崇凛转眸又看向裴静石,仍要竭力制止这一战。 虽然林溪知非是大物,但亦是隋境不可或缺的人物,不论林溪知有什么理由,曹崇凛都不能眼睁睁看他犯险,裴静石的保证,无法让他放心。 说什么阻止便是断其剑路,曹崇凛自然懂得,剑门与别的体系还是存在些区别。 他们养剑心,悟剑意,手里的剑,是世间杀力最重的器,他们讲究一个随心,动了念头,就不会再有迟疑,也就是想到便去做,可这不意味着明知前方死路,非得一头撞上去。 当然,剑门里肯定是存在这样的人。 但不能说剑门里都是这样的人。 归根结底还是想不想。 想了却退怯,纵能活命,剑心的确会蒙尘。 在曹崇凛的理解里。 无非是你可以大声的说我就要往死路里走,我非得踏出一条活路,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虚此行 琅神都。 国师府里。 曹崇凛轻叹一口气,真性的崩灭,似乎并未让他受到影响。 陆秀秀待在一旁,正闭目修行。 韩偃出现,说道: 因无异样,他自也未能察觉到什么。 曹崇凛嗯了一声,说道: 没等韩偃说什么,张首辅已自主入了屋门。 韩偃回身见礼。 张首辅点点头。 他看了眼闭目修行的陆秀秀,说道: 曹崇凛说道: 张首辅说道: 曹崇凛笑道: 张首辅摆手道: 曹崇凛说道: 张首辅蹙眉道: 曹崇凛说道: 张首辅沉默了片刻,说道: 曹崇凛说道: 张首辅笑着说道: 曹崇凛也笑道: 张首辅挑眉道: 曹崇凛闻言,微微思忖,说道: 张首辅笑了笑,说道: 他朝着韩偃点点头,迈步离开。 从他的反应,曹崇凛知道,裴静石已入隋,张首辅还未获悉。 谈及裴静石,也只是话茬赶到这儿了。 但想着裴静石的一剑,曹崇凛在心里喃喃道: 他抬眸看向韩偃,说道: 韩偃微微一愣。 他没说什么,作揖后,转身离开。 曹崇凛叹气道: ...... 苦檀上炀郡,边界峡谷。 寒风凛冽呼啸着。 林溪知执剑站在峡谷前。 裴静石在峡谷上。 姜望与陈锦瑟他们在较远的位置旁观。 陈锦瑟亦算半个剑士。 因为浣剑斋曾是正统剑门。 所以他能更好理解林溪知此刻的行为。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姐则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翘着腿,目视峡谷。 姜望屏气凝神。 他其实也能理解林溪知,可同时,他亦不想让林溪知死掉。 第四百五十章 生死置度外 林溪知往前递剑。 虚空层层崩塌。 姜望也再次挥手,重新借某一层虚空为镜。 只见虚空里好像到处都是剑。 姜望能认出是之前剑室里的那些剑,它们以一化千,铺满虚空。 每一道溪河剑意的碰撞,都引起电弧乍起,形成雷幕。 那是相当壮观的画面。 姜望喃喃道: 就听旁边的陈锦瑟有些声音颤抖的说道: 剑门里的大物只有两个。 覃剑圣裴静石,隋剑仙唐棠。 但仅次之的,毫无疑问就是隋剑神林溪知,满棠山执剑者,覃剑宗主隋侍月。 所以剑神林溪知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剑圣裴静石,可也的确是剑门内少有的这般层面的对决。 陈锦瑟接着感慨道: 姜望不语,抬眸认真观战。 裴静石要讲公平,自然不会展现真正的力量,因此观林溪知这一剑的威势,他不禁面色凝重,说道: 林溪知笑道: 裴静石笑道: 林溪知说道: 裴静石笑着招了招手。 林溪知凝眸,攥紧手里的剑,一声沉喝,剑意尽出。 虽然不可能杀死裴静石。 但他此时出剑的意,便是向死而生,你死我生,那是坚定的内心,也是绝对的态度。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一剑,具备最强的力量。 虚空里五彩斑斓,剑意如大河滔滔不绝,层层虚空被撕裂,又像无尽虚空里都有一剑,目标皆指向裴静石,四面八方无有空隙。 裴静石随即挥剑。 剑风环绕周身,阻挡剑意。 雷鸣轰隆作响。 虚空如镜,噼啪碎裂,两人坠入一层又一层虚空,但剑意毫无停滞,剑风也愈加凛冽。 姜望很忙碌的极力捕捉着他们的身影。 借着姜望以虚空为镜及时映照出的画面。 陈锦瑟已看得眼花缭乱。 就连阿姐都聚精会神。 神都里的曹崇凛也在看着。 忽见林溪知改为双手持剑,再次大喝一声,剑意霎时更为肆虐,裴静石的剑风直接消弭,此幕让他眼眉一挑,接着面无表情,终于主动的斩出了一剑。 林溪知咬牙,一步不退,剑意又盛,璀璨霞光猛烈冲击着,虚空咯嘣作响。 裴静石稍感意外。 他以为这一剑足够崩碎林溪知的攻势,没想到对方却抗住了。 林溪知不仅是抗住,还能再次反击。 一字落下,林溪知掌间抵着剑首,往前一推,剑颤而分出两道虚影,如游蛇穿梭溪河剑意,绕着裴静石的剑芒,眨眼便将其绞碎。 裴静石眯眼。 林溪知的剑意没了阻拦,再次来袭。 陈锦瑟此时激动喊道: 姜望没有发表意见,而裴静石似乎听见了陈锦瑟的话,他微微蹙眉,忽然说道: 话落,裴静石的气息开始攀升。 姜望顿时面露紧张。 好在裴静石没有回复至神阙的修为,但也不能再说是澡雪巅峰之内。 他在虚空里往前踏出一步,抬手递剑。 轰隆一声。 溪河剑意寸寸瓦解。 林溪知闷哼一声,往后疾退。 姜望即刻喊道: 裴静石仍要往前递剑的动作微顿,透过虚空,看向人间的姜望。 姜望与他四目相对。 裴静石笑道: 姜望面色一沉。 林溪知喘了两口气,也随即说道: 裴静石接着说道: 姜望愣了一下。 他只见林溪知有赴死一战的意思,便更多担心林溪知会死,但归根结底,问题主要出在林溪知的心里,而非裴静石会不会杀。 裴静石笑道: 他忽然转眸看向林溪知,问道: 林溪知说道: 裴静石拍了拍手,道: 裴静石的情绪高涨。 林溪知却仅仅面露浅笑。 但显然,他也认同裴静石的话。 甚至陈锦瑟都很激动。 姜望 则默然不语。 道理他是懂的。 亦是明白林溪知的选择。 或者说,这是林溪知仅有的选择。 哪怕没有正心破境一事,单就挑战裴静石,林溪知也已准备多年,从他领悟溪河剑意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但他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因而剑心出了问题,只是最开始没能察觉到。 他意识到的时候,依旧未曾第一时间行动,毕竟要挑战裴静石,的确并非小事。 可他拖得太久了,不能再拖了。 他的剑路已然封锁,若不行动,不仅是无法破境的问题。 第四百五十一章 观景悟道 裴静石笑道: 林溪知咧嘴笑道: 裴静石叹气道: 林溪知认真道: 裴静石提剑道: 虚空外的姜望顿时转眸看向阿姐。 林溪知的状态已经不太好,这一剑会是什么结果,难以断定。 阿姐没有回应。 但她坐起了身。 裴静石出剑。 林溪知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反而也要跟着出剑。 姜望同时攥紧长夜刀,随时准备出手。 而就在裴静石的剑要斩出的刹那,他动作忽然一顿。 姜望一愣,猛地转头。 只见天边有一抹剑光呼啸而来。 直接撞碎虚空。 出现在了裴静石与林溪知之间。 不是别人,正是剑仙唐棠! 他伸着懒腰,散漫说道: 裴静石眯眼道: 唐棠笑道: 裴静石说道: 唐棠说道: 裴静石笑道: 唐棠回眸看了眼林溪知,摇头说道: 林溪知声音虚弱道: 唐棠摆手道: 裴静石说道: 唐棠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剑,他左手朝着身后的林溪知摆了摆,说道: 林溪知微微沉默,最终还是掠出虚空,落在了姜望身侧。 陈锦瑟忙揖手见礼。 林溪知也颔首称了句世子殿下。 姜望沉着脸说道: 林溪知说道: 姜望朝着旁边的陈锦瑟 与阿姐看了一眼,正要以心声讲述另外一种可能,却闻虚空里炸裂声起,唐棠十分果决的已然出剑。 只是拔剑而已。 数不尽的虚空崩碎。 出剑时,声势更为浩大。 第四百五十二章 首屈一指 唐棠心里其实是很骄傲的人,只是有些时候没表现出来。 曾经的他,亦是一心只为剑。 且他的天赋又比林溪知高太多。 但某方面,说他是幸运的人也不为过。 在他剑路上遭遇最大难关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就明白,因此封锁了剑心,挣扎了许久,事实上也没有太久,他便一剑斩开此劫,后面就几乎没什么阻碍了,很顺利的入了神阙。 可事实上,他此生最大也是唯一的难关,始终没能完全消除。 准确地说,他斩断的时候是抹除了,后面却又生了出来。 只是他已入了神阙,就没什么所谓了。 仅仅会影响他的心,但不会再影响修为境界等别的。 所以唐棠低调了很久很久。 而这一次。 面对剑圣裴静石。 他真正意义上久违的再次一往无前的出剑。 虚空里燃起烈焰。 如坠无尽火海。 但实则皆为一剑气焰所化。 炙烤着虚空。 热浪扑面,裴静石眯眼。 挥手以气防护,将得衣角刚刚燃起的火焰熄灭。 他提剑反击。 如瀑银河呼啸而出。 两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分庭抗礼。 姜望护住林溪知以及陈锦瑟,此地震颤尤为强烈,狂风不止,顷刻大雪纷飞。 林溪知没有在意此时被姜望护着,他目不转睛盯着虚空里的画面,喃喃说道: 姜望闻言,以心声说道: 林溪知愣了一下。 他看向姜望,微微沉默,以心声回道: 姜望不理解。 林溪知也不再多言。 虚空里有当的一声爆响。 是两把剑相撞。 熊熊烈焰汇聚,随着唐棠一剑,尽数砸落至裴静石的身上。 但刹那间,裴静石抬剑格挡。 如瀑银河倒卷。 两两相撞的一瞬,又陡然炸开。 虚空里顿时白茫茫一片。 姜望制造的镜面被崩碎。 他当即又重新开了一面,很快锁定两人的位置。 只见唐棠砸剑,连击数下,把裴静石砸落好几层虚空。 但接下来一剑,却被裴静石猛地伸手一把抓住。 其掌间剑气四溢。 迸溅无数火星。 唐棠挑眉,轻笑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难凉热血 那一抹剑光悄无声息在唐棠的眼前突兀出现。 他只来得及将剑横在身前,砰的一声,如流星划过虚空,甚至在人间也落下痕迹,银线贯穿整个苦檀,只是因细微,并未被人注意到。 而在虚空里,是嘭嘭声连绵不绝。 剑芒若璀璨烟火,在各处乍起,是追寻着唐棠的身影,每一次都将其击中。 眨眼的功夫,唐棠就已伤痕累累。 裴静石的身影出现。 他执剑在唐棠的上方俯瞰。 唐棠喘着气,忽而咧嘴笑了起来。 裴静石说道:「你笑什么?」 唐棠抬眸,说道:「其实我以前蛮喜欢打架的,属于听见谁的名字,好像有点意思,就会第一时间跑过去打架,但后来我却很少再出剑,哪怕出剑,也从未真正活动开手脚。」 「所谓十年饮冰,难凉热血,此刻久违的沸腾的感觉,让我浑身都有些发抖啊。」 唐棠提剑,缓缓升空,来到裴静石的面前,笑道:「请剑圣再赐教。」 裴静石淡淡说道:「我是想见识见识敢自称剑仙的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唐棠说道:「你很快就能见识了。」 裴静石微微一笑,挥手一道剑光袭出。 唐棠抬剑,轻易将其斩碎。 但随即又是一道剑光袭来。 唐棠再次轻描淡写将之斩破。 接着便是数十道剑光横在唐棠眼前。 而唐棠踏空而行,挥剑斩破一道又一道剑光,来到裴静石的身前。 他面无表情的递出一剑。 裴静石要以剑相抗,但瞬间涌现的剑意,仿佛无数拳头砸中他,径直就飞了出去。 唐棠趁胜追击。 他疾掠上前。 伸手拽住裴静石的脚踝,将其换个方向扔出,凝聚更强力量的一剑随之斩落。 虚空里震荡,疯狂的气息绞杀裴静石。 将其衣袍切割。 更有血花飞溅。 唐棠没有片刻停歇,剑出不停。 造成的动静传递至人间,让得苦檀再次剧烈震颤。 比之上回更凶猛些。 陈锦瑟说道:「所以剑仙比国师弱,而剑仙又能短暂压制剑圣,且不论最终胜局,就此表现来看,是否意味着剑圣的天下第一,名不副实?真正的天下第一是国师?」 林溪知说道:「没人清楚国师的真正力量,可谁又能真正清楚裴静石的力量?他当年递剑人间,除国师没有露面以外,天下人都得俯首,但无法确定,那一剑就是裴静石的全力。」 「剑仙是最年轻的神阙,前因不提,他也的确很多年不入世,或提剑斩妖,或与谁切磋,同样没人真正见识过他的全力,虽然我觉得剑仙不敌剑圣,可有些事不好直接下判断。」 姜望说道:「反正三者都是怪物。」 林溪知笑道:「这话倒是没错。」 陈锦瑟说道:「如果剑仙能胜了剑圣,就太好了,西覃恐怕要大受打击。」 姜望说道:「虽然我也这么希望,但......」 在唐棠的雷霆攻势下,裴静石却显狼狈,可实际上只是些皮外伤。 而这足以让裴静石变得更兴奋。 他猛地挥剑,阻断唐棠的攻势。 稍微喘了口气,抬眸笑着说道:「我们需要到更深的虚空里,否则完全认真起来的话,纵在此处,也容易崩毁人间,准确地说,是先毁灭隋境,虽然我不在意,却非必要。」 这也是为何大物之间允许切磋, 但不可来真的原因,毕竟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哪怕能有第三方的大物设下屏障,然而眼前这两位打起来,可不是寻常的大物能防得住的。 两个巅峰大物打架,等若牵扯三个大物,甚至四位。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等层面的大物,确实很难打起来。 除非有一方完全不在意人间毁灭。 像这等样的事真正发生,那无疑是整个人间的大事。 偏偏此刻并无多少人知晓,而他们更有竭力一战的想法。 也幸亏两人都不想制造出极糟糕的情况。 但闻听此言的姜望,还是不得不做好防护的准备。 只是让苦檀震颤,其实还好,动静再翻好几番的话,苦檀的普通人怕是顷刻就得吐血而亡。 姜望需得全力防患。 裴静石与唐棠以极快速度破入无尽虚空里,仿佛跨越了岁月长河,不知来到了何处空间。 姜望以虚空为镜的手段呈现出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甚至难以再捕捉到两人的身影。 但随之而来的气焰,轰击着虚空壁垒,很快消耗姜望大量的才能防住,让他明白,这两个人是真的要全力一战。 神都里的曹崇凛,表情变得阴沉了些。 他把唐棠引去苦檀,是有想让其与裴静石斗一斗的意思,但更关键还是借此制止林溪知出剑,没想到两人却越打越上头。 曹崇凛能看出来,唐棠与裴静石都还未真正使出全力,甚至裴静石隐藏更多。 可孰强孰弱绝非主要问题。 以他俩这个层面,就算是在虚空里,各自展露一半的力量,所造成的后果也是极大的。 哪怕遁入无尽虚空里更无尽的位置,能将影响降到最低,但若两人展现更多的力量,稍有不慎,至少整个苦檀沦陷是必然的结果。 这可不是说他俩作出保证就能放心的。 毕竟是拿整个苦檀人的命开玩笑。 所以曹崇凛有些坐不住了。 ...... 除了曹崇凛,已然谁都看不清的无尽虚空里。 唐棠身影翻飞,猛地砸出一拳。 裴静石抬手接住,拧身就踹出一脚。 顺势甩出一道剑气。 唐棠身影急停,抬脚从上而下,直接将得剑气踏碎。 他接着举剑。 虚空里生雷。 照耀混沌空间绚丽多彩。 猛地挥剑。 伴着轰隆巨响,此一剑覆盖整片虚空,斩向裴静石。 裴静石眯眼,提剑刺出。 空间霎时扭曲。 气浪翻滚。 雷幕剑气被裴静石一剑刺出半月形状,转眼间就像球般破碎崩散。 噼里啪啦席卷无尽虚空。 唐棠往后疾退。 同时,他的气息也在逐渐攀升。 第四百五十四章 菩提传法 林澄知冷着脸一脚踢起旁边倒下的板凳,坐下后,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何郎将挥手让几名甲士退下,搬着板凳坐在林澄知的对面,说道:「菩提传法已有先例,虽然他们没有成功,可此时再说不妥,很难有合适的理由,何况佛陀临世,对方说辞更多。」 「佛陀是菩提在供奉,而非覃朝堂。」 「毕竟谁都知道,菩提传法在覃境都寸步难行,其中原因为何,无以深究。」 「但菩提终究是覃境宗门,且不谈吕涧栾是否有开战的意思,咱们目前肯定是不想打的。」 「所以就不能轻易给这个由头。」 「这是神都的想法,不代表是全隋的想法,但就像林前辈说的,您可以打着宗门旗号挑战,我却不行,当然,我也不否认,是因为觉得此事很麻烦。」 「我想这些事,前辈也能理解。」 林澄知不语。 何郎将接着说道:「只要是仙,无关在隋或在覃,敬畏不会因此改变,我们的敌人也不会是仙,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菩提是直接代佛陀天下行走,换句话说,菩提就是佛陀。」 「除了会给覃境开战的由头,对付菩提也就等若直接对抗佛陀。」 「以前没有佛陀在世的确凿证据,大家只拿菩提是覃境宗门看待,自然剑指一处,现在就很难再说同仇敌忾,道理我想前辈也懂,不然,菩提也不会在此时突然又传法。」 「换句话说,纵把菩提寺赶回西覃,只要佛陀在,不说大势所趋,天下对其敬畏者都会越来越多,我想西覃那边,已经会有很多人主动投向菩提寺了。」 何郎将叹气道:「到那时候,别说杀菩提,对其态度不好,恐怕都会有人指责你,现在还能及时切断,但也不可操之过急,最好是让菩提再无法入隋,否则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吕涧栾是直接把婆娑一境给了菩提寺,且不提为何别的境要阻断菩提传法,他们尚且如此,其中问题就显而易见。」 「以前还能解释说吕涧栾也不确定佛陀是否存在,无非打着幌子让我们心生忌惮,可既已确凿,西覃仍然保持现状,那情况就非比寻常了。」 林澄知蹙眉道:「你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何郎将无奈道:「我是懒,但还没到想都懒得想的地步,虽然多数情况也的确懒得想,可菩提寺这件事很难不去想。」 「我计划是赶走菩提修士,且最好能找到由头,让他们一旦再入隋,我们就能合情合理第一时间驱逐,彻底将其传法的道路阻断,只杀,绝对不行。」 「目前也要等神都的消息,这样我才能奉命行事。」 林澄知问道:「如果神都传来的消息,非你所愿呢?」 何郎将微微沉默,笑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有这种情况,我也只能按自己的想法行事了,何况我不觉得,神都会过度谦让,甚至漠视菩提传法,毕竟此事影响甚广。」 林澄知点头,他随口一说,也没觉得这事会出别的问题。 真要允许菩提寺在隋传法,影响的事就太多了。 「倒是我想法简单,有些莽撞了。」 何郎将摆手道:「哪里哪里,林前辈是性情中人,我计划一环,或许还得需要林前辈相助,但要等神都消息传来后,目前我时刻派人在盯着那些菩提修士,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 林澄知长吐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何郎将当即叫人上酒。 还没喝几杯。 震颤忽至。 比之上回更剧烈许多。 酒水洒出。 旁侧器架上的 兵刃纷纷被震落。 有战马嘶鸣。 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澄知皱眉道:「我来得路上便感觉时有震颤,怀疑是有大物在虚空里一战,毕竟寻常之辈,很难从虚空里影响到人间,但究竟会是何人?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结束?」 何郎将不甚在意道:「有国师在,纵有大物切磋也没什么,真有什么问题,国师自会第一时间制止,既然没有,那就不用管。」 裴静石入隋,何郎将毫无所觉。 哪怕裴静石就是从奈何海跨越磐门过去的。 林澄知却道:「如果其中一方就是国师呢?」 何郎将一愣,他惊讶道:「难不成是西覃剑圣来了?!」 林澄知说道:「若其中一人真是国师,除了裴剑圣或者西覃国师柳谪仙,恐怕旁人也没资格一战,而这种层面的切磋,咱们更没资格触及。」 何郎将皱眉说道:「无论是谁,反正是大物无疑,又恰是在菩提入隋传法之际,两者是否存在关联?看来菩提传法一事,比我想象的问题更重,怕是西覃竭力要让此事如愿。」 林澄知说道:「所以还是先关注眼下磐门事宜吧,只是干等着我认为不太行,既然要盯着对方找其破绽,何郎将懒,只让手下人去办,难免有些事看不真切,我亲自盯。」 不论是谁,他的确很想一睹,但知道想也没用,对方在虚空里,他根本瞧不着。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剑门的心口如一,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并非泛指所有的事,似林澄知想目睹此战,又知目睹不了而放弃,就不会存在影响剑心修为的情况。 因为此事可有可无,并非有多么重要。 反而林澄知想拔剑杀菩提修士,情绪更剧烈,被劝阻不杀,才会受到影响。 但相应的,只要不是严重到非做不可,剑心的轻微摇晃,很容易解决,一是迟一些杀,只要最后杀了就行,期间不会影响修为,也可以换个方式,虽不杀,情绪能出去,亦无碍。 简单点来说,要舒心,心不爽,那就有问题,而心能爽,解决问题的办法可以有很多种。 可如果因为一件事,情绪已经挤压到极限,解决的办法就只剩唯一了,旁的无法代替。 打个比方说。 有人啐你一句,你心里不爽,可以骂回去,也可以将其打一顿,如果对方道歉,你或许亦能原谅,但若灭你满门,无论用何种手段,你的目的必然只有一个,也绝不可能放过对方。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夕死可矣 裴静石很不悦的看向曹崇凛,说道:“我俩打得正起劲,人间事也都有注意,适当时候会停手,轮不着你来多嘴,还是说,国师也想战一场?那我倒可以奉陪。” 不等曹崇凛说什么,他接着又道:“当年递剑,国师不曾露面,世人有猜想是国师自知不敌,为了面子而不出现,我并未那么想,今日却不得不想。” 曹崇凛蹙眉。 裴静石笑道:“国师怯战,无论有什么理由,是否合理,你自己不战,也不让旁人战,都让我不得不去想,国师要让世间两种声音同时存在,而不能变成只有一种声音。” “谁都知道,国师年岁最长,因而没人会怀疑国师不强,事实上,国师也的确不可能弱,但是不是最强就不一定了,有人觉得我更强,有人觉得你更强,可说来说去,没有答案。” “国师既不想让所有人觉得你最强,也不希望所有人都觉得我最强,维持平衡,起码某种意义上,我俩都是最强,国师会阻止林溪知我能理解,但阻止我与唐棠一战,就不理解了。” “说担心苦檀被毁,你是以为我俩愣头青啊?” “若是生死战,不顾一切,又何必在虚空里?你的担心纯属多余,依我看来,你是怕我们继续打,气息太过肆虐,你没自信能够制止,到时曝露你弱于我,才想方设法不让我们打。” 唐棠闻言,也看向曹崇凛,好奇道:“莫非国师真 的不如裴剑圣?” 曹崇凛深吸一口气,他没搭理唐棠,看着裴静石,说道:“不必激将与我,该打的时候,我自会请剑圣不吝赐教,而你与唐棠的切磋,就此打住吧。” 裴静石眯眼道:“国师在藏什么?” 曹崇凛已转头看向唐棠,说道:“你该回去了,你不辞而别,唐果那丫头怕是正着急呢。” 唐棠神色微变。 他略微沉默,随即朝着裴静石说道:“机会有的是,下次再战,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直接遁出虚空。 裴静石笑道:“唐果是唐棠的女儿吧?你倒是用会手段,我与唐棠的确可以日后再战,但此刻,我还没有尽兴,国师得给些赔偿吧。” 曹崇凛说道:“我知你只为一战,若仅要结果,唐棠哪里能与你战至此刻,既未全力,何谈尽兴,所谓尽兴,也无非看你心情,你我终有一战,却非此时,就不必说些旁的话了。” 裴静石却摇头道:“依我看来,唐棠的实力,足以站在人间前五,如有误判,亦不会差太多,若真生死一战,我可不见得轻易取胜,怎么也得多出几剑,何况对比我们,他还年轻。” 虽然能明白裴静石很欣赏唐棠,但话语里听着却又有些不对味,曹崇凛也只是轻轻一笑。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欣赏或者喜欢唐棠的人很多,可这里面绝对不包括曹崇凛。 归根结底,是唐棠自诩剑仙,而这就是曹崇凛会厌恶唐棠 的原因。 虚空外的人间,林溪知睁眼。 他看向出现在眼前的唐棠。 两人没说话。 林溪知站起身,提剑往前。 唐棠让路。 姜望神情凝重。 眼睁睁看着林溪知破碎虚空而去。 唐棠忽然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已经迈步的姜望顿足。 他转头看向唐棠说道:“或许有办法让他剑心蒙尘后,也能恢复修为,不会因此断了剑路。” 唐棠笑道:“你要先弄明白一件事,问题不在破境或跌境,而是他的心,若是仙人亲临,确实能够让他修为恢复,可他自己心里的问题无解,恢复了也会再次跌落,只会毫无意义。” “你是想抹除他的记忆,还是给他换个剑心?那样一来,林溪知还是林溪知么?无论怎么做,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存在,至多延迟些时间,到得最后,触底反弹,问题只会更严重。” “此一战,是成是败,仅在于他自己,无关对手多强多弱,或生或死的概率没有谁高谁低,其实是一样的,甚至说,裴静石杀他,亦是在帮他,是帮他打破壁垒,获得生机。” “若不然,此一战对林溪知而言,更是毫无意义。” 唐棠拍了拍姜望的肩膀,说道:“没人希望林溪知死掉,但他的生死,不在你我,不在裴静石,是在他自己,我们能做的,便是投去目光,成为他剑路上的见证者。” 姜望低着头,攥起的拳头缓缓松开,说道:“我明白了。 ” 唐棠道:“我会在神都一起见证,祝愿他重塑剑路,立于人间极巅。” 话落,唐棠化剑若流星遁走。 陈锦瑟看了眼姜望,说道:“唐前辈说的在理,我虽非正统的剑士,亦能明白林剑神的心。” “你以剑门之外,甚至林剑神内心之外的想法,纯粹担忧他的生死,并没有错,但那是你想要的,不是剑神想要的,何况,我们都相信,剑神定能打破壁垒,成为人间新晋的大物。” “我们更该给予祝愿,而非因存在危险,就阻止他。” “世间明知有危险偏要去做的事还少么?无论是你,还是我,大家都有面对抉择的时候,也必然会一往无前,而非躲起来,成为懦夫。” 姜望心里一震。 随即释然道:“是我将生死看得重了些,世上的确有很多比生死更重要的事。” 虚空里的曹崇凛把目光放在了姜望的身上,凝视良久,才把视线转向朝此处掠来的林溪知。 没人清楚曹崇凛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裴静石说道:“林溪知又来了,国师以为如何?” 曹崇凛说道:“既无法阻止,我也没必要多做什么了。” 裴静石笑道:“如果他能堪破尘雾,你们隋境就又会多一尊大物,哪怕其中有我的助力,但我并不会在意此事,毕竟无论你们隋境有多少大物,届时,也不过是让我多出一剑的事。” 曹崇凛摇了摇头,他看向已出现在眼前的林溪知,忽然 抬手。 面向的是裴静石。 轰隆一声。 裴静石瞳孔一缩,猛地抬剑。 霎时被击飞出另一层虚空。 曹崇凛轻描淡写甩了甩手,看向微微怔住的林溪知,说道:“祝你成功。” 林溪知郑重揖手。 曹崇凛一步踏出虚空。 没有片刻停留,回了神都。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来度你 菩提修士眼神灼灼盯着此刻目光有些呆滞的林澄知。 心悸感来得无缘由,他没能细想,听见菩提修士的话,林澄知回过神来,暂时将其抛之脑后,满是讽刺道:“凭你也敢说度我?我手里的剑倒是可以度一度你。” 菩提修士的嘴角微微上扬,单手合十为礼道:“林先生说笑了。” 林澄知道:“你看我像在与你说笑么?” 他是可以暂且不杀这些菩提修士,不意味着就得退让,何况正经的宗门间挑战,是合乎情理的,谁也挑不出问题,当然,生死不论的挑战是会麻烦点。 依着何郎将的意思,他可以不主动惹事,但若对方找上门来,给了由头,他绝不会迟疑。 林澄知能理解‘度’的意思,而他瞧着菩提修士的意思,或许还有另一种解释。 总之,他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这时,有骁军的甲士从某处现身。 正是何郎将麾下副将。 他笑着道:“夜已深了,大家也该休息了,这位菩提寺的大师觉得呢?” 菩提修士双手合十为礼,转身离开,亦不再讲经。 副将让百姓们都回去睡觉,他来到林澄知面前,先是见礼,随后说道:“纵然林先生可以发起挑战,此际也并非时候,通莲僧以及有玄此次都没有来,但其中是否有别的高手,尚未明确。” 林澄知说道:“通莲僧是不好对付,可据我所知,菩提寺里并无多少高手。” 副将说道:“在先生 未来磐门之前,我等奉何郎将之命,已盯他们多日,当然不仅仅只是盯着,据我们旁听探知,此次菩提传法的领头僧,是一个名叫净禅的老僧。” “但直至今日,我们却未见其真容,其修为也就无从得知。” “何郎将以为,即是领头,修为必然处在澡雪巅峰,否则仅派一些澡雪洞冥,成不了事。” “而且我们更观察到,此次菩提修士里似乎分为两类,有一类被称之为武僧,他们并未讲经传法,皆待在一处,几乎不怎么露面,那个净禅老僧或许亦藏在其中。” 林澄知不解道:“武僧?是武夫一系的意思?菩提法门等若武兼修,怎么还分出一个武僧来?” 副将说道:“具体的我也不了解,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那些武僧是主攻伐的,他们说普度众生,但佛陀亦有金刚之怒,武僧为此而存在,听起来会比一般的菩提修士更强些。” 林澄知眯眼说道:“所以菩提修士负责讲经传法,菩提武僧负责护着这些传法修士,通俗点讲,他们就是负责打架的,想来,他们的金刚躯造诣会更高。” 副将闻言,点头说道:“如是这般,他们便是铜墙铁壁,恐怕不易对付,若修为高一些,甚至就专修金刚躯,自身厉不厉害反倒其次,无法破其防分毫,问题就难解决了。” 林澄知摸索着下巴说道:“看来得找机会试探一下这些武僧。” 副将 忙道:“林先生切勿独自行动,应要谋而后动,提前知会我家将军。” 林澄知说道:“不必紧张,我非莽撞人。” 副将心想,你猜我敢不敢信? 林澄知没有理他,想着刚才的心悸感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难道磐门里会出什么变故? ...... 苦檀上炀郡界外。 狂风呼啸不止。 大雪纷飞。 陈锦瑟跌坐在地。 阿姐从巨石上跳了下来。 姜望迎风而立。 天上电闪雷鸣。 宛若末日。 虚空撕裂一道口子。 姜望右脚跺地,身影如离弦之箭,砰的一声,遁入其中。 陈锦瑟急切道:“是成了还是没成?” 阿姐平静说道:“从他的反应,你看不出来么。” 陈锦瑟面色一白。 虚空里,是林溪知坠落的身影。 裴静石持剑低眸,面无表情。 姜望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冲破无数虚空壁垒,出现在裴静石的视野里。 他没有片刻停顿,身形朝下方急转,周身气焰撕裂了虚空,响起尖锐的炸鸣。 有破碎的衣角打在姜望的脸上,他伸手去抓下坠的林溪知。 相比满是血污的破损衣袍,更醒目的是林溪知面带笑意的脸。 姜望与林溪知四目相对。 他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应该很悲伤,却又难以置信的平静。 或许是被林溪知的微笑感染。 姜望再次往前伸手,终于抓住了林溪知的手腕。 他把林溪知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林溪知的声音很低, 宛若呢喃,“你可知我在想什么?” 姜望默然不语。 林溪知笑道:“我自幼喜剑,发誓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士,甚至九岁便出了家门,追寻毕生目标,跋山涉水,历经无数险阻,好多次差点死掉,可我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我认为是剑的指引,是命中注定,我能入得剑门,所以在此之前,我怎么样都死不了,运气始终庇护着我。” “但隋境里没几座剑门,有的也已破败,甚至自诩剑门,却不会使剑,我跑了很多地方,才终于明白,苦檀没有剑门,我不是只学剑那么简单,非剑门,我绝不入。” “那一年,我已十二岁,离家三年,我有了踏出苦檀,前往别的境寻觅剑门的想法,所以我得先回家一趟,可回去的时候,发现家没了,当年不似现在,很乱,不仅是妖怪横行。” “我在村外的城隍庙里找到了弟弟林澄知,他是除我之外,唯一的活口。” “看见他的时候,他就躲在城隍像后面,倦缩着,怀里抱着一把木剑,是爹给我削刻的,但木剑断了,爹娘也不在了,只剩我们兄弟俩。” “我悔恨,更坚定要成为剑士的信念,除尽天下妖魔。” “然后城隍庙外,就出现了一只妖怪。”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求城隍像,只是让弟弟躲着,拿起了断掉的木剑。” “目光坚定,义无反顾的挥剑斩妖。” “虽然仅仅是比单只蠃道 行高一些的小妖,但吹一口气,也足以杀死几百次当时的我。” “我挥出的木剑,自是毫无用处。” “可我以为没了的运气,再次出现。” 第四百五十七章 指你为仙 苦檀再一次剧烈震颤。 陈锦瑟急问道:“为何又有状况,莫非是姜望朝着裴剑圣拔刀了?” 阿姐嗯了一声。 陈锦瑟更急切道:“他疯了不成?” 阿姐说道:“是裴静石要让他拔刀,他没理由拒绝,也该拔刀,虽然因在林溪知,亦不全在林溪知,姜望是非剑士,但他也需要疏解一下情绪。” 陈锦瑟默然。 他接着看向阿姐,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以种种情况来看,你修为不低吧,至少比我高。” 阿姐仿佛习惯装傻充愣般歪头笑道:“我是阿姐啊。” 陈锦瑟低眸看着阿姐,眯起眼睛。 此时风雪骤急。 陈锦瑟感觉到了姜望在虚空里的气息。 加持了能加持的所有神性,让得姜望一刀斩出的力量比自身修为高出很多倍。 那一瞬间,的确惊住了裴静石。 但饶是如此,姜望的力量仍然没有追上唐棠。 大物与巅峰大物的差距,可见一斑。 何况是面对天下第一的裴静石。 而要解决这一刀,裴静石也确实需要更认真。 认真的程度不亚于与唐棠一战。 因此姜望这一刀,再次被瓦解。 但因意料之外的猝不及防,裴静石虽挥剑刺破姜望的一刀,额前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与唐棠一战,受了些皮外伤,亦不曾见血。 伸手轻触额前,低眸见指尖血痕,裴静石微微一笑道:“了不起啊,自我出关后,于天下行走时的所见所闻,关于你的,我从未在意,甚 至有些嗤之以鼻。” “今日亲眼目睹方知,传闻倒也不虚。” “纵然是我,入神阙已数十载,也难拿出来这么多的神性,更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据闻黯妖王一事,指你为仙人,虽然众说纷纭,但怎么此时,好像已没那回事?” “也有传闻里说你得了仙缘,身旁有正神庇佑,不知能否见尊神一面?” 姜望说道:“黯妖王一事子虚乌有,正神此刻也不在,裴剑圣见不到。” 裴静石说道:“那真是可惜。” 他接着又道:“我一直很想得到更多神性,但当世的正神稀少,仙人亦轻易不得见,我很想知道,你的神性,是源自那一尊正神,还是某一位仙人?你又如何能得仙人青睐?” 姜望说道:“那裴剑圣就想着吧。” 裴静石摇头笑道:“姜小友是福泽深厚啊,天赋异禀又得仙缘,甚至能让正神随行庇护,简直羡煞旁人,纵观古今,此等事,前所未见,谁人不想探知根由呢。” “怪不得曹崇凛未曾阻止你与我一战。” 姜望道:“别说废话,接着打。” 裴静石说道:“那就依你。” 他挥手一道剑气。 姜望执刀斩破。 身形往前疾掠。 嘶啦一声。 虚空被划开。 裴静石侧身避过。 他面露笑意,抬手砸剑。 姜望挥刀格挡。 手臂一颤,虎口崩裂。 裴静石抬起一脚,踹飞了姜望。 但姜望身影陡然消失。 再次出现,已是裴静石的身后。 然而挥出的 长夜刀顷刻就被裴静石的剑拦截。 甚至裴静石都没有转身。 姜望也未迟疑,转而换个方位,再来一刀。 裴静石摊开手,剑震颤着飞出,环绕着他,无论姜望如何进攻,皆被飞剑拦截。 “你可以更强吧?还是说,已经到了极限?出了这么多刀,虽然力量没有衰弱,但也没有增强,这么打下去,可是毫无意义。” 姜望不语,仍在出刀。 裴静石有些感到不耐,猛地挥手,飞剑朝着姜望疾掠而出。 姜望仓促格挡。 但随之而来的是裴静石的拳头。 姜望闷哼一声,嘴巴里鲜血飞溅,瞬间就被砸飞出去不知多远,直至撞破虚空壁垒,跌入另一层虚空,而姜望仍在坠落,眼前又出现了裴静石的身影。 他伸手一把摁住了姜望的脸,指尖一扣,朝着旁侧甩出。 尖锐的爆鸣声尤为刺耳。 姜望就似流星划过,转眼不见踪影。 再次撞破虚空壁垒。 如此这般,姜望毫无还手之力,被裴静石在无尽虚空里扔来扔去的摁着打。 姜望没找到机会反击,加持的神性已耗尽。 虽然不像以前那般瞬间陷入极度虚弱,但亦非毫无影响。 不仅是力量滑坡般跌落,面色也是惨白。 他喘着气抬眸看向又出现在眼前的裴静石。 这次裴静石没动手。 “看来是真到极限了,以神性来加持力量,又是如此多的神性,而你真实的力量,却不值一提,虽是大物,也仅仅是普通的大物而 已。” “好在你还年轻,依仗着仙缘,想追上来,恐怕不会太慢。” 裴静石收剑道:“我已没了再战的兴致,也不会动将你提前扼杀的念头,毕竟我很需要对手,自然越多越好,我更是对你获得的仙缘很感兴趣,如果可行的话,我会想法子夺过来。” 他转身摆了摆手,一步便踏出了虚空。 姜望只是喘着气,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不论裴静石是否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人间前二是必然的,问题只在他与曹崇凛谁强谁弱,所以会被打得这么惨,姜望不觉得意外。 反而被揍了一顿后,他感觉自己心神更清晰了些。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汲取养分的方式变了,除了妖怪以外,剩下的都得杀之才能汲取养分,否则经此一战,他不知能得到多少养分。 他直至现在,还是认为这可能存在问题。 但只要长夜刀炼化完成,无论潜藏着什么问题,都将烟消云散。 虽然目前也能以功德赚取养分,可功德这东西,得来容易,也难,何况他此刻的修为,想再攀登一层楼,寻常养分是肯定不够塞牙缝的,必须得是很大的功德才行。 相比之下,降妖除魔就成了最简单的方式。 只是同样的道理,除凶神以外,纵是妖王,除非数以千万计,否则也只够塞牙缝。 因此,他的目标主要放在了炼化长夜刀,完善神国这上面。 非特定对手,汲取养分已是可有可无。 第四百五十八章 苦檀磐门 苦檀磐门。 夜深人静。 骁军的甲士虽奉何郎将之命昼夜盯梢,但难免有晃神的时候。 而也就在这‘刹那间’,便出了事。 菩提武僧在的庭院里。 林澄知静静躺着。 菩提修士双手合十,站在一旁,低眸不语。 “晦玄。”有老僧出现,看着那名菩提修士说道:“你此举有些莽撞了。” 晦玄修士仍旧低眸,说道:“此人初至磐门,便有杀我之意,而且我觉得他会坏事,此举虽莽撞,但亦认为并无不妥,如若将其度入菩提门,也算传法之成效。” 老僧摇头说道:“晦玄啊,你可知,为何你的佛性不弱于有玄,甚至更高,但空树大师却仅收了有玄为真传,而只让你随我修行?我想你是懂得,又何故再犯戒?” 晦玄抬眸,又垂眸,说道:“空树大师让我随净禅大师修行,是让我有更多磨炼,通莲大师为监寺,而您是为菩提行走,可以说,很多事都是您我在做。” “我不说通莲大师怎么样,我随着您在西覃各境里行走,见多了人间百态,正因如此,我更不觉得此举有错,何况,空树大师也从未说过我有错。” 净禅老僧很无奈道:“你自己不得悟,怎怪空树大师没有直言错字,何况我与通莲大师各司其职,你心中执着,总以偏门而悟,此般下去,何谈成佛?” 晦玄说道:“我已入澡雪,证心劫境,就证明了我并无错,若真有错,空树 大师会制止我,既是没有,旁人的话,我何必去听。” “我敬空树大师,也敬您,所以您的话我会听着,也只是听着。” 净禅老僧张口无言。 晦玄也随即不语。 净禅老僧叹了口气,这话的确说了很多次,事实证明,无用。 晦玄能破入澡雪,更代表着他内心里的坚定,这无关是非对错,因为只要足够坚定,没有动摇的地方,劫境也无处施为,甚至会更让他坚定自己的想法。 而且劫境莫测,并非单一的某一种,越难当然也意味着以后的成就可能会更高,且炼一脉,剑门一脉,儒门一脉,包括他们菩提一脉,澡雪劫境也是不一样的。 是分门别类,五花八门。 像以过往最在意的事为劫,只是其中一种,且多为炼一脉会经历。 所以渡过劫境,不能直接代表什么,且渡劫的方式也有很多,不一定只有堪悟才行。 但这些事给晦玄说的再清楚,似乎也毫无意义。 净禅老僧看向地上躺着的林澄知,问道:“这些且不论,你要度他,何以又将他带至此处?” 晦玄说道:“我见他心神不宁,似有可乘之机,但度化的过程却受到阻碍,我一时不懂,所以想请教净禅大师,明明是在他心神最虚弱的时候度化,因何失败?” 净禅老僧说道:“失败的原因有很多,若你修为弱于他,纵是心神不宁,一旦反应过来,自有概率破除,又或者你触及到了 他内心里最坚韧的部分。” “想度化,要么自愿,要么就得在他完全不设防的时候,强行度化,必须得是你自身的修为够高,只是按你说的,度化前,他已昏迷,的确该是心防不设,如此,或有外物相助。” 晦玄蹙眉道:“外物?” 净禅老僧说道:“正好他此前昏迷,不知后情,既无法度,便尽快将他送回去,否则姓何的郎将若是发现,只会徒惹麻烦。” 晦玄说道:“何郎将据闻天赋极高,更在韩偃之上,但其性格惫懒,也并不好战,甚至遇事首先想的是避战,相比于此,林澄知此人才更为重要,若不能度化,就该除之后快。” 净禅老僧闻言,面色一沉,“晦玄,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晦玄说道:“武僧不正是为战而存在?这也合乎规矩吧,否则空树大师设立武僧作甚?” 净禅老僧沉声道:“武僧是护院而存在,毕竟我等只为弘扬佛法,菩提法门修行难度确实也高,菩提寺人更少,似我等这般人,寥寥无几,因此,空树大师设立武僧,是弥补空缺。” “再怎么说,菩提寺亦是宗门,战力不可或缺,所以武僧一脉只管修行,通佛理即可,不在资质高低,只在为宗门增加战力,但他们是有外敌才战,为护院才战,而不是主动惹战。” “何况,你也并非武僧,如何拿武僧说事?” “再者说,林澄知乃剑神林溪知之弟,剑门 如武夫般不讲道理,他们手里的剑就是道理,你惹了他们,才是更给菩提传法横生事端,尤其苦檀是剑阁地界,岂不知强龙难压地头蛇。” 晦玄轻笑道:“所以说来说去,是因为净禅大师怕了剑阁?” 净禅老僧沉声说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之修行,是在世俗不沾染,不执着,以超脱世俗,更需清净无贪,心有佛,弃自我,因此,传法之外的事,不可招惹。” “你之行为与你之心无碍,但我仍需告诉你的是,漫说林澄知,纵为寻常修士,若死于菩提之手,隋人必得缉拿我等的由头,将我等驱赶,如果死了林澄知,问题只会更严重。” 晦玄双手合十说道:“是我孟浪,没有想到这一层,可就这么把他放了,是否太便宜了?” 净禅老僧刚要开口,有菩提武僧出现,双手合十道:“何郎将率人已至街头。” 晦玄皱眉。 净禅老僧叹气道:“还来得及,我念修行,需避此事,你若不再执着,尚能解。” 晦玄低眸道:“我明白,大师且放心。” 净禅老僧认真叮嘱道:“别误事,无论你心里怎么想,首先要明白我们此行目的。” 晦玄执礼,转身出了庭院。 武僧背起林澄知,随行其后。 行至半街,两伙人相遇。 何郎将神情严肃。 副将替其拿着长枪,脸色也不太好看。 身后是一众甲士。 晦玄见礼道:“何郎将。” 何郎将看向武僧背 着的林澄知,眯眼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啊,白日里传法,夜里生事,我看你们是借着传法行不轨之事,如此,我身为郎将,就不能无动于衷了。” 他抬手。 第四百五十九章 剑神真意 副将眯眼看着晦玄,说道:“诸位极力阻拦的举措,我是有合理怀疑,若有误,让我一见净禅大师便是,你此番话,只会让我更怀疑这里面有事。” 他攥紧手里的刀,身后一众甲士也虎视眈眈。 “坦白了说,你们菩提传法,我们隋人不欢迎,但只要不犯下什么事,我们也不会直接动手,可若犯了事,那我们就得依隋律行事了。” 晦玄笑道:“以前你们不拦,是隋境百姓不愿意搭理我们,可如今不同往日。” “我们初至磐门,百姓都已自发迎上前。” “你们也不敢对佛陀不敬,想寻别的法子赶走我们,我能理解。” “此时已过一日两夜,何郎将还没有弄明白林先生是否无碍么?我想答案你们很清楚,何况净禅大师乃菩提行走,等若代替佛陀在天下行走,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 “若只是借口,想恶意构陷,磐门百姓,怕是也不会答应。” 副将的脸一沉,说道:“林先生至今还未苏醒,若果真如你所说,何至于此?我看分明是你们对林先生做了什么,此刻阻拦不让我见净禅大师,问题想来也就出在他身上!” 晦玄挑眉,“林澄知还没醒?” 副将喝道:“装什么蒜!” 晦玄说道:“小僧此前的话句句属实,林先生为何尚未苏醒,小僧不知,但......林先生是否真的没醒呢?这毕竟只是将军一句话,我可没见着。” 他双 手合十,轻蔑道:“恶意构陷,罔顾事实的话,我想,也得请隋帝给我们一个交代,我等更没必要再配合何郎将,困在这庭院之中。” 副将皱眉道:“此般强词夺理,看来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我见到净禅大师了。” “何来强词夺理?” 晦玄说道:“将军说林先生未醒,亦得拿出事实,要么让我先去见见林先生,果真如此,你再来见净禅大师也不迟,否则,你们恶意构陷便是确凿,也就无需废话了。” 林澄知未醒是事实,晦玄去见,副将也不怕,可他担心,晦玄是有别的目的,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晦玄却道:“看来将军是不敢让小僧去见林先生啊,那构陷的事实也就是摆在眼前咯。” 他话音落下,甚至有点兴奋。 因为如果是对方先出问题,他反击也就合情合理。 此般构陷亦非小事,想来净禅大师也无理由再阻止他。 何况占理就意味着,磐门的百姓,会有部分因为佛陀站在他们这一边。 传法才刚刚开始,让磐门百姓直接叛隋,自是痴心妄想,但只要道理在他们这边,何郎将等人就是不敬仙,而不只是针对菩提寺的问题,起码某些百姓会拦着。 总而言之,不会影响后续的传法。 副将不懂晦玄的想法,但亦察觉到些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立即说道:“简直荒谬,林先生未醒是事实,我有何不敢让你见?” “你大可去见 ,不过见完之后,若再阻止我见净禅大师,就别怪我等直接拔刀相向了。” 他细细想来,有何郎将在,晦玄去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正好以此敲板。 最后是打还是怎么着,都能有足够的理由,只要确定了菩提修士的罪名,也就没必要非得等神都旨意了。 晦玄不相信林澄知还昏迷着是真,但也好奇如果真的没醒,原因又是什么。 反正不急于一时,晦玄直接迈步离开庭院。 副将朝着一旁甲士打了个眼色。 有一队甲士随着晦玄一块去了营地。 而此时的营地外面。 行来两个人。 正是从苦檀上炀郡来的姜望与陈锦瑟。 “不是说有菩提修士来传法么,怎么没瞧见人啊?” 姜望有注意到某处修士堆积的气息,但未在意,他主要是来找林澄知的。 “等见了何郎将,自然清楚。” 陈锦瑟朝着左右打量,说道:“虽然我不是那么了解,可这里有点太空旷了吧。” 姜望蹙眉。 何郎将是负责镇守磐门,其实就是镇守奈何海,换作以前,就是镇守边疆的大将,所以此地有数万骁军,甚至更多,因为驻扎营地不只这一处。 别说变得空旷,他们到了之后,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就已经很奇怪了。 哪怕认得他,不阻拦,也该露面才对。 他想法刚落。 没等探知。 前面就有甲士小跑着出现。 “姜先生。”甲士抱拳作揖,“我们将军有请。” 何郎将的营帐 里。 姜望瞧着躺在榻上昏迷的林澄知,神色骤然一变,“怎么回事?!” 就守在榻前的何郎将,略显疲惫的讲述磐门近几日的情况,最后说道:“我是不觉得林前辈还会冲动去找茬,所以那个叫晦玄的菩提修士很有问题,包括净禅老僧。” “要么是我误解,要么他们手段高明,我完全没有头绪,搞不懂林前辈为何迟迟醒不来,你此刻来得正好,任他们手段再高,应也瞒不过你,若不然,我可能真就误会了。” 姜望没说话,走上前,伸手隔空一抚。 陈锦瑟这时看向何郎将,说道:“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吧。” 何郎将说道:“应该是第一次,但我认得你,南郡王世子殿下。” 他说完后,才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陈锦瑟毫不在意,笑道:“也不奇怪,听闻何郎将在镇守磐门前,一直在神都,不过是在骁军部,从未露面,鲜少人见过你,不意味着你不知神都里的情况。” 何郎将说道:“但我对殿下也不是那么熟,毕竟殿下很早就离了神都,去到浣剑斋,我来镇守磐门却没几年。” 陈锦瑟说道:“那现在就是真正认识了。” 何郎将打量几眼,说道:“看来殿下在浣剑斋习得真传,居然也是澡雪巅峰修士,大隋年轻一辈,是能排得上名次的,我此前竟毫不知情,果然还是消息闭塞了些。” 陈锦瑟说道:“虽是澡雪巅峰,但同境里亦有 第四百六十章 片叶不沾身 何郎将淡淡说道:“事实如此,不论你再如何辩解,最起码,净禅僧该出来一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躲着,也不怪我怀疑。”

晦玄回眸看了眼何郎将,又转头默默盯着林澄知,说道:“净禅大师修弃自我而清净无染,并非刻意躲着,何况,林先生纵然真的在昏迷,也不意味着事实。”

何郎将皱眉道:“你又有什么话说?”

晦玄看向姜望,“有玄对我说,姜先生很厉害,姜先生此前入覃的事,我有所耳闻,但不知具体,亦明白姜先生的修为不凡,稍微做些什么,蒙骗于我,也很正常吧。”

姜望笑道:“你是说,我对林澄知前辈动了手脚,让你感知不出他是否真的昏迷,故意演戏,问罪菩提?这种情况也确实可能存在,所以更得净禅大师出面,揭露真相。”

“通莲僧修笑口常开,净禅僧修弃自我?是将自我舍弃,一心向佛的意思?”

“清净无染,不惹世俗,听起来是那么回事,但以我的理解来看,身在俗世中,要做到内心清净,所谓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虽比喻不恰当,也正能合此解。”

“保持内心清净,无论何事,该参与,而不可身陷,却又得深刻体悟,以达更高心境,若避世躲着,那就不是真正的清净无染。”

“何况你之言,是跟着净禅大师在西覃天下行走,说明他并非遇事就躲,尤其此次入隋传法,以他为首,怎么到了磐门就开始躲清静了?”

晦玄很惊讶看着姜望,“姜先生也懂佛法?”

姜望说道:“我可不懂,但我不傻,能理解话的意思。”

晦玄沉思片刻,说道:“姜先生的话并无错,具体缘由,我也不需要解释,你们想见净禅大师,就得先向我证明,林先生是真的昏迷不醒,而非以某种手段,制造不醒的假象。”

陈锦瑟被气笑了。

虽然林澄知的昏迷确实与旁人无关,但像姜望说的,晦玄也未必无辜,而且此时这番言论,纯粹胡搅蛮缠,陈锦瑟的脾气顿时也上来了。

他提剑架在了晦玄的脖颈上,“你可知我是谁?”

晦玄侧目瞧了一眼,双手合十道:“小僧的确不知,敢问您是?”

陈锦瑟说道:“南郡王世子,皇室宗亲,浣剑斋真传,而且,我自幼在公主府里长大,所以除了把天捅个窟窿,剩下的,我想做什么做什么,也就等于,我想杀你就杀你。”

姜望眉头轻皱。

陈锦瑟接着道:“你们不仅代表着西覃,更代表着佛陀,兹事体大,何郎将作为磐门镇守将领,没有旨意,有些事的确不好做,我却不然。”

“可别拿宣战说事,我不觉得只凭你的命,能让覃帝直接向我隋宣战,归根结底,还是佛陀的问题,但你别以为有佛陀在身后,就能任意妄为,谁背后没有仙人呢。”

何郎将微微瞪大了眼睛。

咋的?

陈锦瑟的背后有仙人?

姜望扶额。

晦玄也是满脸不可置信,“除了遍及天下的城隍庙,你们隋境可没有正儿八经临世的仙人,就算正神在,仙人必然也在,但哪怕你是隋皇室宗亲,仙人亦不可能特意护着你!”

陈锦瑟笑道:“我没说是我啊。”

晦玄问道:“那你说谁?隋***?”

陈锦瑟沉脸道:“不是。”

“是他。”

伸手指向姜望。

姜望很无奈说道:“何至于此啊?”

晦玄眯眼说道:“姜先生身边有正神护佑着,我确有听闻,莫非是真?”

姜望耸肩道:“你们消息还是落后了些。”

陈锦瑟又道:“届时,隋覃都无法插手,因为是仙人之间的事,你们是代替佛陀在天下行走,可我倒很好奇,你们敢不敢拿着佛陀的名义,对抗另一位仙人。”

何郎将眼眉一挑。

晦玄沉默片刻,说道:“口说无凭,何况我们菩提寺传承自佛陀,空树大师乃是佛陀座下弟子,如果姜先生只是得了仙缘,对方仙尊有什么理由与佛陀正面相抗?”

他笑着说道:“姜先生怕是不够资格。”

姜望还没说话,陈锦瑟说道:“那就试试呗,我也正想亲眼见见佛陀是什么模样。”

晦玄顿时不语。

且不谈这件事本身,如果只是他死了,漫说佛陀,覃朝堂也确实没必要大动干戈,毕竟他只是菩提寺的寻常弟子,不似有玄是真传。

除非是覃朝堂打定了主意要战,那无论是谁死,都可以当做借口,不在他晦玄。

而若把事情闹得足够大,至少是净禅大师死在了磐门,就算没有想战的念头,这件事也不可能完,宣战的态度是必然的,甚至第一时间,大军就得压境。

所以晦玄不能指望覃朝堂。

但要说指望佛陀。

晦玄亦不敢打包票。

起码不会直接就出面。

他出了事。

首先出面的得是净禅大师。

净禅大师解决不了,通莲大师就得入隋。

通莲大师也解决不了,空树大师就要放些话出来。

若连空树大师的话也没人听,佛陀才有可能出面。

所以不论姜望身后是否有仙人,这位仙人又是否会为了姜望与佛陀打照面,这事儿闹出来,问题很严重,除非姜望身后的仙人直接露面,佛陀才有可能也直接露面。

晦玄自己是敢赌一把,但也不得不先考虑后果。

这可不是他脑子一热,想度化林澄知这件事能比的。

陈锦瑟的声音响起,“怎么不说话了?要么咱先表达些诚意?”

他看向姜望。

姜望很无语。

虽然明白陈锦瑟的用意,但不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只是想着林剑神的事,姜望倒也没说什么,直接意识沟通在浑城的夜游神。

转眼,夜游神就入了神国。

接着,神辉在营地上空显现,神鸟问世,夜游神的人形随后在光辉里出现。

奈何海里的妖怪霎时变得安静。

外围的妖怪,道行都是颇低的,哪里能抗得住身为正神,且道行已恢复至画阁守矩层面的夜游神的神辉?直接无声恐惧潜入海底还是小的,有的直接灰飞烟灭。

第四百六十一章 清净无染 磐门庭院里。

晦玄愤愤不平。

净禅老僧在枯树下闭目养神。

周围站着菩提武僧及菩提修士。

院外是骁菓军的甲士,哪哪都是,如铜墙铁壁。

“我想不通,那个姜望何德何能?”

净禅老僧睁眼,他见满脸怒气的晦玄,不由叹气道:“你着相了。”

晦玄却咬着牙说道:“林澄知至今昏迷不醒,绝对有问题!”

净禅老僧说道:“有无问题,并不重要,从你擅自想度化林澄知的时候,麻烦就找上来了,你能度化还好,但你没有成功,还把他直接带到了这里,被何郎将堵了个正着。”

晦玄面色一怔,低头不语。

净禅老僧再次叹气道:“姜望唤出正神,且正神的态度,很值得深思,不说祂侍奉的仙人,是否真的拥有比佛陀更强的力量,就只说正神似听令姜望,便是相当可怕的事。”

晦玄说道:“您的意思是?”

净禅老僧说道:“我们暂被看押,无法打探姜望更多的情况,但这件事不简单,正神此般态度,无疑是仙人授予,总而言之,姜望这个人,我们绝对得罪不起。”

晦玄若有所思,他蓦然说道:“姜望既唤来正神,为何没有借着正神,直接将我等驱逐,甚至诛杀,有正神在前,真要这样做,覃朝堂也很难针对隋朝堂,毕竟是正神的行为。”

“依我看来,正神虽不假,但他们却是在装腔作势。”

净禅老僧说道:“正神就在我们眼前,是万万做不了假的,其余的,都不重要,就算这一尊正神背后的仙人不敌佛陀,直接请佛陀出面这件事就绝无可能。”

“所以我们此时就老老实实待着,哪也别去。”

“等他们无法继续拖的时候,自然便可以再次传法,也不急于这一时,只要他们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亦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神都就拿我们没辙。”

“归根结底,何郎将等待神都旨意是一回事,设法想让我们犯错才是关键,若是我们无错,神都亦无理由直接将我等驱逐,更何况诛杀我等。”

“你度化林澄知,就被他们逮到了机会,好在事情还有转圜余地,且不可再鲁莽行事,让他们把事情定死,届时,我等危矣。”

晦玄哑口无言。

净禅老僧看着他说道:“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想想,面壁思过吧。”

晦玄点头,随即说道:“但我也有件事很好奇。”

净禅老僧问道:“何事?”

晦玄说道:“净禅大师修弃自我,清净无贪无染,是我以前的理解有些片面,或者说,我没有修此法门,就未曾特意理解,这是我的过错,但姜望一番话很有道理。”

净禅老僧问道:“他说了什么?”

晦玄说道:“他言及清净,是历经俗世,而不沾身,非避俗世,而求不沾身,净禅大师在西覃天下行走,此时入隋,却也身处俗世,理念是没错的,为何对林澄知一事却避之?”

净禅老僧笑道:“菩提传法是在俗世,但涉及到的不仅在俗世,尤其林澄知是剑阁修士,剑神林溪知的弟弟,他算不得俗世人,修行一事有修行的解决办法,我避的并非俗世。”

第四百六十二章 摇山集市 虽然隔着奈何海,但磐门毕竟是距离覃境最近的地方。

有些事的确不好言说。

甚至不仅磐门,在任何地方都不好说。

佛陀怎么样先抛一边,祂是仙人毋庸置疑。

心里想归想,不好明目张胆说出来。

吕涧栾身为覃帝,有帝王气运护体,再有玉京气运围绕皇宫,漫说妖怪,仙神亦不能随意探知,当然,这是损了道行的仙神,且偶尔说一句可以,明着一直说也不行。

磐门此地可没有那么多防护。

姜望只能以另外的方式来屏蔽。

终究已画阁守矩,又有神国在,只要不明着说,他自觉还是没问题的。

何郎将与陈锦瑟是听懂了的。

他们满脸震惊且不敢置信。

姜望说道:“虽然未确定,但那般情况,懂得都懂,以后的世间,恐怕要变个模样了。”

陈锦瑟一脸沉重说道:“不论真假,这件事都必须重视,万一在隋境里效仿......后果不堪设想,何郎将之前说他们虚伪,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上上下下皆虚伪之徒!”

姜望提醒道:“此事放在心里,别到处乱说,哪怕并无别的可能性,但这件事,终究尚未摆在明面上,贸然揭露,只会横生天大的事端。”

何郎将说道:“没错,此事非同小可,世子殿下谨言慎行。”

陈锦瑟吐出口气,说道:“我明白,就像姜望说的,那件事刚刚发生没多久,纵有此心,也不会这么快又发生,而一旦再次发生,便是证据确凿,天下必共讨之,无论祂是谁!”

他转头看向姜望,说道:“若只告诉公主呢?起码能有个防备。”

姜望想了想,说道:“看你自己,而且在神都里不必遮遮掩掩,但也要长话短说才行。”

何郎将问道:“磐门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做?”

姜望诧异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么?”

何郎将往软榻椅上一躺,笑着说道:“我这几日要照看着林前辈,等林前辈醒了,我也要等着神都旨意,所以阻拦菩提传法的一切事宜,就拜托给姜兄了。”

姜望无奈摇头,看向陈锦瑟,说道:“你就负责盯着奈何海,虽然那件事未必此时就会在隋境里发生,但不代表,净禅僧或者晦玄,不会效仿,毕竟妖怪若奇袭磐门,菩提修士也能彰显威名给百姓看。”

陈锦瑟眯眼道:“此言有理,我会时刻盯着。”

姜望沉思片刻,说道:“不管是真虚伪或假虚伪,表面上,还得做做样子,但那个晦玄却好像连样子都不怎么愿意做,要让菩提传法一败涂地,或许要从他身上入手。”

何郎将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姜望笑道:“那就想个办法,让他自己走出庭院,只要他敢踏出一步,咱就有了对他们动手的借口,此事务必也传遍磐门,净禅僧是保证了的,到时候,他再说什么都没用。”

何郎将说道:“我手下这些人,你可任意调遣。”

陈锦瑟则问道:“但他又不傻,明知这一点,怎么可能出来?”

第四百六十三章 抚仙宗门 抚仙境南部。

落霞谷山门。

寒风凛冽。

山间殿宇檐下铃铛作响。

有鹤啼鸣,高空掠过。

某处比较昏暗的大殿里。

玉石雕刻的座椅上,有着一道身影。

呼吸绵长,在大殿里尤为清晰,似在小憩。

忽地,殿门被推开至正好一人能过,从外面快步行来一人。

殿内呼吸骤顿,座椅上的人半睁眼。

来者单膝跪地,恭声道:“宗主。”

“何事?”

老宗主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睡醒,但并无怒意。

来者说道:“启禀宗主,除正常的路线外,亦有扩大范围彻查搜寻,前往北部的那些人,仍无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

“再有刘宗主身陨,宗门四散,或被蚕食,根本无法探明我们的人是否曾到了北部。”

老宗主说道:“在抚仙境内,抛开第一宗,无人敢惹落霞谷,哪怕真碰见了第一宗,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就动了手,所以这件事,与望来湖怕是脱不了干系。”

来者惊讶道:“他们真有此般胆量?”

老宗主说道:“我们的附属宗门宗主,他们都敢说杀就杀,哪怕与真正的落霞谷修士不能相提并论,可他们也未必做不出来,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白,真正面对的是谁。”

“这无疑是在打我的脸啊。”

来者赶忙说道:“望来湖这些人真是该死,咱们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否则抚仙宗门怎么看待我们落霞谷?请宗主即刻发话,我亲自去一趟北部!”

老宗主摆手说道:“问题关键还在第一宗,若不然,一个摇山而已,何至于拖到此时。”

来者道:“请宗主示下。”

老宗主说道:“我敬第一宗,是因为他们是抚仙第一大宗,但要让所有人都得按他们的规矩行事,就有点太强势了,说什么不让大规模厮杀,也不瞧瞧他们的地位是怎么来的,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来者面露不解。

老宗主也未多言。

殿内寂静了片刻。

老宗主说道:“落霞谷几名弟子的死,无论是否望来湖所为,都要推到他们身上,现在是我们正常问责,如果第一宗还要插手,便是更激化抚仙宗门对他们的抵触情绪。”

“该做什么,想必不用我再教你。”

来者恍然道:“属下明白。”

老宗主说道:“通知二长老,同去北部摇山。”

二长老,是落霞谷里除了老宗主,最强的人。

已是半步澡雪巅峰。

或者说,距离澡雪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再加上老宗主的首徒真传,等于说,这两人若是破境,落霞谷就会出现三位澡雪巅峰。

但这股力量,仍不足以对抗第一宗。

可眼下的事,让老宗主觉得自己似乎快没耐心了。

既然望来湖很难缠,不把第一宗扯下水,好像也说不过去。

只是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有时候,因为某些利益,敌人不是不能成为暂时的朋友。

就看哪个敌人更适合做‘朋友’了。

......

摇山集市。

入夜。

除了摇山上的几处灯火,集市里未点一盏明灯。

或者说,寥寥散落灯火,亦很昏暗。

但丝毫不影响此地的热情。

甚至比白日里更热闹。

连耍杂把戏的都有。

萧时年有看到一些富家公子小姐打扮的年轻人,由奴仆护着逛集市。

李神鸢和铁锤姑娘面面相觑。

井三三不知从哪儿买了些花生米回来,笑着说道:“这集市若非在山脚,倒似繁华城池里的景象,当然,要抛开昏暗的环境,颇显有趣啊。”

萧时年皱眉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铁锤姑娘诧异道:“什么?”

萧时年说道:“入夜后,人是更多了,好像哪里的人都有,附近城镇的人都跑来玩,但我们白日见到的修士及武夫却在减少,他们去哪了?”

李神鸢闻言,四下打量,惊讶道:“的确如此。”

铁锤姑娘猜测道:“是他们趁着夜色,潜入了摇山?”

萧时年摇头说道:“皆为修行之人,白昼或黑夜没有区别。”

井三三说道:“那就仔细盯着点,看看他们怎么不见的。”

李神鸢很快盯住一人。

就在斜对面卖糖人的旁边。

但他显然不是在买糖人。

他穿着寻常百姓的装扮,并未一直待在那里,时不时往旁边走走。

而他走着走着。

忽然没了。

周遭无人察觉,一直盯着的李神鸢自然看得清楚。

铁锤姑娘没瞧清,低声惊讶道:“人呢?”

萧时年眯眼。

李神鸢说道:“是被另一个人拽走了。”

井三三问道:“看准了么?”

李神鸢指着刚才那人消失的位置,说道:“是因为动作够快,也有可能借助了某种外力,隐藏了自己,在刚刚的一瞬间,目标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也无法呼救。”

铁锤姑娘不敢相信道:“动作得有多快,才能让人毫无所觉?”

井三三笑道:“抓到他,一问便知。”

萧时年皱眉道:“没必要节外生枝。”

李神鸢则说道:“虽然娘亲嘱咐了你,但有三叔在,咱们也不会有危险,而且我有言出法随,出了事,随时能跑,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

萧时年无奈说道:“我也不是非要制止,但别太贪玩了。”

铁锤姑娘拽住他说道:“你别磨磨叽叽的。”

井三三笑着看向李神鸢。

李神鸢直接用言出法随,以刚才那个人为锚点,他们的身影也随之无声无息的消失。

想避开旁人的视线,李神鸢自然先用言出法随隐藏。

所以他们突兀消失,周围竟无一人觉察有异样。

相距集市约莫十数里,真正的摇山前。

李神鸢他们现出身形。

映入眼帘的是两道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消失的那个人。

第四百六十四章 愿闻其详 李神鸢好奇道:“但此时的落霞谷好像并非抚仙第一宗的附属吧?”

沈澹雅说道:“的确。”

“抚仙第一宗几乎得到了境内的所有宝地,因而其余宗门资源都相对匮乏,他们也不可能给附属宗门分享,且不再需要这些宗门,于是解除了附属的关系。”

“别看现在落霞谷是抚仙第二宗,宗门里的资源相比第一宗,简直小巫见大巫。”

“更何况第三第四的宗门了,否则一座无主的摇山,也不会被落霞谷给盯上。”

“摇山是有些资源,但是抚仙第一宗瞧不上的。”

“落霞谷不敢说志在必得,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正因为各宗的资源匮乏,除了确实没有野心,甘愿被摆布的,有些小的宗门也敢直接与落霞谷碰一碰的原因就在此,不争的话,宗门终将衰败。”

沈澹雅接着道:“而抚仙境以前的事,被第一宗勒令不可谈论,所以时间久了,除了曾经历过的老一辈,现如今年青一辈都不怎么知情,我们打探到这些更多也是机缘巧合。”

“毕竟除了老一辈的修士及武夫,像什么世族,或者年长的普通百姓,亦有耳闻,甚至亲眼目睹,第一宗没有把知情者皆杀死,那么这件事,只要有心,总能查到。”

“换句话说,现在的第一宗,也不会那么在意当年的事,他们的地位已牢不可破,近些年里,又有新晋澡雪巅峰的强者,平常人就算知道了,亦不敢说什么。”

“抚仙稍有知情的宗门也会害怕,万一惹出什么事来,眼下的抚仙宗门力量是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无论怎么说,第一宗是低调的,可不敢让他们再次展露獠牙。”

“但害怕归害怕,这些宗门对第一宗的抵触情绪是很深的,哪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在第一宗的规矩下苟延残喘,时间久了,也不会毫无情绪。”

郁惜朝紧跟着说道:“而落霞谷此时的行为,其实就等同曾经的第一宗,门下附属宗门遍布南北,不论落霞谷有没有别的心思,我以为,第一宗肯定会稍微注意落霞谷。”

“就看落霞谷再来人,会有多大的分量,只我猜测来看,落霞谷的那个老宗主很大概率藏着某些心思,所以对付我们摇山,他们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

井三三搭话道:“所以我们要把动静闹大一点?”

郁惜朝笑道:“若直接的与抚仙宗门开战,敌人就太多了,最简单的办法,是让第一宗和落霞谷先斗起来,他们不斗,我们也得想法子让他们斗。”

沈澹雅轻摇折扇,说道:“只是把落霞谷想推翻第一宗这种事让后者相信,还不够,或者说,难度有点高,虽然另一个计划的难度也不低,相对来说,还是算没那么复杂。”

井三三笑道:“愿闻其详。”

沈澹雅说道:“第一宗目前至少有四位澡雪巅峰,但不确定是不是只有四位,也有可能更多,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年那个有疾的澡雪巅峰,纵有天材地宝续命,今时今日,恐怕快撑不住了。”

“虽然现在的第一宗也不缺这一位澡雪巅峰,可若此人死了,那对第一宗而言,亦非小事,澡雪巅峰修士多多益善,不缺归不缺,谁也不想少一位。”

“打探第一宗的情况时,让我明白,里面的事很多,因而又花费了很多功夫,特意调查了那个有疾的澡雪巅峰。”

“根据线索,我仅猜测,当年第一宗是为了巩固地位不假,所以更不愿让澡雪巅峰修士有损,可这里面还有另一层原因,是那个有疾者,身份不同,必须得救。”

“当然,具体是什么身份,我没查出来,但对第一宗上下应该是很重要的,寿终正寝、死于非命,有着很大的区别,我们要刺杀这个人,然后让落霞谷背锅。”

沈澹雅随即叹气道:“只是郁惜朝虽在澡雪境里名列前茅,甚至堪称同境无敌,想刺杀澡雪巅峰修士绝无可能。”

“哪怕对方有疾,修为肯定势弱,但相应的,对方不会轻易走出山门。”

“要刺杀他,可不仅仅只是刺杀他那么简单,要么将其引出山门,要么直接潜入第一宗,前者纵然能成,其身边怕也会另有一名澡雪巅峰随行护着,后者不必说,风险只会更高。”

“相比潜入,引出的风险会低一些,我原本的打算,是让谢吾行与苏长络一起行动。”

“谢吾行已是半步澡雪巅峰,更有溪河剑意,能翻倍增涨战力,苏长络有镇守神后裔伴身,竭尽全力也能与寻常澡雪巅峰一战,他们二人几乎就等同澡雪巅峰修士。”

“再有郁惜朝、赵守等人能作为接应,且郁惜朝杀力极盛,若抛开镇守神后裔,苏长络也非其对手,加上单琦玉等宗师武夫,虽仍有很大的风险,但只要做足准备,提前设局,让目标出现在指定地点,未必不能成。”

“但难就难在,怎么将目标引出来。”

铁锤姑娘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只是让第一宗相信落霞谷有反心,才更简单吧?”

沈澹雅笑道:“表面看来是如此,可落霞谷又不是哑巴,而且我以为,第一宗也不一定没有怀疑,既然保持现状,就不是我们随便几句话能打破的。”

“唯有第一宗的有疾者,直接身死,且直指落霞谷,落霞谷再如何辩解也没有了意义,他们俩家纷争必起,寻常第一宗修士死了没这个效果,更厉害的咱也杀不了。”

“能将结果最大化,且有概率成功的目标,便是那位有疾者,非他莫属。”

“所以我说,相对而言,行刺,要比相信,更简单些,但也不意味着毫无难度,成功的概率未满,就有极大可能失败,此般计划我有深思熟虑,其实已然有想放弃的念头。”

“诸位也看到了,谢吾行的状态不佳,那么成功的概率无疑就更低了,若没有一定的把握,此事不做才是更好的,只能另行别的打算。”

他话锋一转,看着李神鸢等人,笑道:“而此刻,我又有了想法。”

井三三挑眉。

萧时年直接说道:“我认为不妥,你的想法确实没问题,这样能引起第一宗与落霞谷的争斗,或者说,第一宗会直接灭了落霞谷,自解摇山危机,但计划有问题。”

第四百六十五章 此地禁行 铁锤姑娘着急道:“我不管时年的那一剑有多厉害,三叔自身便是澡雪巅峰,诛杀目标亦是轻易而举,且相比之下,风险更低,别让时年去,你去不是更好么?” 井三三一脸错愕又无奈摇头说道:“我当然比谁都想潜入第一宗,但这件事不是玩的,我啥性格,你该已了解,届时不慎曝露,纵杀了有疾者,也毫无意义,反而惹祸上身。” “而且正因我修为更高,神鸢想将我带回来,恐有更多消耗,时年放出那一剑,能展露极强的力量,自身修为却比我弱很多,且有阵术,容易藏身,所以风险才是更低的。” “只要神鸢能及时把时年带回来,就没有问题。” 萧时年随即说道:“别担心,放出那一剑对我的消耗确实很大,但在被人发现前诛杀目标,也的确轻而易举,非必要,我是不愿放出那一剑,可现在,只有这样才行。” 李神鸢郁闷道:“就不能相信我么?” 萧时年认真说道:“这无关信与不信,你的问题虽得到极大的改善,却不敢说彻底痊愈,何况自身消耗的亦未能完全恢复,能少用言出法随就少用,这不仅是为你好。” 李神鸢哑口无言。 萧时年又道:“姜望助你良多,你想帮忙,我不会制止,但要量力而行,所以待我潜入第一宗后,你只需默数到三,就将我带回来即可。” 李神鸢说道:“我也可以直接把你送到目标 身边啊,何须自行潜入?” 萧时年说道:“听我的,言出法随用一次就够了,把我带回来,想来也得有些消耗,不必再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沈澹雅等人说道:“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沈澹雅等人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力量是足够了,但显而易见,是有可能付出代价的。 原本无需如此。 甚至他们很难说萧时年藏着的一剑,到底有多强,准确地说,他们不知井三三有多强。 是澡雪巅峰不假,可澡雪巅峰里强弱之别也很明显。 沈澹雅不周全的想法,是要把能用的力量都派出去,来保证概率更高,现在成了只萧时年一人行动,而且归根结底,这是他们望来湖的事,却让别人去冒险,心里很是歉疚。 但试图再次劝阻,被萧时年直接摆手打断,“我等想暂时留在摇山,却不想一直有麻烦找上门,尽快了结这件事,对你们,对我们,都有好处。” 他抬眸看了眼夜色,说道:“能证明是落霞谷身份的事物,优先最快准备好,丑时左右,我就会出发,诸位只需静待,切莫有多余的行为。” 郁惜朝与苏长络对视一眼,揖手道:“劳烦萧先生。” ...... 苦檀磐门。 百姓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修士们要么似想等待什么画面出现,要么重入奈何海外围,继续狩猎妖骨。 表面看来,一切如常。 姜望背着手,站在高处。 那座庭院,正好 尽收眼底。 菩提武僧们在打拳。 菩提修士们在打坐。 院里不见净禅僧与晦玄的身影,应是在屋里,因为姜望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此时有寻常百姓装扮的甲士出现,他们抬眸看向姜望。 姜望挥了挥手。 装扮成百姓的甲士四散开来。 然后从各个街巷里又涌出不少人。 很自然融入到街上的百姓里。 而一小部分人,直奔庭院的方向。 负责围困看守庭院的副将,远远看见来人,当即很大声的喊道:“此地禁行,不得靠近!” 庭院里的菩提修士们闻声探目。 来者也是声音很大,仿佛就怕庭院里的人听不见,“快把大师们放出来,大师们普度众生,都是好人啊!再不放人,我们就不客气了!” 副将沉喝道:“都退后!别再往前!否则莫怪箭下无情!” 庭院里的菩提修士们面面相觑。 屋里,净禅老僧与晦玄走了出来。 听着外面的吵嚷,晦玄笑道:“没想到啊,磐门百姓已信任我们如此之重。” 他接着又忿忿道:“若非他们借着林澄知找茬,想来磐门百姓皆已入得菩提,实在可恶。” 净禅老僧皱眉道:“此事或有蹊跷。” 晦玄说道:“哪有什么蹊跷?先前传法,大师不曾露面,许是不知磐门百姓对待佛陀临世的热忱有多高,眼下何郎将仅是因嫌疑将我们看押,纵有神明显世,有一些百姓仍愿站在我们这一边,也算正常。” 菩提修士们也 有部分觉得此话有些道理。 净禅老僧却摇头说道:“且再看看。” 外面吵嚷声愈演愈烈。 最后,副将直接下令放箭。 当然目标仅是脚下。 第四百六十六章 菩提晦玄 入夜后。 庭院前虽又有几次百姓吵嚷,但院门始终未开。 而到了寅时一刻。 整个磐门万籁俱寂。 院门却悄然被打开。 现出了晦玄的身影。 有武僧及时发现,急忙上前阻止。 晦玄一脚没能完全踏出院门。 副将暗道可惜。 他心里其实很诧异。 姜望计划让晦玄,成也百姓,败也百姓。 而能不能成,副将心里没底。 毕竟三番两次的有百姓来闹,傻子也该明白有问题。 且就算晦玄上当,在副将看来,他也应该是在百姓来闹的时候露面。 怎么偏偏是在百姓走了之后? 这便算了。 还直接走院门出来。 副将有些搞不懂晦玄此人究竟在想什么了。 他差点没忍住直接询问。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 但因为没想到,在百姓走了之后,晦玄会有动作,且是开了院门,而不是翻墙或者别的方式,守着院门的他们也不可能说提前躲起来,等着晦玄踏出院门后再出面质问。 虽是无奈,副将也只能把手搭在腰间悬挂的刀柄上,冷脸道:“晦玄大师起得挺早啊,这才刚刚寅时,距离日出尚有一个时辰,不回去再多睡儿?” 晦玄双手合十道:“我想问,何郎将就林先生一事,调查的如何了?” 副将说道:“尚无结果。” 晦玄说道:“当时神明显世,按理说,顷刻间就能让林先生苏醒,而只要林先生醒来,真相自然大白,如何至今无果?” “百姓为我等叫冤,将军 却态度很恶,致使群情激愤,依我看来,应将禁令解除,也好让小僧去安抚百姓,何况我等就在磐门,不会离开,何必非得看押在此庭院?” 副将皱眉,“你说的却有些道理,但林先生的昏迷非同小可,虽有神明出手,也未曾即刻清醒,因而此事变得更严重,必须彻底调查清楚,证明诸位是无辜的,禁令才能解除。” 晦玄摇头道:“话都是你们在说,若十年都查不出结果,我们要在这里待十年么?总得有个期限,否则下一次百姓再来闹,就不好看了。” 副将眉头皱得更深。 他很意外。 晦玄此刻的说法与设想的不太一样。 他暗地里朝着身后甲士打了个手势。 然后最外面的甲士,转身悄悄跑走。 营地里。 仍有甲士在巡逻。 何郎将是在营帐里呼呼大睡。 旁边榻上的林澄知昏睡着。 姜望在账外盘膝闭目。 神国里,长夜刀在炼化。 旁侧营帐里,走出陈锦瑟。 他朝着奈何海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甲士负责盯着。 奈何海是风平浪静。 营地外,有甲士疾奔而来。 账前,姜望睁眼。 甲士单膝跪地,禀明情况。 陈锦瑟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姜望说道:“晦玄已露面,但未踏出院门,且借着百姓的事,要我们给个期限。” 陈锦瑟皱眉道:“所以你的计划失败了?” 姜望说道:“也未必,起码晦玄是真的信了。” 陈锦瑟说道:“时不时有 百姓去帮他们叫冤,甚至多次险些与看守将士起了冲突,次数多了,要么更生疑,要么更相信,但正常来说,是不会有人信的。” 姜望说道:“我只是想让晦玄相信,也没有想让别人相信,不过,他未曾急着露面,露了面,也表现出颇为冷静的样子,要么信以为真,胜券在握,要么明知是假,想借此反占上风,让我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名前来报信的甲士,赶忙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陈锦瑟说道:“要么再让甲士伪装百姓,当着他的面,起一场更大的冲突,迫使他踏出庭院,再让一些真正的百姓看见,他走出来更好,若不动,所谓慈悲也就成了笑话。” 姜望说道:“以手段强迫对方踏出庭院,没有实际意义,得是他自己走出来,我们再抓才行,何况,就算百姓是伪装的,但若真动了手,让真正的百姓瞧见,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陈锦瑟说道:“可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他自己走出来的概率,已经很低了,要不然这样如何?咱引妖怪入镇,就说是菩提寺的人所为,省得麻烦,直接把他们一锅端。” 姜望说道:“何至于此?” 陈锦瑟说道:“让他走出庭院,或诬陷其引妖入镇,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最后都是要找理由对他们动手,哪怕引妖一事曝露,届时,我一力承担即可。”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兴风作浪 翌日清晨。 何郎将伸着懒腰走出营帐。 却见营地里自己麾下的将士少了一大半。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出了何事?!” 有甲士匆匆上前说道:“启禀将军,是姜先生把人都调走了。” 何郎将皱眉道:“调去哪里?几时走的?” 没等甲士回答,何郎将又道:“他可真行,我是说过手底下的人,他能随意调遣,但也不能一下调走这么多人啊,这要让神都知道了,不得拿我问罪?” “他调走这么多人,去干嘛了?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甲士踌躇道:“姜先生调走了三千四百一十二人,有百余人伪装成百姓去了庭院,有两百人在磐门各处封锁街巷,八百人分为两队,堵住了磐门两道入口,剩下的去了奈何海。” 何郎将一脸震惊道:“奈何海出事了?” 甲士说道:“姜先生是说可能会出事,但还没有出事,先让人去布防了,并且急调了周边各营的人马,共计三万,严防死守,不得让任何一只妖怪登岸。” 何郎将有些咂舌,摸了摸自己身上,虎符还在,诧异问道:“他说调人,人就都动了?” 甲士挠头说道:“他是打着将军的旗号,而且姜先生的大名在此也是无人不知,事急从权,大家闻知可能要打一场,也都很兴奋,所以动作很快的就集结了人马。” 何郎将有些无语,也不知是气还是什么,感叹道:“简直毫无规矩啊。” 虽然当初在神都的时候,何郎将几乎没有出过军部,但身为左郎将,说是骁军里的三号人物,也可以说是与傅南竹并肩的二号人物,手底下的人自然很多。 别管何郎将是什么性格,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人,对他其实没有太大意见,能跟着他来到磐门的,更是忠心耿耿,且何郎将平易近人,在磐门,他的话,大于一切。 但也正因为何郎将的性格,不愿意与人厮斗,磐门轻易亦不会出什么乱子,真有乱子,也肯定很大,神都直接会来人,所以动手的事情,确实很少。 别管是不是有敌要打,这些人的确相当兴奋。 倒不算毫无规矩,稍微还是有一点的。 毕竟发号施令的是姜望,换作别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听。 何郎将揉了揉眉心,问道:“封锁磐门街巷又是什么意思?” 甲士说道:“好像是为了让百姓以及修士们不得接近庭院,不过是以奈何海出现异动为由,很奇怪的是,无论庭院那边闹出多大的动静,磐门里似乎都无所觉,反过来亦是。” 何郎将更不懂了,“以姜望的能耐,做到这一点不难,但若是寻到动手的机会,也没必要瞒着磐门百姓吧,而且奈何海的异动想是子虚乌有,为何多此一举?” 甲士说道:“这属下就不清楚了。” 何郎将挥手让其退下,转眸看向磐门里的庭院。 却没有瞧见姜望的身影。 奈何海前的壁垒上,陈锦瑟也正看着庭院。 骁军的甲士们全副武装,封锁了入海之口,弓箭手则都上了壁垒,一副备战的模样。 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的。 奈何海有异动,其实并非子虚乌有。 那是在卯时二刻左右。 海浪翻滚,掀起百丈高。 但其中并无大妖或妖王的踪迹。 且仅半盏茶的功夫,海浪就又平息了。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陈锦瑟在观察的时候,抓到了一个人。 卯时分,奈何海这里还有人,是很奇怪的事。 尤其那个人被抓后,很是果断的直接自我了结。 让陈锦瑟明白,这里面恐怕有很严重的事。 而能确定的一点,被抓到的这个人并非菩提修士。 只是陈锦瑟觉得,菩提寺的人仍旧有嫌疑。 封锁磐门街巷,有多重的原因。 一是方便庭院那边的事。 二是暗查磐门里所有人。 唯二的入口被堵死,是防止有人离开。 如果不是菩提寺在搞事,而是出现另一伙人,就必须得有防备。 “除了外来者,磐门里其实没有多少人,既然不识,就肯定是外来的,暗查的目标,着重在修士及武夫身上,尤其是昨夜的猎妖者,看看有没有见过此人的。” 陈锦瑟话音落下,有甲士领命而去。 他随后看向壁垒上临阵以待的弓箭手,说道:“打起精神,若有异动,即刻放箭!” 弓箭手们齐称是。 但陈锦瑟知道,问题并一定出在奈何海里面,自我了结的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尚不知情,对方死得很彻底,把自己神魂都崩灭了,想读取完整的记忆也没办法。 可正因如此,问题有多严重,就显而易见。 所以奈何海里如果此时有妖怪接近壁垒,两者就必然存在关联,但是否直接动手,引起隋境与奈何海的纷争,陈锦瑟有考虑到,可他依旧下此决定。 谁先动手,其实不重要,要看事情严不严重。 就好比上次的磐门之祸,黄小巢都亲自出面了,最后也只是仅限在磐门,是太子陈符荼用几坛酒,便让判官退回了奈何海,说来说去,是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再怎么着,陈锦瑟也是皇室宗亲。 他的骄傲并非寻常隋人能比。 怎会因忌惮这点事而畏手畏脚? 而壁垒前的局势自也第一时间被判官获悉。 “磐门五万骁军,居然集结了三万,他们想干嘛?” 凶神斧刻挑眉说道:“我感觉到了姜望的气息,你最好是没有暗地里搞什么,反正我是打不过他,也没必要和他打,所以不会帮忙。” 判官说道:“我一直都在这里,能背地里做什么?但他们此番举动,无疑是挑衅奈何海。” 凶神斧刻说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念着姜望,判官也只能保持沉默,先静观其变。 磐门庭院前。 副将等人手持兵刃,对面是伪装百姓的甲士,他们义愤填膺,试图踏破院门。 菩提修士们则聚精会神。 尤其是晦玄,眼睛都不眨一下。 副将的警告声很是响亮。 弓箭手们拉弓搭箭,多次空弦甚至直接放箭示警。 第四百六十八章 那个怪物 判官有些震惊说道:“竟有此等怪物?!” 凶神斧刻说道:“那个怪物非妖非人,又似妖似人,甚至还沾染着些神性,无比的古怪,他不仅对烛神大人出手,也对那个剑仙出手,好似要破坏眼前的一切。” “不过,当时的情况,我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不知当世存活的仙人,是否更清楚。” 判官对此是毫不知情的。 那个剑仙在烛神战役时期出现的其实很短暂。 但却留下了极其浓墨重彩的画面。 而能目睹那个剑仙从出现到消失的全过程的,并无多少仙或妖。 曹崇凛当时也仅仅与他有一面之缘。 剑仙与烛神的最后一战,自是惊天动地,也给烛神造成了自临世以来最重的伤势。 当时旁观的,皆是最强的仙人。 以及像凶神斧刻这般最强层面的妖。 但能否看真切是另一回事。 仙人里面比剑仙更强的并不少,而妖里能压制剑仙的唯有烛神,当年的漠章,亦非剑仙的对手,仙人们能打赢烛神,剑仙的功劳是很大的。 可饶是如此,仙人们也几乎付出了尽皆陨落的代价。 如果斧刻所言的那个怪物是真,想来某些仙人的陨落,怕也与那个怪物脱不了干系。 “但为何偏偏是此时,他忽然破开了封禁?” 凶神斧刻摇头说道:“暂时不明,但你最好把奈何海里的妖怪都往回撤,离磐门越远越好,反正有姜望打头阵,亦能瞧瞧那个怪物的力量是 否衰弱,如果能行,也许可以利用。” 判官当即挥手,奈何海上浪花翻卷,妖怪们得知消息,纷纷回撤。 而这一幕,也被壁垒上的陈锦瑟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紧皱。 姜望的身影突兀在他身边出现。 陈锦瑟转眸说道:“妖怪不仅没有登岸,反而在往回退,而且动作迅速,唯恐避之不及。” 姜望没有搭茬,只是静静看着海面。 陈锦瑟的视线从姜望脸上移开,说道:“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姜望忽道:“随时准备撤出磐门百姓。” 陈锦瑟问道:“能到这个地步?” 姜望说道:“以防万一,否则临头,怕是来不及。” 有甲士领命而去。 甚至各营里剩余人马再次集结。 姜望看着陈锦瑟说道:“你去盯着庭院吧,具体怎么做,看你的意思,壁垒前的将士也要往磐门撤,妖怪既然退了,它们再介入的可能性就很低,而面对未知的敌人,人多,只会伤亡更重。” 陈锦瑟仅稍微犹豫便传达了命令。 但早已临阵以待的弓箭手们却很坚定说道:“我们职责在此,何惧一死,无论何敌,必死于我等箭下!” 姜望还待劝他们。 奈何海上的浪花忽地更为汹涌。 有恐怖的气息渐生。 往回退的妖怪逃窜的更快了。 前面还能说是遵照判官的命令,此时此刻,它们才算是真的感觉到了恐惧。 那恶气扑面之际,弓箭手们亦是吞咽着唾沫,满脸紧张。 姜望沉喝 道:“全军撤退!” 但他话音才刚落。 相距壁垒约莫十里的海面,忽然形成涡旋,如雷震般的轰隆声响,传遍磐门方圆上千里,而涡旋上方顷刻电闪雷鸣,浪花猛烈拍打着壁垒,狂风呼啸,险些将弓箭手们掀翻。 姜望抬手,掌间寒芒一闪,砰的一声,袭来的海浪瞬间被崩散,甚至把后浪也推了回去。 紧接着,何郎将的身影掠至壁垒之上,难以置信的看着海面,说道:“奈何妖王是想淹没磐门不成?!” 姜望说道:“应该与奈何妖王没什么关系。” 他转头问道:“林前辈如何了?” 何郎将说道:“还没醒,但我派了更多人守着营帐,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真是菩提寺的行为?我们严防死守,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们怎么做到的?” 姜望说道:“磐门里出现了另一伙人,因为我们的注意力都被菩提寺引走,从而对别的事有所疏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而具体他们背后是受何人指使,尚且不明。” 何郎将皱眉道:“除了菩提寺,还能有谁?” 姜望摇头,看着奈何海里翻涌的浪花,电闪雷鸣更为响烈,涡旋范围也越来越大,恐怖的气息愈加明晰,一脸肃穆道:“除了奈何妖王、判官们,奈何海里是否还有别的东西?你在此待了这么些年,可曾知晓?” 何郎将说道:“据闻在漠章战役以前,奈何海还不是海,要说海底会遗留 些东西,的确可能很大,但自奈何妖王占据这片海域,也从未有人能认真探查,因此,我们对奈何海的了解,确实不多。” 姜望说道:“所以,奈何海底,也有可能被封禁着烛神时期的妖怪?” 何郎将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奈何妖王们早该有行动吧,除了个例,真正强大而又没死的妖怪,几乎都被困在泾渭之地,除非眼前的就是个例。” 姜望摩拳擦掌道:“先别管这些了,准备迎战吧。” 何郎将退了一步,笑道:“我帮你助威。” 姜望面露一丝无奈,转头看向那些弓箭手们,说道:“情形你们也见到了,这里很危险,纵有赴死之责,也没必要无端去送死,所以,尽快撤离。” 弓箭手们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能打一场,结果却插不了手。 何郎将此时说道:“等目标出现,即刻放箭,然后再撤,你们更重要的任务,是护住磐门,而且菩提寺的那边如果有异常,有你们大显身手的地方。” 弓箭手们不再迟疑,齐声称是。 然后更聚精会神盯着涡旋。 姜望则朝着何郎将点点头,身影缓缓浮起。 居高临下,俯瞰涡旋。 奈何海的腹地,凶神斧刻喃喃说道:“凭气息来看,是那个怪物无疑,被困了这么久,依然能散发如此可怕的气息,也不愧是能抗住烛神大人的攻势,没有即刻身死的家伙。” 判官问道:“他到底是何等存在,既是 从那个剑仙身上分离出来,两者又是什么关系?” 凶神斧刻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一个猜测,但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烛神大人好像认得这个怪物,所以才没有动真格的直接杀死他。” 第四百六十九章 封禁之妖 虽然是从那个剑仙的身上分离出来,但实际上,怪物的底细不明。 第一次出现就是毫无理智,根本不会说话。 因而也不怪凶神斧刻会很震惊,认为这一变化,非比寻常。 判官猜测道:“如今看来,当年的毫无理智,是在烛神将其初次剥离,时过境迁,他已慢慢恢复原有的意识。” “如果真是被封禁在那个剑仙身上,那到底是剑仙自己封禁的,还是另有其人,把怪物封禁在了那个剑仙身上?” 凶神斧刻沉着脸道:“都有可能,怪物出现的短暂,很快就被烛神大人镇压,其力量是高于或弱于剑仙,并不明确。” “毫无理智的他很疯狂,现在有了理智,又会是什么样?” 奈何海上,掀起狂风骤雨。 怪物在敲打着自己的脑壳,似乎试图更清醒些。 他的呼吸声如闷雷一般。 “我想起来了,那个家伙好像死了?但我不觉得他真的会死......我睡了多久?应该很久了吧,这个世界的气息都变得不太一样,人也多了。” 他自说自话,忽然问道:“那个自称是天的家伙呢?” 姜望很懵。 虽然每个字都认得,但他是一句也没听懂。 怪物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别处,打量着奈何海,打量着磐门,精神似乎仍是有些问题,迷迷瞪瞪的,“这是哪儿?怎么从未见过?” 姜望没有回答。 只是全身心戒备。 怪物伸了个懒腰,视线完全没有放在姜望 身上,自顾自说道:“这里人好多啊,是作为我刚醒来的礼物?那我就笑纳了。” 姜望面色一紧。 就见怪物突然挥手。 百丈高的浪花忽地拍向壁垒。 姜望没有迟疑,猛地砸出一拳。 虽然只是浪花,但其中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姜望一拳居然没有直接将其崩散。 而是再次发力,以更强的力量才得以将来袭的浪花消弭。 此一幕被何郎将看得清楚,他不由眉头深锁。 姜望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反而主动出击。 身形如电,啪的一声便已来到怪物的近前,挥拳照其面门砸了过去。 怪物却是以脸硬接姜望这一拳。 且纹丝不动。 姜望眉头轻皱。 反身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 海浪惊起百丈高。 怪物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咧嘴笑道:“你的能耐并非拳脚上的功夫吧。” 姜望撤开距离,祭出长夜刀。 怪物挑眉,“使刀的?我还以为是用剑的。” 姜望不语,瞬间欺身上前。 手里的长夜刀自下往上撩起,携裹着极为磅礴的气焰,沿途空气炸响,尤为凄厉,但怪物仍是一脸淡然,他微微抬手,试图擒住刀锋。 姜望猛地扭转手腕。 刀尖迸溅出一股极致的寒意。 怪物动作一僵。 姜望趁机再次挥砍。 铿的一声,仿佛金铁交鸣,怪物身影直坠奈何海。 溅起大片的水花。 紧跟着又是更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姜望加持了一滴神性,在其身影刚显露的瞬间,一 刀斩了过去。 但这一次,怪物仅用两根手指,便扼住了刀锋。 其力道之大,让姜望不禁微微色变。 他当即加持第二滴神性,砰的一声,挣开怪物的手指,一脚踹飞怪物,接着挥落一道撕裂天际的刀气,打得怪物吐血,再次坠入奈何海。 姜望没有停歇,一刀又一刀斩出,在奈何海里掀起了十分夸张的风暴。 沿海壁垒嘭嘭作响。 何郎将拉起屏障。 但仍无法阻挡狂风骤雨席卷磐门。 姜望回眸看了一眼。 伸手朝向磐门,猛地握拳。 席卷而去的狂风骤雨陡然消散。 他接着返身以极快速度冲入海底。 想拽起怪物,遁入虚空。 但怪物挥手将他挡开,隆隆声响在海底沸腾。 姜望砰的一声,从海底飞了出来。 怪物紧随其后。 姜望稳住身形,持刀疾坠。 一上一下,两道身影,轰的撞在一起。 在半空中的余威迸溅,霎时席卷方圆数百里。 眼看着就要把磐门毁于一旦。 嘹亮啼鸣忽然响起。 夜游神显现。 张开双翅,护住了磐门。 满是惶恐的百姓,见到夜游神,只觉劫后余生般激动,纷纷跪倒。 庭院外,骁军们在与菩提武僧厮杀。 净禅老僧疾呼道:“诸位听我一言,磐门突降危机,我等应一起除祸,百姓的安危更重要,当下的误会可以后再说!” 陈锦瑟颇显犹豫。 事实的确该如净禅老僧之言。 但他又觉得如果让菩提修士出手帮忙,不论能否起到作 用,事后百姓肯定也会感激,前面的事就等于做了无用功。 他没有即刻让副将罢手,转眸看向姜望那边的情况。 姜望屡次想把怪物拽入虚空里都未果。 他只能控制着力量的同时,还得防备怪物的力量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因此消耗愈加明显,为速战速决,他加持了所有能加持的神性,也把第二类真性唤出。 身为本体的黑衣姜望与第二类真性的红衣姜望围攻怪物。 既是难以把怪物拽入虚空里,就唯有远离磐门。 往奈何海的更深处去。 第二类真性是比姜望自身的修为还更高一筹,两者合力,且毫无保留,怪物难以招架,被打得节节败退,已经撤出奈何海外围的妖怪见此,又纷纷开始往腹地逃窜。 判官咬牙切齿,“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打到这里来。” 依旧没有怀疑姜望的身份。 是因为不确定怪物的实力。 气息很恐怖是必然的。 但没有人间修士的境界,也看不出道行深浅,更没有明确的对照物,姜望起先没占到好处,不代表是姜望弱,可能是怪物更强。 现在姜望已占据绝对上风,同样不意味着怪物弱,因为强弱要看跟谁比。 第四百七十章 激起千层浪 奈何海上是巨浪翻涌,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不止。 姜望与第二类真性,一左一右,持着真实与虚化的长夜刀,打得怪物毫无招架之力,可谓鲜血横飞,但姜望的脸色却反而越来越凝重。 因为看似占据绝对上风,且怪物亦似伤得很重,实际来看,怪物正逐渐变得抗揍,对其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微末,甚至,前面所受的伤势,竟也在好转。 嗤啦一声。 姜望挥刀。 怪物的身躯出现一道极为可怖的伤口,但鲜血却在顷刻间凝固,他喘着气,忽地探手,一把抓住了姜望的脖颈,其面容略显扭曲,似在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第二类真性来袭,迫使怪物没来得及做什么。 姜望由此脱身,没再反攻而上,退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对方究竟是什么尚无定论,若定为妖,将其斩杀的概率有多高,姜望不好判断,让其心生恐惧,以此获得更多养分,显然也是没机会的。 怪物作乱,他出手,亦不知有没有功德养分赚,起码目前为止,不见有功德养分出现,总而言之,按照当前的趋势,情况有些不妙。 他观察着第二类真性与怪物的厮杀,没有轻举妄动。 何郎将飞掠而来,问道:“怎么不打了?” 姜望摇头说道:“那家伙好像在逐渐适应,抗击打能力不仅极强,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有自愈的能力,且此能力也在不断变得越来越强大。” “如果不能 即刻解决他,只会让他越战越勇,意味着,再打下去,我就打不过了。” 何郎将惊异道:“这还真是个怪物!” 姜望说道:“麻烦何郎将,立即疏散磐门百姓,让磐门修士及武夫也即刻行动起来,尽可能以最快速度撤离百姓,更要做好壁垒尽毁的准备。” 何郎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与你并肩而战。” 姜望看着他说道:“你会死的。” 何郎将说道:“那我撤回?” 他接着又笑道:“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死,我先让人撤离百姓,回头就来助你。” 何郎将转身掠回磐门。 姜望攥紧了长夜刀。 目前最简单的汲取养分的方式就是杀妖了。 虽然妖王以下的养分是杯水车薪。 但好在奈何海里的妖怪很多,聊胜于无。 能变强一点就变强一点。 至于别的事,姜望哪还有心思在意。 这里的画面,肯定正在被很多人目睹。 修为不够的做不了什么。 修为够的却也一个没出现。 有些情况能理解,但姜望不信所有人都恰好被别的事拖住。 所以他没办法指着援兵到来。 怪物目前更多是挨揍,反击时,第二类真性亦能应对,姜望不着急帮忙,而是把目标放在奈何海里的妖怪上,他挥刀斩出,激起千层浪。 已经躲得很远的妖怪,仍是中招,大片的陨落。 但这些妖怪的道行都太浅,汲取养分后,姜望甚至没觉得自己有变强。 于是,他开始寻觅妖王的踪影。 见着这般画面的判官有些懵了。 凶神斧刻也随即皱眉道:“他怎么不管那个怪物,冲着我们来了?” 判官说道:“准确地说,他在肆意杀妖,目的不明,也许是迫使我们下场?” 凶神斧刻冷笑道:“他还想着让我们帮他不成?甚至此举惹急了妖众,只会腹背受敌,是觉得那个怪物不够打,想把我们一块打了?” 判官说道:“总而言之,我们不能牵扯其中。” 一步入海,朝着姜望而去。 高百丈的判官,在狂风骤雨里的海面上出现,视觉感极为骇人。 肩悬锁链,引动雷电,仿佛雷幕披风。 颇显霸气。 “姜先生,那个怪物与我等无关,你这是在做什么?” 判官很客气。 姜望道:“我也没说与你们有关啊,我在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看得很清楚。” 判官皱眉道:“但我不理解姜先生的意思。” 姜望说道:“你不用理解,我杀一些妖而已,没有直接去杀你,何必跑来。” 判官心里一紧。 姜望随手挥刀斩了一尊妖王,看着判官,笑眯眯道:“念你曾经是神,堕落也是身不由己,你不找事,我亦不会主动杀你,但我想知道,奈何妖王在哪儿?” 判官微微犹豫,说道:“不在奈何海。” 姜望哦了一声,说道:“那就没你的事,回去吧。” 他不是不想逮着最强的妖杀,而是真这么做了,无疑是会遭遇反击,面对的敌人就会更多,那么就 算获取些养分,变强了些,也没有意义。 别说奈何妖王的本事尚不明确,姜望就算有自信能杀判官,此时此刻,也没有太大的必要,杀一个判官,杀一堆妖王,姜望估摸着,养分应该差不多。 但判官只有一个,妖王很多。 且风险也不同。 何况判官很显然还把他当成仙人,那就能唬住,正因这里的妖王很多,哪怕他杀的也很多,相比之下,判官的底线不会被触及,有风险也是之后的事。 所以姜望话音落下,神性的光辉陡然绽放。 已相融了城隍给予的高等神性,对判官的感官来说,无疑更盛。 下意识退了几步。 感觉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极为恐怖的压迫力。 判官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心里当然是想除掉姜望的,但得是有把握才行,认为只凭自己绝对做不到。 不论姜望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不是冲来的,纵使一堆的妖王身死,亦是对奈何海不小的打击,起码姜望是没有动覆灭奈何海的念头,那就没必要破罐子破摔。 姜望能否做到,判官有思考。 关键得看姜望的力量恢复了多少。 就从刚才的神性气息来看,判官觉得纵使未在巅峰,怕也恢复了大半力量。 返回腹地,就瞧见凶神斧刻难以置信的眼神。 “姜望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了?” “不说曾经神明的身份,现在也是奈何海里的二号人物,你的骨气呢?” 判官没法解释 。 凶神斧刻对烛神的忠心,确实天地可鉴,如果告诉,姜望是仙人,以不再低调,彻底回归自我的脾气,绝对很难忍得住不出手,只会横生一堆的麻烦。 而且判官心里也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第四百七十一章 磐门镇守 眼前的变局,让陈锦瑟也很难再顾得上晦玄等人,奔向何郎将,急声道:「为何神都无援」

何郎将摇了摇头,说道:「我如何能知」

他攥紧了手中长枪,看着陈锦瑟说道:「虽有防护,但不能保证足够安全,百姓还是得尽快撤离,越远越好,菩提寺那些人就先别管了,也算他们走运。」

陈锦瑟明白他的意思,问道:「那你呢」

何郎将长出一口气,说道:「我乃磐门镇守,也该履行职责,纠结归纠结,思来想去,这个时候,我不能逃,前半生躺着,其实该躺够了,是要好好活动一下手脚。」

陈锦瑟沉声道:「姜望都不能力敌,你去岂不送死!」

何郎将认真说道:「磐门危难之际,我为镇守,何谈生死」

陈锦瑟一愣。

何郎将说道:「世子殿下才是别做傻事,保护磐门百姓,是你现在的职责,我去也!」

话落。

他义无反顾掠入奈何海。

而副将也紧跟着说道:「世子殿下,磐门部众,皆由您来调令,我需带一队人马,与姜先生、何郎将,同进退,我等绝不怕死,但您不能死,因为您有更重要的任务。」

话说到这里,陈锦瑟无言。

他攥紧拳头。

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便在此时。

他注意到壁垒上多了道身影。

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而且那道身影很熟悉。

剑圣,裴静石!

剑圣抱剑,默默看着奈何海。

他没有任何动作。

第二类真性挥刀斩向怪物。

何郎将紧随其后。

怪物刚抬手架住第二类真性的刀。

何郎将的长枪就刺了过来。

正中心间。

却不得寸进。

何郎将面色一沉。

他反应很快,撤身退走。

怪物随之而来的攻势打了个空。

第二类真性横刀扫出,与怪物仅对了数招,便被压制。

何郎将找准机会偷袭。

奈何无法破防。

另一边,姜望踩着夜游神的背,自海面冲出。

姜望身影掠起,奋力砸落一刀。

夜游神扑棱着水珠,仰头嘶鸣。

神辉夺目。

刀气与神辉,合二为一,在隆隆声响里,击中怪物。

第二类真性与何郎将撤开距离,也随即远攻。

三道能量轰击着怪物。

怪物嘶吼着。

被三方轰击的动弹不得。

但也只是控住他的身躯,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何郎将咬了咬牙。

他转瞬欺身而上。

挥舞着长枪,催动所有的黄庭炁,目标定死在怪物的眉心,展开猛攻。

姜望见此,加持打破极限的神性,确保怪物短时间里无法反击。

他随即又在掌间攥起一团神性,拍向怪物,试图进一步压制。

但怪物非妖非神,神性的压制,似乎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磐门庭院里,净禅老僧双手合十,很认真说道:「我们需得出手。」

晦玄说道:「此时出手确实能得百姓好感,但趁机会,等姜望他们死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何况只凭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如果能让佛陀临世,岂不一蹴而就」

净禅老僧看向晦玄,皱眉说道:「到了这种时候,你怎能有这般

想法」

晦玄说道:「大师别急着指责我,有姜望、何郎将他们在,我们根本难以完成传法,他们死了才是最好的,而且他们是死在怪物手里,待佛陀临世,拯救苍生,世人只会感激我们,对我们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净禅老僧沉着脸说道:「别的不提,佛陀没有此刻临世的想法,若不能一同应对,届时姜望等人死了,佛陀没有临世,仅剩我们,也得命丧于此。」

晦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毕竟在这之前,谁也没想到磐门会出现怪物,而且是相当的可怕,那一尊正神都在怪物面前不堪一击,除了佛陀,谁能制他」

「而且大师没发现问题所在么」

「怪物出现这么久,隋境始终无援,这里面怕是有事。」

净禅老僧闻言,皱眉说道:「莫非是因为姜望的身世,故意想让他死」

晦玄问道:「姜望什么身世」

他对此还真没有了解。

净禅老僧也只知其一。

像姜望与覃帝的合作,他就不知情。

而前诸国皇室后裔的事,菩提寺也向来不会管,那亦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但如果猜测为真,尤其是疑似镇守神的龙出现在磐门,别管姜望自己有没有想法,隋帝陈景淮会有什么想法才是关键。

毕竟他这位真龙天子还在,隋境里又冒出一位真龙,算怎么回事

可神都无援,并非在疑似镇守神的龙出现之后,而是之前就没人来。

是早有计划还是别的缘故,净禅老僧暂时难以判断。

第四百七十二章 怪物来历 闻听晦玄的话,裴静石的眼眉一挑,颇为意外的转头看向他。

晦玄笑着说道:「剑圣阁下以为如何呢」

裴静石问道:「佛陀会在此临世」

晦玄没有迟疑,很笃定说道:「然也。」

裴静石哦了一声。

晦玄急问道:「剑圣阁下可否出手」

裴静石笑着说道:「你让我暗中相助怪物,不被姜望他们杀死,以此让怪物杀了他们,再由佛陀临世,解决怪物,我能否理解为,当初婆娑一事,是有问题的」

晦玄的脸色一变。

他赶忙否认道:「剑圣阁下为何会有此般想法有妖孽在婆娑作乱,是佛陀临世,拯救苍生,哪里有什么问题何况我出此主意,是为传法一事考量,与旁无关啊。」

裴静石轻笑道:「是否与旁有关不重要,我不久前刚和姜望打过一场,知道他的能耐,想见的那尊正神,当时没见着,现在一观,确非虚也。」

「如此,那个怪物还能占上风,我不禁有些手痒。」

晦玄闻言,心头一震。

裴剑圣与姜望打过一场

莫非便是数日前不知何处传来震颤的时候

他胡思乱想一番,回过神来,随即不解道:「裴剑圣的意思是」

裴静石说道:「你想什么,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也没资格管。」

晦玄急着说道:「我们皆是覃人,入隋传法一事,不仅在菩提寺,对西覃也是莫大的好处,裴剑圣何故推辞您想打,打就是了,与我之前说的并不冲突啊!」

裴静石眯起眼睛看着晦玄,说道:「目的不够纯粹,打着便没意思,我要打,只是因为我想打,莫非你是在教我做事」

晦玄哑口,随道:「小僧不敢......只是那个怪物已然不再占上风,想来也不够引起裴剑圣的兴致,我以为,此际还需以大局为重。」

裴静石很有耐心,笑着说道:「此言差矣,我看了有一会儿,那个怪物的确不简单,他似乎远远没有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正在随着时间慢慢苏醒。」

晦玄顿时投去目光,惊异道:「那个怪物还能变得更强也就是说,结果仍未有定论那......依剑圣的看法,姜望他们有多大的概率会死」

裴静石眯眼道:「估计死不了。」

晦玄诧异道:「这话怎么说的」

只见覃境那边与隋境这边,一先一后,掠来两道身影。

前者毫无疑问,是西覃国师柳谪仙。

而后者,是唐棠。

他们对视一眼。

又都看向壁垒上的裴静石。

三者同时颔首。

唐棠没有与柳谪仙闲谈的意思,直接拔剑。

柳谪仙则未出手。

目光放在了怪物的身上。

何郎将已几乎力竭,面色惨白无血,却仍在发起攻势。

而好不容易击出裂痕的怪物眉间,比之何郎将的攻势更快的恢复如初。

等于前面的事,白费了。

姜望注意到唐棠与柳谪仙,也不再迟疑,让夜游神、第二类真性,同时撤走。

他则疾掠上前。

一把拽住何郎将,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刀,反手斩向怪物眉间。

砰的一声里,伴随咯嘣一声,怪物惨嚎着,跌飞出去。

四溅的余威,被唐棠一剑扫荡。

没有看姜望,也没有与之对话,直接冲着怪物而去。

奈何海的上空,悬下利剑,铿的一声,刺中怪物身躯,将其

钉入海底。

姜望见此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何郎将问道:「你怎么样」

何郎将有气无力道:「暂时死不了。」

姜望把何郎将送到壁垒上,副将忙伸手搀扶。

「把人都撤回磐门吧,照看好你家郎将。」

副将称是。

姜望转头看了眼裴静石以及他旁边的晦玄,微微蹙眉。

然后召回有鳞神。

将第二类真性也收入神国。

让夜游神再次代替有鳞神的位置,护住磐门。

他这才返身回去。

而这一幕被裴静石看在眼里。

姜望飞至柳谪仙面前,后者说道:「可曾弄清怪物的来历」

姜望摇头说道:「暂时未明,但随着战斗,他的力量逐步增强,更像是原有力量的解封,或者是沉眠了太久,需要一些时间适应,且还有非常夸张的自愈能力。」

「我不禁怀疑,他会不会就是凶神漠章」

柳谪仙说道:「我见过漠章,他不是。」

姜望说道:「我也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否则奈何海的一众妖怪,不会是现在的反应,但这个怪物长得像人,又非人,更无妖气,虽也非神,却似乎沾染着神性,太古怪了。」

柳谪仙蹙眉道:「如是这般,确实闻所未闻。」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天地一剑 唐棠拧腕,搅转剑锋,就要削其头颅。 怪物吃痛,凄厉嘶吼。 猛地一巴掌拍向唐棠。 唐棠松开剑柄,仰身后撤,并伸手推向其臂腕。 但怪物的力量惊人。 唐棠居然没能推动。 他反应很快,借力往后疾退。 伸手一招。 剑锋震颤。 怪物当即又痛苦的嘶吼起来。 探手攥住剑身,就要奋力拔出。 但剑自己就震颤着瞬间挣脱,回到了唐棠手里。 怪物掌心,鲜血醒目。 唐棠笑道:“防御虽强,也并非不可破,力量虽横,也非不可敌。” 他摆出剑势。 砰的一声。 身影疾掠而出。 抬脚便踩在怪物的脸上,将其直接踹飞出去。 紧接着挥手一剑化万千。 铿铿铿铿......尽数斩击在怪物身上。 观战的柳谪仙抬手设下屏障,说道:“那怪物能撑下唐棠这么多剑,已是很厉害了。” 姜望感慨道:“每每觉得已经更强,但相距唐棠前辈,仍是遥远啊。” 柳谪仙笑道:“世间大物不多,却也不少,而能称得上最巅峰的,也就这几个人,你已然惊世骇俗,初晋为大物,便跳脱末尾,若直临巅峰,我等岂非白活了。” 姜望说道:“话虽如此,可在我的角度,自己确实还是不够强。” 柳谪仙说道:“慢慢来吧。” 当初在西覃,洞神祠的仙人,证明了姜望非仙,虽然仍有一些事无法解释得通,但抛开佛陀,既是洞神祠仙人说话,应当不会有假,除非另有 隐情。 何况,姜望不敌怪物,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当然,若有仙人的力量只恢复了极微末的一点,不敌当世人间巅峰力量,也不稀奇。 但是否为仙人,力量并非验证的唯一标准。 尤其柳谪仙曾随姜望同赴泾渭之地,也算有颇多的接触了解。 其表现的认知及话语,甚至气场,都不似仙人该有,哪怕能说可以伪装,只是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柳谪仙也很难把姜望当成仙人看待。 但让他稍微在意的是。 磐门上空盘旋的很快因为姜望不知去向的龙,显然也是一尊神,且柳谪仙的修为及眼界都很高,更能看清那是一尊正神,多了一个正字,当然就会有很大的区别。 以前的神,皆为正神。 现在的神,就有了很多划分。 有像判官这样堕落为妖的神,当然,此类已踢出神位,不能再与神明相提并论。 而依旧能被称之为神的,大类有正神及偏神之别。 当世正神能被称作正神,是果位完整,仍侍奉着仙人的神。 也就是说,正神与仙人直接挂钩。 再是像门神铺首那样的,便是偏神的代表。 但门神铺首虽非正神,也有庙堂敕封的神位,基本是与镇守府衙挂钩,镇守府衙门前,是必有铺首的,甚至民宅里也有。 再是白化神。 化神者会成为偏神,成不了正神。 但依旧是真神而非假神。 唯一的例外,是化龙的镇守神。 而镇守神与王朝命运及帝王息息 相关,算半个正神。 半正神与半神,一字之差,仍有区别。 偏神也是真神,半神却非真神。 半正神是真神,但非正神。 当世的正神,除了果位完整,也必然与仙挂钩,否则便称不上正神。 所以是正神的龙出现在磐门,这里面潜藏的问题绝不小。 而关键,毫无疑问,还是出在姜望的身上。 号令两尊正神,再说姜望不是仙,其实很难说得过去。 什么仙缘,能丰厚到这种程度? 何况龙是正神,也是白化龙的镇守神,这两层身份加在一起,更是细思极恐。 但柳谪仙只把这些藏在心里。 有时候真相不需要刨根问底。 ...... 在柳谪仙这位人间巅峰大物的屏障下,唐棠出剑虽惊天动地,但范围被限制,磐门最多感受到一些震颤,除非唐棠全力以赴,否则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他一剑化万千的攻势,让得怪物只能挨揍,毫无反击的可能。 怪物的惨嚎声响彻天地。 直刺人耳膜。 唐棠轻笑道:“你就这点本事?” 怪物面目狰狞,身躯被万千剑气冲击的支离破碎。 眼眸死死盯着唐棠。 声音嘶哑且低沉。 “使剑的,不......不仅如此,你身上也有他的气息!他果然还活着!” 怪物莫名的忽然打起精神。 伤势以极快的速度在自愈。 他猛地冲出万千剑气。 狞笑着,眨眼间掠至唐棠的面前。 伸手成爪,就要扣住唐棠的脸。 而唐棠挥剑挡 开他的手臂,拧身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 怪物倒飞回去,溅起浪涛数十丈,如怒龙翻江,直至百里远才止息。 他脚踩海面,仰头嘶吼着,俯身以更快的速度又掠了回来。 唐棠凝眉,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怪物的上方,挥剑砸落。 奈何海忽起极为夸张的涡旋,怪物咕噜噜的沉入海底。 唐棠面无表情,又一剑劈落。 奈何海直接一分为二。 显出海底怪物的身影。 唐棠从天而降。 怪物刚刚抬眸,迎面就是一脚。 他顿时跪在了泥沙里。 唐棠伸手薅住了怪物披散的头发,一个膝撞,牙齿横飞,接着他松开手,再次提膝,砰的一声,怪物惨叫着跌飞出去。 海浪翻卷,即将倾覆。 唐棠纵身掠起,追上怪物,拽住他的脚踝,半空急停,扭身甩了半圈,将怪物扔上高空,然后在两面海浪倾覆前,掠出海面,又追上了怪物,抬手砸剑。 怪物再次坠落海底。 他呸了一声,冷笑道:“也就这点能耐。” 壁垒上的晦玄,咬着牙说道:“那个怪物完全不是对手,怕是很快就会被打死!” 裴静石淡淡说道:“你这话莫让别人听了去,不然还以为怪物是你找来的。” 晦玄赶忙说道:“这怪物与我绝对没有关系啊!” 裴静石笑道:“佛陀还会临世么?再迟一些,这件事就结束了。” 晦玄闻言回眸看向磐门庭院。 他朝着裴静石行礼,也没有给予回答,匆匆掠下壁 垒。 净禅老僧也恰好睁眼。 晦玄急忙上前问道:“如何?” 净禅老僧说道:“佛陀的意思,是再看看。” 晦玄皱眉,说道:“但现在是大好机会,再晚就迟了。” 净禅老僧吐出口气,说道:“我对佛陀提起了你。” 第四百七十四章 山泽浮生 陈锦瑟搀扶着何郎将也上了壁垒,净禅老僧与晦玄两人紧随其后。 只是晦玄的脸色不太好看。 “活捉吧,这几人虽然悬赏不低,但主要都是因为盗窃的东西价值不菲,虽然违背了法律,却也不算穷凶恶极。”巨大雷法虚影说。 所以,一路冲锋过来的巨魔战将,就像是一个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的老头子,手中长矛摇摇晃晃的,倒像是一根拐杖。 只见,此刻他所扮演的法海正站在一个变大的木鱼上,随着海水不断的飘荡着,而由张慢玉饰演的青蛇,则是一个翻身跃入大海之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无烟火药的发明,和德莱塞步枪的底子,让大汉帝国的单兵武器发展高速前进。 掌声落下,现场观众开始有序退场,几位导师则是走上了舞台,跟还站在舞台上的肖遥和李时雨聊了起来。 荻宸随意地瞧了眼,却突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激动地窜起来,跑到慕容泠风身后盯着她的玉佩出神。 拍卖厅的气氛再次高涨,周围玩家窃窃私语,继上次公会令牌的拍卖之后,这两大公会又掐起来了,上一次是武盟领先一筹,这一次又会是花落谁家,谁才会成为华夏区第一力士,众人拭目以待。 就这样,誓约针对可能出现的死骑破法者进行了大量的相关训练。 “话说回来,老大我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之前听海格力斯他们说,老大你接下来会有大动作?”艾尼路又问道。 和秦宇又聊了几句后,雷军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要知道一旦自己公司正面回应这个消息。 第四百七十五章 老祖无念 那块巨石上面缠绕着海草,轻敲表面,落下斑驳的痕迹,其内就如水晶一般剔透。 且石头是完整的,并无破损。 唐棠说道:“看样子,这石头未必是封禁怪物的东西,否则怪物破封而出,它怎会依旧保持完整?但这石头里蕴藏着很浓郁的能量,确非凡品。” 是能量,而非。 虽然本质上只是叫法不同,可却是有别于的一种未知的力量。 这时姜望也唤来了夜游神。 夜游神直接说道:“石头里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其中一个,不出意料,是来自烛神。” 场间的人都很惊讶。 裴静石问道:“尊神是见过烛神的?” 哪怕是在烛神战役里,也不是所有仙或神都能接触到烛神,因为层面不同,这一点,从很多门神铺首不知烛神样貌就能清楚,甚至有些妖怪,也不知道烛神长什么样。 夜游神说道:“吾当年是没能与烛神一战,可也见过,了解的气息,不会有错。” 裴静石接着问道:“所以判官之言,尊神觉得几分真,几分假?” 夜游神说道:“吾不好言真假,因从未见过这个怪物,只知石头里确有烛神的气息,另一股气息,应该便出自怪物,如果他确实被封禁在石头里的话。” 怪物的气息不好判断。 很难说得清。 怪物是有气息的。 但又不是常规的气息。 就算有怪物这个参照物摆在眼前,亦很难说是否相同。 这是很奇怪的事。 裴静 石喃喃道:“为何会有烛神的气息?当年封禁怪物的是烛神?按照判官的说法,怪物是从李剑仙身上分离出来的,莫非烛神都没办法杀他,只能封禁?” 柳谪仙说道:“想探究往事,没那么容易,何况烛神战役的很多痕迹,都未曾留下来,就更无迹可寻,唯一能探究的,便是从烛神战役活下来的妖或人。” 他没有直接提及在泾渭之地得知的所谓换了人间这件事。 以前的事,对当世的人来说,确实仍有太多未解之谜。 裴静石点头,看向净禅老僧,说道:“那就拜托你问一问佛陀了。” 净禅老僧无法拒绝,而且要问佛陀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此刻只能盘膝壁垒上,双手合十,闭起眼睛,沟通佛陀。 姜望走向陈锦瑟,说道:“你先去看看林前辈。” 陈锦瑟说道:“事情发生后,骁军的甲士们第一时间就转移了林前辈,眼下既已无碍,我这就把他接回磐门。” 话落,转身掠下壁垒。 姜望只是扶住何郎将,有裴静石这些人在,他没有贸然动用仙人抚顶之术来治疗。 但没想到裴静石忽然说道:“怪物的力量被暂时封禁,纵是醒了,也不会闹出乱子,只是我觉得,此时此刻,曹崇凛不出现,说不过去,看来得我去亲自请他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柳谪仙。 随即便有剑鸣声乍起。 眼前已无裴静石的踪影。 仅有一道剑芒划破天际。 柳谪 仙微微蹙眉。 他与曹崇凛有仇,很大的仇。 借着机会,正好到了隋境,他确实动了些念头。 但更清楚,今日并非很好的时机。 要打起来,他可不会有留手的意思,或者说,控制不住会全力出手击杀曹崇凛。 能不能杀死曹崇凛另说,他会奔着这个目的去做。 在仇恨面前,仍能保持平静,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虽然柳谪仙已经试图且真的平静了很多年,但那也是没有与曹崇凛面对面。 平静不是忘记仇恨,是更深记仇恨。 不会因为情绪而错失良机,或者说做出没必要的事情,导致复仇的问题变得更复杂。 要出手,自当一击必杀。 不能给对方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裴静石的举动,怕也有想助他复仇的意思。 但柳谪仙是西覃国师,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也很难做到像剑士那般快意恩仇,此刻若生死一战,不论谁死,最终的结果,都会是天下乱局的开端。 柳谪仙不禁攥紧了拳头。 姜望瞄了眼在盘膝打坐的净禅老僧,看向一旁的晦玄,笑道:“擅自踏出庭院的事,还没说呢,我此前就与净禅大师说清楚了的,所以倒也无需再多言。” 晦玄面色一紧,但又一脸平静说道:“磐门遭劫,我等出力相助,合情合理,无过有功,且庭院前的百姓有问题,怕是你们的人伪装,故意想把我引出来,姜先生再说这话,是打算与我菩提寺撕破脸么。” 姜望 失笑道:“我没瞧见你们帮了什么忙,倒是挺会往自己身上揽功的,也别拿百姓有问题说事,百姓能有什么问题?你是在污蔑磐门百姓么?” 晦玄沉声说道:“姜先生可以不承认,但最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你此刻还要无故出手的话,就是彻底的与我菩提寺宣战,你还是好好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他说着,往柳谪仙旁边挪了几步。 毕竟柳谪仙是西覃国师,菩提寺也是西覃宗门。 姜望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在晦玄他们刚踏出庭院的时候,将他们全部诛杀,的确是错失了最佳良机,怪物的出现,倒是反而救了晦玄一命。 柳谪仙却根本没在意他们说什么。 唐棠抱着剑,也没理会,低眸盯着怪物。 他似想看出点什么。 尤为好奇的是,怪物此前说的自己身上有谁的气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不可能有别人的气息。 唐棠余光瞥见怀里的剑,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什么。 要说别人的气息,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帮助叶副城主从奈何海里拿走的那把剑鞘了。 叶副城主把剑鞘暂时送给他,他借着剑鞘里残存的剑意,更增进了自己的修为。 思来想去,沾染别人的气息,除了这个,应无别的可能。 但剑鞘是叶副城主的丈夫的,怪物怎会认得? 好像解释不通。 唐棠正想着。 怪物蓦然睁开了眼睛。 而唐棠反应也快。 瞬间拔剑。 剑尖抵在了怪物的眉 心。 怪物一拳砸出,反被唐棠以剑面拍击,将其拳头打向一旁,不等怪物回神,直接一剑刺入其肩胛处,怪物顿时惨嚎一声。 第四百七十六章 后无来者 净禅老僧睁开了眼睛。 转眸就看到晦玄此刻的惨状,顿时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晦玄没有回答,而是急着问道:“佛陀怎么说?” 净禅老僧摇头说道:“婆娑出了些事,佛陀暂时无法降临磐门,但有关这个怪物的事,佛陀确知一二,会以另一种方式来到这里,我们只需等着即可。” 晦玄也顾不了那么多,赶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净禅老僧却未动怒,双手合十说道:“佛陀宽容,不会计较这些,但阁下恶语相向,却是不对,理应受罚,而若诚恳认错,可免罚。” 怪物笑了。 似是懒得搭理,直接无视,转眸看向唐棠、柳谪仙、姜望三人,尤其是唐棠,毕竟唐棠的剑还在他肩胛处,他笑着说道:“我刚醒来,难免激动了些,并无恶意。” “所以,劳烦诸位先把我放了,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唐棠冷笑。 姜望说道:“现在看来,你的确好像清醒了些,但放不放另说,还不知怎么称呼?” 怪物微微沉思,笑道:“荒原......林荒原。” 姜望挑眉,“是真名?” 怪物笑道:“有什么所谓,无非是个代号而已。” 姜望点头,说道:“好吧,我想问,你与那个李剑仙,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荒原指了指唐棠的剑,说道:“就让我以这般姿态与你们聊?” 姜望看向唐棠。 唐棠也看向姜望,然后与柳谪仙对 视一眼,随手就将剑拔了出来,带起一篷血花。 林荒原闷哼一声,龇牙咧嘴道:“真干脆啊。” 他试图催动力量无果,坐起身来,摇头笑道:“你们该清楚,此般力量封不了我太久,倒是当年把我放出来的家伙,颇有手段,我不知今夕何年,但也清楚,怕是被他封了很久。” 唐棠道:“说说吧,当年的事,别撒谎,能封禁你力量多久是之后的事,至少现在的你,任我等宰割,若敢撒谎,后果你清楚。” 林荒原伸手按住后颈,稍微扭动脖颈,咯嘣作响,他低眸瞧着肩胛处的伤势,自愈缓慢,甚至没能止血,但林荒原并未在意,笑呵呵说道:“我的意识有些乱,有些事恐怕记不太清。” “至于我和那家伙的关系,自是忘不了,毕竟是他杀了我。” 唐棠皱眉道:“杀了你?何意?你明明还活着。” 林荒原说道:“现在是活着,以前死了,说实话,能活过来,我自己也很意外,现在想想,应该是把我放出来的那个家伙搞的鬼,因此我要感谢他,可他又把我封禁了这么久,这个仇,得报,毕竟一码归一码。” 柳谪仙说道:“按你的意思,是烛神将你从剑仙身上分离出来,所以你才活了?然后因为你当时没有理智,乱杀一气,烛神又将你封禁了起来?但为何没有杀你?” 林荒原摊手道:“我怎知他为何不杀我?当时刚醒,意识的 确极其混乱,现在对那时候的事情也只有很模糊的记忆,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家伙自诩为天。” 唐棠说道:“烛神会把自己比作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荒原说道:“是么?但我觉得很可笑。” 哪里可笑,只有林荒原自己知道。 他接着问道:“所以那个什么烛神,现在在哪儿?” 姜望回道:“死了,早已死了几百年。” 林荒原有些意外,随即释然道:“是被姓李的杀了?倒是能说得通,不过,没想到如今已过几百年,我也睡了几百年,不,应该更久,但能重见天日,真好啊。” 他接着又道:“而这也更证明了那家伙自诩为天有多么可笑。” 柳谪仙道:“仙神陨落,青冥崩塌,皆因烛神,抛开身份,的力量确实无可匹敌,李剑仙是没有能力独自杀烛神的,我观你对烛神一无所知,那你生在何时,比烛神降临更早?” 李剑仙是谁,其实也没人说得清楚,他就是在烛神战役里突然冒出来的。 刚开始还能解释为隐世的大物,所以世人对他并不了解。 但怪物的出现,让这件事又多了更多可能性。 就暂且相信怪物的话,他曾经是被李剑仙给杀了,不知为何,烛神却把他从李剑仙身上给分离了出来,然后他活了。 那这个被杀的时间点,就肯定发生在烛神降临人间以前。 早一年也是早,这本身倒是不代表什么。 怪物是否曾在 人间掀起什么灾祸,当世却无记载,也能有很多解释。 烛神战役的过程,至今都没人说得明白,何况更早了。 再是无论有没有换了人间,这同样是一个解释,且似乎更合理,毕竟烛神战役及以前的事,除了从那时候活到现在的曹崇凛能说个一二,确实没有太多痕迹可循。 目前能接触到的神及妖怪,后者不提,前者亦不知全貌。 纵然能零零散散的推断出一些事情,但对比整整持续了三百年的烛神战役,仍是零碎,三百年光阴,能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林荒原说道:“反正我此前从未听说过什么烛神、佛陀之类的家伙,你们想问更多,我也无法解答,既然烛神已死,不论他是不是被姓李的所杀,都已不重要。” “我与你们无仇无怨,初才一战,是误会,所以打个商量,放我走如何?” 唐棠冷笑道:“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我可不觉得有什么误会。” 林荒原无奈说道:“我很坦白的告诉你们,你们杀不了我,也没必要如此,困我一时,也仅仅是一时,何况我的意识刚清醒,你们再困我,我岂不是太可怜了?” 唐棠道:“这事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 林荒原问道:“那谁说的算?” 他看向姜望,恍然道:“对了,你和这个小子,都有姓李的气息,是他的徒弟?” 林荒原又看向唐棠,说道:“你是用剑的,不必多言, 据我所知,姓李的也会使刀,有个用刀的徒弟,倒也并非不可能,若是这样,我好像确实说什么也没用了。” 唐棠和姜望皆是皱眉。 姜望心道果然。 他在泾渭之地的陨神台,接触了李剑仙,而且李剑仙还送给了他一道意,藏在他的神魂里,因此沾染上对方的气息,并不奇怪。 第四百七十七章 昙花一现 佛光一出,奈何海里妖怪哀嚎。 判官亦不自主的微微颤抖。 相比在婆娑临世的时候,佛光是弱了很多的,但毕竟是借着晦玄的身躯降临,且仍让大妖以下的妖怪,触之灰飞烟灭。 不过因为佛光普照的范围内,已几乎没了妖怪,伤亡倒是并不惨重。 躲在更深的海域里的妖怪们,只觉得刺痛,仿佛灵魂都在颤抖,却并未直接丢了命。 凶神斧刻倒是没有轻举妄动。 非是佛陀真身降临,且不谈能不能杀得了,杀了也没意义,反而打草惊蛇。 凶神斧刻想杀仙为烛神复仇,但亦不傻。 而直面佛光的林荒原,很快就恢复面色如常。 他笑着说道:“看来不是无的放矢,佛陀确实有些能耐。” 净禅老僧很是惊诧。 想着就算佛陀没有直接杀死对方的意思,这怪物也不该是此等轻松的反应才对啊? 曹崇凛像是才回过神来,作揖见礼,说道:“敢问佛陀,可知此人来历。” 他没有称林荒原为怪物。 不论出于何种心思。 此时此刻,倒也没人在意这个事。 裴静石也揖手见礼,但只是揖手。 柳谪仙是西覃国师,而正因为是国师,他不好敷衍或草率,行了个说得过去的礼。 剩下的人怎么见礼无需多言。 姜望是站那儿没动。 唐棠更是直接把敷衍表现了出来,就微微扬了扬下巴,意为打了招呼。 净禅老僧因视线放在了林荒原的身上,倒是没有注意旁边的人。 磐门里的菩提武僧及修士,皆是双手合十,低头垂目。 百姓不知佛陀借着晦玄的身躯降临,因此拜得是满天佛光。 而无论佛陀身在哪儿,既是仙人,骁军的甲士们,也都纷纷见了礼。 磐门修士及武夫们自不例外。 佛陀收了佛光,看着很随意坐在壁垒上的林荒原,说道:“净禅已将此前经过告知于我,判官之言不假,此人的确是从那个人间剑仙身上分离出来,后被烛神镇压。” 曹崇凛又揖手道:“不知佛陀可否细言?” 佛陀笑道:“我也只知一二,但确为当年的事实。” “人间剑仙崭露头角,让众神都为之诧然。” “其实在烛神降临人间以前,众仙就与其打过几场,才致使了青冥崩塌,因而落了人间的众仙,便已不在巅峰状态,烛神亦然,只是众仙们伤得更重。” “所以那个人间剑仙几乎展露了超越众神的力量,也仅仅让少数仙人觉得惊讶,更多仙人还是以欣赏的目光看待他,毕竟这件事本身确实匪夷所思。” 曹崇凛他们只是听着,谁也没说话。 但烛神战役期间的仙人们都不在巅峰状态,确是他们第一次知道。 所谓的青冥之战,他们更是无从得知了,想也知道,怕是打得比烛神战役还要惨烈。 那是真真正正的仙神战役。 佛陀接着说道:“只可惜,那个人间剑仙昙花一现。” “从他出现,就击退凶神,斩杀了无数妖王, 那时候的妖王,可不是现在的所谓妖王能比的,许多神都无法做到一对一斩杀那时候的妖王。” “但自他打得漠章抱头鼠窜,才算是真正被当时所有的视线注意到。” “最意外的是,他打漠章的时候,尚未动用全力。” “是烛神出现,才让漠章得以活下来,否则那时候,漠章就死在他剑下了。” 唐棠挑眉。 何郎将与陈锦瑟更是瞪大了眼睛。 那时候的漠章不说在巅峰期,也得比漠章战役里强了很多倍,而李剑仙无需出全力,就能斩杀漠章,给人直观上的感受更强烈,毕竟像仙人或烛神那般存在,太遥远了。 林荒原却只是淡淡冷笑了一声。 “那个人间剑仙与烛神的第一战,我有目睹,打得很激烈,观战的仙、神、妖众多,打到后面,甚至场面也变得混乱起来,不再只是他们两个的战役。” 佛陀似有些感怀,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像是把有些话给咽了回去。 “人间剑仙与烛神一共打了两场,第二场就没那么多观战者了,也就在这儿第二战。” 佛陀看向林荒原,说道:“他出现了。” 所有人也都看向林荒原。 佛陀说道:“是从那个人间剑仙身上被分离出来不假,但烛神为何突然这么做,或者说,怎么就确定了那个人间剑仙的身上有第二个人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你说你叫林荒原,对吧?” 林荒原撇嘴。 佛陀笑道:“林 荒原初被分离出来,就像是没了意识的木偶,然后是大喊大叫,但却声如雷震,气焰尤为磅礴,他目标直指烛神,乱打一气,不论当时烛神有没有想反击,就只是表现出来的,是烛神被短暂压着打。” 何郎将与陈锦瑟惊了。 不可思议的看着林荒原。 柳谪仙和唐棠也是眉头紧皱。 信与不信,这话是佛陀说出来的。 似乎很难是假的。 林荒原虽然确实很不同寻常,但有这么厉害? 甚至林荒原自己都挠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还真记不太清了。” 从在场人的种种表现,林荒原当然能瞧出来,那个烛神应该很厉害。 他会被烛神封禁,也能说明这一点。 哪怕林荒原心里其实不怎么把烛神当回事,毕竟刚刚‘活’过来的他,力量是衰弱的,而衰弱了多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的确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况。 可不能否认的是,那个烛神应是相当厉害的家伙。 否则自诩为天这件事,在场的人也不会都是平淡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从佛陀的话里,他意识到了很多问题。 或者说,佛陀提及的事物,他一无所知。 以前从未听闻。 但既然有姓李的,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唯一的可能,是当年他被姓李的杀死,到他再‘活’过来,时间跨越很久,他认知里的事物都变得不一样了。 甚至姓李的应该也遁世了许久。 隐匿到世间没了他的传闻。 否则那个 时候,总该有人认识他。 只是这个时间跨度,让林荒原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几十年或者上百年,是肯定到不了这种程度的。 那家伙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 仙缘在前 林澄知长吐一口气,抬眸看向了裴静石。 裴静石眯眼,说道:“瞧你长相,莫非是林溪知的兄弟?” 林澄知说道:“林溪知正是家兄。” 裴静石恍然,随即问道:“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陈锦瑟有些紧张。 他看向姜望。 姜望皱着眉头。 就听林澄知说道:“我大致明白前因后果,因此称不上报仇一说,何况我现在也没有这个能力,但我会为此付出更多努力修行,终有一日,会拔剑,与你一战。” 姜望眉头皱得更深。 不是林澄知这话有问题。 而是林澄知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着现在的林澄知,不再是以前的林澄知了。 裴静石笑道:“那我等着你。” 林澄知朝着姜望、陈锦瑟他们点点头,忽而看向晦玄,说道:“我昏迷,是因为他,说是要度我,但我认为,这个度,是有问题的,若非我运气好,恐怕......” 陈锦瑟与何郎将对视了一眼。 姜望心中一跳。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说道:“我去菩提寺的时候,通莲僧也曾想度我,但是强行度之,影响人的意识,迫使人皈依,此法不正,何况险些要了林前辈的命,又拒不承认,现已证据确凿,无需多言!” 姜望话落。 陈锦瑟直接动手。 何郎将也即刻喝令副将。 骁军的甲士们动作很快。 在磐门里将此事宣扬的同时,各部的人马,也直袭庭院的菩提武僧及修士。 喊杀声转眼 就响彻起来。 这让得净禅老僧、晦玄二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陈锦瑟剑锋凛冽。 何郎将枪出如龙。 拿捏晦玄,想来轻而易举。 净禅老僧虽来不及辩解,但以最快速度拦截,却是足够及时。 而何郎将调转长枪,砸向净禅老僧。 陈锦瑟得了空隙,期间没有片刻停顿,直刺晦玄要害。 晦玄面露惶恐。 只来得及以金刚躯防御。 姜望正好挡住去路。 虽然柳谪仙也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可表面上,却是好像因为姜望挡住,才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而除了柳谪仙,在场仅剩的覃人,便只有裴静石了。 曹崇凛没有拦着裴静石。 唐棠冲了上去。 林荒原见此,就想趁机遁走。 但刚转头,便瞧见夜游神正盯着他。 不仅是体型夸张,能遮蔽整个磐门,且浑身燃着烈焰,莹蓝的眼眸充斥着神性。 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当然,对林荒原来说,肯定是没什么压迫感的。 可已被封禁力量的林荒原,也只能讪笑一声,乖乖退回去。 眼下局势对他不利,虽然此等场面是谓奇耻大辱,林荒原亦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否则顺着佛陀的话,给人致歉,就不是他以往会做出来的事。 但现在又不得不做。 林荒原只能心里暗恼。 表面还得笑嘻嘻。 让人意外的事情,随即发生。 晦玄只是澡雪境修士。 而陈锦瑟是澡雪巅峰。 别说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安敢杀我 净禅老僧的目光在裴静石、柳谪仙、曹崇凛等人身上游转,心里已然意识到什么。 他没有再去救晦玄。 而是直接掠下壁垒。 但随着剑鸣声嘹亮。 有飞剑呼啸袭来。 净禅老僧抬手格挡。 紧跟着,身后是何郎将再次枪出如龙。 虽然净禅老僧以金刚躯抗下,但已没了遁走的机会。 陈锦瑟召回飞剑,何郎将纵身跃起,二人冲杀上去。 壁垒的边缘,是气喘吁吁的晦玄。 姜望就站在他的面前。 没有什么废话。 攥紧的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晦玄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被迫又咽了回去,他拼尽浑身解数抵御,满脸狰狞。 跟着净禅大师初次入隋,他想要施展拳脚,把传法一事办得非常漂亮,震惊菩提寺的所有人,尤其是有玄,他更想成为空树大师的真传弟子。 所以他想尽主意,加快入隋传法的进程。 却反而因急功近利,落了把柄。 使得入隋传法的进程不仅没有加快,甚至变得更慢。 他嘴上说着无论别人怎么劝,都要坚持己见,其实心里还是很着急的。 于是他又上了当。 信了庭院外的百姓是真的百姓。 认为是极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何况他也已经很谨慎小心,就算心里已经很相信这件事,还是耐着心再加试探。 他是该感谢林荒原的突然出现。 虽是上当,终究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 甚至时来运转。 佛陀借他的身躯,降临了磐门。 他的信念因此变得 更为坚定。 他认为,真正的未来已铺在眼前。 他晦玄,成为了菩提寺里的第二人。 除了空树大师就传承佛陀,菩提寺里得佛陀仙缘的便只有他了。 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但突然间。 他再次跌落谷底。 甚至即将命丧黄泉。 晦玄的心情有多复杂,也就显而易见。 他看着姜望的拳头在眼前无限放大,怒吼了一声,“我得佛陀仙缘,被佛陀看重,我所行一切皆为正义!尔等鼠辈,安敢杀我!?”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 姜望一拳将其打爆。 真性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逃脱。 彻底的灰飞烟灭。 但有一抹佛光,却呈现在姜望的眼前。 他不及细想,转瞬就先把佛光收入神国里。 他动作够快,且晦玄炸开的场面,也掩盖了这一抹佛光。 因此,并没有被旁人注意到。 曹崇凛随即说道:“晦玄已死,该停手了。” 姜望淡淡说道:“净禅僧有包庇晦玄,磐门的菩提修士皆非无辜,他初才遁走,绝非想逃,而是想先脱离险境,再通知佛陀,入我隋境,不思老实传法,耍阴损手段,即为触犯隋律,理应当诛。” 曹崇凛哑然。 在姜望动手的时候,他其实就想到,要杀的不会只是晦玄。 但姜望真敢这么做,仍是让他意外。 而最让曹崇凛意外的是,裴静石与柳谪仙完全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第四百八十章 净禅僧是妖 不怪曹崇凛多想。

就算佛陀当初在婆娑临世有些问题,但也不至于说让裴静石与柳谪仙直接坐视菩提寺净禅及晦玄的死而不顾,尤其是柳谪仙,他首先是西覃的国师。

裴静石没有动作,曹崇凛倒不觉得是很大的问题。

而婆娑的事,曹崇凛只知生了妖患,且是不容小觑的祸端,死了很多人,是佛陀临世,拯救婆娑,其中细节却不得而知。

他之所以会察觉这里面有些问题,便在于佛陀临世的细节,始终没有详情,哪怕隋覃之间有信息差,但因互相都有暗探,最后总能得知另一方的动向,无非不够及时。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代表是西覃花了很大的力气掩盖。

但佛陀在婆娑临世,对西覃绝无坏处,反而应该大肆宣扬才对。

何况,虽无细节,佛陀临世的瞬间,动静也已传递整个人间。

那么西覃想要掩盖的就不可能是佛陀临世这件事的本身。

所以,曹崇凛认定这里面有问题。

且很有可能是对西覃不利的。

只是曹崇凛一时无法猜透。

但问题显而易见是出在佛陀的身上。

若因此让得裴静石与柳谪仙对净禅及晦玄的死无动于衷,那这里面的事就绝对不小。

甚至他们是对佛陀有别的想法。

正常来说,佛陀是仙,无论对仙人有没有感觉,可以不够敬畏,但也不会毫无敬意。

会是什么样的事,能让西覃除去菩提寺外,对佛陀生出或许是极端的想法?

但这件事并不能彻底否决他们回去在佛陀面前篡改事实。

反而正因如此,借着晦玄等人的死,尤其晦玄是得了佛陀的仙缘,正如晦玄死前说的话,佛陀是看重他的,否则不会偏偏借他的身躯降临,赐予他仙缘。

那么就有可能让佛陀对隋境生出恶感,实现一石二鸟之计。

曹崇凛想着这些。

林荒原忽然说道:“你们怎么确定,现在发生的事情,没有被佛陀看到?”

他自是能看出来,在场的这些人都各怀心思,氛围透着古怪,便直接道出关键问题。

但曹崇凛、裴静石、柳谪仙、唐棠,甚至林澄知也只是看了他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荒原蹙眉。

很快他意识到真正的关键所在。

林荒原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直接说道:“记得佛陀意识降临的时候,我有问过祂,为何没有真身降临,祂的回答是,事出有因,只能以此方式降临,这个‘只能’,很值得在意。”

他笑道:“看来佛陀有被别的事情缠住,只能分出一道意识,借着晦玄的身躯降临此地,那个老僧也需要主动去沟通佛陀,所以代表着,佛陀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

“那个使刀的小子,应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无所顾忌出手吧,毕竟将这些人都杀了,就没人告状,真相如何,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我不懂你们这里的情况,如何笃定佛陀不会无需证据的报复回来,想来祂的确很难这么做,不过以我的想法来看,要确保万无一失,只杀那些僧人应该不够吧?”

唐棠与林澄知闻言,看向裴静石、柳谪仙两人。

毕竟这是除了净禅老僧等菩提修士外,唯二的外人。

或者说,林荒原其实也算一个。

但唐棠能确保对方走不掉,裴静石与柳谪仙两个人就无法保证了。

虽然他觉得柳谪仙好像有故意站队姜望的意思,可裴静石就不好说了。

只是念头转瞬即逝。

甚至唐棠认为有些可笑。

裴静石是人间剑圣,以他的身份,包括他的性格,会去佛陀那里打小报告?

若真是这样,就不是裴静石了。

纵然佛陀是仙,也是会让裴静石跌份的事。

剑士心里的骄傲,是无与伦比的。

他转头看向林澄知,让其安心。

而对于林荒原的话,裴静石与柳谪仙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目不转睛盯着战局。

晦玄已死。

净禅老僧还活着。

何郎将与陈锦瑟携手,虽未占据绝对上风,却也未落下风。

最难缠的是净禅僧的金刚躯。

只说修为,其实没有很大的差距,若非何郎将有伤,他们两个联手,净禅僧是毫无胜算的,只是现在的情况,有金刚躯的优势在,打持久战,肯定是净禅僧占优。

但姜望杀了晦玄之后,转身就奔向净禅老僧。

此战没有拖延的必要,该是速战速决。

净禅老僧是否无辜,其实不那么重要。

因为当前局势,净禅老僧必须得死。

否则杀死晦玄,就没有了意义,纯粹只算给林澄知出了口气。

目睹剑神林溪知拔剑裴静石后,姜望也认为要改变些想法了,所以他现在不做任何多余的考虑。

何郎将的长枪如狂风骤雨。

陈锦瑟的剑气如幕。

四面八方的落在净禅老僧身上。

而净禅老僧却双手合十,如佛打坐,更似在忍耐着什么。

姜望一眼看过去,便察觉到一丝问题所在。

莫非是以金刚躯撑着的同时,在沟通佛陀?

他不再有迟疑。

祭出了长夜刀,沉喝道:“让开!”

何郎将与陈锦瑟闻声而动,纷纷退回到壁垒上。

而净禅老僧也同一时间睁眼。

奈何海上狂风暴雨来袭。

拍击壁垒的声音,轰轰作响。

天地霎时变色。

姜望此前加持了极限的神性,虽仍未完全恢复状态,但也能提起大半的力量,只要不再用神性,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为确保一击毙命,姜望直接用了三成力。

别小看三成力,画阁守矩的三成力,足以斩杀几百个澡雪巅峰修士。

哪怕净禅老僧是澡雪巅峰里比较靠前的,一瞬间也得死上百次。

可以说,天下间的澡雪巅峰修士里,就只有像剑神林溪知这般的寥寥数人能抗住,且也不会毫发无伤,林溪知确实在同境里实力有些断层的高。

而在拔剑裴静石的过程里,林溪知到了新的高度,境界仍是澡雪巅峰,力量却堪比初入神阙的层面,换句话说,后世很难有人在澡雪巅峰境里超越他。

要么破入画阁守矩,要么破入神阙,要么止步澡雪巅峰,想有林溪知类似的情况,可遇不可求,所以林溪知澡雪巅峰第一人的称誉,几乎无法被超越。

净禅老僧相比林溪知,自是差得远。

但有时候意外总是会伴随而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 恶像无我 当然,姜望也不能断定问题就出在这儿。

他回眸看了林荒原一眼。

更注意到,磐门的上空,黑焰滔天。

百姓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攥紧了手里的刀,就要直接朝着净禅老僧斩落。

而就在这时。

净禅老僧忽然仰天嘶吼。

壁垒的上方,乌云卷积,黑焰翻滚,渐渐形成一尊佛像。

但却是恶像。

面目狰狞。

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什么?”

磐门的百姓们在惊呼。

裴静石喃喃道:“的确不是化妖的特征。”

他转头看向林荒原,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堕了魔么?”

林荒原没有回答,只是颇为感慨道:“真是魔焰滔天啊。”

裴静石皱眉。

他虽对净禅老僧的情况有些手痒,但还是没有拔剑。

而唐棠拔了剑。

姜望却说道:“我一人即可。”

此刻的净禅老僧,肯定能给他出乎意料的养分,能获取多少尚未可知,但也不想浪费,他直接朝着那尊恶像斩出一刀。

恶像怒目圆睁。

忽然抬手。

啪的一声。

把姜望斩出的刀气拍散。

但同时,恶像的手臂也整个炸开。

接着是净禅老僧的惨叫声响起。

他身上的气焰更显肆虐。

而姜望面无表情,多提升了一成力量。

再次朝着恶像斩出一刀。

净禅老僧嘶吼着,左右肩上悬空的二类真性,张牙舞爪,齐齐扑向姜望。

恶像则怒目圆睁间双手合十,如金刚坐禅。

姜望的一刀在距其三寸时就再难往前。

这不禁让姜望稍微有些意外。

净禅老僧此次力量的提升真是不可小觑。

说提升了百倍都不过分。

姜望暂时不再搭理恶像,挥刀斩向来袭的净禅二类真性。

虽然真性也已是青面獠牙的形象,力量同样有提升,但终究不似姜望的真性,初才斩向恶像的四成力,直接就摧枯拉朽般崩碎了净禅的二类真性。

净禅老僧的惨嚎声再次响起。

但真性的殒灭,没有让他气息减弱,或者跌境。

反而让净禅老僧变得更疯狂了些。

像是仅有的一丝理智也彻底消失了。

恶像随之怒目。

举手便朝着壁垒拍落。

姜望身子悬空。

恶像的手掌几乎覆盖了整个磐门。

对比之下,除了夜游神之外,所有人都显得极为渺小。

姜望持刀,抬眸。

然后摆出架势。

扭腰挥臂。

锋利的刀尖,铿的一声,正抵住恶像的掌间。

掌下是狂风呼啸。

磐门里的房屋摇摇欲坠,瓦片碎石齐飞。

骁菓军的甲士们纷纷护着百姓,整军列阵,持盾格挡。

庭院内外,副将甚至直接下令,以菩提武僧作为盾牌。

何郎将与陈锦瑟想帮忙,但被唐棠阻止。

净禅老僧以及恶像的气焰虽是可怕,却未到画阁守矩或者神阙的层面,只能说很接近,难打只在于二者的防御很高,以姜望的力量,斩杀他们并不难。

第四百八十二章 障皆是魔 姜望话落,在场的人都看向林荒原。

虽然林荒原与李剑仙有关,难免让曹崇凛会多在意些,但是敌是友,确实要弄清楚。

佛陀的话,现在看来,也不能尽信。

林荒原则很无奈说道:“非得让我跟你们解释‘魔’的事?”

见姜望等人的目光凛冽,他耸肩说道:“好吧,你们对‘魔’的了解虽然片面,但也不是不对,‘魔’确实可以因执念而生,甚至是修行的障碍,你们有心魔的说法,自然能理解它的意思。”

“‘魔’的说法很多,各体系都有不同的解释,实则也是大同小异,而佛家里的确对‘魔’的记载更趋于修行障碍,任何能阻碍修行的,都能被称为‘魔’。”

“但我想说的是,我可不是那个姓李的‘魔’,相反,他应该是我的‘魔’。”

林荒原笑道:“你们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吧?他或许并非你们心里认为的那样。”

姜望说道:“你想颠倒黑白?”

林荒原摊手道:“那就得看你们怎么认为了。”

陈锦瑟说道:“那你与入了魔的净禅僧气息相近,怎么解释?”

林荒原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不是已经有很多人解释过了么,佛陀也说了,我是从姓李的身上分离出来的,但我可不是他的一部分,我是我,他是他,至于为何这样,我记不清了,反正我身上有魔气,不代表就属于我。”

曹崇凛皱眉说道:“李剑仙力战烛神,付出生命的代价,虽然他未必真的死了,可像这样的人物,会是你口中的‘魔’?”

林荒原笑道:“我只是说他是我的‘魔’,怎么理解是你们的事,但我能明确告诉你们,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陈锦瑟冷笑道:“我看你才不是好人吧。”

林荒原很干脆道:“我也没说自己是好人啊。”

唐棠道:“说这些没有意义,李剑仙如果没死,找到他,自然真相大白,而你,哪也别想去,现在更关键的是净禅僧的情况,到底是不是因为修行出问题导致的。”

柳谪仙说道:“我回西覃后,会探查此事。”

唐棠道:“有劳了,但除了这个问题,佛陀在婆娑被什么事情缠住,也很重要。”

柳谪仙点头,他没多看林荒原一眼,说道:“眼下是彻底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曹崇凛闻言,有些意外说道:“刚才还争得激烈,现在是要放弃林荒原了?”

柳谪仙顿足,说道:“你想要,便给你,等下次见面,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话落。

直接从奈何海上掠回西覃。

掀起海浪数丈高。

裴静石紧接着看向曹崇凛,说道:“等有空了,我会去神都坐坐,但在柳国师准备好与你一战前,我会忍着,先不与你动手。”

他特意朝着林澄知摆了摆手,也纵身掠走,不知去向,但显然并未回西覃。

曹崇凛伸手摁住林荒原的肩膀,说道:“我先将人带回神都,菩提寺的问题,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提佛陀的反应,他们再想入隋传法,短时间里是不可能了。”

林荒原唉了一声,说道:“就不能打个商量,放我自由自在嘛。”

第四百八十三章 长兄如父 柳谪仙出了宫,回到自己府邸。 而皇宫里,吕涧栾叹气道:“这个林荒原的出现,让世间局势变得更复杂了。” 孟执谕低声道:“虽然有判官、佛陀皆证实,林荒原就是从李剑仙身上分离出来,且是被烛神封禁的,但这事儿听着仍觉匪夷所思。” 吕涧栾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瞎猜瞎想没有意义,关键在李浮生,朕得派人前往隋境,暗中找到他,可要派谁去呢?” 孟执谕没有主动请缨,而吕涧栾也没往她身上想。 虽然裴静石就在隋境,吕涧栾认为既是与当年的剑仙有关,裴静石不会毫无兴趣,可依旧需要再派人去,当然不能是大物,得是年轻一辈,且修为够高的。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没有从洞神祠回来。 温暮白、石竺两人也离了京。 吕涧栾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几个孩子来办。 他们互相竞争,自会竭力办事,在覃帝面前长长脸,至于勾心斗角,吕涧栾认为并不重要,反正裴静石是肯定会找李浮生的,再怎么样也不会毫无所获。 于是,吕涧栾就让孟执谕去传旨。 孟执谕先去了端王那里。 也就是吕涧栾的第二个儿子,吕青雉的父亲。 有吕青雉在前,端王的存在感其实不高。 当然,‘父凭子贵’,因为吕青雉,端王的存在感,某种程度上也变得很高。 玉京里的人都知道,吕涧栾最喜欢吕青雉,吕青雉身为最受宠 的皇孙,又是剑宗宗主隋侍月的真传弟子,剑圣裴静石的徒孙,可谓极其耀眼。 那么恭维端王的人也就多了。 但基本也不会太明着来。 此刻的端王府里。 端王殿下正在捧书细读。 旁边无人伺候。 很快有管家急匆匆跑来,喊道:“殿下,孟执谕来了!” 端王殿下翻书的动作一顿。 他赶忙放下书卷,整理了下着装,快步走出,问道:“就她一人?” 管家回道:“就一人,也没见圣旨,孟执谕说不必兴师动众,所以我便没有通知府里的人都出来接见,只将其迎入正厅等候。” 端王殿下点头,朝他摆摆手。 管家止步。 端王小跑着来到正厅。 人未至声先到。 “孟执谕,真是许久未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哪怕端王是吕涧栾的儿子,是二皇子,也已封王,可碰见这位时常伴在覃帝左右的孟执谕,端王也得尽可能的放低姿态。 孟执谕起身见礼,说道:“端王殿下,我是携陛下口谕而来。” 端王面色一正,问道:“敢问父皇有何旨意?” 孟执谕把情况一说。 端王了然。 但他随即皱眉,看着孟执谕问道:“您先来的我这儿?” 孟执谕笑着点头。 端王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别管外人怎么想,或者怎么说,他崇敬自己的大哥是真的,绝无半点虚假,哪怕这一点,自己那位大哥都不相信,准确地说,以前是信的。 但在吕青雉入了剑宗后,慢慢的 就越来越不信了。 端王是老二,与皇长子其实差着些岁数,他自幼就与大哥吕奉辕在一块,大哥对他可谓是疼爱有加,无论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他。 长兄如父。 虽然父亲尚在,可在端王的心里,对吕奉辕也如父一般敬重。 兄弟俩的间隙,毫无疑问就出在吕青雉的身上。 端王的这个儿子太优秀了。 吕奉辕是嫡长子,且已是很大的岁数,始终没有得到储君的身份,端王很清楚,在大哥的心里,对此事颇有执念,他亦极力想帮自己大哥。 结果没想到,他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父皇会把位置越过他们这一辈,传给皇孙吕青雉,但问题关键就在,自始至终都没有确立储君,也不怪吕奉辕多想。 再拖下去,怕是直接把吕奉辕熬死了。 覃帝是修士,且修为不弱,吕奉辕却仅仅是一介武夫,入不了陆地神仙,寿元有限,与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最先寿终正寝的绝对是他。 可正因如此,执念更深。 问题已不在他能坐那个位置上多久。 端王的诸多解释都没有意义。 虽然吕青雉是他的儿子,但实际上,那个位置的事,还真与他没太大的关系。 但覃帝是否会先让端王坐上这个位置,哪怕是个过渡,很快再给予吕青雉,都并非毫无可能,所以吕奉辕对待端王,已是没有了半点好脸色。 这让端王也是经常寝食难安。 吕青雉自入了剑宗,他们父子俩多年都没再见过面。 何况继位的事,端王说了也不算。 甚至吕青雉自己说了都未必算。 归根结底还是覃帝怎么想。 但许是没处可恨,端王心里就对剑宗的印象变得很不好。 毕竟吕青雉拜入剑宗,是剑宗主动来请求的。 原本按照覃帝的规矩,皇室子弟是不允许加入宗门的,吕青雉是属于开了先例。 只是无论端王怎么想,或者明着反对,都毫无用处。 他对此无可奈何。 今时今刻,孟执谕先到了他端王府,没有先去吕奉辕的府邸,端王的心里就不太舒服,他害怕自己大哥若是知道,会多想。 但也没法指责孟执谕。 他只能请求道:“等孟执谕去我大哥那里的时候,麻烦说明第一个去的就是那里。” 孟执谕似有意外,说道:“我只是顺路,毕竟二殿下这里离得近,想来大殿下也不会挑理吧,何况,特意说明,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端王有些哑口。 孟执谕接着说道:“而且我还得再来殿下这里一趟,证明是先去的大殿下那里,实在费功夫,大殿下有心的话,一查便知真相,也属实没有这个必要。” 端王不说话了。 孟执谕直接告辞。 端王殿下甚至没有起身相送。 而孟执谕也没有在意。 出了端王府,就大摇大摆的去了大殿下的府邸。 虽然吕奉辕没有被封为储君,也未封王,仍是皇子,但并未住在宫 里。 是大皇子妃喜清静,所以吕奉辕的府邸确实偏了些,就此事,其实也能清楚的明白,吕奉辕曾经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的吕奉辕的确偏执了些,可也并未更改以前的决定。 而不可否认的是。 第四百八十四章 脱颖而出 数日前,覃境抚仙。 深夜。 东篱山。 此乃抚仙第一宗的山门之地。 第一宗原本当然不叫第一宗。 哪有明目张胆直接称第一的。 虽然在抚仙境内是事实,可别的境如何称呼他们? 但后来不知怎的。 就真的叫起了第一宗。 只是有个抚仙前缀。 既是地位,也是宗名。 抚仙第一宗的山门自然巍峨。 东篱山的范围也很广。 当然,一开始没那么广。 入夜后的东篱山很宁静。 因地位在这儿摆着,平常不可能出什么事,所以守门弟子难免有些懈怠。 可纵有懈怠,想潜入,亦为不易。 抚仙第一宗是有护山大阵的,阵法一道多失传,要么旧时遗留,要么当世懂阵法的新立,而此类人比较少,所以并非所有宗门都有护山大阵。 很凑巧。 萧时年很懂。 虽然他的阵术与阵法其实不算一个东西。 但换个角度想,也算一类。 本质还是相通的。 萧时年在自己身上刻画了符纹。 所以他来到东篱山后,并没有被护山大阵发现。 现在只需躲开耳目,潜入第九座山峰,就能见到目标。 能不被护山大阵发现,自也不会被感知发现,只能用眼睛看到他。 萧时年却仍是很谨慎,毕竟东篱山上有好几位澡雪巅峰修士。 但萧时年不知道的是。 李神鸢没能如愿来解决目标,却依旧用了言出法随。 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在萧时年的身上用了言出法随。 萧时年自己都毫不知情。 李 神鸢的目的当然是帮助萧时年隐匿身形。 因而是无声无息的,萧时年难以洞察。 只要不是直接往守门人的眼前跑,他其实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上山。 李神鸢的言出法随确实比以前强了太多,哪怕目前状态并未恢复巅峰,可此般手段,倒也不算多难,毕竟她不是以杀伐之言去针对澡雪巅峰修士,消耗程度是相对小的。 东篱山山脉连绵。 十数座高峰皆有大片的殿宇。 萧时年是特地找了相对防守薄弱的地方。 想要直接潜入第九峰是不可能的,因为第九峰的周边还有三座山峰,虽有路能直通第九峰,但防守比较严,第九峰的防卫不似别处稍有懈怠。 萧时年兜兜转转。 最终确定了路线。 那就是从第十峰的后山崖壁过去。 但到达第十峰后山的前提,要先避过诸多眼线。 萧时年有想过,直接拔剑,轰平第九峰。 虽能确定目标就在第九峰,可无法明确目标的具体位置,万一没有正中目标,不仅目标有可能活下来,还会彻底曝露自己的位置。 要发挥出足以把第九峰上的生命都给抹除的一剑,不是做不到,消耗会很大,那几乎是拿命去出剑,毕竟目标是澡雪巅峰修士。 瞬间将其挫骨扬灰,需要多强的力量,显而易见。 萧时年自身办不到。 他能仰仗的只有那一剑。 可他自己又承担不起那一剑的全部力量。 归根结底,那一剑不属于他。 仅是存放 在他身上。 用一次少一次。 东篱山第十峰忽有钟声响起。 萧时年立刻隐藏身形。 从第十峰上下来一行人。 有男有女,看着都比较年轻。 萧时年目睹他们去了第九峰。 虽不知情况,但萧时年认为这是大好机会。 他没再奔着第十峰的后山去,而是悄悄跟在那一行人后面。 虽然借着第一宗的护山大阵藏匿了气息,可跟了一会儿,始终没被发现,萧时年也是不禁暗自嘀咕,这第一宗的弟子,警觉性也太差了吧。 他瞅准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人,寻找出手的机会。 观察周围,确保没有别的人。 萧时年没有多做迟疑,在前面一行人拐弯的时候,随手刻画一道符纹,扔了出去,然后,悄无声息的以雷霆之势前扑,瞬间就封了最后一人的意识。 以最快的速度换装,接着又刻画一道符纹在那人的脸上。 随即将符纹往自己脸上一抹。 他一拳砸出,要了那人的性命,一脚踹下山去,转身便追上队伍。 这一切的行为很快。 但队伍里倒数第二的人却正好转头。 那是个有点胖胖的少年。 他看着快步上前的萧时年,好奇问道:“你干嘛去了?” 萧时年很淡定回道:“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萧时年还是萧时年。 但在胖少年的眼里,却是长着刚才那人的脸。 这便是萧时年刻画符纹的作用。 若想以此等方法,独自登上第九峰是有难度的。 正值深夜,没有能接近 的目标让他换张脸。 这些人出现的很及时。 只是毕竟时间太短,很多事来不及做。 所以只能影响澡雪境以下修士的视觉,他得另寻机会再加固一下。 想得到刚才那人的记忆,来保证万无一失,自是更无可能。 胖少年笑着说道:“昨夜里,你悄悄出去,我瞧见了,看来宁师姐是把你掏空了啊。” 萧时年眉头一跳。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见胖少年敢直接当面拿出来说,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萧时年思考着该如何回应。 胖少年忽然又道:“你不知我喜欢宁师姐么?” 他憨憨的脸猛然变得狰狞。 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萧时年。 萧时年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瞬间变脸的胖少年。 没等萧时年反应过来。 胖少年竟突然扑了上来。 萧时年下意识伸手一推。 胖少年惨嚎一声跌飞出去。 直接从山道上跌落。 萧时年心里一惊。 这突来的变故,属实让他没有意料到。 前面正走着的人也都回了头。 萧时年顿时浑身紧绷。 随时准备拔剑。 他此刻不禁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直接曝露了? 胖少年其实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时有一女修士仅随意瞥了一眼跌落山道的胖少年,看向萧时年说道:“别愣着了,长老等着我们呢。” 萧时年有些懵。 瞧着旁人也是浑不在意的样子。 这反应很不对啊? 虽然胖少年是修士,跌落山道是肯定死不了,但眼前的氛围也太奇怪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郎请自重 抚仙第一宗。 第九峰,正殿前。 萧时年捏紧拳头。 他没想到又要考核。 那个施长老是澡雪巅峰修士,他无法保证,符纹的效果还能在对方面前撑多久。 而表面看来,目标似乎应该就在正殿之内。 可他得确保目标是真的在里面。 否则一旦出手,万一搞错了,就很容易功亏一篑。 旁边的王师兄已经提出了质疑。 他先是朝着施长老与姓郎的见礼,然后才说道:“长老,师叔,我们先是在第十五峰,后又在第十二峰,最后是在第十峰,历经半个月的考核,才走到这里。” 他声音渐渐大了些,“明明说好了,第十峰就是决胜,怎么到了第九峰,又有考核?” 姓郎的微微蹙眉,“你叫什么来着?” 王师兄刚要回答。 姓郎的又忽然摆手道:“不重要。” 王师兄语塞,难以置信看着姓郎的。 虽然对方是师叔,亦是真传弟子。 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尊重。 姓郎的没管他怎么想,说道:“老师收徒事宜,我说了算,所以在第九峰,另加一次考核,没有任何问题,你若有意见,那就滚出第九峰。” 胖少年面露喜色。 这好啊! 他期待着王师兄再多说几句。 但没想到,王师兄蔫了。 虽然脸上愤愤不平,却低头不语。 胖少年很失望。 在我们面前是鼻孔朝天,在这里,也就只敢说一句话,再多一句都没胆量。 真是个废物。 胖少年浑然不想,他自己是一 句话都不敢说。 至少王师兄还质疑了一句。 姓郎的很淡然,见王师兄不再搭腔,便接着说道:“既是关门弟子,自当是最好的一个,各方面都要很不错,所以,资质虽重要,但未必只看资质。” 这话一出。 王师兄的脸色又是一变。 那他最大的优势岂不是没了? 但想是这么想,他依旧没再提出质疑,总比直接被踢出第九峰的好。 不仅仅看资质,不代表不看资质。 他认为自己的优势还是在的,只是相比之前弱了一些而已。 萧时年却催促道:“不管看什么,可以开始了。” 胖少年很惊诧的看向他。 宁师姐也回头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姓郎的则似乎并未在意,淡淡说道:“既然你们很急,那由我决定的最后一次考核,现在就开始,你们自己排好队,一个个来。” 无论是否临时决定,在此之前,施长老却也不知情,所以同样很好奇,郎师弟的最后一次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王师兄没有争着排在第一位。 把之前为他争斗的两名女修士推在了前面。 因为他想先看看这个考核是怎么回事。 胖少年又毫无疑问的暗地里呸了好几声。 施长老在殿前负手旁观。 姓郎的没管他们怎么排先后,指着被推到第一位的女修士,说道:“上前来。” 女修士回头瞧了一眼,乖乖上前。 然后姓郎的凑近盯着她看。 女修士只觉很不自在。 胖少年在萧时年耳边嘀 咕道:“说起来,郎师叔比王师兄长得好看多了,虽然辈分不同,但年纪相仿,那个师姐喜欢王师兄,却未见对郎师叔有什么想法,倒也不是看脸啊。” 萧时年嘴角微微抽搐。 他没搭这个茬,而是问道:“只是盯着看,算什么考核?” 胖少年说道:“谁知道郎师叔在想什么?莫非是大长老收关门弟子,还要看长相?若是这样的话,我肯定胜出啊,你说对吧?” 萧时年呵呵一声,他能说什么呢? 另一边的宁师姐则直接问了出来,“敢问郎师叔,这最后一次考核,究竟是什么?” 郎师叔仍在盯着女修士,随口说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 此言一出,等待考核的这些弟子都傻了。 合着你也不知道要考核什么? 逗我们玩呢? 王师兄欲言又止。 他觉得姓郎的绝不会搞这种把戏。 多嘴容易出事。 虽然很艰难,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而被姓郎的盯着的女修士没忍住,直接说道:“郎师叔,请自重。” 她认为既然还不知道要考核什么,那郎师叔此举就是别有心思了,她喜欢的是王师兄,必须制止郎师叔,说完这话,她还看向王师兄。 但姓郎的紧接着说道:“你出局了。” 女修士猛地回头,满眼的难以置信。 她质疑道:“考核还没有开始,我怎么就出局了?” 姓郎的笑道:“谁说没开始了?” 女修士说道:“你刚才还说不知道要考 核什么!” 姓郎的说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想好了,所以你出局了。” 女修士急道:“我不服!你分明是在耍我们!别以为你是师叔,就可以这样做!” 姓郎的眯眼道:“你有意见?” 女修士说道:“我当然有意见!” 她看向殿前的施长老,大声说道:“劳烦长老主持公道!” 施长老说道:“郎师弟是大长老的真传弟子,大长老收徒事宜,皆由郎师弟负责,所以一切自是郎师弟说了算,你作为晚辈,长辈说什么就得听着,若不然,视为不敬,要受罚。” 女修士退了一步,满脸的惶恐。 有执法弟子忽然出现,直接拿下女修士,施长老说道:“押入第十四峰,面壁思过。” 女修士挣扎着。 另一位之前与其起冲突的女修士,一脸的幸灾乐祸。 而这名即将被押走的女修士呼喊着王师兄。 可谓撕心裂肺。 但王师兄看都没看她。 宁师姐却没有无动于衷,上前说道:“她做错了什么,就要面壁思过?第十四峰是人待的地方?别说什么不敬长辈,既是考核,就要说清楚讲明白,哪能此般肆意妄为,我要求见大长老!” 施长老皱眉道:“大长老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简直太放肆了,刚才的事是没有吸取教训么?你也想去第十四峰面壁思过?” 胖少年踌躇不前。 他想替宁师姐说话,又不敢。 第四百八十六章 她有问题 这一幕的发生很是突然。 哪怕是另一名与其争斗过的女修士,见此画面,也笑不出来。 王师兄则很是淡定。 施长老也仅仅皱了皱眉头,便挥手让执法弟子将其抬走,把殿前收拾干净。 原本为其出头的宁师姐,此刻却没了言语。 甚至有些冷漠。 萧时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无论是来前路上,他们漠视胖少年跌落山崖,还是戏谑看着两个女修士争斗,再到此刻目睹一名女修士当场身死,这些人的反应都太奇怪了。 最奇怪的还是宁师姐。 她曾多次为别人出头。 可现在细细想来。 她是在没出什么大事的情况下出头。 而等真出了事,她反倒很冷漠。 好像生死这件事,相比别的,是最无关紧要的事。 除了萧时年,剩余的人都没有多在意刚才的事。 施长老慢步朝他走来,上下打量一眼,说道:“有多人为你作证,但事实,我并未看到你的黄庭,若一眼看错,虽然概率很低,确仍有可能,可现在我看了不止一眼。” 萧时年笑道:“回施长老的话,我确实并无黄庭。” 宁师姐沉声喝道:“卢师弟,莫要胡言!” 萧时年摊手道:“事实胜于雄辩,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姓郎的问道:“所以你自入门开始,一切都是伪装?是以某种手段遮掩?但你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受何人指使?莫非是为了第九峰而来?可你入门的时候,大长老还没有动收徒 的心思,若非如此,你更没任何机会能来到第九峰。” 萧时年笑呵呵说道:“你猜呢?” 这一番对话,让宁师姐沉默了。 胖少年更是难以置信看着萧时年,“姓卢的,你真有问题?” 王师兄义正严词道:“潜伏我宗两年半之久,想来定是图谋甚大,待我拿你!” 他话落,就要出手。 但宁师姐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师兄横眉道:“姓宁的,你还想护着他?莫非你想叛宗!” 宁师姐沉着脸道:“我说过,他自入门开始,就在我的视线里,他努力修行,从不牵扯别的,也未与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更是我亲眼看着铸就黄庭,他不可能有问题!” 王师兄说道:“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你却在这里不相信,岂非可笑?” 宁师姐说道:“他何时承认了?” 王师兄都傻了。 没成想,姓宁的也与那两个女修士别无二致啊,只不过她疯狂的不是自己,而是姓卢的,甚至,她比那两个女修士还疯狂,直接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啊。 胖少年亦是痛心疾首。 姓郎的没在乎他们怎么扯皮,看着萧时年说道:“所以你究竟是真的没有黄庭,还是隐藏了黄庭?能在施长老面前都藏匿无形,是你自己的本事,还是身后人的本事?” 萧时年又笑道:“你猜呢?” 施长老则皱眉说道:“若无黄庭,入门时铸就黄庭是遮掩的假象,那除了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门下的 记名弟子,似乎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姓郎的却抬手道:“绝无可能。” “我们抚仙第一宗与锋林书院并无仇怨,甚至对锋林书院一向崇敬,大长老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更是没有仇恨,他俩都没见过面。” “就算他真是首席掌谕的记名弟子,也不代表他此时的行为与那位有关系。” “毕竟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记名弟子太多了,除了就待在玉京的一部分,剩下的分布各境,几乎再无往来,不能因这些人行为,就把问题归咎在首席掌谕的身上。” “甚至真正的背后主使者,很可能就是想借此嫁祸给首席掌谕,我们万不可上当。” 萧时年不动声色的浅笑了一下。 与其辩解,不如坦白,甚至刻意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上引,反而更容易让对方把首席掌谕给排出去。 或者说,只要模糊这件事,他们最多也只能猜疑。 但会有更明确的落霞谷的证据给他们。 为今之计。 萧时年也只能搏一把了。 他展露多强的力量,抚仙第一宗如何怀疑落霞谷是怎么做到的,都不重要,只要把能给的给满,把证据摆在眼前,成功杀死目标,让两个宗门起冲突就够了。 但他肯定还得亲眼见到目标,明确目标死了才行。 目标虽是有疾,可殿外闹出这么多动静,始终未见露面,萧时年猜想,目标未必在殿内,又或者对方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不能下地走路的程度 了? 如果通过考核,直接站在目标的面前,自然最是简单,面对质问,他的确可以不承认,但想退一步,继续无事发生的参与考核,怕是没那么容易。 等被拖到符纹的效果没了,露出了真面目,那嫁祸一事,就又横生事端。 倒不如直接敞开来玩。 萧时年说道:“我的目标可不是什么大长老,而是你啊,姓郎的。” 姓郎的皱眉道:“我谅你也没那个实力,哪怕同是澡雪巅峰修士,也不敢直接闯入第九峰,无论是针对大长老还是针对我,意义一样,你来了,就跑不掉。” “但我很好奇,如果你的目标是我,潜伏宗门两年半,怕是对我仇恨极深,可我不记得何时与你结怨,说出你背后的人吧,说不定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萧时年说道:“哪有什么背后的人,我当年是一介凡人,又无天赋,踏不上修行路,自无力报仇,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我成了修士。” “原想趁着大长老收关门弟子的机会,偷袭杀死你,可现在既然曝露,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没提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话语里处处都有其身影。 毕竟毫无资质的一介凡人,纵有机会,也很难成为修士,除非有天大的机缘,而这份机缘,除了仙人,想来也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能给。 可越是如此,姓郎的越是觉得姓卢的 是故意在这么说。 他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记名弟子这件事,未必是假的,因为如果是真的没有铸就黄庭却踏上了修行路,除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没人能办得到。 第四百八十七章 你拿命来 胖少年在萧时年身边恶狠狠说道:“都怪你,你最好是真的没问题,否则我和宁师姐都被你害死了!” 萧时年微微挑眉,说道:“你可以不帮我。” 胖少年冷声说道:“我是在帮宁师姐,你以为我在帮你?” 宁师姐却看都没看胖少年一眼。 萧时年淡淡轻笑一声。 胖少年脸涨得通红。 王师兄已然杀来。 宁师姐提剑迎击。 胖少年丢下一句,“你最好转眼就被郎师叔杀死,结束这一切,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是你被杀死。” 随后杀向那个女修士。 萧时年很无语。 明明想让我死,还要帮我,你们真是让我搞不懂啊。 对面姓郎的笑道:“我不管这两个怎么回事,第九峰确实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萧时年想说那就让你老师出来看看热闹?但未免太刻意,就临时换了一句,“日日夜夜里我做梦都想杀你,姓郎的,你拿命来!” 他猛地拔剑。 目标看似在姓郎的。 实则也把其身后的正殿包括在内。 不说把正殿毁了,毁一部分,能看清里面是否有目标在,也才好有下一步行动。 好在真正行动的时候,他没有坚持说等潜入第一宗后,让李神鸢默数三下,就用言出法随把他带出来,事实证明,他刚开始确实夸大了。 最终确定的信号,是以那一剑为令。 只要那一剑斩出来。 负责盯着的井三三就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虽然他没在东篱山附近,摇山距 离东篱山也很远,但那一剑的画面呈现,井三三是熟悉的。 萧时年没有小觑姓郎的。 他斩出了澡雪境力量的一剑。 在姓郎的眼里,萧时年只是洞冥境。 虽然他心里清楚,萧时年或许有伪装。 但目睹眼前一剑的力量,他仍觉震惊。 也亏得姓郎的亦是澡雪境。 且萧时年的目标更多是他身后的正殿。 否则这一剑,直接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姓郎的算是仓促招架。 他挡住了萧时年的一剑。 正殿仅是如被狂风洗礼。 没有事物被真正的摧毁。 萧时年不禁微微挑眉。 心想姓郎的还是有点本事的。 而姓郎的却微微喘着气,难以置信看着萧时年。 旁观的施长老沉声道:“他果然是想诬陷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真是其心歹毒,师弟切莫大意,对方与你同境,全力出手!” 姓郎的低眸看了眼持剑的微微发麻的手。 另一边,胖少年与女修士的战斗,占据了上风。 他甚至还有功夫劝解,“师姐啊,虽然咱们不熟,但我瞧着,王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何必轻贱自己,此时后悔还来得及啊。” 女修士却道:“死胖墩竟敢说王师兄坏话!” 胖少年顿时怒了,“我好心劝你,你怎这般不知好歹?我胖吃你家大米了?” 他顾不得再怜香惜玉,招招下狠手。 虽然入门晚,又是小师弟,但他的修为确实比女修士更高。 很快女修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然后朝着王师兄 求救。 王师兄自是不可能搭理她。 第四百八十八章 自讨没趣 或者说。 除了正被胖少年追着揍的女修士,此刻没人在意这位王师兄。 但女修士也自顾不暇。 因为胖少年见王师兄被宁师姐一顿揍,他比谁都激动,大声喊着宁师姐,揍自己的对手却揍得更狠了,女修士哀嚎着到处跑,胖少年很兴奋的在后面追。 那场面真是无法言喻。 王师兄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 双手持剑架在脸前,咬牙切齿盯着单手砸剑而来的宁师姐。 他左脚把地面都踩裂。 裤腿也崩碎了。 他涨红着脸,凶狠的表情渐渐转为可怜,求饶道:“师妹,咱们有话好说,没必要到这一步,放了我吧,我帮你一起对付他们。” 宁师姐转头就朝着姓郎的说道:“他说要帮我一起对付你呢,郎师叔。” 姓郎的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杀了他。” 王师兄急切道:“郎师叔,我是权宜之计啊!” 宁师姐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骗我的。” 王师兄人都麻了。 宁师姐手起剑落。 王师兄闷哼一声倒地。 他很憋屈的咽了气。 另一边,胖少年也很果断的解决了女修士。 算是让她与王师兄共赴黄泉了。 宁师姐则看向姓郎的说道:“我没有叛宗或者与师叔及长老作对的意思,我只是仍认为,卢师弟的情况,许另有原因,希望师叔与长老能再斟酌。” 姓郎的摇头说道:“事已至此,你还这么认为,我没什么好说的,想来你也给不出什么确凿的理由, 毕竟卢师侄已经对我出剑了,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若正常来说,你或许的确最合适成为老师的关门弟子,但现在,我有了别的人选。” 胖少年急着问道:“王师兄已死,除了宁师姐,还能有什么人选?郎师叔是说我么?” 姓郎的轻笑一声,“你挺敢想啊。” 他摆手让剩余的通过前面考核的人都离开第九峰。 经此事,这些人也没敢说什么,跑得比谁都快。 正殿前,只剩下姓郎的、施长老、萧时年、宁师姐和胖少年,以及那些执法弟子。 姓郎的提剑说道:“现在是我和他的战斗,你二人若再插手,定斩不饶。” 胖少年看着宁师姐。 宁师姐保持沉默。 胖少年见此,松了口气。 施长老朝着执法弟子们挥了挥手。 他们当即围住宁师姐和胖少年二人。 宁师姐都已经杀了王师兄,此刻又突然停手,具体有何原因,萧时年没想透,但想来不会是因为姓郎的一番话,否则也不能发生前面的事。 只是姓郎的那一番话,让萧时年眉头一挑。 要说有了人选...... 不是宁师姐。 也不是胖少年。 其余活着的又都被赶走。 那还剩下谁? 萧时年一脸古怪想到,不会是我吧? 这抚仙第一宗的人果然都很有问题。 说话行事让人都摸不着头脑。 除非......抚仙第一宗的大长老收徒一事,潜藏着别的问题。 萧时年心念电转。 姓郎的已朝他走来 ,说道:“刚才是我猝不及防,也的确没意料到你的修为之强,但后来想想觉得很正常,哪怕你藏匿的手段是背后有人指点,可你自身修为若非可圈可点,何来资格潜入我宗。” 第四百八十九章 如他所愿 东篱山上各峰的大修士在萧时年与姓郎的动手时,就已察觉到了第九峰的异状,但因为有施长老在,并未在意,此刻固然闹出更大的动静,也无非又投来视线。

然后,他们便都聚集在了主峰,也就是第一峰。

山峰的名次其实没什么说道。

除了第一峰,落个第一的名头,符合他们宗门的名称,其余的重要程度不在名次。

换句话说,现在的第一峰并不是当年宗门初立的第一座山峰,是后来改名第一峰。

真正的宗门建立的最初落脚点,是第九峰。

抚仙第一宗除了宗主,还有五位长老,除了大长老以及排在第四的施长老,剩下三位都到齐了,他们是两男一女,并肩站好,看着上方的宗主。

宗主已经睡下,此刻刚起身,也没有特地收拾,仅着寝衣,披了个白色外袍,及腰的长发披散着,他看着有些年轻,当然是返璞归真,而非真的年轻。

他声音有些慵懒,好似没睡醒,说道:“有人能在我宗潜伏两年半,这让我脸上无光啊,而且又恰逢此时节,出现在第九峰,诸位以为,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二长老是个胖胖的显得和蔼的老人,他眯着眼睛笑道:“潜伏一事,尚无定论。”

是中年人的形象且身材比较壮硕的三长老,面露不解道:“虽然门下弟子众多,我等对他确无印象,但有很多弟子都能证明那个姓卢的何时入门,怎会无定论?”

二长老笑道:“他如今展露出来的是澡雪境的力量,且还不是一般力量,要说有旁人施了手段,又或者他自己就学了极高深的藏匿法门,可要隐藏两年半之久,今日以前,毫无破绽,未免太夸张了些,换句话说,我们抚仙第一宗成什么了?”

身为女子且容貌娇美的五长老,点头说道:“要谈起藏匿手段,除了以更高的修为隐藏,剩下的便是山泽及手段稍次的渐离者了,若为事实,他真正的来历就呼之欲出。”

隋境有山泽,有渐离者。

覃境里也有。

包括像月满西楼这样的地方。

但相比后者的抱团取暖,因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出现,月满西楼已然名存实亡,或者说不再那么需要之外,山泽与渐离者,分别皆为一家执掌。

无论隋境山泽还是覃境山泽,效忠的都是那位山泽的首领,并无第二人。

准确地说,覃境山泽就是山泽的首领,或者是魏先生派过去的。

因为山泽起源于隋境。

隋覃渐离者虽然也是奉白娘娘为首,但皆为杀戮而生,或为金银折腰之辈,谈不上什么忠心,有任务接任务,没任务就该干嘛干嘛,等同的无非是都汇聚在渐离楼里。

三长老闻言说道:“渐离者是大胆妄为,可也不会无端作死。”

“哪怕以逻辑来看,渐离者为完成任务,潜伏两年半,只为一击必杀,的确平常。”

“但他们更懂得什么任务改接,什么任务不该接,放他们几十个胆,也不敢招惹我们抚仙第一宗。”

五长老说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姓卢的是渐离者,且是他自己来寻仇,而不是接了任务的话,借了渐离者的资源,伪装自己,瞒着上面,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宗主点点头,问道:“山泽呢?”

二长老回道:“山泽是有在覃境活动,但并不频繁,也几乎没惹什么事端,因而玉京以为,山泽的首领应是与隋境朝堂有仇,所以也没有限制山泽在覃境的行动。”

“他们无关修为高低,难觅踪影,对宗门而言,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且不似渐离者那般散乱,因此,姓卢的出自山泽的概率几近于无,更没机会接触到山泽藏匿法门。”

五长老说道:“山泽的执行力很高,且都是一条心,像世间独有的山泽藏匿法门,不会轻易外传,虽然不能说毫无可能,但就如二长老说的那样,概率很低。”

“仅是澡雪境修为,能瞒住我们,除了山泽藏匿法,想来只有渐离者的藏匿手段了,或许三长老可以就近找到一座渐离楼,查一查有没有针对我们抚仙第一宗的任务。”

三长老闻言,摩拳擦掌道:“抚仙境是我们的地界,渐离者确实是少有的蛀虫,平时是没惹到我们,否则我定将抚仙境里的渐离楼尽皆摧毁,不论是接了任务,还是姓卢的自作主张,渐离者都该为此给个说法。”

二长老笑着说道:“终究是猜测而已,但概率确实高一些,如果三长老愿意的话,去一趟也无妨,许是我们抚仙第一宗近些年鲜少在外行走,威慑力有些减弱了。”

三长老倒也干脆,朝着宗主微微揖手,随即转身就走。

宗主此刻似乎跑了些瞌睡虫,稍稍打起精神,伸了个懒腰,坐端正,说道:“你们讲的这些,是依赖姓卢的为报复郎识礼而来,但可别忘了一件事。”

五长老好奇道:“宗主是说什么事?”

宗主说道:“姓卢的在我宗已潜伏两年半之久,而郎识礼没有一直待在第九峰,他只是住在第九峰。”

“因是大长老的真传弟子而与我们同辈,实则也是我宗年轻弟子里的第一人。”

“他不说经常下山行走,两年半里,怎么也出去过四五趟,姓卢的绝不是找不到机会,同境的修为,若是偷袭,真把他当作渐离者的话,郎识礼怕是会死。”

“正常来说,姓卢的不会选在宗门内,结果现在事实就发生在宗门内,还在第九峰,”

“他以前没有曝露,此时怎么就曝露了没有黄庭这件事?”

“没有黄庭是真的没有么?”

“许是刻意为之,就是想被察觉到问题,由此可见,他做足了准备。”

“我以为,他所图谋的,不在郎识礼。”

五长老瞪大眼睛说道:“他的目的是大长老?!”

二长老皱眉说道:“大长老始终在第九峰里,已经十余年没有走出来过,如果他的目标是大长老,别说两年半,二十年也没机会,毕竟寻常时候,他到不了第九峰。”

宗主说道:“但也不能完全否定他可以隐藏这么久与渐离者没有关系,只是,目标若是大长老的话,他澡雪境的修为,很不够看,所以他的曝露应该仅仅是开始。”

五长老不解道:“会是什么人想杀大长老?”

二长老也没想通。

按理说,大长老应该没有什么仇家才对。

毕竟那些仇家,在他们奠定抚仙第一宗地位的时候,就死绝了。

第四百九十章 扮猪吃老虎 许是很清楚眼下的局面,胖少年也没有试图解释,做这些个无用功。 他抬起双手说道:“我不反抗,你们也先别杀我。” 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 最终达成共识。 那就是不扯这些有的没的。 姓卢的和宁师姐肯定比这胖墩重要,杀了就杀了,没什么所谓。 但对付胖少年一人,他们一块上,无疑是杀鸡宰牛刀了。 于是,仅两人上前,其余人看戏。 胖少年眯着眼睛说道:“你们是瞧不起我啊,我是怕死,但也最恨别人瞧不起我,既然你们不打算放过我,我是得给你们看看我的手段了。” 执法弟子们冷漠以待。 根本就不认为胖少年会有什么高明的手段。 而这无疑也更激怒了胖少年。 他沉声说道:“你们当以为只有姓卢的和宁师姐有隐藏么?” 执法弟子们一愣。 怎的? 你也有隐藏实力? 看着不像啊? 但想是这么想,他们也不敢大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见胖少年摆开了架势,那两名上前的执法弟子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满脸谨慎,旁边的执法弟子扩大了包围圈,却是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动手。 事情已经很明显,胖少年在唬人,且还真的唬住了。 此刻胖少年心里是直呼要命。 师姐害人啊。 要不是因为宁师姐,他何故变相的帮了姓卢的。 如果不是如此,他又何以面对此般局势? 最关键的是,宁师姐自始至终都对他爱答不理,这是什么好处没捞到,就先丢了命。 胖少年心里很不甘心。 更是愤怒不已。 宁师姐的惨叫声,反倒是让他心情稍微舒适些。 他暗自咒着姓卢的和宁师姐。 伺机破局。 郎识礼挥剑,萧时年格挡,前者说道:“施长老摄取姓宁的记忆,可不会在意她的死活,最好的结果是会变得痴傻,你心里很着急吧?想去救么?” 萧时年轻笑道:“不想,一点儿也不想。” 他手腕一拧。 剑锋震颤。 嘭的一声,剑气激荡而出。 郎识礼抬剑抵御剑气,被震退十数丈,强行站稳时微微摇晃,再次退了半步。 他脸色苍白,神情更是难看。 萧时年却抬头看了一眼。 高空上悬浮着一道身影。 是个女子。 抚仙第一宗的五长老。 萧时年又默默看了眼殿内的盘膝而坐的身影。 第二位澡雪巅峰修士来到第九峰,似乎已能彻底验证对方的身份,他是想更稳妥,但也没必要一直往下拖,拖久了,容易横生事端。 只是萧时年觉得,他可以多杀一个,或者几个。 那么无论最后有没有杀死第一目标,都不枉费跑这一趟。 毕竟郎识礼也不是寻常之辈,是抚仙第一宗的重要人物。 如果可以的话,天上观望的女子以及施长老里面再死一个,那就更好。 萧时年酝酿着底牌一剑。 正殿前,施长老也成功摄取了宁师姐的记忆。 但许是宁师姐的运气好,她没有变得痴傻。 只是瘫软在地,像是没了力气。 而施长老转身抬眸看向五长老,说道:“此女是渐离者,排在榜眼第二位的,几乎称得上覃境渐离者战力前三,但姓卢的却非渐离者,他俩不是一伙的。” 五长老眼眉一挑。 他们在主殿里的讨论,倒还真猜对了,只是结果从姓卢的变成了宁师姐。 五长老身影落了下来。 她看了眼宁师姐,朝着施长老问道:“可有弄清楚?” 施长老说道:“决然不虚。” 五长老皱眉说道:“原因呢?” 施长老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简短来说,咱们当年有漏网之鱼,她父亲曾经死在大长老的手里,甚至是她一整个家族,都死于我们宗门之手。” “她侥幸存活,入了渐离楼,跟着覃境渐离者魁首踏上了修行路,但始终念着报仇。” “其资质确实不凡,又是在生死间摸爬滚打,经过渐离者很严苛的训练,三十岁入了澡雪境,因不想牵连到渐离者魁首,没有寻求帮助,但这位魁首是知情的。” “所以难免还是给了些帮助,助她能在我宗隐藏。” “这位渐离者魁首很是神秘,她的记忆里都没有对方的脸,只是能基本确定,覃境渐离者魁首是一位澡雪巅峰修士,这是让人很难想象的一件事。” 五长老说道:“渐离者里鱼龙混杂,有些人仅是因兴趣爱好,隐藏身份入了渐离者,亦是很正常的情况。” “但渐离者魁首并非渐离者首领,据说首领是个叫白娘娘的人,在隋境,两边都有一位魁首,理所当然是白娘娘的左膀右臂,有颇高的修为,倒也不意外。” “三长老已奔赴抚仙境内的渐离楼,虽然渐离楼隐藏很深,平常里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没有刻意针对他们,可只要在抚仙境内,要找到渐离楼不难。” “别说渐离者魁首可能不在抚仙,就算在,以三长老的能耐,打不赢也能跑得掉,只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咱们是得给渐离者一些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教训才行。” 五长老回眸看了眼萧时年,说道:“原本猜想他有可能是渐离者,没想到另有其人,不过除了人没猜对,大致情况都不出所料。” 施长老点头说道:“姓宁的今日没有动手的打算,她原计划是能成为大长老的关门弟子,然后朝夕相处下,慢慢图谋,她与姓卢的是有些关系,但是在宗门里才有的。” “因为是渐离者,观察力很独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姓卢的不寻常,是刻意接近,想着能否利用,但实则,直至现在的事情发生前,她都没有完全探清姓卢的底细。” “姓卢的忽然曝露,她就想伺机而动,只可惜,她隐藏了这么久,偏偏这时忍不住了,做出了很多错误的决定,真就是一招棋差,满盘皆输啊。” 施长老低眸看着宁师姐,冷笑一声。 “她或许的确对姓卢的生出不一样的好感,不再是刚开始的逢场作戏,然而事实来看,姓卢的对她却是完全的逢场作戏,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啊。” 五长老皱眉说道:“那姓卢的又究竟是什么人?” 第四百九十一章 重获新生 他让五长老搀扶着站起身,稍微活动活动手脚,迈步走出正殿。

抬手制止了要杀宁师姐的施长老,上前两步,低眸俯视着宁师姐,笑道:“好孩子,时隔多年,仍想着复仇,能有如今修为,吃了不少苦吧?”

宁师姐满眼杀意的盯着他。

大长老笑眯眯说道:“你会看到我死的。”

此言一出,宁师姐愣住了。

大长老转眸看向萧时年,旁边的郎识礼恭敬作揖道:“愧对老师,没能拿下此人。”

大长老摆手说道:“对面修为与你相当,甚至更高一些,且识礼深知为师的心,想是故意留着些力气,免得打残了对方,何来愧对一说?”

郎识礼闻言,笑着说道:“老师明鉴,此子虽是图谋不轨,但确实比那些弟子更合适,应是会让老师满意,徒儿在此,先恭贺老师重获新生了。”

施长老则露出恍然的神色,也随即拱手说道:“恭贺,大长老重获新生!”

五长老回过神来,紧接着附和。

宁师姐很懵。

萧时年也懵。

郎识礼说道:“此次收徒,只是表象,实则要选出一人,泯灭神魂,由老师的神魂入住,从而重获新生,姓卢的,恭喜你啊,你也要重获新生了。”

萧时年皱眉。

他明白了。

这位大长老的问题确实已经严重到要死了。

但他不想死。

抚仙第一宗也不会让他死。

自当想尽一切办法救他。

替换神魂,换个身躯活着,倒非很稀罕的事。

说是神魂替换,不如说是真性。

只是非画阁守矩或神阙的大物,澡雪巅峰以下的真性,其实都不完美,失败的概率极高,也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就可以的,需要一定程度的契合,无关男女。

再是大长老目前的状态确实不好,危险系数就更高了。

但对于此事,萧时年其实了解不多。

当年漠章战役以及烛神战役,战况惨烈,那时候的人间大物,真性是直接泯灭的,仅有活下来的大物,既是没死,自然没必要换个身躯重来。

因而这件事虽然不稀罕,当世里却鲜少有人施行过。

除非真的陷入绝地,且有条件。

不说失败,成功了也是修为回到原点,一切从头再来。

无关夺取的目标是什么修为。

但没有再次成长起来之前,未必不会再死一次,那就没有第二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了。

大长老的情况,是不得不为,他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唯一生的希望。

萧时年能明白,对方该是筹谋了很久。

在临死前,等到了自己。

倒不是说王师兄等人不行,是他更好。

越是契合,成功的概率自然越高。

甚至可能不会从零开始,而是从一开始。

哪怕实际上没有多大的差别,但聊胜于无。

最关键的还是成功的概率问题。

三位长老皆是面带笑意。

郎识礼也是满脸讥讽看着萧时年。

第四百九十二章 渐离魁首 渐离者魁首笑着说道:“要给自己留退路的是你们才对,我都站在这儿了,哪还有什么退路可言,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但你们面对的敌人,好像不止我一个。”

此言一出,他们都纷纷看了一眼萧时年。

面色更沉。

渐离者魁首是因为宁师姐来的,但萧时年背后的人还没出现。

赶紧把他给打发走似乎的确更合适。

只是渐离者魁首的话虽然说得难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事实。

施长老、五长老他们都接受不了,坐视对方挑衅,更能扬长而去这件事,不仅是抚仙第一宗的颜面扫地,他们自己的脸面也没地儿搁。

而被渐离者魁首拿捏住的三长老,此时艰难抬眸说道:“不用管我,拿下此贼,任何挑衅我第一宗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事后你们把渐离者连根拔起,为我报仇即可!”

施长老、五长老闻言有些动容。

宗主及二长老也是微微变色。

但身为宗主,无论怎么想,明着不能同意这种事发生,他直接呵斥道:“休得胡言!”

可三长老倒也干脆,直接爆元神。

只是真性的崩灭需要时间,哪怕很短暂,也够渐离者魁首躲避了,毕竟三长老已被打废,他没能力把渐离者魁首困住。

神形俱灭的爆元神,不仅没有伤害到敌人,反而被渐离者魁首一脚踹飞,直坠第九峰旁边的第十峰,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

澡雪巅峰修士的真性以毫无保留的自身最核心的力量炸开,威力可想而知。

宗主没有丝毫犹豫的冲向第十峰。

同时控制护山大阵将力量集中在第九峰、第十峰。

二长老则直接朝着渐离者魁首拍出一掌。

渐离者魁首也没再有什么废话,三长老自我了结,他没了能谈判的资格,唯有放手一搏,但他没打算与二长老打照面,挥手掀起一团烟雾,藏匿身形,直奔第九峰。

施长老抓着宁师姐,五长老护着大长老。

那些执法弟子们则很慌乱。

因为宗主的速度再快,也没能阻止三长老的陨落,整个第十峰被夷为平地。

这还是有护山大阵的缘故,否则波及的范围就不只是第十峰了。

第九峰上狂风席卷。

在护山大阵的力量下,倒是没有随之倾覆。

看着崩灭的第十峰以及死得渣都没剩的三长老,宗主的脸色无比难看。

而第十峰化为废墟造成的动静亦是不小,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第十峰上的人毫无疑问,全死了。

远在摇山的郁惜朝等人目睹到了这滚滚尘烟。

或者说,半个抚仙境北部的人都注意到了。

各宗里议论纷纷。

摇山上,铁锤姑娘急着说道:“应该是成了,赶快让他回来!”

井三三抬手道:“那并非时年一剑造成的动静,看来抚仙第一宗里发生了不少事。”

李神鸢安抚铁锤姑娘别急,朝着井三三问道:“现在怎么办?”

井三三说道:“再等等。”

沈澹雅说道:“如果抚仙第一宗里出了意外,我以为还是让萧先生回来的好。”

第四百九十三章 惊鸿再现 萧时年无视了渐离者魁首的视线,他实在没有解释的必要。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渐离者魁首此刻会不会掉转刀锋。

该看的戏看完了。

他现在丝毫兴致也无。

朝着对面的郎识礼微微一笑,然后拔剑出鞘。

郎识礼举剑迎击。

没觉得这一剑会有什么不一样。

萧时年或许的确比他修为高一点,但他自认没高出太多,何况前面因为看上萧时年,想献给老师,所以也没有用出底牌,真正全力以赴的话,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甚至五长老、施长老他们也没在意。

五长老更是直接捏死了宁师姐,朝着渐离者魁首笑道:“这便是你感情用事的结果啊,人没有救到,还受到了心理伤害,也把自己搭了进去。”

渐离者魁首怔怔看着没了气息的宁师姐。

“拿下他!”

五长老与施长老一起出手。

二长老则落在了大长老的身旁。

他眯着眼睛,笑眯眯看着眼前的画面。

大长老咳了一声,说道:“该做准备了,我有些等不急了。”

二长老笑道:“就放心交给我吧。”

渐离者魁首的结局已定。

萧时年的结局,在他们眼里,也是定局。

宗主的身影悬在第九峰的上空,寻找着宗门内可能隐藏的异样,他们都没有对三长老的陨落多些哀悼。

渐离者魁首失神,被五长老、施长老二人打得只有勉强招架之力。

因为宁师姐的死,他甚至没有想着逃走,精神有些恍惚。

可就算如此,五长老与施长老两人也没能很快拿下渐离者魁首。

除了郎识礼与大长老,已经没人把注意力放在萧时年的身上。

随着萧时年拔剑,鞘中闪烁着熠熠光辉。

待剑完全出鞘。

第九峰上出现一抹异彩。

但很短暂,这抹异彩陡然炸裂,惊鸿一剑,瞬间贯穿抚仙境的整片天地。

就像把天空分割两半。

所有人霎时将目光放在了萧时年的那一剑上。

二长老的反应最快。

他身影前掠。

在萧时年递剑的瞬间,拽住了郎识礼,将其丢飞出去。

他胖脸晃动,合掌拍击,试图崩灭萧时年这一剑。

事实上,他成功了。

或者说,他以为成功了。

宗主见此,没再出手,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别处。

他觉得萧时年这一剑声势浩荡,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应是做遮掩之用,真正的幕后人要出场了,所以万分戒备。

但渐离者魁首因此醒过神来,他趁着五长老、施长老分心,掠走已死的宁师姐,转身逃之夭夭,二人反应过来,赶忙去追。

可随之而来的轰隆巨响,让他们动作微顿,转头就看见了极为震惊的一幕。

老神在在笑眯眯收势的二长老,正要说话,面色忽然一变。

惊鸿再现。

且直接贯穿二长老的身躯。

连带着把在其身后约莫十数丈距离的大长老一块,穿了个通透。

除了宗主以外,抚仙第一宗里最强的二长老,就这么死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是公西闻 “公西闻?”施长老面色一怔,与五长老对视了一眼,“落霞谷的那个首席真传?”

宗主说道:“就是他,不过,既然能伪装,公西闻的相貌是否也是刻意为之,不好说,何况,落霞谷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实力。”

郎识礼说道:“应该就是他。”

宗主皱眉,问道:“你如何确定?”

郎识礼说道:“公西闻有个癖好,喜欢花,尤爱兰花,这件事本身不是什么秘密,但我与他素来是劲敌,所谓敌人其实是最了解你的人,因而我知道他一个秘密。”

当年的落霞谷是抚仙第一宗的附属,甚至可以说马前卒。

而无论是郎识礼还是公西闻,都是在抚仙第一宗与附属宗门解除了关系后,才加入各自宗门的,落霞谷渐渐就成了抚仙第一宗之下的第二宗。

虽然抚仙南部也是第一宗的地界,但平常时候,落霞谷在抚仙南部有极高的话语权。

在第一宗眼里,整个抚仙境都是他们的,在落霞谷眼里,抚仙南部是自己的,北部才是第一宗的,只是这番话不会明目张胆说出来。

但要说抚仙第一宗不知落霞谷存着什么念头,自是不会。

仅是不太能瞧得上落霞谷而已。

唯一能稍微看在眼里的,就是落霞谷里有史以来最具天赋的公西闻。

郎识礼又是抚仙第一宗年轻弟子里的代表人物,理所应当的,就与公西闻有很多接触,或者说,都想彻底压住对方,为自己争面子,也为宗门争面子。

表面能说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无关宗门,实际怎么回事,双方心里都清楚。

但更在意的肯定是落霞谷。

既想让公西闻能压过郎识礼,又不敢明目张胆,所以公西闻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谁也说不清楚,至少明面上,公西闻从未赢过郎识礼,最多就是势均力敌。

而作为对手的郎识礼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自能感觉出来公西闻是出了全力还是有藏着掖着。

但感觉归感觉,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公西闻都没有展露出更强的力量。

慢慢的,郎识礼也不觉得公西闻有隐藏了。

自上次一战至今,已有四五年。

这四五年里,郎识礼没有过多的关注对方。

因为据说公西闻闭关了。

想要冲击澡雪巅峰。

郎识礼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

后来秉着万一的情况,他也有刻苦修行,只是没像公西闻那样直接闭关。

但今日一幕,让他有些如芒在背了。

“公西闻此人,喜爱兰花到痴狂的地步,他浑身都是兰花香,心上位置甚至有刻着兰花,因而他保护这个位置也很刻意,只是此处是要害,正常人不会想到别的。”

“也无人让他战到无法遮掩此处的地步,唯有我。”

“若伤及兰花,极易使他破防,但我不屑用此方法,更没有到处宣扬此事。”

“姓卢的身上是没有特别的兰花香,或者说很微末,之前没有联系,我也不曾想到,所以有些忽略。”

第四百九十五章 绝代双骄 摇山。

夜幕深沉。

大雪纷飞。

凛冽寒风呼啸。

呜咽着如鬼哭狼嚎。

山脚集市早已空荡无人。

但雪雾的深处,却仍隐隐能见一些零零散散的身影。

盯着摇山的抚仙宗门修士还是没有完全撤离。

哪怕是在此暴雪夜下。

也幸好是修士,能不畏严寒。

可若修为低的话,持续消耗炁,不见得能抗住很久。

这场暴雪,突如其来。

是抚仙境十几年里,最大的一场雪。

再有前脚东篱山的情况,抚仙内各宗门都觉有风雨欲来感,而心情沉重。

但摇山里却很热闹。

萧时年在熟睡。

谢吾行也在睡。

倒是不需要人照顾。

郁惜朝摆了宴席。

铁锤姑娘与李神鸢从萧时年暂居的地方,姗姗来迟。

井三三正好奇问着沈澹雅,“那个落霞谷的公西闻,按你所说,已闭关有四五年之久,你们初至抚仙,如何获悉他这么多情报,且自信能骗得了第一宗的郎识礼?”

沈澹雅笑道:“纵是秘密,若想探知,也终有结果。”

“公西闻这个人在抚仙境里很有名声,他的很多事其实不需要特意打听,但郎识礼是肯定对公西闻很熟悉,想骗过他,确实不易。”

“我想着,目的也并非是让他们绝对相信,只要有怀疑的念头就够了,当然,怀疑的程度深一些更好,因此我亦多花费了些功夫,试图得到公西闻的更多情报。”

“结果虽然不尽人意,但可以从蛛丝马迹里往下推算,公西闻很爱兰花,甚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我没有弄清楚他喜爱兰花的原因,却知道能以此入手。”

“我就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研究兰花上,然后发现,公西闻身上的兰花香,与常规的兰花香气有些微的区别,那几乎是很难察觉的。”

“我是没机会直接接触到公西闻,但公西闻身上的兰花香气却有在市面上流通,说来也是让人诧异,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公西闻确实很有名,恭维他的人很多。”

“他每日沐浴用的兰花,有被人悄悄的带出来,居然能卖出高价,包括他的旧衣物,多年来的证实,这件事不虚,因为丢失兰花,公西闻也曾在抚仙境闹出很大的事。”

“只是公西闻如何愤怒,兰花及旧衣物还是会从落霞谷里流入市井,毕竟富贵险中求,亦能理解,只能说,做这件事的人,胆子很大。”

“也就在公西闻闭关之前,这个人被揪了出来,是公西闻的侍童,死得很惨,而亦更证实了,流通在市面上的兰花及旧衣物,确是属于公西闻无疑。”

“源头虽然被掐断,但前面那些被买走的兰花及旧衣物,肯定很难找回,我就想法子拿到了一些,当然不是用常规的办法,毕竟愿意买这些的,不会愿意出售。”

“公西闻用的兰花,是经过特殊的方法培育出来的,香味能经久不散,嗅之与寻常的兰花味道确实没有什么不同,但实则有一丝异香。”

“因此,公西闻的兰花,是他独有,一般人会以为就只是兰花。”

“我认为,郎识礼哪怕不知,也该清楚些味道上的区别。”

“只要兰花香能佐证,便由不得他们不怀疑。”

沈澹雅想的很周到。

事实却有差别。

郎识礼还真不清楚这兰花香的底细。

但结果是一样的。

哪怕后面公西闻指出这一点,也不会影响结果,因为萧时年身上沾染的兰花香确与公西闻身上的兰花香一模一样,反而会让郎识礼更相信就是公西闻无疑。

那么之后,公西闻再如何辩解,郎识礼也不会相信,只道他不承认罢了。

事实证据摆在眼前,解释其实就成了最难的事。

你说的再有理有据,也可以被认作狡辩。

两个宗门会不会打生打死,沈澹雅不能确定,反正很难相安无事就对了。

这一夜里,抚仙北部宗门各怀心思。

摇山上是把酒言欢。

而暴雪下了一整夜没有停息。

直至第二日,也仅是转为大雪而已。

整个抚仙境都是银装素裹。

在此期间,渐离者魁首没能逃出抚仙。

抚仙第一宗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准备质问落霞谷的同时,更快速度就已封锁了抚仙境。

真正做到了苍蝇也飞不出去。

渐离者魁首没有回渐离楼。

抚仙第一宗修士在夜间就开始了对抚仙境内渐离楼的围剿。

首先找到渐离楼是难事。

毕竟渐离楼不止一座。

且都没有在明面上。

但以抚仙第一宗的能量,仅仅是多花些时间的区别。

在天刚微亮的时候,就已有三座渐离楼被捣毁。

暴雪纷飞之际,任何痕迹都被掩埋。

甚至血腥气也被掩盖。

可惜渐离楼里除了负责张贴任务名单的掌柜,渐离者们并非一直都在这里,此地是接任务以及暂时歇脚的地方,偶尔住在这里的只是少数。

所以横扫了三座渐离楼,只诛三位掌柜、二十余名渐离者。

翌日得知消息的其余渐离者,不敢再露面。

当然,也免不了有些渐离者毫不知情的登门,被守着的第一宗修士逮个正着。

前面行动要的就是快准狠,所以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活口,再被逮到的渐离者,皆由五长老亲自出手,摄取记忆,目的是得到其余渐离楼的踪迹。

但就算是渐离者,也不会知道每一座渐离楼在哪儿,他们是分区域的,有能待的渐离楼,没必要再打听别的渐离楼,如果是任务范围覆盖更广的,所知自然多些。

渐离者魁首扛着用黑布包裹着的宁师姐,穿城过镇,竟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异样,堂而皇之的冒着大雪行走,最后躲入了某座僻静山里。

虽暂时无法离开抚仙境,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思来想去,只好联系那个人。

以覃境渐离者,仅他二人知晓的联络方式。

哪怕联系上不代表就能得救,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一直躲,总会被找到。

他转眸看了眼静静躺在旁边的宁师姐。

有雪花飘入山洞,打落在宁师姐的脸上,但好像宁师姐的脸色更白。

五长老在掐死她的时候,直接也轰碎了她的真性,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没什么痛苦。

第四百九十六章 风雪埋骨 青年男子瞧着郎识礼出鞘的剑,意识到有些不妙,赶忙接着二长老的话说道:“我们初至北部,不知情况,请问是否出了什么事?还望郎兄详细告知!”

得到宗主示意,郎识礼也没有直接出手,把大致情形稍微说了说,然后道:“公西闻既是早已出关,我更能合理怀疑,那个姓卢的就是公西闻伪装,你们作何解释?”

落霞谷的二长老惊慌道:“绝无此事啊!”

郎识礼说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那个姓卢的伪装下的脸就是公西闻,且有公西闻身上的兰花香气,他出关的事,你们刚才就有撒谎,如果没有合理解释,落霞谷必要为此付出代价!”

落霞谷的二长老急道:“公西闻出关的事,我们是有隐瞒,但他刚出关也是事实,何况他哪来的本事能杀得了贵宗的大长老、二长老呢,此事定有误会啊,怕是有人嫁祸,还望宗主明鉴啊!”

他朝着抚仙第一宗的宗主行大礼,满脸的惶恐。

宗主淡淡一笑,终于说话,“那就好好讲讲隐瞒的原因,我也并非不讲理之人,毕竟此事的确有颇多疑点,但亦要证明公西闻此时不在北部。”

落霞谷的二长老闻言有些犹豫。

他会隐瞒公西闻出关的事,自存缘由。

那是对落霞谷很重要的事,也不宜让第一宗获悉。

可要证明,不讲实话,似乎很难。

权衡利弊,他觉得只能和盘托出。

毕竟看第一宗的架势,这是要打上落霞谷。

郎识礼沉声道:“愣着干什么,快说!”

落霞谷的二长老心里很是郁结,他怎么说也是落霞谷的二号人物,可惜实力不够,只能卑躬屈膝,无奈说道:“公西闻闭关冲击澡雪巅峰,但其实没有绝对把握。”

“他闭关的过程里,付出了很多努力,花费了四五年的时间,在破境之中险象环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绝地里翻盘,成功破境。”

“可我们绝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只是公西闻他刚刚破境,还需巩固,我们以为,还没到对外公布的时候。”

郎识礼闻言,脸色一变,“他真的破境了?!”

落霞谷的二长老点头道:“的确如此,所以,破境艰难,可谓九死一生,四五年的时间其实都算少的,更多是公西闻的运气好。”

他看向抚仙第一宗的宗主,“若在两年半以前就出关,如此短的时间破境,我们尚不觉得公西闻的天赋能高到此等地步,想来宗主也该明白。”

宗主说道:“相比温暮白那样的人物,公西闻确实称不上绝对的天才,但不能否认他的资质的确不俗,温暮白当年是压境不破,公西闻能在此年纪里冲击澡雪巅峰,其天赋就已可见一斑,能在多短的时间里破境,可不能保证。”

郎识礼低头不语。

在三十岁以前,甚至四十岁以前能破入澡雪巅峰的,当然都是一等一的天才,没有多少人会认为自己的天赋比温暮白更高不假,但不意味着天才只有温暮白一个。

公西闻破境澡雪巅峰,是落霞谷的大事,也是整个抚仙境的大事,再夸张了说,是值得西覃天下都在意的一件事,毕竟公西闻能破境,他的未来就摆在了眼前。

同样意味着,抚仙境的绝代双骄,成了公西闻的一家独大,他郎识礼哪还有资格与其并肩?公西闻是直接朝着温暮白的方向走了。

覃境里的年轻一辈澡雪巅峰修士,其实要比隋境里少很多,原因来自各方面,西覃天下的资源也确实比隋境天下的资源差一些,隋境的疆土更辽阔,聚炁的宝地更多。

所以公西闻的破境,影响就更深了。

当然,郎识礼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自己。

他被公西闻给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的自尊受到了打击。

哪怕前面就怀疑甚至认定了姓卢的是公西闻,更想到其已破境澡雪巅峰,但没有再次被证实,给他带来的情绪重。

因为前面还能说稍有怀疑,现在先不说姓卢的与公西闻是不是一个人,至少公西闻破境澡雪巅峰,是毋庸置疑了。

郎识礼怎能受得了?

落霞谷的二长老此刻当然管不了郎识礼的想法,闻听抚仙第一宗宗主的话,赶忙说道:“宗主实在谬赞,公西闻哪有能与温暮白这般人相提并论的资格?”

“我所言,公西闻才出关决然不假,他亦不在北部,宗主可随时派人前往南部落霞谷,一瞧便知,我为贵宗的大长老、二长老的仙逝感到万分悲痛,但这件事,与公西闻,与落霞谷,毫无关系,请宗主明鉴。”

宗主不语。

他看向了郎识礼。

郎识礼回神,仅是对视一眼,就明白了自家宗主的想法。

他收拾了情绪,看向那个青年男子,说道:“你刚才说要与我切磋?”

青年男子一愣,怎么话题突然又转到这里来了?他茫然点头。

郎识礼举剑说道:“那就打一场。”

青年男子转头看向落霞谷的二长老。

二长老犹豫着看向抚仙第一宗的宗主,“这......”

话锋忽转,也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宗主笑着说道:“你们远道而来,年轻人有意切磋一二,也是好事,不妨观战。”

落霞谷的二长老讪笑一声,他不敢问,也不敢说什么,但只要公西闻的事过去了,青年男子与郎识礼怎么切磋,倒确实不那么重要。

他乖乖站在一旁。

青年男子见此情况,吐了口气,朝着郎识礼揖手,说道:“请郎兄赐教。”

郎识礼说道:“可别有任何藏着掖着的想法,若被我发现,直接杀了你,也别怪我。”

青年男子哑然。

落霞谷的二长老却忽觉有些不对劲。

但没等他想明白,郎识礼已出剑。

青年男子也顾不得其他,公西闻破境澡雪巅峰的事,既已被抚仙第一宗获悉,他再赢一回郎识礼,应该无伤大雅?

公西闻是走上了新的高度,那他绝代双骄的原来位置,是该由自己代替。

地面积雪厚三尺。

大雪仍然纷飞。

身为修士,自能在雪上如履平地。

只留下浅浅脚印。

郎识礼剑出,雪雾狂涌。

磅礴的气焰将得雪花冲击的如利器般袭来。

青年男子打算毫无保留,袖间劲风鼓荡,身形往前疾奔,雪地上只有一道浅痕划过,剑锋搅碎来袭的雪花,直奔着郎识礼的面门而去。

他嘴角甚至挂着自信的微笑。

第四百九十七章 前车之鉴 陈、宁两位宗主的人来到东篱山山脚的时候,郎识礼等人已离开了一个时辰。

他们催炁抵御着风雪,相比清晨,雪似乎又下得更大了些。

只是雪倒好说,问题是狂风呼啸,让得整片天地都雪雾朦胧。

来到这里的仅是洞冥巅峰修士,目的是瞧一瞧昨夜里东篱山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没敢离得太近。

虽雪雾朦胧,但他们想看清一些,倒是不难。

有人很快发现了最显眼的问题。

“东篱山上是不是少了一座山峰?”

“而且好像还有一座山峰塌了一半?”

他们议论纷纷。

有人想要再往前走一段距离,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虽说积雪很厚,但因为没在雪面上浮行,一脚下去,雪花没了膝盖,有人险些跌倒。

旁边的人嘲笑道:“喂喂,怎么虚成这样?稍微行炁也不至于此啊。”

前面那人却皱着眉头,微微抬手,用脚试探着踩了踩,说道:“雪下面有东西。”

旁边的人纷纷上前,过程里又有人像忽然踩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疾呼道:“真的有东西!”

“是被雪埋住的石头吧,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有人不以为意。

有人已经开始挖雪。

“东篱山脚下哪有这么些石头?就算有山崩塌,距离这里也远,按理来说,不会落在此处,这里是通行的大路,该是很平整的,我觉得肯定有问题,大家快挖。”

担心引起东篱山上的注意,他们也不敢行炁扫雪,只能用手。

但在挖出雪下的东西后,他们全愣住了。

有些人更是惊恐的跌坐在雪地里。

“尽可能恢复原样,赶紧撤!”

有人压低声音疾呼了一声。

一众人慌乱的扒拉着雪,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

他们各自回了自己的宗门。

没过多久,陈宗主与宁宗主就会面了。

是宁宗主到了陈宗主的宗门。

陈宗主亲自接待,没让第三人在场。

宁宗主的脸色有些难看,落座后说道:“想来陈兄也已知晓,死在东篱山脚下的是落霞谷修士,为何死不得而知,但我觉得背后的问题,恐怕很严重。”

陈宗主说道:“落霞谷的人死在东篱山,那就只能是第一宗的行为,这件事的确很不可思议,我担心第一宗是不是见我们争摇山争得太狠,打算直接下场了。”

宁宗主摇头说道:“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杀了落霞谷的人,而且死的人可不少,当时在场的弟子,并不熟识落霞谷的修士,无法认清都有谁,如果有比较重要的人物,抚仙自今日起,怕是要彻底乱了。”

“再去探查一番怕是不妥,昨夜里东篱山上肯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我不认为是第一宗要介入摇山,我们需得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才好有下一步行动。”

陈宗主说道:“我等会儿就让人去打探,这件事不会只是结束,应该是刚刚开始,后续肯定还有别的动作。”

第四百九十八章 始作俑者 抚仙第一宗的五长老在围剿渐离楼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一境。

但因不知落霞谷的事,陈、宁两家外的抚仙宗门就只是观望,倒也没有陷入慌乱,仅仅是议论渐离者怎么得罪或者说怎么敢得罪第一宗的。

第一宗此般雷厉风行的报复,怕是被招惹的很重。

抚仙第一宗的宗主及郎识礼在奔赴南部落霞谷的途中,一路无话,渐离者魁首在打探萧时年的情况,自然也获悉了渐离楼被屡屡摧毁的事,但他并未在意。

只是抚仙境而已,对比整个覃境的渐离者,实为九牛一毛。

此时的摇山上。

虽然大雪纷飞,也挡不住某些人观雪景的热情。

好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明明他们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萧时年在午时睡醒。

谢吾行也到场。

众人在山巅庭院里饮酒。

摇山上其实没几处建筑。

这庭院也是新建的。

在此,不仅能将摇山各处尽览,更远的地方,也能看得见。

萧时年在讲述着东篱山上的事。

坐在苏长络旁边的顾揖闻言皱眉道:“虽然那个宁师姐有问题,但依你之言,胖少年与王师兄等人,都是正经的第一宗弟子,他们之间也是一副希望对方去死的样子,同门间除了利益,无半点情谊,这宗门想也好不到哪去。”

沈澹雅点点头,说道:“但我还是更多惊讶于萧先生一剑,不仅斩了目标,还把他们的二长老给杀了,此次是让第一宗损失惨重,超乎我的想象。”

铁锤姑娘有些忿然说道:“那也是付出代价的。”

沈澹雅颇感歉意。

萧时年摆手说道:“既事成且无碍,就不要再提了,递出一剑,虽让我昏睡了很久,但也不影响别的什么,眼下是还有些无力,慢慢自能恢复如初。”

李神鸢只能无奈一笑,她也没必要再提自己言出法随其实很厉害这件事。

郁惜朝举起酒盏,递向萧时年,说道:“我已得到消息,第一宗的五长老在围剿渐离楼,且是决不罢休的架势,落霞谷此次派来的人,也都留在了东篱山脚下,萧先生助我们良多,我敬您一杯。”

萧时年回敬,说道:“看来是彻底成了?”

郁惜朝说道:“东篱山脚的情况,我亲自跑了一趟,落霞谷是派来了他们家的二长老,以及落霞谷年轻一辈的第二人,共计三十余位修士,都死了,此事便已成定局。”

沈澹雅接着说道:“这件事还挺出乎我意料的,他们都没见着公西闻,落霞谷的人到了北部,应是去拜访第一宗的,结果直接就打了起来。”

井三三吃着花生米,笑呵呵说道:“那么是否证实姓卢的为公西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第一宗想退,落霞谷也未必愿意。”

“若在平时,落霞谷可能会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但第一宗死了两位长老,毁了两座峰,如果落霞谷够有胆魄,直接反抗,再能动员一些宗门的话,也恰好是推翻第一宗的机会。”

苏长络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就算第一宗死了两位长老,但还有三位澡雪巅峰修士,落霞谷里只有一位,剩下的宗门可是一位都没有,他们拿什么打?”

第四百九十九章 落霞山前 在种满了兰花的院落里。

有一道身影刚刚沐浴,穿好衣裳走出屋门。

那人的身形硬朗,面容白皙,剑眉星目,气质脱俗。

整个院落里只他一人。

落霞谷的首席真传,公西闻。

为何一人,显而易见。

像兰花及旧衣物被拿走出售的事,他决不允许再发生。

其实那个侍童一直以来都很得公西闻的信任,否则就算侍童也住在院落,亦不会那么轻易而举把兰花及旧衣物拿走,还能不被公西闻给察觉。

在那件事后,公西闻闭关,破境的危险,有一部分,就来自那个侍童,因为公西闻的心情不好,平白多了些阻碍,他最终能破境,的确有运气的成分。

但与老宗主的运气不同。

老宗主的运气占据多数,公西闻是占据少数,更多还是自身的努力。

第一时间巩固修为后,公西闻认为自己已比寻常的澡雪巅峰修士还要强一些。

毕竟是刚破境,能到这个程度,很厉害了。

所以现在的公西闻是满脸的自信。

气质也就更显得脱俗。

他伸手捻起兰花,嗅了一嗅,一脸的陶醉。

但院门忽然被推开。

公西闻的眉头一皱。

却见来者是落霞谷的弟子,且满是慌乱踉跄着奔来。

公西闻忍住没有指责,问道:“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来者平复情绪,躬身见礼,说道:“启禀公西师兄,最先前往北部的那些弟子有下落了,因宗主休息不让打扰,二师兄又不在宗门,只能来通知您了。”

公西闻蹙眉道:“不还有别的长老么?这些事我向来不问,你难道不知?”

来者踌躇道:“别的长老说,公西师兄已然破境,再不问宗门事宜有些不妥。”

公西闻微微沉默,说道:“宗主对小事不会过问,二长老往日里也在精进修行,争取早日破境澡雪巅峰,所以诸多事物,都落在他们头上,我确实应该分忧一些了。”

他问道:“看你刚才那般慌乱,是情况特殊?”

来者说道:“我们按照二师兄的意思,派遣了很多弟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后来没办法,就试着也往他们不太可能走的路线去找,结果反而很快有了线索。”

公西闻皱眉道:“接着说。”

来者道:“我们是在‘大雾’镇,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特地等了一夜,天亮了才入镇,但虽有蛛丝马迹,却始终找不到更多。”

“按理说,他们就算是夜间误入雾气里,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才对,因此我觉得,这里面有别的事,‘大雾’在北部范围里,我们只能借着降妖除魔的名义,才能闹出些动静,可怕的是,我们的人莫名其妙死了一些。”

“我不敢轻举妄动,最快速度返回来,请公西师兄示下。”

公西闻眯眼说道:“依你之言,‘大雾’里确实不太寻常,‘大雾’虽险,也要看对谁而言,毕竟躲藏在雾气里的妖怪,道行不算很夸张,胜在踪迹难觅,更擅偷袭。”

“既然宗主在休息,几位长老把事情交给我,那就不必再行通知,你随我去一趟‘大雾’镇,正好借着破境一事,斩了‘大雾’的邪祟,为我名声再登一楼。”

公西闻说走就走,动作很快。

也是不凑巧。

公西闻走了小半个时辰,郎识礼等人才来到落霞谷。

老宗主很快被惊动。

毕竟抚仙第一宗可不是正常来造访的。

为确保‘一击必杀’,在斩了落霞谷的二长老及青年男子后,抚仙第一宗的宗主就又召集了更多的弟子,足以把落霞谷给整个围起来。

只是来的途中,这些人是分散的。

若是浩浩荡荡,先不说会被落霞谷的眼线提前发现,就是半道上的宗门也会注意到,很难说不会有向着落霞谷的宗门去报信,更不可能说一路杀过来。

化整为零,以不同的路线,奔赴落霞谷,能更好的做遮掩。

宗主及郎识礼、施长老他们是最快来到落霞谷的,但并未直接行动,而是等人到齐了,直接围困,打落霞谷一个措手不及。

落霞谷的长老要比抚仙第一宗的多,不过实力就差得很远了。

最强的二长老也仅仅是半步澡雪巅峰,其余的长老也没几个澡雪境,甚至还有洞冥巅峰修士,他们慌里慌张跑出来,几乎被吓破胆。

老宗主姗姗来迟。

面上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他笑呵呵拱手说道:“雷宗主,真是许久未见啊,怎么突然到访,就弄出这么大阵仗?实在让我这老家伙搞不懂了。”

抚仙第一宗的雷宗主眯眼笑道:“我得先恭喜你们落霞谷,又出一位澡雪巅峰修士。”

此言一出,老宗主眉头紧皱。

抚仙第一宗浩浩荡荡而来,且事先毫无征兆,老宗主就知道事情不寻常,他也明白,慌没用,但不代表他不疑惑为何会有这种事发生。

公西闻破境的事,目前除了落霞谷,并无外人知晓。

姓雷的却一语道破。

老宗主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皱眉说道:“雷宗主是见到我宗的二长老了?”

雷宗主笑道:“不仅见到了,还亲手杀了他。”

汇聚而来的落霞谷修士,纷纷脸色一变。

老宗主沉声说道:“敢问雷宗主,为何要这么做?”

雷宗主说道:“很简单,公西闻潜入我宗,试图刺杀我宗的大长老,你们二长老也承认了这件事,我怎能不杀他?落霞谷是狼子野心,必为此付出代价。”

来到落霞谷的事需要遮掩,是避免落霞谷提前察觉,但到了落霞谷,自然就不需要再遮掩了,至少他们抚仙第一宗这么做的合理性,得传扬出去。

他是说的平静。

落霞谷的修士纷纷炸了街。

这不纯粹胡扯么?

公西闻一直在闭关,这才刚出关,啥时候潜入你们宗门了?

而且二长老怎么就承认了?

虽然落霞谷的确狼子野心,一直试图推翻第一宗,自己当第一,可面对实力上的差距,他们又很难做到不害怕,但雷宗主的话一出,他们害怕的情绪就被愤怒代替了。

只要不傻都能明白,这是抚仙第一宗为达目的,随便给的瞎得不能再瞎的借口。

有落霞谷的某位长老怒气冲冲说道:“简直荒谬!荒天下之大谬!”

雷宗主笑道:“事实如此,你们不承认也没用。”

第五百章 就拜托李姑娘了 苏长络他们没说什么,此次行动,都听郁惜朝的。

因为一开始就打着要动手的意思,除了郁惜朝、苏长络、李神鸢、谢吾行之外,还有南椋赵守,这是摇山里目前战力最高的人。

顾揖也想跟来,但修为弱一些,苏长络没同意。

铁锤姑娘是想着照顾萧时年,没来凑热闹。

虽然摇山里还有以单琦玉为首的一些武夫,只是考虑到落霞谷里没有武夫,不好伪装,就都没来。

这次行动的人,在精不在多。

赵守观望了片刻,说道:“落霞谷好像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咱们要去帮忙的话,怕是很容易成为被围攻的靶子。”

李神鸢说道:“我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赵守道:“愿闻其详。”

李神鸢说道:“我以言出法随,让第一宗澡雪境以下的人都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这样一来,你们再出手,伪装落霞谷的修士,同他们一起反攻,就能很快扭转局势。”

苏长络担心道:“能行么?”

李神鸢笑道:“没问题,我能说出来,自然能做到,只是毕竟人多势众,他们失去战斗能力会有时限,过了时限就会恢复,所以你们动作要快,要让落霞谷再提士气。”

郁惜朝揖手说道:“那就拜托李姑娘了。”

苏长络迟疑道:“还是悠着点啊。”

当年初遇老师姜望,李神鸢就在,他那时候还把李神鸢当成师娘来看了,从心里面说,哪怕没有萧时年担心更重,也肯定相对来说有颇重的情谊在。

但李神鸢再三保证没问题后,苏长络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们很快作出行动计划。

各自做好准备。

李神鸢施展言出法随。

老宗主已被雷宗主打得半死。

落霞谷的长老死得就剩六个人了。

落霞谷的修士,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因为全面溃败,已经有大量的修士开始疯狂遁逃。

哪怕他们很难逃得掉。

也就在抚仙第一宗的修士一鼓作气,准备再一轮猛攻的时候,他们神色忽变。

转眼就仿佛下雨一般,第一宗的修士纷纷从半空跌落,要么本来就在地面的,控制不住前冲的趋势而摔倒,黄庭炁是半点提不起来,惊恐的哀嚎声响彻。

施长老、郎识礼这些澡雪境及以上的存在,见此一幕,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郎识礼疾呼道:“落霞谷果然藏着底牌!”

雷宗主皱眉,看向对面满是血污的已快没了意识的老宗主,说道:“真是好手段啊,你是怎么做到的?转眼就让数以千计的修士没了力气,莫非是寻到了什么大阵?”

他环顾左右,说道:“但我也没看出来阵在何处,更无大阵启动的痕迹。”

老宗主没法回答,拼尽一切,已几乎战到耳鸣。

视线也变得很模糊。

他根本无法看清现在的局面。

更像是出于本能的挥舞着钺,砸向雷宗主。

但哪怕抚仙第一宗的修士忽然就有大半的人没了战斗能力,已经被打到完全破防的落霞谷修士,仍未能第一时间反击,该逃跑的还在跑。

施长老去探明情况。

郎识礼转眸,见四周混乱的场景,眉头紧皱。

忽然斜刺里有人杀出。

是郁惜朝。

他没再戴着面具。

但也依旧没露出真容。

是用黑色的围布链接脖领,挡住了半张脸。

猝不及防的郎识礼虽回身挡住了攻势,也被极大的力道撞飞出去。

郁惜朝压着声音喊道:“他们已被宗主的神通抑制,现在是我们反击的好时候,面对恶意构陷,宗门受辱,我们落霞谷的骨气何在?灭了第一宗,我们就是第一!”

话很简单。

或者说,本来也不需要讲太多。

只需要让慌乱的落霞谷修士回过神来,再重拾信念,就够了。

而重拾信念的办法也很简单。

郁惜朝的话音刚落。

同样做出伪装的苏长络等人就动手了。

简直就是秋风扫落叶,随随便便出手,抚仙第一宗的修士就大片的陨落。

那种感官是很强烈的。

尤其是对落霞谷的修士而言。

他们愣愣看着。

伴着郁惜朝又一声‘杀!’字。

有部分落霞谷修士动了。

渐渐地,更多人也就动了。

他们神情也在发生变化。

最终变得激动以及愤然,喊杀声从稀稀拉拉,很快就冲破天际。

至于说,老宗主的什么神通,此刻无关紧要。

哪怕是仅剩的几位落霞谷长老亦不知宗主有这么厉害的神通,但眼前的场景谁还顾得上这些,明确了抚仙第一宗修士出了问题,反击的时刻到了,自然要抓住机会。

而为了确保两败俱伤。

李神鸢没有用言出法随影响抚仙第一宗提前保留的那些力量,这些本来只是观战的第一宗修士,也纷纷下场,更激烈的你来我往的战斗打响了。

施长老很气,但他转头就碰见了苏长络、谢吾行、赵守三人。

毕竟施长老是澡雪巅峰修士,非必要,苏长络不会用底牌,自当要合力对付。

虽然局势瞬息万变,郎识礼也仅是扫了一眼,目光就放在了郁惜朝的身上。

他冷笑着说道:“早有预料你们落霞谷藏着底牌,哪怕情况仍超出估算,倒也不至于让我们慌神,因为真正让我们忌惮的好像仍未出现,应该确实还在南部。”

郁惜朝没有与他对话的意思。

在郎识礼话音刚落,就已出剑。

郎识礼皱眉,举剑迎击。

铿的一声相撞。

他只觉手臂微僵。

顿时眯起眼睛。

相比刚才对方从斜刺里杀出,这次正面的交锋,让他更体会到对手所处的层面。

他阴沉着脸说道:“你是落霞谷请的外援吧,是这些家伙早有图谋抚仙第一宗的位置,自身能力不够,就想借助抚仙外的势力?他们还真是愚不可及,引狼入室!”

郁惜朝仍旧不语。

剑锋凛冽。

迸溅寒芒。

郎识礼双手持剑,怒喝一声。

磅礴的气息席卷而出。

郁惜朝撤身疾退。

郎识礼随之杀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仿佛势均力敌。

但郎识礼的心情是越打越不好。

第五百零一章 言出法随者 弃徒以前的身份越高,在宗门里的重要性也就越高,哪怕成为了弃徒,只要没有彻底的决裂,或者在外行恶,出了些状况,宗门未必不会搭把手。

这就是典型的我家孩子我可以打,你不能打。

像这一类的弃徒,后来又重返宗门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何况剑宗,不是一般的宗门。

他们护犊子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是被赶出宗门的弃徒,不能说全部,至少一部分会存在因为某件事生气,把你暂时赶出家门,等气消了,再让你回来。

真正意义上被下了绝杀令的弃徒,才是彻底的断绝了关系,能恢复关系的只在极少数,但无论前者或后者,弃徒一开始都只是被赶出宗门,被下绝杀令是之后的事。

因为直接要杀的话,根本没必要有赶出宗门这个步骤。

后来的绝杀令因为什么出现,那就是错综复杂了,一两句解释不清。

但谢吾行这位剑士出现在落霞谷,还在对付他们抚仙第一宗的长老,几乎认定谢吾行是剑宗弃徒的雷宗主,心情就更错综复杂了。

搞不清谢吾行具体怎么回事,贸然出手,问题很大。

见施长老虽然打得有些艰难,却暂时未有败相,雷宗主就没有直接做什么,他一边思考着,一边亲自出手,割草一般轰杀着落霞谷修士,并寻找刚才莫名手段的源头。

可谓是一心三用。

不论谢吾行是不是剑宗弃徒,最后肯定是要阻止的,他可以先当做不知情,杀尽落霞谷修士,只要灭了落霞谷,有了结果,后面的事就好解决。

雷宗主出手针对,落霞谷的修士自然更无还手之力。

而这一幕被李神鸢瞧见。

她想尝试用言出法随影响雷宗主,巅峰状态下,单纯影响自是不在话下,她还没有破境澡雪的时候,在磐门都能影响褚春秋,何况已经变得更强。

只是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不可能做到说让雷宗主也丧失战斗能力,哪怕是一部分,顶多简单影响他的行为,或者将他转移千里之外,是没办法直接伤害到雷宗主的。

所以李神鸢并未急着出手。

前面因为有大多数的抚仙第一宗修士丧失战斗能力,等于说是待宰的羔羊,哪怕有保留的力量很快上场,但人数差距太大,何况落霞谷里也不是没有澡雪境。

被激起斗志的落霞谷修士,冲杀很猛,那些已经丧失战斗能力的洞冥修士,几乎被杀了个干净,这也是雷宗主决定先杀落霞谷修士的原因之一。

虽然落霞谷的修士也死了不少,可目前来说,第一宗已说不上占据绝对上风。

毕竟谢吾行的事不着急,两个宗门的混战,很焦急。

雷宗主当然也是不愿意损失这么多弟子。

他举手投足就先杀了落霞谷仅剩的几位澡雪境长老,余下最高不过洞冥巅峰的修士,更是挥手间成堆的陨落,大半个落霞谷也毁于一旦。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落霞谷修士,四处找不到老宗主的身影,心气又没了,胆颤心惊的纷纷遁逃,有些是直接投降,哀嚎着让雷宗主别杀他们。

雷宗主漠然俯瞰着他们的各种丑态。

缓缓举起手。

天上雪雾卷积。

霎时狂风大作。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忽然炸裂。

就像烟花绽放。

电弧四溅。

精准的捕捉到每一个落霞谷修士,使其纷纷化作飞灰,此前伴着哀嚎声遍及四野。

实是令人惊骇的一幕。

但雷宗主很特意避开了谢吾行等人。

可这般画面皆被他们目睹。

或者说,他们想不注意到也难。

苏长络当时就面色一沉。

雷宗主抬手间,落霞谷的修士死绝。

狂风席卷着雪花弥漫在落霞谷的上空。

落霞谷修士的灰烬,仿若黑雪,融入到白雪里,让场景更显得妖冶。

施长老咧嘴笑了起来。

谢吾行持剑盯着他。

苏长络与赵守则转身看着雷宗主。

他们神色凝重。

澡雪巅峰修士能做到瞬杀这么多修士,当然不值得大惊小怪,问题关键是,那四溅的力量,抹杀落霞谷这些修士,其实是杀鸡宰牛刀了。

雷宗主不仅是要杀落霞谷的修士,更是在示威,那些力量瞬杀澡雪修士也绰绰有余,却用来杀洞冥巅峰甚至更弱的修士,且雷宗主是轻描淡写。

苏长络他们可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澡雪巅峰修为,如果雷宗主比预料中更强的话,他们此行恐怕就危险了。

李神鸢没来得及用言出法随,她也考虑到要逃的话再用更合适,于是将目光看向郁惜朝,而郁惜朝却心无旁骛,死盯着郎识礼的破绽。

在郎识礼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投向别处的时候,郁惜朝眼眸里精光一闪,随即出剑。

郎识礼瞬间醒觉。

但他再想做什么已经迟了。

银蓝色的寒芒呼啸。

郁惜朝竭力出剑,如闪电般直刺对方最大的破绽。

郎识礼面目狰狞,他来不及挥剑,只能弃剑,尽可能的把炁都汇聚在掌间,啪的一声,攥住郁惜朝的剑,使其不得寸进,但事实已然伤及。

他闷哼一声。

试图将入了三寸的剑拔出。

郁惜朝漠然的脸上忽现一抹冷笑。

剑锋寒意骤升。

郎识礼瞪着满是惊恐的眼睛,不得不凄厉喊道:“宗主!”

雷宗主的目光霎时转了过来。

苏长络的反应也很快。

哪怕明知打不过,此刻亦必须得上。

他身影刚掠出,赵守就紧随其后。

雷宗主的手刚抬起来。

苏长络的剑就已杀至。

但也只是转瞬之间,苏长络就仿佛撞上了一堵墙,以更快速度倒飞了回去。

赵守及时伸手拽住苏长络,巨大的力道传来,让他面色一沉,咬着牙,转了半圈,把苏长络又抛向了雷宗主,而他的手臂却颤抖着耷拉下来。

苏长络怒吼着砸剑。

雷宗主却面无表情,携裹着炁的手,直接就牢牢抓住了苏长络的剑,随即转瞬拍出一掌,再次把苏长络轰飞,但这一次,赵守没办法救援。

眼睁睁看着在半空中吐血的苏长络坠入落霞谷的废墟里,挣扎无果而昏死过去。

第五百零二章 风暴已出现 锋林书院里,严格意义上来说,真正懂得言出法随的只有熊院长。

如果给言出法随划分等级,一最小,十最高的话,在当世,至少明面上,最高的就是熊院长,其次是大隋帝师,但帝师未必在九,有可能是八,李神鸢则在五。

而锋林书院里懂些皮毛的人,实则一都不到。

田玄静也才勉强够得上一。

他自然做不到对敌之用,例如一言遁万里这种倒是能实际用得着,可以他的修为,不用言出法随,转瞬间也能跑出不止千里,无非去哪的时候,节省些力气。

而纵为领悟不到一的人,也能一言就让骏马跑得更快,让凉水转眼就成沸水,甚至让鹿变为马,哪怕有时效,时效一到又会恢复,看似无甚大用,但在日常生活里,又确实有用。

所以能用言出法随直接对敌,或者有较大影响的,整个世间没几个。

雷宗主认为锋林书院里那些领悟言出法随的都不简单,但不提能力,只要能领悟个皮毛的,也确实都是书院里很受重视的人物。

某种意义来说,他的想法倒是没有问题。

最主要的是,像这一类的人,不可能会是弃徒。

锋林书院终究不算是一座宗门,弃徒的解释也不同,从锋林书院里离开的,要么入了庙堂,要么在书院里就地任职,成为掌谕,或者教习,身份上就有很大的区别。

虽然不可能说所有的书院学子都能有成就,但也正因书院学子太多,离开后做什么的都有,有些人不得志或因各种缘故违背了内心,走上另外的道路,更是屡见不鲜。

所以真正被世人在意的,只有少数人。

而能领悟言出法随的,当然就是值得被在意的。

相比剑宗弃徒,那位懂得言出法随的姑娘,对雷宗主而言,会更麻烦。

但这两个势力能与落霞谷扯上关系,他实在也是一头雾水。

心里再不愿意相信,事实都摆在眼前。

雷宗主必须得搞清楚。

否则他的行动会处处受制。

“你,那个被我打昏的,还有一个老家伙,你们三个人的路数很陌生。”

“我想落霞谷最多是搭上了剑宗弃徒以及锋林书院的某个人,而非直接与这两个势力搭上关系,他们出手帮忙,肯定也得用自己的力量,要么在外面找朋友,就是你们三个吧。”

虽然只是与某个人搭上线,严格来说没有区别,但只要不是那两个势力的意思,情况自然就相对没那么遭,对此,雷宗主还能稍微接受。

不然他真就想不通,落霞谷凭什么?

四处打量几眼,没瞧见李神鸢的踪影,他笑着说道:“是用言出法随隐藏自己,躲起来了,看来虽是领悟言出法随,却没有多高的能耐,想来能搭上关系的人是公西闻吧。”

“公西闻都不在这里,你们何必拼命?不如各退一步,我放过公西闻,不再追究他,你们也退走,别管落霞谷的事,怎么样?”

他怎么猜怎么说是他的事,但郁惜朝仅是微微挑眉,没有搭茬。

就在这时。

落霞谷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公西闻。

谈之即到。

他眼见落霞谷的场景,脸色无比的难看。

以最快速度到了‘大雾’镇后,他先把大雾里的妖怪杀了一遍,但因为不在夜间,妖怪们藏的也深,未必就能杀个干净,可此事也引起‘大雾’镇里一片哗然。

更方便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只是调查一事不像打架,总归需要点时间。

他其实已经快摸到叶副城主等人在的客栈,柳翩都已经准备出手了。

但有当时不在落霞谷却在附近的修士,看清谷内的情况,第一时间跑去‘大雾’镇告诉了公西闻,让他即刻又返了回来。

只是落霞谷里的情形,超乎了他的想象。

整个落霞谷几乎被毁于一旦。

那些熟悉的身影都已没了呼吸,有些人可能被雪掩埋,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老宗主。

公西闻的身子颤抖。

他踉跄着往前去。

途经某地顿了一下。

躺在旁边被雪埋了一半的郎识礼,映入他的眼帘。

但他很快意识到,并非是被雪埋了一半,是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在别处。

死得可谓很惨。

公西闻愣愣出神。

抚仙境里的绝代双骄,有一人已彻底埋葬于此。

虽然双方是敌人,公西闻心里亦非无感。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相比落霞谷的情况,郎识礼的死自然无关紧要。

他视线里出现了雷宗主与郁惜朝两个人。

后者也看到了公西闻。

他们都是一愣。

雷宗主意外道:“公西闻,你居然还敢回来?”

话虽如此,他的注意力却在别处。

公西闻的身边有没有隐藏着高手,在没有证实前,都不能放松警惕,甚至公西闻敢回来,雷宗主就以为这事不会假,毕竟姓卢的从第九峰忽然消失是事实。

姓卢的就是公西闻伪装,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都搭上剑宗弃徒及锋林书院的关系了,落霞谷会自傲到想对他们第一宗动手,实属寻常,但因为不是直接搭上这两个势力,动手的方式还得考量。

这么上下一想,雷宗主自以为,什么都能解释通了。

现在最关键就是找到帮助公西闻逃出第九峰的存在,究竟是何许人也。

雷宗主虽有底牌,也不敢大意。

但郁惜朝不想让雷宗主与公西闻多说什么话,说多错多,免得曝露什么。

他便直接说道:“公西兄,老宗主及落霞谷的长老皆已殒命,我等前来相助,没等救下,实为惭愧,只是罪魁祸首在此,我等愿意配合公西兄,诛杀此贼,为老宗主他们报仇!”

郁惜朝说着,出剑杀向雷宗主。

而雷宗主认为郁惜朝也只是请来的外援,并非剑宗或锋林书院的人,他不觉得有留手的必要,或者说,他心里有气,再怎么样,他也是一宗之主。

剑宗弃徒固然能不得罪就不得罪,锋林书院里领悟言出法随的人物更是不好得罪,可也不意味着完全得罪不起,何况没直接杀这两个人,就怎么都好说。

念及此,雷宗主也不再有什么废话。

抬手聚炁,把郁惜朝的剑挡开,更直冲着其脖颈而去。

但郁惜朝很顺势的翻转身躯,跳到一旁,拧身又是一剑袭来。

雷宗主身影瞬间消失。

来到了郁惜朝的身后。

郁惜朝眸光一凝。

第五百零三章 他蓦然回眸 得到镇守神后裔力量的苏长络,对比拥有神性力量的郁惜朝也不遑多让,变相的等于场间多了两位澡雪巅峰,再加上公西闻,就是同境的三打一。 等到了后半夜,不管是沈老太太他们还是顾明毅他们都显得有些精神不足了。 家,这个词多么让人无法抗拒。当初离婚的时候,如果不是他一直陪着我,让我没有感觉到一个家破碎的无奈,我想,我还不知道会颓废成什么样子。 沈河连忙赔笑道:“妈,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些,大不了我和雯雯争取让你在年底就早点抱上孙子!”汤雯娇羞的撞了下沈河。沈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河。 车子在满是积雪的山路上行驶,厉夜祈开得很慢,前面已经有扫雪车在扫路上的积雪,从半山别墅去墓园,几乎要穿一座城,等到了墓园,墓园下面已经停了很多车。 现在,也没有人会认为,梵落语答应碧玉赌斗,是因为她真的能替少当家解毒了。 这么多的恶行,那人说了好半天才说完。而这些恶行,一定会让这些人全部尝到报应的滋味的。 莱茵丝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条路,虽然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危险,但是她并不想犯低估敌人的这种错误。 可怜了两个情商低的人又被脑残爱情剧给荼毒了,还以为穿情侣装是情侣之间必做的事情。 “妈妈也是愁,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和尉迟寒的儿子发生这档子事,真是造孽!”段晓悦摇了摇头。 能不能退出,我不玩了行不。这句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有机会去和师兄谈谈。 第五百零四章 你伤不到我 闻听得公西闻的话,雷宗主走向郁惜朝的脚步一顿,回眸瞧了他一眼。 公西闻的表情很认真。 雷宗主却是淡淡一笑,说道:“你是抚仙境里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的确更配得上第一宗,那么剩下的人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你们很想杀老子,但是你们两个蝼蚁配吗?低贱的东西而已。”楚天不放过任何一个增加仇恨值的机会。 “杨师兄,那人还没有死吗?不会真是筑基期的修仙者吧?”一人双手各捏一法决语气不好的说道。 不过,仍旧抱着那堆花不肯撒手。粉粉白白的玫瑰,淡淡的香水百合,点点紫色的勿忘我,都是她很喜欢的花。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任何一个都足以灭一个军团,嘿嘿。”乌鲁十分得意地说道。 颜然有些不情愿地看着了方辰逸,方辰逸也只得转过身来看着她。 “许老板,我刚才给你看了下,你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感冒了,多喝点开水就好了。”黄淑敏装模作样地对着许云天道。 而剩下的两个里,当年绰号为铁头的流浪汉,在城东一家敬老院。 无论傅荷华想要怎么对她,始终都是她的婆婆,她也能怎么样。但是,她总不能刚从一个闲情的坑里跳出来,就再一次跳进另一个婆媳矛盾的深坑里吧? “嘿嘿!可惜!毁掉你们总部时候没有遇到你们黑蛇组,要不然我早就灭了他们了!”许云天冷笑道。 南景耀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变本加厉的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听到这话,卓璐姚感觉无比的憋屈和难过,但为了卓家她只能答应。 这个乖巧的孩子,怕是一直都在忍耐,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才会说的。 第五百零五章 见面胜闻名 血雾融入雪雾,很快就消失不见。 仿佛公西闻没有存在过。 姜望抬手,隔空分别依次虚抚了一下苏长络、谢吾行、李神鸢、赵守。 雷宗主则瞪眼睛瞧着,不明所以。 然后让他惊惧的一幕发生了。 已经竭力几乎昏死过去的苏长络,忽然站了起来。 李神鸢的脸色也变得红润。 刚才还是火红的一片,此刻,整个天空又是的被黑暗所笼罩,而且,这种黑暗,给人予一种毁灭和死亡的味道,遮天蔽日,阴风阵阵,寒气慑人。 “霜雪”“橙光”等重型战斗机甲列阵在最前沿,这些陆地上的终极兵器伤痕累累,足以见证战斗的惨烈。 虚若谷脑子嗡嗡作响,仿佛听到了无数声声嘶力竭呐喊,感怀受到了一股令天地苍凉万古动容的悲壮与惨烈。 董大震和刘振威就算身强力壮,但走山路的本事也没办法和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相比。 门口电线杆子旁边的那堵矮墙上,周五那天比周四少了些土,似乎有人翻墙踩过,周四和周五两天之间,似乎不同之处最多,甚至门锁的位置也不一样了。 所以他要倾尽全力,也顾不得保存体力,亲率着九大天魔,攻上城去,杀戮着神龙帝国兵卫,以泄心头之恨。 “连师父都没办法的事情,她应该也做不到吧?”牛魔王一脸怀疑。 然后虚若谷又探听到,距离此处最近的大城市名为芷月城,向东两千多公里。 “好吧,你说吧,朕听听,这个可行可不行的。”对于吕汉强的不断弄出幺蛾子的能力,崇祯表示了有限度的允诺。 一个卫将一脸焦急,军甲破烂的冲了进来,跪到在驻马高台上的骑兵首领面前,他就是被留下,守住后路的卫将,手下可是有一千骑兵,就这么轻易的,被击溃了。 第五百零六章 荒原的来历 姜望以神国的力量尽可能的恢复郁惜朝的伤势。 但抚仙境里第一宗五长老围剿渐离楼的事仍在继续。 哗啦!就在众人惊骇间,海边突然翻起一朵巨大的浪花,然后就看见穷奇叼着一头巨大的海兽海兽,慢慢的从海中走了出来。 “谢谢。”公孙羽转身却微笑起来,然而看到佳人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底却不由暗生一抹淡淡歉意。 对于多罗叶指和大智无定指,大家或许不怎么熟悉。但是无相劫指,恐怕是如雷贯耳吧?不错,和无相劫指一样,多罗叶指和大智无定指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指法。 这些海族的士兵方位甚是严密,一个地方,几乎是前一对巡逻刚过,后边便是跟上了新的一堆巡逻的士兵。 由于其奉行的宗旨是弱肉强食,整个门派内人数并不是很多,他的宗门势力在整个修行界内,人数都是那种垫底的存在,但这个宗门每一个成员,实力都强大的让人心颤。 曹操心不由得一阵酸楚,他知道,这五千弓弩手怕是完了。对面那十座耧车着实可恨,自己军的调动根本瞒不过他们,必须毁了他们,才有反击的机会。急令夏侯渊率领三千精锐步兵出战,争取冲散对方阵形。 梁晓颖一共在店里买了4件衣服唐劲自告奋勇做起了“苦力”幸好夏天的衣服都很单薄拎在手里并不重。 白易这话说得虽然婉转,却明确得表示了想要保护柳芳情的用意。 用混沌原力裹住的神念根本没有惊动神柱附近的防御阵,对于混沌原力颇为熟悉的神柱任由叶子洛的神念进入。 第五百零七章 是直不是愚 “我需要化龙丹,正是我那功法的需求,这也是我提升至四阶实力层次之后,在功法上获知到的信息。 白无敌立即上前拦着他,他可不敢让他喝酒,依这家伙的酒量,自己还不待再等一天。 “蒙将军可在关内?还请蒙将军出来一叙。”从队列中走出一人朝着关上扬声说道。 若是没有苗疆荒芜之地一行,没有姚青等人被王家劫持的事情,如此倒也没什么。 “动手?打你都是轻的,少说废话,灵石在这里,人我带走了。”齐天寿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个装有八万八千下品灵石的灵石袋丢向了瑰娘子。 “殿下容禀,此人信口开河,满口胡言,我有一干兄弟为证。”蟹怪道,使了使眼色。 封林突然瞪大眼睛,身子眨眼间消失在这里,在空中划出一条如同流星的红色轨迹。 这种镜化虚拟的状态,从二郎神稀世品质提升的那一次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消失。 遗迹城内,古老破旧,处处显露着凋零的气息,秦御,金寒天他们进来,都算是第一次看见遗迹城内的样子,还是不免有些好奇的。 再有一想到黑化的赌徒首领还有酒肉和尚也都是全身黑色,那么可想而知在这背后肯定有只黑手推动着一切。 “这个米大夫,不是被广播通知,因为什么实验体异常去什么封闭室吗?怎么还在这巴巴的问个没完。”白点点在一旁说道。 任何人,在经过了一场致命的考验之后。。也必定会有片刻的松懈。 额角渗出丝丝细汗,宁析月脸色苍白,这个封亦辞,怎么还不走。 她率领十几万大军攻入城中,准备一举击杀韩月。殊不知,才一进城立刻被王朝的大军困住,箭和流矢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盖压下来,韩羚大军死伤惨重。 “你要真好心的话就放我走好了,要不然就别假惺惺的问这问那的。”关杨毫不客气的说道。 原来,这怪物是一个古老的种族的后代,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这个种族,世世代代被镇压在这里。 “叶轻眠失去了白点点这个暗子,也就是去了左右几个团队的力量,那么下一步,他会从什么地方着手呢?”长孙涟儿自言自语着,却把英柔惊出了一身冷汗。 “灵族的皇族……灵族根源……”百里云听得一头雾水,但隐隐约约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简单,甚至牵连会非常广。如果能从这个魔龙骑士口中得知一二,对他以后修炼灵术有非常大的帮助。 第五百零八章 东篱山脚下 齐格拗不过她们只能答应了下来,当然了,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他这医院的老板会抢把单给买了,不让两位护士MM破费。 出了松山机场,邓丽君看到数千歌迷来到机场欢迎她。她与歌迷们握手,为歌迷们签名,而且还接受了报社记者的采访。 法师在机场看都欧阳和月的时候,简直是吓了一跳,她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儿,而且大冷的天,竟然只穿这个黑色的丝袜,上面套了一件男人的白色衬衫。 这也就等于说,基本上最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用户看完之后迫不及待就投票了,而且都是投了全部的推荐票。 姜颖有这样的疑惑,宁望舒并不奇怪。只要是正常的人看到他现在和以前的情况反差如此巨大,只怕都会有这样的疑惑存在。 在得到谭启华的肯定之后,梁凡马上通知了有关部门的人,同时他也在往这边赶过来。 “不,把三十名高层都带过来,我想多交些朋友,沈老板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齐格很坚持的语气。 楚云嫙也看向了吴真牛,有些猜不透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和齐格感情上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外人知道? 这样的比武,在北宋以及南宋都是很多见的,之所以用包裹布巾的哨棒比武,是防止身体方面的伤害。 他从山洞中走了出来,飞入天空,他打算往下一块大地飞去,看看另一块大地上的修炼速度如何。 朱夫人看到紫萱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她误会了紫萱脸色的变化的原因,当下更是对紫萱亲热三分,越发的对紫萱嘘寒问暖起来。 “好,你以后就跟我练拳吧。”林成打开了心结,如果亨利是真心想学拳,那自己一定会把自己所学毫不保留的传授。 紫萱过去坐下:“都不是,我是来吃饭的。”看人家这一桌子精美的菜式搭配的才真叫好,有荤有素、有鱼有肉;最主要是的看得出来除了那大碗的汤被盛出一些放在芳菲面前外,其它的菜是连动也没有动。 “搞定!走啦!!”尤利娅拉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我,根本没有管米修斯,第一个出了职业工会的大门。 “月儿……终有一天我会亲自将你唤醒……”龙凌仰望天空,似乎是看到了那张清美的脸蛋,微微一笑。 赵雪紧紧的咬着下唇,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和钱拿出来了,放在络腮胡的袋子里,可是那络腮胡,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还站在赵雪的身边。 npc部队常年驻扎在凌云城外,基本上都是一些黑暗势力扩张的边远危险地带,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半个月哥顿·约瑟夫率领的红枫军团换防了,从原本的深渊要塞转到了龙骨山脉脚下。 第五百零九章 摇山望来湖 雪还在下着,但已是微雪。 寒风很凛冽。 东篱山银装素裹。 浩浩荡荡数百人众踏雪而至。 惹来陈宗主等人皆行注目礼。 “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加雷思大吼,他意识到问题,泰坦能够从伏魔圈下活着已经是最大的问题。现在,他居然不知道他刚刚做的事,这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发生。 虽然中医和西医对待病症的看法是不一样的,治病救人的理论也是不一样的,但是有一个词叫殊途同归,大家对癌症这些常见的疾病的麻烦和困难程度的认知都是一样的。 在一掌拍出去的一刻,他的体内的血液和浑身的细胞,都开始雀跃和兴奋了起来,他的眼里仿佛已经看到了叶修被他一掌拍倒在地上的情形。 下一刻,鬼脸大白虫那肥大的身躯一阵扭动,头一扬,无数银色的丝线从它的口中喷出。 “果然出现了!”姜怀仁现身,看着眼前的参天古树,啧啧称奇。古树上挂满了果实,颜色鲜艳,看上去很诱人,却也充满了危险。 “是的,我们的人顺着三连湾到亚历山大城都找过了,没找到肖梦涵,三连湾已经消失,运河被拓宽了数倍,沿岸沙漠都碎了,还有一头九级沙虫尸体”夏智良沉重道。 之所以称为最强,那是因为它是锁气拳与暴气拳融合而来的,更为关键的是它涉及到了霸气与武术的融合,而不是单纯的武装色覆盖硬化。 龙九脸色一红,他确实是曾经多次在赵先生面前表达过他对叶修的不满,此时他表达出的态度,确实和以前有些违背。 第五百一十章 护山大阵破 五长老的一剑,声势浩大,携裹着滔天怒意。 让周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的人也不得不注意。 第一宗与落霞谷的事,郁惜朝没有想要隐瞒。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也没必要管旁人的看法。 望来湖要的是掌控整个抚仙境。 “我愿领兵作战!立刻出城迎敌!”他斗志激发了出来,面如血色,声音宣扬。 曾佳还没来得及回话,又一电话打了进来,从曾佳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 “怎么,夏邺在家等你?”裴蔺辰扫过她手里的机子,启动车子滑出停车位。 我们应该就知道,但凡在华国市场上所能看到的影视剧,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可以说基本上都和科幻没什么关系,基本都是玄幻。 从岳阳城中刮来的风吹的衣袍猎猎,周围的门窗在烈风中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司言对在自己跟前晃的春色视而不见,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耐烦和厌恶。 当感受着温父频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时,温子衿还是抵不住心中那莫名的压抑,似妥协般对温父道。 从前,她只能听到方圆百米之内的声响,点对点的时候,最多也只能听到五六百米开外的对话。 何薄行脸色苍白,将被何谨川袭击之时娓娓道来,听的左易之心神震动。 徐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说话时,身体都在颤抖着,明显是在暴走的边缘。 要是遇到大雨,那肯定是它们在洗澡,享受着自然的沐浴。雨点很大,打在屋顶的木瓦片子自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起初还溅起一阵灰尘,紧接着就是屋檐处形成了一条条水线,哗啦啦地滴落在石板上。 第五百一十一章 雾尽退散 傍晚,名为大雾的小镇。 虽然不久前,雾色里的妖怪被公西闻杀了一通,但随着夜幕降临,雾气又浓,似与往常并无任何区别,无数的妖怪在雾色里张牙舞爪。 哪怕妖怪一般情况进不来,多数百姓还是早早的闭门不出。 周威脸色大变,那技能的威力他自己最为清楚,要是中了由暴烈之王那高3800多的攻击力打出来的血月斩,他起码得没了半条命。 这彪形大汉的酒瓶还没有打下来,一只脚已经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因为之前的岳涛,肉身和神识的伤势可都还没有恢复,或许独自对付赵长老他们其中的一个,恐怕是可以,但对付两个甚至是三人联手的话,那时的岳涛也只有暂时退走的份。 “你们不也没睡嘛,我房间离得那么近,听到你们俩的动静我才出来的。”林臻兮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急忙说道:“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打扰你们,我走便是了。”说着便撒腿离开。 在听到那人的话后,众警员这才无可奈何的朝我围拢了过来,虽然脸上尽是不愿,却也不敢反抗上级的命令。 能不从。所以沐冥才想到那个办法,那个说出来任何人都不会认为成功的办法。 蟹皇的大钳子降临而下,那两只大钳子,张的很大,当夹起时,虚空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就像白菜说的那样,那些战舰上的人,在摆脱特勤部的控制后回到了航母旁边,在从航母上补给了弹药后,又朝着我们这边疾驰了过来。 “天凌,我来这里有段时间了,发现这里的人,有些很适合修行。”苏逍遥说道。 在知道西戎的使团还要在京城多呆上一段时间以后,温朵娜眉头紧紧的皱着,她觉得奇怪。 第五百一十二章 仙人对弈 躲在雾气里的妖王是很懵的。 祂是从另一境逃到抚仙境的,伤得挺重,恰巧到了大雾镇,掀起雾气是为了藏身疗养,但不知怎的,此地忽然开始聚集起了妖怪。 可在徐长寿听来,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了,你就是姬云的目的是见到徐老太爷,然后托徐老太爷这个层面,进入游云仙宫。 由于是在深夜,所以车辆的轰鸣声与士兵的脚步声,显得异常空灵,惊醒了无数正在熟睡的柏林市民。 “师父,您就让我们去吧,您常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到彩虹,你总不能让我们永远都在您的羽翼下生存吧?”一众徒弟们纷纷请缨。 由于愤怒和绝望,他已经身不由己了,只不断地喘气,发着抖,两眼闪出绿色的光芒,就像愤怒的猫眼睛。 反正他穿越后本来就是鸠占鹊巢,成立党派的事更是强行架空了希特勒一手建立的社会主义工人党。对于人品过关,能力到位的人,莱因哈特是统统留下了。 奎木狼终于从一阵轻微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望着唐憎的眼神,顿时吃了一惊。 而苏军在芬兰战役中低劣的表现,也更加印证了许多人的这一观点。 “敢为诸位道友……额,前辈,莅临我聂家山庄有何贵干?”没有将神识释放出来的这名聂家老祖此时仍旧不知道聂家被屠的事情,否则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吐血呢? 看着木质八卦在手上消失,剑侠客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反倒是好奇,为什么剑侠客只看到了剑侠客和骨精灵和鬼谷道士还有森罗第五殿阎罗王,但是骨精灵却能够看到森罗第五殿阎罗王口中所说的那个“鬼差”呢?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夜幕降临 姜望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喝茶。 朴素女子似因好奇,又回头看向他。 “你没什么想问的?” 姜望道:“你叫我过来,不应该主动说明么。” 朴素女子笑了一声,指着窗外说道:“我刚才是救你。” 姜望微微挑眉。 抵达饭店的时候,莫非墨将车停在了一边,没着急下车,而是打开了手机,他太了解顾安好了,之所以会那样说,肯定不是空口无凭。 一连面了十几个,其中有几个江影表演系的学生还不错,样貌过关,演技不说精湛,至少还算合格,足以胜任吴爱可这样一个并不很重要的角色。 他三步作两步上前,心疼的看着面前的顾安好,抬手帮她擦拭火红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望湖花园也许不是江南市最贵的别墅区,但绝对是除省委大院外格调最高的,象征的是一种地位,一种身份,能住进这里的人,几乎全是商界的顶级大鳄。 程飞扬担忧的看着顾安好,她就像是一个把心事尘封了好久好久的人,突然之间,这些事情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这些心事一股脑的都告诉了别人,那种解脱的感觉,让人看了着实心疼。 澜江水府附近高山之上,听着同声螺内传来的兴奋声音,元黄先是震惊,随后就是茫然。 对此,林止忧也是毫无办法,遂不再管它,自顾将神识融入影符,看看陈云是什么态度。 顾舒的脸上分明写着“老娘看穿你了”,看她得意的模样,沈亦泽只觉得自己的锅包肉喂了狗。 片刻后,马三醒转,看到陆长生,连忙要起身行礼,只是浑身发软,使不上劲来。 第五百一十四章 酒铺老妪 红芒似晚霞,横呈天际。 但实则只在漠关小镇的上空。 姜望和宋思烟不知道的是,在镇外瞧,这里又是正常的夜色。 “没错,就是这个景象,危险要来了。” 宋思烟攥紧手里的剑,她的脸色也不免有些紧张。 听了姜沉璧的谗言,韩聂自是将其怪在柳思思的头上,来找她的麻烦。 远处李雨果则是朝着敌人单枪匹马的走了过去,安幼鱼和凌霜想要过去,但这时候宋河拦住了她们。 “你听到刚才的爆炸声了没有。”陆子羽将储物法器里面的药箱拿了出来,调配了一些简单的止血药剂之后,将草药的粉末和糊糊都凑在一起。 “日常认为自己的羽毛只是摆设……怎么凉飕飕的……”擎空·凡尔斯体感寒气逼人,情不自禁瑟缩了起来。 身份暴露后他回到了妖族,而背了黑锅的听雨宗,最终带着弟子,走上人妖战场的前线,在前有敌人后无远者的情况下,战死当场。 主仆二人到了朱雀门的宫门口,便随引路公公穿过层层高高的红墙,来到甘泉宫。 看到她听到是她亲妈联合了旁人给她设局,这姑娘都不带挑个眉的,老吴心里拨凉拨凉的。 “我都还没有说我的打算,你就那么着急想要对付我,你是不是太猴急了些?再说了,我要是想对付你,你如何能打得过我?”陆子羽说道。 众人已经出去,只听背后洞虚真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在大家背后响起。 在桌子之上,有一个空花瓶,一个烛台,还有三个孤零零的茶杯。 师傅一愣,正在盘腿打坐的他睁开了眼睛,他问我,怎么不一样? 第五百一十五章 阿绰很香 姜望站在老妪的面前。 老妪抬眸,看着很和蔼的样子。 姜望问道:“有酒么?” 老妪咧嘴笑道:“我这里是酒铺,没酒叫什么酒铺?” 跟过来的宋思烟很警惕看着老妪。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老妪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望道:“那我要一坛最好的酒。” 老妪眯眼道:“你确定?” 植入身份为韩琦好友,被韩琦推荐给秦霜后,任职章武郡郡守。叮,系统检测到范仲淹携带人物长子范纯佑,次子范纯仁等人出世。 这个男子冷哼一声,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势,然后,一只巨大的犀牛从他的背后爆发了出来。 这次试炼,连闯三关,还得了不少好处,钱英很兴奋,领着众人出了花房。 二妮依旧面无表情,在他的旁边,青藤部落少主青秋、完颜氏族第三旁系的话事人完颜屠、完颜玲珑姐弟都在。 洛阳城中,一头足有百丈长,如一头山岭般庞大的双头蛇横在城池的上空,不停的吞吐着妖气上升到空中,向终南山飘荡而去。 所以,钱英决定采纳狗头怪的建议,兼顾幻境试炼,上午参加一次系统测试,然后睡午觉补回精神力;下午再参加一次,晚上睡足觉,明天就能参加幻境试炼了。 几分钟后,医生出去打了个电话,进来就指挥一帮护士带爷爷去检查。 “那你的意思是要以杀止杀,才能换取天下太平?”老者平静的问道。 听到李泰来了,秦琼不敢怠慢急,忙带着自己的儿子秦怀玉,向客厅而去。免得让李泰久等。 只有当它们有了莫大的机缘,得到了重宝,才会一举翻身,到达另一个境地。 第五百一十六章 红夜世界 “想来,你们更是美味......” 看着面前已彻彻底底忽然变了模样的百姓,宋思烟一脸的惊恐。 姜望眉头紧皱。 整条街的人已疯狂扑了过来。 姜望伸脚勾起阿绰,让其上了天。 接着轻飘飘拍出一掌。 嘭的一声。 烟尘四溅。 这些人来得有多快,飞出去就有多快。 甚至整条街道上的事物皆被清扫一空。 不过收视一点没降,大部分观众还是觉得一如既往的精彩,说节目已经没有新意不再精彩的声音并不算高,很容易就被淹没了。 神九黎拍了拍手:“好了,神九黎这边你自己搞定!本座还要去看看那个丫头……”转身飞身离开。 萧一摇了摇头,淡淡地道。看他脸上的表情,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说话的口吻也是极其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芈月与芈姝的眼光遥遥相遇,芈月微笑颔首,芈姝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地被带走了。 “抢劫?”张耀懵了一下,紧跟着银行警铃就已经响了起来。再看另一边,吕子乔好奇的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装的居然是枪,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也是蒙圈了。 “既然解释不了,那就道歉。”秦初瑶紧跟着又吩咐,这已经算是在逼迫了。 韩涛的话一落,大家伙立马陷入了沉思,所有没参加昨天会议的都陷入了天人交战,这次没人在大声嚷嚷了,全都憋着劲等着散会,到时候就能找刘明利想办法了。 在这块大陆其实废材不少,但就算最普通的人,将手掌按在水晶柱上都会或多或少有点反应。 第五百一十七章 漠关小镇 宋思烟眼睁睁看着姜望身上分离出一个白衣姜望,毫不犹豫的踏出了镇子。 她没有意外想着,姜望果然是澡雪境甚至以上的修士。 于是乎,一老一少二人便不停地用乏味言语相互攻击,剑拔弩张,紧张局势一触即发。 这个怀抱让她备感安全,并且那淡淡的男子气息,也是她最熟悉的。 不一会儿,李林兴、舒情、梦烟然以及逍遥仙山内所有地主管都到齐了。 “呃……”秦锁还真不知道来的是哪个家族,只是在听说有家族过来赔罪认错之后,就跑来找秦立报喜。 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紧握着新正天神剑剑柄的双手,都捏的发白了。 二十二分钟后,二十六架大黄蜂从甲板上弹射而出,编组成一个飞行中队向东京地区掠去。 上船交涉的人中军衔最大的是位大校,不过他上船后却并没有走在最前头,反而落后于某个四十出头的国字脸。 “说的不错,但如果白清风的真正目标不是百味草呢?”紫薇天王微笑着说道。 “哼~~!”正一道人无奈,杨亦风现在顶着那宝贝,除了弑神枪以外,其余的法宝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不拿也罢。不过神通却是使得的。 江家所得天蚕甲有限,所以只能先考虑嫡出子嗣。但按照秦国公、济北侯对长兄的孝敬,即使夔县男待老家享清福,理论上根本用不着这东西,还是专门送了两件给他——二房、五房的子孙另算。 叶勍在经过一番踌躇以后,最终还是不敢进去,就在叶勍转过身的一瞬间,却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叶勍。 第五百一十八章 罪魁祸首 四个兄弟终于又坐在了一起,激动的感觉过去以后,大家都七嘴八舌的问韦笑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韦笑的“死而复生”都是一肚子的雾水。 豹搜传媒与唐氏集团交恶,总经理韦笑为了躲避法律责任,利用一切公关手段表现出自己无辜的一面。 “生命之源!”凌云几欲绝望,那是最精粹的水灵力,和生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可融合,不可炼化,否则必定伤及生命本源。 “火龙璇玑仪”的威力堪比普通法宝,不需结丹期修为便能使用,在筑基期修士心中,简直就是最完美、最渴望、最遥不可及的圣物。有了它,即使遇上结丹修士也有一较之力,不至于连逃命的资本都没有。 如果说刚刚宣布挑选下一任会长的时候,佣兵们是惊愕,那现在呢? 静。东方萱和东方天一直呆滞在那,始终都没有叫一声二叔出来。东方仁不免有些尴尬,摸着头嘿嘿的在一旁傻笑着。 东方天也不愿多理解这类人,迈过大门朝那个想念已久的院落走去。 来到门前,凌云取出玉牌,驾轻就熟地往那一靠,“叭哒”一声,打开房门,闪身而入。 虽然,现在顾江州还没有和阳阳亲子鉴定,确信、百分之百那个孩子一定是他的,但是顾江州此时此刻对阳阳都有了一种亲情牵系,他不可能以后都对阳阳不闻不问的。 仅仅是通过凯维琳的着装和气质,平民们就能断定出来她的贵族身份。 不过他也恨这个眼前的年轻人,明明有军统的证件,干嘛不拿出来,让我们误会了他,还被他打了一顿,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让自己在弟兄们面前威信扫地。 从铁门上的巴掌大的观察口里射进来的亮光,可以推测出现在应该是白天。 黑色和粉色倒是都还好,但最珍贵的要数金色。也有极品的黑珍珠,堪称稀世珍宝。 知道么?他们早在你植入病毒破解我的总部基地大门的时候,就把太空轨道炮定位到了这里。 既然,那个老头子要放弃城墙作死,老路也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了。 万国庆不给他继续出丑的机会,塞进早为他准备好的警车里,直接带回去法办。 叶瑶琴此刻脸上浮现一层寒霜,显然对诸葛白有些不礼貌的行为很是不满,用警告的目光看着诸葛白。 第五百一十九章 死而复生 其实那天晚上路旭东就发过短信解释,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刚巧一个航班,那我的反应就真的有些过激。 开完了常规晨会之后,许嘉坐在电脑前,刚准备开始给莫淑珍的房子找客户呢,手机突然响了。 回到卧室,林青青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顾霆时刚刚那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神中,一瞬间她觉得羞愧不已。 柳千殷左顾右盼,作为一名地面的工作者,他对于建筑一类异常的敏感。 顾西西废了好大的劲,连蒙带猜的才看懂。但看懂后并没有觉得多轻松,而是分外头大。 这才发现,自己先前握住的狼头,竟然只是一件完整白狼皮做成的披挂。 话说着,陆笑笑转身迈着婀娜的步子,但刚走两步就听到了一个冷如寒冰的声音。 许嘉这才发现,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合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屋子里应该是漆黑一片。 “第一名果然不一样,走路都带着风!”台下,几支队伍看到景陵大饭店的表现有几分羡慕。 他们马上联想到,这几天那个大人物正好在天都。再看少年的身手,更加确信无疑。 在那个时候,周奇天竟是向凌风挑战,要在天战中解决他,这几乎是在对上整个逆神,尽管周奇天只是要打出至虚星的威风,但这对于逆神来说还是不可原谅。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大步离开,虽然再次败给了凌天,但是他却因为凌天的话而没有消沉,反而是激发出了更强的斗志与战意。 唐铮紧随金龙的步伐,也跨出了空间之门,没有理会背后空间之门悄然关闭,他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一幕给深深地震撼了。 很多潜藏在暗处的势力,这会儿都在涌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发生些什么一样。 但是现在不同,他有了不少底气,就连说话都觉得自己腰杆子硬实了不少。 因为他的感应之中,陆辰身上的气息已经在刚才的交手中变得有些紊乱起来,能够施展出方才的招式,只怕已经消耗掉了不少的力量,所以此刻才要逃走。 蔚蓝闪电击穿虚空,出现在凌风面前,天道顶级的力量狂暴的释放而落,全面轰向凌风。 陆辰的这间总统套房很宽阔,和想象之中的奢华比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浮夸,房间里的装修都是按照东方古风设计的,进去之后,都是木制家具,倒是颇有几分朴素之感。 只是一瞬间,这三人就陷入到了晕眩之中,神魂都被凌天的神念攻击所震慑,如同石雕般站在原地,看着凌天冲过来,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几分钟之后,我们就来到了二龙山外围,我一看那些野鬼士兵都拿着刀枪,后面跟着那些大将军,一个个怒目而视。 第五百二十章 有少年桀骜 她不知道在漠关小镇以及自己被定格后,发生了什么,所以对铁匠的话觉得莫名其妙,但宋思烟更诧异另一件事。 姜望直接摧毁整个漠关小镇的举动,可谓极其突然,主要也没想到姜望真会这么做,她能及时掠上天,没有被殃及池鱼,还能解释是姜望没想伤害她。 夺回了核电站的控制权,就仿佛夺下了走夜路时身后的那名歹徒手里的刀,现在,刘忙不必再躲在监狱里了。 看到唐昊,她俏脸一红,狠狠地剜来一眼,接着,有些艰难地坐了下来,浑身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两人晓得巡查灵猴派过来是专作监视用的,但直接拒绝显得做贼心虚,便索性答应了。 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之前道格说到教育作为手段来控制民众的时候,就做过这个比喻——让他们成为乖顺的羔羊,他们才会紧密团结在头羊周围,坚决的跟着头羊的方向走。 向井敏明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被捏碎了一般,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嚎。没等向井敏明反应过来,秦锋抬起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还是谨慎一点得好,万一对基地造成破坏的话,那可就不妙了!”罗司长连忙开口说道。 不过为何如此记载,前辈高人自有考量,也不该他在这里毫无由头地推测。 这四个地桥境修士同属何放这一旁支,彼此大抵是或近或远的堂兄妹关系。 就在这危急关头,我军阵地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马达轰鸣声,五辆坦克晃动着笨重的身躯,缓缓的开了过来。 用风水学来解释,气运这玩意,不会给你一条十死无生的路,九死必有一生。 第五百二十一章 真该死啊 阿绰低着头,径直往铁匠铺来。 铁匠也注意到他。 转身先去了铁匠铺。 阿绰沿街走。 从紫衫男子他们身边过。 没有抬头看姜望。 而姜望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然而,此刻的陈宫,眼睛正对着那批弓箭手,对段煨询问的眼光恍若未见。 战争的真正目的是用武力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目的。而如果一战下来,胜之也并无所得的话,那这一战打的便没有什么意义了。 云天建筑公司那边有忠叔和林大为,算是一大支柱。银鼎大酒店那边有林祥斌、林祥涛兄弟,也是一大支柱。 对于自身的狼狈南宫荣一点也不在意,他顾不得从地上爬起便急忙转头看向了两头巨兽战斗着的方向,然后当场惊掉了下巴。 他想到了父祖三代人孜孜以求的努力,也想到了为了彻底削平先贤惮集团,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付出,更想到了为了集结兵力,为了消灭先贤惮集团,他从去年春天开始,一直到如今的付出。 没有预警就没有防御,为了散播能量干扰仪器周围不可能设置魔法盾之类的东西进行防护,所以深渊才会用主力去袭击南宫荣的傀儡,谁让它们装备了射程较远的火炮呢? 听到曹操如此赞扬,关羽本就赤红的面色更加红润,他本想三刀之内斩杀华雄,谁知华雄竟然武艺不弱,更没想到的是,华雄打着打着竟然逃跑了,没能兑现温酒斩华雄的承诺,这让关羽心中羞愧不已。 16楼的一个妹子扭动着身子在给舍友跳肚皮舞,屁股很翘。15楼的妹子发出阵阵尖叫,有个戴眼镜的妹子似乎看到自己掉下去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前因后果 酒铺里。 老妪在打瞌睡。 阿绰提着朴刀跨过门槛。 老妪惊醒。 她看向阿绰,随即笑道:“来了,饿不饿?” 阿绰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来的路上买了包子吃。” 老妪笑着弯腰从柜台下拿出油纸包,摊开来说道:“我这里还有酱牛肉,是你最爱吃的那一家,我一早买来的,再吃点。” 阿绰没说话。 铁匠站在门外。 阵法破碎,赵金冷冽的目光立时扫向此时院落中央盘坐的萧炎,冷哼一声,便是大踏步朝其走了过去,冰冷的话语声再度传出。 叶星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哪里还注意到这些,喊完这一声后转身就要走。 仅仅只有一个字,却是之前所有任务的失败惩罚加起来,也不及其万分之一,让他的心,瞬间便提了起来,脸色也是大变。 可是他又要尽量维持着威严和放荡不羁的状态,只能憋着笑,压抑着自己的狂喜,脸色怪异无比。 而敌军虽然伤亡惨重,可是后援队,却随时更换新鲜血液,让敌军攻势丝毫不减弱,此消彼长,葫芦口上的大军,伤亡越发巨大。 听到海波的声音,同学们的声音也都戛然而止,但是沉默了不过几秒钟,他们一起看了眼海波后,又像是说好了一般再次哄闹起来,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双手捂着右腿膝盖,不停地打滚,光头男子此时痛的嗷嗷叫,甚至整张脸都是扭曲到变形,浑身哆嗦个不停。 段雪晴叹了一口气,她也清楚,林飞说的是实话,药方这种东西,有一个互补的功效,哪怕只动了一位草药,就有可能影响到整副药的药效。 第五百二十三章 谁在撒谎 阿绰有些痛苦的说道:“我很快就见着了魍魉,更看见柳姨娘与它站在一块。” “我不知道在死后又活过来前都发生了什么,柳姨娘变得让我不太认识。” “她虽非妖,却如妖一般疯魔。” “好像魍魉答应了她什么,但最终,魍魉并没有兑现承诺。” 而且白帝城确切承诺,所有公布的丹药都将在三天内正式上市,并且价格就是封顶一千。 陈喵喵兴奋的去逗鸟儿玩,那鸟儿竟然不害怕她,还在她手心里任由摆布。 魏玄无奈,长叹一声,为了主上的转世游戏,堂堂玄天帝也只能任人调戏了。 “让这十个贪生怕死之辈给你做掩护,能让你拖出多少时间?”秦牧指间拂过剑锋,若有所指道。 北海岸的一些悬崖一般都是不允许进入的,而且外面都有一层围栏,不过只要想去,那单单一层围栏是根本拦不住的。 此时,莫雪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这个资格带领着莫家走下去了。 王宁此时的想法只想逃,逃到无人可知的地方,直到自己的力量完全恢复,再来找王徒算账。 “烬哥哥,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慕容妃姒将南云烬按着坐在马车内软榻上,自己则坐到他身上。 如果,他能够拥有一具身体的话,那么,他还不畏惧这件空间法器,但是现在,那完全是致命的。 “青釭?”不知为何,见到这口天下闻名的长剑,一向天不惧地不惧地陈泰声音变得有些发颤。 飞机在青城机场着落,宫五嗷嗷叫要先回家,结果李司空看了她一眼,把她骗到车上,直接把人送到郊外燕家别墅门口。 第五百二十四章 无人在意 酒铺里,寂静无声。 宋思烟左瞧右看,虽然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并没有多嘴。 老妪愣在原地。 “不好不好!璃儿要吃娘亲做的!”璃儿实在没有莞莞一半可爱。 回到康家后,康凡妮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她要把康美玲直接送到医院,这样,白天有向卫在医院照看,晚上还有护工,总比在家要放心的多。 心里微微的有些失落,白浅转过身抬起头来,便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也许会跟向卫顺顺利利的结婚,然后生子,享受她本该享有的一切,但这一切,不但被她一手打乱,而且还呈现一种更加崩溃的姿态,仿若再说,她是一个失败者,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老太太亲手将于嬷嬷扶了起来,拉着她走到软榻上坐下。仔细的打量着跟了自己二十几年的人,当年若不是出了那些事情。她也不会离开侯府,不肯回来了。 丁果果笑嘻嘻的唤金毛下来,“你。。。”她正要说话,十一皇子忽然从门口跑了进来。 这似对她的承诺。她并不在意,现在,她要睡下,只有这件事要马上解决。 “放心吧,我们该做的都会做到,但是如果她还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心真的就凉透了……”欧阳添林说完,转身直接向电梯走去。 “好,谢谢!”夏溪倒像是熟客般的坐在了沙发上,拿着桌上的披萨就开始吃了起来。 “我是肯定要离开的,但是不是现在,我要等萧峻出关以后,而且众强的坟冢遭到了破坏,我要修缮那些坟冢”石开微笑着说道。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你先别急 闲着无聊就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家里其实也有很多不错的游戏方式;比如说娱乐室里摆着一张台球桌,周全没事还是会去来几盘的。 周全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希望自己的生活永远都是这样,希望每一天的生活都是这样;周全不会认为自己的生活太枯燥之类的,周全一直都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惬意很舒服。 “那消耗的银星岩应该也很多吧?”水天澜扁嘴,咒术就是烧钱一样,需要大量的银星岩才能支持,和炼丹师差不多,都是烧钱的职业。 而随着凉州地方上地位贵重的守臣,多半都战殁在平羌战事中,还差不多都是魏野下的黑手。现在的西凉地界,从最西面的敦煌到最东面的安定,一整条河西走廊都进入了一种郡廷普遍失声,县廷各自为政的诡异场面。 后面的六匝便是这些被唤作“姆雷德”、连散班经师都不算的侍祭不能插手的了。 事情弄清楚了,寻易也没说出不该说的话,苏婉心头的愤怒与忐忑尽皆散去,可慌乱之感依旧甚至是更强烈了。 就在这时,紫云烨身上紫光一闪,金睛毒蛟翼龙立刻出现,巨大的身体在地上蠕动,直接龙头游到水天澜面前,露出讨好之色。 眼巴巴的望着海面,但是没有发现大白鲨夜叉的身影;看着波塞冬和统领越来越来劲了,徐昊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保镖愣了一下,虽然没有听说过国家特别行动局,但单单是这个名头就足以吓人了,肯定是什么国家的秘密组织,当下立刻进去通告。 对于周全来说还真的是那么回事,他觉得自己现在过的很不错、环球航行的开始也无比顺利。 “那好,那今天傍晚,镇东的湖边咱俩见面,你赶去不?”牛畅进一步靠近,然后在对方的耳边热切地说道。 唐羽本是高手,听力自然好。听着彭英的话,唐羽也是一个踉跄,差点儿下盘不稳,一头栽到地上。 但经济是基础,财富增多,可以产生许多无形力量,逐渐控制了一个城、一个郡的命脉,吸纳更多的人才,无家可归的百姓,为这个组织来服务。 “对呀,我六七岁的时候,父亲被家里的炉子冒出的一氧化碳给熏死了,我母亲身体不好,没工作养活不了我,于是就被我堂叔,宋家排行老七的七叔给收养了……”宋婵娟慢条斯理地这样回应说。 杨素当日就召开了军情会议,由于此次大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账内的武将们,或多或少都施展了一番杀敌本领,立下了战功,脸色上都有些兴奋。 “好厉害?古越林牧,无量寿佛?此子,他,那是什么战力,老子圣人大圆满,和鸿钧同一个境界,要不是及时展开秘法,刚才直接就会被碾压!这怎么可能,如此之强?”诸雄脸色狂变。 “我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胜他!不过,他们几个,现在刚复活而出,距离趋至巅峰实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本来已经陨落,就算复活,可此时,也虚弱至极。”终结圣王,沉声说道。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堪一击 铁匠怒声道:“你竟敢污蔑我!” 祂以雷霆之势出手。 但被姜望抬手拦截。 石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神将雕塑旁边,而这神将雕塑上面已经充满了裂纹。 于是,在咖啡与甜点还没有端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了吹嘘。 综合来说,如果把自己的参演作罢,只是单纯的合作倒是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舞台的灯光慢慢熄灭下去,代军走上舞台正中央,旋律缓缓响起,粗犷辽阔的感觉弥漫开来。 连石邪这种见多识广的都震撼了,这股庞大的力量不属于大帝,冰冷无情,却充满了攻击性,像是要把他的一切都剥夺。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一些先天神魔还有太古大帝的底蕴都在观望。 叶窈窕一抬头,发现这两个佣人有些面生,还以为家里又来了新的佣人,没有在意。 而对方,则是一名退伍特种兵!实力的悬殊,实在是太大了!好在今天,皆川佑太没有想要杀死自己的意思,要不然的话,自己今日,还真就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 乐莘还跟火锅店老板学了如何开火,在黄铜火锅下面添了炭,起了火,上面烟囱罩住,将带回来的高汤倒进去。 林木在家转悠了一会,琢磨着自己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他就打算出门去了。 所以,根本不用追踪,但凡出门稍微带点脑子的,看到树顶上飘起的烟雾,恐怕也都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王朗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水珠甩干,接着咬牙走到起跑处,等待着赵美丽的下一个指令。 第五百二十七章 魍魉已死 “莫非!莫非,这件事情跟鬼怪有什么关系?”我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一阵嘀咕之后,这里便又朝着陈玄的方向瞧了过去。 两人都是商业精英,一个擅长决策,一个擅长执行,倒是很容易就配合好。 卡特里娜一惊,刚才林峰说得话没错,自己在碧蓝宫的侍卫早就被教皇的人给全部控制住了,自己身边已经没有手下了。 好在孟琴只是来当客卿长老,震天宗宗主也不介意。只是日后孟琴想要打入最高层,那就困难了。 殇阳盗的兵器,就是一根金乌翎羽,长达六尺,通体缭绕着一层金光神曦。 “莫非,你真把我们当好糊弄的蠢材?该不会,你只是为了保命,硬要跟龙五前辈扯上关系吧”,王正也狐疑更深起来,目露冷光。 村民们哭叫着逃窜,兽人一边咆哮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疯狂乱砍乱劈,势如破竹,挡者披靡。 无法想象的气劲,对着四周疯狂迸射。地面上早已是飞沙走石,草木纷飞,地皮一寸寸地被原力劲气刮掉,骇然之处,实在难以名状。 林峰感受到自己身上澎湃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现在凭借着先天至宝的力量,就算是不死境的巨头,他也敢一战。 叶子媚点点头,道:“因为我在腾冲也算是做了好几年的翡翠生意,认识不少在这方面工作的人,再加上我出的工资比较高,就挖掘了不少人才。 “张一针?”苏浩然倒背双手,哪怕面对诡异情况,依然显得很从容。 杨云锋紧握灭心剑,警惕地防备对手的攻击。忽然间一股彻骨的寒意袭上心头,令他骤然惊出一身冷汗。 “看来你没弄清情况,现在我就要你死,为这百年来影族被害的族人来陪葬。”苏浩然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而本人已经于原地消失。 他瞳孔张大,看着紫色仙剑一点一点接近自己,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身体也随之轻轻颤抖。 就在这时,楼上那个包间里的人动了,两个m国人起身告辞,离开时还特意把包房门关上了。 回到大都督府,柳司马等人马上召集所有重要的官员开了一个政务会议,安排大都督府从现在开始直到战役结束,一刻不得关上衙门,日夜都必须要有官员值守,全力为北伐后勤服务。 稳心果这种灵果的效果很好,尤其是对于走火入魔一类的人都能够起到很好的作用。 第五百二十八章 神像果位 铁匠忽然转身掠向了宋思烟。 准确地说,是姜望之前递给宋思烟,此刻被她拿在手里的神像果位。 凭借宋思烟的修为,自然难以反应过来。 倒是阿绰及时阻拦。 但也只是阻止了铁匠顺手杀死宋思烟的行为,神像果位还是被其夺走。 下一刻,美夜子轻轻地弹了一记响指,然后,眼前的世界图景突然变化了,仿佛被施加了奇特的魔法,原本是青青草地和幽绿公园瞬间褪色,当我再次爬起身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可能。神想要阻挡着我,所以才会如此。他阻挡我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他自己。看来在这宫殿之中应该是有什么秘密正在酝酿。 不过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是欣欣向荣、渐入佳境的模样,但“三观组”以及唐云还是有些麻烦没有彻底解决。 她感觉到下身微微有些疼痛,虽然那种感觉很美妙,但是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了,必须果断拒绝秦昊。 帝法并不担心机器人军团的损失,除了武器的消耗之外,这些机器人几乎没有多少的损失,这都是多亏了维特根斯坦之眼的功劳。 而现实的科学家则把他说的时空称作时间轴,而这时间轴,就是四维空间与三维空间的区别所在。 “咔嚓!!”那火焰兽似乎是更甚一筹,它不断侵蚀着沐毅的焰火,恐怕不需要过多久,就会把沐毅的焰火给彻底吞噬掉。 与此同时,四位魁首走出来的时候,兰溶月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怎么来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姓姜名望 姜望轻笑着说道:“放心。” 宋思烟心说,我哪能放心得了? 毕竟你要是出了问题,我们都得死啊! 但姜望显然并不在意。 第一类真性已来到铁匠的面前。 铁匠淡淡说道:“看来你是在小觑我啊,既然把真性送上门来,我岂有不收之理?实话实说,我忍你很久了,此刻,必须给你个教训。” 位于西木藩国和西木国交接的边陲,空旷的山谷风声呼啸,山脉绵延起伏,两侧是巍峨嶙峋的峭壁,此时一对兵马正缓慢的从山谷中穿梭而过,只要走过这一片山谷之中,就会到达西木藩国的境内。 沈月尘带着吴妈翠心,一路步行上山,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货篓的力夫。 大漠孤烟不吭声了,要是以前他一定会问,你怎么知道。如今他却知道白沐既然说了,那就是真的。妖族对味道比人类敏感的多。 “皇上。”秦渺磕磕绊绊的喊了一声,对与慕元澈秦渺多少还是有些惧怕的,慕元澈对着夜晚的时候温柔多情,可是转过头对着别人那就跟阎王殿的阎王爷讨命一样,格外的吓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手术室的门依然没有打开,众人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紧张。 这个念头一扫过脑海,他的脑子里顿时就“轰”的一声,心中一慌,勉强定了定神。 原来,云净初刚刚走出她住的景秀园,就易容成了云汐萍的样子,再加上她惟妙惟肖的声音模仿,以及天色昏暗,公孙礼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你不担心?”冰清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她其实有些看不明白容凉跟这两个弟弟的关系究竟如何,进门这些日子,她跟容锐、容瑾还有容翼、容知见面的机会只有寥寥数次。只凭着几次面,是看不出什么的。 第五百三十章 看神明叩首 铁匠想着,真性或者说元神,毕竟脆弱些,不仅在于有太多攻击神魂的手段。 只要没有成为大物,真性的力量再强,防御方面都是薄弱点。 “对了,咱们不是说去找树儿的吗?你要这么多海鲜干嘛?”安沐有些不解问道。 王顺还是一脸艳羡的样子,仿佛钱浅抱了什么巨大的大粗腿。钱浅也不去理他,转身进去找掌柜的。 虽说狐妖和大家之间是有些过节或是误会的,但月白自己都说是朋友了,那其他人也都是一笑而过再也不提以前的闹剧了。 谁都喜欢听好话,辛家这个在旁人面前就是一副断断续续说话,好像马上就要咽气的长老,在自己徒弟面前,还是正常而和蔼的。 “不能让她走!”凌袭惊慌的大叫着,把手中的长剑祭出,挡住了灵儿的去路。 傅长桓说的信誓旦旦,钱宗赴却就只是点了一下头,表示他听到了——傅长桓要是不说这些保证,他搞不好还会稍微安心一些,傅长桓这么一说,他脑海之中构想出来的易清的形象,莫名的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好了。 “州平今日当班,公威和广元已经去了兖州成为兖州牧赵云的属僚了。”诸葛亮说道。 “哇,韩国人诶。”众人一片惊呼,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班竟有一个从外国来的留学生,还是这么漂亮的留学生。 “为兄离开卧龙岗之时就看到一个彪悍的武将带着一队人马。”诸葛亮说道。 或许穆托之前对人类有一点忌惮,但是现在,根本一点都不会在意,肖恩在它面前出现,它自认为是一只蝼蚁爬了出来。 林暮心中颇为惊讶,没想到师父这样都能猜得出自己参加秘境比武的意图。 看到败局已定,朱延寿却没有丝毫的愤怒、恐惧,反而要平和的多。 宋老虽说老奸巨猾的,不过更多的是军人气质,讲究一个干净利落,示意路由二人落座之后便开门见山直指问题核心。 话说到一半,间桐脏砚的声音就顿住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那三人。 姜瑜从热水里拿出一罐牛奶,塞到森森的手里,里面还插着吸管。 前几年,田家大姑娘说亲嫁人,家的是另外一个村子里的男青年,对方家的条件很不错,给的彩礼也不少。 于是,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波动,在摊主以及中年武者都根本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弥漫开来。 好在贝奥武夫的防御力十分靠谱,哪怕被如此恐怖的激光柱冲刷轰击,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完美的抵住了所有的伤害,如同海岸边的礁石一般,任凭大浪冲刷拍击,也自截然不动。 这时从精神力宝塔中走出了不少闯关精神力宝塔失败的弟子,这些弟子垂头丧气地从精神力宝塔中走出来,不过当他们听到林暮和陈长老准备比试三招的时候,顿时精神振奋了起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 当年妖祸 酒铺前的街道,群妖乱舞,浓郁的黑烟弥漫,与浅灰色的雾霭形成鲜明对比。 姜望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你,那就只有她了。” 铁匠沉声道:“这绝不可能!她哪来的能力控制魍魉幽魄?!” 姜望在藤椅上伸了个懒腰,说道:“别管她哪来的能力,她召来妖众,显然不是为了让它们一块看戏,是我出手灭了,还是你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 此刻离央目中满是火热之色,恨不得立即过去将葫芦摘下研究一番,奈何从葫芦口所喷出的金芒,带着一种非同凡响的灵压,根本靠近不得。 艾尼路咧嘴笑道,这的确是一个坏主意,这里能飞的就有好几个,而且只要有德莱格在,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何青川回过身来对着后面的两人这么说了一句后,才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衫,走进了院子之中。 其他的还完好的几艘船并没有靠近这个地方,已经朝着其他的方向驶离。 巨大的撞击之后,只听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从地底传来,血色手臂并未被灭,反而一巴掌抽向八卦大阵。两位大能全力一击,硬生生将手臂拒止在阵外。 那些家丁们本想去追,却不料何山又一次吃痛,大声叫了起来,使得他们都不敢再动。 “麻烦来了,挡也挡不住,哥哥不必担心,兄弟我自有法子叫他退了去。”陆平只轻轻一笑,不以为然道。 江东推脱不掉,只好挑了几样好拿的,廉价的收下了:“父老乡亲们,谢谢你们的抬爱,江东做这些是分内之事,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是江东醉开心的事。”说完,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冲天而起飞走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化妖杀神 不要说是叶飞和慕容素素,连吴峰都能看出张祥斌忌惮着某些东西。 同时她们看重金银权势,必定会为了金银权势祸乱家宅,任人唯亲,损公肥私。长此以往,必定家宅不宁。 慕容断,慕容翠花之父,慕容世家的族长,当他走出校门时,慢慢减缓步子,侧身望向校门口的巨树下,二愣子一身烟袍无风自动,空气中蔓延着萧杀之意。 唐叔倒还真是自信,不过我也相信他有这种难。看来只要能研究明白这只鸟,或许一切谜底都可以揭开。 陆羽眼角抽动一下,别人也许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最强大的世界,却会自己毁灭,但陆羽却清楚地知道。 我的冲天炮直接把他打得血肉横飞,整个头骨直接被轰飞了一半。他脑壳里面的脑花混杂着血液弄得我满脸都是,而他因为大脑被破坏,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颤抖了几下之后,再也没有力量抓住我。 具体的规则,七彩宗主已经趁机说了一遍,只有抢到绣球才能够通关。 王家能做出这样的让步,他想不出唐家能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打个电话回去走走过场就是。 刚想到呼吸,立觉大量氧气涌入体内,险些将自己的肺撑破,天生大吃一惊,骇然发现自己现在已不用借助口鼻呼吸,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似乎具备了呼吸的能力。 苏阳觉得,现在他和刘诗雅之间的关系确实已经很亲密了,除过没破了刘诗雅的处子之身,其余该干的事情都已经干了。现在时机也算是比较成熟了,确实可以占有刘诗雅的身体了。 程安雅心头一寒,十一的音色素来冰冷,以前听着除了冷并无其他的感觉,好似她天生如此,可如今听着,还夹着一丝硬。 在吴明的话刚刚说完,那个二世祖突然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而他手下的人也是惊恐的看着自己家的少爷,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但他们马上就跟着他们的少爷这样做了。 韩雪、苏素、阮心蕊和乐意都坐在韩雪的车里,叶少负责开车,他们一起到机场送秋晴真由美和白菊山本上了飞机后,一起返回公司。 一句清淡的呼吁在口中说出来之后,邪神随即就停顿下了自己的言语,继而一副饶有意味的目光渐渐浮现在邪神的面容之上。 蓝晶城占地有几千里,可属地却有几万里,而蓝晶城座下又有四个主县,分别是軳县、黯水县、草公县、铁车县。 “你终于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上响起那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说不出的亲切感让张扬感觉到非常熟悉。 “少堡主,等下~~”这名铁龙堡人还未说完,就见他侧边一道黑影闪动,随即黑影一记手刀拍到他的后脑,他忽然双眼一瞪,跟着就不省人事的倒下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那就给你 老妪的身影悬浮高空。 俯瞰着漠关小镇。 除了当前的这条街,整个小镇都被雾霭笼罩,完全无法视物。 再有妖怪的嘶嚎,妖气的弥漫,红夜的压抑。 让得挣扎起身的宋思烟,目露恐惧。 七八十名墨家弟子围成了几个圈,其中坐得靠前的一名墨家弟子站起来说道。 于是,他立即就打开礼物宝箱,在特殊界面中购买了一个邀请对战的道具。 胖子心里欢呼一声,搞清楚了!这家伙真正在乎的是那家电子芯片厂。 “可是,这也太危险,太冲动了,一个不好,说不定连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不行,不能这么做。”高爽摇头拒绝道。 蒙面男子见里面的空间极大,放下了些警惕,大胆地走了进去,我们也尾随其后。 “想必嫂子的话还未讲完吧!”既然猜不透,那就继续听她说下去吧,卫阶并不否认祝英台的说法,淡然接口说道。 一道道强悍无比的枪芒,从莫天庆手中的黑色大枪中,不断刺出,组成大片的枪影,仿佛一片狂风暴雨般的枪林,朝着三道剑光,直直迎去。 浓烈的天地灵气,宛如潮水般涌动着,令所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所以白公子他们的打算就是一天之内不管能找到多少东西,都得撤离,至于普通民众们后面也会有专门的撤退通道。 “有缘下次再见吧,希望到时候我们还能够一起杀敌,将这些异族们杀得片甲不留!”并肩作战的众人一一道别,满脸不舍。 所以说,这种神奇的主脑全宇宙只有这一台,不管它能不能成为智脑,都不能让你随便摸透。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何苦来哉 阿绰阴沉着惨白的脸,他的手指都不自禁在颤抖。 姜望抬起的手则微微下压。 阿绰眼睛顿时瞪大。 砰的一声。 他身子直坠,狠狠砸向地面。 滚滚浓烟掀起。 虽然公孙洁早已是名誉扫地,但是她这一颗炸弹还是在超调局阵营中激起了一丝涟漪,顾德知道有没有和大家解释清楚。 “一切,听从掌门和姑姑的安排。”唐槿萱轻咬朱唇,莺声说道。在她低头之时,红润的面颊配上艳绝天下的倾城之姿,看呆了天机门的一众男修者。 他通过瞬间移动回归罗兰高塔,继续处理联合会的事务,却不知在爱西斯的郊外,一个他的熟人正在急速的往爱西斯的王都赶去,他不时的回望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一样。 可明知自身的状态是如何如何的糟糕,深海巨人之王仍旧是用着那几乎报废的肺部汲取着空气发出嘶哑到让人毛骨悚然笑声。 “这大明日报上不是有介绍吗?就在这里。”有人在大明日报一角发现了复旦学院的详细介绍。 陈天雄的团队前往白氏集团的总部面见老板去商量球场和土地的事,以奥维马斯为首的教练团队则在张耀阳的带领下来到星火高中观看星火的一场内部热身赛。 一路走来,她也早就发现布蕾妮和佣兵团的异常,他们来“阿尔道夫”的目的,除了佣兵团的晋升之外,真的像前者说的那样,只是是以北方某国公主的身份,来与帝国官方进行沟通的吗? 教练崔康熙意识到不好,连续做出人员调整想要稳住局势,但两次换人都没能阻止住球队的大举压上。张耀阳这边则显得气定神闲,在门前摆大巴,克亚尔和刘阳两人死盯金信煜和替换老将李同国出场的高武烈。 第五百三十五章 佛陀在上 姜望伸手,食指指尖对着阿绰。 阿绰眉间霎时浮现卍字印记。 宗门老者惊呼道:“我认识这个字,是源自菩提寺!” 青年男子说道:“如此看来,他的力量果然与佛像有关?” 唯有海拔、方位、手势皆顺风顺水的裤袋,才是壁咚的最强标配。 “呵呵呵,很难熬吧!那些烂菜的味道会沾在你身上很久很久的。”死到临头,母老虎半指居然还有心情谈笑。 张珩摆了摆手说没事儿,现在周海被带走了,他这辈子枉死,下辈子会投个好胎的。 他们现在所看到的剧情到现在这个节点上,似乎并没有引起他们有什么其他不耐的情绪。 “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从我在丝带平原被抓的那一刻起,生死对我来说就是一场笑话了。”半指她说着说着,忽然就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随后再猛地拿胳膊一扫,整个桌面的东西瞬间噼里啪啦全都被她扫到了地上。 最后恶狠狠的说完,薇薇安她就猛地一扬手臂,运用蛮力将眼前的巴洛克大领主甩开后,气鼓鼓的离开了石桌旁,将其他三位大领主都扔在了原地,这下走了一个,打是肯定打不起来了,但大领主会议也同时宣告结束。 “哎,那吃青菜,不行,光吃这个也没营养,要不妈去给你炒个鸡蛋吧?”钱玉兰心疼得红着眼睛道,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 众弟子面面相觊,他们心里都清楚,五年后,这里不会剩下太多人,只要熬过这一关,他们的胜算就很大了。 这一言语更为挑动众人心念,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投注在烈非错面上,期盼、嘲讽、否定、不屑……所有人都在用眼神等他,更是在用眼神逼他。 第五百三十六章 菩提寺前 姜望仅是刹那分神,阿绰就已在佛掌下惨嚎着灰飞烟灭。 宗门老者等人在佛像刚现的时候,就已拜倒在地。 他们没有信奉菩提寺仅尊敬是一回事,但直接面对佛陀,哪怕是完全不敬仙的起码也得见礼,何况他们是敬仙的,只是把佛陀与菩提寺分开看待了而已。 宋思烟则是犹豫了一下才拜倒。 山口良子说过,她曾经爱上过一个血族,爱的那么沉重,也被伤的那么彻底。 周军兵分两,一由秦琼率领,去夺取巴陵城的东城门,好打开城门将城外的周军主力放进来。而另一则直扑城守府,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将杜伏威和辅公佐抓住。 飞羽坐到床边,握着洛汐的手,洛汐想要挣脱,根本挣不开,只好任由她抓着。 李凝头脑似乎混乱。死死的抓住那妖兽的肩膀右手狠狠的砸着那五阶妖兽的头。 想到后面这句话时,他在心里狠狠的咒骂自己,不会的,想也不能想!芷菡绝不会有事,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有种如恶魔一般的可怕的念头折磨着他,芷菡会有危险吗?她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过怎么看李大牛都像一个花花公子。”徐媛看了看他那妖异的蓝菱血瞳原本就要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李渊接到薛举大军压境的消息,也是焦头烂额,他急令刚刚投降的屈突通为先锋,率军万驻防阳平关,防御西秦军进攻关中,又命李神通为主将,张宝德为副将,率军十万人去北地郡迎战。 李浩跟着王晓敏进入了一座很大的房子里,可以说李浩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进入这样宽大豪华的地方,还是私人别墅,一时间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这十几年算是白过了,没想到有钱人的生活是如此的舒服。 第五百三十七章 神都磐石 通莲僧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但多次都无果,摔了一嘴泥沙。 黄小巢抬脚跨过他,随即止步。 菩提寺里,空树大师一步迈出。 黄小巢眯起眼睛,“终于肯露面了啊。” 说着,四人一起去忘了人神岛的北部沼泽。在那里,虚无鄂将他们都带到了自己的星空神域中,然后,他们每天都在此修炼配合。 再说自己还是从东北虎出去的兵,现在回来挖人,更加增加了天虎的怨气了,这些袁星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 不过,政纪也并不慌张,同样拥有写轮眼的他,这种程度的暗器虽然防不甚防,可是对他来说却还并没有到了走投无路的阶段。 刚刚稳下来的大毛,根本就没有时间躲避,只能抬起双手,在头上形成了一个交叉,再一次把袁星的攻击挡了下来。 马汉朝是梦境凡花佣兵团的团长,这一点在他们三人建团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的。 此刻再看向禅息寺的各个部位,已经形成了临时的作战掩体,不少的战僧躲避其中,手中持着各种不同的枪械,展望着对方十艘舰艇的方向,他们不断的用力所能及的力量射击反击着。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庆祝了,”政学平脸色红润的拿起酒瓶,这次不由李雪梅阻挠,就不由分的给政纪满上一杯。 他没有找到虚灵,虚灵就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剑片飞舞时的剑吟声让他心念突然一清,杀念消减之后,为自己那突然生出的杀念而感到不可思议。 只见劫云稍稍一顿,一道暗紫色边缘微微发黑的雷霆便如同一条九天神龙般蜿蜒着,从劫云内一冲而出,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轰向段芊夭。 第五百三十八章 我观世间 菩提寺前。 在通莲僧及有玄的眼里,黄小巢与空树僧就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真嗣见耿鬼落败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把耿鬼收了回来,再次放出化石翼龙来应战。 “主子对兄弟们很好,大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但凡我能回答的,定知无不言。”阿二直接说的很清楚,能回答的知无不言,不能回答的绝不多说一个字。 “我看不久我们就会碰到了那位克鲁尔了,人家的随从都出现了,怎么样,兄弟们,做好准备了没有。”欧阳绝往前面瞅了一眼,很是深沉的对我们几个说道。 她可不想下面的人,动不动就玩个以身殉主,就算要殉,也得她死了吧,像这样,大家活着,好好活着才行。 “太狠了,我可不想做太监,丹尼斯,老子来了,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留影突刺。”一听七杀貌似于诅咒的话语,欧阳绝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掏出匕首,迅速的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再说另一边,幽若坐在沙发上,手一番一张黑色的信用卡便是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紫灵妹子带着一腔怒火,开始了属于她自己的新挑战,不得不说,紫灵妹子的灵活性可是相当高的,虽然比不上欧阳绝,但在我看来,要比七杀强上一些,最起码人家紫灵妹子的身形显得更优雅一些。 见到少年,桂嬷嬷和华月相视一笑,遣退所有人,好让他们姐弟俩好好说话。 “咦?你是姐夫么?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灵儿轻声的问道,那种轻灵的声音让的天鹰都有着一抹的沉醉。 第五百三十九章 金刚怒目 实则佛陀的内心很不愉快。 就像祂自己说的,空树僧的佛性,是祂目前知晓的人里最高的。 这么多年过去,空树僧的力量不应该只有这些。 毕竟空树僧是世间得到最大且最完满仙缘的人。 地面上,原本正准备发起冲锋,准备一次冲散那些人族的魔物忽然察觉不对,一个个抬头望天。 而在平台之上,那些将要被处决的阿尔拉灰人指挥官们被用铁链捆绑在了一根根十字架立柱上面。 新法的确是好,他们也不反对,但多观察一两年也没什么坏处嘛。 这魔族嬉皮笑脸靠近顾瞻,顾瞻扫了一眼,见这只是个六境魔族后,他按耐下动手的心思,任由这魔族接近自己。 六耳猕猴见状,挥动水火之棍,水火之法则猛然爆发而出,在虚空中形成了两道相反之极力,赫然震碎了眼前的空间。 如果几个成神机缘,就可以将这件事抹除掉,那么顾瞻半点也不介意送出几个机缘,然后打落魔族半壁江山。 只有神威大炮没有弹药也是没用的,武植要想着对抗金国,这一次交易之后,以后他们将不会在进行任何往来。 罗刹神祇瞬间远去,魔族神祇留在原地,看到诸神之地大门开启后,才同样离开此地。 传承者被送到这座研究基地之前,在警督署进行最后一项检查的时候,卓尔金王国的城警便已经借助特殊的灵场探查设备,探明了传承者你自身的大概灵场潜力天赋。 按照修仙的说法,这就是冰灵根,但因为他修炼的金钟罩熔炼了冰晶体质,如今却是让游蛇级的金钟罩也拥有了冰系的一丝特点。 第五百四十章 你与佛有缘 菩提寺前的荒漠里。 黄小巢与空树僧先后睁开了眼睛。 空树僧踉跄了两步,双手合十笑道:“我输了。” 黄小巢微微蹙眉,拱手道:“承让。” 空树僧转身回了菩提寺。 途经姜望身旁时微笑颔首。 姜望回礼,沉默看着他消失在菩提寺里。 通莲僧仍是满脸不可置信,慌忙跟了上去。 在大明国土上居住着很多少数民圌族。不和亲这条规定,让人非常苦恼。如果不是同一民圌族,有了喜欢的人,也只能偷偷摸圌摸在一起,谁愿意这样? “就是,以前的老前辈能把东洋鬼子打趴下,咱们现在同样也行。”李国华道。 “已经被我烧掉了,此外那姓秦的还说了一句话给我听。”寿山道。 天玄道人心中清楚,这家伙看起来憨厚,但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否则又怎能坐上百圣谷谷主的位置?这百圣谷中能人也算不少,没几把刷子,想要压服众人,那是不可能的。 受到俄舰已经被击沉的消息,李牛命令部队继续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前进。 凤凰个子最高,人却也最老实,没有去扭他,只是在一旁偷着笑。 便在他二人忙忙碌碌的时候,天山部的人,却是悄无声息的到了。 “傻瓜。”拉着盛满尸体的猫车,燐下定了决心。她会想办法寻求人们的帮助。 “那个,卡米尤!”鼓起勇气大声的呼唤出这个在心中被自己叫过无数次的名字。 任剑仔细观察高明,发现他虽然说话多了,但条理却仍然很清晰,显然并没有糊涂。心里想这样不行,如果高明不醉,后面显然就没法继续诱供。见高明杯中只剩少许残酒,便又赶紧给他斟满。 苏菡心情很舒畅,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上床后又听了一会歌,早早地便睡了。 “孩子,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回去吧。”李春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心中并没有帮忙的想法,她还要去寻找自己的儿子呢。 苏音走进后台换装,然后缓缓的从中间的升降舞台中升起。光束打在她身上,全场观众们立刻放声的尖叫。 黑人冷漠的看了一眼那名白人,将匕首从舌头上划过,含着自己身上的血,冲了过去。 作为当年争斗的亲历人之一,胡毓当然知道那是一场连两败俱伤都称不上的惨烈战役。赵沉露固然没能大获全胜,直接攻占连天城,但那些老牌钱庄们在波澜不惊的表面之下,却是进行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大洗牌。 雷疯子和萧宇一看有问题,便要拉开看似单薄的木门出去,却听到门上传来急促的撞击声。 他们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空间,那的确是空间的力量,只不过是单一方向的空间乱流!是其他人在某处释放空间的时候,偶尔引起的空间乱流,通向了这里,所以才会引起一点波动。 任剑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儿,也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 “前辈!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的魔玫立刻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霍隆。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不算白来 陨神台就在漠章沉眠之地不远。 到了这里,姜望自知很难瞒得过商鬿君的眼睛了。 别说漠章的事泾渭之地里的妖怪肯定很在意,商鬿君身为漠章长女,都毫无疑问是最在意的那个,他们只要踏足此地,商鬿君绝对第一时间察觉。 此刻他们真正的可以感受到了李新的恐怖,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恐怖的实力,不知道是那位高人教导出来的高徒,即便是资质过人天才般的资质,也不可能在二十岁钱有着这样的实力。 “我明白,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能跟我说说你这几年的事情吗?”李雪点了点随后尽量平和的轻笑着问道。 “不行老公!那边那些黑猴子好凶的,我让你去冒险。”凯丽一听雷又要带队出去执行任务,而且还是南非最乱的国家哥伦比亚,连忙开口反对道。 此时的白起额头中间处琉璃光不断闪现。同时,几近睡着的蛋蛋脑袋上的云雷纹也在不断闪现。 不过它还没靠近,已经注意到它的蛋蛋觉得它真是不长记性,还敢来撒野,准备给它来个深痛的教训。 只见它在一次怒吼一声,它那原本就血红的眼睛,也在一次释放出了二道红色光束,这一道光束和原本的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它会到达一定距离之后扩散开来。 对手段位太低,情商太感人,而且不见黄河心不死,上赶着来找虐。 再想想那些唯唯诺诺的日子,好歹自己也是少爷,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曾低声下气过。 陈沐阳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不自然的陈沐霖,对着首座的妖男举了举怀:“高总,来,敬你一杯。感谢之情,不用言表。”说完径自将手里的酒喝了。 当第六拳落下时,金色沙和尚顿时有些绝望,再也不能阻挡,眼睁睁的看着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无能为力。庞大的躯体裂缝密布,如同碎裂的镜子,一触即碎。 叶蓁抬头看到火凰同时对付四五只土蝼,虽然火凰的神兽,但明显上面的几只土蝼都比之前她遇到的要厉害些。 再不然就是江珊珊带着她的新式改良火器出现了,并且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无尽的生命气息翻滚,直接涌入到了自己的力量之中,和自己的力量开始慢慢的融合起来,形成了一抹耀眼的紫色能量,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伟岸的家伙,因为这种力量太过恐怖了。 首轮的地下擂台赛,一共就进行了三四日,选手的人数,也从最初的几百对,一下子锐减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了一百多对。 第五百四十二章 陨神重逢 泾渭之地,陨神台前。 三师姐被无形的墙壁阻隔在外。 想起姜望的话,三师姐略微沉吟,开口说道:“小师弟,是你么?” 话落,却无任何反应。 三师姐皱眉,心想,莫非找错了? 她低眸看了眼手里的剑。 随着时间的流转,木薪三人配合起来越发得心应手,他们已经渐渐不再需要木森的场外指导,而是根据具体情况自由的进行发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想让墨妃瑛恢复理智,恐怕只有两个选择了。 “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上硬菜。”木森拱手还了一礼,笑着说道。 常湘说:以前我们也搞过资金扶持,扶持农民养殖种植,但大都成了死账呆账,连投资也搞不回来了。 这次执法,是有熊国原来的老人执行,拔刀、出刀、归鞘、归队整齐划一,一瞬间完成。 宁岳看着两人,这两人的实力他有些看不透,给他也是有种危险的感觉。 二炮的表现就更抢眼了,红旗系列、鹰击系列、长剑系列、东风系列、总共八十六辆装备车,隆隆驶过,地面颤动,观礼台上的来宾掌声不断。 关若琳用灵识检视一下罗浩给的纳物符,在里面发现了十几块超品灵石,这种级别的灵石就算在妖界也非常少见。 要搁以前,没有说起这件事时,双儿一定会伸手拿走的,现在却迟疑了,心中涌起无数疑问: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放了多长时间?还能吃吗? “威力是你难以想象的。”沐阳沐舞也走了过来,他们不善于杀伐,主要是用金丹术保护阴阳二老和逸风雨瞳的安全。 第五百四十三章 破荒一剑 商鬿君在考虑着姜望的话。 但周围的妖王忽然有些躁动。 姜望眸子一凝。 有极强大的气息陡然降临。 随后伴随而来的还有另一道气息。 “难道今天程少来捧我的场,吃什么随便叫,我请。”冷昊轩微微一笑,很是大方的对程非凡道。 只是宁宁吃的直皱眉头,不过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还和平时吃的一样多,这让唐宁安的心里很有成就感,看她的儿子多喜欢吃他做的菜。如果宁宁知道唐宁安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估计他会想要一头撞死。 唐宁安大口大口的嚼着嘴里的饭,但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被噎到了。 唐宁安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心里头被填的满满的天才宝宝,买一送一。不管是衣服,还是穿衣服的人,都是唐宁安的天才宝宝,买一送一。 宋如玉咂咂嘴,看了看对方,发现他眼下也带了点青色,不由好笑。 现在看到程非凡过來了,就一副很忙的样子。对此,老陈也是十分的无语。程非凡做为公司的大SS,他过來了,老陈自然是不可能像程非凡说的那样,视而不见。不过却也不敢在程非凡的面前,挡着他什么事儿。 冰龙见此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将其拿来,不等出口,就伸手欲将锦盒打开。 徭役人员说他是刚换上来的,也不太清楚,就把厨房的人叫来了。 然而正当他的手就要触碰林戴尔之时,他的眼前突然一花,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手似乎碰到了一面墙。 顾清对离忧的身份再无怀疑,一听离忧所言,便觉事情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复杂。若是离忧知道内情的话,大伙直接找上门去就是了。 虽然宇化及手下也有宇成都这样的猛将,但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且士兵们大多兵无斗志,一心只想回关陇去。 次日她起来,裴君浩已经出去了,因为郑嫂来了,早餐也不用她做了。她的心一时更是空荡荡的,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对江老夫人的所为她并不奇怪,意料之中也就没有真正的着恼生气:生气是因为拿对方没法子,而现在说谁输谁赢还早着呢,她为什么要生气? “国主说得是,虽然在下的修为境界下跌了,不过这血河噬魂术却反而有几分精进。倘若国主有所疑虑,不如让一名将臣出来演练一下。”姜易抱拳一笑。 第五百四十四章 畏之如虎 荒山神沉思了良久,抬眸说道:“阁下是谁?” “可不是嘛!可他妈就是不管,我也没办法。”老奶奶很无奈,掏出一张十块钱塞进大白手里,然后走了。 虽然找到剑李刚很高兴,但他没有急着去捡,而是先观察了下这个房间。必须先确定这房间安全才行。 陈毅却继续追击,等到护盾结束的一瞬间,闪现而上,A加引燃,然后潇洒后退。 “你们还好吗?”颤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齿里钻出来,许一鸣用手遮着眼睛,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了,因为他觉得这样很丢脸。 沈傲凝还是把东西送到了免费送货的地方,然后把安妮家的地址填给他们,就挥挥手离开了,她自行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安妮家。 当我在听到这个丫头说出如此这般的话语之后,我是暗自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如果真的能够在这件事情上把这个事情给处理解决好的话,其实对于我来说我也是很高兴的。 “大师想弄死谁呀!让我来好吗?嘻嘻嘻……这种活我乐意干!我喜欢!嘻嘻……”绿鬼眨巴着十六只眼睛,露出渴望的目光,嘴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这让沈傲凝觉得自己被秦瑞霖现在是真的在尊重着,想到这里的沈傲凝也是对着秦瑞霖默许性的点了点头,然后并示意秦瑞霖继续说下去。 车子另一边的窗户慢慢降下,一个肿的如猪头的家伙将脑袋伸了出来,吐了一口大黄痰。大白赫然发现这就是那个在车上被彤彤暴力踹档的三瓦迪卡。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事在人为 王淳圣笑道:“我想你会懂的,期待很快能再次见面。” 他说完,转身就回了雅苑小筑。 并且也帮着姜望开启了奈何桥的入口。 姜望皱眉驻足片刻,踏桥而上。 是的,她心虚,她害怕自己不负责任的进来了,却把身体留给校振东。 卫莱澡堂有着瞬移的能力,恐怕,就是他们带着歆竹一瞬间跨越千里来到了这里。 “我们打不过他们!只好避一避!”苏岩不能透露军情,只好含糊答道。 昊天望着两人,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乃帝俊转世,自然对洪荒之事有些了解,心中对于勾陈的身份隐隐有些猜想,不过一想到那种可能,心中就越是惊叹敬畏。 早就寂无人声的偌大舞厅,黑暗处无数闪闪明眸俱都盯紧舞池中央,那犹如妖孽降临的白发美人,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慕容夜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然而这个笑容中尽是失落与惆怅,这样将情绪表露出来的慕容夜几乎从未出现过,今天看来太过失态了。 苏浅浅此时恨不得脱鞋拍花他脸,叫她还怎么顶着一张满是鞋印子的脸出去招花引蝶。 这话当然不是对魂蛇说的,近两千噬魂魔可都是族中精英,发起狠来也是不弱的战力。 在路过兖州时,我们下来落脚休息。玄德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我们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看他对冰儿温言软语倍加疼惜样子,简直叫人无法相信的前后判若两人。 阿龙也是吓坏了,哐当一声丢下手中的菜刀,哆嗦着走了过去,看着肖金花下面满身鲜血,早已吓得不知所措。 在飞龙堡天骄离开之后,剩下之人皆都咽了咽口水,纷纷奉上宝物,唯独黎天这一行人没有奉上。 大黑猫双目闪着莹莹绿光,这绿光之中,充满了无限的仇恨,狠狠瞪着床上的两个贱人,思绪慢慢回转。 用桃木剑挑起地上的蛊虫尸体,瞬间烧成粉末,跟着唤出数只吐血虫,沾染了鬼头降的气味后,飞了出去。 一双镰刀般的利爪,显现在面前,却化作一个枯瘦如柴的男子模样。 一个闪身,他霸道的拉住风云洛痕的手,还是那样熟悉的冰冷,但,冰冷中却又有些温热的味道。 国米球迷则是疯狂地嘘起来,他们可是非常的气愤,一个个就像是处于暴怒缘边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嘴,恶狠狠地盯着帕尔玛的球员们,仿佛下一刻就要吞噬对方一样。 因此,他那一条古路,生还的人却不足十人,其他人几乎皆被庄严以铁血的手段留在了神皇界之中,这也让所有人从新认识了庄严。 就这样来来往往,发生了三次沉针现象,说明地下埋有阴物,而且就在西面。 师傅明叔曾经跟我说过,阴间和阳间完全是两个世界,阴人和阳人不可相交,否则不死也短寿。 倭国确实是开始施行闭关锁国政策,但并没有禁止大明的商人前来交易。 眼前这师徒俩拉开架势仿佛在唱一出大戏,戚继光目瞪口呆地看着,震天的笑声随之响起。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先人一步 “翠巧,吩咐下去,本月江府所有下人全部发双俸。然后把几位稳婆带到帐房,每人奖赏五十贯钱,棉帛一匹!”。 “难道只许你吓我,我就不能偶尔吓你?”慕非难用额头抵住莫西北地,低声如是问。 “你放肆!”太子安华见凤倾城竟然敢打凤希希,一时怒发冲冠,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火之魂懊恼,立马转身,准备票去,却发现东方宁心没有半分的阻挠。 齐懋生含笑望着顾夕颜,眼中有让人不容错认的深情,让顾夕颜那些残留在心间的阴影一点点的褪去。 轩辕帝一言不发,他是不希望凤柒嫁到别国的,他也知道轩辕逸与凤柒的婚约,自己没有将此事摆在明面上说也是因为轩辕逸还没达到自己的要求,不能称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东方宁心,我们又见面了。”雪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傲,不过这一次不是那种不把人看在眼里的骄傲,而是带着满心仇恨的骄傲。 至晚,她还是没能想出什么逃跑的法子,但这一天,总算过得差强人意。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完全全地走出去,但是如果说在途中,他因为耗费心神而死,那剩下的。 会议室内,秦楚的主刀徐主任,霍眠,吴院长,还有军区的医生冯教授开了会讨论。 燕赤霞嘀咕了一阵,又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到了一个一手拿着色子,另一只手拿着请帖的赌鬼旁边。 张谦抓抓头皮,心想这沈跃着实没有侮辱自己的妹妹,他自己凭什么来找茬? “这些仙剑的材料,不会就是贫道的建造材料罢?”宝寿道长淡淡道。 沈榕儿骑着黑风,赶紧回到了家中,然后把自己的猜测和家里人说了一下。 中的主角永远不会死,所以无论是跳悬崖还是跳火山,他们都有百分之百的生存率,而人生则脆弱如斯,或许一个错误的选择,就会葬送大好年华。 “好的,你先忙,我不急。”周坤情不自禁的整理一下衣服坐在了沙发上,两眼继续在房间里转动,心想,如果有天我要是能坐在这样办公室里面办公那该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滋滋滋,年纪轻轻就能混到这一步真厉害。 看到虎丫这么雄伟壮健的身体,一声大姐还喊得这么顺口,想想也知道这少年不是凡俗,眼光独特。 “多谢恩公!敢问恩公大名?”李巧巧感激地回了一句,便接过了信笺。 沈志刚感觉自己的语言已经成为了多余的废话,张大驼子此刻什么话都听不下去了,显然已经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第五百四十七章 撒豆成兵 因为山泽的藏匿很深,想凭借熟悉的气息直接感知某个人的方位是几乎办不到的,这更证明山泽的底蕴深厚,绝不简单。 短短的言辞之间,就能想地出如此透彻,若是换做旁人,定然想不出裕妃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背后,居然潜藏着如此深重的玄机。 怀袖见他喜欢,便又亲手为其添了茶汁,老药怪喝了几盏茶,晒了会子太阳,便翻身又睡了过去。 这件事商定之后,白骥考就一直心事重重,不知道晏滋之后又讲了些什么,不过肯定于己无关,无非都是各州各县一些鸡毛蒜皮鸡鸣狗盗之事。 程南威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嘴角往上一扬。心头一热。顾不得许多。伸手将丛佳佳抱进怀里。低头开始吻她。他的吻热烈而急切。一口一口的。好像要把丛佳佳吃了。 怀袖也抬起了头。明亮的眸子正对上颇尔喷爵爷泛红的双目。心中便已知晓他今日來。是为着官千翔而來。但为何说是“讨说法”。怀袖却不明所以。 怀袖耳听老药怪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再看看窗外的日头,悄没声出了房门。 混熟了之后大家说话也开始随意起来,白骥考忽然想到刚才见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好像很戒备的样子,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塔古玛族长想到这一点,心中对于古林楚和古丽婉两位绝世高人的敬佩又是不禁深了一分。 楚楠面无表情,意念一动,平静的海水顿时波涛汹涌,一条乌黑的水龙从海面跃出,轰的撞向了天龙锤。 南林归一选择了休息,因为葛西警察署的物证课,有实习生秦云的存在,除非有秦云无法解决的紧急情况。否则,南林归一完全可以双休。 第五百四十八章 慕容先生 巷间。 锦袍男子三人刚拐进来。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他们回眸。 很陌生。 但从盯着鳞儿看的眼神就能明白,是为何而来。 显然大多数人是没这个胆量,或者还算有理智,而眼前这些人,无疑是没忍住。 对于张楚岚所干的事儿,对错秦凌不置可否,但以这种手段行事,怕难入天师法眼。 虽然男主的名字叫做白麒,但其人并未像家人们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麒麟般的人物。即便如此,但为了告慰其父的在天之灵,白麒仍然想要做个好官。 爆刀·飞沫,这把刀一边为普通刀刃,另一刀刃则附带起爆符,起爆符收于刀身中。 周窈棠深知自己此刻多想无益,只能先将眼前的这些差事办好了,陶掌膳才不会再惦记着昨日那堆事儿。 提着烧鸡和美酒,飞奔而来的向天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秦风,好似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一般。 虽说芋头糕里头的澄粉和粘米粉口感细腻而软糯,但是周窈棠却觉得这糕一点也不粘口,反倒带着几丝嚼劲。 有一点倒还是幸运的,至少因为西域这边的强势致使这一次的勇者之地可不敢抱着将他们斩尽杀绝的念头,毕竟勇者之地自己这边可是差点都要输掉的,拖下去的话指不定自己会不会被对手再反扑回去。 “哈哈!好一个风剑宗,竟然能将剑意和风之意境融合为一,使出无孔不入,润物无声,真是厉害!”秦凌的身影凭空出现,大笑着抚掌而赞。 在去之前,祁菊英已经将郑家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刘利恒和赵红凌。 消灭的同时,一大波一大波丧尸被放进了基地,一切似乎又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可就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点状况。 第五百四十九章 能忍则忍 慕容与孟豁剑拔弩张。 但城中又非无人。 自然被许多百姓目睹。 尤其孟豁一斧打杀修士的画面。 所以没等慕容两人动手,镇守府衙的人就到了。 “尔等安敢当街行凶!给我拿下!” 他们要对付镇守府衙的人自然轻轻松松,可是这里是隋境,何况又是大庭广众的,哪敢直接与镇守府衙的人动手,若是被遣返回去,计划就全落空了。 今日中午讲课完毕,同学在吃饭的时候,很多学生都在说着一个话题。 不过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这里仍然属于妖界,并没有到其他的大千世界之中去。 可为何我一直都感应不到她的存在?晋升了丹境之后,我的感应范围可是方圆一公里,难道她一直在一公里的范围之外吗? “将军,难道您不知道,军中的职位安排,从来没有说让自己选的这个道理!”袁尚雯对着杨廷说道。 那天蛇不过是蛇天落的武道意境所化,自然不可能抵挡五色火焰的燃烧,瞬间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姚宇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暗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家伙听说是抓杀人狂,心里就胆怯了。 心里猛地一跳,有种莫名的慌乱情绪,渐渐蔓延开来,但同时又有一些自己说不分明的期待,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老山羊披着红色的披风,四个羊蹄子甩动,十分骚气的跟了上去。 “妖族的人?”而灵鹤儿看着这般,也惊讶不已,当感受到对方竟是圣皇境界的修炼者后,更是惊讶。 “这落花生在草原上可是稀罕物,没想到在你们大正的京城居然可以随便吃,而且还是在闹饥荒的时候。 “怪不得这五百年,从未有你的消息传出,而万妖宫也始终低调……那九龙仙宫的钥匙?”封天试探的问道。 第五百五十章 望殿下恕罪 三殿下眯起眼睛说道:“而且还有件事很奇怪。” 事实上包括亭长、乡中蔷夫、求盗这些官职,都不是用来治政的,朝廷只是依靠这些官职来从乡里亭中取得微乎其微的兵权。有他们在,乡中豪族便没有聚集过多家兵的需求,如果没有他们,地方就是完全自治了。 “不错,和你谈了这几分钟,我倒是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苏诚微笑,刚刚的郁闷此刻一扫而空,心情舒畅起来。 以贺郑此时的敏捷使用缩地法,即便只是第二层的缩地法,且没有爆发最高的速度。一般破界者也难以看到其身形。 两根手指,以一种轻巧随意的姿势,就这么玄之又玄的,夹住了气势滔天的烈火一刀斩。 去了趟40号别墅,发现乔薇正在练瑜伽,本来身材就够好了,连瑜伽还能更好吗?苏诚表示怀疑。 所以,去证明真正的神到底存不存在,已经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了。 不管怎么说,张颌展露出莽夫本色虽然没能达到他所寄望的那样——攻下枝江扼守江口,但对照张辽送来的战报,统合信息却足够让赵王宫诸多出色幕僚看出一些什么。 信仰是为了保证信徒的意念空间的存在,而要保证意念空间的继续存在,他们只能不断扩大他们的意念空间,要不然,他们会渐渐走向消亡。 其实甄道现在脸颊通红的模样,又与室内为甄姜梳妆的二妹甄脱有何不同呢? 六月中旬的省城非常燥热,即便是夜晚,过了八点也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空气中的闷热感。 第五百五十一章 兄弟阋墙 他们暂时找了个落脚处,以躲避镇守府衙的人搜捕。 虽然此事在表面上与三殿下无关。 但要一起行动,肯定得避着镇守府衙。 凭借他们的修为,躲开镇守府衙的视线其实并不难。 毕竟此城里没什么高手。 两相落座后,慕容看着三殿下问道:“有消息称,李浮生曾在此城中现身,殿下来得更早,可有收获?” 金狂见状也是飞身而起,直接冲入了战团,李修若几人紧跟其后,魔族三人见状急忙跳出战团,站到了几人的对面。 如此寒冷的天气殿外便也撤去了守着的僧人,老夫人先来到正大光明殿,若是在这里找不到他人,她自会去他居住的屋子找他。 斯特歌城的这处房产也在高级住宅区,拥有独立的院子,环境十分优雅,我此时就已经走进了这片住宅区。夜晚,这里的街道很安静,没有行人,我看着‘门’牌号,慢慢的寻找着毕云涛的家。 龙诞香阵阵清幽袭心,结实的怀抱在此刻就像最温暖的避风港,腰间是强壮有力的臂弯,白雪儿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风夜寒近在咫尺的俊容,这一刻,她呆滞住,只为这一眼,足够让她此生不忘。 想到这,萧承的目光也是转向了水晶球,想看它如何反应,而水晶球却是将身侧的乳白色光芒完全的收敛了起来,露出了原本的形状。 莫紫黛微微皱起眉头,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晚上要去什么地方!“是的,王爷那我现在就过去了!”莫紫黛虽然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句话,但是现在莫紫黛还是选择乖乖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要说这展雪松虽然‘挺’二,‘挺’傻币的,但他的实力还真不错,足有四五级左右,当然,我没有用探测器看过,所以并不知道他的综合实力评测是几级几段。 城主府负责此事的修士,不但没有吃拿卡要,反而十分客气,一再叮嘱他晋升神君后再来更欢令牌,并可以参加考核,成为新野城的客卿。叶宁猜测,或许是因为,他北域仙君榜第三的身份。 坝坡之中,传来了欧阳婷婷惊恐的叫声,绳子已断,她开始沿着大坝,往安有炸弹的水潭中滑去。 这个时候,叶星又想起了白天道,那货居然可以凌空飞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到这种境界,而且,自己只知道伪剑灵境上面是真剑灵境,那真剑灵境上面呢?又是什么境界,凌空飞行是要到哪种地步? 东方寒是家主继承人,现在,他已经在,逐渐的接手,一些东方世家的事务。 倒是一旁的叶婉儿急得不行,走过来走过去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十分的焦急,生怕吕枫在空间中出事,如果她能阻止的话,相信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打开空间。 第五百五十二章 出门见喜 中年修士刻意闹出了些动静,引走镇守府衙的人之后。 慕容他们也很快展开行动。 “殿下如何确定李浮生没有趁乱离开?” 慕容提出了疑问。 三殿下心想,李浮生有没有离开重要么? 他离开了更好。 否则真找到了,却还没有机会杀你,吃亏的不是我么? 他们当然不会相信秦洛被肖主任玷污了,刚刚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眨眼间,胖子僵立当场,双斧还摆着劈斩的姿势,却是怎么也斩不下来。 这个面具人出现的方式实在太过于诡异,便是雪飞霜,也不由大吃一惊。 燕安也在,他大难不死,一者感激玉琢公主向皇上求情,二者感激锦罗帮了大忙,三,他也感谢叶纤云,四,他还感谢母亲乔氏,是乔氏指使叶纤云找的锦罗,然后锦罗说服玉琢公主,他方能化险为夷。 他们都在等彩蛋,彩蛋里能看到的都是顾蔓蔓在拍戏的时候,一遍过的样子,完全没有重拍第二遍的意思。 这纳兰嫣然虽然是分家的子弟,但是毕竟说起来都是亲戚。更何况纳兰家的财政也都靠着这些分家在外面运作撑着呢。 上天开的玩笑太大了,他们父子俩在最后3秒被众人目光逼迫着给秦洛投票,竟然就成为了挤掉第三名的最后两票,成功逆袭上位。 厉峥和她商量,如果他在家就他来干这些,如果他不在,就请人来做这些。 他们这些人,也算魔君大圆满境中的强者,但和饕餮元神开战不过半炷香时间都不到,便纷纷遭了厄运。 为什么言灵就是认为钟慧喜欢徐放呢?实在是昨天钟慧的眼神太明目张胆了,仗着钟妈妈在前面看不到,也以为她看不出来那种眼神,所以看徐放看得分外赤果果。 闻天馨眼中似乎露出了一丝明悟,盯着苏铭看了很长时间,而后跟着他的节奏,进行尝试。 低喘着,白求安双臂垂落。两把骸刀好似钟摆一般在地面上轻轻划着。周围一双双情绪复杂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望着白求安。 秦俊到不是心软,因为他太了解桑梓这样的人,你越是劝阻她,她越是要跟你反着干,那就助她一臂之力咯,将她亲自推入深渊。 而且在猎妖人学校的这几年里,也不是没有高年级的人因为看不惯而来挑战程言灵,但是却都被程言灵打掉了傲气,也让程言灵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佣兵城中一座金碧辉煌的穹楼之中,一道魁梧身板的身影正在一位长相俊美的男子商讨着,前者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横卧,正是龙吟佣兵队的队长龙战。 他们这组新兵的号码牌,都是按照个子从高到矮排列好以后,分发给他们的。 第五百五十三章 情有可原 鳞儿半路折返。 目标是那位中年修士。 她要赶在慕容把视线放在整座城之前,把人解决掉。 所以她的动作很快。 几乎眨眼就追上了中年修士。 甚至让中年修士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忽然注意到鳞儿,把他吓了一跳。 “你负责的区域在南边,怎么来我这儿了?” 鳞儿笑不露齿。 “明天斗魂场免费开放,你们可以去试试。”此人简单的说了两句,便绕开了穆寒旻四人。 然而即便她再冷静,听到沈芸这一番话后也忍不住出离愤怒了起来。 看着白厅安喘气的样子,想到自己母亲遭遇的样子,他眼眸眼底的情绪更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针管,直接在点滴的软管里打进去。 那九只彻底吵闹不停的巨鸟此刻却闭了嘴巴,缩头收翅垂尾,在树上做起了安安静静的黑鸟。 尸夜惊一看到舒风,眼中旋即涌起一丝丝凶光,张口一喷,一道漆黑如墨的尸气之柱向着舒风刷去。 进入房间,这是一个大套房,客厅很大,其中摆设整齐,金碧辉煌很是豪华。墙壁上挂着一个液晶荧幕。那萤幕上,便是显示着酒店大堂与电梯中的情况,显然从他进入酒店开始,便一直被监视着。 今天正是县圩日,很早就有来自各乡镇的人赴圩,刘刚在街上就意外地听到有人在说智勇双全的双截棍少年了。 虽然郝朋宥的话听起来不是那么让人舒服,但他的话的确是真的,论起队友掩护,Sunday在国内绝对是能拍的上号的。 在虚空之中两道身影已然飞掠,这一次不是互相的倒退,而是互相的前行,似乎就要在这时候做出最后的决斗。 第五百五十四章 问心无愧 孟豁在嗷嗷喊着。 额头青筋直跳。 已然使出全力。 但愣是无法把巨斧给压下去。 反而被慕容给硬生生的抬了起来。 鳞儿看向吕奉闲。 为了避免被其他修士发现,月影在石厅入口处布置了一个稍为正式的禁制……比外面那个应付事故的要强一些。 苏阳这次没等那僵尸攻击他,就主动出击了。他朝前走了几米,然后摆动双手,催动灵力,幻化出一只无形猛虎,朝那僵尸攻了过去。 当白玉听苏阳说,他就是天鹰后,白玉觉得苏阳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合理的。 “等你们二位呢!”阳天罡跟我们都很熟,所以见面行礼这些虚头八脑的事儿我们一概免了。 躺在床上的苏全也遭了秧,因为他躺的床直接塌掉了,他也一下子摔了下去。因为全身骨头还没长好,这一下摔得他全身剧痛无比,痛得他简直无法呼吸。 第一封:怪眼城堡二层守护者——塔南死了,传送官黑暗法师也死了。 “你在哪?”林帆同样声音激动,几乎七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这个老朋友了,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将两人之间的义气变淡,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使得两人之间那种兄弟的感情,越沉越浓。 当然,安然的状态也不是怎么好,她猝不及防的搂住了我的脖颈,整个身体被蜘蛛网悬挂在半空中,脚下恰好踩在我的膝盖上,娇嫩的脸庞侧在一边,热乎乎的气息不停的在我的耳边吹来吹去。 第一声是龙世海保镖被重重地踹了一脚在肚子上,侍应声的脚与龙飞世海保镖的肚子共振发出的声响。 他调集了一批人也进行市场运作,联合国外几家大型跨国机构一起,对抗k国际和唐林两家,在短时间内维持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它们转动脑袋,空荡荡的眼眶看着韩逸离开的方向。数百只白骨怪物,没有任何动作,如同木偶一样看着韩逸离开的方向,画面诡异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啧啧啧,算了。”年轻男人摇头晃脑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那扇被顾轻狂踹坏了的门。 高大的男人不着一缕,轻松地将他拦腰抱起,走进了宽敞的浴室。 简鹏辉看见陶婉白出门了急忙起身朝着简蕊的房间走去,在桌上找到了陶婉白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几乎是颤抖地说出“谢谢”这句话,陶彬看着穿着白色的身影逐渐远去。 吴校长拍了拍顾轻狂的肩膀,“好样的,加油,顾同学,一路上风尘仆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其他同学都散了,散了哈!”吴校长挥手。 第五百五十五章 金蝉脱壳 吕奉闲让鳞儿带上孟豁,朝着慕容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在途中,吕奉闲很赞赏道:“孟豁,你刚才干得不错。” 郑平武也算是技术入股,所以这方面的东西他也有着一定的管理权力。 虽然李志玩ll不厉害,但是他对于ll有着很深的见解,甚至一队之中也有不少人要常常请教他问题。 与她而言,沈枭是她两世以来最亲密的伙伴,她尚不懂何为爱情,去也有了属于人类该有的感情,至少闻人雅并不否认她对眼前这个男子的在乎。 “我估计他们的完美版本应该是鬼刀都伤不到的地步……”刺刀微微叹息道。 “良禽择木而栖,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夜可面sè没什么改变的说道。 要知道,ld战队第一场跟kl战队打的时候,战门是在现场全程观战的。对于ld的实力,他们虽然不能说的上是一清二楚,但对于这样的一支战队,他们并没有之前对战pe战队那时候的畏惧心理。 一大早,柳镇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除了早晨清扫街道大爷大娘和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之外,就剩下野猫野狗是不是的从这一头窜出来,然后从另一头消失,就连柳镇的狗都因为晚上太累了,大清早的连吠声也没有。 伸手为他擦去唇旁的血污,他平日纤尘不染,干净的不得了,怎能容血污留在脸上。他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一点生气都沒有,生生扯动她的心。 苏州离杭州有上百里之遥,那些拖家带口的百姓如何能跟着董昌返回杭州,万一叛军再追杀过来,这些百姓反而成为了董昌的累赘,哪有独自带兵返回杭州安全方便。 作为第三周战门的对手,ld战队也算是季前赛里面的彪悍队伍了。 “唉?不必自责!能伤我,比不伤我让我更加高兴!要是你这次不能伤我,我才要你爷爷和父亲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呢!”两人相视一对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孤落摆好架势,对面的青正武又欺身而上,两手携带着狂暴的气势而来。 天鹰兽身为全军主帅,接到兄长龙鹰兽的军令后,便带领兄弟们调集飞兽妖直飞大唐官军营地而去。尽十万飞兽妖在高空中进行盘旋,做好了向官军发起总攻的战前准备。 怀志大师见到龙兽妖突然全部现身,便火速让爱徒们前去相助官军作战,就这样众高徒施展一身本领,带领上万猴兵猴将杀进战场之中,双方的战斗厮杀的极其惨烈,一直打到天黑,才双双撤军。 米兰的伞也被吹的东倒西歪,但并没有阻挡米兰的行程,不久,米兰就到了。 大风,你还好吧?这是我今天第二次给你写信,这种事情也只能跟你说,根据老汤的推断,我真的喜欢上了左轮,那个臭屁轮,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谢侯爷夸赞,末将的子侄实不能称得上侯爷的夸奖。”马腾虽然语气谦逊,但他内心深处的自豪感还是掩盖不住。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万年金丹 颜亦珺的脸一白,猛地吐了口血。 二类真性皆毁,瞬间跌落境界。 直至洞冥境才止住。 颜亦珺踉跄着,脸上已无血色。 他抬眸,死死盯着吕奉闲。 吕奉闲则面露尬笑,抬手道:“不好意思啊。” 颜亦珺又吐了口血。 他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面若死灰。 他直至此刻,都没想通到底怎么回事。 走出医院,唐依依在上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左右看看周围。 总之就是里外不是人,就算是他们真的有骨气离开山庄,也不会有人心生钦佩,而是会在心里大骂傻瓜。 靳蕾收拾好自己走出宿舍大楼时,就看见操场上往这边走来的邹祥坤与凌少军,还有他们的吵闹声。 战府既然投靠古皇,那便是人族之敌,若不是担心会提前引发大战,人族一方早就展开行动。 简柒点头,望着唐靳御,用眼神示意他加油,千万不要被唐枭给吓到。 洛斌开心地与莫辰聊了起来,只聊了一些他最近的情况。因为有昊问天等人在一旁等候,他们并没有聊太久,分别之后,洛斌向莫辰发出邀请,希望后者能去洛家作客,莫辰也欣然接受。 天龙一号外表虽和机器人无疑,内部还是摆脱不了人类的范畴,被电的麻痹在原地。 一分钟过去,这里早已恢复平静,城门口却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大坑摆在那里。 李遇端着果汁回来,没有看到人,脸上的笑容稍微有那么一刻的凝固,在看到旁边跳得开心的唐依依,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恢复。 “你说我不行,那你打算怎么让这孩子回山”宋张又是好奇又是不爽的问。 第五百五十七章 彻底疯狂 狂沙卷积着遮蔽了整片天。 如野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慕容稍有不慎。 被孟豁一把薅住了小腿,甩起来,在地上砸来砸去。 吕奉闲很激动,心里想着孟豁好样的! 但鳞儿却摇头说道:“只可惜并未给予实质的伤害。” 将流落海外的中国化学研究者召唤回国内,各单位各部门都是支持的。 更重要的是,这次尸潮源头已经解决,阴尸不会再源源不断出现,杀一个少一个,他们的压力自然也就大大减轻。 看见这样惊人的一幕,大半个广场都因为两人的交手而被毁坏一空。 “怎么说?”白玫通过今晚和夏初然的暗里交锋,对她稍稍有些心心相惜之感,所以对于她的意见,白玫倒很想听听看。 她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是看见对方有着一张不错的脸,她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看看是什么回事,如果是搭讪的话,正好给她解解闷。 沈奇和徐锐先将陈晓婷送到传媒大学,亲眼见到她和传媒大学接新生的学长汇合,沈奇、徐锐便各自去各自的大学报到。 “那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开吗?或者比试其他方面行不行……”魏易苦笑问道。 夏初然没蛮灵的脾气,却比蛮灵更能说,她是个喇叭花吧,嘴巴朝上“哇呜哇呜哇”。 虽然红玉这段日子被太子撇在脑后,可总管太监也没敢直接呵斥红玉。 这时候的夏初然还不知道,这一切会和水家有这么紧密的联系,甚至连大门不出的夏老太太都知道此事,还和她说了有关的关联。 眨眼间的功夫,赵虎就靠近到那名武者的身前,手中的锋利长剑和武者手中的锋利武器碰撞到一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传到赵虎的体内,使赵虎闷哼一声,向着后方抛飞了出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 再请赐教 山泽的首领有察觉到此地出现另一人的视线注目,但没能洞悉身份。 他只是锁定了那个视线,并未轻举妄动。 姜望的心思暂时没在山泽的首领身上。 韩偃与白衣人相隔数丈而立。 他们右手里各自握着剑。 徐刚只感觉到气血翻腾,朱敦儒一下子连跳六级,从九品直接到了四品。 雨水拍打着车窗,雨刷器不停的摇摆,却始终刮不净玻璃上的雨水。 不能让马宇这个老阴看出我真实的实力,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 ‘骸之魔妖’的效果是:从墓地特召的场合发动,这张卡直到回合结束,不受其他卡片影响。 宫人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虽说谢蕴荣宠不衰,可皇帝对她实在是说不上好,新妃入宫后多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谁能想到,她不但没有失宠,甚至皇帝对她还有种更好的趋势。 就连百晓堂那个狡猾的姬若风都很喜欢并且看中宝宝,对她的重视不比对他的徒弟六皇子萧楚河少。 “这台车,也是我的了。”我拿起张乐成的车钥匙,随意的把玩起来。 好在有云夕翻译,夏青才弄明白规则:需要在店里消费一万日元,才能获得一次挑战名额。 可惜河湾的人类领民里,觉醒超凡的寥寥无几,法系更是一个没有,就算想要阿萨来教,也没有学生。 她常年在京城,并不知道这营中有这种传统,若是早知道,哪需要这般折腾。 徐澜闻言有些讶然,见徐玫不发一言,便也没有在路边细问,直接跟着一起,去了徐玫的院子。 第五百五十九章 殿下别笑 孟豁嘶吼着,乱拳砸地。 掀起浓烟滚滚。 碎石飞溅。 吕奉闲惊喜道:“慕容直接被孟豁打死了?” 若是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也就是说,只要能在海角论坛炸起来,那几乎就意味着全网轰炸。 顿时,这片空间之上,到处都充斥着慕白风刃,不过却没有对着众人飞去,而是在其身边旋转飞舞。 以茶代酒,朗声道:“诸位,我这鼎峰楼能有今日,还得多亏了诸位的支持。 几乎在火神神念融入所有道身的瞬间,那六成区域里,数十万寂灭星辰中的分身,在这一刻,全部睁开了眼,他们任何一个都是火神,都在火神的操控之下,甚至没有本尊分身之感,就好似任何一个,都是自己。 “呜呜……呜呜……”刀云若努力的想要说什么,可惜他的喉咙已断,再也开口说不了话了。 这个姚旷明摆着就是江永年没人了,随便从政治处现拎了个后生过来顶包,一脑袋浆糊,什么都不懂。 一连路过五六个这样的地方,三人都没有进去,因为想到其最后才进来,肯定前面的都被探索差不多了。 “说法?我这就给你!”月寒知道,一旦六合诛仙阵成,今日想脱身便难了,所以他也不再过多言语,身形一闪攻向岑加,身后秋鸿剑亦是泛起蓝色的光芒,一人一剑,却是分开攻击。 龙原省的教育局局长跳着脚的骂娘,被上边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立刻就把下边骂了个狗血淋头。 “汪远辉你这到底怎么啦,你看看你,身上又脏又臭,你是去跟丧尸肉搏了么?”李大头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 第五百六十章 让他装到了 那个人隐藏很深。 是个陌生人。 但仅仅是澡雪境的修为而已。 姜望一眼看穿,那个人的身上有曹崇凛的气息。 也怪不得能瞒过他。 可稍有异动,就再难隐藏了。 不过是对他来说。 吕奉闲与鳞儿仍未发现此人。 但他们的行动也被迫终止。 因为‘李浮生’出现了。 “你这宋官,瞧我作甚!”完颜宗弼终于被盯得受不了了,大声喝道。 “亦里干的主力都在这里了?这附近数十里都探查过了?”卢俊义有些不放心的再次问道。 五六百年过去了,想象中的外敌一直没怎么出现,人心散了,队伍也就不好带了,原来的大宰府大宰是倭国王室指派的王族中人,但到了菅原道真,这个职位变成了倭国朝廷被贬的大臣归属。 “各位大人看见了吗?这道疤痕是在西夏留下来的。”佑敬言说得很是轻松,但是看着那道伤疤,谁都知道当时受伤绝对不轻,能保住这条胳膊都算是他命大了。 “郭司空,既然知道是哀家,为何还如此无礼”唐瑛自顾自端起了王妃的架子。 寝宫之内,云贵霜正与韩治聊天,见韩炜到了,母子二人纷纷施礼。 直到彻底躲过爆炸的威能之外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再次出现,阴沉的双目击,紧紧盯视着前方,就在他刚刚喘了一口气。 也怨不着李冰他打听不出来,他一个未来人口能打听出这些就已经不错了。 无人迎战吕奉先,朝会一时间陷入了僵局。不等此事解决,又有军情报来。 “没事,你继续。”姜德按下玉藻的脑袋,一边享受玉藻的服侍,一边翻看了起来。 但同时也希望徐志斌早点停下来,这样他们就能早点把乐乐救出来了。 这规则之力必须由机甲主人自己领悟,注入机甲之中,让机甲发生蜕变,然后才能让九级机甲真正蜕变为神级机甲。 余红石拿着手机从院子里进屋,本意就是将一家人聚聚,顺便给自己的姐姐也弄个秘法盾,结果人是回来了,老李的电话却是骚扰个没完,嘁,辞职信不是都给你了嘛,还想怎样? 那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林言,眼里的怀疑无不显露出主人的心思。 「皇上,臣建议太医院牵头,组织大夫,入驻顺天军营。结合外伤处理办法,整理一份外伤处理指南。」蓝斌先是一喜,紧接着又建议道。 本来手术过后就出院了,身上的伤口非常严重,稍微动一动也很疼。 柯南正要继续追却见那机械人下半身再次拆分,一个无人机重新起浮对着柯南又是一波火力倾泻。 林北伸出手,精准抓住了这张纸,打开一看,神色微微有些僵硬。 她的异能在,顾偃宁的异能肯定也在。要是异能不在了,顾偃宁看见她时肯定要用他那双无神浑浊的眼睛装可怜的。 二宝和三宝吵着要去镇上看看他们的铺子,姜棉就干脆说带他们去镇上玩。 第五百六十一章 白衣提剑 姜望心想着,白衣人的旧气运不在自己的掌控,否则倒是能直接给他夺走。 他只掌握着苦檀新生气运,别境的,姜望管不着,也没能力。 除非是神国的笼罩范围能离开苦檀,踏足别境,同化其余的气运。 就好比姜望在苦檀能变得更强。 在别境就没有气运的加持了。 这么看来,现在他身边最弱的也是二阶高手了,怪不得连暗夜组织都拿他们没办法,之前听起关之诺给我讲过,暗夜组织最厉害的也不过只有一名锻骨高手而已,其他十几名几乎都是炼体三阶和二阶。 “是吗?”萧紫甜凝眸,也是,慕振华那个男人,在外面有几个私生子也不足为奇,慕影辰不就是其中一个? 我当时的反应很矛盾,如果我告诉她我不知道,可现在她问我这句话,明显是知道了点什么,我的否认只会越发让她火大,可如果我告诉她说我早就知道了呢?她会怪我吗? 当我们到了警局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们将铁面带回来了,所以立马就召开了会议,商量着要怎么收拾这个铁面,还要让他从口中吐出他的同伙来。 我想了想,现在自己该做的事情大约就是去厨房给他倒杯水了,我出了卧室后,给章则倒了一杯水,然后再次走到他卧室,蹲在了他面前,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了他,章则没有接,也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田光光不敢干的事情吗?要是谭教授和谭梦雪知道他是采花大盗,还不吓屁了才怪。 而这时见进不了警局,我只得暂时放弃,突然又想到了萧如月,我一咬牙,直接又朝着萧如月的住处跑去。 夜,深了,风呼呼地刮着。天空中,打了几个闪电,又有了几个轰隆隆的雷声后,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哗哗!这样的鬼天气,萨莫尔公爵会真的带人过来吗? “你真的要嫁给慕影辰?”他的语气中说不出什么情绪,隐匿的情感一闪即逝萧紫甜并未抓住。 刘歆华默默看了曲筱绡会儿,忽然尖声道:“我告你妈妈去。”但谁都笑不出来。他就一筷子将刚上来的冷盘里的豆腐一分为二,挖一半到自己盘子里默默猛吃。曲筱绡则是将冷盘端到自己面前淡定地吃。 说道这里,她也停了下来,显然即便是身为能力的主人,她也没有办法很好的将自己身上的能力效果表达出来。 接受了超乎寻常的报酬的学徒也露出了与之相称的热情笑容迎了过来。 第五百六十二章 盗气运者 姜望眯眼。 待得烟雾散尽。 场间已只剩韩偃一人。 但白衣人的面具有遗落下来。 完全可以这么说,只要拥有足够的材料,和配套的工业设备,一个超级智能机器人,就能制作出一艘星空战舰。 罗凯知道妞妞完全没有应对这方面事情的经验,他也不解释太多,心里面却是想好了,真要是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那他教妞妞习武。 偶尔有夜风吹来,带起竹子的沙沙声,让苏楠倍感惬意。她轻轻释放出精神力,开始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延伸范围。 只可惜,他却没料到,对方竟然在被自己摸了脖子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反击。 如果这句‘梦话’被白前辈听到的话,此时他现世的身体说不定已经在螺旋升天了? 再次看向已经彻底恢复平静的秘境空间,苏楠的神情感伤又复杂。 只能任凭着这个外国老头在她面前转一圈,而她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而且代言比起直播来说,不但需要的时间少,而且也不用面对那么多的人。 若非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或是十分严重的问题,徐老是绝对不会给苏楠打电话的。 这种意识在吸收华云飞的魂魄和真元而长大,只要他的吞天魔功越强,这种意识就会越强,甚至逐渐具有灵性,最终华云飞的魂力越来越弱,从而鸠占鹊巢。 “你……悠悠出事了,现在得需要你出面。”看到萧婉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左锦瑜恨不得把牙根咬碎。但是事情紧急,如今有事要求人家,也不得不先低下头来。 第五百六十三章 作壁上观 被慕容一手提起毫无挣扎之力的修士,颓然看向吕奉闲,艰难咧嘴冷笑一声。 吕奉闲说道:“是神都想针对我们?” 修士的表情微变。 吕奉闲见此,嗤笑道:“果然啊,说吧,除了你之外,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修士的内心挣扎。 “我们学校新开的战车道S上发放了新手指南,所以不用担心,实在不行还可以谷歌,所以就拜托各位了。”会长摊了摊手。 不仅府衙里面已经有许多百姓,还有源源不断的百姓在奋力往里面冲。 看起来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是阿方索却没想到原因也没有多想,心想只是魔党的什么规矩吧。 京极高政吐了一口气,默默的注视了一会儿榻榻米上的三条夫人,竟然感觉到一丝紧张。 新之助算是一名战场老油条了,从十四岁开始参战已经有整整二十年的作战经验。 到了入山的第五十日,他们终于是寻到了几丈宽敞的河流,四千余人,结成上百个木筏,徐徐跳入水中,顺水而下。 也是因为这样,姜瑜儿发现阮婶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了。她睡得一天比一天晚,起得一天比一天早,忙得跟陀螺似的。也是因为这样,更加加剧了姜瑜儿要赶紧盖好新房子的决心。 而正是这一步,让平父和平时都不约而同的扣下了扳机,两道不同的激光同时往它所在的地方发出。可是那只星兽只是稍微一个借力,就跳到了墙壁上躲过了那两道激光,下一秒被激怒的它就要朝着门口的平父他们扑过来了。 但是血源石用的虽是同样的追踪方法,但是洛伦佐抱有一点点侥幸,因为血源石并不属于伊芙的血液,即使由石的形态变成了液体进入到伊芙的体内的,这样的话用识血寻踪就比较可靠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李姓剑仙 梁良想着面对剑仙一事,青玄署应该不敢借机会针对山泽。 如此看来,虽然有人胆敢算计剑仙也很匪夷所思,但又似乎暂无别的答案。 钟西河一挥手,不用他多说,司马风闻已经带着魔玄门的弟子杀了上去,几十人团团一围,将石宏护在了中央。 那个少年,那个在他看来除了有一具无魂者的躯体之外,毫无能力可言的少年,竟然在他的窥视所涵盖的图像内容中,成了真正的死徒之主。 本来吧,沈子舞的确是心怀愧疚,但是见对方如此强势,道歉的话语梗在喉咙。 的确是“蛟龙火丹”的威力,丁战只是把日提前了两日,要不然说昨天晚上吸收了“蛟龙火丹”,那也太凑巧和让人怀疑了。 他从覃和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此人是长春大学四名优秀学生之一,在秦焕之中排名第一。他练水平武术,不受铁壁战术的伤害,被称为“铁壁之子”!传闻此人有实力攻击四大公子。 电话声响起,靳光衍有些不耐烦,他不是交代过如果不是颜萧萧,那就不要打扰他吗?难道是颜萧萧,靳光衍有点激动地接起电话。 “姜笑笑约我吃饭,她在楼下大厅等着呢。”颜萧萧底气不足地说道。 萧远想了半天,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将VR设备收起,打开电脑,重新登入游戏。 同样是在现在任何时候会去怎么做到的这些改变,的确也就不能看出在现在这个时候会需要这么去认真完成的。 风华本有意让这马车直接将清音等人送回白家村,若馨想了想,还是婉言拒绝了,如今京城中人在万春县来往复杂,正值白家村紧张的时刻,还是少些让人知道白家村的方位吧。 第五百六十五章 倒头就睡 微微细雪飘扬着。 魏先生轻笑着在亭下饮茶。 他摘了面具。 露出的是不算苍老,但也布着岁月痕迹的脸。 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肯定相貌堂堂。 梁小悠站在旁边。 而不远处,是姜望、李浮生、梁良他们三人躺在雪地里。 梁良很苦恼,他鼻青脸肿的。 说话间,钱家的执法队已经来到了吴富贵的店铺门口,正要冲进来解救钱多多。 虽然太上老君很坑,但是对于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却有绝对的自信。 想到这里,猥琐男顿时陷入遐想之中,口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有战王实力的强者加入栈桥这边的战圈,那是一件非常绝望的事情,因为,西府根本没有人能够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嘿嘿,等一下你不就知道了!”廖麽麽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丝丝戏谑之意,随之她抬脚跨步朝着霍永明逼迫而去,一只枯瘦的手掌,更是轻飘飘地扬了起来。 暗中隐藏的这四位修者,脸色瞬间变的难看,只好浮现身影,手持灵刀,加入战斗。 “对我来说,留在学院的意义不大,不如趁早离开的好。”项羽也同样没有隐瞒,或者说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说别的就是多余。 毕竟哪吒屠龙的传说,以及他如今喜欢屠龙的表现就可以说明,龙真的存在的。 这也是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目的了,毕竟,药灵子的神丹还没有得到,自己等人如果就此回去的吧?岂不是太丢脸了? “这么一说,李先生你的推理还真的没错,我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马教授拍这首,敬佩地点头说道。 第五百六十六章 天雷滚滚 姜望看着判官,有些哑然。 判官也很忐忑地看着姜望。 “所以,奈何妖王要抓李浮生,但忌惮苦檀有紫霆降世杀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毕竟有皇兄一家人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不管是什么样的他,那份感情都不曾发生改变。 此人正是杨天朗,被大和尚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一个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和尚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程暮语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为什么这么不会说话,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说些好听的来让她坦然接受那件事么? 而且,冷夜擎这样的男人如果都靠不住的话,他还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样的男人可以靠得住。 另一方面便是仗着自己与几人相距颇远,而且还有他自以为傲的速度。 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福尔马林气味给全部洗掉后,她才换上新衣服回了家。 慕雨菲看着这个状况,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眼中也是蓦然一惊,连忙走向了清儿所在的房间,门被一推而开,两人同时被窗边桌上静静放置的一块白色玉简吸住了目光。 就算温宁现在还不是他的娇妻,但总有一天会是的,他不急,他会好好等她的。 母妃要是什么都不做才奇怪,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倒霉的肯定是魔尊。 而布更不可能在潮湿的环境里保存多长时间,我瞬间已经明白,这里的水并不是来自地下,而是地表水,最有可能的是黄河又重新发了大水,我们的退路已经被截断。 第五百六十七章 剑仙傀儡 对面五人眉头一皱,为首者盯着吕奉闲,问道:“你不知?” 众人连声附和,清灵不停摇晃冯嫽的脖子,常惠紧紧攥住冯嫽的手,都怕她会不答应。 “上次的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周壹现在只能用学习来开始话题。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万丈魔躯,那白骨巨手,遮天白骨幡,心中顿时涌上一种莫名恐惧! 奇人的嫡孙就这样败了么?被龙云霄的剑道杀意淹没在虚空中了? 一把推开窗子,一阵带着水汽的江风迎面吹来,璇玑打了个冷颤。 “少说废话,接下来我们魔兽一族该怎么做?”布兰琪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唐浩的欢呼,看来她对唐浩很有意见。 “现在对表!凌晨…三十七分。”郭晗沉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的。 对此吕秋实嗤之以鼻,他深信自己不是那种嗜杀的人,即使自己杀过人,他也是有良心的,最少王建勇他就不会杀。 “不知道我服用了天赋神通丹,会不会生出一种天赋神通?”王贤拿出一枚天赋神通丹吞进腹中,顿时腹中一阵凉爽,一股凉气在丹田散开。 ‘重囚室’石洞里面的场景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黑洞洞的,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火把在照着亮。 是了,她等了他一百年之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即便那是一条死路,她也必须去。 而且人物都很饱满,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性格都很鲜明。哪怕是大反派谢玉,也有让人喜欢的地方,比如他真的很爱长公主。 他的脚被扎破,鲜血直流,走一步,这白晕的瓷砖上便留下一个血印,但是他依旧在寻找。 叶云儒雅俊逸的面孔挂着柔和的笑意,只是嘴角时不时的一抽,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也意识到,他不愿在墨迹未干之前就合上本子弄污乳白的纸张。 果然还是有孩子的人懂得这些,叶梓凡眼前一亮,顿时就想出要送什么礼物来讨好麦宝。 杂志?这是让着安若顿时就想到了什么了,“你这是……”她缓缓地开了口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残剑,你们吃吧!我出去走走。”萧羽音转过身,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她不知道她心里的怪异来自何处,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不能够出现的状况。她要回家,不能对这里有丝毫的留恋。 第五百六十八章 她已来到 吕奉闲并未顺势拿对方的话当借口。 因为没必要多掰扯。 他直接提剑又杀了上去。 以为自己有错在先,刚才确实盯人家姑娘的身材盯得太过,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反击,因而只是防御的澡雪修士被吕奉闲压着打。 “真的问过啦,人家医生还说呢。多晒晒太阳,多活动一下,做些轻松的、力所能及的活计,更有益恢复”!丫头赶紧强调道。 要想制作符箓,首先必须有天资,能理解符箓这种法术,只有功力越深,掌握的符箓的品类才会越多,才能对符箓有更深的理解,只有理解了才能制作出来,并且只能制作出与自己属性相同的符箓来。 邹立定了定神,迈步走进房间,拱拱手:“听说老祖有一枚三级初阶传承丹想要拿出来交换,特来碰碰仙缘。”不卑不亢。 “萨乌丁,问题并不仅止于这三百万的匹格族比蒙,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比蒙既然能不声不响地弄来三百万匹格族比蒙发动反攻,那他们是否还有更多的兵力还没有暴露出来。”弗莱德解释到。 别看上次生擒了阐教的两大真仙,但那是因为广成子二人顶上三花未开,六根未净。若是对上云中子或是燃灯道人,自己在法宝不占优的情况下也是败多赢少。 “说起来,南阳王朱灿,最近并不怎么听控制。”庄羽把玩着手中的血羽,禀报道,南阳王朱灿,乃是庄羽控制的十八路反王之一,这十八路反王,曾攻打天庭,但是因为准提道人灭世之战,而有所担误。 九叶到是把三十六杀人秘术全部传了出来,而得到三十六杀人秘术的祝融,显然比以前更加强劲,至少在杀人这方面,杀力无双。 第五百六十九章 女子宗师 这位姑娘的面容清冷,或者说,她的眼神很冷,让人不敢直视。 离她最近的鳞儿,只觉心悸。 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似乎仍是纯粹武夫。 但先前的隋境武夫,身为五境宗师,也没给她这种感觉。 难不成是一位宗师巅峰? 关于阿斯嘉德和宇宙天神组的故事理查德也是有所耳闻。大约一千年前一队宇宙天神组光临地球检查人类种族的发展进度,结果碰巧给地球神族撞见了。 说完,凝婉开心的拿走了凝霜手里的一颗梧桐凤精,无以言表的喜悦,走了回来。 承德城内,地方不大,仅两个时辰的功夫,城内的官眷们都听到了尹根觉罗氏把奶嬷嬷交给噶卢岱来处置的消息,太后在山庄内听到,感到很是好奇。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这时,一个身着华丽锦衣的青年来到雪清寒两人身旁出声打招呼道。 听宵庆这么说,宵兵方才有一丝丝安慰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桌子说道。 南离帝国队伍所在的方向却是有些吃亏,与三首烈焰蛟这等自火焰之中孕育而生的存在以火焰对攻,几次被压制。而三首烈焰蛟似乎也重点照顾,欲将之先解决掉。 写完,这题下面还空着一大片区域,凌夜也没管,反正自己觉得这样已经够了。 而理查德是奥特曼这件事虽然他自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保密的,但神盾把这事列为了高度机密,作为少有几个知情者的科尔森特工肯定是得保密的。所以黛西想来探他的口风肯定得背着自己的长官偷偷行动。 黑影人在止天到来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就在止天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时,下意识的突然转过头来。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止天的样子,一阵强烈的玄力冲击,就把他弄晕了!然后被止天带着他回到了静谧阵中。 第五百七十章 要打的尽兴 “磐门两朝会的时候,没机会很彻底的打一场,何况在那之前,何郎将又曾败过我司陆司首,无论怎么说,你我之间都得有一战。” “不打行不行?” “不行。” 温暮白面露笑意。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明白自己作为“苏湾湾”的职责。别说沐相爷了,即便是严家也不会饶过她。 关诗雨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那个少年挺拔的身姿,那个狂傲到了无边的少年,此刻正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万众瞩目。 江北众人看着白木一行人上车离开后,也是各自告别,而湘水和江北这武道大会也一下传遍整个湘水修行圈,不少宗门都是放言要参加武道大会,给湘水以颜色,整个江北修行圈都处于一片热闹之中。 苏阳摇了摇头,反正此人已经没有一丝希望了,只是其内心还有不甘之意在作怪罢了。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影侍大人责罚!”楚梓欣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之上已是香汗密布,迅速汇聚到一起,颗颗砸落在地板上。 “别急,等他们先上去玩玩,我们最后再上去。”陈锋说完,倒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毕竟,天宇国的统治者天宇帝一直没有出现,他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圣境强者。 随着风帝剑的消失,铺天盖地的威压慢慢消散,此时此刻,众多妖狼相互看了看,感受到威压的消失,却不敢站起身来,它们偷偷的打量着不远处的两人,尤其是风凌。 听到自己的促进者的话语,缇娜不由得把对方和陆山做了一下对比,结果发现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不就是一个世界资源枯竭了,开始寻找新的殖民世界吗?这跟前世的日不落帝国,是何等的相似,虽然背景更宏大一些。 连扑带爬,林凡跌跌撞撞爬上楼,他一手抱着鸡爪,一手哆嗦着掏出钥匙,突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隐约觉察到一丝危险,一阵破空声向他袭来。 这个时候面对他,我觉得挺尴尬的,就连笑都是僵着的,那压根就不叫笑,叫脸部肌肉抽搐。 一方面试探这人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做了这人真的是唐玟的打算,问这个问题,也可以了解到她对东兴集团的了解程度,她父亲对她的信任程度,才好确定和她谈东兴国内投资是否合适等等。 huā七童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为毛她有一种后脖颈寒毛齐齐起立战栗的诡异心慌感?? 第五百七十一章 错综复杂 副将赶忙迎上前,何郎将顺手就把银枪扔了过去,前者有些吃力的接住,后者已径直在场地的椅子上坐下,副将见状,追上去问道:“将军,赢了么?” 何郎将灌了口酒,说道:“没赢。” 此言一出。 不仅副将,一众甲士都愣住了。 这时,温暮白说道:“我也没赢。” 场间人又是一愣。 “各位记者朋友,都等很久了吧?”上前的叶无天主动打招呼,相当热情。 这些年,她真的是错了吗?多少盟友都是被她给推出去的,叶无天如是,连她的亲妹妹,也死在了她的手中。 一个时辰之后,化血坞那三人才将所有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为了取信于李辉,自然知无不言,顺带着连化血坞中其他秘闻都讲了不少。 主动攻击对方却被反杀的情况下,对方不增加罪恶值,并且主动攻击之人有较大几率掉落装备。 “既然没有别的意思,那现在就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秦简说道。 更别说就是一个头衔了,可是被所有的人认为是不可超越的头衔,就是一个光辉成就可惜了一些,但是拿到光辉成就已经手软的光芒之羽,少了一个的话也不会太在意。 张默惊讶了,她可是知道沙氏集团,那可是比张氏要大得多的财团,几年前据说资产就达到了八百多个亿,虽然前几年迁去澳洲了,但是资产也绝对不会缩水的。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本来这次大战的根本就是为了复活泰尔拉斯。但从现在的规则和具体情况来看,泰尔拉斯估计是活不了了。 伐木场遍布着已经被伐到根部的树根残留,这片SS活动范围内除了土地没有什么地洞,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物,但要说有,也有。除了一颗被砍到的只剩树根的巨树。 第五百七十二章 此地无银 戴着面具被姜望盯上的人自然就是李害乱。 他搜集了情报,准备绕路迂回到小草阁。 但还没有到因象城,面具上的纹路忽然闪烁。 李害乱当即止步。 “最多也就托托梦,撒撒气而已。”祁奶奶表示自己是一个乐观的长辈。 跟虞美心一模一样的性子,她们俩要是凑到一起,应该会很有话题聊的吧? “萧兄是‘欲魔道’的人?”赵擒虎眉头一皱,想了想之前萧墨与芝罘派现掌门林灵的纠葛,还有欲魔道之前与芝罘派的勾结,他心中顿时便信了三分。 与此同时,顾家大门开了,顾父顾母也终于接到了今天的重头人物。 自我麻痹的顾安歌,下一秒在所有人见鬼的目光中,火速闭上了眼睛。 楼郩顶着满头黑线,低头看着往自己裤腿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趁机擦手的顾安歌,万般言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一声说不出的叹息。 曾经也有人试图蒙混过关,不过结果一样,被‘天梯’无情抹杀。 “可是玄门门主什么都没问,看来他还是相信你,知道你要尸体,一定是有用。 陈子陵的皮、骨、筋、肉在一点点的发生着改变,身体,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改造。 如今天时地利都不具备了,只有人和,这件事成不了其实也是一个大概率问题。 天地之间,无形的力量再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上,那一把普通的铁剑,此时却挥出了让人色变的攻势。 李云点点头,身上的灵海鼓动更加的强烈,旁边的大雨倾盆也被衬托的更加凶猛。 第五百七十三章 平分秋色 白娘娘没有否认盗走旧气运这件事,但也没有承认,而是选择忽视,纯当没听见姜望的话。 姜望则只是轻笑一声,伸手推了一把李害乱,说道:“人你可以带走。” 李絮心中已有决定。自从他忽然拥有了预见未来的能力,他的生命就已经无法回到平凡。他不想去改变,可是有许多事情在迫使李絮改变自己。 见猜测正确,三人再度回到了大厅,拿着杖头燃烧的长杖来到了一个火盘前。‘乎’的一声,杖头放到火盘之后,火盘就燃起了熊熊的幽蓝火焰,把火盘上的壁画照亮了。 花荣没再吭声,毒镖飞出,一个闪烁突袭,黯灭刀直接朝着李寻仇的身上砍去。 这是她昨晚加上今天的深刻体会,但她绝对不会承认,其实,除了这些感觉之外,她还有更多更多的其他感觉。 南宫亦儿捂着耳朵只当没听见,只见南宫紫萱笑着离开了地牢,此时南宫亦儿有股士可杀不可辱的冲动,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真是心灰意冷到极点。 她真的很担心,如果白慕心继续和顾青城在一起,她所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那我也要跟着无为哥一起学预测术,周公伯伯也教教我吧。”杨岩半天没说话,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抓住周公的手,央求着说。 蓝胖子这一摔,直接把黯灭刀的刀柄都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痛得哇哇大叫,伸手又朝着花荣挥去,花荣避无可避,一咬牙。 过了几天,南宫亦儿发现没有人来她花样楼闹事!不知诸葛辰是怎样做到的。 夜无悔不由犯难了,老五老七两人的实力或许不如凌烟雨,但是比之夜无悔却要强上太多太多,他们两个不可能让夜无悔这么出去。 第五百七十四章 瞬间搬炁 要说符合条件的,除了不明确修为,但应该够得上此般实力的,便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了,只是对面女子不可能是首席掌谕。 要说是陌生的隐藏于世的大物,可对方又的确在遮遮掩掩,难道遮掩的目的另有原因?还是有什么没想到的? 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一具黑色流光缠绕的金色骷髅,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让他们大吃一惊。 乔老夫人的情况很稳定,意外也无处可查,夜唯一即便是不舍,还是在夜熙辰的劝告下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放心吧,我会按照师父的吩咐认真修炼的。”秦萍说完,高高兴兴的走了。 发现穹罩向这边压来,越来越厚的同时,将峡谷纷纷挤碎,纪凡玩味笑语道。 她为人冷漠,却又不是那种自恃孤傲,若非要形容,大概是“出淤泥而不染,戳清涟而不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却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手心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悄站到夜唯一身边,对她伸出邪恶的手。 东南两域就一直保持着不瘟不火的状态,反正这两个域的人不急。 回到季家,钟袭人负责将事情的原委说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叹气。 “北野,你没事吧?安然很担心你。”夜唯一见他伤的严重想上去问问情况,被夜熙辰紧紧抓住。 她一步步走着,仿佛在这竹林的每一处,都看到过她和顾瑾年的身影。 “别乱动!”压抑着欲望,云泽抱着童乖乖从大门口离开。这时候,从电影院的其他地方,也有一些看客出来,见到两人的装束,还有停在门口的玛莎拉蒂,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第二天一早,涂宝宝带着画好的设计稿,在善予的再三催促之下,涂宝宝拿着善予给他准备的便当,去上班。 他暗叫一声不好,却发现早已被一队侍卫紧紧包围,十几只灯笼将他圈起來,顷刻便将四周照的通亮。 然而进入沼泽之地之后,两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沼泽之地居然变成了一片死地,所有生物全都消失不见,草木都像中毒一般枯萎,有的甚至开始变成紫色,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 苏瑾愣愣的坐着,脑袋中努力回忆着,就在刚才苏瑾摔下马的那一刻灵光一闪,但摔下后苏瑾又忘记自己刚才想到什么了!正在努力回忆的苏瑾听到四人的轮番问话心中一阵烦躁“停!”四人听到苏瑾的话,立即闭上嘴。 “我让智儿把皇位让给你,但是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是男孩,你一定要把皇位传给我们的孩子!”明瑶说道。 说起来他其实是不便出面的,虽然他和多兰好到足以穿一条裤子,但是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行事不敢太过越界,毕竟克拉克家族在铸器师协会也是颇有人脉,万一那些家伙再迫害多兰,可就更加麻烦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神祇荧惑 就在阳旭以为,一切终于消停下去,可以安心等待神境开启之时。 “未必吧。灵兽懂得阵法?它们的修炼方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又怎么会精通阵法?”常兴说道。 戴着帽子的陈导眼眸顿亮,仔细打量了下少年的西装,暗道:这下好了,剧组的经费有着落了,能让这富二代多吐点赔偿钱就够了。 十倍后的力量,已经远远的超越了她之前的心理准备,竟然连连中招。 看到裘掌柜出现的那刻,原本还算镇定的六王爷,猛地瞪向柳蔚。 云锦绣体内魂火爆涌而出,炽热的火焰,在她的发丝发烧上跳跃。 “难道传说是真的?”遥望亘古深渊方向,多德森的表情十分晦涩。 就算是新由的天赋再好,实力再高,她也不认为,他有着能和武帝一较高下的实力,何况那个主神还从来没有出手过,实力究竟怎么样,她也不清楚。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尽管也是朝着补给箱来的,可效率上却很缓慢,只能一点点的长前推进。 其实这个时候,肖金林就是找一找省里,这个问题也能够解决。但是肖金林对县里还有气。竟然卡脖子,肖金林索性从东海那边弄原材料,虽然运费高了一点。但对于这个时代几乎暴利的制造业来说,并不是无法承担。 话音刚落,慧通大师已是率先出手,没有半分的犹豫,手中的佛珠应声飞出,径直便向着水晶棺椁轰击而去。 第五百七十六章 曾经废柴 姜望边躲边说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沉不住气,咱们还可以慢慢谈啊!” 荧惑激恼道:“我谈你个头!你那是想谈的意思么?” 姜望说道:“谈判本来就是要讨价还价的嘛,说不定你再说一句,我就同意了呢,你现在忽然急了,便有点对不上味了嗷。” 对不对得上的,荧惑也不在乎了。 祂现在就是临死也要啃姜望一口。 轰的一声。 周明顿时心中恍然。上一世赵佳琦确实没有再联系过他,可不代表他耀眼的这一世。 在如此形势下,护卫军进军豫东、皖北、苏北等地是完全有把握的。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寂,一老一少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似乎都不想再先开口。 魔道的四位老祖和藏剑的高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的退意。 从她是生化人这一点来看,她可能是阿斯瓦德的人,不过从头到尾除了她对弃兽的知识之外,她也没有对安吉尔露出过敌意。 天使、恶魔、堕天使,纷纷侧目望向气势发出的地点,却无人敢前来查看。原因很简单,那股气势强大得有些过分了,充斥着让人脊背生寒的剑意,即使远在万里之外,也让人有一种脖上被架着把利剑的惊悚感。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哈瓦那三人都有些讶异,倒不是为他的话语内容,而是为他的神态。印象之中,少年可没有这么淡定平静的,这才过了多久时间,竟然凝练出了如斯气度。 无故被发好人卡,对别人可能是打击,对无忧兄倒是某种意义上的赞赏。 “哼,是你自己把持不住啦!”清幽嘟着嘴说,但还是显得很开心的,在严煌的嘴上叮了一口,然后环住了他的脖子,扶住了他的下面,缓缓的坐了上去。 第五百七十七章 阻我者死 但林荒原深知,当年姓李的能杀死自己,是借助了外在力量,而那股力量用完之后就没了,所以只要自己能恢复巅峰状态,未必还打不过姓李的。 虽然得考虑到时间又过了多久,姓李的比当年又厉害了多少这件事。 可既然自己重获新生,那么这一次,绝不会再输。 单就死而复生这件事,就足够惊奇。 因为他死得很彻底。 齐康胜努力的眯着他的老花眼,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挡住了自己的队伍。 城门外有士兵把守,不会盘查老百姓的证件身份,主要是维护治安。 燕督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那个金属性天才地宝的出处。可惜那个已经被他们给卖了。 二人来到天神居大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朝盛世晚宴的举办地进发。 却见谢长生打了个哈欠后,从裤袋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会发光物件。 微信、邮件、短信、未接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手都震麻了。 等四周剑意尽皆汇聚之际,整个圣药园已是出现了数百名青城剑派的强者。 到了外头,苏今歌便见到不少下朝的官员们真准备坐着马车回府。 她把丹炉的炉火给熄灭,做好善后工作,然后兴冲冲的走出炼丹堂的大门。 人们不由吓了一跳,一度以为一场皮开肉绽的恐怖景象即将上演。 因为台湾,在很久以前,有着渔岛之称,最早生活在台湾的都有个笼统的称呼,渔民。 这一天早朝才刚开始,上官昭容忽然请求面圣。这个举动来的委实突忽,令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理不出头绪,却也任谁都可以瞧出其间沉淀着的一份别样味道。 第五百七十八章 长辈晚辈 林荒原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白雪衣说道:“怎么,原是救了个恩将仇报的家伙?” “但我得提醒你,我手底下有很多人。” 露西亚身为魔导师,如果是准备水系魔法的话那还能做到在准备的过程中稍微移动一下èizhi,并且还不影响正在准备着的魔法,谁叫水系魔法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了呢? “少帅。”门外叫了一声,阮敬远喜孜孜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是泪水却如同泉涌。这样截然不同的表情出现在萧炎的脸上,让无数人感觉到心痛。 浓重的瘴气里,楚涛的警告突然窜至心头:“岭中多寒雾,有障目之忧。”难道指的会是唐耀所设的布防? 凌羽知道,雷龙可是一个老猎人。对于一个在湖北大荒原晃荡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的直觉,他可不敢掉以轻心,一个金一星的强者的大麻烦,肯定是一个棘手的异兽。 可是在这宫里,唯一让她安心和留恋的只有信的爱,可是那样的爱,飘忽在半空之中,让她琢磨不透,抓住了又觉得虚伪。 ‘门’外传来秦雨欣的声音,声音很甜,可是怎听都有些皎洁的味道:“噢。三哥。那你就慢慢忙吧。我带大家去魔域玩了。”外面,还有一些嬉笑声,不是白冰的就是林婉儿的。甚至,郭临还听到,何忆香也在笑。 谁都看的出来,这一记下手极重,极狠,黄国强的脑袋带动着整个身体都横移出两三米,然后重重的摔落到了干干净净的地板上。 俄罗斯大转盘是什么,宋端午相信,以司马家大少司马青云的脾性不可能不知道。 第五百七十九章 挥剑绝技 小鱼找到吕奉闲与慕容还真是颇费了些功夫。 也在吕奉闲两人确实很会藏。 但毕竟始终都在苦檀。 小鱼是锲而不舍,总算寻到了蛛丝马迹。 而硬要说起来,小鱼也算是借着温暮白,碰巧才能这么快找来。 这倒是给了吕奉闲能转移话题的机会。 那个差一点让付贵人死在乱葬岗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心思缜密又出手狠辣的男人。 一面说着林晚照也对着王继举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其他人等见状也不含糊,纷纷一气饮干。随着几杯酒接连下肚,王继也终于放下了戒心,与众人天南海北地说起话来。 仗着城主府的威名,在这一带还没有人敢以如此狂妄地口气,对他说话。 萧靖禹没有说话,看着陆云礼的眸子缓缓蒙上浅浅的霾色,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夏冬瑾退到了门口,已经让人送来了中饭,打算让他们留下来一起吃。 而陆家老掌柜们带来的账本,单单天福楼一家的往来账目就有各类样式达三十本之多,她光是折算几两纸钞等于几两纹银、几两纹银又等于几两八成银子之间的价值,就已经一个头三个大了。 纳兰凌接过龙凤玉,入手瞬间,便感到玉中传来源源不绝的气息。 她来了这里,从原本的阮清月,变成了阮秋月,孝敬父母,和爱人孩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林鸿锐相信,无论有没有这匣子的秘密,她都会给张晓丽那四十块钱,若不然,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追上张晓丽,单独和她说话。 古灵儿,带着灵幻仙尊、阿狸、端木雪等人,开始给王立布置婚礼。 赵希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面上的还带着一丝红晕,他有些紧张地握住自己的双手,这一刻比放榜还让他期盼。 仙子伊布还是一样的回答,他真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慌,这场比赛他们不能输,因为输得代价他们承担不起。 因为零点的许许多多的枪手都过来喷凌宙天,而且那个假作者还发表了一个声明,说自己的章节被凌宙天偷窃。 没有足够的怪物来提供经验值,职业者虽然能一路顺利地净化邪恶,但同等被唐泽圈养起来。 想起过去t大的事情,楚菲儿神色一会恍惚一会阴翳的,须臾,她打了个电话,让人给她安排一个匿名号码。 这便是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敌人类势力之后的情况了,即便是这样,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第五百八十章 因为起风了 认真起来的温暮白,仅是一剑,便彻底败了小鱼。 但能让温暮白认真起来,也足可见此时的小鱼确实今非昔比。 温暮白是压境不破,底蕴深厚,一朝破境,便厚积薄发。 也还好他没动用这个底牌,因为牧山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是不需要他大动干戈,现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表现所折服。 “妈妈,人的肠子有多少条不都是一样的嘛,还用得着数吗?”幕杨思吐槽道。 ——我明白你心中到底在仇恨什么,但是战争中哪有不死人的道理,无论是战死的还是无辜死的,都是他们的宿命,如果不希望他们死的不明不白的话,你最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孟景雯看着上边的道士,从他的躲闪的步伐来看,隐隐觉得有些古怪,而后再细想之前道士在应对其他对手,特别是最为吃力的慕皓时的举动,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说着,沈月直接冷笑,身后的轻轻直接上前,一巴掌打在沈薇薇的脸上,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月又继续开口。 我差点摔得趔趄了,我去,他们几个打地主,不过,我扫视了一眼,发现他们有的穿着古时服装,有的穿着现在服装,混在一起让人看着眼晕得很。 而众鸟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都是围绕在中心那只金翅大鹏身上,这金翅大鹏鸟体型之巨,严重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而它身上金光灿灿,宛如神仙一般,随着它清亮的鸣叫声,周身的金光更加大盛。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世界,怔怔不言,他又看了看悬崖边,仿佛就在脚下的缥缈白雾,心中惊骇。 黄判看向了顾一夏,作为达斯所使用的一整套武器的制造者,顾一夏显然是最有发言权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姜望的望 吕奉闲都惊呆了。 真有人来了? 温暮白的面色却很凝重。 因为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很熟悉。 望原来是姜望的望。 场间尘土飞扬。 狂风肆意。 那是姜望落地造成的声势。 他自己倒不意外。 因为小鱼的这张符箓,是一开始姜望拜托赵汜画的。 俩人交头接耳,不一会儿就把事情转述清楚,罗丹震惊写在脸上。 莫林顿时感觉裤裆凉飕飕的,心中蓦然一紧,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 如今看到周不疑给两人加持的莲花铠甲,还有破阵长枪,这独属于顺丰财团的秘术后。 伴随着笑声,王一龙顺利晋级,满意下场。回到卡座才发现岳衍在和董娜娜讲自己闲话。 一番客套的场面话后,众人提杯敬酒,敬郭焱,敬王一龙,敬说唱和梦想。 次日,收拾好着装和心态。王一龙陪着董娜娜参加第八组,第一场突围赛。 和谭明阳聊过之后,陈道平就回去谭明阳给他们准备的那个临时住所去了。 不知不觉,太阳高高升起,程明雪给郑庆言送来了早饭,她见到这个男人似乎一夜未睡,有些担心。 刘赤菲把怀里的大宝交给吴仁耀,然后拿着十万奖金和奖杯上台。 “为什么半个月内死了这么多只鸡!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上官贤怒火冲天地把账本一摔,军需官们抖得更厉害了。 这一次,在没有阿泰去硬吃伤害的情况下,科比非常高效地轰下了37分,并最终带领湖人以5分优势险胜,中断了步行者队的十连胜。 第五百八十二章 记忆如镜 吕奉闲是西覃的三皇子,要他磕头直至晕厥,此番羞辱比死还重。 他拳头紧握,牙齿都差点咬碎了。 在隋境下跪,有损的更是覃皇室甚至整个西覃的颜面。 他这个皇子回到西覃还如何自处? 若是没有能绝地翻盘的机遇,谁会选一个给隋人下跪的皇子继位? 温暮白的眉头亦是紧锁。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看到一些以前从来没见到过的水果就买了一些,拿回去给根叔尝尝,他肯定会开心的。 靖国公府的人倒是热情,看到了平江王妃,将她热络的迎了进去。靖国公和国公夫人都不在府里,秦韶的娘梅氏倒是在。 四周海盗船被烧成了火柜,金黄色的巨龙掉头往治安所的位置飞来。 最后一个希望也破灭,杜箬索性脱了大衣,要了瓶酒自己喝起来。 如果有想做的,他一向想到就去做了,也不必等到过生日的时候再去做。 叶修怔怔的看着在自己身边‘笑看武神风云变’款款而谈的苏南,不由得正了正色。 “够味,既然这么能喝,那么把桌上的都干了吧!”这话是长得胖一点的王哥说的,王哥说完一把搂过乔裳裳肥厚的嘴唇直接亲在乔裳裳脸颊。 时尽中午的时候,大部分受邀的贵胄们陆续的来到海棠园,门前的大路上停满了各家各户的马车,天公作美,一片晴朗,被春日暖阳这么一晒,人的心情都是好的。 江贝贝正坐在藤椅上,一旁的安彤彤正给她切水果,日子惬意得很。 托儿所那边杜箬倒是挺放心,因为陌生人没有接送卡,门卫根本不让孩子靠近。 而谷歌将andid的源代码无偿开源才是致使智能时代进入两雄并进时代。 第五百八十三章 如临大敌 姜望收手握拳,如镜的记忆画面消散。 吕奉闲也似烂泥般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喘着气。 姜望笑道:“真相已经很清楚了吧。” 温暮白的脸色很凝重。 莱尔特刚刚走出门口准备逃跑,却是看到外面站着黑压压的一片警察,顿时不敢动了。 幸亏记者带着一股子执着的劲头,否则这一幕一定不会被公之于众。 席琳制作自己的第一张专辑,实际上才是我们公司的第一张发行制作的专辑,这张专辑销量突破千万,到现在为止的总销量突破七千万。这时候,我们公司才开始缓慢发展,进入世人和那些大公司的眼中。 邓汉庭面sè冰冷,地上遍地狼籍,遍布他刚刚暴怒时砸碎的物品。 弗兰已经过了30岁,可是竞技状态一直保持的很好,在马竞依然有着强大的进球能力,这名大器晚成的老将在锋线的杀伤力绝对能够让法甲的其他球队望而兴叹。 陈韶也没有拒绝,罗静恩的演技虽然不怎么行,但形象什么都很符合,所以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李叶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高城美奈子他从未见过,今天这次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如同是烈火碰到了酒精一样,顿时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两种不同的火焰融合在了一起,骤然一声闷响声炸开,同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在南宫平第一次听说异魔的时候,他脑海中的概念认为这异魔应该和怪兽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后来一了解,这异魔和南宫平想象的有很大的区别。 第五百八十四章 苦檀已乱 苦檀上炀郡因象城里的鱼渊学府。 在常祭酒走了,陆祭酒很短暂代掌也离开后,苦檀的鱼渊学府很长时间都没有祭酒,倒不是被帝师遗忘,而是在陆、常两位祭酒死前,没理由换祭酒。 在他们死后,鱼渊学府某方面亦算经历一场动荡。 所以苦檀学府的祭酒的就任便推迟了一段时间。 所以,二话不说,众人立即收拾了家伙,向着经常去的那一家酒馆跑去。 “谨遵师命。”叶墨应道,心中已经开始选择来接引任务的人选了。 贺夫人笑着连忙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丫头我也许多年没见了,想必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可惜了咱家乔升……”说到后头,贺夫人有点感伤,不过也没再多说。 “王导,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等队员们都到齐了之后,我朝王导问道。 此时,华夏城四面楚歌,战火连天,而城主府上空,除了叶墨、风悦这两名神王以外,其他的神位者也交战起来,并将战场移到城外——将整个华夏城城内让给两名神王当作战场。 这名男子吊儿郎当,正是先前那名对烈罡怨言颇多,对他抢了同行的师妹颇为不满的那个,这时候见烈罡吃瘪,心中正得意得很呢,还真巴不得叶青一下子杀了这个姓烈的,到时候,嘿嘿,那些师妹,还不都是他的? 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轻亭感觉很可笑,也很悲哀,前世她怎么就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呢? 说着苏朵朵赶忙过来推我道!没办法,虽然累的不行,但还是只有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做吃的,因为男人就不能喊累。 在徐晓曼刚进汤氏传媒的时候,陈鹏就已经在汤氏传媒混的很好了,现在的陈鹏活脱脱的回到解放前。 原来,他并不是记挂着自己的会流落街头,只是惦记着自己手里的这个胶卷? 宫无敌在战王手吃了大亏,正憋着一肚子的火,身形冲天而起,破云而去。 从两名保镖中间穿过,等他落地后,那两名保镖也重重摔倒在地。 那些派出所的警察,看到自己的所长被抓了,也就没了主心骨,只能听从季队长的。开始挖尸体。 “尼玛,我就知道就算是复制,仅仅有那些神话人物十分之一的力量,那也是牛逼的。”萧狂心中激动的想到,更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兑换处几道血脉之力来。 “他早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却迟迟不出来,仅仅是修炼吗?”田二苗道。 之前还是明月高挂,繁星满天的天气,这会儿怎么眨眼间便变得阴风阵阵,乌云满天了呢?难道要发生什么事了不成? 第五百八十五章 空空如也 但念在同学情分上,他强忍自己的火气,换了一桌,继续觥筹交错的热烈氛围,韩闻志这一桌则是有点僵硬。 进了房间后,床铺、桌子什么的倒是挺整洁,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杯杯碟碟都积了一层灰,房间角落还织着蛛网。可以说是他们出门以来住过最差的一个房间了。 因此他也就没多在意,继续看向了登仙榜。十六名的晏如烟之后,排在第十七的是个陆家弟子。凌昊对这弟子也有些印象,听说除了陆九楚之外,这虚神六层的天骄是陆家最强的存在。 天宝大将军领着队伍出发了,第二日,汝阳王府派出的一支队伍也出发了。 一切就绪后,简禾麻溜地披上了外衣,将手缩进了衣袖中,戴上了兜帽。温若流背起了她,深吸口气后,朝着城门走去。 即使隔着巍峨城墙,城池内的繁华景象仍然瞒不过韩东的灵魂感知。 而且整个地形,有一种类似超级马里奥的那种环绕火球,特别是几个环绕火球重叠在一起的时候,这样时候会特别的考验玩家水平。 心情好的黄脸,不仅可以把自己的能量豆传承下去,还会额外赠送一颗给下一位格斗家。 如果他有神识空间,那么他更有把握在大黑洞完全笼罩修真联盟时能够活下来。 苏璃没想到树林里都有一道关卡,看来这里以前确实是很重要的地方。 他一开始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锻造出这般清冷的人,她身上又藏着什么秘密。 “老夫不过一山野中人,来历不值一提,就莫说出名号惹人啼笑皆非了。”老者笑着谦虚道。 杜思雨眉头微皱,脚尖轻轻一挑,一枚石头飞出,直接穿过了丧尸的脑袋。 大概是节目太精彩,竟然没人发现全副武装的大都督在后排带妹。 她们一路走到正门,因着今日江凌也要一同前往,叔叔便安排了两匹马让他们自己骑过去。 见聂臻没有动作,沈沾衣微微凑近他的脸,却被聂臻一把推倒在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分布在今安的身体各处,如同一道道封印,堵死了他体内还未释放的天赋,这正是他要开辟的窍穴。 他将脑袋微微低下,防止对方看到自己的神情,近了,更近些了,终于在对方靠近一寸之内的时候。 “我只是恨,我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萧亦然一双眼睛瞪着她,不夹杂任何的情感。 第五百八十六章 这年轻人 姜望的话,陈锦瑟等人自是相信的,因此他们的脸色也陡然一沉。 看着表面似乎很正常,却如疯如魔扑向他们的人,眼里的色彩,除了杀戮,再无别的,他们意识到,这些人已不能称之为人。 陈锦瑟是世子,是隋皇族,无论他是什么秉性,有这层身份在,他很难做到无动于衷,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但梁良不在乎。 余昔眼睛盯着一脸郑重的秦明月,心里忍不住想,看来奶奶年轻时真的是芳华绝代,魅力无穷,除了爷爷之外,还有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深爱着她,真的很好奇奶奶年轻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能让秦明月爱了一辈子。 秦风从武警医院出来,开车来到市政府大楼下,就看到有两辆京城拍照的轿车停在那里,一辆白色的最新款宝马轿车,一辆奔驰商务轿车,看起来十分的霸气。 “等会儿,让她睡着,别扰她。唔,等一个时辰吧,若是一个时辰后血儿还没醒就叫醒她,叫她起来用膳。”算着时间一个时辰之后该是午膳的时候,可不能让她饿着肚子一直睡下去。 过了一会儿,姬无倾才走出了寝房,太西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 吕香儿来到吕洪的面前,霍青松却是点了点头而向霍青青走去,显然是想让吕香儿兄妹两人有个单独相处的时间。吕香儿看出霍青松的用心,微微低着头笑了笑,惹的霍青松看了她一眼才与她擦身而过。 眼见蓝天再次恢复了平静,幸存下来的乡亲们也都从一片片废墟中爬了出来,经历过轰炸的中国百姓,仿佛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草,哪怕野火烧过一次又一次,他们仍旧顽强地活了下来。 第五百八十七章 使劲揍他 何况,荣予鹿自身只是四境武夫,力量增涨的跨度,就显得相当离谱。 而且还直接成炁武兼备了。 想着这些,姜望再次发力。 磅礴的气息形成拳劲,砰的一声,锤烂了林荒原的气场。 老白知道,现实有时候就是残酷的,可即便这样,难道还能逃避吗? 据他所知,这北龙山在飞雪圣城以北三百里的地方,地处偏僻,环境复杂,格外幽森。 恐怕,至少也得是领悟了两种玄奥,或是彻底踏到了那初期武尊的境界吧。 倘若付京笙发现,也没事,他还算是积极接受治疗的,他只要一声这是今天加的药,付京笙应该不至于大喊大叫。 于是,在准备完毕之后,英落和希路达在一个深夜降临到新世界之上。 特别是那句妖兽被操控越久,最后连自己的意识都会被抹杀,让得轩辕天心眉心紧蹙。 ae没有再看,而是自信的转身在机车上坐下,转动油门,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她已经将目标放在了前面的征服王身上。 要知道,蚂蚁这个家伙可是和遮天会有关系的人,要是那帮家伙身上没有料的话,蚂蚁也不会跟火烧屁股一样。 也是因为这把赤血狼牙的材料采用的乃是极寒玄铁,加上古法打造工艺,在失败了九百九十九次之后,才炼制成功这把犀利的之极的三棱军刺。 “朱。。朱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周欢灵糯糯的问道,她刚才可是听到徐妙锦叫朱炳隐王殿下的。 下腹的疼痛难耐不算,裤子上的温热让他无地自容,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固若金汤 章云舒心里很失落,原本这样跟家里不联系一年多她就很想念他们,然而因为当初闹的太僵她也一直没法主动联系家里,总算这次有个借口可以给哥哥打个电话了,章华却又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 夏天天气热,衬衣一上午就晒干了,下午章云舒去打工的时候细细装在袋子里带去了便利店。 进入机舱之后穆繁放好东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莫锦岩。 “你们……”沈映月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那对夫妻那么坚决的样子,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是觉得十分不解。 他忽然联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场景,他方才在外科楼办公室可是刚刚见证了一次张学武张主任的手段。 这些富二代都是如此,嘴里说着不沾祖辈父辈的光,实际上背地里一个个都是拼爹的狠角色。 霍云帆压根没看清楚自己喊来帮忙的到底是谁,那鬼影刚刚出现,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这速度,甚至连正在围殴着他的俩厉鬼,都没反应过来。 她今天穿的衣服也是他为她设计的,驼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瘦窈窕的身段,这个颜色在秋冬季节也是一个温暖的颜色,愈发衬托的她肤若凝脂,貌美如花。 天武宗长老雷霆震怒,须发皆张,就要出手。他全身气息暴涨,手中蓄满了真力,一触即发。 陈浩然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大脑,精神力的耗损有点眼中,那种眩晕感还在不断地袭来。 看着齐远,卫老太太仿佛就好像看到卫东明穿着军装回来了一样。 在那之后,张宁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当时的高手了,但是在霸刀门,他见到了战天涯,而现在他见到了天涯浪子。 丁佳佳叹了口气,换做是别人,她也就不管了,但苏晓棠不一样。 洛筠看到这一幕,也不该知道是如何才好了,只是睁着一双眼睛愣愣地看着皇帝。 看到四人合力编写出来的第二段,曹振海颇为满意,已经忍不住要为自己点赞了。 勉强睁开眼,紧接着下一秒就坐起了身,还拼命往后挪了挪,奈何背后就是墙,他挪到最后也只能是贴着墙靠着。 齐远无法凭感知感应天道,便想要暂时脱离原主身体用神魂本体前往天道空间查看。 就如同她对哥哥变态而畸形的爱,让她时时刻刻都有负罪感,违背了道德的枷锁,让她矛盾纠结。 这就是一流与三流的差距,更别说,一流之中,其势力庞大程度,已经相当接近超一流的暗黑刺蛇了。 玉子影站在原地没动,直至靖王府的大门在眼前合上,才缓缓转过身,原路返回。 第五百八十九章 阿姐驾到 林荒原初见剑意,确实下意识的有些慌。 但他很快就明白,这股剑意应该只是姓李的给柳翩保命的手段,虽然是姓李的剑意,实际的威力却截然不同。 听声音很是熟悉,秀晶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正对上了金珉硕又好气又好笑的目光。 “不,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柯焕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而他的记忆随着熊掌和火焰的回归他已经能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得到这两个能力大致过程,但是细节还是想不起来。 然而对楚天箫的问话,大败家系统却又陷入了沉默,好半天都没有继续说下来,这不由得让楚天箫微微敛目,心说这坑爹系统不会出什么u了吧? “好像是的呢!”骷髅缓缓点头,示意其稍安勿躁——同时,骷髅也在心中默默地思量着,考虑“夺走”神格的可行性和实用性。 虽然被银圭姐吐槽,要和顺圭主动交代这件事,但是刚刚回归的少时,其行程之多之杂,根本不是刚刚从素人出道的金珉硕所能理解的。 你……算了,要不是看在他现在是半个废人的面子上。青离只得闭上眼睛,帮他把裤子的拉链给拉开了。 “请问,您到底是谁?将我等的大统领怎么样了?”有的士兵大着胆子,对着空荡荡的高空发问道。 也唯有将神魂千锤百炼,才有那么一丝机会感悟天心,晋级灵悦。 “你这么摧残我的身体,我可不同意。”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升起,紧随着的是一股股的白烟在柯焕的伤口处生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云扬、丁思觐两部其实已经赶到战场之外五十里处,在得到斥候禀报之后,云扬“阴险”地知会丁思觐,令两部就地驻扎下来,任由战场双方拼个你死我活。 难道刘美丽听到了这个消息,王天成见刘美丽走了过來,很严肃的说道“刘司长,大晚上的还來加班”。 这是真正的用死亡威胁来逼迫他提升自己的实力,若是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无法达到许天望的预期,恐怕许天望也会将他随便当成弃子一样用,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怜惜。 而且最为关键的在于,在江烟织被刺杀之后,许多江家的力量,也迅速的遭遇到了血腥的刺杀。 就在此时,陈梦琪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拿出来一看,见是龚志超的,便赶紧按下接听键。 苏眠也回到座位,先打开系统,看了看唠叨修复的那半枚指纹,眼中闪过极淡的笑,然后手托着下巴,一边喝着水,一边似不经意地朝众人望去。 燕慕容真的生气了?不,他没有生气,一点也不生气,做出这副生气的样子,只是他又开始装傻了。 第五百九十章 别挡我的路 她还没开口,他却已经替她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柒柒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陈韶华看着有些憔悴,显然昨晚一夜没睡,不过眉宇间显出她还处于兴奋状态。 “王重阳,你要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话,你就承认。”本田樱花持着匕首狠狠对我说道。 苍天宗延续至今已经不知道产生了多少代弟子了,但是王羽这位总是音信全无却令人揪心不已,如今的苍天宗太弱了,没有一个足以撑起门面的强者,没有王羽在,苍天宗根本无法在魔界中立足。 至于早间播报即时新闻,那更是时下港台新闻界闻所未闻的事情了。 “二十多岁?!”屋子里的其他老师都低声惊呼,二十多岁能有这么高的阵法造诣? 这就是一场典型的政治/斗争,如果成了一方天帝的姬轩辕做得太过火,把息壤扔下凡间,造成本就不堪重负的河道拥堵,使得洪水更加的凶暴,让上天察觉,那大禹估计也要步自己老爹的后尘。 因为,慕白家现在压根好像没能把王重阳灭了,这让他很火大。说好了要杀了王重阳,现在对方还是好好的活着。 方萍英听到这里,也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都如她想的那般,他放不下他的家人。 李素妍毫无形象的伸着懒腰,用一只手按摩着自己的后面有点酸酸的脖子。 所以,半决赛的时候,GG对阵RNG,对方的上单英雄很大可能性会选择大虫子,慎这几个比较传统的上单坦克英雄,继续打四保一体系。 他们这些人今天虽说是来当看客的,但也都带了自己的团队过来,随时准备下场鏖战。 这个结果与姝歆预想差了一截,可见每一次升级所需要的法则碎片会更多。 KS电视台紧随其后,收视率也咬得紧紧的,绝不肯轻易将收视拱手让人,这也是今年开播的第一炮,KS电视台也是卯足了劲。 看到休息室显示屏中那张黑黢黢有点像拖鞋的脸,刚回到休息室的宁王忍不住得意的吹嘘起来。 吸引了父亲关注,因母亲之死难以亲近,偏偏风流性子特别相像,看似潇洒如风的盗圣,经历竟如此曲折纠结。 一直苦苦坚持的楚雄也承受不住这武皇威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目光惊悚的看着苏勇。 第五百九十一章 苦檀祭酒 在鲁祭酒愣神的功夫,姜望的身影已消失在他眼前。 他猛地反应过来,看着旁边的学府读书人以及镇守府衙的人,恼怒道“你们都傻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抓回来!” 苍剑离说完,身形一闪,从众人眼前消失了。众人错愕,这是什么身法。更加惊讶的是玄嫙,通过几天相处,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苍剑离了,没想到苍剑离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与此同时,身后的两辆挖掘机就启动了起来,一点一点向沈枫这边开来。 智姬轻笑,“你觉得可能吗?”笑容那个都带着冷冷和不屑,真的让人不爽呢。 而在华夏这边的话,林南酒业也算是酒水行业里的一大巨头了,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将自己的股份都拿出来拍卖了。 “原来这就是化学药品的威力,可是它从山洞里面飞出来,不会对我们也有害吧?”陆云担忧的看着米克鲁斯问道。 洛宇天跟随着洛毅,便来到了这无烬城下的委员会之中。洛宇天也不是第一次来的了。不过,不管是来了几次,都会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刚刚洛毅都说过的了,能够莅临这里的都是一些极为重要的强者。 对于成落候的目光,宁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琢磨着,什么时候翼魔皇离开此地了,就一定要杀了自己。 迟焱刚扭头回来看的时候,却见洛宇天和龙儿二人已经解决完了两条鱼了,迟焱刚刚只是转过去没有多久吧? 头顶无尽的雷电夹渣着无尽火焰的波浪在瞬间落下,两人只感觉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眼前一阵眩晕。 两人再次斗在了一起,打得片刻,白发青年险象环生,心中暗惊,这人好厉害的功夫,比我之前的师父还要厉害。 周明却不答话,目光反而从她脸上,落到了她胸前高耸挤出的那条深沟上,一脸玩味。 后来,既是资金越来越大的原因,也有周明精力上达不到的原因,他开始做中长线,做趋势。 “有什么用处?呵呵。你感觉会有什么用处呢?希望你能从中归纳总结,进而有所发现,从而得以突破。”冷营正回答道。 安承佑的视线滑过河智苑,咽了一口唾沫“真的是摔的。”其中的酸楚只有他一人可知。 “国家安全局?这个名字不错挺新鲜,听着就知道什么意思。既然如此那么陆玉接旨。”皇上的语气突然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我是安承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安承佑挥舞着右手向台下的粉丝们致意,脸上阳光般的微笑湛然。 “怎么回事?”凤茹嫣看着那个巨大的海上龙卷风向阳明与陈妮问道,因为此时正是轮到他们二个值守,龙卷风也是他们发现的。 夏蓉知道自己说错了,可她当着王梦瑶的面,又实在是难为情,不敢把“老公”这两个字给叫出口。 第五百九十二章 口吐真言 或许是她们太过纯真的缘故,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捕捉到猪油渣灿烂笑容深处的森冷与诡异。 但是当蛮僧将桌子上已经分成了四叠的扑克牌亮出来之后就不认为是何飞宇在表演了。四叠扑克牌分别就是四种花色,顺序也是从拍到了k。 说道秦依依昊天明知道了,就是那次慕容墨情在食堂为她的室友过生日时自己见到的那个美眉。还被赋予了校花之称的秦依依,而且自己在模特大赛上也看到她了。 “好了,我现在把那只蜘蛛从你母亲体内逼出来,不然用你母亲的血液滋养,它还是有可能活过来的”叶天有点担心的看着刘母。 而现代坦克炮在发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时,可将类似长箭外形的钨芯杆加速到1千7百多米/秒,炮口动能达到11兆焦耳以上,对于匀质装甲的穿甲能力在800到1000毫米之间。 看到叶天竟然往山顶跑去,白发老者一脸冷笑,他可是查看过地形了,上顶上可是有一个近千米的悬崖,往山上跑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欺骗众神,让众神堕落凡世的毒蛇,你这是一张通往万城之门的钥匙吧。不要妄想让我离开这里,你应该回到深渊。”仁慈之子。 璀璨的金光,在其胸口炸裂,那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凹陷,其身形,则是宛若陨石一般,划破虚空,落在了下方的一个星球之上。 今天遇到了天谴的老大,他们当然很是兴奋,想要跟他打一场看看是不是如菜丰阳说的一样,如果他能打的过他们,他们也愿意为叶天卖命,为叶天闯天下。 二夫人和二老爷寻思着提防迎春时,迎春正在屋里和孙绍祖说着话。 “张宁只有七星实力的时候就那么的难缠,现在有了八星实力……”想到这里,莱西就再也不敢想下去了,看着张宁的眼中充满了惊惧。 而且,张宁也开始向他学习怎么样更好的运用精神力。但是这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朱得庸可是修炼了百年才达到了入微的境界,他要学习,路还长着呢。 两名壮汉嘴角哆嗦,显然是气得不轻,不过却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许景尤瘪瘪嘴,不情不愿地去掏自己的挎包,从钱包里扭捏地抽出身份证。 夏娆瞥见他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三四具尸体,还未开口,身后便又有脚步声传来,还伴着方才那婆子的声音。 “还是我守着吧!你送他们回去吧!”冷血手紧紧握着剑柄,眼睛一直看着洞口。 他话刚说完,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天而降,直接在空气中擦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好可怕的实力,这真的是天境二阶能施展出来的?难道他又晋级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白家公子 鲁祭酒重复姜望的问话,看着白家的管家说道:“你们的大公子叫什么名字?” 管家说道:“他姓白......” 鲁祭酒眉眼一横,有些尴尬的看了姜望一眼,“废话!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虽然这些袭击,大部分都不留活口,但是还是有幸运的武藤家族,和田中家族的子弟,逃过敌人的突袭,带着一身的伤痕,十分狼狈的返回家族,带回或者发回各种各样的消息。 看着他一脸的激动兴奋和幸灾乐祸,郝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人名叫秦方,随着秦方的话语落下,秦家阵营里所有人都露出好奇的表情,只不过,那表情怎么看都让人有一种古怪之色,似乎还带着一种隐隐的戏虐。 龙爪上的龙息随着它的落下也是越来越强,越来越明显,最后落到一定的高度的时候,竟然是让周围被冰冻的树木也是卡擦一声折断。 这些人一听说是要跟随定海门的一位大名鼎鼎的亲传弟子组建一个特别的笑战队,便是雀跃不已,争先恐后的想要过来,不过按照规矩,必须是精英才行,于是便是淘汰了许多的人。 天菱怀中的婴儿正是人氏族最后的传说,人世间最后一位人氏族! 上官兰萱有种奸笑的意味,把电话开了免提,躺在露天靠椅上和珩少通话,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闲聊。 蓝多多看着国王的神情,这回可是真的怒气了,不是上次那隐隐约约的不舍了。 沈举人最是爱面子,即便这几年吝啬,可在续娶这样的大事上,却是舍得花银子。在他看来,即便排场摆出来,可也能接到随礼,还是不吃亏。 第五百九十四章 他没撒谎 林荒原惹出的事,致使隋覃双方都展开了行动。 毕竟事情虽然发生在隋国,但附身之人的能力,以及他做的事,都至少可以确定是敌人,若不尽快将此人解决,后患无穷。 将凶妖灵击退后,白羽凌等人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首先破坏掉世界之门的传送,再重新建造一个通向87区不进行开放的世界之门。 森林中心,忽然间发出如雷轰鸣,一个如同山脉的庞大身影,缓缓出现。 等待数秒,适应后现在的状态后,白羽凌再次开始淬炼,而这一次,要顺畅轻松太多了,行云流水的完成了一遍又一遍,造成的伤势也微乎其微。 张三李四两兄弟很喜欢游子诗临时为他们俩准备的这首歌,也欣然的接受了游子诗为他们的组合新取的名字。 “哎,”沈君垂头丧气,不知道哪一世造了孽,遇到了这么个东西。 杨辰迈出万丈,才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一点,可是杨辰还来不及看清楚那庞然大物的是什么的时候,大地一阵,一道冲击波横扫而来。 张铁没客道,换任何人张铁都会毫不犹豫的邀请,在轧钢厂张铁的大方是出了名的。 然而空间振荡器竟然失效了,难道真的只能全部爆发,拼死一搏吗? 那种柔软与丰弹,让游子诗感觉身体像过了电流一样,觉得痉挛发懵。 战斗空间里,乘龙等六宠同时发出清越长鸣,天空,立刻下去了倾盆大雨。 只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男人他都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很不想跟他在一起相处。 第五百九十五章 陵阳郡城 隋覃朝堂各自忙活的时候,姜望也在搜寻附身之人的同时,针对苦檀的渐离者有了行动。 虽然大致能确定白家大公子不会是附身之人,但还不能确定与白娘娘、白衣人是否为同一人。 随着她的话音,亭台之下,湖面忽然波翻浪涌,以亭台中心,中分两边,现出一个可容两人并行的甬道来,且尚有台阶相连,一眼看去,见不到底,下面似有隐隐微光,从这里却看不真切。 “轰”的一声,所有压在他们上方的妖怪们,不受控制地“炸”开了。 自浴室出来,头痛稍减,他拿起日报来,就被日报的头条标题所吸引:不明国籍的突击队,袭击北非某国科学研究院,救出被软禁之著名科学家,包括冯森乐博士在内。 ‘在不断摇摆的船上用狙击步枪打中直线距离六百米以上的目标,这也太准了点!’黑鬼这才知道队长为什么投降了。 那天,太阳一落山,芳华街上的灯亮起来之时,所有的店都开始营业。但是生意都不怎么样。倒是磬竹酒馆的门口,人山人海,看起来非常热闹。 洗手间里,樱一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的右边,当那抹极其惹眼的淡红吻痕映入眼帘时,呼吸一紧,瞳,忍不住地颤抖。 看着阎夫人回返过来的疑惑眼神,李珣干笑一声,点了点头,旋又在阎夫人扭回头去的剎那,翻了个白眼。 两人不断的撕扭在一起。亚历山德罗好象看见了什么,虚晃了一下后,把球分了出去。德尔加多突然回侧中圈,右脚内侧一戳足球右下面。足球斜向飞到右路。 第五百九十六章 第二冥王 他瞪大很快充血的眼眸看着姜望,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冥王......你做什么......我只是提醒一嘴,没有得罪你吧......为何要杀我?” 姜望不予理会,直接读取记忆。 “现在你该告诉本尊你到底是谁了吧,王大娘!”陈不凡笑问道。 窗外游行队伍的口号声传进窗来,易维精起身,咣当一声,关上了窗子。 这一百点力量,已经相当于四品武宗的层次了,足足有四千斤的力量。 “老爷子,放心吧!先前人多嘴杂,晚辈有些话没有明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晚辈也就不遮掩了!”楚辰说道。 赵全英说,姊妹们,今晚我们有一个行动,配合武工队去大悲寺夺枪。 洛克静静地看着前面,多丽丝原本被排挤到一边的意志还想试图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在听到洛克的话语后,稍稍冷静了下。 洛瓦斯巨蛇从高空俯视着林维,它的嘴角轻轻地向后咧了一下,似乎像是在笑,这让林维觉得异常地怪异。 “是的,我并没有超过三十岁。”林维有些含糊其辞,没有说出自己的具体年龄。 洛克独自行走在上层区的过道间,心想着该用什么方式面对雷蒂娅? 林维和几人之间相隔的距离极远,并不会被妮斯塔等人察觉。而林维本人,由于有着转生前,二级巫师的灵魂强度,感知力远远在妮斯塔等人之上。所以暗中监测她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现在,怎么会突然就起来了呢?家族里这些人,依仗着家族的力量,非富即贵。 梁雪阴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所以,陈老爷很慌,想要先将徐卫的来历告诉对方,同时不要把这场必比试搞得太大。 柯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拉着梁雪阴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顺带关上了门。梁雪阴抬头偷偷瞅那个老板,是个七十几的老爷爷,精气神非常好。 猛然松开抓着江致远袖子的双手,老先生坐稳身形,简单地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使其看起来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也就在这则消息飞速蔓延,闹的天元市周边几个市区的武者尽皆知晓的同时。 因为这种能量器就算是炼制出来,那也是需要不少的财富和时间,他可没有那么多功夫搞这些。 自家的楼道每层都有独立开放的大阳台,空气流通的十分顺畅,这也就是刚刚出门的高胜仅仅能闻到一丝味道的原因。 风又开始吹了起来,屋前的森林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现在还没有萤火虫,若是到了夏季,这满池的湖水边、森林里,连带着屋子周边也会飞着好多的萤火虫。美的能让他忘记烦恼。 第五百九十七章 围剿冥王 说白了,在他们的眼里,冥王的厉害也只是传闻,而且只要联合更多的人,谁说就赢不了冥王?他们可是渐离者,这点胆气都没有怎么行。 而身后的姜雁霓更是直接,娇媚一笑,挽着云舒的手臂,就进了内室。 秦齐将手中的木柴一丢,身形一闪,将顾欣悦抱起,对着大鹰鹫背上一放。 那千斤之力的催动之下,那枝金枪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越过了重重辽军的头顶,径直朝那掌旗兵激射而来。 这一次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虚无一片,没有任何“人”该有的迹象。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齐八!”那人退后了一步,脸上带出了惊疑之色。 “是呀。”安然看着窗外,微叹,或许她真的只有回家带孩子了。 吴以恒特意清理了周围,所以这一片都没什么人。朱厚照等人从昨天乘了大约6个多时辰的马车,也就下了马车。 朱厚炜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马三娘看到这里也走到了朱厚炜旁边,手放到了腰刀上,也开始打量这名男子。 “老师,弟子姜尚奉命前来!”姜子牙毕恭毕敬的拜倒,口中说道。 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沐毅先去把倾仙儿送了回去之后,然后转身去见昨天那些掌门了,他们还没有离开,在等待自己呢。 “炎舞,凤瑶,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萧戾说完,仅仅握住了拳头。 “娘娘,羽妃求见,此刻正在御花园呢?娘娘要见吗?”叮当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对东陵国没有好感,对于这个披着面具的羽妃更是好感全无,一边摆弄这手中的龙吟玉萧,一边禀报道。 第五百九十八章 怜香惜玉 繁篱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不知天高地厚,敢惹陛下视若自己生命一样珍贵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伸手扶了一把,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摔倒?落雨觉得方才庆妃的话里,一半的意思都是奔着诅咒去的。 主坐之上不是别人,正在这红尘归隐轩玄圣境九阶的老祖,紫心仙子。 “各走各的,一会各逃各的,上京会和!”云万花说着绕了半圈,向着里面走去。 吕玄开始运功作法,一道灵气灌注短剑之内,短剑即刻变长,凌厉的杀气辐射开来。 这把夏泽成给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一家人开心的说笑着,都有在为马艳的怀孕感到高兴。 叶昔面容冷俏,口气讥讽,毫不留情面,“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我离你这么远。 于是他便耐着性子,把他上次去广州的事,掐头取尾的给肖晓大概说了一遍。当然了,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清楚,否则会把他自己给绕进去。 这样的强者为什么会这般失态,他根本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竟在一个外人面前双膝跪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惜梅望向语薇,只见她的神色有些闪躲,不敢与木惜梅对视,木惜梅敢断定肯定是刚刚碧如跟她说了什么,才会让她这么急切的想要将这件事就这么给压下去。 虽然科罗廖夫做被激怒状“拂袖而去”,但是大部分记者们决定,今儿就不走啦,并且紧急联系上面,要求加派人手。 “是菲兹和维克托吗?”突然从元帅府深处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兰斯和人影的会师。 阿凤很有点幸庆,一路上她不是没有动脑筋想要离开江铭的;因为只有她离开了,江铭才有可能再遇到好姑娘嘛。 “够了!”太后和十三阿哥从福帘后面走了出来,一脸震惊和失望的看着语薇,原来这一切都是语薇自导自演的结果? 柳芽忽然道:“江国公,您放了我们后可以把她交给我们,我们自然会找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结果。”她知道江铭的意思,可是更明白江铭所说半点也不假。 叶金川现在在忙于他们本来就已经开始操作的金珠项目,魏朝阳和韩广等人对周楚倒是很配合,基本是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但是当他们得知周楚居然把富邦燕京的很多资源都调来了之后,还是大吃一惊。 “阿凤,不要紧的,我没有事儿,不用担心。”他看到了远处的敌人,可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安慰阿凤,不想阿凤为他担心。 周楚他们还在震撼呢,老头儿已经捧着俩打开的椰子过来了,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木碗,老头手只是随意一抖,碗里就布满了椰汁。那只狗闻到了也低声呜咽了几声,却还是很听话的跑出去了。 这马青六人虽然嘴上对于朱砂以一对六,表示出各种不屑之意,但这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不曾有半分藏私的余地。 第五百九十九章 魁首渐离 而排在榜眼第三位的女子渐离者,此刻正难以置信的看着姜望。 她之所以依旧自信,便是仗着宗师巅峰武夫的身份。 通常的情况下,宗师巅峰武夫面对澡雪巅峰修士是肯定占优势的。 毕竟冥王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与韩偃、温暮白这些绝世妖孽相比。 但是之后她却被英军俘获,被当做异端进行审问后,被处以了火刑。 是戈耳工三姐妹之一。虽说我并不怎么喜欢远古之神这种称呼方式。 他的胖手非常做作地搭在方向盘上,隐隐约约的露出四个圈的标志,以及恰到好处能看见手腕上戴的浅绿色机械表。 虽然已经过了万年,禁地内的禁制依旧存在,传送大阵也可使用。 全部弟子此时并没有任何担心,他们一同来到甲班之上想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空盗势力胆敢触玄天的虎须。 表示人类生存反应的蓝色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熊熊燃烧的赤红。 可笑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还因为一直不能怀孕,嫉妒其他的妃嫔,后期做出了很多不理智的事儿。 一面,这边不在多多招惹是非来,一边,连老君也有了一些犹豫中间地趋向。 然而邝铁君也没有真正安闲下来。他刚刚掖好被角,手机的铃声像防空警报一样响了起来,邝铁君再一次跌落到床下。 在座的各位,除了孙忆,谁又有信心说自己十抽之内保证能出SSR? 走近竹林,这才发现原来竹林背后,一座殿院很是冷清的孤立于此。 “师弟!”心湖唰地抬起眼与他对视,眼睛里盛着凄惶哀婉之‘色’,忒地楚楚可怜。 第六百章 陨神里那个剑仙 正如姜望说的,想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免得以后惹出更大的乱子,此次破天荒的隋覃深度合作,自然得派出拥有足够实力的人,确保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龙傲狼淡淡的应了句:“不必多礼。”说完,转眼却看向了红衣。 虽然最后天刀宗在慕容云海的手中灭亡了,但是那却根本不能怪慕容云海。 宛若大片的苍蝇同时煽动翅膀一般,那种声音让李和弦能够清晰感觉到,哪怕是处于十几里外。 见此,慕容龙飞转头看向李逸,眼中露出了一丝请求,李逸自然知道慕容龙飞想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这便是纵情声‘色’的下场吗,以前觉得做人不能不负责任一走了之,现在是真心太多应付不来,她想退人可以么? “人尊还是人尊。这么多年了。气势还是这么的强。”玉帝说话倒还真是滴水不漏。说的全是废话。但是让人抓不住这废话废话在哪了。 时间慢慢过去,气氛很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木屋。 忽然,李逸猛地睁开了眼睛,积蓄了足够的风之力的蟠龙刀猛然挥出,一记刀芒呼啸着冲了出去。 而此时刘峰兄妹似乎体力有些不支,李逸顿时便向刘峰兄妹的方位杀了过去,所有挡路的黑甲军全都被一刀劈死。 轰碎了冰刺之后,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变得寂静且空旷,似乎知道无法奈何得了刑楚,整个冰宫空空‘荡’‘荡’,再也没有冰刺出现。 他的艺术是十分高超的,而且他也是身处在二龙旁边的亲信,昨天二龙也把他找得到就拉到自己的身旁了。 而另外一边,林子康急于找到张美怡,但他没想到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张美怡的住所,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张美怡在临城混得风生水起。 第1章 帮忙指个路 泾渭之地的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立刻纷纷他的兄弟赶回辉煌村,取10两银子来,他好登录这位来自武威城的首屈一指的NPC才俊。 一个做事有原则的高层人物会让人安心许多一个办事有原则的组织会让人放心许多,也能让更多的人归心。这一点,恐怕也是元魔宫多少万年都不衰弱的重要原因吧。 陶雅玲家父母都是机关人员,父亲是个清水衙门的科长,母亲倒是市委的,不过也是一般办公室的,算是很正统的家庭。 两人坐了尊长位受了两人的礼,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便离开了那处热闹所在。 那边现在是由喻长弓坐镇,他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很能唬住人,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并非真的那般没脑子,要他是个莽夫,四王爷也不会将后方交给他守护。 裴元绍所率领的这股强悍的马贼,已经在武威郡一带称霸长达数月之久,由于他们的行踪飘忽不定,战力又强。在这一带,无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激『射』的劲弩,顿时把床上死睡的NPC官员『射』了一个透心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近百名刺客们刺杀了一批官员,接着闯入其它房内,再行刺另一批官员。 加百列微微一笑,不闪不避,那匕首射到他而前三寸时,忽然象是补卡在了什么实物之中,完全静止在空中,加百列伸手一招,匕首就到了他的掌心。 八零老后愁的皱起眉头,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看看他的手下,也都是一筹莫展。 星杀术的特点就是自动给术者的每个招式辅以最合适地气息运行,所以对叶凡来说看视频或是看真人表演都是一样。只要记下招式,然后多加练习,等星杀术对此招气息运转流畅起来,就算神功大成了。 秦戈走到阳台中间,试了试麦克风东西是叫特斯拉弄的,不过因为叫特斯拉弄这个东西,后来差点把夏威夷沉入海底。 “不管他,先办正事吧。”鳌拜并不怀疑郭军,他个头只有一米七,就算直起腰,也比疯狂矮一些。 “活着?”只是一瞬间,我们就疯狂的倒退,开启别人的棺材已经是大不敬了,如果里面还是活人的人,天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数字韩剑锋并不惊讶,事实上据他了解,在泽溪本地的县级市,各个单位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如何能不惊讶,上次跟辰天分别的时候辰天才九阶战将。还要受他保护,在他的队伍培养。 林恩从口袋里掏出烟,准备递一支给对方,却见他轻皱眉头伸手拒绝了。 夜深了,德国南部的风雪愈发猛烈,仅凭路灯照明,5米之外就难见人影,大功率探照灯的照明范围也仅限于区区五六十米的距离,从技术上完全失去了对空警戒防御能力,而常规的雷达在这种天气下也难以发挥出正常功效。 第2章 那你就试试 李姓剑仙似要挥剑打破封禁的举动,让得凶神嘲谛与商鬿君等妖也非常在意。 如果封禁能被打破,祂们不就也能逃出去了? 单就目前来看,李姓剑仙压根没在意祂们这些妖,或许不会对祂们动手呢? 荒山神更有些殷切说道“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李姓剑仙不语。 他突然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继续带队,领着这5名民兵和那10名新兵,开始一个个公寓房间检查过去。 这一路上,白馨羽都非常的低调,以至于到达目的地之后,洛菲菲才发现白馨羽的存在。 确实是位丽人,能说的上是美人的点她都具备,柳叶眉来桃花眼,红唇肥润、肤如凝脂。 道士有四不吃,分别是牛、狗、黑鱼和大雁——因为在道家的理念中,这四种动物分别代表着善,忠,孝,贞。 温馨儿如今也是手里有钱,在安全区有房子的人了,安全区的药剂师那可是有真本事的。 林峰弯下腰轻轻的揉了揉白馨羽毛茸茸的脑袋,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一个出家人竟然如此精于交集,居然在寺庙举办什么答谢宴,荒唐。 到了晚上,白馨羽走出了空间之后,径直来到了上官家的后院,从一进入这上官府,她就察觉到这里有古怪。 这两人骂着骂着,各自拿着家伙上前一步,竟然就这么当街叮叮咣咣地打了起来,看起来是真的积怨已久。 闻言,张明并没有按照苏九所说的坐下,反而是退后了几步,脸上闪过一抹抗拒之色。 两人又聊了好久,直到天边发白,才恍然惊觉。只是两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即便是整夜不睡,只要舒展片刻,便能精神奕奕一整天。 “可惜什么?”英梨梨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即使伊乐已经站开了一段距离,也隐隐能听清。 打击杨浩,当然是杨暕一步重要的棋招,但借此试探一下虞世基的态度,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再有飞船路过的话,一定会很惊讶这样优秀的一颗星球,竟然会没有人类居住,这绝对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也只能如此了。”李渔点点头,然后带着苏九去见袁守城他们。 侯天宇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走了么?”他此时正在写着什么东西,不过用的显然不是汉字,看起来颇为复杂。 二人没等多久,忽然听到嘭一声响,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打破土层,也从天而降。正是拿下渝关后,尾追而来的冯九虚。 「逢魔时」是百鬼公会的上级公会,听从于「镜花水月」的直接命令,相比于百鬼公会一样的外围者,「逢魔时」算是真正的核心公会了。 第3章 额前抹红螭 场间寂静非常。只剩下荒山神很紧张的呼吸声。李姓剑仙忽而轻笑,“既然认错,我也并非不讲道理,何况多年不见天日,在此相见也是缘分,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话落,他还是斩出了一剑。且是猝不及防。刚刚若是乌珠还像刚见时那样滴水不漏,让他无法察觉出任何信息的话,司马懿真的会立刻除掉他。虎妖遭受了重创,面门之上更是出现了骇人的巨大伤口,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目光又惊又恐的盯着萧凡生。最重要的是,路曼曼怕,怕李布奇会因为北昭跟南蛮的关系,偷偷跑去告诉南蛮士兵他们要逃跑。赵松哲从来不学习,高二上学期就气走了十多个补课老师,姜黎阿姨才想着问问能不能找一个大学生来。最终,周破天当着萧尘的面,将那位丹师公会的弟子折断了臂骨和腿骨,丢下擂台。若非是雷电两姐妹给自己为妾,萧凡生还真的不建议杀光所有的雷国人。此人头脑灵光,对于农耕一事很有天赋,还有管理的才能。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共情贫苦之人。萧凡生作为君主,也是非常的开心,直接大赦天下,于国同庆了三日。路曼曼跟着新太监主事来到了太后寝宫,刚一进去,陈嬷嬷就警惕的盯着路曼曼。这些秃鹫妖都长着丑陋的黑色羽毛,更让人恶心的是整个脑袋都秃秃的,露出红色的皮肤,像是被人把毛给拔光了。他是闾丘策的熟人,所以老黄狗跑过来围着他的脚步绕了一圈,并没有发出叫声。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人幸福,还有闲暇之余能和知心人一起享受生活吗?一旁的素魂见李血皇向夏崇明奔去,本想一个箭步追上去,可迈开步子后,“哎呦”一声扑倒在地。原来长时间的迎战已经让她到达了极限,身体不再听她使唤。三,三千世界有超大门派的老祖苏醒,有几方势力联合,研究出了一种瞒天过海的技术,想要骗过地球的自主防御,将修为更高的人送进来。等到所有血藤都被拔出来,装进了储物袋中,所有人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这疼痛来得突然,来得剧烈,他连吃药都没来得及就惨叫出声,然后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就在赵启龙苦苦挣扎之时,突然一股黝黑的灵力忽然飘进了他的脑海之中,而他的眼前,也回想起了一个十分血腥的场景。也还好他事先布下禁制,才不让声音传递出去。尖叫之后,男子伸出鹰爪似的右手,直接将那人脸洞穿。“阿琛,那你可有查到是谁害得我家破人亡,那人贩子是谁。”璎珞越发激动。和这守山的弟子多说无益,只有把乌山叟的师傅黑龙道长找出来,这个才能够扯起大旗弄出更大的声势,别看黑龙道长在天琅派里面,除了天琅派掌门之外,最有地位的人。而首先要替肖银剑他们解决的,就是要有一个洞府作为落脚的地方,至于后面的事情,可能麻烦还大了,百变老祖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先做到这一步,然后再慢慢的帮助肖银剑解决继续过来的麻烦事情。李秀跟张楚一直没回来,许娇跺着脚不停地责怪李秀,说得整个观众席上的老师都听到了。 第4章 长平十八年 岁月转瞬。 已是隋历长平十八年秋末。 陈符荼监国后,迎来第一个年关,眼看着第二个年关也要临近。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深深的伤害到了凌峰脆弱的自尊心,而此时的他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法师,腕间红芒一闪,全服屈指可数的一把怒焰之歌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看着泪眼婆娑的汪可,李维不免一阵心疼,“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你们都结婚了,他只要肯回家,比什么都重要。”他说完,汪可突然埋头哭了起来。 可现在有大白的这个神通天赋,那些一知半解的真相就可以浮出水面了。 “我终于知道我带这个棍子是干嘛来的了!”林戚与抄起棍子就往陆休身上打。 也就是换句话说,在江海城和汇海城城主府的威严将能达到最高一点,对于城主府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顾延熙心中不经常数的一口气,微微放松了不少,一颗悬挂在嗓子眼儿里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高岛智和、藤井七海都分别去了一次洗手间,只有池非迟全程坐在原位,别说跟外人接触,全程连椅子都没怎么挪一下。 外面的夜色渐深了,罗俏瞥了沈霁空一眼,男人撑着头,眼睫轻垂,看不出喝到了什么程度,不知道是醉还是没醉。 而准备好的礼物,其实是放在西厨的吧台里面,只要走进去就能看到。 君钰看向夜樱茗,激动得满眼泪光,长老们原谅了夜樱茗,他可以跟他们一起重回蓬莱仙岛了,以后,大家能再像以前那样生活。 第5章 隐姓埋名 看着我一脸哀伤的表情,陈然顿了顿,脸色也有点不好,对我说,“确实。 “公主…”傅菱雅适时的唤了一声慕容萱,对着她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多言。 坏坏的看着眼前的李曼。她端着酒杯都已经走到我跟前了,我也没想着在继续躲下去了。顺手从旁边把酒杯端起来,另一只手趁着李曼走过来后直接抱住了她。 我也不含糊,很直接的告诉他,我想借用一下洪门在倭国和棒子国的势力,帮我偷渡几枚炸弹,我想在去东京和首尔放个大礼花玩儿。 潘朵朵真想不到这样的话是从肖云霆口说出来的,真的太有意思了。 剩下我跟贾志海了。等到徐越他们走的已经看不到人的时候,贾志海连退几步,差点就给摔倒。 “这里的东西都是私人财产,你为什么乱看别人的东西!”冷珊珊脸色恢复了平静,但语气有点发颤,很激动的样子。 看我不爽,白静茹当即喂了我吃一口饭,说老公乖,叶哥只是我的偶像而已,你不要吃他的醋,我现在就告诉你他写的什么。 整个身体之内,突然发出一阵阵打雷的声音,所有的宝气如奔龙,猛烈的朝着丹田冲去,似乎那里有着无数的敌人,想要摧毁一切。 “甭管啥眼神,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跟我们去趟保卫处吧!”后面的那一名保安,大步的走到易阳的身后,将他的退路堵了起來。 “是!血战到底!”,队员们全部都吼了起来,惊起一堆飞鸟,让原本就有些‘阴’暗的天空更加的暗淡无光。 邢海怒叱一声,挥起手中的宝剑,开始抵挡与魔剑阵。而被他挡出去的虎魄剑,便立刻又换了八个方位,对着邢海飞了过去。 不得不说,李长空想出来的这个办法确实有效,大量的宝气被吸收游走于全身各处,改造着筋骨肌肤,汇聚于身体之中。 风凡身体一颤,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在刚才以及中,风凡‘肉’身、神识都遭受了中等程度的创伤,但元婴却丝毫无损。 到时候趁着两个修士和两个妖兽两败俱伤之际,驱使出高级别的戾鬼魂对二人进行雷霆攻击,一定会很容易地将二人击杀的。 凌烈白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发飙却凑到沙发边,拍了拍皮韦伦的腿让他给他腾个地方。 第6章 秋后问斩 偏僻小镇里有犬吠声。 且愈演愈烈。 它们都冲着一个方向嚎叫。 那不禁扰乱了妖王的思绪,逐渐让祂有些烦躁。 毕竟祂在缚妖袋里被困了很久,不知年月。 原本就有压抑不住的情绪,此刻愈加烦躁,也就暂时不管别的,小镇就在眼前,祂忍不住想好好大快朵颐一顿。 此时城内热闹非凡,来自黑角域各方势力的人马不断在城内汇聚。 这一摔,偷拍者痛的五脏六腑都废了一般,整个脸都疼地变形了,但相机还在手里牢牢地握着。 “我也纳闷呢,这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竟然让这样大的孩子独自住院,心可真够大的。”这是一个手里还牵着孙子的老人。 真要把高中数学融会贯通了,高考是可以轻松拿满分。显然,罗峰做不到。 不过看着如此关心自己的几位佳人,韩枫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韩枫独自运起玄火翼朝着蛇人沙漠赶去,到达漠城后他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进入了沙漠当中。 所以陈熵才决定赌一把,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触发这个u,在“不输不赢”的情况下结束这个切磋事件。 乌索普则拿着他的零花钱还有各种发明的去天使岛上的商贸大道可爱街上购买、置换各种奇特的贝类,充实他的战斗方式。 只要用这天妖傀将丹雷尽数扛下,韩枫相信,它将成长到一个骇人的地步。 但是此时陈熵已经没有心思去看这些了,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刺痛和恐惧占满。 陈贤从爹娘还有一些叔伯们那里得知,他们对去参加考核的详情却都说是记不清了,浑浑噩噩的就被淘汰了,回想起来就感觉像做了个噩梦一般,那么不真实。 第7章 陈重锦的顾虑 长公主府的占地很广,府里也有许多凉亭,且每一座凉亭都有名字,而冬月亭是长公主最常在夜间赏月的地方。 虽然此刻天还没黑,月也未出。 陈锦瑟到的时候,仍在想着唐果的事,满脸的难以置信。 所以在最开始看这个节目的时候,大家伙儿心中也带着那么几分狐疑。当然,对于普通的观众们来说,如果没有想到这些层次上,那单独期待这个节目,单独想要看看明星们的表现,那也没有什么问题。 “云裳姐,这里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这时候,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轰破绝世壁障,踏入五阶之境,本尊体内还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混洞之中,杜宇这一身外化身体内的剧变几乎已经停止。 眼见如此,付西归和顾倾城不约而同的放弃了抵抗,步上了萧勉的后尘。 “不错,荒古巨果然牛掰,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将那些曾经抹黑炒作的人回骂,就是霸气。”司空琊崇拜说道。 果然,对方还是为着孙圣手中的奇珍而来,不过并没有太嚣张,倒是没有强夺的意思。只不过孙圣依然不会转让,这三件奇珍对他的修炼有着巨大的帮助,怎可能转让他人。 否则的话,西洲鼎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世,阻碍禁区,让禁区首尾不能相顾。 “这个片子,只要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会有不错表现的!”心里的兴奋也慢慢涌了上来。 所以陈惜的中心思想是从这一点出发让电影成立,而电影的大部分细节,将会反映那个时代各自的角逐。 想想,或许是大家都在等待别家先做出反应,去当那个出头鸟吧……王世华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第8章 好茶 陈重锦还没有纠结出答案,抬眸就见姜望已到了眼前。 原来他们不是夫妻,董如恍然大悟,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既然都姓一个姓,想必是兄妹吧? 王御医的表现更加不堪,手里一哆嗦,一大团墨水滴在了已经写了一大半的药单上,眼神里散发出一道极为惊恐的神色,脸上那三道伤疤,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整个大殿再次恢复了安静,牛头男子随手一挥,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骤然消失不见,牛头男子沉思了一会儿,便继续打坐,似乎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与他同时懵了的还有宁馨月,陈轩呼吸吐出来的热气喷在宁馨月的胸口,那个地方要多敏感有多敏感,她全身顿时瘫软成了一滩烂泥,连挣扎着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代表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兄妹两顿时露出笑容,随后有些忧愁。 宛如打了一个大胜仗般。何老三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泛出一抹不曾见的释然。 林杰暗叹一声,这半月来都是在海面上晃荡,尽管天天吃鱼,都是各种不同的风味,但是难免有些腻歪,而且海上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无聊枯寂,哪里有地面上的生活来的自在。 迟华的瞳孔猛然睁大,一道红光擦着迟华的鬓角射了过去。迟华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虽说叶心妍也很喜欢萌萌的夏诗韵做妹妹,可是她始终觉得夏诗韵对她来说是个威胁。 “晶石还可以这样使用?”甲板上的众人惊呆了。竟然轻易的、借用别人的真气,就可以从八阶的晶石中引出能量,在场的众人,即便是魔云雷和魔云火这种高手也吃惊不已。 第9章 名声 这不是简单一盏茶的问题。 陈符荼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曹崇凛。 姜望初至神都,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却也是最快速度获悉的。 是亲眼看着姜望去了陈重锦在宫外的府邸。 蒂斯卡摘下了自己的睡帽,在晚上带着这个东西就免去了要整理发型的困扰。 而她身后,大神鹰悄悄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抱着西野七濑的手更紧了几分。 “啧,看着建造点数挺多,没想到这么一会就用完了。”陈伟双手枕着手臂,重新躺回到躺椅上。 不用多看,从它手里,和红头套,麻袋头丧尸一模一样的斧锤武器,陈伟能肯定,这家伙也是合成丧尸,感染了病毒。 身为一位占星人,伊格纳当然不会将选择交给“看得顺眼”的名字,或者是“听起来不错”的地方。 因此,这还是剑九第一次见到这丹药的实物,自然颇有些好奇。不过也只是寥寥看了几眼,剑九便收回目光,准备返程了。 其实我之所以把地点选在江西,因为我人就在江西,并且就在庐山山上,在我们这都能望见鄱阳湖。 处理了店面多年,孟姨娘早将那些店铺,看成了自己的私人产业。 但是酒馆老板感恩戴德地接下,用挂在柜台上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擦手,拿着最好的酒杯,为对方盛上了一杯本店最好的啤酒。 不是猫没有网瘾,太重了反而成为猫高中几乎不上网的原因,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不!我吃不下去黄的!给我喝大米粥!”史瞻礼眼中流露出了恐惧。 关键是这货打得不是人的要害,而是那种打上去就浑身上下疼得不得了的地方。 第10章 赠礼 国师府里沉寂许久。 陆秀秀已离开此地,继续苦修。 梅宗际候在院外。 场间只有棋盘落子的声音时而响起。 我们哥几个直接无视他,我走到暖气片旁边把片刀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掂量掂量,好久没有用它了。 想到此处,凤舞笑了,她已经恨不得陈羽能够早日成亲,早日洞房,早日生孩子,早日落入她的手里。 秦凡倒也见过不少有修为的修真者,只是大部分以散修居多,能够达到结丹期修为的少之又少,偶尔碰到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 “走吧,我去把马牵过来。”盗贼与精灵走去了不远处的马厩,这次森林探索路程很远,能有代步的坐骑自然要坐。 “是不是还想要再摸一会?”林婉晴显然是看出了叶天眼神的犹豫。 然而巨狼猛然一抓挥出,只见一道漆黑的能量带划过天际,仿佛将天空都一分为二了一样。 接连吐出近十几口黑血,楚离脚腕处的伤势也好转许多,同时脸色也不像先前那样惨白,只是额头上的红点却越来越明显。 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不过却有一些期待,秦心看着神子,希望她可以帮自己找到希望面具。 “死尸!”平头哥背上的白毛全都立了起来,这他妈确实太瘆人了。 叶天在那个方向上并没有感受到极度恐怖的妖兽存在,按理说也不至于会出现如此震动。不过这地方诡异的很,周围是说不出的炽热,发生点什么特殊的事情倒也不至于太过意外。 “这种装备你们说好还是不好呢。”辰逸立刻问道,同时露出一副最后一击不是我杀的表情。 公孙阳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后背没有防备,此刻便是惊出了一声冷汗,急忙往旁边逃去。 “回科莫大人,村子最近的确来了一位陌生人,但是却不是这画像中人。”斯索尔朗声回答道。 泄‘私’皮肤白净,五十上下,脸庞眉清目秀,像个姑娘样秀秀气气的,一双眼睛却有如鸷鹰般锐利,使人感到他像一把出鞘利剑般杀气‘逼’人。 我看着她的笑容,有想要将全部的心事都告诉她的冲动,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陆染之却是坚持着要慕容熏休息他守夜,最后两人达成协议,慕容熏先睡,下半夜再换做她守夜。 直到走出凌氏集团,夏染墨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刚才真的好险,凌亦果然不好惹,幸好他还在乎自己的声誉,不然。。。 元素撕裂的效果立刻现在在犯人的身上让这个因为受伤而出现的虚弱状态,现在彻彻底底变成了70级左右的高攻SS了,实在是太好打了。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众人没走几步,就见身后大片沙子轰隆陷下,几十个巨大的身躯将五人围住。 战王征战多年,论起逼供来,怕是无人能及了。不过一夜,陆老三便耐不住了,只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罪行都供了出来。 第11章 拜访 张止境是没怎么在意的。 纯粹是好奇姜望想赠给他什么礼。 姜望隔空拂顶之举,他刚开始没什么感觉。 但很快就神色一变。 当年被堰山君暗算,损害的根基,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 其实他自己也已经恢复了不少,可终究没有彻底痊愈。 这些姨太太自然穿着旗袍了,那时候,旗袍就是最时髦的,夏天么,丝绸绫罗各种眼色,那种轻薄贴身紧致之美,是张逸很养眼的。 走到一片悬崖边,林风抬头一看,悬岸上长着两棵血红的怪物,怪树结了果,共五颗果子,两颗红了,还有三颗颜色发青,一条赤色大蛇盘在怪树旁边,不停的冲林风吐着蛇信,跃跃欲试,是想把林风驱赶开来。 “我还会回来的。”撒灵坦尔咆哮一声,身体再次的加速,眨眼就变成了一个黑点。 林浩听了心中暗自庆幸,寻思自己多亏早早的就将这个防护塔的闸刀给拉下了,否则要是在这里干等的话,那岂不是要等上半个月?那时候恐怕自己能够等得住,停留在天空中的杨妍,肯定早已经弹尽粮绝,饿死掉了。 “我早就等不及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回复道,显然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人员的筛选了。 他是想多弄点火焰能量核心,虽然没有了火焰巨人,但火山里还是会喷发火焰能量核心的嘛,想法倒是好的,但他等了好几天,火山却再也没有喷发,自然也就没有了火焰能量核心。 正说话呢,外面有脚步声,而且,直接就撞门进来了,一看,唰,愣了。 第12章 误会 落枫居里灯火通明。大猫趴在树下酣睡。仅有两三个丫鬟侯在较远的地方。陈锦瑟是先敲了门。得到同意才与姜望一道跨入落枫居。而姜望一眼就认出了大猫。他面露一丝怪异。便在这时,唐果从屋里走了出来。陈锦瑟很有礼貌,要上前打招呼。还在想着怎么介绍。第六天魔王的『天魔七十二式·天魔骸手』与十二天将集体的攻击碰撞在了一起。肌肉的排布逐渐变得更加的紧凑,显得更富有弹性和爆发力,至于深层次的细胞,则更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这片灵域之地,天地之力异常的充沛,但却也有着特殊的限制,二步涅槃便是极限,根据从薛长风那里得到的消息,无论是这里的土著还是这里的妖兽,只要胆敢冲击三步涅槃,势必会引来无上劫难,必死无疑。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是一片叫好之声,这时,一辆迈凯伦P1停在了众人面前,车门升起,一只黑丝美腿迈了下来,众人不自觉的都停止了喧嚣,几位男士,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了过去。宋伊人连忙笑道,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唐枫。哪怕唐枫说她病情严重,但有唐枫,宋伊人就觉得莫名心安。他的表情藏在微笑的面具后面,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我却清楚知道藏在细弯眼缝的目光,正直面的锁定我的方位。正当绑匪吃痛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按在扳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扎着一根银针,无论怎么用劲,是无法扣动扳机。那里,陡然出现了一股强大惊人的气息,就像是夜里绽放的冲天礼炮,震惊天地。穆怜云的修为境虽然迈入了破神境六级,可与他终究还是有些差距。老臣们统一了意见,稍作准备便由三位中郎和董承将军以及杨奉于贺率军护卫天子先行。王允则还要带走忠于天子的百官,卢植给他的期限是一天,在中郎眼中这个时间还是安全的,而一旦超出就难以预测了。下一刻,问心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包裸了全身,无声无息间,问心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彻底不见踪影。离别总是伤感的,更何况这中间还有一个柳飞雪令他不知如何面对,所以只有用这种方式离开。此刻他长凌乱,身上的衣服几乎也成了一道道布条,更令人心惊恐怖的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身上能够清晰可见。“多少?”刘星皓心里盘算着手里也就有一万来块钱,借阿杰的钱尚未还,不可能再开口了。乘上电梯来到九楼,梁晓珺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推开了九零一病房的门。她调监控查行踪费了半天劲要找的毛翠花,竟然正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上,嘴里还啃着梁晓珺买给她的苹果。众将有些摸不清头脑,这历来的帝君皆是以自身所擅长的元素力量为帝号,例如当年烈帝,而后赤帝,冰帝,现在的肖阳,则是打着先帝的名号,自作主张继承赤帝帝号。绿茵城,这是一座有数百年历史的郡城,因当时建立在遍满盛开的绿茵花中而得名。黄玄灵此举让张千山感动得差点向黄玄灵跪下道谢,要不是黄玄灵拦着,他真要跪下叩头了。龙洛道:“好强的气息,正好取了你的内丹”,一听到取自己的内丹,黑熊顿时怒了,这可是犯了妖兽的大忌,这五人一看就是来自外面的,此时竟然狂言要自己的内丹,这让黑熊如何受得了。 第13章 说媒 姜望眉头一皱。 他看向唐果。 听到了云怀古的话,郭子知点了点头,他也是非常的好奇,到底西山上发生了什么?因此,他直接告别那云怀古等人,瞬间就朝西山飞去。 此时此刻,随着片刻的出手,这会的八指狂丐与黑袍老祖哪里还看不出来,眼前的萧逸有着盖世之能,只怕,其当着仙云谷众多神桥强者的面,劫持仙云谷掌门的事情,肯定是真的了。 这还不算,做完这些后,酒桶跟剑姬直奔自己的F4,继续打了起来。 许久之后,陈易这才淡淡说道,扶桑王妃能看出来,他在极力压制心中的不平静。 唐沧也是第一次遇到有这种敢违逆他的,顿时就火了,然后气呼呼的指着老板的胸口。 “你在那半空中也是呆的时间不久了,也该给我下来了!”楚易大喝。 妈的,装什么逼,一个靠运气闯进复赛的三脚猫战队的教练有那么多要思考的么? 然而事情还没完,紧接着有好几辆车子都赶了上来,李怀风的左右前后慢慢都是车子了。 夜凤邪璀然一笑,倏然收紧她的腰身,随着一声轻哧,千里枣红马撒蹄狂奔起来,劲风扑面袭来,吹动两人的鬓发胶着,同是泼墨般的乌发,缠绵在一起便再也分不出你我。 要是万一他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击杀了,到最后楚易直接一闪身逃走了,那么他做的这一切不就白废了吗? 孙圣本想趁机取那黄种篱腰间的黄口袋,但一时却惜惜取剑敌住,他怕自己一番妄动反被她三姐妹瞧出内里,当下也不敢过于激进,只得随师暂退出水面伺机再来拾夺。 第14章 规矩 姜望微微眯眼。 大隋的长公主是陈景淮的亲姐姐,从过往看,陈景淮对自己这位姐姐尤为尊重,想来长公主在陈景淮小时候对他也该是宠溺的。 徐哲脸上的笑容,突然之间暗下来,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任何话题,他都不想说,可是,现在眼前的,是许忧,是他将要结婚的妻子。 不知道是不是水质特别好的原因,一个热水澡洗完,夜音素感觉神清气爽,之前一路的疲惫完全消散,浑身轻松。 他一时半会想不到是他不喜欢有毛的动物,只当是他在算计着什么。 “元机道友既有此打算,那我便提前预祝道友成功了,等过些时日,我去五行观拜访,还请道友提前准备好所需之物,还有布阵之所!”莫河主动开口说道。 “很好那边那个洞你们住。那里许久没人住了。自己打扫。午饭做好了叫我。”男人似乎伸了个懒腰。 亲密度代表了双方情感上的认可,羁绊则意味着彼此灵魂精神的同步。 “这张图是今天早上我跟景区的观测部门要的。”陈教授缓缓开口,而他的话也正是验证了我的想法。 王倩倩此时的脑子一片的混乱,她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母亲只能点头。 风雪眸中闪过一丝狡洁的笑意,下一刻,表情变得无辜,还微微带着一丝苦劳:“可是曦儿把我睡嘛了。”配上哀怨的眼神。 “好吧,既然如此,明早我们走。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衣食无忧,接受最好的教育。桂枝大嫂,你也不用再做粗活,会有下人服侍你。”苏湛一看只好答应了。 只不过以房换房的那些院子,还都挂在第三银行名下,否则他一人就占了这么多院子,实在有些骇人。 除了那个百年大窑仍旧发挥其最大的价值烧制瓷器外,李飞还让赵蒙和赵烨父子重新扩建了另外四个大窑,一个专门烧瓷砖和蹲坑,另外三个全力烧制水泥。 话音落下,杨莫全力催动雷火灵翼,脚踏游龙幻身,直奔出口而去。 他名为黄志天,乃是黄家的五长老,实力在黄家六名长老中也算中上等。 “北平郡王,打开洛阳的城门就交给你了。”郭子仪来到李飞旁边对李飞道。 这些神之间的争端,不是科技,不是资源,而是那些人类还不能理解的思想和理念。 而现在萧动尘竟然已经登上了天梯之顶,这种差距,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轰~天刃突然从中分裂,化作两半,其中一半仍旧与恶魔之爪对抗,另一半剑身化作漫天的恒星能量火焰,绕过被烧的通红的恶魔之爪,向恶魔城堡铺天盖地的拍来。 两头人面妖蛛沉睡了很长的时间,是时候替它们解开妖眠忍息术的桎梏了。 要是茜茜真的能主持新闻联播,哪怕以后别的什么节目都不上,也足够牛一辈子的,只要能换取这个机会,不管老爷子提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其实卢卡觉得这不怎么靠谱,时间断面之间的连结,没有这么容易成功,不过既然雅特信心十足,他也就拉过另一把椅子来,坐下来安静的看着。 第15章 破局 青玄署的牢狱里没有关着太多的人或妖,除了只有很重要的人才会被关在这里,能不被直接诛杀而被关押的妖怪亦在少数。 所以很多层都是空的。 要么也只是关着寥寥几个。 格子间面积虽然不大,但里面的设备却是很齐全,光是上面的专业摄影机就有六部,可以全方位拍摄参赛选手的创作过程。 “哼,你也不说请客。”虞思乐悻悻地道,眼中却有着浓重的鄙视之意。 晓大队众人多少也看到了九尾最强尾兽玉爆炸后的效果,他们一个个露出了丝毫不比东方云阳弱的震惊,不少人几乎完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幕,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这场战争的胜利,万禄存功不可没。战后,被封为太师,官一品,食万户。 不然,换成一个出名的漫画家,那么……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但又念及对方说过的话,应当也不是那等喜怒无常之辈,便再次抱拳解释道。 毕竟,餐桌上的食物,很多都只是他听过没吃过,甚至有的连听都没听说过,如此怎么能够不放开肚皮吃呢? 就算不是与他睡在一个地方,也千万不应该在夜市里沾染那么多的异常言语。 “你想去禁林做什么?如果是需要魔药材料,可以从我的储存柜里拿。”斯内普教授深知自家不靠谱的学徒是个祸头子,就算不让他去他迟早也会偷偷溜去,百眼巨人都看不住。 就在高升点明了方士身份的同事,方士便知道此事不会就这般轻易地被糊弄过去。 “韩峰,你来了!”夏志热情地打着招呼,还有些好奇地看了晨曦一眼,想必也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 第16章 仆射 宣愫另有身份,姜望是知道的。 但时间久了,他几乎把这事给忘了。 此刻也没有揭穿的想法。 宣愫亦没有再多言的意思。 直等到二人穿过眼前的山谷,紧接着便瞧见了一座城门,不过这处城门没有守城的士兵,城门也是大开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继续往里头走了。 诸如当今天下的乱相,诸如太监刘瑾的权势,以及对方的驻军所在。 再者说,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也可能忘记了,但他们还是记得的,这位老爷子可是当今皇上真正的心腹之臣。 可是,想起她出发前的那一夜,烨麟热情高涨的纠缠,自己不禁红了脸,而且思念也像是蜜一样散发出了甜味。 三楼距离1111层比较远,当夏露露二人到了之后,就看到穿着名牌西装的白青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十分骚包的坐在沙发上。 现在竟然有大臣和外国使臣只感觉口干舌燥、坐立不安,丑态毕现。 她对这么轻易的到手还有点不相信,这实在是太玄幻了,她需要再镇定一下。 闻言,其他人不敢怠慢,全部都上了甲板,在鲁二公子的带领下走进了船舱。 寂静,沉默的寂静,片刻,顾轩瑾坐到了屋子里一旁的软塌上,躺了上去,微微合上了眼,萧姝从梳妆台前起身,随了过去。 “你别得意,我们肯定能进来的。”王云飞叫嚣着,不过声音已经很不自信。 恐怕即便是普通的、初入天武之人,都要被彻底冻僵、变成冰尸。 第17章 夺理 右仆射一开始就是太子门下的,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 若是太子想动甘梨,那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他等着任职神守阁阁主之位就是。 但他知道,甘梨虽是太子下旨入狱的,可这件事与太子没关系。 真正诬陷甘梨的,是没有站队,或者说没有明着站队的一些大臣。 在无数修士震撼而沉默的注视中,九十里的高度一晃而过,信天的速度却徒然慢了下来。 “别人都在为赢得比赛而努力,你倒好,赢了还嫌麻烦,若是真的输了看你回去如何交代”苏怀说道。 威势便能导致外界空间破碎,这根本不是聚灵期修士应有的能力。 “看你着急的,没什么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个给你。”说着木梓飞就像樊雨扔过去了一个红色的晶体。 “怎么回事”雾气的出现让穆无邪慌了手脚,“你…你做了什么”穆无邪指着苏怀问道,其声音因为愤怒、悔恨竟隐隐有些颤抖。 东子今天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在网吧里查了这个苏老二,也难怪那个老方要价那么高,这个苏老二据说手下还有几个打黑市拳赛的狠人,放到现在街上,都是以一敌百的角色。 时间慢慢过去,整个丛林的拼斗场面也渐渐平稳下来,林飞龙早就发现两名少年均在与狼持斗,并且在攻击的方式是,渐渐有了章法,不再胡乱的挥舞手中的利器,眼里甚至欣慰。 接过香丹,林枫道了一声感谢,羡慕的看着赵长老飞身离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飞行呢。 然后以火陨为起点分出两道火焰从山洞的两侧向外延伸,接着化作一个巨大的火圈直接把那无数的跳蛛给困了起来之后,仍有火焰不断的从火陨中飞出。 第18章 算计 右仆射以及中年人傻愣在原地。 看着成了一滩的老者,他们久久无法回神。 姜望拍打着手说道:“我是应你的请求,也是以下犯上的惩戒,你自己抗不住,可怪不得我,明明只需认真行个礼,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奈何你狂妄啊。” 右仆射不由咂舌。 魔头一落,周身立刻浮现出重重‘波’纹。就如在水中投下了一粒石子似的,引得‘波’澜不断生出,向四周扩散而去。 灵玑洞天之内十日期限已至,在离开神州大陆的最后时刻,那座巍峨高山轰然而塌的同时也引发了那一处空间塌陷,将邵珩、姜怀、宁青筠纷纷卷入了灵玑洞天与神州之间的夹层之中。 不管这里到底是不是错乱世界,至少现在这里的环境很特殊,而如果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将陷入到这样的奇怪环境当中的话,周瑜真的会考虑让狄水心开始提前进行灵魂重塑。 一个九毁鬼王,极难对付。再有一个即将现身的真身之辈?许七若是轻易的涉入其中,当真就无脱出战局的把握了。 但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大明帝国已经无力回天,没有丝毫的胜算。他们可以说是占据了所有的优势,兵力更是远在大明帝国之上,按理说除非天神下凡,否则大明帝国绝对在劫难逃。 “我说你个老家伙,你哪里来的自信?”萧无邪吐了一口,唾液中还带着一丝血丝。 傲无常看到萧无邪一脸鄙夷的神色,也不不由得咳了两声。好歹自己也是八尊之一,纵横天下的主这幅德行却是有些不应该。 便在这时轰然一声巨响,敌人已经杀到。在这个节骨眼山即使没有外敌,萧无邪也有暴体而亡的危险,简直就是内有忧患外有强敌。 第19章 商议 姜望回到宝瓶巷的浔阳侯府不久,便又收到了右仆射遣人送来的信笺。 他没有第一时间查看。 上古魔猿异常骄傲与蛮横,还从没有传出过有认人为主的事,而且还不是本命契约,只是寻常的主仆契约,这如何能叫强大的上古魔猿受得了? 陆司夜只觉得她好像有那么点不高兴,那声“呵呵”,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是讽刺? 一旁的锐萌萌满脸郁闷的看着俩人互相“抛媚眼”。一时间竟然有种打翻了醋坛子的味道。 封擎苍的脸色更加暗沉,周身传出的煞气,让封云的气势都削弱了不少。 青稞草是营养液的一种基础原材料,不仅能量充足,还会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是一个不错的食物材料。 想要不受掌控,那就必须低调行事。虽然只有站在顶峰才能自己做主,但在没有能力之前,低调点总是好的。 看见这一副场景,苏君野气愤的不行,招了招手,后面立刻有人拿来了扬声器。 苏龄玉觉得挺酷的,官场和商界都有叶少臣的人,他又擅排兵布阵,简直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她多么想讨厌这个让苏半城花了心思的人鱼,可是自己又讨厌不起来她。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到你们这里的,不过看来应该不简单,但他是个道修,不是什么邪魔歪道,不然不会心系凡人的生死。”灵泉宝宝说道。 在呢,是二件装备,一件呢是蓝色品质的腰带,一件呢则是据今为止第二件的紫装,而且这件紫装还是增加移动速度的鞋子。 第20章 召见 所以陈符荼思来想去,请了国师出面。 而且这也很合理。 毕竟姜望是大物。 自己的父皇在闭关,那么只有同为大物的国师出面才行。 陈符荼则想着秘密召见右仆射。 宝瓶巷的浔阳侯府里,姜望此时正看着右仆射的信笺。 是陈易凛让她在这些人面前名声扫地。就算分手后不能做朋友,他也不用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他怎么能,又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把谷家,又把她谷思雨放在什么位置了? 说完,拉着旁边的丫头就走了,当真不是一般的干脆利落,直把钱富有给哽在那里,恨恨磨牙。 叶真月前在月华堂内享受着中等月例,尚没有随意外出的自由,出入时,需先要找堂主封轻月那里报备。 纯粹的远程游走,以及远近结合,前者较为简单,后者很难,目前玩家大都是以前者为主。 他放弃让陆桃之打,是想要试试被她打过之后,体内的妖魔两气能不能再度恢复? 陆师姐可是一剑派唯一的真传弟子,六长老和掌门拿灵果给她当饭吃,有何稀奇? 十八岁,刚上大学的时侯,他的异能觉醒,然后,被朝廷超品堂发现,收入堂中。 方胜也气得更是暴跳如雷,他如今修为只有金丹,但本尊的修为却是早已超越了元婴,活了这么久的岁月,什么人没见过。 何况,能不怕花钱为家里的孩子打造一个游乐场,也不是缺钱的主子。 其他门派的真传,那几乎都是将筑基的时候,门派就已经在给准备着了。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上了车,此时他们的心头,都是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股凉意,他们都感觉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回到了医院,珊瑚已经坐起来了,翡翠把她的解药做好了,给她吃下去了,她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林然回来了,见到他进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然而就在这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出现的鬼魂,竟然都有如轻烟一般的消失了,整个的鬼镇,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鬼魂的存在了,而凛音此时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感知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鬼魂的气息了。 “一帮蠢货!真是听风就是雨,我们公司明明好好的,他们何必自乱阵脚?”丁秋不满道。 林则名原先是设想潘金生会答应马上放人的,没有想到此时他打出这一个空炮,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损害到了,脸上的怒气是藏不住了。 “世子,段琅说要搬出去住,已经离开侯府别院。这样也好,他本是山野村民,就算不离开,事后也会赶他走。”白若空轻声说道。 很显然,这一件铜像色泽润滑均匀,通体呈现出无金色,色泽为紫褐,还有朱砂斑,甚至有些地方斑迹凸起。所以一定是未入土水之传世铜器。 如果孝贤皇后不早死,或许乾隆南巡不会这么扰民了。依此看来,乾隆倒也算得上一个情种。 天空中,启灵面色阴沉,身体上的痛苦和背后忽然失去依靠的无力感同时袭上心头。 第21章 甘梨 曾经被毁过一次的潜龙殿。 始作俑者的姜望二度来到这里。 殿内只有陈符荼一人。 梅宗际将他引至此地就走了。 “想要反悔吗?”某人不悦地挑动眉毛。她总是在挑战他的耐性。 他的琴声,在往日的空灵中,添了一份血腥之气,听着听着,陈容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轮升在空中的血月,极‘艳’丽,极空灵,极震撼。 古辰的意识此时昏昏沉沉的,只有一点儿意念在脑间思考着,从进入禁咒深渊之内,他对于归无虚空可谓有了一定的了解,刚才从丹田之内来到了这漆黑无边的世界,他知道这一次又进入了归无虚空。 使劲的摇着何清凡的手臂,南宫萍儿已经失了分寸,看见何清凡这个样子很让她心痛,似乎比起她亲自经历还要痛。 巨大的压力,压的韩莹莹喘不过气,她知道,她会妥协,她会因为害怕失去更多,而最终选择放弃挣扎,放弃江城策。 南宫然靠在床上,他已经用风落羽给他的验毒针试过了药。这次针尖没有变黑,看来,应该就是真的解药了——就算不是,至少也没有毒。 “大人,能请凯撒兄弟走我前面么?”胖子紧张地询问道。这附近可是有恶魔出现诶。 和暗影之森一样,其余的学院也是给学员们划定了活动区域,等待本学院的迎接。 南宫萍儿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那狐疑的眼神还是显露出她不相信何清凡的鬼话,那种幼稚的骗人话也说出来,简直太嘀咕她的智商了。 第22章 猎杀 陈符荼只觉万分头疼。 本来事情就很难了。 这更是难上加难。 江宁一高校委会的几个副校长,全都来了,说是代表学校来探望叶寻。 他皱着眉头到处打量,不经意间瞥见了头顶上缓缓掠过的无人机。 “好好好,喜欢,喜欢。”陈锦瞳倒是不胜其扰,一路上四喜儿都在建议陈锦瞳采买点儿什么玩意儿去送,陈锦瞳也知道,自己从中作梗捣乱了一把,因此东方玄泽生气了。 故而,这帮子人,一早就来了,搁这儿又是陪笑脸,又是说违心的奉承话,装的全都跟亲姐妹似的,一个个其实早就身心俱疲了。 “三位!不继续看戏了吗?”看着那自虚空中浮现而出的三人,清元长老淡然一笑,道,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三人的存在。 之前,她已提醒过多次,让白落落尽可能的和凤哥儿保持距离,哪里知道她的提醒竟被视而不见,白落落将他们的忠言逆耳当做牢骚,反而是倒行逆施。 英俊男子名张千坤,乃是张君策的长子,星宇太子,未来的星宇之主,他也是王都之中最耀眼的天才,虽比不得当年的张君临,但也在王都有极高的声誉。 恒岳宗十几里外,有一片妖兽森林,而恒岳宗击杀妖兽的任务,也多是针对那里。 听了林航的话,柳景致放下了心,其实他对汪老并不熟悉,也不知道汪老对林航是抱着什么心思的,所以之前会有些担心。但现在听到林航的回答,知道了林航肯定是有自己的判断的,所以没有再继续追问。 第23章 蒙尘 戴着面具的徐怀璧,持剑迎风而立。他灰白的发丝被吹拂的乱舞。褚春秋眯起眼睛,嘴角上扬,“终于是肯露面了。”徐怀璧伸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略显沧桑的脸。吃饱喝足之后,阿错回到了房间。趁着在浴缸里面放水的时候,他查看了所有的门窗,确定了都锁好之后,他回到了浴室,打算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缓解一下这几天的劳累。在大周朝,灵师一向被人推崇,但近年来朝廷略有打压,老百姓们对他们也多了几分不信任,其中滋味,也只有身为灵师的人才能明白。原本想用“不齿”来形容的张亮基话音刚落,林治平便于一旁反对道。“桑林珠,情况不会太好,伲昔格尔这会子已经在千里之外,他正在去京城的路上。”陆落道。风轩宇拥着她,直视着前方,视线交集处形成一片炽热,眸子中有火焰,很炽热,但是火焰中间托起的却不是莫梓嫣的身影,是那抹纯净的微笑。“今天晚上这湛蓝的天空是你的,安静也是你的。”风轩宇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说完就让她坐好,自己也坐在她的右手边。血色的天空,浩瀚的星辰好像流光一般从高空俯冲而下,一道道极光撞击在荒凉大地上,整天天地都在颤抖。九王爷那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拍板就把郑长空给“嫁”出去了。至于狗,想找到一只拿来吃恐怕不容易,一堆人争抢,哪里能剩下?刘康永听到叶贞的话,顿时就明白,自己的话可能冒失了,估计要丢脸。果然,叶贞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毫不掩饰的暴露在刘康永眼里。这两拨,他都是凭借着意识去进行反蹲的。但是瞎子的位置都被他给逮到。“没别的办法,我们只能祈祷胡子教我的知识管用。”他说着向着那个地方走去。有人说,他已经是王者高手了,也有人猜测他只是黄金级别的巅峰高手,距离王者还差一步。中年男子稍微犹豫了下后,还是点头,不得不说,两人真的很嫉妒李慕白,这两个妞太正点了。他们在来之前,对苍国进行了详细的了解,因此也知晓了死亡山脉。李泽道相当嫌弃的将手中的白布扔了,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玄武,已然满脸卑微谄媚的笑容,揖手行礼。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李青的实力到底有多强,那孟环之前被李青击败,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孟环居然能够成长到击败李青的地步。原本他以为,妖王攻击力再强,也最多是堪比普通界王,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不行!我们师门约的架,只许胜不许败!更不允许出现其它结果!无论对方是何人,都不准破这个理!”钟晓瑶用不可置疑的语气,掷地有声的对叶修说道。等他们再次醒转过来,却发觉漫天的狂风已经散去,大家横七竖八的躺在了一处陌生的山林中。渐渐地,凌天几人也开始适应起了混沌域中的环境,实力也是开始一点一滴的增强了起来,在积累的作用之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24章 杀褚 将注意力都放在赵熄焰身上的褚春秋,没能第一时间反应。 感受到身后寒风凛冽,褚春秋沉着脸,只能在抵挡赵熄焰剑势的同时将炁凝聚背后,他不觉得凭现在的徐怀璧,就算偷袭,能把自己伤多重。 反而因为已无法避免受伤,褚春秋也不怯赵熄焰的疯狂了。 而柳云歌听完后,神色并没多大的变化,只不过再次拉起琴弦,天龙之音再次爆发,席卷而出。 而看到莫铭雄这个样子镰刀的眉头紧紧的皱着,莫铭雄怒火攻心看不清楚局势,但是镰刀却看清了,现在莫铭雄带着人继续猛攻血色军刀,等下绝对会被人包饺子的。 看着朴颈城的举动,场上除了叶枫和跟着朴颈城的那个男子,其他人的脸上立刻慌乱了起来,叶淳和叶铭更是出事大叫道。 而舞台则不断地传来响声,场工们正在紧张地布置着歌剧相关的道具、景观等。 “……”男子无语了,这时前面放行了,对面的迈巴赫也不见了,于是他也把车子开到收费亭处。 在医学中,向来是一年龄论资历,毕竟,医生的知识和经验,都是通过一点点的临床经验积累起来的。 终于,在韩明修炼噬天录到第二层的时候。东方虎奇异的醒来,发现自己可以寄生于噬天录中,才会有现在的这一幕。 他在混乱空间布设的传送阵,能否成功,尚且是未知数,最关键的是第一步,从地球传送到黑洞穿梭后出现在混乱空间的第一个点位。那一步若是能成功,后面的便没有问题。 只见他身影瞬间消失不见,来到秦涯上空,五指一捏,一口由纯粹神力凝聚出的血剑狠狠斩下。 第25章 补剑 李凡夫与魏先生虽动容,却也第一时间对褚春秋出手。 魏先生挥舞着拳头猛砸。 褚春秋虽避开了要害,但伤势是实打实的。 由于达隆郡位处在帝国的大后方,所以我们一路上,除了一些新进入的低级玩家外,高级一点的玩家是一个都没有遇见。 “说话。拿出你高中时骂我地勇气!”刘星冲着对方大声的痛斥道。 5月10日,东线围堵军团和越南穿‘插’过来的军团在无名山沟发生了遭遇战。双方都没有准备,平平碰碰的打得好不热闹。双方都是突然遭遇,可是这心情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看着吕清狼狈的背影,墨染似乎有一些不忍,他本以为公主最近有点变化对美少年似乎不太热衷了,却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哪里就收到哪里。 “夏雨,你说……我不在是现在的我,你还会不会留在我的身边?”刘星一边走一边说道。 刘星用手摸了摸,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硬硬的,象个铁片!刚想打开却被周州阻止了。 突然间一串尖笑声响起,笑声中克丽丝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和疯狂。 自然,公孙凡又少不了要花一番口舌为九重塔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云枫从公孙凡的眼光中也知道了他的想法,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同样也了解公孙凡的脾气,只要他认准了要做的事,任谁说也不会管用了,所以他只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要不我一月给你五千,你每天送我十斤肉就行。”窦乐想了想,觉得只要不挨饿,花一半的零花钱也行。 第26章 宣愫 陈符荼很头疼,他来青玄署的目的,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而这时,宣愫说道“燕首尊有心了,但此非青玄署的职责,只是人被关在这里,三司在查的期间,燕首尊能在职责内给些助力也就是了。” 他接着道“燕首尊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又有一颗为大隋效力的诚挚之心,更是不骄不躁,同为年轻一辈,我以后还得向着燕首尊学习。” 为了再他仔细一点,他用手摸着陈欢的心脏。竟然连心跳都没有了。 “那我伺候姐姐用酥酪。”陶芯兰俏皮一笑,随后果然亲自要喂陶君兰。倒是‘弄’得陶君兰不自在“还是我自己吃吧。你这般倒是让我不自在了。”说罢接过碗和勺子,自己舀了一勺酥酪吃了。 刑老爷子看到孙子痛苦成这个模样,他都不忍心看下去,别过脸去擦了一把泪花。 凤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莫名就觉得心酸,再次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竟然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见俩人走了,钟山也不在意,直接就回柜台帮着忙活了,他本以为玻璃这玩意做得再‘花’哨,不也还是个普通的玻璃么,但是真正接触到,他才知道这东西的暴利。 熊睿义耐心地听着,他虽然察觉出安维辰的话有所隐瞒,却也不去点破。毕竟时间有限,他没时间去追究百分百的真相。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这个男人这样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杨梅来了,肯定有结果了吧。大家有什么,直接问杨梅就行了。”陈欢赶紧去扯过杨梅。 丁页子倒是也没拦着,一家人难得聚聚,少赚些银子也没什么要紧。 软骨散?不就是风刀挟持自己时,给自己闻的那种可恶的东西吗?浑身瘫软无力,任凭摆布的滋味顿时让郁紫诺毛骨悚然起來。 第27章 合作 董鹏醉了,但穆天可清醒着呢,以穆天现在的酒量,喝倒十个董鹏,都轻轻松松。 短时间内,就能学会别人的神通!?只看了一眼?就能使出?复制神通? 他们看到其他进入葬神地历练,争夺造化的修士,还有那些想要将老祖宗葬入葬神地的势力。 方才被对方那强力一震,赵东来体内的气血还有一些翻涌,根本没有余力再进行反击,所以看到对方五指如勾般抓了过来,他竟然没有办法去进行闪避。 它的智力虽然不高,但它很清楚,自己的家园就是被穆天一击毁掉的。 在场众人包括陆灵雪与柳表丝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被她的这一番言论给吓了一跳,而且就算聪明如韩湘子,似乎也有一些没有弄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面对这道弑神灵毒,幕毅同样束手无策。这道灵毒依然能将他的身体和神魂冰封,倘若让三王子出动,三王子战力不强,若是一人闯入其中,也难以抵挡对方数十位高手。 “酒肉?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玉儿一愣,实在不明白这个家伙想做什么。 若是将天师道——乃至整个世俗界的道门,交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手中? 林峰控制着浑身的真气,让他们正常的运转周天。浑身的真气渐渐的覆盖住了丹田,最后一点点的地方都覆盖了,这个时候,林峰感觉到浑身一顿,似乎身体内什么枷锁桎梏被打破了一样。 济苍雨抬头看了看日头,心中有些着急。今日已是廿二日,吴星信中提到武林大会在廿七日召开,那么他们只有五日的工夫赶路。若直接上太行山倒是不必着急,可他们要先拐到恒山,然后再上太行山,五日就很赶了。 剃刀的车头被打了一串子弹后,冒起了大量白烟,并且发动机也发出了“当当”的敲缸声。 他们个个精通战术,懂得远程消耗,不会像毫无章法的幸存者那样无脑强攻。 这是沈薇的一贯原则,银子多到一定程度就是个符号,多一些少一些真的关系不大,她比较看重人,有人就有银子,就能挣来一切。 她单手擎着巨大的冰球曲棍,像只猫一样的屈身在漆黑的房间中,手脚并用的潜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明明自己才是拥有最高优先级的人,为什么风巨灵竟然还会向他人臣服? 就像滕家村的村长滕二友看北冥雷的眼神就很奇怪,疑惑中带着丝丝意想不到。 第28章 出招 刚平静下来的神都,再次沸沸扬扬。 诬陷甘梨的那些人也纷纷出招。 但如上次一样,这次也很快平风浪静。 陈智给每一款衣裳都起了别致的名字,而且衣裳后面还注明,这款衣服最好选用哪种布料。 只见铃木园子瞳孔瞪的滚圆,低着头看着脚下,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三秒,八次连击,使用的时候,有霸体状态,免疫控制,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减伤。 出了大殿,顾池连忙带着大黑狗找到个角落蹲起来,在各自的紫色水晶上滴血认主。 身披银纱的比比东此时仍然美眸如水般宁静,并没有看广场上的任何人,直到白发中年人把那柄神圣的权杖递到她手中后,她才微微颔首示意。 还是原来的推理位置,工藤新一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的用自己的肩膀和衣服,作为毛利兰因为悲伤不断落下的泪水和哭泣声。 一道鞋底与地面摩擦声响起,两名黑衣人男子出现,一人身材高大,一头银发,穿着黑色大衣,另一人身穿黑色西装,头上同样带着黑色礼帽。 陈智其实并不是怕麻烦,他只是觉得成天吃那些咸菜白米汤啥的,确实太折磨了。 他是要追求天道筑基的,这种属性灵气对于自己来说,可太有帮助了。 后来因为节目做得太火,蓝星七大组织陆续入股,该节目逐渐变成了半官方性质的节目。 这里的囚犯毕竟也是海上有点名气的贼寇,不至于等赛伦斯杀到脸上才察觉到不对劲,早在一楼囚犯死了大半时,便已经开始大声嚷嚷试图反抗自救。 第29章 神性 但无论如何,他得先等着看姜望的反应,再见招出招。 哪怕到了此刻,他仍期望上官明月能重塑文路。 刑家之所以在北圣域传承万年,一是家族底蕴深厚,二是疯魔血脉。 “雷昊,你要我们贾家怎么交待?”贾凡压下雷昊手中的黑刀,轻声询问。 野生食材都是早就预备好的。简单的工具也有,野外环境用虚拟技术,伊兰只需蹲在一片空地上,天天烟熏火燎地架起火堆。烧烤烹煮。 当然自己也得要负起一部份的责任,但是甚于此的,是军方内部的体质也大有问题吧。 “七色彩虹水”金甲的精神力,也透过了圣杯,看到这七团圣水,不由得浑身一震。显然是这圣水是一种重要的圣水。 “因为我早就说过把迈克交给你了,你不去送他谁去送?莫非你想反悔?”蓝琦威胁的看着七月,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杀气。 叶炫惊叹一声,却把目光收回,看向坐落在平台最中间的那一座古朴神殿。 时间真是一剂心灵的圣药,它总是能够将那些致命的伤痛轻轻拂去,只留下那些幸福温暖的回忆。 就在这时,一道剑芒撕破空间而来,牧辰双眉已经,真元激荡而开,恐怖的刀芒领域绽放而出,瞬间阻挡住那犀利的剑芒。 只能看着对方将最后一片雪花牛肉塞入嘴中,他知道今天自己是难逃被这对张阿姨挤兑的下场了,只能使出忍者神功,继续忍下去。 洛千山连忙回了一礼,随后,车夫一挥鞭子,马嘶鸣一声,马车驶了出去。 “这是?”镇国公和宁大人都稀奇,以前他们都没有吃过,也许府内买过,可他们没有留意过。 第30章 炼妖 姜望想着曾看到的裴皆然劫境里的画面,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一尊异神在裴皆然的身上留了些东西,但应该不单纯只是神性,当初那一尊异神在与曹崇凛一战的时候,用了很多神性,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神性? 张韬看了张莉玲一眼,把刚才讨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迟早要公告天下,说说也没关系。 阿斯顿维拉的球员疯狂了,他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和莱万多夫斯基一起庆祝进球。 “哎,这是什么话!灵珠而已又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或许在外面有点用,在家里也不过是吃的东西,没了这里还有!”纪云香笑道。 清晨的沙滩上,或许是为了庆祝合作的巨大成功,早餐相当丰盛。 事到如今,她还准备为自己恶行开脱,准备把这一切冠冕堂皇的推到顾昭身上。 历史过往,无法细究;对与错,也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只是前世的遗恨,又该如何? 江芝莲知道孟青特别讲究卫生,吃完东西一般都要擦手擦嘴,尤其是用手拿着吃过东西之后。 但真正可怕的点在于,在这样一个场面里,在这许许多多的人当中,没有一个对的人,也没有一个真正无辜的人。 合着萧言这货是不是有毛病?我追他的时候扭扭唧唧,这不追他了吧,他又自己上赶着过来。 而上次慕老将军受了刺激晕倒后,许大夫已经过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既然王杰已经出关,对于龙族来说无疑是件大事,在龙傲的安排下,王杰正式登基龙皇之位也是即将来临,而龙座作为联盟其中一份子,自然是要邀请各大势力前来参加。 第31章 重塑文路 陆然丝毫不受阻碍,一下将我拽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花洒喷射出细密的水珠,全数打在我身上。 只觉腰腹上被碰触,猛然间想起自己缠在腰间的东西是那块王印。在清醒后我就有看过,还是用古羲的t恤包缠着在原位,打结的方式也是我独有的,证明何知许连解开来看都没有。 当初不能留那个孩子的时候,就直接一碗汤药打掉。现在想要这个孩子,就直截了当地带人来做检查,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感受。 这无疑不是给黄如丽一记响亮的耳光,亏她还操持着要给林佳佳做检查,如今倒是明白了这肚子老没动静的原因。 没过几分钟,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似乎是交上手了。 田歆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有注意,他刚才那句话,问出来的重点是什么。 两人正聊着,余成从外边走了进来,“傅总。”说罢还看了眼林佳佳。 这是凌夜枫离开时对着剑灵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一落窗纱用力的晃了几下。 我不由细思极恐起来,原本两个毫无关联的点,因着这块石碑上的刻字而产生了联系。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洞主人的另一个据点。 如果保持目前的训练强度,再过两三个月就可以建立起一一千多人恶魔战队,这个规模已经相当于一个团了,如果有足够的武器装备,战斗力完全在夏氏的精英之上。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是你给我解的毒?这……这怎么可能?你用的什么解毒药?”听了林天涯的话后,凌落霞满脸惊讶地盯着林天涯的眼睛问道。 穆暖曦差点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只看到严纪捧着花,风度翩翩的朝着她走了过来,而周围还有不少的学生在围观。 看着丈夫的背影,宋月脸上带着笑意,直到卢卡斯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后,她才转头,看着窗外其他的风景。 甚至于,昨天晚上如果她没来找他的话,他估计自己也扛不住几天了,就会主动去找她低头了。 风万里说完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手臂一挥,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中。 “我开天辟地了?”我身体哆嗦,这一刻激动之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等言亦的话说完,流年便直接打断了他,目光不解的看着言亦。 夜胜鸣和夜思源离开后,宋东海立即便带着人去追温宁昱两父子,谁知两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奴隶。”君琰宸一瞬不瞬的看着莫九卿,轻启薄唇干净的吐出两个字。 “你以为我傻呀!你那是一座肉山,让你走两下,那不是找死吗?”猥琐一边冲着胖子做鬼脸,一边戏谑的说道。 第32章 镇压 姜望适时的感谢,并请他们暂且退下。 百姓们很是抱歉,虽然嘴上说着相信,最终还是纷纷退离。 尤其是那双漂亮而干净,却根本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闻人言简直是在梦中都无法忘掉的梦魇。 “沈将军看起来很悠闲,不如明日本王向皇兄启奏,让将军你再多为本朝多分忧一些吧。”随意的语气,却比外面的寒风更加刺骨的冷。 “进来。”门内传来让进的声音,红鸾推开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愣。 至于此时,在一旁一直沒有说话的商盟之人,脸上也是一阵哆嗦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神光,瞬间闪现,眼睛更是瞪得极大,直直的看着半鬼。 说实话,对战pe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压力。虽然在对练的时间里,他们总是输多赢少,但对于pe的打法和节奏,他们也算是了解的差不多了。 王杰不知该如何解释,突然灵机一动,伸出大手在眼前一阵舞动,就见一道如镜子般的镜像出现在眼前,王杰上前拉过雷霆,走到镜像面前,就见镜像里面出现了两道几乎难分上下的脸庞。 丢脸!巴达克从来没这么丢脸过!自己身为破灭神,儿子居然临阵说自己的不会打,这比他的儿子是蠢材还要丢脸。 跟王修聊完之后,翟启涵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尤其看到王修在上海马超面前吃瘪的样子的时候,翟启涵已经彻底的恢复了过来。可是当听到海王这两个字的时候,翟启涵又冷了下去。 李烨当然也不会拿腌菜、萝卜干招待西京的官员,水陆罗八珍、樽罂溢九酝,什么菜肴经过李烨的手变得美味无比,官员喜欢喝的各‘色’美酒管饱管够,走的时候还可以带上两瓶,算是李烨的回礼。 “他们是兄弟?不可能吧。”布玛吃惊的来回张望,她算是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有先前那种异样的感觉了。 姜子牙主神没有想到,这邪紫幽火居然会瞬移,如此想来他明白了,是邪祖掌握了一点空间技能。 阿雾静立不语,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笑容,显得既不因人忽视而寥落,也不因她人热闹而嫉妒。 连续将三种规则提升了一个境界,让鲁新感觉有些疲倦,毕竟领悟规则很耗费体力,鲁新决定先休息一下。 宋语立即就说道,满脸的兴奋。她一下子就跳到了老爷子的身边。“正好我有事情要跟卫老商量。”宋语嘻嘻哈哈的说道。 “土截,带着你的耀光军,给我守住这安博诺普死亡地带五十天!”七杀怒喝起来。 “这个莫鱼姐姐,倒是和丁玲有些相似。只是,这胸部,倒是比她货色要强多了。”李江流悄悄撇了几眼。 邪祖当年睥睨天下,单挑几乎没有敌手,他心情乖张,有时候对人极好,有时候又非常残忍。 随着日益高涨的CPI,消费水平也越来越高,但是人们的工资却从来不曾涨过。甚至工资的涨幅远远低于CPI的涨幅。那些低廉的出租房要拆,就意味着在住房方面的消费要提升了。 第33章 神罚 神都的上空,氤氲着斑斓的色彩。 就像七彩的祥云。 整个琅嬛境的人一抬眸都能看到。 但外人自然难以知悉究竟怎么回事。 狼王奔行了几百里,这才惊觉,它都没有询问萧沐要去何处,跟无头苍蝇般在山脉中乱窜可不行。 至于交到罗巫主手里的方子,不知道罗家是不是也找到了寒潭白羽,反正听说罗家也制了一药粉出来,那些有疤痕的人用后也好了很多,虽说没有牡丹这般的效果,可比起用药前那也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了。 林开同样吃惊不已,愈发的觉得墨九这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回到侯爵府的时候,刚好这边已经开饭了,满满一桌的美食,加上安宁和安静亲手做的料理,那股熟悉的香味让秦川一阵感动,可能这对他来说就是家的味道吧。 绿铜片上的有古篆显化,有光芒亮起,开始的时候只是些微光,但渐渐的就变得璀璨了起来。 他心中虽然有些虚,但却也不是很担忧,始终相信龙符的指引,这里即便有什么凶险,也应该不会伤害龙符认可的人才是。 “妾身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艾瑞莉娅温柔的笑道,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上来,两人缠绵了一会儿,秦川正沉浸在享用艾瑞莉娅香甜的软舌中,但她突然抬起头来。 说着,艾瑞莉娅抬起头,主动吻了上来,朱唇微启,香软的舌头探了进来,一如既往的热情和主动,这也是秦川最喜欢艾瑞莉娅的一点了,是其它老婆所不具备的。 第34章 以彼之道 百里范围的气焰升腾,好似巨大光柱直冲云霄,让人身心俱颤。

韩偃抬手格挡气焰余威,眯眼看着直至此刻仍是面色平静的三师姐,虽说如此,但他能隐隐感觉出来,较比之前,三师姐的状态有明显变化,气势稍弱了些,若非故意施为,便是真的竭尽全力了。

他自始至终都很难相信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会是仙人,老师的猜测也是因为他在西覃玉京败得太彻底。

按照曹崇凛的说法,世上年轻一辈能那般彻底击败韩偃的人绝无仅有,若是存在,那就必然不会是年轻一辈。

韩偃倒是没有自视甚高,有人比他强,没觉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差距太离谱也确实难以理解,所以他很想看到三师姐真正全力以赴的样子,在同境里,只要没有被全方位碾压,便算不上离谱。

然而,三师姐虽说打了这么久,终于势弱,却是在他和何郎将联手的情况下,那么三师姐最差也已是触摸到澡雪之上的门槛,并非仙人,只是老一辈的话倒也正常。

他想着场间无论磐门荒野修为最高的也只是澡雪巅峰,三师姐的真实年龄几何,正在神都观战的老师应该已有论断。

韩偃没再想多余的事,提剑杀出。

可以说是澡雪巅峰里恢复炁速度最快的韩偃,此刻黄庭里依旧是满的,但伤势的问题,也难免有所影响,纵然剩余很多炁,却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战力方面必然是下降的,只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夸张。

而且恢复炁的速度再快,在战斗过程里是没机会恢复的,炁的恢复并非一个念头,是要行炁调炁。

唯有澡雪之上的大物,才能无论何时都能让黄庭里充盈炁,所以这样的人物对敌,靠得绝不是消耗,换句话说,没有高一筹的修为,一场架打一百年也分不出胜负,甚至状态可能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正因如此,若没有绝对自信能赢,大物之间鲜少生死相搏,浪费时间倒是其次,放开手脚的话,两三下就把人间打成虚无了,除非遁入无尽虚空,否则也没机会真的打几百年。

韩偃提剑,何郎将趁机从深坑里掠出,他显得狼狈不堪,颇为恼火。

“真是让人意外,这女子可比两界司陆司首还强,别管年轻一辈老一辈,她都已然站在西覃战力前十之列,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西覃前十便也意味着整个天下的前二十,这当然是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的天资该有多高?

如此深的修为,打从娘胎里开始修行也没可能吧?

韩偃这时退回何郎将身旁,默默瞥了他一眼。

跟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比,何郎将的天赋其实反而更胜一筹,他十年里最多只有两年在修行,尚且能跨入澡雪巅峰,若是从始至终都认真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不说此刻打破澡雪桎梏,也该是比三师姐修为更高。

但他毕竟没有刻苦修行过,每次修行都是被推着,那还是陈景淮和曹崇凛尚对他抱有希望的时候,自从陈景淮下旨让他镇守磐门,他便再没有一日修行过。

至于何郎将认真修行是否能比惫懒修行更有进境,却也未必。

修行是一回事,破境又是一回事,若是心境改变,他不见得能再次轻而易举抓住破境的契机。

破境确实是修为已至临界点,需突破桎梏,才能再有提升,但突破本身就非易事。

有些人可能睡一觉便突破了,有些人是刻苦打熬,费劲巴拉抓住能迈入新门槛的绳索,更多人是只能看着大门却没有钥匙能将其打开。

若强行破门,反而陷入万丈深渊,好的结果是从头开始,坏的结果人生也就从此到头了。

每个人破境契机皆不同,修行上的岔路或者失误也会导致破境更难,契机更加难以捉摸。

所以何郎将认真修行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可能会不如现在,归根结底,是心意二字。

若是心有排斥,那么破境澡雪的心魔劫就是极大的难关,正如何郎将被迫修行的时候,从未触摸到破境的契机,反而每次破境都是在偷懒的时候。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怪物,何郎将又何尝不是?

这样的存在总是会与常人不同。

但对于韩偃来说,却也无关紧要,若真的天下无敌才是没趣,世上像三师姐何郎将亦或姜望温暮白之流越多,他才能变得更强。

两朝会第二日已是烈阳当空,金色阳光洒在海面,反映出道道耀眼的光芒,何郎将与韩偃并肩悬于半空,他们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三师姐。

何郎将惫懒弓腰的姿态转为身形挺拔,手持一杆银色长枪,如同山峰般坚毅,他手中长枪如同龙出海,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势向三师姐杀去。

而韩偃则执剑迅速绕到三师姐的另一侧,剑光闪烁,犹如灵蛇出洞。

三师姐神情冷峻,身形一闪,便轻松躲过何郎将的长枪,随后反手一剑,震退韩偃,这不由得让两人心头一紧。

但他们对视一眼,很快就默契配合,韩偃的剑变得飘逸不定,仿若灵蛇舞空,不断扰乱三师姐的视线,而何郎将则趁机迫近,枪出时就像一条银色的巨龙,直刺三师姐。

第35章 诬陷 姜望很明确的在告诉他。 若是正常来说,没有实际的证据,他也确实不在现场,只要不认,的确很难将他怎么样,但姜望不需要这些,就是纯粹来杀他的。 大家不要怪我写得慢,每天上班苦比,下班回来就七点了,每天都是抽空写的,并不能签约赚钱,免费写完给大家看,希望理解。 桌上燃着烛火,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借着烛光,她看到床幔还是收着的,被子也未被动过,显然,冷炎汐他没有回房间。 江太医回宫,有皇上和懿安皇后为后台,之前倒戈向梁太医的太医都倒向江太医,所以计谋轻易被识破,王才人的毒并不是长期服用,只喝一次罢了,王才人降为最低等的选侍,禁足咸福宫。 所以说当事情、金钱上双丰收的雷风,在家庭上也获得了老婆足够的尊重之后,他就已然明白了是谁给了他这一切的。 广明元年三月,高骈遣其将张璘渡江南下,黄巢军连战失利,退守饶州。 赵敢精神一凛,转头向后敲了一眼,但只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背影,再往下瞧到脚上,赵敢不由得心中暗忖这人每一步都沉着有力,但走来却显得脚步无比轻盈,显然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落婴远远的望着这个跟自己长得并不同的圣兽,虽然感觉中有一种吸引的力量,但是他的内心又有点排斥,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的观望。 两张床上,两人相对而坐,凌羽和赵大山两人此时双目紧闭,在他们的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银光,赵大山的银光可以看得出比凌羽的弱上一线,显然实力不及凌羽,而凌羽的银光却在不断地闪烁着,似乎并不稳定。 第36章 序幕 陈符荼是想先平息此事,把烂摊子给收拾了再说。 反正谈静好谋逆一事是不牵扯其中的,依旧可以继续关押着。 他也能至少保住右仆射的命。 除了已经被姜望杀死的,剩下的就该罚的罚。 只有如此,才能暂时打断姜望的行动。 否则按姜望现在的趋势,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怕?我怎么会怕!”百夫长阿格烈憋红了脸,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 巨蚊分身体内的真元虽然非常凝练,但总量太少,看起来跟一名妖神期圆满修士差不多,还没资格被称为“神”。 虽然萧峰没有靠近,但是他已经发现了大树上面隐藏着四个黑衣人。 “你三人说说吧,老实交代。”大长老打断二长老的话,看向地上匍匐的三个年轻强者。 只是,这一队人马刚追进去不久,便传来了一连串的连环爆炸声。 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但方逸的精神气却是极好,刚才的那一口鲜血不过是他故意而为之,以此来吸引那众多魔族。 连忙冲进树林之中,宇宙飞车体积并不大,在高大的树木间穿梭,利用地形周旋。 像是胡车儿以前的陋习,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也是被他硬生生的给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至于这其中的经历,你说可以让一个憨货记住的东西,有多么的可怕?至少正常人绝对不愿意去体验。 严格来说,这不是分身术,却比分身术更可怕,项昊当真对之无比好奇,很想学会。 “掌柜钉子来了。”那拿钉子的伙计,取了根钉子来。那未帮忙拎水的伙计在柜台前,柜台收钱的仍站在那往墙上瞅,石惊天装了钱背对着福掌柜。钱溪五遥算坐在餐桌前嗑瓜子,他俩边磕边瞧。 第37章 往昔 闻人群辅转身席地而坐,靠着墙壁,笑道:“能活我当然也不想死,反正我什么都做不了,你拿我作什么文章都随你。” 姜望抿嘴笑道:“你现在倒是洒脱了。” 闻人群辅摊手道:“那我又能怎么着?” 姜望往前迈出一步,直接越过了牢门。 昌义派出去六千兵士,分为三路由三个副将率领,将村落的方位指给他们看。几人躬身领命,率军离开了这里。 那样尉仇台既除了幽州官军,又得到了高句丽部落,可以说是一举两得。赵逸可不想为尉仇台做嫁衣。 在两人走后不久,李倩从沙发上醒来,看到身上的被子先是一愣,又看了看床上,发现已经没有了林宇的身影。 翌日,萧山回到大渝商会,看着阿城满脸笑容,萧山微微一笑,自从阿正随谢天一起来到上海,阿城的脸上就多了几许慈祥的味道,萧山招呼阿贵、谢天、林可歆、王嫣来到大渝商会二楼,萧山点燃一支香烟看向四人道。 在凌羽学院里,不管你在外面多么的有钱,到了这里,你也只是一个穷光蛋,没有学校的专属钱币,你什么也买不了。 不算虚言,其实设计做到深处的设计师应该都有过这种美妙的感觉。 眼看几人就要进入忘川学院了,皇上才请他亲自来试探一下他们兄妹二人的本事。他当然要把矛头指向诗瑶才有机会逼他们动手。 肖安和经常提起他去世的妻子,只是这次提起来,话语里却是难掩凄楚。 这不遵命令的大帽子扣在华雄头上,让董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遵从命令按照军法当斩头,赵逸当时没有那么做,反倒留下华雄一条性命。让董卓的火气都不知道还往什么地方撒,冷哼一声拂袖离开这里。 第38章 优势在我 哈哈哈哈,师傅的秉性她非常了解,师傅虽然是天庭极富盛名的仙君,但是却不似其他仙君那般轻佻无礼,师傅十分遵守礼节,如今师傅就等于打破了礼节,所以她再不用担心师傅会看上其他仙子了。 几乎在同时,山底下人头攒动,一个个草绿色的身影如同出林猛虎,嗷嗷往前扑去,瞬间就汇集成一大片,三个箭头平行往前推进。 浅玉大仙指着胸口,委屈地说,“就是这儿痛,唔,好痛,你不信听听,都没有动静了。”说着去拉汐芸的手,汐芸赶紧附上浅玉大仙的胸口,着急的去听。 “蒋兄,我会帮你宰了他的。”赵龙仰头把一瓶灵露涎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双灯泡一样的眼睛竟然出现在脸的两侧,嘴巴非常大,直接开裂到了耳后根,那锋利的倒刺一样的牙齿闪烁着寒芒,尤其是他的舌头,不时的像蛇信子一样吐出,可以看见,它的舌头非常的长。 众人武学见识有限,均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听无尘一讲,心中均想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了,心中更是骇然。 此老叟唤自己“仙长”,而没有叫出“神仙菩萨显灵”之类,难道对修真间事还有些许了解?仙长之名,正是俗世凡人对入世游历得道之士的称呼。 男子身上的气息似乎能够将天地给压垮了,一身青金色的衣袍,是古代样式那种。 只可惜这山崖之中,能住的下人的山洞只有这里了,她也不能再换一个山洞,她的身体也撑不了那么久。 既然猪妹都如此开口了,其余队友也不好多说什么,下路组合推线后,率先向野区赶来。 “那是呀,要不怎么能勾的金丹修士魂都飞了,非她不娶那!”冯茂然撇撇嘴道。 任何人都可以很爱任何人,爱恨廉价的。周围都是,“有情饮水饱”。你试试只是喝水看看饱不饱,我在乎的是成果,要的是责任感,是你能不能养家糊口。这些才是爱。 我曾特别好奇琳是如何在这样的工作里,还能将生活收拾得美好体面。某次和她聊及,才知她的生活习惯。 “对方无一不是媲美元婴期的妖王,现在动手,于我们而言太过危险,还是先撤为妙!”欧阳锋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辽东一带一直是火筛的地盘,如今,西北的河套在修建城墙,又有宁夏边军守卫,固若金汤。 7年班主任的深厚功力让张灿仅凭这惊天一嗓,便瞬间镇住了班内的所有人。 白雨漫无目地行走在不知名的路上,不知过了多久,竟然走到了海边,十方县的边缘处,挨着茫茫大海。 何能带下人捧着花草进来,有红湘、有白细、有山茶、有芍药、有牡丹,有蜀葵。 ——随着的无声吼叫,一圈圈的无形涟漪沿着天空,向着四面八方荡去。 在灯笼的映照下,我腼腆一笑,我看见他也笑了,笑的黑夜也明亮了几分。 第39章 燕瞰 等到神国完善,第三类真性也彻底苏醒,姜望就能顺理成章的入神阙之境。 “没有想到宫徽羽竟然把这大唐第一古琴也送给了你。”柳云修看着自己的妹妹头微侧,双目悄然而闭的入神姿态道。 趁他病要他命!数个雷斯安博里之间是心意相通,对视一眼之后一起攻了上去。 “母亲!”林馨第一时间就扑倒芙薇丽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体香,只感觉到一阵安心。 曼特斯特联多少还有几分军事指挥才干,几句话就将略为低沉的士气提升了起来,并一眼看出了世界树村落的防御弱点所。 卡特琳不再说话,风行也选择了沉默,尽管这一抱并不算温柔,而那空中的翻腾飞舞只让他联想到加强级的过山车,只有松散的安全带的那种。 可这如果是一块假货的话,不说口四元,就算是出元他们也不会付钱的。 当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麦卓擦擦嘴:“我带se去她卧室了,你们自便,一会儿会有人来收拾的。”这最后一句是说给我听的,但是……难道她想让我和艾迪尔海德多交流交流? 钱磊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火气,将左手中的酒坛子举了起来,冲着那死胖子就砸了过来。那死胖子根本就没躲,而是笑着被钱磊砸中。酒坛的质量很差,酒坛壁很薄,基本上没有杀伤力,但是满满的一坛酒却溅了那胖子一身。 一开始的热血冷却下来后,众位太空学院的天之骄子们,便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前途问题来。 姜天很是臭屁的摆了摆手说道,脸上已经止不住有笑容浮现了,看样子“山儿”已经动手了,嘿嘿。 第40章 看烟花 简单说就是七皇子走的累了,路过烟雨庄歇了几日,期间没有与庄里任何人产生过可疑的交集。 叶正勇这人虽然有才能,但是观念却很保守,对于亲情极为重视。 七彩是由真正的精神控制的,108个鳞片立即上升,然后被包裹在三味火中。 启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猜测。回首过去,翡翠似乎是外来入侵者。年轻人只是说那块石头是从这个玉矿里来的,但它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他们自己大概知道。 虽说也实现了今夜出行的目的,可怎么想都觉得被李天下摆了一道。 “我们走了几个时辰了吧?怎么这路好像永远走不完,难不成这座峰就是这样一条路到顶?”既没危险也没风景,九洛觉得奇怪。 如此强大的灵气,他们圣十字教会也没有几件,都掌控在那些大人物手中。 通过跟队员的沟通,大家一致同意将战队召集令拿出来给李咸鱼当做是豪盟参与直播互动的福利,这也是一开始的承诺。 而看到唐素烟如此焦急的模样,那坐在首位的王浩心中一寒,目光看向叶尘越发不善起来。 突然,盘月儿发现木莽子形象、身材和与其他人不同的气质,感觉此人在哪里见过,居然莫名其妙地发起呆来。 或许我应该成立一个什么爱心基金会,一是可以帮助一些贫困的人们,二也可以提高萱然集团的评价,这种两全其美的想法还是不错的。 “对,不然还能怎样,我们有我们的职责,有我们的工作所以我们必须离开。”沈铜开着车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来,我们走那,在拐弯,我记得那里有很多条路,被发现也恩跑。”乔奇图在地上,蹲着,拿着匕首,把自己刚刚想的一步一步画出来。 “木头,你知道我喜欢你吗?沈铜,从很多年前开始,也许是因为你救了我吧。”金研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把我的狗还给我!”萧熏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刀疤男,但是这对刀疤男显然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楼下的诡异人已经没了动静。但是叶振不感觉奇怪,因为一切似乎都是他操控的,这肯定也不意外。 本想去找苏之雾问个究竟,却在拐角处听到了猃狁与苏之雾的对话。 林鹏手中拿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把629寝室的钥匙!此时,他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将钥匙插入了629寝室房锁的锁孔内。 罗成一大早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声给吵醒了。拿过手机一看,只见上面显示着他们社团社长的号码。 第41章 拔剑 想来就算是剑圣裴静石,也不会毫发无损。 可事实却不似他们想的那样。 裴静石只是衣裳有些破损,神罚之雷被他全挡住了。 洗完澡后,浑身舒服不少,我裹着浴巾刚走出洗手间呢,门就被敲响了。 “叶无双,你以为躲在这里,我便找不到你了吗。”柳逸飞冷冷道,凌厉的目光,宛若冷刀穿梭虚空落在叶无双的身上。 他们早就看不惯了烈家的种种行为,此时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自然不会放过。 飘浮在空中的李香玉此时鬼躯已经扭曲成了螺旋形,森森绿色鬼火更是燃烧到了极点,将天地都照的一片森绿。 要不是她有着自己的执念,在两年前,就离开沧澜帝国,回到她的国家了。 “该死!!”张烨焦躁不安的在火影室中踱步,他的见闻色从头到尾一直开着。 虽然周围风景宜人,但韩萧二人却觉得这种等待无疑是一种煎熬。特别是后面有人在暗中盯梢,总给人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林飞可惜,终究还是没有赶回飞龙城,和妩媚尤物阿狸缠绵一会儿。 张烨和旗木朔茂等人一同扭头看向说话的那人,一身白色火焰底纹的御神袍,写有“火”字的斗笠,平常烟不离手的猿飞日斩,竟然没有拿上他心爱的烟斗。 一道道鬼哭鬼啸声从村子的四面八方传来,整个村子眨眼间,彻底炸开了锅。 回到属于苏叶的屋子,幸好苏叶的地位在这里,所以她有一套独立的房子,打开大门,就听到她儿子程曦独特的大嗓门。 大家举起酒杯,碰杯,都一饮而尽了。李剑伟暂时不能喝酒,他看着大家,泪水出来了。他想,大家因为他,都跟组织决裂了,他很感动,也很难过。 “其实,这里的饭菜还是不错的。只是你不太习惯而已”刚说完,苏叶就看到贺煜岚端着饭菜走了回来,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饭菜,苏叶也嫌弃的转过头。好吧,她其实也不想吃这些东西。 摸着苏叶脸上的手突然抓向了苏叶的双颊,只是一捏,一个奇怪的东西就塞进了苏叶的嘴巴里。 “撤退的时候,接应的人的确可以断后,但是,万一这个地方,前面有鬼子过来怎么办?是不是就会被两面夹击了?我认为还是王雪柳提出的再在这个地方设个伏击点更完美。这样,我们的人就安全多了。”秦诗丽说。 贺煜岚的表情是得意的,不是专门在苏叶面前炫耀五号星球,而是真心觉得五号星球是他们慢慢一点一滴改造出来的,将沙漠改造成绿洲,只要说出来,就感觉到自豪。 其实,就连来到现场的记者们都不由啧啧称奇,这是“灵异第六感”,不是“星球大战前传”,但现场的热闹景象却毫不逊色,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酣畅淋漓地感受雨果的吸引力。 第42章 芜山 神山里的情况,姜望就无法观测了。 而在琅嬛境里游转的第一类真性,传回了信息。 说是发现有人在猎取妖气,但具体是什么人,还没找到。 姜望顿感诧异,除了他,居然还有别的人在猎取妖气? 若不是听了林大夫人的话,她哪里有今日同杨广北在一起的幸福生活? 有了怀疑,她反而更慎重了起来,并不会为杨广北的一番哭诉就全盘相信了他的话。 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汇集过来的淮盐盐商的打手还不止这几百人,火铳手们也是越聚越多,粗粗看去就有好几百人。 “哎约,老弟,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溜达了?”董八旺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最妙的是,那妃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染料,将铁器外,染上了一层金黄的颜色。 富海冲着众人点了点头,这几位才敢略略搭了个边儿,半坐半蹲着等着皇上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样一想,她便也释然了,笑容便更加恬静柔和起来,有着属于母亲的那种美好的温柔莹光。 七皇子的语气比以往更加热烈了一些,而且直喊要把烈华公主介绍给夏池宛。 浮山营在这段日子里头,并没有固步自封,也没有停下自己进步的脚步。所有的老队官中,孙良栋几个是引领在队伍前头,而其余的队官,或多或少的都感觉到了压力。 陆风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愧疚,眼神里面也是一种对过去的叹息。 玄韶闻言,不再坚持,抬头看向嘉阳暮天,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第43章 意难平 芜山霎时被剑意充斥。 陆司首既无奈又紧张。 吕青雉也拔剑出鞘,与程颜他们对峙。 而毫无疑问,白山月盯上了吕青雉。 但吕青雉却盯着程颜。 相反的,曹朴郁的目光从程颜的身上转到了穆阑潸的身上。 虽然穆阑潸只是站在那里,并未释放剑意,他感官里认为此女更强。 因此,看到姜云将太古尸灵带入了阵法,虽然明知道自己进入,根本帮不到姜云什么忙,但是她在临进入试炼之前,药九公给了她一颗保命的丹药,她是想要进入阵法之中,将丹药送给姜云,也算是尽到自己身为弟子的责任。 更何况,要是让这魔族教主和教主夫人知道韩梦婷就这样将魔族血脉给了自己,岂不得气死。 随着一声砰的响声,宣告着龙纹几十年的苦修全失,龙纹痛苦地倒在地上。面上尽是不甘和无奈。 冯碧落在事后很开心,觉得找到了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这辈子终于不会白活了。 后面便是,黄白色的真兰之火,白色的炎白之火,褐色的寂灵之火,蓝色的灭元之火,最强的,便是莫云儿如今凝聚的这紫色的三味真火。 林天成也是丝毫没有手软,手起刀落的将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分尸两地。 傅青阳躺在月牙儿曾经躺过的床上,枕头上还存留着月牙儿的发香。 倒是皇甫逍遥淡定地走了下台,一抱便抱住了黄如遥,来了一个香艳的深情之吻,全场人看到这样,都不禁鼓起了掌声。 就算是方青衫的目光也是凝聚起来,这一刻林焱竟是直接从那破碎的屏障之外,彻底踏入到了恶灵山之内。 “这弦,怎么会在你手上?”白芷问,声音有些发颤,心里总觉得不详。 第44章 不顺我心 但来都来了。 隋侍月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了眼已继续垂钓的曹朴郁,这才将目光放在程颜的身上,淡淡说道:“你想挑战我?我给你这个机会。” 程颜的左手攥着握剑的右手手腕,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我用得着你给机会?你此时来了也好,我正憋着一肚子火,就拿你出气好了。” 他话还没说完,却顿时将满是鲜血的嘴长得好大,活像吞了十几只耗子似的望着周宏生和鬼王背后,眼睛瞪得溜圆,如见鬼魅。 他以自己无比强烈的执念为载体,在这种执念之下,周衍在外界释放出了杀灵的领域。 几具游尸在无数的雷光之下,浑身颤抖,发出令人惊怖的嚎叫,身上有灰色的气息不断弥漫,如同硝烟滚滚冲起,那,正是游尸体内的阴煞之气。 “晦气!还以为今天能发利市……”知客僧看着彭鹰的背影吐了口吐沫,愤愤的道。 “除了九黎族的……他之外,其余几个弟子应不知晓此事。”老者迟疑了一下,低声开口。 之前曾经说过,芳野在石田的帮助下复活之后,她与石田之前的状态,某种程度上,就像是死神和斩魄刀之间的关系,而她之所以能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斩魄刀具现化。 陈长游忽然看到周衍御剑飞来,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大变,立时惊呼。 虽然天机宗的长老们对他周衍颇为不满,但是在这些方面的安排上,确实没有做什么手脚,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一头完全由幻妖阵法,幻化出来的妖兽,实力跟真正的妖兽几乎差不多。 那宽袍老者,脸上露出大喜过望之色,不枉自己费一番唇舌,终于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第45章 执剑者 无数剑气流星在芜山绽放。 来自剑宗以及满棠山的剑意,更是充斥着整个芜山。 程颜的额头已暴起青筋。 他双手持剑前刺。 剑意磅礴。 但隋侍月却是单手执剑。 劣势又朝着程颜倾斜。 薛先生等人都看出了情况。 程颜使出了很强的一剑。 “怎么可能,我可是拼了命的赶回来的!”赵仁凡举起手指作发誓状。 围观的人们隔得老远,竟然都受到了影响,更别说离得最近的赵仁凡了。 在场武者们纷纷议论,陆羽是焦点人物了,顾北朝当然更是焦点人物,顾北朝虽然被认为天赋稍逊于陆羽,但是论实力却被认为在陆羽之上,两人如今一起出现,自然惹人注目了。 游戏开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游戏世界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多点,便有八人淘汰,几乎被清场,这种速度,太恐怖了。 我想到了昨天景容的话,封志强很危险,于是连忙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就要走。 李初元一怔,很想对着全世界大喊一声,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学妹在笑,虽然是被人附身后才现出的笑容。不过很真实,他竟然觉得原来学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很温暖,和平时的她根本不相同。 本来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是不想进来的,但是当时的我真的是没有去处了,因为那条路只有一个分叉口就是通往还魂村的,后来我在仔细的想了想之后就来到了还魂村,刚来到还魂村之后我就感觉到了诡异的现象。 前面,她是感应到了强大的封印魔兽复苏的力量,才会拼命的往这边跑的。 “木晨到底在不在你这里?请让我们见上他一见。”苏浩却是捡自己最关心的问道。 想起了刚才在银光笼罩中下意识施展出的提升全部机械族战力的技能,林云曦在系统中察看一番,讶然发现她的天赋技能页面已经发生了改变。 佛八爷在一旁看了不由佩服不已。事实上,自从昨晚朱攸宁告诉了他长安钱庄幕后的主人竟然是她,而且最早创建长安钱庄时候她才七八岁年纪,佛八爷就不得不对这位姑娘再提起几分恭敬。 没有人清楚夜惊羽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展示武力还是寻找物品,只有同级神境强者暗中推测,夜惊羽可能借此吸收毁灭之力想要突破到更高境界。 碧游打了人,便扬长而去。白子虚莫名其妙,她为什么打他这一巴掌? 看到林云曦手中的身份木牌,在场进入先天境界军士都能感受到上面淡淡却磅礴的气息,这是绝对无法假冒的。 叫上墨狮,是因为这货经过几百万年的修炼,实力上有有了进步,一手“火瞬身”,让昊天都对他无可奈何。 石门关一筑坝,沔水上游近百里河道当即堆高了水位,秦岭上又修了船闸,本来向南流淌的沔水竟然向北汇入渭水——这个时代的秦国治水、基建天下各国望尘莫及,这样宏伟的工程不到两年时间就宣告完工。 第46章 隋侍月 那一道悬在半空的身影,不见多少狼狈模样,面容依旧清冷。 隋侍月右手执剑,居高临下俯瞰着程颜。 陆司首喜出望外的松了口气。 崔平碌的脸色则是无比难看。 因为隋侍月不仅没有败,甚至看起来都没受多重的伤。 再看程颜呢? 就算没有力竭,也是有着巨大的消耗。 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他都能听见程颜的呼吸声有多沉重。 郭阳心头一惊,这人面目不善,有一种诡谲的阴狠,他慌忙看了看周围,看守他的人全部都被打趴下了。 【说明】知道得太多,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PS:横竖都是一把刀,往死里砍就完事了。 “所以你会更关心我么?”贺川在她面前是很坦然的,就连博取她的关心,也是要坦荡荡的。 “按理说他已经顺利的突破死玄境了,可是为什么没有醒来?”宋嫣儿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元雨飞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紫色水蛭会对熊人造成伤害。指诀掐动间,那条水龙趁着熊人手忙脚乱之时俯冲而下,将熊人紧紧地缠绕在中间。 只是一点星光是最后的底牌,只能够爆发三次。三次之后,便成为待宰的羔羊,所以元雨飞才迫不及待地推衍震荡劲。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新手村,刷怪,升级,做任务,为这个世界的一切,啧啧称奇。 说着,这位队长便是握紧手中的灵剑,径直冲向了二阶妖兽幽冥狼。 直到莫昌出现在那扇窗子。成国连皇帝都变了,但是,死士对于前任梅花内相白深发过的誓言,至死不变。现在,他们有了新的主人:莫昌。 披着残破铠甲的吉尔伽美什,深深地看着远处陨落的天宫乌鲁克,以及眼前的绝景。 第47章 看红衣 芜山的震荡再次传递整个垅蝉。 山峰崩裂,城镇里房屋的倒塌。 无尽虚空的层层破碎。 就算隋侍月把这一剑的力量都集中在芜山,但就余威,也会造成很大的破坏。 穆阑潸在此刻不得不尽全力封锁。 偏偏曹朴郁仍是无动于衷。 便在这时。 芜山外走来一道身影。 慌乱至极的府兵里有人注意到。 那人身着红衣。 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吕家姐妹的地位并没有动摇,他们的子嗣也没受到影响。。。 张明笑得很开心,手上抓着一筒冰淇淋,那是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时买的。 只要是桔梗听着喜欢的,晴明就打赏一些口粮,都是路上挑挑拣拣得来的灵药,这时候作为鸟雀的食物也颇得它们喜爱。 考虑到这厮身边还有一个老手半龙王,那么手段就得隐蔽一点了,而且还必须是连半龙王也看不透的手段,只有如此,才能让这厮乖乖的认清现实过来认输。 那两人忽如其来的变化和惨叫声让远处的咚塔塔一族和托雷波尔也震惊地大声叫着,前者是因为不可思议,而后者则满是难以置信和大祸临头的崩溃。 "末将,卫青、李广、霍去病受领军团长位赐,谢国主,我等定不会给国主丢脸的,不会给大汉集团军丢脸的!"三人当场表态。 薛浩等人面面相觑,现在的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这场战斗可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薛浩转身来到正在盘膝打坐调息的牧梦妙身上,也坐在闭上了眼。 它的更多用途还是在国家级的战略威慑上,必要时可以升起国境大结界,阻断一切外逃者。 第48章 张止境 两位女子剑士站在芜山废墟里,递手轻握。 隋侍月的面容清冷,穆阑潸的笑容恬静。 风拂着,雪落着。 当真是很美的画面。 这种场面下,梁镜舟就算想说什么也只能闭嘴。 而吕青雉想再提剑与韩偃一战。 毕竟先前一场三人战还没有分出胜负。 但曹朴郁忽然起身。 顿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曹朴郁平静说道:“张止境,可算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眸光一凛。 “天罗地网”被毁去,没有让九幽之主感觉半点心痛,他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藏了多少宝物。舍弃一件能阻挡宋易飞瞬息,那就已经值了。 法则继续成长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因为不存在这种情况。 正常的俞三,应该是抬着脖子,拿两个鼻孔对着她,说她也只配穿坏缎子云云。 不过……她也清晰的能够认知到,那些人通常玩腻了便会将她舍弃,所以她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在保证清白的情况下,利用男人作为跳板,往更上边的地方走去。 看了眼黄老师后,何老师便将手指指向了自己脚上那双黑色的拖鞋。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想出去了!”彩羽开始在画板上写字。 他能够感受到白色冥火的存在。这白色冥火似乎受了重创,如今已是奄奄一息模样。 王树墩瞪了心虚的李招娣一眼,都跟她说了多少遍了,别太偏心眼子,他俩还跟着老二过呢,这老太太就是一意孤行。 曹浮生急忙将伸出的半个脑袋缩回去,几根飞刺裹挟着响风飞来,直接穿透了管道墙壁。 马昭、阿牛、吴九九,被下人带去隔壁的房间,所以落座的只有宋易飞一家五口。 第49章 曹朴郁 话是不好听,但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归根结底,姜望的修行压根没走正经的路线。 甚至可以说,他从未有实际正常的修行过。 修行上的常识问题,不论哪个体系,没人告诉他,他也没有特意学,自然不懂,可他确实认识到这件事后有刻意了解,不敢说全懂,也不该像韩偃说的这样夸张。 姜望说道:“你是想说武夫的力量更蛮横,与炼炁者存在着明显的区别,又因为是两位陆地神仙,所以不能以常规的想法来防护?” 韩偃吐出口气,他是很少在意什么事,可姜望这个人,在某些地方又让他不得不在意,说姜望天赋异禀,修行没有瓶颈,所以能跳过很多阶段,又不曾倒回去了解,是能解释,但饶是韩偃,也会对此很无语。 修行资质一说,韩偃并不是一开始就毫不在意。 而是在他能依着努力以及独属自己的某些天分,追平甚至超越更高更全面的资质,领会到,资质不能代表一切,才慢慢不在意的。 但姜望这个人,完全是在他告诉他,资质有时候是可以代表一切的,是可以完全不讲道理的,哪怕是何郎将,都没有给韩偃这种离谱的感觉。 韩偃不禁想,姜望或许真的不是人? “若是宗师巅峰,你以常规的手段封锁战场并无问题,哪怕只用出封锁澡雪巅峰修士的力量壁垒,但陆地神仙是武夫的极巅,更是完全质的改变。” 韩偃轻舒一口气,说道:“打个比方说,有与你战力相当的两位修士,你以相等的力量再借天地之炁足以封锁。” “同样与你战力相当的两位武夫,你就得需要更多的天地之炁以及更强的力量才能封锁,但这个武夫只限陆地神仙。” “何况眼前的范围,正在他们的最佳打击范围里。” 姜望道:“说来说去,只需要更强的力量就行了吧。” 韩偃嗯了一声,“是这个道理。” 他想说虽是更强的力量,但只是稍强的话,也不行。 屏障封锁其实是很基础的能力,本来就能以弱封强,又不是在对敌,不完全以实力挂钩,更能借天地之炁的封禁,所以能封锁两个人叠加的破坏力量。 只在自身实力更强,屏障也更坚固就是了。 韩偃心里想的还没说出来,就见姜望一挥手,壁垒的封锁再次被加固,哪怕韩偃没到这个层面,也能看出来,壁垒的加固程度升了不知多少筹。 韩偃很讶异。 姜望笑道:“这样就行了吧。” 若只是自身正常能发挥的力量,姜望还真不敢说强多少,甚至更弱都有可能,但他还有神性以及纯粹神性,足以让他的力量再翻一番。 因为目前纯粹神性的数量很少,姜望没敢浪费,只用了高等神性,此类神性,充斥着神国,根本用不完,所以拿了不少来加持壁垒,绝对万无一失。 姜望也没必要消耗自身的力量,高等神性是最合适的。 只要没有加持己身,提升战力,用作别的地方,不会对姜望有任何影响。 事实证明,张止境、曹朴郁的互相喂拳,哪怕展露了更强的力量,封锁的壁垒都是固若金汤,再没有丝毫裂痕出现。 除非高等神性的力量耗尽。 但姜望随时可以再加。 顺手的事。 曹朴郁身影疾掠,破空声尖锐,狠狠给了张止境一个鞭腿。 但被张止境挥臂挡住,武道极巅的强悍体魄,犹如金铁交鸣,又沉重如钟。 他们每一拳每一脚都震碎乌云,使得一层虚空崩溃。 让天地之间的炁混乱不堪。 张止境紧攥拳头,武夫气血在爆涌。 他的发丝以及衣袍也在狂舞。 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弥漫在封锁的范围里,极致的压迫力,让得范围外的人也感到隐隐窒息,而这一拳显然不再是简单的一拳。 曹朴郁的面色稍有凝重。 他不曾掉以轻心,摆开架势。 准备迎击。 张止境沉着脸,喝道:“吃我这一拳!” 拳才挥出。 虚空壁垒直接破碎。 姜望的封锁也有了震颤,但仅此而已。 而为保险起见,姜望又加持了些神性。 封锁范围里,无尽虚空降临现实,如镜破碎,仿佛天地碎裂。 待这一拳完全挥出,天地就像真的顷刻粉碎,化作无数碎片,让得张止境与曹朴郁的身影也化成了无数个,自然而然的亦有无数的拳头。 这般画面把崔平碌等人看傻了眼。 陆地神仙的对决,在场的人其实都是第一回见。 旧古时期,过于久远,当然没有他们这些人。 而现世,只有张止境、曹朴郁两个陆地神仙。 隋人及覃人,以往都只能见到其中一人的实力展露,甚至相比张止境,曹朴郁很长时间待在洞神祠,近期出手,外界也鲜有人知。 所以两位陆地神仙实实在在的对决,除了相隔多年的上一次,并无什么观众,此刻的见识才称得上头一遭。 无论是谁,皆感到叹为观止。 张止境的一拳砸落。 曹朴郁给出的回应是推出一掌。 两股力量皆如惊涛骇浪。 砰的一声巨响。 拳掌相接。 再次轰碎无尽虚空。 惹得天地震荡。 封锁的壁垒噼里啪啦作响。 仿佛顷刻破碎,但实则无恙。 韩偃不禁看了姜望一眼。 姜望对壁垒的加固,显然非常有成效。 拳掌相接的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但张止境很快又挥拳袭上。 曹朴郁也没有半点迟疑地挥出一拳。 两个拳头再次撞击。 接着便是眼花缭乱的数百次对碰。 轰隆的炸响连绵不绝。 烟雾把封锁的范围完全遮掩。 更是伴着电闪雷鸣。 芜山的震颤,让得宗师巅峰的薛先生以及澡雪巅峰修为的人都难以站稳。 受着伤的陆司首以及只有澡雪境修为的崔平碌更是跌坐在地。 而张止境、曹朴郁的拳拳到肉,使得战场的威势愈加浓重。 也让姜望不得不再次加持神性。 他心里暗暗咂舌。 张止境仍未动用他给的神性。 曹朴郁亦未真正全力以赴。 饶是如此,还让他加持了这么多神性,他方才领悟到陆地神仙的可怕。 当年全盛时期的堰山君能伤到张止境的根基,虽然是因为特殊的手段,更有张止境大意的原因,但若真的差距很大,也没机会。 哪怕是中了招的张止境,依旧能摁着堰山君打,亦不能说堰山君弱,只能说张止境够强,而姜望杀死的是借蔺高岑‘重生’的残血堰山君,自是不能比。 曹朴郁有着一拳破壁的盛名,也曾打败过张止境。 在此之前,绝对是天下第一武夫。 这个名头能否保得住,就看这一战了。 姜望虽然希望张止境能赢,但他不敢说多有信心。 他是了解张止境有底牌还有自己给的神性,可曹朴郁的全力是什么样,姜望半点也不了解,尊重张止境的前提下,姜望很难出手帮忙。 何况现在两人仍是势均力敌,没有谁出现劣势。 姜望很明白,这两个人绝对会战到力竭。 无论谁更强。 都会毫无保留。 所以实际意义上的巅峰对决还没有到来。 但也快了。 张止境的蓄力一拳,击中了曹朴郁的左肩膀。 顿显森森白骨。 显而易见的,陆地神仙的体魄防御在此刻已有减弱。 不仅是曹朴郁。 他随后的反击,也直接打穿了张止境的肩头。 但两人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哼都没哼一声,继续挥拳。 这不代表是陆地神仙的体魄不够强,只是互相的对手在同一层面,再强的体魄也无法承担他们各自成千上万拳的砸击。 但陆地神仙不愧是武道极巅,哪怕伤得很重,且战斗未曾中止,他们的伤势也在很快的恢复,虽没有完好如初,也只剩下一点痕迹。 就算两人还未全力以赴,过程却未曾留手。 都是直袭要害。 仿佛完全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曹朴郁开始主动出击。 他一拳狠狠砸在张止境的心口上。 漫说蕴含着陆地神仙的力量,这个位置就是很致命的。 张止境也第一次闷哼了一声,面色有微微泛白,但他咽回了涌至喉间的血,接着又像没事人一般给予更有力的反击。 芜山封锁的范围已彻底成了空洞的深渊。 噼里啪啦的雷电在其中交错。 更有岩浆沸腾,暴涌而出。 无尽虚空如镜破碎的空间裂痕清晰可见。 两人的身影在其间穿梭。 相互都有短暂的压制。 纵然伤势能自我恢复,但也赶不上新伤的速度。 两人的模样渐渐狼狈。 而力量却丝毫未曾减弱,甚至更强。 “目前来说,似乎很难看出谁胜谁负。” 穆阑潸与隋侍月站在一块。 隋侍月说道:“我对曹武神也无多少了解,但这两人都还有很多余力未出。” 她看了眼姜望,道:“相比于此,此子能布下挡住两位陆地神仙力量的壁垒,才更值得在意,若我没猜错,他就是那个叫姜望的世间新晋的大物吧。” 穆阑潸也跟着看了一眼,笑道:“是他没错,对此我也很意外,他的修为短时间里又强了很多,在这方面,恐怕世间无人能比得上他。” 隋侍月说道:“我初听闻他弱冠澡雪,其实并不在意,因为我的徒弟吕青雉,比他更年轻的时候就入了澡雪,没想到吕青雉才入澡雪巅峰,他已是大物。” 穆阑潸笑道:“虽然怎么想都很离谱,可世间难免会存在这样的人,就像当年的裴剑圣,曾经默默无闻,突然问世,就成了一方的强者。” 隋侍月说道:“老师年轻的时候是在天下行走,练剑也养剑,只是很低调,并非突然成了强者,但姜望以前就待在浑城侯府,不曾有任何修行。” 穆阑潸眯眼说道:“那个时候也没人在意姜望,他是否有修行,谁能知道?他若躲着修行,就算此时想查也很难查得到吧。” 隋侍月说道:“或许有道理,可不妨碍我觉得这个人甚至这件事很奇怪。” 穆阑潸不解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哪怕天赋异禀的过了分,也不能因此觉得有问题,认为这样的人不该存在吧?天外有天,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隋侍月看向她,说道:“你真这么想?” 穆阑潸摊手道:“那我怎么想?像某些人那样,觉得他是仙人在假扮凡人?” 隋侍月没再说话。 要说姜望是仙人,的确有很多能说道的地方,因为只有仙人才能更好解释。 但同时,姜望不太可能是仙人的地方,也有很多。 若只是纯粹的仙缘,隋侍月也觉得不太对劲。 世间得仙缘的又不是没有,哪怕仙缘也有高低区别,但谁都没像姜望这样。 似韩偃、温暮白、何郎将等等天才,已是有些超出常理的此般年纪问鼎澡雪巅峰的前列,而姜望要比他们的年纪都更小,甚至表面上的修行时间都极短。 居然直接就成了大物。 怎么可能不让人多想? 无非是愿不愿意想的问题。 隋侍月觉得穆阑潸的说法也有些问题。 或者说,她浑不在意的看法很有问题。 是真的对这种事完全不感兴趣,还是清楚一些姜望的事? 其实隋侍月也是很少在意什么的人。 除了老师裴静石以及剑宗,她在意的只有剑。 但姜望的事,她以为任谁都很难不在意。 因为姜望的修行已经不是打破常规的问题。 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似乎真的除了仙人的身份,很难给出较为合理的解释。 但隋侍月的潜意识又觉得姜望不会是仙人。 那么姜望身上又有什么秘密? 隋侍月从未有此般好奇过。 她神情依旧清冷,但姜望要比张止境、曹朴郁一战更吸引她的目光。 姜望也注意到了那抹清冷的视线。 他转眸看了一眼,回以浅笑。 隋侍月毫无反应,仍是盯着他。 姜望挠了挠眉头。 穆阑潸忽然笑道:“虽说姜望长得很好看,但你不至于一直盯着他看吧,你是看着很年轻,甚至像与他同龄,可实际上你都能生好几个他了。” 隋侍月仿佛才反应过来,又盯了一会儿,点头道:“确实好看。” 第50章 更全力 张止境与曹朴郁再对了一拳后,拉开距离。 此刻,光关宝琳身上掉出来的就有五颗,平时她服用过的更是一个未知数。 这次族试关系着她能不能进入鸿蒙学院修炼,乃是非常重大的事情。 人生的选择权,永远握在人自己手中,只是,他们往往会做出更符合路登预期的选择,仅此而已。 唯有千夏若有所思,因为这种情况下会睡摇椅的人,只有她爸爸。 漆黑骸骨上面,有连着九根黑色铁链,铁链的另外一头,拴着一根上面刻着一留着狰狞獠牙图桉的铁柱。 “人家点名让你来的。”龙夜坐在依琳的对面,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不怀好意地笑着。 还有一座,被东玄大陆最神秘,也是最邪恶的势力,焚灵殿掌管。 如今这个局面已经是不死不休,没有丝毫的退路,齐兴元也知道,多说无益。 难怪从刚才发现无色罗盘上记录的东西后,他就一直催促他们离开。 另一边的乔春燕将曹得宝母亲送到王家屯以后,便返回了家中,看着还有些空荡的房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儿子牛牛了,毕竟这一切其实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而妖魔这边,黑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一切丝毫不感到意外。 “好,本座不愿意趁人职位,待你处理好神界事宜,本座自会寻你一战!”话落,重楼身后似鹰翼般的翅膀展开,下一瞬间一阵空间扭曲人已是消失不见。 第51章 最强战 姜望想提醒张止境这件事。 但他显然想多了。 刚开始姜望赠礼的时候,张止境确实是满心拒绝的。 可事已至此,张止境不会纠结。 毕竟姜望给的理由也很好,那是替小鱼给的拜师礼。 张止境没有决心抵制的必要。 除非不认小鱼这个徒弟。 区别只在这个赠礼是关乎力量的层面。 他虽然把该教的都教给了小鱼,但还没看到小鱼成为陆地神仙,他不会想着去死,目前之所以没用神性,只是想看看自己修行的力量。 事实已证明他还是打不过曹朴郁。 那就更无需纠结了。 有什么力量就用什么力量,他必须打回去。 毕竟他过来不是挨揍的。 张止境也从来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能赢就行,管那么多作甚。 大不了不杀曹朴郁就是了。 所以在姜望准备提醒的时候,就感知到张止境攥紧的拳头已蕴含神性。 他因此松了口气。 姜望给张止境的神性他自己都没数有多少,不信有如此多神性的加持还赢不了曹朴郁,若是那样,的确无话可说。 至于所谓的仙缘,毫无疑问是来自洞神祠。 姜望在西覃的时候,也见过洞神祠里的那位仙人。 或者与其说是仙人,更明确的名号是神祇有琴。 而虽是神祇非仙,有琴尔菡的能力却很高。 姜望此前也猜测祂可能是世间仅有的三位异神之一。 除了已陨落的裴皆然的父亲,就只剩荒山神以及有琴尔菡了。 但相比荒山神,被当作仙人供奉的有琴尔菡,无疑是更特别的。 所以就算曹朴郁的仙缘是来自有琴尔菡,也绝不能小觑。 姜望给予张止境的是高等神性,夹杂着武夫气血,旁人一时间很难感觉到,但拥有神性的,或者说很经常能接触到神性的,能很快觉察。 曹朴郁的攻势便因此一顿。 而这也给了张止境有力反击的空隙。 攥着神性的一拳狠狠捶击在他脸上。 那是无与伦比的力道。 砰的如雷炸响。 曹朴郁的身影瞬间飞了出去。 眨眼就撞上了封锁的壁垒。 咯嘣一声,壁垒很大面积的破碎。 幸而姜望时刻准备,及时加持。 但转瞬溢出的气焰,也让得包括隋侍月在内的诸多人纷纷吐血。 崔平碌以及陆司首甚至重伤的程颜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韩偃、白山月他们有遭受或大或小的不同影响。 这还在姜望急忙护住的原因,否则以崔平碌的修为,受了重伤的程颜、陆司首他们,怕是瞬间就得没命。 姜望只能给予抱歉的笑容。 王淳圣催炁压下了那股短暂的威压,惊讶道:“实际接触方知恐怖啊。” 吕青雉看向了梁镜舟,难掩语气里的震惊,“那个张止境不是武夫么?怎么会有神性?而且那股神性的力量非常强大!” 梁镜舟闻言,同样震惊。 修士一旦入了神阙,是可以拥有神性的,但除了以别的方式获得,武夫的正常修行,哪怕到了陆地神仙,也不会像修士一样直接拥有神性。 何况是很浓厚的神性。 这可不是一般人甚至一般神祇能给予的,难不成张止境也有仙缘? 他们显然无法得到答案。 掌间攥着神性的张止境,开始了更激烈的反击。 又轮到他按着曹朴郁揍了。 因为猝不及防,甚至也有心里的一丝震惊,曹朴郁没能最快反应,短时间竟难以还击,存着报复心的张止境,反击的极狠,很快便打得曹朴郁伤痕累累。 但曹朴郁也不愧是曹朴郁。 他找到了很好的机会打断了张止境的攻势。 知道曹朴郁有仙缘的其实不少,可具体的仙缘是什么就没人清楚了。 例如曹朴郁其实并无神性。 但毕竟很多年待在洞神祠里,他一眼就瞧出了张止境的拳头蕴含着神性。 而他并未直接说什么。 抬手挡住张止境的拳头。 两人几乎同时抬腿,狠狠踹中对方。 虽未见曹朴郁做什么,但已用了神性的张止境,再次与他势均力敌。 挨了各自一脚,造成的伤害竟大差不差。 他们皆闷哼一声,咯嘣的骨头断裂声很清晰,纷纷朝后疾退。 包括姜望在内,很多人都蹙起眉头。 虽然张止境还没有把全部的神性都用了,可曹朴郁的提升力量,更是无声无息,姜望至少能确定,曹朴郁没用神性,仿佛就是自己的力量才能随意调用。 但如果曹朴郁自身就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张止境的挑战就显得很不好看了。 因为两人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姜望有些不太相信,毕竟事实如此的话,就过于悬殊了。 这又怎么可能呢? 曹朴郁比张止境更强,的确并非不能接受,甚至可以说,多数人都会这么认为,毕竟张止境曾败给过曹朴郁,虽然是以前,但总会被提及被影响些想法。 可要说曹朴郁其实比张止境强很多很多,到很夸张的地步,就确实难以置信。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曹朴郁获得的所谓仙缘,非同一般,被赐予神性也只是一种或者更常见而已,不代表得到仙缘就一定拥有神性。 姜望确确实实没有在曹朴郁的身上感觉到神性的气息。 甚至他的力量提升很自然且迅速,也没有感觉到别的什么气息。 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能再观察了。 洞神祠的有琴尔菡是神祇非仙不假,但有琴尔菡的力量绝对不弱当世的仙人。 张止境、曹朴郁从天明打到天黑,各自的体魄都已残破不堪,可力量却始终在攀升,这场战斗仿佛无休止。 直到夜幕更深。 薛先生他们纷纷从昏迷里醒来。 两人的战斗依旧激烈。 每一次张止境攥起更多神性,发挥出更强的力量,曹朴郁的力量也会随之攀升,两人你来我往,不是你压我一头,就是我压你一头。 这真是打到了昏天黑地。 薛先生虽错过了不少,但眼前的情况他能看得很清楚。 “我觉得没必要再打下去了,他们很难分出胜负,只会两败俱伤,与其到时候双双丢了命,不如现在叫停,日后再战。” 王淳圣认可了这句话,说道:“现在看来的确难分胜负,但问题不在我们是否叫停,而是他们愿不愿意,他们都已打上头,恐怕是我也难出手阻断。” 薛先生看向姜望说道:“得麻烦姜先生一同出手了。” 姜望不语。 薛先生皱眉说道:“姜先生有不同想法?但他们再打下去会很危险。” 姜望道:“他们至今都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力量,不战至力竭是不会停的,若没有远胜他们的力量,想叫停可没那么容易,只需确保他们不会战死就好。” 韩偃接着说道:“他们自己不愿,在此时节想拦确实很难,而战至力竭的时候,再叫停就容易多了。” 薛先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王淳圣忽然问道:“你们觉得二人最终是力竭而打平,还是谁会取胜?” 韩偃道:“这并不好说。” 姜望道:“在两人没有施展浑身解数前,一时的优劣,并不能决定什么。” 王淳圣再问,“但张止境的神性又是从哪来的?是得到了神都仙人的恩赐?” 韩偃微微蹙眉。 他对此并无头绪。 张止境刚用神性的时候,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出,但打到现在,场间的人都已知晓了神性,那么张止境的神性从何而来,确实很值得在意。 姜望没有回答或者接茬的意思。 这个问题也就此终止。 而张止境与曹朴郁的战斗仍在白热化。 此刻两人心里只想着出拳。 若非武夫,以他们目前的伤势,早就撑不住了。 两人身上甚至很难找到完好的地方。 体魄的防御持续下降,导致他们接下来的攻势都能有极佳的效果。 每一拳砸出皆是鲜血飞溅,伤可见骨。 曹朴郁喘着气说道:“看来我们都是被上天垂怜的人,只可惜你仅是能够以神性来加持自身力量,那便意味着是有极限的,等你撑不住的时候,就会一败涂地。” 张止境说道:“在我撑不住之前,就会先打倒你。” 曹朴郁笑道:“我不认为你能办得到。” 张止境冷着脸说道:“你甘愿守着洞神祠,是因为你无比敬仙,虽然我对仙人也有敬意,却没到你这个程度,说白了,当个守门的,哪怕是给仙人守门,我也不愿意,这是你和我的区别。” 曹朴郁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无需解释什么,就算是个守门的,我开心就好,与其说敬仙,不如说我更敬洞神祠里的那位,祂比我的命更重。” 张止境有些讶异曹朴郁会这么说。 世上当然存在比命更重的事物。 但再敬仙,张止境也不会觉得仙人比自己的命更重。 他只是敬仙而已。 没到愚的地步。 但看曹朴郁的意思,他已显得愚了。 张止境其实是不能理解的。 尤其这个人是曹朴郁。 他忽然有一股不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出现。 每个人都该有敬重的东西,但绝不能丢失自我。 何况他们是武夫。 是当世最为纯粹的武夫。 张止境捏紧拳头,说道:“拿出全部的本事吧,不要再有任何保留,也别管能否抗得住,这一战必须有个胜负。” 曹朴郁说道:“我自当奉陪。” 他接着又道:“自守洞神祠,我已鲜少出手,更无有全力以赴的机会,或者说,很久违能有如此酣畅淋漓的一战,果然世间只有你做到给我这种感觉。” “我也不想你陨落在此,否则以后的日子会很无趣,我会再次打败你,等待你继续修行,第三次来挑战我,今日,我便让你感受一下我全部的力量。” 他缓缓抬手。 肆虐的雷电骤然崩散。 暴风雪也霎时止息。 芜山里瞬间陷入寂静。 张止境的面色凝重,他攥起最后能承担的神性。 梁镜舟忍不住身子有些颤抖说道:“天地间氤氲着极为恐怖的力量,好似要把整个人间都撕裂,这就是曹武神的真正力量么?” 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包括姜望以及王淳圣在内。 虽然曹朴郁的力量只是在氤氲,但那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危险感觉,让神国都很久违的蠢蠢欲动,这不禁使得姜望心里十分不安。 曹崇凛没有现身,却一直在神都里注视着。 曹朴郁的力量也让他颇觉意外。 陈符荼此刻就在国师府。 他无法观摩到垅蝉的情况,只等着国师描述。 而国师言道:“曹朴郁天下第一武夫的名头,算是名副其实了。” 陈符荼惊异道:“张武神败了?” 曹崇凛说道:“还没有,但若是没有更强的力量,胜负已经很明显。” 陈符荼说道:“张武神决不能死,否则大隋的损失就太大了。” 曹崇凛说道:“我会尽可能保下他的。” 陈符荼很严肃说道:“国师,是必须!” 曹崇凛笑了笑,说道:“我尽力。” 陈符荼的脸色不好看。 曹朴郁就算再强,也不会是国师的对手,保住张止境还需尽力才行? 国师有些敷衍的态度,让他很不满意。 虽然张止境不在他的阵营,但亦不在陈重锦的阵营,哪怕姜望身边的小鱼是张止境的徒弟,可陈符荼不觉得张止境会因为姜望倒向陈重锦。 何况张止境是大隋唯一的陆地神仙,就算是敌对的,为大局考虑,陈符荼也不能让他出事,所以无论如何张止境都不能死。 他再次说道:“国师,你该清楚这件事有多严重,必须不惜一切让张武神活着,而不是尽可能尽力这种话。” 曹崇凛看了他一眼,说道:“殿下误会了,我只是不喜欢把话说太满,并不是做不到,因此殿下可以放心。” 陈符荼吐出口气,那样最好。 虽说神都目前恢复宁静,但其实局面已超出他的掌控,而且在他监国的期间,张止境出了事,就算与他无关,陈重锦也未必不会以刁钻的角度说是他的祸。 近些日子里,陈符荼的心情是越来越不好。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第52章 垂涎 寂静的芜山,风雪再次降临。 在天地间氤氲的力量也彻底显露。 曹朴郁与张止境对面悬空而立。 狂风吹拂着曹朴郁破烂的衣袍,他的发丝也朝上飞舞,红色的气焰在身上升腾,如血线一般,虽然如此,但并不显得妖异。 巨大的阴影将深坑之上那一点微末星光都给遮住了。牧阳抬起头,看见一张巨大的面孔盖住了深坑,正不断朝向下方的自己看着。 “再动一下,我就打死你。”穆瑞亚语气平淡说道,然后这头虫之主理所当然的僵在半空之中,宛如一座雕塑,连翅膀都不敢扇动一下,怂得非常彻底。 少年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他张开握住刀刃的手掌,黑色浓烟尚未散去,那把刀却不受控制地在伊寒面前飞速翻转,伊寒的手掌瞬间像火烧那般灼痛,这让她不得不松开手中的刀。 而至于退让之后损失的面子问题,抱歉,对于一名以毁灭世界的邪神而言,他不知道面子是什么东西,任何一名史诗在听到他的事之后,都不会因此而嘲笑他。 皇甫复火面前的是走廊,在他跨出房间跨入走廊的一瞬间,如同受到了什么召唤,两者的电源同时被切断,所有灯泡和光源黯淡了下来。 见他们都不说话,殷时雪笑着说,“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做水果沙拉”。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眩晕,眼前出现了幻觉,他似乎看到了颜子萱的脸。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忍耐。当天杜妙喜留在了新居,凌菲菲打电话给了安适希,只说是杜妙喜喝醉了,留宿一晚。只是长此以往必定会伤到安适希的心,这并非长久之计。 第53章 谯皇族 因唐棠以及穆阑潸的蕴养,遍地的海棠,四季绽放,不畏寒暑,但此般海棠也只在满棠山。 虽然隋境里有很多地方栽培着海棠花,更被视为‘百花之尊’,却没有谁特意花费力气让海棠‘永生’,所以满棠山的海棠是天下独一份。 至于唐棠为何喜爱海棠,当然不止名字里有棠这个字,也在唐棠第一次百日筑基的时候就在海棠花海里,第一次领悟剑意,旁边亦有海棠花。 某种意义可以谓之缘。 隋侍月面无表情看着登山途中的海棠花,但眸子里却并不平静。 因为每一朵海棠花上都蕴含着极强的剑意。 仿佛满棠山上的万千海棠花就是万千把剑。 且每一把剑都足以瞬间杀死澡雪巅峰修士。 可这比剑宗上的剑气更夸张。 吕青雉也感觉到了,他面色尤为凝重。 唐棠是大隋剑门第一人,更敢自诩剑仙,但身为剑宗真传的吕青雉从来没有把唐棠与师祖相提并论。 此刻虽未见到唐棠,只是来到满棠山,见着其剑意的冰山一角,他就不得不改变些想法,认为唐棠比听闻或自己心里预想的更强得多。 这些剑意并没有敌意,所以登山的人不曾被针对,可饶是如此,亦能感到极重的压迫力,甚至手里的剑都变得死寂,就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等于说,他的剑对满棠山的剑意俯首了。 吕青雉是不服的,可他无论做什么,手里的剑都被克制的死死的,以致让他拔剑出鞘都做不到。 白山月有注意到,笑着提醒道:“别做无谓的尝试,否则被剑意认为你有挑衅的意思,将你当场诛杀,死了也就白死了。” 吕青雉眉眼一跳。 隋侍月看向他。 吕青雉把攥着剑柄的手松开。 穆阑潸回眸说道:“别紧张,白山月是在开玩笑,我们满棠山很少有客人,所以也不懂得什么待客之道,但不至于随意抹杀来客。” 吕青雉心想,这话听着怪怪的? 穆阑潸引着他们到了山顶的青丝阁。 让他们随意就座。 虽然青丝阁外都是些石墩,也没多少正经能坐的地方。 姜望来过,自然无所谓,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白山月先扶着程颜落座。 姜望问道:“程前辈的伤势如何,要我帮忙么?” 程颜摆着手,姜望以为他是拒绝,结果听他说道:“你的修为高,能帮忙的话,我也能更快恢复,就不客气了。” 姜望想着,不拒绝你摆什么手啊? 他站起身走过去,朝着白山月说道:“劳烦将程前辈搀去阁内。” 白山月点头。 隋侍月没有落座,抱剑盯着姜望,忽然说道:“你先前在芜山做了什么?张武神的状态很快就有了些好转,纵是大物也很难做到让伤势此般重的人瞬息脱离险境吧。” 姜望微微顿足,转头看了眼隋侍月,笑道:“我比较厉害呗。” 他跟着白山月入了青丝阁。 还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完全无法观之。 隋侍月眉头轻皱。 看来是很非凡的手段。 穆阑潸收拾了些瓶瓶罐罐,说道:“人都有秘密的,别那么好奇,我平日里在满棠山就喜欢琢磨些吃食,今日你们有口福了。” 陆司首看着大门紧闭的青丝阁,想着自己伤得也挺重,要不要顺势让姜望也帮个忙?但闻听得穆阑潸的话,他不免好奇道:“姑娘练剑闲暇竟有此好?” 穆阑潸说道:“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劳逸结合,虽然称不上陶冶情操,但个人有个人的喜好,能放松就好。” 说到这里,她看向隋侍月,问道:“你平时不练剑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隋侍月说道:“养剑。” 穆阑潸诧异道:“除了练剑就是养剑?那不就一直在修行么?怪不得比程颜厉害那么多,但不给自己一刻休息的时间,长此以往,未必是好事。” 隋侍月说道:“你都说了个人有个人的喜好,我能在养剑的过程放松就行。” 穆阑潸哑然,随即笑道:“你们可以在满棠山到处转转,等做好了饭我会叫你们,满棠山很辽阔,其实却没有多少建筑,更无什么禁地。” 隋侍月看了眼青丝阁,点点头,转身就走。 吕青雉也赶忙跟上。 陆司首没有动。 王淳圣站在崖边,背负双手,不知在想什么。 穆阑潸微微抬眸,并未搭茬。 很快,青丝阁的门被打开。 姜望走了出来,看着穆阑潸说道:“程前辈伤得很重,但比张武神就好太多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穆阑潸笑道:“辛苦了。” 姜望摆摆手,坐在了穆阑潸对面,看了眼不远处的陆司首以及更远的王淳圣,说道:“过些日子把唐果接回来吧。” 穆阑潸嗯了一声。 她暂时没有多问。 这时,白山月也走出来,轻轻关上门,说道:“老师睡下了。” 穆阑潸道:“你亦有伤,先好好歇着吧。” 白山月看了眼姜望,说道:“姜先生也顺手帮我治疗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穆阑潸说道:“那就过来帮忙。” 姜望起身,走向了王淳圣。 陆司首投来希冀的视线。 姜望顿足,丢给了他一砸甘露神符。 陆司首:“......” 甘露神符虽能治伤,但他是澡雪巅峰修士,符箓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可他也只能郁闷的给自己贴上,好在甘露神符很多,还是能起到点作用。 姜望到了王淳圣身侧。 青丝阁在的山很高。 悬崖边云雾缭绕,宛若置身云端。 空气也尤为清新。 姜望深吸了一口气。 王淳圣侧目,说道:“当初在苦檀的那个附身之人,你有什么看法?” 姜望说道:“其身份未明,实际目的也不明,但手段很厉害,藏匿的本事也高,过去这么久,都没有半点线索,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王淳圣说道:“以当时的情况看,他的目的应该是明确的吧?为了李姓剑仙。” 姜望说道:“但具体的还不清楚。” 王淳圣说道:“那个叫李浮生的已无踪迹,是有人在帮他藏匿,虽然他未必就是烛神战役期间的那位剑仙,可似乎也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 姜望轻蹙眉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王淳圣看着他说道:“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但姜小友心里是明白的,覃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神都的那位万一有什么动作,可是很麻烦的。” “何况,那个附身之人一直再没动作,等他上次的伤势恢复,又身在暗处,肯定能洞悉我们的所有行动,这件事绝不能一直拖下去。” 姜望说道:“除非那位完全不考虑后果,否则应该不会做多过分的事。” “而隋覃这么多高手都无法找到附身之人的踪迹,意味着必须等他有行动,在此之前,确实没有好的办法。” 王淳圣说道:“你是与他正面接触过的,我以为你会有更多线索。” 姜望揉了揉眉心,说道:“是有些线索,却不足以找出他,要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故意给他创造机会,只要他有目的,也不可能一直藏着。” 王淳圣说道:“因此我觉得李浮生很关键,就算李浮生并非李姓剑仙,也肯定有关系,那个附身之人的目的是有迹可循的,但李浮生藏得也很严实。” 姜望道:“诸位多辛苦吧。” 附身之人的威胁确实很高,但此时此刻,姜望有自己更重要的事做,没办法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附身之人那里,想借着李浮生引出对方,也得姜望腾出空。 毕竟他得保证李浮生的安危,不能将其交给别的人。 王淳圣回眸看了眼穆阑潸以及白山月,对姜望心声道:“姜小友是祁国皇室后裔,我是谯皇族子弟,是实实在在的皇族,而非后裔。” “我的弟弟就是最后一任的太子,虽然太子之位理应是我这个嫡长子,但我弟弟文武双全,才能更出众,我们是一母同胞,我对皇权也没有太大兴趣。” “所以我们兄弟互相扶持,感情甚笃,但现在谯王朝没了,我弟弟也死了,就死在覃帝离隋的路上,被隋众高手围攻而死。” 姜望轻轻挑眉。 王淳圣接着说道:“我也被曹崇凛打伤,再无望神阙,此仇不报枉为人。” “虽然那是隋太宗在位,隋新帝初登大宝的期间,还没有陈景淮,但要报仇,只能找他,包括曹崇凛在内,当年祁皇后裔选择了助隋,实则被隋蒙骗。” “姜小友多次入覃,与覃帝会面,想来也有推翻大隋的意思,覃能覆隋,与我报仇,虽可以说是一码事,但我想另与姜小友合作。” 姜望说道:“王前辈此前不急,为何现在忽然急着报仇了?” 王淳圣叹气道:“我有隐疾,虽转而画阁守矩,但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寿元是折损的,哪怕没到很快就死的地步,可覃覆隋的一日目前仍无期,我怕等不起。” 姜望说道:“陈景淮在神都,几乎很少走出来,何况王前辈也想杀曹崇凛的话,只凭你我二人,恐怕仍非对手,送死的行为,我不会做。” 他需要盟友,王淳圣似是找上门的盟友,的确可以先答应,然后从长计议,但别说他对王淳圣其实没多么了解,就算真想合作,也不能如此草率。 王淳圣说道:“姜小友有顾虑很正常,毕竟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筹谋,但我也并非让姜小友现在就助我,咱们是目标一致,日后可以互通有无。” 姜望道:“再说吧。” 王淳圣说道:“我的诚意十足,姜小友有需要的地方,都可以尽管让我来做,我绝不推辞,而且也不怕告诉姜小友,我在隋境有安插势力。” 姜望有些讶异。 王淳圣笑道:“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姜望看着他,没有直接询问具体是哪个势力,只是笑道:“看来王前辈早有筹谋,是在当年的时候就布下棋子了?” 王淳圣说道:“其实是我弟弟临死前的布局,算是未雨绸缪,当时没觉得一定可以用得着,现在想想,我的确不及弟也,若他还活着......” 姜望说道:“虽然已过去很久,但还是请节哀。” 王淳圣说道:“有件事,我想得说与姜小友听。” 姜望道:“王前辈请讲。” 王淳圣说道:“当年菩提有玄初次入隋,因为有人在奈何海里做了什么,致使奈何海试图倾覆磐门的事件里,我虽远在另一边,其实也有做些小动作。” 姜望很意外。 王淳圣接着说道:“还记得我小苑里状似枯萎的花吧,那是暮凉年,只有谯王朝里存在,那也是世间唯一的暮凉年了。” 姜望心头一动,说道:“我记得,当时在磐门就有注意到,后来在雅筑小苑看到,我就有怀疑,但飘落磐门的花瓣虽然很蔫,却散发着奇光异彩,所以我并不能证实,原来竟真是王前辈所为。” 王淳圣说道:“我以暮凉年引出判官,是为磐门之乱更严重,若是有给姜小友造成些麻烦,还望勿怪。” 姜望摇头说道:“当时林剑神,程前辈都在,骁菓军的黄统领也现身,我倒不曾直面判官,称不上什么麻烦。” 但王淳圣直接承认这件事,的确把态度做得很足。 王淳圣道:“那就好。” 他又道:“我以前其实有想着重拾长生路,覃帝也一直帮我询问守祠人,就是曹朴郁,看看能否让我见仙,可惜始终无果,眼下虽已不抱希望,但据闻姜小友也是有仙缘的人,不知我重拾长生路,是否真有机会?” 姜望道:“这个我无法明确,但有办法的话,我会想着王前辈的。” 王淳圣揖手道:“多谢姜小友了。” 这时,穆阑潸喊道:“饭做好了!” 她随即让白山月去找隋侍月以及吕青雉。 姜望与王淳圣转身走了过去。 陆司首把姜望给的甘露神符都用完了,配合行炁,也只是让伤势稍有好转,仍显虚弱,踉跄着往前走。 第54章 意识壁 等隋侍月、吕青雉回来,众人围坐一块,开始享用美食。 穆阑潸的手艺的确很好。 虽然她会做的菜系其实也不多。 但能拿得出手的,都足以让人赞不绝口。 武夫是不需要辟谷,甚至前期还得大量进补,而修士在百日筑基后,就能辟谷,却几乎很少有修士不用膳食,除非特别需要,例如闭关,或某种修行。 而辟谷不仅在修士,在世俗也是存在的。 不食五谷,而以药食充腹。 是一种养生之道。 修士的辟谷是食天地之炁,以炁代食。 所以辟谷并非完全不吃东西,无论药食或天地之炁,都是能代替的能量补充,虽然辟谷也能配合别的修炼功法,但其根本目的是延年益寿,怡情养性。 宗师武夫都能寿两百载,澡雪修士更能寿五百载,以辟谷延年实属没有必要,完全是杯水车薪,被杀死或出了问题折损寿元,也不是辟谷能补回来的。 结合辟谷,对修行的前期更有益,倒是真的。 而在场的毕竟都非一般人。 没有什么大快朵颐这种画面出现。 尤其在这里的姜望虽以主意识降临,实则还是第二类真性,严格来说,不是个人,才是真正不用吃东西,或者说想吃也吃不了,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但隋侍月以及吕青雉很认真在细嚼慢咽。 因为周围氤氲的都是剑意。 在这种氛围里享用极好的美食,也算一种另类的修行。 唐棠与裴静石谁更强并非关键。 而是两个人的剑意截然不同。 裴静石的剑意就是强大,纯粹的强大。 唐棠的剑意除了强大,更有一种别的意境,让人能有所悟。 当然,前提也是有这个悟的资格,且只限剑士。 事实上,这只是满棠山里常年氤氲的剑意,是剑意的残留。 姜望并非剑士,就没有特别的感觉。 因为李姓剑仙的缘故,姜望的识海里是有剑意的,隐约的共鸣,他是能察觉到的,但仅此而已。 满棠山的待客之道,就是自然的邀请人做客,逛也逛了,饭也吃了,就没别的了,没有花费心思再多招待的意思。 白山月也没有说与吕青雉切磋的事。 隋侍月在吃饱喝足后,便看着姜望说道:“我很好奇,你实际是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因为你的修行进境,确实异于常人,这很有问题。” 她没有遮遮掩掩,也未在意场间坐着的人,有话就说。 而这也是世人都会好奇的事情。 毕竟姜望的名字出现在世间开始,直至今日,很短暂,不过数年光景。 但姜望已是人间的大物。 任谁都很难视若无睹。 哪怕有仙缘这个解释,也依旧会想知道实际的情况。 就算姜望一出生便开始修行,以他现在的年纪,获得此般修为,都是匪夷所思的。 求知也好,羡慕也好,嫉妒也罢。 无论抱着什么心思,姜望对整个世间来说,是极为特别的。 因为没有人像姜望这样。 隋侍月的话一出口,包括王淳圣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望。 姜望则无奈摊手说道:“若修行迟缓,难有寸进,是很有问题,反之,修行神速,亦有问题,这世上的问题很多,也未必都有答案。” “我只能说,生来如此天才,我也很难办啊。” 他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唯一的解释,就是天才二字。 你要说世上有很多天才,我只能说,都没有我更天才。 而事实上,姜望自己都没有完全搞懂。 关键在神国,但神国的来历才是最关键的。 王淳圣他们神色各异。 隋侍月很直接说道:“正好酒足饭饱,不妨消消食儿,打一架。” 姜望诧异看着她。 隋侍月已站起身,抱剑执礼,“请赐教。” 姜望道:“没有这个必要吧?” 隋侍月不语,拔剑出鞘。 姜望看了眼也有些对隋侍月此举愣住的吕青雉,虽然完全称不上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但这师徒俩都要挑战自己,确实蛮无奈的。 见无法推辞,姜望只能拍打着手站起身,没有刻意换个地方,仅是挪了几步,远离了些青丝阁,仍在这处山顶。 王淳圣很自然的接下了封锁战场的任务。 姜望赤手空拳,说道:“出手吧。” 隋侍月没有觉得是被小觑或怎么样的让姜望必须拿出武器,依言出剑。 她接连与程颜、穆阑潸一战,自是不在全盛状态,也一直没有认真的疗伤,但感悟满棠山的剑意,仍是让她状态有好转。 因此这一剑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而姜望只用一根手指,就接下了隋侍月的剑。 随即食指轻弹,当啷一声,便击退了隋侍月。 王淳圣见此说道:“哪怕隋宗主在全盛时期也绝非姜小友的对手,此战更是只会被碾压,姜小友也俨然没有压境切磋的意思。” 吕青雉沉着脸没说话。 陆司首说道:“姜先生身为世间最年轻的大物,确实非凡啊。” 但这时,穆阑潸忽然伸了个懒腰,笑道:“既是消食儿,我也来凑个热闹吧。” 她提剑走了过去。 也没管姜望或者隋侍月是否同意。 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剑就斩了过去。 姜望反手就把穆阑潸的剑攥在了手里,满脸的无奈。 白山月见此,喊了一声,“姜先生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姜望吐出口气,笑道:“都已经这样了,想打就来吧,剩下的诸位若有意,可以一块上,我一并帮你们消消食儿。” 闻听此言,吕青雉忍不住也攻了上去。 陆司首伤得重,摆着手就不凑热闹了。 王淳圣只是笑了笑。 面对白山月与吕青雉一前一后袭来,姜望攥着穆阑潸的剑将其甩飞,接连两脚踹出,就让白山月两人又飞了回去。 隋侍月冷着脸,虽然眼前的场景不是她想要的,但也再次提剑杀过去。 穆阑潸紧随其后掠出。 姜望游刃有余的一手一个,无论两女如何进攻,都被轻松防住。 白山月、吕青雉又袭上来。 甚至吕青雉展开了他的见神领域。 但被姜望一拳就给他崩碎了。 接着再补一脚,吕青雉吐血倒地。 姜望随即伸手抓住白山月的剑,有炁自掌间迸发,轰的一声,白山月倒地不起,他又转身攥住穆阑潸、隋侍月的剑,如法炮制。 虽然这几人的修为不在一个层面,但在姜望眼里,都一样。 陆司首感叹道:“真是一边倒的战斗。” 哪怕吕青雉吐血了,陆司首也只能忽视,不然还能指责不成? 王淳圣说道:“吃也吃了,闹也闹了,该走了。” 隋侍月很狼狈持剑,看着躺了一地的人,说道:“等我恢复力量,会再来挑战,这无关乎输赢,只是想更多见识你的力量。” 姜望敷衍道:“随你吧。” 他们皆告辞。 姜望也准备与穆阑潸说说唐果的事。 而与此同时的垅蝉武神祠里。 张止境、曹朴郁被安排好了地方休养。 薛先生备了茶,招待崔平碌以及梁镜舟。 浑然不知,有一股气息到了此地。 林荒原的意识很平静的观察整个武神祠。 到处都是气血雄厚的武夫,若能顺势悄无声息的掌控,或许以后能有用。 虽然他的主要目标是张止境、曹朴郁,但把垅蝉武神祠一锅端更妙。 为了防止意外,他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特地花费些时间,把垅蝉武神祠给封锁,不让外人发觉来打扰。 这当然是有些难度的。 因为现在隋境里到处是找他的人,何况此时的垅蝉境里,有姜望在。 要保证万无一失,单是封锁一事,就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若只是武神祠的武夫,不值得如此,但算上张止境、曹朴郁两个人,就值得了,而且垅蝉境里的妖怪也不少,趁此机会,正该好好大快朵颐一番。 是有必要为此先付出些代价的。 因为足够小心,薛先生等人无所觉。 哪怕受着伤但感知能力并未下降多少的张、曹两人,都被隐瞒。 在反复确保万无一失后,林荒原才开始有实际的行动。 他的第一目标当然就是张止境、曹朴郁两个人。 没理由给他们更多时间恢复力量。 但为了稳妥,林荒原只能先选择一人。 虽然张止境伤得更重,可看起来状态反而要比曹朴郁好一些。 所以林荒原没有迟疑多久,先对曹朴郁出了手。 两人并未在一个房间里,但是相邻的。 武夫也有意识海,更有气血之力的防护。 可在受重伤的情况下,各方面的防护自然都显薄弱。 林荒原的出手又在曹朴郁的意料之外,因此瞬间就攻破了意识海的防护。 但曹朴郁的反应也很快。 直接就在意识海里设下壁垒,把林荒原的意识挡住。 他们在意识海里隔着壁垒相见。 当然,林荒原的意识是一团迷雾。 曹朴郁眯眼说道:“苦檀出现的那个附身之人?倒是很会找机会,但就算我重伤,你也找错目标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走了。” 林荒原伸手触摸挡在眼前的壁垒,笑着说道:“不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夫,果然是投机取巧也没那么简单拿下你,但你又能挡我多久呢。” 他尝试着打破壁垒,继续说道:“这里是意识海,虽然是你的意识海,可你的体魄是起不到作用的,只能凭意识抵抗我,何况你此时的意识衰弱。” 曹朴郁说道:“那就试试看。” 林荒原笑道:“我会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壁垒上。 更是整个意识迷雾撞击在曹朴郁的意识壁垒上。 使得意识空间震颤。 曹朴郁眯眼观瞧,说道:“原来你就是以此等手段控制别人的,想占据我的意识海,吞没我的意识,只能说你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我了。” “在意识空间里,武夫的体魄确实形同虚设,但不会以为这样我就没有手段对付你了吧,换个角度说,因为是在意识空间,我也不会受到伤势的影响。” 林荒原切了一声,说道:“唬谁呢,你伤得很重,意识也因此薄弱,怎会不受影响,就算没有伤重身躯的拖累,你薄弱的意识又能发挥多少力量?” 虽然被关在国师府里,但因为意识可以脱离,他也适当的好好了解了一下如今的人间,修士、武夫虽是两个体系,亦有相同的地方。 修士炼炁炼神,武夫也会纳炁充盈气血,修士有黄庭,武夫亦有丹田,神魂自然更是共有的,是人都有神魂,人受伤,神魂就会虚弱,意识自然衰弱。 要是曹朴郁把他防在了意识海外,的确难度会增加,可他此刻已在曹朴郁的意识海里,只不过意识海里另加了壁垒。 以曹朴郁现在的状态,不过是负隅顽抗。 但林荒原也不会因此大意。 他是全力在攻破意识壁垒。 而且自认为颇见成效。 曹朴郁的意识壁垒已摇摇欲坠。 各方面都在全盛状态的曹朴郁,他还真不好说能成,甚至都未必动念头,毕竟风险系数很大,但伤重到强弩之末的曹朴郁,要是拿不下,他就不用活了。 再者说,现在的林荒原可比之前强了很多。 就在他一鼓作气,要打破曹朴郁的意识壁垒时。 却见曹朴郁忽然挥拳。 隔着意识壁垒,直接轰在了林荒原的意识上。 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意识险些被曹朴郁一拳轰散。 林荒原很懵。 这不对啊! 哪里出了问题? 曹朴郁淡淡说道:“武夫不似修士炼神,相对来说,确实薄弱,因为伤重的缘故,意识会更薄弱不假,但请记住,我不是一般人。” 林荒原皱眉道:“是因为那个所谓的仙缘?” 曹朴郁轻挑眉,说道:“看来我与张止境在芜山一战,你有目睹?倒是挺会躲,当时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丝毫察觉,你是把我定为第一目标,还是先对张止境出了手?” 林荒原不语,如此说来,他是小觑了那个仙缘。 但他很快又摇头笑了笑,说道:“我承认,有些失算,不过也只是有一些而已,事已至此,没有放弃的可能,无非是多付出些代价罢了。” 第55章 坦诚布公 满棠山。 姜望与穆阑潸在青丝阁外相对而坐。 白山月在屋里守着沉睡的程颜。 因为姜望信任唐棠,因此对满棠山里的人也都足够信任。 当然,不该说的,他是断然不会说的。 只是为了那一日的到来,必然要保障唐果的安危,也是护住唐棠唯一的弱点。 虽然让唐果回到满棠山,未必就是最安全的。 但待在神都,是很大可能会威胁到唐棠。 姜望想做的事,倒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并未多言,心照不宣就行。 穆阑潸理解姜望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说道:“唐棠与长公主......或者说与陈知言的过往,这么些年来,都是一件隐秘。” “要说她会不会拿着果儿威胁唐棠,我还真不好下定论。” “有可能会,也有可能不会。” “但我能基本确定的是,唐棠对她没什么情意,以前更多是背着责任。” 姜望等她继续说。 穆阑潸也未迟疑多久,便接着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唐棠还未离都,当然,这些事,我也是听唐棠自己说的,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唐棠。” 姜望有听闻。 穆阑潸以及程颜,都是唐棠当年离开神都后,创下满棠山之前在江湖上认识的,相互之间都是可以把背给对方的过命交情。 只听穆阑潸继续说道:“因为唐棠与姜祁他们在外过了时辰,长公主就会派人来找陈景淮,难免有与陈知言接触的时候,是某一回醉了酒,所以......” 姜望诧异道:“就算当时的唐前辈没有现在这么强,想喝醉也没那么容易吧?哪怕没有刻意行炁,真要发生什么,绝对可以瞬间醒来,怎么会......” 穆阑潸笑道:“所以是有问题的,想是陈知言的谋划,并非意外,但到底是因为喜欢唐棠才如此,还是别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只是事情出了,唐棠自然要担起责任,是陈知言让他暂时瞒着,直至后来得知陈知言有孕,具体的唐棠没说,反正他们在谈话后闹掰了。” “再后来,神都出了不少事,你应该都已经清楚,期间还有隋覃的纷争,唐棠离都后,再到姜祁离都,唐棠又回来,陈知言已诞下一女。” “不论与陈知言怎么样,唐棠无法对自己女儿不管不顾,在这个时候,我就与唐棠认识了,我记得很清楚,他回神都是因为收了一封信,脸色很难看。” “我只知信笺里有提及姜祁,但应该还有别的,不确定陈知言是否拿着果儿威胁唐棠什么,反正唐棠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女儿夺走。” “这里面很多事是只有唐棠、陈知言两个人才清楚,因此陈知言现在会不会拿果儿威胁唐棠,我不敢保证,是有这个可能。” 姜望思忖片刻,皱眉说道:“如此看来,这位长公主没那么简单啊。” 穆阑潸说道:“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把果儿带回来,确实都很有必要。” 姜望说道:“我会做安排,到时候恐怕也需要穆前辈接应。” 穆阑潸道:“那是自然。” 姜望没有等程颜醒来,又与穆阑潸聊了些后,就告辞去了乌啼城。 他有刻意藏匿行踪。 无论是否能被注意,谨慎为上。 在乌啼城一役后,乌啼城也算被迫的彻底入世。 所谓的祸端,叶副城主一系被解决,神都亦没有得到想要的,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把乌啼城怎么样,只是命其撤了城前迷雾,算是大开城门了。 虽然当年是叶副城主借着凶神斧刻的石头制造了假象,但为了不出意外,也同比例的破坏了真实的乌啼城,只是提前撤走了人。 现在的乌啼城已被重建,甚至因为大开城门,更显繁华。 是城池与宗门完全结合了。 游旅以及商队络绎不绝。 也使得姜望更好藏匿的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人自然是认得姜望的。 城主也恰在乌啼城,近些日子都未外出。 两个人很快会面。 乌啼城主让人看了茶,顺手设下屏障,说道:“虽有张止境与曹朴郁在芜山一战,但你此刻造访,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说吧。” “神都的一些情况我倒是有听闻,陈符荼、陈重锦真正斗起来,神都必然会乱,你是想趁着陈景淮闭关,以及嫡争的开端做些什么?” 姜望说道:“我的确想让神都乱起来,但更主要的目标不在嫡争,陈景淮突然闭关这么久,我以为很有问题,无论如何,是该全面做准备了。” 乌啼城主说道:“陈景淮的闭关确实很奇怪,就算能破境,也不过是成为澡雪巅峰修士而已,怕就怕这里面还有别的问题,是该弄清楚他闭关的原因。” “我乌啼城是时刻都在准备,只要你做好了准备,我随时可以出手,只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的确不好贸然行动,找机会我会潜入神都探查一番。” 姜望道:“你有把握不被发现?” 乌啼城主笑道:“可别小觑我啊,你是大物,我何尝不是?” 姜望讶然。 但想想,合该如此。 乌啼城主自然不可能是弱者。 是一位潜藏的大物,不值得奇怪。 姜望说道:“但毕竟神都里有曹崇凛,城主还是小心为上。” 乌啼城主说道:“曹崇凛这个人的心思难测,就像当年我帮着姜祁殿后,提前潜藏,虽然我足够小心,也不能确保他没有发现我,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 “要么我真的瞒过了他,要么他压根没想管,只是现在的我更今非昔比,不做什么冒险的事,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姜望皱眉说道:“曹崇凛确实管了很多事,又有些该管的事却不管,这个人的心思比帝心还难测,有时候觉得像个好人,有时候又显得居心叵测。” 乌啼城主笑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终究是各自的利益驱使,坏人也会因为某些利益做些好事。” “尤其像曹崇凛这样的人,更不能以好坏来界定。” “毕竟是当世活得最久的人,没有什么事是他没见过的,说他只会因为隋高祖的关系,不让大隋覆灭,但剩下的只看心情来管,也未必不可能。” “除非咱们只杀陈景淮,隋皇室血脉依旧能存活,延续大隋,否则咱们必然要对上曹崇凛。” “就像当年陈景淮的兄弟皆陨,唯独留他一个,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还是隋高祖的血脉,过程怎么样,又会死多少人,都不重要。” 姜望说道:“我倒是不曾往这方面想,但确有可能,起码能解释一些曹崇凛以前的所作所为。” “再结合他不会介入嫡争之事的规矩,看着皇子们争,筛选最有能力的继位,便说得通。” “那么在当年陈景淮登基一事上,只要展露更高的手段,确实比别的皇子们强,在心里已有倾向的情况下,曹崇凛就算没明着帮,放出些态度,神都的纷乱绝对能被压制。” “陈景淮的登基,就更顺理成章。” 但这只能是大致的方向,具体的事,姜望很难完全猜出来。 陈景淮要是有手段,让曹崇凛直接帮他,镇压当时难解决的问题,也未必不可能。 而如果前一种情况属实的话,眼下的嫡争,确实就让姜望更有活动的空间了。 乌啼城主说道:“当年的事我也知之甚少,这是我对曹崇凛的行为觉得最有可能的猜想。” “有些风险难免是要蹚的,诸多事加一块,恐怕你也分身乏术,所以我有必要潜入神都试探一番,同时调查陈景淮闭关一事。” 姜望点头道:“那就有劳城主了,不过依旧得多加小心。” 没有绝对能控制的力量,就必须要有更仔细的谋划,能更确定曹崇凛的行为,无疑是很重要的事,毕竟除了曹崇凛,剩下的大物,姜望有信心凭力量一搏。 乌啼城主说道:“神都的嫡争已经开始,也意味着乱局将生,有些事就不得不做了,你我之间虽合作,但我了解你更多,你对我却没有多少了解。” “是该再坦诚布公一些。” 姜望洗耳恭听。 他和乌啼城主的关联,其实更多还是对方在姜祁离都的时候给予助力,又有甘梨以及唐棠的确认,那么至少非敌,区别只在信任多少的问题。 要有更深的合作,互相的确需要更多的坦诚布公。 乌啼城主不提,姜望也会提。 “我是武朝人,乌啼城里多半也曾是武朝人或后裔,因此才聚在一块,而这是仅剩的武朝人了,这里没有皇室背景,但都是受武朝皇室恩惠的。” “我是世家子弟,勉强算半个朝堂的人,以身为武朝人为荣,武朝之所以称之为武朝,不仅是以武立国,开国皇帝就是个武夫,所以武道昌盛。” “可惜年轻的我并不爱习武,更想当个纨绔子弟,我的家世,也让我有这个资格,然而一朝国破,我认识的人都死了,反而是我这个废柴活了下来。” “身为武朝人,却没有走武夫之路,武朝的传承,我是半点没有接下。” “但为了复仇,我必须得强大自己,相比前期更苛刻且需要大量进补,因此得有金银来供给的武夫,成为炼炁者,反而相对更容易些。” “虽然炼炁者前期也需要大量资源,但有资质的话,能比习武少受些苦,能更快的拥有力量。” “我恰好就有修行的资质,且还不低,就算没有足够的资源,我仍旧在半月里入了洞冥境,慢慢的积累资源,再借着乌啼城成势,方有如今的修为。” “我以前的人生蹉跎了很久,单就当纨绔子弟就有三十余年,是名副其实的废柴,但经历了那么多乱世我都活了下来,我就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 “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吧,能有现在的成就,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 乌啼城主轻笑着说道:“原来我也不是那么废柴。” 姜望说道:“纨绔了三十余年,毫无修行,醒悟了自己的责任,又缺乏资源的情况下,城主仍能在较短的时间里成为大物,又怎么能称得上废柴。” 乌啼城主说道:“若我很早就懂得责任,能刻苦修行,钻研武道,在当时也该是陆地神仙,就算救不了国,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 姜望感慨道:“时也命也,城主倒不必介怀过去。” 乌啼城主摆了摆手说道:“我没有随着吕涧栾离隋,加入他们西覃的阵营,而是潜伏在隋境,掠夺着隋境的资源,积累了乌啼城能建立的根基。” “原因之一是我当时没有足够的条件,就算帮着吕涧栾,恐怕更容易死在半途,与其如此,反而待在隋境更安全。” “武朝皇室没了,也没人在意我们这些武朝人,一开始活下来的武朝人还很多,但在隋覃的纷争里,别说武朝人,为了生存,许多人也都身不由己。” “因为武朝人人尚武,几乎皆是武夫,在战争里更是逃不掉,成了隋军的一部分,被迫的为隋战死沙场,且一盘散沙的武人,压根无法抵抗。” “在我逐渐强大后,尽可能找到剩下来的武人,以乌啼城为根基,发展势力至今,虽然也因为武人几乎灭绝,致使我能更好隐藏。” 乌啼城主冷着脸说道:“我对隋可谓新仇加旧恨,每一日都想着如何将其推翻,但我更清楚,一旦失败,武人就将彻底灭绝,所以我必须耐下心。” 这是国破家亡的仇恨。 哪怕前诸国后裔很多都有这种仇恨,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只是相对来说,武朝的灭绝更彻底。 而类似的不止武朝。 在此之前的戾王朝,剩下活着的人比武人更多,现在也只剩苏长络、沈澹雅两个人,祁国与南椋的现状其实不能相提并论。 因为相比武朝的百姓都没了,其余前诸国的百姓是融入到隋人里,仍是一代代活着的,包括祁国以及南椋的百姓在内,因此更惨的还是武朝及戾王朝。 第56章 厮杀 因为隋太宗的野心,致使了诸国之乱,经历多次妖怪的战役都没有灭绝的诸国,却死在了同类的纷争里。 姜望虽然没有切实经历这些,但他能理解乌啼城主的仇恨。 “我早已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只是一个纯粹的复仇者。” 乌啼城主看着姜望说道:“我会很快启程前往神都。” 姜望也把神都里更细节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表面上站队陈重锦的问题。 该聊的都聊完,姜望就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在垅蝉猎取妖气。 而此时的垅蝉武神祠。 仍是一片宁静。 但曹朴郁的意识空间里却很动荡。 意识壁垒虽未被打破,曹朴郁却已跪在了地上。 林荒原笑着说道:“你先前的自信呢?我承认你的确很有本事,可在意识空间里,你再有本事,也得给我跪下,无非迟早的问题。” 曹朴郁艰难道:“这怎么可能......你究竟做了什么?” 林荒原说道:“你们对我的了解也只是我展露出来的,我更多的手段你们都还没见过,等我的力量恢复更多,此等事会更轻松,现在,你是我的了。” 他挥拳,这次直接击溃了意识壁垒。 有锁链霎时困住了曹朴郁的意识。 林荒原顺势接管了曹朴郁的身躯。 现实里的曹朴郁蓦然睁眼。 他低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说道:“果然伤得很重啊,还得浪费些力量修复,但最终得到的只会更多,你别想着逃脱,因为没人会来救你。” 他伸了个懒腰,吐出口气,笑道:“接下来,就是张止境了。” 曹朴郁推开门走出去,到了张止境在的房间。 张止境正在疗伤。 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直至曹朴郁来到近前,张止境才豁然睁眼。 他皱眉说道:“你居然恢复的这么快?” 曹朴郁笑道:“我也可以帮你更快恢复。” 张止境问道:“是依赖仙缘?” 曹朴郁说道:“非也。”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你愿意让我帮忙的话,就尽量放轻松。” 张止境微微眯眼,打量着他,说道:“我不愿意。” 曹朴郁一愣,说道:“能帮你更快恢复,为何不愿意?莫非以为我会害你?” 张止境说道:“曹朴郁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但你是曹朴郁么?” 曹朴郁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曹朴郁还能是谁?” 他心里不免诧异,自己也没做啥吧,这就曝露了? 张止境说道:“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唯有敌人才更了解敌人。” 曹朴郁低眸看了看自己,不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有说什么不符合的话,或者有什么不符合的行动?” 这其实已经等于承认了。 张止境的面色有些凝重,说道:“虽然我有试探的意思,但之所以有怀疑,是因为你的语气,同样一句话,曹朴郁的语气是不同的。” “哪怕人说话因场景及词句不同,语气绝非固定,就像我这一番话便有多种语气,可曹朴郁的语气习惯问题,更明显,无论是在说什么话。” “就算这不能当作证据,但你刚才的话也已告诉了我答案。” 林荒原很是错愕。 因为语气怀疑? 他忍不住拍手说道:“果然是宿敌啊,在细微之处就能找到对方的问题。” 张止境沉着脸说道:“我预料不错的话,你就是那个附身之人吧,你能附身曹朴郁,哪怕有曹朴郁伤重的原因,也足见你的不简单。” 林荒原笑道:“我也是颇费了些功夫,毕竟目标的实力在这儿摆着,就算状态不好,亦非寻常人能比,你此刻有防备也无意义,只是让我多费些功夫罢了。” 张止境倒是冷静,说道:“你能击败曹朴郁,想来我确实也很难抵抗,但束手就擒可不是我的作风,有能耐就来试试。” 林荒原心下一笑,此等人物确实都很有自信,但他更有自信。 他的意识猛地掠入张止境的意识海。 居然是畅通无阻,让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出现在张止境的意识海里,他不由先愣住了。 张止境的意识也随之出现,说道:“来了,可就走不掉了。” 林荒原转眸打量一眼,意识海已被封锁,他摇着头说道:“曹朴郁说了一样的话,但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就算动用了所谓仙缘的力量,仍旧败了。” 张止境笑着说道:“所以我不会寄希望于自己的力量来打败你。” 林荒原说道:“我得提醒你一句,整个武神祠已被我封锁,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只凭武神祠里的那些武夫,可救不了你。” 张止境皱眉说道:“那我倒想试试了。” 他催动了神性。 正在到处寻觅可猎取妖气的目标的红衣姜望,忽地一怔。 姜望的主意识已经撤回,但对本属于自己的神性,哪怕是真性,也会有感觉。 而主意识回到神都的姜望,想再试探曹崇凛的态度,虽意外张止境为何又动了神性,明白可能存在问题,但觉得第二类真性就足够解决。 他便没有让主意识再次降临,仅是吩咐红衣姜望尽快去一趟垅蝉武神祠。 姜望则迈步入了国师府。 同一时间,没有被主意识驱使的红衣姜望,直接从天而降,落在了武神祠里。 祂神情极为冰冷。 且不小的动静,瞬间引起整个武神祠的躁动。 薛先生他们快步走出。 “姜先生?这是出什么事了?” 红衣姜望自然不会轻易搭理人,完全忽视了薛先生他们,搜寻着目标位置。 不等薛先生再问,红衣姜望一步踏出,原地消失。 再出现,已是张止境的意识海里。 这也是张止境察觉到,及时打开了封锁,虽然他自己没意识到,只是顺手的行为,但红衣姜望直接强闯,绝对够此时的张止境吃一壶的。 而看到红衣姜望的林荒原一阵错愕。 在神都国师府的林荒原的主体,也恰好看见姜望经过。 林荒原就清楚在张止境意识海里的姜望就是那个所谓的真性了。 他这段时间对修士的真性也有过了解。 真性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做元神。 也叫做本性。 他更了解到,修士的真性不具备自身的全部力量。 但有多次与姜望接触,他很明白,姜望的真性,似乎与常规的不同。 拥有着比他了解的情况更高的力量。 所以他没有因为站在这里的是姜望的真性,就心生大意。 只是很奇怪姜望为何能来到这里? 他封锁武神祠的第一目的就是为了防住姜望,其次才是别的人,毕竟已知的除了重伤的张止境、曹朴郁,姜望绝对是目前垅蝉里最强的。 张止境则是松了口气。 现在的状态,他确实没有信心能挡住林荒原,何况曹朴郁已经栽了的情况下,所以只能借着神性,尝试求助姜望,好在这件事没有意外出现。 “姜小子,这家伙就是那个附身之人,虽然我与曹朴郁是对手,但也不想让他落得此般田地,希望你能救他,依着曹朴郁的能耐,他肯定还在撑着。” 红衣姜望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张止境说道:“我会封死意识空间,他逃不出去,就算伤得再重,这点还是能办到的,所以无需有顾虑。” 说着,他往后退,隐匿在意识海的深处。 林荒原沉默了片刻,看着红衣姜望说道:“打个商量吧,我放弃掠夺张止境,你也放我走,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红衣姜望虽是真性,但也有姜望主意识的记忆,清楚记得林澄知的死,又怎么能说没有仇呢,只是红衣姜望不会说什么,祂只会付诸行动。 所以在林荒原的话音刚落,红衣姜望直接拔出幻化的长夜刀,攻了上去。 林荒原的脸色难看,挥手幻化出一把剑,挡住了长夜刀。 真性是魂体,林荒原在这里的也只是意识,但此类形态,不是谁都能随意幻化物品的,哪怕是红衣姜望,也仅仅能幻化出长夜刀。 可林荒原却不同。 他以幻化出的剑挡住长夜刀后,念头一动,红衣姜望身后就落下一个大锤。 红衣姜望侧身避过,大锤落地,惹得张止境的意识空间震颤。 林荒原随即一剑刺出。 红衣姜望想抓起大锤,却压根提不动。 林荒原冷笑道:“那是我的意念幻化,别说你的力量未必比我高,就算是比我高,也拿不起来,但你既然想要,我就给你。” 那一柄大锤直接崩碎。 仿若剑气一般的气流四溅,竟伤及了红衣姜望的身躯。 林荒原的一剑也随之杀到。 而红衣姜望顺势抓住张止境意识空间的神性,攥在手里,狠狠砸了过去。 林荒原的剑被他一拳捶碎。 长夜刀紧跟着斩了过去。 林荒原及时闪避。 那一刀轰击在意识空间的壁垒上。 张止境的声音响起,“我是让你无需顾虑,但也没必要玩这么狠吧?我能把他锁在这里,不代表能锁住你们两个,你要帮他打破封锁,最先死的是我!” 红衣姜望听见了,但没有完全听。 他的攻势大开大合,是真正的无所顾忌。 张止境的限制都在林荒原的身上,其攻击落在意识空间的壁垒上,会减弱伤害,但红衣姜望若也肆意波及意识壁垒,张止境就很难撑多久了。 而红衣姜望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在张止境撑不住前,全力以赴的最快速度拿下林荒原。 所以红衣姜望是有多大力使多大力。 他直接甩出了长夜刀。 林荒原才刚避开。 红衣姜望就欺身而上。 虽是魂体,但打架的方式犹如武夫。 他猛地伸手,按住了迷雾里林荒原的脸,将其整个砸在了意识壁垒上。 继而如野兽撕扯。 将得林荒原的意识撕扯的粉碎。 但意识很快在红衣姜望的身后重组。 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双手按住了红衣姜望的脑袋。 拽着红衣姜望砸落在地。 随后一脚踩着红衣姜望,奋力拽扯。 这让张止境都看得咂舌。 这哪是意识的对决? 但真性与林荒原的意识终究还是不同的。 红衣姜望不能让他得逞。 伸手再次幻化出长夜刀,直接刺入迷雾里,往上一挑,就把迷雾斩作两半。 红衣姜望借此脱身,攥起神性,百拳瞬出。 霎时便把林荒原的意识彻底打散。 张止境的意识空间顿时变得安静。 红衣姜望四处打量。 在某一刻,他突然行动。 直接抓住了显现的一丝雾气。 没有半点迟疑的吞入腹中。 张止境从意识海的深处走出来,也很认真的感知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彻底没了,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界,他躲不了。” 红衣姜望点了点头。 祂也确确实实没再感觉到林荒原意识的存在。 现实里的张止境睁开眼睛。 就看到了跪在面前的曹朴郁。 红衣姜望现身,提刀架在其脖颈上。 张止境问道:“怎么才能救他?” 红衣姜望没说话。 再一次原地消失。 张止境明白,是去了曹朴郁的意识空间。 他走出房门,召集了薛先生等一众武夫,把情况说明。 薛先生他们很是震惊。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被那个附身之人做了这样的事,薛先生只感到后怕,好在自家首领没出事,但梁镜舟很急,毕竟曹朴郁出事了。 崔平碌赶忙说道:“我去求援!” 可他却在武神祠门口被挡住。 只能又匆匆返回。 得知情况的张止境皱眉说道:“看来武神祠已是只能进不能出,但这里的一切都被屏蔽,除非意外有人造访,否则外面的人很难发现武神祠的问题。” 薛先生说道:“姜先生在这里,既能解决首领意识海里的那个家伙,自然也可以救下曹武神,事情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话虽如此,梁镜舟却不能放心。 他提着剑走出去,“与其寄希望于别人而坐以待毙,不如竭力打破屏障。” 张止境说道:“你们去帮忙吧,我守在这里。” 他回眸看向房间里的曹朴郁,却忽然瞳孔一缩。 第57章 隋高祖 只见原本跪在地上的曹朴郁,已经颤悠悠站了起来。 张止境眉头紧蹙。 曹朴郁一摇三晃的走出了房间。 在檐下站定,抬眸看向了张止境,咧嘴一笑,说道:“姜望的出现,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可他能救你,是因为够及时,想救曹朴郁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止境说道:“抵抗姜望的同时还能分出意念驱使曹朴郁,看来确实游刃有余,但就算你暂时附身曹朴郁,他伤得那么重,你又能借此发挥多少力量。” 曹朴郁笑道:“屠尽武神祠是够了。” 张止境捏紧拳头说道:“痴心妄想。” 曹朴郁说道:“姜望现在分身乏术,你逃不掉了,此地其余人一个别想活。” 他话音落下,直接扑了上去。 张止境挥拳迎击。 但顷刻便被击退。 只觉气血翻涌,很艰难才把涌至喉间的血咽下去。 很显然,被附身的曹朴郁伤势比他好转的更快,或者说,有附身之人的力量在,让同样伤重的张止境压根无法抗衡。 而这边的动静也很快引起一众武夫的注意。 他们即刻围住了曹朴郁。 纵然知晓面对的是谁,他们也只是目露紧张,却无惧意。 毕竟自家首领在这儿站着。 无关张止境现在剩下多少力量,张止境这个人就是隋境武夫的信仰,何况是武神祠的武夫,哪怕没有成为张止境真正的弟子,一身本事也都源于张止境。 除了没有似对待小鱼那般手把手的教,武神祠的武夫实则皆是得张止境传授的,只是方式不同,学到多少就是各自的能耐了。 哪怕后来者多是随着前辈学,甚至似垅蝉等境的武神祠武夫,有很多曾经都还没见过自家首领,但不论跟着谁学,学的都是张止境的本领。 武神祠看似没太多规矩,相亲相爱却是必然的,莫说整个天下,就是隋境天下,也并非是个武夫都能入武神祠,无论武德还是人品,皆要考究。 不敢说自有武神祠开始从无背叛者,那绝对是少之又少。 没有什么地方是完全一潭清水的,这不可避免,能做的只有尽量。 而相比宗门或别的什么地方,有着武神祠这般体量的,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凤毛麟角。 像满棠山里只有寥寥数人,要还能出几个甚至就一个蛀虫,也显得当家的无能,毕竟体量的不同,管束的难度不同,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张止境沉着脸说道:“都退下,就算不具备曹朴郁的巅峰力量,他也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我还没有虚弱到让你们保护的地步。” 但武夫们却没有退。 首领的话,就是圣旨,他们肯定会听。 可他们也明白什么时候是绝对不能退的。 哪怕是赴死之路,仍需前仆后继。 张止境很生气,痛骂他们。 但武夫们仍是目光坚定的挡在张止境身前。 “我们不怕死,能为首领而死,更是值得,就算打不过,我们可以拿命耗!” “垅蝉武神祠里共计五百二十三人,此时在这里的有三百四十五人,豁出性命,不信伤不了他一分一毫,请首领静心恢复力量,我们会争取更多时间!” 张止境咬着牙吼道:“你们这一群蠢货!” 有时候,蠢也是值得。 武夫们嘶嚎着拔刀杀向曹朴郁。 曹朴郁一拳砸出,便是成片的武夫倒飞回去。 哪怕曹朴郁及张止境只恢复了些微的伤势,但身为陆地神仙,只要还能行动,就不是宗师以下武夫能近身的,甚至普通的宗师武夫也别想占到丝毫便宜。 更何况现在是被林荒原附身的曹朴郁,有了林荒原的力量加持,纵然短时间没能让曹朴郁的身躯恢复状态,也俨然能发挥不俗的力量。 只是一拳而已,就有多名武夫直接丧命。 张止境浑身杀意弥漫。 谁人不知,张止境最是护犊子。 武神祠的武夫是为护他而死,张止境心里的怒火就更无以复加。 但武夫们先前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他只有尽可能的多恢复些力量,才能拖住曹朴郁,给姜望解决那道意识的时间,才能给武神祠的武夫报仇,否则这些武夫就白死了。 可见到更多武夫悍不畏死往前冲。 张止境的心在滴血。 在芜山与曹朴郁一战,他伤得太重,又哪可能短时间里恢复多少力量,他必须当机立断,直接攥起神性,不顾身躯的崩溃,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气焰。 唯有如此,才能最快拥有与之一搏的力量。 张止境吐着血,嘶声吼道:“都给我退开!” 他身影疾掠,狠狠一拳砸在曹朴郁的脸上。 直接将曹朴郁捶飞,撞破窗户,摔在屋子里。 薛先生、梁镜舟、崔平碌应声而至。 他们尝试了几下打破屏障,并无效果,这边情况危急,只能放弃。 薛先生第一时间喊道:“除了宗师境的,剩下的人都退出去,集中一点打破屏障,不论能否做到,这是你们唯一能做的事,别留在这里送死!” 虽然诸多武夫不愿,但在薛先生的怒声下,纷纷行动起来。 倒不是薛先生的话比张止境更管用,是他们已经认识到,就算豁出性命,在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也根本是做无用功。 那么比起来真的只是送死,就算打破屏障的难度也很高,起码认为自己能有点用,无论能不能做到,他们都会拼尽全力。 而在神都的姜望注意力在曹崇凛的身上,没有刻意借着第二类真性的视角去观察垅蝉的情况,因此并未第一时间察觉此地的问题。 虽然是试探,但姜望也不会贸然的对曹崇凛坦诚布公。 而是谈及了其实已是心照不宣的问题。 那就是姜祁的事。 他心里的某些想法,陈景淮是肯定知道的。 曹崇凛也未必不知道。 但目前一直没到直接摊牌的时候。 哪怕彼此心里都很清晰。 所以谈姜祁的事,也是变相的说明了某些事。 但只要没有实际明着说,就有得聊。 曹崇凛对姜祁的讲述,与此前姜望了解的并无多少出入。 姜望很干脆问了一句,“当今陛下对我父亲究竟是什么看法。” 曹崇凛轻声说道:“他们之间的事,我也只是局外人,你既然已有颇多了解,心里会有些想法很正常,我不讲什么对错,因为没有实际意义。” “我要提醒你的是,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只要你不触及最基本的问题,剩下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怕姜望没有很明确,但曹崇凛又怎会不知他此来的目的,甚至比姜望更干脆说道:“你要介入嫡争,无论支持谁,那是你的事,我不会过问。” “我只能告诉你,什么地方不能碰,因为涉及的问题很大,不仅是神都动荡,整个大隋动荡,也不提西覃的问题,那更可能会给妖怪做嫁衣。” “你最该清楚的是这件事,所以心里要有分寸。” 姜望颇有些意外看着曹崇凛。 他没有接茬,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国师与隋高祖陛下是什么关系?” 这次是曹崇凛意外的看向他。 姜望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曹崇凛笑了笑,说道:“只是很少有人,或者说,压根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姜望道:“因为是在表面上很浅显的事,所以反而没人觉得这是个问题?” 曹崇凛说道:“都说我活得最久,以前或许如此,但李姓剑仙也还活着的话,我自然算不上当世活得最久的人,甚至包括了被关在这里的林荒原。” “我很少提及过往,李剑仙对我有恩,却不知一次提过,因为没有他,我在烛神战役里就已经死了,我变得强大,都是之后的事。” “严格说起来,漠章战役的时候,我并没有全程参与,有人会将我神化,也有人会觉得是同样在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人又都死在了漠章战役,我理所当然成了最强。” “事实上,在烛神战役活下来后,我确实一直在刻苦修行,得到了比他们巅峰时期都更强的力量,对当世的修行境界重新定义。” “数百年的岁月,我除了修行,便只剩下降妖除魔,那不免让生活变得很无趣,但无论我有多强,都没有能力把世间的妖怪除尽。” “纵使在对比烛神战役期间衰弱了很多的漠章,我凭一己之力,也难说占尽优势,何况漠章战役里不止漠章,我必然需要助力。” “当年在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人其实都不复自己的巅峰力量,因此人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是否全程参与,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我只是将力量用在适合的地方,使其作用能最大化。” “现在的我比那时候更强,但这个世间的威胁,从来不止是某一个妖,凭个人的力量,很难彻底解决问题,除非这个力量绝对强大。” “我第一次见到隋高祖,他还只是个很普通的人,而他的内心却并不普通,他的修行之路是我引领的,说他是我徒弟也不为过,且是第一个徒弟。” “他的品德高尚,舍己为人,但又不会犯蠢,步步为营,某种意义上很完美,虽有我的助力不假,可在乱世之中,他能有一番成就,更多靠着自己。” “他就是正该在那个时代出现的人,将自己内心的能量发挥到淋漓尽致,救了无数的人,生生的改变了那个时代,只可惜,英年早逝。” “我理应帮他护着大隋。” “哪怕他的后辈有诸多蠢货,无人能与其相提并论,但其实隋太宗的能力是有的,在某些方面是能与隋高祖相媲美,只是过于贪心了些。” “他的野心更胜过他的能力,虽然某种意义上他达到了自己的野心,却没有了时间收尾,隋新帝接替,也仅是归拢隋太宗已做到的事。” “大半诸国归隋的壮举,在史书上被标榜为隋新帝的功劳,事实上也的确是他在位的时候做成的,但西覃的出现,也是他的原因造成的。” “隋新帝没有隋高祖的能力,也没有隋太宗的野心,若非乱世,他称得上中规中矩,但身在乱世,就显得很无能了。” “已经被隋太宗递到他手里的东西,却接不住,讨伐吕涧栾,更是屡战屡败。” “我在这个时候,才动了某些念头,隋帝这个位置,必须能者居之,而非只能优先嫡长子为储。” 姜望很惊讶看着曹崇凛。 他与乌啼城主的猜测是真的? 但没想到,曹崇凛居然会对他说这么多。 曹崇凛的面色平静,抿了口茶,轻声说道:“能者居之是一回事,但必然得是隋高祖的血脉,若后辈里良莠不齐,就只能矮个里拔高个。” 姜望眉头一挑,说道:“所以陈景淮就是矮个里找出的高个?” 若拿着隋高祖或者隋太宗来比,姜望不觉得陈景淮的能力持平甚至高过他们。 曹崇凛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倒了一盏茶递到姜望的面前,说道:“除了某些不能触碰的问题,其余的你不必试探我会怎么想。” 姜望皱眉。 曹崇凛道:“无论是陈符荼,还是陈重锦,也不提你自己的立场,他们能笼络什么样的人,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哪怕可能被当成了棋子,但我心里有数。” 姜望心头一动。 这句话的意思说得很清楚。 以他的立场来说,可以帮助陈重锦,也可以帮助陈符荼,因为目的不变。 但陈重锦能得到他的帮助,陈符荼却没有,某种意义上何尝不是陈重锦的能力?姜望会帮谁,不论是否真心,肯定有倾向性,陈符荼就没有给他更多倾向的可能。 陈符荼生来就是太子,他守不住,在曹崇凛眼里就是无能。 毕竟陈符荼一开始就处在占优的位置。 可若帮着陈重锦取得胜利,姜望再做多余的事,那就是曹崇凛话里不可触碰的部分了,这也是陈重锦的无能,甚至问题更严重。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曹崇凛的心里有数,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第58章 是烛神 姜望此行虽为试探,却没想到有这般收获。 若他没有理解错的话,曹崇凛是不在意陈景淮的地位被推翻的,前提只能同是隋高祖的血脉,不能有外人取而代之。 除非曹崇凛死了,或者曹崇凛改变了态度,否则这种事必然要延续很久。 等于说,皇帝的位置可以随时换人做,但大隋不能被彻底推翻。 曹崇凛说的很认真,姜望能确定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其实也等若另一种意义上的坦诚布公了。 那么乌啼城主入神都调查陈景淮为何闭关一事,也应该不会受到曹崇凛的阻碍,但姜望仍不可避免的要更慎重考虑。 便在这时,姜望总算注意到了垅蝉武神祠的情况。 因为张止境再次动用了神性,让他下意识的用第二类真性的视角看了一眼。 姜望的眉头顿时紧皱。 他看着对面的曹崇凛说道:“那个附身之人又出现了,在垅蝉。” “哦?”曹崇凛朝着垅蝉的方向瞥了一眼,笑道:“既然出现了,那就彻底解决,但若当时那个附身之人的目标是李浮生,究竟是否与李剑仙有关,不得不问。” 姜望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国师以为,那个附身之人是真的与林荒原无关,还是也从烛神战役活下来的,且恰恰是与李剑仙有仇的人?” 曹崇凛微微蹙眉说道:“林荒原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按理说,他有任何小动作我都能察觉,除非他具备我不了解的能力。” “要说起烛神战役期间与李剑仙有仇的人......是否存在我不好说,既已确定在烛神战役里活至今日的不止我一个,是否还有更多也不好说。” 哪怕说了等于没说,但这种情况的确不好说。 姜望当即起身去了关押林荒原的院落。 并且吩咐了第一类真性,也就是白衣姜望赶赴垅蝉。 林荒原察觉到院外站定的两个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情其实不太好。 不仅是垅蝉武神祠里正在发生的事。 更在姜望既是忽然来见他,垅蝉武神祠的情况就已无法隐瞒,甚至被怀疑了。 怀疑的事暂且不论,他此次计划怕是很难成功了,甚至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唯一能做的就是保障别把曹朴郁给弄丢。 至少怎么也要得到点什么,来弥补损失。 念及这些,林荒原抬眸看着院外的人,说道:“你们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姜望没说话,只是在观察。 曹崇凛说道:“自然是关到该放你离开,或者该送你离开的时候。” 这是两个意思。 前者就是字面意思,后者是送他去死的意思。 林荒原听懂了,他低眸一笑。 曹崇凛是没有得到确凿的答案,但林荒原是清楚的。 若真让他见着了姓李的,林荒原的下场只有一个。 所以林荒原的时间其实很紧迫。 哪怕至今姓李的都没现身,预示着某种问题,可林荒原也相信,姓李的绝对不会死,因为能杀姓李的只有自己。 那么在姓李的出现前,他必须恢复巅峰力量,甚至比以往更强才行。 就算姜望有怀疑什么,依托姓李的,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直接杀了自己,因为万一弄错了,不好收场,虽然仗着姓李的活命,让林荒原很不爽。 姜望很认真在观察可能有异样的地方。 但毫无所获。 林荒原的意识能瞒着曹崇凛脱离出去,虽然没有得到烛神的力量,却也能借用一些,所以有此力量遮掩,莫说姜望,再强更多的人也难以找到问题。 曹崇凛也在观察。 在垅蝉武神祠里正发生那件事的前提下,若附身之人真是林荒原,绝无可能毫无痕迹,曹崇凛会认为林荒原很特殊,却不会觉得他比自己更强。 再是有非常手段,在他与姜望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彻底的遮掩,也很难说得过去,要真能做得到,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只可惜读取不了林荒原的记忆,除非抓个正着,否则猜测只是猜测。 若是林荒原与李剑仙的关系匪浅,且不是敌人,曹崇凛又怎能以这般离谱的猜想就直接杀了林荒原,眼下还是得优先解决已出现在垅蝉的附身之人。 他看向了姜望。 姜望微微摇头。 曹崇凛道:“我先行一步。” 有关这件事,他要亲自出手。 院里院外,只剩下姜望与林荒原。 林荒原轻笑道:“他此刻在哪儿?” 他能确定李浮生甚至后来见到的李神鸢是姓李的子女,除了长得像,更有气息相近,虽然李神鸢其实不太像姓李的,更像姓李的媳妇儿。 但姜望以及唐棠为何也有姓李的气息,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见过,或者说,接触过与姓李的有关且很重要的沾染其气息的东西。 而就林荒原观察到的,姜望身上的气息要比唐棠的更重。 他觉得唐棠应该是后者。 姜望才是真的见过姓李的,甚至可能直接得到了姓李的什么东西。 所以他问出了这句话。 姜望道:“你很快就能见着他,你离开这里的日子也快了。” 林荒原轻蹙眉头,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姜望说道:“不介意我在你身上留点什么吧。” 林荒原挑眉道:“你什么意思?” 姜望直接弹出一滴神性,被神国的气息包裹着,因此并不会被林荒原利用,只是存放在林荒原这里,从而有助姜望获悉林荒原以后的情况。 这让猝不及防的林荒原没来得及拦截,他惊怒道:“你做了什么?” 姜望当然不会告诉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亲赴垅蝉。 而是正好趁着曹崇凛不在,去见了陆秀秀。 虽然国师府里还有些仆人,但姜望想躲开他们的视线,简直不要太轻松。 姜望的目的也是在陆秀秀的身上留下一道气息,方便以后出事的时候,可以直接把陆秀秀拽入神国里。 只是见到陆秀秀的时候,让姜望不禁有些意外。 因为陆秀秀不仅破入澡雪境,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虽然陆秀秀的资质肯定不在绝顶之列,只能算个普通天才,但黄庭里没了妖狱的后顾之忧,又身为曹崇凛的弟子,潜心修行,有此进境,倒也正常。 姜望没有与陆秀秀说多少话。 他离开国师府,同时也借着真性的视角,注意着垅蝉武神祠的情况。 白衣姜望已经抵达。 红衣姜望要比姜望自身更强。 白衣姜望也几乎等同不加持神性等外物力量的全力姜望。 自然很快就能从琅嬛到垅蝉。 张止境以伤重之躯再加持神性,使得伤上加伤,一直在吐血,从而发挥的力量也不稳定,除了第一下给了曹朴郁一拳,接着便只能挨揍。 崔平碌去帮着武夫们打破屏障了,毕竟他的修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作为宗师巅峰的薛先生以及澡雪巅峰的梁镜舟,再加上武神祠里的一些宗师武夫,也没碰几个照面,就被曹朴郁尽数捶翻。 林荒原附身曹朴郁之后,力量也在逐步提升,哪怕不能帮着曹朴郁完全恢复伤势,但恢复一些,也足以承载林荒原很多力量。 尤其神都的林荒原见到姜望之后,曹朴郁的目的就只剩一个了。 那就是赶紧跑。 若非力量是逐步提升,最开始并不能摆脱张止境等一众人,他早跑没影了。 现在力量已经完全压制张止境他们。 曹朴郁转身要逃。 挡在面前的却是已赶到的白衣姜望。 得到姜望的命令,并无自己意识的白衣姜望,第一时间拔出幻化的长夜刀。 直接将要掠走的曹朴郁劈落在地。 白衣姜望迅速上前,一脚踩住曹朴郁的胸膛,双手持刀,照着他的眉间刺下。 但刀尖没入眉间,却没有伤害曹朴郁,而是直接遁入他的意识海里。 意识海里的红衣姜望正与林荒原的意识在厮杀,出于要救曹朴郁的缘故,红衣姜望虽出招狠辣,却也很难完全无所顾忌。 又因为得到神都林荒原的力量加持,红衣姜望甚至隐隐落了下风。 白衣姜望的一刀,给了祂能反击的机会。 把林荒原的意识推离了曹朴郁的意识,随即疯狂反攻。 这让急切想逃离的林荒原,不得不再贯入更多的力量。 但红衣姜望的攻势极猛,一时打得林荒原找不到能还手的机会。 外面的白衣姜望却被曹朴郁反击,倒飞出去。 相对来说,伤得没那么重的梁镜舟,提剑杀了上去。 但气焰再次翻涌的曹朴郁伸手便扼制住了梁镜舟的脖颈,将其狠狠摔在地上,梁镜舟吐了口血,只觉浑身都散了架。 薛先生随之扑上去,悍然一拳砸出,让得因为伤重而体魄防御没能恢复的曹朴郁也吐了口血,只是有林荒原的力量加持,他随手一掌就重创了薛先生。 张止境挣扎着要起身。 姜望的主意识降临,急喝道:“别再用神性了!” 张止境要是再用神性,受到的损伤,恐是仙人抚顶之术也难以回天。 好在张止境也没有寻死的念头。 姜望松了口气的同时,加持神性给白衣姜望,然后狠狠一拳砸在曹朴郁脸上。 曹朴郁应声而飞。 他面色有些狰狞,迅速爬起身逃跑。 姜望身影疾掠,拦在了他前面。 曹朴郁咬着牙,若不是伤得太重,附身后,得到自身力量加持,绝对能发挥比曹朴郁巅峰时期还要更强的力量,但现在却差之千里。 归根结底,是他低估了张止境或者姜望的能力。 明明已经封锁了武神祠,没想到张止境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姜望的真性直接到了其意识海里,否则,曹朴郁、张止境都逃脱不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除了姜望,还有曹崇凛也会很快赶到,他必须得逃。 他此刻还抱着能把曹朴郁一块带走的念头。 毕竟这次损失很大,空手来空手走,他不甘心。 以前他何曾经历过这种事,这段时间却不止一次经历。 这不禁让他怒火中烧。 要是全盛的力量还在,何至于此? 但被姜望揍了好几下后,他不得不醒悟,无能狂怒没有任何意义。 相比什么都没得到的退走,也比意识再被摧毁来得好。 他当即就要意识脱离。 然而察觉到他行动的红衣姜望反手将其遏制住。 林荒原惊怒,“给我放开!” 红衣姜望可不管这些,直接撕咬起来。 魂意纠缠蚕食。 也因此影响到了曹朴郁。 甚至神都的林荒原也面色一白。 他当即找到自己身体里烛神的力量,奋力牵引。 就算不能掌控,但他是林荒原,无论是什么力量,自己想用,就得听话。 他内心怒吼着,竟然在某一刻真的牵引动了烛神的力量。 而恰在此时,曹崇凛也降临垅蝉武神祠。 他轻飘飘一脚踹出。 曹朴郁直接吐血倒地,爬不起来。 继而伸手,凭空抓起了曹朴郁意识海里的林荒原的意识。 但同时得到烛神力量瞬间加持的林荒原,刹那又挣脱了曹崇凛的束缚,只留下一丝意识被曹崇凛攥在心里,其余的转瞬消失不见。 曹崇凛愣在原地,看着攥在掌心里的那一丝意识,怔怔出神。 自然也就没有去抓林荒原的其余意识。 姜望沉着声音且烦闷道:“居然又让他跑了。” 他也曾获取到林荒原的一道意识,所以没怎么在意曹崇凛抓着的意识,因为这并不能成为找到其主体的关键,至少姜望自己办不到。 但见曹崇凛仍在愣神,姜望不禁好奇道:“怎么了?” 曹崇凛看向他,说道:“刚才一瞬间出现的力量很熟悉。” 姜望惊诧道:“莫非那个附身之人,国师认得?” 曹崇凛说道:“我未必认得他,但刚才那股力量我确实认得。” 红衣姜望从曹朴郁的意识海里出来,曹朴郁也渐渐苏醒,只是状态已然更差。 姜望没管这些,只是看着曹崇凛。 曹崇凛沉声说道:“是烛神......绝对是烛神的力量没错。” 此言一出,场间的人皆是精神一震。 姜望更是瞳孔一缩,“烛神还活着?!” 第59章 争势 烛神。 是妖怪的首领。 拥有弑神杀仙的绝对强大的力量,甚至足以摧毁天庭,崩灭青冥天意。 无论天上地下,诸多世界因其而毁灭。 这样的怪物若还活着,就算找到了当世所有的仙人又有何用? 巅峰时期的仙人都得群起而攻之,甚至还差点打不赢,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得知凶神漠章活着,的确让人震惊,但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可烛神力量就算十不存一,也足够轻松打一百个凶神漠章,这压根不是一个层面的。 张止境被一旁的宗师搀扶着站起身,沉声说道:“国师能确定烛神还活着?” 曹崇凛说道:“这件事还有待核查,但刚才那股力量确实属于烛神。” 姜望说道:“若非烛神活着,有可能是人或妖得到烛神的力量么?” 曹崇凛说道:“虽然天下妖怪都源于烛神,气息是肯定不同的,而刚才那股力量很纯粹,不掺杂别的,若非来自烛神本人,又何以此般纯粹呢?” 他不能因此下定论,但若真的有人或妖什么的得到烛神的力量,也该是在烛神战役期间,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从未有烛神的力量显现,此时却出现了。 事实到底如何,曹崇凛拿捏不准。 但这件事无疑很重要。 不论是烛神活着,还是谁得到了烛神的力量,这都是极其危险的。 而要说起与李剑仙有仇的,直接就是烛神的概率确实更高。 曹崇凛的心情很沉重,他倒希望只是有人得到了烛神的力量。 因为根据目前的事实推断,就算得到了烛神的力量,也绝非全部的力量,那就是可以应对的,前提是在其力量更壮大之前把人找出来解决掉。 只是附身之人的威胁已经很重,但还不至于让天下人紧张不安,所以曹崇凛一直没有全身心的介入,涉及到烛神就不一样了。 他必须得查清楚。 收起了林荒原的一道意识。 曹崇凛叮嘱几句,便直接离开。 姜望随即挥拳打破了武神祠的屏障。 张止境吩咐武夫们都下去疗伤。 白衣、红衣两个姜望分别走向张止境与曹朴郁。 由主意识驱使的白衣姜望对张止境用了仙人抚顶,但因为场间还站着不少人,姜望做了些伪装,看着像是正常在给张止境疗伤的样子。 红衣姜望蹲下来,查看曹朴郁的状况。 薛先生左右瞧了瞧,还是来到自家首领的身边,看着白衣姜望说道:“若是那个附身之人就是烛神或者与之相关的,这个世间就又要乱了。” 姜望说道:“国师会调查的,现在不好直接说就是烛神,但诸位以后确实都该更警惕些,不止那个附身之人,还有妖怪的风吹草动。” 薛先生以及刚上前来的崔平碌,皆是点点头。 崔平碌此前在芜山被波及的伤势还未好转,薛先生已然伤得更重,姜望一一帮他们治疗,甚至也没有忽视梁镜舟。 因为都知道姜望是大物,且姜望也没有直接让他们彻底痊愈,那么就算恢复的很快,一下就好转了大半,众人也只觉得惊奇,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姜望朝着张止境说道:“您这段时间里不能再动武了,神性就更不能动了,否则会相当危险,暂且先回神都休养吧。” 张止境看向一旁躺着的曹朴郁,说道:“我会的。” 姜望也转头看过去。 红衣姜望站起身,祂虽然没说话,但姜望已心知肚明。 “曹武神伤得很重,现在意识也有了损伤,恐怕要卧床很久了,若不把他送回西覃,送回到洞神祠,他的实力不仅会跌,甚至将不可逆。” 梁镜舟的神色一变。 若是曹朴郁跌落陆地神仙,那不仅对曹朴郁自己,对整个西覃也是极大的损失,何况按照姜望的意思,跌境了就恢复不过来了。 只有尽快回去洞神祠,有仙人出手,才能挽救。 梁镜舟不敢耽搁,当即告辞,带着曹朴郁离开。 他也同时以飞剑通知隋侍月。 张止境目视他们离开,叹气道:“没想到曹朴郁此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崔平碌则说道:“这似乎也是好事啊,他若不可逆的跌境,那么天下第一武夫的名头就又重新回到张武神您手里了,西覃亦会因曹朴郁损失惨重。” 张止境转眸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若以此拿回天下第一的名头,更是耻辱,所以曹朴郁绝不能跌境,你立即派出镇妖使去护送。” 崔平碌哑然。 薛先生朝他点点头。 武神祠的武夫都受了伤,没受伤的也都实力很低,虽然垅蝉青玄署里也没几个澡雪境修士,但底蕴是肯定比武神祠多的,只要派出些好手,法器符箓都带够,亦有不俗的战力。 哪怕张止境没有命令青玄署做事的权力,可崔平碌不得不听。 等崔平碌离开,姜望说道:“烛神力量的事也请告诉入隋的覃人,这不是一家的事,那个附身之人必须得尽快找到。” 张止境说道:“这件事瞒不住,等妖怪得知有烛神力量现世,肯定会有动作,只可惜我现在是个暂时的废人,短时间里恐怕帮不了什么忙。” 姜望说道:“您安心休养即可,情况目前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 红衣姜望留在垅蝉猎取妖气,也能实时注意风吹草动,姜望则带着张止境一块回神都,而得到消息的隋侍月一行也很快赶上梁镜舟。 垅蝉没有直通西覃的路,所以他们得先辗转去苦檀。 从梁镜舟的口中听闻烛神力量一事,王淳圣又转身离开了,他还得留在隋境。 有崔平碌派的垅蝉青玄署数得着的镇妖使,得知是张止境的意思,隋侍月也不会怀疑什么,曹朴郁的情况很重要,但当下的问题也很严重。 所以只让陆司首随行,隋侍月与吕青雉也原路返回。 梁镜舟、陆司首他们则以最快速度往苦檀赶。 虽然陆司首只是用了许多甘露神符,伤势并没能痊愈,但梁镜舟伤得更重,姜望可没帮他完全治好,只能借着镇妖使给的神行符,抵消赶路的损耗。 烛神力量现世以及垅蝉武神祠里发生的事传得很快。 但姜望带着张止境回到神都更快,因此神都里还没有任何传闻。 曹崇凛没有回神都,去了哪儿,暂时没人知道。 姜望送张止境去了神都武神祠,小鱼仍在闭关,姜望也未多逗留。 再次以仙人抚顶之术给张止境治伤后,白衣姜望便回归姜望的主体。 而知晓张止境已回到神都的陈符荼以及陈重锦都想拜访看望。 姜望在借着真性的视角获悉烛神力量现世的时候,就已第一时间去了国师府。 他此时就在关押林荒原的院落外。 是想看看林荒原有没有异样。 虽然在林荒原的身上留下了神性,但只能借此感知异动,不能完全明确林荒原在做什么,姜望就在神都,也没必要只是感知,自然得亲眼看看。 没有证据能证明什么,不代表姜望彻底打消对林荒原的怀疑。 只是事实上,他没有感知到什么异动,亲眼看见林荒原,也未瞧出什么。 哪怕是摆在眼前的,林荒原与附身之人确实不太可能是一个人,但姜望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可他自己又说不清楚。 姜望索性直接从神国里搬出久违的藤椅躺在院外,就这么盯着院里的林荒原。 万一林荒原是在强撑着呢? 姜望倒要看看林荒原能撑多久,或是真的冤枉了他。 今日,必须得到个答案。 林荒原确实在强撑着。 毕竟在垅蝉武神祠损失不小,虽是牵引了烛神的力量,但因为没能掌控,亦遭到反噬,姜望第一时间跑过来,让他气急败坏,却还得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刚开始他还能说些话,可渐渐的说话都有些艰难了,怕绷不住。 干脆不说话,就大眼瞪小眼,他不信姜望能一直在这儿盯着。 姜望很惬意在藤椅上躺着,甚至打了个响指,把站在远处的国师府的人唤来,笑呵呵说道:“给我沏壶茶端来。” 姜望身为客人,而且还是大物,是浔阳侯,纵然这里是国师府,仆人也没二话的转身去沏茶,这不禁让林荒原的眼眉一阵抽搐。 他只能眼不见为净的闭起双目,尽量舒缓着体内肆意翻涌的气血。 姜望忽然有察觉到什么,但那股异动一闪而逝,再捕捉却又毫无线索。 他低眸若有所思。 想要看望张止境的陈符荼与陈重锦在武神祠门口相遇,他们的争斗已是完全摆在明面上,没必要再装着兄友弟恭,或者说,就算兄友弟恭也是阴阳怪气。 跟着陈符荼的百里袖则也死死盯着陈重锦身后的陶惜。 陶惜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忽视了百里袖,也无视了主子的‘口若悬河’。 但陈家兄弟俩如何针锋相对,却都没能进武神祠的大门。 理由是张止境伤得很重,需要休养,已直接闭关。 伤重是事实,也让陈家兄弟俩无言以对。 正是张止境伤重,他们才来看望,但张止境闭关了,想看也没地儿看。 到了这个档口儿,他们都想得到更多助力。 除了对付各自麾下的人,那么中立的人,就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青玄署是比较特殊,他们暂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们只要相互证明甘梨没有倒戈向另一方,那么就算甘梨有类似墙头草的行为,也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小巢不在神都,自然暂时成不了拉拢的目标。 何况黄小巢的存在也很特殊,骁菓军是大隋最强军,是陈景淮与黄小巢一起掌控,第三人难以介入,他们有机会笼络的只有陇骑兵与须椭军。 除此之外,张止境更是最重要的。 但拉拢张止境的难度很高,他们自己心里都是很清楚的。 因此虽吃了闭门羹,倒也没有多气馁。 抛开这些,其实神都里还有一股势力很重要。 那就是神都鳞卫。 哪怕神都鳞卫看起来只是摆设,但毕竟有着守卫皇宫的职责,在某些时候就显得很重要了,尤其陈符荼知道,陈重锦已经在接触神都鳞卫了。 陈符荼是太子,此时更在监国,神都鳞卫是暂时在他麾下的。 但只要陈景淮出关,神都鳞卫就会脱离陈符荼这个监国的麾下。 别管神都鳞卫在平日里多没存在感,甚至还会被派去负责本不该他们管的事,例如在神都的大街小巷巡视,帮着神守阁抓人等,却都是直隶属皇帝的禁军。 按理说,神都鳞卫该是很强的,毕竟负责的事物很重要。 但神都的最强壁垒就在神都自身,莫说皇宫从未出问题,准确地说,在陈景淮登基后,从没有类似刺客潜入皇宫这样的事情出现,压根用不上神都鳞卫。 神都鳞卫也的确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无论配合还是个人战力,比之三军最弱的须椭军都远远不如,甚至都未必敌得过各郡府兵。 但神都鳞卫确确实实是离皇宫最近的力量。 陈重锦想染指神都鳞卫,原因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到了不得不为之的情况下,神都鳞卫能最快且最有效的行动。 这其实对陈符荼来说,反而还是好事。 因为动用神都鳞卫的时候就是明目张胆的在造反了。 甚至只要拿出陈重锦意图染指神都鳞卫的证据,就能直接定他一个谋逆罪,所以陈符荼并未急着针对陈重锦。 除了盯着陈重锦之外,陈符荼的目标更多放在了陇骑兵上面。 但因为陈符荼谨慎了些,兵权这种东西是不那么好招惹的。 因此他没有实际的行动。 无非混个脸熟。 反而想着挖坑,让陈重锦再与须椭军有接触。 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争都不能触及最根本的问题,毕竟陈景淮还没死呢。 陈符荼也不怕陈重锦真的把须椭军笼络在麾下。 那只是在加速他自己的灭亡。 但他以为,陈重锦不至于那么蠢。 甚至陈重锦会接触神都鳞卫,陈符荼一开始都没想明白,就算有那个心思,又怎么敢这个时节就急着去接触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0章 造势 宰相已经死了,陈符荼看了眼陶惜,也不知在背后帮着陈重锦出谋划策的人是谁,姜望应该没那么多闲工夫,杨砚亦未出关,总不能是甘梨? 但让陈重锦去接触神都鳞卫,真不好说到底是帮他还是想害他。 陈符荼会怀疑可能有什么阴谋,可这又的确是摆在眼前的好机会,所以必须得让陈重锦染指神都鳞卫的这件事坐实。 没见着张止境,陈重锦就打算走了。 但转头却看见了正在逛街的张祈年。 暮夏姑娘自是与他形影不离。 要说起来,张首辅更该是陈符荼、陈重锦笼络的目标。 毕竟是文臣之首,三朝元老,某种意义上,地位其实等若国师曹崇凛。 而能接触张首辅的最佳甚至唯一的方式就是接触张祈年。 张首辅的儿子没了,只剩张祈年这个孙子,平时虽然严厉,但宠爱也不少,所以张祈年的重要性不言而明。 陈符荼一直以来都在接触张祈年,反而最近事儿多了后,接触少了。 陈重锦的反应很快,当即笑着上前打招呼,“张兄,好久不见了啊!” 张祈年止步,意味深长看了陈重锦一眼,行礼道:“四殿下。” 看到随后走来的陈符荼,他再行礼道:“太子殿下。” 陈符荼、陈重锦同时伸手让其免礼。 而后又互相对视一眼。 张祈年看了眼武神祠的大门,说道:“二位殿下是来看望张武神的?” 陈符荼说道:“是啊,可惜张武神已闭关,我们也不便打扰。” 陈重锦直接勾住张祈年的肩膀,笑着说道:“既然碰到了,那就找地儿喝一杯,想来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是没空的,咱就不打扰他了。” 张祈年试图躲开陈重锦的手,还看了陈符荼一眼。 陈符荼笑道:“我没什么事,不妨一块喝一杯。” 张祈年却道:“我其实是要去找魏紫衣的,他虽然还未毕业,但才能出众,鱼渊学府的掌谕们想让他跟着我祖父学点东西,我祖父也比较看重他。” 陈符荼、陈重锦都有些意外。 他们曾经也都试图拉拢过魏紫衣,别说是否成了帝师门生,单就魏紫衣年纪轻轻,不仅才华出众,更悟出浩然气,未来成就大儒是必然的。 自然在神都炙手可热。 现在又跟张首辅搭上关系,那么魏紫衣除了自身能力,背景也就更深了。 陈重锦赶忙说道:“我们跟魏紫衣也认识,正好叙叙旧,快走吧。” 张祈年没办法,他们就一块去了鱼渊学府。 因为早已打过招呼,魏紫衣就在学府门口等着。 他手里捧着书,腰间挂着笔,天气渐冷,寒风吹着,书页哗啦作响,又时时被他抚平,忽然有浓郁香气飘来,让他的视线从书上挪开。 就在鱼渊学府的门前不远处,有卖烤红薯的。 是一位老人家推着小车,刚刚停放好,拿出新的红薯在烤。 魏紫衣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老板,我要一个。” “好嘞,公子稍等。” 老人家很热情,被油纸包着的红薯就递到了魏紫衣的手里。 虽然挺烫的,但现在的天气也更显得暖和,魏紫衣把书卷起塞入腰间,双手捧着烤红薯,金黄色微微透红的瓤,冒着热气以及香气,看着十分可口。 魏紫衣将红薯皮儿往下剥了些,一口下去,很是满足。 等他吃了一半,张祈年一行也到了。 “有烤红薯啊,我也来一个。” 陈重锦人未至声先到。 陶惜当即付了铜钱。 张祈年也要了个烤红薯,给了暮夏姑娘。 陈符荼没想吃,但看别人都买了,就看向了百里袖。 百里袖上前买了烤红薯递到陈符荼手里。 魏紫衣向两位殿下行礼后,就看着张祈年说道:“步行来的?” 张祈年笑道:“想着正好散散步,而且路程也不远,要是魏兄嫌累,我可以叫马车来,很快的。” 魏紫衣说道:“那就不用了。” 陈符荼、陈重锦见两人的谈话,不禁微微蹙眉。 很显然,张祈年与魏紫衣的关系似乎很好。 他们互相争斗,倒真忽略了一些事,看来张、魏已经相处了不短的时间。 张祈年是与魏紫衣有约,并非带他去见张首辅,因为魏紫衣只刻苦读书,所以张祈年才想着带他出去玩。 陈符荼、陈重锦、张祈年、魏紫衣四人并肩往前走。 暮夏姑娘、陶惜、百里袖在后面跟着。 鱼渊学府虽然在静雅的地方,但门前的街上偶尔也是很热闹的。 他们聊着些有的没的,边走边逛,倒是没走出多远。 直至陈符荼问了一嘴,“魏兄可曾正式踏入修行?” 魏紫衣回道:“有的,但我资质愚钝,没什么成就。” 陈符荼闻言很认真观察了几眼,魏紫衣的身上有氤氲着紫气,俨然将一切都遮盖了,除了书生气,看不出任何别的。 陶惜也在陈重锦的眼神示意下观察魏紫衣。 同样没看出什么。 张祈年则笑着说道:“魏兄是妄自菲薄了,二位殿下不知,学府的掌谕们因为相当看重魏兄,帝师不在神都,他们是豁出一切,能给的资源都往魏兄身上扔,又哪会没什么成就。” 魏紫衣说道:“那是外在资源,我自身的确资质愚钝。” 张祈年说道:“此言差矣,魏兄还是太低调了,一日筑基,三日入洞冥,若是资质愚钝,再多资源也不可能办得到,魏兄的根基很牢固,绝非硬堆起来的虚境。” 真要有很夸张的资源硬堆,像这种情况其实是能办到的。 但如张祈年说的,会很虚,根基不稳,魏紫衣却非如此,那就证明,他有这个实力,资源仅是辅助,而非主要原因。 哪怕不能说资源没有功劳,可一日筑基,三日入洞冥,不论资源的辅助占据比例有多少,这听着就很难让人无动于衷。 再者说,陈符荼、陈重锦能不了解鱼渊学府么? 学府弟子千千万,每日消耗的资源得有多少? 再不克扣别的学子的情况下,学府掌谕们又能给多少? 魏紫衣得到的更多是肯定的,但绝不可能是极夸张的一笔数目。 所以他们都认可张祈年的话,是魏紫衣的资质本身就很高,能自己悟出浩然气,甚至还不是简单的浩然气,儒门的资质怎么可能会差? 魏紫衣学的是正统儒门,而非纯粹的炼炁一道。 就算儒门的正统修行法在当世是有残缺的。 但帝师修补出来的也足以修行到很高的境界。 那魏紫衣这个人就更特殊了。 毕竟整个鱼渊学府里能修行正统的也没几个人。 物以稀为贵,便是这个道理。 陈符荼忍不住问道:“魏兄具体是在洞冥的哪一个境界?” 魏紫衣很平静,仿佛不是在讲自己,“洞冥巅峰罢了。” 陈符荼心头又是一惊。 洞冥巅峰当然算不上什么。 但得看魏紫衣修行了多久。 就算不能说是世间最绝顶的天才,那也该是一流。 像姜望那般的妖孽,终究凤毛麟角。 魏紫衣才是正常的且同样值得惊艳的天才。 最关键是修行的路数不同,魏紫衣的身上有诸多加成,不能单凭资质以及修行进境来论,至少在已知的修行正统儒门的人里,魏紫衣绝对是破境最快的。 比帝师当年还要更快。 虽然陈符荼两人都没见过西覃的锋林书院院长,但世间终究是有传闻的,同门的修行里,在同年龄段,魏紫衣的确是第一。 李神鸢是悟出言出法随,可实际除了言出法随,她没有修行任何正统儒门的术法,她的言出法随可能源自乌啼城,或者说,叶副城主一系。 因此陈符荼兄弟俩看向魏紫衣的眼神很火热。 但没想到张祈年又说道:“魏兄还是谦虚,前两日不还在我家,在我祖父的见证下,真性有了苏醒的征兆,随时可入澡雪嘛。” 闻听此言,陈符荼兄弟俩有些震惊了。 姜望弱冠澡雪,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没有人能明确,这就已经是世间数一数二,因为吕青雉比姜望更年轻就入了澡雪已传扬出来。 这还是无法明确姜望具体修行的时间,若是弱冠当日才踏上修行路,同日就入了澡雪,那么吕青雉就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了。 虽然这件事极其匪夷所思,也没人会这么认为。 但哪怕姜望有修行十年,亦比吕青雉更短。 就暂时的表面上已知的情况来看,除了吕青雉,没有人比姜望更快。 若张祈年说的是真的,魏紫衣无疑要打破这个世间的认知。 魏紫衣入鱼渊学府虽已不短的时间,可实际的接触修行,是在半年前,甚至可以说,那个时候,魏紫衣更多还在读书,真正开始修行的时间更短。 一日筑基,三日入洞冥,至多数月又要破澡雪,说出去都没人信。 多少有资质的一辈子都是洞冥,又有多少到死停滞在澡雪。 远的不说,韩偃从洞冥破入澡雪也花了十好几年的时间,哪怕韩偃压境,能破澡雪巅峰而不破,单就同境的时间来看,也远赶不上魏紫衣。 除非魏紫衣这辈子都入不了澡雪巅峰。 那么前期修行再夸张也是虚幻。 可魏紫衣的修行才刚开始,谁敢说他未来的成就一定怎么样? 陈符荼、陈重锦,包括百里袖、陶惜他们都在震惊。 从而忽视了魏紫衣瞪向张祈年的眼神。 张祈年回以咧嘴一笑。 他是故意说的。 表明魏紫衣有多厉害,当然能很快让其名声大噪。 但在眼下的节骨眼,吸引更多目光在身上也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当着陈符荼、陈重锦的面说这些。 而张祈年的想法其实简单些。 魏紫衣的身后有帝师,有自己祖父,那么就是皇帝,也得给面子,谁会或者谁敢对魏紫衣做不利的事? 陈符荼、陈重锦也只会争抢,更不敢害他。 张祈年想为魏紫衣造势,是有两个原因。 一是魏紫衣的确对他胃口,他把魏紫衣当亲兄弟看,二也是魏紫衣虽然没说,但他能看出来对方的心里藏着事,是很清楚魏紫衣想往上爬的。 再有为自家利益的考虑。 祖父一直想告老还乡,甚至可以说曾经已经半告老了,又被请回朝堂。 张祈年倒没有想告老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也不敢说让魏紫衣成势,就能接替首辅的位置,让自己祖父能全身而退。 毕竟魏紫衣还很年轻,就算有能力,也不可能那么快接替首辅的位置。 但可以说是张首辅以及帝师的共同门生这个身份,魏紫衣的地位能水涨船高,对张首辅也肯定很有好处。 哪怕自家祖父暂时不能告老,有魏紫衣在旁帮衬,也能轻松些。 张祈年自认没有这么多的能力,看着祖父因朝堂上的事愈加憔悴,他很心疼。 而若非魏紫衣有往上爬的意思,张祈年也不会这么做。 不论魏紫衣实际想做什么,张祈年会尽他所能给予助力。 这是张祈年自己的想法,他没有告诉祖父。 见魏紫衣也只是瞪他,没说什么,张祈年心里就明白,他没想错。 要说差异,可能是魏紫衣没想那么快。 但张祈年觉得,有鱼渊学府以及首辅的能量,魏紫衣也没必要瞻前顾后,完全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能说魏紫衣出在穷苦人家,还是不习惯论势。 那张祈年就可以推他一把。 曾被姜望誉为笑面虎的张祈年,可不是简单的纨绔,他能做出来,自然就提前有诸多考虑,绝非头脑一热。 但为魏紫衣造势布局,当然还得有后续更妥善的安排。 他对陈符荼、陈重锦说这些,的确是临时起意。 毕竟出门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碰见这俩人。 但除了会让魏紫衣以后很难再只安心读书之外,张祈年不觉得能有多大的麻烦,毕竟魏紫衣再是特别,自身依旧还是个弱者。 这两位殿下也没可能放弃别的只盯着魏紫衣。 更何况...... 张祈年与某人对视了一眼。 陈重锦笑着说道:“我果然没看错魏兄啊,魏兄当真是个奇才,在这里要提前恭贺魏兄渡劫入澡雪。”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1章 破绽 陈重锦朝着陶惜招了招手,说道:“魏兄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大可直接找她,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陶惜当即冲着魏紫衣嫣然一笑。 陈符荼却意外看了陈重锦一眼。 其一是陈重锦没有急着做什么。 其二是陈重锦固然抛出橄榄枝,却把陶惜推在前面,等若与魏紫衣之间隔了一个人,要想借陶惜做什么,对某些人可能管用,但也可能反而弄巧成拙。 陈符荼思忖着,也提前恭贺魏紫衣即将入澡雪之境,这并非效仿,是必然得说的,他更该考虑的是怎么自然的与魏紫衣打好关系。 只是没等陈符荼再说什么。 整个神都忽然震颤起来。 他们皆是心头一惊。 赶忙搜寻是何处闹出的动静。 很快就确定了目标。 张祈年惊讶道:“那个地方不是国师府么?” 陈符荼心里有不好的感觉,莫非是关在国师府里的那个林荒原出了问题? 他们纷纷赶过去。 事实上,的确是林荒原这里出了问题。 但问题的根本在姜望。 他是可以一直耗着。 却没想到林荒原挺能撑,或者说,也的确可能是他误会了。 他是没可能真的耗上几天几夜,不是办不到,而是纯浪费时间。 所以姜望另想了一个主意。 与其干耗着得到答案,或者等到林荒原撑不住,不如更直接点。 那就是打一架。 若林荒原有问题,绝对无法再撑得住。 好在曹崇凛的屏障只是让林荒原出不来,外面的人是可以进去的。 姜望无需打破屏障。 他动手是毫无征兆的。 前一刻还在藤椅上躺着,有了念头,下一刻就直接掠入院落,狠狠一拳砸过去,让得闭起双目舒缓肆意气血的林荒原,相当猝不及防。 哪怕瞬间睁开眼,也没能避免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直接被姜望捶翻在地。 院里的青石板地霎时崩碎,周围事物亦被洗礼,曹崇凛的屏障将气息尽数封锁在院里,可姜望这一拳,仍是溅出院落,惹来神都震颤。 足见姜望这一拳并未留力。 但姜望的目的不是直接把林荒原打死。 只是觉得凭借林荒原的本事,就算真是那个附身之人,在垅蝉武神祠被重创,也不至于一拳都挨不住。 林荒原确实挨住了,但也被打懵了。 他躺在地上,睁着无神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姜望攥着拳头笑道:“抱歉,刚才有点手痒,想找你切磋切磋,但忘了跟你说一声,想来你是不介意的吧。” 林荒原回过神来,侧头呕了口血,他恼怒看着姜望,“我很介意!” 姜望笑道:“介意的话,那你就打回来呗。” 说着,他再次挥拳。 林荒原惊慌的爬起身。 仓促的格挡,结局是又被捶翻在地。 姜望摩拳擦掌说道:“林先生是一如既往的抗揍啊。” 他接着又道:“老老实实在这儿待了那么久,磐门受的伤还没恢复么?或者说,林先生在此期间做了什么,导致伤势一直没办法痊愈?” 林荒原再次爬起身,眯着眼说道:“伤势的问题早就好了,更主要的问题是在烛神战役期间,我的力量衰弱,而你最近力量又变强了,我当然打不过。” 姜望哦了一声,说道:“既然在磐门受的伤已经好了,那力量也该恢复到你在磐门刚醒来的时候,那时候我与人联手都打得很勉强,原来我已经强过那时候的我这么多了嘛。” 林荒原说道:“你我的力量不在一个层面,所以没有切磋的意义,我也没有挨揍的喜好,还希望姜先生高抬贵手,另找别人切磋吧。” 姜望笑道:“但林先生抗揍啊,你没有挨揍的喜好,我有揍人的喜好。” 林荒原眉间升起怒意。 姜望却已又一拳砸了过去。 林荒原并非真的毫无反击之力。 他的意识只有一道被曹崇凛抓取,有一部分被红衣姜望泯灭,有损伤不假,但没到很严重的地步,烛神力量的反噬才是关键。 他得压制那股力量,所以不敢动用过多的力量来应对姜望。 好在他确实抗揍。 硬挨了姜望三拳,也只是吐了三口血。 但若不能制止姜望,再来三拳又三拳,迟早撑不住。 林荒原心里很急。 而这时,陈符荼他们也赶了过来。 先后到来的还有神守阁以及三司、青玄署的人,包括神都鳞卫,国师府外已被封锁。 陆秀秀就在国师府里,自然最快到了关押林荒原的院落,但她只是站在外面,见着陈符荼他们,才转身行礼。 陈符荼问道:“陆姑娘,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秀秀让开了些,指着院落,说道:“殿下自己看吧。” 陈重锦等人皆看了过去。 入眼的一幕正是林荒原被姜望摁着揍。 每一拳落下,都震起碎石泥土纷飞,院落里像被翻了好几遍,是可以种地的程度,若非曹崇凛的屏障,整个神都就都可以随处种地了。 意味着,除了土块碎石,再没有别的。 但不愧是曹崇凛布下的屏障,在很远的地方能感受到神都的震颤,站在院外,也依旧是那般震颤。 三司之首的梅宗际,神守阁阁主甘梨,青玄署暂掌首尊燕瞰,都已在场,可他们对此都有些费解,不理解这两人为何打了起来。 林荒原是在磐门闹了些事,却因为牵扯着烛神战役期间的李剑仙,暂时没人把林荒原当成重犯,就算关在国师府里,好吃好喝也是不愁的。 甘梨以为,这个林荒原是肯定有什么问题。 燕瞰暂时不明,到底是姜望的问题还是林荒原的问题。 梅宗际的第一个念头,是先觉得姜望有问题。 这实则是立场的问题。 林荒原与李姓剑仙有关,那么事实真相找出来之前,林荒原自然不能出事。 所以在梅宗际的心里,就算姜望没问题,也该认定他有问题。 因此看向了陈符荼,眼神示意该怎么做。 但陈符荼轻微摇头,让他先别轻举妄动。 院落里随着姜望的拳头落下,隆隆作响。 林荒原没有反击,纯粹以体魄硬撑着,可长此以往,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姜望没有停手的打算,只要不把林荒原打死,那就接着打。 把林荒原打到绝境,若还察觉不到丝毫异样,那姜望就得承认,他确实误会了,误会之后要不要道歉,姜望没考虑。 因为他也没觉得林荒原与李剑仙的关系,是好的一面,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林荒原已经被打得快没人样了。 他心里的憋屈是无以复加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发誓,等恢复力量后,第一个就杀姜望! 林荒原自始至终还是没敢动附身姜望的念头。 除了姜望身上有姓李的气息之外,也在姜望自身有些特殊,就算没有实际行动证明,林荒原的预感就不觉得能成功,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到了彻底摊牌的时机,他倒是能考虑豁出去试试,现在试的话,若不能成功,就曝露了,那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姜望对他已有怀疑是明确的。 林荒原现在更该考虑的是怎么洗清嫌疑。 他绝不能让姜望得逞。 所以在挨揍的同时,他一直在想办法压制住烛神的力量,只要这股力量暂时熄灭,姜望就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是过程里的憋屈,让他快疯了。 而这也让林荒原印证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身躯究竟是不是自己原先的。 他很确定自己最初的身躯是被姓李的给毁了。 姑且说是因为烛神,他又活了。 不仅是意识,还有身躯。 虽然抗揍这两个字不好听,但要说起来,他最初的身躯的确是最抗揍的。 那并非凡人之躯。 若非姓李的凝聚了不属于自身的力量,斩出了最至巅的一剑,他也不可能败。 而此刻,只凭身躯抗着,姜望的力量有多强,是完全能切身体会的,身躯却并未崩溃,似乎除了自己最初的身躯,很难解释。 只可惜烛神已经没了,林荒原无法得到答案,要不然他很想问问,烛神究竟是怎么让自己意识以及身躯都一块复活的。 甚至烛神的力量为何在自己的身躯里,林荒原都暂时得不到答案。 能猜到的是,烛神布了很大的局,就算死了,力量还在。 林荒原不得不顾虑,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既觊觎烛神的力量,又避之不及。 尤其在他强行动用了一次烛神的力量之后。 那个反噬相当危险。 但无论如何,已经这样了,想摆脱恐怕不容易,只能想尽办法,彻底把这股力量掌控,那么无论烛神死前布了什么局,都能应对。 而现在,他只能再次强行压制烛神的力量,不论是否付出更大的代价,也比在姜望眼前彻底曝露,没命活来得好。 虽然不知姜望打入他身躯的是什么,但他也得考虑,所以要尽可能避免出现什么状况,忍受痛苦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姜望是没有过多留力,却也没有完全的全力,可饶是如此,亦是极可怕的力量,结果不知砸出多少拳,姜望都有些累了,林荒原一直在吐血,竟始终没有危及生命的迹象。 知道很抗揍,但这么抗揍,让姜望也不禁咂舌。 能证明林荒原在磐门受的伤确实痊愈了。 而且应该恢复了比那时候更强的力量。 因为抗揍的程度也比那时候更夸张了。 漫说宗师巅峰的武夫,就是陆地神仙的体魄,恐怕都不及林荒原。 但要说林荒原是炁武兼修,炼炁与武道皆是极巅,那无疑是打破了世间认知。 而且除了抗揍这一点,姜望也没瞧出林荒原有走武夫的门路。 除此之外,有独到炼体法门的就是菩提寺了。 要么林荒原走的就是菩提法门的路线,要么就是第三种更新的东西。 但考虑到林荒原最少是烛神战役期间的人,与其说更新,不如说更古老。 姜望催动更多的力量,实际意义上,全力出拳。 林荒原吐了更多血。 他重重摔在地上。 像是一条咸鱼。 姜望甩着手,脸色有些严肃。 因为林荒原终于看起来快死了。 但除了被他打出来的伤势,他却一直没看出林荒原有别的问题。 甚至也没有察觉到曹崇凛说的那股烛神的力量。 按理说,那个附身之人就是林荒原的话,其意识才刚逃遁没多久,自己就找上国师府,林荒原是绝对来不及反应的,他的意识层面是必然有损。 但事实偏偏找不出破绽。 他都已经把林荒原打得半死了,正常来说,这已经不是能藏的问题,也不是想不想藏的问题,是肯定藏不住的。 因为是伤,不论是意识上的伤还是别的什么,唯一能藏住的原因只有是压根没受伤,姜望不免有些懊恼。 林荒原趴在地上,他注意到院外的人,颤抖着抬手,无声言道:“救命......” 陈符荼心头一跳。 但他仍然背着手打手势让梅宗际别说话。 他是出于谨慎考虑。 就算是不是姜望的问题都愿意认定是姜望的问题,也不能毫无退路的去指责,第一个说话的应该是别人,他作为被动方不得不过问这件事才稳妥。 那么场间能先说话的就只有甘梨、陈重锦、魏紫衣以及张祁年、燕瞰、陆秀秀了,反正他、梅宗际、百里袖是肯定不能先开口。 陈符荼以为,甘梨与陈重锦是不可能指责姜望的问题。 陆秀秀也不太可能。 所以说白了,能给他当马前卒的只有张祁年、魏紫衣、燕瞰或者暮夏姑娘。 退而求其次的是神都鳞卫,他们是否暂时在自己麾下不重要。 张祈年、燕瞰与姜望是有前怨的,暮夏姑娘对待姜望的态度也一直不友好。 陈符荼倒是不知道魏紫衣与姜望有没有多少接触,但作为鱼渊学府的门生,正直的读书人,应当最先说些什么。 事实上,魏紫衣果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很有礼貌,朝着姜望行礼,说道:“侯爷,请问您为何打他?” 姜望回眸。 两个人四目相对。 都很平静。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2章 真诚 姜望转回头,弯腰伸手拽起林荒原,另一只手打了打他身上的泥土,笑着说道:“切磋而已,动静闹得有些大,真是不好意思。” 看着林荒原鼻青脸肿,浑身血污,蔫了吧唧的样子,场间人无论是谁皆嘴角抽搐,这还真是一场友好的切磋啊。 魏紫衣就像陈符荼肚子里的蛔虫,他很义正严词道:“侯爷当我们都是傻子么?世上哪有这种切磋,那个人看起来已经快死了。” 陈符荼忽然醒悟般就要给梅宗际打眼色,但宣愫在三司的人里面走出来,说道:“林荒原的身份特殊,应当先救治。” 燕瞰挥了挥手,有镇妖使上前,先给林荒原用了几张甘露神符,保住命。 陈符荼则是意外看着站出来的宣愫。 因为他压根没注意到宣愫也在场。 这家伙还真是存在感极低。 但宣愫的话正是他想让梅宗际去说的,宣愫又一次用行动证明,深懂他心。 然而更意外的是,甘露神符居然对林荒原没用,他甚至又吐了口血,眼看着就要咽气了,无论镇妖使用了多少甘露神符都没有效果,不免有些慌张。 最后还是姜望出手,林荒原才好转了些。 固然有林荒原的实力在这儿摆着,无论什么符箓,效果的确都大打折扣,一张两张的甘露神符无效不值得意外,可一大堆的甘露神符,丁点作用没有,便奇怪了点。 姜望看着林荒原,眉头紧皱。 宣愫再说道:“侯爷,林荒原与李姓剑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最起码,他是烛神战役就存在的人,甚至应该比国师活得更久,你把他打成这样,得有个说法。” 姜望闻言,转眸看向他。 又看了眼陈符荼,释然般笑道:“我给什么说法?都说了是切磋,只是没收住力,而且他又没死,不信你们问问他自己,我们是不是在切磋。” 众人看向仍被姜望提拽着的林荒原。 林荒原垂着头,有气无力道:“我们的确是在切磋......” 陈符荼眉头微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压根不可能是正常切磋。 但两个当事人都这么说,外人也只能闭嘴。 就算林荒原指认姜望,陈符荼亦不觉得能把他怎么着,毕竟林荒原没被打死,也没理由让姜望去偿命,林荒原再重要,与李剑仙的关系终究没得到证实。 而魏紫衣能站出来,是让陈符荼对他有了更好的认知,这的确是个正直的读书人,是不畏强权的,至少魏紫衣没有倾向陈重锦的意思。 也更证明了宣愫是完全站在他这一边。 而他出于谨慎没说话,陈重锦也没理由因为姜望对他反唇相讥。 但现在需要他说话了。 “既是切磋,打到兴头,下手重了些,也是正常的,只是林荒原伤得很重,应当尽快给予救治,他仍旧不能离开此地,我会派人来,诸位散了吧。” 姜望把林荒原随手一扔,笑道:“那就劳烦殿下了。” 甘梨朝着陈符荼、陈重锦行礼,又看了姜望一眼,率先离开。 张祈年看向魏紫衣说道:“那我们也走吧,我在沧海楼摆了一桌,已经耽搁够久了,今日不醉不归。” 姜望没有凑热闹,回绝了陈重锦的邀请。 他走出国师府,燕瞰跟了上来。 镇妖使们远远落在后面。 燕瞰说道:“姜先生与林荒原不是在切磋吧?否则哪有把人打这么狠的,俨然是要他的命,可似乎又没有真的想杀他,姜先生的目的是什么?” 姜望笑着说道:“燕兄啊,有些事能管,有些事也别问太多,没好处的。” 燕瞰说道:“我只是很奇怪,虽然我知晓,这个林荒原在磐门的奈何海里出现,状若疯子,姜先生当时就与他打了一架,可这称不上死仇吧?” 姜望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想解答这件事的意思,燕瞰还喋喋不休的问。 干脆不搭理。 要说能更确定自己的确误会了林荒原的理由,其实有个关键。 那就是林荒原与附身之人是同一人的情况下,他为何快死也没想着附身自己? 哪怕曹朴郁是受了重伤,但毕竟是陆地神仙,能做到附身,就已证明他比当时在苦檀的时候更强了。 姜望是不知道林荒原的顾虑,所以自然觉得这是个问题。 除非林荒原就只是林荒原,否则就只有瞧不上自己这一个解释。 那便很气人了。 但都试探到这个程度了,姜望真没理由再怀疑林荒原。 希望国师能找到什么线索。 有了烛神力量的出现,解决那个附身之人就更迫在眉睫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是整个人间的大事。 念及此,姜望就把附身之人的情况说给了燕瞰听。 但没想到,燕瞰还真会举一反三,他恍然般说道:“姜先生是怀疑林荒原就是那个附身之人?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了。” 姜望瞧着他,啧了一声,笑道:“燕兄当真聪慧啊。” 燕瞰笑了笑,又严肃说道:“但姜先生说的这个情况确实很严重,我会吩咐青玄署,多注意,不提烛神是否活着,就是有人得到祂的力量,也是灾难。” 姜望摆着手说道:“我累了,回见。” 此时的国师府。 重新变得安静。 但陈符荼却没有离开。 梅宗际、百里袖都走了。 百里袖是遵照吩咐,去找人来给林荒原治伤。 陆秀秀及国师府的人也离开了这处院落。 所以场间暂时只有林荒原他们两个人。 林荒原就静静躺在院里的废墟上。 陈符荼站在院外,轻声说道:“切磋这种说辞没人会信的,所以事实究竟是什么,姜望为何把你往死里揍,却又没有真的杀你?” 林荒原微微侧目,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个答案没有意义,但另一件事,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陈符荼蹙眉说道:“那我很好奇是什么事。” 林荒原勾了勾手指。 陈符荼没有动。 林荒原说道:“别担心,我都这样了,还能把你怎么着不成,稍微凑近点。” 陈符荼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 林荒原看着他说道:“你的身体有恙,我能帮你彻底治好,甚至比谁都好,哪怕帮你坐上那个位置,我也可以尽力为之,你应该很需要我的力量。” 陈符荼眉头紧皱,说道:“治好我这件事先不提,你被姜望揍得那么惨,我不觉得你的力量有多重要。” 林荒原有些气结,说道:“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我现在确实不如那个家伙,但你也清楚,我是烛神战役期间的人,我只是力量没有完全恢复。” 陈符荼说道:“就算你以前很强,现在敌不过姜望也是事实。” 林荒原说道:“所以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治好顽疾,也可以成为你坐上那个位置的助力,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帮我更快恢复力量。” 陈符荼嗤笑道:“我凭什么信你呢,何况,我又有什么能力助你恢复力量?” 林荒原说道:“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至于你信不信我的问题,我可以先表示诚意,把你的顽疾治好,你再考虑要不要与我合作。” 陈符荼沉默。 他的病是生来就有。 国师给予神性,虽能舒缓,但确实没能治愈。 若真有办法能治好,他的确该试一试。 毕竟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他又能当皇帝几年? 他不想成为最短命的皇帝。 但他很想成为皇帝。 当个长久的皇帝,是最好的。 虽然没有论证说,他肯定活不长,可这很难不成为需要担心的地方。 陈符荼认为这是他唯一可能会被推下储君位置的点。 是因为没有人哪怕国师也不能确凿他会英年早逝,才暂时没有人拿此说事,且有国师的神性,他现在确实不再是病恹恹的样子。 陈重锦想以此做文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对陈符荼自己来说,这很需要在意,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他必须得把握住。 而且说起来,他的情况与姜望以前的情况其实很像。 区别是姜望被证实了活不久。 但姜望突然展露修为,又身负仙缘,活不久这件事就被彻底消除了。 陈符荼也已是澡雪修士,可他的问题只是因为国师给予的神性得以缓解,因此姜望的问题能解决显然不是因为他成为了修士,关键是在仙缘。 陈符荼却没有这份机缘。 他不那么相信林荒原,但林荒原是第一个很笃定说能帮他治好的。 陈符荼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或者说,值得试一试。 这里是神都,林荒原又被困在国师府,陈符荼不觉得他敢动什么手脚。 何况林荒原与李姓剑仙有关系是确凿的,只是不能确凿具体的关系,未必是友也未必是敌,陈符荼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了林荒原。 林荒原笑道:“这是殿下做出的最优选择。” 陈符荼说道:“等你真的治好我再说吧。” 林荒原说道:“等我稍微恢复些状态,就可以帮你,结果是肯定让殿下满意。” 他也算因祸得福。 在强行压制烛神力量的时候,又被姜望胖揍,反而帮他打通了阻碍,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只能说,命运还是眷顾自己。 他能活过来,就绝不会白活。 这个世界,终将因为他而颤抖。 ...... 此时的沧海楼。 陈重锦、魏紫衣、张祈年正把酒言欢。 准确地说,是陈重锦、张祈年两个人把酒言欢。 魏紫衣在喝茶。 陶惜与暮夏姑娘也坐在旁边。 陈重锦瞥了眼张祈年,随即看向魏紫衣说道:“我和陈符荼现在是什么局面,魏兄该是清楚的,所以我也不整什么虚的,我很欣赏魏兄,想让你入我门下。” 陈符荼没跟过来,正如了陈重锦的意,他应当把握好机会。 搞些虚头巴脑的,不如真诚以待。 但有些太真诚了。 魏紫衣愣了一下,看着陈重锦,迟迟没反应过来。 陈重锦接着说道:“以前我有些纨绔行径,实则不受那位待见,是有故意对着干的幼稚想法,但也是伪装,免得陈符荼把我当成眼中钉。” “所以魏兄要是因为我以前是个纨绔,对我就有别样看法,我会很冤枉,我是勾栏听曲,招摇撞市,可从来没有欺负谁,做过什么坏事。” 他指着张祈年说道:“张兄的纨绔那也不遑多让,但其实张兄是个很好的人。” 张祈年错愕。 陈重锦笑道:“我是有两个原因,其一碍于那位,其二也因于此,我难以做什么,只有暗地里积攒势力,否则定是阻碍重重,说忍辱负重有些夸自己,但我只想让魏兄了解真正的我。” 魏紫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并非以貌取人,也不会看事只看表面,但曾经对殿下有些误解,我得承认,这说明殿下以前确实伪装的很好。” 陈重锦笑道:“人之常情,就算魏兄以前有些瞧不上我,我也不会心生什么想法,而且魏兄的为人我是了解的,这是我的错。” 魏紫衣说道:“但我只是个小人物,是殿下太看得起我了。” 陈重锦摆手说道:“魏兄怎能妄自菲薄,抛开儒门的资质,单就学问,魏兄在秋祭里力压群豪,夺得殿试魁首,便是大才,古往今来的殿试魁首皆不及魏兄。” 魏紫衣揖手道:“殿下谬赞,只是我还年轻,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而且此事突然,我得再考虑考虑,希望殿下勿怪。” 陈重锦点点头说道:“自然的,其实魏兄也不必有压力,哪怕不成,我们仍是朋友,是我没考虑到,恐是有些吓到魏兄了,我先自罚三杯,魏兄随意。” 他也没想直接就成,魏紫衣的态度没有那么抗拒,那就是好事。 至少他走在陈符荼的前头,依着陈符荼谨慎的性格,很难那么果决行事。 除非是在陈符荼心里很重要的事,他才会很果断。 只是拉拢魏紫衣,陈重锦不觉得在陈符荼心里能到那个程度。 以前他在伪装,所以陈符荼不会完全了解他,可他是时时刻刻都在了解陈符荼,所以他很有信心,在这场嫡争里取胜。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3章 陇骑 正常的谈天论地,酒足饭饱后,陈重锦就带着陶惜离开了。 张祈年似放松般往后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酒盏,笑道:“魏兄是要再多考量,还是欲擒故纵呢,我看四殿下很诚恳啊。” 魏紫衣抿了口茶,平静说道:“张兄已经站队了?” 张祈年的瞳孔微缩。 他很诧异的看着魏紫衣。 魏紫衣伸手夹了口菜,咀嚼咽下,说道:“首辅知道么?” 张祈年愣了片刻,随即摇头笑道:“我一直很谨慎,从未表露什么,你怎么看出来我站队了?” 魏紫衣说道:“你对待陈符荼以及陈重锦的态度看似没什么两样,实则还是有细微的区别,剩下更多是我的感觉,没有证据的猜测。” 张祈年有些哑然,赞叹道:“感觉也是重要的成分,何况你能察觉出细微的区别,那不妨魏兄再讲一讲,你觉得我更倾向谁,站队哪一边?” 魏紫衣笑道:“我以为......是四殿下陈重锦。” 暮夏姑娘看了眼张祈年,又看了眼魏紫衣。 张祈年很佩服拍手道:“不愧是魏兄,其实我与陈重锦接触已有多年,而这么些年里,除了跟在我身边的暮夏以及陈重锦自己,再没有第四人知晓。” 魏紫衣说道:“不能说是我厉害,只是你今日的表现必然与往日不同,我才能看出些端倪,而太子殿下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在我身上,也没人多注意你。” 张祈年说道:“看来我以后要更谨慎些,这次是变相的多亏了魏兄掩护。” 魏紫衣说道:“你还没实际回答我,此次站队,是代表你自己,还是首辅,若很早就有接触,便在陈重锦还是纨绔的时候,那时便知道他是装的了?” 张祈年低声说道:“我祖父是不会站队的,所以谨代表我个人,我的确很早就知道陈重锦是装的,但那也是机缘巧合,或者说,一开始我比较同情他。” 魏紫衣问道:“此话何解?就算他以前不被那位待见,身为皇子,也用不着你同情吧?这里面是还有别的事?跟他不被待见有关?” 张祈年诧然道:“魏兄当真厉害啊,一猜就中。” 魏紫衣无奈说道:“别夸我,我只是正常推测,线索摆在这里,也没多难吧。” 张祈年笑了笑,说道:“陛下其实有六个孩子,陈符荼是嫡长子,陈重锦是四皇子,其上还有二皇子及三皇子,以及两位公主,但二皇子、三皇子、一位公主直接夭折,仅剩的小公主也比陈重锦年长,已经嫁人。” “陈重锦的母妃曾经深受陛下的宠爱,虽非皇后,却比皇后更重。” “按当时的情况看,她肯定会成为新的皇后。” “就算罢皇后,立新皇后这件事也不是陛下想做就能做的,毕竟前提得是现皇后出了问题,否则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但陛下心意已决,总会有办法。” “只可惜,在这儿之前,陈重锦的母妃,也就是杨贵妃,先出了事。” 张祈年轻咳了一声,说道:“而此事的详尽其实没多少人清楚,我也是听祖父提过一嘴,根据我的猜测,杨贵妃其实心有所属,因此郁郁寡欢。” “陛下最开始应该是不知道的,后来知道了,也是想着能让杨贵妃倾心,结果大致是失败了,所以陛下恼羞成怒。” “但杨贵妃究竟是郁郁寡欢而逝,亦或别的原因,我就不敢妄加推断了。” 这绝对是宫廷秘闻。 魏紫衣听着有些心惊肉跳。 张祈年说道:“国师没在神都,神都里又有帝师不可观不可闻的言出法随,所以魏兄也不必紧张,但我就说这么多。” “总而言之,陛下不待见陈重锦的原因就在这儿。” 魏紫衣很大胆问道:“那四殿下是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 张祈年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但事实也不好说,毕竟我只了解这么多。” 魏紫衣想了想说道:“陛下是因为恨某个人以及杨贵妃,所以也迁怒了陈重锦,但既然现在又重新给了陈重锦机会,父子关系应当是确凿的,除非只是为了利用陈重锦给陈符荼当踏脚石。” “只是陈符荼已是太子,没有很大的必要,要么是借着陈重锦培养陈符荼更多应对事务的能力......朝堂上的事果然很复杂。” 张祈年说道:“终是猜测而已,杨贵妃从未离开神都,入了皇宫,就更是宫门都没出过,应该很难瞒住陛下给别人生孩子,陛下也不是傻子。” 魏紫衣说道:“你因为这个同情陈重锦,就站队他这一边了?” 张祈年说道:“同情只是最开始的因素,是后来更多的接触,我以为陈符荼是个心口不一的人,陈重锦至少很真诚,也有能力以及抱负。” “说是站队,我其实也没帮他做多少事,就借着陈符荼想拉拢我,给陈重锦提供些消息,偶尔默契配合些事。” 魏紫衣说道:“你最好别擅作主张,应把此事告诉首辅,万一首辅有别的想法或考虑,你就是给首辅惹了麻烦。” 张祈年沉默片刻,说道:“魏兄言之有理,我回去就坦白。” 魏紫衣说道:“先不提站队谁,陈重锦的身上是存在隐患的,陈符荼也有,虽然他现在看着精神了很多,但万一突然出事,前面做的事都成了无用功。” 张祈年说道:“陈符荼的问题是生来就有的,是什么原因暂时不明,可他每日里都像快死了的样子,还是安安稳稳活到现在,总不能此刻的好转是回光返照吧?”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要是陈符荼真的命不久矣,陈重锦也不是陛下的孩子,那位置岂不是没人能坐了?或者说,顺理成章的让陈锦瑟得了?” 张祈年似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对啊,硬要说的话,陈锦瑟也不是没有资格,陈符荼两个人没出事,他的确排不上,可这俩出了事,他就成了第一人选。” 张祈年看着魏紫衣说道:“你该不会有考虑站队陈锦瑟吧?” 魏紫衣说道:“我现在没考虑这些,虽然更早站队会占据优势,但最后看的还是谁更有能力,可以给予主公更多的助力,所以站队的事不用急。” 他站起身说道:“我回去读书了,你把自己的情况告诉首辅,别隐瞒。” 张祈年点点头,看着魏紫衣推门离开,叹了口气。 暮夏姑娘说道:“魏紫衣想得很周全,嫡争一事才刚开始,而且那位又没死,的确无需急着站队,只要有能力,就不怕迟来的站队得不到重用。” 张祈年把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回家。” ...... 入夜,宝瓶巷,浔阳侯府。 深巷里空无一人,极为安静。 渐渐地,有轻微脚步声响起。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正以第二类真性的视角,看着祂猎杀妖王的姜望,微微侧目。 推门而入的人是陈重锦。 只他一个人。 姜望招了招手。 红衣姜望已确定了,能成为纯粹神性的养分的最少也得是妖王的级别,有了目标就简单多了,剩下关键是得到佛性以及异神性。 前者只能在菩提寺获取,后者能在裴皆然、荒山神、有琴尔菡的身上获取,前提是有琴尔菡的确是异神。 裴皆然暂时不考虑,荒山神在泾渭之地,所以佛性及异神性的目标都集中在了西覃,姜望已派出第一类真性,替他前往西覃,第一目标是洞神祠。 姜望目前更多考虑的还是找到完善神国的办法。 事实证明,纯粹神性能加剧长夜刀的炼化,可虽然有了进度,却很缓慢,意味着需要很多的纯粹神性,现在手里的数量是耗不起的。 纯粹神性能给姜望加持更多力量,是以前的神性亦或高等神性完全不能比的,所以姜望必须得留着纯粹神性,不能都消耗在长夜刀的炼化上。 做不到让纯粹神性能源源不断自给自足的情况下,这就是纯粹的消耗品。 而且能否只靠着纯粹神性完成长夜刀的炼化,眼下还不能确保,仍需寻觅更多完善神国的方式。 姜望看着来到近前的陈重锦,示意他对面落座。 陈重锦很随意,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我想拉拢魏紫衣,此子不仅才华出众,儒门的修行资质也极高,但在国师府的时候,魏紫衣出面针对姜兄,若姜兄不喜他,我会毫不犹豫放弃他。” 姜望轻笑着说道:“那算什么针对,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 陈重锦松了口气,说道:“先前没机会问,姜兄与那个林荒原是怎么回事?” 姜望倒是没有面对燕瞰时那么不耐烦,稍微解释了几句。 陈重锦很震惊,“有烛神的力量现世?!” 姜望说道:“消息不久后应该会传到神都,西覃的曹朴郁是暂时废了,除了王淳圣,裴静石也还在隋境,而且他似乎有什么目的,已经见到城隍仙。” 陈重锦沉着脸说道:“这些远的不提,虽然姜兄已经试探过,但林荒原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还无法明确,若他以某种方式瞒过了姜兄,对他放松警惕,日后万一出了乱子,那就是大问题了。” 姜望说道:“殿下的顾虑确有道理,我也没可能天天都去打他一顿,殿下有心的话,可以多注意,但他真有问题,能瞒过我瞒过国师,想也不是轻易能找出来的。” 陈重锦说道:“烛神力量的现世事关重大,哪怕只是一丝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视,就算可能是误解,在他身上费点心思也不耽误什么。” 姜望嗯了一声。 陈重锦接着说道:“我眼下迫切需要争取更多力量,骁菓军是暂时不能碰的,但舒泥以及宁十四与姜兄的关系似乎不错,也许姜兄可以帮我先搭上线。” 姜望微微蹙眉,说道:“我虽然乐意效劳,但你也说了,此时碰骁菓军,其实很危险,就算只是正常与某些人接触,我以为也应当先避免。” 陈重锦说道:“姜兄言之有理,陇骑兵与须椭军也是一样的道理,毕竟都涉及兵权,只是相对骁菓军,风险程度低一些,说起来,陇骑兵与姜兄还有些关系。” 姜望挑眉。 陈重锦笑道:“陇骑兵是姜老侯爷,也就是您的祖父,亲自训练出来的。” 姜望微微眯眼。 陈重锦说道:“只是陇骑兵认得您父亲,却认不得您,陇骑兵也已不在浔阳符令的辖下,当年的老人会不会承情也难说,姜兄愿意的话,倒不妨一试。” 姜望笑道:“殿下不怕我真的再与陇骑兵搭上关系,他们只忠心我?” 陈重锦也笑着说道:“陇骑兵只忠心大隋,在姜老侯爷训练他们的时候,就是以此为宗旨,他们纵然承情侯爷,我却不觉得他们会直接效忠侯爷。” “而且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年的老人也没剩多少了,我父皇又怎么可能让被姜老侯爷亲自训练的那些人一直待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就算那些人确实忠心,父皇都不会真的放心。” “能承情侯爷的只有少数人,他们有权力做的事也有限,代表不了整个陇骑兵,只他们这些人因侯爷倾向与我,已是最好的结果。” “退一步来讲,承情侯爷的人有能力让整个陇骑兵暗地里效忠,那我也无需担心,他们效忠姜兄,不也是效忠我么?” 姜望笑了笑,说道:“我的确没能力也没自信让陇骑兵归顺,但当年的老人是否承情,能稍微给些助力,我是可以帮殿下一试。” 陈重锦笑道:“那就有劳姜兄了。” 姜望抿了口茶。 陈重锦说道:“对了,谈静好已被转入三司,想让她入神守阁很难,但姜兄特地计划这件事,是觉得她在青玄署的牢狱里,会有人对她不利?” “可是三司的权力多数在梅宗际的手里,也就是在陈符荼的手里,相反我与陈符荼都很难完全介入的青玄署,不是会更安全才对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4章 浊气 姜望转着茶盏,说道:“正因为青玄署的权柄独立在外,是否安全另说,更不方便,而三司的多数权柄虽在陈符荼的手里,但也有部分的权柄被别人掌控,相对来说,某些事更好运作。” 陈重锦说道:“我的人也有好几位在三司相对重要的位置上,姜兄想做什么,打个招呼就行,我好做安排,但有件事不知有没有必要说。” 姜望道:“有话便说。” 陈重锦说道:“是那个上官明月,上官家已经彻底完了,上官明月也更疯了,这些日子里如乞儿般游荡在神都街巷,屡屡被驱赶打骂。” 姜望抿了抿嘴,“倒是可怜。” 陈重锦说道:“他虽然疯疯癫癫,但嘴里无时无刻不在骂着姜兄,骂得可难听了,今日黄昏的时候,跑出了神都,我有派人跟着。” 姜望啧了一声。 陈重锦的身子微微前倾,道:“他看着是没什么威胁,但为以防万一,要不要直接除掉?人都说大起大落,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万一得到什么机缘呢。” “斩草除根,防止春风吹又生啊。” 姜望道:“殿下看着办吧。” 陈重锦点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姜望起身相送。 站在府门口,看着陈重锦消失在宝瓶巷外。 姜望正要转身,又忽然止步。 他垂眸,地上的碎石子在颤抖。 接着有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很快宣愫出现在姜望眼前,他一脸疑色,说道:“侯爷,有感觉到大地震颤么?” 姜望嗯了一声,问道:“你刚从三司回来?” 宣愫点了点头。 他没问有没有撞见陈重锦,只是看着地面的碎石子颤抖的愈加剧烈,脸色也逐渐凝重,这显然并非地龙翻身,可他又没有感知到什么异样的气息。 宣愫已经拔剑出鞘,沉声说道:“侯爷,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姜望左右看了一眼,问道:“宝瓶巷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对吧。” 宣愫说道:“宝瓶巷是专门给每年秋祭入都的人暂时居住的地方,要说例外,也只是侯爷的侯府坐落此地,眼下的确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在这儿。” 姜望说道:“宝瓶巷被某种气机封锁了。” 宣愫后知后觉,凝眉道:“到底是谁在搞鬼?” 姜望蹲了下来,伸手在地上划拉几下,说道:“这里有东西。” 宣愫说道:“地下?” 姜望转头看着他问道:“神都地下是否封禁着什么东西?” 宣愫皱眉说道:“你了解的,我只在神都待了几年而已,你不会怀疑这里封禁着妖怪吧?别处好说,但神都里也有封禁妖怪?” 姜望说道:“是不是妖还不好说,反正若真封禁着什么,肯定来自烛神战役。” 宣愫的脸色无比凝重,“莫非是旧时的某个凶神?” 姜望说道:“等我把它抓出来就清楚了。” 他站起身,猛一跺地。 宝瓶巷里的青石板路霎时崩碎。 紧跟着,有一股浊气上升,瞬间覆盖了宝瓶巷。 宣愫很警惕提剑。 姜望仔细观察。 他莫名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此时已入夜,浊气融入黑夜,倒是难被看见。 在巷里微弱灯火的映照下,才显得清晰。 忽然有一股浊气袭向了宣愫。 宣愫反应很快的挥剑便斩。 但浊气却缠住了宣愫的剑,并将他击飞,撞在宝瓶巷的墙壁上,闷哼了一声。 姜望喊了一句,“没事吧?” 宣愫压制住翻涌的气血,艰难说道:“暂时死不了,但这股气息很诡异......” 直接把在澡雪境里数得着的宣愫瞬间重伤,的确很不寻常。 姜望转眸看到浊气朝他袭来,冷冷一笑,挥拳便砸了过去。 但拳头接触浊气的刹那,仿佛陷入沼泽泥潭,顿时变得无力,姜望有片刻诧异,接着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瞬间破开泥潭,将浊气打散。 姜望甩了甩手,有泥裹着的感觉仍在。 “我不管你是谁,又是什么东西,有胆量就站出来。” 神都里不敢说绝对无懈可击,就像他曾经能把雪姬这个妖王给带入神都,但邪祟闯入神都的概率是的确很低的,尤其是无声无息,这事必然不简单。 姜望很好奇这浊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神国里的夜游神也在观察。 祂同样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到底哪里熟悉,一时摸不着头绪。 宣愫说道:“侯爷,宝瓶巷被封锁,神都里的人都难以察觉到么?” 姜望说道:“没人赶过来,想是应该如此。” 宣愫说道:“那问题就有些严重了,虽说国师没在神都,张武神以及杨首尊亦在闭关,但神都里的高手也不少,竟然都不能注意到宝瓶巷的情况么。” 实则不然。 国师府里的林荒原就注意到了。 陈符荼找来的人做不到让他伤势很快有好转,但他也不需要别人帮忙,正在调息的他,强行压制住的烛神力量居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转眸看着宝瓶巷的位置,那里雾蒙蒙一片,虽不能看清,却能感觉到某种气息,为了方便联络陈符荼,他在陈符荼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意识。 当然,这件事他没有告诉陈符荼,只说自有办法能联系。 这时候,他便借着那道意识,以心声通知陈符荼,“宝瓶巷出事了。” 已是夜晚,仍在审阅奏折的陈符荼眉头一挑,听出了是林荒原的声音,问道:“出了何事?” 林荒原说道:“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但很危险是肯定的。” 陈符荼走出了御书房,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姜望就在宝瓶巷,能有什么危险的事?而且这里是神都,除非有凶神潜入,但姜望也应该足以应付。” 林荒原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沉,说道:“姜望的实力我切身体会,可事实上,宝瓶巷里应该发生了很了不得的事,你最好派人去看看。” 陈符荼没再回应。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状况,甚至姜望短时间都解决不了,那确实不能忽视。 他让百里袖率领神都鳞卫出宫,赶往宝瓶巷。 也随即派人通知了青玄署。 而林荒原的意识跟着百里袖到了宝瓶巷。 他有句话没对陈符荼说。 不论宝瓶巷里出了什么状况,能让烛神力量蠢蠢欲动,肯定有不寻常的东西。 燕瞰亲自率领镇妖使赶过来,看着在巷外驻足的百里袖问道:“怎么回事?” 百里袖揖手见礼,说道:“燕首尊,具体情况不明,但我们进不去宝瓶巷。” 燕瞰很意外,当即吩咐镇妖使出手。 而镇妖使们无论用什么办法,确实都踏不进宝瓶巷一步。 他们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阻碍,因此无力施为。 燕瞰沉声说道:“姜侯爷在宝瓶巷里吧?” 百里袖说道:“应该在。” 燕瞰说道:“那就不用急,诸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办法。” 他接着看向旁边的镇妖使说道:“请张天师来。” 镇妖使领命而去。 很快,傅南竹及宁十四率领着一队骁菓军甲士来到此地。 但他们皆无办法能进宝瓶巷。 傅南竹问道:“可知国师去了哪里?” 百里袖、燕瞰皆摇头。 黄小巢也不在神都,他们在宝瓶巷外踌躇,竟毫无对策。 燕瞰说道:“只期望姜侯爷能解决问题,从宝瓶巷里出来。”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张天师出现。 跟着一块来的还有裴皆然。 燕瞰赶忙问道:“张天师,能否以某类符阵打开缺口?” 张天师凝眉观察片刻,说道:“我只能一试。” 他开始画符布阵。 是围绕整个宝瓶巷布阵。 汲取源源不断的天地之炁冲破宝瓶巷。 而此时的宝瓶巷里。 宣愫抹掉嘴角的血迹,提剑站在姜望的身后,说道:“对方不现身,也没再袭击我们,只是封锁着宝瓶巷,究竟有何目的?” 姜望说道:“是这宝瓶巷里藏着什么东西?” 宣愫说道:“我们对此都不了解啊,也无法去联系外面的人,就这么干耗着?” 姜望说道:“我会把它找出来的,你顾好自己。” 夜游神从神国里出来,祂幻化人的模样,盯着在宝瓶巷里流窜的浊气,说道:“这股气息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姜望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宣愫则看着夜游神愣了许久。 夜游神转眸冲他一笑。 宣愫忙行礼道:“见过正神。” 夜游神摆手,看着姜望说道:“既然我们都有这种感觉,那就应该不会错,要么是熟悉的敌人,要么是在别的地方熟悉,好好想想......” 姜望说道:“你先想着。” 他开始在宝瓶巷里四处转悠。 若是很久以前被封禁在此的妖,那就肯定能找到具体的位置。 浊气上升的源头就是关键。 姜望在跺地的那个位置找了找,并无发现。 虽然是他跺了地,浊气才出现的,但实际的源头却不在这儿。 浊气一出现就袭击宣愫,接着又袭击他,但就好像被姜望一拳打懵了似的,浊气随后在宝瓶巷里漫无目的乱窜。 姜望迎着浊气走过去,也没有被袭击,散开的浊气又朝着别处流窜。 姜望亦在观察浊气的动向。 夜游神在原地苦思冥想。 宣愫也试图找到浊气上升的源头。 倒是显得一片祥和。 但宝瓶巷外的人很急。 因为宝瓶巷里没有动静,他们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自觉姜望遇到了麻烦,否则若是小问题的话,凭姜望的实力,不会耽误这么久。 虽然着急,他们也没去催张天师。 正常的符箓,无论品秩,能稍微影响澡雪巅峰修士就已经不得了,但张天师毕竟是符道第一人,由他手画出的符阵,是拥有瞬杀澡雪巅峰的力量的。 仅仅符箓是不够的,关键还在张天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天师自身就是最强大的符箓。 所以除了大物以外,张天师是相当受尊崇的。 傅南竹他们这些澡雪巅峰修士难有办法能入宝瓶巷,不意味着张天师也没办法,哪怕是试一试,同样不代表能成,但相比起来,更有希望。 这是术业有专攻。 围绕着整个宝瓶巷布下符阵,稍微需要些时间。 但有裴皆然在旁协助,倒也很快就布置完成。 张天师重新回到巷口。 傅南竹他们严阵以待。 随着张天师掐起手印,各处符箓绽放光芒,形成无数的符纹,金光璀璨。 林荒原的意识看着这幅光景,饶有兴趣。 张天师眯眼喝道:“阵启!” “嗡......” 符纹颤动,接着是咣咣咣的声音,各类符纹迅速扩张,笼罩了宝瓶巷。 张天师再喝道:“引炁!” 天地间的炁以极快的速度凝聚。 霎时便是难以估算的数量。 仿若海浪汹涌,拍岸而来。 “阵转!” 符纹咔嚓咔嚓转动,所有不同符箓的符纹彻底融合在一块,相互流窜,锁住宝瓶巷的炁,又引动更多的炁,集中在一点。 张天师又取出一张符箓,拿在手里,是破壁神符。 而且是最高品秩的破壁符。 他将符箓扔向宝瓶巷上空的符阵中心。 丝丝缕缕的金线链接破壁神符。 张天师再次掐印,喝道:“给我破!” 他话音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 夜空里砸落一道神雷。 正击中破壁神符。 凝聚在符阵里海量的炁开始肆虐,继而炸开。 但炁流却又纷纷汇入破壁神符。 针对一点,肆意冲击。 张天师的神情严肃。 恐怖且极夸张的炁海不断的冲击宝瓶巷。 汇聚的能量,超乎想象。 饶是了解张天师的人,此刻也暗暗咂舌。 “这便是真正的符箓之道么?” 燕瞰只觉心惊肉跳。 他对符箓的了解确实相对浅薄些。 毕竟他以往接触的符箓都是烂大街的。 同样是符阵,而张天师彰显了更出类拔萃的能力。 “恐怕是我,在此符阵里也会身死道消。” 身为澡雪巅峰修士的傅南竹也不无感慨。 隆隆的巨响持续着。 在某一刻。 咔嚓一声。 宝瓶巷似有什么东西破裂。 燕瞰面色一喜。 傅南竹当即抬手,骁菓军甲士们摆起冲锋的架势。 只待一声令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5章 进食 姜望在宝瓶巷里某一个位置驻足。 垂眸看着地面。 那里有细微的浊气在上升。 夜游神及宣愫走过来,后者说道:“就是这里了。” 姜望道:“你们且退后。” 夜游神直接身子悬空。 而宣愫则掠上墙壁。 姜望抬手。 蓦然低身拍地。 砰的一声。 大量的浊气四溅。 地面塌陷。 但没有波及两侧墙壁,只是巷子里的地面。 且范围仅数丈。 姜望身子也浮空,低眸俯瞰着塌陷出来的深渊。 宣愫蹲在墙上,观察着浊气肆意上升,说道:“看来不出侯爷所料,此地确实封禁着什么,只是为何偏偏在宝瓶巷?” 姜望说道:“也许仅是恰好浊气在宝瓶巷上升,实际的封禁地另有他处,为何毫无征兆的来到上面,才是关键。” 宣愫皱眉说道:“会和侯爷与林荒原一战有关么?毕竟在此之前,只有这件事发生,毕竟往常神都也鲜少这么大的动静,是神都的震颤动摇了封禁?” 姜望哑然。 宣愫接着说道:“或者说,其实封禁已经有动摇,但还不足以让它出来,正好侯爷与林荒原一战,让封禁已动摇的临界点被打破。” 姜望说道:“是有可能,等出去后再详细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吧,神都底下有封禁着什么东西,不会无人知晓。” 他随即缓缓下降,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瞧瞧。” 宣愫说道:“侯爷小心。” 悬在半空的夜游神眉头紧蹙。 祂好像抓到了什么。 但紧接着,宝瓶巷忽然震颤,天空似要碎裂,夜游神抬眸,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一张符箓,祂瞬时化作真身,伴着嘹亮鸣啼,撞了上去。 两者算是里应外合,攻击一点。 在咔嚓一声脆响里。 封锁宝瓶巷的气机崩碎。 站在巷外的傅南竹他们皆一一显现。 他们首先看见的就是几乎覆盖整个神都的夜游神。 随着夜游神挥动翅膀,雾色被驱散,月光洒落宝瓶巷。 夜游神也随之化作人形。 傅南竹他们毫无例外齐齐拜见正神。 世人敬神,主要敬的就是正神。 似门神铺首一类,敬意就衰减了许多,但也是相对来说。 而对做坏事的神,自然毫无敬意。 只有暂时没弄清状况,面对神明,理应先敬或畏。 虽然他们不知夜游神的实际来历,但是妥妥的正神无疑,不敢妄加揣测。 可若神明行事有异,他们亦敢与之对抗。 但场间的人此刻也心思各异。 因为夜游神不仅是正神,还是在庇佑着姜望的正神。 是姜望身负仙缘的最直接体现。 仙缘无论大小,也无论谁得到过,都没有像姜望这样,身边直接跟着一尊正神,所以理所当然,至少表面上看,姜望的仙缘最大。 有人是真的敬畏,有人是故作敬畏。 好比百里袖。 别管自家殿下明着对姜望是什么态度,暗里的态度他是最清楚的,他也不可能对庇佑姜望的正神流露出真正的敬意。 当然,此刻众人的心思也并不重要。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宝瓶巷里的景象吸引。 浊气仍在宝瓶巷流窜。 甚至开始往外跑。 而被姜望砸出的深渊,更有浊气如瀑上升。 整个神都的天地之炁皆环绕着浊气,更在逐渐衍变成浊气,使其壮大。 莫名的气机封锁宝瓶巷,反而成了在抑制浊气。 现在的浊气犹如脱缰的野马,天地之大任其游。 张天师最快反应过来,急忙掐印,“阵转!” 笼罩着宝瓶巷的符纹转换,符阵的作用也因此有了变化。 不再为攻,而是困。 一张张数丈高的符箓,金光璀璨,铿铿铿的落在宝瓶巷外的街道各处。 封锁了整条街。 没能跑出去的浊气转而又开始袭击人。 裴皆然护着张天师,喊道:“注意防备!” 骁菓军及镇妖使们接连反应。 神都鳞卫的反应最慢。 迎面撞上浊气,直接哀嚎着化作飞灰。 这些画面震惊了周围的人。 傅南竹喝道:“列阵!” 骁菓军甲士们竖起盾牌,挡住来袭的浊气,第二队列的甲士随后出击,以修士的手段轰杀浊气,但浊气散开又聚,压根难以完全泯灭。 燕瞰率领镇妖使也尝试以各种方法崩灭浊气。 效果皆是不佳。 更在几个照面,多名骁菓军的甲士及镇妖使灰飞烟灭。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候,陈重锦的人才姗姗来迟。 但是陈重锦亲自出面,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把这条街周围的百姓都疏离。 宝瓶巷在的整条街范围很广,浊气肆虐着,掀起风暴,卷积着上升,更伴着夜空电闪雷鸣,此般场景也很快被周边的城镇注意到。 许多人下意识以为是神都要没了。 而琅嬛境里已经很少量的妖怪却很兴奋。 神都出事了,那它们的机会就来了。 因为有不知名的家伙猎杀而躲藏起来的妖怪也冒险露面,试图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给别境的妖怪,想让更多妖众再次席卷琅嬛。 哪怕它们还不清楚神都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此般动静确实少见,想也不是小问题,先把妖众都召唤来琅嬛再说,免得良机摆在眼前,把握不住。 神都里的长公主府。 陈锦瑟在早些日子就回了浣剑斋,但舒泥也是坐不住的主儿,她提起银枪就要往外跑,却被得到长公主示意的九姑娘给拽住。 “那里很危险,你过去也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唐果骑着大猫出现,看了眼舒泥,随即皱眉说道:“神都这是要出乱子了?” 长公主说道:“黄小巢不在,国师也不见了踪影,看来确实要出些乱子。” 九姑娘说道:“宝瓶巷上空的气焰尤为浑浊杂乱,看着也不像妖气,更有愈演愈烈的迹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长公主微微眯眼说道:“在我小时候,就听父皇提及过,说是高祖父初立隋国,将神都建在此处是有原因的,好像要借着隋运镇压什么东西。” “但这么多年过去,也一直相安无事,我以为只是个传闻,毕竟父皇自己都不能确定,可现在看来,神都底下也许真的有什么东西。” 九姑娘很惊异说道:“以神都甚至整个大隋气运镇压?那会是什么东西?” 神都的气运既帝王的气运,自然也牵引着整个大隋的气运,但某方面亦不代表完全,可这显然不是关键,以此气运镇压的东西才是主要在意的。 长公主说道:“我只知有这回事,具体镇压的是什么还真不清楚,而姜望就在宝瓶巷,他这么久都没解决问题,显然神都底下的存在不简单。” 唐果问道:“那他不会有危险吧?” 长公主看向她,说道:“你很担心姜望?” 唐果不解道:“我不该担心么?” 长公主笑了笑,说道:“你担心也没用,我们并无能力做什么。” 唐果说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舒泥接茬道:“是该尽自己一份力,无论能否帮上忙。” 长公主沉下脸说道:“你们是去送死么?傅南竹他们都应对艰难,你们过去,怕是一个照面就得没命,你们那是去帮忙么?” 舒泥哑口无言。 唐果弱弱道:“是有点蠢哈。” 九姑娘吐出口气,说道:“都老实待着吧,有姜望以及一尊正神在,他们都解决不了甚至有危险的话,那目前神都里就暂时无人能解决了。” 毕竟琅嬛神据说暂时沉眠了,张止境与杨砚又都在闭关。 除非国师能及时赶回来。 同一时间的首辅府邸。 得益于这个时候出了事,已对站队一事老实交代的张祁年,终于暂时摆脱了面对祖父的压力,他默默擦了擦头上冷汗。 毕竟是站队某位皇子,这古往今来都不是一件小事。 张祈年说他谨代表自己,但身为张首辅孙子的他,又怎么可能只代表他自己。 关于这一点,张祈年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好在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与陈重锦的关系都没有摆在明面上,有什么情况的话,他可以不承认,别管别人信不信,总比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站队陈重锦更有余地些。 当然,目前说这些为时尚早。 他注意着宝瓶巷,难以置信说道:“祖父,这是怎么一回事?” 身为三朝元老的张首辅,要说起神都底下镇压着什么,他绝对算知情者其一。 甚至要比长公主知道的更多。 他此刻的神情无比凝重。 “原以为到死也不会见到这般场景,没想到终究还是来了。” 张首辅没有给张祁年解答的意思,他直接起身说道:“暮夏,好生看着这混小子,别让其踏出府邸一步,否则唯你是问。” 暮夏姑娘点头。 张首辅不理会张祁年的问话,径直出了府邸,朝着宝瓶巷走去。 他步履缓慢,迎面是陈重锦的人以及骁菓军的甲士在疏散百姓。 百姓的吵嚷声很是嘈杂。 别说宝瓶巷整条街上空的风暴涡旋很是可怕,就是大晚上的,出这事也让人受不了,一个个骂骂咧咧都跑得很快。 武神祠的武夫也赶了过来。 准确地说,神都里的力量几乎能动的都动了。 甘梨在路上恰好碰见了张首辅。 他倒是没那么担心,是因为相信姜望,也并不知晓浊气的由来。 因此看着张首辅说道:“首辅年事已高,此事自有人解决,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张首辅说道:“姜望能否解决,我不能确定,但此事,我必须得出手。” 甘梨不解道:“这是何意?” 张首辅说道:“此次危机才刚开始,真正的灾难还没到来,只是刚苏醒,很饿,它在进食,等它稍微填饱些肚子,神都将无人生还。” 甘梨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首辅。 张首辅轻叹了口气,说道:“仔细瞧一瞧,神都里的天地之炁皆已汇聚在宝瓶巷,而神都外的炁也在往这边涌,但速度慢,它等不急的话,神都里的人就是代替品。” 甘梨意识到这事不对劲,沉声道:“张首辅是了解此气?那究竟是什么?” 张首辅眯起眼睛。 “下浊之炁。” ...... “上清之炁。” 夜游神的声音在姜望的耳畔响起。 “两者结合,便是世间第一口炁,阿姐以前说过,上清之炁化身荧惑,是世间第一尊神,而下浊之炁便是世间第二尊神,神之一词可能源于烛神,但上清及下浊绝对是神祇的祖宗。” “虽然世间第一口炁也是炁,但与天地之间的炁,以及被修士炼化的炁,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熟悉感是来自荧惑。” “上清之炁化身的荧惑成了第一真仙的附属神,下浊之炁却是自由的。” “世间存在黑与白,光与暗,上清与下浊就是对应的,荧惑是因为自身的选择,但下浊是绝对黑暗的,作为世间第一口炁,又以炁为食,吞噬万物。” “下浊之炁我也只是听闻,从未见过,没想到居然被封禁在神都底下,封禁的时间绝对要比烛神战役更久远,否则我该在那时候见过祂,或者听说。” “既然未曾听闻下浊之炁有在烛神战役期间出现,那就代表在这以前已经被封禁了,却不知是被谁封禁的,而且怎么会被封禁在此处人间呢?” 若烛神战役后换了人间这件事是真的,那下浊之炁要么本来就在此处人间,或者空间,要么就是被转移到此处人间的。 姜望听着夜游神的话,眉头紧皱。 他在宝瓶巷的底下不知多深的地方,四处寻觅的同时说道:“既是下浊之炁,那也该是如荧惑一般不死不灭,毕竟只要世间还有炁,祂们就不会消失。” 夜游神道:“你想像对荧惑一般,猎杀下浊之炁来增涨修为,虽说看似可行,但我得提醒你,下浊之炁要比上清之炁更难对付,别栽跟头了。” 姜望笑道:“荧惑躲着我不好找,下浊之炁既然出现在我眼前,就算冒险,我也吃定祂了,若能将下浊之炁捕捉,祂就是我的力量源泉。”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6章 正气浩然 夜游神有些无奈说道:“虽然风险高,但也确实获益很大,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可别逞强,否则咱们都得死。” “荧惑是经历了烛神战役,哪怕在前期就被封禁了,可那时候的第一真仙也还是巅峰状态,荧惑是受到重创的,且封禁之地无炁,祂难以恢复。” “因而在后来汲取到苦檀气运,栖霞街的底下也流通了炁,又得了那个许觞斛的助力,才破封而出。” “但下浊之炁的情况不明,就目前的声势来看,就比当时的荧惑更厉害,所以别抱着能任意拿捏祂的想法。” 姜望道:“我省得,真要应付不了,我比你跑得快。” 他循着浊气游蹿的路线往更深处去。 ...... 浊气风暴在宝瓶巷整条街肆虐。 更伴着寒意降临。 被牵引的天地之炁融入到浊气风暴里,使得张天师的符阵摇摇欲坠。 裴皆然竭力护着张天师,因为不敢与浊气正面接触,又不能让浊气袭击张天师,她颇是疲于奔命,周围更是无时无刻有人化作飞灰。 另一处的甘梨很震惊看着张首辅,说道:“下浊之炁?此炁为何会在神都?” 张首辅说道:“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就算是高祖皇帝也应没有能力封禁此炁,只是神都建在此处的目的确实是为了镇压。” 甘梨说道:“如此看来,应该只有国师最清楚。” 张首辅说道:“下浊之炁若为仙镇压,高祖皇帝或得知此事,甚至那时候下浊之炁有破封的迹象,高祖皇帝深知其危害,才特地以神都镇压。” 他接着叹了口气,说道:“高祖皇帝为天下苍生,以大隋命脉镇压此炁,我甚至都怀疑高祖皇帝的英年早逝,与下浊之炁有关。” “虽然高祖皇帝没有机会留下多少话,但国师必是唯一知前因后果的,而我肩负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死前尽可能不让下浊之炁逃出来。” 甘梨很惊诧说道:“首辅如何能做到?” 张首辅说道:“我仅知晓下浊之炁的存在,毕竟我来到神都的时候,是隋太宗期间,并无缘见到高祖皇帝,多的了解,便是国师告知于我。” “国师要保全神都,一直都在想办法,目前唯一有用的,便是儒门的浩然气,不敢说与世间第一口炁完全分割,但浩然气最为纯正。” “在下浊之炁仍虚弱的前提下,除了大隋气运,浩然气就是能镇压祂的力量,而浩然气也得足够强大才行,那时候还没有帝师,我是隋境唯一有能力的。” “我是不懂得言出法随,可哪怕时至今日,论起浩然气,帝师也不如我。” 说到这里,张首辅抬眸看着宝瓶巷上空的浊气风暴,沉声道:“但此时的下浊之炁算不得虚弱,我只能尽力而为,甘梨啊,需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甘梨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甚至哪怕做不到,我也会竭尽全力。” 张首辅笑道:“没那么严重,鱼渊学府的读书人很多,领悟浩然气的却没多少,但就算杯水车薪,也请你把他们都找来,以备不时之需。” 甘梨说道:“我明白,首辅切莫逞强啊,神都需要您,大隋也需要您。” 张首辅摆了摆手,甘梨转身掠向鱼渊学府。 而林荒原的意识借着浊气风暴的遮掩,也在游荡。 浊气在汲取天地之炁,林荒原则要吞噬浊气。 因为他察觉到,这股气似乎能稳定烛神的力量,有助他将其彻底掌控。 虽然一开始烛神的力量因为浊气而躁动,但并未因此疯狂,在林荒原的意识接触到浊气的时候,不仅没有受到影响,烛神的力量反而趋于平静。 林荒原以为,这是自己的机缘。 漫天的浊气足够让他大饱口福。 把被姜望揍的损失都补回来。 他纯粹吞噬天地之炁是没用的,但吞了汲取天地之炁的浊气效果显著。 关键还在浊气的本身。 林荒原很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才只是吞了一些,他的伤势就几乎痊愈。 但更多的浊气被他用来稳定烛神的力量。 毕竟相比伤势,甚至恢复修为,烛神的力量在此时更重要。 因为烛神力量也是隐患,若不能彻底解决,以后说不得会付出什么代价。 短短时间里,百里袖率领的神都鳞卫就已死绝。 他更是四处躲藏逃命。 青玄署的镇妖使、骁菓军的甲士也死伤惨重。 甚至宁十四不小心被浊气擦到,整个手臂霎时就要湮灭,是傅南竹很果决,直接一刀断臂,保住了宁十四的性命,但宁十四的惨叫声也让此间恐慌更胜。 傅南竹是很心痛以及愤怒的,但没有办法,他若迟疑片刻,宁十四就没命了。 他拽住宁十四将其护在身边,咬着牙说道:“张天师的符阵困住了浊气,也困住了我们,可也撑不了多久,等符阵被破,你就跑。” 宁十四疼得冷汗淋漓,仍倔强说道:“若老师赴死,我也理应一同赴死!” 傅南竹喝道:“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宁十四说道:“我相信姜兄,一定能解决这场危机,他只是暂时遇到了些麻烦,我们只要能撑过去,就都能活着,但我亦不能让老师出事,除非我先死!” 傅南竹很生气,却也没再说什么,他拽着宁十四掠向张天师。 裴皆然没等他开口,就扔出了甘露神符。 傅南竹伸手接住,搓指点燃,拍向宁十四,虽不能让断臂重生,但能迅速止血且延缓伤势,让其战力暂时稳住,不会下降。 这也在宁十四只是四境巅峰武夫,甘露神符的效果能发挥到极限,若宁十四是宗师武夫,效果就会打些折扣了。 傅南竹身为修士,但能教出武夫的徒弟,是依赖骁菓军的武学门路,更有其独到之处,哪怕傅南竹没学武,可他懂得此道知识。 而傅南竹一开始是想让宁十四去武神祠的,只是宁十四自己不愿意。 往日里,傅南竹对徒弟们是很严苛,表面看独宠舒泥,但其实这些徒弟都被他当做亲生孩子看待的,谁让舒泥是唯一的女徒弟呢,自然要宠一些。 无论舒泥还是宁十四,在傅南竹心里,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会为自己儿女的前途考虑,也会愿意让他们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不提舒泥与长公主的关系,傅南竹的身份地位也足够护他们一生周全,没必要非得让他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但像今日这般,身份地位这种东西是完全没用的。 看着宁十四的断臂,傅南竹心里尤为伤痛。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转眸看着裴皆然说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张天师若撑不住,浊气就会席卷整个神都,甚至整个琅嬛。” “就算符阵还能支撑,我们也如困兽,压根拿它没有半点办法,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所以必要时,应用非常手段。” 裴皆然皱眉说道:“傅郎将,你是想以在场人的自毁来消灭浊气?这的确是一个可以尝试的办法,但代价太大了,万一依旧无法解决,那就是白白赴死。” 傅南竹说道:“暂且以少数尝试,若有效,起码能明确,总好过无头苍蝇般乱使一气,反正目前的情况,怎么都要死,更该死得其所。” 裴皆然瞳孔骤缩,“傅郎将是想......” 宁十四在旁急道:“绝对不行!就算只能这样,也应该我来!” 傅南竹怒道:“混账!这里没你的事!何况你是个武夫,没有能力做到,我去试,尚有希望得到想要的结果,你去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白死!” 他们争吵起来。 张天师低沉着嗓音说道:“别吵了,我还能撑得住,没到孤注一掷的时候,你们现在更该做的是护住我,尽量别与浊气打正面,消灭不了总能驱离。” 裴皆然说道:“这确实是更好的办法,剩下的交给姜望就好,我们只需要尽可能多撑一会儿,能活着就不要轻易选择去死。” 她自身的神性还无法运用,但有换取她神性的姜望的神性,等若是姜望给予,她可以用,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至少能让她的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傅南竹也没有一意孤行,当即吩咐骁菓军甲士以及镇妖使等其余的人,把张天师围在中间,他们一圈又一圈,可以接力阻止浊气来到这个范围里。 裴皆然首当其冲。 镇妖使们在左右配合,甩出符箓,亦为节省气力。 陈重锦在符阵之外,除了让手下人去疏离百姓,他没有做多余的。 总不能把符阵打破往里面去。 他能做的也只是等待。 等着姜望把问题解决。 陶惜往后看了一眼,说道:“殿下,张首辅来了。” 陈重锦赶忙回身,上前行礼道:“首辅。” 张首辅微微颔首,说道:“我来帮忙。” 陈重锦说道:“张天师的符阵已封锁整条街,浊气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事实并非进不去,而是想进去,就得打破符阵,浊气会覆盖整个神都,那就是在帮倒忙了,所以陈重锦提醒了张首辅一句。 张首辅说道:“我已知晓。” 话落,他挥了挥手。 宝瓶巷的街前就氤氲出了浩然之气。 正气与浊气呈鲜明对比。 陈重锦不解其意,但也没有打扰。 张首辅是没能领悟言出法随,却也不是丝毫不懂。 紫气在他身上升腾。 有金色的文字随之浮现。 张首辅屈指一弹,一个‘正’字便掠了出去,他再屈指连弹,一个个字体飞掠,浩然气跟随,在整个宝瓶巷街道的上空游转。 裴皆然、傅南竹等人目睹到此般景象。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张首辅最后弹出的一个字是‘镇’,他也出声说道:“给我镇压!” 浩然气直接穿过了符纹,一个个字体坠落,悬在了符纹上,唯有‘镇’字腾空,随之而来的是天地颤鸣,尤为厚重的正气,霎时砸落宝瓶巷。 浊气试图抵抗。 却被浩然气不断下压。 但浊气并未妥协,更疯狂的对抗。 陈重锦很是惊讶说道:“首辅,您居然有此般手段?” 他没有小觑张首辅的意思,而是浊气确实很诡异,傅南竹他们合力都奈何不得分毫,张首辅一出手,就把浊气压制的不轻,陈重锦又怎能不意外。 毕竟张首辅也同样是澡雪巅峰修士而已。 陈重锦随即满脸喜悦道:“看来问题是解决了!” 张首辅说道:“没这么简单。” 浊气的反抗愈加激烈。 竟很快摆脱劣势,呈分庭抗礼之势。 张首辅暗道一声果然。 国师是说浩然气能压制已衰弱的下浊之炁,张首辅也曾尝试出手得到验证,但那时候的下浊之炁仍被封禁,相对老实,与当前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且不说张首辅的经验也不多,此时的下浊之炁绝非往日那般虚弱,就算张首辅亦比以前强得多,但那毕竟是世间第一口炁。 张首辅只能竭尽全力镇压。 陈重锦很急,但他帮不上忙。 这时候,陈符荼也出了宫,赶来此地。 他有到神龛,请琅嬛神出面。 可惜无果。 好像琅嬛神是真的沉眠了。 他也试图去联络曹崇凛,但得到了正忙的回应。 只说有姜望在,能应付。 可事实上,姜望似乎并不能应付得了。 但陈符荼再联络,却得不到回应了。 其实是陈符荼没把话说清楚,也在他压根不知道下浊之炁,只说神都出了事,曹崇凛确实在忙别的事,想着姜望在神都,除非天塌了,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陈符荼没有办法,只能亲自到场,别管他来有没有用,身为太子,必须得来。 而陈重锦虽然急,也没忘了嘲讽一句,“我还以为太子殿下已经睡了呢。” 陈符荼面色一冷,却没搭理他,只是看着张首辅有些意外。 这是很正常的想法,不提傅南竹他们,张天师身为符道第一人,能暂时锁住浊气,也不值得多惊讶,但张首辅还能比姜望厉害么? 还是浊气正好能被浩然气压制?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7章 长夜无尽 姜望在宝瓶巷的地下,兜兜转转,他也第一次知晓,原来神都的底下居然别有洞天,因为有无数的甬道通往很多方向。 他循着浊气转了许久,才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地方。 那里矗立着一根石柱。 上面刻着些看不懂且痕迹很古老的文字。 甚至有锁链捆着石柱,足有八根,嵌入地下。 锁链上也同样刻着莫名的文字。 甚至还在隐约散发着萤色的光芒。 姜望在三丈外驻足。 很仔细打量着。 三面环绕的石壁上也有文字,甚至墙角还摆着些残缺的碗以及类似酒盏的物品,这显然意味着曾经是有人来过的,甚至可能不止一次。 姜望认真记下那些文字的形状。 随即才把目光都放在了石柱上。 有浊气在上面飘着。 下浊之炁就被封禁在此。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但大概能猜出是某种古老的阵法,能很彻底的锁炁,或者说,这必然是其中一种效果,为的是不给下浊之炁进食的机会。 不论是不是自己与林荒原打了一架,亦或是单方面揍了林荒原一顿,稍微闹出了比较大的动静,正好打破了本就已不稳的封禁,阵法都必然已失效。 但出于谨慎考虑,姜望还是打算先试探一下。 他在远距离朝着石柱拍出了一道掌风。 锁链以及三面石壁上的文字骤然更亮了一瞬。 姜望轻微眯眼。 阵法并未完全失效。 亮起的文字闪烁了几下,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姜望当即防御。 整个神都也跟着震颤起来。 萤色的光芒如瀑冲刷。 身陷其中的姜望,并未以炁防御,而是纯粹用体魄撑着,更往前迈步。 但他掌间已攥起神性。 狠狠一拳砸出。 萤色的光芒顿时崩散。 化作星光点点,如爆竹般噼啪破碎。 而因为并未用炁防御,姜望的衣衫自然抗不住,好在神国里存着不少,他换了身新的,凝眸瞧见文字沉寂,石柱上的浊气转而沸腾,逐渐化作人形。 浊气飘舞着,就像一个人坐在石柱上。 接着是阴恻恻的笑声响起。 姜望神情淡漠。 “你身上有荧惑的气息,应该是有多次杀过祂吧?还从祂身上得了不少好处,我沉眠到忘了岁月,但想来已过去很久,没想到荧惑残败至此。” 姜望说道:“你怎么不觉得是祂为我做事,所以我身上才沾染祂的气息呢。” 浊气笑道:“荧惑已作仆一次,怎会第二次为仆,重蹈覆辙的事,祂宁死不为,要么也是故意的想利用你,你要信了祂,才是找死。” 姜望说道:“我的确杀了祂几次,也得到了很了不得的好处,想来杀你一次,好处亦不少,当然,你若乖乖听话,臣服于我,我可以每次让你轻松点死。” 浊气在沸腾,预示着祂此刻恼怒的心情。 “想让我成为给你提供力量的工具,你倒是真敢说,先前那个家伙都做不到,你又凭什么,我现在饿得很,正好拿你打打牙祭!” 那个家伙? 姜望眉头轻蹙。 是说谁? 姜望虽已知浊气的来历,但下浊之炁是怎么被封禁在神都底下的,他一无所知,而知道下浊之炁的都有可能是其口中的那个家伙。 此人是谁,目前不好猜。 但问题的关键是,姜望能杀荧惑汲取好处,是因为神国转化的养分,不是说,无论是谁,只要杀了荧惑就必定能得到好处。 换作杀下浊之炁亦如此。 可既然有人打着借下浊之炁提供力量的主意,那世间第一口炁自身的好处,绝对有另外的方法可以获取。 姜望不会觉得有人拥有与自己一样的神国。 毕竟若是这样,直接杀了下浊之炁就能得到好处,压根不需要什么手段。 除非这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杀死下浊之炁,但姜望以为,概率很低。 但无论如何,这个觊觎下浊之炁的人很值得在意。 姜望不再跟下浊之炁废话,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说,他也怕地面上的人撑不住,还是先把下浊之炁给解决为妙。 他已见识到封禁之力的能量,虽然很强,但能轻松应对,说明确实已很大的衰竭,他只需提防意外,不用过多在意。 浊气沸腾着席卷而来。 封禁虽缺,让得下浊之炁逃出来,但显然还没有完全逃出来。 祂的本源之炁仍被困在石柱里,只是不妨碍做些别的。 姜望甩了甩手,随即一拳擂出。 如陷沼泽泥潭的感觉再生。 但造成这种现象只在力量不够,姜望没有动炁,而是攥着些神性,以更凶猛的力量轰击回去,直接将来袭的浊气打散。 姜望深知浊气难缠,解决下浊之炁的本身才是关键。 所以他祭出长夜刀,直击石柱。 会不会把封禁彻底打破,姜望暂未考虑。 他已尝试把石柱转移到神国,却没成功,但有荧惑的例子,只要下浊之炁的本源出现,是绝对可以拽入神国的。 而封禁下浊之炁的人或仙,也确实不一般。 姜望一刀斩过去,居然只在石柱上留下一道痕迹。 纵然封禁之力已极度衰弱,但困住下浊之炁的石柱,却防御力惊人。 姜望这才醒悟,想杀死下浊之炁的前提,得先破开石柱,那么另一个觊觎下浊之炁的人至今没能成功,又有更多可能性了。 姜望摩拳擦掌,既然想杀死下浊之炁获得养分,必须得先助其破封,那就破! 他甚至很干脆的动用了炁,就让下浊之炁吞噬,看看是对方吞噬的更快,还是他打破封禁杀死下浊之炁更快。 当然,只凭全身的炁是不够的。 他加持神性到极限。 手里更攥起纯粹神性,是毫无保留的不给下浊之炁任何希望。 若这般都不足以杀死下浊之炁,姜望就认栽。 但认栽归认栽,不代表姜望愿意赴死,毕竟还有把下浊之炁拽入神国这个最后手段,杀不死,起码把祂换个地方困住,日后再徐徐图之。 当然,姜望甚至有考虑到下浊之炁区别于上清之炁,无法将其拽入神国,已告知夜游神及有鳞神这里的情况,更以心声通知阿姐,让其火速赶来神都。 多重后路已备。 姜望再唤出第一类真性,各种底牌齐出,半点余力不留,挥刀斩击石柱。 在炼化出纯粹神性时,就已具备堪比画阁守矩力量的有鳞神毫不迟疑的做好准备,但在地面上的夜游神得知姜望在做什么时,直呼太疯狂了。 因为姜望全力以赴,就意味着哪怕只集中攻击浊气,控制了破坏范围,可浊气是在神都底下,此般力量,再怎么控制,也不会对神都毫无影响。 纵是相信姜望不会乱来到这种地步,夜游神还是第一时间喝道:“神都里但凡有修为能动的,以最快速度把百姓移出城去!” 夜游神是正神,只此一点,神都里的修士及武夫就不敢迟疑,哪怕没懂是怎么回事,也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甘梨找来鱼渊学府里所有领悟浩然气的读书人来到宝瓶巷。 听见夜游神的话,他第一念头是姜望与下浊之炁正面交锋了。 因为张首辅的浩然气已压制住地面上的浊气,虽然是分庭抗礼,但没有到让百姓撤出城的必要,这明显是代表着接下来的动静,会波及整个神都。 他在这里帮不上忙,只能去撤离百姓,临行前朝着魏紫衣等人说道:“以浩然气助张首辅一臂之力,定要毫无保留!” 魏紫衣沉重点头。 陈重锦也当即把自己麾下的人都派出去。 陈符荼亦紧急下令,全神都动员。 别管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哪怕无事发生,也不能存侥幸心理的不做事。 神都的百姓很多,但修士及武夫也很多,合计近四百万人。 拼着黄庭炁耗尽,使尽手段把百姓送出城,纵然难,也并非办不到。 毕竟神都里多得是澡雪修士。 以修士的手段,又不用一个个的往外送。 至于说会不会有人划水,不愿意损耗自身,暂时不在考虑内,至少陈符荼、陈重锦麾下的以及骁菓军、镇妖使等力量是会全力以赴。 而长公主府里也出动了人手。 唐果、九姑娘、舒泥皆遵照吩咐,掠了出去。 武神祠的武夫纵无修士的手段,也尽其所能的把百姓往外撤离。 而夜游神在注意着姜望行动的同时,也出手转移百姓。 张天师的符阵自然阻碍不了祂。 但他们动作再快,也肯定快不过姜望出刀的速度。 神都的震颤霎时剧烈。 有些房屋更是顷刻倒塌。 无数街道地面寸寸龟裂。 最先被破坏的竟是朱雀街,隔着宝瓶巷很远。 因为姜望在地下兜兜转转,目前所在的位置,正是朱雀街的底下。 地面的裂痕嘭的一声,有浓烟升腾,冲天而起。 此般景象接二连三出现在神都各处。 有些烟气更是直接贯穿了房屋。 楼屋竞相倒塌。 随着烟气从地下迸出的是浊气以及姜望的气焰。 破坏力更盛。 神都的百姓还没来得及尽数送出城。 这也让修士、武夫们的动作更快。 他们不敢触之锋芒,竭力避开从地底上升的气焰,护着百姓急速撤离。 张天师的符阵也因此土崩瓦解。 而神都此刻的景象更让琅嬛的妖怪兴奋不已。 神都出事了。 且是出了大事。 得知消息的各境妖怪想尽办法往琅嬛赶。 这正是一举攻破神都的好机会。 张首辅收了浩然气,他看了眼魏紫衣,相比别的领悟浩然气的读书人,魏紫衣给予他的助力更明显,这也说明魏紫衣的不同。 但眼下都不重要了。 宝瓶巷的封锁被打破。 浊气已是撒了欢。 他不知道姜望做了什么,但情况已然变得更严重。 张首辅转眸看到陈符荼、陈重锦也正被护着出城。 傅南竹他们在竭力救援百姓。 整个神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张祈年、暮夏姑娘出现在他视野里。 这时候就不能怪罪暮夏姑娘没看住张祈年了。 他沉声道:“立即出城!” 随即看向了魏紫衣,说道:“同我继续镇压浊气。” 无论有没有用,他必须豁出一切。 魏紫衣很郑重点头。 他们掠向神都的最高处,撑起覆盖整个神都的浩然气。 而此时的武神祠里,张止境与小鱼不得不出关。 武神祠的很多地方也已倒塌。 张止境看着小鱼说道:“我伤势未愈,得靠你相护了。” 小鱼颔首。 面对袭来的浊气,小鱼挥剑扫出,炙热的气血,将得浊气直接崩散。 而张止境攥起拳头,来到街上,小鱼如影随形,崩碎着周围来袭的浊气。 张止境长出一口气。 恢复过来的仅有的力量,被他凝聚在拳头上,狠狠捶落地面。 大隋第一武夫的强横气血疯涌而出。 瞬间将得半个神都的浊气驱散。 给予修士、武夫们扫清前路障碍,让他们能更快的送百姓出城。 而在神都的某处,现出一道身影。 是闭关已久的青玄署第一任首尊,杨砚。 他闲庭信步走出。 持剑斩击浊气。 而在皇宫的深处,有神明睁开了双眸。 神都的上空,黑云压顶。 极致凌乱的天地之炁混淆了空间。 浊气在嘶嚎,于神都乱舞。 琅嬛境的宗门势力以最快速度往神都赶。 妖怪们也在朝此聚集。 陇骑兵、须椭军得到指令,齐聚神都外。 陈符荼甚至陈重锦,在此刻合情合理的暂握三军兵权,保护百姓的同时,抵御最先来袭的妖怪,抵御已从神都蔓延而出的浊气。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陈符荼、陈重锦钩心斗角,他们第一次展开合作,各自指挥,一道道命令下达,各方力量依令行动。 而此时的朱雀街地下。 姜望拼尽全力的一刀轰击着石柱。 三面石壁崩碎,整个朱雀街也随之塌陷。 捆绑着石柱的锁链噼啪作响,最终崩断。 下浊之炁在哀嚎,更在狂啸,祂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姜望居然有此般力量。 喜的是,祂已彻底脱困。 “这天地皆是吾养料,浊气升,万物吞,长夜无尽,吾便是主宰!”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8章 杀浊 浊气在张牙舞爪,霸气宣言。 姜望咧嘴一笑,“聒噪!” 石柱已崩碎。 下浊之炁的本源出现在姜望的眼前。 他没有半点迟疑的将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刀挥击过去。 浊气是丝毫不惧,反而冷笑道:“你小子的力量确实很强,但我已破封,这天地间的炁以及这么多修士的炁皆是我的养分,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祂吞噬天地间的炁,吞噬姜望的炁,气焰也随之翻涌更盛。 神都的周围虽然没有海,但有天地间的炁海,造成的声势犹如山呼海啸,狂风暴雨顷刻洗礼神都,四处可见仓皇奔走的人。 好在此时此刻,百姓已被全部撤离,却不可避免出现伤者,有修士、武夫陨落在浊气下,长公主也离开了神都,剩下少数的人在夺命狂奔。 张首辅、魏紫衣的浩然气已压制不住浊气。 是杨砚露面,把他们带离神都。 醒来的琅嬛神、夜游神、有鳞神,三尊神明,呈现在神都上空。 有鳞神虽仍非正神,但已具备画阁守矩的力量,三神之力把浊气与姜望的气焰都强行封锁在神都里。 神都外,越来越多的妖怪来袭。 局面虽未彻底失控。 神都的力量齐出,可得分出很多人手护着百姓,不可能都去杀妖,因而也乱成了一锅粥,就算陈符荼与陈重锦暂时握手言和,但各自指挥难免出些问题。 最后是长公主站了出来。 让神都外只剩一道声音。 就是她这位骊珠公主的声音。 以唯一且最强势的命令,很快稳定局面,让各方力量都能默契配合,排兵布阵,做出最有效最妥善的行动。 长公主的威严与果决在此刻展露无遗。 陈符荼、陈重锦已是陪衬。 神都上空是三尊神明。 神都外是乌泱泱的人以及妖。 战况激烈。 神都里,是漫天的浊气。 林荒原是唯一被遗忘的人。 他就只是沉默坐在国师府的院落里。 因为三尊神明在上,他也没再吞噬浊气,免得被看出端倪。 而朱雀街的地下,是下浊之炁在狂啸。 天地间的炁纷纷疯涌而来。 祂暂时没机会汲取神都外修士的炁,便疯狂吞噬姜望的炁。 下浊之炁以极快的速度在壮大。 姜望注意着自身炁急速流逝。 他攥紧了手中的长夜刀。 念头一动。 神国的力量忽现,开始拖拽浊气。 神都里肆虐的浊气片刻凝滞,纷纷朝着朱雀街的底下涌来。 下浊之炁的声音渐渐惊慌,“你做了什么?!” 姜望笑道:“我换个地方杀你,免得你复生在别处,下回再杀你不好找。” 虽然下浊之炁是世间第二尊神,但祂是天地自然成神,或者说,有了神这个名词出现之后,理所当然赋予在祂身上,祂从没觉得自己是神。 在祂及荧惑诞生的时候,世间万物都还是一片虚无,因为有了祂们,世间出现第一口炁,也才逐渐有了世界,有了人,方才有仙有神。 祂又怎么可能低仙一等。 就像荧惑也不能接受,所以才背叛第一真仙,准确地说,是复仇。 而下浊之炁从始至终并未被控制,除了被封禁这件事,但祂也不是绝对自由的,因为仙会捕捉祂。 祂虽是相对自由,更壮大了己身,可为躲避仙捕,亦强大的有限,但总归是比荧惑好很多。 直至被封禁,祂也说不清是千年还是万年,甚至更久,因此对世间的了解反而浅薄,祂并不能以此得知神国,只认为姜望动用了很怪异的手段。 而祂自己亦不得不承认,被封禁了那么久,祂已经饿到极致,虚弱到了极致,必然不复巅峰的力量,只是此刻吞噬的炁,塞牙缝都不够。 就算很明显的更强了,可在祂自己心里,简直微乎其微,最多恢复了丁点的力量,但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微末力量,也该是无比强大的。 至少祂不觉得姜望这个小家伙能威胁自己。 因为对比祂没被封禁的时候,见到的仙神,姜望的力量,说是蚂蚁都算夸了。 这其实是祂认知的问题。 祂对比的是最强时期的仙神,也有刚破封,确实很激动的原因,并没能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力量与姜望的力量,是有差距的。 或者说,没有认出姜望此刻拖拽祂的气息是来自神国,此般气息能将何等存在拽入神国,虽与姜望自身修为有关,却非完全对等。 只要祂的力量没有甩出姜望好几条街,就逃不脱神国。 第一真仙能将荧惑困在神国里,那么无论下浊之炁这尊天地自然之神,是否与正经的神明不同,神国的能力,都必然能克制祂这个层面的存在。 就算第一真仙的神国不代表所有仙人的神国,但姜望的神国,确实有这个能力,已经在把浊气拽入神国的姜望,纵不知第一真仙的事,亦能确认这一点。 因为神国的力量占据绝对上风。 下浊之炁只能垂死挣扎。 但祂也没有坐以待毙。 至少那股怪异的气息没能瞬间把祂拽入某个地方,就有能摆脱的希望。 祂好不容易脱困。 都还没有塞个牙缝。 没有好好的大饱口福。 绝不能就这么草率被杀死。 更不愿意再被困住。 祂嘶嚎着。 浊气翻腾。 神都里被神国拖拽至朱雀街底下的浊气有再上升的趋势。 祂想吞噬更多的天地之炁。 甚至把目标对准了天上的三尊神明。 夜游神已对琅嬛神说明浊气的来历。 琅嬛神却很淡定。 虽然祂一开始被供奉在皇宫里时,也并不知晓神都底下有封禁着浊气,更难猜测究竟是谁将其封禁的。 若是第一真仙的话,既然能让上清之炁成为自己的附属神,又怎会放过下浊之炁,只将其封禁? 琅嬛神的知识面要比夜游神更多。 仙人神国里的确只能有一尊神,但这绝不包括第一真仙的神国。 可除了第一真仙又有谁能封禁下浊之炁? 这不是简单的封禁。 因为封禁的时间很久远,在琅嬛神已知的情况里,可以说自诞生出来,就没有见过下浊之炁,那祂被封禁的时间,有可能比自己的生命还长久。 但琅嬛神此般淡定,却非因为姜望,也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祂已感觉到,那位正在往神都赶来。 甚至琅嬛神瞥了眼夜游神以及有鳞神,心里不禁冒出诸多念头。 夜游神祂是知道的。 但有鳞神很陌生,祂能瞧出,对方是现世新生的神明,若非天地敕封,便是白菻化神,而此方天地已难敕封神明,有鳞神的来历也就显而易见。 可白菻虽有半神半妖的血脉,可以让它们在某个契机下化妖或化神,却不会直接成为实际意义上的神明,因为道行很低。 无论化神或化妖,最低只会拥有澡雪境的道行,最高也就是澡雪巅峰,还得经过一些阶段,才有可能迈入画阁守矩或神阙的层面。 那无疑需要些漫长的时间。 好比镇守神,同为白菻化神,更是白菻里很特殊的存在,且有着一国的气运滋养,还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到达这个层面,寻常的白菻只会更慢。 此时的有鳞神的确不是正神,但白菻化神,居然拥有画阁守矩的力量,琅嬛神又能瞧出祂诞生的岁月很短,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除非有仙人损耗自身,催化祂的道行,虽暂无果位,却赐予正神之道。 琅嬛神当然不会贬低自己的同类,也不会腹诽上仙,但今时不同往日,祂不觉得会有仙人做这种事,因为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那对仙人没有好处。 莫非...... 祂看着夜游神、有鳞神,再想到姜望,心里冒出一个骇然的念头。 但祂只能暂时藏着这个念头,出手将来袭的浊气打了回去。 夜游神与有鳞神也迸发神辉。 神圣的光辉与黑暗的浊气,仿佛将天际分为鲜明的两个世界。 而结果是浊气很快的节节败退。 再算上姜望,浊气等若是对抗四位此世人间的巅峰。 自是毫无胜算。 祂在汲取天地之炁也被姜望持续拽入神国,力量在增加也在流逝。 又被琅嬛、夜游、有鳞三尊神明压制,甚至已在神都外的张首辅仍未罢手,他与魏紫衣上了城楼,连同一些读书人,再次以浩然气镇压,祂彻底慌了。 神都里的浊气皆被神辉以及浩然气给推回了朱雀街底下。 浊气环绕着姜望,纷纷被拽入神国。 下浊之炁哀嚎着。 祂挣扎不脱。 或威胁或如何,都没有得到姜望任何回应。 只是一味的全力将其拽入神国。 而姜望的炁也几乎快被下浊之炁吞噬殆尽。 很是迫在眉睫。 好在最后关头,朱雀街底下再无半点浊气。 姜望意识跟着入神国,攥起长夜刀,将未完的一刀直接轰击在下浊之炁的本源上,配合着神国里浓郁的高等神性,眨眼就把下浊之炁泯灭。 无穷的养分顺势流窜神国各处。 平地起山,苍天树木拔地而起,‘绿洲’范围很大的扩张,更孕育出无数新的生命,而悬挂高空的如星辰闪烁的第三类真性,变得更为明亮。 姜望的修为也因此在疾速增涨。 虽因未能完善神国而入神阙,但力量层面拔高了不止数筹。 夜游神及有鳞神亦随之得到好处。 祂们的道行都有明显增涨,只是没有姜望那么夸张。 而祂们的变化,也被琅嬛神捕捉到,眼眸里若有所思。 国师府里的林荒原则有些懊恼。 他虽然也吞噬了不少浊气,让伤势不仅彻底痊愈,也稳住了烛神力量,但并不够让他借此掌控趋于稳定的烛神力量,因为这个稳定是暂时的。 他目睹着姜望从朱雀街底下掠出,而神都已无浊气,不禁怨恨姜望下手太快。 神都里是平定了。 神都外乌泱泱汇聚的妖怪,仍在肆意攻城。 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说神都外同样汇聚着许多力量,杨砚也已出关,更有三尊神明在上,没有凶神层面的妖怪,它们别说攻城,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难事。 而姜望就没有再介入此战了。 哪怕因修为增涨,被下浊之炁吞噬的炁也尽数恢复甚至更多,但姜望得观察下浊之炁会不会在神国里复生,或者说,在外有没有遗留的浊气,会让其逃之夭夭。 这一夜很不平静。 神都说是大隋甚至天下最固若金汤的城池,但是从各方面来说,实际的磐石,黄小巢没在,国师曹崇凛也不在,又是从内部瓦解,只是毁了些街道房屋已是很好的结果。 而四面城墙是确确实实毫发无损。 城外的厮杀,临近寅时结束。 火急火燎从别境赶来琅嬛,抵达神都的妖怪,全死了,没一个逃脱的。 神都这一边,固有伤亡,但相比死去的妖怪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百姓们各回各家,虽然有一部分没了家。 陈符荼与陈重锦也都抢着各自帮忙安置。 夜游神、有鳞神回了姜望的神国,琅嬛神也回了皇宫。 林荒原倒是偷摸着掠取了些妖气。 张首辅的浩然气消耗的很重,他没能第一时间去找姜望,而是只能先回去休息,直至天快亮的时候,神都才算稍微恢复了平静。 陈符荼、陈重锦忙碌着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以及得最快制定修缮神都的事宜,是为了争夺在百姓心中的好印象,他们不敢耽搁。 阿姐是在子时三刻到的神都。 浊气的问题已解决,城外还在厮杀。 她等若来迟了一步。 但她也乐得清闲。 直接就去了宝瓶巷的浔阳侯府。 随即来访的是琅嬛神。 姜望也让阿姐帮着感知在外是否还有浊气。 答案是确定至少神都方圆数百里都无一丝浊气。 而被姜望在神国里杀死的下浊之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因为还没复生,或是另有情况,姜望暂时无法得到答案。 若是下浊之炁能直接借着天地之间的炁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复生,那姜望就没办法了,虽然某方面可能白忙活一场,但养分是得到了,姜望也就不再想。 琅嬛神此时突兀出现在侯府里。 姜望与其四目相对。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69章 杨砚 雨息了,风静止。 宝瓶巷的浔阳侯府里。 琅嬛神看着姜望,又转眸看了眼旁边在荡秋千的阿姐。 阿姐冲着祂咧嘴一笑。 姜望问道:“琅嬛神大人有事?” 琅嬛神看向他说道:“世间第一口炁分为下浊之炁与上清之炁,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作万物起源,如今的天地之炁也是以此分化而来。” “作为世间的生命源泉,哪怕是神,也缺少不了,就像人不能不呼吸一样。” “上清看似光明,下浊看似黑暗,但两者缺一,生命就难延续,植被也难存活,所以不能以善恶看待世间第一口炁。” “只是祂们的自我意识,在人眼里,确实可能分善恶。” “因为天地之炁就取自上清、下浊,本质上是一体的,就算上清与下浊的本源被封禁,也不影响世间各界。” “上清与下浊是天地自然,但修行本是逆天而为,神为敕封,依仙而生,仙由人修行飞升成道,无论上清、下浊或青冥天意,必有将其掌控唯我独尊的心思。” “荧惑被封禁是因烛神降临,仙神大劫,下浊被谁封禁,因何封禁不得而知,但祂们肯定是杀不死的,且祂们是最能被直接接触的所谓‘长生者’。” “你虽然将其杀死,可祂也因此脱困,必然为患,给祂时间的话,使炁枯竭,引起末法时代到来,等若毁灭人间,再重塑万物,当世的我们必将消亡。” 姜望惊讶道:“仙也会因末法而死?” 琅嬛神说道:“仙除外,但当世已无多少仙,或许也有个别的特殊存在能活,其实亦等若万物万界的灭绝,在以前,下浊或上清都不敢那么做,因为有数不尽的仙,有青冥意在,可今时不同往日。” 姜望默然。 上清、下浊可以是万物的生命起源,也可以是万物毁灭的起源,祂们是最大的希望,也是最大的绝望,这是姜望此前并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荧惑的力量衰弱很多,或许暂时没能力做到,而且祂毕竟代表着光明,非必要,不会轻易动这个念头,下浊之炁虽也很衰弱,却更容易动此念头。 姜望只能期盼下浊之炁被封锁在神国里,并不能在别处复生。 想要降下末法,以下浊之炁目前的状态,尤其刚被姜望杀死一次,应该还做不到,意味着仍有很多时间,而且下浊之炁也未必这么快破罐子破摔。 琅嬛神接着说道:“要么将其收为己用,得以控制,要么再将其封禁。” 祂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姜望很诧异的抬手想叫住祂,又放下手。 琅嬛神是提出解决的办法,可说完就走是什么意思? 办法是有,能否做到先不说,前提得确定下浊之炁的下落吧? 怎么琅嬛神好像只是在告诉他怎么做? 是认为下浊之炁在自己手里? 虽然下浊之炁确实被收入神国,但姜望也没能确凿其会在神国里复生,琅嬛神是怎么笃定的? 祂不可能知道自己有神国,也是知道下浊之炁杀不死,除非心里认为下浊之炁已被自己暂时控制,否则没理由只告诉自己解决办法,就事不关己的走了。 难不成是琅嬛神察觉到了什么? 姜望低眸沉思。 荡秋千的阿姐忽然说道:“你让我找到并跟着谢吾行,现在又急着让我来神都,就不问问谢吾行的事?” 姜望转身问道:“谢吾行出事了?” 阿姐笑道:“那倒没有,他也不曾极端的做什么,可能只是想舒缓自己的情绪,但苦檀里已无妖迹,所以去了别的境,此时正到处寻妖杀妖。” 姜望叹了口气,说道:“只要他没有鲁莽的做些傻事就好。” 阿姐说道:“他得守着剑阁,替林溪知也替林澄知守着,不会轻易让自己死的,否则没脸见他的老师以及师叔,或许这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 姜望说道:“两位林前辈都已没有家,剑阁就是他们的家,也是剑阁弟子,是谢吾行的家,守着剑阁,就是守着两位林前辈。” 阿姐说道:“我给他留了底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让他自个儿待着吧。” 姜望嗯了一声,说道:“辛苦阿姐了。” 阿姐脑袋一歪,眯着眼说道:“我这些日子尽给你跑腿了,也该给点好处吧。” 姜望问道:“阿姐想要什么?” 阿姐勾了勾手指。 姜望走过去。 没想到阿姐却伸手直接摁住姜望的肩膀,让其一个踉跄差点跪地上,他满脸震惊,忽觉脑袋被搓了两下,就听阿姐笑道:“没事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姜望抬眸深深看了阿姐一眼。 别说他汲取了杀死下浊之炁的养分,已经变得更强,就是在此之前,他也比以往强了许多,阿姐只是随意的伸手,居然让他无力反抗。 看来他以前对阿姐的实力评估,仍是低了,甚至低了很多。 姜望低沉着嗓音说道:“阿姐......” 阿姐歪着脑袋看他,“嗯?” 姜望眯眼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姐咧嘴一笑,说道:“我困了,你也困了。” 姜望说道:“我不......困......” 他说着居然困意汹涌而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 翌日的神都,忙忙碌碌。 各街道房屋以及宝瓶巷的道路开始修缮填补。 陈符荼虽有意亲自到场转一圈。 但身为监国,实在事务繁忙。 陈重锦就悠闲一些,甚至在旁与百姓们闲聊,帮着抬抬东西。 等赚够了眼缘才离开。 他在宫外的府邸,杨砚正闭目养神。 陈重锦上前见礼,“外高祖。” 杨砚嗯了一声,睁开眼眸,说道:“既然陛下给了你竞争的资格,你也与陈符荼开始争夺,我自会帮你坐上那个位置,但有件事你得注意。” 陈重锦很好奇。 杨砚说道:“表面上只有你和陈符荼,可暗地里未必没有第三方,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陈符荼的身上,亦要多些心眼。” 陈重锦不理解,说道:“硬说起来,就只有陈锦瑟了,但他只是郡王世子,他就算要争,也师出无名啊。” 杨砚说道:“总之,谨慎些是好的。” 虽然从接触里看,陈锦瑟并无此意,陈重锦还是点了点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陈锦瑟比他还会装,等他和陈符荼斗得激烈,陈锦瑟半路杀出,确实会猝不及防吃个大亏。 杨砚说道:“那个姜望站在你这边,表面看是好事,但亦不得不防,不能给他绝对的信任,尤其他是姜祁的儿子,定然存着某些心思。” 陈重锦说道:“姜望会想推翻大隋很正常,可他未必想当皇帝吧?” “也许他的站队并非真心实意,是想利用我,可我也防患着尽量不做得罪他的事,以我对他的了解,不至于事成后再反过来针对我。” 杨砚说道:“人心隔肚皮,哪有这么多你觉得。” “无论姜祁是怎么死的,都必然与那位脱不了干系,姜望与那位有杀父之仇,是只想针对那位,还是连带着父债子偿,一并解决,你又如何能确凿?” “他说你就信么?” 陈重锦挠头,虽说的确有道理,但这就谨慎过头了吧?是无论敌我,都要防备,甚至为防万一,事成后,第一时间将他们这些‘功臣’全部解决么? 再者说,姜望是大物,哪怕赢了陈符荼,坐上那个位置,若没有把握请国师出面,单凭外高祖一个人,能杀得了有神庇佑的姜望么? 要是姜望只为了推翻陈景淮,不会干扰他当皇帝,那他做这种事,杀了姜望还好,没杀成的话,事儿不就麻烦了么? 他把这个担忧说了出来。 杨砚说道:“那就看姜望后续的表现了,若他纵有心思,也的确实意在帮你,不动他的确省事,可在此过程里,你要多注意,只要察觉稍有不对,那就得提前布局。” “我此刻没必要见他,免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他察觉什么,横生事端,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比以往多个心眼,不要轻信任何人,对某些事当断则断。” “这世间的一切人或事物,都是你成事的棋子,绝不能感情用事或自以为是,纵然杀错,也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就算姜望自身很有本事,还身负仙缘,但只要好好谋划,也并非杀不了,而在此之前,要把他的价值榨干,具体的做法不可激进,免得坏事。” 陈重锦对外高祖的意见不敢苟同,但某些地方也有道理,反正是多防备,不一定走到这一步,所以陈重锦点头应允。 他接着又问道:“外高祖还要闭关么?” 杨砚说道:“我闭关的目的除了增进修为,也是为了躲着那个人,你母亲的死,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我也无法释怀,但我又不可能做些什么,唯有不见。” “此次是被迫出关,恰好他闭关了,那就在外多逗留些时日,好好逛逛。” 陈重锦很开心,毕竟他心里认定的亲人,目前也只有杨砚了,他从小就是缺爱的,母妃很早就去世,父皇也不待见他,外高祖又闭关,每年才能见一面。 他很期盼杨砚能长久一些陪在身边。 于是他想着一切能说的话题。 不禁聊到他当前的一些计划,也问起浊气的事。 杨砚是知道浊气的存在的,但具体的却不知。 好比浊气实际是什么,他就不清楚。 慢慢的,话题就聊到了青玄署。 得知褚春秋不在,是其私生子的燕瞰暂掌首尊之位,以前的老一辈镇妖使也都死了。 杨砚轻笑道:“国师提议,我一手创办的青玄署,时隔这么多年,我是该去逛逛,看看现在的青玄署,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青玄署的出现,是国师提议,也的确给予了助力,可以说没有国师就没有青玄署,但实际上,青玄署能正式成立,都是杨砚的呕心沥血。 青玄署的巅峰,镇妖使们一心降妖除魔,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那都是在杨砚的治理下,是在杨砚卸任后,青玄署才逐渐出了问题,多了许多蛀虫。 单就褚春秋这个人,杨砚其实就是不喜的。 虽然青玄署首尊之位是上任首尊可以直接指任的,不需要再经过皇帝的手,除非这个接任者有非议或者有问题,又或者皇帝有自己的想法。 哪怕燕瞰能暂掌首尊之位,是陈景淮的意思,但不可否认燕瞰是褚春秋的私生子,若是这个私生子确有才能,那身份也不是关键,反之,杨砚就不认了。 杨砚独自去了青玄署。 张首辅在休养生息后,也去了宝瓶巷。 宝瓶巷的道路问题还未正式动工,因为此地确实没住几个人,别处街道的修缮更优先,属实也在想告知此事的人敲了半天门,无人应,也不敢进去。 更怕打扰姜望,能动工也暂时动不了。 张首辅轻飘飘腾空跨越了宝瓶巷里那一处‘深渊’,来到了侯府门前。 宣愫在三司上职,因此现在整个宝瓶巷里只有姜望和阿姐两个人。 张首辅敲了敲门,唤了一声。 前面有人敲门,姜望没应,阿姐也没应。 但阿姐看到门外的张首辅,却给他开了门。 张首辅瞧着门后的小姑娘,微笑说道:“丫头,我找姜望。” 阿姐抬着头也微笑说道:“他还没睡醒。” 张首辅微微蹙眉,说道:“是昨夜里受伤很重?” 此刻已是下午,严格来说,非昨夜,而该是今日的凌晨,神都的事了,但姜望解决浊气是在半夜至凌晨时分,满打满算,也有六七个时辰了。 阿姐耸肩摊手,“那我不道。” 张首辅迈步入府。 却见姜望就趴在院子里。 虽然身上盖着毯子。 但那副画面好像死了似的。 张首辅有些惊愕。 阿姐很无辜说道:“他突然睡着了,我可拖不动。” 张首辅低眸看了眼阿姐,想着这小丫头没修为,确实可能没那么大的力气。 但丫头以为姜望睡着了,实际可未必这样。 张首辅有些担忧的快步上前。 以浩然气抚上姜望额头。 很快,姜望就睁开了眼睛。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0章 首尊 姜望睁眼的刹那,只觉头痛欲裂。 他艰难坐起身,看见张首辅,又转头看向在旁边乐呵呵站着的阿姐。 张首辅问道:“如何?这丫头说你睡了很久,是出了什么状况?” 姜望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看了眼阿姐,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张首辅不放心道:“真的没事?” 姜望笑道:“的确只是睡了一觉,无大碍。” 张首辅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姜望坐在藤椅上,示意张首辅对面落座,问道:“首辅此来有事?” 张首辅说道:“我想问昨夜浊气的事。” 姜望说道:“已经被我彻底灭了。” 张首辅沉声道:“浊气来历非凡,没那么容易被消灭。” 姜望说道:“下浊之炁嘛,祂最起码短时间里不能卷土重来。” 张首辅有些讶然,随即说道:“你既是清楚,我也就无需多言,但浊气破封,若不尽快想办法再将其封禁,不知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姜望说道:“我会放在心上的。” 他往神国里瞧了一眼,神情略微有异,接着说道:“有我在,首辅无需担忧。” 张首辅眯眼说道:“你这般笃定,莫非......” 姜望笑了笑,说道:“别的不用管,首辅只需知道我能解决就行。” 张首辅也抿嘴一笑,说道:“那好吧,你既心里有数,我便不打扰了。” 姜望起身相送。 等看不见张首辅的背影,姜望才回眸看向阿姐,“你没什么想说的么?” 阿姐摊手道:“我说什么?只是自个儿取了些好处,也还给你些好处,你还是欠我的,好好想想怎么再补偿我吧。” 姜望沉默。 阿姐取走了什么,姜望不知道,但阿姐给予的,很清晰。 神国里多了一层枷锁。 是封困下浊之炁的枷锁。 虽然将下浊之炁拽入神国,但的确无法将其彻底困在神国里。 就像当时困住荧惑,将其杀死也就释放了荧惑。 姜望虽以此为基础,多施了些手段,但也只是以他自己的认知来封锁,毕竟没有实验过,他仅是认为可行,到底行不行,那还得看结果。 下浊之炁的复生需要时间,在祂没有复生的时候,其本源残炁仍在神国里,这就的确证明了姜望的办法确实有效。 而事实是,等有一丝意识苏醒,下浊之炁就可以随时逃脱,姜望的封锁,就只是封锁复生过程的那段时间,这确实是曾经困住荧惑时做不到的。 当时荧惑被杀就直接脱离了神国。 是阿姐做了什么,把下浊之炁彻底锁在神国里,无论祂死多少次,怎么复生,都只会在神国里,除非下浊之炁的力量比封锁的力量更强大。 荧惑能汲取神性,下浊之炁应该也可以,所以祂被封锁在了单独的没有神性甚至没有任何气息的空间,但姜望可以再杀祂,汲取养分,变得更强。 等于说,不出意外的话,下浊之炁是逃不脱了。 而姜望更多想的却不是这件事。 是阿姐能随意在他的神国里施手段,这不禁意味着神国在阿姐这里已曝露,更代表着阿姐的强大,超乎了姜望的想象。 若阿姐是敌人,姜望绝无生还可能。 他很难不忌惮阿姐。 但阿姐若是真有什么心思,他直接就死了,也醒不过来。 他打心里还是不愿意想阿姐会是敌人这件事。 阿姐要杀他,太容易了。 他在各方面都无法抵抗。 只能说,阿姐有自己的秘密。 姜望不再问什么。 下浊之炁在复生,但没有完全复生,只有残存的意识在哀嚎,想要挣脱。 姜望等着下浊之炁完全复生后,再杀祂。 目前来说,下浊之炁的确成了给他提供力量的源泉。 什么都不做,只需等着下浊之炁复生再杀,他就可以一直变强,这属实离谱。 虽然次数多了,可能效果也会变差。 但切实的好处,就已经让他赚麻了。 姜望攥了攥拳头,汲取下浊之炁后的力量,还没有得到实实在在的验证,很自然的就把目标放在了阿姐身上。 打不过已是肯定的。 但也正因阿姐足够强,姜望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挥全力,看看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水平,就算阿姐很难作为衡量标准,至少姜望心里能有个数。 姜望提议切磋。 以往阿姐都会拒绝。 这次却没有。 但毫无疑问,不会在神都里打。 甚至不会在人间打。 最佳的战场,自然在无尽虚空里。 两人遁入虚空。 杨砚也到了青玄署。 荀修真急急忙忙前来迎接。 因为杨砚常年闭关,每年在杨贵妃的忌日出关,也只会见陈重锦,所以许多人都误以为杨砚已死,甚至青玄署里也有人觉得杨砚死了。 但荀修真作为青玄署里掌握很重权柄的存在,自然知道真相。 此次神都浊气之乱,杨砚露面,知道他活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再得知杨砚到了青玄署。 镇妖使们快速集结,跟随荀修真出门迎接。 燕瞰在昨夜里受了些伤,且他的修为是资源堆起来的,本来就虚,直接卧榻不起,荀修真虽然那么想了,但还是没有把他抬出去迎接杨砚。 杨砚是青玄署第一任首尊,在青玄署得以完善,且有条不紊的运转后,杨砚就卸任了,所以他也是青玄署历任首尊在任最短的。 哪怕是荀修真都没实际见过杨砚。 老一辈的死绝,第二任首尊麾下的镇妖使,也要么死了,要么因疾归乡,有幸见过杨砚的目前除了张天师,便只有褚春秋。 但现在的青玄署镇妖使,最起码是见过杨砚画像的。 真人这还是第一次见。 说是活祖宗也不为过。 镇妖使们排列整齐,荀修真、裴皆然等站在首列,恭迎杨砚。 杨砚看着他们,除了昨夜里匆匆一瞥的,确实已无熟悉的面孔。 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感慨物是人非。 青玄署是负责最危险的事,每天都有牺牲的镇妖使,鲜少人能活到寿终正寝,何况漠章战役距今也才一百来年,再有诸国之乱,活至今日的老一辈人是有数的。 杨砚已近两百岁,是经历过整个漠章战役的。 除了经历过烛神战役末期的曹崇凛,杨砚的岁数也是当世数得着的老。 荀修真是二品镇妖使,一品就是首尊,行令是个位称,可以是二品镇妖使,也可以是三品镇妖使,每一品的镇妖使穿着服饰皆不同。 所以杨砚一眼就看出,在场的人里荀修真的地位最高。 因为青玄署里老一辈的镇妖使都死了,现有的二品镇妖使没几个,相比以前,现在的妖患确实弱了许多,所以三品镇妖使升任二品的功绩就难凑够。 更别说浑水摸鱼的人。 目前的青玄署还没有糟糕到说功绩不够却能坐在高位置的滥竽充数的程度。 当然,杨砚此来的目的除了看一看现在的青玄署,也在瞧瞧暂掌首尊的燕瞰,是不是滥竽充数的人。 他环顾一圈,问道:“褚春秋不在,你们暂掌首尊的人呢?” 荀修真赶忙上前揖手道:“回禀杨首尊,燕首尊昨夜里受了重伤,实难下榻,未能相迎,望杨首尊勿怪。” 杨砚微微蹙眉说道:“昨夜里让你形影不离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燕瞰吧,我虽未多注意,可也没瞧见他大杀四方,身为暂掌首尊,如此轻易就重伤了?” 荀修真有些哑口。 别管是不是暂掌的,青玄署的首尊的确没有像燕瞰这么弱的。 裴皆然这时说道:“回禀杨首尊,燕首尊确实年轻,所以修为也弱一些,但亦身先士卒,当时局面混乱,浊气来袭就已疲于奔命,才在诛妖时重伤。” 荀修真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裴皆然。 没想到她居然会帮着燕瞰说话。 张天师从旁侧走来,朝着杨砚揖手见礼,笑道:“我来迟了,杨首尊勿怪。” 杨砚盯着裴皆然的目光转向张天师,也笑着说道:“都是老朋友了,而且昨夜里张天师竭尽全力,我都看在眼里,应该好好休息,无需特地来迎我。” 老朋友或许是客套,毕竟以前也没多少接触。 但严格说起来,张天师的确是目前青玄署里杨砚唯一的熟人了。 张天师虽然本质上仍是一介凡人,但以符箓延寿,也是位百岁老人,同样是有经历过漠章战役的中后期,只是那时候他就是普通百姓,是受保护的。 不得不说的是,张天师确是天生画符的人,年纪轻轻就领悟了符道,也在漠章战役后期救治了许多百姓,很快成长为符道第一人。 已是当下天师里资历最老的人。 杨砚是不认得赵汜,就只他认知里,符道一途无人比张天师更有天赋。 虽然他比张天师大了几十岁近一百岁,但某种层面也可以说是同辈的人。 所以他对张天师还算客气。 张天师笑着说道:“杨首尊多年闭关,久不来青玄署,我又怎能不来相迎。” 杨砚说道:“那张天师就随我一起逛逛青玄署,说说当前的情况。” 张天师说道:“荣幸之至。” 杨砚没有看荀修真,只是说道:“等燕瞰伤势好些了,让他来见我。” 荀修真忙揖手称是,这句话便透露出,至少短时间里,杨砚不会再闭关。 这是好事。 毕竟无论附身之人还是别的什么,当下很需要多的大物镇场。 虽然可能对陈符荼来说,不是好事。 但青玄署又不参与嫡争的事,也不会站队,荀修真不考虑这些。 他唯一会担心的是,杨砚为了陈重锦,重掌青玄署,陛下在闭关的前提,杨砚动此念头,除了请出国师,怕是很难阻止。 他有必要提醒燕瞰。 杨砚没让一堆人跟着,他也顺势离开。 张天师则示意了裴皆然,让其随行。 三人在青玄署里逛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神都忽然又震颤起来。 裴皆然很警觉,“怎么回事?” 青玄署的镇妖使以及神都各处的人纷纷查看情况,百姓们更是惊慌失措。 杨砚左右瞧了瞧,随即抬眸,眯眼说道:“是虚空里有人动手,影响至此。” 张天师很讶异说道:“这个时候谁跑去虚空打架了?” 杨砚说道:“不论是谁,都是两个很强的家伙,首先在虚空里能影响到人间的,最低也是澡雪巅峰里数得着的人物,再者,便唯有大物。” 裴皆然沉声说道:“但影响到神都的气息极为锋锐。” 杨砚说道:“所以,必是大物无疑。” 张天师更惊讶道:“两个大物?” 神都里目前在的大物,除了杨砚,林荒原勉强也算一个,剩下便是姜望以及张止境,别说两人没理由打起来,就说张止境受了重伤,也不可能打起来。 哪怕推算其中一个会是姜望,绝非杨砚、张止境,另一个能是谁? 又或者说,也没有姜望,两个都是身份成谜的。 裴皆然猜测道:“琅嬛神?或者姜望身边的那两尊神?” 杨砚朝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琅嬛神没有离开,姜望或那两尊神应不会自己打自己,看波及至此的气息,显然打得很激烈,绝非简单切磋。” 张天师惊道:“该不会是浊气卷土重来了吧?” 裴皆然说道:“我去看看姜望在不在宝瓶巷。” 她话落,就掠出青玄署。 神都有帝师的不可观不可闻言出法随,裴皆然自是只能到场去看。 杨砚是有能破帝师言出法随的实力,但知道琅嬛神没有离开,是感觉到了皇宫里琅嬛神的气息,并不是直接看见琅嬛神的。 神都各处的人也都在猜疑怎么回事。 陈符荼确定了琅嬛神的确还在皇宫里。 也确凿了林荒原依旧在国师府里。 杨砚在青玄署。 张止境在武神祠。 这些人或神就都可以排除。 那么只剩姜望。 所有人都认为不会是姜望在与那两尊正神打,除非姜望的仙缘没了,双方决裂,就算有人很希望这样,但实在没有理由。 明确了姜望不在宝瓶巷后,虚空里一人的身份就能确定了,可另一个是谁?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1章 我将前所未有的认真 怀疑可能是浊气卷土重来,没有被彻底消灭,但影响至神都的气息又不存在浊气,且单凭气息亦无法分辨属于谁,像是有被刻意遮掩。 好在只是影响了天气,使得天上电闪雷鸣,狂风洗礼神都,看着很恐怖,却没到能把整个神都毁了的地步。 看风势有更狂,雷电有劈落神都的架势,陈符荼及陈重锦还是第一时间下令,为了避免意外出现,让百姓们赶紧躲起来,家家闭户。 杨砚也出手布下屏障,笼罩了神都。 但神都里修士、武夫们的气氛很紧张。 毕竟不确定姜望在和谁打,很是担忧又降临什么灾祸。 随着狂风肆虐,雷鸣电闪,天地间也落下大雨倾盆。 砰砰闷响在虚空里乍起,传递到人间。 张首辅在自己家里,面色凝重。 他才见过姜望,更会下意识觉得与下浊之炁有关。 虽然姜望很笃定说能解决,可张首辅心里也不敢放松。 杨砚在青玄署里很认真感受着那两股气息,他的神情也逐渐严肃。 他在闭关的时候,就曾感觉到姜望的气息,昨夜的浊气之乱,他亦更清楚的感受过,但今日再感受,却判若两人。 若其中一人真是姜望的话,其力量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杨砚的确闭关太久,就算听陈重锦很详细说过姜望的事,此刻切实感受,方知事实比他以为的要夸张得多。 他前面对陈重锦说只要谋划一番,就能杀姜望的话,不禁有了动摇。 或者说,这不是精心谋划就能轻易做到的事情。 就算计划到最完美,恐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才有可能做到。 杨砚自知严重低估了姜望。 无尽虚空里传递到人间的动静并未持续多久。 似乎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但却迟迟没见姜望从无尽虚空回来。 这不禁让某些人猜想,姜望不会死了吧? 陈符荼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希望姜望就这么死了最好。 但反过来说,能把姜望杀死的,必然非凡。 国师又不在神都。 就算杨砚出关了,陈符荼也压根对他现在的实力不了解,没了姜望,万一给神都降临莫大的灾难,那是陈符荼不想看到的。 所有人都盯着天上,他们也不知具体该看哪儿,不论是姜望还是谁,总得有人回来,他们都做好了最坏结果的准备。 大概过了盏茶时间。 无尽虚空被撕裂。 有一道身影垂直坠落神都。 砸在了某条街上,掀起漫天烟尘。 但街道并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似乎在临落地时缓住了身形。 很快这条街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烟雾散尽,露出的是单膝跪地,双手也撑地的人。 待看清那人的脸,周围的人心思各异。 不是姜望还能是谁? 陈符荼不知是该可惜还是该松口气。 陈重锦更多的还是欣喜,别管姜望帮他有什么心思,起码目前他们确实是一个阵营的人,就算最后要杀姜望,姜望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死。 “侯爷,这是又出什么事了?您在和谁打?” 有人询问。 姜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环顾一圈,说道:“没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转身就走,回了宝瓶巷。 阿姐已经在宝瓶巷的浔阳侯府里,她从无尽虚空回来,悄无声息。 身上也没什么伤。 姜望咂摸咂摸嘴,想说什么,又放弃。 他对阿姐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对自己现在的实力也有了数。 姜望估摸着,等再多杀几次下浊之炁,就有绝对把握直接去杀陈景淮,且无人能够阻止他了。 谈静好被秋后问斩的事也就不重要了。 反正真正的谈静好在神国里,被关在三司的是假的。 能直接杀陈景淮,就不用管什么正不正名的问题。 姜望从无尽虚空回来的时候,就有注意到乌啼城主到了神都,会即刻开始调查陈景淮闭关的事,并找到陈景淮的具体位置。 而姜望现在要做的是明确神国笼罩范围。 在汲取下浊之炁后他便有感觉,神国的笼罩范围已出了苦檀,覆盖别的境了。 具体覆盖了多少范围,姜望还得亲自确定一下。 在神国的笼罩范围里,姜望更有加持,能发挥更强的力量,拥有更强的防御。 掠取妖气以及异神性、佛性,融合出更多纯粹神性,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别的事都可以先靠边站。 所以姜望决定去一趟西覃的洞神祠。 但让阿姐留在了宝瓶巷。 虽然他在裴皆然、陆秀秀等人身上留了气息,可毕竟是去西覃,路途遥远,有阿姐在,能更快解决突发的问题。 不仅是阿姐,姜望把夜游神也留了下来。 让其藏在甘梨的身边。 姜望说走就走。 陈重锦或张首辅他们没弄清姜望究竟在和谁打,想再询问,自是跑了个空。 而梁镜舟、陆司首以及崔平碌派遣的镇妖使一路护送着曹朴郁到了苦檀磐门。 作为镇守者的何郎将在问清情况后,打开了奈何桥的入口。 垅蝉的镇妖使们就打算回去了,毕竟过了奈何桥就是西覃,用不着他们再随行保护。 但就在梁镜舟、陆司首、曹朴郁三人要踏上奈何桥的时候。 意外忽起。 曹朴郁反手一拳砸向搀扶着他的陆司首。 陆司首难以置信,压根反应不过来。 被曹朴郁一拳正中心口。 吐着血倒飞出去。 突来的变故,让场间人都惊愕在原地。 陆司首的伤势并未痊愈,又近距离被曹朴郁一拳砸中要害,几乎瞬间毙命。 在陆司首的真性出窍后,梁镜舟才反应过来。 而这时,曹朴郁也掠身去抓陆司首的真性。 梁镜舟当即拔剑拦截。 但没想到,曹朴郁只是随手一挥,梁镜舟就飞了出去。 他只能大喊,“何郎将,助我!” 何郎将都已经转身回营了,扭头看见这般画面,虽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又实在懒得动,但这里毕竟是磐门,是他的地盘,所以很生气,伸手召出长枪。 垅蝉的镇妖使们也迅速反应。 虽是面对曹朴郁,他们却没觉得多畏惧。 毕竟曹朴郁与张止境一战身受重伤,被附身后,再被打残,纵然凭着陆地神仙的境界依旧能打,但又有多能打? 陆司首是因为伤重且被近距离偷袭,梁镜舟也没在全盛状态,哪怕后者被瞬间击退这件事有些问题,可镇妖使们很自然的忽略了。 只有梁镜舟自己最清楚。 曹朴郁的力量绝不是重伤到这个程度还能发挥出来的,就算没有了陆地神仙的实际力量,依旧比澡雪巅峰修士更强。 因为无论姜望用了什么方法,梁镜舟自己知道,伤势确有很大的好转,从垅蝉来苦檀,又借着神行符节省气力,他现在起码有全盛时期的七成左右。 曹朴郁能随手将他击退,意味着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曹朴郁此般行为,代表着那个附身之人的意识没有被彻底解决,再次掌控了曹朴郁的身躯,否则无法解释。 甚至这一路上,曹朴郁可能都在默默恢复状态。 他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眼看着就要回到西覃了,却出现这种变故,梁镜舟很是恼恨。 何郎将虽然动作很快,可毕竟事发突然,在他的长枪砸中曹朴郁之前,曹朴郁就已抓住了陆司首的真性,使其崩碎。 这意味着陆司首彻底死了,回天乏术。 何郎将的第一次真正入世,就是与陆司首一战,哪怕不代表他在何郎将心里有多特殊,起码是个熟人,这让何郎将更生气了。 他挥舞着长枪,狠狠砸中曹朴郁,嘭的一声,将其砸在地,又弹起飞了出去。 在打开奈何桥的入口之前,陆司首有简单对何郎将说明情况,因此何郎将也能猜到曹朴郁为何突然发疯。 明白附身之人危害的何郎将,自不会懒惰出手,他紧跟着再次发起猛攻。 梁镜舟爬起身,顾不得为陆司首的死而悲伤,也随之提剑杀了上去。 镇妖使们一同出手。 虽说他们没有认清实际情况,可也知道,那毕竟是曹朴郁,尤其是被附身的曹朴郁,所以一出手就手段尽使,不敢有半点保留。 但他们的手段或符箓或法器,打在曹朴郁身上,不痛不痒。 而爬起身的曹朴郁,一手拽住了何郎将的长枪,一手抓住了梁镜舟的剑,将他们两人甩撞在一块,更是一跺脚,掀起的罡风,将周围的镇妖使尽数掀飞。 何郎将也随之跺地稳住身形,把梁镜舟推一边,手腕一拧,长枪呼啸着刺出。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锋锐的长枪竟被曹朴郁的身躯抵住,难进分毫。 梁镜舟很是震惊。 难不成曹朴郁自身的体魄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就算力量仍处在大物之下,但防御力要是恢复了,他们怕是也很难打得了。 在垅蝉武神祠的时候,那个附身之人都没做到让曹朴郁的体魄伤势恢复,怎么来苦檀的这一路上就恢复了? 梁镜舟意识到,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他不清楚的事。 他当即提醒何郎将。 何郎将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不论是什么附身之人,还是西覃的陆地神仙,都不重要,你们各自鼎盛,我的确就等若废柴,但你们没在鼎盛。” 曹朴郁咧嘴笑道:“你想说什么?” 何郎将说道:“世人知我天赋,又因我懒惰,渐渐忽视我的天赋,可若因此小觑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算体魄堪比陆地神仙,别的方面却都没达到,那你我之间的差距就并非无法跨越,此时此刻,我将前所未有的认真,发挥出彻彻底底的全部力量。” 曹朴郁撇嘴。 梁镜舟也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何郎将。 何郎将的天赋确实很高。 这点他承认。 据闻,何郎将的修行就像吃饭睡觉一般自然轻松,活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修炼很少,却仍能毫无瓶颈的跨入澡雪巅峰之境,谁敢说他天赋差? 说是上苍宠儿都不为过。 但同样的吃饭睡觉,何郎将的境界停滞在澡雪巅峰已经许久,再想轻易的不刻苦修炼的破境,显然是不可能了。 所以何郎将纵然是澡雪巅峰里数得着的人物,可也仅此而已。 退一步说,力量上能相等,何郎将凭什么能打破陆地神仙级别的防御? 只此一点就没有胜算,能拖着援兵到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力量相等的情况下,人家打你,你会受伤,你打人家,人家却不会受伤。 这还是退一步来说。 要是人家的力量还比你更强,哪怕就强一些,局面也会更加一边倒。 梁镜舟不知道何郎将哪来的自信。 他能感知出来,何郎将并未悄无声息的破入更高境界,成为继姜望之后的又一年轻的大物,若非场合不对,何郎将一句前所未有的认真,恐能将他逗笑。 但不论如何,他已以剑意通知自家宗主来援。 相信何郎将麾下的骁菓军甲士也已求援。 现在唯有尽可能的拖住曹朴郁。 就算难度很高,梁镜舟亦将全力以赴。 磐门驻扎营地的甲士的确求援了,而且也很快出兵,来到奈何桥的入口处。 乌泱泱的一万甲士,场面十分宏伟。 但何郎将抬手说道:“尔等退离,除非我撑不住了,否则别插手!” 梁镜舟震惊看着他,“你疯了?” 曹朴郁都忍不住鼓掌说道:“年轻人的狂妄自大,我算是见识到最绝的了。” “那我也不妨很大方的承认,依照你们的说法,我现在的力量确实只有澡雪巅峰的层面,但要比你们两个人厉害一些,再有这个陆地神仙的身躯,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打赢我?” 何郎将笑道:“我是一直很懒,不真正刻苦的修行,很难再破境,可谁告诉你们,我的实力就会停滞不前了?只是比以前确实慢很多罢了。” “尤其最近几年,自我被迫入世,吃了好几场败仗,哪怕为了面子考虑,我也偶尔稍微练了几下,现在的我,可是更强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2章 将军无敌 梁镜舟很意外看着何郎将。 凭借何郎将的天赋,若他真的有开始刻苦修行,说不定确实会有些进境。 但这话听在那些骁菓军甲士的耳朵里,却让他们直嘬牙花子。 因为何郎将那句偶尔稍微的练了几下,其实就是字面意思。 何郎将等于说是临时起意的冒出了想修炼的念头。 初闻此话的甲士们又惊又喜。 但何郎将实际做的,却让他们一个比一个黑脸。 何郎将在磐门的日子,就是睡得早,但起得晚,起来就吃,吃完就又躺着,只是没睡,纯躺着而已,到了下午,会溜达几下,然后再吃,睡觉。 他所谓的修炼,是依旧睡得早,起得晚,吃完饭就再躺着,想起来了就如垂死梦中惊坐起般舒展舒展筋骨,嘿嘿练两下,就又躺着了。 有时候甚至没想起来修炼的事,这一日就平稳的过去。 也有想起修炼的时候,但实在懒得动,挣扎来挣扎去,最后选择放弃。 所以他的修炼是真的很偶尔,也很稍微,更确实每次只练几下。 要归拢起来看的话,自何郎将动了想修炼的念头开始,的确已有不短的时间,那么抛开别的,只算修炼的时间,加起来,也够凑足一旬了。 一旬便是十日。 所以自家郎将,到底在这十日里修出了什么,甲士们也说不明白。 只是想着自家将军的天赋惊人,又见其这般自信,说不准有奇迹呢? 曹朴郁很无奈说道:“我不管你这儿那儿的,现在我没心情抢占你们谁的身躯,所以你们的结局只有死,只能说尔等运气不好,不能换种方式活着。” 他在此时发难,当然是有原因的。 目的就在奈何海。 因为他需要掠取妖气来恢复力量,而奈何海里都是妖。 所以他直接分出了一道意识,掠入了奈何海。 他可不需要像姜望那样还得挑三拣四,只要是妖气,无论出自什么道行的妖都行,多多益善,从外围开始,林荒原的意识疯狂掠夺。 而曹朴郁也能负责吸引注意力,免得被察觉意图,给他捣乱。 奈何海里的妖气本来就浓重,外围的妖又弱一些,林荒原的意识未受丝毫阻碍,倒是的确让何郎将他们没能察觉。 何郎将摆出架势,即将展露他所谓的修炼成果。 梁镜舟也做好动手的准备。 随着空气爆鸣,何郎将枪出如龙。 而曹朴郁也抬手一拳砸出。 犹如金铁交鸣。 曹朴郁的拳头直接抵住枪尖。 陆地神仙的坚韧身躯,展露无遗。 其实林荒原还未能让曹朴郁的体魄恢复到鼎盛,但八成是有的。 依赖的自然是神都的林荒原汲取了浊气,使得自身伤势完全恢复,甚至更强了一些,他凭借着藏匿在曹朴郁意识海里的一丝意识,贯入更多力量,同时滋养了曹朴郁。 只是因为曹朴郁确实伤得太重,才仅是做到这个地步。 给他时间的话,曹朴郁就能彻底恢复,再加持他的力量,变得更强大。 但目前这样也足够了。 他的目的是妖气,事了后,就把曹朴郁藏起来,慢慢恢复其伤势并完全蚕食曹朴郁的意识,成为他更强且相对完美的助力。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曹朴郁回到西覃,他对西覃不了解,也暂时没自信对抗仙人,因此曹朴郁必须留在隋境,他才能更好掌控。 他看着对面的何郎将,没有嘲讽,只是咧嘴一笑,但嘲讽意味已是十足。 梁镜舟也深吸了一口气,何郎将说得那么好,结果没什么两样。 怕是年轻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居然拿着没有的东西想人前显圣。 虽是要等援兵,但梁镜舟心里也很急切。 毕竟不能尽快把曹朴郁送回西覃洞神祠,按照此前姜望的说法,就算能把那个附身的意识驱逐,也会有不可逆的损伤,跌落陆地神仙境。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曹朴郁就直接废了。 梁镜舟现在也只能拼尽全力去阻止这种事。 他将剑意催发到极致。 携裹着雷霆,悍然杀向曹朴郁。 曹朴郁不闪不避。 就算梁镜舟在全盛时期,也破不了陆地神仙的防,所以他压根不需要做什么。 但梁镜舟的攻击目标却并非曹朴郁的身躯,而是意识海。 剑士的剑意具备直接穿透灵魂的能力,虽然这么做也可能会伤到曹朴郁的意识,然而梁镜舟也没别的办法。 只希望能解决附身的意识,尽快把曹朴郁送回洞神祠,便还有得救。 但曹朴郁又不傻,起先没料到,可及时反应,仍是拦住了梁镜舟的剑意。 他有些恼怒,挥拳就要砸向梁镜舟。 而何郎将却挥枪拦截,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曹朴郁冷着脸说道:“滚开!” 何郎将的脸也是一沉,随即冷笑道:“你是真把我惹火了。” 他猛跺地。 平地起风。 溅出十丈范围。 场间很安静。 毕竟十丈而已。 还以为把他惹火能怎么样。 就掀起了十丈风? 别说曹朴郁、梁镜舟了。 骁菓军的甲士都无语了。 旁边有垅蝉的镇妖使说道:“他一直这样么?” 副将扶额。 现在是生死攸关啊,被自家将军搞得像玩笑似的。 “不对!” 但这时候,曹朴郁的声音忽然有些震惊的响起。 何郎将一跺地,虽只掀起十丈风不假,可这十丈范围里却氤氲出了莫名力量。 梁镜舟最先反应过来,惊呼道:“是见神领域!” 那股莫名的力量他很熟悉,就像吕青雉施展见神领域时一般无二。 何郎将也是生来见神者,他居然给忽略了。 梁镜舟随即有些欣喜。 因为只要曹朴郁没有足够能打破见神的力量,那双方就拉到了同一水平线。 曹朴郁有陆地神仙的体魄,何郎将有见神领域,两者都有绝对防御。 但曹朴郁只是一个人。 何郎将有他,有一万的骁菓军甲士,在防御相等的情况下,他们只需躲在何郎将的身后,肆意的攻击,耗也能把曹朴郁给耗死。 当然,梁镜舟是肯定不会让曹朴郁死,但何郎将的见神领域已将局势反转。 他当即来到何郎将的身边,说道:“你能做到像吕青雉一般防御的同时也能进攻么?若做不到,我便是你进攻的力量,你只需撑着领域即可。” 就算如此一来,会打起消耗战,短时间里很难有结果。 可原本的局面也好不到哪去。 能及时把曹朴郁送回洞神祠的前提是解决附身的意识,或让曹朴郁失去战斗能力,梁镜舟并无信心,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去这么做。 现在起码更稳妥了,过程里不会被反杀。 那么他需要做的就只是凝聚更多力量,尽可能快的结束这一切。 所以在何郎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时候,他心里认为有了答案,直接转头朝着骁菓军的甲士以及垅蝉的镇妖使喊道:“大家一起上,最好用针对神魂的手段,把那个附身的意识打出来!” 别说梁镜舟心里的骄傲要比正常的剑士弱,此时这种情况,也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必须集结所有的力量去打。 但他刚喊完话,就被何郎将抬手差点打到咽喉。 他眉头一皱,“你作甚?” 何郎将说道:“铸就三座黄庭者能见神,而见神范围各不相同,吕青雉能见六尺,我能见十丈,以往我从未打开过十丈,你们很有幸能见到我火力全开。” 梁镜舟说道:“我承认你的天赋确实骇人,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何郎将笑道:“你说吕青雉能在见神领域下攻防兼备,可他以前似乎做不到,想来确实经过了修行,所以见神领域是能再开发的。” 梁镜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也经过修行做到了这一点?” 何郎将竖起食指摆了摆,“我是达到了更进一步。” 梁镜舟顿感惊讶。 何郎将随即挠了挠头,说道:“我偶尔稍微的修行一下,可不是毫无成效的。” 实际上,他懒得刻苦修行,而且除非能入神阙,否则以目前的修为,想再进一步,确实不是随便敷衍修行几下就能做到的。 与其这样,不如专门只修见神领域。 相对来说,不那么刻苦,因为这更多是意识层面的修行,他躺着也不影响。 断断续续的修炼,有此成效,更彰显出了他的天赋。 但他也深知就只是这样了。 毕竟他下定不了那个刻苦的决心。 若不能破入神阙,想继续意识层面的修行见神领域,也很难再有显著效果。 但修炼出来的东西,他自认足够无敌了。 他很知足。 没有再变强的心思。 好在曹朴郁除了自身体魄,目前力量层面并未强过他太多,否则被他重新开发的见神领域也仍旧排不上用场,毕竟绝对的力量是可以直接把领域打破的。 他抬手制止了要上前来的副将等人。 满是自信说道:“看我表演!” 副将甚至磐门的甲士虽经常腹诽自家将军不靠谱,但他们很信任自家将军也是真的,哪怕他们前脚还在腹诽将军的修炼方式,可听何郎将这么说,他们也毫不犹豫地退了回去。 垅蝉的镇妖使们前看看后看看,他们人少,上去似乎也没用,只能跟着退。 梁镜舟不理解。 就算何郎将的见神领域到了比吕青雉还高的层面,也没有非得单打独斗的理由吧?真就是狂妄自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想再劝何郎将。 但何郎将攥紧手里的长枪,已然动手。 就在十丈范围里。 直接狠狠把曹朴郁砸趴在地。 明明何郎将的力量没有显著的攀升,但偏偏占据了优势,与之前判若两人,打得曹朴郁节节败退,竟无法有力反击。 梁镜舟看傻了眼。 他很难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 虽然何郎将也没有对曹朴郁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确确实实压着曹朴郁打。 更懵的无疑是曹朴郁。 何郎将的攻势切实的无法破他防,其力量较比先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可他反击时,却仿佛何郎将也有了堪比陆地神仙的体魄,形成了盾对盾的局面。 而明明他的力量仍胜过何郎将,就是很难占据上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势均力敌,这超乎了曹朴郁或者说林荒原的认知。 但想起他们前面说的见神领域,曹朴郁左右看了一眼,很果断地后撤,要退出何郎将方圆十丈范围。 见此一幕的何郎将立即掠上前,又狠狠把曹朴郁抡翻在地。 曹朴郁随即也迅速起身挥拳击退何郎将。 他心里有了数。 问题关键就在见神领域以及这十丈范围。 只要摆脱这个范围,兴许就能破局。 但十丈范围会随着何郎将的行动而移动,这便有些难了。 副将此时乐呵呵说道:“我就知道将军胜券在握,我从一开始就无比信任将军,你们都学着点,不论哪般情况,都绝不能质疑将军,心里想也不行。” 旁边的甲士们纷纷尬笑。 他们谁不知道谁啊。 腹诽最狠的绝对是副将,现在又说这话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想归想,他们也很默契且气势恢宏的声如雷震的大喊将军无敌! 梁镜舟暗暗咂舌。 何郎将的见神领域确实到了更高甚至他不敢想的程度。 不提攻防兼备且能随身而动,明明整体上,曹朴郁更强,何郎将却能稳占上风,这必然有见神领域的加持,虽然梁镜舟想不通是怎么做到的。 这等若是只要不存在悬殊的差距,那么就会在何郎将的见神领域下处在劣势,换个说法,就是何郎将在他的十丈范围里真正的无敌。 哪怕梁镜舟不知何郎将具体怎么修行的,可若真的只是稍微修炼的话,就有了此般成就,那么何郎将的天赋之高,怕是比想象的更夸张。 然而这般人物却是隋人。 梁镜舟更该庆幸何郎将很懒,否则一直认真修行的话,此子岂不是天下无敌?不然为了大局考虑,就得尽快将其扼杀。 他是不会这么做。 但今日的事传出去,必定会有人想这么做。 无关其是否懒惰,只要是敌非友,就不该活着。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3章 悔意 曹朴郁的左脸接了何郎将一击,被重重砸翻在地。 何郎将随即再次枪出如龙。 但曹朴郁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枪尖后端。 他瞬间发力,把何郎将直接甩飞了出去。 紧接着朝反方向掠走。 迅速拉开了十丈范围。 他脚下一跺,身形止住,反手一拳砸出,拳风呼啸掠过数十丈,把刚爬起身的何郎将再次捶翻,甚至实现了有效打击。 梁镜舟难以置信看着何郎将吐血。 因为按以往见神领域的情况看,只要没有被打破,敌人的攻势到了见神范围就会被抵消,是曹朴郁忽然更强了,还是何郎将的见神领域虽更进一步,却也丢失了些原有的能力? 事实正如梁镜舟想的那样。 见神领域仍能被开发,可何郎将也并未将其开发到极限,提高了或者增加了些手段,但原有的手段也因此被摒弃了一些。 他还没能做到让两种见神领域完美叠加。 何郎将开发的能力,是在十丈范围里锁定敌人,那么双方都在此范围里的时候,两种见神领域的能力就是叠加的,一旦对手离开,效果也就没了。 这个缺陷还是很明显的。 归根结底,他的天赋再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领悟新的能力已经很夸张,想让这个新能力直接到完美无缺的程度,的确异想天开。 若能把敌人彻底锁在十丈范围里,让其无退路可走,倒是能解决这个问题。 只可惜,何郎将暂时办不到。 而十丈范围对修士或武夫而言,是很容易就能跨过去的。 甚至压根不算距离。 但对方能跑,他也可以追。 何郎将手持一杆银枪,抬脚间便掠出数里地,曹朴郁自然不会在原地等着,两人你追我逃,同时又出手相互拦截对方的路。 曹朴郁故意的想往磐门里跑。 副将很急,可两人的速度太快,他们压根没能力阻断曹朴郁的前路,甚至担心反而拖后腿般打到自家将军,拉弓搭箭也始终没机会能放出去。 梁镜舟当即持剑掠出。 稍微有能力做些什么的也就只有他了。 为了提高速度,他还贴上了神行符,找准机会出剑阻碍曹朴郁。 虽然他没能力伤到对方,但只要妨碍到曹朴郁,哪怕一瞬间,也够何郎将追上去了,所以梁镜舟是不要命的出剑。 副将心急间灵光乍现。 转头看着垅蝉的镇妖使问道:“你们能以符箓结阵吧?能否护住磐门?” 有镇妖使回道:“结阵的手段是有,青玄署的镇妖使都有学习如何运用符箓,但往常更多是为了困妖,还从来没有做过护城这种事,毕竟我们只是使用符箓,并非天师。” 副将说道:“护住整个磐门难,多结几个杀阵是可以的吧?就在四角以及正中五个方位,我们这一万甲士可以帮你们提供炁,曹朴郁接近哪里就在哪里用杀阵轰他。” 镇妖使说道:“如此倒是可行,但他若反击的话,我们恐怕抗不住。” 副将说道:“你们只需要撑住符阵,别的不用管,有我们在。” 镇妖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快速行动起来。 副将接着看向一众甲士说道:“为防止意外,奈何海仍需人手镇守,便不再集结更多人来,我的意思想必你们也都明白,想退出的直接回营就是。” 甲士们毫不犹豫,喊道:“愿为此战不惜一切!” 副将很欣慰,说道:“我们也要相信将军,胜利必定是属于我们的!” 有甲士说道:“您就别废话了,赶紧行动吧。” 副将被噎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行动!” 有梁镜舟拦截,迫使曹朴郁转移了方向,他没有出手反击,因为片刻停顿就有可能被何郎将追上,只能随时调转方向躲避,至少能保证速度不减。 这也给了垅蝉的镇妖使足够的时间布下符之杀阵。 但镇妖使的符阵并不能与张天师的符阵相提并论。 他们的符阵其实就是张天师组合好的,各类符箓怎么用,都有记录成册,无论哪一境的镇妖使,都会研习,毕竟在外降妖除魔,符箓是很好用的手段。 而经验丰富的镇妖使,能组合出来的符阵难度也不尽相同。 得了张止境的话,被崔平碌派来护送曹朴郁的镇妖使正是垅蝉青玄署的精英。 他们配合相当默契,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三三两两一组,很快就在磐门四角以及正中位置拉起符网,顷刻起阵。 磐门里的百姓本来就没多少,更多都是一些野修或江湖武夫,副将没指望他们派上多大用场,只让他们护好百姓,远离战场。 而一万甲士分布在磐门各处,有负责协助镇妖使的,也有负责护住镇妖使的,后者面对的危险更高,因为他们会直面曹朴郁,不能让符阵被破坏。 磐门的周边雷声阵阵。 曹朴郁以及何郎将、梁镜舟身如闪电,你追我逃他拦的,掀起雷幕。 但渐渐地,梁镜舟就有些跟不上了。 甚至何郎将也被甩开了些距离。 那很明显意味着曹朴郁的速度更快了。 梁镜舟的反应也很快,当即朝着何郎将喊道:“他的力量恐怕更强了,定是那个附身的意识做了什么,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何郎将瞥了眼磐门,虽然副将已做好准备,但他却不想让自己手下白白送死,只得咬紧牙关,瞬间遁至曹朴郁的前方,而曹朴郁也极快的遁走,让其一击又打了个空。 何郎将深吸一口气,不再去追,他必须找到能翻盘的契机。 关键还在见神领域。 虽然很难再进一步,但有没有可能转换一下思维? 何郎将平时动脑筋都嫌累,此刻却开始了头脑风暴。 梁镜舟的喊话他充耳不闻。 曹朴郁拉开了很远的距离,也止住身形回眸看他。 甚至冷笑着说道:“我还以为那个什么见神领域多厉害,轻易就能破解的东西,形同鸡肋,但你在领域里的防御确实厉害,想杀你恐怕也不容易,不如也归入我麾下吧。” 他分出一道意识,试图附身何郎将。 梁镜舟知他意图,却也无法阻止。 但就在林荒原的一道意识入了何郎将身前十丈范围,何郎将眸中有精光一闪,见神领域瞬间将其意识锁定。 林荒原的意识反应也很快,察觉到不对,转头就要撤走。 然而何郎将伸手一抓,在远处的曹朴郁竟直接飞了过来,他瞪着眼睛,完全不受控制,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就见对面何郎将挥枪刺出,而一直盯着的梁镜舟,也毫不犹豫挥剑。 枪尖以及剑锋撕裂了曹朴郁的衣衫,迸发出连串的火星。 曹朴郁冷静下来,笑道:“就算用了某种手段,把我拽过来,破不开我的防御,也是白搭,再给我些时间,我就能得到更多力量,而你们又能撑多久?” 话虽如此,他心里很惊讶,只是意识接近何郎将十丈范围,也会受制见神领域,那就意味着除非以更悬殊的力量直接打破领域,否则他同样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更意味着,见神领域能破他附身的手段。 这是很不妙的事情。 若是以后碰见同样拥有见神领域且更强的人,他将无所遁逃。 能逃脱何郎将,终究是因为其修为与现在的他相差不多。 而何郎将也是才刚知道这件事。 更是举一反三的,以见神领域下的些微青冥之意锁定林荒原的意识,就像拿一根线串联,把在十丈外的曹朴郁直接拽过来。 这只是他头脑风暴的灵光乍现。 虽然实实在在做到了,但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何郎将也仅是装着很轻松。 再来一次的话,他恐怕就支撑不了见神领域的展开了。 他不免头一次觉得自己以前是该好好认真的修行,总是以为不会有那么多意外,他可以安安稳稳的躺平,但意外只要发生一次,就可能是个大难题。 何郎将摇了摇头,笑道:“既明知这一点,又岂会只攻你外在的防。” 曹朴郁顿时察觉意识海在被攻击,但他不慌不忙说道:“你不会以为此等手段能对付我吧?这只会伤害到这个身躯自身的意识,你们反倒是帮了我。” 梁镜舟说道:“少唬人了,若是这般,你先前面对我直击神魂的剑意,何以有那么大的反应。” 曹朴郁回眸看了他一眼,说道:“剑意杀力极盛,虽然你在我眼里不怎么样,可曾经有同样使剑的令我记忆深刻,所以当时的反应不代表是你能伤到我。” 梁镜舟自是不信这番说辞。 只当他想混淆视听。 越是如此,越证明此法有用。 他当即毫无保留的释放剑意。 曹朴郁却怡然自得。 又不是头一回附身人,此法有没有用,前人最懂。 梁镜舟不信邪,他不在乎,反而乐得如此,省了些他消磨真正的曹朴郁意识的力气。 但何郎将看出了情况不对,赶忙制止梁镜舟。 “他恐怕没有撒谎,就算可能在唬人,我是无所谓,你能承担那个代价么?” 梁镜舟犹豫了。 曹朴郁会跌落陆地神仙境,他都无法承担,何况可能会害死曹朴郁呢。 “真是多嘴啊,姓何的。” 林荒原是想借着曹朴郁拖延时间,不仅是能加持更多力量的问题,也是为了分出的一道意识正掠夺着奈何海的妖气不被打扰。 既然没办法附身何郎将,亦暂时杀不了何郎将,那就杀旁人。 但被何郎将以及梁镜舟死死盯着,有点难逃脱。 就算把目标定为梁镜舟,在何郎将的十丈范围里,他的行动必然受到限制,可能没杀死梁镜舟,反而又被何郎将揍一顿。 他没有挨打的喜好。 哪怕最近好像一直在挨打。 那么目前唯一的办法仍在意识层面。 他的意识在何郎将的十丈范围里仍受制见神领域,可仅是意识脱离呢? 想到就做。 他直接分出好几道意识。 林荒原的意识神鬼莫测。 但此刻毕竟在何郎将的见神领域下。 因此何郎将还是很快察觉。 只是林荒原的好几道意识互相打掩护,就算何郎将的动作已经很快,仍是有一道意识逃脱,他想如法炮制的把意识拽回来,却没能成功。 并不是自身抗不住第二次施展此法的原因,而是所谓能将两者串联的线压根找不到逃脱的意识,显然是能借着意识把曹朴郁拽过来,却不能借着曹朴郁把意识拽回来。 要么是他初悟此法,没能正确的施展,要么因为那个意识是附身之人,其特殊性,没办法以曹朴郁这个身躯反向限制对方的意识。 但无论如何,附身意识的脱离,且难以捕捉,是相当危险的事。 何郎将第一时间出手掣肘曹朴郁,同时朝着梁镜舟喊道:“速救磐门!” 附身意识的目标是毫无疑问的。 梁镜舟很快行动。 在磐门的副将他们时刻做着准备。 但那是林荒原的意识,他们看不见也摸不着。 沿途的骁菓军甲士一个个接连扑倒,又很快站起身举刀杀向旁边的同伴。 副将他们的排兵布阵,顷刻就被打乱。 偏偏没有目标。 危急时刻,副将虽是心痛,也不得不下令,“都冷静下来,无论面对的是谁,立刻全力反击,他们不会白死,这个仇,我们会替他们报!”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若因为是自己人而不敢出手,只会伤亡惨重。 他们行动的时候就有赴死的准备,哪怕赴死的方式与设想的不同,也必须忍痛出手,前面已有事实证明,没有那个修为,被附身者控制的话,便没救了。 纵然梁镜舟赶到,也难捕捉林荒原的意识。 磐门里乱作一团。 何郎将看在眼里更是痛心。 那都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死在眼前。 何郎将后悔了。 他应该好好修行的,如果足够强大,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 他唯有将怒火倾注在曹朴郁的身上。 双目赤红。 而曹朴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胖揍。 曹朴郁或者说林荒原也很气,他什么时候能不挨揍?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4章 斧刻 林荒原自奈何海的外围醒来,就一直被不同的人揍,且也换着不同身份被揍。 他真是受够了。 归根结底,是他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 自身不够强大,难免被欺辱。 他必须尽快改变这种局面。 分出的那一道意识在奈何海里大肆掠夺着妖气。 另一道意识在磐门里大开杀戒。 更多意识却在曹朴郁这里被揍。 真是鲜明的对比。 神都的林荒原并未直接倾注更多力量在曹朴郁身上,而是通过掠夺的妖气恢复自身力量,同时再分出一部分给曹朴郁。 有很多次前车之鉴,让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又损失出去。 这次他要保留自身的力量,或者说要留个底线。 但随着源源不断掠夺来的妖气,仅是每次分出的一部分,也让曹朴郁的力量逐渐攀升,他预计很快就能翻盘。 算是依赖汲取浊气的力量,林荒原能更好的藏匿妖气的炼化不被发现。 何郎将在怒火里,已完全不顾及曹朴郁的问题,相比自家兄弟,曹朴郁怎么说也是覃人,就算间接杀死曹朴郁可能有很大的麻烦,他也不管了。 他必须尽全力攻击曹朴郁的意识海,哪怕把曹朴郁的意识抹除,也得解决那个附身意识,否则他缠住曹朴郁的同时,曹朴郁亦缠住了他,磐门将无救。 但逐渐变得更强的曹朴郁防住了何郎将的攻势,甚至开始了反击。 只是碍于见神领域,曹朴郁仅是从挨揍变成了与何郎将势均力敌,仍不能压过,这让他对见神领域的了解更深,也更忌惮。 毕竟他原本的力量就强过何郎将,现在更强了,却依旧不能占上风。 这就相当于是强行把他拉到与何郎将同一水平。 到底有多悬殊的力量,才能打破见神领域,曹朴郁还无法确凿。 但不影响他现在也能揍何郎将了。 他率先把何郎将的武器打掉。 接着狠狠给了何郎将一拳。 而何郎将反手一拳回了过去。 接着召回长枪。 抡起来,一招横扫千军,又给了曹朴郁一记重击。 为了防止曹朴郁逃跑,何郎将随即追上去。 但曹朴郁落地后,不仅没跑,更是迎着杀了上去。 已经不处在劣势,他没必要逃跑。 等到力量更强,就是他全力反击的时候。 两人打得激烈,互不相让,各有占优,很纯粹的势均力敌。 另一边,梁镜舟很认真找寻林荒原的意识。 他没法解救骁菓军的甲士,因为甲士被控制每次都很突然,毫无征兆。 镇妖使们维持着杀阵,却不知该轰击哪儿。 直至有被控制的甲士冲着他们奔去。 副将喊话,“无需顾虑,直接打,我骁菓军的兄弟,绝不贪生怕死,相信他们意识尚存,也不会想杀害自己的同伴,这正是助他们解脱!” 他喊完话,却已是热泪盈眶。 镇妖使们当即催动杀符,雷霆轰击,成片的击杀奔袭的甲士。 很短时间里,除了被控制的,单就死去的,已有数百。 并且这个数目还在不断叠加。 而这一切也被何郎将目睹。 他心头怒火喷涌。 更凶狠去打曹朴郁。 他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要将全身力量都耗尽。 致使曹朴郁的体魄也抗不住。 终有血花炸开。 但同样的,因为何郎将的消耗加重,见神领域也在衰弱,曹朴郁的攻势亦能对其造成更有效的伤害,两人很快都伤痕累累。 何郎将伤得更重。 见神领域已摇摇欲坠。 曹朴郁吐出口气说道:“你心乱了,肆意施为,力量消耗的极快,那个所谓的见神领域无需我做什么,也很快就会崩散,你输了,这里的人都得死。” 他接着笑道:“但你能活着,没了见神领域,你如何阻挡我的意识?” 何郎将说道:“若这样活着,还不如去死。” 曹朴郁说道:“可惜,你的生死,已非你自己能掌握,而在我手里掌握着。” 他抬手间,气焰汹涌。 伤势逐渐好转。 甚至很快的,又恢复了曹朴郁近八成的体魄防御。 他捏了捏拳头,说道:“大局已定,向我臣服吧,若想让那些人活着,你应该做出选择,与他们一块,成为我的人,你们就依旧能相伴左右。” 何郎将冷着脸说道:“痴心妄想。” 曹朴郁笑道:“那我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他身影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已是何郎将的面前。 但离何郎将更近的是他的拳头。 然而何郎将伸手就拽住了曹朴郁的胳膊,在后者惊讶的目光里,反过来给了他一拳,并一脚又将之踹飞,提着一杆银枪,疾掠上前,就是一顿连招。 只可惜没能破防。 但忽然又被压制的曹朴郁很是震惊。 “你的见神领域明明已经不堪一击,怎么会......!?” 何郎将喘了口气,笑道:“要展开十丈的见神领域确实很难做到了,因此我缩短了范围,现在只有一丈,我的消耗也能跟着减弱。” 曹朴郁哑然,还能这样? “但仅一丈的范围,你就更难锁定我了,不过是垂死挣扎。” “没错,所以我暂时摒弃了更进一步的见神领域,现在更注重防御,并且不影响进攻的事,而且这一丈范围仍旧可以随着我的行动而移动。” 这便是把见神领域退化到了吕青雉那个级别。 抛开所谓的更进一步,不同的见神领域在不同的场合也有不同的作用。 算是被何郎将运用的出神入化了。 而曹朴郁则笑了一声说道:“无非是多撑一会儿罢了,等你彻底消耗殆尽,就只能任我宰割,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 “只是我没空陪你玩了,我的力量在持续更强,而你的力量在持续更弱,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悬殊,这个见神领域随时能被我彻底打破。” 这是实话。 何郎将现在已是强撑了。 但他绝不会服输。 而奈何海的深处,判官以及凶神斧刻也正在看戏。 凶神斧刻不由得感叹道:“人类啊,还真能闹腾。” 判官不置可否。 凶神斧刻又道:“还没找着那个李浮生的踪迹么?” 判官说道:“先前隋覃双方都在找他,但现在似乎不再那么坚定认为他是李姓剑仙,可也仍会有人怀疑他与李姓剑仙有关,李浮生刻意藏着,不好找。” 凶神斧刻说道:“你既然很笃定说他是李姓剑仙的后裔,当初那个叫林荒原的也指向他,那就尽快把他找到,苦檀有紫霆灭妖,我们没能介入,现在隋覃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个附身的家伙,正是我们抓李浮生的最好时机。” 判官心里不悦,但还是平静说道:“我会尽力的。” 凶神斧刻说道:“不是尽力,而是要尽全力找到他。” 判官没理。 凶神斧刻皱眉。 但没等祂说什么,就被判官打断,“你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么?” 凶神斧刻生气道:“少给我转移话题。” 判官冷着脸说道:“蠢货,有人无声息的在奈何海杀妖!” 骂我蠢货? 凶神斧刻刚要发火,又猛地一愣。 “怎么回事?” 祂观察了一下奈何海的情况,眉头紧皱,说道:“是有人在掠夺妖气,目的是什么?居然已经杀了那么多妖,我竟没有丝毫察觉!” 判官看了眼磐门的情况,说道:“怕是跟那个附身的家伙有关。” 凶神斧刻说道:“正常的修士并无此般随意附身的能力,他又如此大规模的掠夺妖气,难道是妖非人,是在掠夺妖气提升自己的力量?” 判官说道:“能直接掠夺妖气提升力量的,也不是一般的妖能做到。” 凶神斧刻问道:“要阻止他么?” 判官说道:“他很快就到奈何海的深处了,看这架势,是想把奈何海里的妖一网打尽,若不阻止,恐将我们也作为掠夺目标。” 凶神斧刻怒道:“真是好大的胆子,无论他是妖还是人,仅掠夺些妖气倒没什么,但胃口这么大,完全自寻死路。” 判官轻笑一声,看着祂说道:“斧刻大人要亲自出手?” 凶神斧刻一挑眉,说道:“有你判官在,哪轮得到我出手。” 判官心里暗恼了一声。 要说实力,祂绝对比凶神斧刻更强,但凶神斧刻的独有神通,又确实难缠。 祂虽然已在姜望面前表了忠心,却还没必要与妖撕破脸。 毕竟忠心姜望这件事,只是祂给自己找的退路而已。 但再想让祂像以前一样为妖办事也不可能。 当初凶神斧刻以及奈何妖王都明知苦檀紫霆的事,也不能确保对半神半妖的祂无效,仍要让祂去试探,就是等于让祂送死。 判官只想活着,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 虽然那个附身的家伙未必能威胁到祂,可不代表就得去当打手。 判官凝眉一想,朝着凶神斧刻笑道:“对方的身份还未明朗,他是否想掠夺整个奈何海的妖气也是猜测,毕竟他还没到我们这里,我若出手,难免闹些动静,而斧刻大人不同,以你的神通,更能悄无声息弄清情况。” 凶神斧刻一想也有道理。 “若他是妖,那就给个教训,顺便为我办事倒也不错,若是人,那就让他成为妖,被我控制,怎么都不亏。” 判官笑道:“是极。” 凶神斧刻随即掰下一块礁石,刻上图案,直接扔了出去。 林荒原的意识正在疯狂掠夺着妖气。 奈何海里的妖确实很多。 前面林荒原到处找妖,属实浪费了不少时间,眼前这一抓一大把,岂能放过,当然是多多益善的掠夺,管他这个那个。 但他掠着掠着,眼前画面突然一变。 他莫名出现在一座岛上。 林荒原微微蹙眉。 这不正常。 他四处打量一眼,说道:“自己出来,别等我把你揪出来。” 凶神斧刻幻化成一只妖,而且是刚被林荒原掠夺的一只妖,祂笑呵呵说道:“我当是什么手段,原来是一缕意识,非真性,也非妖的元神,怪不得难察觉。” 林荒原眯眼看着祂,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哪个熟人,好比姜望,或是曹崇凛,看来都不是,“打搅我掠夺妖气,是等不及想让我先掠夺你?” 形象虽是他刚掠夺的一只妖,但林荒原很清楚绝不是同一个。 对方是谁,林荒原没多大的兴趣知道,他现在只想掠夺妖气,而且对面也是妖,这一点是无疑的,所以他话音刚落,直接动手。 凶神斧刻还老神在在,属实没想到林荒原来这一手。 祂要说的话直接被堵回了嗓子眼。 这里是祂的世界,就算猝不及防,凶神斧刻也很轻易就躲开了,随即恼怒道:“你还真敢掠夺我?!” 林荒原冷笑道:“你当我给你说着玩呢。” 他更认真的打量一眼周围,说道:“这似幻境又不似幻境,你做出伪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也不过跳梁小丑,我没闲工夫在这儿与你瞎扯。”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使了什么手段,但破了就是。 为了不耽误时间,神都的林荒原给这道意识加持了些力量,狠狠一拳砸了出去,斧刻的世界瞬间崩碎,他眼前一转,重新回到了奈何海里。 没有半点迟疑地就将此事抛之脑后,继续掠夺妖气。 而奈何海的深处,凶神斧刻瞪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 判官有些诧然看着祂,“斧刻大人这是铩羽而归了?” 凶神斧刻却没搭理祂,眼眸里唯有震惊,甚至掺杂些惊喜。 因为祂刚才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气息。 是烛神大人的气息! 虽然很是微末,几乎不可察,但祂以前跟随烛神几千年,对烛神的力量再熟悉不过了,祂已经很久没有嗅到过来自烛神大人的气息。 难不成烛神大人还活着? 那个附身的家伙就是烛神大人?! 凶神斧刻很想再去证明。 但瞧见旁边判官的眼神,祂吐出口气,说道:“已经弄清了,暂时不用管。” 祂当然没有弄清,只是很确定那就是烛神的气息,万一真的是烛神大人,又故意装不认识自己,必有深意,再去打扰,要是坏了烛神大人的事怎么办?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5章 崩溃 凶神斧刻对烛神的忠心是天地可鉴的,说是愚忠也不为过。 既然确凿是烛神大人的气息,那么无论是烛神大人,还是只与烛神大人有关,都无非多等一等而已。 但凶神斧刻心里还是期盼烛神大人活着的,因此哪怕是假的,只要没有确凿,祂都得谨小慎微。 若烛神的力量是被窃取的,或某些不正当的方式拥有,那么对方也得承受祂的滔天怒火。 而随着林荒原毫无阻碍的掠夺妖气,奈何海里的妖王也遭了殃,曹朴郁的力量就更强了,体魄防御也恢复到了原先的九成。 算是各方面都重回陆地神仙。 虽然曹朴郁的状态没有恢复到最巅峰,但有林荒原的力量加持,除了暂时用不了曹朴郁的仙缘底牌,单就力量来说,也已等若曹朴郁自身的全盛时期。 随着时间推移,林荒原持续贯入掠夺妖气得来的一部分力量,只会变得更强。 依照目前曹朴郁的状态,也足够承担得起林荒原的近乎全部力量,那就不是更上一层楼的问题了,只是林荒原暂时没那么做。 何郎将的见神领域持续衰弱,逐渐落入下风,成了挨揍的一方。 甚至可以说,被碾压。 磐门的屠戮仍在继续。 曹朴郁一拳彻底击碎了何郎将的见神领域。 并直接重创何郎将。 这是曹朴郁没想杀他,而是要以意识控制何郎将,否则那一拳足以将其打杀。 他伸手拽着何郎将的头发,将之提起来,笑道:“只是澡雪巅峰修士而已,竟让我陷入苦战,你这家伙倒是让人欢喜,若非你体魄实在弱,我也愿意占据,现在你只配成为我的傀儡。” 抛开见神领域,何郎将自身的体魄确实很弱,虽然修士的体魄大多都不强悍,可因为何郎将的懒惰,的确更糟糕些。 曹朴郁把何郎将面朝向磐门,说道:“瞧瞧,死了多少人啊,但你放心,那些被我控制的只是不重要的小角色,纵然都是傀儡,你也是特殊的一个。” 他话落,就要直接把何郎将的意识抹杀。 但不会全然抹杀,毕竟何郎将是个特殊的傀儡。 只需留一丝神魂就行。 不仅能完全控制,还能让何郎将继续发挥他的天赋为己所用。 否则就是纯粹的躯壳,是必然会有影响的。 而就在曹朴郁要动手的时候。 天上忽有闷雷炸响。 紧跟着,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曹朴郁的右脸狠狠挨了一脚。 直接飞出去,越过壁垒,掀起百丈高的海浪,坠入奈何海。 何郎将也因此直直坠落。 却很快被一只手抓住了衣领,给提了起来。 何郎将艰难抬眸,看到了一张很令人羡嫉的脸。 但何郎将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姜望......” 姜望低眸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好歇着,接下来交给我。” 虽然梁镜舟更早的求援隋侍月,但隋侍月毕竟在垅蝉,飞剑求援的路上也需要时间,而姜望要去西覃,必然得回苦檀。 哪怕他为了确定神国的笼罩范围,在别的境辗转了些许时间,也并未耽误什么,一步跨一境,自然来得很快。 他已确凿,神国的覆盖范围不仅在整个苦檀,也直接笼罩了半个上庐以及小半个汕雪。 但因为每一境间都有岁月长河阻隔,需以界碑为锚,穿越长河才能抵达别的境,而界碑其实不止一座,所以到底哪个境和哪个境相邻,并没有答案。 除了琅嬛能链接各境,也有些境之间并不能直接往来,需得跨入能互通的境,才能再去另一个境。 姜望更想让神国的范围能覆盖琅嬛。 想着再多杀几次下浊之炁,得到足够的养分,让神国再次升华,未必办不到。 他行炁把何郎将送离,回眸瞧了眼磐门。 抬手间就镇压了磐门里的一切。 无论敌我。 被林荒原的意识控制的人会丧失行动能力,其余的人有可能再被林荒原控制,那就干脆全镇压,让磐门彻底寂静下来。 姜望随即放出了有鳞神。 神辉洒落磐门,能找到林荒原的意识最好,找不到也能让其无法轻举妄动。 而姜望则掠至壁垒上,看着海面翻腾,显露出曹朴郁的身影。 奈何海很辽阔,甚至极难衡量,除了相对面连着隋境与覃境,左右却找不到尽头,直接汇入岁月长河。 隋覃及奈何海三方又有协定,是双方的大物共同布下的结界,除了大物以外,任谁都只能以奈何桥往返,这是正常的唯一途径。 当年奈何海能阻隔隋覃,让双方很难打起来,就因为哪怕是相对面的距离,也是极其夸张的。 别说武夫里唯有宗师境才能浮空而行,甚至宗师巅峰才能长时间掠空,就是澡雪境修士想直接横跨奈何海,也很容易把炁消耗殆尽。 能把澡雪修士的炁完全耗尽,足可见奈何海有多宽。 若是省着炁慢慢飞,那需要的时间就很长了。 在战争打起来的时候,就很麻烦。 何况奈何海里有很多妖王,澡雪修士往深处去,也是十死无生。 这两个原因是导致隋覃战争暂止的关键。 哪怕吕涧栾曾横渡奈何海,杀得隋新帝丢盔卸甲,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才有了后来的百年契,隋覃休战,与奈何海也互不干扰。 但眼下的局势,这个百年契随时可能被撕毁。 至于以后怎么打,那自然还是以后的事。 姜望观察着奈何海,整个外围几乎不见妖怪,或者说,海底到处是妖怪的尸骸,而且看情况都是刚死的,但却半点妖气都没有残留。 他想起在琅嬛境发现的另有人在掠夺妖气,不禁眉头一挑。 难道在琅嬛掠夺妖气的就是那个附身之人? 他当即把第一类、第二类真性都放了出去。 这无疑也是他掠夺妖气的好机会,但他目前毕竟还是隋人,为了防止奈何海借此生事,他得打着去抓附身之人的目的,借机掠夺妖气。 曹朴郁立在海面,甚至已准备出手。 但二类真性直接从他旁边掠过。 曹朴郁自然猜出姜望的目的。 可他也暂时不打算做什么。 只是再次碰见姜望,他心情很糟糕。 虽然对比上次在神都挨揍的时候,他又已经变得更强了,但必然需要倾注全部的力量才有把握打赢姜望,毕竟除他之外,还有曹朴郁的力量。 这不是简单的两者力量合加。 只是又要因此消耗很多力量,林荒原有些不太愿意,除非能在此直接杀了姜望,而关于这一点,他却没有足够的信心。 因为姜望也不是一个人。 那两个真性的能耐他是见识过的。 他亦能瞧出,悬在磐门的有鳞神,力量也不弱。 所以他思来想去,不打算与姜望硬拼。 最多拖住姜望一会儿,尽可能掠夺更多妖气,然后逃之夭夭。 曹朴郁的体魄防御已恢复九成,他不觉得姜望能轻易破防。 念及此,他主动出击。 而姜望因神国的缘故,体魄也相当强横。 自汲取浊气的养分,修为再次攀升,除了与阿姐对打,眼前是更能验证实力的时候,毕竟阿姐打他是碾压局,他虽能推算自己的实力,但不会很准确。 长夜刀的炼化已停滞,姜望却习惯了赤手空拳,虽说他没什么武夫资质,倒是挺喜欢用武夫的方式打架的,因为更痛快些。 这也依赖于他的体魄不弱武夫,否则这种方式是肯定行不通的。 他攥起拳头,迎着曹朴郁砸了过去。 两个拳头相撞。 又在奈何海掀起惊天的浪涛。 双方你来我往,拳脚相接,动静也越来越大。 同样被镇压在磐门的梁镜舟正好面对着奈何海,能目睹到那副画面。 他很是心惊肉跳。 因为那个附身之人已经几乎让曹朴郁的伤势恢复了九成,其展露的力量不弱曹朴郁的巅峰时期,甚至更强。 姜望没动用见神领域的情况下,却能丝毫不落下风,那很明显意味着姜望这个世间最年轻的大物,已矗立在更高的位置。 因为世人都误以为姜望是神阙,那么理所当然,姜望会是生来见神者。 除了姜望并非神阙外,所谓的生来见神者,就是铸就三座黄庭,某种意义上其实姜望也符合,铸就三座黄庭者见神,而姜望直接就拥有神国。 神国就等若他的黄庭。 神国笼罩的范围,他的防御以及力量都会更高,也算另类的见神领域。 只是他的‘见神领域’相当于固定范围,并不在他身处何地。 等于是被动的,他只能随着修为提升而将其扩张,却不能移动。 但此地虽是奈何海,亦在苦檀。 苦檀与奈何海之间可没有岁月长河,对面的覃境与奈何海之间也没有岁月长河,某种意义上来说,苦檀与奈何海及对面西覃一境是处在同一空间。 至于为何这样,姜望解释不清。 可神国的笼罩范围又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奈何海,更别提覃境了。 磐门之地相邻奈何海,往常其实也并未被神国彻底覆盖,准确地说,壁垒就是阻隔,现在奈何海的外围不知多少里,随着这次神国的升华,已然被笼罩。 所以在神国之下,姜望的力量得到了更多加持。 这是姜望在与曹朴郁过了好几招后,才意识到的问题。 他可以降低自己的力量,却没办法降低神国自主加持的力量。 想着磐门死了那么多人,何郎将也差点被打死,姜望没有故意拉低自己的实力,而是全力以赴,他甚至没有在意会不会把曹朴郁打死。 不提张止境,他是肯定与曹朴郁没什么关系,对方是不是覃人也不重要,这是很好的能把附身之人给解决掉的好机会,毕竟对方在他的神国之下。 这跟上次的情况不同,那时候的姜望没现在这么强,相应的,神国的加持也就更强了,能以曹朴郁的死,彻底解决附身之人,姜望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是不会滥杀无辜,但也不会优柔寡断。 附身之人必须得死。 尤其这个附身之人有可能在掠夺妖气,不论其目的是什么,都必定不是小事。 姜望毫无保留,狠狠一拳砸出。 起先过招还势均力敌的曹朴郁没当回事。 同样全力迎击。 但接触的刹那,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已恢复九成的陆地神仙的体魄,居然在刚对拳的瞬间就有全面崩溃的迹象。 他下意识极力躲闪。 虽保住了体魄完好,但也再次坠落奈何海,相当狼狈。 他才刚浮出水面。 姜望的靴底便踏了过来。 外围海域直接被一分为二,两侧掀起惊涛骇浪。 曹朴郁被踹落海底。 姜望抬手攥起神性,又狠狠砸落。 轰的一声巨响。 如江海倒悬,银河悬挂,直达天际。 狂风肆虐,水珠将得磐门壁垒砸的啪啪响。 甚至顷刻出现裂痕。 磐门壁垒就是为了拦截奈何海,是漠章战役后,诸国合力建造。 因为陆地上的妖怪,在当时几乎被杀干净,奈何海里的妖虽未参与战役,但诸国为了能休养生息,也不得不防。 磐门壁垒的材质不仅含着镇妖石,更是囊括着世间最坚之物,以及诸国倾注的力量,纵是大物一击亦能抗住,第二击就悬了。 但后来隋国也时常加固。 因此磐门壁垒能承受的力量其实很高。 神都的城墙亦同材质打造。 而姜望一击直接让得磐门壁垒出现裂痕,更很快的扩散,继而破开一个大洞。 奈何海的海水瞬间就朝着磐门淹没过去。 有鳞神第一时间出手,将海水阻断。 姜望瞥了一眼,当即布下屏障,在壁垒以外直至奈何海外围神国笼罩的尽头。 这是横向的,左右的长度,到了一定距离就不在神国的覆盖之下,姜望的封锁,也就只在笼罩的范围里,这是确保那个附身之人插翅难逃。 做完这一切,姜望把曹朴郁从海底揪出来,不由分说砸出一拳。 哪怕曹朴郁竭尽全力防守,仍没能避免体魄的崩溃。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只是两三下,陆地神仙的体魄就完了? 姜望怎么会这么强?! 比当时在神都揍他的时候强太多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6章 抹杀 姜望一手抓着曹朴郁,一手直接探入其眉间,想把附身之人的意识给拽出来。 这方式方法更是让曹朴郁心惊肉跳。 他紧急的封锁意识海。 并试图挣脱姜望。 但姜望的手就像铁钳,曹朴郁竟挣扎不了分毫。 他眼眸里虽无恐惧,却满是震惊。 他不理解。 如此短的时间,姜望是怎么又变得这么强的? 虽然林荒原还可以给曹朴郁加持自身的全部力量,甚至再强行牵引烛神的力量,但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小,他很犹豫。 毕竟在这里的意识被姜望摧毁,就算也会让他受创,总比又把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消耗殆尽甚至再重伤来得好。 他目前可是只能凭借掠夺妖气来恢复力量。 或者说,这是相对更快捷的办法,但这个所谓的快捷,也在他很难直接通过炁来恢复,并不是说真的有多快。 要不是正好奈何海里的妖怪多得很,他的伤势也已经痊愈,才能更多分出一部分给曹朴郁,否则也做不到那么快让曹朴郁恢复九成的状态。 只是就这么放弃曹朴郁,林荒原也同样不甘心。 说白了,他第一次附身是在曹朴郁最虚弱的时候,第二次残存意识的再次偷袭掌控,亦是如此,他加持的力量更多用在恢复曹朴郁伤势的上面。 若曹朴郁彻底恢复巅峰时期,再经以蕴养,得到他全部力量的加持,不敢说直接稳赢曹崇凛,那也必然站在这个世间数一数二的层面。 那时候就不用担心再被谁摧毁意识。 现在哪怕曹朴郁已恢复九成,但毕竟是被他的力量催化出来的,并不稳固,尤其体魄被姜望打崩了,加持他全部力量的前提,还得再恢复曹朴郁的状态。 这又是平白的消耗。 何况姜望也未必给他这个机会。 因此他思来想去,仍没信心这么做就一定可以赢姜望。 林荒原的心里很气。 姓李的没出现,姜望这家伙倒是接替他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 他已经在姜望面前栽好几个跟头了。 没有绝对把握能直接打杀姜望,孤注一掷的话,反而可能损失更惨重。 林荒原自诩好像已别无选择。 他只能逃。 实在不行,也只能日后再找机会夺回曹朴郁的身躯。 姓李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现身,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力量再衰弱了。 但以目前的状况,也不是他想逃就能逃的。 唯有瞬间加持力量挣脱姜望的束缚,够他逃跑就行。 他的气焰暴涨,以为能在姜望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挣脱其束缚,然而他努了半天劲,还是被姜望的手牢牢扼制着,这就很尴尬。 姜望的目的却不是直接打杀附身的意识,他此前得到的一丝意识太微末了,甚至并不能言语,要再抓取更多附身的意识,将其困住,更有希望找到本体。 他压根没在意曹朴郁的挣扎,很轻易就攻破了其意识海的封锁,更没管会不会对曹朴郁自身有什么影响。 任凭附身的意识如何躲藏,姜望就像伸手在布袋里掏东西,翻找追逐着附身意识,最终将其捕获,一把抓了出来。 他以炁包裹,将附身的意识攥在手里。 而曹朴郁也霎时失去了意识。 意识海里被锁困住的属于曹朴郁的意识陷入沉眠。 姜望眉头微挑。 这并非他的手笔。 他虽是抱着哪怕直接杀死曹朴郁的念头也要捕获附身的意识,从而能有机会彻底杀死附身之人,但可以不杀死曹朴郁,他也没必要杀。 因此是把锁困曹朴郁意识的锁链给打破了的。 按理说,附身意识被他擒获,曹朴郁的意识会重新占据身体,不该沉眠才对。 姜望把附身意识收入神国,开始观察曹朴郁的意识海。 看看是否还有残留的附身意识。 同时他也一心二用的审问被收入神国的附身意识。 先前被捕获的一丝意识就纯粹只是一点意识,别说审问了,凭此意识寻觅其主体都难,现在则不同,捕获的是相对完整的意识,可以直接对话。 而目睹着周围环境的林荒原意识更是处在震惊里。 这跟在奈何海里遇见的那个妖怪创造的似幻境不似幻境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试图逃脱,完全无能为力。 天上更有冥冥中的意志在压制他。 仿若天道一般。 他属实没想到姜望还有这般手段。 好在临被抓前,他留了后手。 就算这道意识逃脱不了,也没什么所谓。 最起码不算最糟糕的结果。 是他能承担起的代价。 他抬眸,看着姜望忽然出现在眼前。 其身旁也随即出现一名女子。 气质显得非常冰冷。 正是曾经的‘妖王’雪姬。 姜望静静看着被困在如镜面一般的空间里的一团意识,说道:“你是何人?” 林荒原笑道:“我是谁很重要么?” 姜望说道:“林荒原?” 虽然事实证明林荒原似乎并非附身之人,可姜望还是道出这个名字。 哪怕眼前的只是一团意识,压根看不出表情,但这里是神国,只要这团意识有任何情绪变化,他都能捕捉到。 然而,很遗憾的是,他没有捕捉到丝毫东西。 像是这团意识对林荒原这个名字完全不感冒。 林荒原活了那么久,虽然期间也死了很久,最近再次苏醒老是挨揍,也让他多次无能狂怒,但亦在他没想控制情绪,他愿意的话,当然能控制的很好。 甚至能说可以不见丝毫波澜。 他轻笑道:“看来你有怀疑对象,若你认为是,那也可以是。” 林荒原没有刻意否认或承认,他不指望一句话就让姜望不再怀疑自己,说些有的没的也反而容易加重姜望的怀疑。 他不妨‘坦诚’些。 姜望微微眯眼。 雪姬此时忽然道:“他的意识沾染了些妖气,而且应该来自凶神。” 姜望想到对方也在奈何海里掠夺妖气,想是分出的意识,奈何妖王虽被称作妖王,实则为凶神,但奈何妖王此时应是没在奈何海。 判官当然不能称作凶神,祂堕落为妖,自是拥有妖气,同样也有神的气息。 很显然,附身意识上沾染的妖气绝不会来自判官。 但不论是谁,既然已与附身意识有接触,却没阻止对方掠夺妖气,就是有问题的,毕竟奈何海里被掠夺妖气而死的妖已不计其数。 哪怕妖怪里更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可也得分情况。 没理由坐视那么多妖被杀。 何况是在自己眼前被杀。 难不成这个附身之人与妖有关系? 姜望很认真的感知了一下,随即了然道:“原来是凶神斧刻,倒是老朋友了。” 神国里还有一块祂的刻石呢。 那是当初叶副城主在乌啼城一役‘借用’的,凶神斧刻曾试图找回。 那一块刻石蕴含着凶神斧刻很多力量,否则也不值当祂往乌啼城跑一趟。 虽然刻石在神国里,但姜望没觉得能用得着,险些就遗忘了。 他伸手一召,不知被扔在何处的刻石就飞到了手里。 凶神斧刻的能力以虚化实,纵是大物,若非目睹,也难轻易看破。 姜望把玩了一下刻石,丢给雪姬,说道:“给你个任务,你现在已彻底摆脱妖身,且力量仍在,但想更快的再上一层楼,只炼化神性还不够。” 雪姬直接跪地说道:“先生有吩咐,奴家必竭尽全力。” 姜望说道:“我要你......去杀了凶神斧刻。” 雪姬没有丝毫犹豫,“遵命。” 姜望笑道:“你不觉得我是在让你送死?” 雪姬说道:“我曾经的命是凶神红螭给的,现在的命是先生给的,夙愿已结,我只属于先生一人,就算先生让我死,我也绝不迟疑。” 姜望说道:“我又怎会让你死呢,这刻石是给凶神斧刻准备的,我告诉你怎么做,我也会再赐你一张底牌,虽有风险,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斧刻虽是凶神,但对现在的姜望来说,杀死祂能得到的养分也已经无关紧要。 他让雪姬去杀凶神斧刻,是有深意的。 因为纯粹神性的洗礼,助雪姬能够彻底净化妖气,其力量甚至也没有衰弱分毫,等于是完全的重获新生,换种说法,就是拥有妖力的人。 那么雪姬就可以借着妖气壮大己身,妖气对她而言,就只是一种能量,与天地之炁没什么区别,甚至炼化神性都比不过直接炼化妖气为己用。 雪姬有在神国炼化高等神性,又得纯粹神性的洗礼,原是人,后化妖,再化人,她既是人,又有妖的力量,神的力量,已是极特殊的存在。 凶神斧刻就也可以成为雪姬的养分。 能否直接助其成就‘凶神’或者‘大物’之列,姜望不敢保证,但绝对能让她的力量再上一层,赖于她曾是妖王,若能获取凶神斧刻的能力,那是最好。 所以与其姜望自己杀了凶神斧刻,得到些杯水车薪的养分,不如让给雪姬。 他说这话的时候,屏蔽了林荒原的意识。 对此事,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雪姬领命出了神国。 姜望则打算直接摄取林荒原的意识。 以前得到的那一丝意识实在微末,几乎什么都办不到,现在则不然。 想要经过审问及刑罚的方式让林荒原的意识自己交代,不仅麻烦,也未必能成,姜望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林荒原的意识当然无法阻止姜望这么做。 但直接自毁意识,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因为林荒原可没忘记,自己的记忆是不能被读取的,若是姜望发现这个附身意识的记忆也无法读取,再加上本就怀疑自己,很难不将两者联系在一块。 这道意识是必然得毁去的。 但要讲究方式方法。 被摄取的过程很痛苦。 因此林荒原的这一团意识扭曲着嘶嚎。 而姜望也获取了些记忆碎片。 只是这些碎片过于散碎。 自是林荒原的刻意为之。 但为了能万无一失,其中某些记忆碎片也确实是他真实的记忆。 林荒原等待着自毁的契机。 伪装成难以承受的殒灭。 这需得做到很自然,不能太假。 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 好在一切如他所愿,他找到了机会,哀嚎着轰然炸裂。 但无论林荒原表现的多真,姜望又不傻,凭着附身意识的能耐,就算他没有多少收力,也不至于使其崩灭。 只是得到的记忆碎片是真的。 姜望想把这些记忆碎片重组,看看能否有较完整的画面。 而一心二用的姜望,也终于找到了曹朴郁意识沉眠的关键。 林荒原的意识确实还有残留,甚至融入了曹朴郁的意识。 等于要将林荒原的这一道意识摧毁,就得也把曹朴郁的意识摧毁。 这就是林荒原的退路。 有助他能继续掌控曹朴郁。 但他忽略了一点,曹朴郁不是林澄知,姜望不会有太多顾虑。 不论是融入曹朴郁意识的意识,还是正在奈何海里掠夺妖气的意识,又或藏在磐门里的意识,都是分出的较完整的意识,只相对来说,融入曹朴郁的意识残缺些。 奈何海里的以及磐门里的,姜望都想抓获。 但放任融入曹朴郁的意识不管,会很麻烦。 所以姜望很干脆的把这两股意识一起打杀。 在神都的林荒原顿时吐了口血。 被困在神国里的意识自毁,他就已经吐了口血。 虽是如此,但对他自身并未有多明显的影响。 可第二次吐血就有些猝不及防了。 他没想到姜望如此果断,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动手了。 自毁意识还能有准备,降低对自身的损害,被姜望以极强的力量抹杀,传递给他的损伤就重了些。 但比林荒原更没想到的是梁镜舟。 他目睹着姜望抹杀曹朴郁意识的画面。 被镇压着的他,难以动弹,却怒目欲裂嘶吼道:“姜望,你在做什么!” 姜望没理,抬眸看向了奈何海的深处。 他甩手,已双目无神的曹朴郁,就摔落在壁垒上。 一直在奈何海的深处观察着的凶神斧刻,顿时瞪大了眼睛。 虽说关键在附身的意识上,曹朴郁只是被附身的,但这也意味着附身的意识被抹杀,哪怕还不能确凿,可那个意识却有可能是烛神大人。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7章 阻拦 凶神斧刻浑身颤抖。 判官注意到,不解问,“你怎么了?” 凶神斧刻闻言,稍微冷静了一点。 但事实上,涉及烛神的事,祂很难保持冷静。 哪怕不能确定附身的意识是不是烛神。 可只要有关系,祂就做不到视若无睹。 这自然是判官不能理解的。 何况凶神斧刻也没向判官解释。 祂转头看着奈何海里姜望的二类真性在追捕附身意识。 姜望有多强,祂更有体会。 虽不敢打正面,但必须尽快弄清楚烛神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祂才能在接下来做出更冷静的抉择。 凶神斧刻当即又刻画起了石头,想先为附身意识打掩护,问清楚情况。 姜望的二类真性在对附身意识围追堵截的同时,也顺势掠夺着妖气,旁人暂时没能察觉,但同样在掠夺妖气的林荒原是有感觉到的。 毕竟他掠夺的妖气减少了。 虽不知姜望为何也掠夺妖气,可在他杀妖后,抢他的妖气,这就过分了。 姜望真是处处在与他作对。 林荒原以为姜望是纯粹在给他捣乱。 但他又不能停止掠夺妖气。 便相互争夺,都尽可能想得到更多妖气。 然而眼前画面一转,林荒原顿时心生恼意,又来? 不等林荒原做什么,凶神斧刻已化作一团雾气出现,直言道:“敢问阁下的烛神力量从何而来?” 林荒原心头一动。 他脑筋转得很快。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凶神斧刻是谁,但烛神是妖众之祖,除非凶神斧刻背叛了烛神,否则必然可以利用。 若不能利用,再打杀也不迟。 他毕竟是见过烛神的,当即伪装烛神的气势,沉声道:“吾即烛神,但力量不曾恢复,原意潜藏,徐徐图之,今出变故,你速去阻拦那个叫姜望的小子。” 凶神斧刻原就怀疑,且涉及烛神的问题,祂难免失去些理智,见其语气的确与烛神一般无二,又确实拥有着烛神力量,便激动说道:“属下领命!” 祂随即再次激动道:“烛神大人果然没死,我就知道烛神大人不会那么轻易死!属下终于有机会再次效忠烛神大人!” 林荒原横眉道:“别废话,立即行动。” 凶神斧刻赶忙说道:“不敢欺瞒大人,那个姜望很不同寻常,我怕不是对手。” 林荒原说道:“以你的能力,拦他片刻足以,剩下的,吾自有分寸。” 凶神斧刻放心般说道:“属下定竭尽全力阻拦他!” 祂撤了刻石世界,转头朝着判官说道:“这里是奈何海,是我们的地界,他们此般闹事,当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你我一同出手。” 判官讶然。 “那个姜望可比以往更强了,你确定要给他教训?” 凶神斧刻说道:“我是忌惮姜望,但不代表任由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判官问道:“那个掠夺妖气的家伙呢?” 凶神斧刻说道:“暂时不用管。” 判官微微蹙眉。 祂怎么可能对姜望出手。 毕竟姜望是仙人。 现在展露的力量估计也只是冰山一角。 凶神斧刻想找死,祂可不想。 但判官也没有拒绝,到时候看姜望的眼色行事就好。 凶神斧刻已着手刻画更强大的石头。 而在奈何海的某处,雪姬手里拿着微微散发光芒的刻石,嘴角露出浅笑。 曹朴郁在磐门壁垒上静静躺着。 姜望悬在奈何海的上空。 正对着壁垒的天上,忽有璀璨的光芒凝聚。 接着如瀑般垂直洒落。 伴随而来的是很强大的气息。 姜望眉头轻挑,回眸看去。 凶神斧刻与判官也短暂终止了行动。 惊魂未定的看着磐门壁垒。 在光芒散去后,躺着的曹朴郁身边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有琴尔菡。 姜望很意外。 有琴尔菡瞥了他一眼,又低眸看向了曹朴郁。 几乎生机断绝。 有琴尔菡轻蹙眉头,说道:“幸好还有的救。” 姜望诧异道:“你能让他起死回生?” 有琴尔菡虽是被当作仙人的神祇,但其力量似乎比姜望预料的更强。 祂言道:“曹朴郁是洞神祠的守祠人。” 姜望有些恍然,看来有琴尔菡是提前备了后手,曹朴郁当真是获大机缘的人。 有琴尔菡说道:“但时间紧迫,晚了的话,纵是我也难救回来,此地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你应该能解决。” 说着,祂挥手卷起曹朴郁,直接原地消失。 姜望想着,看来还得往西覃洞神祠走一趟。 这其实也等若有琴尔菡的首次临世,毕竟上次在婆娑,除了他,无人知晓。 但今次,可有很多人甚至妖目睹到。 是完全证实了西覃洞神祠里果然有仙。 这已是西覃一方,算上佛陀,两位仙人临世。 而隋境一方,实际临世的还只有城隍。 琅嬛的仙人,怕是更只有陈景淮及曹崇凛能证明,压根没人见过。 苦檀陨落的仙人,就不用提了。 虽然有紫霆的存在,能证明苦檀有新的仙人,可这位仙人,也同样没人见过。 所以被直接目睹临世的,目前就只有城隍、佛陀以及洞神仙人有琴尔菡,但有琴尔菡实际是神祇,苦檀的所谓仙人,其实是姜望。 严格说起来,问世的仙人仅是城隍、佛陀。 而不知真相的梁镜舟很重的松了口气。 洞神仙人临世,曹朴郁是肯定没事了。 但姜望抹杀了曹朴郁的意识,不能当做没发生。 就算可能是为了对付附身的意识,姜望也没义务护着覃人,可此事,梁镜舟得回禀覃帝,剩下的,他就管不着了。 而这时,隋侍月及王淳圣赶到。 他们直接闪现到磐门壁垒上。 王淳圣问道:“姜小友,此刻是什么情况?” 姜望简单描述了一下。 王淳圣往旁边扫了几眼,注意到死去的陆司首,叹气道:“好在曹朴郁没出事,有洞神仙人临世,其定能恢复,只可惜了陆司首,陨落在此。” 而奈何海里的判官朝着凶神斧刻说道:“那个王淳圣是西覃的大物,隋侍月虽然并非大物,但身为剑宗的宗主,得到裴静石的真传,再有姜望,咱们可没胜算。” 凶神斧刻的脸色很难看。 就算洞神仙人很快便走了,眼下的情况,的确也很麻烦。 但烛神大人的旨意,祂必须遵行。 只能竭尽全力阻拦。 “你只负责拦住那个王淳圣及隋侍月,姜望我来应付。” 判官很诧异。 哪怕凶神斧刻自从不再躲藏,也不复低调的做派,可明显没胜算的局势下,非得一意孤行,到底是因为什么? 祂百思不得其解。 但见凶神斧刻话落便掠了出去。 判官也不再想这些。 祂不喜欢凶神斧刻已久,既然对方找死,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不会劝阻。 或者说,表面劝一下就行,哪能一直劝呢。 但不想归不想,判官也能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虽然祂不认为凶神斧刻能对付得了姜望,可祂都有必要提醒姜望,也算在姜望眼前露个脸,证明自己确实忠心耿耿。 而得知消息的姜望只是轻蔑一笑。 哪怕证明了凶神斧刻与附身意识的确有关系,但能让凶神斧刻做到这个地步,绝不止有关系这么简单。 当然,这些目前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凶神斧刻已入局。 甚至省了雪姬的事。 能更快的将其引入局。 姜望转头朝着王淳圣说道:“还得劳烦王前辈拦住判官,但不必死战。” 王淳圣点了点头,又皱眉道:“虽然这里是奈何海,可是附身之人在杀妖,祂们怎么反而冲我们来了?” 姜望没接茬,看向了隋侍月说道:“你暂且殿后,不必轻举妄动。” 隋侍月一挑眉,“你瞧不起我?” 姜望笑道:“绝无此意,听我的就行。” 王淳圣说道:“判官是堕落的神祇,但有凶神之力,隋宗主是很强,可毕竟不是大物,何况奈何海里妖气漫天,情形很是不对劲,必须有人殿后。” 隋侍月没再说什么。 归根结底,这是一场大物及凶神间的争斗,就算她很接近大物,也只是接近。 姜望没说掠夺妖气的事,但眼前的‘尸山血海’是明晃晃的,深处的妖王在集结,翻江倒海的抵抗、反击,妖怪的嘶吼声充斥天地间。 王淳圣奔着判官掠了出去。 姜望身影悬空,在神国的笼罩范围下,等待着凶神斧刻。 但其实,姜望的意念在重组附身意识的记忆碎片,毕竟凶神斧刻的对手不是他,只需要帮着掠阵就好。 凶神斧刻攥着刻画好的石头,祂的目标只有姜望。 以虚化实的场景仍在奈何海。 就是当下的情景。 所以没有什么画面一转。 也感知不出任何变化,无声无息的就已坠入斧刻世界。 甚至并未被当作目标的人,在斧刻世界之外,也难察觉异样。 就算了解凶神斧刻的能力,除非有破局的本事,否则依旧很难确定到底哪个是现实,可能上一刻是虚妄,下一刻就是现实,都不过斧刻一念间。 而在实际现实里的判官看着对面掠来的王淳圣,也并未大意。 这可不是演戏。 无论姜望有没有说什么,判官都得认真对待。 祂蹚着海,海面触及膝盖,其有多高,显而易见。 别的不说,视觉上的威慑力就很惊人。 虽然姜望说了用不着死战,但王淳圣也不敢留力。 判官是不在凶神之列,可战力是在的。 王淳圣以前并未与判官打过什么交道,但也没想着试探,直接主动出击。 他提剑杀出。 剑气纵横。 如璀璨烟花般在奈何海里绽放。 海面翻腾着浪花,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判官的眼神凶戾,挥手间排山倒海,将得王淳圣的剑气尽数抵消。 而王淳圣疾速前掠,划破海浪,抬手一抹剑光,直刺判官眉间。 铿的一声震响。 判官伸手抓住了剑光。 将其捏碎在掌间。 但亦有微微痛感传递。 便在刹那间,王淳圣的又一剑来袭。 嗤啦一声。 判官眉间被划破。 鲜血滴落,很快被海面卷没。 判官的脸皮微微抽搐。 王淳圣轻笑一声。 他脚尖轻触海面,霎时掀起狂风,卷积着海浪拍向判官。 判官攥起拳头,猛地砸出。 海浪炸开。 并趋势不减,轰击向王淳圣。 而王淳圣往后撤出一步,直接遁入虚空。 再次出现,已是判官的身后。 他凝聚九成力量的一剑狠狠刺出。 奈何海数千里的范围被波及,已被林荒原意识杀死的妖怪尸骸,冲出海面,继而被这一剑的余威搅碎。 姜望虽然只封锁了神国笼罩的范围,但这股强大的力量朝着磐门方向席卷的时候,撞向封锁的壁垒,也在霎时被抵消,并未影响到磐门。 而距离磐门更远的奈何海深处,则遭到了洗礼。 正抵抗着林荒原意识的妖王们,有一部分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直接被轰杀。 姜望的二类真性则捡漏般掠夺妖气,这让慢了一步的林荒原气坏了。 嗤嗤嗤嗤...... 判官的身上升腾起浓烟。 肩悬的锁链哗啦作响。 如匹炼般掠出。 瞬间缠住了王淳圣的剑。 判官也随即转身,伸手抓向了王淳圣。 王淳圣只能弃剑而逃。 但判官探手间,直接撕裂虚空,手掌出现在了王淳圣的前方。 王淳圣不得不紧急止住身形,仓促躲开了判官的手。 他顺势行炁,召回被锁链困住的剑,过程里蹦出无数火星。 剑在手,他转身遁入虚空。 紧接着,判官的四面八方,虚空撕裂一道道缺口,无数剑气从其中呼啸而至。 判官只得抬起手臂格挡。 剑气尽数砸在祂身上。 某一刻,王淳圣的身影从虚空里掠出,持剑直奔判官的后脑勺,狠狠刺下。 然而,判官的反应也很快,当即甩手先一步砸飞了王淳圣。 但王淳圣在半空急刹,绕了个半圆,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剑就刺了出去。 判官不免有些急切。 这王淳圣显然是在玩命。 祂也只能全力以赴,迎着王淳圣的剑狠狠砸出一拳。 惊天的巨响传递整个苦檀以及对面的覃境。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8章 雪姬 站在磐门壁垒上的隋侍月目睹着这般场景,心想幸好他们是在奈何海里打,否则此般威势,整个苦檀都得瞬间毁灭。 但她也知道,王淳圣看似毫无保留,心里其实是有分寸的,磐门的方向有姜望的封锁,对面的覃境可没有,所以王淳圣是控制好了范围。 毕竟是站在世间巅峰的存在,哪怕没有在最巅峰,过招时,海上卷起的风暴,像是一旦倾覆,就能把整个人间都摧毁。 而斧刻的世界里。 王淳圣与判官的对决也实实在在映照出来,哪怕其实是假象,也与真的一般无二,但对姜望而言是没什么所谓的。 凶神斧刻的心里也清楚。 祂目的只是刻画出更真实且更强大的刻石,能更多的拖住姜望。 在祂的世界里,奈何海里死去的妖都获得了‘重生’,乌泱泱的朝着姜望覆盖过去,祂没办法刻画出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存在,又不指望能瞒住姜望。 因此,死去的凶神蚩睨也再次重现。 甚至不止一个,但碍于凶神斧刻自身的能力,也不可能有无数个。 祂只是尽其所能,给姜望准备了足够多的对手。 让姜望哪怕杀也能杀很久。 在祂眼里,姜望确实杀的很狠。 但因为敌人数量太多,杀了一茬又一茬。 凶神斧刻还在不断往上补充,就算姜望一拳轰死成百上千甚至过万的妖,面前依旧是乌泱泱嘶吼冲杀过来的妖怪。 凶神斧刻见此,觉得要完成烛神大人给的任务,应是稳妥的。 但事实上,斧刻世界的呈现,似真似假,而凶神斧刻的所见所闻也未必是真。 雪姬在催动着她手里的刻石。 这也可以称得上斧刻能力的一个缺点。 虽然祂刻画的石头不是谁捡到都能用,但也不是都不能用。 叶副城主可以,雪姬也可以。 在凶神斧刻动用自身刻石能力的时候,雪姬也同一时间动手,正好相互掩盖,让得凶神斧刻没能察觉。 一是得知烛神大人还活着的兴奋,二是祂很忌惮姜望,必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姜望身上,且雪姬也足够小心,这便是引凶神斧刻入局的计划。 若斧刻不动用刻石,雪姬也不敢保证无声无息的让斧刻中招。 所以说是给雪姬省了事。 当下的斧刻世界其实是两重叠加。 表面看着是斧刻在掌控局面。 实则背后是雪姬在掌控局面。 姜望杀妖是在雪姬的刻石世界里,转换到凶神斧刻眼前,祂以为就是真实的姜望在杀妖,而真正的姜望,其实就悬在奈何海上,压根没动。 雪姬见差不多了,就遵照姜望此前的吩咐,把附身意识给幻化了出来。 理所应当的,奈何海深处的景象也被改了。 除了判官与王淳圣还在打,姜望的二类真性,已无踪迹,妖王们的尸骸更是堆积成山,这都是给凶神斧刻看的画面。 其目的是姜望想知道凶神斧刻与附身意识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疑有他的凶神斧刻赶忙见礼。 附身意识漂浮在祂身旁,“你做的不错。” 凶神斧刻说道:“属下已尽最大的力,等姜望再杀下去,我便撑不住了,是烛神大人神武,更快的达成目的,只是属下很好奇,烛神大人的目的是什么?” 雪姬哪里会清楚什么目的。 而眼下什么目的也不重要。 凶神斧刻的话才最重要。 烛神大人?! 附身意识是烛神?! 这绝对是惊天的真相。 雪姬当即最快把消息传给姜望。 姜望的注意力也不得不从附身意识的记忆碎片重组这件事挪开,在垅蝉武神祠的时候,附身意识就展露了烛神力量。 曹崇凛也猜测,要么就是烛神,要么只是得到了烛神的力量。 但这个答案无法确凿。 曹崇凛至今还在寻觅答案。 而姜望是在泾渭之地的陨神台里见过烛神的石像,或者说,那就是烛神死去的身躯,难不成烛神的意识果然存活,并且在人间? 他觉得凶神斧刻应当不会认错烛神。 但判官可没对他说这件事。 要说附身意识曾经会针对李浮生,换句话说,是针对李姓剑仙,那么往前推,烛神的确是与李姓剑仙有仇,附身意识若是烛神的话,他的行动确能解释。 可烛神还活着这件事就很匪夷所思。 虽然漠章都有复苏的能力,烛神也有,甚至手段更高并不过分,但漠章是被人间力量打败的,烛神战役期间,漠章是最后苟延残喘躲了起来,并没有死。 烛神是被整个仙、神,包括李姓剑仙这个人,集合了所有的力量杀死的,甚至几乎可以说同归于尽,若这样都没有将其彻底杀死,烛神就太恐怖了。 要真是这样,那还对抗什么,俯首称臣算了。 现在的力量对比以前,说天地之别都小了,烛神若是活着,还玩个屁。 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烛神的力量确实问世了。 凶神斧刻会认错,或者说被附身意识借着烛神力量蒙骗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姜望只能信一部分,疑一部分。 总而言之,附身之人必须尽快抓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烛神要是真的没死,力量也肯定大不如前,现在有可能是唯一能提前将其再杀死的机会,否则等烛神的力量恢复,甚至哪怕恢复一部分,也无人能敌。 姜望更认真的重组附身意识的记忆碎片,不论附身意识是否自我毁灭,在演他,这些记忆碎片都是目前很重要的线索。 为了防止被凶神斧刻看破,不好杀,姜望让雪姬尽快动手。 凶神斧刻垂眸没敢看附身意识,当然更不敢催促。 而雪姬虽然能够动用斧刻的刻石,却必定很难做到像斧刻一般,好比幻化出凶神蚩睨这件事她就做不到,幻化出附身意识,也仅是化个外形。 她只能接着幻化出的附身意识以自己的力量杀斧刻。 雪姬在得到姜望指令后,掌间就攥起了纯粹神性。 这便是姜望给她的底牌。 雪姬自身就是妖王里数一数二的,又有刻石打掩护,凶神斧刻毫无防备,再加持纯粹神性,直接偷袭,纵然不能一击将其杀死,也必定能够重创。 雪姬当然还是抱着可以一击必杀的目的。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好在凶神斧刻为了执行所谓烛神的命令,亲自现身在刻石的世界里。 免得杀了也白杀。 雪姬的力量没有减弱,其身为妖王的能力也没有消失。 更何况这是刻石的世界。 顷刻就下起了暴雪。 雪姬隐匿在暴雪中。 凶神斧刻一愣。 但就在刹那间,附身意识忽然出手。 直接洞穿了凶神斧刻的胸膛。 紧接着,暴风雪呼啸而至。 凶神斧刻压根没反应过来。 就被暴风雪直接撕成了碎片。 斧刻的元神在嘶吼,“烛神大人!为何如此?!” 雪姬现身,微微一笑,挥手间,暴风雪再次席卷,裹着凶神斧刻的所有元神,尽数落入雪姬的掌间,她要吞噬凶神斧刻,得到其神通。 直至这一刻,凶神斧刻才明白过来。 哪里有什么烛神。 假的。 都是假的! 祂被算计了! 但祂到死仍是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里可是祂的世界。 祂怎么会死在自己的世界里? 随着凶神斧刻的元神被雪姬给吞噬,真正属于祂的刻石世界也土崩瓦解。 雪姬动用的刻石力量也因为斧刻的陨落而开始消散。 所有曾被斧刻刻画过的石头上的力量都逐渐寂灭。 雪姬没管这些,祂全身心的谋夺斧刻的神通。 而感知到这一切的姜望不可避免的有些意外。 因为斧刻毕竟是凶神,哪怕被多重算计,也有祂自己无防备,可居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就被杀了? 姜望出于谨慎,多观察了一下。 最终得到的答案,斧刻虽为凶神,但除了刻石的能力,其自身却并没有多强,无论是大隋青玄署还是西覃两界司,给凶神的排名,都是把斧刻排在最末。 原因是在烛神战役后,凶神斧刻就隐匿世间,当世的人除了古籍上的微末描述,对斧刻的了解甚少,不出世的斧刻,对世间的危害也确实很低。 事实上,凶神斧刻的确比排在第九位的凶神蚩睨更强,甚至在斧刻的世界里,祂还可以更强,或者说,更难缠,但若只比力量的话,祂没比蚩睨强多少。 甚至可以说,比蚩睨还弱一些。 再加上,雪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又是偷袭,斧刻有此结局,实属正常。 若是凶神斧刻实实在在掌控着刻石世界,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谨慎,别说雪姬有加持着纯粹神性,再来个雪姬,也杀不了凶神斧刻。 姜望见雪姬在吞噬斧刻的能力,便想着再助其一臂之力。 虽然雪姬已经不是妖,但也有希望成就凶神。 毕竟她原就很接近了,只要能把凶神斧刻的神通完全吸收,不是不可能。 纯粹神性是很少,但姜望也不吝啬,直接将其融入给雪姬。 “心无旁骛地吸收就好,别的就不用管了,你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帮我更多。” 姜望给她定心,免得其心思一乱,出差错。 雪姬也没让他失望,很快就静下心来。 有姜望护着,雪姬的身影是藏匿的。 刻石的力量完全崩散。 凶神斧刻的死也被判官察觉到。 但判官不觉得意外,毕竟凶神斧刻敢对姜望出手,肯定得死啊。 祂自然亦不会恋战,虽然王淳圣好像没有罢手的意思,可判官想走还是很容易的,祂的体型迅速变化,瞬间就遁入奈何海,消失不见。 没了凶神斧刻,奈何妖王也时常不在,那整个奈何海就能被判官掌控了。 至于死了这么多妖的问题,等到被奈何妖王给知道,判官也完全可以实话实说的把罪责推给凶神斧刻,毕竟附身意识掠夺妖气,的确是斧刻不让管的。 而判官又打不过姜望,祂选择暂避锋芒,那不也很正常? 要是奈何妖王不听,非得问罪祂,那判官就不得不考虑彻底的叛变了。 奈何海深处的妖王们也开始遁逃。 它们抵抗了,但效果不佳。 现在凶神斧刻又死了,判官也跑了。 它们不跑,难道还去送死么? 而逃跑的方向,自然是西覃或者奈何海的左右方位。 姜望的二类真性,借着斧刻世界的掩盖,倒也更快的掠夺了不少妖气,但妖王们要反抗,自己送上门来是一回事,它们一心想跑,猎杀起来自然也麻烦。 最终,祂们转换目标,认真的对付附身意识。 附身意识没了能掠夺妖气的目标,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里。 三者在奈何海上开始了你追我逃。 而自始至终都在寻觅磐门里一道附身意识的有鳞神,又因为磐门被姜望锁困,那道意识藏来藏去,还是被有鳞神逮到。 王淳圣回到了磐门壁垒上,他看着隋侍月说道:“判官的能力应是比凶神斧刻更强,虽未死战,但我也竭尽全力,却并无讨到多少好处。” 隋侍月说道:“判官毕竟曾是神祇,纵是堕落为妖,神的力量很难恢复巅峰,恐也不弱堰山君,在我看来,判官此战甚至还有保留,像顾忌着什么。” 王淳圣一挑眉,说道:“你觉得是判官藏了手段,才让我打成这般局面?” 隋侍月很平静说道:“我可没有贬低王前辈的意思,只是实说我看出的问题。” 王淳圣笑道:“我也没别的意思,身在此战中的我,更有体会,但判官无论在顾虑什么,祂必然也竭尽全力了,纵有保留,亦不会多。” 隋侍月看着奈何海说道:“看起来此事已了,剩下的就是抓捕那个附身意识,只是奈何海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奈何妖王却没有现身,是去了何处?” 王淳圣微微蹙眉说道:“不论奈何妖王去了哪儿,隋覃与奈何海有约定,祂必然会借此讨说法,若处理不当,奈何海的平静就不复存在了。” 就算奈何海里死了很多妖,但实际奈何海里有多少妖,隋覃双方都没有数。 所以这其实是个很严峻的问题。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79章 借神 王淳圣眯眼说道:“凶神斧刻与判官没有理那个附身意识,却冲着我们来,很难说祂们没有关系,倒是可以借此反制奈何妖王,是祂们越界在先。” 隋侍月说道:“有没有可能正好借着机会平了奈何海?” 王淳圣否决道:“那得隋覃合力,这话我们提出来,隋人却不参与的话,奈何海只会把矛头对向我们,就算我们能平了奈何海,也肯定有不小的损失。” 隋覃双方不能相互信任,就很难动得了奈何海。 就算嘴上答应了,谁知道会不会阳奉阴违。 现在压根不是他们有没有实力灭了奈何海的问题。 哪怕曹朴郁能被洞神仙人救回来,其战力也肯定短时间里回不来。 已经等于损失了一位陆地神仙。 这时候绝不是与奈何海全面开战的好时机。 妖怪的威胁由来已久,只有像附身之人这般近在威胁很大的存在,才能短暂的让隋覃合作,但过程里会不会也阳奉阴违的动些什么手脚,也还未定。 甚至就算附身之人与奈何海有关系,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平息眼前的后续问题。 王淳圣与隋侍月掠至姜望的身旁。 姜望率先说道:“我会通知神都这里的情况,你们看着安排留个人,那个附身意识我会逮到,找出其主体的位置,到时候会再通知你们。” 他朝着有鳞神招了招手。 把仍在吞噬斧刻能力的雪姬收入神国。 便掠入了奈何海的深处。 有鳞神也抓着磐门的那一道附身意识追了过去。 但没等姜望赶到。 奈何海里的那一道附身意识就已摆脱他的二类真性,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也是林荒原的力量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或者说,现有的力量还不够,否则在外的意识一念间就能回来,哪需要这么麻烦的逃跑。 更何况还有两道较为完整的意识被姜望抓到。 虽然不至于说让他重创,但掠夺妖气得到的好处损失了很多是肯定的。 哪怕换算下来,他仍是赚了,可明明能够得到更多。 林荒原对姜望的杀心更重。 而姜望直接跨越奈何海,去往西覃。 过程里再审问磐门里那一道意识,摄取其记忆。 奈何桥的空间能缩短隋覃跨越奈何海的距离,且相对安全,损耗自然也低,纵是普通的商队,来往隋覃的时候,慢则小半月也能有个来回。 但姜望身为大物,这点损耗是忽略不计的。 他没必要转过头来再走奈何桥。 整个奈何海也已异常的安静。 姜望没有急速飞行,所以在即将抵达覃境的时候,就把两道意识的记忆碎片都重组了起来,得到了些相对完整的记忆。 那似乎是附身之人的一段过往。 并无前因后果,只是中间的一段较为连贯的记忆。 记忆里呈现的场景甚至是人,都是姜望从未见过的。 那好像是一场战役。 似卡顿般闪过无数张模糊的脸,只有少数清晰能看清的,姜望也无印象。 倒是有个背影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姜望没办法以此推断附身之人是不是烛神。 唯有让经历烛神战役一些事的人来判断。 只要能确定那的确是烛神战役时的人间,就算仍旧不算确凿的答案,也是有了方向,姜望其实仍旧不太相信,附身之人会是烛神。 他再次观察那些零碎的记忆,想要找到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哪怕这些记忆并不完整,也未必没有线索。 最终,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关键。 是那个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背影的正脸。 虽然那张脸有些模糊。 但姜望也能确认,就是李姓剑仙。 这似乎更朝着附身之人就是烛神的真相在发展。 姜望的脸色不禁有些凝重。 他踏足覃境,王淳圣的雅苑小筑在远处若隐若现。 那里是有人的。 王淳圣入了隋,暂代他看守奈何海的是孟执谕。 似也察觉到姜望的出现,孟执谕推门走了出来。 姜望对她只有一面之缘。 亦未想与其打招呼,仅是微微颔首,就要离开。 但孟执谕喊住了姜望,“姜先生,您怎么此时来了覃?而且我闻得奈何海里闹出不小的动静,是出什么事了?” 姜望实在懒得解释什么,只道:“奈何海的确出了不小的事端,凶神斧刻死了,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失陪了。” 话落,他一步踏出,便破碎虚空而去。 孟执谕眉头紧皱,她眺望着奈何海,不知在想什么。 ...... 姜望目标明确,直奔洞神祠。 当然,是有琴尔菡在的洞神祠。 他不需要找吕涧栾引路。 自能捕捉到有琴尔菡的位置。 这是他以前办不到的事。 姜望撕裂虚空出来,就已身在山中。 有琴尔菡在某个洞神祠的后山里,而这座山被气机封锁,人是依旧可以进来,但不会看到真正的洞神祠,而这对姜望来说,已形同虚设。 他站在了洞神祠前。 有琴尔菡也很快从洞府里出来。 姜望揖手见礼。 有琴尔菡也回礼。 姜望问道:“曹武神如何了?” 有琴尔菡说道:“命已保住,但需得养意,完全恢复正常,要多些时间。” 姜望没问曹朴郁的意识都被打散了,有琴尔菡是怎么将其救回来的,他看出有琴尔菡眉眼间是有些疲惫的,显然做到这件事也不轻松。 有琴尔菡示意他落座。 洞神祠里往常只有曹朴郁,这里的一切,除了神龛,自然也都是曹朴郁的东西,除了洞府里储藏的酒,便是些锅碗瓢盆,以及好些个鱼竿。 有琴尔菡挥手间召来一坛酒,酒坛自己飘起来倒入酒盏里,她看着姜望问道:“奈何海里的事解决了?” 姜望嗯了一声,说道:“暂时解决了。” 他没有隐瞒,接着说道:“我抓捕了那个附身之人的意识,从其记忆碎片里得知些线索,包括凶神斧刻的话,似乎都在说那个附身之人就是烛神。” 有琴尔菡当即皱眉,“烛神不可能还活着,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姜望说道:“我是不相信,但也不能全然不信,必须得把附身之人的本体给抓到,才能有确凿的答案,若他只是意识体......” 有琴尔菡说道:“能否让我一观那些记忆?” 姜望一挥手。 那些记忆就呈现在有琴尔菡的眼前。 有琴尔菡看的很认真,最后祂摇着头说道:“虽然有那个剑仙的身影,但这些记忆里,便再没有任何能说明他是烛神的证据。” 姜望能听懂有琴尔菡的话,这些记忆的画面,并非发生在烛神战役。 唯一的关键,就只是李姓剑仙。 可若不是烛神战役的事,偏偏又有李姓剑仙,那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还是说,那个附身意识的记忆有假? 附身意识最后崩灭,姜望能瞧出,是他在自毁意识,那么在此之前,施了某种手段,弄了些假的记忆碎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哪怕姜望对自己也有信心,可他对附身意识终究还是不够了解。 任何事都不能笃定。 或许,他回头也得找曹崇凛再证实一番。 而其实最能给姜望确切答案的只有李姓剑仙。 除了那些凶神以及仙人以外,例如夜游神这般神祇,也多得是没见过烛神的,因为压根没资格,能够在当年对抗烛神的,都是更高位者。 剩下的只有碰运气可能见过。 想到这里,姜望忽然意识到,距离上次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块去泾渭之地,已经过了很久,按理说,李姓剑仙若是脱困,早该来到人间了。 是泾渭之地里又出了什么变故? 他在想,要不要往泾渭之地走一趟? 虽然他已经变得更强,但那里除了荒山神,还有许多凶神以及正在复苏的漠章,若真的有出什么变故,只代表更危险,就算要去,他也得多凝炼些纯粹神性。 想到这里,姜望开门见山说道:“我此次来,其实有事想请求阁下。” 有琴尔菡微微蹙眉,“请求我?” 姜望不动声色,说道:“我想借一些你的神性,当然,你能借我更多最好。” 有琴尔菡问道:“你要我的做什么?你没有么?” 姜望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正色说道:“你别管这些,在此之前,我先问一句,你是异神没错吧?” 有琴尔菡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异神,我没有成为仙,但也非一般的神祇,像我这样的,应该还有几个,而能做到我这个程度的,应该没有。” 姜望想着荒山神,那倒也未必。 世间仅有的三尊异神,应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成就自身的,所以祂们也的确都称得上唯一,相比起来,裴皆然的父亲,那尊异神确实更弱。 既已确定有琴尔菡的身份,姜望便更认真说道:“请尽可能多的借给我神性。” 有琴尔菡说道:“我得知道你要做什么。” 姜望吐出口气,说道:“好吧,是我有求于你,是该坦诚,我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所以需要你的神性。” 有琴尔菡颇具深意的看着姜望。 姜望咂了咂嘴,“你看什么?” 有琴尔菡说道:“我没听说过汲取神性,能够更快恢复仙力,而且说是借,你不会是想杀我吧?” 姜望言辞凿凿道:“我绝无此意,而且你误会了一件事,我是为了得到更多力量,自有我的办法,不是什么恢复仙力。” 有琴尔菡饮了口酒,笑着说道:“那好吧,你似乎很真诚,我就借你一些。” 姜望揖手道:“多谢。” 有琴尔菡说道:“但我也不能白借,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 姜望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有琴尔菡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想到了,自然会找你还,既然你说多多益善,那我也不会吝啬,就多借你一些。” 姜望很感激。 别的都不论,有琴尔菡能借给他神性,就值得感激。 拿到了异神性,姜望直接就告辞了。 甚至走得让有琴尔菡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祂抿嘴笑道:“还真是多一句场面话都不愿意说啊。” 姜望到底是不是仙人,有琴尔菡其实并不能确定。 但姜望身上有仙力是确凿的。 虽然是神,或者哪怕是仙,在当今这个世上,都随时可能会死,有琴尔菡也不会一直待在洞神祠,不论姜望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 姜望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婆娑。 他要再拿到佛性。 除了佛陀,菩提寺的修士,或者说,某些修士的身上,亦能获取。 具体的,还得他到了再看。 而姜望虽然目的明确,途中没有逗留,但身为大物,自然被西覃的大物捕捉到踪迹,柳谪仙就把姜望已入覃的事告知了吕涧栾。 吕涧栾很意外。 尤其得知姜望去了洞神祠。 当初请洞神仙人出面,探查姜望究竟是不是仙,最终得到了否决的答案。 按理说,姜望不是仙的话,应该很难再与洞神仙人扯上什么关系。 吕涧栾问道:“他去做什么了?” 柳谪仙说道:“暂不明确,但他此时已离开,目标似是婆娑。” 吕涧栾想了想,说道:“摆驾洞神祠。” 曹朴郁的事他们还没能获悉,而奈何海里的动静,柳谪仙是肯定能感知到的。 但那个时候,曹朴郁已被有琴尔菡救走。 因此柳谪仙只能猜测,姜望忽然入覃,先去了洞神祠,又去佛陀在的婆娑,目的毫无疑问是两位仙人,那么或许与附身之人有关。 但他想不通具体的关联。 直接去问洞神仙人自是最好的。 只是没有曹朴郁传话,洞神仙人会不会见吕涧栾还未必。 吕涧栾与柳谪仙去到洞神祠,姜望也抵达了婆娑。 他直奔菩提寺。 出寺来迎他的是有玄。 有玄双手合十,笑着说道:“姜先生,又是许久未见了。” 姜望笑道:“虽然该叙旧,但我今次来有要事,不知能否见到空树大师?” 有玄面露难色,说道:“很不凑巧,空树大师不在寺内。”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0章 佛缘 姜望很诧异,“空树大师去了何处?” 他不觉得有玄在撒谎。 但空树僧数十载甚至近百载不曾踏出菩提寺一步,怎会突然离去? 某种意义来说,空树僧是第一个传出获得仙缘的人。 毕竟空树僧一降世,就引来佛陀的故事,别说修士了,普通百姓都知道。 虽然传闻里空树僧的资质并不高,但也仅是炼炁的资质,其佛性却极高,很快就成长为一方的强者,除了佛陀,空树僧绝对是姜望获取佛性的最佳人选。 有玄说道:“老师去了何处并未言明,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按理说,应该不会出去太久,若姜先生不急的话,可以暂住菩提寺,等着老师回来。” 姜望有些头疼。 万一空树僧很久都不回来呢? 他观察了一下有玄,并未看到多浓郁的佛性的力量,就算有玄能借,这么点,也完全起不到作用,他只能暂时点头,想着瞧瞧菩提寺的其余人。 有玄是很开心的,亲自给姜望安排住处。 通莲僧也随之露面。 姜望一瞧,通莲僧的佛性更是微末。 通莲僧的资质更差,完全是因为空树僧,他才能成为菩提修士,是他自己确实足够努力,也是为了报答空树僧,可没有很大的机缘的话,他的修为很难再有增进了。 有资质是一回事,能拥有佛性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这个菩提寺里能凝聚的佛性也不算少,可仍不到姜望的预期。 何况,他要把菩提修士的佛性都给借走,人家也不可能答应。 若是空树僧短时间里回不来,那么目标就只有佛陀自身了。 对此,姜望还真得考虑一二。 佛陀可不是有琴尔菡。 虽为仙,佛陀临世后,却没干什么仙事。 而因为城隍,佛陀暂时隐遁,近段时间确实安稳了。 但其暗地里有没有做什么,就无从知晓。 菩提寺已彻底入世是必然的。 原先婆娑各郡的菩提寺,也都正式的成为了佛门修行之地,开始广收门徒。 菩提寺的势力对比以前,已有了更大的规模。 只是入隋传法的事,仍旧没有很显著的成效。 这是何郎将的功劳,把他们拦在磐门外拦得很彻底。 有玄提议同行领略婆娑风光,被姜望委婉拒绝了。 他只在菩提寺待了一日,就下了决定。 不等空树僧了,直接找佛陀。 找到佛陀的办法也很简单。 每一座菩提寺都有佛陀的佛像,而每一座佛像其实就等若佛陀的眼睛。 但有玄他们在的这座菩提寺却偏偏没有佛像。 这是空树僧的意思。 亦是很明显的问题所在。 佛陀居然没有因此怀疑空树僧,也不知空树僧到底给了什么解释。 姜望只能就近找另一座菩提寺。 那就得走出荒漠,进入城镇。 前面刚拒绝了有玄,他又要借口出去逛,虽然有些尴尬,但他面不改色。 只是如此一来,就挡不住有玄同行了。 姜望是不太想让有玄跟着的。 因为他有预感,佛陀是必然不会借他佛性的,那么想得到,就必须用别的手段了,而且佛陀不是有琴尔菡,直接借佛性这件事本身就可能是个麻烦。 所以对待佛陀,与其说借,不如说去抢。 姜望自然是担着风险的。 就算佛陀不复巅峰的力量,但其临世后也赚取了不少功德。 姜望不敢说,现在已经更强的自己,到底能否与佛陀一战。 而只是掠佛性,而非杀佛陀,姜望以为,会相对容易些,值得一博。 他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就怕有玄到时候会受不住。 空树僧有可能是假意敬佛,有玄或者说菩提寺的修士就未必了。 毕竟空树僧也不可能把心里的想法公之于众。 甚至空树僧到底在想什么,姜望亦不敢确凿,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深意。 最近的另一座菩提寺也相距很远。 荒漠里自然没什么好逛的,所以不刻意耽搁的情况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城。 其实严格来说,还没有出离荒漠,此地准确说,是绿洲,且范围很广。 城外是树林环绕。 入城后,简单的逛了一下,他们就到了城里的菩提寺。 沿途的行人,在见到有玄的时候,都很真诚的见礼。 可见菩提寺的影响力愈重。 哪怕婆娑境很早就已是菩提寺的地域,但以前还没有被菩提寺完全掌控。 现在可以说,已经彻底脱离覃境朝堂的掌控了。 菩提寺的香火很盛。 到处都是人。 也得益有玄,行人们纷纷让路,他们很快就到了菩提寺里。 但姜望打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姜望很意外居然碰见了她。 宋思烟。 那时候宋思烟想拜他为师,但没有把握住机会,姜望临行前还是帮她提升了些修为,现在一观,宋思烟已正式入了澡雪境。 这已经算是她很大的机缘了。 只可惜,她原来应该有更大的机缘。 姜望只给了她一次机会,也说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但只是没有师徒缘分,姜望对宋思烟没有其余的想法。 他仅好奇宋思烟在菩提寺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姜望道:“我出个恭。” 有玄:“啊?” 姜望遁走。 跟着宋思烟到了某个院落。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思烟反应很激烈,抬手就要拔剑。 但被姜望又给摁了回去。 宋思烟这才看清站在身后的人,她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姜望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宋思烟拽着姜望走到一旁,更左右瞧了瞧,确定无人,小声说道:“我有事。” 姜望翻了个白眼,“废话,直接说是什么事。” 宋思烟迟疑。 姜望微微蹙眉说道:“你不会是为了佛陀来的吧?” 在漠关小镇的事件里,宋思烟就也猜出佛陀有问题,当时姜望让她把这事忘了,没想到,她居然展开了行动,难不成还想揭露佛陀的面目? 真不知该说她蠢,还是大胆。 姜望道:“多久了?” 宋思烟低着头说道:“也没多久,而且始终没什么收获,我的目标主要在各个菩提寺,但好像这里的僧人都只是普通人,只有个别修士及武僧。” 姜望说道:“不该管的事别管,否则会死得很快。” 宋思烟说道:“这不也没出什么事。” 姜望说道:“我警告过你,你自己不听的话,别指望我会救你,因为我不救蠢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宋思烟看着他眸中的冷意,知道姜望没在开玩笑。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 姜望微微摇头,宋思烟是否真的离开,还是假装离开,都不重要,他话说的很明白,也没义务苦口婆心的去劝。 他转身直接到了大殿。 佛像很庄严。 佛前百姓也很多。 姜望凝眉想了想,以心声传递入佛像,“出来见一面。” 佛像的眼眸有微微泛起光芒,但不易被人察觉。 紧接着,佛陀的声音也传入姜望的心里,“你改主意,要入我菩提门下了?” 姜望笑道:“好商量。” 佛陀说道:“到后院来吧。” 姜望转身离开大殿。 他先瞧了瞧有玄在哪儿,距离后院有些远,正在与几名武僧说话。 姜望直接闪现到后院。 佛陀已经在了。 这里没有别的人。 姜望以前见到的佛陀要么是高耸云端的佛像,要么是意识降临在某个人身上,或者就是纯粹摆着的佛像,而此时站在眼前的就像是个普通僧人。 姜望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佛陀的真身,但其实也没多少所谓。 他在观察对方,佛陀也在观察他。 佛陀笑呵呵说道:“许久未见,你的佛缘更深了。” 姜望觉得可能是自己融合了佛性。 能正常借走或得到佛性,姜望也不会一上来就开打,所以他也笑着说道:“若我皈依菩提,能否有幸得到佛陀亲自赐下佛性呢?” 佛陀说道:“那是自然。” 姜望很正经说道:“那小子是荣幸之至。” 佛陀笑道:“但我很好奇,小友如何忽然想通了?” 姜望说道:“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想来佛陀也不会信,我可以坦诚的说,只是因为想变得更强,而入菩提门,应有捷径可走。” 佛陀笑得更开心,说道:“你的确坦诚,无论你是否敬我,你有佛缘是确凿的事实,终究会慢慢敞开心扉,打心里接受,所以这点,我并不介意。” 姜望道:“不曾信奉,也能入门?佛陀当真海纳百川啊。” 佛陀说道:“有缘者度之,无缘者亦能度,让恶者从善,善者更善,度一切灾厄,光明众生,待得日后,你定能成为我门大能者。” 姜望嘴角微扯。 佛陀再言道:“今日,我将亲自度你,愿你有佛法加持,光芒照耀人间。” 姜望道:“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佛陀能否应允。” 佛陀笑道:“但讲无妨。” 姜望说道:“我主要目的是想变得更强,所以能否得佛陀赐下更多佛性?” 佛陀说道:“虽然你佛缘深厚,可一次赐予太多的佛性,未必是好事,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今次度化,足以让你的实力稍有增进。” 姜望微微蹙眉道:“没有别的办法?” 佛陀说道:“看来你很急切想要变强?” 姜望点头,“非常急。” 佛陀叹了口气,说道:“世上没有绝对的捷径,你有此佛缘,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拔苗助长,反倒害了你,暂且放下此事吧,否则度化也会出问题。” 姜望眯眼说道:“所以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佛陀说道:“办法有,但不值当,不仅对你的以后无益,对我也颇有损耗。” 姜望道:“原来佛陀是害怕损耗自身,才不愿帮我,这样一来,我怎能心甘情愿的入你菩提门下,没有切实好处,只讲未来,恕我目光短浅,受不起。” 佛陀眉头一皱,说道:“我怎忽然觉得你在耍我?” 姜望笑道:“谁让佛陀不肯为我割舍呢。” 佛陀轻笑一声,说道:“小友是动了歪脑筋啊,看来更需度化。” 姜望啧了一声,说道:“你们这一类人,还真是一丘之貉,犹记得当初通莲僧也要强行度化我,果然有什么样的老祖,就有什么样的门徒。” 佛陀说道:“洗净杂念,方能无垢,这是赐予你的机缘,切莫冥顽不灵啊。” 姜望攥拳道:“我真是多余与你废话。” 佛陀叹气道:“小友何苦来哉。” 姜望眯眼说道:“我只是想变得更强,给了你机会,你却对我藏着掖着,我心诚,而你不诚,所以我只能换个方式得到佛性了。” 他说这话是脸不红心不跳。 佛陀都差点以为真是这个原因了。 姜望话落,便直接杀了上去。 后院的墙壁瞬间粉碎,菩提寺的后山轰隆一声湮灭,剧烈的震颤,让百姓们很快乱成一团,有玄是第一时间吩咐菩提寺的僧人撤离百姓。 他则直奔后院。 这座菩提寺仅有的几名修士及武僧也纷纷掠了过去。 但他们抵达的时候,后院以及整个后山都是一片废墟,没有半个人影。 有玄的反应很快,猛地抬头。 天空被撕裂。 无尽虚空里电闪雷鸣。 不时有雷电坠落,虽然都砸落在无人地,那也足够吓人。 有玄寻觅姜望的踪影未果,已心知肚明。 但没弄清姜望的对手是谁。 直至身边的菩提修士喊道:“是佛陀!” 有玄的目光一滞。 他急切道:“尽快疏散百姓!” 无论姜望为何与佛陀打起来,有玄最先反应的还是百姓的安危。 但此地的百姓太多了。 有玄只能撑起屏障。 然而垂直砸落的一道雷,直接就把他的屏障砸破。 有玄也当即吐了口血。 偷摸着仍辗转在菩提寺附近的宋思烟,痴傻片刻,便急着疏离百姓,但恐慌的乱成一团的百姓,往哪跑的都有,场面根本无法控制。 直到有神辉降临。 有鳞神悬于菩提寺的上空,以画阁守矩层面的力量,并且竭尽全力,护住了所有百姓,但姜望与佛陀在虚空里对打落下的余威,俨然等若灭世一般。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1章 掌间 婆娑各郡宗门的修士都在往这儿赶。 有玄抹去嘴角的血迹,急声喊道:“无论是谁,有能力的立即行炁,助神撑起屏障,否则整个婆娑都将湮灭,谁也活不了!” 不论在场的还是最快赶过来的,都第一时间出手。 有玄的话是很有分量的,毕竟是菩提寺的真传,甚至百姓们都很快稳定下来,认为菩提寺或者说佛陀,肯定会庇佑他们。 实际上姜望是有控制力量的,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荡。 反而是佛陀的刻意为之。 祂的目的很明显。 就是要让百姓恐慌,然后又只能祈求祂庇佑,祂才能更多获得养分。 虽然佛陀没有不顾百姓的死活,但其恢复力量的无所不用其极,倒是让姜望再次见识到了,为了让影响人间的程度减弱,姜望只能往虚空更深处去。 虚空称作无尽,自然没有尽头,而越远就越危险。 威胁并非来自其他,而是容易迷失,虚空无限叠加,到时候就算能轻易破碎虚空,若非碰运气,也很难找到来时路。 哪怕提前设下坐标也没用,虚空的流动会很快将其覆盖。 泾渭之地算是无尽虚空里唯一的锚点。 但距离太远的话,且已迷失方向的情况下,想先找到泾渭之地也不容易。 所以姜望也没跑出自己难以掌控的范围,只是尽可能的跑远点。 佛陀并未阻止姜望的行为,百姓的恐慌已切实存在,不会因为暂时的人间稳定就不再祈求祂的庇佑,那些信仰之力仍是源源不断的。 祂抬手轻握。 姜望前方的虚空就直接破碎,甚至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向他抓来。 姜望险而又险的避开。 但紧接着周身就铿铿铿浮现几个卍字,将他所有去路封死。 姜望也很干脆的握拳狠狠砸了上去。 挡在面前的卍字直接崩碎。 佛陀微微挑眉,这个凡人的力量有些出乎祂的意料。 对比以前见到的姜望,简直是天地之别。 就在祂愣神的刹那,姜望忽然掉转身形,直冲祂掠来。 拳头重击其面门。 佛陀却仅是微微一笑,伸手就把姜望推飞了出去。 姜望啧了一声,佛陀的身躯比之陆地神仙还要强横。 就算是不复巅峰力量的仙,那也终究是仙。 但想着与阿姐切磋的场景,姜望确定,阿姐是更难对付的。 到底是阿姐比佛陀更强,还是佛陀目前仍在玩耍,压根没动真格的? 当世的仙人,都不复巅峰,只看谁恢复的力量多,谁就更强,那么人能胜仙,也不是不可能,何况还有李姓剑仙这个先例在。 阿姐是不是另有身份,也不影响她确实很强这件事。 而姜望能确定的是,佛陀是比刚临世的时候更强了。 到底有没有超出人间巅峰的范畴,姜望还得真正全力以赴打过才能知道。 他当即把神性给加持到极限。 随着修为提升,他能一次加持的神性数量自然又有增长。 至今为止,已能一次加持三百滴神性。 因为每一滴神性的加持力量有限,根据经验来看,百滴神性才能加持他自身力量的五成。 这还是有了高等神性,普通神性的力量加持更低,最多只有三四成。 百滴神性是五成,三百滴神性就是翻了十五成,真正意义上的力量翻倍。 若打破极限,在精神与身躯全面崩溃前,能以翻倍的基础上多加持两三成。 迫近两倍。 但打破极限终究有害自身,前面有多次打破极限的姜望深有体会。 所以万不得已,姜望也不会再轻易打破极限的加持神性。 何况现在有了纯粹神性。 再不加持高等神性的情况下,姜望目前最多只能加持两滴的纯粹神性。 而一滴纯粹神性就能让他的力量翻倍。 若不加持己身,只是攥在手里,借用纯粹神性的力量,最多只能翻几成而已。 但高等神性与纯粹神性又不冲突,所以在加持了三百滴神性又不打破极限的前提下,姜望依旧可以再加持纯粹神性,不过只能有一滴。 虽然因此翻了两倍多的力量,却只够全力出手一次,就会力竭。 等于说,在这种情况下,加持纯粹神性,就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同是人间的大物,实力差距其实也很悬殊。 就算姜望的实力已经处在大物的前列,甚至能再翻两三倍的力量,他都没有绝对把握可以赢曹崇凛,曹崇凛以及裴静石几乎是断崖式的强大。 佛陀的力量只要没有恢复到更胜曹崇凛、裴静石的程度,且姜望目的只是掠夺佛性,他认为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难就难在怎么掠走佛性。 想把裹着佛性的力量直接吸收走,难度可是不小。 但有神国在,确实并非办不到。 前提是,姜望需要让佛陀施展足够强的力量,才能有多的佛性让他掠夺。 要是轻而易举就败了,想这些都是无用功。 直接加持三百滴神性的姜望,力量暴涨。 他即刻开始了反击。 磅礴的气焰汹涌,导致他的骨骼也咯嘣作响。 更胜他自身倍余的力量冲击着四肢百骸。 他长夜刀在手,疯狂溢出的力量,便狠狠朝着佛陀斩了过去。 强劲的一刀,撕裂着无尽虚空,打破了一层又一层,以愈加快的速度轰击在佛陀的身上,整个虚空里爆发着极其可怕的声响。 佛陀很是意外,祂一掌猛地拍击。 金光璀璨。 两股力量相互冲击着,崩碎了数不尽的虚空。 虽然已身处在虚空里很远的地方,但更强大的力量仍是传递回人间,已有越来越多修士赶到的菩提寺,众人合力协助有鳞神撑起的屏障,霎时岌岌可危。 漫说婆娑,从无尽虚空里传递出的力量,很快也波及整个覃境。 锋林书院的院长熊骑鲸以及随着吕涧栾来到洞神祠的柳谪仙,都第一时间赶赴婆娑,因为一切震荡的原点来自婆娑。 两个大物的到来,很快就稳定了局面。 他们都或多或少清楚一些佛陀的问题,但没想到姜望会突然发难。 佛陀是仙,其有多强,也有目共睹。 难不成姜望有信心能赢? 否则怎么敢单枪匹马的与佛陀一战? 吕涧栾求见洞神仙人并没能如愿,但也得知了曹朴郁的情况,虽然曹朴郁能被救回来,可眼下来说,曹朴郁这个战力确实损失了。 柳谪仙的心情也很沉重。 他摸不清姜望与佛陀一战的目的,很担心会出什么状况。 但姜望与佛陀的对决,致使无尽虚空很是混乱,饶是柳谪仙也难以捕捉他们的位置,甚至不敢贸然打开虚空缺口,万一让更多力量溢出,遭殃的是西覃。 他们目前只能尽力的封锁无尽虚空,等待这一战的结果。 而随着时间推移,奈何海以及隋境也有了轻微动荡。 可见这一战有多么激烈。 至少也证明了姜望没有败。 的确拥有与佛陀一战的实力。 稍微了解当前情况的,无论是谁,想到这一点,心里都很是震惊。 姜望每一次露面,或者说每一次动手,都会展现前所未有的力量。 其修为的提升就像没有瓶颈。 熊骑鲸不得不感慨道:“我们当真是老了,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虽然姜望的情况很夸张,但除了姜望,当今年轻一辈也确实出了很多妖孽之辈,熊骑鲸的感叹,不止在姜望的问题。 柳谪仙道:“先别提姜望能否打赢佛陀,佛陀的事终究没有确凿证据,婆娑已尽归菩提门,其余各境也或多或少有百姓信奉菩提,姜望此举多有隐患。” 熊骑鲸低眸看着诚心祈求佛陀庇佑的婆娑百姓,深深皱眉,他能明白柳谪仙话里的意思,就算覃帝吕涧栾已尽可能避免菩提传法,可终是难以阻止。 虽然自佛陀临世后,多个事件都潜藏着一些问题,但除非让佛陀自己承认,否则这些信仰者很难动摇。 别的境还好,婆娑的情况,怕是佛陀承认,百姓都不会信。 这是绝对力量很难解决的问题,总不能把人从根本上解决。 那整个婆娑得死多少人? 别的不说,真要这么做,西覃的根基也完了。 要想做到把这些人的记忆都篡改,让他们遗忘佛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有比佛陀更强大才能做到影响佛陀的问题。 否则想抹除与佛陀相关的事,压根办不到。 熊骑鲸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空树大师呢?婆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也不露面?” 柳谪仙低眸看着有玄等一众菩提修士,微微蹙眉。 ...... 姜望攥紧长夜刀,深吸了一口气。 加持的三百滴神性的力量消耗的很快。 但他丝毫没有占据上风。 甚至他能动用的手段都动用了。 白衣、红衣这二类真性也已出手。 虽然看似与佛陀斗了个势均力敌,但实实在在的,佛陀并未动用多少佛性。 这就意味着,佛陀压根还没有出全力。 而姜望只剩下纯粹神性这一个底牌了。 三百滴神性的加持,已让他到了承受的极限。 相比打破极限能加持的力量,还不如直接用纯粹神性。 但他现在的状况,用了纯粹神性,就只够出手一次。 这最后的一招用出,必须迫使佛陀展现更强的力量,让他能得到足够的佛性,否则这一趟就白来了,甚至佛陀的所谓度化,有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姜望的心里是有些急躁了。 他没有高估自己,但低估了佛陀。 算是急中生智。 姜望蓦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个底牌? 那就是在泾渭之地的陨神台里,李姓剑仙给他的意,目前还能用两次。 在荒山神身上施展的那一次,展露的力量加成,要比他加持神性还更强。 若是叠加纯粹神性的话,说不得能让力量再多翻一倍。 但这就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姜望难免有些犹豫。 是先放弃,以后另寻机会,还是孤注一掷? 目前凝炼出更多纯粹神性,也是唯一能催化长夜刀的办法,只要神国得以完善,他必将获得更强的力量,反之,又不知道等多久。 但需要多少的纯粹神性才能让长夜刀炼化完成,姜望心里也没数。 万一还是不够,是否值得现在就冒着死亡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成功了未必能完善神国,失败了将必死无疑。 这很难不让姜望思虑。 他瞅了眼神国里的下浊之炁。 浊气的复苏一直在持续。 而且似乎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复生。 雪姬在吞噬凶神斧刻能力一事上,好像也到了关键时刻。 若是下浊之炁能复生,再被他杀一次,那他的状态也能即刻恢复圆满。 他就可以再次加持三百滴神性,而且浊气的养分也能让他的修为增涨,配合着纯粹神性以及李姓剑仙的意,这似乎很值得一搏。 前提是,得撑到下浊之炁能复生。 当前加持的三百滴神性的力量,飞快的在被消耗,姜望心里拿定主意,要孤注一掷,且保证状态最佳,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拖。 他当即收回了攻势,借着剩余加持的力量,转身就跑。 这一幕出乎佛陀的预料。 毕竟打得正激烈呢,谁想到对手突然跑了。 祂不由分说的再推出一掌,虚空层层崩碎,姜望闪转腾挪,竭力逃跑。 这个时候姜望已顾不得别的,因此很快就跑出了能掌控的范围,直接迷失了方向。 更深处的无尽虚空里,混沌异常,无形的压迫力,在姜望的急速奔逃下,愈显严重,导致他的力量消耗的更快。 而佛陀似乎并不在意会迷失方向这个问题。 甚至没见有在混沌空间里受到影响。 祂就像猫捉老鼠般堵截姜望的前路。 而姜望随着消耗,速度也慢了下来。 躲避佛陀也变得艰难。 最终被佛陀伸手攥在掌间。 祂笑着说道:“何苦呢,任你上蹿下跳,还是难逃我的手掌心,若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皈依我门下,等待你的就是天大的机缘,现在,你得受到惩罚。” 佛陀握拳。 姜望直接吐了口血。 他感觉浑身骨头都断了。 但愣是没吭一声。 他的注意力更多在神国里。 看着下浊之炁的复生。 就差一点......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2章 死战 佛陀一次次的攥紧手掌,但预想里的哀嚎始终没有出现。 祂很欣赏看着掌间的姜望,笑道:“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姜望朝祂呸了一口血。 佛陀笑言道:“真是顽劣的小家伙。” 祂抬手就把姜望拍在了虚空壁垒上。 卍字将其镇压,动弹不得。 佛陀说道:“你佛缘深厚,仅次于空树,但你比他更年轻,成就未必不会更高,今日,我亲自将你度化,你便是我座下弟子。” 祂挥了挥手,金光璀璨,普照着姜望。 前面都抗住了,此时姜望却闷哼了一声。 他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赶忙意识入了神国。 下浊之炁在沸腾。 渐渐成型。 浊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又回来了!” 姜望道:“回来就回来呗,我再送你走。” 浊气很是恼怒,“你怎么在这儿?!” 姜望懒得废话,现在可是危在旦夕的时候。 他挥舞着长夜刀直接斩了过去。 被封锁在神国里的下浊之炁毫无反抗之力。 祂只能最后哀嚎,“你这家伙不得好死!” 话落,下浊之炁就彻底崩散。 但其本源仍被困锁在神国,等待下一次复生。 而磅礴的浊气养分也流窜神国各处。 姜望再次闷哼了一声。 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力量涌现。 虽然比第一次的养分减少了些,但也是很可观的分量。 姜望的修为迅速攀升。 他的状态也即刻恢复到巅峰时期。 姜望没有丝毫犹豫的加持三百滴神性,并同时加持了纯粹神性,动用了李姓剑仙的一道意,瞬间挣脱了佛陀的束缚,攥着长夜刀,将全部力量斩了出去。 佛陀目露惊色。 姜望的变化非常突然。 佛陀的反应难免慢了半拍。 就算祂及时的做出了防御,但毕竟仓促。 而且俨然是错估了姜望这一刀的力量。 属实也很难想到。 毕竟姜望都被祂几乎打废了,正在度化的时候,却爆起了更强的力量,谁能想到呢。 佛陀的金刚身咯嘣一声,直接就出现了大范围的裂痕。 这迫使佛陀不得不催动更多的佛性来抵御。 而姜望看准时机,将得佛性尽数拽入神国里。 并瞬间把剩余的力量都斩击了出去。 伴着咯嘣咯嘣的脆响,是金刚身的破碎,佛陀也跌入更深的无尽虚空里。 姜望脸色霎时惨白。 他没有去看佛陀到底死没死,第一时间掠走。 他的力量已完全耗尽,万一佛陀没死,甚至尚有余力,他必死无疑。 姜望只能先藏匿在无尽虚空里,凝练出更多纯粹神性,再说其他的。 这个时候自然也管不着会不会彻底迷失在无尽虚空了。 但无尽虚空里没了动静,在人间等待的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虽然影响到人间的动静减弱,也不是毫无动静,而持续一段时间的真的再无动静,毫无疑问是打完了,结果却谁都没回来。 再又等了很久,仍不见踪影。 熊骑鲸不无担忧猜测道:“难不成是打了个两败俱伤?” 柳谪仙皱眉说道:“也有可能在虚空里迷失了方位。” 姜望能打赢或者打平,都会是很难以置信的事,那毕竟是佛陀。 但姜望没有轻易战败是肯定的。 甚至能打到在无尽虚空里迷失方位,代表着无论姜望还是佛陀,都有乱了方寸的程度,否则必然会注意这个问题。 柳谪仙是肯定不敢想姜望把佛陀杀了这件事。 要么就像熊骑鲸说的,两败俱伤,到了无力返回人间的地步,要么就只能是遁入了更深的虚空里,一时找不到回来的路。 仙人是否也会这样,柳谪仙不清楚,他只能这么猜测。 熊骑鲸说道:“那应该尽快将人找回来,耽搁越久就会越危险,因为摸不清方位,就可能会越跑越远,彻底回不来了。” 柳谪仙说道:“我去找,你在外观察,若姜望回来了,也能及时提醒我。” 他话落,就破开虚空去寻找。 而有鳞神的心里也很急切。 因为祂无法感知到姜望的位置。 便跟着柳谪仙一块到了无尽虚空。 熊骑鲸只能等。 但这一等,就是数日过去。 空树僧回到了荒漠里的菩提寺。 得知眼下的情况,他先安抚了菩提修士,却也没有多余的行动。 直至又数日过去。 柳谪仙及有鳞神都返回人间。 他们找了很多层虚空,皆未找到姜望或佛陀的半点踪迹。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想最坏的情况了。 柳谪仙只能先回玉京。 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必须得想办法找到姜望以及佛陀。 随后得知消息的郁惜朝他们,也展开了行动。 但地点在无尽虚空,这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 姜望急中生乱,忽略了一件很严峻的事。 高等神性、异神性、佛性、符合的妖气是都有了,但还缺少气运。 他原想着苦檀气运应该也可以,关键是,在无尽虚空里,他没办法召来苦檀气运,那就融合不出纯粹神性。 所以姜望只能先恢复力量。 而在此过程里,雪姬彻底的吞噬了凶神斧刻的元神,并得到了祂部分刻石的能力,虽然只是部分,但该会的都会,只是做不到凶神斧刻那个程度。 在姜望恢复力量的时候,雪姬就负责起了护法的任务。 因为姜望知道佛陀没那么容易被杀死,虽然他已经躲到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雪姬在旁边警戒,也好让他能提前跑路。 雪姬得到的刻石能力就很快派上了用场。 虽说这里没有石头。 但神国里有。 只是雪姬才得到能力,她想着可以换一个载体。 便在神国里取了一片叶子。 在叶子上刻画图案。 把自己以及姜望都拽入了一叶世界。 除非佛陀能一眼堪破,否则就算到了这里,也找不到他们。 雪姬自是没有绝对信心能瞒住佛陀,但佛陀应该也是受了重伤的,否则早出现了,所以雪姬还是有点信心。 姜望借着神国里的神性恢复力量,倒也很快。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 姜望还没恢复一半力量,佛陀就出现了。 雪姬也第一时间提醒了姜望。 有一叶世界打掩护,姜望就要转移阵地。 而佛陀只是打量几眼,就很快捕捉到目标。 雪姬有警觉,急忙说道:“先生快走,我来拖住祂!” 姜望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你虽然得到斧刻的能力,道行也有提升,但距离成就凶神,仍是差了半步,佛陀纵是被我打伤,杀你也是轻而易举。” 他攥了攥拳头,虽是只恢复了一半力量,却也可以再加持神性,换算下来,其实等若恢复到全盛,只是加持不了三百滴神性,也加持不了纯粹神性。 相当于没了底牌的自身修为的全盛。 他只能赌,佛陀的力量大打折扣,那么就还能搏一把。 否则没了翻倍的力量,只能任由佛陀拿捏。 他把雪姬给收入神国里,免得其无辜送死。 归根结底,是他考虑不够周到,才落得这般困局。 这已是真正的生死攸关。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殊死一搏。 这已经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 姜望攥紧手里的长夜刀,二话不说就掠了出去。 但佛陀比他更快。 直接就闪现到了姜望身侧。 他甚至来不及变招。 在佛陀一掌拍落的时候,姜望强行扭转身形,伴着嗤的一声爆鸣,长夜刀在佛陀的身前划过,带起一篷血花,但姜望也随之吐了口血。 佛陀沉默着。 姜望拉开些距离,微微喘了口气,笑道:“怎么,是先前伤得太重,说不出话了?你的金刚身已经没了,想来也是强弩之末吧。” 佛陀轻笑一声,说道:“你的确给了我很大的惊喜,除此之外,在先前出刀的刹那,我的佛性被掠夺,那股力量让我觉得很熟悉,莫不是神国?” 姜望撇撇嘴,说道:“世间多有遗落神国,我得到一座,也不值得意外吧。” 佛陀说道:“世间陨落了多少仙人,自然便有多少遗落神国,除了那些连着神国一块殒灭的,但无论是谁捡到遗落神国,都很难完美运用。” 祂眯眼看着姜望,“你不一样,或者说,你的神国不一样。” “在你掠夺我佛性的前后,我无法感知到神国的存在,好比此时此刻,这同样也是特殊的地方,要么你也是仙人,要么是你的神国,非比寻常。” 姜望也很好奇自己的神国,但他没有让佛陀一观的想法。 他只是笑着说道:“我想变得更强才来找你,是你不愿赐予我多的佛性,我才自己拿,现在我拿到了,不妨打个商量,此事一笑了之如何。” 佛陀笑了。 姜望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佛陀面容一滞。 祂顿时呈现怒目金刚相,“借着皈依我门,贪得无厌,实则戏佛,见无生路,便想一举揭过,汝可知,佛陀亦有怒目。” 姜望啧了一声,说道:“那就是没得谈咯,既如此,就接着打!” 佛陀咧嘴一笑,说道:“我先前想度化你,但此刻已改了主意。” 姜望表面不在意,心里却是一沉。 佛陀是对他动了杀心。 但他嘴上却说道:“佛陀是要破杀戒?” 佛陀反笑道:“规矩是我定的,何来破戒一说?想来你也心知肚明吧,自我临世后,变相的破杀戒的行为还少么?” 姜望呵了一声,“当真是虚伪啊。” 佛陀笑着说道:“但其实应该换一种说法,我只是在普度众生罢了。” 姜望有些心烦,冷着脸说道:“别废话了,来战!” 佛陀伸指一点。 姜望只感到整个身子一沉,瞬间便坠入底层的虚空。 并且难以控制的不断下坠。 他晕乎乎的,感觉天旋地转,直至拖拽力猛地出现,仿佛身子被摆正,再抬眸已回到原地,佛陀就悬浮在眼前。 祂笑道:“你先前那一刀的力量确实非同小可,伤我不轻,可你已斩不出第二刀,我的力量仍胜过你,既是冥顽不灵,就该彻底度了你。” 这个‘度’,显然是另一层意思了。 姜望不得不打破目前极限的加持更多神性。 原就有伤,力量也只恢复一半,再加持难以承担的神性,姜望的身躯瞬间就咯嘣作响,额头的皮肤直接崩裂。 姜望不管不顾,挥刀杀了上去。 没了金刚身的佛陀自然也不敢硬抗。 姜望则是只攻不守,以伤换伤。 白衣、红衣二类真性,陡然显现。 祂们奇袭佛陀。 佛陀以一打三却也不落下风。 姜望有试图召唤有鳞神,但不知身处在虚空的何地,竟然完全无法做到。 姜望的消耗很快,身躯一直在崩溃。 他直接攥起更多神性,疯狂出击。 打到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但佛陀的力量却不减反增。 他很快拿捏了第一类真性的白衣姜望。 将其直接粉碎。 姜望的脸色一白。 下浊之炁的再次复生还有段时间。 姜望没有把握到底能否撑得住。 他只能孤注一掷。 不要命的加持神性。 直至第二类真性的红衣姜望也被佛陀打杀。 姜望不得不动用李姓剑仙给的最后一道意。 这也是最强大的一道意。 数不尽的虚空在同一时间崩碎。 毫无疑问的影响到了人间。 在人间掀起了狂风骤雨。 仿若天灾。 摧毁了一座座山,也让得许多城镇遭劫。 先前的动静,不仅西覃,隋境也有注意,难免有防备之心,倒是最快反应,可也只能把危害尽量的降到最小。 是有琴尔菡以及城隍出面,在隋覃两个地方,护住了人间。 好在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姜望撑不住了。 但佛陀在他眼前也化作了齑粉。 佛陀自始至终没有听见姜望的哀嚎。 而姜望最后听见了佛陀的嘶吼。 在无尽虚空里归于寂静的刹那,姜望的身躯也全面崩溃。 在其整个轰然炸开的瞬间。 海市蜃楼一般的神国,也陡然浮现。 但只是闪烁了几下,便蓦地消失。 整个虚空陷入无尽黑暗。 而婆娑的某个菩提寺里,佛陀的佛像轰然碎裂。 可在另一个地方,佛陀睁开了眼睛。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3章 复生 昏暗的环境里。 唯有佛陀的呼吸声。 祂怒目欲裂,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哪还有半点神圣的姿态。 但祂倒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随即长叹了一口气。 姜望的神国是肯定非比寻常的,佛陀自是想探知一番。 先前的确是因为姜望给予祂重创,让祂心里有些慌了,否则应该活捉才对。 若不是祂很及时转移意识,姜望最后一刀,真就反过来把祂给杀了。 只是可惜,姜望也死了。 他的神国到底怎么回事,佛陀没机会探知了。 若姜望并非仙人,只是捡到遗落神国,能提前将神国夺走还好,否则姜望一死,遗落神国也必定崩塌,因为看起来姜望与神国的融合已经很深。 佛陀是有再往无尽虚空走一趟找找看的想法,但虽然借着转移意识活下来,祂也伤得不轻,反正神国要真的还在,也跑不出无尽虚空,祂不着急。 还是先想法子恢复更多力量才是正经的。 何况...... 佛陀抬眸看向外面。 有不速之客已经到了。 祂冷笑着想,来得倒是挺快。 城隍一步入殿,出现在祂面前。 “那场对弈你输了,所以必须遁世,但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违背了?” 佛陀轻笑道:“我可没有违背,是姜望找上门,我是被迫临世的,要怪就去怪他,只是很可惜,他已经死了,而我也会依照对弈的结果,继续遁世。” 城隍的眉头紧蹙,“你杀了他?” 佛陀否决道:“严格来说,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承载了完全无法掌控的力量,致使神魂与身躯的全面崩溃,应当是化作了齑粉。” 说到这里,佛陀还很遗憾,“我很欣赏他,还想着让他皈依菩提门,但他不要命的提升力量,甚至打坏了我的金刚身,从而自食恶果,当真可惜啊。” 城隍眉头皱得更深。 佛陀没有提醒城隍去找找看,说不定姜望还活着,因为考虑到万一姜望的神国就遗落在无尽虚空,最后落到城隍的手里,祂再想得到就难了。 哪怕祂还不了解姜望的神国是什么回事,可祂有预感,那绝对很重要。 柳谪仙他们在虚空里找寻无果,是肯定没敢往更深处去,所以这不能代表无尽虚空里就没有神国遗落。 祂需要尽快的恢复状态,再走一趟。 至少要确定神国在不在。 否则就会一直想着。 祂得有个答案。 但祂不说,城隍也会往无尽虚空里走一趟。 警告了佛陀一句后,城隍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泾渭之地。 李姓剑仙抬眸望着虚空,似在找寻着什么。 因为姜望动用最后一道意,让他有所察觉。 但虚空无尽,泾渭之地又有封禁,想捕捉那一道意最后在的地点,还真有些难度,何况他暂时出不去,就算找到了,也难做什么。 只是想着姜望把最后一道意都用了,应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他还是尝试着想做些什么。 凶神红螭出现,说道:“荒山神又在搞小动作了,自上次被你警告后,祂老实了很久,虽然可能暗地里没有罢手,但有了明显的动作,就必然到了关键时刻。” 李姓剑仙说道:“我的力量已恢复近六成,除非祂拥有巅峰时期仙人的力量,否则都只是跳梁小丑罢了。” 凶神红螭不置可否道:“但最好还是别大意。” 李姓剑仙忽然凝眉,“找到了。” 凶神红螭一愣,“你在找什么?” 李姓剑仙说道:“姜望,先前多次来过泾渭之地的那个年轻人,你见过的吧。” 凶神红螭不解道:“他又来了?” 李姓剑仙说道:“准确地说,他在泾渭之地的外面,很远的地方。” 凶神红螭说道:“外人可以来泾渭之地,也可以再出去,但我们被封禁着,他是帮不上忙的,而且据我所知,荒山神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所以,他这个时候来,未必是好事。” 李姓剑仙神情怪异说道:“他已经死了。” 凶神红螭目露茫然,“他死了又怎么会在泾渭之地的外面?是真性?” 李姓剑仙哪里懂什么真性不真性的,他又没有。 只是姜望现在的状态实在怪异。 他尝试着将其牵引过来。 虽然是尝试,但很轻易就成功了。 可也只是牵引在泾渭之地的旁边,就像遇到了一堵墙,被挡在了外面。 那是巨大的海市蜃楼。 覆盖了一整层虚空。 看着相当的壮观。 只可惜凶神红螭瞧不见。 李姓剑仙腾空而起。 隔着封禁之力,或者说一道壁垒相望。 李姓剑仙能清楚的看到,姜望在海市蜃楼里血脉重铸,从虚无渐渐成型。 但过程很慢,严格来说,还没有人样。 李姓剑仙有些叹为观止。 很明显,姜望在死而复生。 而这必然是姜望的秘密。 所以李姓剑仙没有告知凶神红螭外界情况的意思。 但切实看到死而复生,对李姓剑仙的心里也有很大的震撼。 或者说,冲击力。 凶神红螭也掠上高空,悬在李姓剑仙的身侧。 李姓剑仙转眸看了祂一眼,说道:“漠章能复苏的根源是什么?” 凶神红螭说道:“漠章是最早跟着烛神的,我只能算后来者,祂所有事情我都了解,但唯独不包括能死而复生这件事,我们这些凶神里只有祂能办到。” 李姓剑仙沉默。 他能确凿,仙也会死。 因为他当年就杀过仙。 烛神杀的仙当然更多。 没见有谁死而复生。 若只是纯粹杀死仙,那自然算不得真正杀死,甚至凡人修士,只要真性还在,也能借躯重生,所以修士厮杀,都会把真性一块灭杀。 仙人能被杀死,也是被提前杜绝了一切复生的可能。 而李姓剑仙更是清楚,只要绝对强大,就可以将仙彻底抹杀,因为他当时就是那么做的,他可没有施展别的什么手段,只是一剑,仙就死透了。 他是没经历后来的漠章战役,可这段时间也从凶神红螭的口中得知漠章的事。 漠章是绝对被杀的渣都没剩,死得非常彻底,但祂依旧能复生,还能让妖去掠夺真性,助祂加快复生的速度。 那么这个死而复生绝对是漠章的特殊能力,与实际的死而复生不是一回事。 尤其漠章四子,除了还没死过的商鬿君,剩下三个显然没这个能力。 姜望是怎么一回事,李姓剑仙也暂时无从推断。 可纵然不懂得真性,但他又不傻。 真性的借躯重生咋也不会是姜望这样。 甚至漠章死而复生的能力亦与姜望不同,至少过程是不一样的。 看情况,姜望是粉身碎骨了,死得很彻底,现在完全是在重塑。 凶神红螭问道:“怎么忽然提起漠章了?” 李姓剑仙回神,说道:“没什么。” 凶神红螭说道:“说起来,漠章复苏的进程被停滞,也是你的手笔吧?” 李姓剑仙嗯了一声。 凶神红螭说道:“漠章很怕你,得知你活着,祂恐怕也不敢复生了。” 李姓剑仙朝着漠章复苏之地瞥了一眼,说道:“若是老老实实的,我也不会管祂,否则,祂就算复生,我也会让祂再死一次。” 凶神红螭笑了笑,说道:“姜望呢?他怎么回事?你好像看见了什么?” 李姓剑仙说道:“去帮我盯着荒山神吧。” 凶神红螭转眸看着他。 李姓剑仙皱眉。 凶神红螭笑道:“我一直在说帮你,但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说让我帮忙呢。” 李姓剑仙冷声道:“别废话。” 凶神红螭撇撇嘴,转身掠走。 而此时的枯木荒山上。 凶神嘲谛直接席地而坐,默默饮着酒。 商鬿君问道:“那个姓李的在做什么?” 凶神嘲谛说道:“他一直藏匿行踪,这次忽然露面,谁知道在盯着什么。” 商鬿君说道:“在他离开,或者真正与荒山神一战前,我们就只能噤若寒蝉般什么都做不了?” 凶神嘲谛吐出口酒气,说道:“他有多强,你我是心知肚明的,别管他到底还剩多少力量,拿捏我们是不难的,何况这段时间他肯定也在恢复力量。” 商鬿君说道:“在这之前,荒山神视己为泾渭之主,没动静还好,只要露面,便尽显威风,因为姓李的出现,他倒是谨小慎微到了极致。” 凶神嘲谛说道:“这才证明祂够聪明,否则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面对弱者,强者自然便是强者,但面对更强者,强者自己就成了弱者。” “只是荒山神有很大的野心,祂不会甘于屈居人下,虽然泾渭之主是祂自封,可某种程度上,泾渭之地也确实是祂的地盘,绝不是那个剑仙的。” “祂一直在图谋着什么东西,若祂真的能够做到,至少对祂自己来说,是可以杀死剑仙的,但剑仙的确不是那么好杀的。” “我们更多期盼的,是他们能两败俱伤,所以多点耐心。” 商鬿君低沉着声音说道:“祂最好别让我失望。” 凶神嘲谛说道:“那个剑仙还活着,甚至就在泾渭之地,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好事,至少能解决荒山神,要更沉得住气,别招惹,才能有机会做别的。” 商鬿君不再说话。 祂其实不想听凶神嘲谛的。 但对方的话也很有道理。 祂只能沉默。 凶神嘲谛轻笑一声。 商鬿君是漠章四子之首,也是最强的,往日里很有大姐风范,但实则在凶神嘲谛眼里,就是个小女孩,或者说,终究还有小女孩的心性。 凡人的小孩有叛逆期,妖又何尝不是。 而且商鬿君的叛逆,甚至长达数千年。 但又能怎么样呢? 凶神嘲谛想着某个存在,低眸一笑。 ...... 因为泾渭之地的时间流速已变得不同。 而李姓剑仙把海市蜃楼给牵引至最近泾渭之地的位置,难免也受到些影响。 但影响归影响,两者的时间流速还是不一样的。 外面过去了更久,只是李姓剑仙一直盯着,感觉上显得慢了些。 而随着时间流逝。 姜望渐渐完成重塑。 海市蜃楼也遁入了姜望眉间。 李姓剑仙微微眯眼,现在只等着姜望醒来了。 没有让他等太久,姜望缓缓睁开了眼睛。 恢复意识的刹那,姜望只觉头痛欲裂。 他身上没有衣衫,但却有伤。 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打杀佛陀的时候。 他很自然的松了口气,想着还以为要死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姜望攥了攥拳头,感觉有些无力。 想着孤注一掷的斩出最后一刀,能活着就很好,力量被消耗殆尽再正常不过。 他当即就开始恢复力量。 李姓剑仙很无奈,虽然就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但两人没法对话。 只有再等等了。 姜望也没有想着直接把力量恢复到全盛状态,因为那必然需要很久,毕竟他伤得太重,恢复个两三成,他就收了势,转身便要走。 但又忽然顿住。 他左右打量一眼。 虽然无尽虚空里几乎没什么两样。 实则还是有细微不同的。 他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姜望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猛然醒悟,“泾渭之地?” 想着原也有打算往泾渭之地再走一趟,现在误打误撞到了泾渭之地的外面,便是在无尽虚空里找到了锚点,有了回人间的方向。 但他想去泾渭之地的前提是,融合出更多纯粹神性,毕竟李姓剑仙那么久没去人间,恐出现了什么变故,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相当的危险。 所以姜望犹豫着,还是想先回人间。 注意着姜望的李姓剑仙,洞悉了他要走的想法,合着白等了? 虽然无法对话,但就像把海市蜃楼给牵引过来,李姓剑仙的气息是能出去的。 他当即打出一道气息吸引姜望的注意力。 姜望也很快有所感。 李姓剑仙的气息他当然还是熟悉的。 尤其不久前才刚动用了李姓剑仙给他的意。 但感知到气息是一回事,姜望仍不能洞察泾渭之地里的情况。 所以他依旧没有行动。 李姓剑仙嘿了一声,直接催动那道气息拽住了姜望,将其狠狠撞在了泾渭之地的壁垒上,这一下就给姜望撞懵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4章 背叛 姜望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出现的那一道气息应是李姓剑仙控制的。 那么说明李姓剑仙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对方迟迟没有来人间,可能是有另外的原因。 甚至李姓剑仙很可能就在泾渭之地看着他。 想到这里,姜望也不再迟疑。 找到入口的位置,撕裂虚空,踏入了泾渭之地。 现在泾渭之地里的风吹草动都被关注着,荒山神在意着李姓剑仙,商鬿君在意着李姓剑仙、荒山神两个,因此祂们都第一时间看到了姜望。 “那家伙应该是来泾渭之地最勤的了吧?算上这次,已经第三回了。” “看来他和剑仙确实有很深的关联,初才剑仙莫不是就在等着姜望?” 商鬿君有些心烦意乱,说道:“你最好问清楚凶神红螭是怎么回事。” 凶神嘲谛说道:“红螭与剑仙待在一块的确很奇怪,但这个时候不易介入太多,还是先看看姜望又来泾渭之地做什么吧。” 然而在姜望与李姓剑仙会面后,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凶神嘲谛啧了一声,这是又被遮掩了。 李姓剑仙两人到了乱石堆,他开门见山问道:“你遇见什么麻烦了?” 姜望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 正待问李姓剑仙是怎么回事。 却听他忽然说道:“你不记得了?” 姜望一愣,“记得什么?” 李姓剑仙凝眉说道:“你已经死了。” 姜望有些傻眼,随即尬笑一声,“前辈怎么咒我呢。” 李姓剑仙很认真说道:“我亲眼看着你死了又活的。” 姜望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变得有些凝重,“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姓剑仙皱眉说道:“看来你真的不记得。” 姜望说道:“还请前辈解惑。” 李姓剑仙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姜望的脸色当即变得无比沉重。 竟有此事? 死而复生当然是很好的事。 但这就有些诡异了。 他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而且看情况,应该是神国的原因。 李姓剑仙说的海市蜃楼很显然就是神国。 对此,姜望倒是没什么隐瞒的。 毕竟李姓剑仙以前还赠送过自己父亲姜祁一座神国,长夜刀这个神杵也是李姓剑仙给姜祁的,只是姜祁的神国被夺走了,只剩长夜刀。 虽然自己现在的神国跟李姓剑仙没关系,但神国能让他死而复生,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还是说,因为不记得,其实自己以前已经死了好多回了? 姜望只觉得无比震惊。 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 就算以前真的死过,也肯定不像这次在无尽虚空,那么复生的过程里,就没有一次被人看到或察觉么? 李姓剑仙倒是给出了一些解释,“我不知你以前是不是死过,又死过多少次,就我看到的情形,你复生的过程是稍微有些慢的。” “有可能你以前死而复生很快,或许只有一瞬间,甚至更短,那么旁人就算眼睁睁看着也察觉不到,便很正常,只以为你压根没死。” “但随着死的次数多了,复生的时间也就越来越慢,说明死而复生这件事是有极限的,说不定在什么时候,死了就彻底死了,再难复生。” 姜望有些哑口。 这的确是目前最佳的解释。 却变相的证明,自己以前死过很多回,距离上一次死,可能有过不短的时间,也恰好是没人注意,或者有人注意到,但出于某种原因隐瞒了的。 那么这次又死了,接近复生的次数极限,才变得更漫长。 若非李姓剑仙瞧见了,他再次活过来,依旧不会得知这件事。 但姜望的心情却不太好。 不知道的情况下反而没什么。 在几乎明确的时候,更怕死了怎么回事? 看来神国的秘密要比他想的还多。 或者说,他拥有的这座神国,来历非同寻常。 姜望尝试着问道:“前辈可有办法一窥究竟?” 李姓剑仙知道他在说什么,摇了摇头,“人各有所长,我可以绝对的力量镇压,却没那么多诡谲的手段,我只有一剑而已。” 虽然说的简单,但姜望也不禁咂舌。 所谓的只有一剑,能攀登绝顶,那更是相当了不得。 李姓剑仙又道:“漠章也有死而复生的能力,虽然未必相同,但可以研究一下。” 姜望说道:“可祂目前应该只有意识苏醒,又被前辈镇压了半甲子,也没办法拿来研究啊,此事非同小可,要是直接问,就等若曝露自己。” 李姓剑仙说道:“这事我来办,祂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到我身上。” 姜望揖手道:“多谢前辈。” 他随即问道:“前辈既已脱困陨神台,为何还在泾渭之地?” 李姓剑仙说道:“泾渭之地的封禁,是包含这里的一切生灵,外来者能有路可走,我实际来说,是最初被封禁的生灵之一,要不破坏封禁的前提下离开,还需要些时间。” 姜望了然。 李姓剑仙要是破了封禁,泾渭之地的妖都会涌向人间,漠章也会重临人间,镇压半甲子的效果也会即刻被打破。 漠章绝对会大肆的掠夺真性,得以复苏。 姜望能猜到,李姓剑仙必然不复巅峰,他没有把握镇压整个世间,他的贸然离去,反而会是人间的灾难。 甚至说,李姓剑仙目前的力量都未必能完全打破泾渭之地的封禁。 姜望说道:“等我回去,会告知叶副城主,免得她们担心。” 李姓剑仙道了声谢,说道:“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泾渭之地的时间流速已变得不同,虽然还没到很夸张的地步,但再过不久,这里一日,外界就是一年。” “这便是更多你以为我这么久没去人间的原因之一,实则自我脱困陨神台至今,也仅仅数日,按你的说法,人间却已过去两年。” “我原是好奇你死而复生这件事,可既是暂无答案,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免得耽搁久了,外面不知会发生多少事。” 姜望很是震惊,说道:“泾渭之地的时间流速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变化?” 李姓剑仙笑道:“是那个荒山神的手笔,具体祂怎么做到的,倒还蛮复杂。” 这是荒山神一直都在筹谋的,并非才刚开始,简单的说,祂想重铸天庭,彻底掌控泾渭之地,成为异仙,这里面的事当然是相当复杂的。 姜望思忖了片刻,问道:“前辈现在能对付得了荒山神么?” 虽然上回他也算目睹了李姓剑仙在陨神台里一剑直接重击荒山神,可他很快就随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起离开了泾渭之地。 而且他也不了解现在李姓剑仙的状况。 所以需得问一句。 李姓剑仙说道:“若不积攒能稳妥离开此地的力量,全力出手的话,一剑足以灭杀,但我还想着尽快离开,断不会这么做,所以能用的力量,只够伤祂。” 姜望点点头,说道:“我现在的实力没有恢复,泾渭之地的时间流速有了变化,想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能让我恢复,愿还想着来都来了,夺祂些神性呢。” 李姓剑仙说道:“陨神台里倒是有许多残留的神性,甚至仙力。” 仙力与神性其实没有多少区别,仙人拥有的高等神性,某种意义上就是仙力,只因为是仙在用,才称作仙力。 神性是仙赐予神,不是因为称作神性,就只属于神,这是倒反天罡的。 正确的认知是。 仙人赐予给神的力量,才唤作神性,其实本质是仙的力量。 但神施展出来与仙施展出来是不一样的,相等于直接成了两个东西。 神祇拥有的神性,只是普通神性,有些特殊的神祇是可能转换为高等神性。 可实际上,高等神性就是仙的力量,没有成为仙,才并非仙力。 而纯粹神性就又是更上层的力量。 站在更高位置的仙,或许拥有的就是纯粹神性,或者说纯粹的仙力。 有特殊的神,自然就有普通的仙。 但城隍拥有的也只是高等神性,所以能具备纯粹神性的仙,如果真的事实如此的话,也该是凤毛麟角,是绝对的至高仙。 仙的情况与神的情况不能相提并论。 而姜望的神国里都是高等神性,以及数滴的纯粹神性,他需要的只是异神性,能融合转化为纯粹神性。 所以实际来说,他不需要那些残留的神性或仙力。 除非陨神台里有纯粹神性。 那就的确值得去瞧瞧。 李姓剑仙说道:“陨神台的封禁还在,但我能助你撕裂一个缺口,你需要尽快找到想要的返回来,因为荒山神得知你来泾渭之地,或许会做些什么。” 姜望闻言,赶忙问道:“那对前辈会有麻烦么?” 李姓剑仙笑道:“陨神台把我封禁了那么久,自然不简单,何况我现在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只是瞬间进出很容易,要持续打开封禁,是会有些损耗。” “荒山神这个时候偷袭我的话,是很好的机会,所以你要尽快。” 姜望很想得到纯粹神性,若是陨神台里的确有很多的话,完全省了他收集异神性、佛性、妖气等力量,但万一陨神台里没有呢? 要是因此害了李姓剑仙,姜望就难辞其咎了。 毕竟陨神台里有没有纯粹神性,不是一件已经确凿的事。 像是看出了姜望的迟疑,李姓剑仙说道:“不必担心,只要你够快能出来,荒山神就算偷袭,也很难短时间里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姜望认真说道:“那我会最快时间出来。” 只要陨神台里有纯粹神性,且不难找,他自能很快收入神国。 没有再多言,两人掠向陨神台。 站在陨神台前,姜望问道:“对了,前辈能否确定,烛神是真的死了?” 李姓剑仙道:“为何这么问?” 姜望最快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姓剑仙道:“我觉得烛神是死了,祂寂灭的身躯就在陨神台,也算是‘朝夕相处’了很久,祂若活着,哪怕意识在别处,我也不会觉察不到。” “但依你说的情况,我还真不好给出笃定的答案,毕竟烛神死的时候,我并不在,那个时候我先‘死’了,等都结束后很久,我才从昏厥中醒来,就已经被困在了泾渭之地。” “我只能说,祂还活着的概率很低。” 虽然只是概率很低,不能确凿烛神死了,姜望心里也或多或少有了些答案,毕竟李姓剑仙与死去的烛神在陨神台里待了很久。 那终究是烛神,就算意识存活,且在人间,其身躯也会有迹可察。 此时此刻,两人的行踪是被遮掩的。 但在李姓剑仙打开了陨神台的封禁缺口,他们就被荒山神以及商鬿君很快锁定,姜望也不由分说,迅速掠入了陨神台。 商鬿君不解其意,“他们在做什么?” 凶神嘲谛蹙着眉说道:“那里遍布着仙神及妖的残骸,是泾渭之地形成时的原点,强大的仙、神,包括妖,纵然是尸骨,也蕴含着极大的能量。” “整个泾渭之地都有残骸,甚至外界空间也难免会有,所以究竟都有谁的尸骸在陨神台,我也不清楚。” “莫非是有藏着什么特殊的东西,剑仙想借着姜望的手拿出来?” 商鬿君问道:“那剑仙怎么自己不拿,现在让姜望去拿?” 凶神嘲谛说道:“我只是猜测,但不论如何,此举都不会是无意义的。” 商鬿君转眸看了眼旧天庭的方向,说道:“荒山神一定会有行动。” 凶神嘲谛说道:“所以我们暂且静观其变就好。” 旧天庭外。 凶神红螭在盯着荒山神。 荒山神要做的事,也无需时时刻刻亲自经手。 祂的视线从陨神台的方向收回,看着凶神红螭说道:“你是妖,他是人,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帮他,难不成你背叛了烛神?” 凶神红螭浅笑道:“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再者说,你不也背叛了神祇,背叛了仙人,我可没做什么实际的对不起同族的事,但你呢,背叛的那是相当彻底吧。”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5章 约定 荒山神眯眼说道:“我依旧是神,以后还会是仙,别拿你与我相提并论。” 凶神红螭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浅笑,在此刻更像是嘲讽。 虽然凶神红螭在妖甚至在人里也都属于很好看的,但荒山神却越看越气,转眸看向了盘在楼阁上的祸壤君,冷声道:“挡住祂!” 祸壤君的眼眸里浮现一抹怒意,可也只能听命行事,祂的命脉被荒山神拿捏在手里,不想死,祂必须听话。 祸壤君身为漠章四子的第三位,就是伴着灾祸而生,祂的能力也与灾祸相关,可以说,祂是漠章四子里戾气最重的。 现在却成了荒山神的看门犬。 祂心里的耻辱又怎能一两句说得清楚。 要说起唯一的好处,是荒山神也的确帮祂提升了力量。 但这股力量对比祂的耻辱来说,不值一提。 而祸壤君很清楚,凶神红螭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并非简单的家伙。 祂虽然跟凶神红螭不熟,也很清楚这一点。 别看凶神红螭整日里笑盈盈的,实则是个喜怒无常的,正因为祂一直笑,更难分辨祂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笑,除非祂表现的很明显。 但祸壤君并不惧。 祂呼啸着扑向凶神红螭。 而荒山神也第一时间掠出旧天庭,直奔陨神台。 凶神红螭转身要拦截荒山神。 但瞬间就被祸壤君撞飞了出去。 荒山神转眼就不见踪影。 凶神红螭仍是面露浅笑,祂回眸看向祸壤君,“堂堂祸壤君,明明是被胁迫,倒是真的有命必行,漠章的脸怕是都要被你丢尽了。” 祸壤君沉着脸说道:“你不在我的位置,如何知晓我在经历什么,别说我可以赴死获得自由,死了的自由,还是自由么?” 凶神红螭笑道:“那只看你的选择,以及怎么看待自由这两个字。” 祸壤君说道:“我会尽力挡你,但仅仅是挡住而已。” 凶神红螭的笑容更灿烂。 ...... 陨神台里。 姜望是第二次到这个地方。 上次没有很认真的观察,这次他也只能匆匆扫过。 他很仔细感知着此地的神性。 除了神性以外,妖气也很浓郁。 姜望直接汲取起了妖气。 能不能找到纯粹神性还另说,但这里的妖气确实不同凡响。 毕竟死在这里的不是妖王,就是凶神。 而且烛神战役期间的妖王,最弱也是现时期凶神的道行。 那时候的凶神更是现在的凶神完全不能比的。 虽然红螭或嘲谛也都是那个时期的凶神,可现在的祂们毕竟力量衰弱了。 所以陨神台里的妖气更珍贵。 哪怕只是残气。 姜望顺手也汲取了些神性。 他很快就到了烛神的石像前。 类人类兽的有三头六臂,闭着眼睛的五十二丈高的石像。 纵是死的,也给人很可怕的感觉。 姜望围着转了一圈。 灵光乍现般想着能否把烛神的身躯给收入神国里? 不论烛神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活着,放在眼皮子底下也能更好观察。 姜望不是没考虑到万一烛神活着,这样会不会有危险,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而且很容易的就把烛神的石像给收入了神国。 姜望当即把烛神的石像封锁在独特的空间里。 可谓是封上了层层枷锁,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限,这也是以防万一。 随后他继续在陨神台里寻觅纯粹神性的踪迹。 他不是没想把陨神台里不论是什么,一股脑都收入神国,而是陨神台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神国目前的空间,压根不够装。 但兜兜转转的没找到纯粹神性,倒是捡到了不少残缺的古籍,应是曾经的人间遗落的各脉修行经典,例如儒门。 这可都是好东西。 虽然姜望也未必用得着。 甚至有些已残破到不成样子。 但好好淘一番,也有些比较完整的。 姜望自是没敢耽误太多时间,他在陨神台里奔行的速度很快。 倒是没见到什么遗落神国,想着应是都被李姓剑仙给收起来了。 他尽可能的多找一些地方。 而此时的陨神台外面。 荒山神出现在了李姓剑仙的身后。 整个泾渭之地,陨神台是荒山神唯一无法踏足的地方。 祂其实也想进去瞧瞧。 但看着李姓剑仙在支撑着陨神台的封禁缺口,似乎动不了,祂心思就活跃了起来,这可是很好的机会,不说直接杀了剑仙,将其重伤也是好事。 等完成彻底掌控泾渭之地的计划,陨神台也是囊中之物。 能杀死或重伤剑仙这件事,却是可遇不可求。 荒山神很快就有了决定。 既是偷袭,当然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祂铆足了力气。 但攻势接近李姓剑仙的时候,其身后却忽然迸出剑气。 直接就把荒山神的攻击给拦了下来。 李姓剑仙没有回眸,只是笑着说道:“你就只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么。” 荒山神的面色一沉。 看似李姓剑仙暂时不能动,但其力量是可以施展的,甚至压根不需要有动作。 可既然已经出手了。 就断无停下来的可能。 祂不信剑仙在这种情况下,能撑多久。 必须得把握好这次机会。 荒山神竭尽全力出手。 虽然仍是被剑气拦截,李姓剑仙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实则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他前面多次其实都是在装腔作势,吓得荒山神不敢还手,才轻松将其重创。 正如他对姜望说的那样,此时此刻,已恢复更多力量的情况下,方有绝对把握能杀死荒山神,但陨神台的封禁之力确实非同小可。 他是可以做到随意撕裂缺口,而力量只是其中一个关键,否则荒山神以及商鬿君祂们也不至于这么些年都做不到。 但打开和一直打开,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更得为姜望指引方向,否则陨神台里混乱的气息,有可能让姜望出现在未知的地方,因为陨神台里其实有许多空间裂缝,所以他不能先关了缺口。 在这种情况下,荒山神全力出手,李姓剑仙还真未必能撑多久。 何况他不想过多浪费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 除了等着姜望尽快出来,他现在仰仗的似乎真就只有凶神红螭了。 虽然他在陨神台里捡了不少遗落神国,可他没办法用神国的力量,除非直接把神国扔出去当盾牌用,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为了节省力气,李姓剑仙想到就做。 念起间就扔出一座神国。 当然,是被他凝缩在掌间的神国。 神国也可以说是一个世界,要完整的扔出去,那还得了,别说泾渭之地能否装得下,是肯定撑不破封禁,到时候谁都没有立足之地是绝对的。 但神国可以变成巴掌大,其等若一个世界的分量还是在的。 荒山神要不是一尊很强大的神明,瞬间就得被砸死,甚至触之即死。 正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李姓剑仙也没有故意的往荒山神身上扔,只是拿来当盾牌用,荒山神的全力一击,让得神国直接出现了裂痕。 看来神国也只能挡荒山神一招半。 若能催动神国的力量,或许可以多撑一会儿。 但荒山神属实没想到李姓剑仙会扔出一座神国,祂没有即刻再出手。 因为神国崩碎的瞬间,是会迸发出很强的力量,荒山神自能抵御,却也是无端损耗,在此之前,做好准备,减少损耗才是最稳妥的。 但相比这个,荒山神更想得到神国,那对祂掌控泾渭之地也有益。 因此,祂伸手便要抢夺。 李姓剑仙察觉到祂的意图,很干脆的一道剑气过去,直接崩碎了神国。 霎时间,整个泾渭之地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要不是妖王们很早就离得远远的,这一下又得死不少。 得益荒山神把多数神国崩碎的力量给接了下来,倒是没有波及很广的范围。 这当然不是荒山神想接,而是来不及退,不得不接。 李姓剑仙直接轰碎神国,压根没给祂准备的时间。 明明是偷袭李姓剑仙,结果还没把对方怎么着,自己先受伤了。 荒山神气坏了。 祂怒气冲冲又要出手。 李姓剑仙轻蔑一笑,第二座神国就呈现在荒山神眼前,让祂面容一滞。 祂反应很快的立即后退,咬着牙说道:“你手里还有多少神国?” 李姓剑仙笑道:“那你得想想,曾经死去了多少仙人,或者说,陨神台里有多少仙人的遗落神国,那我手里就有多少。” 荒山神的瞳孔一缩。 虽然不是说仙人都死在了陨神台,但肯定有不少在这里面,一般仙人的神国崩碎的力量就不可小觑,万一有更厉害仙人的神国,那还怎么玩? 哪怕李姓剑仙耍这种手段更代表着他此时的状况,可又怎么样呢? 就算神国崩碎的力量杀不死祂,但数量多了,重伤祂是必然的,而李姓剑仙只需扔出神国,完全不需要付出什么,那祂偷袭的意义何在? 别说神国有多重要,李姓剑仙曾经就能杀仙,他的力量就是仙人的层面,何况若是真的拥有很多神国的话,他更不会在意这些。 荒山神沉着脸,忽然说道:“我说刚才没睡醒,其实在梦游,您信么?” 李姓剑仙笑道:“你借口找的未免太烂了些。” 荒山神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之间也没什么仇怨,何必非得如此呢。” 李姓剑仙说道:“所以我前面只是教训你,你自己老老实实的,我不会非得杀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并不老实,那我也没有理由不杀你。” 荒山神微微噎住。 说什么无仇无怨,其实就是毫无意义的事。 不论李姓剑仙是否真的这么想,祂是肯定不会这么想的。 荒山神又长出一口气,说道:“打个商量如何,咱们各退一步,暂且互不干涉,等各自恢复最好的状态再决一死战,那样打得也痛快不是。” 李姓剑仙笑道:“你挺会算计啊。” 荒山神说道:“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李姓剑仙想了想,说道:“可以,现在的你,杀起来也的确无趣。” 荒山神心里冷笑,别说等我彻底掌控泾渭之地,有必杀你的把握,要是逮到机会,什么约定,都是可以随便违背的。 祂有信心比李姓剑仙恢复力量更快的完成这件事。 巧了,李姓剑仙也这么想。 现在只是的确奈何不了荒山神,除了打伤祂,所以答应对方暂时握手言和,是为了此刻的宁静,约定什么的,谁会在意? 这时候,凶神红螭掠了过来。 李姓剑仙说道:“你还真慢啊。” 凶神红螭笑着无奈说道:“祸壤君还是蛮难缠的。” 荒山神啧了一声。 凶神红螭看向祂,笑道:“跑这么快,结果似乎还是失败了。” 荒山神冷着脸道:“啰嗦。” 祂转身欲走。 姜望却从陨神台的封禁缺口里跃了出来。 他很警惕地看着荒山神以及凶神红螭。 李姓剑仙撤手,微微松了口气,没有即刻询问姜望,只是笑道:“没什么事,诸位散了吧。” 而说开了的荒山神,倒是对自己更坦诚了些,直接说道:“先等等,我需要姜望的血,这与我恢复力量无关,另有用途,请剑仙也别干涉。” 李姓剑仙眉头一挑,这家伙还挺无耻。 姜望眯眼说道:“巧了,我也想从你身上拿点东西。” 荒山神说道:“我不给。” 姜望眼一瞪,好家伙? 这是完全不装了? 态度莫名的很硬气是怎么回事? 刚刚是有发生什么? 李姓剑仙也很怪异的看着荒山神。 虽然有了个所谓的在恢复最佳状态之前互不干涉的约定,但这是什么能让荒山神很勇的理由么? 姜望看向了李姓剑仙,后者耸耸肩。 姜望随即看着荒山神说道:“交易是最稳定的方式,否则你以为现在的局面,能得到你想要的?剑仙是否干涉不提,我会看着你拿走?” 荒山神好奇问道:“所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姜望说道:“是你最不缺的神性。” 荒山神诧异道:“就只是神性?” 姜望直接取出心头血,说道:“没错,是你赚了。” 荒山神有些犹豫,没道理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6章 满载 李姓剑仙看着姜望指尖的血,眉头紧蹙。 姜望朝他微微摇头。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姜望自然不会白白让荒山神拿走,当然是有动了手脚,甚至只要荒山神把两次得到的心头血放在一块,也会影响当初的那一份。 虽然姜望知道荒山神拿着他的心头血是为了能离开这个泾渭之地,哪怕具体有什么关联,姜望不懂,但万一荒山神借此做些别的,那就是很大的隐患。 这正好是能永绝后患的机会。 就算姜望现在的力量没有彻底恢复,可对比当时,他的修为高太多了,施些手段让荒山神觉察不出,并非什么难事。 等荒山神察觉到问题,姜望也早已离开了泾渭之地,以后更不会给祂拿到心头血的机会,所以这场交易是必须要促成的。 李姓剑仙虽不知姜望想做什么,但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而荒山神思来想去,确实不亏,祂勇归勇,亦不想这个时候就撕毁约定,毕竟李姓剑仙是肯定会站在姜望那一边。 祂仅是的确转换了些态度,不想一直在剑仙面前那么怂。 但仅此而已,太过的话,就很糟了。 所以祂点头同意了姜望的交易。 姜望随即说道:“那我多要些神性,是完全没问题的吧。” 荒山神说道:“你只要不是要走一半,甚至都要走,剩下的多少都可以。” 姜望笑道:“那我就要你四成的神性。” 荒山神眼眉一横,但前面话都说出口了,也确实没到一半,就还是同意了。 反正祂的神性还能恢复,没什么所谓。 互相得到想要的,荒山神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离开。 而李姓剑仙只是朝着凶神红螭摆摆手,就抓着姜望也消失无踪。 凶神红螭笑道:“真无情啊。” 此时的枯木荒山上。 商鬿君冷声道:“真是废物。” 凶神嘲谛有些哑口。 在李姓剑仙出现前,荒山神何时有这种称谓? 甚至商鬿君压根不会有这种想法。 但凶神嘲谛自然没有拆台的意思,只是说道:“没想到剑仙手里居然握着那么多神国,原本的确是能让荒山神偷袭的好机会。” 商鬿君说道:“他们达成约定,短时间里怕是很难再斗起来,我们岂不是要等更久?从中挑拨的话,反而更容易被那个剑仙盯上,惹祸上身。” 凶神嘲谛笑道:“约定不过是嘴上说,想毁约还不是一念间的事,咱们作为旁观者就好,就当看戏了,何必急切,换句话说,荒山神也算挑明了,所以最终,他们必定得死一个。” 商鬿君吐出口气说道:“但剑仙如此遮掩姜望的事,想来此次入陨神台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凶神嘲谛说道:“的确是这样,姜望换取荒山神的神性这件事也很奇怪。” 商鬿君说道:“无论如何,我父亲的复苏一事,不能就这样停滞下去,似乎是荒山神在做什么的缘故,能出去的契机始终没再出现,必须想个办法。” 凶神嘲谛嗯了一声,但祂心里却在想别的。 ...... “如何,你又换取荒山神的神性,是在陨神台里没有得到足够的神性?” 李姓剑仙看着姜望问道。 姜望道:“我其实想要的并非简单的神性,虽然是有找到一些我想得到的,但很少,若我预料不错的话,曾经至高的仙人里也有谁活了下来。” 无论是城隍还是佛陀,其实拥有的都只是高等神性,佛性等若是佛陀分化出的独有的力量,已不同于神性,但本质上是一种力量。 那么就很明显意味着,能拥有纯粹神性的,必然在仙人里也是凤毛麟角。 哪怕这一类的仙人可能陨落在别处,但也不无一种可能,是根本没死,所以陨神台里才只有几滴的纯粹神性,否则应该有更多的残留才对。 就是不知道这位拥有纯粹神性的仙人到底是谁了。 若是琅嬛里那位仙人确实存在,倒是最有可能。 因为琅嬛神相比别的正神,强了不止一筹。 这与是否被供奉在皇宫里无关,城隍庙还遍及天下呢,且隋国每年都会举办庙会,城隍的香火可以说是不断的,也没见城隍麾下的汕雪神有这么强。 那么特殊的地方,就只能是琅嬛神侍奉的仙人极其不同,琅嬛神获益才更多。 但这些猜测,姜望也唯有暂时抛之脑后,他看着李姓剑仙说道:“虽然可能有些自不量力,我有一个能助前辈更快恢复力量的办法也许可以试一试。” 他说的是仙人抚顶。 他力量虽未恢复,却不影响这些。 若是拔高李姓剑仙的修为,姜望是肯定不敢想。 但在李姓剑仙力量也没恢复多少的前提下,姜望觉得至少可以试一试助其恢复些力量,到底能不能成,他没有把握。 李姓剑仙没有问,甚至没有对此怀疑什么,笑着说道:“你可以尽管试。” 姜望说道:“可能有些冒犯。”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仙人抚顶的字面意思得做足。 若目标很强,远胜于他,仙人抚顶就没了效果,那是因为姜望的修为及能力不够,但想着只是像恢复伤势一般帮助剑仙恢复些力量,应该不至于做不到。 可真正动了手,姜望才明白,事情果然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仙人抚顶之术在李姓剑仙的身上就像石沉大海,没起到半点的波澜。 他竭尽全力亦是此般结果。 姜望很抱歉。 李姓剑仙笑道:“没关系,我的力量很特殊,你有接触三师姐她们,应该也稍微注意到,我们的力量一旦消耗,恢复起来会很难。” 姜望问道:“原因在哪儿?” 李姓剑仙说道:“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在这个人间,虽然青冥已崩塌,天道意志难再束缚,但这里没有我们需要的力量,所以只能找代替品。” 姜望挠着头说道:“我没意会错的话,前辈的意思是,你们来自另一个人间?” 李姓剑仙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姜望想着怪不得在烛神战役期间的人间修士只有李姓剑仙一人能比拟最巅峰的仙、神、妖,原来他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力量也不属于这个世间。 也怪不得叶副城主有那么多手段,以及此世闻所未闻的阵术能力。 甚至烛神战役后换了人间的事属实的话,姜望站着的泾渭之地就是另一个人间,或者说是曾经的人间,隋覃在的地方,则是新开辟出的人间。 李姓剑仙说道:“等我恢复足够的力量自然能出去,我观你与荒山神有些过节,若你想亲自杀祂,我暂且留着祂也可以。” 姜望说道:“那倒无所谓,若是可以的话,前辈杀荒山神的时候,把祂的神性给我留着就行,或者我过段时间就来一趟,免得有什么意外,我也能帮上点忙。” 李姓剑仙说道:“那有什么事就以后再说,你该出去了,虽然没待多久,但外界估计也过去不短的时间了,可别耽误了什么事。” 姜望点点头。 李姓剑仙说道:“对了,你把我给你的三道意似乎都用完了,我给姜祁的神国被谁夺走,你还没弄清楚吧?我再给你三道意。” 姜望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搓手笑道:“能不能多给一些?” 李姓剑仙说道:“你的修为虽然提升了许多,但你的神魂仍是只够承载三道意,多了的话,对你来说是负担,不过因为我的力量也恢复了不少,所以这三道意更强。” 姜望感激不尽。 但他不无担忧道:“当初您还在陨神台,给我三道意,有什么损耗的话,可以慢慢恢复,只是现在情况不同,可别因为我,对前辈造成有害的事。” 李姓剑仙笑道:“这三道意与我的力量无关,或者说,是另一个层面的力量,它消耗的速度还没我恢复的速度快,只是这股力量没办法助我打开封禁罢了。” 似觉姜望可能听不懂,他又说道:“简单来解释,这是意识层面的力量,我称之为念力,尤其在泾渭之地,更有被压制,我可以借给你,但我自己想用却反而有些麻烦。” 姜望懂了。 换句话说,他的神魂最多只能承载李姓剑仙的三道意念力量,多了就会出问题了,而李姓剑仙说的这三道意比之前的三道更强,主要在最后一道意上。 甚至第一道意比以前的第一道还稍弱一些,第二道却比以前的第二道意更强,第三道意则是比以前的三道意以及现在的前两道意加起来还要强很多。 虽然在陨神台里只找到两滴的纯粹神性,但姜望也算满载而归。 他在佛陀身上掠夺了许多的佛性,在有琴尔菡以及荒山神身上也得到不少的异神性,再有掠夺来的符合条件的妖气,足以融合出上百滴甚至更多的纯粹神性。 姜望撕裂虚空,静悄悄的落在了覃境婆娑的荒无人烟之地。 他默默观察了一下婆娑的情况,发现多了许多外来人,甚至看到了郁惜朝。 婆娑的百姓也在呐喊,是因为先前姜望到访的那个菩提寺里的佛陀像崩碎了,说是姜望造成的,虽然姜望已经死了,但婆娑的百姓仍是群情激奋。 姜望在暗中打探得知,这种情况已持续了数月。 意味着他在泾渭之地待了那么一会儿,人间就已有数月的光阴流逝。 郁惜朝以及苏长络他们来到婆娑,自也是为了找他。 好在他们没有那么鲁莽,并未与百姓直接起什么冲突。 只是在暗地里针对菩提寺。 严格来说,其实已经开战了。 但郁惜朝他们并未曝露自己,所以菩提寺也暂时不知敌人是谁。 与姜望有关是肯定的。 而曾多次去过隋境的有玄,在旁枝末节里识出了苏长络的身份,他并未表明,只是在中间斡旋,所以菩提寺与望来湖的纷争一直没有更大规模的打响。 主要也是郁惜朝他们不信姜望死了,分出了很多的精力想方设法在找姜望,没能全身心的去针对菩提寺。 尤其百姓们挡在菩提寺前,望来湖里也难免有些分歧。 有主张无论挡在眼前的是什么人,都直接杀的,也有主张不能伤及百姓的。 总而言之,婆娑境里现在很乱。 吕涧栾也派人来了,是以石竺为首的两界司,柳谪仙亦在,但他们没有直接参与这场纷争,柳谪仙的目标自然也是找到姜望,石竺则主要在解决百姓的问题。 他们都没管望来湖的行动,其实就等若默许。 而无论菩提寺面临着怎样的麻烦,空树大师一直都没露面。 姜望稍微了解些情况,就打算去见郁惜朝他们。 这个时候其实并非与菩提寺或者说佛陀彻底撕破脸的时机,因为姜望没在全盛状态,就算揭露了佛陀的面目,也压根打不了。 反而真把佛陀惹急了,麻烦只会更大。 吕涧栾是肯定没有做好准备的,姜望自不能指望吕涧栾会倾全覃之力助他。 何况姜望以后还需要再掠夺佛陀的佛性。 眼前的这场纷争需要尽快平息。 姜望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尽快恢复力量以及凝炼纯粹神性的事情上。 但他还没等去见郁惜朝,城隍就找了过来。 “我说有觉察到一闪而逝的气息,果然是你。” 这数月里,城隍也没有离开婆娑,除了找到姜望这件事,亦在盯着佛陀。 祂此时上下打量姜望,问道:“你莫不是在无尽虚空里待了数月之久?我翻了数不尽的虚空,也没找到你,差点真以为你死了,而且是魂飞魄散。” 姜望揖手道:“劳烦城隍大人如此,感激不尽。” 城隍摆手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与佛陀打了起来?” 姜望微微犹豫,还是隐瞒道:“城隍大人是了解我的,我不怎么敬仙,话赶话到那儿了,不打说不过去,没想到差点被打死。” 城隍也不知是否信了,祂没再问,只是说道:“何止你差点被打死,你更是差点打死了佛陀,祂可是损失了不少道行,你小子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7章 救赎 姜望笑着说道:“一般般吧,我还以为佛陀死了呢,原来祂还活着。” 此话一出,城隍也不禁哑口。 姜望接着说道:“我比较好奇先前裴静石去汕雪找您是什么事,但我得先解决目前婆娑的问题,到时候我会再找您的,告辞。” 他很干脆的直接掠走。 城隍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姜望很快就找到了郁惜朝、苏长络他们。 其实叶副城主、井三三他们也在婆娑。 正好省了姜望多跑一趟。 但佛陀却比郁惜朝他们更快知道姜望还活着的消息。 在姜望撕裂虚空回到人间的时候,空树僧就在佛陀的面前。 菩提寺已遍及婆娑,除了荒漠里的第一座寺,可以说哪里有菩提寺哪里就有佛陀,空树僧在的地方就是婆娑某一郡的菩提寺里。 佛陀像坐在他的眼前。 “要让菩提惠及整个天下,此为必行之举,我要让婆娑一境彻底的真正成为神国,或者说佛国,而你有你的事做,所以菩提寺暂由我亲自执掌。” 空树僧没有意见。 佛陀说道:“我需要个新的代言人,那个有玄就很不错。” 空树僧说道:“有玄修行尚且低微,通莲是菩提监寺,更适合一些。” 佛陀说道:“他除了监寺这个身份,剩下的一无是处,你愿意给他机会是你的事,但他没资格成为我的代言人,除了你以外,目前菩提寺里仅有玄适合。” 空树僧道了声是。 佛陀像直勾勾盯着他。 空树僧有察觉到,但面不改色。 佛陀言道:“世人多传你我初遇的故事,虽然有些夸张,可大抵也是事实,有误的是,你并不像故事里说的那样,炼炁资质平平,你资质很高,佛缘也深厚。” “许多年前,我便感知到,你即将破境那个所谓的神阙,但结果你却破入了画阁守矩之境,你告诉我是出现了些问题,所以我不再督促,让你能静下心。” “然而这么久过去,你还是没能找出问题,或者说解决问题,我对你从未有疑,连我都无法堪破的问题,你花费那么久时间解决不了,也实属正常。” “但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提醒你,若你还是没办法解决,你的位置也该有别的人来替代,我是很看好你的,你也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就不能怪我放弃你。” 空树僧双手合十,低眸说道:“弟子会尽全力,定不会让我佛失望。” 佛陀说道:“最好是这样。” “为了不打搅你,第一座菩提寺就独属于你,那也是我对你的绝对信任,你亦再三的保证过,但我也不能一直给你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不要让我等太久。” 空树僧很平静的称是,接着说道:“城隍的问题,我佛想如何解决?” 佛陀说道:“城隍的身上出了些问题,我看得很真切,祂说我为了恢复力量,无所不用其极,祂自己又何尝不是?仅是方式不同罢了。” “原本我的力量很快就能反超祂,只是姜望那家伙害我损失了道行,但只要城隍的问题解决不了,我更胜祂,也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祂若再阻止我,我不介意直接拿祂来恢复我的力量。” 空树僧眉头轻挑。 佛陀似有所感,惊疑道:“城隍有了动作?那是......姜望?!他居然没死!” 看清楚的确是姜望后,祂很震惊。 空树僧眉头再挑。 姜望能重创佛陀,就已经让他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姜望居然还能活下来? 看来姜望那小子当真不一般。 空树僧不知想到什么,若有所思。 而佛陀也在想一件事。 虽然祂没有亲眼看到姜望死,是因为祂更快就被轰成渣,转移了意识,但姜望当时的状况祂看得很清楚,已经处在全面崩溃的边缘,绝无生还可能。 别说柳谪仙或有鳞神,就是城隍也找了姜望数月,若姜望当时没死,凭着城隍的能耐,无尽虚空里哪去不得?怎么会找不到姜望? 除非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泾渭之地,城隍没找。 但前提是,祂和姜望决战的位置,距离泾渭之地压根不能用多少里来形容,那是隔着许多虚空,以姜望当时的状态,绝不可能穿梭那么多层虚空到泾渭之地。 何况是在迷失方向的情况下。 也别管是否误打误撞。 他跑泾渭之地作甚? 那里封禁的都是烛神战役的妖怪,就算他当时没死,到那里也必死无疑。 就算误打误撞跌落泾渭之地在的虚空,他也该远离。 所以无论怎么想,佛陀都觉得姜望是肯定死了的。 但现在的事实是,姜望的确活着回到了人间。 那问题出在哪里? 佛陀以为,这里面必定有祂没能了解的情况。 祂很快想到了姜望的神国。 但想到是一回事,祂依旧弄不懂原因在哪儿。 难不成姜望是真的死了,却又死而复生了? 若是因为神国的话......佛陀心里一动。 祂想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 但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看来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姜望的神国,如此就能真相大白。 祂暂时没想把这事告诉谁,是猜错还是猜对,都有个万一,若是猜对了,不仅是得到姜望为何还活着的真相问题,祂更能因此得到巨大的好处。 那自然不能告诉别人。 虽然还没有确凿,可只是想一想,佛陀就不禁笑出了声。 空树僧莫名的抬眸瞧了眼佛陀像。 佛陀说道:“你且退下吧,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空树僧告退。 佛陀没有着急做什么,反正姜望就在人间,也跑不了。 哪怕被城隍盯着,但不影响祂借着菩提寺的手掌控婆娑以及更多的地方,等恢复伤势,甚至变得比城隍更强,世间又有谁能阻止祂? 若再得到姜望的神国,祂必将无敌。 当世之妖,都将在佛光下灰飞烟灭,祂就会是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 有玄被召回了菩提寺。 郁惜朝率领着一部分人,井三三为先锋,也正准备推平一座菩提寺。 他们就是主张无论拦路者是谁,只要是敌人,就全斩了的阵营。 而主张不得已不可伤及百姓的是苏长络。 这其实与他们的出身以及经历有关。 郁惜朝是底层市井出身,他几乎没经历过什么好事,在遇到姜望以前,唯二遇见的好人,就是教他修行的第一任老师与北阒梁城春风一渡客栈的老板娘了。 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挡路者皆可杀。 虽然苏长络也很惨,戾王朝皇室后裔的身份固然很高,他也没实际享受过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可他从小成长的环境,仍是相对安全且祥和的。 对他好的人或者说他认为的好人,要比郁惜朝多得多。 哪怕这些人都因为戾王朝而死,但他秉承的是冤有头债有主。 换句话说,当年小镇的人何其无辜? 甚至整个戾王朝何其无辜? 他也不会想伤及无辜的人。 否则与当年仇敌的行为有何区别? 但苏长络只说非不得已不可伤及百姓,并没有说坚决反对。 是他认为郁惜朝太过激了。 师兄弟俩才争吵起来。 而其余的人对他们各有站队。 也有像叶副城主这样暂时退到一边,没有提出意见的人。 甚至这个时候的叶副城主反而有些伤感。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或者说,她与丈夫初遇时候的画面。 她的丈夫也是生活在底层的人,而她是个千金大小姐,甚至家里富可敌国。 但她没有骄纵,更是无比的善良。 她以为世间都是美好的。 就像李神鸢一样,或者说,李神鸢的病,就是遗传自她。 因此她几乎没出过家门,更不可能遇见坏人。 在她快死的那一年,终是鼓足勇气跑出去看世界。 然后就遇见了他。 虽说没到争吵的地步,但对世间的看法不同,他们也有过类似的话题。 原来世间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美好。 可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糟糕。 就像素昧平生,他还是帮了她。 或者只是因为是她。 他是她的救赎。 她以为,她也该是他的救赎。 就算过程经历了很多波折。 他们的结局仍是美好的。 只是难免还是有些糟糕的事情。 就像此时此刻,美好结局的后续,是糟糕的很长时间的分离。 她早已不似当年少女。 但心里仍会期盼着那一份美好。 期盼着两人的再一次相遇。 始终不曾有放弃的想法。 就像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一份美好如期而至。 虽然她还没能见到他。 但希望已经真切的摆在眼前。 只是,想见到的人终于可以见到,反而更焦虑了些。 因为在得知他还活着,并且很快会来到她身边,却迟迟没能到来,又怎能不感到焦虑?她这些日子更显茶饭不思,心不在焉。 张瑶一直陪在叶副城主的身边。 井三三在做什么,她也没有说,或者说,她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但得知郁惜朝、井三三行动的苏长络火急火燎赶了过去。 郁惜朝他们都戴着面具,颇像渐离者的面具,毫无疑问,此事无论什么结果,渐离者又得背锅。 他们正在菩提寺前对峙。 准确地说,只是碰面。 郁惜朝举剑直接喊道:“给我杀!” 有些百姓还没到为菩提寺赴死的程度,见郁惜朝是真的动手,不是在开玩笑,就赶紧跑了,但剩下的仍是有很多人。 就算菩提寺的人躲在他们身后,都没能认清现实。 而得知消息的通莲僧也赶了过来。 没出事的时候,有百姓在前面挡着,的确可安枕无忧。 但他们也不能真的让百姓被杀。 传出去的确是郁惜朝一行人的问题,可他们的不作为,也绝对是个问题。 算是通莲僧来得及时,也带了许多菩提修士及武僧过来,他第一时间下令,挡在了百姓前面,抵御郁惜朝一行的冲杀。 通莲僧这个监寺的身份还是很称职的。 虽然前面的不作为已经事实存在。 他至少很快的挽回了些局势。 不会因此事影响菩提寺的传法。 看着眼前的画面,井三三转头向郁惜朝说道:“你果然预料的不错,只是喊打喊杀或退让没用,还得实际去做,菩提寺更会忌惮百姓的问题。” 郁惜朝说道:“我其实是真的想杀的,但我那位师兄的态度也很坚决,总不能真的翻脸,现在不过是多给了菩提寺一些反应的时间。” 井三三笑道:“你倒是更像师兄,手段也更果决狠辣。” 郁惜朝说道:“我很坚信老师不会死,但事情与佛陀有关,这个气必须得撒,只要我能做到,就绝对让婆娑再没有菩提寺。” 井三三说道:“哪怕我也这么想,可姜望面对的是佛陀啊,而且数个月过去也没有任何消息,很难不做最坏的打算,你也别怪我说这些触霉头的话。” 郁惜朝攥紧了拳头,说道:“所以不管怎么样,菩提寺都得消失,阻拦我的,都得死,我现在没能力杀佛陀,但只要我活着,早晚能杀了祂!” 站在旁边啃着包子的阿空,小鸡啄米般点头。 井三三说道:“那苏长络?” 郁惜朝吐出口气说道:“关于这一点,我与师兄的意见绝对是一致的,他不过是想更稳妥,也是因为坚信老师没死,我是不管这些,我现在只想杀。” 井三三笑道:“那就先杀个痛快,以后的事,杀完再说。” 他们正说着。 苏长络也赶到了。 顾揖自然紧随其后。 汝鄢青她们虽然也都到了西覃,但毕竟修为低微,还在抚仙境的摇山上。 童伯则是被郁惜朝、苏长络他们瞒着的,把姜望死了的消息,完全封锁,不让其传到童伯的耳中,他们这么多人离开,也是打着继续扩张的理由。 因为他们很清楚老人家对自家老师的感情,哪怕没有确凿,童伯也绝对无法接受,虽然不可能一直瞒着,也只能瞒多久是多久。 但过去了数个月,显然很难再瞒下去。 童伯已在来婆娑的路上。 郁惜朝、苏长络师兄弟俩也在菩提寺前碰了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8章 阿空 苏长络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松了口气。 他直接拔剑出鞘,来到郁惜朝的身旁。 “师弟,我先给你道歉,多的不说,此一战,你我兄弟并肩。” 郁惜朝笑道:“好。” 他也拔剑出鞘。 两人身影同时掠出。 直奔对面的通莲僧。 通莲僧双手合十,金刚躯乍起耀眼的光芒。 狂风肆虐着掀翻出去。 两人反手持剑,左手搭在右手小臂上,双手发力,但仍是没能奈何其金刚躯。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施展最强的手段。 但苏长络并未动用作为戾王朝镇守神后裔的蛟龙的力量加持,因为容易曝露身份,所以他不算全力以赴,可除此之外,他也是倾囊而出了。 两人展露了远超一般澡雪巅峰修士的力量。 而资质欠缺苦心钻研金刚躯的通莲僧,其防御又哪是那么容易被破的。 尤其在当年隋国之行后,通莲僧更刻苦修行,就算资质欠缺,他亦有不小的进步,甚至心境问题也更稳固了些,笑口常开的修行,同样有长进。 猛一看,他面露笑容,颇有坦然自若的高手风范。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被盖住了。 盖住他笑容的是一只脚。 是井三三的靴底。 井三三疾掠而至,一脚踏在通莲僧的脸上,将其直接踹飞。 他挥舞着长刀,就要再欺身而上。 但郁惜朝、苏长络一左一右从他身旁掠过,前者说道:“交给我们就好!” 井三三收了动作,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边嚼边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慢慢打。” 他转身奔向一众武僧。 顾揖率领着望来湖一众人则杀向了菩提修士。 而戴着只遮了上半张脸的面具的阿空,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往前走,她也已破境澡雪,其目标很明确,绕过战场,直朝着菩提寺而去。 她要自个儿去砸了菩提寺。 或许只是看着很小的小姑娘,百姓们有注意到,但没有太在意。 阿空可以说是很畅通无阻的就进了菩提寺。 爬起身的通莲僧仍是笑口常开。 他伸手便抓住了苏长络、郁惜朝两人来袭的剑。 但两人也反应很快的纵身踢出一脚。 只是没能因此摆脱通莲僧钳住剑的手。 郁惜朝很干脆的弃剑,瞬间绕至通莲僧的身后,狠狠砸出一拳。 而通莲僧仍是岿然不动。 郁惜朝想着都说通莲僧资质平平,恐怕也是看跟谁比,就算通莲僧的修为有空树僧的佛法醍醐,但若真的平平无奇怕也很难到澡雪巅峰境。 哪怕通莲僧可能这辈子都只是澡雪巅峰,亦确确实实是在同境里数得着的存在。 想赢了通莲僧,他们必将陷入苦战。 而此时,通莲僧反手握住了郁惜朝的剑柄,直接就刺向了眼前的苏长络。 苏长络当即也弃剑退走。 郁惜朝则伸出双臂扼住了通莲僧的脖颈。 苏长络单脚点地,砰的一声,又疾掠而出,抬脚直击通莲僧的要害。 郁惜朝更顺势伸出一只手,拽住了通莲僧持剑的手臂。 致使通莲僧只能硬抗一击。 但金刚躯不愧是金刚躯,被命中要害,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长络、郁惜朝都暗暗咂舌。 而通莲僧猛地坐下,施展出金刚坐禅的法门。 有佛像铿的一声显现。 直接把郁惜朝两人震退。 这时,井三三的声音传了过来,“要帮忙么?” 苏长络、郁惜朝异口同声道:“不需要!” 井三三啧了一声,“真犟啊。” 但该说不说,那个通莲僧确实道行更精深了些。 虽然三者的修为不在一个层面上,可苏长络以及郁惜朝都是天才,为了隐藏身份,又没能施展出所有手段,通莲僧也就仗着金刚躯占优了。 只要能打破通莲僧的金刚躯,以苏长络、郁惜朝两人的能耐,未必会输,或者说赢的面还很大,但若破不了,那就有的打了。 郁惜朝他们,或者说,来到婆娑的望来湖弟子,是分批在针对各地的菩提寺,别处还只是在僵持,除了有简单交锋,一直也没有彻底打起来。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诸多视线。 石竺率领着两界司的人,正往这边赶。 甚至佛陀也在盯着此处。 祂原就没怎么瞧得上通莲僧,见其对付两个小娃娃,还这么久没拿下,就更看不上了,但无论如何,通莲僧也是代表着祂的颜面。 于是,祂就给了些助力。 因金刚坐禅而显现的佛像更是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通莲僧有所感,当即颂了声佛号。 在场的所有菩提修士以及武僧瞬间都得到了加持。 井三三眉头一挑,他自能猜出肯定是佛陀出手了。 暗想着这可有些麻烦。 转头就见通莲僧已开始反击。 他的金刚躯就似又加了一层,金刚坐禅的佛像更释放着极强的威压。 原本郁惜朝两人就没有占上风,此刻直接落入了绝对劣势。 郁惜朝两人的攻势完全没了效果。 笑口常开的通莲僧,更显得坦然自若,仿佛有着无敌姿态一般。 井三三不由分说,也不管郁惜朝他们怎么想了,挥舞着长刀便杀了上去。 但只是把通莲僧砸退一步,竟未伤其分毫。 井三三的面色一沉。 想着不愧是佛陀,仅仅加持了力量,就让通莲僧一下变得这么强。 或者说,变强的不是通莲僧,而是他的金刚躯以及坐禅的佛像。 井三三沉着脸说道:“一起上!” 郁惜朝他们自也看出问题,没再逞强,三人合力出击。 而另一边的顾揖,压力也是递增。 虽然菩提修士皆为洞冥巅峰,武僧更只主修金刚躯,类似武夫般的存在,但得到佛陀的加持,打杀澡雪修士也是轻而易举,非澡雪巅峰不可力敌。 这不是说他们的修为攀升这么多,而是金刚躯的防御提升到了这个程度,就算力量相等,甚至更强,但无法破其防,也终究会面临败势。 井三三他们合力,仍不能奈何得了通莲僧,反过来,通莲僧也奈何不得他们。 可无疑,井三三他们的消耗会更大。 这一仗打得相当憋屈。 苏长络忍不住要动用戾王朝镇守神后裔的力量加持己身。 而菩提寺里,阿空到处打砸。 很快就要到供奉着佛陀的大殿。 佛陀当然很早就注意到了她。 阿空看着是小姑娘,更多是因为个子矮,虽然她确实岁数也不大,但经历的可不少,毕竟以前是混江湖的,佛陀能看出其杀孽不轻。 偏偏,佛陀又看出了别的东西。 阿空人如其名,脑袋空空。 或者说,她眼里只有吃的,而要吃东西,金银少不了,所以她也爱财,剩下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甚至压根懒得想。 在某方面来说,也称得上纯粹二字。 纯粹的爱吃、爱财。 没什么底线。 就像以前因为谈老六给的多,她就跟着谈老六,虽然也没有说滥杀无辜,但要说阿空是个好人,却不见得。 阿空什么都吃,甚至妖怪她都吃过。 虽说闹了肚子。 但阿空的体质实打实的很特殊。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阿空身负着多少杀孽,对佛陀而言并不重要。 佛陀只瞧出了阿空很适合修行金刚躯的法门。 整个菩提寺里能让祂看上眼的不多。 所以祂一眼就决定要度了阿空。 阿空阿空,就该度入空门。 ...... 石竺率领着两界司的人到了郁惜朝他们在的菩提寺。 而童伯也抵达了婆娑。 但眼前的局势,让石竺有些犯难。 得到柳谪仙的示意,石竺是清楚郁惜朝他们是谁的。 菩提寺更是覃境宗门。 朝堂可没有与菩提寺撕破脸。 石竺这个时候帮谁都不好。 可郁惜朝他们和一座菩提寺彻底开战,她就在婆娑,又不能不来。 这一路上,她都在想对策。 因为已数月过去,陆司首死在了隋境磐门,是传回了西覃的。 温暮白此时也在隋境,理所当然的,本就是两界司下一任司首位置候选人的石竺,就如同燕瞰一般,成为了暂代的司首。 她现在的身份不同,做事就该有更多考虑。 石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封锁战场,将百姓隔开。 这首先就需要花费些时间。 毕竟两界司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保护百姓,这是很合情合理不第一时间参与战局的理由。 但见郁惜朝他们处在劣势,石竺也能看出问题所在。 她在想,怎么更合情合理的搅局。 而便在这时,叶副城主与张瑶到了战场。 叶副城主执剑,目标很明确的袭向了通莲僧。 张瑶则去协助顾揖。 叶副城主在奔袭的过程里丢出棋盘。 并瞬间刻画出阵术。 棋盘的虚影霎时就覆盖了整个菩提寺。 将得战场拽入棋局之内。 菩提修士及武僧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 给了顾揖她们喘息的机会。 叶副城主一剑甩出,剑气若沧海倒流,轰隆隆的杀向了通莲僧。 如瀑的剑气轰击,打得通莲僧节节败退。 挨了好几顿揍的郁惜朝、苏长络趁机撤出距离。 井三三则欺身上去,攻势大开大合,配合着叶副城主的一剑,很快就让通莲僧的金刚躯出现了裂痕,但终究没能彻底打破。 佛陀的加持是超乎想象的。 叶副城主疾掠上前。 井三三甩起长刀,给予叶副城主助力。 使其一脚踏在刀面上,以两人的力道,让叶副城主更快的掠向通莲僧。 整个天地间的炁忽然疯涌,似被叶副城主的一剑牵引,犹如滔天巨浪,狠狠地砸中了通莲僧。 只听咯嘣一声。 通莲僧吐血倒飞出去。 叶副城主一脚跺地,身影急刹。 随即再甩出一剑。 天地间的炁形成涡旋,瞬间将得通莲僧吞没。 伴着轰隆巨响。 烟尘漫天。 佛陀的目光被吸引。 祂感到很是诧异。 被祂加持了的金刚躯,居然三剑就给破了? 但坐禅的佛像还在。 且叶副城主也盯向了佛像。 佛像抬手要镇压叶副城主。 叶副城主也摆开架势。 井三三随即冲上前。 郁惜朝、苏长络两人紧跟其后。 但没等动手。 却听空气里炸响。 有一道身影疾掠而来。 只是拳风,就瞬间轰碎了佛像。 姜望微微喘了口气。 周遭是许多目光朝他投来。 包括着佛陀的视线。 郁惜朝、苏长络他们很激动。 姜望则只是抬手轻声道:“撤。” 郁惜朝他们没有半点迟疑,很快撤退。 而姜望抬眸看了眼菩提寺里面。 似隔空与殿内的佛陀相望。 阿空一步踏出寺院。 姜望转眸瞧了一眼。 待得阿空来到身边,他拽住其手腕,瞬间遁走。 佛陀微微一笑。 通莲僧自坑里爬出。 菩提修士及武僧们也纷纷退回来。 石竺则是默默的松了口气。 这下就不用想怎么搅局的问题了。 在郁惜朝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姜望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经过,让他们放宽心。 也告诉了叶副城主,李姓剑仙的事。 就准备撤出婆娑境。 而郁惜朝却带了个人过来,准确地说,是个死人。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姜望愣了一下。 正是宋思烟。 郁惜朝说道:“得知老师的事,我们即刻就赶来了婆娑,然后碰见了这位宋姑娘,我们从她的口中了解了些情况,但那个时候她已经重伤,很快就死了。” 苏长络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是她潜入了菩提寺,具体做了什么不清楚,也不知道是谁伤了她,可她既然认得老师,我们就暂时把她保存在了这里。” 姜望低眸瞧着很安详的宋思烟,微微叹了口气。 两个人其实只算萍水相逢,有些缘分,但不多。 可话说回来,宋思烟会盯上菩提寺,也与自己有关系。 姜望没有冷漠无情到对此视若无睹。 佛陀应该不会亲自出手杀了宋思烟。 那么只能是菩提寺里的人。 姜望问道:“她潜入的是哪一座菩提寺?” 郁惜朝说道:“是在婆娑的宁安郡。” 姜望说道:“你们把她安葬吧。” 他转身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已是宁安郡的菩提寺前。 他轻轻抬起手。 然后猛地握拳。 整个菩提寺瞬间塌陷。 转眼就成了一片废墟。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89章 出关 姜望没有回头看,转身就走。 虽然没有确凿是谁杀了宋思烟,也有可能对方此时不在这座菩提寺,但整个菩提寺里,除了有玄,姜望没有对谁印象多好。 他早晚是会将其连根拔起的。 而姜望此刻之举,无疑会让别人一头雾水。 谁也不知道姜望为何突然毁了这一座菩提寺。 百姓们得知此事,再次群情激奋,在菩提寺或者说佛陀的有意推波助澜下,姜望这个名字俨然成了婆娑的死敌。 但这姜望就管不着了。 望来湖的人开始撤出婆娑。 而有鳞神领着童伯过来,也见着了姜望。 把该说的话说了。 在郁惜朝他们尽数撤出婆娑后,姜望就又去见了城隍。 城隍就在某处盯着菩提寺。 祂也看到了姜望摧毁一座菩提寺的画面。 更看到了后知后觉的佛陀,气急败坏的模样。 姜望闪现在祂身后。 城隍说道:“虽然我再次警告了佛陀,但我以为祂仍会有动作,毕竟在你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没想到祂并未对你有什么实际行动,仿佛的确老实了起来。” 城隍不觉得佛陀是因为自己才这么老实的。 那这里面就肯定有原因。 祂暂时没想通。 姜望更懒得想。 “祂若真的有动作,我不介意再让祂损失一些道行。” 嘴是自己的,想怎么说怎么说。 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城隍很诧异回眸看向姜望,这么有自信? 难道是佛陀忌惮姜望才这么老实的? 毕竟他俩在无尽虚空怎么打的,城隍也没见到。 姜望只是随口一说的大话,当然没有往下继续的意思,问道:“所以当初裴静石去汕雪神山,究竟有什么目的?” 城隍说道:“他想成仙,询问飞升之法。” 姜望很是意外,“青冥已塌,飞升路断绝,不是世人皆知的么?” 城隍说道:“纵是如此,也会有人想再辟蹊径,哪会真的因此就放弃。” 姜望啧啧两声,问道:“西覃有佛陀以及洞神祠里的仙人,他怎么没去问?” 城隍说道:“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姜望陷入思忖。 要么是裴静石也知道佛陀的问题,不愿多牵扯,且更知道洞神祠里的不是仙人。 否则没必要舍近求远的去找城隍。 很明显的是,裴静石认为人间已装不下自己了,现在想着法子要上天。 姜望目前还想不到那么远的事。 也暂时管不着裴静石的事。 他转而想着虽与城隍有颇多接触,可要说绝对信任也未必。 但这是很好能打听到纯粹神性的机会。 只是他得换个说法。 姜望上前一步,与城隍并肩,“烛神战役的时候,究竟有多少仙人活了下来?曾经至高的那些仙人,是否也活着?当然,我没有看贬城隍大人的意思。” 城隍笑道:“我的确称不上至高的仙人。” “而能被称为至高的其实只有两位,第一真仙,也就是世上的第一位仙人,自然就是其一,祂亦被称为青冥天帝,第二位则被称为神符白雪。” “祂们是让众仙也仰望的存在。” 姜望说道:“但祂们都败给了烛神。” 城隍一时有些语塞。 祂长出一口气,说道:“我给你讲一讲以前的事吧。” 姜望洗耳恭听。 城隍说道:“青冥帝作为世间诞生的第一位仙人,祂开辟了大千世界,创建了天庭,制定了天条,是当之无愧的大千世界里的最强者。” “但自大千世界拥有意识,化身天道,开始衍生新的世界,有一部分藏匿的世界,就渐渐超出了青冥帝的掌控。” “而烛神就来自这一部分藏匿的世界里。” “也不知是怎么发展的,祂们成了更高维度的世界,烛神亦将诸多世界掌控,但祂的野心不满足那些所谓高维度的藏匿世界。” “祂跨越了维度间的壁垒,降临到了青冥帝的天下,崩碎了天道,毁了天庭,又将目光转向人间,一开始,烛神不是青冥帝的对手,可祂的成长匪夷所思。” “所谓的高维度,似乎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大千世界的壁垒被打破,每个世界里都有了通往其他世界的路,但一开始仅限这些世界的至强者,而青冥帝也很快修补了壁垒,最混乱的局面并未发生。” “所以我心里一直有猜测,那个烛神战役期间出现的李姓剑仙,便是壁垒被打破的时候,从别的世界来的。” “大千世界是无尽的,就算是青冥帝,不刻意观察的话,也难认得清每个世界的人,所以李姓剑仙究竟来自哪个世界,至今无从知晓。” “但其强大,证明着他的世界并不简单,又或者不简单的只是他,与他在的世界无关,每个世界都会有奇特的人,就好像他不该属于那个世界。” “就例如你,你的特殊,也不似属于这个世界,因为你的修行,完全是特立独行的,超出了这个世间的常规,但你切切实实站在这个世界里。” “又例如我们这些仙人,自然是不属于这个人间。” “更例如烛神,祂也同样不似常规之物。” “但烛神能赢了青冥帝,是因为祂先暗算了青冥帝,若双方都在全盛状态,第一战的时候,烛神就死在了青冥帝手里。” “哪怕祂来自更高维度,不耍阴损手段,青冥帝依旧能将其整个维度打爆,神符白雪自然也能做到。可惜,当时我们对烛神是未知的,祂也很聪明的选择先潜伏,天庭的失败,是出于很多种原因。” “后来,烛神的实力越来越强,青冥帝以及神符白雪的实力却持续在下滑,否则的话,就算烛神最巅峰的时期,也最多与青冥帝战平,打不了那么惨烈。” “所以抛开别的,只说修为,烛神是不敌青冥帝以及神符白雪的,是烛神战役的时候,青冥帝与神符白雪的修为已跌落三四成。” “那个李姓剑仙是比我更强,但更弱烛神许多,也就与道行跌落的青冥帝差不多,甚至稍弱一些,这已经很匪夷所思了。” “现在李姓剑仙可能还活着,我倒是很期待再见到他。” “至于你说的至高仙,我只能说,仅有的两位,确实有一位还活着。” “祂在哪儿,以及现在是谁,恕我不能告知。” 姜望听得很认真。 第一真仙也就是青冥帝的实力,确实比他以为的更强,烛神战役期间的青冥帝是其最虚弱的时候,李姓剑仙的实力,倒是与他先前得到的线索推算的差不多。 那么城隍说的有一位至高仙活着,除非青冥帝没死,不然最有可能的就是神符白雪了。 姜望问道:“青冥帝陨落在何处?” 泾渭之地的陨神台里没有大量遗落的纯粹神性,要么是两位至高仙都没死,要么死的一位,肯定不在陨神台,或者不在整个泾渭之地任何一处。 毕竟拥有普通或高等神性的仙神陨落都有残留,没理由更高的仙帝,死得彻彻底底,哪怕陨落后的力量散开,甚至飘向了大千世界,那也是存在的。 城隍说道:“杀死烛神后,青冥帝并未随之陨落,是过了段时间才陨落的,但祂并未离开曾经的人间,也就是泾渭之地,祂理应埋葬在那里。” 姜望闻言,眉头紧蹙。 这就不对劲了。 难道是青冥帝没死? 可城隍说了有一位至高仙活着,又话里话外明确在说青冥帝是死了,总不能是青冥帝与神符白雪都没死吧?但城隍却不知道青冥帝没死这件事? 姜望有些嘬牙花子。 前面莫名出现烛神可能活着的痕迹,此时青冥帝与神符白雪也可能都活着,以后不会再有更多仙人以及凶神活着的消息出现吧? 烛神战役里死了那么多,结果却是我死了,但我又活着? 他感觉很头疼。 这是死是活的,还整不清了。 姜望觉得应该不至于。 只能说城隍了解的也不多。 何况他怀疑青冥帝没死的原因就是陨神台里没有残留很多的纯粹神性,这也未必能成为证据,可能有他未知的情况,完全想错了思路。 很难想的事,姜望果断的不再去想。 他暂时也不想把青冥帝或者说是纯粹神性的事告诉城隍。 直接告辞,说去养伤,就准备离开婆娑。 但在离开前,从石竺的口中得知姜望现身的柳谪仙,找到了他。 姜望自是猜出柳谪仙要说什么,先一步说道:“我与佛陀的一战,目前已不重要,只是柳国师需得回去告知覃帝,佛陀在婆娑有城隍盯着,暂时不用管。” “祂暗地里肯定会做些什么,但想瞒过城隍不容易,所以菩提寺的动向才最关键,婆娑境内的我想覃帝也不好介入,那就把婆娑封锁,别让他们出来。” 柳谪仙有些哑然。 他点点头说道:“要随我回一趟玉京么?” 姜望摇头说道:“我有伤,暂时就不去了,也替我告知覃帝一声。” 柳谪仙说道:“具体的细节我不问,但大致的情况我也了解了,现在我只问,你怎么又变强了这么多?居然直接就与佛陀打了起来?” 别的事好说,这件事,他很难忍得住不问。 姜望挠挠头笑道:“柳国师应该习惯才对,或许下一次见面,我又更强了。” 柳谪仙直接语塞。 姜望说道:“好了,我就先走了,回头见。” 柳谪仙揖手。 姜望也回礼。 他的目的地自然是苦檀。 除了恢复力量,更多还得借助苦檀的气运,融合出纯粹神性。 这便意味着,他很快就又能变强了。 他以最快速度离开了西覃,回到苦檀。 直接落在磐门,准确地说,是何郎将的驻扎地。 纵然已数月过去,何郎将的伤势仍未痊愈。 这是他此生伤得最重的一次。 但经此一事,何郎将的想法也有了改变。 他不能再懒惰下去,否则类似的问题出现,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惨死,这是绝不能再有的情况,他必须实实在在变得更强,变得足够强。 哪怕副将以及甲士们很期待看到自家将军能认真修行,可以此般代价让他改变,他们却也开心不起来,不仅是死伤惨烈的问题,更多是他们亲手杀的。 就算是不得不行的事,但谁能做到完全心安理得? 他们对附身之人的痛恨也达到了极致。 数个月间,营地里的沉闷氛围都没有消散。 甲士们的训练也更刻苦了。 姜望得知这里的情况,只能给予适当的安慰。 看着何郎将没有像以前那般摆出吃食,而是刻苦的在修行,姜望也没有过多打扰,选了个地方,意识入得神国,就开始了融合神性、异神性、佛性及妖气。 他牵引着苦檀气运,以上一次的经验,尝试融合。 第一次是大隋镇守神借来了气运,效果自然显著,而苦檀气运虽然只是一境气运,但只要拿出更多的量,效果是一样的。 因为每一滴的融合过程比较慢,姜望需要谨小慎微,所以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融合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了。 多个昼夜轮转。 姜望融合出了上百滴的纯粹神性。 然后他就思忖着如何能让这些纯粹神性再同化神国里的神性。 以前他拥有的纯粹神性很少,很难拿出来做试验。 现在他很富裕,想法就多了起来。 就好比先前第一次得到高等神性的时候,神国里的普通神性就都转化为了高等神性,为什么就不能把高等神性再转化为纯粹神性呢? 虽然高等神性与纯粹神性不能比。 难度是肯定有的。 但试试又没啥。 为了不浪费,姜望没有即刻动手,他需要先思考出合理的方案。 有鳞神是帮不上忙,雪姬也不懂。 姜望就把夜游神给召唤了回来,商量着怎么办。 但夜游神首先带过来了一个消息。 是神都里这数月间发生的事。 陈重锦的夺嫡,愈加疯狂。 陈符荼的反击也很猛烈。 但在两人打到很关键的地步时,陈景淮出关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0章 朝事 姜望在泾渭之地的期间,也就是人间过去的第三个月,凛冬已逝,春意盎然。 得知陈景淮出关的第一时间,陈符荼、陈重锦的争斗就戛然而止。 很快恢复现状,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虽然当下很多情况是瞒不住的,但他们都不会当着陈景淮的面再继续斗。 朝上,文武百官齐聚。 虽明显的已是换了许多的新面孔。 文武百官拜见陛下。 陈景淮的脸色冷冽,同样有很明显的变化。 老臣们都能察觉到,心里皆冒出些想法,但并未言语。 站在首位的张首辅瞄着陈景淮,心下已了然。 陈景淮以前不止一次有这种变化,而他知道的也确实没有太多次,这冷冽的模样,几十年来,只有寥寥几回,一般人不会觉察到什么,龙威如此很正常。 甚至陈符荼、陈重锦都没有意识到问题。 何况陈重锦之前压根没资格上朝。 更难见到陈景淮。 只听内侍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张首辅上前揖手,列举了些陈景淮闭关期间发生的要事,虽然没有明着说嫡争,可话里话外也都透露了出来,但他主要说了浊气的事。 陈符荼与陈重锦没有刻意的辩解什么。 陈景淮给了陈重锦竞争的机会,那就是允许这种事发生,无非是有些底线的问题不能碰,陈重锦自认足够小心。 而陈符荼则在心里冷笑。 他随时等着把陈重锦置于死地。 陈景淮轻蹙眉头。 没有特意去看陈符荼两人,仅是瞄了眼甘梨。 至于什么浊气,陈景淮心下却有些茫然。 他倒是少年时曾听自己的姐姐陈知言随口提及过,可并未在意。 毕竟皇帝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他自己最清楚。 隋新帝没有传位给他的意思。 自然也不会对他说什么。 甚至神都底下封禁着浊气的事,隋新帝也是从隋太宗的口中得知,他知道这事很重要,可亦从未见过所谓的下浊之炁。 何况那正是隋覃争斗最激烈的时候,隋新帝的注意力都在吕涧栾的身上。 更知情的曹崇凛,对张首辅说过,却压根没有对陈景淮提起过。 但张首辅不清楚,他以为陈景淮是知道的。 而现在的陈景淮心里计划着许多事,更无闲心去在意已经消散的什么浊气。 他便只是点点头,说道:“传令张则重、闻人群辅上殿。” 闻人群辅已下狱,张则重虽说将功补过,但在陈符荼、陈重锦的争斗中,也落得暂时停职的结果,今日自然不在朝中。 张则重比闻人群辅更快在殿外等候。 他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因为无论陛下对甘梨是什么想法,这件事都已成定局,陛下也没理由再问罪甘梨,反而万一陛下真的想除掉甘梨,他们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会惹恼陛下。 而若陛下没有除掉甘梨的想法,他们的结局更是糟糕。 哪怕张则重临阵倒戈,但参与诬陷甘梨的事实仍是存在的。 陈符荼与陈重锦在争斗的时候,他能借此安身是一回事,可此时面对陛下,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现在也只能祈求是个好结果,至少能保住命。 换句话说,他尚且有余地,闻人群辅就难了。 听见脚步声的他,转头看向了被押解过来的闻人群辅,故作镇静的微微一笑。 闻人群辅身上穿了新衣裳,显然是因为要面圣的缘故,特意给他换的,但其憔悴的面容是无法改变的,头发虽被梳理,却仍是干燥凌乱。 他在张则重的身旁站定,没有看对方。 张则重说道:“要么一起死,要么你死我活,应该不会有我俩都活的结果。” 闻人群辅微微眯眼。 张则重叹气道:“姜望此刻没在神都啊。” 闻人群辅眼眉一挑。 张则重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闻人群辅忽然问道:“会被读取记忆么?” 张则重说道:“我也在担心,但我担心的与你担心的应该不一样。” 他担心的是自己在陈重锦的麾下,以及有关姜望的一些事,怕陛下得知会多想,生出别的事端,他亦不敢动什么手脚,否则一旦瞒不住,没事也有事了。 所以只能听天由命。 而闻人群辅是确凿的罪臣,到时候是肯定会被读取记忆的。 若是闻人群辅当真对幕后之人一无所知,那罪名已立的情况下,他如何能活? 因为那样一来,他就完全没用了。 “宣!闻人群辅、张则重,觐见!” 随着内侍的喊话声传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面色沉重的踏上朝殿。 ...... 今时今日的磐门。 何郎将的驻扎营地内。 姜望从后账里走出。 在一开始他就嘱咐了副将,不让人打扰。 而他在的营帐距离何郎将的主账也不远。 他绕过来正好瞧见何郎将在账前吃烤肉。 虽然何郎将的伤势并未痊愈,但却很明显的修为有了增进。 只是再往前一步就该是神阙,哪怕何郎将是个天才,也很难这么快跨过去。 所以他修为的增进其实很缓慢。 准确地说,这是他修行生涯里的第一次瓶颈。 而何郎将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没再闷头苦练。 在吃烤肉的时候,他亦在思考。 显得有些双目无神。 姜望在旁边站定,夜游神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响着。 “闻人群辅被当堂读取记忆。” “但因为幕后之人的身影十分模糊,无论曹崇凛还是黄小巢、帝师都不在,张止境是武夫,也不具备这般神通,张首辅亦无能为力。” “陈景淮只能请杨砚出面,却依旧无法堪破那一股气机遮掩,虽说有人提议先留着闻人群辅,可最后陈景淮还是下旨将其斩立决。” 姜望闻言,眉头紧蹙。 夜游神的话没停。 “张则重倒是没死,但官位被贬,当日就谴离了神都,巧合的是,他被任命苦檀漱河郡一城的镇守,虽说漱河也非富饶之地,可他显然还有机会重返朝堂。” “陈景淮有对甘梨说些场面话,却随即更重用了三司,完全是明着要剥夺神守阁的权柄,陈景淮的态度,让神都的氛围又有了些变化。” 这时,何郎将注意到了他,招了招手。 姜望在其对面落座,笑着说道:“我已至数日,见你刻苦修行没打扰,等会儿便帮你恢复伤势,这样你修行起来也更好一些。” 何郎将道了声谢,接着说道:“我耽误修行太多年,虽是生来见神者,却也难觅破入神阙的契机,最近颇有些头疼,所以我打算先静静心,毕竟欲速则不达。” 姜望说道:“你想法很好,修行时若有太多杂念,反而得不偿失,甚至容易出问题,纵是修行,也不可急功近利,我原还担心这些,你能想通最好。” 何郎将笑道:“我只是懒,又不是傻,何况已过数月,不会再钻牛角尖。” 姜望笑着举杯。 两人碰了一下,仰头饮尽杯中酒。 何郎将吐出口酒气,说道:“你怎的去西覃这么久才回来?而且数月前在西覃的方向,传来了很可怕的动静,是出什么大事了?” 姜望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跟佛陀打了一架而已。” 何郎将一手举着酒盏,一手拿着烤肉,瞠目结舌的看着姜望。 什么叫只是跟佛陀打了一架而已? 你说的是我以为的那个佛陀么? 好在何郎将的接受能力很高,他有些忿忿不平,“明明你以前与我一般懒,就算你比我更天才,但也不至于就拉开这么大的差距吧?你还是人么?” 姜望嘴角一抽。 他挑眉道:“我是懒,却也没像你那么懒吧,关于这一点,我还是甘拜下风的,虽然我承认的确没怎么修行,但我变强的道路,可一直没停下。” 姜望的修行并非常规的修行,所以他的确没怎么修行。 何郎将的面色却有些不好看,说道:“是啊,世上找不到比我更懒的了,我若早勤奋些,何至于此,他们也不会死,至少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姜望一时无言。 好像说错话了。 以前何郎将是懒,现在的何郎将可不懒。 但没等他安慰,何郎将就自己抛开了这些,又笑着说道:“等着吧,等我入了神阙,很快就能追上你,以前比懒,从今日起,就比谁更勤快。” 姜望抿嘴笑道:“好。” 何郎将边吃边说道:“对了,早一个月前,神都就传来了很多消息,我想应该有你在意的,毕竟你之前在神都做的事我也有听闻。” 姜望轻蹙眉头道:“说来听听。” 夜游神也在他脑海里闭嘴。 虽然夜游神这段时间就在神都,但祂一直都在甘梨的府上,许多事也是从甘梨的口中得知,祂没有时刻的探知整个神都。 毕竟祂的任务只是护着甘梨。 所以反而远在磐门的何郎将,知晓的事情,还要比夜游神更详细一些。 这亦在神都的情况没有对外隐瞒。 何郎将说道:“据可靠的消息称,在陛下出关,首次上朝的时候,闻人群辅被读取记忆,除了幕后之人很模糊,明显在闻人群辅的记忆里施加了手段,更有另一层痕迹,说明闻人群辅的记忆,至少被两个不同的人动了手脚。” 姜望点点头。 这另一层痕迹的原主就是他。 不仅是闻人群辅,张则重的记忆也被姜望动了手脚。 他们自己是记得与姜望的所有对话,可他们的记忆,与此相关的却无法被探查。 但这个细节,夜游神却不知道,或者说是甘梨不知情,就显然是杨砚在事后才说出来的,没有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可何郎将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姜望当即就问了出来。 何郎将笑道:“这件事虽然没有在殿上直接点明,可也不是只有陛下与杨首尊两人知晓,并未刻意隐瞒的情况下,难免有多嘴的,聊着聊着就传出来了。” “当然,是真是假,犹未可知,或许只是传来传去就变了样的假消息。” 姜望若有所思。 都指出闻人群辅的记忆里有第二道遮掩的话了,那消息自然是真的,但怎么传出来的,也许才是真正的问题。 若是陈景淮故意让人传出来,那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已识出是自己动的手脚? 只听何郎将接着说道:“最精彩的在后面,闻人群辅以及张则重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四殿下很快率先发难,指出三司的问题。” “虽说太子身为监国,他确有颇多权力,但凭空整了个三司出来,可是好说不好听,尤其三司的权柄还很重。” 姜望说道:“太子既然敢这么做,自该有准备稳妥的说辞。” 何郎将说道:“没错,三司的组建,是陛下闭关前,太子就已禀明,是得到陛下同意的,所以四殿下的攻讦,毫无意义。” “甚至三司的权柄分化,相互配合又能掣肘,在帝王心里,反倒是功绩。” “文武百官许多都已陷入三司之中,四殿下此举算是走了一步臭棋,不仅没能恶心到太子,反而更得罪太子门下以及保持中立却握有三司权柄的一些人。” “三司的成立至今也有了不短的时间,各方面的体系愈见成熟,不论一开始出于什么想法或目的,牵扯在三司里的大臣,都已趋之若鹜,很难丢弃。” “就算陛下决定废除三司,他们也不会同意。” 事实如此。 哪怕三司的组建,陈符荼没有事先请命陈景淮,也很难因这件事就把陈符荼给扳倒,最多是给陈符荼找点不痛快,三司是必然不会再被废除的。 或许陈重锦是想着能剥离些陈符荼在三司的权柄,那么就算自己没获益,只要敌人失益了,那就等若自己获益。 可惜陈符荼是早有准备。 陈重锦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简单想想,陈符荼又不傻,怎么可能一监国,就给自己如此明着立势呢,三司的出现,必然不会是陈符荼一言决定,是陈重锦没想到这一点? 但陈重锦的阵营里,没道理都想不到。 莫非是陈重锦故意的? 可他能因此得到什么好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1章 真相 姜望拿刀切下一块烤肉,边嚼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何郎将转着酒盏说道:“四殿下已出击,太子殿下自当回敬,且直指要害。” “说是四殿下染指了神都鳞卫,更给出了确凿证据,神都鳞卫的副统领供认不讳,太子门下的大臣皆指责四殿下恐有谋逆之心。” 姜望微微挑眉,“直接以谋逆问罪,这场反击倒是有力。” 何郎将说道:“神都鳞卫就算看起来像个摆设,毕竟是在很重要的位置上,说是陛下的禁军也不为过,很多的大臣都会让自家子嗣到鳞卫里镀金,这些事也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但有些东西是肯定不能去碰的。” 姜望说道:“太子的所谓证据,是确有其事,还是伪造?若不能将四殿下直接打死,他自己也难以脱身吧。” 何郎将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四殿下确实染指了神都鳞卫,太子殿下给出的皆是铁证,并没有故意诬陷。” 姜望皱眉道:“四殿下应该也是清楚神都鳞卫的意义,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要说前面三司的事,是真的很凑巧,谁都没意识到其中的问题,那接着神都鳞卫的事,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就很难再说是意外,而是刻意了。 但姜望也一时想不通陈重锦的目的。 何郎将嘿嘿一笑,“你猜怎么着,三司的事是太子殿下提前请命,算是摆了四殿下一道,而四殿下也应该的确不知情,可神都鳞卫的事,是四殿下又摆了太子殿下一道。” 姜望好奇道:“怎么说?” 何郎将道:“我前面说了,神都鳞卫里有许多的大臣子嗣在镀金,那自然相互的阵营里都有,但因为前面四殿下藏拙,除了中立的,大多数人都倾向甚至就在太子的门下。” “四殿下的阵营,一开始是没有多少人的,后来的更不会与神都鳞卫有牵扯,那么在神都鳞卫里的,当然就多是太子门下的大臣子嗣。” “四殿下给出的解释,是他察觉到神都鳞卫里出了问题,可因为牵扯颇深,才以迂回的方式在调查,已得到许多确凿的罪证。” “他完全是为大隋着想,为陛下着想。” “并同时给出了他的确只是在调查而非染指神都鳞卫的证据。” “甚至证据里指明,那个对他染指神都鳞卫一事供认不讳的副统领就是太子门下一位老臣的庶子,因为这父子俩以前没有走动,许多人对此都不知情。” “哪怕这个副统领的供认不讳并非是太子殿下的刻意安排,甚至太子殿下自己都不知晓这件事,但关系已摆在这里,原本有力的反击,顿时成了一滩浑水。” 姜望听着颇觉有趣,问道:“结果呢?” 何郎将摊手道:“结果自然是双方的阵营闹哄哄的一顿怼,各自找理由或者找对方的破绽,只是四殿下拿出来的罪证确实很难翻盘,捡重就轻的,太子门下的多位大臣被罢黜。” “而四殿下的目标直指太子殿下,显然是想要更多,不想就此了事,但陛下还是更向着太子殿下,闹来闹去,无非是个识人不明,思过数日罢了。” “从最终的结果看,四殿下在这场对弈里是赢了,也输了,赢在他解决了太子殿下的诸多羽翼,输在陛下的态度。” 何郎将饮了口酒说道:“要么太子殿下犯了天大的错误,否则就陛下的态度,四殿下就毫无胜算,这些跟我倒是没关系,只怕某人铤而走险,彻底乱了天下。” 姜望知道他在说谁。 陈符荼虽是在陈重锦的身上栽了跟头,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他自己不做错事,或者说,不做让陈景淮不喜的事,他太子的位置就很稳固。 而陈重锦在明白无论怎样都难夺嫡的情况下,他就只剩一条路可走了。 姜望问道:“这些事是已传遍隋境?” 何郎将说道:“有一部分传了出来,我虽然以前懒惰,可我毕竟身为骁菓军的左郎将,除了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也是直接从神都得来的消息。” “我不敢说就是事实,但无非是细节上的出入,每件事的结果是能确凿的。” 夜游神也给予证实,实际的过程,祂比何郎将知道的更少,可已定的事实,却如何郎将说的一样,传到各境的消息难免有出入,大致的结果则不会很离谱。 姜望帮着何郎将恢复了伤势,他有尝试看能否直接让何郎将破境,可他自己都没有破入神阙,想让何郎将破境,实属异想天开。 而他这几日都在凝炼纯粹神性,自身伤势的恢复有些缓慢,可有神国的缘故,倒也恢复了七成,在与何郎将一番畅饮后,他就提出告辞。 临行前,何郎将似才想起来说道:“先前曹朴郁的事,奈何海里死了不少妖怪甚至妖王,最后凶神斧刻都死了,原以为奈何海会有些动作,但却一直很安静。” 姜望闻言,回眸看了眼奈何海,他从西覃回来的时候,就有注意到奈何海里异常的安静,要说只是判官,这种情况倒没什么,奈何妖王怎会也没反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附身之人是不是烛神,奈何妖王没有借此生事,都不同寻常。 姜望说道:“劳烦何兄多注意点了。” 何郎将点点头。 姜望的目的地是漱河郡,他要见张则重。 要说神都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张则重应该很了解。 倒非不信何郎将或夜游神的话,他只是想从张则重的口中知道更多。 尤其是陈景淮出关后的一应事。 哪怕按照何郎将及夜游神的说法,张则重当堂就被罢黜,谴离神都,后面的事很难知晓,但反正是顺路的事,这个人是得见的。 他一开始留着闻人群辅甚至张则重就是为了真正诬陷甘梨的幕后之人。 现在闻人群辅死了,那么张则重就成了唯一的线索。 张则重的记忆是被遮盖,但此时的姜望要比之前更强许多,虽然伤势还没痊愈,可想探明张则重记忆里的问题,无疑概率会高很多。 尤其他总觉得陈景淮直接下令把闻人群辅斩立决,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闻人群辅的身后还有人,已是摆在明面上的,要么是与陈景淮无关,他仅是想留着所谓的幕后之人来继续针对甘梨,要么这个幕后之人就是他自己。 但陈景淮的修为是肯定办不到能把闻人群辅、张则重等人记忆里有关他的一切都模糊掉,让先前的姜望也无法拨开迷雾,若非曹崇凛出手,就绝对另有隐情。 姜望有必要尝试去解开这个谜题。 ...... 张则重已至苦檀漱河郡半月有余。 要往以前来说,这其实是个苦差事。 在苦檀气运衰竭之际,妖怪横行,除了似浑城那般连妖怪都鲜少来的地方,各地都不太安宁,所以剑阁弟子时常下山除妖。 姜望以前在浑城别说妖怪了,修士都没见过。 当然,就在跟前的童伯不算。 是封禁在栖霞街底下的荧惑躁动,海市蜃楼的浮现,才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及妖怪出现,在这之前,苦檀的妖很多,但很大的妖患却很少发生。 就算没有到妖患的级别,苦檀各郡的祸事也是接连不断的。 除了青玄署,镇守府衙无疑是最容易碰到妖怪的案件,死伤更是常有的事。 所以那个时候,在苦檀镇守府衙里做事,那是相当不安全的。 而现在已截然不同。 有紫霆感气诛妖,别说镇守府衙,青玄署都没事做了。 除了处理些正常的事件,张则重这半月里很是悠闲。 姜望来到的时候,他正在藤椅上躺着。 “张大人被贬至漱河,倒是讨得清闲,反而因祸得福了。” 张则重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转头就看见旁边多了张有些破旧的藤椅,藤椅上躺着的人是多么的熟悉。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直接跳了起来。 姜望笑道:“别激动,就躺着说话便挺好。” 张则重讪笑一声,赶忙揖手道:“侯爷,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姜望说道:“听闻你的事,所以来看看。” 张则重有些踌躇。 姜望拍了拍旁边的藤椅,道:“别紧张。” 张则重哪敢再躺下来,小心翼翼说道:“侯爷此来......是有事?” 姜望没再管他,轻轻摇晃着藤椅说道:“我离开的这数月间,神都里的事已了解一部分,说说我可能不知道的事。” 张则重说道:“侯爷说的这些大致没什么问题,我离都后的事,四殿下也有通过法器扳指告知,让我耐心等着,终能再返神都,只是侯爷一走那么长时间,的确错过了许多事。” 姜望侧目看他,说道:“你是怪我没能在这些事里帮到四殿下?” 张则重赶忙作揖道:“张某绝无此意,侯爷的事自然也同样重要,毕竟起先谁都没想到那位闭关这么久,忽然就出关了,我哪敢怪责侯爷不在殿下身边呢。” 姜望轻笑一声,说道:“所以你觉得那位对甘梨是什么想法?” 张则重闻言,思忖道:“他应该确实有想动甘梨的意思,甚至可以说已经明着来,甘梨好不容易夺回的神守阁权柄,又在慢慢的被三司给蚕食。” “但我其实有些不太理解,甘梨是夺回了些神守阁的权柄,可相比以前,已很大的势弱,尤其诬陷甘梨一事,我等......闻人群辅他们失败了。” “那位就算确有拔掉甘梨的想法,也应当先安抚,不该这么快就行动,那不是等于在告诉所有人,闻人群辅的行为,就是他指使的?” 姜望道:“所以......你觉得究竟是不是他指使的?” 张则重有些犯难,“侯爷是知道的,我与闻人群辅的记忆都被动了手脚,只知有这么个人,完全不知是谁,仅以目前的情况来推断,确有可能是那位。” 姜望想着把事情整得这么复杂,牵扯出这么多人,倒的确是陈景淮的作风,就是为了把自己择出去,他依旧是个贤圣之君,所有坏事都不是他做的。 但现在的行为,就有些不像他了。 正如张则重说的,若真是陈景淮指使的,他更该稳妥的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以后再另寻机会,怎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直接动神守阁的权柄? 张则重此时小心翼翼的看了姜望一眼,问道:“四殿下有联系您么?” 姜望道:“何意?” 他很早就把陈重锦给的扳指扔在神国里了,有没有联系,还真没注意。 张则重犹豫着说道:“就在我离都后不久,据四殿下告知,那位亲自查了谈静好谋逆一案,并很快定罪,将其问斩。” 姜望眉头一挑。 张则重接着说道:“但甘梨还算冷静,他没有为此闹,我知他心里定然悲痛,可那位此举,怕是故意想刺激他,从而把谋逆的罪名也按在他头上。” “甘梨的无动于衷,让那位也难再出招,可那位出关后的举动,屡屡出人意表,更显圣恩难测,怕是还会再有动作,只要甘梨在神都,恐难逃一死。” 姜望神情有些凝重。 陈景淮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寻常。 好在甘梨知晓在三司里关着的谈静好是假的,否则必然中招,等他从西覃回来,怕是甘梨的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而真的谈静好以及甘夫人,都已被姜望安排在了西覃抚仙境的摇山望来湖。 他很是庆幸。 幸好有提前防备。 但他防的是怕谈静好会出事。 却没想到危险直接出在陈景淮的身上。 优柔寡断的陈景淮竟突然变得如此雷厉风行。 想着甘梨说过,陈景淮还有另一副面孔,姜望以为,恐怕现在的陈景淮,已不再是优柔寡断的那个他,那就不能再用以前的想法去推断陈景淮的作为了。 他心里难免有些急切想赶回神都。 当即起身拽住张则重,说道:“再让我确定一件事。” 都不等张则重反应过来,他就直接探知起了记忆,试图拨开那层迷雾。 姜望成功了,但得到的真相,却很意外,“怎么会是他?!”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2章 做饵 姜望离开了漱河郡,想着在张则重记忆里得到的真相,仍觉匪夷所思。 他正打算直接赶回神都。 但眼前有身影一闪,李神鸢凭空出现。 姜望一愣。 李神鸢说道:“有事。” 她搭住姜望的肩膀,言出法随,两人原地消失。 姜望再抬眸,眼前已是柳翩、李浮生两个人。 他眉头轻蹙,问道:“你们被找到了?” 想着若是有出什么事,就只能是在寻觅附身之人的隋覃双方的人找到了李浮生。 柳翩说道:“目前还没有,但也快了,先前的位置已曝露,我们紧急转移了地方,原本他们更多注意力还在附身之人的身上,不知为何突然调转了刀锋。” 姜望问道:“是隋覃双方皆如此,还是只有一方?” 李神鸢说道:“应该只是隋人,没瞧见有西覃的人。” 姜望皱眉,虽然觉得没什么理由,但这番变化怕是也与陈景淮有关。 换了副面孔的陈景淮心里又在计划什么? 硬要说与李浮生有关的就是李姓剑仙了,但这事并没能确凿。 曹朴郁的事过去这么久,应该没有人不清楚,别管被附身的时候曹朴郁是什么状态,都证明着大物级别的也难逃一劫。 以前还是猜测,现在是已证实,大物都能被附身,其危害有多高就显而易见了。 不想着花费更多力气去抓,怎么反而把矛头转向李浮生了呢? 姜望问道:“差点找到你们的是谁?” 柳翩说道:“是帝师,韩偃也在。” 李神鸢说道:“我们打算去垅蝉的乌啼城,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姜望道:“既然你们回到了苦檀,为何不直接去西覃?” 李神鸢说道:“不知帝师用了什么方法,他锁定了我的言出法随,所以我只能短距离使用,难以直接跨过奈何海,要从海上过,目标就太明显。” 姜望说道:“我告诉一声何郎将,他会帮你们打开奈何桥。” 李神鸢说道:“我们最开始就有尝试去磐门,但险些被帝师逮到。” “他似乎洞悉了我们的目的,因此在磐门布了秘术,何郎将一旦开了奈何桥,正常的开启无事,我们只要出现,帝师直接就能察觉。” “他的言出法随比我更高深,到时就逃不掉了。” 姜望啧了一声,说道:“情况不太对啊。” “你们要躲,至少表面上是因为附身之人,隋覃双方会找你们,也是看出附身之人对李浮生的态度,他们唯一的目的只能是拿李浮生引出附身之人。” “虽然这肯定对李浮生有危险,但是可以商量的,他们现在的举动,怎么反而是要抓李浮生?” “就算李浮生与李姓剑仙的关系没有确凿,可同样没确凿就一定无关,怎么都该以温和的态度对待,怎敢如此激进?” 要么是帝师的自作主张,另有目的,要么就是陈景淮的意思。 但无论是哪一个,在他们得知李姓剑仙有可能还活着的情况下,而李浮生又是目前最明显会与李姓剑仙存在关系的,真就能做到毫无顾虑? 何况除了山泽的问题,隋覃双方都应该与李浮生自身没什么仇怨。 明明可以笑着坐下来商量,让李浮生来引出附身之人,他们则保证李浮生的安危,别管能否保得了,都不该对李浮生围追堵截,一副要为敌的架势。 就算见不着李浮生,最好的办法也是传出这个态度,表明他们没有恶意,而非一句话不说,一味的去追、去抓。 甚至说他们有恶意,也该先传出友好的态度把李浮生引出来,哪能表现出我就是有恶意的模样,那不是让李浮生躲得更深? 柳翩说道:“我以为帝师是想让我们留在隋境,因为除了磐门,隋各境间的岁月长河并未受阻,但其目的是什么就暂不可知了。” 姜望说道:“我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你们要失去一段时间意识,为保险起见,你们也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送到最安全的地方。” 柳翩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用,多谢好意。” 姜望也没强求,说道:“那你们要多加小心。” 李神鸢说道:“我一直在修炼言出法随,进境显著,再多些时间,帝师就困不住我们了,目前逃跑亦是够用,我只是察觉到你在苦檀才去找的,没啥大事。” 姜望想了想,说道:“我再给你们多加一层保障吧。” 他在李神鸢三人的身上留下了气息。 并把李姓剑仙的事也说给他们听。 随后姜望就告辞离开。 李浮生说道:“咱们何不直接去泾渭之地呢?帝师的封锁对无尽虚空是不管用的吧,正好去接老爹回来。” 柳翩说道:“我们没去过无尽虚空,更没去过泾渭之地,别到时候找不着路,甚至回不来,老师虽然暂时遇到些麻烦,但想来很快便能解决,就别去添乱了。” 李神鸢说道:“姜望先前的话也没错,帝师对我们的封锁,有些过于重了,他能感知到我的言出法随,我每次都得小心翼翼,才能短暂规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是有信心提升言出法随的能力,可若在这之前就被帝师抓到,那也白搭。 柳翩问道:“你的意思是?” 李神鸢说道:“主动出击。” 李浮生担忧道:“这太危险了吧,打架是不怕,但那位是帝师,他要是找更多人来,咱们双拳难敌四手,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神鸢说道:“除了磐门的封锁,他目前唯一能锁定我们位置就是凭借言出法随的感知,就算我不用,也只是降低他的感知,无法避免。” “以前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在附身之人,咱们除了离不开隋境,躲得还算稳妥,但现在他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们身上,那就有随时被抓到的可能。” “我去见姜望以及把他带来,就动用了言出法随,帝师若有心的话,应该已有察觉,但他还需要时间来确定位置。” 李神鸢看着柳翩、李浮生,认真说道:“他只能感知我,感知不到你们,所以我会做饵,再动一次言出法随,把他引至此地,你们就藏匿起来,准备好偷袭。” 柳翩蹙眉道:“刚才姜望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正好能帮忙啊。” 李神鸢说道:“姜望有自己的事,若与帝师作对,恐会有些影响,咱们自己的事就自己解决,只需偷袭成功,也不说伤多重,就有机会直接过磐门离开隋境。” 姜望的情况,李神鸢自是比柳翩、李浮生更了解。 神都的事,李神鸢亦有听闻。 而现在姜望急着要去神都,李神鸢猜也能猜到,神都或许很快就要大乱了。 她又没想着直接杀死帝师,别管是否真心,毕竟也有一段时间的师徒情分。 所以若是请姜望出手,只要帝师没死,更快言出法随回到神都,那必然会对姜望要做的事横生枝节。 她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再给姜望惹些麻烦。 但李神鸢以为,姜望应该是不会那么快就有很大的动作。 “那哪行呢,帝师到底抱着什么心思,咱还不能明确,万一他直接带了很多人来,你在明面,岂不是相当危险?” 李浮生有意见,着急说道:“就算要主动出击,也应该换我做饵,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我,姐你就只需用言出法随给他确定地点,然后藏起来,要是对方人多,你们就跑。” 李神鸢很感动,说道:“真是我的好弟弟,但我想做什么,你没资格提意见,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他感知不到你的气息,真出什么意外,就好好躲着。” 李浮生还要再说什么,李神鸢已动用言出法随,只是将一块巨石移了过来,她紧接着说道:“帝师很快就来了,别废话,赶紧藏起来。” 柳翩见此,也只能拽住李浮生遁走。 而几乎就在下一刻,帝师出现了。 与他一道来的,除了韩偃,居然还有温暮白以及诸葛天师。 只是很凑巧的,温暮白与他们碰面了。 帝师在感知到李神鸢的动向后,就把温暮白他俩一块带了过来。 张天师是公认的符道第一人,也是实打实的大隋符道第一人。 而诸葛天师是自诩的符道第一人,也是实打实的西覃符道第一人。 但同样公认的是,要说世间符箓一道,谁能与张天师争锋,确实唯有诸葛天师一名,就算自诩符道第一人的诸葛天师实际弱于张天师,也的确是最接近的。 相比张天师的仙风道骨,诸葛天师就有些偏瘦弱了,气质也就弱了一筹。 但诸葛天师的眼睛很大,有着两撇胡须,满头乌发。 虽是如此,看着却比张天师更年长。 准确地说,更老迈。 因为他脸上皱纹很多。 韩偃看了眼对面的李神鸢,又观察了下四周,说道:“李浮生不在。” 帝师笑着说道:“应该是藏起来了。” 温暮白则朝着李神鸢说道:“无论李浮生是否与那位剑仙有关,附身之人当初会针对李浮生,必然是因为那位剑仙的缘故。” “所以李浮生是能将其引出来的最佳人选,为了天下大局,希望姑娘别再隐藏李浮生,而且我们绝无恶意,更不会伤害李浮生,其实你们没必要藏。” 李神鸢轻笑一声,说道:“你这么想,某些人未必这么想。” 帝师也随之笑道:“徒儿莫不是在讲为师?” 李神鸢吐出口气道:“许多事都已摆在明面上,乌啼城一役,神都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可没忘记,我当年也是有目的的,所以严格来说,咱俩师徒不作数。” 帝师有些无奈说道:“好吧,你不认便不认,乌啼城一役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你没死,怕是叶副城主也还活着,那一场战役,想是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甚至我没想到,原来李浮生也是你们一道的,怪不得,当年井三三会出手帮衬山泽,我只好奇,是仅李浮生,还是整个山泽其实都与叶副城主一系有关?” 李神鸢说道:“我能活着是侥幸,山泽与我们是否有关,我承认或否认,也都只在你信不信,所以我就没什么好说的,总而言之,你们别想找到李浮生。” 帝师微微蹙眉说道:“你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信的,而你儒门的天赋极高,我是真心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咱们没必要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他接着又道:“正如温暮白说的,李浮生是唯一能把附身之人引出来的,附身之人的危害,你应该也清楚,而你之行为,是违逆整个天下。” “你又何必呢?” “现在隋覃双方的通力合作,定能护李浮生周全,只需把附身之人引出来,你究竟有什么理由非得把李浮生藏起来?” “若是因为当年乌啼城一役,你存心报复,那可是要以整个天下为代价,那便是与整个天下为敌,为师还是劝你,切莫做此想,免得惹下祸事,追悔莫及。” 李神鸢眯起眼睛说道:“以前的相处里,我知帝师心怀天下,颇为正义,我也承认,最开始会想着躲起来,是害怕那个附身之人伤害到李浮生。” “若是最早的时候,你们就明确这个态度,那的确有的商量。” “是因为之前你们更多在寻觅附身之人,仅是顺便找一找李浮生,咱们没有对话,这可以理解。” “但你一开始就封锁了磐门,后面又对我们围追堵截,过程里也从未说过什么,此时此刻又讲这些,我很难相信,你是真心的。” “你是帝师,是大隋的儒圣,我本不该怀疑什么,可你在我眼里有前后矛盾的行为,若坦诚一些,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或许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帝师摊手道:“我封锁磐门,只是确保你们或者说李浮生在隋境,免得先被附身之人找到,我们无力驰援,这没什么问题吧,你实在是多想了。” 正常来说,的确没什么问题。 毕竟虽然沉默着一味围追堵截,可又没有表露出要杀李浮生的意思。 这种情况,咋解释都可以。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3章 雪恨 李神鸢当然也不能确凿帝师对他们是有恶意的。 帝师只一味堵截,虽的确未有杀李浮生的意思,可也并未表露出什么善意。 只能说,这件事有疑点。 但无论是大是小,只要存在问题,哪怕很微末,若忽视的话,也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多个心眼是肯定没错的。 就好比温暮白是会第一时间先表明来意,可若先动手的话,那自然就有问题。 帝师能以言出法随感知她,是最方便,或者说有更多办法说明情况的,但他自始至终都没这么做,所以李神鸢不会因为帝师几句话就消除怀疑。 不过也只是怀疑其目的,毕竟帝师没有实际做别的什么。 李神鸢更多还是想着脱困。 虽然帝师没有带着很多人过来,但就韩偃以及温暮白两个人就很难应付了。 偷袭的概率自然很大的降低。 李神鸢说道:“或许是我想多了,只是李浮生不在我身边,我要走的话,诸位也没有必要拦吧。” 帝师说道:“你们都姓李,又都与叶副城主一系有关,虽然李浮生与李剑仙的关系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若找不到他,或许能试试看你能否引出附身之人。” 李神鸢笑了。 诸葛天师说道:“帝师的话有理,附身之人的危害极高,连我西覃第一武夫都没能逃脱,必须尽快的将其捉拿,李姑娘且放宽心,我们会竭力护你周全。” 韩偃此时说道:“传言李浮生会是李剑仙,是从林荒原那里得来的消息,但事实证明,若李浮生与李姑娘是姐弟,那他就绝不可能是李剑仙。” “也许附身之人当时会盯上李浮生,也是出于误解,未必能再将其引出,何况是李姑娘了。” 虽然温暮白与韩偃是对手,但他倒是比较认同这番话。 便接着说道:“何况附身之人第一次出现直至今日已过去很久,他只要不傻,若非依旧坚信,便很难明知陷阱还往里跳,咱们的确应该多换个思路想。” 帝师笑道:“二位说的都有道理,但能把人引出来,任何方式我们都得尝试,李浮生为饵,确是目前最可能有用的,成与不成,都得试过才知道。” 李神鸢说道:“我不愿意。” 帝师劝道:“要以大局为重啊,有隋覃双方合力护你们周全不说,若不能引出附身之人,那对你们来说,就更没危险,以后也不会再打扰,这不好么?” 李神鸢说道:“别拿什么天下大局来说事,那与我有何干系,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而且我也的确不知李浮生在哪儿,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帝师皱眉说道:“我已是好话说尽,虽然天下大局的确不该落在你一个小姑娘的头上,但为了解决附身之人的隐患,说不得也要做些激进的事。” 诸葛天师随即说道:“不错,原是为了天下苍生的通力合作,作为饵的你或李浮生,确有危险,但我们也会竭力保全,可你一再拒绝,更罔顾天下,那此事就很难再好说好量了,纵是强迫又有何妨?” “这都是为了天下,我们皆愿担此责,就算背负污名,亦要往。” 韩偃与温暮白蹙眉。 话是不好听,也确实是有道理的。 明明的确是能商量的事,李神鸢却拒绝的态度尤为坚决。 简单的说,李神鸢可能确实怕死,对他们没有足够的信任,但也不至于防备如此之重,他们想不通李神鸢非得拒绝的理由。 真就对这个天下的死活完全不在乎? 虽然没有说天下所有人都必须为天下而战,但附身之人的危害确实很高,帝师要动些不好的手段,韩偃他们亦说不出什么。 何况他俩跟李神鸢都没什么交情。 诸葛天师说的很大义凛然,倒是省了帝师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最后说道:“我不愿把你往坏了想,无论是你或李浮生,都得尝试看能否引出附身之人,李浮生的概率更高,你把他的位置告诉我,我们与他说。” 韩偃想着,根据以前对李浮生的了解,这种事肯定不会拒绝。 李神鸢怎么想,他暂时不做多虑,他本来也不是把谁都往坏了想的人,哪怕李神鸢的行为确实有些问题,没有证据前,亦不会直接给其定罪。 相比让李神鸢来引出附身之人若不能成反而打草惊蛇,李浮生出面更优。 所以没必要拿李神鸢来说事。 因此,韩偃认同帝师的话,说道:“李姑娘,这件事,李浮生才是主角,确实应该他自己决定,咱们没必要伤了和气。” 李神鸢笑道:“韩先生说的有理,李浮生就在隗琅郡。” 甚至她说了很详细的地点。 哪座城哪条街哪条巷子第几户都明明白白。 别管是否真的有这条街这条巷子,但城池是肯定有的。 韩偃没有怀疑,道了声谢,转身就要去隗琅郡。 温暮白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也紧跟着要有动作。 帝师很错愕看着他俩。 甚至都没能来得及第一时间阻拦。 韩偃、温暮白的动作是快,眨眼就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帝师抬起手,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 有剑意陡然浮现。 柳翩斜刺里杀出。 既知帝师的言出法随,柳翩的动作自然相当快。 瞬间就把帝师给轰飞了出去。 诸葛天师来不及画符,只能掏出现有的符箓,但没等扔出去,李浮生就闪现在他身后,直接拽住其后脖领,唰的一声,就甩出了几百里。 李神鸢更是立即言出法随。 三人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已是磐门。 说实话,李神鸢也是有点懵的。 她没想到韩偃、温暮白这两个人那么好骗。 原是都想着放弃偷袭,再另寻他法了。 结果顺着韩偃的话一说,真就信了。 是自己确实言辞凿凿很值得信任? 她想着韩偃以及温暮白这俩没这么单纯吧?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赶紧离开隋境才是关键。 若没有帝师的封锁,道出姜望的名字,何郎将自然可以帮他们打开奈何桥的入口,不会有人知晓。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走奈何桥的话,帝师固然暂时无力阻拦,也必能知晓,何郎将也是肯定会担责的。 就在李神鸢急着想主意的时候,何郎将自己露面了。 他笑着说道:“姜望有传声给我,想是以防万一,行个方便,但却没说你们会来,看来是传声给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看你们的模样,应是时间紧迫,就不必多言,奈何桥已开,直接走吧。” 李神鸢很意外,赶忙说道:“那会给你惹麻烦吧?” 何郎将说道:“我最怕麻烦,所以不会给自己惹麻烦,赶紧走吧。” 柳翩揖手道:“多谢。” 他拽着李神鸢姐弟俩掠向了奈何桥。 而何郎将也转身回了营地。 还没到主账,身后有风声炸响,帝师已至。 连着韩偃、温暮白及诸葛天师皆现身在此。 韩偃倒是一脸的平静,温暮白颇有些愠色。 李神鸢的话,他没有全信,但也确实信了很多。 准确地说,是因为韩偃信了,他才没有再多想。 所以他生气的地方不止在李神鸢,还有韩偃。 “你开了奈何桥,把李浮生他们放走了?” 帝师眯眼瞧着何郎将。 何郎将回身看着他们,费解般摊手道:“帝师说啥呢?什么李浮生?” 帝师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李浮生是最有可能把附身之人给引出来的,而且数月前,曹朴郁被附身,在磐门大开杀戒,你也应当极恨那个附身之人。” “李浮生的下落不明,只会让我们更难找到附身之人,所以你该给我个解释。” 奈何桥是隋覃双方的大物一并构建的,是在签订百年契后,两国能正常贸易往来,所以就算帝师有言出法随,也难在奈何桥上施展。 李神鸢他们要跑,自然会动作很快,这时再想追,就很难追得上了。 但诸葛天师掷出符箓,越过茫茫的奈何海,通知了西覃那边的人,符箓过海也需要时间,想在另一头堵截是不可能的,只能告知缘由,让覃人全境搜捕。 他只是天师,归根结底还是个凡人。 若非最后很及时的用了符箓,李浮生那一甩,直接就得摔死他。 所以诸葛天师是无比生气的。 他告知给覃人的符箓,也把事情说的很严重,难免添油加醋。 而他的符箓最先落在了代替王淳圣镇守奈何海的孟执谕手上。 捏碎符箓时,诸葛天师就能得知消息已送到。 他转而怒冲冲地看着放跑了李浮生的何郎将。 何郎将很无辜说道:“我解释什么?我都不知道帝师您是啥意思,我对那个附身之人确实痛恨无比,比谁都更想抓到他,将其碎尸万段,但我确实没见到李浮生,又何谈将他放走?” 他痛恨附身之人是实话。 甚至李浮生真能把附身之人给引出来,他也不会想着将其放走。 但姜望打了声响,他还是选择了帮忙。 诸葛天师说道:“那个李神鸢不顾天下苍生,是为祸害,我看你们这位何郎将,也不外如是,您身为帝师,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帝师还没说话,何郎将已横眉道:“你算哪根葱?说我是祸害?你们莫名其妙跑过来,指责我没做过的事,当真觉得我好欺负不成?” 何郎将直接亮起一杆银枪,冷着脸看向帝师说道:“我敬你是帝师,你也莫要随意诬陷我,我以前是低调,但可不是没脾气,惹恼了我,管你什么帝师不帝师,我找打不误!” 帝师有些语塞。 敢当面以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的,在以前只有张止境。 李神鸢都没何郎将这么冲。 何郎将的天赋异禀是世人皆知的。 除了是黄小巢麾下的人,陛下也对他很不错,命其镇守奈何海,也只是因为以前何郎将不思进取,陛下实在生气,才眼不见为净。 就算何郎将确实放走了李浮生,作为隋境里数一数二的天才,也不可能将其怎么着,但帝师很生气是真的。 他抬手就以浩然气镇压,想给何郎将一些小小惩罚。 伤势已痊愈甚至修为更有增进的何郎将,直接就开了见神领域,他冷着脸说道:“看来帝师是想与我讨教一二了,那我奉陪到底!” 他挥舞着长枪就攻了上去。 韩偃闪现在帝师身前,抬剑格开何郎将的银枪,低声道:“别胡闹。” 何郎将啧了一声,说道:“是我在胡闹么?你们在抓李浮生,没抓着,怪在我头上,还直接对我动手,我反击都不行?” “姓韩的,你最好给我退下,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韩偃微微蹙眉,只觉得今日的何郎将属实跟以前不太一样。 曾经的何郎将,遇事最先想到的就是躲,躲不掉,才会被迫的往前。 难不成是真的觉得被诬陷,气不过才这么大的反应? 韩偃回头看着帝师说道:“我们的确没有亲眼看着李神鸢他们上了奈何桥,且亦未目睹奈何桥开启,何郎将确有可能把他们放走,但也可能的确是无辜的。” 帝师深吸一口气,他只觉心情烦躁,在这儿掰扯确实没有意义。 “那或许的确是我误会了,他们要么仍在隋境,要么直接从海上掠走,甚至就躲在某个岛屿上,李神鸢有言出法随,没有我的阻拦,她想跨越奈何海也不难。” 何郎将倒是没有得寸进尺的让人道歉。 只是转眸瞪了诸葛天师一眼。 诸葛天师没搭理他。 因为也知道很难把何郎将怎么着。 多搭理一句只会更气坏自己。 他们来得匆匆,走得也匆匆。 何郎将回到主账前,把银枪随手扔给了副将,坐下来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变得足够强,否则找到附身之人,我也没实力报仇。” 副将单膝跪地说道:“我等誓死追随!” 旁边的诸多甲士也纷纷跪地。 “誓死追随将军!定为兄弟们报仇雪恨!”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4章 请辞 姜望还没有离开苦檀。 在与李神鸢他们告别之后,姜望很快就又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山泽的首领李凡夫。 姜望虽急着去神都,但也没那么急,就随着李凡夫与徐怀璧等人碰了面。 得知褚春秋已被杀,姜望很是意外。 李凡夫说道:“隋覃双方的更多注意力都还在附身之人那里,但褚春秋的死想来也迟早会被察觉,所以我们一直在做准备,就不知姜小友目前有何计划?” 姜望说道:“陈景淮闭关那么久,此次出关,作风一改往常,我有预感,他可能会有更多出人意表的行动,因此,我要做的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徐怀璧说道:“听闻杨首尊也已出关?” 姜望说道:“是这样,但我还没见过他。” 徐怀璧说道:“杨砚是青玄署第一任首尊,我对他的了解也仅在书面以及传闻,但就我浅薄的了解,燕瞰成了青玄署的暂掌首尊,别管是否够格,就他与褚春秋的关系,杨砚都必然不会认可,除非燕瞰能得到他的青睐。” 姜望说道:“杨砚已出关数月,至今好像也没再闭关,既未听闻青玄署有什么消息,若非燕瞰的确得其青睐,便是碍于陈景淮,暂时不会做什么。” 徐怀璧说道:“我只觉得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先让青玄署乱起来。” 姜望道:“等我回神都后再看情况吧。” 这时,魏先生、赵熄焰、梁小悠、梁良他们走了过来。 梁小悠刻意走在最后面。 但就默默观察了几眼,她便在姜望身上察觉到些不对劲。 怎么有下浊之炁的踪影? 曾经姜望也三次杀死过荧惑,现如今亦两次杀死过下浊之炁,他身上其实就同时拥有上清及下浊之炁的力量,这与他借此得到的力量是两码事。 因为只是杀死从而获得养分,所以他身上沾染的上清及下浊之炁,相对微末。 某方面可以说是前辈的荧惑,自然很快就能猜出姜望身上为何会有下浊之炁的踪影,祂没有表示同情,只觉得下浊之炁也栽到姜望手里,不免忌惮更深。 魏先生这时候说道:“我不得不为此担忧的是,那个附身之人的危害确实很高,咱们若闹出太大的事,会不会给了附身之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徐怀璧说道:“确实应该先把附身之人的事解决才更无后顾之忧。” 李凡夫说道:“但这事没那么容易,附身之人隐藏极深,就算又有动作,甚至逮个正着,可其主体未出,皆是枉然,而我们的事,恐迟则生变。” 梁良懒散说道:“要我说,事情很简单,咱们集结足够的力量,直取神都,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只有我们动作够快,附身之人也没时间做什么。” “等事已了,我们腾出手,再慢慢抓他便是。” 魏先生叹了口气,“你说的还真是再简单不过,但前提是一切顺利。” 赵熄焰笑道:“其实梁良说的也没错,只是神都不是那么好取的,要等着先解决附身之人,那还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什么事是能万无一失的,所以咱们得有一搏的决心,瞻前顾后的事要不得。” 姜望说道:“附身之人的隐患确实不能完全忽略,但想防他是防不住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要做的事确实很难再长时间拖下去。” 徐怀璧问道:“你有何计策?” 姜望笑道:“没什么计策,我先回神都瞧瞧情况,你们也可以开始潜入琅嬛,等时机到了,我会通知你们,我知你们都有各自的想法以及要做的事,但大体上,我们应该是一致的,此时此刻更得按耐下去。” 李凡夫他们没有意见。 姜望有注意到李神鸢那边的动向,稍微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似乎也没有介入的必要,但还是在确定李神鸢他们离开了隋境后,姜望才出发前往神都。 而到神都的姜望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却是陈锦瑟与红袖姑娘的婚事。 准确地说,他们在十日前就已成婚了。 那个时候姜望还在泾渭之地。 陈锦瑟自然是要请姜望的,可奈何找不着姜望。 成婚是在十日前,但定日子可就早了。 陈锦瑟也没可能一直等着姜望而推迟婚期。 当然,姜望没能参加,陈锦瑟很遗憾。 得知此事的姜望也觉遗憾。 因为陈锦瑟的父王已逝,高堂上坐的自然就是长公主,陈景淮也亲自到场,陛下及长公主都在,那么文武百官自是更不敢缺席,因此这场婚礼尤为盛大。 陈符荼与陈重锦少不得又要兄友弟恭一番。 毕竟长公主在场,他们总不能在陈锦瑟的婚礼上再斗起来,甚至阴阳怪气的场面都没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兄弟情深。 既然已知晓陈锦瑟成婚了,姜望到神都后,就先去了南郡王府。 然而他并未见到红袖姑娘。 根据陈锦瑟的说法,是在成亲的第五日,就把红袖姑娘送回了浣剑斋。 因为他察觉到神都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更谨慎起见,也是为了红袖姑娘的安全,还是让她离开神都为好。 姜望对此表示认同,说道:“这几日神都里可有你觉得比较奇怪的地方?” 陈锦瑟蹙眉说道:“先不说哪里奇怪,就在昨日,张首辅再次请辞,以往陛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这次却同意了,甚至张首辅收拾行囊,今日就要离开。” 姜望也随即皱眉。 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便找了个理由先告辞。 帝师在神都的不可观不可闻已对姜望不起作用。 他很清楚看到张首辅的府邸已经空了。 而随着视线转移,他看见正有三辆马车往城外去。 驾着第二辆马车的人正是暮夏姑娘。 姜望当即跟了上去。 第一辆及第三辆马车里装的都是行囊,只有第二辆马车坐着人。 张首辅家确实没什么人,随行的寥寥数人应是最心腹的,剩余的都被遣散。 祖孙俩坐在马车里,张首辅在闭目养神,张祁年却满脸都是费解。 他显然没太理解自家祖父又请辞且被陛下同意,祖父更是这么快就要走这件事。 或者说,他有意识到某些问题,只是不太敢相信。 张祁年转眸看着祖父,犹豫着问道:“他会杀我们?” 张首辅面无表情说道:“为何这样说?” 张祁年说道:“祖父这次请辞比以往都更坚决,那位没有任何挽留,甚至整个神都也因此安静下来,这氛围太怪异了,我只是心里觉得情况很糟。” “那么最糟的结果,也不外如是了吧,诸多的大臣没一个登门造访的,若是正常的告老还乡,且不提人心凉薄的问题,表面功夫也该做足。” “起码......此时此刻,该来的或不该来的,都该来送您。” 张首辅说道:“别想那么多,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各自忙碌,我也走得突然,未曾事先打招呼,他们来不及赶来相送很正常。” 那位是否会杀他,张首辅心里其实也没有确凿答案。 可就像张祁年猜测的这般,神都里许多人应该皆是有察觉到什么,有些人会选择观望很正常,另一部分没打算观望的为何也没来,张首辅自己是知道的。 因为他不让人来。 要说起来,他此刻唯一在乎的就是张祁年了。 只是奈何,整个神都竟没有能托付的人。 甘梨是可以,但甘梨自身都难保。 张首辅又怎能再拜托他护着张祁年呢。 长公主是很好的人选。 可他与长公主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在自身结局未知的情况下,他没有合理的说法,能把张祁年送去长公主府。 国师曹崇凛是已回到神都,更能在哪怕陈景淮动了某些心思,也能护得了张祁年,包括张止境,同样可以办得到,张首辅也的确有求助这两个人的想法。 他有联系到曹崇凛,却没联系上张止境。 张止境的伤势已基本上好得差不多,返回来的消息却是又闭关了。 据说是名为小鱼的徒弟,修行到了很关键的地方,张止境有事先言明谁也不能打扰,张首辅就只能把希望都放在曹崇凛的身上。 他虽未明言,曹崇凛应是能知晓意思。 可就在他要把张祁年送去国师府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府邸的周围多了许多眼线。 张首辅在此前没来得及做太多事。 陈景淮的行动比他预想的更快。 就算他把关键的准备都做好了,最后却没办法施行。 整个首辅的府邸,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景淮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想走,那就都走。 但依着张首辅的想法,固然远离神都很安全,可其实留在神都,对张祁年更安全,前提是能有人护着他。 只要曹崇凛答应了,陈景淮再有什么计划,目前来说,也很难直接去国师府里抓人。 否则那就等于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影响会很广。 哪怕事实来说,陈景淮最近的所作所为,已经没再藏着掖着,可他要对付的毕竟是张首辅,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往大了说,没了张首辅,动摇的是国本。 何况是以见不得光的手段。 让张首辅彻底没了。 现在是张首辅自己请辞,而且又有多次请辞的先例,某方面来说,这是容易被接受的,后面就是谁能成为新的首辅的问题。 这样只会让人惋惜张首辅的请辞,不会衍生更多的问题。 张首辅在提前意识到某些问题的时候,就是想请辞,给陈景淮这个面子,让这件事以最小的动静结束,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很明显的是,张首辅意会错了陈景淮的想法。 可直至此刻,陈景淮究竟要做什么,的确没有完全摆在台面上。 不过张首辅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没有必要再牵扯别的人了。 曹崇凛、张止境或杨砚等人不出手,张首辅有信心能护住张祁年的安全,哪怕他还心存一些希望,觉得陈景淮不至于做那么绝。 因为实际来说,陈景淮会针对甘梨,这是能预料到的。 陈景淮会针对张首辅,恐怕没人能事先想到。 甚至张首辅一开始都没这种想法。 他只是瞧出了陈景淮最近的行为,是要完全的大权独揽,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也被削弱,甚至双方的一些势力都有被陈景淮重新掌控。 他首辅的权柄无疑更是重中之重。 反正张首辅也一直都有告老的心思,陈景淮很大的变化,也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仅仅是想给自己谋个后路,既然自己有陈景淮想要的东西,给了就是。 但当下神都的氛围,让张首辅意识到,陈景淮或许想要的更多。 那么他就得做好另一准备。 无论有没有人护着张祁年,都的确不能待在神都了,他想把张祁年送去西覃。 并且已在最短的时间里,想方设法的联系上了王淳圣。 但王淳圣能否及时赶来,张首辅就不能保证了。 他现在想法很简单。 若是陈景淮没想把事做绝,那此行离去就很稳妥。 若的确是最坏的情况,那至少张祁年可以活下来。 因为他会竭尽一切。 在此决心下,想撑到王淳圣赶过来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张首辅不觉得除了曹崇凛等人,神都里还有谁能挡他。 他不指望曹崇凛会出面帮忙,但肯定不会落井下石。 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只是找个理由护住张祁年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是两个情况。 三辆马车的行进速度不慢。 神都很快就回眸不见。 但掀起车帘回望的张首辅,在最后仍是瞧见了城头上出现的一道身影。 那是魏紫衣。 有机会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张首辅相信,魏紫衣很清楚该怎么做。 行进数百里,安然无恙。 直至跨过一城又一城,一郡又一郡,终在某个山路上被人拦住。 张首辅轻喃道:“真有耐心啊。” 张祁年握住了剑柄。 驾着马车的暮夏姑娘,眸子冰冷。 两侧的心腹,躯马上前,兵器出鞘的声音,仓啷悦耳。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5章 拦杀 挡在张首辅面前的有六十三人。 他们都蒙着面。 虽然就算不蒙面,张首辅也认不得他们。 但六十三人里,除了二十二名四境巅峰武夫,剩下的居然还有十七名澡雪修士及二十一名宗师武夫,更有三名澡雪巅峰修士。 此般阵容,可不是随便什么势力就能轻易拿出来的。 只是这股力量虽然很强,可说要拿下张首辅,便有点瞧不起人了。 就算张首辅这边只有暮夏姑娘一个澡雪修士,剩下都是洞冥巅峰修士,但张首辅一人,就敌得过千军万马。 别看张首辅是个文官,拳头可是相当结实。 在澡雪巅峰修士里那是数得着的人物。 因此在瞧见拦路的阵容时,张首辅心里难免觉得陈景淮其实没想要他的命。 否则就算曹崇凛、杨砚等人不出,陈景淮也该能派出更多且更强的人来。 他很好奇,陈景淮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很明显的是,陈景淮派来的都是陌生面孔。 毕竟没有类似山泽以及渐离者的面具,只是寻常的蒙面,哪能挡得住张首辅的眼睛,蒙面更像是在符合拦路者的姿态。 张首辅在车厢里没有出来,但仍是明知故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为首者很直接说道:“要你命的人!” 张首辅笑了一声。 别管陈景淮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已经给了陈景淮足够的面子,做了自己该做的,陈景淮又要多此一举整些有的没的,那这些拦路者的死活他更不会在意。 而从张首辅笑声里听出意思的暮夏姑娘直接拔剑杀了上去。 那三名澡雪巅峰修士没有动作。 有好几位澡雪修士以及一名宗师武夫就迎着暮夏姑娘杀去。 张祁年赶忙喊道:“小心啊!” 但只是一个照面,暮夏姑娘就直接杀了个同境的对手。 可有另外的对手袭来,让她没有机会抹杀对方的真性。 是张首辅在车厢里微微抬手,浩然气氤氲而出,将逃走的真性瞬间崩灭。 两侧的心腹也齐齐杀了上去。 对面为首者一挥手。 二十二名四境巅峰武夫就掠了出去。 张祁年也提剑迎敌。 余下二十名宗师武夫、十四名澡雪修士以及三名澡雪巅峰修士则是紧紧盯着张首辅在的马车,慢慢围拢过去。 车厢里的张首辅微微蹙眉。 看这些人的姿态似乎是真的想杀他。 侧面的宗师武夫已经一拳砸出。 整个马车直接四分五裂。 张首辅背负着双手腾空而起。 多名澡雪修士随即出手。 但磅礴的浩然气将得他们的攻势尽数阻挡在外。 甚至在张首辅挥手间,全都反击了回去。 再有携裹着浩然气的原因,那多位澡雪修士直接重伤倒地。 有一位澡雪巅峰修士笑道:“不愧是张首辅。” 张首辅轻飘飘落地,说道:“不论背后的人下了什么命令,你们倒是真有胆子敢来杀我,是觉得我老了,就提不动刀了?” 另一位澡雪巅峰修士说道:“换做往常,我们的确没这个胆量,毕竟张首辅在同境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但我们既然敢出手,自是有底牌。” 张首辅说道:“那我很好奇,是什么底牌能给予你们有杀我的自信。” 头一位澡雪巅峰修士笑道:“张首辅很快就能见识到了。” 张首辅也笑道:“是么。” 霎时间,风云变色。 紫色的浩然气覆盖了整座山。 敌方的二十二名四境巅峰武夫纷纷瞪着眼睛,竟在极短的时间里窒息而亡。 张首辅的心腹因此获救,正要去驰援自家公子以及暮夏姑娘,但他们的对手也在顷刻间身陨。 三名澡雪巅峰修士皆是面色一沉,“张首辅好手段啊。” 张首辅笑道:“一群废柴罢了。” 他接着又道:“当然,也包括你们。” 场间的澡雪修士、宗师武夫,顿时面露怒容。 而张首辅身影一闪,已来到张祁年、暮夏姑娘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若对方确有自信能杀他的底牌,无论真假,张首辅都不会大意,沉声道:“稍微退后即可,免得退远了,再遭埋伏。” 张祁年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暮夏姑娘直接拽住张祁年退后。 张首辅在前,他们完全没有往上冲的必要。 因为他们能对付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对付不了,扯些有的没的只会给张首辅拖后腿,暮夏姑娘以及那些心腹,都深知这个道理。 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蠢事。 虽然张祁年也明白,但他很难心安理得的让自己祖父挡在前面。 可他也没有再上前去,免得让祖父分心。 只是心里着急想着该怎么办。 他对陈符荼甚至陈重锦都有些失望了。 前者还好,后者可是他曾经已经站队的。 现在自家遭难,陈重锦却连个影都没露。 就算是碍于陛下,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暗地里派些人也不难吧? 这个时候他亦不敢让暮夏或是自己再回神都求援。 万一出了什么事,只会给祖父惹麻烦。 好像除了看着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虽然张祁年也没看懂陈景淮为什么做这件事,但他知道,既然做了,那就绝对会做到底,要么他们死,要么对方死,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自家祖父是什么修为,他当然很清楚。 可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担心。 若要把事做绝,那么拦路的人就应该更强,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张祁年并不能因为自己祖父的强大而放心。 他时刻观察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 以能最快做出反应。 他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有半点懈怠。 张首辅虽有等着王淳圣赶到的想法,但也没有刻意的拖时间。 很快又有多名澡雪修士死在他手里。 这时候,整整二十名宗师武夫围杀上前。 虽然以张首辅的修为,打破宗师武夫的体魄并不难,但对方人多,也不会站着被打,再有那些澡雪修士完全是以命相搏,张首辅也只能单杀,难一次多杀。 而实际来说,这依旧是一边倒的战斗。 因为敌方就连张首辅的衣角都碰不到。 姜望一路跟着,自然早就在场。 他跟过来,并非没做防备。 是在神都留下了第一类真性,也能随时得知神都的动向。 这一路上,他时刻都在观察。 除了拦路的这六十三人,再没有别的什么人。 若非没有想杀张首辅的意思,便是真的认为这六十三人有能力办到。 否则若有后手的话,姜望不会察觉不到。 那么他们说的所谓底牌,就是关键了。 无论是宗师武夫或澡雪修士,都对张首辅构不成威胁。 三名澡雪巅峰修士的修为也弱张首辅很多,姜望很好奇是什么底牌,能让他们追平修为上的差距,甚至赶超。 而他们很快就动用了这个底牌。 三名澡雪巅峰修士在三个方位,爆起了气焰,把张首辅以及那些宗师武夫、澡雪修士皆笼罩在内,而看到情况的暮夏姑娘直接出手,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 张首辅的心腹们上前尝试皆无果。 那看似屏障却非屏障的东西,好像把双方隔绝到了两个世界。 张首辅随手又捏死一名澡雪修士,抬手就攻击这道屏障。 但力量就像打在了棉花上。 其中一名澡雪巅峰修士笑着说道:“张首辅,别白费功夫了,你如今犹如困兽,要么把我们杀死,要么被我们杀死,没有别的路可走。” 张首辅轻笑道:“所以你们的底牌就是这个龟壳?还是把我们都笼罩在内的,若是这样,那可真是让我大失所望,甚至嘲笑尔等愚不可及。” 话虽如此,张首辅却想到,若自己被困住,另有人出现去袭击张祁年的话,他恐是很难去救,如是抱着此般想法,那这个龟壳就的确不是虚设。 因为有没有用,要看对方的真正目标是谁。 而且若是简单的屏障,只这三人的修为,绝不能撑起让他也打不破的屏障,因此这个龟壳的存在,确实有些特殊,并非这三人的能力。 另一个方位的澡雪巅峰修士说道:“我们的底牌当然不仅于此,这只为困住你,确保你无法逃脱,接下来才是杀招,张首辅,就让我等送您一程!” 话音落下,他们的力量竟然节节攀升。 虽然修为仍是澡雪巅峰,但竟有隐隐跨过桎梏的迹象。 张首辅神色微变。 而反过来,那些澡雪修士的力量却在流逝。 尽归入三名澡雪巅峰修士的身上。 甚至很快,那些澡雪修士就身死道消。 但这些澡雪修士的力量只占一部分,更多力量的攀升是来自他们自身。 在暗处盯着的姜望也不禁目露一丝惊色。 他比张首辅更快察觉,三名澡雪巅峰修士的身上多了神性,而且数量不少,除了神性以及汲取那些澡雪修士的力量之外,更在燃烧自己的寿元。 可以说是把能付出的代价都给交出去了,以此换来足够强大的力量。 姜望能断定,只需半个时辰,他们自己就会死。 甚至时间可能会更短。 而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在这短时间里杀死张首辅是完全绰绰有余的。 张首辅自然也很快看出这个问题。 现在已经不能再说陈景淮没有杀他的心思了。 这么多的澡雪修士,以生命为代价,若不为了杀他,就这么当弃子用,不免有些暴殄天物了,哪怕是在神都,是陈景淮的人,澡雪修士也不是烂大街的存在。 何况还有三名澡雪巅峰修士。 上百个澡雪修士也抵不过一位澡雪巅峰修士的重要性。 甚至张首辅都没想明白这三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按理说,哪怕再弱的澡雪巅峰修士,在世间也该是有名有姓的,他在神都这么多年,居然没见过这三个人。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陈景淮暗地里藏着的力量。 无论哪方势力,都难免有些藏着的手段。 有些强者以前从未听闻,是能理解的。 但这样的人物,各方势力绝对很难藏太多。 纵然澡雪修士破境有异象,破入巅峰时不会,可想完全隐藏的难度也是不低的。 只是张首辅没想通的是,陈景淮都已经动手了,派谁来其实没有区别,特意派了陌生的人,只能说绝对另有目的,难道是想嫁祸给谁? 若的确有这种可能,张首辅倒是很快想到,陈景淮最有概率嫁祸的人。 念及此,张首辅心里反而苦笑一声。 原来杀他这件事,只是为了对付别人。 他这个首辅,在陈景淮的眼里,居然只能起到这个作用。 或者说,闭关后的陈景淮,跟以前的陈景淮相比,对他的态度已是两个极端。 而如此一来,张首辅就更得活下去才行了。 但三名澡雪巅峰修士的修为已经比他更高。 余下还有十多位宗师武夫。 这一战不好打了。 只是为了张祁年他们能活,也为了能有机会提醒被陈景淮嫁祸的人,他都必须竭尽全力让自己先活下来。 三名澡雪巅峰修士的双眸充血,凶神恶煞般步步迫近。 十多位宗师武夫把守四角,俨然是要确保能杀死张首辅,就算出人意料的张首辅反杀了三名澡雪巅峰修士,也绝对是强弩之末,这些宗师武夫就能补刀。 暮夏姑娘他们拼命想要攻破屏障,但都是在做无用功。 张祁年歇斯底里的怒吼。 张首辅的脸上却平静到极致。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心乱。 他催动着全身所有的力量。 甚至也试图燃烧寿元,突破极限。 但姜望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张首辅燃烧寿元之前。 在三名澡雪巅峰修士从三个方向掠来之际。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前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瓦解。 姜望从天而降,一脚踹破屏障,落在了张首辅的身前。 掀起的滚滚浓烟,蕴含着极强大的力量,在溅出的刹那,直接就把三名澡雪巅峰修士以及那些宗师武夫都给震飞了出去。 “诸位在玩什么呢,不妨让我也参与一下。” 姜望缓缓站起身,轻笑着说道。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6章 嫁祸 狂风肆意席卷着。 差点就迷了张祁年的眼。 他看着姜望很是激动。 或者说,无论在此时看到谁来相救,他都会无比激动。 但是姜望的话,那就更激动。 因为姜望很强。 眼前的危机是肯定能解。 饶是看不惯姜望的暮夏姑娘,眼眸里也有些惊喜。 姜望从天而降救下张首辅的画面,给他们心里的情绪有很大的冲击。 那是从忧虑着急瞬间转为惊喜,他们皆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张首辅则是很意外姜望的出现。 毕竟他离开神都的时候,并未得知姜望回来。 而姜望能出现,显然是得知他离都,很敏锐的察觉到问题,特意来救的。 虽然他也会像担忧别人那样,不愿把姜望牵扯进来,可相对来说,姜望的实力更强,解决问题的能力更足,是不怕被牵扯的,否则也没必要过来。 所以张首辅亦无需说些废话,只是同样松了口气。 但那三个澡雪巅峰修士已经彻底巅了。 他们打破自身能承担极限的加持神性,又燃烧了神魂,甚至燃烧了寿元,理性已在逐渐丧失,爬起身来,看到姜望,也没有任何惧意。 更是无比兴奋的要冲上去。 而那些宗师武夫可是很正常的。 他们想拽住这三个人。 反被击退。 但其中有一个稍微回神了些。 眸子里浮现出了一丝惧意。 他‘挣扎着’想退。 另两个则咧着嘴嗬嗬笑着,疯狂的攻击。 但姜望身影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一手一个把他们直接摁在了地上。 随即抬眸看着仍在原地的那个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十多位满脸忌惮往后撤的宗师武夫,轻笑道:“看来你们不怎么想玩啊,那就都别玩了。” 他双手用力,咯嘣两声。 在他掌下挣扎的两个澡雪巅峰修士就没了动静。 姜望紧接着伸手就抓住了两人的真性,嘭的一声,泯灭为虚无。 见此一幕,那些宗师武夫的心头狂跳。 他们并非来自武神祠,也没有张止境带来的底气,此刻只想逃。 就算他们前来拦杀张首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死的准备,但那是不一定会死的,总有人觉得死得是别人,不会是自己。 可面对姜望,那是必死无疑。 他们很难有任何侥幸心理。 甚至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尤其姜望轻描淡写就灭了已获得更强大力量的两名澡雪巅峰修士,他们更几乎被吓破了胆,什么任务,什么目标,全都被抛之脑后。 但没等姜望再动手。 天地间忽然生出一股气息。 那些拼命逃跑的宗师武夫竟纷纷扑倒。 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姜望及张首辅的脸色皆是微变。 他们对视了一眼。 张首辅说道:“我没有感觉到。” 姜望说道:“我倒是有察觉,但没那么及时,出手的家伙不简单。” 虽然姜望的伤势还未彻底痊愈,可在眼皮子底下,能让他感知慢了一步,那是寻常的大物也难做到的,不说堪比曹崇凛,也该是在大物里很强的人物。 但姜望其实没有往人的身上去想。 因为摆在眼前的事实,那三名澡雪巅峰修士的身上是有加持着大量的神性,神阙修士是没有这么多神性的,更不可能给予别人,只能来自神祇,甚至仙人。 张首辅自然亦有些猜测,直接问道:“是琅嬛神?” 姜望微微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按理说,从以前的接触来看,琅嬛神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就算祂被供奉在皇宫里,也没理由听命陈景淮行此事。” 张首辅的脸色有些凝重,说道:“若非曹崇凛,也非琅嬛神,那能是谁?” 姜望暂时想不出答案。 因为天地间忽生的那股气息是很陌生的。 而且他随后捕捉居然也没捕捉到。 姜望不免好奇陈景淮闭关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了副面孔不提,似乎也多了底牌? 这对姜望来说,绝然不是好事。 张首辅看着那个还在畏惧以及杀戮的情绪间挣扎的澡雪巅峰修士,说道:“对方出手的目的,应是怕被你读取记忆,但这还有一个。” 姜望说道:“看这家伙的情况,记忆该是混乱不堪,没有读取的意义。” 张首辅轻叹道:“还真是准备了颇多手段,想来这些人若是失败的话,藏在幕后的家伙就会出手杀我,如果不是你,好几个我,也难在这场杀局里活下来。” 姜望沉默着抬手,给了仅剩的那个澡雪巅峰修士一个痛快。 无关他们的修为,因为加持着神性,以如今的姜望,倒也汲取了些养分。 这更说明赐予他们神性的存在,并非寻常之辈。 张祁年这时上前揖手,很是诚挚说道:“姜兄,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绝无二话,甚至为此付出我的生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姜望笑着说道:“张首辅拼了命就是为了让你活着,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让你为我去死,你只需为了张首辅,更好的活着就行。” 张祁年眼眶泛泪,哽咽了起来。 张首辅无奈笑骂道:“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张祁年抹着眼泪,“我也不想哭,但没忍住。” 张首辅轻叹了一口气。 张祁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哭,当然,小时候不懂事不算。 神都的年轻子弟,或者说纨绔子弟,都说张祁年是个笑面虎,事实上,张祁年在一众年轻子弟里确实很有能力,称不上最,但也绝不是废柴。 在张首辅的教导下,真是个废柴,亦该有可取之处。 但不得不说的是,张祁年从小到大,的确没经历过什么挫折。 他或许很聪明,可有时候也很幼稚。 张首辅没有让张祁年一定要顶天立地,所以张祁年在他面前是可以幼稚的,张祁年对付一般人是绝对很有能力的,但对付更有能力的,就没多少用武之地了。 所以某方面来说,张祁年依旧需要他的庇护。 张首辅也想为此能多活几年是几年。 而眼下的情况,是他不得不做好赴死的准备,才能至少给予张祁年活下来的机会,如今的结果,已是再好不过。 张首辅的心腹们得其示意,开始收拾现场。 三辆马车已经被毁了一辆。 但还是要再起程的。 张首辅在旁边倒下的树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姜望坐在旁边。 暮夏姑娘在不远处警戒。 张祁年就蹲在一旁。 张首辅把自己猜测的情况说了一遍,“那位想把杀我这件事嫁祸给某人的概率是很高的,我怀疑他要嫁祸的人就是甘梨。” 姜望通过第一类真性,已得知神都现在的动向,点头说道:“您猜的应该没错。” 张首辅遇袭的事已在神都里沸沸扬扬。 这显然是早就做好的准备。 否则哪会传得那么快。 张首辅说道:“虽然他们杀我的行动失败了,但你还得尽快回去告知甘梨,我有重新考虑现在那位的想法,觉得无论杀我这件事能否成功,都不会影响嫁祸给甘梨的计划。” 姜望一心二用的注意着神都,闻听此言,再次点头说道:“事实上,他已经在嫁祸甘梨了,由三司彻查,拿出了来拦杀您的人是甘梨麾下的所谓证据。” 张首辅也看了眼神都的方向,长出一口气,说道:“看来我的怀疑是正确的,怪不得会派陌生的人来杀我,我陌生,旁人自然也陌生,那他们是谁的人,就很容易编排了。” “只要没人能找出这些人实际是谁的麾下,就算心里有怀疑,也无法给出能反驳的证据,甚至真要有人为此说些什么,更会成为那位的眼中钉。” “要想坐实这件事,杀死我是必然的结果,毕竟死无对证,就算我也不能拿出证据,只要不认同是甘梨杀我,他有证据,也不能即刻对甘梨出手。” “因为作为首辅,我怀疑谁,三司都得调查,否则难堵悠悠之口,若是盯死了甘梨,更显得他们过于急切,此地无银三百两,所谓的证据就难站得住脚。” “换作旁人,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但是我的话,除非他完全撕破脸,否则我不死,他必然有很多顾虑,而他若想撕破脸的话,也没必要嫁祸。” 姜望道:“所以您回到神都的话,他嫁祸甘梨一事就不攻自破了?” 张首辅说道:“倒也没那么简单,因为我拿不出实际的证据,他想在我身上泼脏水,只需找出合适的理由就行,所以我没办法直接指责是他想杀我。” “我唯有给出相对合理的怀疑目标,或者某些点,让他不能立即给甘梨定罪,以此拖出时间,但若无法将其扳倒,也不过是把结果延长而已,难以改变。” 姜望懂得他的意思。 那位毕竟是隋帝。 就算因为张首辅活着回去,并且说了什么,没有确凿的证据,要是直接指认隋帝,神都里敢站在张首辅这边的能有多少? 那更是张首辅对陈景淮撕破了脸。 他要是真回去,还这么做了,那才是彻底走不脱了。 现在最起码还有脸面的问题在,要是撕破脸,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若是不能直接把陈景淮给解决,那输的一定是张首辅。 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就还能拖时间,暂时保住甘梨。 可话又说回去,无法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或者找出替罪羊,让陈景淮无话可说,那么甘梨的结局仍是改变不了。 替罪羊是好找,但能把陈景淮堵的说不出话,就难了。 否则就算再牵扯出别的人,也只是被三司收押,很正常且合理的调查,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可就未必了。 身为当事人的张首辅以及甘梨的神守阁,是肯定无法参与其中的。 所以想完全解救甘梨的办法其实很少。 最简单的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但这个人更是比问题还难解决。 姜望心里其实有些想法。 那就是让他来撕破脸。 他此次回来神都,就有抱着这个念头。 甚至一开始他也没想直接就撕破脸。 现在反而是陈景淮给了他不得不撕破脸的局面。 这已经不是姜望是否做好准备的问题。 他若不动,甘梨就危险了。 要说唯一可能有转折的地方,就在乌啼城主了。 毕竟乌啼城主很早就已潜入神都,调查陈景淮闭关一事。 若是能拿出拦杀张首辅的人就是陈景淮麾下的证据,姜望也可以借着张首辅门下的人好好闹一闹神都,多给自己准备些时间,例如召唤盟友,齐聚神都。 否则现在撕破脸,那他就几乎是单打独斗了。 尤其还是在伤势没痊愈的情况下。 目前的情况,对姜望实际是很不利的。 就算甘梨的问题迫在眉睫,他也必须得让自己冷静。 先不提没了借着嫡争从而让曹崇凛不参与的机会,刚才出手灭口的存在,还是未知的,力量未在全盛,盟友也多是不在,若因此鲁莽,就是更大的危局。 不仅救不了甘梨,还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姜望的心情是有些烦乱的。 张首辅这时说道:“我可以回去拖时间,但张祁年他们得离开,且要安全才行。” 姜望转头看了眼张祁年、暮夏姑娘,犹豫了片刻,说道:“不必了,张首辅就这么离开也好,剩下的我来解决。” 张首辅蹙眉说道:“你若想救甘梨的话,应该明白会遇到什么难题。” 姜望说道:“我明白,但张首辅好不容易请辞,能颐养天年,没必要再把您牵连进去,何况您若出了事,张祁年又该怎么办?他怕是会做出傻事。” 拖时间是必然的,哪怕乌啼城主没有查到他需要的东西,可也未必只有让张首辅回去神都这一个办法。 哪怕多个人多个力量。 但姜望很清楚,张首辅的年纪确实很大了,无望破境的前提下,身为三朝元老,鞠躬尽瘁,更是损了不少寿元,已经活不到澡雪巅峰修士该有的岁数。 他没必要去破坏张首辅眼下这最好的结局。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7章 周孽 春风拂着山野。 却已带有一丝夏日的温热。 姜望朝着张首辅揖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张首辅微微颔首。 张祁年以及暮夏姑娘他们很整齐的冲着姜望行礼。 在不远处,还站着一道身影。 正是西覃的王淳圣。 他与姜望对视一眼。 后者转身返回神都。 虽然神都面临的局势有些危险,但没有绝对的力量,多个人或少个人并无区别,所以姜望其实有想着让第二类真性随行,能保障张首辅这一路上不会再有意外。 而既然王淳圣到了,姜望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姜望告诉张首辅自己在西覃有人,到了地方,亦能照拂。 他没有问张首辅为何偏偏选择去西覃这件事。 但王淳圣问了。 虽然当今天下只剩隋覃这两个王朝,无论跑去哪一境,只要还在隋境,就确实不算脱离危险,可张首辅是实实在在的隋人,隋覃的关系无需多言。 张首辅笑着回答道:“其实隋人或覃人,只是现在的认知,吕涧栾是诸国覃皇室后裔,因此他以西覃为号,无可厚非,但‘隋’是因隋高祖而存在。” “在这之前,隋高祖也是诸国里的某个子民,不提当下,往前数,老一辈的隋人,其实都是诸国的人,隋覃的敌对是立场问题,甚至可以说,罪在隋。” “我在隋太宗期间入朝为官,当时还没有西覃,是隋太宗薨逝,隋新帝继位,西覃也才建立,我当然知晓一切,同样是因为立场的问题,理应站在隋这一边。” “而此时此刻,我的立场已经改变,或者说,不得不改变,我这些年已经很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去颐养天年,西覃能愿意收留我,我自是心存感激。” 王淳圣看着他,沉默了少许,说道:“陈景淮把你给丢弃,绝对是他莫大的损失,把修为这种东西抛一边,你在隋的重要性,更胜曹崇凛。” 张首辅笑道:“没有什么人是绝对重要的,只看在位的那个人需不需要。” 王淳圣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想颐养天年,想躲清净,但你这般人物到了西覃,我们覃帝陛下怕是会拽着你不放。” 张首辅轻笑道:“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王淳圣感慨道:“我原以为陈景淮只是有些优柔寡断,但并不蠢,现在看来,他是相当蠢,哪怕你不能为西覃所用,可隋境没了你,对西覃就是好事。” 张首辅回眸看着神都的方向,并未言语。 ...... 陈景淮或者说三司给出针对甘梨的证据其实是直指要害的。 因为拦杀张首辅的人里面,确确实实有与甘梨相关的人。 就是出自曾经的甘家军。 甘家军已不复存在,被打散在各境各郡的府兵里。 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他们能获得的资源有限,原本称得上高手的人就没剩多少,也不存在澡雪巅峰层面的人物,更多得是修为止步不前的,但能否实际拿得出并不重要。 只要拦杀张首辅的人里面有能确凿是甘家军的人就成。 这不仅嫁祸了甘梨,也让甘梨想重新收拢甘家军的计划增加了难度。 甚至正因为甘梨有这个行为,他就更难洗得清。 若他没有再收拢甘家军,毕竟过去这么些年,实实在在没有联系过,就算无法摆脱切实的关系,仍是可以有很多自证甚至反击的办法。 但甘梨确实在暗中的联系曾经的甘家军。 他总不能这时候说收拢甘家军是为了准备造反吧? 所以甘梨陷入了很大的被动。 而有姜望的第一类真性在神都,陈景淮想直接给甘梨定罪,将其处死,自然也不会那么容易,但第一类真性没有明着抵抗。 因为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只要陈景淮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白衣姜望亦不给他足够一同定罪的由头,扯出些值得说道的疑点,就可以短暂的拖一拖。 所以姜望回到神都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找乌啼城主。 而乌啼城主也在等着姜望。 他们在宝瓶巷里碰了面。 事实如先前预料,曹崇凛回到神都后,也没有找乌啼城的麻烦。 宝瓶巷的浔阳侯府里又有阿姐在,乌啼城主亦算藏得很严实。 虽然乌啼城主对此并不知情。 他也只当阿姐是姜望身边一个寻常的丫头。 “曹崇凛是在半月前才回到神都的,虽然不能确保他是否有发现我,但我还是相对更低调了些,而在这之前,我确有调查出陈景淮的一些事。” 乌啼城主看着姜望说道:“陈景淮闭关的地方其实不在神都,是在神都往南五十里的一个破庙,那里年久失修,而且明显有人为再破坏的痕迹,因此难以看出是什么庙。” 姜望问道:“除了城隍庙以外,在距离神都这么近的地方还有别的庙?” 乌啼城主说道:“天下庙宇,的确并非只有城隍庙,城隍庙最多而已,尤其在隋,但在神都的附近,确实难猜,要说城隍庙的话,应该很难有废弃的,更没人敢损坏。” 姜望说道:“这个先不提,你具体找到了什么?” 乌啼城主说道:“虽然庙是什么庙,难以看出来,但确确实实有神性的痕迹残留,我在很晚的时候才找到那座庙,那个时候陈景淮也还没出关。” “因为没有离得很近,倒是并未发现陈景淮的踪影,但在我观察的期间,有过两次有人去那座庙,而且很快就又走了,是否与陈景淮碰面说了什么不知。” 姜望问道:“你有追踪那两次去过的人么?” 乌啼城主说道:“自然是有的,两次去过的人是同一个,但他两次返回都没有去神都,而是去了相隔较远的麓山,那里是须椭军的营地。” “在我很认真且小心的调查后,得知那个去过破庙的人的身份,就是须椭军的右郎将周孽,是个宗师巅峰的武夫,在须椭军里有很重的权柄。” “须椭军的兵权在胥定贤的手里,而胥定贤是陈景淮的心腹,虽然须椭军里比较混杂,可也是最容易捞军功的地方,因为骁菓军以及陇骑兵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除非所有人都干干净净,否则胥定贤的手里,必然掌握着许多信息。” “胥定贤是绝对忠心耿耿的,不然陈景淮也不会放心把兵权给他。” “麓山是要地,不仅有张天师的符阵,也有曹崇凛的屏障,就算是我,亦很难无声无息做些什么,所以暂时没办法从周孽那里得到什么线索。” “根据你说的张首辅的情况,须椭军里也拿不出这么多陌生的高手,因为实力摆在这里,并非寻常兵卒,张首辅又不像我,周孽的身份还得调查一番才能知道。” “我只能说,除了周孽以外,在我观察的期间,并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在破庙,拦杀张首辅的人来自何处,我无法给出你想要的信息。” “但周孽是肯定知情的,如能抓到他,就应该可以得到确凿的证据。” 虽然没有直接的答案,也算是有了很重要的信息。 陈景淮的背后确实有个或神或仙的家伙。 琅嬛神以及城隍仙的概率很低,但是有可能的。 要做好彻底撕破脸的准备前,周孽这个人就是关键。 姜望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麓山走一趟。 并且放出了第二类真性,除了山泽以外,剩下能最快来到琅嬛的盟友,都要及时通知到,他必须要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伤势的问题,他只能尽量快的恢复。 而在姜望出发前往麓山的时候,陈景淮也暗地里下达了一个命令。 准备好但未宣布的说辞是,根据三司又得到的证据,甘梨不仅拦杀张首辅,甚至是联合了西覃的人,更有确凿的消息,张首辅还活着。 所以为今之计,是要全力营救张首辅。 他的目标非常明显,就是王淳圣。 显然,在拦杀张首辅的行动里,他针对的目标,不单单是甘梨。 甚至相比起来王淳圣,甘梨还是次要的。 或许他一开始没有直接要针对王淳圣,但是必然要针对西覃的,现在只是正好,王淳圣出现了,那就可以顺水推舟,先解决王淳圣。 要针对西覃的事,是他闭关前就计划好的。 陈符荼在监国的期间,也一直在分出心力盯着覃人在隋境的动向,所以张首辅在联系王淳圣的时候,并没有逃脱陈景淮的眼睛,反而给了他将计就计的机会。 甚至有甘梨的事能拖住姜望,再袭杀张首辅以及王淳圣,无疑会少些阻碍。 所以此次行动得先暗中进行,是计划着在所谓的营救张首辅,围剿王淳圣的过程里,让张首辅不小心死去,也防止姜望再介入,这就有在针对甘梨的成分了。 陈景淮想做的事很多,能一次解决多个事是最好的。 暂不知情的姜望已经到了麓山。 作为须椭军的要地,这里有雄兵三十万。 麓山的范围有多大,也就可见一斑。 无论张天师的符阵还是曹崇凛的屏障,其实依着乌啼城主的实力,是能打破的,但毕竟乌啼城主的身份特殊,他不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就算屏障不代表是曹崇凛,可出自曹崇凛之手,同为大物,想打破,也不是弹指间的事,姜望亦没有直接打破的想法。 而是攥起纯粹神性,绕到了一个适合的位置,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快速的踏入麓山。 隐匿了身形。 根据乌啼城主给出的周孽在的位置潜入了过去。 乌啼城主是没有打破屏障,但想越过屏障,观察麓山里面的情况,是不难的。 所以周孽的地点是明确的。 而到了周孽在的营帐附近,发现周围居然没有兵卒。 姜望仔细观瞧,原来周孽的营帐里还有一个人。 看周孽面对那人的姿态,姜望猜测此人应该就是须椭军的统领胥定贤。 他们显然是在说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所以谴离了兵卒。 姜望就没有立即行动,打算先听听看。 周孽看着很是孔武有力,胥定贤反而有些清秀。 若非两者的姿态有明显的上下之别,周孽更像是统领。 虽然只是观感上的事,姜望也灵光乍现的想到,或许这两个人的身份其实就该是互换的呢?但没有证据的事,姜望也只是心里想想。 最起码这里是麓山,正常来说,有张天师的符阵以及曹崇凛的屏障的双重防护,是很安全的,营帐里又只有他们两个,若非在这方面更谨慎,就该是呈现出来的样子。 胥定贤侧着头拿手撑着,坐在椅子上,斜睨周孽,“我前些日子没在,据说,四殿下的人有来过麓山?可曾证实这件事?” 周孽低眉顺目说道:“确实有这么个人来过,但是不是四殿下的人还暂时不能确定,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在这儿逛了会儿就走了。” 胥定贤说道:“麓山虽非禁地,可眼下是什么局面,你很清楚,无论是四殿下亦或太子殿下,他们的人来到这里,都该委婉拒绝,你居然还让他闲逛?” 周孽说道:“我一直在旁边,没有让他去重要的地方,也没有让他接触到别的什么人,何况他的身份不能确定,我需要时间去证实,免得惹出什么事端。” 胥定贤说道:“但你刚才还说直至目前仍未确凿,我有理由怀疑,你要么站队了四殿下,想给予他助力,要么站队了太子殿下,想以此构陷四殿下。” 周孽赶忙说道:“冤枉啊统领,我什么样,您该是最清楚的,我哪敢有这种心思,那两位要是真的拉拢我,也是躲都躲不及,何况是在当下的节骨眼。” 胥定贤轻笑道:“可据我所知,你在这数月间,有过两次离营,去向未知,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若很早就成了那两位其中一个的人,我又如何得知?” “但我当然还是愿意相信你,对这两次离营的事,只要给出合理的解释,那咱们就依旧是好兄弟,毕竟我们唯一要忠心的人是谁,你很清楚。”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8章 许诺 在外面听着的姜望,感觉很是奇怪。 乌啼城主是有目睹最后陈景淮出关的,所以陈景淮在那个破庙里闭关是能确凿的,至少在乌啼城主发现破庙后,只有周孽去过。 那周孽只能是去见陈景淮的。 暂时别管这个周孽哪来的资格成为唯一可以去见陈景淮的人,但胥定贤身为陈景淮的心腹,居然会不知道周孽两次离营去做什么了? 姜望不觉得是两个人提前预料到自己会来,在故意演他。 所以周孽能去破庙,果然是有特别的原因。 甚至周孽要比胥定贤更得陈景淮的信任? 那如此一来,周孽的关键程度就又提升了。 而周孽显然也没有说实话的意思,但他应是早有准备,倒是给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或者说,他怎么解释都可以,须椭军又没有严格的规定不能外出。 胥定贤的质问本身就没什么意义。 他主要是在看周孽怎么回答,从旁枝末节里寻找真相。 但姜望想着,周孽若是比胥定贤更得陈景淮信任,甚至有别的任务,那么在麓山里,已经演了胥定贤多少回了,以他的演技,自然很难被胥定贤看出破绽。 无论胥定贤是否仍有怀疑,这件事都暂时揭过去了。 而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却让姜望心头一跳。 胥定贤起身踱了两步,说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虽然我们并非其中的关键,原本我也仅是想只身前往,但现在,我改了主意,你得与我一块。” 周孽疑问道:“敢问统领所言何事?” 胥定贤说道:“我初才得到指令,张首辅必须死,王淳圣也得死,已经有人去了,且半途亦有人拦截,我们的任务是殿后,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 周孽有些惊讶,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就算王淳圣是西覃的大物,既然命令已下达,那自然有能杀死王淳圣的人物到场。 只是他没有更早得知消息,或许就像胥定贤说的,那位没想让他参与,现在胥定贤要把他拽过去,想是先前的解释,也没有真的完全蒙骗过去。 对这件事,周孽心里不免叹口气。 胥定贤是多此一举了。 可他再拒绝不去的话,更会掰扯不清。 只能到时候看情况了。 真有危险的话,他绝对第一个跑回来。 谁死都可以,他这个时候不能死。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出发。 并未召集很多人。 毕竟兵在精不在多。 姜望也离了麓山。 说实话,在拦杀张首辅失败,且有王淳圣出现的情况,他真没想到陈景淮还会再去拦杀,那不是能否有人杀得了王淳圣的问题。 王淳圣可以出事,但事出在陈景淮的手里,就无疑是与西覃宣战了。 这个时候就别提陈景淮能否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王淳圣又不是什么小人物,怕是曹崇凛出手,也难毫无声息半点动静没有就解决掉王淳圣。 能瞒住很多人,绝对瞒不过某些人。 大物之间的对决,从来不会那么简单。 要么有能力瞬杀,让对方反应时间都没有,否则一出手就必然是惊天动地。 所以这件事就不可能悄无声息。 曾经优柔寡断为一件事都要诸多思虑的陈景淮,再对比此刻雷厉风行甚至完全不计后果就为达成目的的陈景淮,反差是尤为显著的。 姜望在观察到神都里并无特别的动向后,就打算追上张首辅,无论结果会怎么样,他既已知晓,就不能选择无视。 而胥定贤以及周孽的事,是出乎陈景淮意料之外的。 纵然很清楚在神都里的是姜望的真性,可因为意外,他没能及时拦截姜望,但也不能就此什么都不做,所以姜望在破碎虚空的过程里就被击落回人间。 姜望身影坠落,直接砸穿了一座山,摔在了山道上。 被派来负责拦截姜望的是个神秘人。 他将自己裹藏得很严实,甚至眼睛都没有露出来,佝偻着背,像个老人。 姜望爬起身,轻啐一口,转眸看向他。 神秘人的身上有莫名的气息在流转。 虽然将其各方面都遮掩的很深,但姜望仍是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至少能确定一点。 对方不是人。 只从表面看,也的确不是琅嬛神或城隍仙。 姜望就很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能在他破碎虚空的瞬间截断,就更彰显了实力不凡。 哪怕姜望的伤势没有痊愈,但因为对比与佛陀一战的时候,他的修为又更强了,所以换算下来,他现在的力量与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所以虽然被击落,姜望其实毫发无损。 他这时候自然没有闲心去问对方的来历,而是想尽快摆脱。 因为陈景淮能否悄无声息杀死王淳圣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景淮要在此时杀王淳圣以及张首辅。 若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就肯定有他的计划。 姜望不想在神秘人这里浪费时间,想探明对方的身份,以后有的是机会。 能直接将其杀死最好,短时间办不到的话,尽快摆脱才是上策。 所以姜望一句话都欠奉,直接出手。 攒起了纯粹神性,毫无保留的一拳砸了过去。 但神秘人却没有回击,而是极快的躲开了。 随即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这是什么?是神性,却又有些区别。” 姜望懒得废话,既然对方不敢硬接,他一步撕裂虚空就要遁走。 然而他刚有动作,对方又偷袭。 姜望反手一拳。 神秘人很及时的再退走。 姜望眉头紧皱,这是纯粹打算缠着他啊。 他当即抬手,天上顿时掀起滚滚惊雷。 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 姜望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再次遁走。 这次撕裂虚空没有遭到阻拦,但没等跨越距离,神秘人又出现了。 姜望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心里有些烦了。 他没再遁走,或者说,佯装遁走。 在对方又纠缠想偷袭的瞬间,姜望反手一拳砸了过去。 神秘人来不及跑,只能硬接。 嘭的一声,虚空崩碎。 两道身影皆坠落人间。 但姜望稳稳落地,神秘人则摔趴在地。 姜望几乎没有半点停顿,就再次杀上去。 神秘人给出最快的反应。 但还是没能完全躲过。 身上顿时溅出血花。 直接被捶飞出去。 只是再一再二不再三,等姜望又出手时,神秘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对方的力量不如姜望,逃跑的能耐却值得称赞。 而姜望也趁此机会再次撕裂虚空遁走。 同一时间,已至岁月长河,准备离开的张首辅他们,被一道忽然降临的气息拦住了去路,甚至来者出手很干脆,张首辅的心腹们直接身陨。 因事发突然,王淳圣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只来得及护住张首辅、张祁年、暮夏姑娘。 但看着死去的心腹们,张首辅的眼眸猛地一沉。 没想到,已至这个境地,陈景淮居然又派人来杀他。 陈景淮出关后的行事决心,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张首辅以为陈景淮想收回自己身上的权柄,所以他主动让了出来,以为陈景淮觉得自己没了用处,想以拦杀当做借口来嫁祸甘梨,那么成与不成都不影响。 事实上,这些却都不是关键。 陈景淮再次截杀的原因,他只想到一个可能。 因为他并没有回去神都,姜望也没说什么的话,陈景淮没道理放弃杀死甘梨,急着再来杀自己,现在看来,无论自己还是甘梨,都只是他计划里的一环。 但张首辅怎么也没想通,陈景淮是哪来的自信敢行此险事? 拦路者的来意是毫不加以遮掩的。 杀意冲着他,也冲着王淳圣。 张首辅与王淳圣对视了一眼,脸色皆很凝重。 唰唰唰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传来。 又是十数名宗师武夫甚至有两位宗师巅峰,再有六七名澡雪修士,这次倒是没有澡雪巅峰修士出现,但两位宗师巅峰武夫可比三位澡雪巅峰修士更难缠。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来说,在最后已彻底疯狂的三名澡雪巅峰修士就不是宗师巅峰武夫能匹敌的了。 张首辅更在意的是刚才的拦路者是谁。 那俨然是一位大物。 这个人很快现身。 王淳圣轻蹙眉头,一时没认出来。 但听见张首辅叫出对方的名字,他才恍然。 “杨砚。” 大隋青玄署的第一任首尊,别说诸国之患,更是经历过整个漠章战役的老一辈人物,王淳圣在杨砚面前都算小辈,因为他俩差着几十岁近百岁。 王淳圣只在当年吕涧栾离隋的时候见过杨砚,而且也未有太多的接触,再加上杨砚闭关很久,几十年来,世上几乎不再有他的名字,方才没能一眼认出。 那么理所当然的,王淳圣对杨砚的实力认知,最早也在吕涧栾离隋的时候。 现在的杨砚是何等实力,王淳圣可以说一无所知。 他潜意识里就颇为忌惮。 张首辅已接着说道:“杨砚,我没想到是你,看来那位是许诺了很多,才能让你出手的吧,毕竟你对那位一直心有成见。” 杨砚面无表情说道:“我只能说,很抱歉,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张首辅一个体面的死法,等以后,自会有人为您昭雪,再以加封。” 张首辅轻笑一声,他当然能听懂杨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想来此时说什么也没意义,你杀我可以,希望能把祁年他们放了,我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杨砚看了张祁年、暮夏姑娘一眼,点头说道:“他的意思是都杀,但我可以选择不杀,张首辅放心,就算他们多余做些什么,我也不会杀他们。” 张首辅揖手道:“多谢。” 张祁年已是咬牙切齿,他可不会有感谢的想法,拽着张首辅说道:“祖父,不行,您绝对不可以死!” 张首辅没理他,转而看向旁边的王淳圣,说道:“多谢一路护送,就到这里吧。” 王淳圣不语。 杨砚说道:“张首辅,你这样就有点贪心了,你们两位想来都很清楚,我来的目的是什么,那两个小家伙我可以做主让他们活着,但王淳圣不在其中。” 张首辅自然明白,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那位究竟在想什么,杨首尊的心里该是清楚的,且不说能否杀得了王淳圣,真的杀了,后果是否可以承担?” 杨砚微微蹙眉。 张首辅说道:“看来你也是有顾虑的,甚至应该也不明白那位的想法,但你依旧愿意过来,他许诺你的事,就与你当下最在意的那个人有关吧。” 杨砚吐出口气,说道:“我想名正言顺,这是目前来说唯一的机会,哪怕存在着很大的隐患,可我以为,他不至于行此蠢事,应是做好了准备。” 张首辅说道:“但这个准备是你我都不了解的,也可能压根就没有,他纯粹是疯了,可你为了某人,我亦能理解,只是很遗憾,我们走到这一步。” 杨砚再次致歉。 张首辅摆着手说道:“不必如此。” 杨砚说道:“那就请张首辅看着点那两个小家伙,或者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我先解决王淳圣,最后再送您一程。” 王淳圣当然是比张首辅更难杀的。 所以就得先杀。 王淳圣这时候嗤笑了一声,他伸手制止想说什么的张首辅,看着对面的杨砚说道:“听得你之名,我难免心生忌惮,可通过我刚才的观察,却发现了一件事。” 杨砚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王淳圣笑着摩拳擦掌往前走,说道:“我忌惮你,是因为你活得久,怎么想也该是很厉害的,但我发现,你居然并非神阙,而是画阁守矩的修士。” 杨砚说道:“那又如何,你不也是。” 王淳圣说道:“我是有着入神阙的资质,但受了不可逆的损伤,断了通天路,不得已转为画阁守矩,因此,对这样的情况,我是有相当重的发言权。” “你没有神阙的资质,所以只能入画阁守矩,与我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杨砚依旧平静说道:“那又如何?能影响我杀你这件事么?”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99章 浩然 王淳圣语气一噎。 杨砚这话堵的其实很对。 从整体上看,画阁守矩确比神阙低一筹。 若拿前面的境界来论,画阁守矩就相等于前境,神阙则是后境。 因为这两个境界,实际来说,就是在同一境的层面。 但又不能完全拿这个来论。 就像有天才能跨境对敌一般,世间是存在画阁守矩修士轰杀神阙修士的情况。 但这看的不是在哪一境,而是看人。 王淳圣是肯定不在这一列的。 哪怕他有神阙之资,可断了通天路的他,甚至比正常的入画阁守矩的修士还差点东西,且目前谁也不能保证,杨砚就不是此列的人。 因此,杨砚到底是画阁守矩修士亦或神阙修士没那么重要。 换作旁人还好说。 杨砚毕竟是很老的一辈人。 就算不能说因为活得够久就肯定更强,但更强的概率是肯定会大一些。 虽然王淳圣是希望杨砚没那么强。 可看杨砚的态度,怕是不太好说。 但王淳圣忌惮归忌惮,是不会认怂的。 这不在他想不想护着张首辅,而是他也是对方的目标之一。 若不战而怯,只会死得更快。 何况他心里一直都有很重要的事还没做,无论如何都不该也不能死在这里。 不提隋侍月、温暮白他们,裴静石也还在隋境。 如若最后真的没打过,王淳圣也只能寄希望裴剑圣能及时赶来。 而在这之前,他必然要认真的全力一战。 甚至都不用说裴静石,他相信,姜望是肯定会来的。 是为了他来,还是为了张首辅而来,那就不重要了。 他尽量的把可能会输的这种想法抛之脑后。 但他刚做好准备,杨砚已然出手。 上来自然就是杀招。 在杨砚看来,能最快结束战斗是最好的。 无论能否做到,都该尽全力,不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结果也正如姜望预想的那样,就算杨砚更强,亦很难一击杀死同为大物的存在。 杨砚的攻势被王淳圣挡住了。 砰的一声。 气焰溅出上百里。 将沿途直线上的一切摧毁殆尽。 王淳圣的双脚犁地,也在刹那退出千丈距离。 杨砚倒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不杀张祁年他们,就是开打的时候,也没有朝旁边的范围去波及,张首辅也以浩然气护着张祁年、暮夏姑娘,尽可能往后撤。 但那十数位宗师武夫、两名宗师巅峰武夫以及七名澡雪修士可不是杨砚的人,在杨砚答应不杀张祁年的时候,他们心里就有了颇多想法。 只是没敢在当下就反驳杨砚。 而此时他们看着张首辅,无疑是动了些心思的。 但并未轻举妄动。 虽被击退,可也算见识了杨砚的能耐,王淳圣甩着手臂笑道:“看来是我自己吓自己,阁下是很强,却没到只能望其项背的程度。” 相比公认的画阁守矩第一人的柳谪仙,王淳圣至少能确定,杨砚是肯定不如的。 而杨砚是没有什么废话,剑出鞘,直接撕裂虚空。 王淳圣很迅速反应。 两人先后消失在了人间。 虚空里嘭嘭闷响继而乍起。 那些武夫及修士对视了一眼,觉得这正是好时机。 杨砚是答应了张首辅不杀张祁年,但他们可没答应。 虽然他们也没有多少信心能赢张首辅,只是相比上一次拦杀的人,他们更因忠心而悍不畏死,就算拿命换,也要把张祁年、暮夏姑娘给解决。 反正张首辅以及王淳圣原本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目标。 十数名宗师武夫直接就冲着张祁年、暮夏姑娘围了上去。 七名澡雪修士则远距离就直接出手。 那两名宗师巅峰武夫的目标明确,直奔张首辅。 就算打不过,稍微拖一下,也足够杀死张祁年两个人了。 他们虽是来得突然。 但张首辅等人亦有时刻防备。 暮夏姑娘第一时间挡在张祁年的面前,挥剑拦截武夫。 张首辅更是一掌浩然气拍出,就把那七名澡雪修士尽数镇压。 然而两名宗师巅峰武夫却短暂抗住了张首辅也同时对他们出手镇压的浩然气,拼了命的往前疾掠,挥舞着拳头就砸向了张首辅。 张首辅瞥了眼被十数名宗师武夫围攻的暮夏姑娘两人,催动着浩然气的同时,往后疾撤,更一鼓作气,把那七名澡雪修士给碾作齑粉。 算是险而又险的腾出手来,再次催动浩然气,拦住了来袭的两名宗师巅峰武夫。 暮夏姑娘虽在澡雪境里有着不俗的实力,但称不上名列前茅,本就能近距离袭杀澡雪修士的宗师武夫,更有十多位,她在竭力斩杀两人后,就很快陷入颓势。 只是洞冥巅峰修士的张祁年,在此战里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 甚至,若非还得保护张祁年,暮夏姑娘也不至于那么快处在劣势。 毕竟只要能拉开距离,这些宗师武夫亦奈何不了她。 可有张祁年在,暮夏姑娘只能在尽量躲避的同时硬拼。 看清楚形势的张祁年很恨自己不够强大,反而成了拖后腿的。 而在往这边赶的姜望,又在半途被神秘人给拦住了去路。 其实只要明确张首辅的位置,姜望完全有能力一步瞬至,但神秘人的纠缠,让他一直无法锁定张首辅,每次破碎虚空纵能跨越很长的距离,亦耽误了不少时间。 甚至姜望想让第二类真性出窍,都不知被神秘人用了什么手段给限制了,他认为必是神祇或仙人的某种能力,因为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姜望还未明确。 以致胥定贤及周孽就更快的到了张首辅这里。 使得局势更加不妙。 但他们是负责来殿后,或者可以说是善后的。 原本该是先藏在暗处,等一切都结束了,为防止意外,例如有谁假死脱身等类似的情况,最后补刀,确定都死透了,才算完成任务,再返回去。 然而眼见虚空里有人在打,看情况似乎短时间结束不了,张首辅面对两名宗师巅峰武夫,亦很快由劣势转为优势,甚至反杀,剩下宗师武夫就更不会是对手。 他们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只从眼前的画面来看,张首辅一旦杀了两名宗师巅峰武夫,就等于是全胜,若他们不介入的话,张首辅等人必然毫无阻拦的逃之夭夭。 所以周孽先提议让胥定贤出手,自己则躲在暗处。 这一句话,就让胥定贤皱眉。 但眼见张首辅握拳以浩然气硬拼宗师巅峰武夫的拳头,甚至还占据了优势,在感慨张首辅这位读书人的可怕之外,也暂时顾不得周孽的问题。 须椭军的精锐分出一部分跟着周孽藏了起来。 胥定贤率领另一部分,直接冲了上去。 而为了尽快去救暮夏、张祁年,张首辅自是毫无保留,这一刻他没有身为首辅以及读书人的儒雅气派,甚至比武夫更像武夫,出招极为凌厉且刚猛。 儒门一道,其实就有掺杂着武夫的路数。 只是儒门修行体系的断绝,使得许多修行的读书人,更偏向炼炁士。 张首辅其实也不是纯粹的儒修,但对比多数的读书人,自是更纯粹些。 浩然气是攻防兼备的,既能挡武夫之力,也能拦炼炁之术。 所以那两名宗师巅峰武夫除了在最开始占据先手的优势,接下来就完全处在劣势了,哪怕在很近距离全力出手,亦能被张首辅的浩然气拦住。 这当然也在他们自身实力不够强。 或者说,没能触及到张首辅这个层面。 胥定贤杀上来之前,张首辅就以雷霆手段,轰杀了一名宗师巅峰武夫,也同时重伤了另一位,但胥定贤杀到,迫使张首辅没机会再夺另一人的性命。 胥定贤掌间携裹着雷电,张首辅很迅速转身攥着浩然气砸出一拳。 拳掌相接,轰的一声掀起飓风,把旁边重伤的那名宗师巅峰武夫直接震飞。 而须椭军的精锐是直奔着张祁年去了。 暮夏姑娘已是伤痕累累。 但她几乎可以说是一人战十多位宗师武夫,在近距离的攻势下,能躲开要害已是勉强,纯粹是以炁的消耗来抵御,没有彻底败下来,已是相当了不起。 张祁年当然并没有闲着,只是以他的修为,拼出命去也伤不了宗师武夫分毫。 甚至可以说,他只要被宗师武夫碰一下,就得死。 由此更可见暮夏姑娘是面临着什么样的局势。 此刻,须椭军的精锐又直奔而来。 张祁年当机立断,他奈何不得宗师武夫,但面对须椭军的人,尚能有些用武之地,他让暮夏姑娘顾好自己,就直接迎着须椭军的人杀了过去。 只要暮夏不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情况最起码能好一些。 因为胥定贤没有带很多人来,又分成了两队,所以张祁年面对的只有六个人。 何况他们来的目的不一样,这些精锐也只是四境武夫或洞冥巅峰修士。 严格来说,须椭军里是能拿出不少的宗师武夫,但澡雪修士是屈指可数的。 胥定贤哪舍得让他们来犯险。 需要赴死的陈景淮有另派其人,亦用不着他们。 再者说,须椭军是三军里排在最末的,他们的优势是兵力更多,配合的战阵也多,而单兵实力弱。 张祁年的实力是看着不怎么样,但在全隋的洞冥巅峰修士里,不敢说数得着,也绝对不在弱的一类,所以论单打独斗,须椭军的精锐亦不如张祁年。 正因知晓这一点,也了解张祁年的能耐,暮夏姑娘就也很果断的专心应付自己的对手,哪怕须椭军有六人,人数上更占优势,张祁年也不会败得太快。 与其阻止张祁年,反而给了宗师武夫能偷袭她的机会,倒不如更专心的先解决眼前的危机,相比起张祁年,她的问题更大。 那可是十多位宗师武夫。 跟张祁年的情况一样,若是单打独斗,暮夏姑娘决然不惧,甚至一打二、打三,她也有自信能赢,但现在是打十个,还是已经伤痕累累的局面下。 稍有不慎,她就得一命呜呼。 更深知眼前局面的张祁年如疯狗般狂攻。 绝不给那六人组阵的机会。 原本跟过来就没有死战准备的六人,居然一下被张祁年打得乱了方寸。 他们顿感耻辱。 别的先不论,张祁年在神都里最出名的是纨绔二字。 张祁年、陈重锦、陈锦瑟,这是最有背景的三个纨绔。 他们身为须椭军的精锐,居然被一个纨绔打得还不了手,怎能不叫耻辱? 然而事实上,这三个纨绔,都有另一副面孔。 张首辅的权柄的确是首屈一指的,张祁年又是他唯一的血脉。 无论文臣武将都有功高震主的说法。 哪怕以前,陈景淮对张首辅没有丝毫表露别的心思,甚至打死不愿让张首辅告老还乡,但这不影响张祁年让自己在外人眼里废柴一些。 现在的事实证明,张祁年怎么样,压根不重要。 除非张祁年的才能直追张首辅,甚至更胜,否则他都不会越过张首辅,成为更大的威胁。 陈重锦的纨绔之名,自无需再提。 陈锦瑟是少年时的叛逆,在长公主的面前乖巧听话,在别人面前嚣张跋扈。 要说这三个人,陈锦瑟才是真正纨绔的。 他现在是因为长大了。 但陈锦瑟很疯,张祁年也不遑多让。 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须椭军的这六人又不是死士,自然能避则避。 所以短时间里,竟被压制的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张首辅与胥定贤的对决就更激烈了。 因为两人是同境。 虽然胥定贤的修为要比张首辅弱一些,但张首辅在前面已有许多消耗。 胥定贤此时是奔着直接杀死张首辅的目的在打,眼下的局势又让张首辅的心里不得不生出些焦躁,所以两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就在张首辅稍微处于劣势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掠来一股浩然气。 张首辅的精神一震。 他借着那一股浩然气,提升了些状态,瞬间击退了胥定贤。 张首辅四下打量,眉头紧皱。 那一股浩然气是哪来的,他心里已有猜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100章 杀覃 除了魏紫衣,不会有旁人。 张首辅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魏紫衣没有露面,可他既是出了手,难免会被找到蛛丝马迹。 张首辅很担心陈景淮会再针对魏紫衣。 他最先就提醒过魏紫衣,不要有什么动作。 但他也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责怪魏紫衣,毕竟魏紫衣是为了帮他。 整个大隋,单说浩然气,张首辅是最强的。 帝师的浩然气都比不得张首辅。 而假以时日,魏紫衣的浩然气,是能更胜张首辅的。 因为魏紫衣的浩然气极为纯粹。 更接近正统的儒门浩然气。 当世的儒门之法皆为残缺,是不完整的,再有像帝师自行补缺,某种意义上,其实是新的儒门之法,若能走出路来,未必不会更强,但迄今为止,是不够的。 浩然气就是相对来说,更容易被读书人领悟的,不需要专门的术法修习。 准确地说,领悟不需要,后续的修行需要。 能领悟多纯正的浩然气,那就得看人了。 可以说,魏紫衣是直接赢在起跑线的。 这正彰显着他儒门的资质。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张首辅是不想看到魏紫衣出什么事的。 尤其现在陈景淮的行动轨迹难以捉摸,换做以前,张首辅还没那么担心。 也不知魏紫衣是否能看到,张首辅还是摇了摇头。 但该说不说,魏紫衣的浩然气确实不凡,张首辅都觉得自己变得有劲了。 他立即转身出手镇压围攻暮夏姑娘的那些宗师武夫。 纵然宗师武夫的体魄也很强横,但毕竟实力上与张首辅差太多,在绝对悬殊的差距下,宗师武夫的体魄就显得不那么坚固了。 再加上张首辅没有保留,当场就有多位宗师武夫直接破防,被浩然气压趴在地。 剩下的虽是没有破防,但也强撑着暂时没了攻击暮夏姑娘的手段。 而暮夏姑娘趁此机会,强势反击。 先是补刀杀死被镇压的那几个宗师武夫,接着转手竭尽全力攻击剩余武夫的要害,又很快解决好几个,但胥定贤爬起身来,让张首辅不得不撤了力量回击。 就在反手回击的瞬间,张首辅仍是借着空隙又对张祁年面前的六人出手。 直接瞬杀。 所以应对胥定贤的时候难免仓促。 嘭的一声。 两人都倒飞了出去。 而张祁年也没有半点迟疑地转身去驰援暮夏姑娘。 就算面对的只剩四五个宗师武夫,可暮夏姑娘也几乎到强弩之末了。 两名宗师武夫的袭击,虽被暮夏姑娘勉强躲开,但另外两名宗师武夫的攻势,就让她只能硬接,黄庭炁在这一刻彻底消耗殆尽,最后一名宗师武夫雷霆出击。 张祁年拼命的往前疾掠,要豁出一切给暮夏姑娘挡伤害。 就在危急时刻,有嘹亮的啼鸣忽然响彻。 夜游神遮天盖地的呼啸而来。 有鳞神从夜游神的背上直直坠落,一脚便直接踩死了那名宗师武夫。 随后双掌推出,神辉绽放,两侧的四名宗师武夫,顷刻成灰。 张祁年伸手扶住了要跌倒的暮夏姑娘,抬眸看了眼夜游神,又看着面前的有鳞神,满是感激道:“多谢二位神明大人。” 有鳞神没搭话,直奔胥定贤而去。 夜游神化为人形,轻笑着说道:“总算没有来得太迟。” 张祁年问道:“姜兄呢?” 夜游神说道:“他有自己的对手。” 张祁年了然,但脸色也跟着一沉。 不提胥定贤,也不提杨砚,还有人挡着姜望,别管是谁,都无疑是个强劲的对手,这更证明着那位要杀他们的决心。 姜望的神国就等若黄庭,神秘人能有手段限制真性出窍,其实就是在限制人的黄庭,只是针对真性的作用更高。 姜望已明确,对方其实有些歪打正着,并非是有能力限制住神国,也压根不知道他有神国,但这个歪打正着,让夜游神、有鳞神也没能即刻出得去。 这反而是给姜望敲响了警钟。 神祇或仙人,是有很多他不了解的能力的,只在目前恢复的道行,是否足以展现曾经的诸多能力,他以后应对神祇或仙人该更加小心才行。 而神秘人的道行是弱于他的,偏偏展现了能限制真性,短暂限制神国的本事,只从道行来看,这个或神或仙的神秘人,绝没有恢复曾经巅峰的时期。 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必然另有原因。 既然夜游神、有鳞神已经摆脱束缚赶了过去,姜望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他想先专心的对付这个神秘人,要么活捉,要么杀死。 但神秘人这个时候却萌生了退意。 祂的确不知姜望的神国,只知姜望身边的两尊神明现世,再拖着姜望也没有了意义,先前是姜望一心要走,祂还能借此纠缠,现在的情况,是祂不走就走不了了。 但已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神秘人身上的姜望,又哪会让祂逃走。 两人的局面从你追我逃变成了你逃我追。 而张首辅这一边,躲在暗处的周孽瞧见此般情景,自知这次袭杀计划怕是又失败了,出现在眼前的可是两尊神明,其中一位更是妥妥的正神。 怎么想也没有任何希望。 所以周孽很干脆的撤走。 他当然也想救胥定贤,但是办不到啊。 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关键。 但他的动作又哪能瞒得住夜游神呢。 夜游神直接抬手隔空读取周孽的记忆。 周孽猝不及防如遭雷击。 待记忆读完,周孽也两眼一翻,扑倒在地。 须椭军的精锐虽不知真相,但见周孽还有气息,就抬着他以更快速度逃跑。 夜游神转而看向了无尽虚空。 王淳圣与杨砚的对决,是前者处在了绝对劣势。 再多些时间,王淳圣是必死无疑的。 夜游神当即撕裂虚空,一步跨了过去。 而正与张首辅你来我往打得激烈的胥定贤,毫无防备的就被有鳞神直接捶脸。 霎时间血花绽开。 胥定贤惨叫着跌飞出去。 他捂着脸哀嚎不已。 转头瞧见当前的情形,他顾不得要死的感觉,艰难爬起身就要跑。 但刚跑两步就被有鳞神薅住了头发。 再次抡翻在地。 抬脚咯嘣一声。 胥定贤就气绝而亡。 他脑袋一歪,目视的方向正是周孽先前躲着的地方。 虽然周孽躲得很深,是肯定看不到的,但那里此时毫无动静,胥定贤就知道,周孽是跑了,他最后的念头很杂乱,甚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张首辅吐出口气。 他现在是心累又身累。 纵观过去那么多年,今日打架的程度,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 能打是一回事,但他的人生,打架的确只是偶尔的事。 年轻的时候还好,年纪大了,再这么打,真是身心俱疲。 他甚至都有些不太想说话了。 但该感谢有鳞神还是得感谢,不然没礼貌。 便在这时,虚空忽然又被撕裂。 王淳圣的身影就坠落了下来。 但虚空里的震荡并未消散,是杨砚与夜游神打了起来。 有鳞神没有去帮忙的想法。 张首辅朝着王淳圣走过去,说道:“还能撑得住么?” 王淳圣吐了口气说道:“杨砚那家伙的确厉害,我险些就死在他手里了。” 张首辅回眸看了眼神都的方向,没再说话。 但王淳圣已咬着牙再次说道:“陈景淮这是想彻底与我西覃宣战,他最好是做足了准备,否则必让他付出代价!” 张首辅仍是沉默。 他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毕竟隋覃隔了那么久再次开战,绝对会是更大的规模,受苦的只会是百姓。 但现在不是想不想看到的问题,也不是西覃怎么样的问题,是陈景淮此举,完全不计后果,袭杀王淳圣一事,成与不成,结果都只有一个。 张首辅有了想回神都的想法,他要弄清楚陈景淮究竟在想什么。 王淳圣看着张首辅说道:“我以为陈景淮的目标不止你我。” 张首辅蹙眉,“何意?” 王淳圣说道:“隋侍月她们还在隋境,刚才的动静不可谓不大,隋侍月是肯定能感知到我的气息,若非路上遭遇拦截或发生别的什么,是绝对能赶过来的。” 张首辅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陈景淮是要杀死在隋的所有覃人?” 王淳圣说道:“目前来看,并非不可能。” 隋侍月虽是大物之下最顶尖的高手,但若豁出去,派出很多的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宗师巅峰武夫,未必不能将其耗死。 剩下温暮白、吕青雉等人更弱隋侍月,因此,不一定非得再有大物出手。 所以在明确曹崇凛不出的情况下,人手问题并不是最重要的。 何况在外的黄小巢若收到陈景淮的意思,且愿意出手的话,这件事的成功概率就会更高,毕竟张首辅、王淳圣这边就已吸引很多注意力。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陈景淮就是打算彻底与西覃撕破脸。 张首辅有些头疼,看向有鳞神说道:“劳烦尊位,让那一位先别打了。” 有鳞神嗯了一声,传话给夜游神。 很快杨砚、夜游神就都从无尽虚空里遁回人间。 张首辅看着杨砚说道:“你有你的想法,我不过问,但你初才没有伤及祁年他们,我也是感激的,此事成不了,就请回吧。” 杨砚扫了眼夜游神、有鳞神,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想让天下大乱,只是王淳圣是必须得死的,我可以退一步,你们都可以离开,把他留下就好。” 夜游神、有鳞神似乎没什么意见。 毕竟姜望只说让祂们过来救张首辅。 夜游神遁去无尽虚空救了王淳圣只是顺手的事。 张首辅却道:“王淳圣是我找来的,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你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陈景淮到底在想什么,若隋覃打起来,赢了还好,输了的话,你想要的也得不到。” 杨砚顿时迟疑起来。 因为张首辅说的很有道理。 王淳圣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夜游神、有鳞神不出手的话,他也杀不了杨砚。 他现在更多担心隋侍月那边的情况。 哪怕只是猜测,但万一是真的,情况就相当危急了。 所以他反而更想赶快离开。 而就在这时候。 有剑意忽生。 杨砚及夜游神他们都瞬间警觉。 因为那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他们很快锁定目标。 映入眼帘的是抱剑而至的裴静石。 他笑着说道:“真热闹啊。” 王淳圣赶忙说道:“裴剑圣,你来得正好,我怀疑隋侍月她们也会有危险,此地已暂时化险,你当立刻去找隋侍月,确定她的安全。” 裴静石微微蹙眉。 他当即神游全隋。 很快就捕捉到了隋侍月以及吕青雉他们的踪迹。 裴静石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们确实遇到了些麻烦,但暂时无碍。” 王淳圣想着隋侍月是裴静石的徒弟,而且是唯一的徒弟,应该更在意隋侍月的安危,既然这么说了,那看来问题不大。 他也因此松了口气。 杨砚的神经则是紧绷着。 裴静石的到来,让他的行动是彻底没了可能。 他回去至少也能给陈景淮一个交代。 便没有二话的直接遁走。 王淳圣的反应慢了一步,这本该是很好能把杨砚给解决的机会。 但想着以后能亲自解决也好。 便转身与张首辅在一旁说起了话。 是想问问张首辅接下来作何打算。 这里的情况,王淳圣是肯定得回去告诉覃帝吕涧栾。 让暗探去通禀的话,需要更久的时间,还不如他回去一趟来得快。 夜游神也正要告诉有鳞神让祂先在这儿待着,自己回去找姜望,但裴静石却挡在了祂面前,夜游神不禁一愣,问道:“有事?” 裴静石笑着说道:“在下想借一样东西。” 夜游神蹙眉道:“借什么?” 裴静石笑道:“您的神像果位。” 夜游神眸子一凝,冷声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裴静石笑着说道:“我再清楚不过了。” 夜游神攥起了拳头。 有鳞神察觉到问题,立即充满敌意的看向裴静石。 场间刹那的气氛变化,让王淳圣与张首辅的谈话戛然而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101章 夺气运 肃杀意弥漫。 王淳圣、张首辅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有鳞神已对裴静石出手。 然而拥有着画阁守矩层面道行的有鳞神,却被裴静石随手一拳砸飞了出去。 他轻笑着说道:“我暂时没想向你借东西,就别来掺和了。” 夜游神眯起眼睛冷笑道:“看来你是想与我较量一番了。” 裴静石说道:“我只是借东西,但若阁下想较量,我自当奉陪。” 夜游神虽然怕死,可祂不是没有脾气。 神像果位是什么? 那是正神之位,也是神祇的能量核心。 异神已不需要,但正经的神祇,是决然不能丢弃的。 没了果位,力量就会十不存一,要么似判官一般堕落为妖,还能再拥有力量,要么成为在某种契机下凡人也能杀死的野神,更甚者,会直接陨落。 这是能借的么? 夜游神不知裴静石打的什么主意,但这无疑触及了祂的底线。 哪怕夜游神深知裴静石的能耐,这件事也都得给出属于神的态度以及威严。 有鹏展翅,嘹亮的啼鸣响彻天地。 无尽的神辉洒落,目标直指裴静石。 王淳圣上前拦在他们之间,惊疑道:“这是怎么了?” 他先前与张首辅说着话,倒真没注意这边怎么突然就要打起来了。 裴静石说道:“王老弟应该还有要紧的事吧,就尽早的离开吧,如若路上碰见青雉他们,也能及时帮点忙,毕竟以刚才的形势看,隋帝未必不会再有后手。” 王淳圣闻听此言,虽然的确想着快走为好,但眼下的情况,也是不太妙啊。 张首辅此时皱眉说道:“裴剑圣究竟是何用意?若是切磋,现在也不是时候吧。” 有鳞神返身回来,祂虽是神,但其实没多大岁数,也仍然是小姑娘的形象,祂气得脸颊鼓鼓的,就要再打上去。 夜游神拦住了祂,冷声说道:“放着我来。” 王淳圣要再劝一番,但他们已顷刻遁入虚空。 张首辅沉声说道:“裴剑圣有些不对劲啊。” 王淳圣想了想,说道:“裴剑圣向来是不敬神的,人间能让他一战的又有几人,现在把目标放在正神的身上,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只从这个角度来想,好像的确没什么问题。 张首辅也没听到裴静石与夜游神先前的对话,但看夜游神的反应,他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只是人间剑圣与正神的对决,却不是他能拦得了的。 张祁年、暮夏姑娘互相搀扶着走来,前者说道:“祖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首辅说道:“你们跟着王先生去西覃,我得回一趟神都。” 张祁年急道:“那不是回去送死么!” 张首辅的神情柔和了些,说道:“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活着,你们只需在西覃等着我就好,从小到大,我何时骗过你?” 王淳圣劝说道:“张首辅,你没必要此时再回神都,相信姜望会弄清楚陈景淮究竟想做什么,你多待在隋境一日,就会多一份危险,反而分散姜望的注意力。” 张祁年也赶忙说道:“王先生此话在理,咱们还是按原计划一起去西覃的好。” 张首辅有些犹豫。 有鳞神这时说道:“你们要走的话,我会一道陪着,这也是姜望的意思。” 王淳圣接着说道:“事已至此,就算知道陈景淮在想什么,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我知张首辅更多担心的是百姓,我能保证,就算真的打起来,西覃也不会滥杀无辜,但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你我都做不了什么。” 张首辅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走吧。” 暮夏姑娘指着天上问道:“那他们呢?” 有鳞神说道:“我已告知姜望这里的情况,他会来处理的。” 张首辅问道:“阻拦他的人解决了么?” 有鳞神说道:“那我不知。” 张首辅说道:“或许你应该回去帮忙。” 有鳞神说道:“不需要。” 祂指着张祁年以及暮夏姑娘说道:“这俩伤得很重,而且修为也弱,就算撕裂虚空,最快去覃,过程里,他们亦承担不了,有我护着才可以。” 不是王淳圣护不住,是万一途中又出什么变故,以张祁年、暮夏姑娘的状态,一下子就得没命,多了有鳞神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他们也就不再多言。 张首辅最后遥望了神都一眼。 有鳞神与王淳圣同时挥手。 他们便都原地消失无踪。 岁月长河是没办法撕裂虚空直接跨越的,会被无形的力量阻碍,所以他们的第一目标是先离开琅嬛,抵达苦檀,然后再跨越奈何海去西覃,不走奈何桥。 虽然何郎将的职责是镇守磐门,看着奈何海,有人不打招呼直接跨越奈何海,属于他的失责。 但能瞒过他,或者说让他都瞧不见身影就已掠过去的存在,也没有失责不失责的问题。 姜望在得到有鳞神的传声,得知裴静石与夜游神打起来的原因,再想到城隍说的裴静石想探寻飞升之路,他就觉得裴静石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他看着前面虽然被自己多次重创,但仍是速度很快在逃跑的神秘人,很果断放弃,直接撕裂虚空,遁去夜游神在的地方。 神秘人见此,一溜烟跑回了神都。 皇宫里,陈景淮坐在御书房。 只有他一个人。 甚至门外都没有内侍守着。 可以说,御书房被封锁了,谁都不能接近。 因为御书房里多了个东西。 是一尊神龛。 神龛上忽然升起烟雾。 神秘人陡然显现。 直接就扑倒在了陈景淮眼前。 陈景淮皱着眉说道:“你败了?” 神秘人艰难站起身,沙哑着声音说道:“姜望的本事很高,而且我能看出他甚至还受着伤,但我竭尽全力,也难伤其分毫,能跑回来已是万幸。” 陈景淮说道:“看来你还需要更多力量。” 神秘人说道:“只是气运已经不够用了,毕竟你也不会把整个大隋的气运都给我,但你需要我,便只能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更多力量,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陈景淮眯着眼说道:“张首辅的身上就有独属他的气运,作为三朝的元老,当世儒门里称得上名列前茅的存在,他的气运是不凡的,但我给了你机会,你自己没能办到。” 神秘人说道:“只要姜望在,我就很难夺走张首辅的气运,若非让他陷入绝境,我也很难直接夺取,可每每在张首辅即将陷入绝境的时候,总会出现意外。” 陈景淮说道:“这也更证明他气运的不凡,要对付他这件事终究草率了些,若是能循序渐进才能更万无一失,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已经迟了。” 神秘人说道:“所以你得帮我找另一个获取力量的办法。” 陈景淮揉着眉心说道:“我现在很烦,毕竟你没能得到张首辅的气运,反而因此事把张首辅推向了西覃,再用类似的手段对付别的能拥有与张首辅相当气运的人,很容易适得其反,使神都乱起来,所以我会再帮你,但需要好好想想。” 神秘人说道:“我会给你时间,但要尽快,毕竟眼下的局势,也拖不起了。” 陈景淮说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窃取那位的力量吧,目前做的这些,就算成功得到,相比起那位,也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咱们应该分头行动。” 神秘人说道:“你该知道这有多难,哪怕我心里已有主意,可你能帮我先获取些力量,这件事成功的概率也会更高,因此最迫切的还在你这里。” 陈景淮摆了摆手说道:“若要不择手段,自然会有办法,但要那么做的话,非同小可,会有诸多隐患,我必须要做足准备,否则难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神秘人说道:“我等着你。” 祂话落,便消散无形。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景淮藏起了神龛,沉默许久,喃喃说道:“看来还是要先针对姜望才行,他现在似乎受着伤,拥有仙缘的他,气运应当更足。” 纵然知道毁了真性,也不会对姜望造成致命的打击,甚至已是大物的姜望,更该毫无影响,但陈景淮以为没了一类真性,姜望就少了个助力,那就等于是让姜望伤上加伤。 目前正是很好的机会。 要说最让陈景淮遗憾或者说恼怒的地方,就是国师曹崇凛了。 若是国师出手,张首辅哪能逃得掉? 但值得庆幸的是,已知道些他计划的曹崇凛,也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 只是选择了不参与。 而且神秘人的身份亦未被曹崇凛得知。 另一个让陈景淮气愤的人就是黄小巢了。 陈景淮第一次听说黄小巢这个人,就是曹崇凛告诉他的,也是他亲自三顾茅庐请出来的,但黄小巢的眼里只有神国,又或者说是仙人。 将其请出山的是那个优柔寡断的陈景淮,他给了黄小巢许多的特权,让现在的陈景淮想拿捏对方,也不知从何做起。 他让黄小巢把隋侍月等人解决掉,黄小巢居然很干脆的拒绝了,说是有更重要的事做,让他去找别人,这简直把陈景淮气坏了。 张止境闭关,他又压根见不着。 神都里能用的或者说实力足够强的只剩杨砚了。 他还得压着心头火气放低些姿态,各种许诺才让杨砚愿意出手。 结果杨砚却没做成事。 虽然有姜望身边的两尊神明出现,最后裴静石也来了,看起来似乎怪不着杨砚,但想着请杨砚出手的画面,现在却没得到想要的,陈景淮就止不住的恼火。 张首辅与王淳圣是没机会杀了。 目前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帝师。 在被黄小巢拒绝后,陈景淮就只能联系在外的帝师,让他去对付隋侍月等人。 但能不能成,陈景淮没有十足的信心。 毕竟除了言出法随,只说修为的话,帝师是不如隋侍月的。 何况王淳圣回覃的路上有可能碰见。 陈景淮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了。 ...... 无尽虚空里。 夜游神是手段尽出。 面对人间剑圣裴静石,祂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但夜游神仍是低估了裴静石,或者说高估了自己。 祂以为就算打不赢裴静石,也至少可以斗一斗。 然而事实上,祂全力以赴的出手,竟然都没有碰到裴静石的衣角。 祂正神的威严,可以说是扫了一地。 裴静石已拔剑出鞘。 仅仅两剑就让夜游神伤痕累累。 虽说因姜望的养分,使得夜游神的道行也在攀升,同为画阁守矩的层面,祂能随便打有鳞神,但对比姜望的巅峰期,夜游神仍是不如的。 祂此刻算是见识到人间剑圣的真正力量了。 虽然是有还手之力的,但祂感觉就像没有还手之力。 再次被击退的夜游神,还没来得及做别的,裴静石又一剑杀来。 而且这一剑的威力比前两剑更盛。 裴静石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 这一剑是奔着杀祂来的! 夜游神心里有些恐慌。 祂下意识催动所有的力量抵御。 但在裴静石的一剑下被寸寸瓦解。 这是真正的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夜游神心里疾呼吾命休矣! 而在裴静石的一剑即将落在夜游神身上的时候。 这一层的虚空壁垒忽然被撕裂。 姜望的身影疾掠而来。 他手持长夜刀,加持着纯粹神性的力量,狠狠斩了过去。 刀光剑影刹那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 脆弱的虚空再次崩溃。 层层叠叠毁了上百层的虚空。 夜游神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无尽虚空里飘荡。 但很快姜望就‘追’上了祂。 是以一条直线,撞破了数层虚空,最终被一层虚空的壁垒给拦住。 姜望直接吐了口血。 裴静石的那一剑,好悬没把他打死。 若非是加持着纯粹神性力量的一刀抵消了许多,他绝对要丢大半条命。 姜望咬着牙,看向夜游神喊道:“跑!” 这就不是追究裴静石想做什么的时候了,先逃命要紧。 夜游神瞬间遁入了神国。 姜望扭头就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2章 深空地界 裴静石持剑出现在姜望原本在的位置。 他嘴角微微上扬。 虚空一步踏出。 姜望的后衣领就被他一把抓住。 但姜望反应也很快,飞速拧身,一拳砸出。 裴静石以剑格挡,砰的一声,倒飞回去。 姜望再次往前疾掠逃命。 然而裴静石挥手一道剑气,直接穿破了数层虚空,瞬间临近姜望。 他咬着牙,迅速侧身避开,顷刻转了方向,遁入另一层虚空里。 回到神国里得以喘息的夜游神赶忙说道:“他要杀我!” 姜望沉着脸说道:“他想得到你的果位,你不给,便只有杀了你最简单。” 这个解释是很容易想到的。 但想不通的是,裴静石要正神的果位做什么。 这与他想开辟飞升之路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至少姜望想不明白。 毕竟正神的果位怎么可能重塑已断绝的飞升路? 但不论裴静石的目的是什么,他忽然有这样的举动,实在给姜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就算能逃脱,看裴静石的架势,姜望估摸着自己怕是难全身而退。 前面还有陈景淮的问题等着,他要再重伤的话,那可就没得玩了。 现在只能避其锋芒。 他想逃回人间。 到时候裴静石再动手,若危及整个琅嬛,曹崇凛是必然会出面的。 但裴静石也知道这一点,他显然没有在这个时候与曹崇凛打一架的意思,所以挥剑迸出无数道剑意,把外围的虚空层层打穿,堵死了姜望回人间的路。 姜望见此倒也干脆,直接转向,朝着泾渭之地在的位置遁去。 瞬间就跨越了无数的虚空。 而下一刻,裴静石忽然出现在了他前面。 姜望毫不犹豫挥刀斩击。 刀剑再次撞击。 结果如出一辙。 姜望吐着血跌落更下位的虚空。 泾渭之地是在无尽虚空的深处,因为是锚点,只要明确位置,不到处乱跑,相当于是直线,就不会迷失方向。 虽然姜望还没到泾渭之地,却也已不在虚空的外围。 纵使姜望很注意这一点,在下坠的时候及时止住身形,并未彻底迷失,但裴静石的再次来袭,很快就打乱了姜望的视野以及感知。 最后处在哪一层虚空,姜望也已无从得知。 他的脸色无比难看。 事到如今,只能先摆脱裴静石,再找出路了。 反正已经迷失了,倒是更简单了。 姜望开始毫无方向的乱跑。 裴静石又不是仙,姜望不觉得他能无视虚空的乱象。 随着到处瞎窜,姜望再次遁入某一层虚空,裴静石也不见了踪影,没能跟上来。 姜望松了口气的同时,亦是头疼万分。 他现在只能无头苍蝇的找出路,还得防止不小心再撞见裴静石。 姜望的心里是急切的。 尤其在某一刻,他很清晰感知到自己留在神都的第一类真性被抹杀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陈景淮做的。 哪怕第一类真性也有与他几乎对等的力量,曹崇凛若是不出手,以陈景淮能拿出来的力量,绝对很难轻易将其灭杀,但事实已摆在眼前。 姜望能想到陈景淮的行动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算阿姐没有跟在旁边,但毕竟在神都里。 除非阿姐只是看着,否则陈景淮有能力灭杀第一类真性,也不会这么快做到。 阿姐是有秘密,但姜望心里还是信任她的。 何况乌啼城主也在神都。 如果是阿姐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就只能证明陈景淮还拥有他不了解的底牌。 姜望现在更担心的是甘梨。 毕竟神都的情况不明,姜望未作多想,干脆借着此前在甘梨身上留下的气息,把他直接隔空拽入到了神国里。 姜望倒是有尝试借着这道气息反向回人间,可惜失败了。 他只能继续寻找出路,同时意识控制着神国里的第二类真性,出现在正一脸懵的甘梨面前,说道:“这里很安全,我想问神都里出了什么事?” 甘梨有些惊魂未定,见到姜望后,他才长出了口气,说道:“刚才差一点我就死了,没想到陈景淮现在居然疯狂至此。” 姜望皱眉。 看来是自己刚才的决定够及时,要是慢一步,甘梨就已经被陈景淮给杀了。 “坚决果断一面的陈景淮要比以前更狠辣了,虽然他也在意仁德之名,但相对来说,没那么重,或者说,他不会因此被束缚。” “我很难想象他居然为了对付我,把张首辅给踢下去了,我能明白张首辅自己请辞的原因,更能想到此刻的张首辅怕是对他失望至极。” 甘梨抚着额头说道:“神都在表面看起来还算正常,暗地里已是人人自危,因为陈景淮虽是打了掩护,没有完全明目张胆,可事实上,也不遑多让了。” “陈符荼以及陈重锦也都彻底偃旗息鼓,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冒头。” “张首辅请辞一事,长公主倒是有特意入宫,我不知她与陈景淮说了什么,但以往只要不过分,甚至有些过分的事,长公主说话了,陈景淮都会同意。” “可这次......”甘梨沉着脸说道:“长公主的话在陈景淮的面前也不管用了。” 姜望能想到,陈景淮的态度是相当坚决的,他此时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住。 “我在神都的真性是怎么被抹杀的?陈景淮随后直接就要杀你?” 甘梨说道:“他嫁祸我勾结王淳圣拦杀张首辅一事,虽暂时被搁浅,但这个嫌疑是摆不脱的,因此我被下了三司的诏狱,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我。” “你的真性是如何被抹灭,我在诏狱里无从得知,也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大的动静,是陈景淮的人到了诏狱,要杀我的时候,我就忽然来到你面前了。” 甘梨打量着周围,问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他上次被姜望收入神国是昏迷的状态,这次清醒着,而且乍一看,神国与外界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山脉河川的范围已经很广,几乎比整个苦檀还要辽阔。 但其实区别又很明显。 因为神国里是没有黑夜与白昼在轮转的。 第二类真性以及尚未完全复苏的第三类真性,就仿若日月同辉般悬挂天上,在山脉河川的范围里是白昼,在外的混沌又如黑夜,泾渭分明。 这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明显问题。 但甘梨自然不可能直接想到神国,他也压根没见过神国,更别说神国里面的场景了,他只觉得此地尤为奇异,不禁叹为观止。 姜望对此搪塞了几句,甘梨在诏狱里,对阿姐以及乌啼城主的动向也无从得知,眼下还是抓紧时间逃出无尽虚空才是最关键的,就挥手让甘梨暂且沉睡。 他随即唤出了第二类真性以及雪姬,分头找出路。 有神国的链接,只要二者没有跑出无法锁定的范围,就能随时召回神国。 但姜望不知道的是,在裴静石出手的时候,神都里的曹崇凛就第一时间察觉到。 此刻也来到了无尽虚空里。 因为在外人看来,裴静石的举动确实很奇怪。 曹崇凛也很难完全不在意。 陈景淮要做什么是陈景淮的事,烛神有可能还活着这件事就已经让曹崇凛很头疼了,尤其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也特地去问过城隍,都依旧没有头绪。 曹崇凛会帮着陈景淮做一些事,但他是不会绑在陈景淮身上的。 他愿意,陈景淮才能找他帮忙,他不愿意,陈景淮也就只是个皇帝罢了。 对他来说,这个位置谁都能做。 陈景淮最近的举动会有什么隐患,曹崇凛最清楚不过。 曹崇凛一直以来保的都是大隋,隋高祖的大隋,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他正好借着裴静石的事躲个清静。 但遁入无尽虚空后,没能找到裴静石、姜望的身影,曹崇凛就意识到这两个人是去了更深处,他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就也去了深空地界。 曹崇凛比姜望更快的碰见了裴静石。 他们各自撕裂一层虚空,正好面对面看到对方。 曹崇凛微微眯眼说道:“是追丢了姜望?” 裴静石笑道:“你怎么没想有可能是我已经杀了他呢。” 曹崇凛说道:“若是如此,你何必还在这里兜兜转转,以你的能力,深空也难困得住吧,毕竟是人间剑圣裴静石啊。” 世间的大物误入深空地界也会迷失,但这似乎没有包括裴静石。 而曹崇凛能没有多犹豫地就跟过来,更能说明同样的问题。 但不迷失是一回事,在无尽且乱象遍布的深空里,感知是毫无用武之地的,纵然裴静石仍能感知,却也是受限的,姜望跑出感知的范围外,找起来依旧麻烦。 裴静石对此只是轻笑一声。 曹崇凛说道:“你的目标是神,并非姜望吧,我很好奇,你实际想要的是什么?” 裴静石说道:“那就不关你的事了,反正来都来了,就与我一块找到姜望,他万一逃不出去,就会被困死在深空里,这便不好了。” 曹崇凛说道:“讲得好像你正在救他似的。” 裴静石笑道:“我是在救他,这跟先前我做了什么并不冲突。” 曹崇凛说道:“那就分头去找吧。” 两人在不同的方向,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姜望仍在兜兜转转,毫无方向。 第二类真性、雪姬又不敢跑出很远,免得三方的链接断掉。 所以他们是分出三个不同的方向,但是一直往前推进的。 或者说,姜望认为在往前,可实际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往前,就不一定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姜望才遁入了一层虚空。 迎面却有一道雷电劈了过来。 幸好姜望反应很及时的避开。 在深空里,这样的情况倒是很常见。 那很简单的一道雷电,纵是大物,若毫无防备,也得瞬间丢掉小半条命。 所以在深空地界,不仅要找出路,神经也得一直紧绷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无葬身之地,长此以往下去,就算人没事,精神也会出问题。 何况雷电只是其中一种乱象。 危险是千变万化且无处不在的。 持续释放着炁来防御,自能规避风险,但前提是能很快找到出路,否则等炁耗尽,在无尽虚空里尤其深空地界,炁的恢复是极为缓慢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到时候就更危险了。 姜望有神国在,倒还好,但也没有因此就无所谓的去消耗炁。 此时此刻,姜望说不急是假的。 他把第二类真性及雪姬召了回来。 “咱们现在跑来跑去也只是碰运气,无尽虚空的深处就真的没有能直接回人间的路么?” 姜望在问神国里正养伤的夜游神。 夜游神说道:“无尽虚空是一直就存在的,但深空地界的许多空间都是因为当年烛神降临给撕裂出来的,就像城隍说的,多维壁垒被打破,虽有青冥帝及时修补,可虚空的错漏没有得到完全补缺,以前是肯定有路的,现在就不好说了。” 姜望揉着眉心说道:“所以真就只能碰运气去找出路了?” 夜游神说道:“除非你的修为更强,要比现在强很多,才能削弱深空的乱象,更能恢复感知的力量,可以明确方位,不至于在这里成为‘睁眼瞎’。” 姜望闻言,瞥了眼神国里正在复苏的下浊之炁。 只要再杀一次,再汲取一次养分,先不提能提升多少修为,他的伤势必然能够痊愈。 根据前面的经验看,或许是因为被困在神国里,下浊之炁的复苏少了更多炁的滋养,被姜望杀过一回后,再次复苏的进程也变慢了些。 姜望干脆直接给下浊之炁输送炁,协助祂更快复苏。 以前荧惑是可以借着神国里的神性恢复力量的,姜望想着下浊之炁应该也可以,但恢复力量、加快复苏看起来是一回事,其实是两回事。 要是让下浊之炁持续的得到更多力量,有朝一日,姜望觉得必然会困不住祂。 所以他没敢让下浊之炁直接接触神国的神性。 但此一时彼一时,为了更快再杀祂一次,必然得先给好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3章 结善缘 在姜望的刻意催动下,浊气也愈加的沸腾。 而在下浊之炁醒来的瞬间,姜望一刀就斩了过去。 下浊之炁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再次崩散。 那一瞬间,祂满脑袋都是疑问。 啥玩意儿?唰一下子? 祂醒了,但祂又睡了。 就连生气都没机会。 看着这一幕的夜游神,不知怎的,有些可怜下浊之炁了。 那毕竟是天地间第一口炁,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碰见姜望,真是倒了血霉了。 但可怜归可怜,夜游神很快就真香了。 因为斩杀下浊之炁的养分也迅速反哺到祂身上,让其伤势瞬间痊愈,道行再攀一筹,这种感觉实在美。 姜望的修为攀升的更多。 伤势也在顷刻间痊愈。 但姜望亦清楚的感觉到,相比上一次,得到的养分已经少了一些。 虽说治愈伤势浪费了些。 可这是在给予了下浊之炁神性的情况下。 不知再有几次,斩杀下浊之炁怕是就难得到显著的养分了。 这不仅在斩杀的次数越多,效果越不明显的原因,也在姜望的修为越高,除非下浊之炁的力量也攀升很多,否则同等量的养分,对姜望就会杯水车薪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还有的薅。 姜望活动了下筋骨,长出一口气。 各方面的状态都已是最佳。 他尝试着感知周围。 有一丝微妙的感觉,却不明显。 只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唯有静下心来,去抓那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沉寂了许久,在某一刻忽然抬眸。 瞬间撕裂虚空而去。 伴着咔的一声轻响。 姜望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但入目的场景,让他一时有些懵。 仿佛回到了人间,却又不太对劲。 万里云层环绕着他。 底下能明显看到一座座城池。 但城池的模样以及城中的建设甚至百姓的穿着,姜望对比了去过的隋覃各境,都没找着一样的。 虽然姜望也没有踏足隋覃天下的每一寸土地,可心里总觉得这似乎不是他熟悉的人间。 想着城隍以前说过的话,姜望惊讶想着,难不成自己无意间闯入了别的世界? 为了验证这件事,姜望尝试着放出感知。 感知的能力仍是有些影响的,但对比在无尽虚空里好太多。 他最先明确的是这里没有妖气,甚至压根没看到妖怪,也没有岁月长河,更没有奈何海,只这三点,就几乎能证实,这不是他在的那个人间。 姜望看到,这里也是有修行者的,可天地间的炁却是另一种,他心里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识过这样的炁。 但没等姜望想明白,他忽然警觉有被一道气机给锁定。 想来是这世间的强者察觉到了他。 很快姜望就看见有一道身影疾掠而来,那人打扮相当朴素,头发也是短的,就像菩提寺的修士那般,甚至不仅外在打扮,气质上也像。 姜望以为,这可能就是类似菩提寺的宗门修士。 因为他也从感知里看到,此地有许多的庙宇。 那人看着很年轻,且极具威严,又有些像来自皇族的气势。 “阁下瞧着面生啊,敢问是哪里人士?” 虽然来到另一个世界,姜望心里很惊奇,但他暂时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去了解这个世界,所以很有礼貌的揖手说道:“我只是来错地方的外乡人,这便告辞了。” 那个年轻人却抬手说道:“先别急着走。” 姜望挑眉,问道:“阁下何意?” 他没察觉对方的身上有什么敌意,但若想做些什么,姜望也不介意与这另一个世界的人打一架。 而年轻人却只是掐指算了起来。 过程里他时不时皱眉。 姜望没那么多耐心,说道:“若是没事,我就走了。” 年轻人笑道:“原来是这样的外乡人,看你似乎很急,应是有很要紧的事,虽然我有很多想问的,但你既然能来这里,想着以后或许还能再见,就不远送了。” 姜望微微蹙眉,这人话里有话,难道是算出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如此看来,这个人的手段倒是不简单。 姜望转身要走。 年轻人忽然又道:“你说自己因为来错地方到了这里,我以为应该是遇到了些难题,或许我可以帮你指路,也请你帮我一个忙。” 姜望身形一顿。 他很诧异转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对方轻笑着说道:“只要有你想去地方的某个物品作为媒介,我就可以把你送过去,但因为我以前多次做过这样的事情,每次消耗都不小,致使我现在都没能恢复,所以可能不够精准,却能保证让你出现在附近的位置。” “能否到达准确的地方,还得看你自己再找,起码距离近了。” 姜望闻言很是吃惊。 且不说对方曾经送了什么人去过别的世界,哪怕只能把他送到附近,也是很大的帮助,毕竟若能直接回到外围的虚空,他就能找到自己人间的路。 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姜望问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年轻人说道:“很简单,留下个媒介,有朝一日,能让我去到你的世界。” 姜望顿时皱眉。 这可不是能轻易答应的事。 万一这人有所图谋,那害得是整个人间。 就算姜望很迫切想回去,但这个风险太大了。 毕竟两人这才只是一面之缘,压根没有任何了解,谁知道对方实际是什么人? 看出姜望的怀疑,年轻人笑着说道:“我很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想来我说的再好听,也很难打消你心里的顾虑,所以这件事我可以退一步。” 姜望打断他说道:“你先告诉我自己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说道:“你身处的地界是南禹,我是南禹的皇帝,但我说的再多,你也无法了解,因为你本身就对这里一无所知,我只能说,我很真诚,并无恶意。” 姜望垂眸。 事实的确如此。 他对这里一无所知,对方说什么,他也都没办法去证实。 虽然对方看起来确实很真诚,但若城府很深,演的很好,他又完全不了解,压根做不到信任这件事。 最好还是直接走,万一他离开后,很快就自己找到回去的路呢? 在这里多个隐患,实在让人放心不了。 姜望于是说道:“这个忙我帮不了,告辞。” 南禹皇帝再次叫住他,“等等!就当是结个善缘,毕竟我们两个世界的人能在此相遇,你也是我实际见到的第一位来自另外世界的人,我可以无偿的帮你。” 姜望眯起眼睛。 他其实有些不太相信。 但这个南禹皇帝的再次让步,他能猜出其用意,因为直接拥有媒介这件事办不成,那么结个缘,先交个朋友,就是不撕破脸还能再谈的最好方式了。 而这个前提是,他以后还会再来。 否则他走后,就永远不会再见面,这个缘也就结的没有意义。 姜望第一次踏足别的世界,他当然也很想以后有机会探索一番,但这都是之后的事了,有可能他什么时候就死了,压根没有往别的世界探索的机会。 何况这件事还有个关键问题。 他无论如何都得拿出作为媒介的东西,对方是肯定得接触到这个东西,就算不能明确具体的位置,但只是在附近,也几乎是把自己人间的位置告诉了对方。 就以目前的情况看,姜望是愿意结下这个缘的,不论是好的缘还是坏的缘,他都能得到实际的帮助,解决眼下的难题。 但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用了偷梁换柱的思维,所谓的退步,其实是不退反进。 因此姜望再次拒绝,也直接把这事挑明了。 南禹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第一次见面,又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这般警惕也实属正常,那我也更明确的向你解释一下。” “如能拿到媒介,花费更多时间才能得到更明确的地点,若只是接触一下,以我现在的状态,能找到附近的位置已是极限。” “这个附近也不代表就是真的很近,有可能仍然相隔很远,只要没有明确的位置,例如一个三岔口的选择,就很大可能与目的地南辕北辙。” “我想你也能感觉出来,我此刻的状态不在全盛,所以我绝没有撒谎。” 姜望闻言,确实感知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天地之炁是不同的,这里人的修为,姜望自然也看不懂,但力量层面是能瞧出来的,事实确实如南禹皇帝说的这样。 他是相对虚弱的。 而南禹皇帝接着说道:“为了打消你的戒备,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你不需要拿出媒介,我会给你一个纯粹只能指引方向的东西,你自己慢慢找路。” 有这个东西,前面没有提及,姜望也能理解。 毕竟对方一开始的目的是想等价交换。 但南禹皇帝做到这个地步,姜望就更得怀疑他真正的目的了。 若是想探索外面的世界,以对方自己说的本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没必要非得逮着他,这更显得对方很急迫想去别的世界,又退让到把这个急迫的时间给拉长了,就很矛盾。 何况对方是这么说,谁知道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只有指路的作用。 南禹皇帝直接给了姜望一颗白色的棋子,说道:“它能感知人的存在,只要附近有人,它就会闪烁,但有人的地方是不是你想去的,就得你自己再看了。” 姜望闻言,眉头一挑,眸子也冷了一些,说道:“既然能感知人,你只要花费些时间,万千世界哪里都能去吧?所谓的媒介不过是能更快明确想去的位置。” 南禹皇帝有些哑口,他不是被怼住了,而是很郁闷又冒出来一个问题。 他只能再耐心解释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知道世界之外是混沌空间,但我还从来没去过。” “我不知你是怎么来的,可能纯粹的修为更高,或者本就是能在那个空间自如行动的人。” “而我这方世界的人,去到那个空间,力量会很快耗尽,且无法恢复,若不能及时返回来,直接就得死在外面,又何谈去别的世界。” “我只能用另外的方式规避那个空间,最多把几个人送去另外的世界,那一样会耗尽我所有的力量,甚至还得付出些代价,才致使那么久了,我还没有恢复。” “甚至曾经送出去的人,至今也没有半点消息,我想去你的世界,亦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找找他们,因为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南禹皇帝说的很认真,也很诚恳,至少姜望没瞧出他撒谎的痕迹。 但他有办法能证实这件事。 “得罪了。” 姜望道了一句。 直接抓住南禹皇帝的肩膀,瞬间撕裂虚空遁走。 初一入无尽虚空。 南禹皇帝先是震惊,接着力量就开始流逝,他也很快面露痛苦之色。 姜望瞧得真切。 但还是在南禹皇帝快死的瞬间,才返回先前那个世界。 因为在死亡的瞬间,对方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若有问题,他不可能没有动作。 事实证明,南禹皇帝的确没有撒谎。 回到自己世界的南禹皇帝,甚至来不及恢复力量,还是姜望出手救了他。 但这一救,姜望又发现了问题。 仙人抚顶之术对南禹皇帝的作用居然微乎其微。 姜望也只是勉强的保住了他的命。 而类似的情况,姜望以前是经历过的。 他再看向南禹皇帝的眼神就变得怪异了些。 南禹皇帝回过神来,也赶忙吸收天地间的炁恢复状态。 他喘了两口气,没怪姜望以此般手段试探,只是更虚弱说道:“相信阁下心里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就算我有心,也很难再做什么手脚。” 姜望手里攥着那一颗白色的棋子,说道:“我姑且相信吧,若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南禹皇帝揖手道:“阁下可否留下姓名?” “姜望。” 话音落下。 南禹皇帝抬眸。 姜望已不见踪影。 撕裂的虚空也重新闭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4章 我意难平 南禹皇帝看着天空沉默了良久。 忽有一阵风刮来。 显出一位老者。 南禹皇帝转身见礼,“观主。” 观主笑着说道:“小九,你刚才给他指引方向的棋子是另有用意吧。” 南禹皇帝说道:“我的确骗了他,那颗棋子的确可以指引方向,也能感知到人的存在,但能感知到的只有一个人,可我也确实做不了别的什么,只希望他真能找到他,到时候他看见棋子,自然明白。” 观主叹了口气,说道:“你本来状态就已不佳,现在更差,看来很难有下一批人去往别的世界了,只希望我那个徒儿没有出事,这么久了,能找到线索。” 南禹皇帝说道:“这世界之外的规则对我们有很大的限制,不知是否被特别针对,刚才那个叫姜望的确是这么些年,第一个来到我们这里的,我得抓住机会。” 观主说道:“你先好好休养生息吧,目前我们也只能等着,别无他法。” 南禹皇帝点点头,问道:“您对刚才那个人怎么看?” 观主说道:“因为属于不同的世界,他修为有多深难以观测,但就从展现的力量看,应当不弱于我。” 南禹皇帝闻言感慨道:“外面的世界还当真是厉害,可这也让我更担心了起来。” 观主说道:“杞人忧天没有意义。” 南禹皇帝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倒也不那么担心李院长,只是......” 观主蹙着眉头,最终摆了摆手,伴风遁走。 南禹皇帝再抬眸看了眼天上,心情颇为复杂。 ...... 无尽虚空的深空地界。 姜望掌间躺着白色棋子,看着就似一颗很普通的棋子。 他当然依旧不会完全信任那个南禹皇帝。 但之所以还是拿走了这颗棋子,是姜望心里有了某个念头。 他以为自己的猜测很大概率是没错的。 只是毕竟没什么了解,事事都有万一,他就没有直接挑明了说。 姜望有能证实答案的人选。 但也承认,这其中是有些赌的成分的。 姜望攥起白色棋子,再次撕裂虚空,不过无论跳跃多少层虚空,白色棋子都自始至终没有反应,直到某一刻,白色棋子忽然闪烁了一下。 闪烁的微光指向了某个方位。 姜望心里对此并不能笃定,也怕这颗白色棋子指向的位置会是裴静石。 所以他更加小心翼翼。 而在姜望无意闯入另一个世界后,其实裴静石也误入了一层空间。 那并非一个世界,却与无尽虚空又有不同的空间。 初一踏足的裴静石很意外。 这里是有云的,或者说类似云的事物在漂浮着。 但除了云,再无他物。 天上是云,脚下踩着的是云,周围环绕的也是云。 裴静石在云层里游走,他没有急着离开。 可转来转去,确定这里真的只有云,没有别的事物后,裴静石就要撕裂虚空离开,但刚抬手,他忽然警觉,猛地看向了某个地方。 那里虽然依旧只是云,可他明显感觉到了气息波动。 裴静石眯着眼,缓缓飞了过去。 陡然间,云层颤动,裴静石顷刻拔剑,云雾被撕裂,显出了一道身影。 裴静石很诧异这里居然有人。 很快,他摇了摇头。 不是人。 是神。 这里居然藏着一尊神祇! 云雾里的神瞧着对面的裴静石,脸色有些凝重。 祂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百年,从未见到有人或别的生物来到这里,没想到在自己恢复力量的关键时刻,却有外人闯入。 原是想藏着等对方自己离开,结果还是没藏住。 这就已经意味着对方的实力不凡。 但看清对面只是人后,这尊神就松了口气。 祂马上摆出了神明的姿态,声如洪钟,回荡在此空间。 “凡人,此乃吾修行之地,速速离去。” 裴静石挑了挑眉,他问道:“敢问尊神,为何在此修行?” 神祇说道:“莫要多问,此地不是汝该待的,且离去吧。” 裴静石笑着说道:“我只是很好奇,在这无尽的虚空里,尊神孤独的在这儿满是云雾的空间,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或许在下可以帮忙。” 神祇心下不悦,故意做出怒容,想着能吓退对方。 毕竟祂是神,对方是人,祂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这一怒,就让裴静石有话说了。 “我想着能帮点忙,尊神何故此般生气,莫非还想杀我不成?” 神祇被问的愣了一下,随即也顺势说道:“汝能到此,即为有缘,莫管闲事,速速离去即可,说不得吾亦能赐汝一场机缘,否则,吾怒,汝当死。” 裴静石笑得很开心,剑随之出鞘。 “尊神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最见不得被人威胁,哪怕是神,所以我不仅不会走,还要弑神才行,否则,我意难平,心难安。” 神祇瞪大了眼睛,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算对面这人是不敬神的,自己威胁是威胁,也没说多过分的话,直接就要弑神了?也才几百年而已,现在的人都这么勇了? 还说什么不弑神就意难平、心难安,我干啥了,让你不杀我就这么难受? 但神祇也是真生气了,毕竟这可谓奇耻大辱。 祂自在烛神战役里活下来,就确实已几百年没见过人,不了解外面现在是啥情况,可祂神的威严是决不允许被折辱的。 传扬出去,岂不被别的神笑死? “汝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触怒神威!” 祂想把对方赶走,是怕发生意外,可从未想打不过这件事。 因为此地空间很奇特,祂也是在烛神战役结束后,于无尽虚空游荡时意外来到这里,发现这里能稳住祂的果位不散,虽然做不到加快祂恢复力量,但能保住果位,肯定比没了果位好。 或者说,相比恢复力量的速度,祂更在意正神果位的问题。 而且几百年的时间,祂的力量也恢复了不少。 只是目前处在很关键的时刻,若能渡过,祂的道行能因此攀升许多。 借此空间的能量,就能彻底稳住果位,甚至不依赖仙人,成为独一无二的神。 到时候就能离开,好好看看当下的大千世界了。 裴静石的出现,有可能横生意外,祂自然想尽快将人赶走。 但现在,对方竟敢挑衅,那祂就只能灭了此人。 祂给了对方活命的机会,是裴静石没有珍惜。 所以祂话音落下,直接出手。 浩荡的神威如瀑般袭向裴静石。 更是造成了空间的压缩。 云雾卷积着,仿佛瞬间就能让人粉身碎骨。 但裴静石一剑递出,神威顷刻瓦解。 神祇目露惊色。 祂不信邪的再次出手。 又被裴静石一剑消解。 神祇不得不惊恐喊道:“汝究竟是何人?!” 裴静石笑道:“寻常人罢了。” 只从接触看,裴静石心里能确定,这尊神祇的道行是比汕雪神还强一些,更比夜游神厉害,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强出太多。 甚至他能感觉出来,眼前的神祇是一尊正神。 虽然在常识的问题上,即为正神,身后就肯定有仙人,可裴静石又哪会在意这个,至少此处空间里的确只有他们两个。 速战速决就好。 因为人间的正神就那几个,哪怕裴静石的目标也不仅在正神,但他以为,正神是更好的目标,此刻在无尽虚空里碰见一位,那还真称得上意外之喜。 或许这无尽虚空里藏着不止一尊神祇。 这可比在人间筹谋来得妙。 裴静石已决定短时间不回人间了,好好在无尽虚空里逛一逛,看看能否再碰见一尊正神,因为他要做的事还没有得到证实,需得先验证一番。 夜游神算是倒霉,而且相比琅嬛神或是汕雪神,夜游神的存在,确实更容易对付,毕竟迄今为止,夜游神身后的仙人是谁还一无所知。 琅嬛神在神都,汕雪神的背后是城隍仙,这都是不好直接下手的。 但这无尽虚空里的神,就直接等于是他的待宰羔羊。 也为了防止其背后仙人的露面,裴静石没有丝毫保留,全力以赴出手。 在烛神战役下经历生死大劫,又在此处空间,孤独了几百年,眼看着就要‘功成名就’,却被莫名误入此地的一个人给杀了,神祇的心情是极其悲哀的。 祂甚至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亦在祂此时处在关键时刻,难以发挥全部的力量。 很不甘的哀嚎着被裴静石一剑泯灭。 果位被夺走。 果位没了,正神就不再是正神。 正神的力量也将不复存在。 但正神没了,果位却不会顷刻消散。 裴静石很干脆的把神祇果位收入了自己的黄庭见神域内。 完全把曹崇凛、姜望他们抛之脑后。 遁入虚空里不知名的地方,开始借着神祇果位来验证他的猜想。 而姜望借着白色棋子在无尽虚空里兜兜转转,终于来到某一个相对熟悉的地方。 虽然姜望心里有猜测,但看到自己目前身处的空间,仍是感到意外。 因为在他的前方不远,就是泾渭之地。 白色棋子也在此时闪烁的尤为剧烈。 姜望没有犹豫的撕裂虚空,踏入了泾渭之地。 而自上次离开后,压根没过去多久,因时间流速的问题,李姓剑仙的感官,或者说所有泾渭之地里的妖的感官,姜望是刚刚才离开,转头就又回来了。 因此察觉到姜望出现的人或妖,都很惊讶。 李姓剑仙瞬间来到姜望的面前,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自然知道姜望肯定不是刚走又回来的,在外面必然已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前后相隔这么短,外面亦不会过去太久,所以李姓剑仙的确很好奇。 姜望也担心在泾渭之地里待的久了,外面时间流逝快,耽误事,就直奔主题说道:“遭遇了些事,我在无尽虚空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用最快其最简单的话描述了一下,亦着重讲了南禹皇帝的事,把手里的白色棋子递给李姓剑仙,“我就是因为这颗棋子的指引,回到这里的。” 李姓剑仙看着那颗白色棋子,眉头轻皱,继而舒缓,笑着说道:“你可能误入了我的世界,给你这颗棋子的应是曾经南禹的九皇子,与我关系也不错。” “虽然他的老师,是间接被我杀死的。” 前面的话刚让姜望松了口气,因为证明了南禹皇帝并非敌人,他也不用担心可能被算计的事,但听见后面的话,他不禁一脸错愕。 李姓剑仙笑着说道:“这个故事很长,你也无需多疑,他是值得信任的,要说对你,他可能确实撒了谎,可也算歪打正着,让你找到泾渭之地,解了困局。” 姜望说道:“所以他亦似叶副城主一样,是想借着我找到你,这颗白色棋子指引的方向,就是你在的地方,并非能感知人的存在,或者这个人只代表您。” “他说曾经有送过一些人去别的世界,说的就是叶副城主她们了?” 李姓剑仙说道:“我当年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我无从得知,按目前情况来看,应当如此,只可惜,因为你足够谨慎,这颗棋子确实只能找我,我无法借此联系他。” 姜望挠了挠头,说道:“那这颗棋子,前辈就先收着吧,等您走出泾渭之地,或许就能回去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位置,我已无法再捕捉了。” 李姓剑仙说道:“按泾渭之地的时间算,过不了几日,我就能离开了。” 姜望说道:“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我,看来是没机会接您,以及协助对付荒山神了。” 李姓剑仙说道:“我未必会直接杀了荒山神,因为泾渭之地里想祂死的更多,或许给祂们都找点事做也未尝不可。” 姜望皱眉说道:“但让荒山神活着,万一出什么意外,恐有养虎为患的风险吧?” 李姓剑仙笑道:“那得看哪件事对当下更重要了,待我走出泾渭之地的时候,虽然不会彻底破坏封禁,但封禁力度减弱是必然的,借着荒山神削弱妖怪,亦能在日后减轻人间的压力,若我的力量能恢复全盛,这些倒是无所谓。” 姜望了然,随即告辞离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5章 孟执谕 在泾渭之地回人间就简单多了。 姜望出现在琅嬛境的某地。 虽然在无尽虚空以及泾渭之地里并未待多久,可难免还是比实际更久。 从他与裴静石遁入深空地界至今已十多日。 常理来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实则这十多日却发生了不少事。 不仅在隋,西覃也出了些状况。 这还要从李神鸢等人去往西覃,诸葛天师以符传信说起。 符箓是被代替王淳圣暂时镇守奈何海的孟执谕接到了。 但孟执谕却没有把消息传回玉京或者就近一境的衙署、两界司。 反而把雅苑小筑以内到奈何海的范围给封锁了。 她刚做完这一切,李神鸢等人也踏足了覃境。 柳翩很警觉,当即伸手挡在李神鸢姐弟俩面前。 跟着孟执谕一块出现的还有专门在雅筑小苑侍候王淳圣的一些修士。 王淳圣临行前也有交代,这些来自王家的修士亦暂时听从孟执谕的命令。 何况孟执谕又是覃帝吕涧栾身边的红人,很多时候都是代天子行走,所以他们对孟执谕的指示并未发表疑问。 这时候随着孟执谕挥手,他们便很快围住了柳翩三人。 李神鸢倒是很干脆,没有废话,直接言出法随。 但话音落下,他们竟只跨越了数里之距,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言出法随阻隔。 孟执谕回身看着他们笑道:“有人告诉我,你们存在懂得言出法随的人,所以我自然早有准备,只要你的能力没有超过锋林书院的熊院长,就逃不出去。” 李神鸢的面色一沉。 她看着柳翩说道:“对方能做到这一点,实力绝对不凡。” 柳翩沉声说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杀出去。” 只要把人都杀了,问题自然能解决。 至于能不能杀得了,压根不需要考虑,因为别无他法。 李浮生拔剑出鞘,他早已忍不住心头的火气,想要好好打一架了。 柳翩直奔孟执谕。 他手里的木剑劈出,被孟执谕伸手就接了下来。 虽是木剑,但因为是柳翩的剑,其锋锐程度也是世所罕见的。 而这也不算在柳翩的意料之外。 剑意迸出,借势挣脱,柳翩飞身一脚就踹开了孟执谕,随后又杀了上去。 李浮生的目标则是王家修士。 青野剑的剑意生生不息。 王家修士的反应虽然很快,但毕竟差着境界。 李浮生一剑递出,宛若流星,相互链接,咔咔几声脆响,那些王家修士的兵器就尽数断裂,随后更是血花迸溅,王家修士们纷纷扑倒身亡。 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李浮生转头就杀向了孟执谕。 正又接住柳翩一剑的孟执谕见此,暗道一声废物,抬手抓住了李浮生来袭的剑,两道剑意冲击着她,竟难伤其分毫。 李神鸢站在远处没有动手,她观察着眼下的情况,却压根看不穿孟执谕的实力。 虽然范围被封锁在这里,但她言出法随的能力是依旧可以用的,只是无法离开这里而已,这个时候她更得静下心,要把能力在有限的条件下发挥到最大。 柳翩近身搏杀。 李浮生在周边游走。 拼修为拼实力他肯定是拼不过的。 最能起到作用的就是念力。 就算他并未有多深的造诣,能发挥的作用有限,起码可以切实帮上忙。 他提着剑,始终锁定着孟执谕。 找准时机,念力从天而降,砸在孟执谕的身上。 让得孟执谕脚下踉跄,猝不及防的险些扑倒。 柳翩更借此机会展开猛攻。 来自老师给予的剑意,疯涌着呼啸而出。 直接就把孟执谕轰飞了出去。 而一击得手的李浮生立即遁走,免得被孟执谕抓住。 以此方式,倒是在某种意义上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没办法击败孟执谕的情况下,随着力量的消耗,他们仍是必败无疑。 这时候,李神鸢出手了......准确来讲,是说话了。 “你给了自己一拳。” 她说得很简单直接。 这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毕竟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太多的话,言出法随的能力是必然被削弱的,李神鸢也不敢直接说出太狠的话,免得没伤到对方,先让自己消耗殆尽了。 而在李神鸢的话音落下。 孟执谕抬手就给了自己一拳。 虽然不重,但也属实猝不及防。 孟执谕转头看向了李神鸢。 李神鸢心里也稍微有了些数。 她主要看的是自身消耗,简单的一件事,若消耗不成正比,就代表着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出太多,那她后面就很难说出有实际伤害的话。 李神鸢当年只是洞冥巅峰修为的时候,言出法随就能影响到澡雪巅峰修士,何况她现在修为更高,言出法随的能力也更高。 但洞冥与澡雪之间,澡雪与守矩或神阙之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李神鸢还需验证一下孟执谕是否有着大物的修为,否则简单的影响就是极限了。 刚刚只是让孟执谕给了自己一拳,算是基础的验证。 她随即再言出法随,“你凝聚三成力量给了自己一拳。” 话音一落。 孟执谕就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凝聚了三成力量,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这不禁让孟执谕有些懵。 而在柳翩、李浮生趁着机会,又是一顿狂攻的情况下,就彻底把孟执谕打懵了。 她从诸葛天师的符箓传信里得知有人懂得言出法随,但实际对方的能力有多高,她并不了解,此时此刻,实实在在见识到,她是非常意外的。 若不是她并未轻视,封锁的力量足够高的话,刚见面的时候,李神鸢怕是直接言出法随就能逃脱。 她回过神来,立即反击,伸手拽住李浮生扔了出去,接着一拳砸飞柳翩,直朝着李神鸢掠了过去。 柳翩在半空止住身形,一道剑意便随之斩出。 孟执谕反手一拳轰碎了剑意,但炸开的力道,也让她偏离方向,往后退去。 而李神鸢的面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言出法随让孟执谕凝聚三成的力量打自己,显然超出了她消耗的预料。 是没到她的极限,但消耗的程度却是不小的。 这几乎就证明了孟执谕是大物无疑。 毕竟只是三成力量,不是孟执谕的全部力量。 可就李神鸢的了解,西覃的大物里,绝没有孟执谕这个人。 要么孟执谕是西覃里隐藏的人物,至少在实力这方面,要么就是孟执谕有自己的秘密,西覃的人也不知道孟执谕有这么强。 只是从眼前的情况看,孟执谕虽然的确比柳翩、李浮生他们更强许多,却没有碾压的趋势,要么虽是大物,但是最弱的,要么就存在别的原因。 李神鸢更怀疑是后者。 因为再弱的大物也是大物,对下位的境界是肯定能碾压的,除非故意留着力。 洞冥境可以存在越境对敌甚至反杀洞冥巅峰的事,洞冥巅峰也可以有越境对战澡雪境的可能,却很难做到反杀,澡雪境对澡雪巅峰亦如此。 而澡雪巅峰能与大物一战只在大物没有动真格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存在越境杀敌这回事,越往后的境界,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就越明显。 所以要么孟执谕没有大物的修为,只是在澡雪巅峰里足够强大,且有特殊的手段,要么别说动真格的,是一丝认真都没有。 但李神鸢没有想通若是孟执谕丝毫不曾认真,还故意的挨揍的原因是什么。 她更期望孟执谕不是大物,那么就算在澡雪巅峰里再强,眼下的局势也不会毫无希望,甚至说,孟执谕就是澡雪巅峰修士,亦是从前不为人知的事。 无论怎么说,孟执谕有隐藏着什么是必然的。 李神鸢的心里也有了别的想法。 因为只要不能彻底击败或杀死孟执谕,此间的封锁,就让他们无法逃脱。 这才是切实需要解决的问题。 否则纵然能够缠斗许久,等他们力量都耗尽了,那就必死无疑。 所以李神鸢倒也干脆,豁出去不顾消耗的再次言出法随,“我的眼前是奈何海里千余妖众!” 她话音落下。 奈何海里瞬间翻腾。 无论躲在何处的妖怪,纷纷在海岸浮现。 妖怪们甚至一个个都很懵。 奈何海里多得是妖王,虽然先前磐门曹朴郁的事,在隋境范围的洞冥小妖都死绝了,妖王也死了不少,但没影响覃境这边。 李神鸢没有明确是哪个道行的妖怪,可这一言消耗了许多力量,纵是随机出现,也是小妖小妖、妖王都有,霎那间汇聚这么多妖怪,妖气直冲天际。 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让这些妖怪去针对孟执谕,而是要吸引覃境人的注意。 千余的妖众绝不是小数目。 那足以掀起很大的灾祸。 涉及到妖的问题,覃境里的大物必然可以很快察觉。 李神鸢不认为孟执谕的封锁能把这么浓郁的妖气也给遮盖。 或者说,孟执谕的封锁范围就在雅苑小筑以内到奈何海,总不能把整个奈何海也都封锁,所以有千余的妖众出现在覃境的奈何海外围,是肯定瞒不住的。 先前已有事实证明,孟执谕仅封锁了她言出法随的范围,并未削弱她的能力。 想直接把叶副城主或者谁召唤过来帮忙,远没有利用就近的奈何海里的妖怪更有把握,毕竟如此大的消耗,若失败了,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纵是李神鸢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肯定得选择成功概率更高的。 孟执谕属实没想到李神鸢会把妖怪给整过来。 她的反应也快。 立即撤了封锁。 因为到时候被发现她封锁了这里,没办法解释。 封锁才解除没一会儿,柳谪仙就凭空出现。 而李神鸢纵是几乎气力耗尽,在感觉到封锁解除的瞬间,也再次言出法随,与柳翩、李浮生三个人原地消失,但只跨越了数百里距离。 是柳翩随即拽起李神鸢,以最快速度再次遁走。 柳谪仙自然是看到了他们。 只是他没有丝毫去追的意思。 因为当初在婆娑的时候,柳谪仙注意到望来湖一行里有叶副城主、井三三他们,也知道他们曾经是隋境乌啼城的人。 那么李神鸢与叶副城主的关系,他身为西覃的国师,自当知情一些。 李浮生是谁,那就更清晰了。 甚至可以说,李浮生的名声更响亮。 毕竟之前有关李姓剑仙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李浮生与李神鸢是什么关系,柳谪仙倒是不太清楚。 但两人既然在一块,柳谪仙就不用非得留住李浮生。 何况叶副城主的位置是明确的,只要李浮生跟她们在一起,且不离开覃境,柳谪仙就能保证他的安全,尤其那个附身之人目前只在隋境活动。 柳谪仙浮空而行,来到奈何海上。 孟执谕揖手见礼。 奈何海岸的妖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其中的妖王们注意到孟执谕,祂们面色一怔。 而孟执谕只是低垂着脑袋。 柳谪仙的声音响起,“你们奈何海这般兴师动众,是想与我西覃一战么?” 妖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祂们咋忽然来到这里的都不清楚,说什么开战不开战。 孟执谕此时抬眸说道:“启禀国师,这些妖怪是刚才的女子以言出法随召来的。” 柳谪仙轻轻挑眉。 其中有妖王也随即说道:“西覃国师,我们绝无开战的想法,确实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里,若有打扰,还望勿怪。” 柳谪仙眯起眼睛。 妖王们神情各异。 孟执谕也没再说话。 场间沉寂了片刻。 柳谪仙忽然轻打了一个响指。 轰隆一声。 奈何海岸的千余妖众顿时哀嚎起来。 那些道行弱的更是顷刻化作飞灰。 柳谪仙淡淡说道:“无论有意或无意,你们这么多妖来到我覃境,就该受到惩处,若是不服,就让奈何妖王过来找我。” 他没有把这些妖怪都杀了。 除了道行弱的,也只杀了一部分的妖王。 剩下的没敢放什么狠话,纷纷退回奈何海。 毕竟祂们又不傻。 这个时候再放狠话,绝对死路一条。 柳谪仙也回到陆地上。 他背负着双手,瞥向了孟执谕,说道:“怎么回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6章 莽撞人 孟执谕很平静的取出了符箓,说道:“这是诸葛天师在隋境传回的消息,具体的没有详表,只说李浮生来了西覃,并且与李浮生一道的人,有祸乱天下之心,让我擒拿。” 柳谪仙眉头紧蹙。 居然有祸乱天下这么严重的说辞? 他拿走了符箓,说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再调查。” 孟执谕揖手称是。 柳谪仙瞬息遁走。 孟执谕回眸看了眼奈何海,冷笑一声。 她抬起手,掌间有一撮黑色的火苗窜起,正指向了抚仙境。 ...... 此时的抚仙境内。 摇山望来湖的宗门里。 柳翩、李神鸢、李浮生现出身形。 李神鸢直接要扑倒在地。 李浮生赶忙将其扶住,他很担心自己姐姐的问了一句,得到无碍的回应,转头看着柳翩说道:“肯定是在隋的覃人及时给了消息,那个孟执谕才会堵我们。” 柳翩说道:“终归是我们的力量不够,每次消耗后都恢复缓慢,更别说提升力量,你和神鸢倒是好一些,但修为太低了,否则何至于此般狼狈。” 李浮生恨恨道:“这个仇必须得报。” 柳翩说道:“按他们的立场其实没错,但我们挨打这件事也确实不能白挨。” 这时,郁惜朝、苏长络、井三三他们走出来。 井三三还吃着花生米,很悠哉,可在瞧见李神鸢一脸惨白被李浮生搀扶着的模样,顿时脸色一变,急声道:“怎么回事?!” 柳翩把事说了一遍。 井三三气结道:“管他什么附身之人,打着正义的幌子,对你们下此重手,这个仇不报,我井三三这么些年就白混了!” 什么大局上的对错他压根不会在意,李神鸢的情况摆在眼前,稍有不慎,旧症又会复发,难免危及生命,若真出了事,他怎么跟老李交代? “堵你们的是那个孟执谕对吧,我这就去宰了她!” 柳翩当即就要拽住他,但没想到井三三是真快,话落就唰的没影了。 郁惜朝见此,也赶忙调集人手,别管要不要打,会有什么后果,总不能让井三三一个人去,而吩咐完的郁惜朝先一步赶去奈何海的雅苑小筑。 苏长络则安抚了柳翩他们,见到了叶副城主。 虽然望来湖在西覃,某些方面要相对低调,可不想惹事,不代表怕事,何况望来湖掌控了抚仙境的宗门,亦往别的境‘开疆拓土’,在西覃的势力已然不小。 反而唯一在意的是,经此一事,叶副城主她们是必然会曝露。 哪怕苏长络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婆娑的时候,叶副城主也出手了,不说众人皆知,某些该知道的肯定都已知道,但还是得与叶副城主商量商量。 附身之人的存在,隋覃都很重视。 某些人可能行为过激些,其实并非不能理解。 只是正常的情况来说,无论隋覃,找李浮生的目的,就算是为了借李浮生引出附身之人,第一想法也该是保护。 哪怕打起来的原因,是有李神鸢拒绝交出李浮生。 不管最开始隋境的帝师有着什么想法,又是否真的存在误会,事已至此,叶副城主的意思很简单,李浮生是肯定不能被当饵的。 她是不知附身之人的身份,但想到这个附身之人曾因李姓剑仙之名而针对李浮生这件事来看,叶副城主的心里是有些猜想的。 最简单的道理,附身之人是在林荒原出现后,才随之出现的。 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个附身之人的痕迹。 有人或许也会怀疑,但多数人不会把两者联系到一块。 毕竟林荒原被困在了神都。 但叶副城主她们有线索能几乎确凿林荒原与附身之人是一个人。 除了附身之人是在林荒原出现以后才出现的之外,第一次行动是针对李姓剑仙,更会将两者的联系加深,尤其附身这件事,林荒原也会。 不了解的最多只能怀疑,叶副城主她们能更深刻的将这两者对比,相似的地方就太多了,甚至很难怀疑他们不是一个人。 所以在此前提下,叶副城主更不可能让李浮生做饵。 因为附身之人就是林荒原的话,那他抓李浮生的目的就是显而易见的。 叶副城主还没见到自己的丈夫,决不允许在这之前就拖其后腿,若自己或李浮生他们都成了林荒原的阶下囚,她不敢想最终的后果。 她死无所谓,若因此害了他,叶副城主宁愿成为所谓的祸乱天下的罪人。 她已不是曾经那个自己。 在覃境里有多少人知道他们还活着不重要。 但绝不能曝露在林荒原的眼皮子底下。 因为林荒原或许猜出了李浮生的身份,可还不知他们有多少人在这里,最好是不能再闹出很大的动静,所以她请求苏长络把井三三找回来。 报仇可以,却不能在这个时候。 苏长络是不知道叶副城主的顾虑以及想法,但这是她们自己的事,因此也没说什么,第一时间就联系郁惜朝,为了以防万一,他随后赶了过去。 李神鸢因消耗很大,确实会面临旧症复发的风险,可终究没到最糟糕的程度,否则叶副城主也难保持冷静,她现在唯有先尽力稳住李神鸢的状态。 更期盼着那个他能快点回来。 最后,叶副城主找到了童伯,让他想办法去联络姜望,提醒姜望附身之人与林荒原的关系,也提醒姜望别轻举妄动。 无论林荒原是否恢复曾经的巅峰,此人都是绝对危险的。 何况林荒原为什么还活着这件事,叶副城主一直没想明白。 哪怕隋覃此时合力,正常来说,没道理解决不了林荒原,但叶副城主的心里还是没觉得有多少信心,实力是一方面,隋覃的关系也是一方面。 说是通力合作,是否真的互相信任,那是两回事。 在己方人都不能完全一心的情况下,若反而被林荒原给利用,叶副城主担心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林荒原自身没有曝露,局势还能稳定点。 叶副城主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可有曾经的前车之鉴,面对林荒原,她很难不思虑良多,秉着暂时安稳比不受控更好的想法,她只能这么选择。 林荒原活了很久。 曾经在黄金时期的人间,结合全部的力量,也只能将其封禁,根本杀不死,李姓剑仙是唯一杀死过林荒原的人。 现在林荒原死了又活,存在着很大的未知数。 没有他在身边,叶副城主不敢有丝毫的冒进。 她只能先告诉姜望,并说明这个林荒原的危险,剩下的,就让姜望自己考量了。 保险一点说,叶副城主也没见过那个附身之人,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会不会真的存在多方面与林荒原相近的人,也未可知,但让姜望防着林荒原是没错的。 她更谨慎,不让自己一行人彻底曝露在附身之人的眼前,亦是当下必然的选择。 ...... 覃境奈何海的雅苑小筑里。 此刻只剩孟执谕一人。 她倒是把王家修士的尸首给收了回来。 正在她眼前躺了一地。 有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旁边。 孟执谕没有转头看,而是直接说道:“我趁机在李浮生的身上动了手脚,能完全锁定他的位置,但之后的事不能由我们动手,你找机会按计划行事就好。” 那道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就瞬间遁走。 孟执谕站起身,刚也要走,又忽然顿足。 有空气炸裂声在身后陡然响起。 一抹刀锋呼啸而至。 孟执谕轻轻抬手,仅凭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刀锋。 而刀锋的主人自然就是井三三。 他不傻,脸上是戴着面具的。 一击未得手,井三三很快转势,再出一刀。 这时,孟执谕也转过身来,抬手直接把刀锋攥在了手里。 井三三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拧动刀柄,啪的一声,晶莹的气息迸溅,刺破了孟执谕的手,井三三没有借此撤离,反而转手又是一刀直袭其咽喉。 没想到孟执谕直接甩手把井三三的刀给打掉了。 铛啷啷落地的声音极为清脆。 井三三有些懵住了。 孟执谕眯眼说道:“来者何人?” 井三三回神,疾速后撤,伸手就召回了长刀。 他此时才有些头疼想着自己莽撞了。 柳翩他们合力都没打赢,自己一个人居然跑来报仇了? 井三三想说什么,但又闭了嘴,这个时候没必要废话。 他再次执刀杀了上去。 孟执谕是真的不知道井三三是谁。 井三三的面具固然有等同渐离者、山泽的面具效果,但在大物的眼里,其实是很难完全遮掩的,哪怕是山泽以及渐离者的面具也做不到。 最多只能瞒住没有刻意感知的大物眼睛。 大物要是愿意看,面具哪能挡得住。 但孟执谕确确实实没看透这个面具。 在她的眼前,面具下是一层迷雾。 因为不知井三三的身份,亦不懂对方是为何而来,所以孟执谕暂时没下死手。 她再次抬手挡住井三三一刀,并踹出一脚,直接就重创了井三三。 孟执谕沉着脸说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来杀我?” 井三三吐了口血,当然是吐在了面具里,他心里不得劲,但也不能因此摘下面具,冷笑着说道:“既然我败了,你何不直接读取我的记忆,还问什么?” 孟执谕看着他说道:“你当我没有读取么。” 井三三是不懂读取记忆这回事的,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可没有这种手段,但他知道一点,至少他们世界的这些人,都无法被读取记忆。 或者说,在这个世间,拥有此般手段的多数人,没有这个能力读取他们的记忆。 井三三自然也不确定孟执谕是不是那个少数人,但他自己觉得不是,他戴着面具不是有自信能瞒得过,毕竟李神鸢说了,孟执谕有可能是大物。 他只是当时气血上冲,有想,但没有多想,就气冲冲跑来了。 否则冷静下来,李神鸢又没出事,明知面对的可能是大物,他也不会跑来送死。 而现在反应过来后,觉察到孟执谕并未看穿他的面具,再加上李神鸢的说法也不那么笃定,井三三就怀疑这个孟执谕纵然拥有很强的力量,却未必是大物。 能读取到他们记忆的少数人,仙神这些不提,大物是肯定在这少数人里。 若孟执谕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大物,那自然做不到读取他的记忆。 井三三的主动提及,其实是想保命。 因为孟执谕看不穿他的面具,又读取不了他的记忆,心里是必然会冒出很多想法,在不弄清楚的前提下,应该就不会杀他。 这好给他能逃跑的机会。 但毕竟是来到这里后,才临时起意的计划,井三三想的还是不够周到。 孟执谕的确很好奇或者说很惊异他到底是谁,看不穿面具的事,孟执谕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规避她读取记忆的手段,就让她怎么也想不通了。 因为说起记忆这回事,她绝对是好手。 这是她与生俱来就有的能力。 可不似修士一般,到澡雪巅峰才能具备这种能力。 井三三的实力在她看来也就是澡雪巅峰的层面。 所以她不认为是井三三自己的本事。 更认定了井三三的背后必然还有人。 那么来杀自己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井三三杀与不杀就没那么重要。 不过是暂时得不到答案而已。 因此孟执谕再最后问了一遍,“说出你是谁以及来意,或许我能放过你。” 井三三很不屑。 孟执谕轻笑道:“真是冥顽不灵啊。” 她瞬间出手,隔空就遏制住了井三三的咽喉。 井三三顿时瞪大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 郁惜朝执剑杀到。 他已经最快速度追上来,结果还是没有井三三跑得快。 到了这个时候,郁惜朝也来不及计划什么,只能拼尽全力斩出一剑。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奈何海的方向,有一团很璀璨的光芒飞掠而至。 落在了覃境。 显现出有鳞神、王淳圣、张首辅他们的身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7章 暗涌 王淳圣自然第一时间看向了不远处的雅苑小筑。 暮凉年的花瓣掠过墙头,虽然很蔫儿,却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辉。 张首辅也看了过去。 他是第一次看到暮凉年。 张祁年、暮夏姑娘他们更是第一次见。 暮凉年的独有奇异的香气随风飘至他们鼻尖。 张祁年惊讶道:“这是什么花,又蔫儿又艳丽的,还这么香?” 王淳圣没有回答,而是轻皱眉头说道:“出事了。” 张首辅跟着皱眉。 而有鳞神已率先掠了过去。 雅苑小筑里。 破空声凛冽。 郁惜朝没有丝毫保留的使出浑身解数,斩出了最强的一剑。 但孟执谕抓着井三三直接将其面向了那一剑。 郁惜朝再想收势就来不及了。 甚至这时收势,他自己也会重伤。 便只能偏移方位,一剑的力量擦着孟执谕的耳畔呼啸而过。 因为孟执谕是有及时微微侧头的。 但有鳞神转瞬间杀到,直接一拳就把孟执谕砸飞了出去,顺手拽住了井三三,将其甩向了郁惜朝,后者赶忙伸手接住井三三,两人同时又往后退了几步。 有鳞神随即再欺身杀了上去。 孟执谕站起身,最快反应的也迎出一拳。 两个拳头撞在一块。 轰的一声。 孟执谕再次倒飞出去。 但她只是双脚犁地划出很长一段距离,并未栽倒。 郁惜朝认出了有鳞神,他没有多言语,搀扶着井三三,朝着有鳞神微微颔首,就转身遁走,路上碰见了赶来的苏长络,简单描述情况后,一块回了望来湖。 张首辅、王淳圣他们随即来到了雅苑小筑里。 看到躺了一地的王家修士,王淳圣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他看向了对面的孟执谕,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执谕瞥了眼有鳞神,倒是没有隐瞒的实话实说。 因为诸葛天师以符传信,所以她才堵截李浮生。 所以王家修士才会死在李浮生的剑下。 现在是她被刺杀,别的一无所知。 只从言语里听,孟执谕没有半点问题。 王淳圣自然也不能把王家修士的死归咎在孟执谕的身上。 但有摆在眼前的事实,不需要孟执谕自己说,王淳圣就朝着有鳞神说道:“您刚才为何出手帮那两个来刺杀孟执谕的人?莫非认得?” 张首辅忽然说道:“许是尊神见此情况,以为是孟执谕在欺凌弱小,故才出手,是误会一场,毕竟是神,怜悯众生。” 他没有看出郁惜朝以及井三三的身份,但有鳞神出手果决,他猜也能猜到一些问题,这时候自然要遮掩过去,给出了看起来相对合理的解释。 而听见这话的有鳞神看了张首辅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更因身为神祇,祂没有道歉的意思,倒也正常。 无论这个解释是否说得过去,王淳圣与孟执谕也都没再说什么。 他们赶往玉京。 有鳞神自是与他们分道扬镳。 孟执谕维持着见礼的姿态。 有鳞神仅是又瞧了她一眼,便挥手破空而去。 祂没有回隋境,而是去了抚仙境的摇山望来湖。 孟执谕并未捕捉有鳞神的去向,但从有鳞神出手的时候,她就猜到,事实绝非张首辅说的那样,她因此隐约猜到了郁惜朝、井三三来自哪方势力。 毕竟有鳞神是跟谁在一块的,相比夜游神,世人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该知道的亦很清楚,反而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隋国的张首辅怎么来了西覃这件事。 雅苑小筑只剩她一人,若此刻回去玉京,就会面临擅离职守的问题。 她现在更该老实本分一些。 ...... 西覃玉京。 吕涧栾得到了王淳圣的传信,已在等候张首辅的到来。 他对张首辅自然是很看重的。 但他没有抱着必须把张首辅给留在朝堂的想法,或者说,此时此刻没有。 因为那样显得太急切了。 这件事可以提,却不能立即就要办成。 何况他也了解,张首辅在隋想告老还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就算这次的情况不同,张首辅想告老的心是肯定有的。 吕涧栾估摸着张首辅是不愿再牵扯朝堂上的事,无论在隋还是在覃。 所以吕涧栾更不能急着把张首辅给留下,只要张首辅在西覃就好。 他准备了很高的规格来接待张首辅。 甚至考虑到张首辅或许不愿意一下就见很多人,所以规格虽然很高,但也没有把文武百官或皇子们都召集,他身为覃帝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或者说,他这个覃帝才是最高的规格。 虽然吕涧栾没有直接出了玉京,在城门口亲自迎接。 但也是怕闹出太大的动静,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所以在城门迎接的是国师柳谪仙以及锋林书院熊院长。 国师先安排了张祁年、暮夏姑娘的落脚处,更派了人保护着。 就算隋境没有能量在玉京里做什么,但这是个态度问题。 张首辅与柳谪仙、王淳圣他们一道入了宫。 西覃的大皇子吕奉辕、端王殿下吕奉儒的消息滞后了些,是在张首辅到了玉京后,他们才知道,吕奉儒倒是没有什么动作,毕竟父皇也没请他们。 但吕奉辕召集了门下的臣子,商谈起了张首辅入覃一事。 就从吕涧栾的态度,也能看出张首辅的重要性。 吕奉辕自然想笼络张首辅。 门下的臣子们各有说法。 毕竟张首辅才来,具体怎么回事,他们还不明确。 若表现的过于急切明显,绝非好事。 又有人觉得应该抢占先机,至少先找机会接触一番。 但无论怎么说,拉拢张首辅这件事,他们是支持的,问题是看怎么做更好。 他们集思广益。 而被禁足的三皇子吕奉闲也随后得知了消息。 虽然他算是走了一步臭棋,不仅曝露了野心,势力也打了折扣。 但最终只是被禁足这件事,让吕奉闲的心里还是萌生着希望的。 甚至吕奉闲能大概猜出自己父皇的用意。 其实不用吕奉辕做什么,大家都能理解他的心情。 身为嫡长子,更是皇后唯一的儿子,现在连个储君位置都没得到,他可是已经六十多岁了,吕奉闲也三十好几了。 他们兄弟间年龄相差这么大,那确实是因为吕涧栾一开始的心思不在这儿,这个倒是无需多言,但吕奉辕只是武夫,资质还有限,那寿元就有限。 再拖下去他就先没了,换谁谁不急? 要是说已经定下了储君位置倒还简单,要么争夺,要么放弃。 现在是谁都没得到,位置是空缺的。 那么正常来说,这个位置就该是吕奉辕的。 也就是说,属于他的东西他只能看着,跟不属于他的情况还不一样。 吕奉闲是不信自己的父皇不知道吕奉辕的想法。 而吕奉儒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压根不重要。 吕奉儒的儿子吕青雉才是关键。 但至少在表面上看,吕奉儒确实没有针对过吕奉辕。 若是吕涧栾有别的什么心思,那就需要有人制衡吕奉辕,吕奉儒的能力不够的话,他吕奉闲就是不二之选。 哪怕吕涧栾是真的最终想越过他们直接传位给下一辈的吕青雉,至少他目前对吕涧栾来说还有用,那他就有机会翻盘。 因为吕涧栾想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除非实现彻底的长生。 在被禁足的这段时间里,吕奉闲也想了很多。 若自己的猜测不假的话,其实反而是好事。 至少在当下,他能做更多事,吕涧栾或多或少的会护着他,不会让他彻底被打死,所以他现在不是要跟吕奉儒斗,跟吕奉辕斗,而是在跟覃帝斗。 他觉得对张首辅入覃一事,自己的大哥吕奉辕是肯定会做些什么。 他也得按情况有些动作才行。 且会是自己的父皇很愿意看到的。 他目前更需要借着机会,解除禁足。 因此,张首辅初至玉京,玉京里就已是风云暗涌。 而张首辅入宫后与吕涧栾谈了很久。 直至夜幕降临。 柳谪仙才亲自送张首辅出宫。 很多人都看到,张首辅、张祁年、暮夏姑娘三个人很快又出了玉京。 很显然,这场谈话的结果,张首辅并未留在玉京。 但吕奉辕的人有暗中跟随。 想看看张首辅到底会去哪儿。 张首辅也并未离开覃境,而是到了个环境不错且较为偏僻之地。 说是偏僻,但并非渺无人烟,周边的小镇及村落还是很多的。 张祁年奔走,购置了房屋及一应用品,算是落了脚。 吕奉辕的人只是看着,并未直接前去打扰。 等人走后,张祁年才看着张首辅说道:“覃皇室的人想是有多般念头。” 张首辅在院落里煮着茶,笑道:“他们会有心思是很正常的,既然来覃,就该做好前期会有些麻烦的准备,但我希望他们聪明些,拜访可以,我也来者不拒。” “若是打扰我过甚,或是动了别的心思,我亦不会客气。” 张祁年忧心道:“咱们现在也算寄人篱下,有些事不太好办吧。” 张首辅笑道:“此话我已与覃帝明言,他的孩子会有什么动作,他比我更清楚,所以只要不杀死哪一个,剩下的都没什么所谓,何况,咱们在覃也有盟友。” 张祁年诧异道:“祖父是说姜望在覃的势力?” 张首辅嗯了一声。 暮夏姑娘说道:“但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张首辅说道:“那个雅苑小筑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从有鳞神的反应看,那两个刺杀孟执谕的绝对就是姜望的人,有鳞神会告诉他们我们的事。” 张祁年恍然道:“所以姜望的人会主动来找我们?” 暮夏姑娘说道:“但那个孟执谕似乎在覃是重要人物,就算他们可能是因为李浮生才动的手,岂不也得罪了覃帝?” 张首辅略微沉吟,说道:“虽然他们戴的面具我不认为能瞒得过所有人,可也只能期望他们没有曝露身份,何况姜望没有很详细告诉我们这里的事,许多都是不好说的。” 张祁年说道:“反正我们刚来,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等以后了解清楚再说吧。” 张首辅说道:“舟车劳顿,此刻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吧,至少很长一段时间,能让我好好享受一番这儿田园生活。” 他将煮好的茶倒入茶盏,分别给张祁年、暮夏姑娘递了一盏。 月色皎洁。 有鸟虫鸣啼。 自然的风吹拂,内心当是无比宁静。 ...... 玉京的皇宫里。 王淳圣把在隋的事又很详尽说了一遍。 熊院长蹙眉说道:“这个陈景淮忽然此般激进,究竟意欲何为?” 吕涧栾说道:“无论他打得什么主意,都已等若宣战,朕又怎能不做出回应。” 柳谪仙说道:“想大军横渡奈何海仍有难度,不如我先带一些人,亲赴隋境。” 随后被召入宫的典客宋浔赶忙说道:“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的直接开战,国师亲赴隋境是能彰显我覃的态度,但眼下也只需有个态度即可。” 吕涧栾沉默了片刻,看着柳谪仙说道:“宋典客的话也有道理,国师可别到时候见了曹崇凛,失了方寸,就算要开战,也应做足准备。” 柳谪仙说道:“陛下放心,我会为大局着想。” 王淳圣在旁没有说话。 他在隋的势力可还没有动用。 但这件事他不想说出来。 柳谪仙、王淳圣几乎是连夜离覃赴隋。 更带了不少的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宗师巅峰武夫。 而在这之前的摇山望来湖,有鳞神在见到郁惜朝他们后,也将当下的情况讲了一遍,尤其姜望准备做的事,包括张首辅的事。 作为目前的合作盟友,郁惜朝亦第一时间联络苏氏族在抚仙境的人,把情况告知给吕涧栾,只可惜等消息送到的时候,柳谪仙已经赴隋了。 吕涧栾再计划就是之后的事。 而有鳞神的到来,也省了童伯再想办法去联系姜望,正好让祂把叶副城主的话传回去,他们更得为彻底开战做好准备。 隋覃之间,或者说整个天下的纷乱,在此刻已然萌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8章 明月 覃境里发生些插曲的同时,隋境在姜望迷失无尽虚空的十多日里也发生了许多事,甘梨的无故消失,让陈景淮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他很有理由怀疑是跟姜望有关。 裴静石的突然发难,他不知缘由。 但已能确定的是,姜望、裴静石以及随后的曹崇凛,都消失在了人间。 陈景淮能正好借着机会更多的执行计划。 在周孽回到麓山且苏醒后,也第一时间把情况告知给陈景淮。 包括胥定贤的怀疑。 陈景淮自然没办法去责怪胥定贤多事,毕竟胥定贤已经死了。 须椭军的虎符很自然的落在了周孽的手里。 他成了新的统领。 而就周孽忽然昏迷一事,他有怀疑是被读取了记忆,但被谁读取的不知道。 陈景淮也很自然的怀疑到姜望的身上。 哪怕在当时姜望还被神秘人纠缠着。 可夜游神以及有鳞神是在的。 经此事,陈景淮想到了更多。 因为正常来说,姜望没理由盯上周孽。 要合理的猜测,只能是与他闭关一事有关。 陈景淮随即就怀疑到,除了姜望以外,暗地里还藏着什么人。 要搜查的话,他的第一目标自然就是宝瓶巷的浔阳侯府。 除此之外,为了帮着神秘人获得更多力量,陈景淮吩咐了周孽,初得旨意的周孽甚至很震惊,因为陈景淮要他做的事有些过于疯狂了。 但最后周孽还是去做了。 陈景淮更派人盯紧了裴皆然以及陆秀秀,包括了宁十四、舒泥等人。 陆秀秀已是国师的弟子,哪怕国师此刻没在神都,就算陈景淮再疯狂,也难把陆秀秀定为接下来的首要目标,舒泥亦如此,毕竟是长公主的人。 陈景淮不知裴皆然也与曹崇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裴皆然、宁十四两个人。 这都是与姜望有关的。 这次他没有选择什么借口来打掩护,直接吩咐燕瞰给裴皆然派了任务。 而宁十四在浊气祸乱的时候断了一臂,陈景淮也没有很麻烦的找什么理由,毕竟宁十四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很干脆的让人与他起冲突,直接在神都解决。 这些事几乎是在同时进行的。 只是有的在明,有的在暗。 也是为了防止他们互助。 在张止境闭关,陈景淮又能让杨砚不出手的情况下,那神都一切就尽在掌控了。 还有一件很值得提的事,那就是先前陈重锦派人去解决上官明月,是为了以绝后患,虽然不觉得上官明月会遇到什么机缘,但事实上,他真的遇到机缘了。 所以陈重锦派去的人没杀成。 反而到了如今,上官明月落入到了陈景淮的视野里。 因此去与宁十四起冲突这件事,就交给了上官明月。 而上官明月的所谓机缘是陈景淮至今也没搞清楚的。 上官明月此前是彻底废了。 但如今的上官明月,不仅重塑了文路,甚至成为了一名很强的修士。 当然,这个很强是相对他以前来说。 表面看来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但他实际展露出的力量却不仅是洞冥巅峰。 单就重塑文路一事就不是随便能做到的。 那毕竟是琅嬛神的神罚。 因此可以得见,上官明月的机缘绝对不同凡响。 但这目前对陈景淮来说是不那么重要的。 他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上官明月的事可以之后再了解。 在上官明月等着机会的时候,陈景淮另派的人也到了宝瓶巷。 乌啼城主此时此刻的确就在宝瓶巷的浔阳侯府里。 但除了乌啼城主,还有阿姐在。 而乌啼城主为了更隐秘的藏身,是不会随意放出感知的。 所以是阿姐先发现了来到府外的人。 她没有提醒乌啼城主,只是默默看着府外的几个人。 其实阿姐的心情是有些不太好的。 起因就是姜望的第一类真性被抹杀这件事。 出手的就是杨砚。 毕竟先前的事杨砚没有做成。 同样的条件,杨砚就又替陈景淮出手了一次。 但这件事陈景淮没有明目张胆的来。 他先是需要给杨砚提供条件。 在这个过程里,阿姐有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因为一开始没有要在神都曝露她实力的想法,所以最终的行动迟缓了些。 当然,也在她没觉得哪怕是姜望的真性,能战败甚至被打死这件事会发生。 再者说,那毕竟只是姜望的真性,毁了就毁了,其实没什么所谓。 关键是,姜望的真性在掣肘陈景淮,目的是在甘梨的身上。 若没了姜望的真性,她岂不是得接替? 所以最终阿姐还是出手了的。 没想到她赶过去的时候,燕瞰出现了。 并且率领了一众的镇妖使。 他也是发现了些问题,前去解决的。 甚至跟杨砚打了照面。 作为青玄署的第一任首尊以及现在暂掌的首尊,在阿姐的眼前,敌对了起来。 那个时候,姜望的第一类真性,也就是白衣姜望已经被杨砚摁在地上揍了一顿,随时面临着崩溃的局势。 燕瞰心里的正义感确实不虚。 哪怕他不是看不出当下神都的情况。 甚至无关乎杨砚杀的是不是白衣姜望,杨砚做这件事,在燕瞰看来,就是不对的,他劝杨砚放下屠刀。 别说杨砚,阿姐也觉得燕瞰的行为其实有些可笑。 自身实力不足是一回事,杨砚及姜望都是大物,莫说这不在燕瞰的职责内,就算在,他也没资格去管,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他的勇气,以及心里的正义了。 杨砚自是没有与他废话的意思。 只让镇妖使们退下。 有愿意跟着燕瞰的自然就有不愿意的。 在身后很大一部分的镇妖使都退走的情况下,燕瞰仍是态度坚定,丝毫不让。 杨砚有些欣赏燕瞰,别管是不是犯蠢,燕瞰的品格是值得称赞的。 所以杨砚只是挥手把燕瞰打伤,让镇妖使把他带走。 阿姐就准备暗中出手,救下白衣姜望。 在这战场上其实是有封锁的。 燕瞰能找过来是因为提前有察觉,他也一直在关注着甘梨的事件,在白衣姜望被引走的时候,燕瞰意识到不对劲,先锁定了这个范围。 哪怕如此,也是在附近兜兜转转,花费了些时间,才最终找到这里的。 因为此地的封锁是白衣姜望到来后才开启的,燕瞰只知范围,不知具体的位置。 他是根据杨砚的动向以及白衣姜望被引走的方位,推测出的地点,在有了封锁后,气机被遮掩,自然无法直奔他们在的位置。 而白衣姜望会被轻易引走,其实答案很简单。 在姜望迷失无尽虚空时,他的意识也就与白衣姜望断了链接。 白衣姜望不似红衣姜望还拥有自主意识,所以没了姜望的意识驱使,白衣姜望就只剩本能,那对付起来自然就简单多了。 换句话说,现在的白衣姜望就是空有力量却没有脑筋的白痴。 在前面耽误的功夫里,白衣姜望毫无头脑的战斗,已经被打的身影若隐若现了,所以还没等阿姐出手呢,甚至不等杨砚再补刀,白衣姜望自己就崩溃了。 这是绝对出乎阿姐意料的。 她以为自己是来得慢了些,但也不过盏茶的时间,白衣姜望咋可能撑不住呢。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 杨砚很快就撤了封锁,原地遁走。 阿姐愣了一会儿,也只能原路返回。 她气在自己确实来晚了,更不理解白衣姜望是怎么打成这个......样的。 这其实就存在思维误区的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姜望的真性与常识的不一样。 最明显的问题无需再提。 正常人的真性也是需要自我意识驱策的,换句话理解,那本就是意识的超脱,若意识断开,真性就会消散,哪怕只有一丝意识,真性也可以维持。 但姜望的意识断开,真性是不会消散的,依旧可以自主行动。 正常来说,既然白衣姜望还在,就不会有人轻易想到姜望的意识已脱离。 所以白衣姜望很无脑的打成这样的局面,就让人一时无法理解。 姜望自己当然是明白这一点的。 但他给白衣姜望下达了指令,就算意识的链接断开,趋于本能,也依旧会按照指令行事,只是若以甘梨为引,那就肯定还在本能的指令范围里。 这算是陈景淮的歪打正着。 真把白衣姜望给引走的时候,陈景淮自己其实也挺意外的,因为他计划了挺多,结果第一步就成了,这让他后面想的都成了无用功。 而就算意识的链接断开,白衣姜望的力量是不会削弱的,却败得这么快,是唯一让姜望没想到的事。 毕竟以前也没出过这样的情况,姜望的认知亦存在些偏差。 空有力量,难免被戏耍,平白的浪费。 但肯定亦在杨砚更强,否则力量相等的情况下,就算打不过,也不会败这么快。 几乎是在白衣姜望被解决的第三日,陈景淮针对多人的行动就展开了。 但来到宝瓶巷的人目的只是为了调查,看看在神都里是否还藏着什么人,究竟是谁找到周孽的身上的,所以并不是什么高手。 阿姐纵然不知对方的目的,亦未有曝露的想法。 无需提醒,乌啼城主也很快察觉到异样。 能暗戳戳来到这里的,他以为只能是陈景淮的人。 那么很轻易就能想到是因为什么。 周孽还活着,甚至被任命须椭军的统领一事,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的。 乌啼城主暂时也不能曝露自己。 所以他更深的隐藏了起来。 其实他不这么做,外面的人也发现不了。 因为浔阳侯府有阿姐的封锁。 但外面的人兜兜转转一直没有离开。 而上官明月在此期间等到了机会。 宁十四在浊气祸乱的时候断了一臂,所以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骁菓军的右卫府里。 直接跑去右卫府里杀宁十四就太莽了。 好在宁十四也不是每日十二时辰都在府里不出。 宁十四何时会出门,都是打探好的。 虽然宁十四是相对来说最不重要的,但陈景淮之所以选择在今日动手,反而是因为宁十四今日未时会出门,要去骁菓军的演武场,更因今日的天气很合适。 宁十四并非每日都去,但隔几日会去一次。 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 而演武场是相对偏僻没有人烟的。 在路上是极佳的动手时机。 宁十四腰间悬刀,长袖随风飞舞。 他穿过了闹市街,途经了鱼市,拐入了没什么人的街道。 距离演武场仍然很远。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 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 在某一刻,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街上的百姓也开始各回各家。 出门时,宁十四就预料到会下雨,所以备了油纸伞。 骁菓军的甲士们不会因为天气就暂止训练,若换作是须椭军,可能就停止了。 宁十四撑起伞,加快了步伐。 在到一个彻底无人居住的旧街巷时,宁十四似有所感的顿住了脚步。 天地间只有雨落的噼啪声。 宁十四轻轻抬起油纸伞,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正是上官明月。 上官明月没有了曾经公子哥的模样,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也只是很随意的束起,脸上更是布满沧桑感,就算并未过去太久的时间,却好像已经历了很多事。 宁十四皱眉,上官明月这个人他当然很熟悉,但以前也没有多少接触,他只记得上官明月似乎是离开了神都,怎么又回来了? “有事?” 上官明月手里提着一把刀,他微微低着脑袋,没有搭腔。 宁十四眯了眯眼睛,转身就走。 但在转身的刹那,破空声乍起。 宁十四脚下一跺,朝着一侧横移,刀锋在其眼角余光里划过。 油纸伞溅起无数雨珠,拍打成雾,扬了出去。 宁十四站定,抬眸看向执刀转过身来的上官明月,说道:“你我之间没仇吧。” 上官明月不语。 宁十四蹙眉说道:“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上官明月直接又杀了上来。 宁十四把油纸伞扔了出去,随后抓住刀柄,拔刀出鞘,铿的一声,两把刀砸击在一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09章 我叫宁十四 雨珠被击碎成雾泼洒出去。 虽然浊气祸乱已过去一段时间,宁十四的伤势已无大碍,但毕竟很难这么快的习惯,致使他出刀时很容易出错或者慢半拍。 可他是武夫,拼力量的话,自然还是占优的。 上官明月被击退。 但他随即再次挥刀。 有似炁非炁的力量氤氲而出。 雨珠在半空凝滞,又瞬间朝着宁十四拍了过去。 宁十四也数次挥刀,将雨幕斩破。 他欺身而上,提刀猛砸。 上官明月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反手又是一刀。 宁十四则抬脚把上官明月的刀踩落在地,随即再一脚踹出,后者便飞了出去。 他冷着脸说道:“我不知你哪来的修为,但你显然不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所以你是打不赢我的,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算上官明月要报复,宁十四也想不通为何会来找他。 而上官明月仍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抬起手。 被宁十四踩在脚下的刀,震颤着挣脱,飞回到上官明月的手里。 宁十四退了两步,有些不耐说道:“你是哑巴了不成。” 上官明月咧嘴一笑,“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你,所以少废话!” 他猛地握拳。 天上坠落的雨滴霎时结冰。 继而迸溅出去。 宁十四赶忙挥刀抵挡。 有些没挡住的,虽然也没能划破他体魄的防御,但却有实在的刺痛感。 这让宁十四意识到有些不妙。 他沉喝一声,四境巅峰的武夫气血翻涌,将来袭的冰雨瞬间驱散。 而上官明月双手持刀,砸落地面,顿时掀起无数的刀影,如蛇游动,环绕两侧,朝着宁十四两面夹击。 宁十四冷着脸,往前疾掠。 想着上官明月还真是够蠢的,打我两侧有什么用,面对面的路是畅通无阻的。 但他想法才刚落,就察觉到两侧的刀影追着他轰击了过来,且速度更快了。 而宁十四的反应也快,找准机会,朝上掠起,两侧刀影就直奔上官明月的面门。 在险之又险的距离下,上官明月忽然抬手,刀影居然直角的跟着往上掠去。 身在半空的宁十四就避无可避了。 他暗骂了一声该死。 只能用体魄硬抗。 轰的一声炸响。 烟雾席卷着,宁十四身影掠出,接连退了几步,直接吐了口血。 他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 明明上官明月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这一招居然稍微的破防了他的体魄。 他收回上官明月很蠢的话,事实上,蠢的是自己。 宁十四这时候才意识到上官明月的不寻常。 他左右打量一眼。 更意识到上官明月是早有准备,这整条街都被封锁了。 而且显然不会是上官明月的手段。 有人在暗中出手。 上官明月只是站在明面上。 但真正动手的肯定是上官明月,因为宁十四没有感知到第二个人的力量出现。 暗中的人只是封锁了这条街。 说实话,宁十四一时间没想到是谁。 就算神都最近确实出了很多事,但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针对? 毕竟他仅仅是个小人物。 是正气凛然,没得罪过人的宁十四。 但无论怎么样,他首先得击退上官明月。 可如果暗地里还藏着人的话,局势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宁十四的神情尤为凝重。 这次他主动出击。 近身一个肘撞,骨骼断裂的声音极其清晰。 当然,声音来自上官明月。 他吐着血,踉跄倒退。 而宁十四抬脚跺地,气浪轰然炸开,武夫的蛮横气血疯涌,瞬间席卷了整条街,两侧的破旧房屋摇晃着纷纷破碎,疯涌的气血之力直击上官明月。 上官明月抬刀挡在身前,炁焰形成护盾。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下一刻,宁十四就杀了上去。 单手执刀,从上而下砸落。 上官明月虽然及时移刀格挡,还是被直接砸跪在地。 再次吐了口血。 宁十四却轻轻蹙眉。 按理说,就算他断了一臂,力量肯定会打些折扣,但四境巅峰武夫的力量是不虚的,接连的重击,上官明月也确实被打得吐血,可实际好像并没能将其重创。 上官明月脚下蹒跚,看起来似乎状态不好,但给宁十四的感觉反而更危险了。 事实上,他的感觉没错。 上官明月的气息在攀升。 虽然境界仍是在洞冥巅峰,气息却隐隐升至澡雪境的层面。 其皮肤更是散发着流光溢彩,伤势居然在很快的好转。 宁十四忽而瞪大了眼睛,“神性?!” 他话音才落。 上官明月就咧着嘴挥出一刀。 宁十四快速反应,刀身迸发一声震响,泼洒的雨珠仿佛化作无数把刀,将得上官明月的攻势拦截,他也借此往后疾退。 上官明月的眼眸里尽是杀意,气息仍在节节攀升。 宁十四咬着牙说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站在你背后的人是谁?” 上官明月能拥有神性,这是匪夷所思的。 宁十四是绝不相信来自琅嬛神。 但上官明月的神罚就出自琅嬛神之手,琅嬛神又是世间最强的神祇,若非仙人,宁十四也想不通上官明月的神罚是被谁解除的,何况凭空拥有此般力量。 上官明月冷笑着说道:“姜望有仙缘,所以他很强,可世间不止他一人有这机缘,我若能拥有他拥有的一切,绝对比他更强。” 只从字面意思了解,宁十四很震惊看着上官明月,“你拥有了仙缘?!” 上官明月不置可否,说道:“你只是我复仇的开始,早晚我会杀了姜望,可惜你已经看不到了,也多谢你能帮我熟悉力量,接下来,就该结束了。” 宁十四沉着脸说道:“少痴心妄想了,你可能的确获得了什么机缘,可你的力量最多只是澡雪境,我豁出命来,不见得会输。” 上官明月说道:“四境巅峰武夫而已,又断了一臂,哪怕我不是实际的澡雪修士,要杀你也是易如反掌,你想反杀我,才是痴心妄想!” 他一声厉叱,气焰爆涌。 神性的力量彻底彰显。 整个人仿佛红温了一般。 天上的雨水落在他身上,顷刻被蒸发。 他双手持刀,往前一挥。 气焰直接覆盖了整条街,让宁十四避无可避。 接着如爆豆般的声音响起。 宁十四的身上就溅起了无数血花。 他的惨叫声也随之响彻。 雨幕静止,又很快如瀑倾泻。 宁十四半跪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的血与雨滴落。 上官明月咧嘴笑着,“世人皆瞧我不起,遭神罚,断了文路,终成痴儿,那我就痴给你们看,疯给你们看,这只是刚开始,我必定无敌于天下!” 宁十四低着头,嗤笑了一声。 上官明月的笑声一顿,眯眼看着他,“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宁十四说道:“你确实很疯,我也承认,你获得了很了不得的机缘,可说自己会无敌于天下,我自然觉得可笑,人应该自信,但别自信到荒谬的地步。”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捡起了刀。 微微侧仰着头,斜睨上官明月。 虽然姿态不正,但脸上尽是正气凛然。 他笑道:“不得人前显圣,却也该显凛然无畏,我叫宁十四。” ...... 骁菓军的演武场里。 淅淅沥沥的小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甲士们在雨幕下挥洒着汗水。 账前的傅南竹此时召来手下人,问道:“十四还没来么?” 那人回复道:“按时辰来看,以往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但迟迟没见人。” 傅南竹轻蹙眉头,他莫名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当即说道:“派人去看看。” 手下人应声称是,一队人马就飞奔出了演武场。 等他们到宁十四在的那条街上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 血腥气自然也被冲散,但仍能嗅到。 血腥气夹杂着被雨冲刷泥土的味道,越往前走就显得越浓郁。 为首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高声道:“警戒!” 有人下马,排列成阵,往前推进。 很快,他们看到前方有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旁边是断裂的刀。 为首者躯马上前,抹了抹自己的脸,又揉了揉眼睛,很清晰看到那人断了一臂。 他的眼睛也瞬间睁大。 当即翻身下马,狂奔过去。 周围的甲士仍在警戒的往前走。 而狂奔过去的那人蹲下身子,颤抖着手轻抬起面前人的脸,映入眼帘的正是宁十四的脸,满是血痕,纵然被雨水冲刷着,也仍在流淌。 显然是刚死没多久。 雨幕里随即有惊雷炸响。 把宁十四的脸,照耀的更加清晰。 ...... 破空声凛冽。 傅南竹的身影疾掠而来。 看着被甲士们抬至屋檐下静静躺着的宁十四。 傅南竹的脸色无比的阴沉。 甲士们把这条街几乎堵塞。 他们的神情都很沉重。 尤其是宁十四这位都尉麾下的,个个面露怒容。 “查!” 傅南竹的声音响起,“给我查!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响彻这条街,更传出很远。 甲士们纷纷行动。 傅南竹站在雨里,除了倾塌的房屋,剩下的搏杀痕迹几乎都被冲刷干净。 但就能看到的,也能想象这一场厮杀很激烈。 傅南竹就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因为大雨倾盆,难以分辨他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很快,有甲士狂奔回来。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启禀大人,在相隔三条街的地方,发现一人踪迹。” 傅南竹轻吐一口气,说道:“随我去。” 相隔三条街的地方,正是步履蹒跚的上官明月。 他伤痕累累,多次摔倒又爬起。 他的脸上尽是怒容。 因为现在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只是一个宁十四而已。 只是一个四境巅峰武夫而已。 他居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其杀死。 如若不然,他早已离开此地。 回眸看着后方追来的人,上官明月的内心里在嘶吼。 因为他不想死。 他才获得天大的机缘,他还没有无敌于天下,他还没有杀死姜望。 怎么可以与宁十四一换一死在这里。 他拼命的往前跑。 但又怎么快得过甲士的步伐。 又怎么快得过傅南竹这位澡雪巅峰修士。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傅南竹直接出现在上官明月的前面。 他冷眼说道:“宁十四是你杀的?” 他看着上官明月身上的伤痕,那无疑就是出自宁十四的刀。 傅南竹眼眸里的怒意以及杀意已难以抑制。 上官明月慌乱的摇着头,“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傅南竹冷笑了一声,抬手猛然一挥,有甲士策马飞奔上前,一枪挑起,直接贯穿了上官明月的肩膀,将其甩落在傅南竹的脚下。 上官明月凄厉哀嚎。 傅南竹蹲下,伸手抓起他的头发,低声说道:“是谁让你来的,你与宁十四往日里并无仇怨,而且你已是个废人,却忽然有了修为,到底是谁在帮你?” 上官明月啐了一口血,咧嘴笑道:“我若说出来,你难道还敢去报复不成?” 傅南竹皱眉,随即将其脑袋狠狠砸在地上,沉喝道:“说!” 上官明月双手拍地,居然又嗬嗬笑了起来。 傅南竹缓缓松手。 上官明月翻了个身,大雨倾盆而落,让他无法睁开眼睛。 但不影响他说话。 “我这个时候若真的说出什么,不死在你手里,也会死在别人手里,看似怎么都得死,已无关怎么选择,可我觉得还能再赌一把。” 傅南竹闻言,朝着四周打量,说道:“所以这里还有别的人。” 上官明月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没错。” 傅南竹说道:“就算不说,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对方还会费心思来救么。” 上官明月无声的以口型说了一句话,“至少我活着,你还有希望知道真相,我若死了,你可不算替宁十四报了仇。” 傅南竹沉默。 上官明月咧嘴笑着,很惬意躺在地上。 傅南竹站起身,忽然抬脚踹了下去。 咯嘣一声。 上官明月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傅南竹。 傅南竹喃喃道:“但我已猜到可能会是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0章 以身入局 雨纷纷,惊雷响。 骁菓军甲士的甲胄被雨水冲刷的明亮。 上官明月的嘴里汨汨溢着血。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躲在暗处的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傅南竹是澡雪巅峰修士,哪怕同是澡雪巅峰,除非拔尖的那几个,剩下的谁敢说能赢得了傅南竹? 他能封锁先前的那条街,不代表修为更胜傅南竹。 因为这是两码事。 更因为神都现在尽在陈景淮的掌握,没有曹崇凛,张止境又闭关,杨砚不出面,想瞒过同境以及更弱的自然不在话下。 归根结底,要对付的只是宁十四,陈景淮派出澡雪巅峰修士,已经是很高看或者说很谨慎了,怪就怪上官明月杀死宁十四,自己也强弩之末,被抓个正着。 躲在暗处的这个人心里也是气得不行。 别说上官明月的所谓机缘,确实引人好奇,能让他活着是最好的,就是想让上官明月死,在傅南竹的面前,他也压根没法动手。 现在甚至都不敢走。 他担心自己一有动作,就会被发现。 上官明月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他了。 因为境界还在洞冥巅峰,自然就没有真性,所以傅南竹一脚踩死上官明月后,就挥手让骁菓军的甲士沿街搜查。 想猜测是谁指使的上官明月其实没那么难。 尤其上官明月说出就算知道,自己也不敢报复这句话。 结合神都里最近发生的事,就算心里觉得很难相信,也似乎只有一个答案。 所以此刻傅南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很忠心。 但宁十四是他的徒弟。 更是当作自己亲生孩子看待的。 他无法接受宁十四被杀死这件事。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暗处的人抓出来。 至于抓到之后怎么做,傅南竹还没有主意。 但他心里有气,很难什么都不做。 在宁十四的事件发生的同一时间。 裴皆然也接下任务,出了神都。 魏来跟着一块。 任务是陈景淮让燕瞰下派的。 燕瞰一开始并未多想。 但后来想到白衣姜望的事,燕瞰心里觉得不太对劲。 他被杨砚打伤,短短两日自然好不了。 可他仍是亲自率人又追出了神都。 荀修真是制止他的。 但燕瞰的态度很坚决。 最后荀修真也只能跟着一块去。 他们的动作被陈景淮尽收眼底。 燕瞰算得上是陈景淮一手提拔的。 但燕瞰的种种行为,让陈景淮很不满意。 所以他放任了燕瞰出城。 并暗地里给某人下达了指令。 而这个时候,陈景淮才想起褚春秋。 就派了神都鳞卫去把褚春秋找回来。 裴皆然、魏来出发的时候还没有下雨。 他们的目标是上郡邳城。 距离神都是很远的。 说是有妖怪作祟。 陈景淮没有刻意说只让裴皆然一人去。 燕瞰很自然的给裴皆然派了一队镇妖使。 共计二十人。 他们有神行符在手,行进速度自是很快。 到了上郡后,正好有大雨倾盆而落。 他们就先找了地方落脚。 随后裴皆然让镇妖使去调查何处有妖作乱。 但其实裴皆然心里是有疑惑的。 因为琅嬛境里几乎已没有妖怪。 在浊气祸乱神都的时候,是有从别的境涌入的妖怪,可在当时也都被剿灭了。 或者说,就算有漏网之鱼,偏偏让她出任务这件事就很奇怪。 毕竟她已经闲了很久。 先前就算仍有零星的妖怪出没,也都从未有任务落在她头上。 魏来当时还说是被针对,被孤立了。 到底是燕瞰在孤立她,还是别的谁在孤立她,裴皆然并未在意。 但这个时候忽然有任务落在头上,裴皆然警觉到这其中怕是有事。 可她还是接了任务。 想弄清楚,自然得先以身入局。 而出去调查回来的镇妖使,却告诉了裴皆然有些意外的答案。 说是上郡邳城的确有妖怪作乱。 就在城外五里的趿河。 据探查的情况猜测,应该是个大妖。 裴皆然点点头,想着等雨小了再去趿河一探究竟。 来报的镇妖使离开后,眉间却泛起一丝疑色。 因为他并不是青玄署的镇妖使,或者说,二十名的镇妖使里,有一半都是陈景淮的人,这件事剩下的一半镇妖使不知,燕瞰也不知。 他们是假扮镇妖使混进来的。 青玄署里的镇妖使自然是很多的。 虽然最近的任务少了,但往常的时候,镇妖使屡屡更新换代,老人战死,新人接替,所以常有陌生面孔,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互相都熟悉。 借着任务把裴皆然引出神都,也为了更自然,确实在这里安排了妖怪。 但他去假意调查的时候,却发现,那并不是安排好的妖怪。 是上郡邳城真的出现了妖怪。 想着这对他们的任务并不会影响什么,诧异归诧异,也没有多思虑。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计划怎么暗杀裴皆然。 毕竟陈景淮的命令很临时,他们很难提前做周密的安排,计划也得临时来定。 能安排好妖怪,把计划的基础部分完成已是极限。 但他们就只是随便抓的小妖,毕竟实际动手的是他们,妖怪就是个任务的引子,可现在,这里真的出现了妖怪,且是大妖,那正好将计就计。 让裴皆然死在‘大妖’的手里,这个计划就更完美。 他们眼下制定的计划就围绕着大妖展开。 但为了计划不出纰漏,他们也有必要再认真的调查一番这个大妖。 就让裴皆然暂时多活一会儿。 客栈三楼某屋的窗前。 雨落窗檐的声音清脆。 魏来的视线从窗外移回屋内,看着坐在桌前饮茶的裴皆然说道:“姐,你没让弟兄们都跟过来,甚至若非我要求,你也不让我来,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裴皆然抿了口茶,说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魏来说道:“是燕瞰?自他暂掌首尊之位后,咱们可没得罪他,以前我对他确实有些偏见,但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不说多有能力,为人的确还可以。” “怕就怕是荀修真在暗地里撺掇什么,燕瞰对荀修真是无比信任的,毕竟是褚首尊的左膀右臂,我们几乎已经等于失势,不至于还赶尽杀绝吧?” 裴皆然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为何这么想?” 魏来摊手道:“事实不是摆在眼前的嘛,若没有燕瞰,下一任的首尊位置是非你莫属的,燕瞰是褚首尊的儿子,荀修真是褚首尊给燕瞰的班底,就算你不争,可你毕竟就在这里,他担心燕瞰的位置不稳,自然会想除掉你,除掉我们。” 裴皆然道:“这确实也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无论幕后是谁在指使,我以为此次任务都没那么简单,我尚有自保的能力,但若你们都跟过来,我怕无暇顾及。” 魏来有些释然。 裴皆然麾下仅剩的这些镇妖使,实力都不怎么高,跟过来确实反而是累赘。 魏来的脸色凝重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所以跟过来的那些镇妖使另有心思?” 裴皆然说道:“你可以去盯着,短时间里他们应该不会动手。” 魏来没有犹豫地出了门。 裴皆然转头看着窗外雨幕,指尖搓起一团神性。 ...... 邳城趿河。 雨落河面,涟漪不绝,更荡起层层波纹。 四五名镇妖使在雨幕里奔行。 很快到了趿河的附近。 他们藏在暗处,眺望趿河。 “以此河为寄居地,说明这个大妖善水,毕竟不似奈何海,无论是什么妖,都得在海里,或藏身岛上,陆地上的可选地就多了。” “反正计划是让裴皆然与此妖打起来,最后让她们都死在这里,咱们也不必藏着掖着,直接出面试探就好,也算给后面的一战起个开端。” “但要注意别让自己栽了,毕竟趿河里是什么妖还未知,以我们的修为纵然不惧大妖,也不可大意,最好还是能全身而退,留着力气对付裴皆然。” “放心,咱们此行有多位澡雪境以及宗师武夫,甚至有两位宗师巅峰武夫随行,得了陛下的藏匿之法,裴皆然是决然不可能察觉的。” “毕竟她也只是澡雪境的修为,若不是为了更谨慎,万无一失,何须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但自己的命也很重要,没必要因为一个大妖让自己受伤。” “谨慎是谨慎,可你就太谨慎了,大妖而已,一对一咱们确实打不了,可咱这么些人,我实在想不到能出什么问题。” “别说丢命,就算只是受伤,咱这张脸也没地儿搁。” 想想的确如此。 他们便都没再说话,直接朝着趿河掠了过去。 而说出就算受伤自己脸也没地儿搁的镇妖使,果然很干脆,刚站定,就往趿河里扔了张符箓,轰的一声,炸起百丈浪涛。 他很淡定站在河岸。 别的镇妖使则很警惕。 噼里啪啦的雨落声充斥在耳畔。 河下浮现阴影。 有镇妖使察觉到,当即提醒。 但话音才刚落。 猛然一只手掌翻出河面。 站在前面的镇妖使瞬间拔刀,咔嚓一声,就把手掌斩回河里。 他回眸一笑,正待要说些什么。 库嗤一声。 他就被再次翻起的妖怪吞入腹中。 剩下的镇妖使傻眼。 他们很清楚看见了这一幕,但压根没来得及反应。 倒是很默契在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下子是彻底没脸了,也就不用担心往哪儿搁的问题。 但吐槽是自然反应,他们很快就往后疾撤。 至少他们看清了河里的大妖是谁。 河伯。 河伯在大妖里面是称得上数一数二的。 而且烛神战役期间的河伯不仅仅是大妖,只是现在削弱成了大妖。 河伯其实还是比较常见的妖怪,不说以前,就说现在,有很大的危害不假,但澡雪修士是能应付的,只能说刚才死掉的那个太大意了。 既然弄清楚了趿河里的大妖是谁,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多逗留,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他们没有一刻为刚才死去的同伴哀悼,转身就跑。 但被打扰了清净的河伯很生气。 实话实说,河伯已经低调很久了。 在明确无法杀死姜望,更难实在的让天下河伯归一,重现往日的荣耀,要想活命,祂只能降低存在感,很多事都不再参与。 甚至,自祂来到这趿河,一直很平静。 祂以为这样的日子应该还可以持续很久。 先前,邳城的附近倒是来了一只妖,但察觉到祂的气息,就藏起来没敢露面。 河伯并未在意。 没想到青玄署的镇妖使忽然跑了过来。 河伯知道,趿河这个地方怕是不能待了。 既然要走,祂自是要出口气。 趿河之水,瞬间汹涌而出。 直接淹没了那些奔走的镇妖使。 而镇妖使们的反应也很快。 当即出手反击。 但想着要杀裴皆然的事,他们没有对河伯下死手,只想着击退河伯。 抱着此般想法的他们,无疑要付出些代价了。 就算河伯没有重归往日的荣耀,但其实也已今非昔比。 天下归一的前提,不在当下分化的河伯有多少还活着,关键是在同样被封禁在浑城栖霞街底下的那个河伯,那才是最初的河伯。 只要这个河伯活着,天下其余的河伯复位,不说恢复最巅峰的时期,也必然能成就当世的凶神之位,但很可惜,那个最初的河伯被荧惑给吃了。 而现在的河伯其实已经归一。 因为缺少了最初的河伯,道行也只是升到了妖王的级别。 这是镇妖使们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在瞬间又被蚕食了两个镇妖使后,剩下的两个才晃过神来。 “不对!这不是我们认知里的河伯!” “我们必须得有人活着回去,否则消息有误的话,计划也可能生变。” 河伯更强当然是好事,那意味着杀死裴皆然的计划概率也更高。 但得告诉别的镇妖使,否则棋差一着,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就像最开始那个大意的镇妖使一样。 例如想演裴皆然,上去找河伯的茬,很容易先死一步。 所以这名镇妖使话落,眼下一狠,直接把同伴推了出去,他则转身最快速度逃跑,身后的骂街声,他已经充耳不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1章 河伯是妖王 邳城的客栈。 剩下五个假扮镇妖使的人,凑在一块,正等着另一行人的消息。 有两个人的姿态很明显更高。 正是此次任务的王牌,宗师巅峰的武夫。 那三个是两个澡雪修士及一个宗师武夫。 而另十位实实在在的镇妖使里也有一位澡雪修士,剩下的都是洞冥巅峰。 他们三三两两的在别处休息,等待着雨停降妖。 在暗中观察着的魏来发现少了人。 但他并未轻举妄动。 他只是认真观察着这些镇妖使脸上的细微神情变化,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 而也因为陈景淮的人施了藏匿手段,准确地说,是那个神秘人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并不是类似山泽的藏匿法,他们亦有刻意内敛,导致感知也降低了。 所以没有发现躲着的魏来。 直至唯一从趿河逃回来的镇妖使回到客栈。 他当然没有走正门。 但也没能避过魏来的眼睛。 只是魏来也不敢离得太近。 他看到那人很狼狈,满脸的恐慌。 因为终究还隔着距离,魏来也不敢放出感知,无法清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就这些人很鬼祟的样子,魏来就已能确定谁是敌谁是友。 他小心翼翼的离开,回到裴皆然在的房间。 “我虽未知具体,确有隐隐听见趿河、河伯的字眼,他们想是去趿河打算做什么,但遭遇了不测,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裴皆然有些诧异,“我以为是他们特地在邳城安排了妖怪,结果却不是这样?” 魏来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总不能是他们故意在演我们吧?其实那些人没死,只是藏了起来?” 裴皆然说道:“无所谓,既然弄清楚了谁是敌人,那就主动出击,将计就计。” 她话音才落,敲门声忽然响起。 裴皆然与魏来对视一眼。 魏来转身去开门。 站在外面的正是陈景淮的人假扮的那些镇妖使。 他们面露急色,揖手道:“裴行令,出事了!” 裴皆然很平静倒茶问道:“何事?” 为首者说道:“属下得先承认错误,擅作主张又派人去了趿河,想探一探妖怪的底细,没想到那大妖居然是河伯,从而折了四位兄弟,河伯怕是会因此袭击邳城。” 裴皆然心里轻笑,表面上却是蹙眉说道:“眼下正在下着大雨,正是河伯的力量活跃之时,你们多此一举,的确有错,罚你们即刻去趿河拦截河伯。” 那些人愣了一下。 他们面面相觑,这这了半天。 咱们表面上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咱又明确说了那是河伯,已经有四位兄弟折了,咱就算承认错误了,你咋还让我们去拦截河伯呢? 这不是纯让我们去送死么? 他们面色微微一沉。 难道曝露了? 裴皆然随即说道:“邳城的百姓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已至此,唯有一战,身为青玄署的镇妖使,应有随时牺牲的准备,我亦如此,难道你们想当逃兵?” 他们一时分不清到底有没有曝露,只能跪地声称不敢。 但也有人很快说道:“我们定当在裴行令的率领下全力以赴,就算死,也会死在裴行令的前面,死在邳城百姓的前面!” 这话听着很是大义凛然。 实则也是架住裴皆然。 无论有没有曝露,拦截河伯这件事裴皆然都得一块去。 若裴皆然不去,他们也可以反过来质疑。 反正都已经在邳城了,就算河伯是意外,裴皆然也决然跑不掉。 大不了不装了。 河伯更强,本身对他们的计划是好事,就看怎么做。 但其实裴皆然压根没有想走的意思。 因为抛开别的,河伯的存在是事实,若是真的袭击邳城,必然是极大的灾难。 她都有这个义务去解决这件事。 顺便的把这些个镇妖使一块解决。 只是雨天里确实并非最佳的时机。 因为这对河伯来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 但眼下也没法往后拖。 就算明知这些人计划着什么,她都不能拿邳城去赌。 何况裴皆然不觉得河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或者说,神都里的人对现在的她也不够了解,了解的只是以前的她。 所以裴皆然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说道:“魏来,通知邳城的修士及武夫,配合着做好防患,随后再赶过来,而你们,当作为先锋,随我迎战。” 先锋不先锋的,只要裴皆然入局,那就行。 镇妖使们齐声领命。 按照原先的计划,就没有把邳城扯进来。 他们安排的妖怪也是在邳城外面。 且是封锁了范围,确定妖怪无法离开。 只是那个范围正好接近趿河。 也不知是被河伯给杀了还是藏了起来,他们暂时没找到。 但那个妖怪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而邳城里也没多少修士及武夫,更没有澡雪境修士或宗师层面的武夫,只要裴皆然到了指定的范围,闹出多大的动静,也不会传回邳城。 魏来暂时留在邳城,召集此地的修士、武夫,确实可能是个问题,好在他们有先见之明,已招揽了某些修士,以备不时之需,正好派上用场。 而魏来是能猜出裴皆然让自己留下的目的,防患是一部分,不想让他去犯险也是真的,所谓让他随后跟过来的话只是说辞,但他还是会按字面意思行动。 裴皆然、魏来,甚至陈景淮的人都没想到的是,此局的意外不仅在河伯,比他们就快了半步恰巧来到邳城的还有一行人。 ...... 水流潺潺。 雨势稍小。 虽跑了一人,但解决了剩下镇妖使的河伯正欲离开。 忽有一道声音响起。 让祂步伐一顿。 “我还以为感觉错了,原来真的是你啊。” 河伯转身,瞳孔微微一缩,“荧惑......怎么是你?” 来者正是梁小悠。 知晓二者是同一人的,除了梁小悠自己,目前也就只有河伯了。 所以梁小悠其实一直在找河伯。 “有些事要来一趟琅嬛,没想到你也在琅嬛,能再见到你,我心甚欢。” 河伯啧了一声,说道:“虽然我低调了许久,可也知道姜望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杀不了他,我更帮不了你,再见到我,又有什么好欢喜的。” 梁小悠笑道:“咱们之间可不止姜望这一个人可以聊。” 河伯说道:“那又能聊什么?你能把最初的我还回来么?” 梁小悠无奈摊手道:“祂已经被消化干净了,我实在还不了啊。” 河伯气急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在利用我!” 梁小悠说道:“你这话不对,明明是各取所需,毕竟你也想杀姜望。” 河伯冷着脸说道:“但我现在不想杀了,因为压根也杀不了,你别妄想我再帮你,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毕竟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把你怎么样,就此别过吧。” 梁小悠说道:“何必如此绝情呢,虽然没了恢复鼎盛的机会,可你也已让天下河伯归一,我还是有些手段能让你的道行更进一步的,算是曾经合作的报酬。” 河伯有些迟疑。 若真能让道行再进一步,祂确实很难拒绝。 但祂现在也不太信得过荧惑。 梁小悠接着说道:“反正我要在琅嬛待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是真心实意的,这只是对你的补偿,我也不会让你再帮我一块杀姜望。” “甚至某方面来说,我正与姜望在合作。” 站在山泽的视角,这件事倒也不假。 河伯很意外。 祂能看出来,荧惑的实力与现在的自己相当,按理来说,过去这么久,荧惑的力量应该恢复更多,想来荧惑与姜望之间肯定又发生过什么。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荧惑再次吃亏了。 但两人能握手言和这件事,河伯觉得很不可思议。 祂下意识觉得荧惑又在骗祂。 毕竟姜望与荧惑合作这件事很不可信。 但没等祂再说什么,就感觉到了十几道气息在快速接近这里。 河伯有些气恼,都怪荧惑,耽误自己的时间。 梁小悠也察觉到了,笑道:“看来你有些麻烦。” 河伯说道:“拜你所赐。” 梁小悠一摊手。 祂直接隐匿。 裴皆然等人也随即出现。 河伯瞧了一眼,稍微松了口气,以祂目前的道行,除非像林溪知这样的人物或者大物出面,否则是威胁不到祂的,更别谈杀祂了。 不过是临行前再打个牙祭而已。 但注意到裴皆然的时候,河伯眸子微凝。 河伯算是姜望曾经的老对手,祂自然是知道裴皆然与姜望认识。 只要跟姜望扯上关系的,祂现在都想避让。 因为祂害怕把姜望惹出来。 所以河伯转身就要走。 得知河伯杀死了两个澡雪修士、两个宗师武夫,陈景淮的人到这里后是很谨慎的,尤其是活着逃回去的那个人。 但没想到,河伯瞥了他们一眼,扭头就走。 这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高喊一声,“妖怪,哪里跑!” 随即拔剑,数道剑芒就斩了过去。 斩断雨幕,落在河伯的背上,溅起层层烟雾。 河伯的脚下一顿。 哗啦啦的雨滴从天上坠落下来。 但河伯又迈步往前走。 陈景淮的人有些傻眼。 都这样了,河伯居然不反击,只想着走? 他们不觉得河伯是畏惧自己或是畏惧裴皆然,但河伯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 裴皆然也意识到些问题,可她同样没想明白,只是吩咐陈景淮的人,“拦住祂!” 陈景淮的人没动,而裴皆然的命令虽有指向性,另外十个青玄署的镇妖使却不知现在的情况,听到命令后,他们直接就行动了。 河伯是压着火气的。 祂是忌惮裴皆然认识姜望这件事,绝不是怕了。 但祂要走,人家偏偏不让,祂终归也是有脾气的。 最多不杀裴皆然就是,剩下的镇妖使杀了就杀了,姜望绝不可能给他们撑腰。 所以河伯转身,猛一挥手,趿河之水就翻涌了出来,一一拍中那些镇妖使,这些镇妖使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仅一位澡雪境修士,因此瞬间就死了九个。 而六个陈景淮的人其中有两个是宗师巅峰武夫,他们不进反退,直接退到了裴皆然的身后,其余三个澡雪修士则远距离袭击河伯。 最后一个宗师武夫一拳砸落地面,掀起无数碎石,噼里啪啦的掠向了河伯。 但河伯一个箭步上前,无视了那些携裹着武夫气血的碎石,伸手就把那个宗师武夫狠狠摁在地上,咯嘣一声,血花迸溅。 这一幕让陈景淮的人以及唯一的澡雪境镇妖使心头狂跳。 就连那两个宗师巅峰武夫也是对视一眼,目露骇然之色。 河伯有多厉害,他们只听逃回来的那个人嘴上说,是没有实际正面打的,想着就算河伯的道行有提升,也最多摸到了澡雪巅峰的门槛,或者说妖王的门槛。 但让宗师武夫的体魄防御形同虚设的被轻易杀死,绝非大妖能办得到。 此时此刻,他们才认识到,河伯已是妖王这个事实。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常识来说,许多的妖怪其实是无法提升道行的,它们的道行生来固定,除了有特殊神通的以及在烛神战役或漠章战役期间道行削弱的妖怪,才能后天再提升。 甚至有一部分只是在恢复曾经鼎盛的力量,并非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 河伯的天赋神通是与水有关,但具体的其实当世没多少人见识到,因为压根没见河伯施展过,只知道在江河的领域或下雨的天气,河伯的力量会更高。 他们并不确定这是不是河伯的天赋神通。 若是这样,其神通就显得弱了些,因为实际提升的力量有限。 而河伯在烛神战役期间就存在,这是许多人已知的。 河伯其实是第一个白菻化妖这件事,则知者甚少。 但既然是烛神战役期间的妖而非后来又繁衍的妖,那么能从大妖升至妖王,确实不值得奇怪,只是倒霉的让他们正好碰见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河伯是妖王,杀死裴皆然的把握是更高了,可他们能否活着离开,也是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2章 河伯与荧惑 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虽然他们也没有什么计划,都是临时想的。 若是寻常的妖王还好,但河伯这位新晋的妖王,显然不寻常。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也无退路。 陈景淮是下了死命令的。 两位宗师巅峰武夫倒是心态好一些。 毕竟他们实力在这儿摆着。 剩下的三个澡雪境修士只能抱以死志了。 他们必须以死换取裴皆然也死在这里。 因为只需一个眼神,他们就清楚,若是退怯,那两个宗师巅峰武夫就不会允许。 那个被河伯直接拍死的宗师武夫已曝露了自己的实力。 他们也没必要再伪装。 两个宗师巅峰武夫瞬间出手,目标却是裴皆然。 他们的目的是让裴皆然死,又不是非得让裴皆然死在河伯的手里,只是对外有个解释,但要不出意外的做成这件事,当然还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其实这件事本身就被他们搞复杂了。 也有他们误解了陈景淮意思的问题。 因为陈景淮给的任务是让裴皆然合理的死掉。 那就必然需要遮掩。 让裴皆然‘死’在妖怪的手里就是很好的主意。 要做到查无可查,不出纰漏,自然最好真的有妖怪出现。 他们奔着这个目的,就没有在一开始直接自己动手。 更主要的是,他们以为陈景淮这番话的意思还是和以前针对那些前诸国皇室后裔一样,那么自然就得更谨慎,哪怕多费些功夫。 否则两个宗师巅峰武夫,瞬杀一位澡雪巅峰修士是轻而易举的,何况裴皆然不是澡雪巅峰修士。 因为河伯的出现,他们只想到杀死裴皆然更容易,更省事,也用不着再做善后的伪装,就让裴皆然真的死在妖怪的手里。 事实如此,之后有人想查也查不出问题。 但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或者说,为了最好能活着回去,还是干脆点的好。 反正河伯的存在已是事实。 两个宗师巅峰武夫也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在河伯的手里活下来,直接杀了裴皆然就走,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其余的人活不活那就无所谓了。 他们动手的时候还想着早知如此,应该在刚到邳城的时候就偷袭杀了裴皆然。 他们雷霆出击,一左一右,封死了裴皆然的退路。 然而裴皆然很淡定的站在那里。 两个宗师巅峰武夫的拳头将至时,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两人一脸惊诧,愣神之际。 裴皆然手里攥着神性,闪现到其中一人的身后,直袭要害。 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居然只是稍微抵挡就被破了。 这固然有大意的原因,也是此刻的裴皆然彰显了出乎意料的力量。 被袭击的宗师巅峰武夫当场身陨。 另一人反应过来,立即撤身远离。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裴皆然是怎么做到一招轰杀了宗师巅峰武夫的。 他意识到,为了杀死裴皆然布下的局,或许从一开始就出错了。 他们严重低估了裴皆然的实力。 而河伯也是有些发愣。 祂很奇怪这些人怎么忽然自相残杀了起来。 再想想,对于人族来说,也不奇怪。 祂当即出手灭杀了剩下的澡雪修士。 看着裴皆然说道:“需要帮忙么?” 裴皆然抬眸看了祂一眼。 仅剩的宗师巅峰武夫很是诧异。 这是什么局面? 河伯居然要反过来帮裴皆然? 这个时候指责裴皆然勾结妖怪也没有意义,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但似乎很难...... 别说裴皆然,河伯要是出手,他还能活得了? 他实在弄不明白这局面怎么落到此般地步。 算是急中生智,他赶忙喊道:“裴皆然,你别忘了魏来还在邳城,邳城里也有我们的人,你若不回去,他必死无疑!” 他还是想活的。 杀不杀裴皆然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大不了也不回去神都了。 虽然把裴皆然引走,面对河伯也不一定能活,但少个对手总归多个机会能跑。 裴皆然微微蹙眉。 她其实有想到对方留有后手。 但觉得邳城里的修士及武夫不可能都是他们的人。 尤其邳城的镇守府衙。 何况魏来也不傻,打不过肯定知道跑。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她也给了魏来一滴神性。 除了姜望给她的,她这段时间也掌握了些许自身拥有的神性。 姜望的神性她给不了别人,但自己的可以。 她以为,是足够魏来自保的。 除非邳城里还有宗师巅峰武夫或者澡雪巅峰修士。 想到这里,纵是提前有安排,裴皆然也难做到无动于衷。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时河伯又说道:“你尽管回去救人,这个家伙,我可以帮你解决。” 裴皆然挑眉说道:“你是何意?” 河伯说道:“结个善缘罢了,找茬的是他们,很显然,他们也在算计你,我们都被算计了,我自来到这趿河,可从来没有害过人,与邳城是井水不犯河水。” 裴皆然说道:“我有猜到,你或许与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无关。” 河伯说道:“按现在的情况看,先前倒是的确莫名出现个妖,因为我在这里,附近很长时间都没有妖出没,想来应该是他们故意抓来的。” 那个宗师巅峰武夫眼眉一跳。 这件事真是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他咬着牙说道:“裴行令,河伯是妖,祂或许在来到趿河后很老实,但曾经害过的人可不少,你是青玄署的镇妖使,你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难道现在要与妖为伍么?” “咱们的事可以自己解决,但妖的事不然,你现在应当与我联手先杀了河伯!” 这话很有道理。 裴皆然自是不会与妖为伍。 但也不会想着与要杀自己的人联手。 河伯见此,叹了口气。 祂直接二话不说杀向那个宗师巅峰武夫。 后者反应很快的回击,更是着急喊道:“裴行令!” 但裴皆然没有动作。 她试图感知邳城的情况。 然而此地的封锁,让她的感知无法看到邳城。 而河伯三下五除二的很快就了结了宗师巅峰武夫。 这也让裴皆然的眉头一挑。 她能瞬杀宗师巅峰武夫,其实还是偷袭,真要正面打的话,虽然也能杀,但肯定不会这么轻松,由此可见,河伯的力量更胜自己。 她还没有真正的跨入澡雪巅峰的境界,只是有神性,让她能具备澡雪巅峰的战力,可决然到不了此境的前列,除非她自身的神性能够完全发挥出来。 河伯转身看着她说道:“我无意与你为敌,你不想你的同伴出现意外,就走吧。” 裴皆然犹豫了片刻。 河伯什么时候都可以杀,魏来的安危确实是目前更重要的。 她最终还是掠回了邳城。 河伯也松了口气。 梁小悠随即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笑着说道:“看来你现在还真是怕姜望至极啊,只是面对他认识的人,就如此小心翼翼,你就算此刻杀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姜望又哪会知道。” 河伯冷着脸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只想低调做妖。” 梁小悠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的确又骗了你。” 河伯眸子一凝,“你什么意思?” 梁小悠说道:“我现在也没有再杀姜望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可我得为以后考虑,我的身份当下隐藏的还算好,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该明白我想做什么。” 河伯沉声说道:“你想杀我灭口,但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祂顷刻就要动手。 梁小悠打断祂道:“但我现在改变了主意,毕竟你的力量确实增强了许多,或许用得着,只是为了我能更好的继续隐藏,得在你身上施些手段。” 河伯冷笑说道:“我已非曾经的我,就算没有恢复鼎盛的力量,可你不也一样,本来就此分别能够相安无事,我也不会揭你的短,现在你不肯放过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若没有估算错误,祂以为是有胜算的。 虽然不可能杀得了荧惑,但知道她是谁的,有机会的话,谁又不想将其吞噬呢? 吞噬荧惑的好处自然是很多的。 这也是最简单能提升道行的办法。 甚至可以说,虽然最初的河伯被荧惑给吞了,但若反过来吞了荧惑,未必不算让天下河伯彻底的归一,以前河伯还不敢有这种想法,现在还说什么呢。 局面摆在这里,机会也摆在眼前,已经不是河伯敢不敢的问题。 所以有了想法的河伯,当即下定了决心。 雷霆出击。 而同一时刻的邳城。 有门有派或无门无派的修士及武夫,包括镇守府衙也动员起来,所有加一块,才集结了两三百人,而且没一个澡雪修士或宗师武夫,最高才洞冥巅峰。 看似人也不少,但面对河伯,打牙祭都不够。 依着邳城还能稍微抵抗,要冲出去直面河伯,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魏来也指望不上他们。 与其让他们去送死,不如在邳城守着。 因此他安排好一切后,第一时间就要赶去趿河。 但刚出城就被好几个修士及四境武夫给盯上了。 魏来也只是洞冥巅峰修士而已,就算他有打十个同境的能耐,可有能拳杀洞冥巅峰的四境武夫在配合的情况下,亦是毫无胜算的。 所以被拦截的时候,魏来很干脆就攥起了裴皆然给他的神性。 裴皆然毕竟不是神,她也做不到稀释神性,因此给魏来的是一滴很完整的神性,这就不是洞冥巅峰及以下者能轻易承担的力量。 魏来自己很清楚,他只能用一次,而且还得把握住时间,多一息都有可能炸体。 所以他必须瞬间结束战斗,否则死得就是他。 这就得把握好绝佳的机会,不能随意就出招。 毕竟有一个打十个同境的能耐,正常也不会败得那么快。 只要躲着四境武夫不让其近身就行。 在邳城外的山林里,双方奔走,你追我逃的展开拉锯战。 魏来在等着必杀的机会。 而敌方也为了极快结束,没有顾及消耗的问题,各种手段频出的拦截魏来。 只要魏来的动作稍有迟钝,四境武夫就能冲杀上去。 但殊不知,此一战,正有人在看着。 既然梁小悠到了趿河,那比裴皆然他们仅快了半步来到邳城的一行人是谁,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藏匿是山泽的拿手本事,魏来在召集人手的时候,压根没发现他们。 再者说,李凡夫他们也不认识魏来,没必要打草惊蛇,惹出些事。 此刻在旁边看着的是赵熄焰、梁良,他们纯粹是看热闹的。 魏来毕竟是以一敌多,始终没找到最佳能出手的机会,反而局势逐渐变得有些不妙,他已做好哪怕没有最佳时机也必须孤注一掷的打算。 在他被袭击扑倒之际,四境武夫就以最快速度杀了上去。 而魏来也毫不迟疑攥着神性砸出一拳。 这已不是想着能否把敌人全灭的时候了。 眼前的四境武夫是必须杀死的,剩下的能波及多少是多少。 所以魏来这一拳虽然主要目标是四境武夫,但也是大范围的攻势。 他拼尽了一切。 本来在洞冥巅峰里就有数得着的战力,再有神性的加持,就算只是波及,在一定范围里轰杀同境的修士,怎么想都不是难事。 但那些修士比较分散,也有近的有远的,因此魏来才想找到最合适的能锁定所有人的机会,现在已然不可能,那就能杀几个是几个。 最后自己是死是活,便只能看命了。 毕竟这一出手,他后面就再无反击的余力。 因为他能承担的力量有限,能撑住的时间也有限,这并非不计后果的豁出命就能解决的问题。 拿命去换,固然可以瞬间承载更多力量以及波及更广的范围。 但可能在这个瞬间他就先死了,压根没机会把力量展现就已偃旗息鼓。 因为这个前提是他能做到在死前可以把神性的力量给毫无保留的爆发出去。 归根结底,是他自身的修为太弱了,连把神性的力量全部加持己身的过程都撑不住,只能有限的加持,保住命的同时,才能实际的发挥出有效的力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3章 姜望之名 魏来攥着神性的一拳狠狠砸出。 来袭的四境武夫瞬间就被轰杀成灰。 离得较近的两个洞冥巅峰修士也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的就被碾成渣。 还有一个虽被波及重伤,但并没有死。 剩下两个离得远的倒是毫发无损,可也被吓得不轻。 而看热闹的赵熄焰、梁良也是觉得相当意外。 “那是神性?” 梁良有些不确定问道。 赵熄焰说道:“应该是。” 梁良说道:“那个小子不简单啊,若不是生来见神者,就是背后站着神阙的大物,或有能接触到神祇的背景,但却只是区区的洞冥巅峰修士。” 赵熄焰咂摸着说道:“看他的打扮,应是青玄署的镇妖使。” 梁良说道:“那倒是很可能接触到神祇,但寻常的镇妖使也没资格被赐予神性。” 赵熄焰说道:“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些个修士以及四境武夫,看起来都是江湖野修,他们哪来的胆子敢围杀青玄署的镇妖使?” 梁良笑道:“有些镇妖使在外很嚣张,许是惹众怒了,让他们铤而走险的报复。” 赵熄焰觉得倒是有可能。 梁良接着说道:“可惜那个镇妖使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根本无法承载神性,他已是丢了大半条命,只要对方没被吓怕,此时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他。” 完好无损的那两个洞冥巅峰修士确实很害怕。 但也没有因此逃跑。 因为魏来虽然想强撑,可实在撑不住,直接仰头栽倒。 他们小心翼翼的上前踢了踢魏来,确定是强弩之末,已无反击的能力,便纷纷松了口气。 而那个重伤的修士很艰难爬起来,咬牙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竟有此般手段。” 另一个修士说道:“毕竟是来自神都的镇妖使,自当有底牌,他们镇妖使之间自相残杀,咱们管不着,但若能借此加入镇妖使,咱们也算飞上枝头了。” 第三个修士说道:“可我不得不顾虑的是,青玄署的镇妖使互相算计,咱们加入了,恐怕有朝一日也会落此下场,混迹江湖虽苦,但至少不会经历这些。” 重伤的修士笑了一声说道:“以我们的修为,在世俗里确实也能混得很好,在某些世家里还能当个座上宾,但我们既然做了这件事,就谁也别说谁。” “想往上爬,获取世俗里给不了的资源,又哪会不付出些代价?” “何况只要站队站的好,未必会落此下场,人不狠,位置不稳,论心思,论手段,他们这些镇妖使还能玩得过我们这些混江湖的?” 第二个修士说道:“青玄署的镇妖使也不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别以为在江湖上混了些年头,就以为在动脑筋以及耍阴损手段这方面就能更胜一筹。” 第三个修士说道:“没错,而且你我都不能保证,在我们解决了这人后,先前那些人会不会杀我们灭口,毕竟他们的算计见不得光。” 重伤的修士说道:“事已至此,想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倒是无碍,我伤得这么重,岂能现在退走?那我又何必蹚这浑水?” 第三个修士说道:“你别激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只是提醒,咱们更该互帮互助,多加个小心,可别像这些人一样窝里斗。” 第二个修士以及重伤的修士皆是点头,这一点他们都是认可的。 而且第三个修士的话是有道理的,他们确实得多加防备。 甚至重伤的修士心里冒出了另一个想法,他踉跄着走向魏来,问道:“你背后有人么?或者说,你背后的人在青玄署里是什么地位?” 虽然魏来是被算计的一方,可刚才魏来的手段是非比寻常的。 他们自是认不得神性,但同是洞冥巅峰,魏来能瞬间杀了四境武夫以及两个同境修士,这底牌是相当不简单。 万一魏来的背后其实更有势力,只是这次运气不好栽了,他们贸然站队,要是到了神都,直接就被反过来拿下,那也得不偿失。 而听见他这么问的另两个修士对视一眼,暗自佩服。 想着这家伙脑筋动的真快,但对方为了活命,自然什么话都能说,他们又没有读取记忆的手段,如何分辨真假?除非有确凿的依据可查,否则也没意义。 魏来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虽然一开始就预料到,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何止是没有反击的能力,甚至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隐约听见面前人的话,他潜意识里想抓住机会,艰难说道:“我的背后是大物,是姜望,你们应该听过这个名字,最好快点救我......” 说出裴皆然的名字远没有说出姜望的名字更好。 他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也没法去想说与不说的结果是否有意义。 但姜望的名字确实已经传遍隋覃两个王朝,尤其在隋境,姜望作为世上最年轻的大物,又有谁人不知呢,而且就姜望身负仙缘这件事也不是秘密。 何况这里是琅嬛,黯妖王的事件就算过去了许久,也不会被忘怀。 那三个修士瞬间就被吓住了。 想到魏来的身后可能也有不小的背景,没想到直接蹦出个大物的名字。 这就不是讨论真假的问题了,别的还好说,涉及到大物,万一是真的呢? 那个重伤的修士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这让他杀是不杀? 但他已没有纠结的时间。 因为姜望这个名字一出,赵熄焰、梁良就现身了。 幸好他们没有看完热闹就走,不然还出事了呢。 甚至因为姜望的缘故,他们也无暇去想魏来是否为了活命才报出姜望的名字,不论真假,这个人都得先救了再说。 梁良直奔魏来。 赵熄焰笑呵呵的走向三个修士。 那三个修士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 其中一人很惊慌的拿剑指着赵熄焰,“你们是何人!” 赵熄焰笑道:“我最讨厌别人拿剑指着我了,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们压根看不出赵熄焰的修为,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比他们的境界更高。 那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是后者。 重伤的修士反应最快踉跄着转身就跑。 但赵熄焰只是轻轻抬手,拿剑指着他的修士就惨叫着扭曲了起来。 另一个修士见此一幕,完全被吓傻。 这手段也太凶残了些! 是足以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他也转身就跑,但脚下一软,却直接跪在了地上。 更是干脆的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赵熄焰指尖一划,就直接将其枭首。 倒是死得痛快。 而头一个已完全没有人样。 无意瞥见的梁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赶忙低头救治魏来。 仅剩的重伤修士,也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然后便哀嚎着狂奔。 但伤得很重的他压根提不起多少炁,跑不了多快。 赵熄焰纵身掠起,从天而降,一脚踏落。 梁良只听见噗呲一声,他能从声音里想象到一些画面,没敢回头,怕吐了。 只敢在心里想着,赵熄焰这姑娘是真可怕。 就算去惹曹崇凛,也不能惹她。 这完全就不是正常人的行为。 梁良不知道赵熄焰以前经历过什么,又或者生来就是这样,他只很庆幸自己不是赵熄焰的敌人。 魏来的情况很不妙,梁良也只能暂时保住他的命。 很快就昏迷过去的魏来,也很难问什么话。 他就打算先把魏来送回邳城。 而这时,裴皆然赶了过来。 她倒是没有直接把梁良当成敌人。 因为先看到了赵熄焰。 作为曾经一起参与两朝会的人,裴皆然自是清楚赵熄焰与姜望的关系也不错。 赵熄焰转眸瞧见裴皆然,亦是恍然说道:“原来是你啊。” 裴皆然朝着她点点头,掠向了魏来,见其状况,脸色很难看。 赵熄焰走过来说道:“放心,他暂时死不了,但若不能及时救治,就未必了。” 裴皆然说道:“多谢你们救他。” 赵熄焰说道:“也是凑巧,若非他说出姜望的名字,还真就眼睁睁看着他死了。” 裴皆然吐出口气,说道:“劳烦两位帮我护法。” 赵熄焰点了点头。 梁良说道:“他的情况很糟糕,因为不是伤势的问题,而是加持神性的损伤,以我们的能力怕是很难救,还是先回邳城,我们有人可以救他。” 裴皆然说道:“我可以。” 梁良无奈耸肩。 他自是不怎么相信。 而裴皆然这个时候也没有隐藏的想法,直接取出了神性,在她的控制下,用来修补魏来的损伤,这与魏来自身加持是不一样的。 梁良很震惊的瞪大眼睛,“原来他刚才的神性是你给的?” 因为裴皆然的用法就不是同样被给予的神性,只有属于她,才能做到另外的用途,但裴皆然只是澡雪境,也不是生来见神者,怎么会有属于自己的神性? 赵熄焰倒是没有好奇这个,反而饶有兴趣凑上前瞧。 魏来的状况能明显看出在好转。 虽然不至于说直接就活蹦乱跳。 但已是彻底的保住了性命,只需再休养即可。 裴皆然也因此松了口气。 梁良啧了两声,他没再问神性的事,而是问起刚才的情况。 裴皆然说道:“我猜测有可能是神都的那位指使的,但没有证据,目前不好说。” 梁良皱眉说道:“若我预料不错,他针对你,应该是与姜望有关。” 或者说,他只想到这种可能,不然别的没法解释。 赵熄焰说道:“先回邳城再聊,或许我们又多个盟友。” 梁良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 便帮着背起魏来。 他们一块回了邳城。 但刚到邳城,就从守城的人那里得知,神都来人了,是青玄署的暂掌首尊燕瞰。 ...... 趿河。 陈景淮的人已死绝。 虽然此地的封锁还在。 但在梁小悠与河伯的对决中,自是顷刻瓦解。 而为了不引人注目,梁小悠又布下了一层屏障。 因为有河伯的翻云覆雨,此地更是暴雨如瀑。 但以为有胜算的河伯却始终没有占据绝对的上风。 因为也没有落于下风,所以河伯并未生出退意,而是更孤注一掷。 隆隆的闷响只在此间响起。 对拳。 再对拳。 在河伯的面前,梁小悠显得很矮小,但气势上,丝毫不弱。 小小的拳头也能迸发出极强的力量。 河伯是妖,体魄的坚固程度不虚武夫,甚至能到宗师巅峰武夫的极限,迫近陆地神仙的防御,所以在拳脚上祂肯定是占优的。 常理来说,合该如此。 但梁小悠自身的力量确实没有恢复,却不影响她任意取用天地间的炁。 只是她很难直接搬动一郡甚至一境的炁,因为会被外界顷刻察觉,可就当地的炁,也足以为她嵌上铜墙铁壁,仅用来防御,这些外部的炁是够用的。 所以河伯的体魄优势就变得不那么明显。 梁小悠能在不被察觉的程度上,源源不断的搬动炁来抵御。 炁是无尽的,河伯的体魄却做不到一直处在鼎盛。 除非祂能一鼓作气击垮梁小悠,否则打持久战的话,祂必输无疑。 因为梁小悠也能时刻用炁补充消耗的力量。 但河伯知道梁小悠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无论防御或补充消耗的炁,都是有限的,祂只要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出击,梁小悠的供给就会来不及。 这是祂能取胜的唯一办法。 在这之前,祂不甘心直接退走。 因为这是很好的能提升道行的机会。 若是退了,过段时间,梁小悠更强了,祂将再无翻盘的可能。 毕竟祂也很难一直躲着不被梁小悠发现。 只要这次能吞了荧惑,就算荧惑再生,也只能任祂宰割。 为此,河伯不惜一切代价的出手。 倒是短暂的压制了梁小悠。 但梁小悠却并不慌。 因为祂的目的是要控制河伯,而非将其杀死。 缺的只是一个契机,契机到了,她瞬间就能得手,这比杀了河伯要简单得多。 而河伯的攻势越猛,心越不静,这个契机就能更快出现。 在某一刻,梁小悠嘴角轻挑。 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4章 困顿于心 梁小悠找准了机会,一指点中了河伯的眉间。 指尖霎时迸溅出耀眼的光芒。 河伯只觉得自己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 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祂没忍住嘶吼了起来。 但在梁小悠的屏障封锁里,祂的嘶吼声没能传出去。 很快,河伯就蔫了般跪倒在地。 梁小悠也翻身掠回地面。 她笑着说道:“从今日起,你便只能听命于我,若有对我不利的言论或想法,我都能直接洞察,无论在何地,我一念间就能让你死,所以想活的话就老实点。” 河伯痛苦的以头砸地。 祂内心里仍在哀嚎。 而祂的想法也被梁小悠一一洞察,无论心里骂的多难听,梁小悠都没在意的笑道:“现在我可以不计较,以后可就要注意点了,万一我心情不好,你就没了。” 河伯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祂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命,自己的一切都被荧惑拿捏在了手里。 这是祂怎么也没预料到的结局。 ...... 邳城。 雨势已渐小。 夜幕也缓缓降临。 镇守府衙里。 裴皆然在城外就与赵熄焰他们暂且分道扬镳,魏来是让梁良背走了,她一人到了镇守府衙,见到了燕瞰以及荀修真。 看到安然无恙的裴皆然,燕瞰松了口气,可见到只裴皆然一人,他也不由得面色沉重了些,问道:“其余人都已遭遇不测?” 裴皆然没有说话,自顾自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燕瞰解释道:“此次任务的详细我并不知情,裴行令无需对我有敌意。” 闻听此言的荀修真,默默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裴皆然轻微挑眉,但有荀修真在场,她也只是场面话说道:“燕首尊误会了,我仅是刚经历一场大战,有些累,并非对你有敌意。” 燕瞰问道:“那裴行令可曾受伤?我听府衙的人说,在趿河里的是河伯,我刚想前去驰援,你就回来了。” 裴皆然说道:“倒是没受伤,但河伯并未解决。” 她说着,瞥了眼荀修真。 燕瞰也不知是否意会,赶忙说道:“劳烦荀叔率人前去趿河铲除河伯。” 荀修真没有拒绝,领命而去。 但出了门的他,又叹了口气。 面上显得尤为纠结。 屋里只剩燕瞰、裴皆然两个人。 裴皆然抿了口茶,问道:“燕首尊如此急切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燕瞰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只是觉得此次任务可能有些问题,实在放心不下,见到裴行令无碍我也能稍微放心了,只可惜其余的人都牺牲了,怪我来得晚。” 裴皆然直接开门见山道:“他们有些是我杀的。” 燕瞰一怔,但似不觉多么意外。 裴皆然说道:“所以你是知道的?此次过来,是要确保万无一失,来补刀的?” 燕瞰急忙说道:“裴行令这是哪里的话?这件事我肯定会调查清楚,给裴行令一个交代!” 裴皆然说道:“你无需给我什么交代,若你确不知情,也没必要多做什么,若是知情,那你就有可能得留在邳城了。” 她完全没有藏着掖着。 事已至此,裴皆然也很干脆,青玄署是肯定不会待了。 她说完,直接就走。 燕瞰的脸色很难看。 他确实不知情,也不是来补刀的,只要老实的,裴皆然也没有机会把他留在邳城,但裴皆然话里很明显的要与青玄署划分界限的一层意思,他不会听不出来。 荀修真在往日里不是没有对他说过一些裴皆然的坏话,只是燕瞰有自己的思维,他懂得看,也懂得查证,这与是否信任无关。 就他自己的了解,虽然荀修真说的某些问题,表面看来确实有,实则是另有隐情的,荀修真也该清楚,但还是这么说,其原因,燕瞰也能明白。 毕竟裴皆然是自己父亲褚春秋的唯一徒弟,更是首尊之位继承的有力候选。 在没了秦敖之后,相比别的候选者,裴皆然更该是最佳的选择。 无论怎么说,燕瞰都是半路杀出来的。 荀修真会担心裴皆然争权,是很合理的。 但燕瞰以为,换作秦敖的话,这种事确实会发生,裴皆然却不一定。 尤其了解裴皆然的过往后,燕瞰其实是有些敬佩的。 青玄署曾经的许多决策都出自裴皆然之手,她也是唯一不是行令但有了行令之权的镇妖使,可以说,青玄署的后续发展,裴皆然绝对有很大的功劳。 若非燕瞰有得到权势从而才有条件做更多事的目的在,他打心里是愿意把首尊的位置还给裴皆然的,就算事实还不了,他也想让裴皆然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而且这么久的时间,燕瞰亦有成长。 如果裴皆然与荀修真相互看不顺眼,这两个左膀右臂还能互相掣肘,他也能更好的坐稳首尊这个位置。 如何用手底下的人是手段,这是上位者必须该有的。 但燕瞰对此是没有坏的心思。 他现在想的就不是怎么让裴皆然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而是要保住裴皆然。 因为他猜测没错的话,裴皆然此刻就面临着很大的危险。 可保住裴皆然的前提,就意味着他要跟那位对着干。 这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危险。 很可能让他现在的权势不保。 再次失去所有。 所以燕瞰纵然有这个心思,也很难不多思虑,陷入纠结。 他只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他需要权势,才能为百姓做事,才有更多能力去降妖除魔。 他心里的正义就不允许对裴皆然这件事坐视不理。 可若介入的话,就会失去权势,甚至没了命,他自己的抱负以及对母亲的承诺也将无法实现。 这不是一件他轻易能做出决定的事。 哪怕他赶来邳城,可能在有心人眼里,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但终究还没到最糟糕的程度。 是好是坏,只在他此刻的一念间。 过了一会儿,荀修真返回。 他看着坐在屋里的燕瞰说道:“趿河有很严重打斗的痕迹,未见河伯的踪影,也没来邳城,想是已经离开了,死在那里的镇妖使,还完好的,我都带了回来。” 燕瞰说道:“无论如何要找到河伯,免得在别处生事。” 荀修真说道:“这对目前来说并不重要。” 燕瞰蹙眉道:“河伯的事怎会不重要?” 荀修真说道:“我必须得认真的提醒你一句了,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但那都只是猜测,何况就算是真的,你也该明白自己坐在什么位置,为谁效力。” 燕瞰沉默看着他。 荀修真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辈子都跟着褚首尊,所以我也会一心的为你好,往日里你想做什么,我就算不满,也会支持,毕竟没有触及到不可触及的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我很诚实的告诉你,在来这儿之前,我接到了那位的旨意。” 燕瞰轻笑了一声,说道:“所以这就不是猜测了,而是铁定的事实。” 荀修真皱着眉说道:“我是这么对你说,是想让你更明白这里面的问题,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你也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但有些是不能的。” “不论是你还是我,亦或褚首尊,我们都只为一人效命,若你做了不该做的,别说是我,褚首尊也保不住你,你总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首先记住一点,我们是臣,裴皆然的事到底如何,你我并不了解,你怎能确定裴皆然不是罪该如此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做任何事前都要多想想。” 燕瞰沉默不语。 荀修真最后的话更像找补,或者说在劝他这件事里更容易被接受的说辞,前面话里话外都已经很明确了,何况裴皆然真有罪,又哪会以这种方式被针对。 但他也相信,荀修真确实是为了他好,因为若一意孤行,的确可能会死。 燕瞰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良心上过不去。 若不知道就算了,但裴皆然来到邳城是他亲自指派的任务,他就是间接的参与者,哪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也要分是什么事。 燕瞰很清楚,自己在很多时候其实都显得很蠢,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很难改。 好在裴皆然目前没出事。 但死了的那些镇妖使,在燕瞰的心里也绝不是无所谓的。 或许里面有假的镇妖使,可更多还是无辜的。 他们为了大隋,为了天下,降妖除魔,奉献自己的一切,怎能落得此般下场? 像什么争权夺利,或是朝堂的纷争,燕瞰是不懂,也没能力掺和,但他无疑是很讨厌这些的,因为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他的脑筋完全不在这方面。 愣说争势,他唯一的经验,就是认了褚春秋。 荀修真怕燕瞰还拐不过弯,更加直言的说道:“我得到的命令,是你此行若有过线的行为,直接将你正法,青玄署首尊的位置可以再换人坐。” “所以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话,就算不对裴皆然出手,也别想着帮她。” “否则你会死,褚首尊会受罚,我也会被你害死,甚至已经很忠心在你麾下的镇妖使,都会被清算,到时候死的绝不是一两个人。” 闻听此言,燕瞰怔住了。 这无疑又拿捏了他。 是死一个裴皆然还是死更多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燕瞰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仍是对这个答案感到纠结。 荀修真的语气重了些,“要么干脆的杀了裴皆然,回去复命,要么直接返回,不管这件事,我也可以尽力的保全不被降罪,如若还是一意孤行,我就不得不依命行事。” “哪怕你是褚首尊的儿子,但我听命你之前,更听命褚首尊,褚首尊更听命谁你也清楚,所以涉及到前两个,我很容易做出选择,相信你可以理解。” 燕瞰这次是彻底沉默了。 ...... 邳城的某家客栈。 李凡夫、徐怀璧他们都在。 梁小悠亦在场。 梁良把魏来背回来后,听闻情况的李凡夫又出手检查了一番,魏来确实已无性命之忧,但还得休养个把月才能恢复正常。 他同时下令让山泽的人盯着镇守府衙,免得裴皆然那里出什么状况。 待得夜幕彻底降临。 裴皆然与山泽的人一块来到了这里。 徐怀璧与魏先生在下棋。 梁良躺在窗前的桌子上,悠哉得很。 梁小悠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撑着脸颊在怔怔出神。 魏来躺在榻上,仍昏迷着。 李凡夫在旁边感知着他身上的神性。 赵熄焰抱着一坛酒倚在门口,侧头打量着楼下。 她目睹到裴皆然的身影出现,上得楼来。 笑呵呵伸手打了个招呼。 裴皆然微微颔首。 屋里听闻动静的人也都纷纷转头看过来。 裴皆然在门口站定。 她瞥了眼魏来,把赵熄焰推入屋里,转身关上了门。 李凡夫上前说道:“裴行令,我山泽与青玄署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咱们还算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吧。” 裴皆然看向他,“山泽的首领?” 李凡夫笑着点头,他脸上依然戴着面具。 魏先生也随即起身说道:“裴行令,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平和的见面,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想来裴行令也不会再回去青玄署了吧。” 裴皆然说道:“山泽的首领,魏先生......你们这么多人都到了,是要在琅嬛有什么行动?” 李凡夫说道:“并非不信任,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聊,我只想知道,裴行令接下来有何打算?据说那个青玄署的暂掌首尊燕瞰就在邳城,是否干脆除掉他?” 裴皆然把先前对燕瞰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李凡夫说道:“既然裴行令不打算回去青玄署了,何不果断点,神都的局势已是不稳,正好让局势更乱一些,而且他们此次杀你不成,后续必然还会有动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裴皆然蹙眉说道:“所以你们的目标是神都?” 徐怀璧忽然说道:“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5章 两段故事 裴皆然转眸看向徐怀璧,轻蹙眉头道:“你是?” 徐怀璧回望着她,说道:“你是褚春秋的徒弟,在青玄署里也有颇高的地位,或许有听过我的名字,徐怀璧。” 裴皆然先是迷茫,继而忽然睁大眼睛。 她难以置信说道:“你早在二十年前不就已经......” 徐怀璧笑道:“我没死,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的我确实已经死了。” 裴皆然沉默。 徐怀璧说道:“故事很长,我就长话短说。” 李凡夫见此,也找了个位置坐下,说实话,他对徐怀璧当年的事也很好奇。 说是二十年前,并非整二十年,徐怀璧的故事其实与姜祁的故事发生的时间段很近,毕竟姜望也才二十多,姜祁与其夫人是在相遇数年后才生下的姜望。 所以姜祁当年离都至今也有二十多年。 徐怀璧的故事当然很长,但关键的节点是在姜祁离都,陈景淮登基后。 因为骁菓军的杨统领被唐棠斩杀,曹崇凛举荐,陈景淮亲自三请黄小巢,骁菓军才有了新的统领,而那个时候,青玄署第二任首尊也在降妖除魔的时候陨落。 第三任首尊就得即刻选出。 徐怀璧是比褚春秋年长的,在青玄署的资历也更久。 他本该是不二之选。 其实就与裴皆然的状况差不多。 区别是,徐怀璧并非第二任首尊的徒弟,而是与之同辈。 倒不是说,裴皆然有借着这个关系的缘故,她自身的功绩也确实很高。 而徐怀璧的功绩更是出类拔萃。 除了第二任首尊之外,无人能出其右。 且年龄以及资历都在这儿摆着。 他已经不能说是候选。 但硬要说的话,他就是唯一的候选。 在当时整个神都皆是这么认为。 没人多想别的,只等着徐怀璧上任。 但意外就那么很突兀的发生了。 褚春秋忽然成了候选人之一。 褚春秋这个人一开始是名不见经传的。 要说他唯一值得人在意的,那就是与国师曹崇凛有些关系。 虽然褚春秋直至今日也常唤曹崇凛为老师,但曹崇凛自始至终就没承认过。 可他没承认,亦未去否认。 事实上,褚春秋确实是被曹崇凛培养出来的。 就算没有师徒之名,谁也不敢说没有半点实。 曹崇凛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去想。 那或多或少的看待褚春秋就会不一样。 很多人都下意识以为褚春秋忽然成为青玄署的候选人之一,是国师的意思。 哪怕有些地位够高的人暗地里询问过曹崇凛,得到了否决的答案,可仍然架不住有人会这么认为,何况曹崇凛是国师,明着徇私舞弊,好说不好听。 在这种不知事实真假的猜测下,褚春秋的候选人身份就被认可了。 徐怀璧当时是没有多想的。 第一,他没得罪过曹崇凛。 第二,曹崇凛就算真的想让褚春秋坐上第三任首尊的位置,大可直接让陛下说话,亦会给他通气,且不论他会不会答应,这个步骤是应该有的。 但没有人找他说过这件事。 徐怀璧想着国师不可能故意针对他。 无非是给褚春秋一个竞争的机会,最后还是看各自的本事。 所以徐怀璧还是正常的该干嘛干嘛。 但这件事潜移默化的就发生了改变。 等徐怀璧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忽然就被按了罪名。 更是被褚春秋给坑害。 所谓的罪名就是他在青玄署里滥用职权,在外欺行霸市,等等列举了很多,反正能给的罪名都落在了他的头上,甚至还有依据可查。 总而言之,就是让他与青玄署首尊的位置无缘。 当时徐怀璧虽然很气,但并未鲁莽的去找褚春秋的麻烦。 只是褚春秋反过来找了他。 最终的结果是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褚春秋没打过。 还伤得挺重。 但因伤得位置不好说,他自己始终瞒着。 可没打过是一回事,最终的胜利却依旧属于褚春秋。 因为他耍了阴损的手段。 致使徐怀璧的黄庭蒙尘,根基损毁,直接跌境。 后来是徐怀璧自己慢慢修复的,但始终无法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而动手的这件事,又被怪责到了徐怀璧的头上。 褚春秋就成了青玄署第三任的首尊。 他甚至反而还给徐怀璧求情,最后又找个由头,将其委派了出去,在半路截杀。 这一幕就与裴皆然此刻经历的如出一辙。 结果也大相径庭。 裴皆然没死。 徐怀璧当时也没死。 但世人都以为徐怀璧死了。 是死在了妖怪的手里。 徐怀璧能活下来是侥幸。 他来到苦檀也是机缘巧合。 而听完徐怀璧故事的裴皆然,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别的人还好,裴皆然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以前是这样的人。 她倒不是偏听偏信。 褚春秋再会伪装,也难免有破绽。 应该说,裴皆然一早就知道褚春秋不似表现出来的那样,但具体的她也肯定不了解。 哪怕裴皆然对首尊的位置其实没那么在意,可就这件事引出来的问题,从秦敖的事开始,褚春秋就不能说是置身事外的,他的态度才是最大的问题。 别人明里暗里的不让她坐上这个位置,还一味的想坑害她,以及褚春秋也没有想把位置给她的意思,跟她是否在意这个位置又是两码事。 正所谓,心寒不是一天累积的,而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所以她对褚春秋的师徒情义早已不似从前。 而且她听过徐怀璧的大名,也听闻过徐怀璧以前的功绩,她能从徐怀璧的故事里分辨真假。 就她了解的,上一任的首尊候选是徐怀璧、褚春秋两个人,并没有褚春秋后来者这件事,是徐怀璧犯了很多的过错,才因此被淘汰的。 说是急功近利,在外出的任务里出了差错,葬身妖怪之手。 但是什么妖却没有记载。 估摸着褚春秋怕有名的妖怪矢口否认,再给他制造一些麻烦,毕竟就算徐怀璧跌境,能杀他的也得是大妖级别以上的,干脆只说妖怪,不说是什么妖。 解释就是没调查清楚,杀死徐怀璧的妖怪太狡猾了。 梁良这时说道:“好在徐先生已报仇雪恨。” 裴皆然一愣,惊诧道:“褚春秋死了?” 魏先生说道:“的确,他早就死在了苦檀,只是消息被我们封锁,才没传过来。” 李凡夫说道:“但消息应该很快就会瞒不住了,所以青玄署里会更乱。” 赵熄焰其实也是头一次完整的听到自己老师的曾经,她皱着眉说道:“褚春秋是死了,可当年的事,国师也有问题吧?若没有他,褚春秋哪能成势。” 梁良啧了一声,说道:“你该不会还想去杀国师吧?再多几百个我们也办不到。” 徐怀璧也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实际敌人是褚春秋,从来没想过去报复国师,更没这个能力,他从未承认褚春秋,可当时也的确没有出面为我说话,或许是懒得管,或许是默认,这都不重要。” 赵熄焰却有些不服,她是完全不在怕的。 李凡夫说道:“无论当年国师是否有默许褚春秋的行为,以我们目前的能力,的确难与之抗衡,甚至更该避其锋芒,否则当下的事都很难办成。” 裴皆然看着他说道:“山泽的目的又是什么?你们针对青玄署,也是有旧怨?” 李凡夫说道:“我的故事倒是不长,但起因却很久远。” “我只说一件事,你们就能明白,我是前诸国后裔,却非皇室,仅是与祁皇室一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没有跟着吕涧栾离隋,而是助力了大隋,却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我已是唯一活着的人,我是为国而复仇,也是为我的家人复仇。” “针对青玄署只是为了更方便获取资源,但我山泽的人里面,与青玄署有怨的的确也不少,算是有各方面的原因,只是山泽出现的更大目的,就是倾覆神都。” 无论是他还是徐怀璧,对裴皆然都没有丝毫隐瞒。 除了裴皆然经历的状况,说到底更多还是有姜望这个桥梁在。 而得知真相的裴皆然,倒也没有很大的反应,想着神都里最近发生的事,再想到以前前诸国皇室后裔的结局,胸有沟壑,洞察细微的裴皆然,自能释然。 但裴皆然此时此刻很难给出自己的答案。 毕竟李凡夫是要倾覆神都,那必然是一场很大的战争。 纵使有可能是陈景淮要杀她这件事,已经让她不可能再效忠,可神都的青玄署里还有她的伙伴,她做不到毫无顾虑就随着李凡夫揭竿而起。 她必须首先保证那些镇妖使的兄弟能安全的离开神都。 虽说姜望先前有做过什么,但她现在联系不上姜望。 所以就算心里有了决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直接公然叛出。 李凡夫则表示能理解。 何况盟友们还没有尽数到达,本就该继续藏匿。 而且姜望一事,也让他们的计划必须搁浅。 因为裴静石的莫名举动,姜望与其遁入无尽虚空,数日里毫无动静,最终是什么结果,谁也不能保证,万一姜望出了事,他们倾覆神都的步伐必然夭折。 此次行动,他们还得等姜望的消息。 这个时候,只能耐心的等下去。 毕竟他们对此也做不了别的。 最终商议,他们还是没有对燕瞰动手。 因为燕瞰也切实没有对裴皆然动手,而是冒着雨连夜返回了神都。 夜幕下的神都,骁菓军的甲士在宁十四出事的附近,沿街搜查。 躲在暗处的人,一直找不到能逃走的时机,眼看着要被找到,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因为猜测与实际得到证据是两码事。 哪怕猜测在其心里已是铁定的事实。 但他心里也清楚,若是自己活着被抓到,更是绝无生路的,就算傅南竹不杀他,他也会死,甚至会死得很惨,而先死,就少了痛苦,也不会牵连到家人。 所以骁菓军的甲士在找到他的时候,看见的是残渣。 他倒是对自己真狠,其实主要不想让傅南竹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甚至不给任何被调查的可能。 大雨仍在倾盆而落。 骁菓军甲士们的表情都很难看。 因为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是瞧见了最后的画面,所以能明确那不止是一地残渣。 ...... 翌日清晨。 神都里仍是雨雾蒙蒙。 所有的痕迹几乎都在昨夜的一场大雨里被洗刷干净。 而神都也短暂的恢复了平静。 宝瓶巷里盯着的人撤走了。 他们并没有收获。 而宁十四与裴皆然一事的结果也落在陈景淮的案头。 陈景淮很难说对此结果满意。 虽然宁十四死了,但上官明月也死了。 那么上官明月身上的秘密就无从得知。 这倒也不是让陈景淮特别在意的事。 最起码这件事是完成了。 但裴皆然没有死,那些镇妖使还全军覆没,就让陈景淮很不悦了。 哪怕燕瞰‘悬崖勒马’,陈景淮对他的不满也并未减少多少。 找个理由惩处是必然的。 只是他的旨意还没有下达,一个新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陈景淮的脸色霎时变得更难看了。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青玄署。 青玄署里亦是瞬间炸锅。 荀修真匆匆找到了燕瞰,他阴沉着脸说道:“褚首尊......死了。” 燕瞰的瞳孔一缩。 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父子,燕瞰的心里也是猛地一颤。 他豁然起身,看着荀修真说道:“怎么回事?” 荀修真沉声说道:“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褚首尊死在了苦檀,但究竟被谁杀死的还未曾得知,苦檀的行令娄伊人已在调查,尚无结果。” 燕瞰喃喃道:“苦檀......” 荀修真说道:“我请命前去苦檀,燕首尊还需坐镇神都青玄署,毕竟那位估计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会尽快弄清楚一切。” 燕瞰沉默了片刻,同意了荀修真的请命。 荀修真没有半点耽搁的火速离了神都。 燕瞰坐回椅子上,他低垂着脑袋。 褚春秋死了,他首尊的位置更能坐得稳,或者说,他会成为真正的青玄署首尊。 但这件事必须得有个真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6章 无人之地 直至姜望从无尽虚空里出来,神都一直都处在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姜望正打算直接去神都,但忽然感觉到附近不远的地方,有浓郁的血气浮现。 他愣了一下。 虽然感觉到的血气很隐晦,可既有血气弥漫,那就必定不是小事。 姜望折身赶了过去。 他从无尽虚空里回到人间是随机的位置,而此地显然在琅嬛的边界。 城池有些零落,东一座西一座的。 有血气弥漫的城池就很偏。 但看规模,在边界也称得上大城了。 因为隔着岁月长河以及多境,西覃的人做不到直抵琅嬛,所以此处并未驻扎多少兵力,更多是为了防着妖怪入境,虽然压根也防不住。 而在此驻扎的只有须椭军。 离着蘅城还有数十里。 姜望先到了蘅城。 在外面看好像没什么异常。 但能感知到的血气更浓郁了。 姜望神游整座城,却凭空有雾气阻挡视线。 他蹙着眉头,一步入城。 城内城外仿佛两个世界。 那一瞬间涌来的血气甚至让姜望都差点窒息。 这也因此让姜望的脸色无比难看。 因为这意味着此地死了很多人。 血气是明显被遮盖的。 若非他的修为够高,甚至难以察觉。 而哪怕就站在这座城里,也只看到丝丝缕缕的血气游走,但姜望知道事实绝不止如此,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也许这座城已经没人了。 无论是血气的遮掩又或对这座城池的遮掩,手段是非同一般的。 若以人来论,必然出自大物之手。 否则便只能是凶神级别的妖怪,亦或仙神才有此般能力可以遮掩到让姜望的感知都变得模糊,毕竟现在的姜望不仅伤势痊愈,也又更强了。 换作去无尽虚空前的姜望,这里的状况完全是能将他彻底瞒住的。 姜望行至街的尽头,都没发现一个人。 他心里的预感几乎就落实了。 他只能尽力感知血气最浓郁的地方。 这件事非同小可,姜望的心情随着血气感知越浓郁就越沉重。 很快,他到了城西的空地。 这就是血气最浓郁的地方。 而空地的中心摆着祭台。 台前站着一道身影。 黑袍加身,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他伸手鼓捣着什么。 雨雾朦胧下,丝丝缕缕的血气在城中的各处游走而来。 皆汇聚祭台。 这类似化妖的手法,但又有不同。 黑袍人很明显在借着祭台凝炼血气。 其作用尚且未知。 但这在眼下也并不重要。 姜望直接出手要打碎祭台。 而黑袍人的反应也很快,霎时就有神性的力量出现,及时护住了祭台。 他蓦然转身看向姜望,随即瞳孔骤缩。 姜望眯起眼,说道:“神?” 神性的力量很强,虽然在他面前是小巫见大巫,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拥有的。 黑袍人没有回话,而是打了个响指。 很快,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整个地面都轻微震颤。 显然,人数不少。 这让姜望有些诧异。 因为他前面的观察,压根没瞧见这城中有人。 何况是这么多。 浩浩荡荡的足有上万人围了城西。 毫无疑问,这些人一直都在城中,但被更深的手段隐藏了。 只是姜望看清这些人的打扮后,却不禁心头一震。 因为这些人是须椭军。 很明显,应该就是驻扎在数十里外的。 姜望的心里霎时冒出了陈景淮的名字。 其脸色也因此变得更难看。 若此城的景象是陈景淮做的,那他是真的该死。 蘅城虽然偏,但不算小城,城里的百姓自然也不少。 无论陈景淮的目的是什么,此举都是人神共愤。 而这上万的须椭军里,修士、武夫都有,但没有高于澡雪境及四境武夫的。 他们直接奔着姜望就杀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姜望动手,黑袍人就掐起手印,这上万的须椭军顿时就哀嚎了起来。 血气如瀑的涌向祭台。 很显然,黑袍人把他们唤出来,是想得到更多血气。 他们原本待在这里的目的肯定不是这个,但与其直接去送死,死得其所才更有用。 姜望心里感叹着此人够狠,直接一掌就轰了祭台。 就算祭台有神性的防护,也不过是让姜望多使点力气罢了。 然而出乎姜望意料的是,黑袍人似很明确这个结果,他继续掐着手印,血气直接转了方向,朝着城外涌出,包括蘅城的血气在内。 那这件事就证明着祭台不止一座。 姜望面色一沉。 他更担心的是,蘅城的情况,也不止这一桩,另有别的城池也遭殃了。 城西空地的须椭军已堆成了山。 在朦胧的雨雾下,氛围显得尤为阴郁且惨烈。 黑袍人在对面,最后盯了姜望一眼,转身就跑。 姜望轻轻抬手,往下一压。 奔袭的黑袍人就直接扑倒在地。 整个地面都瞬间下沉。 黑袍人嘶嚎着,却怎么也无法站起身。 姜望抬脚浮空,掠过了上万的须椭军,落在了黑袍人的旁边。 趴地上试图撑起的黑袍人的脸就映入了姜望的眼帘。 “周孽。” 算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因为蘅城的事若真是陈景淮指使的,须椭军又在此,没了胥定贤,周孽作为其心腹,理应到场把控局面,换作旁人,甚至应该没资格参与。 而周孽的神性,倒也能解释。 毕竟有那个神秘的神祇在。 为了这件事万无一失,多赐予些神性,是能说得通的。 周孽是宗师巅峰的武夫,承担得起。 而夜游神掠取的周孽的记忆,在无尽虚空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姜望。 周孽也不知那个神祇的身份,但陈景淮闭关一事,实则与那个神祇有关。 更多的,周孽并不知情,他只是负责给陈景淮筹备一些所需的物品,而那些物品五花八门,单拎出来一件,很难洞悉实际的用途。 先前姜望猜测周孽其实才是须椭军的真正的统领,是错误的。 但相比胥定贤,周孽确实更得陈景淮的信任。 他在胥定贤的身边,只是陈景淮为了防止万一,算是监视。 而周孽对陈景淮闭关一事也不是只知其一。 陈景淮闭关的目的是要把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给彻底抹除,这一点,周孽是知情的,但具体怎么做的,那个神祇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周孽是不知道的。 根据陈景淮现在的表现,而且距离他出关也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仍旧没有变化,那么毫无疑问,曾经那个优柔寡断的陈景淮是彻底死了。 夜游神掠取周孽的记忆是在之前,所以此刻蘅城的事,姜望并不能获悉。 他没有迟疑,直接就要再读取周孽的记忆。 但在读取的过程中,身后忽有寒风凛冽。 姜望左手读取着周孽的记忆,右手握拳,轻微侧身,面无表情的一拳砸了出去。 嘭的一声。 那一地堆成山的须椭军,霎时就被掀飞。 顷刻间,天上飞的都是人。 狂风骤雨随即降临。 惊雷炸响。 席卷了整座城。 天地之间的炁也因此震荡。 来者再次发起攻势。 雨落的瞬间直接被震碎。 化作泼天的雾气,竟让这座城有一种凄美感。 而姜望读取周孽记忆的进程不得不中止。 因为来者这一次的攻势截然不同。 相比上一招,判若两人。 姜望拽起周孽把他扔了出去。 转过身来,正式面对来者。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神秘的神祇。 祂与周孽的打扮一样,依旧把自己藏得很严实。 但有打过交道的姜望自然能一眼认出。 而且对比上一次,这个神祇的力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想到血气这回事,姜望的眉宇间不禁浮现一丝怒意。 毫无疑问,屠戮得来的血气,都是为了滋养这一尊神祇。 准确地说,眼前这位已经不能称之为神祇了。 以血气来提升力量,姜望只见妖怪这么做,甚至堕落为妖的判官都没做过这样的事,这不是神祇能不能做的问题,而是常理来说,此法不适用。 否则自烛神战役至今,堕落的神祇不胜凡举,若此法能行,早就有一堆堕落的神祇这么做了,总不能祂们都保有良知,宁死也不愿意吧? 一个两个,甚至十个百个,姜望都信,但迄今为止多少堕落的神祇,一个这么做的都没有,姜望就不信了,除非完全行不通。 而现在的事实证明,此法至少对眼前的神祇是适用的,或者说,祂找到了办法。 祂力量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也让姜望不得不怀疑,遭殃的绝不止蘅城。 炁在雾里炸响。 不绝于耳。 迸溅出的星光点点朝着姜望的位置汇拢,霎时就如洪流。 姜望只觉得自己已被各方位锁定。 但他依旧没有祭出长夜刀。 是觉得对方仍不够资格。 他抬手屈指一弹。 嘭的一声。 便是极强的一股气流崩了出去。 直接就把那些星光点点给冲散。 雨碎化作的雾气也被洞穿。 让神祇的身影在姜望眼前显得更清晰。 而那一股气流趋势不减,直袭神祇的面门。 但神祇不闪不避,猛地一拳砸出。 竟在瞬间拦截了气流。 只是并没能将气流崩散。 姜望再次屈指一弹,气流的攻势豁然更盛。 如瀑冲击着神祇的身躯。 神祇还想强撑,但只是片刻,就土崩瓦解一般飞了出去。 姜望伸手拍了拍身上,迈步向前。 神祇摔落在地又迅速起身。 眨眼间就是更多的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祂的道行再次攀升。 姜望见此,眉头紧皱。 他转眸看向血气涌来的方位。 琅嬛边界蘅城附近数百里的城池应该都遭殃了。 那将是很可怕的数目。 姜望心头也不禁生出些戾气。 神祇的攻势再次来袭。 姜望抬手一巴掌就将其攻势给拍散。 神祇直接愣住了。 祂的力量更强了,怎么反而还不如先前的表现? 刚意识到姜望的力量怕是超出祂的想象,就见姜望的拳头已至眼前。 祂想躲也来不及。 直接就被捶翻在地。 只这一拳,伤势就超乎想象的严重。 神祇顿时有些慌了。 姜望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外的。 但因为姜望来得晚,祂的计划已基本上完成了。 祂以为借此变得更强的自己,可以跟姜望再碰一碰。 或者说,瞧瞧与姜望还剩多少差距。 如果自己更强,那正好在这里解决姜望。 但现在的结果,居然是祂不堪一击!? 明明自己没那么强的时候,还能纠缠一会儿,怎么更强了反而没抵抗之力了? 祂不觉得姜望上回有留手。 就算能看出那时候姜望有伤在身,可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吧? 神祇只觉得匪夷所思。 打是肯定不能再打了。 起码对逃跑这件事祂还有足够的信心。 但祂仍然低估了姜望,也高估了自己。 虽然现在的祂今非昔比。 可姜望也不是先前的他。 祂引以为傲的逃跑能力,还没行动,就又被姜望抓住了。 随即又狠狠挨了一拳。 祂惨叫着奋力挣脱。 以极快的速度夺命而逃。 而姜望祭出了长夜刀。 这当然不是因为神祇够资格了。 是姜望不打算将其放跑。 长夜刀挥出的瞬间,天地骤暗。 沿途惊天炸响。 蘅城已无人,姜望也不用顾虑摧毁此地。 神祇跑得很快。 但长夜刀如影随形。 轰碎了城墙。 神祇朝着岁月长河奔去。 姜望仍在蘅城里。 长夜刀却紧追不舍。 刀芒横贯千里,仿佛刀长千里。 神祇自然没有直线的跑,因此直线的距离没有跨越很长。 但无论祂怎么躲,往哪跑,都无法摆脱长夜刀。 最终还是被击中。 坠入了江河里。 姜望在蘅城里一步跨出,就到了江边。 神祇才爬出来,抬头就瞧见了姜望。 祂看着面无表情的姜望,只感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两者的实力悬殊到发指的程度。 这是神祇到现在也难理解的事实。 祂不愿意让这谋划许久的事功亏一篑。 只能断腕求生。 轰隆一声巨响。 河浪掀起万丈高。 炙热的气息瞬间席卷方圆万里。 但姜望打了个响指,万里的余波霎时被凝滞,并很快的收回。 最终只在江河上炸开。 而神祇也化作了虚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7章 举世皆敌 姜望静静站在江边。 那个神祇做此决定,他是有预料到的。 无论是神还是仙,其实都很难一次杀死。 就像修士最多有三座黄庭,从而拥有三类真性。 是仙、是神、是妖,其实都有多类元神,仙神及凶神或少数比较特殊的妖怪在陨落前随时可以转换,以此做到换命。 妖怪最低都有十类元神,神祇自然只会更多,仙人更有身外身。 元神为虚,身外身为实,附加元神的话,就能与正身无二,拥有同样的力量,好比佛陀在菩提寺的每一尊佛像都是身外身,但媒介不仅限于此。 婆娑的菩提寺也仅有几十座,且身外身难以长时间维持,佛陀的力量又未完全恢复,因此非必要,不会轻易施展。 而目前许多神祇都已没了正神之位,像门神铺首,不论曾经有多少元神,现在拥有的绝对很少,甚至只剩一个。 面对多元神的,要么在转换前就将其杀死,要么将其元神杀尽,要么以绝对的力量及手段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杀一就可杀绝。 否则杀了被转换的元神,也只是让其受损。 那个神秘神祇决然不是正神,但显然不止剩一类元神,才敢以转换自毁元神的方式逃跑。 没有彻底杀死那个神祇,姜望并不觉得可惜。 蘅城一事,只要揭露,足够击垮陈景淮。 那个神祇也跑不掉。 姜望先去了须椭军的驻扎地,已经空了。 他又去了周边的城池,事实如他预料。 好几座城池都已是无人之地。 姜望当即意识入得神国,先前凝炼出的纯粹神性,已让得长夜刀的炼化仅剩一层窗户纸,意味着他随时可以完善神国,转入神阙之境。 或许是时候向陈景淮全面宣战了。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破境。 就算当下的局面再紧张,他也必须得耐下心来。 他尝试着让纯粹神性去融合神国里的高等神性,将其尽数转化。 以前纯粹神性很少,很难办得到。 这个想法他很早就有,只是后面被许多事耽搁。 若此事不成,他就必须再尽快收集融合的素材,获取更多的纯粹神性。 前面是没觉得局势这么快到这个地步,所以想着还有机会,也是得到佛性这件事确实很难,只能得到多少是多少,这是没办法的事。 姜望没急着回神都。 周孽已经跑了。 但他没跑掉。 被姜望放出去的夜游神又给抓了回来。 然后读取了记忆,确定了蘅城一事,是陈景淮的命令。 只是周孽也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他仅仅得到血祭的手法,按命令行事。 这个答案,姜望已了解。 毕竟那个神祇都露面了。 姜望没有直接杀了周孽,因为这可以让他师出有名。 周孽就是证据。 到时候他可以借助更多力量讨伐陈景淮。 这已经不是陈景淮承不承认的问题。 因为事实是摆在眼前的。 姜望就在这里,陈景淮也不可能把蘅城一切的痕迹抹灭。 而神祇的正身转换到神龛里,蘅城的事即刻被陈景淮获悉。 他沉着脸说道:“隔了十多日,朕还当姜望已死在裴静石的手里,没死就没死吧,偏偏正好在这个时候回到人间,还在蘅城的附近。” 神祇有些虚弱说道:“不止如此,姜望的力量更胜从前,就算我夺了那么些血气,在他面前,仍是不堪一击,此次侥幸活下来,更损了些道行。” 陈景淮皱眉说道:“那此事岂不是白做了?” 神祇说道:“倒也不算,毕竟我的力量实实在在增涨了很多,只是在此前提下损耗了些,那也比以前更强,但我必须另正果位,才能打赢他。” 陈景淮说道:“本身另辟蹊径就有颇高的难度,甚至面临着很大的失败可能,现在周孽曝露,你没能将其救回来,姜望势必会拿着蘅城说事。” “仁德之名的损害朕倒不介意,可这也会成为西覃来讨伐朕的理由,乃至隋境里的声讨,往最坏了说,朕将举世皆敌。”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仅仅蘅城就有百万人口,周边的城池纵然不及,加起来也有近百万,两百万人的血气,那是惊天动地的,陈景淮的罪名将史无前例。 哪怕是诸国之乱的时期,也不曾出现如此规模的屠城事件。 因为战乱是战乱,此般惨绝人寰的行径,至少在前诸国的时期是没有发生的。 最近的还在漠章战役的期间。 甚至是烛神战役的时候,多是仙神妖在人间以及各个空间大战,人族并未有太多的参与,准确地说,是没资格,单说人的伤亡,反而是相对来说最小的。 何况总体的伤亡与此类事件的恶劣是两码事。 一开始神祇提出以此方式得到力量,陈景淮是犹豫的。 但黄小巢没在琅嬛,张止境又闭关,曹崇凛、裴静石、姜望都去了无尽虚空,他只需稳住杨砚,正是能保证不会出问题的情况下,才做此决定。 想着只要动作够快,就算后面被发现,也不会扯到他头上。 没想到在最后要结束的关键时刻,直接被姜望撞个正着。 陈景淮的心里其实是恨不得杀了这个神祇的。 若不是为了这个神祇,他哪会铤而走险,落下这么大的一个把柄。 就算是现在的陈景淮,对于此事,也是无比心慌的。 他问道:“除了姜望,有察觉到裴静石以及国师的踪影么?” 神祇说道:“只有姜望,并未有那两个人回到人间的痕迹。” 陈景淮吐出口气,说道:“那就还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周孽给带回来,或者......直接除掉,就算姜望已经读取了周孽的记忆,只要这个人没了,就不算最糟。” 神祇啧了两声,说道:“以姜望的能耐,派谁去,或者说,派多少人去,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周孽给带回来,更甚者将其杀死?” 陈景淮眯着眼说道:“朕愿意把神都四成的气运给你,不与姜望正面交锋,只除掉周孽,应该不难吧?” 神祇愣了一下。 祂先前屡次提过气运的事,但陈景淮也只给了祂一些,现在居然要把神都的四成气运送出来,神都的气运虽非整个大隋的气运,可某方面也代表着是。 因为隋境的气运都会与神都的气运扯上关系。 此为大隋的命脉无疑。 所以神都的气运要比各境的气运都更强。 哪怕只是四成的气运,亦比祂得到的血气的益处夸张得多。 先前是陈景淮不愿意给,否则祂何必去图谋什么血气。 没想到峰回路转,因祸得福。 神祇藏着心里的兴奋。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推让客气了,万一不给了咋办。 虽然要再次面对姜望,神祇难免有些胆怯,可祂以为有了四成的神都气运,只是带走或杀死周孽,是简简单单的,甚至觉得未必不能与姜望一战。 总而言之,祂感觉自己又行了。 但要借用四成的神都气运,也不是瞬间就完事的。 在此期间,陈景淮去了供奉琅嬛神的地方。 他以为姜望若想做什么的话,是肯定不会杀了周孽的,虽然他很希望姜望能杀了周孽,但也不敢去赌姜望什么都不做。 毕竟姜望对他是什么念头,哪怕没有明说,陈景淮亦是知道的。 换作他是姜望,这绝对是对付他的绝好机会。 陈景淮没有多想姜望杀不死这个问题,以前对姜望暗地里出手,多是他而不是那个优柔寡断的陈景淮,但他们两个对这件事的后续想法是肯定不一样的。 优柔寡断的陈景淮虽然没有放弃杀死姜望,可也蹦出了想握手言和的念头。 而现在的陈景淮想法是最简单的。 一次杀不了,那就两次,两次杀不了,那就三次。 他不会相信姜望真的杀不死。 只会想自己杀姜望的力量不够。 何况他深知自己与姜望是绝不可能握手言和的。 那个优柔寡断的陈景淮的想法极为愚蠢。 无论最后能否杀得了姜望,他都必须不惜一切,因为姜望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这件事没有退让一说。 他只恨从前的自己被另一个压制的长时间沉睡,否则姜望哪可能活到现在。 害得他还得给另一个自己收拾烂摊子。 就算现在陈景淮这个名字已是他独有,可当下的局面其实是很糟糕的。 这不是简单的烂摊子。 他不得不把主意打到琅嬛神的头上。 反正那个所谓的仙人他压根没见过。 而且蘅城的事一旦传开,别说那个仙人,琅嬛神也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那他就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他完全没有考虑如何承担仙人的怒火。 此时此刻,他只能顾眼前。 很快,陈景淮就站在了琅嬛神的神龛前。 他很恭敬地揖手,“尊神,我有事请求,还望现身一见。” 他没有自称朕。 但话音落下,琅嬛神迟迟没有回应。 陈景淮轻蹙眉头,他没再行礼,往前走了几步,直接伸手抚向神龛,说道:“自我登基,便供奉着你,平常也没求你办过什么事,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神龛轻微颤动,琅嬛神的声音响起,“你想我做什么?” 陈景淮说道:“帮我杀了姜望。” 琅嬛神说道:“你该很清楚他身负仙缘这件事。” 陈景淮笑道:“虽然这看似已经毋庸置疑,可毕竟谁也没见过他背后的仙人,而且直接有两尊神祇,其中更有一位正神,时刻在他身边,不觉得很奇怪么?” 琅嬛神说道:“这不正说明他背后的仙人很看重他么,让麾下正神随行保护,另一尊神的来历是白菻化神,那或许是姜望自己的机缘。” 陈景淮说道:“这解释倒也合理,但我不管他背后有什么样的仙缘,他身边的两尊神祇都绝非你的对手,那么他身后的仙人,也定然比不过你背后的仙人。” 琅嬛神说道:“但他背后的仙人我或许认识,哪怕我不认得,我侍奉的仙人也肯定认得,在妖众未驱逐,漠章复苏在即之际,别说仙人之争,我也不建议杀死姜望。” 陈景淮吐出口气说道:“我是想好言好语的,尊神为了大局,我亦能理解,但姜望这个人,我必须得杀,这件事可以商量,也可以不是商量。” 琅嬛神的语气有些变化,“你似乎在威胁我?” 陈景淮说道:“若尊神实在不愿意出手,我就只能威胁了。” 琅嬛神笑了一声,“我是得了你很多好处,你有请求,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帮你,甚至你想杀旁的人,也不是不可以,但姜望不行。” “人间需要他的力量,他背后的仙缘,更是让我绝不能出手的理由。” “何况......你凭什么威胁我?” 陈景淮也笑了一声,说道:“我可不是曾经的我,那家伙对你是真的毕恭毕敬,就算明知道有拿捏你的手段,也从来没敢动那个念头。” 琅嬛神说道:“你什么意思?” 陈景淮说道:“很简单,在你初入宫廷,被供奉在此的时候,我就已经动了手脚,在你的神龛上动了手脚,借着历代帝王的气运以及大隋的气运,你好像至今都没发现。” 琅嬛神沉默了。 实则是在观察自己的神龛。 陈景淮笑呵呵说道:“在我第一次想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不简单只是想成为皇帝,说野心也罢,我要的,自始至终是整个天下,是绝对的主宰。” “那个愚蠢的家伙认为此事很难,一直犹犹豫豫,致使我的计划搁浅了几十年,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气,但我每次短暂降临的时候,仍是尽可能做了些事情。” “对你的神龛动手脚,就是我做的第一件事,只是无法按部就班的执行计划,我唯有先挑重点,好在我有先见之明,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但我这次过来,其实没想这么做,奈何尊神不配合啊,只能出此下策。” 琅嬛神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祂很认真仔细的观察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异样。 怀疑陈景淮是在唬祂。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8章 我是我非我 陈景淮在神龛前站定。 他指尖搓起一点灵光。 嗡的一声。 神龛就有符纹呈现。 并不似符箓,也非萧时年的阵符。 是一种很古怪的纹路,或者说,更像一种不知名的文字。 若姜望在的话,就能认出来,此文字与神都底下封禁下浊之炁的文字如出一辙。 或许是很古老的文字,又或者,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能确定的是,陈景淮其实并不了解神都底下被封禁的下浊之炁。 琅嬛神对这文字也是闻所未闻的。 可祂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下了禁制。 准确地说,是早就有的禁制,在此刻被启动了。 琅嬛神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且被锁在了神龛里。 祂很是震惊。 陈景淮笑着说道:“想必你此时已经很了解,所以你别无选择。” 琅嬛神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在神龛上显现,祂难以置信看着陈景淮说道:“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陈景淮说道:“世人皆知我资质平庸,无论是我还是那个蠢货,都不遗余力的想得到更多力量,可世人对我的了解仍是片面,我自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琅嬛神说道:“就算你藏着什么秘密,也能借着气运遮掩,可这禁制的手段,是从何而来?你于我如蝼蚁,竟能凭此锁我甚至压制我的力量?” 陈景淮说道:“虽然我懒得解释很多,但也不妨告诉你一些,我是两个我,这一点你是能理解的吧,你可知性格不同的两个我,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琅嬛神蹙眉说道:“莫非另一个你是因曾被夺舍却失败又未消亡而存在的?” 陈景淮笑道:“那倒没有,是曾经懦弱的我,只敢在心里发狠,长久的挣扎而诞生的另一个极端,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琅嬛神说道:“所以与你拥有能禁制我的手段有什么关系?” 陈景淮说道:“修士的真性为本我,更是本源,我虽资质平平,却也没有差到很废柴的地步,我仍旧入了澡雪境,就得历经心劫,觉醒真性。” “而已等若有两个灵魂的我,在渡劫的时候就出了很大的问题。” “简单来说,此刻的我,在当年渡劫的时候,代替了真性,或者说,吞噬了真性,就因此让我的存在更与众不同。” “但关键还在渡劫的过程,曾经那个最原始的我要历劫,而我就成了劫中多余的人,劫境的意志就想把我驱逐,甚至抹杀。” “可我也是我,所以实际来说,我也是历劫的人,最终就导致了劫境的崩溃。” “然后我就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因为最初原始的我是历劫的主体,他没有清醒的意识,所以他也不知道我这个秘密,只知道我后来有给你下了禁制这件事。” 琅嬛神很是意外,“你居然在劫境里无意的打破了维度?” 陈景淮说道:“我在另一个世界并未待多久就被拽了回来,但也是运气很好,让我在那个世界学会了一个手段,只是再想去那个世界却找不到门路了。” 琅嬛神的心情有些沉重。 因为按照这般说法,陈景淮的处境以及时间,是不允许他学到很深的法门的,这或许只是那个世界很普遍的手段,才能让陈景淮这个外来者很容易接触到。 这就意味着那个世界的维度很高,就算是很普遍的法门,也能禁制祂这尊神。 这当然是很值得在意的问题。 当年烛神降临,打破了世间的维度,青冥天帝虽然及时修补,难免还是存在些空间裂缝,虽然可能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也不会有人找到并往来,但也随时可能有外界的人来到这里。 若是存在比烛神的世界还要高的维度,绝对是无与伦比的灾难。 青冥天帝活着还好,毕竟无论多高的维度,最初都是青冥天帝创造的。 有些世界的存在超越了青冥天帝的掌控是一回事,也很难实现降维打击。 例如烛神,也得靠计谋先算计了青冥天帝,否则直接硬碰的话,烛神一降临就被打死了。 但现在的大千世界许多都被青冥一战影响,本就是从各方世界飞升至天庭的仙人已死伤惨重,哪还有能力抵抗更高维度的外敌。 琅嬛神暂时放下了杞人忧天的想法,因为目前自己的问题更需要解决。 至少禁制的存在已摆在明面上。 祂尝试着打破禁制。 陈景淮说道:“没用的,别把我当成那个蠢货,虽然我们是一个人,但又不能当一个人来看,你以为我学这个手段花了多久?”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已融会贯通。” “这足以证明,我的资质以及悟性要比那个蠢货更高,只是以前他占据了主导,否则修为又哪会停滞在澡雪境,自登基后,到现在无所寸进。”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花了很多时间将其除掉,剩下的时间,就已足够破境,可以说,我已全方位的改变。” “此禁制不会受施法者的修为影响,但修为越高,禁制的作用也肯定更厉害。” “我在澡雪境的时候就能借着气运之力无声无息的动手脚,成功在你身上施下禁制,何况现在我已是澡雪巅峰,就算你的力量仍高我数百数千倍,也解不开。” “更准确地说,厉害的不是我,是这个禁制的本身。” “而且这禁制还有一个作用。” 陈景淮轻打了个响指。 琅嬛神瞬间就觉得头晕目眩。 陈景淮说道:“此禁制无法杀你,我更无能力杀你,但我可以限制你,并借用你的力量,你还不能拒绝,若非时间足够久远,这一点我还真的很难办到。” 琅嬛神难以走出神龛,但不影响祂出手。 神辉骤然绽放。 陈景淮一掌拍出,竟将得来袭的神辉直接拍散。 他笑着说道:“虽然禁制没能把你的神力尽数压制,可你能发挥的力量也恰好低于我,并且出不了此地的范围,所以也不可能有人发现,来救你。” 琅嬛神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没想到啊,本尊居然栽在了你手里。” 陈景淮说道:“我只是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了些手段,谁让阁下吃我的喝我的,却不愿为我办事呢,对此,我也很无奈啊。” 琅嬛神说道:“身为皇帝,有野心很正常,想统一天下,该是每个皇帝都有的理想,但本尊还是要奉劝你,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否则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陈景淮说道:“仙人亦或神祇,的确并非现在的我应该去碰的,可我不觉得姜望是碰不了的,只要他死了,甚至得到他的秘密,我能变得更强,难不成仙人还会再杀了我,让这天下更乱么?” “我是大隋的皇帝,掌握着大半个天下,相比姜望,仙人更需要我。” 琅嬛神在确定自己无法逃脱后,便平静说道:“好自为之吧。” 陈景淮探手一抓,琅嬛神的一类元神就从神龛里飞了出来,他笑着说道:“你不愿意出手,我也可以让你变相的出手,现在你的力量是我的。” 琅嬛神不语。 毕竟祂也制止不了。 就算无能狂怒也没有意义。 何况陈景淮若真的用了祂的力量,自有人能意识到问题,来救祂。 陈景淮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没见过琅嬛的仙人,就以为仙人没在琅嬛,可以暂时瞒得住么? 祂当然在。 甚至就在距离很近的地方。 除非陈景淮另有手段再遮掩,只是琅嬛神觉得这不太可能。 ...... 入夜。 长公主府。 舒泥攥着拳头,一脸冰寒的站在亭外。 九姑娘在亭边站着,时不时看向她。 唐果则倚在坐地上啃苹果的大猫身上,怀里抱着剑,低眸不语。 亭子里是长公主以及恭敬站着的傅南竹。 随着脚步声响起,陈锦瑟赶了过来。 路过舒泥身边的时候,他驻足片刻,随即快步到了亭下,看着傅南竹问道:“宁十四是怎么死的?” 傅南竹转身,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锦瑟皱着眉说道:“所以你怀疑......” 傅南竹沉默不语。 长公主说道:“终究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毕竟你拿不出证据,而且上官明月也被你杀了,在暗中观察的人也死了,等于一切痕迹都被抹平了。” 傅南竹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我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 长公主说道:“那你又来找我作甚。” 傅南竹欲言又止。 他回眸看了眼舒泥。 宁十四与舒泥算是一块长大的,毕竟他俩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傅南竹收为徒弟,虽然舒泥是住在长公主府,宁十四住在军营里。 但他俩的兄妹感情是很深厚的。 傅南竹不是不想为宁十四讨个说法,而是如果心里的猜测是真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担心舒泥会因为宁十四的死,在神都闹翻天,惹起那人的不快。 所以他此来隐隐道出怀疑的目标,亦是在告诉舒泥别乱来。 当然,退一步说,他很希望长公主能帮忙试探一番。 毕竟猜测是猜测,哪怕得知真相,他依旧不知该怎么办,可万一不是那样呢? 那他就可以尽快的去找真凶给宁十四报仇。 长公主意会了他的想法。 说实话,最近陈景淮的变化,让长公主心里也觉得不妙。 要说陈景淮有两个‘灵魂’这件事,肯定是长公主第一个察觉到的。 但以前只是性格有变化,并不影响什么。 现在陈景淮的所作所为,却是会出大问题的。 尤其是张首辅的事。 如果宁十四的死也和陈景淮有关系,不论原因是什么,更能说明此时的陈景淮很疯狂,长公主都有义务以及责任去制止陈景淮再犯错。 于是,九姑娘随行长公主直接去了皇宫。 陈锦瑟示意傅南竹落座,朝着仍站在亭外攥拳头的舒泥说道:“目前尚未有确凿的真相,你把拳头攥出血来也没用,老实的等消息。” 傅南竹闻言又叹了口气。 陈锦瑟说道:“这句话对您也适用,还是得确凿真相,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否则只是无意义的苦恼,但我心里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 毕竟若是因为姜望的话,为什么会去杀宁十四呢? 就算宁十四曾去过浑城,与姜望相识,也不至于在此刻成为被打击的目标。 或者说,宁十四的分量没那么足。 当然,陈锦瑟是这么想,具体的还得看长公主回来怎么说。 神都的人都有共识,陈景淮在长公主的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曾经的长公主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这次入宫,她意识到,陈景淮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九姑娘在殿外候着。 殿内只有长公主与陈景淮两个人。 他们面对面坐着。 陈景淮这个皇帝亲自沏茶,给长公主倒茶,并双手递至眼前。 他否认了宁十四的事,说会让三司全力彻查。 长公主也看不出陈景淮是否撒谎,若是以前的陈景淮,她能一眼就看出来。 所以她还想再旁敲侧击。 但陈景淮却转了话题,问道:“那个唐果还在你府里么?” 长公主轻轻蹙眉。 陈景淮说道:“我不喜唐棠,你是很清楚的,我也不管当时究竟谁主动或是意外,唐果是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外甥女,且是唯一的外甥女,我自会护她。” “但她得改姓陈,更主要的是,唐棠必须死,除非他能为我所用。” 长公主看着他说道:“你什么时候也管起我的事了。” 陈景淮说道:“这是我皇室的丑闻,已经压了这么些年,你把唐果接入府里,就是很大的隐患,我可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但唐棠只有两条路走。” 长公主说道:“你也很了解唐棠,他可以为大隋行事,却不会为你,何况以他的能耐,你如何能杀得了?让国师出手么?” 陈景淮说道:“只要你同意,怎么杀他就是我的事,若非你护着,在一开始我就会不惜一切杀他了,当年那个还不够强的他,根本活不到现在,成为大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19章 那个姑娘 陈景淮抿了一口茶,低眸说道:“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你若能劝他为我做事,那这一切就更好说了,所谓的丑闻也能成为一桩美谈。” 长公主呵笑了一声,说道:“淮弟当真是成长了。” 陈景淮说道:“若到这个岁数还不能成长,那我干脆把位置让出去算了。” 长公主说道:“你把张首辅推向了西覃,可不是明智之举。” 陈景淮说道:“他每年都要请辞,心也早已不在朝堂,只是过程里出了意外,才让他入了覃,他若是帮着西覃对付我,我自然会将他挫骨扬灰。” 对于这件事,他没有否决或者反驳,而是很直接的承认了。 长公主淡淡说道:“你行为过于激进,恐怕会得不偿失。” 陈景淮说道:“那也是因为现在的烂摊子很难收拾,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可能把障碍都清除掉,或许有些决定的确不够周到,可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无需再言。” 他把长公主面前已经凉掉的茶倒掉,又重新倒了一杯,说道:“你是我姐,一母同胞的亲姐,自小你就照顾我,支持我,现在我很需要你的帮助。” 长公主说道:“小时候的你很听话,此时却未必。” 陈景淮笑道:“听话?只是没有主见的懦弱罢了,所以才会被任意人欺负,你以前也没有把我照顾的面面俱到,否则我又怎么能出现呢。” 长公主的瞳孔一缩。 虽然自陈景淮出关后的所作所为,她就已经明确这是另一个陈景淮,但此时这番话更明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前的陈景淮可能永远不在了。 哪怕曾经的陈景淮的确很优柔寡断,正如这个陈景淮说的没有主见,很懦弱,可那才是她真正的弟弟,眼前的陈景淮是后来者。 长公主被桌案挡住的手下意识攥紧。 陈景淮看着她笑道:“我的姐姐,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是你的弟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对你的敬重不会比他差,只是我更有自己的想法,你该为我开心。” 长公主吐出口气说道:“唐棠不会听我的,而且无论你有什么手段,我也不觉得你能杀了他,我还是劝你收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景淮的脸色一沉,随即又缓和了些,笑着说道:“但他应该很在意自己的女儿吧,你别管我能否杀得了他,只要他来了神都,就是瓮中鳖。” 长公主的脸上也是一沉,说道:“你最好别拿唐果做什么文章,这是我的底线。” 陈景淮嗤笑一声,说道:“我的好姐姐,我已经尽可能说好话了,你就算不配合也没关系,难不成你还能威胁到我?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只能将你禁足了。” 他拍了拍手,殿门忽然被打开。 紧跟着就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是神都鳞卫到了殿前。 九姑娘下意识攥住了腰间悬挂的剑。 也就因为她是长公主的人,否则入宫哪可能被允许携带佩剑。 但九姑娘没有傻到直接拔剑。 殿内的长公主收回视线,看着陈景淮说道:“你可真是好样的。” 陈景淮说道:“你放心,只是禁足,没人敢伤你分毫,不过,唐果得入宫来,你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老实的待在府里,唐果也就能安然无恙。” 长公主起身说道:“我最后再劝你一句,回头是岸,不然你会后悔的。” 陈景淮说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长公主转身走出了大殿。 神都鳞卫在两侧护送着出了宫。 虽然已入夜,但街上还是有人的。 长公主坐着轿,神都鳞卫随行的画面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毕竟又没有被押送。 认出长公主座驾的,再见神都鳞卫,更不会觉得多么大惊小怪。 没认出的,也只会避让,最多扫量几眼。 傅南竹没有在长公主府里多待,叮嘱了舒泥几句,让有消息再通知他,就走了。 毕竟时间晚了,他不适合待在长公主府里,而且黄小巢不在,骁菓军里一堆事,因为宁十四,现在骁菓军里很多人也在闹腾。 短短几天时间,傅南竹就已经长了十好几根白头发。 长公主回来的时候,因为神都鳞卫的随行,府里的人第一时间就跑来告知陈锦瑟,他顿时意识到不对,但他也不是曾经那个陈锦瑟了,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是禁足,其实用不着派多少人或什么高手看着,以前是陈景淮没这个心思,若是有心,自能有办法得知长公主府里的风吹草动。 所以才只派了神都鳞卫,更没觉得带走唐果一事会遭遇抵抗。 或者说,就算抵抗了,也于事无补。 帝师的不可闻不可观的言出法随,在得到琅嬛神部分力量的陈景淮面前,也已经失效了。 神都鳞卫的行动很干脆。 到了长公主府,就直奔唐果。 长公主并未阻止。 因为陈景淮的态度摆在这里,这件事就是制止不了的。 就算打杀了这些神都鳞卫也没有意义。 甚至惹恼了现在的陈景淮,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长公主此刻的沉默,反而是在保护唐果的安全。 她用眼神警告了刚要有动作的陈锦瑟以及舒泥。 最后看着唐果说道:“只是暂时换个地方住,很快就会没事的。” 唐果攥着手里的剑,死死盯着围上来的神都鳞卫,她不能完全理解长公主,但猜也能猜到,自己要被拿来威胁别人了,除了长公主,被威胁的自然只有唐棠。 就算明白神都鳞卫的背后代表着的是谁,更知道抵抗的结果是什么,唐果依旧不愿意坐以待毙。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旦她被拿来威胁唐棠,不说唐棠直接束手就擒,也肯定束手束脚,而让一位剑仙变得束手束脚,他就必然会陷入很糟糕的境地。 唐果不得不考虑,万一陈景淮的目的是要杀死唐棠的话,那么自己就会是唯一能杀死唐棠的刀,所以她宁死也不能成为这把刀。 退一步讲,她这个时候死了,唐棠就再没有任何弱点。 她很坚定的相信,没有弱点的唐棠,没有弱点的剑仙,就是无敌的。 唐果不奢求唐棠能帮她报仇,但最起码他自己不会出事。 就算长公主有自己的想法,可唐果不能拿唐棠的命去赌。 所以她拍了拍仍在啃苹果的大猫,直接拔剑杀向了神都鳞卫。 只是四境及以下武夫、洞冥巅峰以下修士的神都鳞卫,又哪里是身藏唐棠剑意的唐果的对手,何况大猫这头白菻虽未化妖或化神,常年的剑意蕴养,体魄也堪称宗师武夫。 大猫的一巴掌拍过去,直接就把一名三境巅峰的武夫给拍散了架。 攥着唐棠剑意的唐果,就算没有完全释放,仅是细微的显露,也足以彰显出澡雪境全力的一剑之威,围上来的神都鳞卫转眼的功夫就死绝。 那是长公主以及陈锦瑟都没来得及反应的速度。 而反应过来的长公主也只能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注意到其余的神都鳞卫慌张的拔刀就要往上冲,陈锦瑟不禁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皱着眉头,没说任何话。 便在这时。 从天而降一道气息。 大猫瞬间就被压制,哀嚎着趴在地上。 唐果当即转身挥剑就想斩破那道气息。 但一剑下去,气息却并未被崩散。 而大猫已开始吐血,眼看着很快就要没命。 唐果急的把唐棠给她的剑意尽数斩了出去。 可那毕竟不是属于她的力量。 就算是唐棠的剑意,也终究是有限的。 全力的一剑只是削弱了那道气息。 但削弱的气息仍旧不是大猫能够承受得起的。 唐果只能扑上去,趴在大猫的身上。 见此一幕的长公主沉喝道:“住手!” 话音落下,那道气息瞬间消散。 皇宫里,收回手的陈景淮面无表情。 长公主府里的神都鳞卫赶忙上前打晕了唐果。 陈锦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看了眼长公主,他沉着脸没再向前。 唐果被带走。 大猫趴在那里,呼吸微弱。 长公主很平静说道:“救活它。” 九姑娘快步上前。 陈锦瑟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朝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姑姑是去打探宁十四的事,他没想明白,为何唐果被带走了,甚至姑姑还被禁足在府邸,这一切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而已知府邸完全曝露在陈景淮的眼皮子底下,长公主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但她的心情也很糟糕是真的。 局面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不是想不到唐果对唐棠的重要性,会致使唐棠面临什么。 唐果在意的是唐棠的安全,所以宁死也要反抗。 但长公主更在意的是唐果的安全,所以她不能反抗。 就凭刚才陈景淮的手段,瞬间就能要了唐果的命。 而这也让长公主意识到,陈景淮不仅是性情大变,修为上也判若两人。 她很难去解释这件事。 只能说,陈景淮在她面前,在天下人面前,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局势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也就愈加强烈了。 陈锦瑟还是没忍住说道:“姑姑,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长公主看了他以及舒泥一眼,说道:“宁十四的事或许与他无关,因为有些事他没有隐瞒,这件事更没道理瞒着,除非这里面还掺杂着别的。” 陈锦瑟与舒泥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怎么样,毕竟真是陈景淮下令杀的宁十四,他们别说敢不敢给宁十四讨公道,就算敢,也不知道怎么讨。 但现在唐果的问题一样重要。 这是实实在在的陈景淮的命令。 而对于这事,长公主并未多说什么。 她肯定也不能真的完全什么都不做。 陈景淮没有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准确地说,是传到唐棠的耳朵里。 那么长公主以为,若是陈景淮有自信可以杀得了唐棠,也肯定需要时间谋划。 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有个主意。 ...... 宝瓶巷的浔阳侯府。 宣愫下职回来,故意走了另一个方向,能途经府门口,默默把一封信从门缝下递了过去,很自然的回到自己的住处。 阿姐瞬间就注意到了。 她拿到了信笺。 乌啼城主走出来,问道:“谁的信?” 阿姐没有回答,直接把信扔了过去。 乌啼城主伸手接住,将信笺打开。 他扫了几眼,眉头轻蹙,说道:“长公主被禁足了?还有个姑娘被抓去了宫里?”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并没有详细的描述。 乌啼城主回头看了眼在荡秋千的阿姐,问道:“姜望在神都里还有暗子?” 阿姐说道:“别问我,我啥也不知道。” 乌啼城主说道:“据闻,那位与长公主的感情甚深,怎么忽然把她禁足了?而且被抓走的姑娘是谁?若是姜望的暗子,那肯定是想提醒姜望,若不是......” 阿姐说道:“若不是,就是想再试探我们呗,姜望又不在神都,那这封信自然是给我们看的,但我觉得,送信的应该是与姜望有些关系,也别太往阴谋的方面去想。” 她当然很明白的看到是宣愫塞的信笺。 只是她也的确不是很清楚这个人是敌是友。 她仅凭感觉认为应该不是敌人。 乌啼城主说道:“看来无论如何也得打探一番。” 毕竟是两种可能,万一是姜望的暗子,那这封信的内容想表达的关键就绝不是长公主被禁足,而是被抓走的姑娘。 他得首先清楚这个姑娘的身份,或者说,与姜望是什么关系。 阿姐没有丝毫想帮忙的意思,眼睁睁看着乌啼城主潜了出去。 曹崇凛没在神都,身为大物的乌啼城主,他有信心瞒得住别的大物,不是说他的修为更高,而是术业有专攻,毕竟乌啼城主已经藏了多少年了。 更何况这封信的内容,让他认为是必须得冒险出去一趟的。 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与四处乱跑的藏,其实是前者更容易藏匿,并非是乌啼城主没有怀疑什么,而是他怎么看阿姐也只是个寻常小姑娘。 他能安稳藏在此地的功劳又怎会是因为阿姐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0章 这个长夜 东宫以及陈重锦几乎是先后得到了长公主被禁足的消息。 虽然对此事陈景淮没有想宣扬的意思,哪怕陈符荼与陈重锦最近很老实,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渠道或者说眼线能够很快获悉。 而宣愫的消息就是从陈符荼这里得来的。 梅宗际在宣愫走后来到东宫。 再看屋里亮着灯,几个鬼子都登上了裤子,正穿褂子,士兵们从窗户扔进去两颗手榴弹,把几个鬼子都炸死在屋里了。他们把鬼子的武器和子弹都带上,出去集合士兵,又攻下了乔家大院和胡家大院。 他走到门口,迟疑着,伸手准备去敲门。借着黯淡的月光,却蓦然发现,门,是钉死的。上面的钉子有些斑驳的锈迹,但并不十分陈旧,似乎和门外的铜锁一样。 “怎么,舍不得我离开?送君千里,不舍情更长。”叶枫看着叔本华道。 向导还依稀记得一些,那位黑哨还未觉醒黑暗前的图景景象,冰天雪地的末日极光中,每走一步的飓风陷阱,冰崩雪裂的严寒。 孙军长和全体将士深表谢意,同时,如果我们需要,我会派人与你们取得联系的。 ——师尊,若是道从未存在,那么,我等长久以来拼尽全力,全心以赴——呕心沥血所求的又是什么? 嘴巴张开,鲲鹏虚影万千,血色光华和剑气,在眨眼之间赫然是被削弱了不少。 耿影那一脸的柔情,被慕宥宸逮了个正着,这位太子殿下瞬间黑脸,脑袋一歪,靠在沐千寻的肩膀之上,直勾勾的盯着耿影,似乎在宣誓自己的主权似得。 她笑着说:“这一去杀敌,你是最不虚此行的了……”孙军长听着她说的这句话,玩味儿着一带缰绳,枣红马一立前蹄,吸溜溜暴叫。 “四大灵族举办王者战队赛,让我跟司龙神罚进行角逐,胜者得到九位面的管理权,败者可能会遭到追杀!”北辰脸色沉着道。 “格肸南火,你个混蛋,为什么会在这里?”格肸北寒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吼了出来。格肸南火和格肸楠木正自相斗,根本没注意有人在一旁观斗,听到格肸北寒的声音,两人都是咦了一声。 千里之外,北辰直接从空中跌落,身体上带着灰绿色的鸿蒙之力,正不断侵蚀着北辰的身体。 烈火烤炙着他的躯体,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结起了冰霜,深紫的嘴巴不停打颤,谁都不知道此时的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银鳞蛟话语落下,瞬间腾身而起,直上高空,数百丈长的身躯银光闪烁。 对不起,我不是圣人,没有那么无私伟大,我只是一个在现实活得很狼狈的底层工作人员,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本就老化的民房砖石完全禁不起摧残,在机械化面前向下坍塌,地面都在震动。 张明宇微微怔了怔,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接着张明宇就猛然想起来,当初赵紫薇突然给自己烧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时,自己貌似就是以这种口气问她的。 令他吃惊的是,他竟然没有挪动脚步,他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他低下头看了一眼。 薄英冷笑不断,她又感应的下,顺着金色炽烈的旋流二度捕捉,这回,她又感受到了一丝罡正之气。 “本王不在府上,发生了这么多事。”秦商允有些心疼的抚摸顾西柠发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1章 你奈我何 神祇没找到周孽,只能把目光放在盘膝坐着的姜望身上。 祂微微眯起眼睛。 总觉得此时的姜望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没等祂再多观察,夜游神、有鳞神、雪姬就已现身,直接将其围住。 神祇的目光更多落在了夜游神的身上,祂轻笑着说道:“从古至今,就没有过一尊正神时时刻刻护在一个凡人身边的情况,毕竟没谁能护人一世。” 夜游神笑道:“那你现在见着了。” 神祇说道:“就算你是正神,如今也非我的对手,哪怕是巅峰时期的你,也不是巅峰时期我的对手,看在你重归神位不易的份上,我劝你在一旁老实待着。” 夜游神说道:“我还偏不听劝,你奈我何?” 神祇的面色一沉。 说实话,祂还是会忌惮夜游神背后的仙人。 终究是一尊正神,就算有本事杀,祂也不好杀。 哪怕祂已有大逆不道的想法,可不代表祂就能无所顾忌的得罪仙人。 因为现在的祂身后可没有仙人撑腰。 但不杀是一回事,揍还是敢揍的。 神祇握拳,周围的天地之炁瞬间凝结成晶,簌簌如冰雹朝着夜游神拍了过去。 然而尚未杀到,雪姬轻轻挥了挥手,那些晶莹如冰的炁体就直接崩碎成了雪雾。 虽然那并非真正的雪,而是神祇的力量幻化,但吞噬了凶神斧刻能力的雪姬,能将其化作实,不是雪也成了雪。 只是雪姬的道行毕竟最弱,她做到这一点并不轻松。 但还是引起了神祇的目光注视。 雪姬已是完完整整的人,可她的力量结合着神性、妖气、天地之炁,等于是另类的超脱,导致神祇一眼没能看穿其底细。 那么特别的存在,自然引得神祇的在意。 祂微微眯眼,再次挥手,掀起了炁的风暴,犹如暴风雪,轰然卷了过去。 夜游神闪现到雪姬的身前,抬手推出耀眼的神辉,拦截了暴风雪。 但神祇冷笑了一声,没有得到神都四成气运的时候,夜游神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祂摊开的手猛地握拳,暴风雪就吞噬了神辉。 夜游神与其身后的雪姬一块被轰飞了出去。 有鳞神见此,绕到神祇的后面,直接偷袭。 但更弱夜游神的祂又哪能偷袭成功。 或者说,就算偷袭成功了,也奈何不了对方。 祂的拳头转瞬就被神祇给攥住,后者回眸一笑,直接飞起一脚,这一脚蕴含着很强的力量,有鳞神的面孔有一瞬扭曲,吐着血,嘭的一声,消失在天际。 神祇缓缓放下脚,又转眸看向夜游神。 刚爬起身的夜游神怒目欲裂。 因为夜游神挡在前面,雪姬没有直接承受伤害,情况倒是还好,她伸手抓起地上一捧土,撒向了神祇,随即又掷出了一片叶子。 若是放大了看,能清晰瞧见叶子上被刻下了很完整的纹路。 并不知所以然的神祇免不得因为雪姬的行为而一脸懵。 这又不是地痞打架,抓一捧土往祂脸上撒是什么招数? 但很快神祇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祂眼前的画面一转,已然换了天地。 在不远处的姜望不见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成百上千的雪姬。 以雪姬的道行,自然无法幻化出夜游神,凶神斧刻的能力仅可以幻化出同等修为或更低的,想要幻化出实力更高的存在,消耗会很大,维持的时间也会很短。 换到雪姬的身上也是一样。 毕竟目的是拖,她没必要短暂去幻化出更强的存在。 因为就算幻化出来也没有意义。 双方的差距是很大的,那不是再多个夜游神就能弥补的,而比夜游神还强的,她把自己命给耗没也幻化不出来。 但比自己更弱的或者干脆直接幻化自己,不仅可以承担长时间维持的消耗,力量甚至也能与自身几乎不相上下。 因为是介于虚实之间,‘虚’就是想象,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所有想象都可以实现,‘实’是以自身为媒介,刻画的物品仅是载体,能帮助构架出这方世界。 载体是不需要多么特殊的,虚实世界的承担极限只在施法者的身上。 实若崩溃,虚也就不存在。 所以‘虚’的想象有多高在于‘实’的能力有多少。 但实也能破虚。 就例如以很高消耗为代价短暂的幻化出更高自身能力的存在。 凶神斧刻尚且维持时间很短,雪姬能维持的时间只会更短,这个能力对她目前来说反而是鸡肋,只是比她强一些的还好,若多强一些,可能维持瞬间就没了。 而幻化出数百近千个自己,也已经是雪姬的极限。 她并非纯粹以人海战术来拖。 相比夜游神、有鳞神,她能帮到的忙其实不多,那就尽可能发挥最好的作用。 幻化自己就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比她实力更低的确实可以幻化出更多,但实力低,再多也不过是神祇一巴掌的事,虽然她在这个神祇的面前也差不多,可最起码能多消耗对方一些。 很明显这个神祇不了解凶神斧刻的能力,雪姬就更得抓住现有的机会,在神祇反应过来之前,借着虚实的转换,尽可能多的消耗对方。 两三百个雪姬在四面八方就朝着神祇奔了过去。 霎时间,天地下起了暴雪。 其余的雪姬借着暴雪隐匿无形。 而雪姬的正身则在这方世界之外。 夜游神看了雪姬一眼,祂没在此时做多余的事,而是尽快把刚才的伤势恢复。 被神祇打飞的有鳞神也飞了回来。 虽然注意力都在长夜刀炼化上的姜望,但也不是完全没在意这边的情况。 他当即把被毁后又已复苏的第一类真性以及第二类真性也放了出来。 那个神祇有压制真性的手段,所以姜望不确定在面对神祇的时候,真性的力量会不会被削弱,从而再被抹杀。 但在眼下的关键时刻,自然得手段尽出的去拖住对方。 雪姬的一叶世界里。 神祇从诧异的感官里逐渐恢复平静,祂猛地一跺脚,直接掀起更大的风暴,瞬间就把雪雾驱散,然而只是一转眼,风暴就没了,那些个雪姬也已袭至身前。 神祇的眼睛微微睁大,祂心里有些懵。 这是怎么回事? 祂刚才掀起的力量足够把面前的人都给轰碎成渣,怎么成了雷声大雨点小? 现实世界里,风暴在夜游神祂们的眼前刮过,但因为此地被神祇自己封锁了,所以并没能朝外扩散,而夜游神祂们也恰好不在风暴席卷的方向。 夜游神在恢复伤势的同时看了眼雪姬,说道:“你是在刚才一瞬间把那个神祇转回了这里,又在一瞬间将其转了回去?” 雪姬的脸色很苍白,她虚弱着声音说道:“差不多吧,但此法我用不了几次,因为祂的力量确实很强,何况我得保证转换的速度够快,不被祂发现。” 夜游神说道:“尽力就好,可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雪姬说道:“放心,我只会拖到拖不住为止,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夜游神瞥了旁边一眼,倒是很有自信说道:“就交给我吧。” 雪姬的一叶世界。 神祇轻笑着抬起双手,面对涌上来的两三百个雪姬,指尖闪耀出夺目的光芒,但就在一刹那,雪姬如法炮制,转瞬间,神祇的反击落空。 那些个雪姬的攻势就都落在了神祇身上。 甚至她们随即又集合了全部的力量,一个个纷纷炸开,轰隆隆的巨响在一叶世界里连绵不绝。 而藏匿起来的其余的雪姬也开始行动。 可就在顷刻间,又是一声震响。 有极为恐怖的气息四溢开来。 那些雪姬还没等做什么,就直接被崩散成虚无。 紧跟着,一叶世界也开始崩塌。 而现实里的雪姬踉跄着退了几步,哇的吐了口血。 神祇睁开了眼睛,两道夺目的光辉霎时照亮了黑夜。 “原来只是比较特别的虚幻世界,这倒是与听闻的凶神斧刻的能力很像,但你的道行可差远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效果,因为你成功把我惹生气了。” 凶神斧刻在漠章战役的时候躲着未出,在烛神战役是很活跃的,但战场的范围很广,虽然最终战是在泾渭之地,也是曾经的人间,可被称作人间的不止一个。 整个大千世界其实都是战场,每个世界都是人间,天庭才是只有一个。 有些世界很侥幸的没有被波及倒是真的。 像泾渭之地这般被摧毁的人间或者世界,可是数不胜数。 甚至泾渭之地也不算被彻底摧毁,毕竟还剩着废墟。 所以神祇在烛神战役的时候很凑巧并未碰见过凶神斧刻。 因此对凶神斧刻的能力只是听闻,没有亲自领教过。 但等于是被雪姬给摆了一道的神祇,自觉丢了面子,祂是真生气了。 换作是夜游神还不至于,可雪姬在祂看来,除了类似凶神斧刻的能力外,实力孱弱,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被摆了一道,是奇耻大辱。 在祂发怒的时候,有鳞神上去就给了一拳。 夜游神随即把雪姬给送到了姜望的身边。 白衣姜望与红衣姜望化作两道红白的残影,一左一右挥拳砸向神祇。 加上正面出拳的有鳞神,三个拳头迸发着人间大物层面的力量,将得封锁范围内的一切顷刻摧毁殆尽,姜望的周身有神性的力量护着,倒是无碍。 而夜游神一步跨出姜望周身的防护,掠至神祇的后方,砸出了第四拳。 祂转眸看向一侧的红衣姜望,很自信说道:“使出你的全力,直接杀了祂。” 毕竟红衣姜望这个第二类真性的力量要比姜望自身的修为还高一筹。 哪怕祂只是真性,某些方面相比完整的存在肯定有欠缺,就算姜望自身的底牌尽出,加持外在力量的情况下会更胜过红衣姜望,但其道行也是实打实的。 而拥有自我意识的红衣姜望压根没搭理祂。 夜游神腹诽了一句,又转眸看向另一侧的白衣姜望。 白衣姜望虽然弱一些,但也与姜望自身的修为相差无几。 随着姜望的修为攀升,真性的力量也会跟着攀升。 哪怕白衣姜望没有自我意识,又未被姜望的意识驱使,力量在运用的程度上必然有差异,但夜游神想着还有自己以及有鳞神,应该足以击败眼前这个神祇。 想杀死的话,祂估计有点难。 而念及此,祂又回眸瞪了一眼红衣姜望。 这有自我意识的真性就是叛逆。 祂很有理由怀疑红衣姜望这一拳都没有出力。 神祇曾歪打正着压制真性的时候封锁了神国不让姜望的真性出窍,当时夜游神及有鳞神都去救张首辅了,后来姜望没提,祂自然也不知道这回事。 而在祂把对红衣姜望说的话又对白衣姜望说了一遍后,就眼睁睁看着白衣姜望忽然崩碎了,夜游神直接傻眼。 这几个意思? 我是让你打死祂,不是让你自己死啊! 但很快祂脸上就也挨了一拳。 下一个挨揍的是有鳞神。 祂们先后飞了出去。 神祇的身上涌现着极为磅礴的力量。 祂转手一拳又砸向了红衣姜望。 而红衣姜望一拳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 神祇在原地纹丝不动。 红衣姜望退了三步。 神祇略微意外的看着祂,“刚才的真性无需我动手,就自己撑不住了,你不仅撑住了,居然还接下了我一拳,看来你有些特殊啊。” 红衣姜望的力量在衰退。 那是因为神祇的压制。 但红衣姜望的道行更高,所以才没有像白衣姜望一样很快崩溃。 而有自我意识的红衣姜望很生气。 祂完全没在意力量的流逝,沉喝一声,唤起风雨雷电,携裹着仅剩的所有力量,尽数轰击向神祇。 但神祇抬手就击碎了雷电,覆手就泯灭了风雨。 双手合掌,紫霆乍起。 噼里啪啦回击红衣姜望。 而红衣姜望只是抵抗了少顷,就全面崩溃,消散无形。 爬起身的夜游神,回眸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 祂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又要颜面扫地了。 这还拖什么? 打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2章 神的自尊 夜游神看到对面爬起身的有鳞神,没有丝毫迟疑又要往前冲,顿感无语。 有鳞神是个憨憨。 被揍得再惨,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但祂受不了。 祂可是实实在在的神明。 有鳞神是白菻化神,压根没有神明的威严以及自尊。 而祂以前虽然也不是多么厉害的神明,跟着多么厉害的仙人,但也不是小角色。 没了神位,祂苟着是一回事,可在重归正神之位后,祂每每要站起来,都再被揍趴下,这怎么能受得了。 祂踉跄着站起身。 再次冲上去的有鳞神,没过几招就被神祇给锁喉了。 夜游神沉声道:“放开祂!” 神祇回眸,眯起眼睛说道:“我不放,你又能奈我何。” 夜游神吐出口气,冷着脸说道:“那本尊就打死你。” 神祇嗤笑一声,说道:“是正神了不起么,就算是正神,按部就班的情况下,你的道行恢复速度也没我快,所以你不配得到正神的位置,不如让给我。” 夜游神说道:“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 神祇提着有鳞神,转身面对着夜游神,笑着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还真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祂前面只是随口一说,但再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祂最开始是一心想重归正神之位的,只是祂侍奉的那个仙人放弃了祂,归根结底是祂最初就侍奉的仙人还在,所以就没想着找别的仙人。 可如果有这个机会,倒不是不能一试。 反正是铁打的仙人,流水的神祇,祂凭什么不能挤上去? 但怎么抢是一个问题。 万一把夜游神背后的仙人惹出来,翻手把自己灭了怎么办? 祂得有足够的分量才能让那个仙人放弃夜游神从而选择祂,否则直接把夜游神给杀了,那就等于打仙人的脸,祂可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换句话讲,就算那个仙人放弃了夜游神,也不会杀祂,但同样不选择祂成为新的附属神,那也没有意义。 祂心里计划的事,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这就相当于多一条退路,前提是真的退路,而不是死路或无用功。 所以祂可以尝试,但不会现在就拼命去做到。 而对付有鳞神祂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直接当着夜游神的面,提起有鳞神,掌间燃起烈焰,就要将其湮灭。 夜游神当即怒吼一声,化为鹏,疾掠上前。 神祇脚下一跺,地面骤然崩裂,瞬间升起尖锐的土柱,直接撞上了夜游神。 但夜游神很快又化为人形,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土柱,再次化形,一口啄了下去, 神祇转手就把有鳞神递到了跟前,见此,夜游神只能放弃,改为振翅,把二者一块拍飞出去,又迅速掠上前,伸爪拽起有鳞神,一飞冲天。 然而祂身形陡然一顿,是神祇抓住了祂的羽毛,将其拽回地面。 神祇接着抬手召唤雷霆,一股脑的砸向夜游神。 夜游神凄厉惨嚎,被其身躯护着的有鳞神怒目欲裂。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姜望,只能分出心来,掌间迸溅炁芒,瞬间就把神祇轰飞了出去,他念头一动,便要再把夜游神及有鳞神收回神国。 但夜游神的声音响起,“让我留下来,祂忌惮我身后的仙人,不会轻易杀我,而且长夜刀的炼化还未完成,你专心炼化,我肯定能拖到那个时候。” 姜望眉头紧蹙。 他看出此时的夜游神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长夜刀的炼化也确实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神国已然在与长夜刀相融,他不仅要全神贯注的防止出现意外,还得倾尽力量稳住长夜刀或者说神杵与神国的链接。 归根结底,长夜刀并非属于这个神国,难免会有排斥,炼化的目的就是消除排斥,让二者不分彼此,但最关键的链接部分是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所以姜望只是叮嘱祂别逞强,就先把重伤的有鳞神收入了神国。 神国里的高等神性已是不需要姜望给予,夜游神就能自己拿取的。 但目前的夜游神能承载的神性数量其实也有限,而且神性对祂的效果更多只能用来补充自身的消耗,仅有少部分才能用于短暂提升力量。 毕竟神性就是神祇的力量,就如同天地之炁对修士一般。 若夜游神的神性还只是曾经的普通神性,那么加持了高等神性,确实可以大幅度提升力量,只可惜,夜游神已经脱胎换骨,祂的基础神性就是高等。 这不是说普通神性就会对夜游神更好。 如果是这样,夜游神甚至都拥有不了如今的道行。 那么就算加持了高等神性,往好了说,也只能提升到与现在的力量差不多。 祂是随着姜望得到的益处而随之得到益处才能恢复到现在的实力。 祂的基础力量已经从普通的神性提升到高等神性的层面,是全方位的升华,只有更高级别的纯粹神性才能再大幅度的加持提升他的力量。 只可惜姜望的纯粹神性已经都用在了炼化长夜刀上。 但高等神性只能少部分用于提升力量也比没有效果来得好。 祂能承载的神性数量再是有限,那也有成千上万,这不算祂自身拥有的,所以成千上万的高等神性的少部分,叠加起来,亦足够提升不少的力量了。 以前夜游神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得姜望给予而加持神性,而因为姜望的修为攀升,他的道行也攀升,对比以前,能加持的力量自然也会减弱。 但让祂的力量再翻一番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夜游神在一瞬间就召来了能召来的所有高等神性,气焰也随之疯狂攀升。 姜望拥有很多神性这件事也并非什么秘密,解释都是归咎其仙缘。 所以这算是在神祇的意料之内。 但瞧着依旧盘膝坐在那里的姜望,神祇终于是回过味来。 祂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下手脚,说道:“原来姜望那小子的心思在别处,怪不得刚才偷袭我的力量弱那么多,我不管他在做什么,倒是杀他的好机会。” 夜游神说道:“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神祇嗤之以鼻。 而在下一刻,夜游神的神辉就直接崩碎了神祇对此地的封锁。 没等神祇惊讶。 夜游神已来到近前,虚空被撕裂,神祇挨了一拳,坠入了虚空,前者随即追上去,转眼此地就恢复了平静。 但就是封锁被打破的瞬间,仍被琅嬛里的某个存在捕捉到祂们的气息。 准确地说,是两个存在。 而那个神祇及夜游神很快就打入了深空地界,祂们的气息也就彻底消失。 所以并没能被后来者捕捉。 姜望聚精会神。 神国里也掀起了风暴。 其中的生灵到处躲藏。 花草树木随风摇曳。 悬挂在天上的第三类真性,更是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似乎预示着祂即将觉醒。 整个神国里的神性也开始变得凌乱。 有鳞神拽起暂时没有意识的甘梨,与雪姬一起,藏到了特殊空间,也就是像下浊之炁以及周孽在的封存空间。 而姜望的意识就在风暴的中心。 他面前悬浮着长夜刀。 刀身上萦绕着的是纯粹神性。 神国的气息形成风暴,自混沌里坠落。 正好落在长夜刀上。 长夜刀在剧烈震颤着。 姜望双手在长夜刀的两侧,极力稳定着神杵。 长夜刀与神国在链接,但同时,神国的气息也在摧毁长夜刀。 姜望必须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竭力让二者完成融合。 失败的后果他不好说。 可能无事发生。 也可能会跌境。 甚至直接陨落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而若成功,他就能一举破入神阙。 拥有最完整的实实在在仙人的神国。 那好处是肯定无法言喻的。 所以此时此刻的姜望不敢有半点分心。 而深空地界,夜游神的攻势是毫无保留的。 但就算力量翻了一番,短时间压着神祇打,却并没有造成多少实际的伤害。 认识到这一点的夜游神仍未罢手。 神祇没有一直挨揍的喜好,祂很快予以反击。 夜游神的攻势直接就被打断。 而夜游神也没有与其硬碰硬,当即撤身退离。 神祇看着祂说道:“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正神的位置你可以暂时帮我拿着,但姜望我是杀定了,你是拦不住我的。” 祂转身就要撕裂虚空回到人间。 深空地界显然对祂并无影响。 但对夜游神是有影响的,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仍会迷失。 而神祇其实也没有强大到很离谱的程度,祂能无视虚空地界,还是依赖神都的气运,祂做不到直接回到人间,是需要多走一段路程的。 夜游神看准时机,在神祇撕裂虚空后,跟了上去。 有神祇在前面领路,夜游神就不会迷失方向。 祂们再踏足的地方,就已是深空地界的外围。 神祇没有在意身后的夜游神,就要再撕裂虚空,到达无尽虚空的外围。 但夜游神尽全力出手拦截。 让得刚撕裂的虚空又再闭合。 神祇吐出口气,反手一拳砸了过去。 夜游神已经很极力躲避,却仍是慢了半拍。 祂的肩头在顷刻间就迸出了血花。 夜游神闷哼了一声,直直的朝着下方坠落。 神祇没有迟疑的撕裂虚空遁走。 而在祂刚离开没多久,曹崇凛的身影撕裂虚空来到这里。 他微微蹙着眉头,瞬间就掠至夜游神的下方,抬手将其托住。 曹崇凛看着惨不忍睹的夜游神,皱眉说道:“刚才的好像不是裴静石,姜望又在哪里?” 夜游神转眸看向了曹崇凛,沉声说道:“我与他失散了,刚才的是个神祇。” 那个神祇是与陈景淮一伙的,而曹崇凛又是国师,为了保险起见,夜游神稍作迟疑,就没有多言,且也隐瞒了姜望已回到人间这件事。 此地已是深空地界的外围,凭夜游神的能力是可以找到回人间的路的。 祂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曹崇凛的身上,二话不说就撕裂虚空遁走。 曹崇凛蹙着眉,正要跟过去,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又回眸看向了虚空的更深处,他喃喃道:“是裴静石的气息,居然传到了这里?” 他意识到这个情况不对,也就暂时抛开了夜游神的事,再次回了深空地界。 随着虚空被撕裂,神祇出现在了姜望的身前。 祂朝着四周打量了几眼,确定没有周孽的踪影,而若能杀了姜望,周孽也就不重要了,所以祂没有废话的意思,直接对姜望出手。 但刹那间,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得神祇的瞳孔骤缩。 “喂。” 很慵懒的声调,仅是一个字,却让神祇的危险感觉到了极致。 祂有些僵的转头,眼前却空无一物。 而那个声音又再响起。 “喂,往下看。” 神祇闻言垂眸,果然在旁边站着个小姑娘。 祂顿时一脸错愕。 小姑娘抬头看着祂,很是不悦说道:“你小子有点目中无人啊。” 神祇懒得在心里吐槽。 虽然小姑娘看着平平无奇,可刚才的危险感觉是真的。 祂不敢放松警惕,低沉着声音说道:“你是谁?” 小姑娘笑道:“我是阿姐。” 神祇思来想去,也没想出阿姐这个人物,祂皱眉说道:“你是何意?” 阿姐指着姜望说道:“这是我罩着的。” 神祇的面色忽地一变,“你就是赐予姜望仙缘的那个仙人?!” 这是祂的第一反应。 毕竟姜望身为世间最年轻的大物,实力也在这摆着,谁敢说能罩着他? 阿姐嘿嘿一笑,“我不是。” 神祇却没有因此松口气,就算阿姐不是赐予姜望仙缘的仙人,那也该是个厉害角色,虽然她看着一点也不厉害,但祂相信自己,危险的感觉不会无缘无故。 祂脸上不动声色,内心里挣扎了片刻,猛地一掌朝着姜望拍落。 咔的一声。 祂的手掌停在了姜望的头顶。 而祂的手腕被一只小手攥住。 掌间力量也无声的崩散。 神祇的眼眉一挑,危险的感觉在此刻更盛。 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腿肚子在打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3章 我是阿姐 神祇的视线在姜望的身上移开,慢吞吞的挪向阿姐。 阿姐眯着眼笑,说道:“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神祇的眼眉一挑,手腕上迸出暗红的气焰,嘭的弹开阿姐的手,其身影也闪现到百丈以外。 祂低眸看着被攥红的手腕,暗暗心惊。 阿姐转身,背对着姜望,面对着神祇,笑眯眯说道:“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怎么隐隐有一丝血气,还有煞气,你的神性已经变得浑浊了。” 神祇的心里又是一惊。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祂提前就想好了办法,遮盖了血气,居然还是被感觉到了。 祂更深刻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绝对不简单。 但这又是绝佳的能杀死姜望的机会,祂实在有些不甘心。 哪怕祂以前跟姜望并无过节,可最近姜望也确实屡屡坏祂以及陈景淮的好事。 无论是在己还是在陈景淮,姜望都必须得死。 神祇想着大不了就再毁一道元神,怎么都得试一试。 祂顿时展露了神威,以相对平静的语气说道:“本尊劝你离开,别掺和这件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了。” 阿姐笑眯眯说道:“你威胁我啊?” 看着阿姐的笑容,神祇心里总觉得瘆得慌,但还是强自镇静说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管你与姜望是什么关系,我是神,你只是人,可别不识抬举。” 阿姐呵笑一声,说道:“这还真是蛮有意思。” 神祇蹙眉。 阿姐抬手,挑起食指。 神祇下意识提高警惕。 嘭的一声。 阿姐的指尖迸出一道夺目的光芒。 神祇已提前拉起的防御,顷刻就被打破。 祂吐着血,踉跄着跌坐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在见到阿姐的时候就满满的危险感觉,但也属实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这跟祂打夜游神有什么区别? 甚至祂还不如被自己打的夜游神的表现。 这是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 神祇颤抖着声音喊道:“你究竟是何人?!” 阿姐一摊手说道:“我是阿姐啊,你耳背么?” 神祇死死攥着拳头。 既然阿姐并非姜望背后的仙人,那世间能这么打祂的除了曹崇凛以及裴静石,就应该不会有太多人,非仙非神非妖,只是人的话,这阿姐是从哪冒出来的? 神祇的脾气也上来了。 反正有退路,无非是付出些代价的问题。 不说探出阿姐的实际身份,也要对其路数多了解一些。 毕竟阿姐站在姜望的身边,以后少不了再打交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祂不能一无所知的就被打杀回去。 祂把神都四成气运的力量加持尽数爆发了出来。 因为时间短暂,祂不可能把神都的四成气运据为己有,只能在需要的时候用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在面对夜游神祂们的时候,神祇远没有发挥全力。 而此地在阿姐到的时候就又被封锁了。 封锁的程度自然不是先前神祇能比的。 所以哪怕神祇全力以赴,也没能撼动此地的封锁分毫。 神祇在原地消失。 周围空间泛起雷霆,破碎了虚空的力量狠狠轰击向阿姐。 阿姐就站在姜望的身前,小小的她,看起来却相当可靠。 她只是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瞬间静止。 她抬脚慢行在雷霆之间,被撕裂的虚空,随着她经过,纷纷闭合。 被静止的雷霆碰触到她,便如冰棱一般破碎。 而某一个被撕裂的虚空,恰好映出了夜游神的身影。 祂即将掠回人间。 阿姐瞥了一眼,这个虚空的缺口就没有闭合,免得坑了夜游神。 她很快走到神祇的面前。 照着其脑门敲了一下。 嗡的一声。 静止的画面恢复正常。 雷霆呼啸着掠过姜望。 唯一还在的虚空缺口,夜游神从中跃出,因为速度很快,双脚犁地滑出一段距离,站定后,蓦然转身,却被眼前一幕惊着了。 神祇惨叫一声,只感觉脑门剧痛,仿佛灵魂都超脱了。 祂扑通就跪在了阿姐面前。 抱头嘶嚎。 阿姐又抬手,掌间对着神祇,轻声说道:“湮灭吧。” 神祇陡然面露恐惧,那一瞬间,祂觉得自己真的会死,是很彻底死去,哪怕元神转换也阻止不了这个结局。 但祂还是下意识的转换元神。 而元神瞬息间就湮灭。 湮灭的力量随之影响到皇宫里祂的神龛,第二道元神也瞬间崩灭,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神祇的正身哀嚎着,祂拼尽一切想要阻止。 在第九道元神湮灭的时候,那股力量忽然消散了。 神龛也变得黯淡无光。 神祇跌坐在陈景淮的御书房里,劫后余生般一脸的惊魂未定。 虽然没死是好事,但祂也很惊诧自己居然没死? 祂刚才的补救是完全没有用的,难道是对方收手了? ...... 琅嬛境的边界,蘅城的附近。 阿姐缓缓放下了手。 眼睛却看着一个地方。 夜游神凑上前,难以置信打量着阿姐,说道:“虽然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可刚才那个家伙,该说不说,是真挺厉害,你就这么简简单单给祂打死了?” 阿姐的表情很严肃。 夜游神很快意识到问题,警惕看向四周,问道:“怎么了?” 阿姐说道:“有人藏着。” 夜游神皱眉,祂认真的扫量周围,说道:“此地除了我们空无一物。” 阿姐说道:“只是表象,祂藏得很深,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低眸看见阿姐的神情愈加严肃,夜游神的脸色也沉重了下来,显然,对方不是善茬,毕竟面对那个神祇,阿姐都依旧是很惬意的。 夜游神问道:“很难对付么?” 阿姐说道:“暂时不清楚。” 夜游神问道:“那是敌是友?” 阿姐说道:“并无敌意,但也没有善意,给我的感觉,只有危险。” 夜游神暗自咂舌。 祂算是亲自目睹了阿姐的实力,能让阿姐这么说,那肯定是相当危险了。 可祂不理解。 这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家伙? 阿姐的封锁不仅在牢固,除了破碎虚空,正常是进不来这个封锁的范围,等于是五面墙给罩住了,除了四面,还有天上一面。 但阿姐的目光所及,正前方的一面墙,忽然打开了缺口,直接走进来一个人。 他没有破碎虚空,或者撕裂封锁的屏障,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像是拿了钥匙一般,很自然的开锁,一步跨了进来,可以说毫无阻碍。 那人一袭青衣,踩着草鞋,头发简单的挽起,显得有些乱,但又隐隐给人气质非凡的感觉,很洒脱,很不羁。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似刀削,剑眉星目,手里拿着琉璃的酒盏,时不时抿上一口。 明明是不大的酒盏,却连喝了几口都未饮尽,仿佛盏中的酒是无尽的。 夜游神很认真盯着对方。 祂刚被揍过,所以形象也不太好,气质更没比过。 但夜游神是没在意这一点,真正见到人,他更能感觉到对方确实不简单。 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身着玄袍的夜游神,往前迈了一步,取来神国里的神性,飞快补充消耗的力量,尽可能让自己处在巅峰状态。 无论有没有意义。 祂必须做好一战的准备。 “来者何人。” 青衣搭配着草鞋的男子,笑着回应道:“酒中人罢了。” 夜游神皱眉说道:“少在这里云山雾罩,扯些没用的屁话,报上姓名。” 男子洒然一笑,说道:“微生煮雨。” 夜游神眉头皱得更深,说道:“你是故意想找茬?我让你报上姓名!” 男子无奈的抿了口酒,砸吧砸吧嘴说道:“我姓微生,名煮雨。” 夜游神愕然。 微生的确是姓氏,煮雨也可以作为名,但合在一块,第一反应还真没觉得是名字,祂顿时有些尴尬。 阿姐面无表情看着微生煮雨,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过。 可就像阿姐这个名,也不是她的本名,就连她现在的模样,亦与从前不同。 微生煮雨有可能与她的情况类似。 但无论是曾经旧识还是陌生人,对方的来意才是关键。 虽然他现在看着很客气,阿姐却瞧见其余光瞥向自己,有隐隐的战意显露。 阿姐低眸想了想,转身说道:“走吧。”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且慢。” 阿姐驻足。 夜游神则是警惕看着他。 微生煮雨说道:“刚才的事我瞧见了,姑娘似乎很有本事,我想讨教一二。” 阿姐说道:“我没兴趣。” 微生煮雨说道:“我会让你有兴趣的。” 夜游神有些迟疑看向阿姐。 阿姐往前继续走。 微生煮雨很淡定又抿了口酒。 夜游神两边瞧了瞧,也转身跟上阿姐。 随即祂听见身后的微生煮雨叹了口气。 然后夜游神的眼睛就忽地睁大了。 因为微生煮雨居然已经出现在了祂前面。 祂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被挡住路的阿姐,面上有些不悦,她抬眸盯着对方说道:“让开。” 微生煮雨笑道:“打一架。” 阿姐说道:“不打。” 微生煮雨说道:“你怕我?” 阿姐嗤笑一声,说道:“有病就去治。” 微生煮雨说道:“那就打一架。” 虽然预示到可能会挨揍,但见此一幕的夜游神还是上前说道:“她说不想打,你要非打,那我陪你打。” 微生煮雨看了眼夜游神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打起来不够痛快。” 夜游神当即深吸一口气,这是又被瞧不起了。 祂刚要嘴硬,阿姐说道:“你的确打不过他,没必要。” 夜游神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姜望转入神阙之境,祂的道行再次攀升,此般局面就必须杜绝,否则祂神的颜面就彻底没地儿搁了。 微生煮雨确实很有礼貌,还朝着夜游神颔首,随即才看向阿姐,说道:“这一战你是躲不掉的,因为我不可能白来一趟。” 阿姐说道:“所以你是专门为我而来?” 微生煮雨说道:“我是注意到先前祂与另一个神祇的气息,后来才看到你,因此动身的,的确可以说为你而来,见识到初才你的手段,我更明白,来对了。” 阿姐问道:“你是神?” 微生煮雨说道:“是也不是。” 阿姐皱眉再问:“你是仙?” 微生煮雨笑着回应道:“是也不是。” 夜游神没忍住说道:“前面是误会,这回肯定是屁话。” 微生煮雨看向祂说道:“我在很认真回答,事实如此。” 阿姐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确定要和我打一场?” 微生煮雨说道:“自然明确。” 阿姐攥拳说道:“那这是你自找的。” 她话音落下。 夜游神都没反应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 微生煮雨就飞了出去。 直接撞上了封锁的壁垒,在壁垒破碎的瞬间,阿姐挥手又将其加固。 夜游神当即吸了口气,看着阿姐说道:“我以为你不打,是觉得打不过,这不很猛嘛,刚才那一拳落我身上,我直接就成灰了。” 阿姐说道:“我不打只是不想打,要不是你们破碎虚空的瞬间,引起我的注意,看姜望的情况不太对,我也懒得出手。” 夜游神说道:“那既然已经出手了,就好好揍他一顿。” 阿姐说道:“这是他应得的,毕竟是他非要打的。” 夜游神赶忙站到了姜望旁边,准备看戏。 而悬在半空的微生煮雨,翻手又变了个酒盏出来,刚才的被打碎了,他抿了口酒,笑着说道:“果然没让我失望,时隔这么多年,总算可以痛快打一架了。” 阿姐皱眉。 这家伙居然没受伤? 微生煮雨落回地面,很煞有其事的活动筋骨,动作甚至有些滑稽,他嘴上还说着,“很多年了,虽然修为在提升,但身子骨确实有些僵了。” 阿姐只是默默看着他。 微生煮雨没有热身很久。 他把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吐出口气,这次盏中没有再变出新的酒水,将酒盏塞入怀里,又原地蹦了两下,摆出架势,笑着说道:“阿姐对吧?请赐教。” 阿姐沉默着眯起眼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4章 不讲君臣 神都,皇宫。 御书房里。 烛火在摇曳。 墙上映出陈景淮以及神祇的身影。 神祇仍是满脸的后怕。 陈景淮的脸色则很难看。 “你是说姜望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居然三两下就差点把你杀死?” 神祇以前没见过阿姐,但陈景淮是知道阿姐这个存在的,无论是谁,都只是把她当成了很普通的小孩,因为她看起来确实很普通。 可现在神祇说祂险些被这个很普通的小姑娘给打死,陈景淮先是气急而笑,随后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 那个小姑娘若是非比寻常,那对他的计划绝对是最大的阻碍。 神祇说道:“结果是差一点,但事实是我必死无疑,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她没再下手,蘅城的附近此刻完全被遮盖,什么都看不见,也感知不到。” 陈景淮问道:“你确定她不是仙人?” 神祇说道:“我没有察觉到任何仙人的痕迹,她自己也否决了,按理说,真是仙人的话,以她目前的力量,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更该不屑骗我。” 陈景淮说道:“可若不是仙人,她的力量怎会恐怖如此?你拿了神都四成的气运,前面又掠夺了那么多血气,在她面前却不堪一击,这实难想象。” 神祇说道:“但事实就是如此。” 陈景淮握拳狠狠砸在桌上,脸色是无比的阴沉。 神祇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此次的损伤已超乎想象,先前的血气等于是白费了,甚至力量衰弱的还不如以前,气运虽然还在,可加持的力量完全不够那个计划的施行,所以我需要更多气运。” 陈景淮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神祇说道:“我并未找到周孽,要么被姜望杀了,要么被他藏了起来,现在又有那个阿姐,你我都别无选择,只有我完成那个计划,才能得到绝对的力量。” 陈景淮很烦闷地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 哪怕一次次的失利,让陈景淮对神祇的感官已经变得很差,可正如祂说的,已经别无选择,若抛弃这个神祇,状况不会更好,只会更糟糕。 归根结底,不是神祇弱,是敌人太强。 而神祇没有把周孽给带回来或者杀死,已经足够让陈景淮头疼了,他不太相信周孽是被姜望给杀了,肯定是藏了起来。 因此,他现在面对的局势很危险。 那么没有比绝对的力量更能保障他的安全了。 陈景淮说道:“气运就别想了,我最多再给你一成,但琅嬛神这么多年的供奉,所得的香火,都可以给你,我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神祇很诧异说道:“琅嬛神的香火你可以给我?” 陈景淮说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说能给就能给,就算祂已经吃下的,我也可以让祂吐出来给你,而你现在就只需要认真对待那一件事,尽可能快的解决。” 神祇其实没那么多信心,毕竟尽可能的快要有多快?那又不是一件小事,怎么可能很快就解决,但祂此刻更不想再面对阿姐,就只能表现出很有信心的样子。 反正好处得到了,真出什么状况,祂也能跑。 祂与陈景淮的合作是真心的,前提是这个合作能成功,若有危险,祂自然不会陪着陈景淮一起死,好在现在陈景淮似乎也只能依仗祂。 神祇拿到了该拿的,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修补元神,吸收气运以及琅嬛神的香火,争取最快的恢复状态甚至更上一层楼。 没有绝对信心是一回事,那件事是必须得做的。 这也是祂最后的机会。 ...... 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 乌啼城主去了长公主府里打探,自然不能明着来。 也很难当面去问长公主。 他只是藏匿身形,从旁打探。 而唐果的身份在长公主府里自然不是秘密。 他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涉及唐棠,他便清楚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这也证明了送信的人是姜望的暗子。 他与姜望在合作,那么与唐棠也算是盟友。 虽然暂时没打探到陈景淮把唐果给带去皇宫的目的,可想也知道不是要好吃好喝供着,而唐棠与长公主的关系,他也只是在心里震惊了一下,毕竟当务之急是把唐果给救出来。 此时此刻,他认为自己在神都是孤立无援的。 姜望的所谓暗子也不可能是多么厉害的角色。 哪怕长公主是唐果的母亲,但唐果是当着长公主的面被带走的,就算被禁足,长公主与陈景淮也终究是姐弟,乌啼城主很难对她抱以多大的信任。 何况想着唐棠以前与长公主从无联系,陈景淮又下令将唐棠以及满棠山在隋境除名,那么他俩之间的事,陈景淮自是从一开始就知情。 虽然唐棠与长公主也有可能情意深重,但只要有一丝不妥,乌啼城主也不敢去赌,因为稍有差错,反而让自己陷入险境。 只要曹崇凛、黄小巢不在神都,仅是杨砚,乌啼城主以为救出唐果这件事纵使仍有难度,也并非不可为,就没必要求助谁。 所以他转头就潜去皇宫。 而杨砚已先一步入宫,在御书房里见到了陈景淮。 神龛被陈景淮藏了起来。 他看着杨砚说道:“夜深至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杨砚说道:“论身份,你是君,我是臣,但今夜不讲君臣,就自家关起门来说话,有些事情你应该坦白,因为神都已经够乱了,不能再乱。” 陈景淮给他倒了杯茶,说道:“既是如此,我便说一些诚恳的话。” 杨砚在陈景淮的对面落座。 陈景淮看着他说道:“曾经杨老确实助我良多,你我嫌隙源自杨贵妃,但你我皆是男人,你也应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我最深爱的人却压根不爱我,这就算了,可她偏偏喜欢姜祁。” 杨砚说道:“但她是你的人,不是姜祁的人,她与姜祁是清清白白的。” 陈景淮说道:“可杨老也不能否认,她至死都念着姜祁,甚至她的死,便是念姜祁而成疾,我生气,也只是在她去世的时候没去看她,却从未伤害过她。” 没爱的话,看不看的,在不在场,似乎的确对杨贵妃来说,不是什么伤害。 过了这么多年,杨砚其实也不是很想再提及。 而且换个位置想,陈景淮自己受到的伤害确实更大。 以前是因为杨贵妃的确是杨砚最小的后人,又是直接生活在身边的,感情自然不一样,对她的死,无关缘由,陈景淮的不管不问,杨砚都是极为生气的。 现在杨家也只剩他和陈重锦。 他对杨贵妃的事只能暂时沉默,问道:“你对重锦现在又是什么看法?” 陈景淮说道:“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希望他能成长,能成才,我以前确实有些冷落他,以后自当弥补,杨老也应当多照看他。” 这番话暗里表达出他对陈重锦的愧疚,似是让杨砚放心。 但所谓的补偿究竟会到什么程度,是否把位置传给陈重锦,那就只有陈景淮自己知道了,而他明里暗里表达了这个意思,就看杨砚信不信。 只要有能正规得到这个位置的机会,陈景淮以为,无论杨砚还是陈重锦,未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直接选择铤而走险。 倒不是陈景淮心里害怕什么,而是不想多一个头疼的事。 杨砚此行的目的陈景淮已心知肚明,自然得挑他爱听的说。 何况,自始至终对杨贵妃的事在心里放不下的是那个优柔寡断的陈景淮,可不是他,就算让他对此事向杨砚认错,他也不会犹豫。 所以无论真话假话,他的态度是很真诚的。 而这也是时隔多年,杨砚算是与陈景淮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甚至掏心窝子的说话,那个氛围,让他纵然不会全信,也没有完全不信。 他看着陈景淮说道:“所以你近段时间的行为究竟是有什么计划?” 陈景淮说道:“隋覃共掌天下的局面已近五十年,而双方的战争是迟早都会爆发的,为了后世着想,我必须铲除在内或在外的阻碍,方式或许激进了些,却也是不得不为之,因此更需杨老助我。” 杨砚皱眉说道:“已经发生的事,此时再谈也迟了,张首辅离隋入覃,无论是否会助吕涧栾,对我隋都不是好事,而陛下再动更多人,只会让内里动荡不堪。” 陈景淮说道:“我知姜望与重锦有颇多接触,他心思单纯,容易被哄骗,杨老回去得好生提醒他,莫要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否则我哪能放心对其委以重任。” 他没有接杨砚的话茬。 而杨砚也只是稍作沉默,说道:“我已提醒过他,姜望可以成为他的棋子,但他不能成为姜望的棋子,重锦还是很有能力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陈景淮笑着说道:“那自然是最好,人不狠,站不稳,尤其是在这个位置上,切记让他不要有任何妇人之仁,毕竟往日里他与姜望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杨砚还真不能确定陈重锦与姜望的关系是真不错还是假不错,但他替陈重锦说道:“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陛下不要因此误会。” 陈景淮说道:“我是信得过杨老的,有你在他身边,我自是放心。” 杨砚说道:“但我还是想问一句,陛下真的做好了一切准备?可莫要让大隋倾覆,到时就是千古罪人了。” 陈景淮说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说,有些事是必然得赌一把,可能某些事的确超出了原计划的结果,但大局上我是有把握的。” 他其实没有绝对把握,尤其蘅城的事曝露在姜望的眼前,周孽也在其手里,他已然到了孤注一掷,或者说别无选择的境地,此时是断然不能回头的。 因为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就蘅城一事已经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那可不是屠一城,是屠了好多城。 在大义上他站不住脚。 在人心上,他也站不住脚。 这件事一旦曝露,全天下都会声讨他。 除非他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以胜者身份改写事实,把错说成对。 因为就算甩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甩给周孽是肯定行不通的。 甩给神祇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哪怕说是姜望对周孽的记忆动了手脚是诬陷,但世间的大物又不止一个,陈景淮也做不到威胁全天下的大物,很容易就能被推翻。 何况姜望的背后还可能存在仙人,世人信他还是信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纵然能拖一拖,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才说,这件事已无退路。 要么拥有绝对的力量,能镇压整个天下,甚至半个天下也足够。 要么就是在事情败露前,让姜望死。 这都是目前陈景淮办不到的事。 他现在唯有尽可能积攒更多力量,只要神祇的事办成了,那就还有取胜的机会。 而他也不会放弃杀姜望这件事。 在他看来,就近的最能威胁到姜望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待在武神祠里的张止境的徒弟,小鱼。 只要拿捏了小鱼,陈景淮有把握让姜望至少暂时不会揭露蘅城的事。 他虽然沉睡了很久,可那个优柔寡断的陈景淮的一切事,以及目睹或了解的情况,他也是相当清楚的,因此更知小鱼在姜望心里的重要。 但这件事最大的阻碍是张止境。 眼下神都里的大物,除了张止境,也就只有杨砚了。 愣要说的话,被关在国师府里的林荒原也算一个。 陈景淮是肯定要考虑到林荒原这个人。 但目前还得优先让杨砚彻底与自己站在同一阵营。 虽然得到琅嬛神力量的陈景淮未必不能与伤势未愈的张止境一战,甚至胜之,可相比自己出手,另嫁他人之手,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么此事的关键就在陈重锦。 陈景淮不介意给些实在的承诺。 反正说归说,最后能否落实,是另一回事。 最终商谈的结果,是陈景淮要对外公布另立储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5章 殿前死战 陈景淮当着杨砚的面写下了另立储君的圣旨。 但如今夜深,自然不可能直接颁布。 说是取得相互的信任,实则也可以说是合作的条件。 陈景淮的虚情假意不谈,杨砚也没有完全放心。 哪怕圣旨已经摆在眼前。 只是陈景淮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杨砚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并不知陈景淮有两个性格的他,纵是陈景淮的行为大相径庭,他揣度对方的思维也没有很大的改变,那理所当然就会错误思考一些问题。 他只能抱以该有的戒心,暂时的信任是已然存在的。 杨砚说道:“陛下想杀死姜望,绝后患,我并无意见,可若拿那个小鱼来威胁,就涉及了张止境,此子极为护犊,虽说他前面与曹朴郁一战受了很重的伤,亦不会好对付。” 陈景淮说道:“但我以为,对杨老来说是不难的,今日的武神祠,因那个附身之人的缘故,多数都已派了出去,张止境及小鱼两人闭关,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杨老只需带走小鱼,相信张止境也会投鼠忌器,他若想闹事,就暂且先将其镇压也不无不可,等解决了姜望,朕会亲自向他表示歉意,求得原谅。” 杨砚闻言,很是诧异。 在大局的方面,张首辅已被赶走,他是决然不想让陈景淮再把张止境给推向敌方,但若是杀死姜望只有小鱼才能作为关键,确是不得不为。 而最后留着小鱼的命,陈景淮又真的亲自求得原谅,毕竟张止境的徒弟只是小鱼,不是姜望,总不至于到时候张止境还要撕破脸。 在杨砚看来,那个小鱼自身没什么所谓,让其活着,也不会成什么问题。 为了稳住张止境,更不能直接杀了小鱼。 甚至可以说,张止境很看重小鱼,从而也愿意帮助姜望的情况下,非得撕破脸,趁其力量未在鼎盛,大不了将张止境彻底镇压,只要杜绝他闹事或叛出的可能就好。 但这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 少一个朋友或多一个敌人,对目前来说,都不是好事。 而相对来说,张止境不再为隋效力,也比拔刀向隋的好。 其实只要国师在,少一个张止境,并非不能接受。 当然,纵是小鱼的事情得办,杨砚也会尽可能安抚张止境,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归根结底,张止境是隋人,姜望则是祁人,张止境虽霸道,也非不明事理。 杨砚还是很希望张止境能配合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是不清楚陈景淮与姜望之间具体都发生过什么,但以姜望的身份,包括陈景淮最近做的事,两者是很难或者说不可能握手言和,所以姜望必须得死。 若有缓和的余地,杨砚其实是会另做考虑。 实在没有,那就只能尽快解决,免得后患无穷。 武神祠里张止境闭关的地方自是被封锁的。 除了大物级别的,是没人有能力闯入的,更妄谈无声无息。 那么理所当然,闭关之地里的动静,外界也是感知不到的。 也就是张止境身为武夫,像杨砚闭关的地方,是直接在神都里开辟了一个空间,虽然还在神都,其实又不在神都。 在杨砚动身前往武神祠的时候。 乌啼城主也潜入了皇宫。 他已经很小心翼翼,甚至遮掩了气机。 杨砚纵使同为大物,亦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得到琅嬛神部分力量的陈景淮,某种意义上,也掌握了些神的能力,至少在皇宫的范围里,他的感知要比杨砚还强。 所以在乌啼城主接近御书房的时候,瞬间就被陈景淮捕捉到。 他当即拦住了要走的杨砚,眯着眼说道:“有老鼠。” 杨砚闻言,很是诧异。 他可没有任何感觉,陈景淮又怎么可能发现有人? 但随着陈景淮朝着某个位置出手,让乌啼城主不得不在杨砚的感知里曝露行踪,他更觉惊诧,竟是真的有人? 杨砚很莫名的看向陈景淮。 他心里顿时一沉。 这位陛下似乎有他不了解的情况。 别说杨砚,乌啼城主也很意外。 曹崇凛以及黄小巢不在的情况下,乌啼城主此次潜入皇宫,最在意的只有琅嬛神,毕竟他先前也不知道杨砚在此,结果最先发现的他偏偏是陈景淮。 乌啼城主以神通遮面,大物的随手施为,也抵得过藏匿术法的绝顶。 要么胜他许多,要么将他重伤,否则此法就不可破。 这是大物窥探残存青冥意的遮掩天机的手段,准确来说,不是单纯藏匿的手法。 杨砚的视线从陈景淮的身上挪到乌啼城主的身上,虽然没能看破其真容,但亦能知晓其也是大物的身份,所以杨砚是不敢大意的。 毕竟世上已知的大物,都不可能来到这里。 相比陈景淮展露的手段,杨砚此时更在意来者是谁。 而得知阿姐并非普通人的陈景淮,自然怀疑周孽的那件事就是阿姐在帮着姜望,否则姜望不在,没理由知道周孽这个人。 正因以为阿姐只是普通人,上回派人去宝瓶巷打探,才没有结果。 但此时此刻,阿姐在蘅城,这又冒出一个人来,还是在他把唐果给带入皇宫之后,他很难不怀疑对方就是为了唐果而来。 要说唐果是唐棠的女儿,那姜祁与唐棠的关系,也如兄弟,姜望与唐棠更有联系,必然与唐果的关系也不错。 所以除了唐棠以及长公主,陈景淮觉得,能同样很在意唐果的就只有姜望了。 想着姜望曾多次去过西覃,陈景淮很怀疑面前的人是西覃的某个大物。 若能将其擒获,便可以指姜望一个勾结外敌的罪名。 但就不知是西覃的哪个大物了。 毕竟大物之间也有强弱,万一应付不了,那么眼下的局势就会很糟糕了。 陈景淮沉声说道:“擅闯宫廷,该当何罪!” 乌啼城主没有说话,朝着左右撇了两眼,察觉到偏殿有人,他正要透过门墙,看看是不是唐果,神都鳞卫已浩浩荡荡涌了过来。 别管他们是不是摆设,该尽的职责是半点不敢迟。 而注意到乌啼城主的视线,陈景淮更确定对方的来意是唐果。 那就必然是敌人了。 他转眸看向了杨砚。 杨砚心里明白。 虽然意识到陈景淮还有秘密,但另立储君的圣旨都有了,而且他也好奇此人的身份,便很果断的上前一步,说道:“报出名号,说明来意,否则,杀无赦。” 乌啼城主轻轻皱眉。 偏殿里居然有一层迷雾阻挡了他的视线。 他以为,要么是琅嬛神,要么是杨砚的行为。 虽不知陈景淮是怎么第一个发现他的,但乌啼城主不觉得陈景淮能屏蔽他的感知。 既然已经曝露了行踪。 那就肯定无法善了。 来都来了。 他也不能无功而返。 否则陈景淮再把唐果转移,到时候更不好找。 乌啼城主直接掠身奔向偏殿。 这个时候也没有隐藏目的的必要。 毕竟陈景淮以及杨砚又不傻。 而他刚动。 杨砚也动了。 闪现到他身前,迎面一掌就拍了过来。 乌啼城主没有迟疑地轰出一拳。 拳掌相接。 掀起了凛冽的狂风。 陈景淮及时退回御书房。 而殿前的神都鳞卫们纷纷惨嚎着吐血倒地。 皇宫是有阵法的。 是在隋高祖时期就有的。 除了避免整个皇宫被毁,也为了防止对方逃走,陈景淮很及时启动了大阵。 而阵法只覆盖了御书房殿前的这片范围。 因是源自旧古遗留的阵法,这么多年也没开启过几次,充盈的能量,纵是大物也不能轻易的撼动,更何况将之打破。 神都鳞卫们除了直接没命的,剩下活着的也没机会离开阵法的范围,随着拳掌相接的余威扩散,尽皆没了命。 陈景淮对他们的死无动于衷。 杨砚没有占据绝对上风,更值得让他在意。 他在想能与杨砚对阵的都有谁,又有谁可能来到这里。 裴静石是肯定不可能了。 唐棠也不会整隐藏身份这一出。 何况他还没放出消息。 就算长公主说了,唐棠也没那么快得到消息赶过来。 而西覃的那边,除了柳谪仙、熊骑鲸、空树僧这些人,似王淳圣这样的大物,也已经有事实证明,虽能一战,却非杨砚的对手。 杨砚与乌啼城主的拳掌相接是势均力敌的。 换作王淳圣,必然已有颓势。 哪怕陈景淮也不清楚现在杨砚的极限在哪儿,毕竟他闭关很久,但就以王淳圣作为标准来推断,其实也就那么些人可能符合。 空树僧是肯定也能排除的。 那便只剩柳谪仙以及西覃锋林书院的院长熊骑鲸了。 这两个人,陈景淮更倾向柳谪仙。 因为熊骑鲸很少入世。 但柳谪仙是整个世间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大物,又是画阁守矩的第一人,陈景淮想着杨砚这么些年闭关就算强了很多,也不太可能与柳谪仙抗衡。 而且就算姜望与西覃有了勾结,纵使唐果实际牵扯的是唐棠,姜望在蘅城,按理说也不会那么快得知唐果的事。 更该是知晓两者的关联,站在姜望这一方的人且在神都才能如此迅速行动。 不提柳谪仙何时入隋,他身为西覃的国师,若非姜望说话,旁人的一句话,不至于让他直接潜入宫廷,除非他们的合作已经到了极深的程度。 这对陈景淮来说,又是一个很坏的消息。 因为哪怕可以借此给姜望定罪,但若不能很及时杀死姜望,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局势,已是显而易见。 陈景淮其实是不想这么快曝露自己的实力,或者说,来自琅嬛神的力量,这是他为唐棠以及姜望准备的,若提前知道自己已非当年,肯定会有更多防备。 只能看杨砚是否可以拿下对方。 毕竟对方是柳谪仙也只是猜测。 但换句话说,真是柳谪仙的话,他上去也白搭。 殿前的范围是足够的,并不狭小。 而陈景淮就站在御书房的门口,阵法之外,看着近在咫尺的气焰翻涌。 嘭嘭的闷响不绝。 此地阵法就连虚空也被封锁。 因此两人的力量明明很强,却没能撕裂虚空。 杨砚是知道这个阵法的存在的。 但乌啼城主是第一次见,他注意着周边的情况,暗自心惊。 这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重大的收获。 毕竟最终若是全面开战,免不了要打到皇宫里来,没有对阵法的防备,很容易在获胜前栽个跟头。 他更想到,唐果被关在宫里,那么唐棠找来的时候,也不会只在宫外,一旦陷入阵中,以当前阵法的表现看,唐棠是很可能有危险的。 乌啼城主又看了眼在阵法之外的偏殿,如今的情况,他只能尽力去救了。 甚至要是打不过杨砚的话,他此时此刻就得栽在这里。 若实在救不了唐果,那他无论如何也得先让自己能逃走,从而才能提醒唐棠。 乌啼城主的面色凝重,他必须全力以赴。 这已是一场胜者活,败者死的局面。 甚至最糟糕的结果,是他赢了也难走得脱。 ...... 蘅城的附近。 表面看一片平静。 而在难以察觉的封锁壁垒之内。 却是地动山摇的场面。 微生煮雨的鞭腿轻飘飘甩出,却重若泰山。 阿姐抬手格挡,重力使得脚下地面直接塌陷。 而阿姐随即一个上勾拳,虽然因身高的缘故打不到,但拳劲掠出,正中对方的下巴,嘭的一声,就让微生煮雨飞上了天。 背部砸在天际的封锁壁垒上,又让他弹回地面。 只是没等他落地,阿姐附身掠出,小小的拳头狠狠擂了过去。 然而,微生煮雨却在半空拧身,伸手直接攥住了阿姐的拳头。 往下猛地一拽,阿姐就脸着了地。 瞬息间,微生煮雨就来到了阿姐的上方,抬脚便踹。 整个封锁范围的地面全部坍塌。 而被移出封锁战场的姜望与夜游神倒是无碍。 可看着眼前的画面,夜游神一脸惊恐的直咽唾沫。 倒不是场面怎么样,毕竟被封锁了,破坏的程度是肯定被限制的,但阿姐有多强,夜游神已见识过,现在居然被摁着打!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6章 青冥雷劫 姜望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外界在发生什么。 轰隆隆的巨响在有限的范围里震耳欲聋。 转瞬间此处已没有了地面。 滚滚岩浆如瀑冲天而起。 但被封锁的壁垒阻挡,沿着壁垒滑落,壁垒无形,所以在外看,场面尤为壮阔。 微生煮雨的身影悬空,看着底下翻涌的岩浆海。 他又取出酒盏饮了一口,那是相当惬意。 夜游神很紧张注视着。 就见岩浆里缓缓浮出阿姐的身影。 夜游神也因此松了口气。 看起来,阿姐是毫发无损。 微生煮雨的嘴角上扬,说道:“看来果真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我更兴奋了。” 阿姐冰冷的眸子轻抬,淡淡说道:“势均力敌?那只是你的臆想。” 微生煮雨说道:“那我很拭目以待你的全力。” 阿姐不语。 她的身影陡然消失。 微生煮雨的瞳孔骤缩。 接着便觉痛感来袭。 阿姐的拳头已落其腹。 砰的一声。 微生煮雨直接吐了口血。 再次撞上天上的壁垒。 没等坠落,阿姐又已闪现到他身前,拳头如雨点砸落。 嘭嘭嘭的闷响经久不绝。 震起岩浆翻涌,啪啪的拍击在壁垒上。 就算在封锁的战场外,夜游神也能打心里确定,阿姐的一拳就足以要祂命,但瞬间挥出几百拳,看似把微生煮雨打得很惨,实际没有半点致命伤。 然而阿姐的攻势并未到此为止。 她一招手,封锁的空间里就凭生出现了雷霆,攥着雷霆再次挥拳,那便是双重伤害,而且那不是普通的雷霆,是飞升时才会出现的雷劫。 自飞升路断绝后,此等雷劫再未出现过。 若非此空间被封锁,雷劫一现,必然引得世间震荡。 雷劫足有九十九重,尽数落在微生煮雨的身上。 而如此恐怖的力量,被阿姐加持过的封锁壁垒竟也不见崩溃的迹象。 这就意味着,真要飞升历劫的话,阿姐轻轻松松就能渡过。 但此番的雷霆只是作为阿姐的攻击手段。 微生煮雨的衣裳已被搅碎,他伸手要反击,迎面却是又一道雷霆砸落。 致使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阿姐揍了半个时辰。 期间没有片刻停歇。 但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没有阿姐的再次加固,封锁的壁垒终是有些摇摇欲坠。 有微小的雷霆溢出。 夜游神当即就要出手拦截。 可哪怕只是很微小的雷霆,初一接触,夜游神也僵了,压根无力拦截。 目睹的想象与实际接触还是存在区别。 夜游神属实没想到这雷劫的威力这么高。 毕竟青冥崩塌,当今的大千世界仅有青冥残意游离,就算阿姐有本事召来九十九重青冥雷霆,也该弱于完整的雷劫。 何况只有一丝溢出,夜游神想着,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挡不住。 事实证明,祂真挡不住。 前面以为阿姐就算渡飞升劫,而且是最强的飞升劫,也会很轻松,是因为眼下召来的雷劫哪怕弱于完整青冥意的雷劫,但阿姐的表现摆在这里。 虽然这个想法没有变,可雷劫的威力要比夜游神想的更强,几乎快等同于完整的雷劫了,毕竟以祂目前的道行,也不会一丝的雷霆都挡不住。 飞升雷劫自是有不同的划分,存在着强弱,阿姐召来的雷劫虽非最强,亦不遑多让了,夜游神只能拼尽全力才勉强抵消了那一丝溢出的雷霆。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雷霆溢出。 夜游神慌了。 祂再次拦截,直接被轰飞。 而有一道雷霆已冲着姜望溅了过去。 姜望周身的防护被打破。 接着有更多的雷霆呼啸而来。 这个时候,阿姐才察觉到。 她当即又加固了壁垒。 并要出手打散掠向姜望的雷霆时,微生煮雨趁此机会,开始了反击。 被雷劫轰了那么久的微生煮雨,居然只是看着狼狈,他的力量没有明显的衰弱。 甚至反手抓住还未消散的雷霆,直接捶在了阿姐脸上。 瞬间把阿姐捶入了岩浆里。 微生煮雨瞥了眼姜望。 溢出的雷霆有落在地上,也有好几道奔着姜望去。 周身的防护被打破。 夜游神亦来不及救援。 便纷纷砸在了姜望身上。 但却有出乎意料的画面出现。 姜望仍是盘膝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而落在他身上的雷霆也很快消失。 夜游神感到诧异,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只是瞥了眼微生煮雨,祂暂时没有动作。 微生煮雨轻蹙眉头,心里觉得有些问题,可他现在也没多少功夫去搭理姜望这边,被揍了那么久,可不能错失反攻的良机。 怕把人间给打穿,所以微生煮雨俯身也掠入岩浆。 嘭嘭的闷响就在岩浆里传递出来。 夜游神见此,立即遁入到了神国里。 但一瞬间,祂就被神国里肆虐的神性以及某种未知的力量给镇压在地。 猝不及防的险些要了祂的命。 是有鳞神及时的把祂拽入到了特殊空间里,否则再晚一会儿,祂就得被撕碎。 而神国里的生灵,在祂们察觉到问题更严重后,就最快速度转移了过来。 特殊空间有很多,所以祂们与下浊之炁、周孽并不在一块。 但只是瞬间出手拽走夜游神,有鳞神也险些崩溃,所以祂俩在特殊空间里都直接栽倒,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夜游神转头看向姜望在的地方,那里卷积着风暴,风暴之外是肆虐的神性。 而此时此刻,风暴里多了阿姐召来的雷劫。 虽然每一道雷劫都很微小,可见识过雷劫威力的夜游神,深知这好几道的雷劫,是极为恐怖的。 很明显,是神国把这些雷劫给吸收了,否则直接落在姜望身上,姜望必死无疑。 但眼下的状况,夜游神也看不明白,祂很担忧说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有鳞神自是没办法回答祂。 而重伤的雪姬,因为神国里的状况,一直没机会恢复,她弱声说道:“我们只能期盼不出问题,毕竟我们也帮不上任何忙。” 但其实雪姬一直是把姜望当仙人看的,她一开始甚至连姜望在炼化神杵、完善神国这件事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姜望在做什么,却不知具体的目的。 可无论姜望是什么身份,她确确实实摆脱了妖身,重获了新生,那么她的命,她的一切自然都是属于姜望的。 在切实帮不上忙的时候,那就最好什么都别做,总好过帮倒忙。 夜游神想着外面的情况,也只能期盼姜望可以成功的炼化长夜刀,完善神国,破入神阙境。 但祂又觉得,哪怕姜望入了神阙境,恐怕也参与不了阿姐与微生煮雨的战斗,那两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绝对打破了这个世间的极限。 夜游神以为,就算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的裴静石以及曹崇凛,都可能够呛。 虽然祂没见过裴静石、曹崇凛这两个人的全力是什么样。 祂只是挨过裴静石的揍,那可远不是裴静石的全力。 但就祂的感觉,阿姐以及微生煮雨是比裴静石还更危险的。 便在这时,夜游神忽然察觉到另一个特殊空间的异动。 正是下浊之炁在的空间。 浊气很是沸腾。 俨然是要再次复苏了。 夜游神极为头疼,“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特殊空间虽然牢固,可下浊之炁不是凡物,若让祂完全复苏,此时神国里的情况又很不妙,万一被祂借此逃出去,甚至威胁到姜望,就很糟了。 夜游神不觉得神国里目前的威压能镇杀下浊之炁,并非这股力量不够,而是天地万物都少不了炁。 就算仙人把炁的力量转化成神力或者仙力,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对世间的第一口炁来说,依旧可以把它们当做炁来吃。 而是人、是神、是妖、是仙,只要力量够强,就可以灭杀下浊之炁或上清之炁,让祂们没办法反过来蚕食。 但同样强大,却只是无主的力量,那便只能成为祂们的食物。 夜游神是肯定无法控制神国里这股肆虐的力量的,姜望更是分不出心来。 神国与长夜刀之间的排斥,已让这里陷入绝对混乱。 毕竟是神国里的正神,夜游神能知道,外部的雷劫被吸收,正是此刻绝对混乱下的自主防御,可内部的情况,只会因此越来越混乱,难以平衡。 而现在,夜游神这个正神,也已经成了摆设。 眼看着浊气已然成型,夜游神就必须得做好打算。 彻底苏醒过来的下浊之炁先是茫然的打量四周,然后回忆起之前被杀的画面,祂如惊弓之鸟,赶忙做出防御姿态。 看着祂滑稽的表现,夜游神的脸色仍是凝重。 有鳞神却轻笑了一声。 而这一声笑,引起了下浊之炁的注意。 既是特殊空间,自然是独立的空间,但祂们的力量都在大物的层面,最弱的雪姬也已很接近,完全可以堪破空间的壁垒,看到另一个空间的存在。 若非此时的神国很混乱,身为正神的夜游神,更能无视空间的阻隔,任意驱使神国里的事物。 虽然夜游神也尝试封闭下浊之炁的感知,但那一瞬间,壁垒还是被下浊之炁的视线穿透了,而祂只是看了一眼,就选择无视,开始四处打量。 夜游神沉声说道:“祂肯定在找姜望。” 有鳞神问道:“打祂么?” 夜游神无语,转头看着祂说道:“谁打?你能打得过?要是咱们都在全盛时期,以下浊之炁的状况,确实能打,可我们一个个都半残,拿什么打?” 雪姬说道:“祂未必能打破这个特殊空间的壁垒,毕竟已被先生灭杀几次,就算再复苏,力量也是又衰弱的,我们或许不必杞人忧天。” 夜游神说道:“只能期望如此了。” 神国里的空间与外界的空间自是完全不同的,哪怕神国现在很混乱,不稳定,但正因如此,空间壁垒有可能更难打破。 而已看到姜望的下浊之炁,在沉默了许久后,直接就开始尝试逃跑了。 夜游神祂们暂时只看着,没有动作。 很快,神国里的震荡,传递到了特殊空间里。 夜游神的脸色一变。 雪姬说道:“不是下浊之炁的缘故,动静是外面传来的。” 夜游神闻言,看向姜望。 那里的风暴不知何时更夸张了。 但肆虐的力量膨胀到极致后,如气泡一般轰然炸开,随即,陷入绝对寂静。 夜游神让自己保持冷静,声音有些颤抖说道:“结束了,就看结果了。” 长夜刀在姜望的身前悬浮着。 环绕着神性以及神国里已趋于稳定的气息,更有雷霆在噼啪作响。 夜游神很清楚的感知到一丝青冥意。 就蕴含在长夜刀里。 漆黑如墨的长夜刀,忽有流光溢彩划过,又很快隐匿,与往常并无两样。 夜游神观察着神国,脸上逐渐有了喜色,说道:“神国的气息没有衰败,而是在复苏,甚至诞生了新的力量,用在人身上来形容,就是脱胎换骨!” 雪姬说道:“所以成了?” 夜游神说道:“不出意外,应该是成了。” 有鳞神拍掌说道:“太好了!” 雪姬忽然伸手指着某个地方说道:“看那里。” 夜游神及有鳞神闻言望了过去。 在混沌里闪烁着的一颗星辰,散发出极为绚烂的光芒。 其间有人形若隐若现。 夜游神惊喜道:“是第三类真性!看来是真成了!” 雪姬说道:“但据我所知,修士破境澡雪时,第一次真性的复苏,就会历劫,若有铸就两座黄庭,在破境澡雪巅峰的时候还会再历劫,第三类亦然。” 夜游神说道:“这个不用担心。” 祂满是欣喜的看着第三类真性。 随着耀眼的光芒渐渐消散,着青衣的姜望就呈现在祂的眼前。 第一类是白衣,第二类是红衣,而这第三类却是青衣。 白衣是最初的姜望,是少年时的纯粹,也是叛逆。 红衣是当下姜望的另一面,好战且凶戾,虽被姜望压制,凶戾的一面藏匿,但其好勇斗狠的一面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这青衣,夜游神看到祂的第一感觉,就仿佛对方才是神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7章 煞是好看 在神国的混沌里悬浮着的第三类真性,也就是青衣姜望,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不耀眼却很夺目的光芒在其眸子里迸溅而出。 白衣及红衣被摧毁,仍未复苏,就像两颗黯淡的星辰在其身边。 祂只是瞥了一眼。 这时候,下浊之炁打破了特殊空间的壁垒。 而姜望在长夜刀前,闭着眼睛,似陷入某种顿悟,或者说,仍在破境的过程里。 下浊之炁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祂必须报复姜望。 浊气呼啸着就扑了上去。 因为神国里肆虐的气息已经消散,所以夜游神祂们也立即遁出特殊空间。 雪姬的伤势让她已无力做什么。 夜游神及有鳞神虽然情况也不好,但尚且能一战。 后者是被打伤。 前者是被雷劫击伤。 两者又被神国里肆虐的气息再伤了一回。 说是半残并不为过。 甚至可以说是大残。 虽然神国里肆虐的气息消散了,可神性的混乱仍未平息,这导致了夜游神无法借神性来恢复力量或者伤势,此刻只能背水一战。 但下浊之炁就算被姜望灭杀了几回,其力量也仍是不可小觑,以夜游神及有鳞神目前的状态,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打趴。 夜游神很着急,因为姜望还未彻底破境,一旦被下浊之炁打断,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哪怕长夜刀已完成炼化,与神国之间也不再排斥,但眼下并不稳固。 祂只能寄希望于第三类真性。 “快阻止祂!” 夜游神朝着混沌里的青衣姜望喊道。 青衣姜望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夜游神的话。 这让夜游神有些不安。 按理说第三类真性的苏醒,不该会出什么问题。 哪怕姜望仍未彻底破境,第三类真性只是初步苏醒。 但很早以前姜望就解决了真性的渡劫问题。 所以第三类真性不该再伴随着劫境的出现才对。 就算像红衣姜望一般拥有着自主意识,也不会违背最根本的主次意识。 夜游神只能再次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姜望若死了,你也会死!” 祂这个威胁其实是没有底气的。 因为第三劫境出乎意料的降临的话,姜望死了,青衣就理所当然可以成为姜望,前提是,劫境已然存在,祂可以把下浊之炁的行为融入到劫境里,成为手段。 否则姜望死了,青衣、红衣、白衣自然都会一起死。 夜游神只能赌姜望是把劫境的问题彻底解决了,第三类真性也只是刚苏醒,没反应过来,不然眼下的情况就糟糕了。 而在祂再次喊话后,青衣姜望总算是有了反应。 祂抬起手,屈指一弹。 已袭至姜望身前的浊气轰然崩散。 但青衣姜望的动作毕竟慢了。 浊气已有部分蚕食了姜望。 虽然姜望的周身泛起雷霆,可到底有没有把残存的浊气给挡住,夜游神说不清楚,祂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去指责青衣姜望的迟钝。 按现在的情况看,青衣姜望的苏醒似乎并无问题,那么只能归咎于才刚苏醒,醒得不够彻底,这就是没办法的事了。 但青衣姜望的随手一指就把下浊之炁给抹杀,其力量之强,足以让夜游神叹为观止,毕竟以前姜望抹杀下浊之炁的时候,可是凝聚了全身力量。 随着杀死一次后修为提升,再杀的时候才轻松了许多。 那么至少证明,青衣姜望这一弹指的力量就几乎约等同姜望先前的八成修为。 红衣都比姜望自身的力量更高一筹,作为第三类真性的青衣姜望更强,是不值得意外的,值得在意的是强多少。 夜游神说道:“你可否再把姜望身上的浊气给涤除?” 青衣姜望张了张嘴,许是第一次问世,也是第一次说话,祂尝试了一会儿,才说出相对清晰的话,“那些浊气很特别,就算涤除,也已无法消除影响。” 夜游神的脸色一沉,那就意味着姜望此时的状况不会很好。 祂很担心姜望因此破境失败。 “无论如何,也得先涤除才行。” 青衣挥了挥手,姜望身上萦绕的浊气就被蒸发。 但表面上看,姜望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可恰是如此,更让人担忧,那毕竟是世间第一口炁,实打实的影响还好,若只是暗地里影响,那便无法捕捉。 祂们只能默默等着。 而有些无聊的青衣姜望四处打量。 祂伸出手,指尖触及飘来的神性,随即神性又被弹走,然后再去抓。 但很快祂就失去了兴趣。 青衣姜望转头看向了有鳞神,走过去,微微俯身,有鳞神也抬头看祂。 青衣姜望咧嘴一笑。 有鳞神歪着脑袋,眼神像看白痴似的。 忽然,青衣姜望伸手捏住了有鳞神的脸。 有鳞神满眼错愕。 青衣姜望扯了扯祂的脸。 有鳞神直接把祂的手打掉。 青衣姜望又咧嘴一笑,随后转头看向了雪姬。 雪姬现在很虚弱,虽然青衣是姜望的第三类真性,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除非有姜望的意识驱使,否则雪姬也很难给予相同的尊敬。 尤其这个青衣看着怪怪的。 所以她很警惕。 但她再警惕也没用。 青衣的手指已经戳在她脸上。 只是很快就又收了回去,祂低眸看着自己的手,说道:“好冰。” 有鳞神拽了拽夜游神,说道:“祂有病吧?” 夜游神回眸瞥了一眼,说道:“祂看起来只是在熟悉这个世间的事物,或者说,对什么事都很好奇,但倒是的确没听说有谁的真性是这样的。” 雪姬有些黑脸的说道:“你们谁能把祂拽走么?” 看着青衣的行为越来越过分,夜游神赶忙上前拽住祂,而青衣忽觉无趣,祂看向某处,视线直接穿过了神国的壁垒,看到了外面的人间。 目睹到仍在激战的阿姐与微生煮雨。 祂的眼睛顿时一亮。 但就在祂要遁出神国的时候,其身影忽然变得若隐若现。 祂略有茫然。 夜游神惊疑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给出回答。 很快,青衣就彻底消散,又成了悬挂在混沌里的一颗星辰。 夜游神的脸色也跟着一沉,祂猛地看向姜望在的地方。 盘膝坐着的姜望,额头冷汗如雨滑落,眉头紧蹙,显然是出了状况。 神国里肆虐的气息再生,但都集中在姜望的周围。 瞬间又卷起了风暴。 浊气骤显。 雷霆闪耀。 而与此同时,第四股气息出现了。 那是姜望自身涌出的气焰。 迅速的吞没了雷霆。 打散了浊气。 止息了风暴。 接着就是更为强大的力量瞬间充斥在整个神国里。 但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却又很温和。 并没有破坏一草一木,夜游神祂们自然也都无恙。 而这股气息很快蔓延到混沌里,逐渐扩充了神国的范围。 一座座山拔地而起。 植被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新生的土地。 绵延不知几万里。 神国里此前混乱的神性也彻底平静下来。 到处都昂扬着生命的气息。 第一类以及第二类真性也随之复苏。 但第三类真性只是闪烁出更耀眼的光芒。 夜游神能很清楚的感觉到,神国里诞生了某种规则。 有无穷的能量涌入祂的果位,祂的道行节节攀升。 这无一不证明着,姜望已破境,并没有失败。 夜游神欣喜若狂。 有鳞神以及雪姬的伤势都很快恢复,虽然祂俩不似夜游神,是正经的神国里的正神,只能算是暂住在这里,但姜望破境的力量,反哺了神国里所有的存在。 特殊空间毕竟是姜望用来暂时关押或者存放东西的地方,甘梨在里面,也只是神国气息肆虐的时候,被有鳞神给拽过去的。 所以多了姜望的封锁,虽然仍在神国里,却并没能因此获益。 直接受到神国再升华的力量洗礼的夜游神,道行攀升了不止一筹。 有鳞神亦如是。 而雪姬的道行也提升至凶神的层面。 祂们都各自稳固自己的修为。 姜望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悬在身前的长夜刀。 他吐出口气。 虽然炼化长夜刀以及破境的过程,状况百出,但好在还是成功了。 姜望轻微握了握拳,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让他倍感舒适。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神国的掌控更彻底了。 已经到了不分彼此的程度。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觉得,这个神国是完全属于他的。 画阁守矩与神阙在本质上是一个境界,区别只在是否见神,所以严格来说,不能算破境,而是转境,除了见神的能力以外,其实修为不会很大幅度提升。 姜望的修为能提升,更多是因为神国的完善。 只是见神,神阙就能在更多程度上胜过画阁守矩,那么直接拥有神国的姜望,其力量自然也不能与正常的相提并论。 而且青衣姜望弹指间抹杀下浊之炁,虽然非姜望正身出手,获得的养分会减少,可因为是天地间第一口炁,就算减少的养分,亦能提升姜望不少修为。 姜望在转境的过程里也不是对外一无所知。 第三类真性的苏醒,却显得异样,姜望其实同样很担忧。 但事实证明,虽然青衣有些怪,可也的确无需再历第三劫境。 这件事,姜望得感谢徐怀璧。 是当初得了徐怀璧的帮助,姜望才能解决劫境的问题。 哪怕徐怀璧一开始也没能预料,是当初姜望第一次渡劫后,第二类真性也已苏醒,却迟迟没有第二劫,被告知神魂蒙上了一层雾霭。 姜望更担心被第二劫偷袭,徐怀璧是帮他洗涤神魂,更借此镇压了第二类真性。 能彻底解决劫境问题,属于是意外收获,更多靠得还是姜望自己。 但没有徐怀璧,姜望也不能很早就完全的杜绝这个隐患。 除此之外,姜望能成功把长夜刀与神国之间的排斥抹除,还得感谢忽然出现的雷霆,相等于是经过了雷霆的锻造,让最后差得那一点能够彻底相融。 只是虽然成功的完善了神国,也转入神阙境,下浊之炁的偷袭,仍是造就了些问题,恰逢第三类真性的苏醒,浊气的蚕食,致使其有缺。 哪怕是第三类真性先苏醒的,但毕竟是初步的苏醒,换句话说,青衣已成型,却因浊气的存在,受到了限制,祂出窍的时间变得有限。 没办法像白衣及红衣一般,除非被摧毁,或者姜望消耗殆尽,否则就能一直出窍,这是必须得解决的问题,但暂时来说,也不是那么要紧的事情。 只需后面再慢慢洗涤出浊气补缺就好。 想到浊气,姜望站起身,开始找寻神国里被抹杀后的浊气本源。 他得将其找到再封锁至特殊空间里。 只要还有用,就该薅还得薅。 已完全掌控神国的姜望,自是一念间就能捕捉到下浊之炁的本源。 挥手便把祂封锁。 看着夜游神祂们还在稳固忽然增涨的道行,姜望瞥了眼混沌里第三类真性,就把目光放在了人间,其意识出离神国。 阿姐与微生煮雨已在封锁范围里打得昏天黑地。 他们都是伤痕累累。 没有谁伤得更重或伤得更轻。 姜望睁开眼睛。 他在封锁的战场之外。 看着两人的对决,姜望没有尝试自己现在力量的想法,他担心封锁的壁垒稍有纰漏,以两人目前的状态,溢出的力量,瞬间就足以毁掉整个人间。 姜望就干脆一边在旁观战一边也稳固自己的修为。 而注意到姜望没出什么事,似乎状况还不错的阿姐,转眸看着微生煮雨说道:“打了这么久,我已经打烦了,最后一招决胜负吧。” 微生煮雨说道:“虽然我没有烦,反而战意正盛,但你既是心不在此,打下去也的确会变得无趣,好不容易有一场痛快的决斗,我可不想以不好的心情收尾,那就先有个结果,以后可以再找机会打过,毕竟好饭不怕晚。” 阿姐没再给回应。 直接挥拳砸了过去。 微生煮雨也随之迎击。 拳拳对撞,迸溅出银丝一般的光束,充斥了封锁的空间,又四散坠落,那般画面,煞是好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8章 该算账了 蘅城的附近,没了封锁的壁垒,整个范围就是个深渊,滚滚浓烟升起,岩浆已凝固,沿壁是一片焦土,噼里啪啦的碎屑飘散拍落。 阿姐一手摁着微生煮雨的脸,将其钉在地上。 深渊岩坑之外的姜望站起身。 这一战有了最终的结果。 赢得很显然是阿姐。 虽然姜望前面并没有机会全程目睹,但他们最后的对决,姜望看得真切。 阿姐到底有多强,姜望心里一直有预测。 可哪怕与阿姐切磋过一回,姜望仍不能有准确判断的方向。 阿姐现在展现的力量与他上回切磋的力量是截然不同的强大。 由此可见,上一回阿姐完全在闹着玩。 但能让阿姐打到这个程度,姜望很好奇这个微生煮雨究竟是什么人。 因为表面上,曹崇凛是活了最久的人,事实上已确凿的还有李姓剑仙。 以前还可以说曹崇凛或者裴静石是人间最强,可阿姐以及微生煮雨也都是人的话,那就不好说了,不好说的原因在,至今谁也没见过曹、裴两人的全力。 微生煮雨攥着阿姐手腕的手放下,被其摁在掌下的脸,有闷声传出,“我以为这第一场的对决,应该是我赢,没想到居然输了。” 似是不想曝露什么,他在阿姐说话之前,嘭的一声,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但随即又有声音在不知哪个方向传递了过来,“总而言之,这一架我打得很痛快,却也不那么过瘾,第二架先约好,我会再来找你的。” 阿姐直起身,眉头紧蹙。 姜望来到她身边,说道:“可探究出对方的身份?” 阿姐说道:“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谁,才跑这么快,但以他的力量,我确实很难分辨到底是谁,按理说,在当世这个情况下,不该有这么强的存在。” 姜望有些哑然。 这番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微生煮雨的强大在当世不该存在,但打赢了微生煮雨的阿姐又算什么? 是当世最强? 而这个当世里有没有算上仙人? 无论是仙、神、妖,都不在曾经的巅峰,当然,妖里只说大妖级别以上的,它们只要是从烛神战役或者漠章战役里活到现在的,那道行肯定有相对衰弱。 所以阿姐以及微生煮雨这两个强大到什么程度,就很有说道了。 姜望问道:“他会不会是一直遁世的某尊神,甚至是仙?” 阿姐说道:“现在猜测没有意义,等再碰面,我自然会弄清楚。” 姜望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刚才有出全力么?” 阿姐说道:“差不多。” 看着阿姐脸上从未见过的认真模样,姜望认为这个差不多就是真的差不多了。 虽然那个微生煮雨看起来只是在找势均力敌的对手,未必就是切实的敌人,但凭生出现这么个强大的存在,无疑是很大的变数。 这个世间并非只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姜望很难不怀疑,是否还隐遁着更多强者。 而阿姐的那番话若不是夸大其实的吹嘘,只要不是仙人彻底恢复力量,应该很少有能与之一战的,微生煮雨是第一个,姜望也很希望是最后一个。 他再问道:“你还剩多少力气?” 阿姐说道:“倒是有些消耗,但还好。” 姜望看向了蘅城,又朝着周围看了几眼,平静说道:“是时候算算账了。” 阿姐说道:“神都里发生的某些事,我有必要告诉你。” 姜望蹙眉。 阿姐说道:“宁十四被杀了,长公主被禁足了。” 姜望意外看向她,拳头攥紧,说道:“陈景淮?” 长公主是否被禁足,他并不在意。 虽然实际来说,姜望与宁十四也不算过命的交情,可若宁十四的死是因为他,这件事就绝对没完。 而且恰逢迷失深空地界,又完善神国的关键时刻,不然他是可以救下宁十四的。 先是甘梨、再是谈静好,后是张首辅,现在宁十四也成了陈景淮的眼中钉,姜望不敢想,接下来陈景淮又会对谁动手,他必须尽快的彻底杜绝这种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陈景淮。 阿姐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在宁十四出事的同一日,裴皆然被派了任务,但直至现在她也没回来,在她离都之后,燕瞰就又跟了上去,当夜就回来了。” 姜望眉头紧皱。 他当然不希望裴皆然也出事了。 燕瞰追上去的目的且不论,这是在他迷失深空地界的期间发生的事,距今仍无消息,很难不让人往坏的方向去想。 姜望问道:“你可知她任务的目的地是哪儿?” 阿姐说道:“那我还真不清楚。” 姜望想着先前自己读取周孽的记忆,并无裴皆然的事,宁十四的情况也没有,唯一的解释,就是周孽完全没有参与,甚至对此都不知情。 想来也是,周孽的任务在蘅城以及周边的城镇,这就已经够他忙活了。 阿姐又说道:“对了,在长公主被禁足的当晚,其府里有一个姑娘被带去了宫里,有人送信来告知,乌啼城主就去调查了。” 姜望的第一反应就是唐果。 第二反应是舒泥。 毕竟长公主府里自己熟识的就这俩。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长公主被禁足这件事暗藏的问题。 无论是唐果还是舒泥,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被当成亲女儿养的,陈景淮不管针对哪一个,直面的都是长公主。 可以说,曾经在长公主的面前只知称是的陈景淮,现如今换了性格,变得强势,姜望能理解,但就这么明晃晃的把长公主给禁足,陈景淮的目的必然不简单。 因为陈景淮很显然不是为了威胁他,不说交情深浅,直接杀了宁十四就能证明,这更像是纯粹在激怒他,那么相比起来,抓走唐果的概率就比抓走舒泥更高。 唐果才符合能威胁的筹码,但威胁的不是他,只能是唐棠。 姜望不懂陈景淮是怎么敢的。 惹自己一个不够,还要再惹一个唐棠,是嫌死的不够快? 阿姐问道:“要回神都么?但我得提前说明,有些忙我会帮,可不代表我是你的打手,所以别指望我全程参与,我刚打一架已经很累了。” 姜望说道:“是要回神都,但得先见一些人,你能帮我托底是最好,剩下的看戏就行,这毕竟首先是我的战斗。” 既要解决陈景淮,那自然意味着全面开战。 他觉得山泽的人应该已经到了琅嬛。 要行动的话,肯定己方的人得先会面。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想复仇的人很多,恰好目标是同一个人。 因为宁十四以及裴皆然,包括唐果的问题,让姜望意识到当下的情况有些迫在眉睫,就没时间联系郁惜朝等人以及西覃的人。 而且真正见识到阿姐的力量,哪怕阿姐不会全程参与进来,只要愿意出手,姜望心里就有底,至少可以防患可能出现的意外。 那就没必要让郁惜朝他们再跑来冒险。 但姜望不知道的是,有鳞神在护送张首辅入覃的时候,见过郁惜朝他们,他们或多或少了解了隋境的情况,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甚至柳谪仙已经更早的入了隋。 ...... 神都,皇宫里。 御书房殿前。 狂风席卷尘雾呼啸着。 乌啼城主的招式百花齐放,属于是什么都会一点。 哪怕是一点,在大物的手里施展出来,也是非同凡响。 杨砚无论如何出招,乌啼城主都有招式可以克制。 让得杨砚不禁冷笑说道:“无论是否故意想隐藏自身,但事实上,你学的也是真杂啊,而此般花里胡哨,哪配得上大物的身份,绝对的强者,一招就足以。” 乌啼城主笑着说道:“那你出了好几招,也没见打败我啊。” 杨砚的面色一沉。 他说的虽然是事实,可若双方差距没有那么大,花里胡哨的手段倒也确实难缠。 从交锋上来看,乌啼城主是比王淳圣更强一些的。 但他要比王淳圣更强许多,所以这一战赢的只会是他。 天地间的炁在阵法里环绕。 化作风雨。 每一滴雨都蕴含着瞬间抹杀澡雪巅峰修士的力量,如瀑的拍向乌啼城主。 乌啼城主提剑,虽然如瀑来袭的雨没有乘虚而入的空间,但乌啼城主的剑尖砸落地面,再往上甩起,便是如海的火星散布,水火不容,分庭抗礼。 站在御书房门口的陈景淮眯着眼睛。 就以当下的情况来看,他不再怀疑对面可能会是柳谪仙,因为真是柳谪仙,就算要伪装身份,也不该与杨砚打这么久都没占上风。 他在找合适的机会,借用阵法来助杨砚一臂之力。 虽然相信杨砚能打赢,可他觉得实在没必要拖这么久,尽快结束才是最好。 杨砚会不会在意这件事,陈景淮不作考虑。 在杨砚隐隐占据上风的时候,陈景淮很果断出手。 阵法的作用以困改为杀。 但虽然是旧古的大阵,能完全抗得住大物的力量,想反过来灭杀大物是肯定很难的,眼下是借着乌啼城主的瞬间颓势以及杨砚的优势,再有偷袭的缘故,直接将其重伤。 乌啼城主踉跄着后退。 杨砚没预料到,事发突然,他下意识不是再攻,而是收了势,回眸看向陈景淮。 陈景淮说道:“现在可不是让你与他尽情切磋的时候。” 杨砚轻轻蹙眉。 他没说什么。 乌啼城主压制着翻涌的气血,冷笑着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大物身份该有的做派?不仅二打一,还偷袭,实在可笑。” 杨砚吐出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辩解的必要,说道:“现在的你更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想死,就把你的来意以及来历都说出来。” 乌啼城主对此只是淡然一笑。 在一开始他就做好了救不出唐果就必须自己先活着逃走的准备,所以在与杨砚打斗的过程里,他有刻意的让力量往一处使,慢慢削弱此阵的阵枢。 能不能成,就看最后一下了。 他催动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皇宫里这座大阵的阵眼在何处,他并没有找到,肯定是不在御书房殿前这个范围,但阵枢的位置是可以捕捉的,阵眼只有一个,阵枢不是只有一个。 阵法的能量流动的中心就是阵枢的所在。 击溃阵枢,甚至打击到阵枢,就能让整个阵法不稳,这是唯一能让他有机会逃出阵法的关键。 既然阵法只在殿前的范围里开启,那这个范围就必然有能量汇聚的阵枢位置。 杨砚也身为阵中人,没有察觉他对阵枢的小动作不值得意外,但作为在控制这座阵法的陈景淮来说,是肯定能感觉到的。 所以乌啼城主就更得在陈景淮稳固阵枢之前,先打破阵枢。 而他刚有动作,陈景淮就已经喊道:“阻止他!” 杨砚虽不知缘故,仍是第一时间出手。 乌啼城主已是箭在弦上,他必须拼尽一切力量,争取直接击溃阵枢。 杨砚纵然出手,却也来不及把力量提升到极致,所以瞬间就被乌啼城主来袭的攻势给吞没,分毫不差的轰击在了阵枢的位置上。 陈景淮冷着脸掐印,说道:“杨老,可别再失手了,否则朕很难再信得过你。” 杨砚闻言,心里难免有气。 这个气是多方面的。 至少在帮着陈景淮做的事上,无论原因是什么,他确实失手了。 但说到底,也怪不着他。 同时面对王淳圣、夜游神、有鳞神,甚至最后裴静石也出现了,他能成功才怪。 这次只有乌啼城主一人,他其实是胜券在握的,哪怕没有陈景淮的偷袭,乌啼城主也会败,区别可能会迟一些,何况他现在也没有输,但确实又出现了意外。 他直接挥剑撕裂冲击的能量,杀到了乌啼城主的眼前。 而乌啼城主也无力反击,只能尽量的防护,拼着以伤换取逃走的机会。 身为大物的全力一击,何况在此启动的阵法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完整的大阵,阵枢在下一刻就破裂,乌啼城主挨了杨砚一剑,吐着血,拼命遁逃。 陈景淮冷着脸说道:“给我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29章 邳城错路 姜望通过捕捉提前在赵熄焰身上留下的气息,直接就到了邳城。 深夜的邳城显得尤为安静。 但又过分的安静。 阿姐趴在姜望肩背上,大眼睛滴溜溜转着,说道:“整座城的人似乎都陷入了深度睡眠,就算这座城翻个个儿,恐怕也吵不醒他们。” 姜望转眸看向一旁街上直接倚墙睡着的打更人,说道:“应该并非是梦魇的手段,这里没有它的气息,也没有别的妖气。” 在此时的姜望面前,梦魇是绝对藏不了的。 甚至别说现在的姜望,仍是画阁守矩,甚至澡雪巅峰的姜望,梦魇也藏不住。 梦魇是大妖,虽分为两类,道行也有强弱,实际它的危害程度以及本事等若妖王,一般的澡雪巅峰修士也会着它的道。 只有更强的澡雪巅峰修士或者大物,才能让它的能耐完全施展不出来。 阿姐说道:“能做到让一城人陷入沉睡的也不是只有梦魇。” “梦魇的能力是在睡梦中杀魂,只是让人沉睡的话,是个修士就能做到,但让这么多人一块入睡,而且雷打不醒,就至少得是澡雪修士,或者大妖了。” 姜望说道:“无论是谁,对方的目的显然不只是让这一城的人陷入沉睡,肯定有其目的,赵熄焰的气息在这里,恐怕就是被针对的目标。” 他理所当然的怀疑是陈景淮找到了山泽在琅嬛的踪迹,并直接开始围剿了。 姜望背着阿姐往前走。 很快有脚步声在前面出现。 赫然就是赵熄焰。 但让姜望没想到的是,赵熄焰很狼狈,身上脸上都是伤。 赵熄焰绝对是个天才,尤其破入澡雪巅峰后,整个大隋里同境修士无论年轻一辈还是老一辈,能打赢她的并不多。 而将她伤到这个地步,那就必然不是寻常之辈。 随着赵熄焰出现的还有更多脚步声,他们很快进入视野,居然是十几个镇妖使。 姜望万分诧异。 这些个镇妖使怎么可能打得过赵熄焰? 但他们在追杀赵熄焰的事实又摆在眼前。 而注意到姜望的赵熄焰眼前一亮,她狂奔过来险些摔倒,姜望伸手扶住她,皱眉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熄焰咬着牙说道:“被暗算了。” 姜望说道:“就算被暗算,以你的实力也不至如此吧。” 赵熄焰说道:“因为见鬼了。” 姜望哑然。 阿姐的眼睛瞪大,趴在姜望肩上四处瞅,“在哪里?” 赵熄焰很怪异的看了眼姜望背上的阿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鬼。” 姜望瞄了眼奔过来的镇妖使,食指一抬,他们便纷纷仰倒,摔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这些人太弱了,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另有藏着高手?” 赵熄焰的眼眸里有一瞬错愕,然后看着姜望问道:“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么?” 姜望茫然道:“什么不对?” 赵熄焰指着那些无力挣扎的镇妖使说道:“他们虽然表面上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可实际的力量却到了澡雪境的极限,仅差一步就是澡雪巅峰。” 姜望闻言很意外,他挠了挠头说道:“可能我的修为又增强了,这丁点的强弱没察觉出来,毕竟澡雪还是澡雪巅峰又或洞冥巅峰,都是弹指间,没什么区别。” 那些镇妖使的境界没变,只是力量增强,结果都是被一指撂倒,所以姜望是真没意识到。 赵熄焰心想,你这番话好装啊。 姜望随即反应到问题的关键,皱眉道:“且不说就算他们得到神性的加持,但若承担不了,修为也很难增涨这么多,何况以你的修为,依旧可以随便打吧?” 境界不够,仅暂时拥有澡雪境极限力量的十几个人而已,要说只是意外的简单伤到赵熄焰,姜望还能信,可把赵熄焰伤得这么重,他怎么也想象不了。 赵熄焰说道:“我是先重伤了,才被他们追杀的,伤我的另有其人,而且情况相似,是拥有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力量,打了我方一个措手不及。” 姜望皱眉问道:“是谁?” 赵熄焰很认真说道:“燕瞰。” 姜望很震惊。 怎么会是燕瞰? 赵熄焰说道:“我也很奇怪,上回他并没有对裴皆然出手,连夜回了神都,结果今夜又回来了,怪我们当时没多想,否则转移出邳城,也不至现在被围剿。” 姜望诧异道:“裴皆然就在邳城?她情况如何?” 赵熄焰说道:“她没事,只是目前我们都被打散了,燕瞰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整个邳城被封锁,且感知无用,所以就算相隔一条街,也无从感知相互的位置。” 姜望想着自己能直接来到邳城,应是这个所谓的封锁对他无用,屏蔽感知的手段也对他无用,他当即扫量整个邳城。 很快就看到了裴皆然、梁良、徐怀璧等所有人的踪影。 但他又在扫量几眼后,皱眉说道:“我怎么没瞧见燕瞰?” 姜望是大物,神阙或画阁守矩皆是大物,所以赵熄焰没觉得意外,说道:“燕瞰打伤我们后,山泽的首领短暂打破邳城的封锁,将其引走,现在去向不明。” 姜望心下有许多不解。 他以为燕瞰个人没理由针对裴皆然。 就算是陈景淮的命令,燕瞰也绝对会陷入纠结,不会如此雷厉风行。 除非给了他绝对行动的借口,例如裴皆然反叛,或拿出别的什么所谓的罪证,来证明裴皆然是个恶人,且能完全堵住燕瞰的怀疑。 那么心怀正义的燕瞰就必然会竭尽全力拿下裴皆然。 山泽的问题更好说。 在大隋朝堂的立场上,山泽就是妖人,尤其与青玄署之间更是死敌,而身为暂掌首尊的燕瞰,针对山泽是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但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其背后就肯定有原因。 说到底,燕瞰为何出手是一个问题,而他就算是偷袭打伤徐怀璧、赵熄焰、梁良这么些人,其力量绝也对处在澡雪巅峰层面里的更巅峰。 他更有胆量去追杀李凡夫,实际力量恐怕还不止如此。 像很大程度忽然提升力量这种事,除了正经的神性,剩下多是邪门歪道的手段,前者有自身能力承载的极限,后者可没有这些,只要付出够多的代价就行。 想走这种捷径的古往今来都不缺。 但发生在燕瞰的身上,姜望觉得就不太对。 因为若是被赐予神性的话,以燕瞰的资质以及修为,是绝对加持不到这个地步。 姜望很难不怀疑燕瞰是走错了路。 甚至就算是错路,那也是挑人的,不可能谁都可以一跃成为顶尖的高手。 赵熄焰接着说道:“我们都重伤,实力自然大打折扣,而且随燕瞰一块来的镇妖使,皆展露出不虚澡雪境的力量,更是人数众多,才致使我们陷入苦战。” 说到这里,赵熄焰很是恼怒,毕竟她这辈子也没这么狼狈过,再是发狠,力量提不起来,也只能跑,她已经憋屈坏了。 话落,她转身就奔着被姜望镇压的十几个镇妖使去。 姜望是下意识捂住了阿姐的眼睛。 赵熄焰的报复手段太残忍。 阿姐掰着姜望的手指,心想你这家伙真把我当小孩了? 但看清眼前的画面,阿姐又果断掰回来了。 好家伙。 活久见。 ...... 姜望背着阿姐,领着赵熄焰直奔梁良在的位置。 因为离得最近。 而且梁良的状况也不太好。 论实力,梁良就不如赵熄焰。 若以受了同样程度的打击来算,那么梁良的伤势只会更重。 面对十好几个镇妖使的围杀,梁良已是疲于奔命。 在姜望赶到的时候,梁良被袭杀上前的镇妖使撂倒在地。 迅速围上来的好几个镇妖使,纷纷举刀要斩。 姜望挥手。 平地起风。 那些个镇妖使直接化作飞灰。 梁良惊恐的吸了口气,转眸看见姜望、赵熄焰,直呼道:“吓死我了!” 姜望伸手把他拽起来,同时以仙人抚顶之术,让其伤势以及力量瞬间恢复,转入神阙后,仙人抚顶的能力也更强了,赵熄焰的修为更高些,所以只恢复九成。 姜望再扫量整个邳城。 魏先生是宗师巅峰的武夫,有体魄抗伤,倒是相对赵熄焰、梁良来说,伤得轻一些,而他面对的镇妖使数量也更多。 虽未遇到危险,但也是陷入苦战。 裴皆然在到处奔走,以兜圈子的方式,沿途以符布阵,把追杀她的镇妖使纷纷引入符阵,虽然因为这些镇妖使的力量出奇的强,没能解除困局,也反过来杀了不少。 姜望只能感慨不愧是胸有沟壑的裴皆然。 明明伤得也很重,但不仅保持着十足的冷静,还能予以有效的反击。 相比赵熄焰的莽夫行为,更弱的裴皆然表现却更好。 徐怀璧也在以迂回的方式与一众镇妖使纠缠。 但他俨然是重要打击目标,因为伤得最重。 姜望能看出,燕瞰是直接奔着要他命去的,这很能说明一个问题。 无论燕瞰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望以为,他很可能得知了褚春秋的死讯。 而且也了解到褚春秋与徐怀璧的旧怨。 或许他了解的并非完全的真相,否则燕瞰与褚春秋的父子情义很薄,不至于在明知错在褚春秋的情况下,还为褚春秋做到这种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这必然是燕瞰很特别针对徐怀璧的原因。 姜望扫到梁小悠的时候,却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梁小悠看似没受什么伤,她跑得也非常快,追杀她的镇妖使一个个拼了命也赶不上,但梁小悠也没有反击,就纯粹的在你追我逃。 姜望问道:“邳城里有多少山泽的人?” 梁良说道:“并不多,一起来到琅嬛的都分散在各处。” 姜望点头,他抬起手,邳城上空风起雷动。 在避着邳城百姓的前提下,精准捕捉每一个镇妖使,雷霆降临,瞬间死绝。 梁良叹为观止。 很快,就近的魏先生赶了过来。 他看到姜望,松了口气,郑重揖手道:“多谢姜先生。” 姜望以仙人抚顶之术恢复他的状态,说道:“燕瞰的实际目的可有探明?” 魏先生说道:“燕瞰是夜间偷袭的,我们事先谁也没有发现,让全城人陷入沉睡,针对的不止是百姓,就连我都有瞬间的困意。”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整个邳城已被封锁。” “燕瞰的出手十分果决,没有任何废话,我以为他若是返回来杀裴姑娘的,不至于整出这么大的阵仗,所以他的目标不仅是裴姑娘,还有我们。” “但却不知我们是怎么曝露的,此事里,我根本就没有与燕瞰搭上话,所以他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尚且无从了解。” “我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袭击重伤,若不是首领短暂破开封锁的缺口,把燕瞰给引走,以他展现的力量,我们怕是都得死在这儿。” 姜望皱眉问道:“李首领也受伤了?” 魏先生说道:“被偷袭了,但应该只是小伤。” 姜望说道:“按你说的,燕瞰的力量增涨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魏先生说道:“据我观测,已无限接近大物的层面,这是相当匪夷所思的,毕竟燕瞰的资质不高,他现在的修为都是被资源堆起来的。” 姜望说道:“你们都已基本上恢复,顾好徐先生他们,我现在去找李首领。” 魏先生再次揖手。 姜望把阿姐拽下来,扔给赵熄焰,挥手打破了邳城的封锁,瞬间遁走。 魏先生他们则去找徐怀璧以及裴皆然。 他们很快聚集在一块。 徐怀璧伤得重,魏先生搀扶着他。 而梁小悠得知姜望来了,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毕竟她刚才可没怎么装。 或者说,有些敷衍。 要是被姜望看出什么问题,那就麻烦了。 这时候要是跑了,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小悠也只能强自镇定。 他们聊起燕瞰的事。 最大的问题,还是燕瞰的力量。 就算是拥有神性的裴皆然,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但他们都知道,这背后肯定藏着很大的秘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0章 全城搜捕 姜望在邳城外往南两百里的地方找到李凡夫时,此地只他一人。 他右手抱着自己的左臂,鲜血流淌着。 姜望轻轻蹙眉,问道:“燕瞰呢?” 李凡夫说道:“跑了,但他能把我伤得这么重,还真是出乎意料。” 姜望抓住李凡夫的左臂,很快就止了血,伤势也极快的复原。 李凡夫很诧异,却并未说什么,只是道了声谢。 姜望再问道:“他实力如何?” 李凡夫说道:“很强,恐怕相比当年林剑神陨落时的巅峰也仅差半步。” 姜望说道:“所以你不是大物?” 李凡夫笑道:“我很希望自己是,事实上,我也就与西覃剑宗的隋侍月差不多。” 这其实已经很强了。 没了林溪知,隋侍月就是大物之下的第一人。 而无论画阁守矩或神阙,已知的,整个世间就十来个人。 只是因为李凡夫很神秘,姜望以前猜测他可能是隐藏的大物。 虽然预判有错,但也不影响打神都这件事。 而要攻打神都,自然不能直接往上莽,姜望自己无所谓,他还是尽量要减少盟友的伤亡,所以需要一番谋划。 两人回了邳城。 众人会面。 姜望帮着徐怀璧以及裴皆然治伤。 看起来没伤的梁小悠,实际上却消耗很大。 这是梁小悠临时给自己造的假象,让自身的炁变得极为紊乱且衰败。 她心里虽然很担忧被姜望看出来,表面上又不动声色。 但姜望也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魏来原本就伤得重,并未参战,算是因祸得福,也没被镇妖使逮到,一直躲在客栈里,姜望顺手将其伤势治好。 随即向众人把大致的情况一说。 更着重说了蘅城的事。 魏先生他们皆是动容。 梁良一拍墙,很是义愤填膺说道:“那个陈景淮居然如此丧尽天良,竟是这般残害自己的子民,当真该死!” 徐怀璧说道:“但关键还是那个所谓的神,以此法献祭,得到力量,是妖邪无疑,身为皇帝,隋律也在这摆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就更师出有名。” 裴皆然说道:“我觉得最关键的问题是你们山泽的人都来,也打不了神都,骁菓军、陇骑兵、须椭军,在神都的周边,有百万余众。” 经历上回以及这次的事,裴皆然的心里已没了丝毫纠结,无论燕瞰是怎么回事,实际针对的是谁,来杀他们都是铁打的事实,裴皆然没理由坐以待毙。 所以她很认真在替李凡夫他们考虑这件事。 虽然她并未生在神都,但确实长在神都,自是相对更了解情况。 “麓山有三十万须椭军,南地有二十万陇骑兵,神都内外周边有六十万骁菓军,而且据我所知,神都里还有一座大阵,可谓从里到外的固若金汤。” “何况,实际打起来,神都里的百姓必然遭殃,若我们留手,对方不留手,对我们就更不利,除非能在开战的瞬间,把神都里的百姓都转移出来。” “尤其很大规模的战役,单就接近神都便很难,人多势众的话,哪怕分散,也极容易被察觉,没等到神都,就会被击破。” “若是三两一组分的特别散,纵然可以更好隐藏行踪,但很麻烦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无论怎么行进,最终都得直面百万大军。” “我以为,不打人数,只打精准战役,对人数更少的我们来说,才是最优选。” “如能在神都的内部瓦解,甚至封锁神都,把须椭军、陇骑兵、骁菓军尽可能挡在外面,不仅可以减少伤亡,减轻压力,万一有妖怪借此生事,他们也能替我们挡着。” “而姜望应该是可以做到封锁整个神都,让里面的人出不去,让外面的人进不来,那么我们就只需要应对神都里数万的骁菓军就好。” “当然,更详尽的计划,还得再商议,我只是大概有这么个想法。” 魏先生很诧异看向裴皆然。 虽然现如今的琅嬛境里没多少妖怪,但妖怪一直以来就想攻破神都,它们一旦察觉此事,各境的妖怪的确很大可能都涌来琅嬛,到时候局面就会彻底失控。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行踪已经曝露了,没曝露的只是更多山泽的人也都在琅嬛。 所以其实他们没剩多少时间。 拼人他们肯定拼不过。 而像裴皆然说的,姜望若能封锁神都,并把他们这些精锐给带到神都里,的确远比面对百万大军来得好。 这毕竟不是简单的战役,除非他们也有百万大军,否则的话,人多人少就没有任何区别,能缩减敌方的人数,他们至少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就算是澡雪巅峰修士也难敌百万大军,因为这百万大军可不是普通人,须椭军还好,骁菓军以及陇骑兵里也有不少的澡雪修士、宗师甚至巅峰武夫。 再加上他们默契的战阵配合,能发挥的战力只会更高。 他们来琅嬛的最初计划也不是直接上去莽,只是当时以为还有很多时间,现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必须在最短时间里计划出最有效的行动。 是否完美已经不重要了。 姜望是肯定得面对大物的。 他们就算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但也不是直接去送死。 裴皆然接着说道:“国师似乎没在神都,黄小巢很早就没在,张武神又闭关了,其实对攻打神都来说,恰是很好的机会,可要防着国师或者谁回来,就算封锁了神都,我们时间也有限,踏入神都,便是全力战。” 李凡夫看着大家的状况都基本上良好,便接茬道:“当务之急是先转移阵地,再商量如何行动。” 姜望说道:“裴姑娘的话也有道理,目前时间紧迫,有些别的盟友怕是来不及通知,你们等我消息,我先回神都。” 裴皆然说道:“我在青玄署还有些兄弟。” 姜望说道:“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带出来。” 很早的时候,为防后患,裴皆然麾下的镇妖使,姜望也都一一在他们身上留了气息,此刻念头一动,就把他们收入神国,再放了出来。 这一幕可是把梁良他们给惊住了。 姜望难免有些遗憾,最早见到陈景淮的时候,也应该在其身上留下气息的,直接把他拽出神都,杀起来就很容易了。 但姜望至今也压根没见陈景淮几次,而且都已经很久了,那个时候他未必能办到这种事,所以遗憾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真正让姜望觉得遗憾的是,他虽然很早就想到唐果的安全问题,也与穆阑潸说好了把唐果给接走,后来却一堆事,让他没机会在唐果的身上留下气息。 否则现在就可以直接把唐果救出来。 毕竟他都在陆秀秀的身上留下气息了,偏偏把唐果的事给耽搁了。 主要他当时觉得唐果在长公主府里,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将这事靠后了,此刻再说什么都没意义,他需要尽快回神都。 李凡夫他们也即刻离开,转移阵地。 为防止期间再有意外,姜望拜托阿姐随他们一起。 阿姐倒是没有拒绝。 姜望把甘梨也从神国里放了出来。 他一人回了神都。 而柳谪仙也在去神都的路上。 郁惜朝他们在西覃也准备入隋。 ...... 神都。 夜色深沉。 百姓皆已入了梦乡。 唯有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在各个街上巡视。 但骁菓军的甲士颇有些消极。 因此有人在街头拐角一闪而过,他们都没能注意到。 而另一条街的神都鳞卫是纯粹实力不够,眼力有限。 但有人实实在在站在他们面前,还是能发现的。 闪现到他们眼前的正是杨砚。 杨砚皱眉说道:“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神都鳞卫们纷纷摇头。 杨砚说道:“全城搜捕。” 虽然对方可能会伪装,但他还是把大致的特征说了一遍。 神都鳞卫很快行动。 杨砚则直奔宝瓶巷。 恰好,宣愫推门而出。 两人打了个照面。 宣愫很自然的揖手行礼,“见过杨首尊。” 杨砚微微眯眼,“宣侍郎,这么晚了,你出门去哪儿?” 宣愫再次揖手说道:“启禀杨首尊,我是下职晚,且有些事务仍需处理,因此还没睡,正待睡下的时候,隐约听见外面有些动静,才出来瞧瞧。” 杨砚说道:“宣侍郎倒是辛苦,不愧深得太子殿下的器重,不知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他此时此刻其实想了很多。 甚至有想到,宣愫就是潜入宫里的人,但他好一番观察,实在没有可疑的地方。 他又想到,能否借此诬陷陈符荼呢? 再觉得,可能会多此一举。 他考虑着这些问题。 宣愫已然回答道:“像是凌乱的脚步声,具体的我也不知,这不刚开门就见着杨首尊了,看杨首尊行色匆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杨砚皱眉说道:“凌乱的脚步声?” 他以为,就算那个人重伤,但毕竟是大物,不至于脚步声都能被院里的宣愫给听到,否则他也不会追丢。 可无论是真是假,他都第一时间掠向浔阳侯府。 其实他来这里只是看看,没觉得那个人会逃回此地。 虽然这个人与姜望有关系,是陈景淮的猜测。 但他以为,真与姜望有关,那这个人就更不可能还回这里。 没想到还真有些所谓的收获? 他掠向浔阳侯府的同时朝着宣愫说道:“跟我来!” 宣愫随即跟上。 杨砚没走门,直接翻墙而入。 宣愫则在墙下驻足片刻,才翻了过去。 侯府里很是寂静。 半点动静也没有。 宣愫故作诧异说道:“杨首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来浔阳侯府了?” 杨砚没搭理他,很认真感知整个侯府。 并无收获。 他眉头轻蹙,回眸看着宣愫说道:“劳烦宣侍郎随我走一趟了。” 宣愫不解道:“杨首尊何意?” 杨砚说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件事需要宣侍郎的配合。” 宣愫的修为在他面前是无所遁形的。 仅仅是澡雪境而已。 甚至破境的时间都不久。 而且那个人更受了很重的伤,绝无可能在修为上面瞒过他。 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整个神都,当下这个时辰,除了街上巡视的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杨砚就见着了宣愫。 是否借此诬陷陈符荼另说,宣愫都是合理怀疑的目标。 陈景淮就算明知他真正的心思,也说不出什么。 杨砚可是清楚,最近宣愫称得上陈符荼眼前的红人,又是三司的侍郎,掌握着实权,地位仅在梅宗际之下,所以有这个机会摆在眼前,他没理由放过。 这都是为了陈重锦。 否则他哪能拉下脸行此等事。 而因为神都鳞卫得了指令,开始全城搜捕,骁菓军的甲士再消极也得跟着行动,很快的,动静就被陈符荼以及陈重锦获悉。 那自然而然就要派人查探是怎么回事。 更理所当然的被陈符荼知道了宣愫的事。 宣愫直接就被神都鳞卫押走,没有去三司,也没有去神守阁,是去了青玄署的牢狱,并且依照着杨砚的意思,有鳞卫入宫禀报了陈景淮。 陈景淮对此什么都没说。 但杨砚在追捕敌人的时候,还动这种心思,陈景淮是有不满的。 这正说明,为了陈重锦,杨砚是真的什么都做。 毕竟是青玄署的第一任首尊,是大隋的元老,更是活了近两百年的老家伙,耍这种手段是很丢份的,现在杨砚是脸都不要了。 陈景淮不觉得宣愫就是那个闯宫的人,杨砚的目的便是显而易见的。 但眼下这个情况,他也只能暂时沉默。 他站在皇宫里的高阁上,俯瞰着神都。 没有找到乌啼城主的踪影,却被他意外看到了一个刚入城的人。 神都的城门已闭,城内的甲士以及鳞卫又在大肆搜捕,让其得了空子,在看守薄弱的地方,翻墙入了神都。 黄小巢还在神都的时候,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虽然陈景淮也可以用阵法击杀闯入者,但看清那个人是谁后,他就没有那么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1章 插翅难逃 燕瞰才回到青玄署,就有神都鳞卫到访。 他沉默了片刻,随着鳞卫去了皇宫。 陈景淮背负着双手,站在高阁上。 神都鳞卫退下。 燕瞰揖手,“微臣参见陛下。” 陈景淮说道:“翻墙入都,身为暂掌青玄署的首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燕瞰当即跪下,说道:“请陛下恕罪。” 陈景淮蹙眉,转身看着他。 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此间沉寂了片刻。 陈景淮问道:“你出城去哪了?” 燕瞰说道:“邳城。” 陈景淮再次皱眉,说道:“裴皆然被派去执行任务的地方?你上回自作主张,纵有荀修真求情,朕该罚还是得罚你,但未来得及罚你,你又知错再错?” 燕瞰抬眸,看着陈景淮说道:“陛下,请容微臣解释。” 随着燕瞰的言说,陈景淮很是意外且惊诧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 东宫里。 陈符荼心下气结,但表面上还算平静。 梅宗际说道:“根据微臣的调查,是今夜有人闯宫,正好被陛下以及杨砚撞个正着,只因陛下开启了大阵,所以并无生出什么动静,可此人能从杨砚的手里逃脱,其实力已经可见一斑,因此杨砚怀疑宣愫有问题,实属子虚乌有。” 站在旁边的百里袖忿忿说道:“他很明显是在刻意针对殿下,就因为宣愫是殿下的人,要换作旁人,肯定就没有这档子事。” 陈符荼沉着脸说道:“这是显而易见的,杨砚这老小子还真是够可以的。” 梅宗际说道:“但殿下以及陈重锦最近都很低调,杨砚忽然来这一手,而且在此之前,他就在御书房里面见陛下,谁也不知聊了什么,这件事不得不在意。” 百里袖说道:“无论如何,宣愫是无辜的,他们休想屈打成招,既然他们在这个时候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何不反击?” 陈符荼摆手说道:“宣愫是要救的,但此事不可冒进,先打听一下父皇的态度。” 仍打着少说少错,多余事不做原则的陈符荼,必须得跟着陈景淮的态度走。 虽然陈景淮最近的行为让他摸不着头脑。 但他只要不犯错,或者原则上的错误,陈景淮就不会把那个位置给陈重锦。 在朝堂上的势力,陈重锦仍是不如他的。 就算他真的犯了些错,太子的位置也不会轻易被动摇。 而为更谨慎考虑,能不犯错自然还是不犯的好。 他此时在想要不要亲自去找陈景淮问问宣愫的事。 宣愫是他的人,陈景淮也是知道的,其实本身不会牵扯别的。 怕就怕,万一杨砚说了什么,陈景淮对宣愫半信半疑,不说其修为是否符合,只要心里没有绝对认为宣愫是被诬陷的,他跑过去容易挨骂。 毕竟不说宣愫是闯宫的人,也可以说怀疑是一伙的。 谁让宣愫恰好开门与杨砚撞个正着呢。 他的解释可以合理也可以不合理。 主要看杨砚又从中给了什么疑点,陈景淮又信了多少。 但要完全对宣愫不管不问的话,底下的人难免心寒。 陈符荼思来想去,有些事少说少做,可有些事也不得不做。 再怎么着也不是能把他一棒子打死的事。 所以陈符荼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一趟陈景淮。 谨慎不代表软弱。 他不能只在陈景淮的面前表现乖巧听话的一面。 在陈符荼走出东宫,去找陈景淮的时候,杨砚的心思也从宣愫的事上挪开,完全专注在搜捕那个闯宫的人身上。 乌啼城主的确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有秘法能藏匿行踪。 他也确确实实回了趟浔阳侯府。 是担心惹来陈景淮的怀疑,所以想把阿姐一块带走。 没成想,阿姐压根没在。 乌啼城主也顾不了许多,只能先一步逃离神都。 然而各个街道都是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甚至随着人员的调动,四面城墙的防守已是密不透风,他能藏匿行踪已是极限,做不到撕裂虚空等手段逃离。 他认为,神都的大阵是肯定不能轻易开启,毕竟是旧古的大阵,能源的消耗极难补充,是因为当下阵法之道的失传,不懂其中的原理,汲取来的炁很容易就消散。 而大阵自给自足的装置是出了问题的,至今没有人能修补,虽然这不是乌啼城主能知道的,但他在打破阵枢的时候,有感觉到阵法的某些问题。 那么猜也能猜出原因。 阵法之道的小道,当世还是有懂的,亦能布下完整的阵法,只是很复杂的实际意义上的大阵,就不是现在懂阵法的人可以摸透的。 他们现有的手段用在神都的大阵上,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符箓更没办法做到代替。 但就算神都的大阵有问题,乌啼城主也不能让陈景淮再开启一次,否则他再无逃跑的希望,只能用笨办法等待或寻找逃走的机会。 可在被全城搜捕的情况下,他藏匿再深,也毕竟还在神都里,难免被人巧合的碰到,而撞见他的正是一队神都鳞卫。 乌啼城主没有上去打,而是转身就跑。 堂堂的大物,面对神都鳞卫不战而逃,这到哪里都是很丢人的事。 但没办法,只要稍微曝露些气息,或者神都鳞卫有人喊一嗓子,杨砚瞬间就能赶到,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那么在神都鳞卫把杨砚召来之前,他再次藏匿,就还能再躲一阵子,甚至引来更多人汇聚的话,别的地方防守就会有纰漏,他就机会直接跑出神都。 事实如他想的那样,神都鳞卫第一时间求援,剩下的哪怕很快去追,也瞬间丢失了乌啼城主的踪影。 更多的神都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闻听动静,纷纷往这边赶。 杨砚更是最快赶到。 他不由分说就先封锁了整条街。 乌啼城主没有直接杀了神都鳞卫,甚至在接近城门的地方也没有直接杀出去,就足以证明其已是完全的强弩之末,虽不知是如何隐藏的,但这么短的时间,肯定跑不远。 他沉着脸说道:“把周边的街都彻底锁死,然后不放过每个角落,给我找。” 乌啼城主跑出了这条街,但也只是刚跑出去。 四面八方都是神都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 杨砚洪钟一般的声音传出,他们就地开始封锁街道,团团围困,慢慢往里推进,致使乌啼城主被困在了周边的几条街道的范围内。 他没有心急,继续藏匿的同时,很认真观察这些鳞卫以及骁菓军甲士的动向,伺机找到合适的位置冲出去。 但很可惜,杨砚在话音落下后,一挥手,周边的数条街道都被屏障笼罩,让他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先前是完全不知乌啼城主的位置,封与不封其实没有意义。 因为肯定只能封锁整个神都,是能防患对方离开不假,但在明知出不了城的情况下,他就只能躲,甚至躲得更深,而神都这么大,找起来仍旧不容易。 接着藏匿的优势,兜兜转转玩躲猫猫的话,就很浪费时间,到了天亮,百姓们都起来,人多眼杂,只会无端的造成恐慌,让事情更麻烦。 他又不能直接把沿街的一切都摧毁。 不封锁的话,乌啼城主一旦出城,城墙各处的人手把关,难免会有动静,更好曝露其行踪,现在能暂时明确对方的位置,就有了封锁的范围,让其插翅难逃。 杨砚在高处盯着。 神都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就不断的缩减范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搜找。 此时的陈重锦也在神都的某个高处。 他身边站着陶惜。 他俯瞰着各个街上燃起且流窜的火把,尤其是火光最盛的地方。 陶惜很好奇说道:“他们到底在抓什么人,居然掀起这么大的阵仗。” 陈重锦说道:“能让外高祖出手,还得以这种方式搜捕,必然也是大物无疑。” 陶惜说道:“想来老祖已将其重伤,只是对方跑得快,也深有藏匿的造诣,否则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但会是哪个大物?” 陈重锦说道:“等抓到人就清楚了。” 他没有查探宫里出了什么事,所以对此并不了解。 同一时间的长公主府。 夜深了,老百姓睡得深沉。 作为修士以及武夫,稍微的动静足以被惊醒,何况府里很多侍卫都没睡。 再有长公主被禁足就是今夜的事,所以府里没一个睡下的。 实力不够的话,感知能力就会被帝师的言出法随给限制,甚至到了实际意义上的杜绝隔墙有耳的程度。 而大物在不主动破除的情况下,也是被影响的。 似陈重锦一般登高望远,仅凭正常的视野,是唯一能‘削弱’不可观不可闻的办法,却仍看不清全貌,在平地更是完全无法观测。 因此,陈锦瑟掠上高处。 他也只能再把大概看到的告诉长公主等人。 九姑娘皱眉说道:“唐果才被带走,神都里就掀起这么大的阵仗,该不会......” 就如陈重锦一般,她也很自然能猜到被搜捕的人绝对是大物。 那先入为主的,她首先想到了唐棠。 因为如果陈景淮第一时间就散布消息的话,只要唐棠得到消息,他想赶来神都,肯定是相当快的。 长公主直接否决道:“若是他的话,阵仗自然会很大,但哪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反过来杨砚被追得满神都跑倒是真的。” 陈锦瑟随即说道:“是啊,而且陛下也不知唐剑仙在何处,想最快传到他耳边,就只能大范围的散布,若是这样,神都的人也瞒不了,我们可没得到消息。” 九姑娘好奇道:“那会是哪个大物这个时候在神都闹事?” 陈锦瑟说道:“我过去瞧瞧,你们等我消息。” 舒泥闻言也要跟过去。 陈锦瑟先看了长公主一眼。 见长公主没说什么,他就与舒泥一块掠出了府邸。 被禁足的只是长公主,他们没所谓。 正在高处观察的杨砚注意到他们,并未理会。 而神都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已经逐步缩减到了一条街。 不出意外,目标就在这条街上了。 杨砚当即下令,让他们把整条街围困。 他随即掠至街上。 亲自搜捕。 陈锦瑟与舒泥找了个就近的高处,能正好清楚的看见这条街上的一切。 而注意着这边情况的陈重锦,也与陶惜一块到了附近。 杨砚自街这头走向街那头。 又走回来。 陈重锦皱眉看着,喃喃说道:“看来对方藏得确实很深。” 但藏得再深,已经被堵死在这条街,最终还是被杨砚一遍遍的观察给捉了出来。 乌啼城主是很无奈的。 这时候想跑也跑不掉。 神都鳞卫们这次学聪明了,他们汇聚了很多人,一排又一排的往前推进,虽然实力比不过骁菓军的甲士,但以人数取胜,所以让乌啼城主没找到突围的机会。 他在打破阵枢的时候硬挨了杨砚一剑,伤势是前所未有的重。 为了藏匿行踪,仅剩的力量都用上了,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些洞冥巅峰的修士以及三境巅峰的武夫,数量多的话,他也没有任何能突围出去的信心。 毕竟瞬间突围出去与陷入短暂的缠斗是有很大区别的。 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被杨砚逮到。 所以乌啼城主很干脆省着力气。 该藏还是藏,但没想着突围了。 虽然不愿意那么想,可以他现在的状态,在场的得有好几千个能打过他的。 杨砚也一眼看出他伤势有多重,显得颇为无趣说道:“还以为能再打一场,看来就这样了,你躲了这么久,依旧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要再冥顽不灵么。” 乌啼城主轻笑着说道:“似乎是死定了,那我就更没必要让你如意了。” 杨砚沉下脸说道:“既是如此,你是谁也无关紧要了。” 他话落,雷霆出手。 乌啼城主也没有坐以待毙,能发挥多少力量就发挥多少,还击了回去。 只一瞬间,他的力量就被杨砚的攻势吞没。 乌啼城主的面色反而变得很平静。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能为武朝复仇。 但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他瞬间就要自毁黄庭。 是否伤及无辜已经无暇顾虑。 目标是整个神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2章 垅蝉乌啼 乌啼城主的自毁黄庭,却是在杨砚的意料之内。 两者目前的力量是天地之别,所以杨砚很快就封住了乌啼城主的黄庭。 他淡淡说道:“你是会死,但别想以这种方式死。” 乌啼城主叹息了一声。 这下子是彻底没招了。 而因为乌啼城主的伤势,他遮掩气机的手段,在杨砚的眼前已是不攻自破,但很可惜,杨砚并不认得乌啼城主的这张脸。 说是对方的身份已不重要,实则他还是很想知道。 若是熟人就算了,完全陌生的一个人,就意味着很多情况。 那是不得不在意的。 尤其这还是个大物。 就算乌啼城主的力量衰弱到极致,杨砚也没办法读取他的记忆。 可他以前毕竟是闭关了太久,甚至三天两头的闭关,某些时期出现的人物,他确实可能不太了解,所以他不认得,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认得。 尤其天下至少已知修士皆在青玄署的记录里,他当即传声给燕瞰。 皇宫的高阁上。 燕瞰躬身揖着手。 陈符荼登上楼台。 陈景淮看着燕瞰说道:“去吧。” 燕瞰说道:“微臣告退。” 他转身又朝着陈符荼见礼。 陈符荼微微颔首。 燕瞰快步下了高阁。 瞧着燕瞰的背影,陈符荼眉头轻蹙。 陈景淮说道:“你来是因为宣愫被下青玄署狱的事?” 陈符荼揖手道:“回禀父皇,正是。” 陈景淮转身面向宫外,说道:“我知杨砚的心思,何况现在闯宫的人已经抓到。” 陈符荼心里也有些无奈。 但更多是松了口气。 陈景淮回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提前嘱咐你。” 陈符荼很好奇。 陈景淮说道:“朕写了另立储君的旨意,但还没有给杨砚,日后听闻什么,莫要慌神,此乃权宜之计,毕竟只有给老四好处,杨砚才会暂时尽力为朕做事。” 陈符荼的瞳孔微缩,他当即揖手道:“儿臣明白,恕儿臣斗胆猜测,若父皇想制裁姜望,就在神都的小鱼是关键,但只是威胁还是不够的。” 陈景淮笑道:“荼儿倒是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你觉得不够,是有更多主意?” 陈符荼说道:“咱们应先下手为强,坐实姜望与西覃的勾结,到时候无论姜望怎么出招,都可以解释是他居心叵测,恶意构陷,隋人也不会被他轻易动摇。” 陈景淮的眼前一亮,笑着说道:“荼儿此言很有道理,那就由你来办,最好在今夜就坐实这件事,把姜望勾结西覃的事传遍整个大隋。” 陈符荼很意外,这未免有点太赶了。 但他没有犹豫说道:“儿臣自当竭力办成。” 陈景淮问道:“荼儿以为,再给他按个与妖勾结的罪名,是否可行?” 陈符荼心下泛起诸多思绪,说道:“姜望与西覃的勾结,终究有些事实依据,与妖勾结的话,有些难度,但未必不成。” “单就当年黯妖王一事,无论姜望是仙是妖这件事在妖的眼里是怎么想,甚至只是大物的身份,就绝对愿意除掉姜望,所以不用担心妖怪给我们唱反调。” 陈符荼轻吸一口气,认真说道:“然而,这毕竟是有益又有害的事,有些底线,儿臣以为是不能碰的,或者说,小事上可以,若牵连的够广,容易反伤己身。” 他话音才落,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顿时脑门上就落下一滴汗珠。 始终秉持着少说少错原则的他,一不小心还是多嘴了。 像拿妖为饵说谁谁勾结的事,陈景淮以前没少做。 哪怕是没有摆在明面上的。 但陈符荼这么说,不就等于反对陈景淮曾经对前诸国皇室后裔的行为?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然而陈景淮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荼儿言之有理,所以这件事,朕来做。” 陈符荼一时语塞。 他也不知父皇到底生没生气,会不会对他多出什么不好的想法。 必要的情况下,其实他也会适当的这么做,但不会拿更大的后患为代价是真的,现在出此言,难免显得有针对性,他很难不紧张,以至多想。 只是陈景淮似乎真的并未在意,因为那都是另一个陈景淮的行为,虽然那个陈景淮在很多方面都优柔寡断,该做的事,还是会毫不犹豫去做的。 无论他俩谁,针对前诸国皇室后裔的心思是一致的。 这是很明确的事情。 而现在的陈景淮在同样的事情上,他自诩只会做的更好。 此时此刻,完全是局面很糟,他不得不行一些看似更糟的举动,只为快刀斩乱麻,他也不会否认自己的决策有问题。 优柔寡断且懦弱的陈景淮是很在意别人的想法,他在意的则只是结果。 而对陈符荼以及陈重锦的态度,他俩其实也是一样的。 甚至他对杨贵妃这件事的态度更强硬。 因为杨贵妃对他以及另一个陈景淮来说,都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只是他更能恨得纯粹。 所谓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尤其这么多年过去,父子俩压根没什么相处。 他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维系或者培养感情。 而且自杨贵妃逝后,杨砚的态度,他是相当不满的。 不杀杨砚只是因为杨砚还有用。 否则他第一时间就得找机会把杨砚杀了。 那么杨砚一死,陈重锦与他的关系只会更破裂。 所以在各个方面来讲,陈景淮都不会把这个位置给陈重锦。 现在只需稳着,时机一到,无论杨砚或陈重锦,他都想杀。 绝不会给陈重锦夺位的可能。 他挥手让陈符荼去办事。 随即又吩咐人去散播姜望与妖勾结的事。 就像当初姜望是仙是妖的争论,其实是否让人相信不重要,只要有这个消息在前,姜望要拿着蘅城以及周孽说事,不敢说完美反击,起码有了余地。 ...... 燕瞰到了杨砚的面前。 他说道:“根据此人的面貌,我在案牍库翻阅了诸多记录,仅一个人符合。” 杨砚抬手镇压着乌啼城主,问道:“何人?” 燕瞰说道:“垅蝉乌啼城的城主。” 杨砚眼眉一挑。 乌啼城主的脸色则是一沉。 因为乌啼城是宗门,所以必然在青玄署里记录在册,但除非特别原因,是不会留画像的,宗主只需登记的时候,亲身前往,面见当地青玄署的行令就好。 行令调职或身陨,新的行令也都会到各宗门拜访,或者邀请各宗的大佬赴宴,认识一番,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状况,所以这个规矩就没有变。 而朝泗巷徐怀璧的宗门是第一个出问题的。 因为除了赵熄焰的姓名之外,甚至压根没有记录徐怀璧这个人。 那是苦檀旧行令刘玄命的问题,虽然暗里也有林溪知的嘱咐。 但垅蝉的行令没换人,就算出了问题,各地青玄署会安排重查,可当年乌啼城主的登记,是还没有被过问的,哪怕乌啼城一战,这个问题就已经曝露了。 那就是乌啼城主在垅蝉青玄署的登记,就只是乌啼城主这四个字,没有姓名,甚至崔平碌也没见过乌啼城主的真容,偏偏就这么登记了。 在乌啼城的战役里,乌啼城主也没有在人前露面。 所以神都里更不可能有他的画像。 燕瞰却直接道出他的来历,这是乌啼城主绝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的身份曝露,就意味着整个乌啼城都会陷入危机。 他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眼下的局面已经糟糕到了极致。 这是他事先怎么也没预料到的。 乌啼城主只想着若此次能活下来,定要找唐棠讨杯茶喝,谁让唐棠不喝酒呢,毕竟他是因为要去救唐果,才落得这般局面。 换句话说,有唐棠在,有姜望在,乌啼城就有人护着,而他目前想做的还是只有一件事,只可惜,杨砚把他的路堵死了,让他想死都难。 更何况以死为代价重伤杨砚了。 燕瞰接着说道:“当年的乌啼城一战,很显然,我们都被蒙骗了,什么城主一系,副城主一系,他们就是演了出双簧,整个乌啼城与山泽就是一伙的。” “而且山泽的人此时就在邳城,乌啼城主又在今夜闯宫,他们必然所谋甚大。” 杨砚的脸色有些凝重。 首先他没想到乌啼城的城主居然是个大物。 那也就意味着山泽的背后有大物。 而山泽已针对青玄署许多年,其真实的目的尚且未知。 毫无疑问的是,涉及到大物,山泽就不能再被忽视,已然是当下必须尽快铲除的存在,否则后患无穷。 既已获悉身份,杨砚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乌啼城主了。 他张开的手就要握拳。 直接把乌啼城主给碾碎。 但天上忽然惊雷炸响。 眨眼间就是天地变色。 在场的人皆是惊恐莫名。 杨砚抬眸,很快察觉到是从无尽虚空里传出的动静。 而乌啼城主趁着杨砚分神,当即就要再自毁黄庭。 毕竟这条街还被封锁着,他压根跑不了。 能一换一把杨砚一块带走最好,办不到也要让杨砚不好受。 虽然自毁黄庭的破坏力无关他现在的状态好坏,但杨砚又不会完全站着不动。 所以乌啼城主只能尽量加快自毁的速度。 瞬间狂涌的气焰,只是一丝余威,就彻底掀翻了整条街。 但被杨砚的屏障阻隔,没能朝外蔓延。 杨砚反应过来,加固封锁的同时,拽起燕瞰,就要遁出去。 而少量也在街上的神都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面对大物的自毁黄庭,就算力量还没有彻底的炸开,也顷刻间化为灰烬。 随着天上的惊雷仍在炸响,神都的百姓也纷纷被惊醒。 就在乌啼城主的生命开始消亡,黄庭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之际,啪的一声脆响,整个神都陷入了静止状态。 姜望凭空出现。 他转手摁着乌啼城主的自毁力量,硬生生又将其压了回去。 在静止的画面开始流动的瞬间,天上有惊雷砸落。 姜望随手将其拍散。 乌啼城主跌倒在地。 杨砚拽着燕瞰也掠出了这条街。 但想象的动静没出现,他转头回望。 就见姜望伸手扶起乌啼城主。 转眼的功夫,乌啼城主的伤势就已恢复了四成。 杨砚目露惊色。 这可是一位大物,而且伤得那么重,又自毁黄庭,哪怕没有成功,也必然损了根基,姜望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让其伤势恢复到这个程度? 同为大物的他,自认绝不能做到这一点。 虽然他是画阁守矩,可神阙也不该这么夸张,或者说,对大物以下的可以做到,大物之间绝不可能。 这让杨砚又对姜望有了新的认识。 若只是恢复别人的伤势还稍微能接受,要是也能作用在自己身上,那不就等于不会受伤了么? 这对已经想杀姜望的杨砚来说,可不是好事。 他冷着脸说道:“姜望,这个人擅闯皇宫,图谋不轨,刚才更杀了许多人,你最好解释清楚自己的行为,否则,当同罪论处。” 姜望皱眉,他看着乌啼城主,目露疑问。 乌啼城主无声说了唐果的名字。 姜望了然。 他转身看着杨砚说道:“我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看到姜望出现的陈重锦已经尽力往这边跑。 别管现在是什么样的局面,他不愿意此时此刻,让外高祖与姜望敌对。 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陈景淮看到。 而杨砚回眸瞧了他一眼。 是否在这个时候与姜望撕破脸。 他确实没有想好。 哪怕陈景淮已经写了另立储君的圣旨,但毕竟陈重锦还不是储君,也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最起码在这之前,无论真心假意,姜望确实站在陈重锦的阵营里。 杨砚也不想把一切都放在能相信陈景淮遵守承诺这一件事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除了姜望探手间就让乌啼城主的伤势恢复四成以外,姜望更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这是先前没有的。 无论承认与否,杨砚确有出现可能打不过的念头。 但就这么息事宁人,又实在说不过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3章 攻打神都 陈锦瑟以及舒泥在高处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事态发展。 燕瞰站在杨砚的身侧,脸色有些沉重。 而陈重锦上前来说道:“姜兄,杨首尊不是那个意思,咱可以有话好好说。” 杨砚蹙眉。 姜望此刻已不想再假装客气,以前站在陈重锦这一边,主要还是因为正常的嫡争里,曹崇凛有所谓的不出手的规矩,但现在曹崇凛没在神都,是在无尽虚空。 且先不提转入神阙后的力量能否打得过曹崇凛,能暂时避免还是更稳妥的。 那么要在曹崇凛回来前结束这一切,就没必要再整别的。 是否全面开战也先放一边,唐果是今夜必须得救出来的。 因此他很平淡说道:“我不想浪费口舌,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你们乖乖退下,什么事都没有,若是挡路,就别怪我了。” 杨砚说道:“所以你一定要救那个乌啼城主?” 乌啼城主握了握拳。 他的力量恢复了四成,伤势是已恢复九成,虽然远不及巅峰,但也重新拥有了大物层面的实力,来不及感叹姜望是怎么做到的,直接问道:“开打么?” 姜望说道:“先救唐果要紧,免得陈景淮狗急跳墙。” 他转眸看着乌啼城主,说道:“我打,你退。” 乌啼城主了然,目露感激,提醒道:“神都里有一座大阵,应该是涵盖整座城,哪怕我在巅峰状态,也不能一击即破,必是旧古时期很强大的阵法,务必小心。” 姜望点头。 往前迈出一步。 真正神阙的力量疯涌而出。 在场的人除了杨砚,纷纷被压趴在地。 但杨砚也感觉到身子无比沉重,心下骇然。 乌啼城主没有迟疑,直接掠出了神都。 他不担心姜望的安危,因为显而易见的,姜望又变得更强了。 曹崇凛以及黄小巢不在,他实在想不到神都里有谁能镇得住姜望。 硬要说,只有那座大阵可能构成威胁。 再者说,他也以为姜望身后站着仙人,所以哪怕神都藏着仙人,亦不怕。 姜望不退,要么有自信,要么另有别的想法,总而言之,状态不在全盛的他,也帮不了太多忙,他的身份已曝露,既是活了下来,就该首先撤出乌啼城的人。 随时准备协助姜望全力攻打神都。 而且他也能顺便找一找唐棠。 乌啼城主一走,杨砚下意识想拦。 但姜望只是一个眼神看过去,杨砚就如坠冰窟。 他只感觉难以置信。 虽然他是画阁守矩而非神阙,也自认不如天下第一守矩的柳谪仙,但有自信是天下守矩的前三,离上次见到姜望才过去多久?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差距? 在他出关后,是对姜望的事迹有所听闻。 可他属实没想到有这么夸张。 怪不得陈景淮这么想杀了姜望。 要再给姜望一些成长的时间,怕是整个天下都得跟姜望姓。 姜望又往前迈步。 整条街无人能拦。 全都在地上趴着。 他与杨砚擦肩而过。 伸手轻拍了一下。 杨砚闷哼一声。 直接半跪在地。 他满眼的惊色。 不知道姜望是不是真的只是随手,还是看似随手,其实动用了很多力量,但事实上,就这一下,他便受了不轻的伤。 姜望径直去了皇宫。 这一幕也被陈景淮目睹。 而被惊醒的百姓也都纷纷上了街,想瞧瞧是怎么回事。 陈符荼安排的人第一时间开始散布消息。 说是姜望勾结了西覃,要攻打神都,且对神都里的人一个不留。 又刻意的把死去的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往各街上扔。 再有更多鳞卫、甲士在奔走,天上仍是惊雷不绝,种种现象让得刚在睡梦里被惊醒的百姓没有冷静思考的时间,很快的陷入慌乱。 有百姓无意间抬眸瞧见姜望腾空,仿佛周身环绕雷霆一般掠向皇宫,紧接着皇宫里就轰然炸响,滚起浓烟的画面,更证实了姜望在攻打神都这件事。 甚至看情况,神都俨然要陷落,毕竟都打到皇宫里了。 不管当初是把姜望当仙还是当妖的,眼下自己的命更要紧,转眼就乱成一锅粥。 除了率领更多甲士出现的傅南竹,没有人稳定当下局势,坐视其愈演愈烈。 陈锦瑟飞快的跑回长公主府,舒泥则去找了傅南竹。 天上的惊雷是咋回事,已经没人在乎了。 此刻,皇宫里也是乱成一团。 但陈景淮仍在高阁上,无动于衷。 或者说,没有必要做别的。 杨砚都被姜望抬手镇压,他还能找谁? 姜望的身影从天而降,砸落高阁下,方圆百丈的地面直接被掀翻,周遭的宫殿被平地狂风瞬间摧毁,内侍、宫女、娘娘们,哀嚎着四散而逃。 陈景淮只是静静瞧着。 其实那个优柔寡断的陈景淮已经想过很多次这种画面,而他看不到了,某方面来说也是好事,起码他不会经历恐惧。 现在的陈景淮则是纯粹的无畏。 他也很庆幸站在这里的是自己,否则另一个陈景淮一定会无能狂怒的丢人。 但他无畏,不代表胜券在握。 毕竟他压根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 姜望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时机出现。 包括乌啼城主。 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应对。 至少当下,他绝不想逃走。 因为那是懦弱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的地盘。 只要在神都,在皇宫,他就会占据一定的优势。 姜望能否打破这个优势,那就且过招看看了。 陈景淮维持了绝对冷静。 抬眸看到这般模样的陈景淮,姜望不免有些意外。 “死到临头,你倒是一点惧意没有。” 救唐果是首要的,能杀陈景淮,姜望也不会吝啬直接杀了。 目前的行动都不是计划之内的,但当下的神都是前所未有的薄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姜望准备把李凡夫他们收入神国,直接送来神都,就此全面开战。 陈景淮却忽然轻笑一声,说道:“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姜望皱眉。 陈景淮瞥向了一个方位。 姜望的神情陡然一变。 他当即转身要走。 但陈景淮已早早掐印,让大阵的启动尘埃落定。 姜望直接一拳砸出。 刚启动的大阵轰隆震颤,顷刻就有崩溃的迹象。 这俨然把陈景淮吓了一跳。 他觉得杨砚以及乌啼城主都无力破阵,那么就算姜望比二人更强,也至少得花些时间才能威胁到大阵,结果一拳就险些把大阵给轰碎。 这属实让陈景淮有些破功,再难保持冷静。 他抓唐果来威胁唐棠,若是唐棠不愿俯首称臣,就是计划以阵杀棠,夺取琅嬛神的力量,只是作为辅助,若是琅嬛神的巅峰力量确实更胜唐棠,但他只夺了一部分。 神都的大阵当然也不止如此,乌啼城主面对的只是大阵的一部分,甚至是很小的一部分,就这样,仍能阻挡大物,完整的大阵有多强,可见一斑。 陈景淮慌的不是大阵困不住姜望,而是完整的大阵还没来得及开启。 乌啼城主前面毁了一个阵枢,但阵枢是可以代替的,所以对完整的大阵来说没有实际的影响,而陈景淮此次开启的大阵,要远比御书房前的更胜。 若是被姜望直接击溃,他可没有时间再换下代替阵枢的事物,那就意味着死路。 哪怕姜望此刻是奔着武神祠去的,但杨砚转头去抓小鱼的事被阻止,没了小鱼这个把柄,甚至再把张止境惹出来,陈景淮就只能等死了。 好在姜望一拳只是让大阵频临崩溃,并未彻底崩溃。 陈景淮当即以帝血催动整个神都的气运,并加速完整大阵的启动。 甚至一心三用的使出琅嬛神的力量从背后袭击姜望。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力量来自陈景淮,姜望不得不感到诧异。 他以为陈景淮的身边只是多了个神祇,如今看来,琅嬛神也是陈景淮的助力? 姜望眉头轻蹙,反手一拳砸出。 琅嬛神的力量直接被打散。 陈景淮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却咧嘴笑道:“神都大阵已完全开启,姜望,你逃不掉了。” 姜望朝着天上以及四周打量了几眼,说道:“我从来也没想过逃。” 陈景淮说道:“这样最好,无论是你,还是小鱼,与你有关的所有人,我都会杀掉,虽然仓促,可眼下也算是很好的局面。” 姜望笑道:“神都的大阵不仅封锁了皇宫,也把这座城给封锁了,想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倒是正符合我们的初步计划。” 陈景淮皱眉说道:“乌啼城主已逃,你等若孤军奋战,就算神都被封锁,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又笑什么?” 姜望说道:“我笑杨砚已伤,我笑你骁菓军的更多甲士、陇骑兵、须椭军,也到不了神都,换句话说,你没有了援兵,但我有。” 陈景淮的面色一沉,又嗤笑一声,说道:“你哪来的援兵?” 姜望说道:“一开始是没有,但你的大阵在完全开启前的一瞬间,就有了。” 陈景淮没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姜望在邳城回神都的时候,在李凡夫他们所有人身上都留下了气息,本来是准备筹谋好完整的计划,由他自己为媒介,山泽就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现在已是没有制定计划的必要。 甚至陈景淮把神都给封锁,裴皆然的构想就成了当下唯一的计划,剩下的便打着看。 毕竟姜望是有退路的,那就是神国,把己方人一收,他自己跑,总比一堆人跑简单的多,前提是,要把小鱼以及唐果等都救出去。 再不济,也能保证山泽的人安全。 让他们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当下唯一要做且想的,就是战。 姜望打了个响指。 在大阵封锁神都前的瞬间就被他收入神国的李凡夫等人尽数出现在神都里。 那么营救小鱼的事,自然交给了他们。 陈景淮注意到神都里凭空出现的上千人,顿时咬牙切齿。 这些人都是山泽的精锐。 兵在精,不在多。 神都里虽有数万的骁菓军,但澡雪巅峰只有傅南竹一个。 神都鳞卫是完全可以忽略的。 更需要在意的是神都里可能潜藏的澡雪巅峰修士到底有多少。 虽然大阵另外把皇宫给封锁了,更把姜望的身魂皆困住,可显然不会影响神国。 夜游神、有鳞神、雪姬祂们也纷纷在神都里显现。 百姓的问题,姜望此时也无可奈何。 大阵是没有锁困神国,但姜望的神魂被锁在皇宫里,他暂时无法给所有百姓都留下印记,收入神国。 理所当然的,姜望的真性也只能在皇宫里出窍。 因为真性与夜游神祂们是不一样的。 真性虽是住在黄庭,但其实是神魂里苏醒,二者是一体的,自是一同被大阵困在皇宫。 姜望要做的就是尽快解决陈景淮。 而他也不那么担心外面的情况。 随着他此次入得神阙,夜游神、有鳞神、雪姬祂们都获益,换句话说,这是三个大物,别说杨砚被他伤了,就算是全盛状态,也未必能打三个。 百姓们四处躲藏。 山泽与镇妖使狭路相逢。 傅南竹终究是骁菓军的郎将,他职责所在,指挥着甲士,在疏离百姓的同时,也与赵熄焰为首的山泽部众打了起来。 舒泥很纠结,现在的局势很乱,她很难劝说傅南竹倒戈,尤其宁十四的死,他们得知的结果是貌似与陈景淮无关,那么傅南竹就不可能背叛。 舒泥纠结的点也只是因为姜望,她与山泽不相识,但山泽是姜望的人。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杨砚直奔武神祠。 小鱼已是拿捏姜望唯一的关键。 只要扼住姜望的咽喉,再强的力量也得弱三分。 双方已经彻底打起来,再说姜望曾经是否站在陈重锦这一边已经没意义了。 虽然不能借此利用姜望的力量助陈重锦坐稳那个位置,很是可惜。 但眼前的局势,让杨砚难免有了别的想法。 不能实际利用,不代表不能利用。 而率领着镇妖使杀出的燕瞰,也迎面碰见了徐怀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4章 岁月静好 姜望摩拳擦掌说道:“事到如今,我不管你是哪一个性格的陈景淮,只需回答我,我父亲姜祁的死,究竟是不是你所为。” 陈景淮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都到这个局面了,你莫非还没有确凿的答案?” “只怪另一个优柔寡断,否则姜祁在当年离都的时候就死了,哪还会有你,这就是他放虎归山的后果,却让我来收拾烂摊子,我比你更想杀他,所以他死了。” 姜望说道:“那你也该死了。” 陈景淮说道:“别把我当成那个蠢货,就算你现在拥有很可怕的力量,胜负也未可知,除非你背后真的有所谓的仙人,而且还会来助你。” 姜望笑道:“说不定祂就在看着。” 陈景淮的眼睛眯起,说道:“我自身就是澡雪巅峰的修为,另有神的力量加持,更有帝王的气运以及大隋的气运在身,还有大阵的助力,我也已是大物。” 姜望说道:“这么多外力也只是勉强拥有大物的战力而已,等这些消耗没了,你就是个废柴,我弹指可灭。” 陈景淮说道:“你很快就会清楚小觑我的后果。” 姜望祭出长夜刀,嗤笑一声,问道:“那个助你的神祇呢?” 陈景淮笑道:“祂或许某一刻就会偷袭你,可得小心了。” 姜望朝着左右看了一眼,说道:“祂最好有偷袭我的本事。” 陈景淮伸着懒腰说道:“朕从小到大也都很少与人打架,甚至不曾想过有亲自动手的时候,除了另一个我,以及我的父皇,你是第三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人。” 姜望挑眉,“所以我父亲姜祁不是你亲手杀的,动手杀他的人是谁?” 陈景淮笑道:“你可以下去自己问他。” 姜望吐出口气,说道:“若是曾经懦弱的那个陈景淮,他是绝不敢夺位,也不会敢与我父亲决裂,所以隋新帝的死,包括那些皇子的先后出事,皆是你所为。” 陈景淮说道:“他是有那个心思,但缺少有人能推一把,要说起他的勇敢,那个时候应该就是他最勇敢的时候,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可那些皇兄皇弟,确是他计谋害死的,与我无关,我只替他动手杀了隋新帝。” “包括你的祖父,也是他失手害死的,这不算是我杀的,只是到姜祁的时候,他心软了,他害怕,他想求得姜祁的原谅,还想让姜祁为他做事。” 陈景淮呵笑一声,“我真是不能理解,到了这个地步,姜祁怎么可能原谅他。” 姜望漠然看着他,说道:“但我还真得感谢以前的陈景淮,就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我才能活到现在,才有机会复仇。” 陈景淮轻挑眉,说道:“看来有些事你自己都不清楚啊。” 姜望道:“何意?” 陈景淮说道:“没什么,这样也好。” 他一抬手。 皇宫上空乌云遍布。 狂风瞬时大作。 气流风卷残云的摧毁着宫殿。 他笑着说道:“神都的大阵攻防兼备,我也是头一次完全的动用,很好奇,火力全开的上古杀阵,你能抗多久。” 姜望甩着手里的长夜刀,身若雷霆,乍然而起。 转瞬就已到了陈景淮的身前,他轻笑道:“应该是我问你能抗多久。” 陈景淮的瞳孔微缩,但很快又淡然自若,四面八方无形的气流如同手掌,拽住了姜望,也拽住了长夜刀,他笑着举拳,照着姜望面门砸了过去。 然而,拳头并未触及姜望的面门,就被强大的气息阻隔。 姜望使劲扥了扥,大阵的力量把他锁的很牢固,但依旧只凭气息拦住陈景淮的拳头,并反弹回去,让得陈景淮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单膝跪了下来。 姜望又多使了些力气,嘭的一声,把锁困的力量崩开。 随即伸手抓向陈景淮。 陈景淮疾速往后退,双手掐印,大阵的力量轰然从天而降,直接把姜望砸落在地,整个地面随之塌陷,深不见底,但姜望很快就掠了上来,毫发无伤。 他抬眸朝天上看了一眼。 虽然大阵的力量看似不能实际伤到他,可他反过来也躲不掉,就有些麻烦。 而且姜望有隐隐感觉到,大阵的力量掺杂着青冥意。 这显然不止是来自上古的大阵,应该说,就算在上古时期,也是很强的大阵。 尤其过了这么多年,大阵是相对完整,可威力是肯定下降很多的。 以此推测,真正完整且巅峰的大阵,瞬杀大物都不是一件难事。 而这样的大阵在当世是他仅见的。 陈景淮也意识到只凭大阵是杀不了姜望的,他把召唤来的气运加持己身,又再强行掠夺了琅嬛神的力量,空前强大的气焰在其身上涌现。 他浑身紧绷,青筋直跳,眼睛也充斥了血丝,显然是承受力到了极限。 但陈景淮不惜代价的把力量锁住,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姜望。 毕竟败了就会死。 那他就必须向死而战。 陈景淮的修为迅速攀升。 作为大阵的掌控者,本身就可以对他的力量有加持,除了他自身的修为,再有相当于整个大隋的气运以及历代帝王的气运、琅嬛神的部分力量,直接助他打破桎梏。 实打实的入了大物的境界。 虽然是画阁守矩,但缺的只是见神,大阵在某种程度上也等若他的见神领域,所以只在力量上,是守矩还是神阙,并无区别。 陈景淮算是第一个借着外物打破桎梏,登临绝顶的人。 归根结底,是他借助的外物太猛了。 最关键的还是整个大隋的气运以及历代帝王的气运,尤其是隋高祖的气运。 剩下的反而不够看。 但姜望仅仅是轻蹙眉头看着他。 更多在想琅嬛神的问题。 按理说,琅嬛神可以赐予陈景淮神性,但不可能直接把力量给陈景淮。 他意识到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而陈景淮借助神都的气运,本来就在姜望的预料之中。 他没提前预料的是神都里有这么一座大阵。 更小觑了大隋历代帝王的气运。 那么陈景淮此时展露的力量,自然也是姜望没有预料到的。 但只是如此。 姜望可没觉得自己会输。 直接随手捏死陈景淮倒显得无趣。 而且这股力量是加持得来的,加持减弱,或消失,陈景淮还会跌回原来。 他不认为陈景淮能撑多久。 那么正好能在这之前,好好的揍陈景淮一顿。 若是没有这股力量的陈景淮可抗不住他的揍。 姜望笑着收了长夜刀,他还是觉得用拳头打人更得劲。 陈景淮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额头青筋凸起,整个人都无法松懈。 赤红的眼睛盯着姜望,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姜望甩着手腕,啪的一声,身子就原地掠出。 狠狠一拳砸中陈景淮的面门。 陈景淮往后退了一步,竟是硬生生挺住了。 他呲着牙。 姜望轻蔑一笑,拳头再次发力。 嘭的一声。 陈景淮还是飞了出去。 直接撞破了一座宫殿。 姜望抬手攥起雷霆,又劈头盖脸轰了过去。 城外察觉到神都动静的骁菓军、须椭军已在快速行动。 是有人拿着兵符在调令。 虽然神都被封锁,但陈符荼已提前出了城,更拿到了掌握在陈景淮手里的兵符。 陈景淮出关后,他就收了三军的兵符,也是因为骁菓军的兵符没在黄小巢的手里,起因只是陈景淮想把力量尽数把握在自己手里,并非因为姜望。 陈符荼调令三军是以防后患。 陇骑兵距离最远,却仅次骁菓军的速度来到神都外。 他们全副武装,就连战马也是。 浩浩荡荡十万人,气势恢宏。 各营都尉率领的骁菓军,最先赶到的总计四十万。 剩下的兵马仍在陆续往这儿赶。 而在麓山只有三十万兵马的须椭军,直接调动了二十余万杀到。 他们把神都围得水泄不通。 只可惜,神都被封锁,他们进不去。 恰在此时,柳谪仙与王淳圣也到了。 他们没有带多少人,因为没意义。 但神都现在的状况,属实让他们有些懵。 “怎么?大隋神都陷落了?” 若非他们一路赶来,还以为是西覃的兵马先一步已经打到神都了。 柳谪仙蹙眉眺望,说道:“整个神都似乎被阵法笼罩,里面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真切,但想来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否则不至汇聚这么多兵马。” 王淳圣说道:“若是神都出了事,把自家兵马挡在外面,是玩的哪一出?” 柳谪仙说道:“那肯定是有原因,且先看看情况吧。” 他们暂时当个旁观者。 而西覃望来湖弟子的行动,很自然被吕涧栾注意到,因为苏氏一族有传信过来,告知了一些姜望在隋境的情况,那么望来湖突然要离覃入隋,自当有大事发生。 这很出乎吕涧栾的意料。 就算知道姜望会有动作,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吕涧栾不得不先派人拦住郁惜朝他们,问问具体的情况。 也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计划。 那么理所当然的,神都虽被大阵封锁,外界无从感知,可骁菓军、陇骑兵、须椭军的动作被琅嬛境里藏着的少数妖怪给察觉到。 它们首先打探了三军此番动作的原因。 随后就迅速传消息给别的境。 妖怪无处不在,信息的传递自然也很快。 得到消息的妖怪,在大妖以及妖王的召集下,一批又一批的赶往琅嬛境。 但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自是被当地的青玄署或修士拦截,免不了打响多场战役。 至此,整个大隋都乱了起来。 只是各境乱归乱,短时间还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引起的。 各境的青玄署、武神祠以及宗门,是很仓促且似无头苍蝇般拦击妖怪。 而妖怪因为目的明确,又有妖王在指挥,所以很快就冲出一部分,直奔琅嬛。 算得上目前唯一无妖的苦檀,是一片风平浪静。 有岁月长河的阻隔,别境闹的再乱,也传不到苦檀来。 自然就传不到奈何海。 ...... 神都里仅有的安稳地,应该就是长公主府了。 虽然府里的侍卫都已严阵以待。 但长公主没有命令,他们就只是站在那里。 陈锦瑟现在也是左右为难。 他没可能帮着陈景淮打姜望,却也很难帮着姜望打陈景淮。 那毕竟是他的亲叔叔。 他能做的似乎就是哪个都不帮。 长公主只是在亭下默默饮着茶。 倒显得一副岁月静好。 陈锦瑟与九姑娘对视了一眼。 谁也不清楚此时的长公主心里在想什么。 相比长公主府里的岁月静好,府外的神都各处,打得热火朝天。 赵熄焰咧嘴笑着,提剑杀向傅南竹。 两人的剑相撞,他们也随之擦肩而过,换了站位。 傅南竹低眸瞧了一眼持剑的有些颤抖的手。 赵熄焰抬手一拳砸死了凑巧来到旁边与山泽的人正厮杀的骁菓军甲士,然后纵身跃起,半空扭身,朝着傅南竹甩出一剑。 剑弧划破长空。 另一条街上,是李凡夫在独面数位澡雪巅峰修士。 他执剑前刺,从数人间穿过,带起了数蓬血花。 迎面又杀来一位宗师巅峰的武夫。 他掠身闪躲,迅速拉开距离。 抬剑一挥。 比皎洁明月更夺目的剑气呼啸而出。 有澡雪巅峰修士直接被斩杀。 梁良在街上奔走。 刀出,必有人死。 但很快,他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看到对方也很意外。 正是陈符荼麾下的百里袖以及陈重锦麾下的陶惜。 他们互相敌视,又联起手来,杀向了梁良。 梁良伸手拽起一名神都鳞卫,直接朝他们扔了过去。 陶惜很干脆的挥剑斩杀神都鳞卫。 而百里袖已更快一步掠上前。 抬剑砸向梁良。 梁良以刀格挡,踹飞百里袖。 迎面又是陶惜杀到。 随即是更多神都鳞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涌了过来。 梁良啧了一声,身上迸起气焰,摧枯拉朽的轰击了出去。 而在就近的房屋上,悠哉的坐着梁小悠。 她就像个局外人,在那里看戏。 神都乱成这个样子,她又时常换位置,一时竟也没人注意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5章 无间地狱 残破的皇宫大殿里。 陈景淮抬手把断裂的柱子挪开。 姜望闲庭信步的从殿外走来。 陈景淮啐了一口血,阴沉着脸说道:“还真是出乎意料,甚至超乎想象的强大,朕得了这么多的加持,力量疯涨至此,居然仍是处在下风。” 姜望说道:“我得承认,若是今夜之前,你这股力量足以打死我好几回,很可惜,就在今夜,我又更强了,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陈景淮差点被一口老血呛住。 他心里感到极其无力。 手段再多,也压根赶不上姜望变强的速度。 这还怎么玩? 他更恨那个曾经优柔寡断的陈景淮了,到底养虎为患出一个什么怪物?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认输。 因为很清楚,姜望不会放过他。 他不会抱任何侥幸的心理。 以弱胜强又不是稀罕事。 绝不能自己先心怯。 他直接跃起,手里莫名出现了一张弓,啪的一声,箭矢呼啸而出。 箭矢携裹着极强的力量,那俨然已经不是普通的箭矢。 但姜望抬手就把箭矢抓在了手里。 陈景淮冷笑一声。 姜望挑眉。 箭矢忽然在他手里炸开。 整座大殿都顷刻坍塌。 陈景淮的身影掠出。 而他刚站稳,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喂。” 陈景淮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了姜望。 姜望微笑着说道:“你不会以为凭那种手段就能伤到我甚至杀死我吧?” 陈景淮翻手拔剑,横斩而出。 姜望身影一闪,就绕到了陈景淮的背后。 挥拳就砸了过去。 陈景淮的身影也瞬间消失。 剑吟声随之响起。 剑芒如弯月划过。 直奔着把姜望枭首而去。 但姜望瞬间闪现到上方,抬脚就踩在了陈景淮的剑上,迫使陈景淮持剑的手下坠,剑尖砸落在地,姜望又掠身一个膝撞,正中陈景淮的下颌。 陈景淮闷哼一声,鲜血飞溅,踉跄着后退。 姜望脚尖落地,转身一个飞踢,陈景淮直接飞了出去。 再次撞破了一座宫殿。 扬起漫天的烟尘。 姜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眸看向了御书房的位置。 揍陈景淮是一回事,救唐果更要紧。 而且他也想找出那个神秘的神祇到底在哪里。 包括了琅嬛神。 他转身直奔御书房的偏殿。 沿途看见了四处躲藏的宫人,姜望并未理会。 是死是活,也只看他们运气好不好了。 姜望很快到了偏殿。 偏殿里是被遮掩了气机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手段。 否则乌啼城主也不会看不真切。 姜望懒得想是谁布下的。 他伸手推门。 但动作顷刻一顿。 转眸就瞧见了提剑出现的陈景淮。 他阴恻恻看着姜望,说道:“你要找谁?唐果么?我以为她更多能威胁唐棠,看来似乎也能威胁你。” 姜望说道:“你身上的账有很多,我会一一清算,就近的便有宁十四,他们经受的,我都会百倍还给你,但别妄想拿谁威胁我。” 陈景淮轻笑道:“你有在意的人,那么便有弱点,你故作不在意也没用,没有结果前,胜负未可知,别太自信了。” 姜望淡淡说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诡计形同虚设,我会用事实告诉你。” 陈景淮沉着脸说道:“那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平静。” 姜望再次伸手推门。 陈景淮说道:“只可惜,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到唐棠的耳朵里,但我杀了你之后,会再把唐棠引来,你可以在黄泉路上等着他,我认为,那不会太久。” 姜望推门说道:“你很啰嗦啊。” 门一推开。 入眼的并非是唐果。 而是摆着的神龛。 姜望眉头一挑。 身后响起陈景淮的声音,“我可从来没说这偏殿里关着唐果。” 姜望说道:“原来是那个神祇的正身在这里,倒也省得我找了。” 陈景淮笑着说道:“很抱歉,祂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并且衍化了很危险的境地,用祂自己的话说,是无间地狱,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到了地狱。” 姜望蹙眉。 下一刻,面前的神龛就迸起一团红雾。 姜望眼前的画面也跟着转变。 陈景淮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转眸看向宫外。 能否借此杀死姜望,他没有完全的信心,所以在此之前,要尽快抓住小鱼。 姜望好奇打量着所谓的无间地狱。 感知的范围扩散。 他粗略估计,得有一百八十万余里长。 整个无间地狱很是虚无。 但他能隐隐察觉到那个神祇的气息。 仿佛在无间地狱的每一寸角落。 他更能听见隐隐的哀嚎声。 那就是神祇的声音。 好像在经受着很大的痛苦。 有烈焰忽然沸腾。 显露出神祇的身影。 祂正在被灼烧。 姜望此时此刻难免有些懵。 还以为是陈景淮及这个神祇给他准备的手段,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这哪里是他的无间地狱,分明是那个神祇的无间地狱。 他只能算闯入的外来者。 但想法刚落,灼热感也传递到他身上。 姜望赶忙行炁防身。 而脚下却陡然出现刀山。 那似乎是直击灵魂的。 因为他没有受到伤害,但刺痛是无比真实的。 他只能再急忙腾空而起。 却又被无形的力量给拽了下来。 姜望忍着痛,眉头紧皱。 神祇很痛苦且强撑着来到姜望的身前,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是杀了陈景淮还是被他算计才来到这里的?” 神祇对外面的情况并不了解,但祂知道自己在皇宫里,那么姜望的出现,只有这两个原因。 姜望说道:“这不重要,我很好奇你在这里做什么?” 神祇说道:“这也不重要,我只能告诉你,你既然来到无间地狱,就别想再出去了,正好让你替我承担这份无尽的痛苦,助我超脱。” 姜望说道:“你在想屁吃。” 神祇咧嘴说道:“那可由不得你。” 祂摊开手,环顾四周,说道:“就让我给你介绍一下。” “无间地狱!” “苦无间,坠此狱,所受之苦无有间断。” “时无间,如轮回永生,相续无间断。” “身无间,身形遍满其中而无间隙。” “便意味着无穷无尽之苦,无所遁藏。”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待我超脱,便是无上尊,世间一切尽在掌心,翻手生,覆手灭。” 姜望砸吧砸吧嘴,“整得挺厉害似的。” 神祇说道:“很快你就会尝到世间一切痛苦,永无止境,我所经受的苦难就会减弱,你能成为我超脱的助力,应当感到十分荣幸。” 姜望说道:“很抱歉,我不会成为你的助力,你也只会死在这里。” 神祇笑道:“那就拭目以待了。” 而同一时间的西覃婆娑,某一座菩提寺里,佛陀蓦然睁眼。 祂喃喃说道:“是何人在窃取我的香火以及功德?” 佛陀的视野瞬间扫量整个婆娑。 因为祂感觉很近。 婆娑里充斥着佛气以及妖气。 祂下意识忽略了佛气,但在别的气息里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异常之处。 佛陀更仔细的观察,毕竟香火、功德对祂很重要,这两样东西都在流逝。 祂必须得把贼子抓出来。 而祂以为,能做到这一点的,必定不是寻常之辈。 祂甚至怀疑到了城隍的身上。 殊不知,正因如此,祂寻觅的方向有了很大的偏移。 ...... 垅蝉境里也有妖怪在‘迁徙’。 青玄署的崔平碌,武神祠的薛先生,号召了一境的势力,共同讨伐。 乌啼城主在此时回到了乌啼城。 乌啼城里其实没有太多人,修为最高的也只是澡雪境。 而因为乌啼城主能大概了解各境妖怪此般规模行动的原因,就让人去通知了薛先生以及崔平碌,让他们不必全力拦截,造成无谓的伤亡。 他先让乌啼城的人撤去苦檀。 然后转头就去了满棠山。 乌啼城主在回返的路上没找到唐棠,就觉得其可能回到了满棠山。 何况他也得通知满棠山的人,唐果在神都的情况。 唐棠的确回了满棠山。 算是与乌啼城主前后脚。 唐棠已在穆阑潸的口中得知先前姜望到垅蝉对她说的要把唐果接回来的事。 闻听此言的唐棠,马上就意识到唐果或许有危险。 虽然姜望当时说的不着急,会另行通知让穆阑潸去接应,可毕竟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唐棠放心不下,正要去神都,乌啼城主就来拜访了。 把情况一说,唐棠的脸色瞬间就阴郁了起来。 还不等乌啼城主再说些什么,便听得嘹亮剑鸣起,眼前哪还有唐棠的身影。 乌啼城主张了张嘴,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转头就看见程颜、穆阑潸、白山月三个人各自执剑,已收拾妥当。 穆阑潸笑着说道:“我管他什么皇帝,敢抓小果儿,就得付出代价。” 程颜咧嘴说道:“我们满棠山向来爱惹事,更不怕事,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白山月虽是小辈,此刻也直言道:“满棠山一直以来都被他排挤,是山主没发话,否则这一战早就打起来了,我们满棠山还没找他麻烦,他倒先找我们的麻烦,既然想战,那就战个彻底。” 乌啼城主一时有些哑口。 虽然唐棠的实力摆在这里,他还是没忍住说道:“就我们这几个人?” 穆阑潸说道:“足够了,依你之言,各境的妖怪都在朝着琅嬛去,那就说明,姜望已经把神都掀得底朝天,实力弱的话,人再多也是徒增伤亡。” 乌啼城主把将乌啼城的人再叫回来的想法抛下,点头说道:“那就事不宜迟,出发吧。” ...... 火急火燎往琅嬛赶的妖怪,已经有第一批的妖杀到神都。 面对神都外的数十万大军,它们没有丝毫畏惧,也压根没想着等更多同族到来,只觉得满眼都是食物,一个个纷纷跳将了出去。 在最外围的须椭军,察觉到妖踪,也第一时间迎击。 暗中观察的王淳圣笑着说道:“看来此次神都就算不沦陷,也要遭受很大的创击,接下来只会有更多妖怪赶到,这对我们来说,还真是意外的好事。” 柳谪仙蹙眉说道:“按理来讲,曹崇凛在的话,不至于让神都面临此般局势。” 王淳圣说道:“那就只能说明,他不在神都,而且来的路上也没瞧见裴剑圣,或许他俩正在无尽虚空里斗着呢。” 柳谪仙抬眸瞧着天上的惊雷,刚开始还没注意,现在看来,的确是从无尽虚空里传递来的,那就很大可能是裴静石与曹崇凛引起的。 王淳圣问道:“国师,如今情况有变,咱们如何行动?” 柳谪仙说道:“我怀疑闹出这桩事的人是姜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没理由只看热闹,但若击破大阵,三军入城,恐对姜望不利。” 若只是普通人,别说数十万,数百万、上千万也不够澡雪修士打的。 可在三军里皆是修士武夫,甚至许多澡雪修士以及宗师武夫的情况下,澡雪巅峰也得退避三舍。 但这对大物而言,没有区别。 以前的战争是全面的,理所应当的将对将,兵对兵,可眼下敌方没有大物,纵使数十万大军,又哪能挡得住柳谪仙、王淳圣这两尊大物。 甚至正好能借此机会极大的削弱隋的兵力。 哪怕是杀鸡宰牛刀,柳谪仙也没有过多犹豫,说道:“若他们投降退走,亦可饶恕性命,否则就都杀了吧。” 柳谪仙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曹崇凛,隋人里很多也都是曾经前诸国的后裔,要杀的话,柳谪仙不会迟疑,但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王淳圣说道:“我以为应该让投降者去抵御接下来的妖众,起码也有活命的机会,剩下冥顽不灵的杀了就好。” 他话落就直接掠向神都。 从天而降。 先威慑敌军。 落地瞬间,掀起的狂风,直接就震死了大片的人。 隋三军陷入短暂的慌乱。 柳谪仙也只能轻飘飘掠至神都城门前的上空,朗声说道:“我乃柳谪仙,降者且愿意专心抵御妖众的不杀,否则......即刻杀无赦!” 他的声音很轻,但数十万人听得十分清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6章 武神止境 柳谪仙的大名他们自是如雷贯耳。 世间已知的除了曹崇凛外,活得最久的人。 曾经盛极的柳家老祖。 西覃的国师。 天下第一守矩修士。 纵是神阙修士,多也不及。 他们人再多,面对柳谪仙,也很难有胆量往上冲。 但柳谪仙的出现,让得陈景淮与陈符荼对姜望的构陷,更证据确凿。 能够明确的是,西覃不可能直接打到神都。 隋覃之间能互通的路只有奈何海。 而跨越奈何海,能抵达的只有苦檀,除非把苦檀打下来,才能通过岁月长河来到琅嬛或者别的境,所以苦檀是驻扎最多骁菓军的地方。 也因为曾经苦檀有剑神林溪知,哪怕苦檀曾气运衰竭,人才凋零,再有奈何海相隔的缘故,才不觉得会出问题,没有刻意增兵。 何况表面上还有百年契存在。 所以只是少数覃人来到琅嬛,是正常的。 可无论多少人或者是谁,只要有覃人入隋,必然第一时间传到神都。 但柳谪仙的到来,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那自然而然走得就不是奈何桥。 也没有被镇守在奈何海的何郎将发现。 而别的不谈,骁菓军是隋高祖亲自组起来的,虽然第一代的都已不在了,可历代的培养,他们大多数是死忠隋帝的。 陇骑兵虽是在隋太宗末期,隋新帝的时期,被姜望的祖父,按着黑焰军的规格,一手训练出来的,对待姜望的祖父是感恩以及尊敬,但灌输的也是忠隋的理念。 须椭军一开始是散兵游勇,直至陈景淮登基,才算正式入了军部,所以严格来说,须椭军才是很彻底只效忠陈景淮的力量,而不仅仅是大隋。 神都鳞卫更不用提,别管他们能力怎么样,那都是实打实陈景淮的亲军。 因此面对眼前的局势,纵然畏惧柳谪仙的大名,愿降者仍是少数。 柳谪仙其实是不愿意如此大规模开杀戒的,隋覃敌对,不意味着要把隋人给杀光,而他们明明畏惧,却仍要战的姿态,抛开立场问题,也是值得尊敬的。 但柳谪仙已经给了机会,也不可能因为敌方不降就罢手。 他最多让这些人有个痛快的死法。 陆陆续续的仍有妖怪往这边来。 柳谪仙与王淳圣对视一眼,正要动手。 陈符荼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无论骁菓军或陇骑兵,都赶忙上前要护他。 因为须椭军在外围,他们想护也过不去。 而陈符荼抬手制止,他看着柳谪仙说道:“身为大隋的储君,在此时刻,更该站在前方,我大隋的好儿郎,宁愿战死也不会投降,柳国师要动手,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这一番话,把兵士们感动的不行。 更拼命的护他。 柳谪仙只是默默看着陈符荼,他以为陈符荼不该是蠢货,这个时候笼络人心的代价可能会死,就算落得个好名声,但人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明知这一点的陈符荼仍是站了出来,就算有笼络人心的想法,其勇气也值得嘉奖,或者说,他确实抱着宁死的信念。 再想到西覃的那几个皇子,柳谪仙得承认,陈符荼是个人物。 就在这时,天上的惊雷响彻的更密集了。 柳谪仙眉头紧蹙。 既猜测无尽虚空里的有可能是曹崇凛与裴静石,他的心思就很难不往这边溜走。 他朝着王淳圣说道:“这里交给你了。” 王淳圣瞬间就意识到他想干嘛,赶忙说道:“来前你才答应陛下,绝不因为曹崇凛而贸然行动,何必在此时此刻多此一举呢?” 柳谪仙说道:“换作别的,我会信守承诺,但曹崇凛的事,恕我实在忍不住。” 他话落,就直接破碎虚空而去。 王淳圣很无奈。 事已至此,他也拦不住柳谪仙。 就把目标放在了陈符荼以及隋三军的身上。 而骁菓军把陈符荼给团团围住,保护起来,陇骑兵策马就杀向了王淳圣。 看似以多欺少,实则可能是一边倒的战役就此打响。 神都里。 陈景淮出了皇宫,要往武神祠去。 武神祠里的武夫,终究还是隋人,也早已纷纷加入了战场。 所以此刻的武神祠很空荡。 杨砚虽被姜望所伤,但不算重伤,他很快就找到了张止境闭关的空间,遁入其中,李凡夫一路杀过来,仍是慢了一步,可也借着杨砚撕裂的空间跟了上去。 张止境的闭关之地,是个开辟的小空间。 小鱼的修行已到紧要关头。 张止境目前也帮不到什么忙。 所以他就在一旁守着。 顺便恢复自己的伤势。 在与曹朴郁的一战里,说是伤到或者消耗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也为不过。 若非姜望及时出手救治,张止境就死了。 因为伤得重,恢复起来自然也麻烦。 尤其在下浊之炁出现的时候,他又有出手,后来时刻教小鱼修行,没有多少的时间顾及自己,致使当下只恢复了三四成的力量。 但此地有第三个人出现,他还是很快察觉到。 张止境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杨砚。 他皱眉说道:“你怎么来了我闭关的地方?” 杨砚说道:“外面出事了,眼下神都需要张武神的帮助。” 张止境轻笑道:“神都里能出什么事?你解决不了,国师还解决不了?” 杨砚说道:“很凑巧,神都里的大物只有我们两个。” 张止境蹙眉说道:“敌人是谁?就算又有凶神从泾渭之地出来,也杀不到神都吧,按理说,漠章也不会这么快复苏,哪怕是西覃打过来,也不能这么快吧。” 杨砚说道:“是姜望勾结了西覃,直接在神都里闹事,我们并未设防,为今之计,只有张武神才能解决这场危机。” 张止境沉默了片刻,忽然呵笑一声,“以我现在的状态能帮什么忙?何况姜望还能把神都给掀了?他要真的勾结了西覃,西覃来几个大物,多个我有何用?” 杨砚看了眼不远处的小鱼,说道:“张武神只需同意让我带走她,或者你愿意出手更好,我可以保证,你的徒弟不会出事,目的只是让姜望投降。” 张止境的神色一变,他站起身说道:“我一生习武,虽创了武神祠,可实际的徒弟,只有小鱼一个,小鱼的武夫资质绝顶,有望成为世间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我对她寄予厚望,把能教的都教给了她,说把她当我亲女儿看待也不为过。” 杨砚轻轻皱眉说道:“我明白,所以才保证不会让她出事,张武神不放心也可以跟着一块,我更清楚你徒弟与姜望的关系,因此只是想让姜望投降。” 张止境说道:“你既然清楚,就该知道,小鱼不可能成为针对姜望的刀,她万一为了让姜望不被威胁,伤害了自己,你让我如何接受?” 杨砚说道:“这样的情况是能够防止的,毕竟你我二人的实力,还保不了她么?她就算想伤害自己也做不到,等此事了了,陛下会亲自向你和她做出补偿。” 张止境说道:“就算她不能伤害自己,可心里的伤害,是你我护不住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受到伤害,那么我就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杨砚吐出口气,说道:“何必如此呢。” 张止境说道:“你最好哪来的回哪去。” 杨砚认真说道:“张武神,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姜望这个人必须得死。” 张止境笑道:“所以实际目的还是想让姜望死啊,那对小鱼的伤害只会更大,我身为隋人,理应守卫神都,但我身为老师,更得守护自己的徒弟。” “我最多不介入此事,你们打你们的,你也别来打扰我。” 杨砚的话里话外都证明了姜望在占上风。 所以张止境也不会担心姜望。 同时,他亦不觉得姜望能掀翻整个神都。 那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既定的。 无非是过程里会有些甚至很多倒霉蛋没了性命,当下的情况,张止境也只能忽略,因为谁都没有小鱼更重要。 他算是对杨砚给出了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这肯定不是杨砚想要的。 既然张止境的态度摆在这里。 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强行的带走小鱼。 杨砚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能先说抱歉了,保证你徒弟不出事依旧作数,但姜望得杀,人我得带走。” 张止境眯眼说道:“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了?你是觉得我伤势未愈,便拿你没招了?杨砚,你闭关那么多年,我还真的很好奇,你现在有多大的能耐。” 杨砚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才做此决定,张武神,那就请赐教了。” 张止境攥起拳头,他脾气这么好,废话这么多,的确就是因为伤势未愈,否则杨砚一句话出来,他直接就上去捶了,张某人何时讲过道理?纯是拳头说话。 而此刻真的动手,他更不会怕事。 除非杨砚把他打死,否则别想带走小鱼。 他甚至主动出击。 恢复了三四成的力量,那也是大物的层面。 拳出间,爆发出极强的劲气。 周围的空气噼里啪啦炸响。 虽然张止境的力量大不如前,但杨砚也不想与武夫对拳。 他撤身后退,剑出鞘。 扬手便是一团烈焰自剑尖甩了出去。 张止境不退不避,拳劲一往无前,崩散了烈焰。 但杨砚的目标位置已改变。 他绕到了张止境的身后,抬剑就刺。 张止境愣是以当下的体魄抗住,反手就抓住了杨砚的手腕。 杨砚的神色一凛,暗想不愧是张止境,明明状态很差,居然还是这般难缠。 他行炁挣脱了张止境的手,飞身后撤的同时,扬剑就是剑气如雨点砸落,尽数落在了张止境的身上,整个空间轰隆巨响,震颤不已。 杨砚不由分说的掠向了小鱼。 然而伤痕累累的张止境硬生生冲了出来,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眼看就追上杨砚,杨砚只能反手再次挥出一剑,张止境举拳狠砸,直接把对方的剑给砸落。 杨砚顿时吃了一惊。 他身影一闪,就避开了张止境的攻击路线,伸手召回了自己的剑。 张止境一脚踏地,止住身形,随即倒回,隔空一拳砸出,迫使杨砚再躲。 没有片刻停歇,张止境再次出拳。 杨砚的脸一沉,说道:“我不想与你撕破脸,更不想再让你伤势加重,以致损了根基,可你若玩命的话,也别怪我出全力了。” 张止境很直接说道:“少啰嗦!” 杨砚吐出一口气。 身上霎时涌现极为磅礴的气焰。 让得袭来的张止境被瞬间轰飞回去。 张止境在半空调转身形,艰难落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终究没忍住一口血吐出。 杨砚提剑走了过去,说道:“为了杜绝你再来干扰我,我只能先让你睡过去了。” 他举起了手里的剑。 然后斜刺里杀出一把剑。 是李凡夫在偷袭。 但杨砚的反应很快,一掌把面前的张止境击飞,转手又拦住了李凡夫的剑。 他眯起眼睛说道:“山泽的首领,素有听闻,今日总算见着了。” 有乌啼城主的事在前,他潜意识觉得山泽的这个神秘首领,也有可能会是大物。 所以杨砚没有掉以轻心,瞬间予以反击。 李凡夫回剑抵挡。 他面具下的脸已是咬牙切齿,很是狰狞。 毕竟也是很接近大物的人,尤其杨砚有伤,所以李凡夫没有即刻败退。 但只是撑了数息,就无力的倒飞出去。 杨砚见此,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原来是我高估你了。” 他懒得再搭理对方,瞧见张止境没爬起来,就径直走向了小鱼。 李凡夫却颤颤悠悠先站了起来。 他仰头长出了一口气。 握紧手里的剑。 面具上有气息流窜。 很快如烟的气息就覆盖了他的脑袋。 杨砚顿足,回眸看向他。 烟雾里陡然闪烁一双眼眸。 李凡夫的身子前倾,啪的一声如电声响,就已瞬间掠至杨砚的面前。 杨砚举剑。 铿的一声。 两把剑就碰在了一起。 杨砚很是意外说道:“你的力量居然增强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7章 朕想试试 李凡夫的面具下是沉闷的声音,“我在很多年前就已是澡雪巅峰,这么些年过去,纵然没有成为大物,也已经很无限接近,既然时机寻不到,那我自然得想别的办法。” 杨砚说道:“就算你有寻到些手段,能增涨自己的力量,可依旧不是大物,而且非常规的手段,是必然要付出些代价的。” 李凡夫说道:“代价自然有,但为此换取的力量远不止这些。” 杨砚不以为意,挥剑就迸发出汹涌的气浪,直接击碎了李凡夫脸上的面具。 然而李凡夫的身影却岿然不动。 他的头发随风舞起。 面具的碎片有划破他的脸颊。 那一张脸,让杨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总觉得在什么时候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但这似乎并不重要。 他的攻势没有击退李凡夫,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杨砚的神情略有变化。 随着李凡夫的面具破碎,如烟的气息也散去,紧接着,是一股磅礴的气焰涌出。 俨然是入了画阁守矩的境界。 但很明显能感觉到不稳。 杨砚沉着脸说道:“果然是好手段,竟把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了大物的层面,可你能撑多久?别以为同境就能赢我,终究是依靠着外物,有时间限制。” 事实就如杨砚说的那样。 而且还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要想更长时间维持这个境界,除非把全部的寿元都用来换取力量,那时间一到,李凡夫也就必死无疑。 但为了能赢杨砚,他直接用了二甲子的寿元。 李凡夫的藏匿神通就是源自旧古的法门,他亦懂得些旧古的阵法之道,更是研究了许多年,才稳定了这种能短暂提升力量的方法。 只是副作用很难消除。 所以非万不得已,他从来不用这一招。 想要稳定的在画阁守矩的境界里,消耗的寿元自然不是少数,要再提升修为,还得叠加,哪怕有几百年的寿元,也用不了几回就没了。 李凡夫没有搭理杨砚,挥剑就斩了过去。 杨砚也提剑迎击。 两人一时战作一团。 张止境踉跄着爬起身。 他看了眼打斗中的杨砚、李凡夫,又看向仍在打坐顿悟的小鱼。 武夫的蛮横气血在小鱼的周身萦绕。 她的骨骼在噼啪作响。 张止境的目光被完全吸引。 杨砚与李凡夫的对决大开大阖,各自尽全力而战。 李凡夫还是难免逐渐落入下风。 身上遍布剑痕。 但只要没有完全败,李凡夫就没有再燃烧寿元,而是强撑着。 张止境的视线暂时从小鱼的身上挪开。 他蹒跚着脚步,慢慢踉跄着小跑,最后是狂奔,挥拳猛地砸向杨砚。 虽是占据上风,但也被李凡夫纠缠着的杨砚,不得不以拳硬撼张止境。 好在张止境的状态已经变得更差,就算是以拳对拳,他也没有吃亏,反而击退了张止境,顺势又拦截李凡夫的剑。 而张止境很快又袭了上去。 杨砚以一打二,仍维持了小占上风的局面。 张止境朝着李凡夫说道:“我不知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就此为止吧。” 李凡夫蹙眉说道:“但打不了多久我们就得败。” 张止境说道:“我有分寸,尽可能缠住他就好。” 既然张止境这么说了,李凡夫就止住了想再燃烧寿元的动作,以目前的力量,拼尽全力攻击杨砚,张止境则在旁打配合。 只是不再提升力量的李凡夫也消耗的很快,劣势越来越明显。 状况极其糟糕的张止境更是只能挨揍。 杨砚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 虽然也拼尽全力但没有下死手的他,开始出狠招。 挥手一剑就彻底破了张止境的体魄防御。 让其吐血倒飞出去。 李凡夫只是片刻因此分神,就被杨砚找准机会,剑芒呼啸,险而又险差点枭首,幸好反应及时的躲避,可也仅是避过致命伤,跟着张止境飞了出去。 杨砚转身就掠向小鱼。 李凡夫爬起身,就要再燃烧寿元,却被张止境一手拽住。 他艰难说道:“已经够了,接下来就该换人打了。” 李凡夫很诧异。 张止境的嘴角却扬起笑意,说道:“这个世间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李凡夫的心头一惊。 他赶忙看向小鱼。 只见打坐顿悟的小鱼,蓦然睁开眼睛。 极为恐怖的武夫气血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让得朝她袭来的杨砚不得不止步。 似蛋壳破碎的声音,在空间里响彻。 小鱼慢慢站起身。 眼眸里迸溅出极为炽热的光芒。 仿佛能把整个天地都焚烧。 杨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刚刚破境的陆地神仙,武夫的气血一时达到了最鼎盛。 甚至让杨砚觉得与最巅峰时期的张止境也不遑多让。 虽然这股气息很快就开始下降,但最终也维持到了很强的程度。 张止境很欣慰,也很兴奋,他和李凡夫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说道:“世间第三位陆地神仙,就不该再以小鱼称呼了,应该称呼她的大名,鱼青娉。” ...... 神都外。 越来越多的妖怪袭来。 最外围的须椭军,拼死抵挡。 而接近城门的位置,骁菓军、陇骑兵已死伤惨重。 王淳圣如入无人之境。 几十万的大军,在他面前,也是土鸡瓦狗。 士卒们拼命护着陈符荼。 更多人悍不畏死的往上冲。 但忽然间,有极为嘹亮的剑鸣声划破长夜。 唐棠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接一脚踏在神都的大阵上。 伴着轰隆的巨响,引来诸多人的视线。 他脚踩着大阵,提剑就斩。 赫然是想以绝对的蛮力击溃大阵。 正往武神祠去的陈景淮,注意到情况。 虽然有自信不会被唐棠给攻破,但为保险起见,恰逢姜望入了无间地狱,陈景淮就干脆很短暂的撤了大阵,让唐棠入了神都。 趁此机会的骁菓军也护着陈符荼入城。 因为不断有妖怪往这边来,陈景淮就没想把大阵完全撤掉,而且在大阵之内,也好应对唐棠,他只让骁菓军以及陇骑兵尽可能多的入城后,便再启动了大阵。 王淳圣也趁机入了城。 城里的情况是比城外的人更重要。 何况王淳圣在短时间里也杀了近十万人。 若能杀了陈景淮,可比再杀十万甚至几十万人都重要得多。 唐棠入城后,就直奔皇宫。 陈景淮也只能放弃去武神祠。 相比整个神都,在皇宫里,他的优势更大。 而且有唐果在手,他以为唐棠要比姜望更容易对付。 要是先让唐棠把唐果找出来,才是对他不利的。 陈景淮快速回了皇宫。 唐棠很快来到他面前。 唐棠执剑在手,满身的戾气。 头一回见这样的唐棠,虽更证明了唐果的重要性,也难免让陈景淮吓了一跳。 他尽量保持平静,看着唐棠笑道:“来得挺快啊。” 唐棠说道:“陈景淮,你还真是找死啊。” 陈景淮说道:“从一开始朕就不喜欢你,准确地说,是另一个朕不喜欢你,但从你与长公主出了那件事后,朕也不喜欢你,只是相对来说,你若能为朕所用,朕可以不介意。” 唐棠皱眉,他没懂陈景淮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显然也不是他在意的。 唐棠直接提剑指着陈景淮说道:“我不可能替你做事,立刻把唐果给我放了,否则不止是你,这个皇宫里的所有人,以及神都里所有你的人,我一个不留。” 陈景淮笑道:“好吓人啊,朕偏偏就不放,你敢杀朕么?你只要敢杀朕,唐果也得死,现在优势在朕,既然你不愿为朕做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棠呵了一声,说道:“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做的事,还没有人能威胁我做什么。” 陈景淮一耸肩,说道:“那朕想试试。” 唐棠面无表情看着他。 陈景淮则是面露笑意。 然后唐棠甩手就是一剑。 陈景淮的表情瞬间变化。 他很狼狈的避开这一剑。 刚转头,唐棠就已出现在面前。 抬脚就把他踹倒在地。 陈景淮龇牙咧嘴。 唐棠低眸俯视他说道:“你居然拥有了大物层面的力量,竟能躲过一剑,还没被我一脚踹死,怪不得这般自信。” 陈景淮心里在嘶吼。 很显而易见的。 唐棠要比姜望更强。 就算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获得的力量,躲过唐棠忽来一剑也是相当勉强。 唐棠抬脚踩着他的脑袋,剑已横在他颈前。 这个陈景淮第一次实际意义上感觉到了恐惧。 他万没想到,唐果的威胁居然对唐棠完全没用。 反而让唐棠很干脆的就想杀死他。 陈景淮当即翻手牵引大阵,皇宫上空,雷霆骤显,无形的力量瞬间束缚了唐棠,在雷霆降下之前,陈景淮拼命挣脱逃跑。 但那股束缚的力量很短暂就也被唐棠挣脱,只是雷霆已经随之落在他身上。 雷霆攻击的不仅是他的身躯,亦是他的神魂,是从内到外的要把他彻底抹杀。 掠至远处的陈景淮,没有迟疑再次双手掐印。 因为源自旧古的大阵,消耗的力量难以补充,等若是大阵每一次开启都会衰弱,直至不能再用,所以陈景淮一直没有倾尽大阵的全部力量。 而这一回,他启动了大阵的七成能量。 誓要一举把唐棠挫骨扬灰。 轰隆隆的雷霆仿佛无穷尽轰击在唐棠的身上。 皇宫里周遭的事物瞬间就被摧毁殆尽。 整个神都也都在震颤。 但杀阵的力量集中,却并没有波及多广的范围。 目标只有唐棠。 陈景淮一脸的狰狞,接着就是狂笑。 而唐棠在雷霆下已动弹不得。 只有剑气在呼啸。 衣袍破碎。 他脸上呈现一块块的血痕。 唐棠死死盯着陈景淮,艰难抬起手里的剑。 更为汹涌磅礴的剑意迸发而出。 直接就抹灭了降下的雷霆。 在陈景淮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的眼神里,唐棠一步踏出,雷霆就彻底崩散。 而此时仍安稳待在国师府里的林荒原,眉头轻挑。 唐棠的身上有姓李的气息,是林荒原一开始就察觉到的。 此次唐棠的剑意,反而让姓李的气息减弱了。 很显然,是唐棠得到的有关姓李的剑意已渐渐成为他自己的东西。 那就表示着,唐棠也比先前更强了。 但这个大阵的力量更是非同小可。 林荒原觉得换做自己,绝对不会像唐棠这么快就能挣脱,甚至只是轻伤。 他当即就把目标放在了城外的妖怪身上。 随着陈景淮短暂撤了大阵的间隙,他的意识也出了神都,开始掠夺妖气。 妖怪是数以万计的,并且源源不断的出现。 林荒原很怀疑,只要在隋境的妖怪,都跑来了。 除了小妖,大妖以及妖王也是数量众多。 够他此刻大饱口福了。 因为林荒原的出手,倒反而给城外的须椭军、剩下的骁菓军、陇骑兵们减轻了压力。 毕竟他们有一部分入了神都,又被王淳圣杀了十万,整军的人数已经锐减。 妖王更是只有宗师巅峰武夫、澡雪巅峰修士才能应付,杀起他们来也是轻轻松松,他们只能结合战阵以及目前人数的优势对抗,并又紧急求援。 须椭军只有数万人守在麓山,陇骑兵的营地还有十万兵马,骁菓军更有二十万没赶到,但眼前的妖怪数量已迫近五万大关,单是妖王就有数十位。 个体来说,他们肯定是敌不过妖怪的。 尤其这些妖怪拼死往前冲,目的很明确要攻破神都,伤亡完全不在乎。 打起来就更艰难。 林荒原算是很悠然自得的掠夺着妖气,增涨着力量。 国师府里的仆人挡着陆秀秀,没让她出府。 但入神都的王淳圣,恰好到了国师府的附近,他只是稍作犹豫,就跨过了门墙。 国师府的人第一时间迎击。 只可惜,曹崇凛的府里,其实没多少高手。 应该可以说,曹崇凛的府邸从来不需要高手守卫。 眼下是此一时彼一时。 曹崇凛不在,他的名字镇不住同为大物的王淳圣。 王淳圣只是轻蔑一笑的挥了挥手。 整个府里,就只剩他、陆秀秀以及林荒原这三个活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8章 王暮凉年 陆秀秀也只是澡雪境修士而已,面对王淳圣与那些国师府的仆人没什么区别。 但陆秀秀又不傻,她转头就跑。 而且是往林荒原在的地方跑。 王淳圣仅是一步就拦在了陆秀秀的前面。 好在林荒原的院落也不远。 眨眼即至。 陆秀秀直接喊道:“帮我挡住他!” 王淳圣闻言,往后一瞧,就与林荒原面面相觑。 陆秀秀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又跑了。 这次王淳圣没有追。 因为他认出了林荒原。 王淳圣打量了一番院落,笑道:“被曹崇凛困在这里很久了吧,曹崇凛没在,就不想着逃出来么?” 林荒原也笑着说道:“你能帮我逃出去么?” 王淳圣说道:“我帮你能有什么好处?” 林荒原说道:“那得看你需要什么了。” 王淳圣说道:“就目前来说,我想让神都更乱。” 林荒原笑道:“那我最在行了,前提是你真能帮我出去。” 王淳圣在院前踱步,说道:“虽然我的修为远不及曹崇凛,可这封禁也不代表着是曹崇凛的全部力量,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那自然就有破除的办法。” 林荒原说道:“你没有足够的力量,又想怎么破除它呢?” 王淳圣说道:“夸张点说,曹崇凛的封禁,纵是同层面甚至有可能更强的裴剑圣,也未必能一击即破,有时候这类的手段反而比自身力量更强,但想破除,并非只有以更强的力量击破这一个方法,恰好,我懂得其中的法门。” 林荒原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王淳圣倒是没有再多言。 他随手掷出了一朵暮凉年。 又在空中刻画了一些林荒原没看懂的东西,而暮凉年飘入了院落,在王淳圣刻画完成后,轰然炸开,曹崇凛的封禁也随之消散。 林荒原很是诧异。 因为压根没觉得王淳圣真能把他救出去。 这算是意外之喜。 林荒原起身,尝试着走出院落。 王淳圣笑道:“现在该你遵守承诺了。” 林荒原踏出院落,吐了口气,又伸了个懒腰,说道:“虽然一直也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但被困与脱困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 王淳圣说道:“那就恭喜你获得自由,你的身份或者来历,我也很好奇,不过眼下神都很乱,咱们暂时合作,或许是个开始,日后还有更多机会,到时再聊。” 林荒原看着他笑道:“确实,可我当下就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淳圣好奇问道:“什么忙?” 林荒原说道:“把你的力量送给我。” 王淳圣的瞳孔一缩。 林荒原瞬间出手。 王淳圣只觉意识海里炸裂,他精神只是片刻恍惚,就被林荒原翻手镇压在地。 他怒目欲裂,甚至难以置信。 林荒原笑着说道:“该笑你天真还是蠢笨呢,居然就这么三言两语把我救出来,毫无戒备之心,你们这些所谓的大物,是空有力量没有脑筋么?” 王淳圣并非没有戒备心。 他觉得林荒原被困这么久,不说多恨曹崇凛,与他又无仇怨,更何况有救其脱困之恩,最差的结果也只是不守承诺,哪会想到竟如此干脆的恩将仇报。 甚至直到现在,他也没想出林荒原为什么这么做。 但在意识海里多出了一个意识,他才醒悟,惊声道:“你就是那个附身之人?!” 林荒原笑道:“现在发现已经迟了,不过我的目的并非附身,而是让你完全成为我力量的养分,彻底泯灭于这个世间。” 这是他本来就有的能力,只是以前力量衰弱,恢复起来也麻烦,直接附身别人,更简单,也方便去做一些事。 尤其此法能成功的概率还不如附身,更需要借助天时地利人和。 这和掠夺妖气恢复力量还不是一回事。 得切实的当面来。 一般人,林荒原也瞧不上,但这个世间的大物是肯定够资格让他这么做的。 毕竟弱者,甚至澡雪巅峰修士,夺取的力量对他来说是有限的,远不如掠夺妖气,没必要很复杂的创造条件去获得不成正比的好处。 尤其先前的他力量也不足,能附身曹朴郁这个陆地神仙,还是在对方的状态很差的情况下,不代表他有能力随意针对这个世间的大物。 王淳圣的出现,更把他救出来,恰好让这一切的条件都符合了。 无论王淳圣是否真的没有防备,起码确实没有足够的戒心,否则必然是可以防住的,那么极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林荒原实在想不出放弃的理由。 可以说,能拿住王淳圣,更有诸多巧合以及运气的成分。 他先以意识封锁王淳圣的意识海,暂时剥夺其行动能力,接着就从其黄庭里掠夺能量,而且是火力全开,他不能给王淳圣过多的反应时间。 因为是先手,王淳圣已然吃亏,第一反应能做的也只是封闭自己的意识,免得被蚕食,但林荒原的目的不在此,哪怕王淳圣也知道。 得知林荒原是附身之人,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附身是已知的,掠夺力量只是林荒原嘴上说,万一是为了让他分神,从而更快蚕食他的意识得以附身呢? 这之后,他才能再做别的。 但他也已失了先手,又失了后手。 到了这个阶段,已无力回天。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荒原切实的在掠夺他的力量。 王淳圣此时此刻肯定是后悔的。 他没事跑国师府来干什么? 又为啥就动了把林荒原给放出来,甚至以为能利用的想法? 王淳圣拼尽一切的想要抵抗。 最后都只是做无用功。 他的黄庭逐渐开始枯竭。 林荒原的气息则在疯涨。 但又被林荒原很快内敛隐藏。 他可不想引来什么人。 而且因为两人的力量来源不同。 林荒原并非是直接把王淳圣的力量据为己有。 导致王淳圣被掠夺的力量是有一部分流逝的。 他需要把王淳圣的力量掠夺过来,再凝缩提炼,虽然相对的麻烦些,但最终得到的好处,绝对要比掠夺城外这些妖王的妖气好得多。 甚至不能相提并论。 毕竟城外目前也只有几十个妖王而已,道行低的妖怪,对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王淳圣身为大物,就算流逝了一部分,林荒原能得到的依旧是大物层面的力量。 很快他就把王淳圣的力量吸食殆尽。 王淳圣也如暮凉年一般蔫了,虚弱的瘫坐在地。 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怨恨的盯着林荒原。 而林荒原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身心畅快。 他低眸看向王淳圣,笑着说道:“很感谢你把我救出来,所以就让你的力量与我一起存在,世间虽然因此少了个大物,却也多了个大物,且是更强的大物。” 王淳圣踉跄着起身,嘶吼一声,愣是砸出一拳。 但他的拳头落在林荒原的脸上,绵软无力。 林荒原轻笑着抬起手,说道:“再见。” 只是一个响指。 王淳圣就满眼不甘的化作了飞灰。 就此,世间的一尊大物陨落。 甚至可以说是死得最草率且屈辱的一尊大物。 有暮凉年随风飘荡,掠过神都的许多地方,最终落在了一处很雅致且正好半开窗的殿宇里,殿内很安静,并无人,暮凉年静静躺在窗下。 ...... 林荒原暂时躲在神都的某处,消化着王淳圣的力量。 陆秀秀出了国师府,直奔宝瓶巷,恰好在半路碰见了宣愫。 两人并无交集。 但事关着王淳圣以及林荒原,她也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情况一说。 宣愫的眉头紧皱。 无论是王淳圣还是林荒原,都不是他能应付的。 他只能先与陆秀秀离开这是非之地。 宣愫一直在躲着,加上他的存在感很低,哪怕神都很乱,到处在打杀,也没与谁动手,他也不想参与这件事。 或者说,到了如今的境地,他仍选择隐藏山泽的身份。 因为他心里感觉还有用。 他们刚离开,梁良的身影就出现了。 随之而来的是成群的甲士以及陶惜、百里袖两人。 梁良只感觉很心累。 不管是陶惜还是百里袖,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来捣乱的人太多了,不至于说双拳难敌四手,也确实让他打得很累。 因为那些甲士里有许多武夫,他们就是陶惜、百里袖两个人的最佳防御。 死了一批还会再扑上来一批。 尤其神都的大阵短暂的撤出,让敌人的数量又增多了。 山泽的每个人面对的对手也就更多了。 梁良只能边打边退,尽量降低自己的损耗,让每一次出手都能有效输出。 哪怕四面八方的路线被堵截,他也可以直接掠走,但这就是怯战的行为了,他只是觉得心累,又不是打不过,平常可以懒,这个时候可不能懒。 梁良给自己提了提神。 拖起如弯月的剑芒,甩手就似流星溅射而出,正前方的敌人瞬间死了一片。 此时,百里袖忽然欺身上前。 梁良才刚要应对,斜刺里,陶惜杀了出来。 周围的弓箭手也纷纷拉弓搭起符箭指向了他。 高品秩的杀符,足以瞬杀洞冥巅峰的修士,有些神符甚至能伤到澡雪修士,这都是张天师的诚意之作,他的符箓被青玄署以及隋三军很广泛的应用。 纵然以梁良的修为,万箭齐发也杀不死他,可若被偷袭的话,亦不敢说毫发无损,他只能反过来借着陶惜、百里袖为挡箭牌,然后正面迎击。 他先拦住陶惜的偷袭,又把炁凝聚在脚上,猛地朝着百里袖踹出。 但百里袖愣是持剑撑住了梁良的攻势,陶惜更借此遏制住梁良的后续行动。 他们明明是敌对关系,却偏偏配合默契。 周围的弓箭手看准时机,也在此刻放箭。 箭出的刹那,百里袖就撑不住倒飞回去。 梁良在险而又险的境地,伸手猛地拽住陶惜,试图将其甩开,但陶惜扭转腰身,居然又转了回来,更是把梁良推到了前面,正对着来袭的符箭。 “你想与我同归于尽不成?” 梁良难免有些慌。 原本只是少数的箭矢,见此局面,弓箭手们又再放箭。 瞬间就铺天盖地朝着梁良以及他身后的陶惜袭来。 而梁良已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 他只能催炁抵御。 轰隆隆的符箭炸响,席卷了街道两旁的房屋,直接就将其摧毁成废墟。 在符箭触及梁良的时候,陶惜就很果断松手,迅速撤离。 待得弥漫的烟雾渐渐散去。 街上的废墟间就呈现了很大的一个坑。 梁良以防御的姿态站在坑里。 百里袖往前疾走两步,高声道:“继续放箭!” 话落,便又是百箭齐发。 但这时候,宣愫原路返回。 他借着自己存在感低的优势,从后方偷袭那些神都鳞卫以及骁菓军。 愣是被他得手杀了好几十位,才被前方的人察觉。 宣愫也紧接着藏匿了行踪。 本身就存在感低,再有山泽的藏匿神通,那他就完全等于是彻底消失了。 宣愫当即在场面混乱的遮掩下,转换目标,偷袭那些弓箭手。 这时候,陶惜、百里袖也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已死了一地的人,愣是都没瞧见是谁做的。 有骁菓军的甲士喊道:“结阵防备!” 看不见的敌人让他们有些恐慌。 陶惜与百里袖也难免因此分神。 而在坑里的梁良又抵御了一次百箭齐发,就提着刀凶神恶煞掠了出来。 他的目标是就近的百里袖。 等百里袖意识到危机,转过身来的瞬间,面向他的就已是梁良的刀。 而陶惜转眸看过来,却看见了百里袖身首异处的场面。 梁良没有片刻停歇,又奔她杀来。 陶惜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并且朝着周围的人喊道:“拦住他!” 骁菓军的甲士当即结着阵冲了上去,短暂拦住了梁良的步伐。 陶惜也趁此机会跑得无影无踪。 宣愫在同一时间隐遁离开。 因为这些人已威胁不到梁良。 喊杀声在这条街上响彻。 血腥气随风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站着的只剩梁良。 他浑身鲜血淋漓,却都是来自敌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39章 隋高祖帝 皇宫里。 崩散的雷霆在唐棠的身后如丝飘散。 他身上以及脸上的伤势也很快复原。 陈景淮忍不住退了一步。 唐棠吐出口气。 剑意翻涌,覆盖了整个皇宫。 遍布的宫殿震颤,瓦片掀飞,就近的直接坍塌。 皇宫里的哀嚎声响彻,唐棠皆视若无睹。 陈景淮咽了口唾沫,伸手召来神都的气运,以大隋的气运镇压唐棠。 他再一个闪现,就抓来了唐果。 “唐棠!朕劝你束手就擒,否则朕是会真的杀了她!你想看她死在眼前么!” 唐棠的剑意对抗整个大隋的气运,他艰难往前迈出一步,冷声道:“你试试看!” 唐果在此时此刻也保持了绝对冷静,“能打就不用管我,直接杀了他,打不了,也不用管我,有多快就跑多快,以后再找机会给我报仇。” 唐棠闻言,心里有些触动,他一直都把唐果当小孩子看,哪怕唐果已经不是小孩子,但这样一番决绝的话,他从来没想过是该被唐果说出来的。 因此,他心里的怒意也就更盛了。 可他表现的再无所谓,也不会真的拿唐果的命视若无睹。 这就是他唯一的弱点,是不争的事实。 他的剑再利,也会因为唐果而收着。 因为没见着唐果,所以虽然动手,又不敢真的杀了陈景淮,实实在在会害怕陈景淮一死,就会有人第一时间把唐果也杀死。 那么在他没有杀陈景淮的时候,陈景淮也不敢先杀唐果,他只是对陈景淮动手,就不会威胁到唐果的安全。 但现在,陈景淮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了。 而且唐果就在陈景淮的手里,他不敢赌自己会更快先杀死陈景淮。 哪怕他有这个信心,也会因为唐果而心生顾忌。 但他表面的平静,更让陈景淮很紧张。 整个大隋的气运是很可怕的,唐棠若不抵抗,就会被彻底镇压,且没机会再反击,陈景淮只能把剑横在唐果的颈前,沉声说道:“我只给你三息的时间。” 他也不再自称朕了。 唐棠攥紧手里的剑。 这时候,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景淮,莫要一错再错。” 陈景淮一怔。 唐棠与唐果也愣了一下。 因为这个声音对他们都很熟悉。 他们转眸望去,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长公主。 陈景淮很不解看着她问道:“你怎么来的皇宫?” 大阵覆盖着神都,但又另行把皇宫给隔开了,除了他,或者他允许,谁也进不来出不去,长公主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到面前,陈景淮心里全是疑问。 长公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很平静说道:“好好当你的皇帝就是,何必非得惹出这么多的麻烦,看看现在神都已经成什么样子了,此刻收手还来得及。” 陈景淮皱眉说道:“事到如今,你觉得我收手还有用?” 长公主看了看唐果,又看了看唐棠,说道:“只要你放了我女儿,你就能活。” 陈景淮瞥着唐棠,笑道:“或许你没有骗我,但我不信他会让我活。” 唐棠沉默不语。 长公主说道:“我其实更是在救你,唐果是我的女儿,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弟,你们两个我都不想让谁出事,可若你一意孤行,那死得只会是你。” 陈景淮吐出口气说道:“虽然更敬爱你的是另一个,但我自有意识开始,也是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的,现在你却说出如此伤人心的话。” 他轻抬眸,紧抓着唐果,冷声道:“那我也无需再对你客气了。” 长公主蹙眉说道:“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陈景淮说道:“此般局面非我所愿,若给我更多时间,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困境,可事已至此,只能豁出一切,结果是有利的就好,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要么我死,要么你们死,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你们死,让这个结局如我所愿。” 唐果说道:“哪这么多废话,有能耐现在就杀了我。” 陈景淮语气一噎。 他要是现在直接就杀了唐果,唐棠绝对瞬间就把他撕了。 长公主往前迈了一步,说道:“虽然你可能不是他,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人,你费尽心思坐上这个位置,无论是完成父辈的遗愿还是纯粹自己的野心,你想让整个天下都是大隋的疆土,那你就该一心去做这件事。” “现在你反而让自家内乱,让西覃坐收渔翁,城外多少妖怪来袭,将士们为此付出生命,各境想必也是因此纷乱不堪,你哪还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无疑有些戳中陈景淮的痛点。 因为他计划的很好,哪怕不是处处如他所愿。 可眼下的情况压根不是他计划里的。 他要的是让姜望死,让西覃覆灭。 是与西覃的暂时握手言和,共同降妖,还是把西覃的力量直接整合,专心的只对付妖怪,在他看来,并无区别。 虽然后者可能会让他先有损耗,但也不用再分心防着西覃。 而想做成这件事,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的。 所以他想先获得足够的力量,把姜望给解决,让大隋的内部拧成一股绳。 像张首辅这件事,就算不能再为己所用,他也从没想让张首辅成为西覃的人,因此才很干脆计划直接杀死张首辅,嫁祸甘梨,只是正好能合在一起做。 现在结果只是失败了,并非他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 正所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后续的许多计划都接连出问题。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 说来说去,还是只能怪另一个陈景淮给他留了太多的烂摊子。 当然,他亦得承认,自己的确也有些操之过急。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他能做的只是尽量的减少损失。 最终结果还是相对好的就行。 无非是花费更多时间以及心思再去收拾罢了。 而唐棠此时瞥了眼长公主,意识到她故意在让陈景淮分神,给他能救唐果争取机会,便也默默地挣脱气运的束缚,准备对陈景淮一击必杀。 但还没等他挣脱束缚,陈景淮就回过神来。 他有些恼怒的看着长公主,“少给我扯些没用的,你既然拦我,那就一起死!” 陈景淮话落,就对长公主悍然出手。 然而斜刺里,陈锦瑟与九姑娘杀了出来。 在陈景淮与长公主之间,陈锦瑟无疑只会选择长公主。 既然姑姑决定这么做了,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哪怕长公主来皇宫,没让他们跟着,可他们还是悄悄跟了过来。 目睹着长公主挥手就打开了大阵的一个缺口,若非他们动作够快,差点就被挡在外面,甚至运气不好的话,直接就被闭合的大阵给切成两半。 陈锦瑟一个澡雪巅峰,九姑娘一个澡雪境,在已拥有大物层面力量的陈景淮面前,说是蝼蚁也不为过。 他们虽是偷袭,但都没到近前。 若非在意着唐果趁机被救走,陈景淮压根都没想搭理。 他甩手就让攻向长公主的力量落在了陈锦瑟以及九姑娘的身上。 两人直接吐血倒飞回去。 陈锦瑟转眼就剩半口气。 修为更弱的九姑娘,当场陨落。 长公主愣在原地。 唐果看着吐着血渐渐没了气息的九姑娘,眼眶也红了。 毕竟在长公主府里,九姑娘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甚至可以说,处处都是九姑娘在照顾她。 唐果嘶喊起来。 陈景淮转手就又攻向了长公主。 唐棠额头青筋凸起,剑意肆虐,拉扯着大隋的气运,瞬间挣脱,疾速掠出。 但陈景淮反应很快的把唐果推到了前面。 唐棠不由分说的手腕一抖,剑意就转向,绕到了陈景淮的身侧。 过程快若闪电,致使陈景淮也来不及再做别的反应。 他只能把所有力量都凝聚起来抵御。 期间仍是死死抓着唐果不放。 这亦让唐棠不得不收了剑意。 只是以风劲把陈景淮给轰飞。 唐棠第一时间掠出去,伸手抓向唐果,并再一脚试图把陈景淮踹走。 陈景淮却死死拽着唐果,极力在半空扭转腰身,反而伸手一拍,借力唐棠的一脚,朝另一个方向掠出,并直奔着长公主而去。 唐棠啧了一声。 虽然挣脱了束缚,但大阵的力量以及神都的气运仍在纠缠着他,让他无法全力施为,再有唐果的缘故,让他的手段再打折扣。 别说唐果有生命危险,唐棠甚至就连让唐果有一丝伤都不愿意,所以没有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时机,他也不敢下死手。 但很快这个时机就出现了。 是长公主直接迎着陈景淮跑去,并且大阵的力量也忽然变得混乱,反而凝聚出雷霆,朝着陈景淮砸落,致使陈景淮心头一惊的同时,动作有了迟缓。 长公主更是趁机伸手拽住了唐果。 陈景淮的下意识反应是控制这座大阵,但一时受限,只能再反手打向长公主。 而唐棠已持剑从陈景淮的身后杀出。 陈景淮的心思电转。 很无奈且惶恐的境地下,唯有把目标重新放在唐果的身上,长公主的力气自然比不过他,但就在他把唐果给拽走,想甩向唐棠的时候,长公主先朝他撞了过来。 撞入陈景淮怀里的长公主,仍还拽着唐果的手。 因此也阻碍了陈景淮把唐果给甩向唐棠的路线。 陈景淮想把长公主给解决的办法自然有很多。 而且长公主的行为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偏偏恰到好处。 唐棠以极快的速度杀来,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陈景淮此时此刻完全没有时间应对这突如其来,甚至可以说是很草率的妨碍手段。 唐棠挑剑,陈景淮吃痛,肩上血花飞溅。 伴着雷霆砸落,转瞬就被挑飞。 唐棠在同一时间伸手抱住了长公主,顺势收剑又环住了唐果,稳稳落地。 而陈景淮也在半空翻身,硬抗住了雷霆,狼狈的双脚落地。 能拿捏唐棠的手段已经没了。 甚至神都的大阵似乎也出了问题。 陈景淮没有半点犹豫地转身逃走。 但他的前方,轰隆一声巨响。 正是御书房的偏殿位置。 陈景淮眼睁睁看着姜望的身影出现。 轻飘飘落在了他的眼前。 陈景淮不可置信说道:“你居然在无间地狱里毫发无伤?” 姜望能出来,在他意料之中,他也不指望无间地狱能困死姜望,但那个神祇对他说的如此恐怖,结果却连姜望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姜望环顾周围的情况。 抬手就镇压了陈景淮。 随后无视他,走到了陈锦瑟的旁边。 把仅剩半口气的陈锦瑟救了回来。 姜望看了眼不远处的九姑娘,眉头轻蹙。 九姑娘已彻底绝了生机,他的仙人抚顶也救不回来。 唐棠默默松开了长公主,伸手护着唐果,看向了姜望。 姜望吐出口气,说道:“我来。” 唐棠攥紧手里的剑,最终还是点头说道:“你来。” 姜望转身走向陈景淮。 陈景淮披头散发被镇压在地,爬不起身。 他满脸狰狞,声嘶力竭,“到了这种时候,那家伙还是让我失望,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信祂!” 陈景淮艰难抬手,把给那个神祇的气运收回。 并且再次掠夺琅嬛神的力量。 他的气息也因此又疯涨。 渐渐有摆脱姜望镇压的迹象。 他双手撑地,嘶吼着要站起身。 姜望往前走着,手里凭空出现长夜刀。 陈景淮的嘶吼声破了音,一股极强的力量翻涌而出,瞬间打破了姜望的镇压。 整个大隋的气运在他周身环绕。 甚至来自历代帝王的气运,衍化出隋新帝的模样。 呈现在陈景淮的头顶。 紧接着是隋太宗。 看起来要比隋新帝更威武,身上的气运也更磅礴。 最终呈现出来的是隋高祖。 神都里的青藤阁也在同一时间响彻起很雄浑的龙吟。 来自大隋第一帝的威慑力降临整个神都。 甚至让得城外的弱小妖怪,顷刻化作飞灰。 纵是妖王,亦只能跪倒在地,无论如何挣扎也没有用。 骁菓军、陇骑兵、须椭军的人倒是没有被威压影响,但他们都甘愿的单膝跪地,垂首,齐声呼:“高祖陛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0章 夺舍重生 隋人们齐呼隋高祖的声浪在神都内外回荡,经久不散。 随后又有拜见隋太宗、隋新帝的声音。 而在陈景淮的上方,三帝的身姿也大放光芒,耀眼夺目。 但他们显然只是气运的衍化成像。 若有意识的话,隋高祖、隋太宗不说,隋新帝是肯定先拍死陈景淮这个孽子。 所以长公主没有跪拜。 而躲在神都某处的林荒原,动了想掠夺气运的念头。 别管是不是祖宗降临。 他的确从隋高祖的身上感觉到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隋太宗的力量也不弱。 隋新帝则差了点。 他不仅是想,真的很快去那么做了。 很可惜,以失败告终。 林荒原只能表示遗憾。 他已经炼化了王淳圣的七成力量,剩下的三成已在掠夺的时候流逝,所以等于是炼化完成,但直接破阵离开的动静会很大,因此他唯有继续潜藏。 而山泽的人也没有为此停下攻势。 只能说,城外的妖怪被隋高祖的气息镇压,暂时消停。 在某条街上狭路相逢的徐怀璧与燕瞰,各自挥散了手底下的人。 他们四目相对,沉寂了良久。 无论周围打得多乱,都仿佛与他们无关。 徐怀璧忽然说道:“从在邳城的时候,我就在想,直至此刻,我才想明白。” 燕瞰很平静看着他。 徐怀璧执剑在手,说道:“虽然你长着燕瞰的脸,甚至可能就是燕瞰,但内在却不然,我能想到的,会在邳城有那样的作为,只有褚春秋。” 他眯起眼睛,继续说道:“可我没想明白,褚春秋已经死了,而且应该很彻底。” 燕瞰攥了攥手里的剑,呵笑一声,说道:“你想的没错,我就是褚春秋。” 徐怀璧说道:“所以你是夺舍重生了?你的真性在当时并没有完全泯灭?” 燕瞰说道:“并非如此,我在当时的确死得很彻底,只是有先见之明的在神都里留了一道神魂,在我的老恩师,国师大人的手里。” 徐怀璧皱眉说道:“只有完整的真性才能夺舍重生,仅是一道神魂,如何做到?” 燕瞰说道:“我也不懂,在苦檀被你们杀死的时候,国师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并唤醒了我的这一道神魂,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蕴养,才重新拥有的意识。” 徐怀璧想着国师曹崇凛的手段竟是如此逆天? 褚春秋一直称呼曹崇凛为老师,但曹崇凛从未承认过,现在看来,曹崇凛能为褚春秋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真的师徒关系也不重要了。 那徐怀璧就不得不想当年的青玄署首尊候选一事,曹崇凛是否有插手的问题。 燕瞰或者说褚春秋,接着道:“但国师并没有说能让我夺舍重生。” 徐怀璧好奇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夺舍燕瞰的?他是你唯一的子嗣,你居然如此心狠,以他的命换你自己的命。” 褚春秋的脸色一沉,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并非我所愿,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否则我就只能是一道神魂,什么也做不了,那太痛苦了。” 徐怀璧说道:“少给自己找些理由了,这很虚伪,若不是成了无根之人,你又哪会在意燕瞰,而真正的涉及到自己,你仅是故作犹豫的还是选择自己罢了。” 褚春秋当然不会承认这种事。 他在重新拥有意识的时候,就请求国师能让他夺舍重生。 但因为不具备完整的真性,这件事很难。 国师对此一推再推。 甚至再之后,国师去忙别的事,就几乎把他给遗忘了。 哪怕国师府里还有人,但他只是一道神魂,哪都去不了,除了国师,也没人知道他的存在,别说夺舍重生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他一直想着要报复回去,哪会甘心就这么孤独的待着。 算是机缘巧合。 国师府里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那个人就是林荒原。 但因为林荒原被困着,其实与他的状况也并无二致。 可林荒原的意识能够脱离封困。 所以就与褚春秋对上了话。 并没有见到林荒原的意识,更何况他只是一道神魂,不可能被附身,因此也仅是以为有人传声给他,不会想到别的。 林荒原在得知他的诉求后,很认真给出了建议。 “我有办法让你哪怕只是一道神魂,也能夺舍重生,但被夺舍的目标有限制。” 其实林荒原哪懂得什么夺舍,因为在他的世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只是毕竟他有意识附身的能力,想来也差不多,能理解是什么流程。 而且他这番话,并没有撒谎。 只是有类似夺舍的法门,且是头一回对别人这么做,肯定不能想怎么来怎么来。 “要让被夺舍的目标与你的神魂或者说血脉很高度契合,若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失败的概率就会很高,甚至你的神魂也会因此崩散。” 闻听此言的褚春秋,第一个就想到了燕瞰。 他也确实犹豫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林荒原回答道:“目前只有这个办法,除非你有耐心等待我找到别的办法,但是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而且成功后,你的修为也能变得更强,将脱胎换骨,无需再重新修行。” 这一句话,很大的吸引了褚春秋。 他要报复徐怀璧以及李凡夫,正常的夺舍,就算有基础,也得花费不短的时间才能恢复自己的力量,遑论比以前更强。 他脑海里天人打架,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尤其想到,借着燕瞰的身躯重生,他自身的问题也能被解决,他的香火就还能延续,可谓好处多多,何况燕瞰依旧算换个方式活着,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于是乎,确定了目标,林荒原的意识就牵引着褚春秋的神魂,到了青玄署。 燕瞰自是毫无抵抗之力。 他最后的意识只是听到褚春秋的声音,在不断的道歉,然后那个声音又逐渐变得疯狂,将他蚕食殆尽。 至此,褚春秋就以燕瞰的身份获得了重生。 修为也涨到仅次于大物的层面。 虽然褚春秋的修为在澡雪巅峰里也已经是名列前茅,但还没到顶尖的程度,只看修为没有太多的差距,可实际战力差着不少。 根据林荒原的说法,只要他再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修为还能再往上升,不过褚春秋忍不住了,他必须第一时间去报复,是觉得现在的力量就足够了。 林荒原对待此事还真的没有过多的想法甚至什么阴谋诡计。 是在与褚春秋的初步对话后,对夺舍这件事生起了些兴趣。 算是正好拿着褚春秋、燕瞰来实验一番。 因此倒也再给了褚春秋一些帮助。 就是褚春秋能封锁整个邳城的手段。 但这个过程里,褚春秋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在帮他。 他也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国师府里,还是别的地方。 毕竟他始终没见着人,只是听见声音。 自邳城回来后,他有准备把这个人找出来。 却很快就被陈景淮给召入宫。 紧接着就发生了现在的事。 他有把自己的情况告知陈景淮。 算是除了帮他的人以外,第二个知道他目前情况的。 已经意识死去的燕瞰自然不算在内。 他懒得争辩是非对错。 今日,不管再发生任何事,他都得杀了徐怀璧。 了结这桩积累已久的恩怨。 褚春秋执剑在手,看着对面的徐怀璧说道:“你最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曾经的我,你便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的我。” 徐怀璧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蒙尘的问题至今都还没有解决吧。” 褚春秋眉头一皱,随即冷笑道:“就算你解决了蒙尘的问题又能怎么样,最多也不过恢复以前的实力,但今时已不同往日,最巅峰时期的你也不是现在我的对手。” 徐怀璧沉着脸说道:“上次不算亲手杀你,毕竟有人帮忙,这次就当是弥补遗憾,输赢对我来说不重要,只要能杀死你,怎么都行。” 褚春秋一剑递出,气浪翻卷着如瀑袭向徐怀璧,同时说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徐怀璧吐出口气。 他的蒙尘问题能被解决,是在邳城的时候,得益姜望。 是因为姜望的仙人抚顶,虽然他不懂得这些。 甚至姜望也没有刻意去解决这个问题。 但转入神阙境后,仙人抚顶的能力确实更强了。 在治愈徐怀璧伤势的时候,顺便就把他的旧疾也给解决了。 徐怀璧想重新恢复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自然不是多难的事情。 甚至这么多年的厚积薄发,让他的修为更进了一步。 只是要打破桎梏,成为世间新的大物,就很有难度了。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时间不够。 蒙尘的问题得以解决再到神都开打,他能稳固现有的力量,已是难得。 徐怀璧疾掠而出,挥剑斩断了气浪,身子如陀螺般钻出,直袭褚春秋的面门。 褚春秋当即一剑横扫。 剑气若弯月斩向了徐怀璧。 但徐怀璧的剑很快就把弯月剑气绞碎。 虽自身气势减弱,也是依旧朝着褚春秋杀去。 而没有想到这个结果的褚春秋吃了一惊。 他只能先行避让。 徐怀璧一剑斩空,落地后,甩手就把手里的剑掷了出去。 褚春秋也才刚站稳。 他唯有抬剑拦截。 徐怀璧掷出的剑击中褚春秋的剑身,瞬间又弹飞。 但徐怀璧已一个箭步掠上前,伸手抓住剑柄,又狠狠朝着下方的褚春秋斩落。 褚春秋只能接着抬剑格挡。 铿的一声鸣响。 璀璨的剑火,迸溅而出。 伴着徐怀璧挥剑的方向流窜。 呈现出极为惊艳的画面。 但下一刻,褚春秋就拧剑反压住了徐怀璧的剑身,连带着将其一起甩了出去。 徐怀璧翻身落地,踉跄着退了几步才站稳。 褚春秋说道:“我还真小觑你了,不仅解决了蒙尘的问题,还比以前最巅峰的时候更强了,可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一掌推出,伴着天上响起一记闷雷,自掌心呼啸而出的炁,便携裹着雷霆,狠狠拍向了对面的徐怀璧。 徐怀璧往后撤了一步。 拧身以剑尖点地,猛地斩出。 便划出了一串的星火,在半空中很快又凝聚成火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就要直接把雷球给吞噬,但最终结果是两败俱伤,一起崩散。 轰然一声,整条街都被炸成废墟。 而两人的身影又从烟雾里冲出。 他们的剑相接。 随即对拳。 往后撤出,各自鞭腿。 再飞身掠走,绕了半圈,以更快的速度,又狠狠撞在了一块。 霎时间,砰铿的声响连绵不绝。 就像夜空里绽放出烟花,身影难以捕捉,只有声响以及交手时的璀璨光芒。 某一刻,褚春秋撤出了距离。 伸手一招。 便是轰隆一声雷响。 无尽的闪电,尽数落在其手上。 转眼,雷霆就遍及了整个夜空。 随着褚春秋指尖挥落的方向,如雷幕整个砸落,又如箭矢,精准定位到徐怀璧。 见此画面的徐怀璧,神色也是骤然一变。 他转身就跑。 雷幕如影随形。 电弧在瞬间分散开来,更快的掠过徐怀璧,又往回收,仿若一张网,把徐怀璧整个团团围困,让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徐怀璧只能全力迎击。 他爆发出极为磅礴的气焰。 直冲天际。 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阻挡也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雷霆。 真正对抗,徐怀璧更意识到他先前的第一感觉没有错。 只可惜还是晚了半步,没能逃出褚春秋的攻击范围。 他竭尽全力也仍是觉得很勉强。 褚春秋凶神的眼眸死死盯着雷幕里的徐怀璧,伸出的手,猛地握拳。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神都都在震颤。 旁边街上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敌我,皆被殃及池鱼。 因为神都的大阵同样也起到了防护作用,所以破坏的范围没有更大的蔓延,但所到之处,无论人或事物,即刻湮灭。 瞬息间,周围好几条街,就空无一物。 成了一片焦土。 唯剩悬在半空的褚春秋,以及半跪在地的徐怀璧。 而徐怀璧的身上,更是升腾着如雾霭般的烟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1章 恨无绝期 轰轰的嗡鸣声在徐怀璧的耳畔响彻。 让他短暂的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但不影响他以剑撑地,缓缓站起身。 徐怀璧踉跄了几下,抬起头,深呼吸。 神都的上空飘荡着灰烬。 眨眼间,又落了雪。 雪落在地。 有些仍然纯白。 有些瞬间成了鲜红色。 徐怀璧逐渐能听见声音。 就也听见了褚春秋的话。 “没想到这一下没把你打死,但也好,省得让你死得太痛快。” 褚春秋吐出口气,这一招也对他消耗很大。 他身影轻飘飘落在地上。 稍微活动了下筋骨。 就执剑又杀了上去。 徐怀璧打起精神,持剑迎击。 但两把剑相撞的瞬间,徐怀璧即刻就落入了下风。 险些被褚春秋一剑砸趴下。 咬着牙的徐怀璧忽然低身,斜刺里滑出,甩手一剑就带起了一篷血花。 褚春秋吃痛,低眸看了眼腰侧,满是怒意的转身。 在徐怀璧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的时候,一道剑气便斩了过去。 徐怀璧很狼狈的就地一滚,堪堪避过。 而褚春秋又一举剑,天上飘落的雪花就瞬间凝结成冰,然后形成剑的模样,如下雨一般,朝着徐怀璧溅射而去。 徐怀璧当即舞起剑花,迸出无数道炁,把冰剑一一拦截。 他同时也往后飞速撤退。 褚春秋则往前疾掠,攻势大开大阖。 两人一进一退,相互出招拆招。 但自始至终,徐怀璧都处在下风,每一次应对皆是很勉强。 褚春秋很快就又加重了攻势。 徐怀璧当即中招倒地。 褚春秋抬脚就踩在了徐怀璧的身上,提着剑,低眸俯视他,说道:“只能说,不愧是你,明明已是强弩之末,还能撑这么久,但也到此为止了。” 徐怀璧伸手抓住褚春秋的脚踝,嘶哑着声音说道:“还没完呢。” 褚春秋冷声说道:“你没机会了。” 他举剑就刺。 但只听嗡的一声。 褚春秋脚下一空。 徐怀璧竟已不知所踪。 褚春秋脸色一变。 他立刻环顾左右。 很快就瞧见了徐怀璧遁逃的身影。 褚春秋冷着脸说道:“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他身影一闪就堵在了徐怀璧的前面。 “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是想朝着山泽的人求援?” “但他们各自都有对手,怕也是自顾不暇。” “而且你不是说要独自杀我么?现在又要找人帮忙了?” “徐怀璧啊徐怀璧,以前的你确实让我嫉妒甚至害怕,可如今的你,就只是这样了,你逃了躲了这么多年,让我残缺这么多年,此狠,无绝期。” “我必然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徐怀璧轻笑道:“还真会贼喊捉贼啊,若非当年你先动了歪心思,我又怎能还礼,只是相对来说,你身心的双重折磨,确实更痛,但也是你活该。” 褚春秋铁青着脸。 他是个正常人。 突然就不正常了。 又要维持住心理的正常。 那是相当难熬的一段岁月。 哪怕他现在的心理也不正常,可最起码没有往最糟糕的地方走。 他不懂得宫里的内侍是怎么说服自己的,但他接受不了这份残缺。 这是无与伦比的伤痛。 他恨不得把徐怀璧挫骨扬灰。 被一句话挑起无尽怒火的褚春秋,爆发出了更强的气焰。 他没有出剑,而是用拳头,狠狠砸在徐怀璧的脸上。 他想让徐怀璧更痛,死得更惨。 徐怀璧被这一拳直接捶飞出去很远。 虽然他们不是武夫,但凝聚着炁的拳头,以武夫的方式打起架来,也不容小觑。 褚春秋追上去,挥舞着双拳,狠狠砸击。 伴着血花飞溅,徐怀璧无疑被揍得很惨。 但他愣是没吭一声。 他是故意在激怒褚春秋。 因为凭力量,他的确打不过褚春秋。 哪怕褚春秋的怒火一直都存在。 但没有比徐怀璧再火上浇油,更能让褚春秋的怒火再攀升好几段的了。 完全被怒火冲击的褚春秋,就会失去理智。 徐怀璧也就有更多反击的机会。 暴怒的褚春秋会不会直接把他打死,也未可知。 只是徐怀璧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唯有放手一搏。 他在尽可能避开要害的同时,积攒着力量。 而且是打破极限的力量。 这个时候就不是考虑付出多少代价的问题。 是必须得拼尽一切。 因为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而另一边的赵熄焰,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把踩着傅南竹侧脸的脚挪开。 没有半点犹豫地掠走。 但迎面是陇骑兵杀了过来。 赵熄焰冷着脸,直接冲了上去。 舒泥把傅南竹搀扶起来。 他们转眸看向皇宫的上空。 三帝的身姿尤为雄武。 可就在下一刻。 隋新帝的光影直接就崩散了。 姜望收回长夜刀,看着愣住的陈景淮,笑道:“就算请出祖宗出来也没用。” 陈景淮怒目欲裂。 大隋的四代帝王,隋高祖是毫无疑问最强的,隋太宗其次,他们两个生前就是大物,但隋新帝就弱很多了,只说修为,还不如陈景淮。 所以姜望轻描淡写就抹杀了隋新帝的先灵,陈景淮虽怒,也没那么在意。 他当即第一时间把隋高祖以及隋太宗的力量加持己身。 但却不是完全的。 可也足够让陈景淮的力量又攀升数筹。 他接着厉声喝道:“大隋镇守神何在!” 话落。 青玄署里就响彻一声龙吟。 整个牢狱十数层被打破。 有金光璀璨的龙呼啸而出。 盘旋在整个神都的上空。 唐棠见此,往前迈出一步。 姜望只是瞥了一眼。 然后朝着唐棠摇了摇头。 陈景淮以极快的速度就朝着姜望掠了过去。 姜望也出刀迎击。 可以说是得到隋高祖以及隋太宗的部分力量加持,陈景淮的力量也已今非昔比。 姜望一刀竟没有直接将其击退。 而陈景淮的信心也无疑更足了。 虽然有唐棠在虎视眈眈,尤其杀他之心很重,肯定不在乎是否此时出手。 但陈景淮又哪还顾得了这些。 姜望有信心解决他。 他现在也有信心能解决姜望。 就看谁先解决谁。 长公主在唐棠旁边说道:“姜望的自信有些重了,陈景淮已经豁出一切,更得到先祖的加持,在大物里恐怕也是极强的存在,你应该去帮他。” 唐棠蹙眉说道:“看来你对陈景淮是彻底失望了?” 长公主说道:“就算不失望也没有办法,我得守住大隋,他只是咎由自取罢了。” 唐棠说道:“若换作年轻时候的我,姜望的阻拦,让我心头杀意无法释放,不提后续的影响,他也不可能拦得住我。” “但他要亲手杀死陈景淮,我得给他这个机会,这点问题也不会对现在的我有什么修行上的影响,大不了事后找些倒霉的家伙出出气。” “至于姜望是否过度自信,目前来看,他尚能应对自如,我相信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犯蠢,或许他还潜藏着更强的力量未出,所以也不在乎陈景淮有多强。” “他只是纯粹不想让陈景淮就这么轻易的死去,而是要让陈景淮崩溃更崩溃,退一步讲,他就算玩脱了,也有我给他兜底,所以此时此刻,我不会介入。” 唐棠抬眸瞧了眼天上的大隋镇守神。 既为镇守神,其实也就等于是大隋气运的化身。 尤其这是最开始的镇守神,而非后裔。 最早是跟着隋高祖的。 说祂是人间敕封的正神也不为过。 平常的时候,或许力量没那么强。 但若在面临亡国的时候,有一国气运傍身的祂,彻底展现身姿,绝不可小觑。 现在说大隋亡国就太早了。 可陈景淮是的确已抱着仿若亡国的姿态,把一切手段都用出来了。 气运加持在陈景淮的身上与加持在大隋镇守神的身上,是不一样的。 所以因为大隋镇守神的出现,唐棠才想介入其中。 而唯一没想明白的就是姜望又阻止了他出手。 唐棠很认真观察着大隋镇守神。 发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问题的问题。 大隋镇守神自出现后,除了在神都上空盘旋,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祂没有袭击任何人,也没有帮着陈景淮打姜望。 这便有了多种可能性。 要么陈景淮对其另有安排。 要么是姜望提前做了什么。 想到后者,唐棠就很诧异。 那毕竟是大隋的镇守神,姜望做什么,能让其不帮着陈景淮? 就算大隋镇守神已觉得陈景淮德不配位,开始选择别的人选,择一位新的皇帝认主,此时此刻,陈景淮也毕竟还是皇帝,帝王的气运仍在。 唐棠没想明白也就暂时不去想,后续自然会有答案。 而长公主也时不时的看向镇守神。 眉眼间有颇多思虑。 陈锦瑟在一旁,背着九姑娘,低眸不语。 相比别的,对于九姑娘的死,他很难不悲伤。 虽然九姑娘要比他大几岁,但也是一块在长公主府里长大的。 他无疑是把九姑娘当亲姐姐看待的。 他现在很后悔,应该自己一个人来,应该让九姑娘留在长公主府。 ...... 嘭嘭的闷响响彻在皇宫各处。 那些宫殿也纷纷坍塌。 姜望与陈景淮的身影纵横其间。 打得很是激烈。 虽有大阵的防护,但随着他们力量的增强,也逐渐变得不稳。 唐棠又另行封锁。 陈景淮很疯狂。 没有防御,只有进攻。 他披头散发,双眸赤红。 每一次出手,身上都迸溅血花。 那意味着多重力量的加持,已让他的承载力到了极限,或者说,打破了极限。 反而是帝王的气运在护着他,否则他自己就早已承受不住,爆裂而亡。 陈景淮此时完全没想自己会不会死的问题,只想着让姜望死。 他嘶吼着,吐着血,竭尽全力的出拳。 姜望很平静的把他的攻势尽数接下。 刚开始的时候,姜望得承认,他稍微感觉到了些吃力。 但越往后打,陈景淮的力量也就越弱。 甚至衰弱的速度极快。 让姜望才刚兴奋起来,就又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只是看着越来越疯癫的陈景淮。 应付着对方的每一次出手。 陈景淮未有所觉,只以为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更兴奋且疯狂的出击。 他一拳砸出。 姜望侧身避开。 直至宫墙位置,沿途一切都被摧毁成废墟。 皇宫里躲着的人,连一声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就纷纷化作飞灰。 姜望只是拍了拍衣裳,随后正式还击。 同样的一拳砸过去。 陈景淮却避都不避,跟着一拳迎了上去。 拳头触及的瞬间。 只听咯嘣一声。 接着,陈景淮就变了脸色。 凄厉的哀嚎声随之响了起来。 他的手腕直接就断了。 姜望面无表情,伸手拽住陈景淮的手臂,一个膝撞上去,陈景淮就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姜望抬手摁住了陈景淮的脑门,掌间炁迸发,就将其轰飞出去。 陈景淮落地后仍在哀嚎。 姜望也紧接着落在他的面前。 陈景淮狰狞着面孔,嘶吼道:“我怎么可能还打不赢你!” 姜望轻蔑道:“那就让我告诉你,迄今为止,我最多才只发挥了六成力量。” 陈景淮猛地一怔。 他不相信。 最多发挥了六成力量,不是一直在发挥出六成力量。 那么姜望实际动用的力量只会更低。 换句话说,他费了这么大力,付出那么多的代价,才只让姜望使出一半力量。 若是不假,就意味着他绝不可能打赢甚至杀死姜望。 这是让陈景淮绝不能接受的事。 他催动力量恢复了断腕。 并把所有的力量凝聚起来。 姜望只是看着他,平静说道:“别着急,我给你时间,使出你全部的本事。” 此话一出,陈景淮更觉羞辱。 他恼怒的嘶吼着。 更疯狂的凝聚力量。 然后狠狠地拍向姜望。 姜望长夜刀在手,看似很轻描淡写的斩出。 就瞬间瓦解了陈景淮的全部力量。 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陈景淮半跪在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姜望,呆若木鸡。 姜望轻笑道:“你以为我在骗你不成?甚至刚才都没用出六成力,因为你的力量衰弱了,我只是稍微认真,你的力量就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陈景淮忍不住直接吐了口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2章 死不瞑目 唐棠也随之吐了口气。 说是那么说,他其实还真担心姜望玩脱。 事实来看,姜望不仅藏着更强的力量,甚至还超出他的预料。 纵是唐棠,此刻也暗自嘀咕一句怪物。 长公主看着很可怜的瘫跪在地的陈景淮,又转眸看了眼陈锦瑟背着的九姑娘,随即坚定了神色,没有任何最后帮着求情的想法。 而陈景淮忽然眼前一亮,转眸看向尚未被摧毁的御书房偏殿。 姜望明白他在想什么,说道:“别期待了,虽然那个神祇没死,但祂也自身难保,不可能来救你,甚至祂可能已经不在神都了。” 说起这个,在无间地狱的时候,姜望以绝对强大的力量将其打破,那个神祇就也哀嚎着消失不见,甚至在偏殿的神龛也出现了裂痕,但神祇却无影无踪。 姜望以为是神祇的某个元神远在神都之外的地方,祂借此遁逃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打破无间地狱,必然破坏了神祇的谋划,更让其损了根基。 毕竟神龛已经崩裂,等若祂的正身已毁。 祂有可能活下来,也有可能在某处等死。 事实大致似姜望想的这样。 在西覃婆娑境里,某条河畔。 那个神祇很狼狈的爬出。 祂看起来却不像只是一道元神,而是正身。 无间地狱其实是祂的劫。 是祂谋夺不该属于祂的东西,而被降下的劫。 祂把这个劫的一部分转到了姜望的身上,想让姜望替祂代过。 结果被姜望一刀就给斩破了。 无间地狱的痛苦就又反噬到了祂身上。 只从表面看,无间地狱被破,也等若祂的劫被破了。 但错就错在,祂自作聪明,把一部分劫数转移到姜望的身上。 若还在祂身上,姜望一刀就反而会帮祂解脱。 现在无间地狱虽然没了,转移到姜望身上的劫数反噬,却仍让祂承担着痛苦。 哪怕要比完整的无间地狱的痛苦要小,可也是非比寻常的。 神龛是能代表祂的正身,但那个时候,祂的正身其实在无间地狱。 是祂在最后关头,与在西覃婆娑的一道元神转换,所以正身逃了出来。 而祂也只剩残缺的元神。 神龛就是祂的果位,现在被毁,祂的道行也跌落谷底。 此时此刻,确实只能苟延残喘,还得承受着无尽痛苦。 祂是彻底没了能在正路上重归正神之位的机会。 要么堕落为妖,要么走异神的路。 但祂虽然知道世间有神走出异神的道路,可祂并不了解是怎么走的。 更是不愿堕落为妖。 那祂就走到了绝路。 祂不甘心就这么苟延残喘的等死。 也不相信除了堕落为妖外,就没有半点活路可走。 祂狰狞着面孔,从河里爬出来。 注意到附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菩提寺,而且是相对普通的寺院,因为没有修士,只有一些武僧,剩下都是凡人。 哪怕佛陀的佛像坐落其间,祂也只能搏一把,为自己寻个生路。 ...... 陈景淮死死攥着拳头,甚至攥出血来。 神祇自身难保。 大阵也似乎出了问题。 不再完全被他掌控。 能够威胁唐棠的唐果也被救走。 能够威胁姜望的小鱼,杨砚去抓,也至今没有动静。 他请出祖宗的先灵,也依旧被姜望打废。 琅嬛神的力量他也已经掠夺不来。 眼下似乎真的走到绝路。 他拼命想要寻求生机。 一抬头,就看见了大隋镇守神。 他无暇去想,大隋镇守神自出现后,为何没有动作。 就像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疾呼道:“镇守神速来救朕!” 神都里飘着细碎的雪花。 渐渐地就成了宛若鹅毛的大雪。 陈景淮嘶哑且凄厉的喊声传递了整个神都。 引来诸多人的神情骤变。 无论哪一方的人,他们此刻都有共同的念头。 那就是隋帝要没了。 骁菓军、陇骑兵、神都鳞卫们开始往皇宫的方向冲。 他们要救驾。 山泽的人也因此腾出些手来。 他们没有去围追堵截,而是更关注眼前的战斗。 原本是一个打十好几个,局势十分艰难,损失也很惨重。 现在最起码一个只需打几个,只要不拦着救驾的人,很快就可以一对一。 甚至反过来在人数上占据优势。 魏先生率领着一部分的山泽部众,绕过救驾的人的同时,奔走在各个街上,以少数的人数优势,实施突击,很快途经了徐怀璧在的地方。 褚春秋很疯狂的出拳。 嘭嘭的闷响传出很远。 徐怀璧积攒的力量也到了极限。 但他还想要更多。 哪怕已经遍体鳞伤,他也愣是强撑着,尽可能的不让力量过多损耗,全部凝聚在一点,只待挥出致命的一击。 这种情况是不能拖的。 他至少得消耗一部分力量用来防御。 若时间一长,他凝聚的力量也会再消耗出去。 所以他需要自己找时机,而不能等时机。 庆幸的是,褚春秋是想折磨他,因此并没有给出致命的打击,哪怕褚春秋现在很愤怒,出拳也很疯狂,但不影响想更多折磨他而避免了招招命中要害的行为。 这就给徐怀璧争取了多的时间能积攒力量。 可就算没有招招往要害上打,也不是一次没有,何况不打要害,这么打下去,徐怀璧的伤势也是持续加重的,如果找不到时机,他还是会被打死。 因此他在防御以及躲避的同时,更想着各种办法逃离。 正在这个时候,魏先生率领着一部分的山泽部众来到此地。 魏先生眼见这般场景,第一时间掠上前准备救援。 这也引起了褚春秋的注意。 更让徐怀璧瞬间抓住了时机。 顾不得积攒的力量是否足够打死褚春秋,直接就尽数轰击了出去。 魏先生也被这股力量的余威一起轰飞。 而他宗师巅峰的强悍体魄把大半的力量都给抵消,更护住了身后的山泽部众。 可亦直接吐了口血。 眼前呈现出来的是很大的一个坑。 灼热的气息四溢。 地面都被烘烤的发烫。 周围的空气也被蒸发。 魏先生抬手挡在眼前。 能模糊看见徐怀璧以及褚春秋的身影。 徐怀璧在近距离的全力一击,并没能杀死片刻分神的褚春秋。 但也给了褚春秋很严重的打击。 他衣衫破碎,周身萦绕着灼热的气流。 整个已经没有了人样。 徐怀璧踉跄着站起身。 他抬手制止了再往前来的魏先生。 魏先生皱着眉说道:“这是燕瞰?” 徐怀璧说道:“是褚春秋。” 魏先生难以置信。 在邳城的时候,他也只是不解燕瞰为何变得那么强,从来没有怀疑这不是燕瞰。 而刚才燕瞰的疯狂,实在不像燕瞰,才让他有了一丝怀疑,所以问了一句。 但没想到会得出褚春秋这个答案。 魏先生与褚春秋也是有旧怨的。 虽然上回在苦檀的时候,他就已经了结了。 可褚春秋没死,让他一时有些迷茫。 而且徐怀璧的状况极其糟糕,魏先生回过神,赶忙说道:“让我来助你!” 徐怀璧再次阻止,说道:“很抱歉,这次依旧得让我来杀他。” 褚春秋狼狈站着,低眸沙哑着声音说道:“真是可笑,就算你偷袭伤了我,你的情况也比我更差,我想杀你依旧轻而易举,你还妄想杀我?” 徐怀璧轻吐一口气,说道:“因为我找到了你的致命弱点。” 褚春秋一愣,随即冷笑道:“瞎扯。” 徐怀璧抬手,召来了自己的剑。 褚春秋也攥紧自己手里的剑,冷冷看着徐怀璧。 魏先生亦未理解徐怀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燕瞰是褚春秋,那显然是被夺舍的。 哪怕魏先生没能懂褚春秋是怎么恢复力量甚至更强的,按理说,也不该有什么致命弱点,又不是刚夺舍的时候。 事实上,还真就夺舍没多久。 只是魏先生的惯性思维,让他不觉得现在的褚春秋是刚夺舍的状态。 毕竟他们在苦檀杀死褚春秋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哪怕时间不短,也不够让褚春秋恢复力量甚至更强。 必然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 徐怀璧用行动告诉了褚春秋以及魏先生答案。 这算是意外的发现。 徐怀璧现在只是站着就已经很勉强。 甚至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但就是这样状态的他,刺出一剑。 褚春秋居然发现自己无法躲开。 他的意识海里宛如翻起了海浪。 徐怀璧的一剑也是直击他的神魂。 褚春秋一脸的惊慌,拼命挣扎,却都于事无补。 这绝不是燕瞰的意识复苏,他也没发现意识海里有什么异常。 但偏偏就出了很大的状况。 他的神魂在分裂。 原本很轻微,他并没有察觉。 徐怀璧的一剑加剧了这件事。 褚春秋很快意识到是帮他的人,施以的手段出了问题。 他以为林荒原就是用了夺舍的方法,但是属于外在协助的夺舍。 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他夺舍燕瞰的手段是有问题的。 明明燕瞰的意识已经被彻底的抹灭。 但他的神魂在燕瞰的身躯里仍被排斥。 他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完成夺舍。 褚春秋心里感到极为愤怒。 因为那个人话里的重点,就是只有燕瞰才能被他夺舍,且不会出问题。 结果现在算什么? 他被骗了。 而且完全想不明白对方骗他的意义何在? 他此刻对林荒原的怒意比对徐怀璧更盛。 他嘶嚎着,神魂崩灭。 燕瞰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生机尽绝。 他瞪着无法瞑目的眼睛。 是褚春秋死不瞑目。 也是燕瞰死不瞑目。 铛啷啷。 徐怀璧手里的剑掉落在地。 他也身子一栽,跪在地上。 全力袭杀褚春秋的一剑就已经让他黄庭枯竭。 最后杀死褚春秋,只是因为发现了问题,有一股意志撑着他。 能刺出直击褚春秋神魂的一剑,更是他再燃烧寿元短暂得到的力量。 他的身躯,从内到外,已是千疮百孔。 油尽灯枯。 为了保证有足够的力量能杀死褚春秋,他没有多余的炁能传声给魏先生。 直接说的话,不仅等于也把切实的问题告诉了褚春秋,让他能够针对性的防守神魂,而且魏先生作为武夫,也没有能攻击神魂的手段。 所以他必须得自己来。 何况魏先生在与众多隋军厮杀的过程里,已有不小的消耗。 毕竟神都的力量,是有不少的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宗师巅峰武夫。 单打独斗,魏先生是不惧,但架不住敌人的数量多。 尤其徐怀璧的全力一击,还又波及到了魏先生,让他伤上加伤。 现在的结果,亦是徐怀璧的唯一选择。 好在,这次没有意外。 褚春秋死得很彻底。 完全的神魂俱灭。 魏先生快步掠上前,扶住徐怀璧,担忧道:“你感觉怎么样?” 他只是武夫,自然无法明确感知徐怀璧的实际情况。 但仅仅用眼睛看,也知道是极其糟糕的。 他唯有期盼不会存在最坏的结果。 徐怀璧无力回应他。 魏先生只能小心翼翼将其搀扶起来,先把他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躲在神都某处的林荒原很清楚的观察到这里的画面。 看着褚春秋被杀死,他眉头紧蹙。 林荒原当然没有刻意的欺骗褚春秋。 他仅是第一回以这样的方式让褚春秋附身燕瞰。 附身之后会怎么样,林荒原也不能确保。 他自己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看来,问题似乎很大。 但也无所谓。 这次只是临时生出兴趣,帮助褚春秋仅是巧合。 他以后又不会经常有这种‘乐于助人’的行为。 所以林荒原很快就把褚春秋的事抛之脑后。 更多注意力放在了皇宫。 大隋镇守神的龙吟响彻神都。 陈景淮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祂,满心欢喜。 唐棠也很认真注视着大隋镇守神。 长公主亦然。 但姜望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 他忽然抬起了手。 大隋镇守神就俯身下来。 主动的去蹭姜望的掌心。 这一幕,让唐棠很是意外。 也让长公主蹙起眉头。 更让陈景淮傻眼。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3章 神都煮雪 神都武神祠。 阿姐悠哉坐在屋顶上。 但她的视线打破了空间,目睹着张止境闭关的空间里的一切。 杨砚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少女。 这个名为鱼青娉的少女,身上迸溅着极为强悍的气焰。 整个空间在剧烈的震颤里,濒临崩溃。 鱼青娉执剑在手,冷漠看着杨砚。 陆地神仙的力量展露无遗。 杨砚心生忌惮。 要是他还在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一个刚破境的陆地神仙。 但现在他的状态不佳,鱼青娉正是鼎盛。 他很担心动起手来,自己会被打死。 杨砚回眸看了眼已是强弩之末的张止境,力量也有很大消耗的李凡夫。 他最快做出了决定。 跑! 相比自己的命,拿捏小鱼来威胁姜望已经不重要了。 他瞬间就要遁出这层空间。 鱼青娉也面无表情的直接斩出一剑。 杨砚惨叫一声。 整个空间霎时崩溃。 他们的身影一一闪现在武神祠里。 杨砚狼狈逃了出去。 鱼青娉要再动手,李凡夫说道:“穷寇莫追,眼下杨砚并不重要。” 他注意到此刻神都里的情况。 鱼青娉也转眸看见皇宫上空的大隋镇守神。 虽然姜望的实力无需她担心,但她担心与否,本身也与这无关。 鱼青娉看着李凡夫说道:“劳烦阁下护好我的老师。” 她话落,就掠出了武神祠。 李凡夫问道:“你现在还能行么?” 张止境说道:“可别瞧不起人啊,只要打不死我,我就死不了。” 李凡夫心想,你还真是说了句废话。 “但我好像不太行。” 他的力量是燃烧寿元得来的,而且并非是永久获得,是有时间的,现在已经开始衰弱,渐渐恢复到原本的力量层面。 鱼青娉走得太快,他也没来得及说,怕是护不住张止境。 这时候在屋顶上的阿姐拍了拍手。 引起了张止境与李凡夫的注意。 阿姐笑眯眯说道:“有我在,没意外。” 她说了只在关键的时候才帮姜望,不会直接参与,所以在小鱼的事上,她一直在看着,但除了小鱼,张止境以及李凡夫怎么样,她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结果她也没有出手的机会,那么适当的此时护一下张止境两个人,倒没什么。 张止境与李凡夫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可不知道阿姐的实力。 但就算他们的状态不佳。 若是阿姐只是普通人,他们没理由发现不了。 所以就点了点头,李凡夫亦表示了感谢。 他们三个人就出了武神祠。 鱼青娉是直奔皇宫。 而汇聚在宫门前,却进不去的骁菓军以及陇骑兵很是着急。 鱼青娉此时杀到。 后方的人瞬间反应。 他们乌泱泱有数万人。 但鱼青娉只是一拳砸出,便是漫天飞人。 无论他们之中有多少澡雪修士或宗师武夫,都是同样的结果,不堪一击。 这数万人在转瞬间就被鱼青娉杀穿。 但大阵阻隔了鱼青娉的路。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挥拳砸击。 惹来整个大阵震颤。 只是神都的大阵能防住唐棠,就自然不是刚破境陆地神仙的小鱼能轻易打破的。 鱼青娉是浑然不管,只一味的出拳,挥剑。 这也吸引到长公主的视线。 她不愿看到神都的大阵被完全击溃,或者受损,毕竟按当下的情况,小鱼若是不停手,凭着武夫的耐力,迟早能将大阵击破。 哪怕只是掌控了一部分的大阵,长公主亦能做到把护住皇宫的大阵打开一道缺口,没有多少的迟疑,很干脆就把小鱼放了进来。 随后赶到的张止境三人,对视了一眼。 趁着缺口没有闭合,就也跟着跃了进去。 ...... 大隋镇守神身长数百丈,浑身的鳞片,金光璀璨,俯首下来触及姜望的掌心,那般画面很是震撼,至少对陈景淮来说,他已经震惊的无法言语。 那可是大隋的镇守神啊。 怎么会对姜望如此亲近? 而且更奇怪的是,大隋镇守神是沾染了妖气,出了很大问题的,所以才被锁在青玄署的牢狱里涤除妖气,但现在的镇守神身上哪还有半点妖气? 也没人告诉他镇守神的妖气已经涤除干净了啊? 陈景淮忽然想起一件事。 褚春秋曾经故意把姜望往青玄署的牢狱里引,目的是想害姜望,难不成那个时候姜望就帮着镇守神涤除了妖气,所以镇守神才对他此般亲近? 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陈景淮实在想不通。 自己是大隋的皇帝。 哪怕姜望有帮助过镇守神,也不至于让镇守神向着他不向自己吧? 他脸色很难看想着,莫非自己这个皇帝是真的坐到头了? 大隋镇守神已经不认他了? 但大隋镇守神向着姜望,又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认姜望为主,让姜望当皇帝? 陈景淮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他愤怒嘶吼道:“你在做什么?身为大隋的镇守神,你居然朝着乱臣贼子俯首!” 镇守神侧目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若是隋高祖以及隋太宗的先灵还在,镇守神也绝不敢造次,但部分力量加持给了陈景淮,他们自然也消散了。 鱼青娉疾掠而至,站在了姜望的身边。 姜望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恭喜你入陆地神仙。” 鱼青娉的身上凛冽冷意减弱,也抬眸看了眼姜望。 这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很显然,你已经失去了镇守神的青睐,也没了帝王的气运,你皇帝的位置到头了,该换人来坐了,这一切只是你的咎由自取罢了。” 李凡夫与张止境互相搀扶着走来,前者沉声说道。 阿姐背着手,跟在后面,迈着很拽的八字步。 陈景淮看向他,眉头一挑,似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也是前诸国的后裔。 李凡夫说道:“你认不清我很正常,毕竟我逃出神都的时候,你还没称帝呢。” 陈景淮哪里有那个心思去认真回想。 张止境与小鱼出现在这里,就证明着杨砚失败了。 无论是那个神祇还是杨砚,总是让他一次次失望。 所以陈景淮觉得自己的失败,都是这些人没用。 他只感到怒不可遏。 事情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他瞪向了长公主,恨声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掌控了大阵的,你早就背叛了我!” 大阵的问题,以及张止境他们能来到皇宫,陈景淮想来想去,也只能出在长公主的身上,这更让陈景淮感到生气。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说道:“并非我背叛你,我也是大隋皇室的一份子,我比你更早的接触到神都的大阵,但这座大阵只能掌握在皇帝手里,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只掌控了一部分?” 姜望没心思听他们姐弟俩掰扯,直接把周孽放了出来。 将蘅城的事公之于众。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神都。 让得纷乱的神都,逐渐变得安静。 无论敌我双方,或者四处躲藏的百姓,把姜望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听得十分清楚。 他们大多怔愕住。 长公主的脸色更是剧变。 她看着明显陷入慌乱的陈景淮,深吸一口气,说道:“以前,你不被父皇看重,我为女子,颇得父皇的宠爱,所以我手里得到的资源,很多都用在了你身上。” “我培养你,照顾你,没有妄想你能登基,只想你能过得好,而你真的登基称帝,我也一直希望你会是个明君,可惜是我错了。” “前面的荒唐事不提,你居然在琅嬛的边境血屠数千里,让得十几座城池陷落,那些都是你的子民,你本该保护他们,却向他们提起了屠刀,简直不可饶恕。” 陈景淮声嘶力竭道:“他在污蔑朕!是他勾结了西覃,这只是他污蔑朕名声的手段!有事实摆在眼前,你怎能听他一面之词,就指责朕!” 周孽很是惶恐趴在地上。 他也不懂,怎么眼一闭一睁,局面就到了这个地步,明知姜望可以掠取他的记忆,证实陈景淮的罪名,他依旧颤着声音来配合陈景淮反驳姜望。 神都里的人只闻姜望的声音,确实有很多人不相信。 但长公主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无论陈景淮以及周孽说什么,他们的反应更真实,完全就是走投无路从而只能怒急嘶喊的表现。 姜望亦适时抓取周孽的记忆,呈现在整个神都的上空,让每个人都清晰可见。 那简直是人间炼狱般的画面,让目睹者皆是心头怒火升腾。 周孽无力的趴在地上。 陈景淮也瘫坐在地。 虽然他有准备,提前先证实姜望勾结西覃的罪名,让姜望无论说什么也可以定为诬陷,但这整件事的过程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而且他现在头脑已经很混乱。 竟是提不起心气再辩解。 他的沉默,就等于是承认。 山泽的人没再动手。 因为隋军的人正在陷入无尽的挣扎里。 有些人甚至已经很无力的丢了兵刃。 百姓有胆子大的更是跑出来痛骂。 所谓牵一发动全身,很快,骂声越来越多,声音也就越来越大。 神都的气运也因此变得不稳。 陈景淮的力量更开始衰弱。 是整个大隋倾注在他身上的气运在流逝。 属于他的帝王气运亦在衰竭。 陈景淮彻底失了民心。 那么还有多少愚忠的支持他的人也就不重要了。 神都里飘落着鹅毛般的雪花。 百姓们的声音一浪又一浪的传出很远。 城外仍在陆续出现的妖怪,才不管是什么情况,依旧往上冲。 喊杀声,痛骂声,猎猎风声,大雪的呼啸,纷纷交织在一起。 陈符荼、陈重锦在神都里的不同地方,有着近乎相同的状态。 那就是很颓。 他们原本还一心争夺,从来没想过局势变化的这么快。 他们都不得不考虑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重锦的第一反应是去找杨砚。 但陈符荼是林荒原先找到了他。 此时刻,乌啼城主、穆阑潸、程颜、白山月也终于赶到神都。 不是他们来得慢。 是神都里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其实并没有过去很长的时间。 因为许多事都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他们在城外进不来神都。 只能反手先降妖除魔。 城外已经聚集了近十万的妖众。 虽然隋军在城外的数量也有数十万,但他们此刻的心气都有些不足。 所以处在了劣势。 而穆阑潸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除了确实进不去神都,做不了别的,也是在妖怪的面前,其余事可以先暂时放一边,他们总不能在一旁看着。 别的不说,越来越多的妖怪出现,若是不管的话,必将让琅嬛多郡生灵涂炭。 毕竟几十万的人和妖,可不是神都城外能装得下的,整个战场的范围是非常广的,他们互相打起来,也不可能只在原地。 但外面无论有多乱,皇宫里此时相当寂静。 在姜望的示意下,鱼青娉一剑就斩了周孽。 这个死到临头也还对陈景淮很忠心耿耿的人。 姜望则往前迈出一步。 提起长夜刀指着陈景淮。 陈景淮颓然在地,身心皆已崩溃。 甚至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也开始反噬。 他忍不住嘶嚎起来,满地打滚。 有灼热的气息在他身上沸腾起来。 天上落下的雪也在顷刻被融化。 但因为雪下得很大,地面已积起厚厚一层。 很快,地面的雪就仿佛被煮沸。 陈景淮痛苦哀嚎,撕扯。 其状之惨,不忍睹。 姜望自是面无表情,他看着陈景淮说道:“虽然可以这么痛苦的让你死去,但我发发善心,就给你个痛快。”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没有即刻动手。 直至陈景淮嘶声求着他。 姜望淡然一笑,猛地挥刀。 哀嚎声戛然而止。 陈景淮侧躺着,没了动静。 他的真性以及神魂也都被姜望一刀抹灭。 整个神都,银装素裹,又猩红遍地。 皇宫里到处是残桓断壁,废墟的灰烬伴着雪花飞扬。 有钟声悠然响起。 李凡夫的声音传遍了神都,“陈景淮已死,降者不杀!” 林荒原拍了拍陈符荼的肩膀,说道:“往好的方向想,你称帝的时机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4章 不可无君 泼天的夜色下,神都城外厮杀不休,城内已是无比静谧。 长公主暂时掌控了神都的大阵,解除了皇宫的封锁,但因为城外的妖怪还在肆虐,就没有把整个大阵撤除。 她露面,安抚百姓,稳定隋军。 山泽的人都汇聚在一起,虽不再动手,但也很警惕。 赵熄焰看到徐怀璧此时的状况,哪怕得知褚春秋已死,仍是怒火中烧。 她还想再杀。 是魏先生极力劝阻她。 接下来要怎么做,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换句话说,山泽的目的从来不是推翻整个大隋,他们也压根没这个实力。 能让神都几乎陷落,斩杀隋帝陈景淮,皆依赖姜望能让他们直接进到神都。 剩下的得看姜望以及李凡夫怎么说。 而李凡夫已经说了降者不杀,那他们就不能再主动出手。 陈锦瑟背着九姑娘回了长公主府。 唐棠牵着唐果的手,在宫墙上看着忙碌的长公主,以及宫内,姜望、小鱼、阿姐他们去皇宫的深处的背影,其目的是找到琅嬛神。 大隋镇守神也已隐遁在皇宫里不见了踪影。 此时长公主回眸看了眼唐棠。 唐棠轻微蹙眉。 有长公主以命去救唐果这件事在前,唐棠此时对她的感觉也难免有些复杂。 但这最多让他对长公主的态度好一些,不至于直接改变什么。 长公主指了指城外。 唐棠更攥紧唐果的手,现在没有让唐果待在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长公主很短暂的打开大阵的缺口,唐棠就带着唐果一起,瞬间掠了出去。 唐棠一出现在城外,穆阑潸他们就围了上来。 程颜赶忙上下打量唐果,见其无伤,才松了口气,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唐棠很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城外肆虐的妖怪。 穆阑潸、程颜、乌啼城主、白山月皆站在唐棠以及唐果的身边,目视妖众。 唐棠单手举剑说道:“很少有并肩作战的时候了,虽然这些妖怪不够格,但不妨比一比谁杀的更多,输了的在沧海楼上层请客。” 白山月一脸错愕,若是唐果不直接参与,他作为小辈,就是最弱的,这不是明摆着必输么?而且他手里那点银子,哪够在神都最贵的沧海楼上层请客呢? 但没等他说什么,唐棠拽着唐果与程颜就已经先掠了出去。 穆阑潸与乌啼城主也紧随其后。 白山月愣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分明是被做局了。 ...... 皇宫里。 姜望他们到了供奉着琅嬛神的位置。 阿姐在四处溜达。 姜望、小鱼看着外面年久失修,其内却是金碧辉煌的殿宇,尤其摆在正中间首位的神龛,迈步走了过去。 神龛忽然绽放出一些光芒。 呈现出几条锁链。 哪怕陈景淮已死,他对琅嬛神的封禁也并没有解除。 姜望一眼就看到上面的纹路很熟悉。 琅嬛神的虚影浮现出来。 祂的声音也显得很虚弱,“我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幸好没有因为我的力量酿成大错,但这个封禁的手段来自另一个世界,其作用是将我的力量封困,更把我也困在神龛里,陈景淮又多次掠夺我的力量,我的状况已经相当糟糕。” 姜望轻轻蹙眉。 他先前能打破神都底下对下浊之炁的封禁,现在变得更强,尤其封困琅嬛神的还要比当初已随着时间变得不稳的下浊之炁的封禁弱很多,自然更不在话下。 在琅嬛神的话音刚落,姜望一挥手,就破除了封禁。 这也让琅嬛神接下来的话不得不咽回肚子里,看着姜望说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三日又三日,每次都判若两人......真厉害。” 姜望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原是怀疑阁下在助纣为虐,现在既已真相大白,但不知阁下何去何从?” 琅嬛神看了看小鱼,又看了眼在殿宇里溜达的阿姐,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现在的状况需要休养,神都的气运虽然衰弱,但只要新帝登基,还是能慢慢恢复过来,甚至更盛,前提得看新帝怎么做,所以我暂时不会离开此地。” 姜望点了点头,问道:“神都的仙人在何处?” 琅嬛神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祂无处不在,神都的事,祂也一定有目睹,至于为何没有现身,想是看出来,你能解决。” 姜望闻言,微微蹙眉。 他又问起封禁的事。 琅嬛神就把陈景淮说的话一字不差描述一遍。 姜望很好奇说道:“那岂不也是说,当年把下浊之炁封禁在神都底下的要么也是无意到过另一个世界,或者干脆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为?” 琅嬛神说道:“那个时间就很久远了,别说大隋还不存在,这个人间都还不存在,所以下浊之炁一开始绝不在神都底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无法解释。” 姜望想着这件事还是直接问下浊之炁更合适。 祂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又能复苏了。 姜望告辞离开。 琅嬛神这次也是真的陷入沉眠,开始休养,恢复力量。 殿宇外,阿姐回眸瞧了一眼。 才快步跟上了姜望。 ...... 长公主的亲自奔走,用绝对的诚意很快暂时安抚了百姓,神都里剩下的隋军也集结起来,包括了青玄署的镇妖使,由傅南竹率领,随时准备出城降妖。 唐棠、乌啼城主他们抵得过千军万马,极短的时间,就把围困神都四个方向的妖众给杀退了数十里,长公主就在适当的时机,撤除了大阵。 傅南竹率领的人就从四座城门杀了出去。 等姜望走出皇宫的时候,妖怪的数量已经锐减,更被杀退了百里。 它们也瞧出神都里的问题似乎被解决了,紧赶慢赶的还是迟了一步。 唐棠又杀的非常凶。 妖怪们不得不萌生退意。 开始四散而逃。 仍在往神都赶的妖怪,瞧见前面的情况,只能就地躲藏。 没有凶神,且没有足够多的妖王,剩下的大妖小妖再多也不够杀的。 它们可以为了攻破神都,悍不畏死,但没希望的情况下,亦不愿无谓送死。 只是它们跑得再快,最终藏起来活下来的也没多少。 神都以及整个琅嬛的妖患算是解了。 有妖怪的通风报信,各境的妖怪亦只能止步。 但纷乱却没有那么快平息。 除了自始至终很平静的苦檀,以及得到了乌啼城主的消息,并未拼命拦截,从而也减小伤亡的垅蝉,其余各境打着打着就越来越乱。 长公主第一时间就放出消息,让在各境的修士,尤其是仍在外的韩偃、帝师他们,竭力平息妖患,再尽可能的派遣琅嬛的力量去驰援。 陈景淮虽然死了,但惹出的一堆烂摊子,波及了整个大隋,不是轻易就能结束的,长公主只能站出来,最大程度的把控局面,其余的唯有暂时放一边。 这个时候,西覃望来湖的第一批人才来到苦檀磐门。 何郎将也还没有得到外面的消息。 苦檀从始至终都是风平浪静。 但苦檀青玄署最先得知了来自琅嬛的消息。 娄伊人身为苦檀青玄署的行令,亦是山泽的成员,只是神都的大战突如其来,并没在原本的计划之内,所以他未能参与。 那么无论是否自愿,他都得集结人马,赴各境去驰援。 理所当然的,也得把消息传给在磐门的何郎将以及剑阁等势力。 郁惜朝他们也没想到局势变化的这么快,所以算不上着急往这边赶,甚至第一批人到了磐门后,亦未即可再往琅嬛,而是先打探消息,等着后续的人都赶到。 吕涧栾在郁惜朝他们这里得知隋境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或者趁火打劫的心思,亦是第一时间在西覃的奈何海,雅苑小筑的地方,集结兵马。 奈何海里的妖怪也同样后知后觉,是通过西覃的动向才意识到问题。 可他们都没有实际开始后续的行动,何郎将得知消息,磐门里也就很快都得知了琅嬛以及各境的情况,那么郁惜朝他们自也就知道了。 无论属于哪方势力,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各境妖患还是其次。 关键的是,大隋变天了。 隋帝陈景淮已死。 奈何海只可惜没有最快得知消息,谁让苦檀里啥事没有,外面乱成一团,也没消息传过来,它们此时再行动已经迟了。 尤其磐门除了骁菓军,又集结了不少人,另一头的西覃,也集结了大军。 它们这时候更完全没有行动的可能性。 毕竟对它们来说,大隋只是死了个皇帝,隋境里的大物们还在。 它们想踏平神都,可不是纯粹为了踏平神都。 陈景淮这个大隋皇帝,天高皇帝远的,从来不是它们忌惮,或者乱隋的关键。 磐门的隋人以及驻扎在此的骁菓军,才是打心里的震惊甚至慌乱。 琅嬛虽有消息传来,但并未有多详尽。 他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惜朝他们则是有些犯难。 这种情况,他们还去不去神都? 陈景淮既然死了,那姜望肯定就没事,他们有这个信心,只是心里遗憾自己动作慢了,没能帮上忙。 童伯很认真想了想,下决定道:“原路返回,也尽快把消息传给西覃,并阻止他们渡海,抛开别的,此时双方全面开战,大隋的百姓就没活路了。” 郁惜朝、苏长络自是听童伯的。 他们过来是走的奈何桥。 双方的镇守者都可以单独的打开入口。 但出来的时候,正常情况下,就也得经过双方镇守者的盘查。 毫无疑问,他们走寻常路,能来到磐门,是何郎将许可的。 否则把隋境奈何桥的入口一关,他们就只能哪来回哪去。 奈何桥的坚固程度是能抗住大物一击的,没办法在奈何桥上再跑到奈何海上去。 但何郎将让他们过来,不是为了帮他们打神都的,因为压根也没了解情况,只是互相认识,并未阻拦他们入隋。 等郁惜朝他们都到了磐门,还没问清楚,娄伊人就把消息传过来了。 那么何郎将自也能猜出陈景淮是被谁杀死的。 除了把他赶到磐门这件事,其实陈景淮对他还是不错的。 虽然是因为他的修行资质很高,陈景淮才对他另眼相看,但给予他的优待也是实打实的,所以何郎将很难说对陈景淮的死无动于衷。 只是他对陈景淮还没到抛开一切为其报仇的地步,何况动手的是姜望。 郁惜朝他们要回去,何郎将也没有多考虑,就又打开了奈何桥的入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郁惜朝等人的身影消失,瞥了奈何海一眼,无论奈何海里有没有动作,职责所在,他依旧得守在这里。 驰援各境的事自然有别人。 驻扎在磐门的骁菓军是不能轻易动的。 防的不止是奈何海,更是西覃。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等长公主把大致问题的解决方案都吩咐下去,剩下就是有条不紊的执行,而完成这些,也已过了三日,至少神都里相对平静后,就有人提及了新帝登基的事。 陈符荼是太子,陈重锦不见了踪迹,他门下的人也不知该怎么办,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们几乎全面溃败,陈符荼登基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很快就定好了登基的日子。 陈重锦不见踪迹的原因,是杨砚被小鱼一剑斩伤,唯恐被杀,又再得知陈景淮死后,就趁着长公主把大阵撤除,直接逃出了神都。 陈重锦当时很慌,就与陶惜一起跟着跑了。 归根结底是杨砚慌了,在明确姜望未有把大隋皇室都杀绝的前提下,陈重锦是没必要跑的,但跑都跑了,再说什么也都没用。 等杨砚冷静下来后,他看着陈重锦说道:“陛下先前已写了另立储君的诏书,只可惜我没来得及拿到手里,这件事应该暂时还没有别人知道。” 陈重锦问道:“外高祖的意思是?” 杨砚说道:“要想名正言顺,就得先拿到诏书,夺了陈符荼的太子之位,或者说,就算他登基称帝,咱们也有理由再去抢夺,因为这是师出有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5章 师出有名 琅嬛某郡某地的山野间。 杨砚、陈重锦、陶惜三个人直接席地而坐。 陈重锦颇显忧愁。 因为很多事没在陈景淮的计划内,也不在山泽的计划内,更不在陈重锦的计划里,事情突然发展到这个局面,他其实是很懵的。 杨砚轻叹一口气,说道:“愣要找原因,只能说是他最近的手段确实很激进,哪怕山泽以及姜望很早就有这个心思,这也肯定是迫使他们更快行动的原因。” “让我也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在琅嬛的边境,做了屠城的行为,偏偏还被姜望抓个正着,人证物证俱在,如今看来,他当真是个打着仁德之名的伪君子。” “等这件事,传遍整个大隋甚至天下,哪怕他死了,也会被疯狂讨伐,臭名昭著,大隋的气运将受到严重的影响,直接就矮了西覃一大截。” 陈重锦说道:“他的无情无义我早就见识到了,但能到这个地步,我做梦也没想到,而且那个神秘的神祇也不知道是谁,怕是堕落的妖神才对。” 杨砚说道:“总而言之,就算陈符荼登基了,大隋也是千疮百孔,有很多烂摊子需要收拾,我们还有机会,就先让他帮着打扫打扫也好,最后是你收尾就行。” 陈重锦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说诏书的问题,他现在也已处在绝对劣势,就算陈符荼短时间里没心思去清缴自己在神都的势力,某些人也肯定会被撤权。 何况只要陈符荼登基,骁菓军、陇骑兵、须椭军、神都鳞卫、青玄署就都到了陈符荼的手里,他离了神都,还拿什么力量去夺? 说来说去,就只有诏书这一个名正言顺的东西了。 只要陈符荼暂时没时间铲除异己,他能尽快拿到诏书,筹备妥当,有神都自己的势力暗度陈仓的话,骁菓军、陇骑兵不敢谈,须椭军是能笼络的。 而且有杨砚在,青玄署里也未必铁板一块。 须椭军说是忠于大隋,其实准确地说,只忠于陈景淮,因为是实实在在陈景淮扶持的力量,骁菓军才是忠于隋高祖,等若相对彻底的忠于大隋。 陈重锦以前还想着,陇骑兵毕竟是姜望的祖父一手训练出来的,虽然陇骑兵的理念也是忠于大隋,可当年的老将还没有死绝,难免有些人会因为姜望反水。 那如果姜望表面上还站在他这一边,往好了说,自己就能掌握一半的陇骑兵。 现在的情况是,杨砚与姜望已经正面对上了,陈重锦不敢保证还能再与姜望攀交情,甚至可以说,杀死陈景淮后的姜望,能不再参与他们的争斗就很不错了。 所以陈重锦以为,最有可能,或者说最快最简单能倒戈向他的只有须椭军。 只需要把诏书一亮就足够了。 因为诏书是实实在在陈景淮写的,须椭军要效忠的必然是陈景淮的正统。 陈重锦只需证明陈景淮要传位给他,那么在须椭军的眼里,陈符荼这个太子就是虚的。 甚至退一步说,须椭军没有坚定认为他是正统,会有迟疑,也断然不会完全站在陈符荼这一边,无非是他多费些口舌的问题。 须椭军虽然相对骁菓军、陇骑兵更弱,但也是很强的,而且人数更多。 隋三军里,陇骑兵的人数最少,其次是骁菓军,因为他们只要精锐,哪怕满打满算也有八十万余众,但须椭军,除了麓山的,在各境都有兵营,总计数百万。 尤其此次一役,骁菓军的损失也很惨重。 而须椭军在琅嬛境里只驻扎着三十万,损失再多也只是个零头。 换句话说,除了在苦檀磐门的骁菓军,剩下的就都在琅嬛、神都的周围,此次无论降妖除魔还是在神都里或被王淳圣杀的,加起来就有十余万人。 那么苦檀磐门的周边,拦着奈何海的壁垒前,每隔一段距离就驻扎着的营地,合加起来就有近二十万的骁菓军不能动。 只说琅嬛境内,六十万的骁菓军损失了十余万,就仅剩四十多万的兵马。 神都鳞卫是直接可以忽略不计的。 陇骑兵一共才二十万人,也在此次一役里阵亡数万。 既是骑兵,尤其是重骑兵,他们的战斗能力自然很强,甚至某方面更胜骁菓军,但其实自组建以来,没多少实战经验。 因为那个时候,隋覃的纷争已几乎到了末尾,他们没什么表现,百年契就签订了,在这之后,降妖除魔也几乎用不到他们,除非有非常大的妖患。 他们只在隋三军的训练战里,完胜了须椭军,惜败骁菓军,再有复刻黑焰军的事实以及多次赢了须椭军,甚至曾也少数赢过骁菓军,才有了第二的名头。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实际是弱的。 只能说,没了老侯爷,他们目前的训练以及经验的不足,难免会有诸多弱点。 他们可以凭着当年的基础以及精良的装备,在勇猛的冲锋下很快击溃须椭军,只是面对相等量的存在,弱势必然也会很明显。 而且训练只是训练,人数也是有限制的,真要往死里打,陈重锦认为,他只要掌控了须椭军,有合理的针对方案,赢的几率很大。 甚至不计后果的用笨办法,以人海战术去堆,也足够击败陇骑兵。 所以真正需要忌惮的还是骁菓军。 哪怕骁菓军已经损失惨重,亦不是须椭军能以人数优势战胜的。 何况骁菓军与须椭军不一样,只凭诏书,就算他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仅是一小部分人迟疑没有意义,关键能否完全倒戈或中立。 尤其最关键的是,须椭军已没了领头的,胥定贤、周孽都死了。 而骁菓军的问题上,唯一让陈重锦觉得有胜算的,恰恰就是黄小巢。 就陈重锦自己了解的,黄小巢是陈景淮三顾茅庐请来的,具体的细节他是不懂,杨砚也不够清楚,但只从浅层来说,黄小巢不是隋人,关联最深的就是陈景淮。 哪怕黄小巢是国师曹崇凛举荐的,可他们两个,在以前没有多少的交集。 仅是相互知道对方。 陈重锦不敢保证,只是有希望凭着诏书纵使只让黄小巢在这个时候能保持中立也好,起码有这个原因在,结果不会是绝对的。 而曹崇凛的话,他师出有名,按理来说,国师就不会介入。 所以考虑到这些,陈重锦的信心也稍微往上提了提。 “为了防止陈符荼发现,咱们应当尽快拿到诏书。” 杨砚说道:“那得等姜望离开神都才行,否则我这时候潜过去,肯定被发现。” 言至此,他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得不承认说道:“别说我现在身受重伤,哪怕在全盛的时期,亦非姜望的对手,甚至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就算他身负仙缘,我也实难想象,他的修行进境怎能如此之快?” 陈重锦叹气道:“姜望的确是个怪物,只可惜,纵是没有走到完全的对立面,也很难成为队友了,否则有姜望在,我登基称帝,不是轻而易举?” 杨砚颇有些哑口。 说来还怪他。 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陈重锦接着说道:“我们也不知姜望何时离开,他要是在神都待一段时间,陈符荼能发现诏书的风险不就更高了?” 杨砚皱眉说道:“那就只能先暗中的联系神都里我们的人,看看有没有机会能通过神都鳞卫的手拿到诏书,除非此外,眼下确实没有好的办法。” 陈重锦看向了陶惜。 陶惜当即起身离开。 曾经陈符荼说他染指神都鳞卫,虽是陈重锦的刻意为之,但其实是将计就计,他真的笼络了一些神都鳞卫,只是人数很少,毕竟他也怕玩脱了。 现在只能期望他笼络的那些神都鳞卫没有死,或者说没有死绝。 皇宫其实被毁的很严重,好在御书房的位置并没有遭到很大的破坏。 被毁的地方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的。 相比御书房,上朝的大殿才是最要紧重建的事。 陈重锦以为,在短时间里,陈符荼应该不会往残破的御书房去。 诏书被发现或者很不巧的被毁坏,都是陈重锦此时必须在意的事情,但诏书的确是师出有名的唯一关键,既然有真实的诏书,就没理由先考虑伪造。 他唯有希望能一切顺利。 “神都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国师以及黄小巢怎么都没回来?” 陈重锦对此确实有疑问。 杨砚蹙眉说道:“讲起这个,当时神都的上空,有从无尽虚空里传出动静,只是后来实在无暇顾及,若是国师及裴静石皆在无尽虚空,这么久了也该回来。” 陈重锦说道:“关键是在,裴静石在无尽虚空的原因,是他对姜望身边的正神出手,一块遁入的无尽虚空,姜望应该也去了,但姜望回来了,裴静石为何还在无尽虚空里?” 杨砚说道:“他们在无尽虚空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说现在,那个时候的姜望,绝对不是裴静石的动手,只可能是国师的出现救了他。” 陈重锦说道:“那岂不是国师与裴静石这两个世间最巅峰的存在,终于要一决胜负了?万一国师败了,甚至被裴静石给杀死,大隋面对西覃不就毫无胜算?” 杨砚说道:“真要到决生死的地步,就算他们在深空地界,也不会只造成这点动静,所以不必杞人忧天,反倒是黄小巢的踪迹,确实毫无线索。” “这家伙,自来到神都,就几乎不与人有交集,除了职责在身,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平日里我行我素,再加上我时常的闭关,因此对他的了解也甚少。” “为今之计,是先找个正经的落脚之地,等拿到诏书再说,若此事有意外,就得从长计议,我会尽可能快的恢复力量,你暂时哪也别去。” 陈重锦沉默着点头。 ...... 裴皆然并没有参与这次的神都大战。 只是作为一个看客,目睹着视线所及的画面。 就像梁小悠一样。 但也正因如此,旁人打得很乱,所以没注意到,裴皆然与梁小悠却看到了彼此。 山泽的人有一大部分先撤出了神都。 李凡夫、魏先生他们暂住宝瓶巷的浔阳侯府。 有姜望在,他们的伤势自然很快恢复。 只是李凡夫为提升力量损耗的寿元,就很难找补回来。 像什么天材地宝,对李凡夫这个境界的人不说完全没用,也的确意义不大。 除非他能再破境。 但就算姜望转入神阙,也做不到把一个澡雪巅峰修士给直接拔高到大物的境界。 除此之外,眼下更严重的问题是徐怀璧。 因为徐怀璧是完全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的问题不仅在伤势,所以姜望助其恢复伤势,亦未能改善他油尽灯枯的问题。 只是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黄庭依旧枯竭,提不起半点力量。 姜望想着必须得救徐怀璧,便找到了唐棠以及阿姐商议。 裴皆然在旁边则是一直盯着梁小悠看。 把梁小悠看得心里毛楞楞的。 注意到裴皆然给她使了眼色,要借一步说话。 梁小悠也只能跟上去。 但暗地里攥紧了拳头。 要是曝露的话,她就只能出手解决裴皆然,然后最快逃离了。 祂们到了侯府院里的墙角下站着。 裴皆然盯着她说道:“我不动手,是毕竟长在神都,我可以给你们出主意,怎么做是你们的事,但你身为山泽的一员,全程看戏的理由是什么?” 梁小悠笑着一摊手说道:“我修为低啊,不参与就是最大的帮助,而且我又不想死,要不是没有提前商量好,忽然就打起来,我莫名其妙就到了神都,压根也不会来。” 愣说的话,也合理。 只是裴皆然总觉得有问题。 梁小悠眨着眼睛装无辜。 裴皆然却忽然出手,她想试探看看梁小悠是否真的仅是洞冥巅峰的修为。 因为梁小悠时刻防备着,裴皆然出手毫无征兆,让祂下意识就提炁回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6章 朕省得了 长公主府里。 虽然陈符荼已确定登基的日子,但在登基之前,依旧是长公主与他一块处理暂时的朝政,甚至长公主占据了主导。 不过随着登基的日子临近,长公主也逐渐放权给陈符荼。 忙碌了数日,今日长公主总算是得了些空闲。 因为朝堂上的事需要她及时处理,所以九姑娘的事,便是陈锦瑟在忙活。 陈景淮的死,又即将新帝登基,且诸事一大堆,九姑娘的事自然很难大办特办。 但能给的规格也给足了。 回到长公主府的陈知言,看着特别给九姑娘设的灵位,默然不语。 陈锦瑟他们都没有打扰。 乌啼城主在浔阳侯府。 穆阑潸他们则都在长公主府里。 他们陪着唐果。 唐棠到了陈知言的身后。 但他没有说话。 等长公主从情绪里走出来,回眸看了他一眼,唐棠才说道:“我今日就把唐果给带走,只是说一声,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带走。” 长公主沉默着走出门。 唐棠也转身跟上去。 凉亭下。 长公主挥退左右。 唐棠在其对面坐下。 “这不是很好的机会么?” 长公主给唐棠倒茶。 并未回应。 唐棠蹙眉说道:“所以你放弃了?” 长公主抬眸看向他,说道:“陈景淮已经死了,唐果待在神都很安全,没有人能再威胁她,哪怕是陈符荼,曾经陈景淮对满棠山除名的事也会即刻撤除。” 唐棠只是看着她。 长公主说道:“我毕竟是个母亲,她也需要母亲,仅仅是嘴上不说罢了。” 唐棠沉默。 长公主说道:“你也可以留在神都,甚至住在这里。” 唐棠摆手说道:“那就大可不必。” “但唐果是否愿意继续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就看她自己的意思,虽然我依旧会劝她离开......” 唐棠话音才落,就有人急匆匆前来禀报,说是姜望来了。 而姜望也紧随其后的到了唐棠以及长公主的面前。 长公主就朝着来禀报的人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唐棠笑着说道:“来得正好,咱俩现在都空闲,杀陈景淮这件事我没有好好出气,城外的妖怪也不够让我认真,为了补偿我,正经的打一架怎么样?” 姜望闻言,倒是很快点头笑道:“我自当认真奉陪,尽可能让前辈全力打一场。” 唐棠当即起身。 姜望赶忙抬手说道:“先别急,我此次来有别的事想拜托前辈。” 唐棠好奇道:“何事?” 姜望严肃说道:“徐先生的问题很严重,我暂时没有好的办法能救他,想问问前辈,黄庭彻底枯竭,寿元也极大的折损,甚至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是否还能补救?” 唐棠也神色稍凝,说道:“先带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离开。 长公主仿佛是个背景坐在那里。 她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不知想着什么。 ...... 皇宫里。 各个宫殿都在加急的重建。 陈符荼的东宫也被毁了一部分。 但已经是即将登基的新帝,他自然无需住在东宫。 除了最快建好的太极殿,皇宫还是有完好无损的宫殿的。 陈符荼暂时住在两仪殿。 他这几日一直派人在找陈景淮说的另立储君的诏书。 因为陈符荼很相信,陈重锦虽不知为何跑了,可决然不会放弃,那么要成事,首先肯定想拿到诏书,他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可惜,他接连几日都没有找到。 御书房虽然没有完全被毁,但偏殿毁了,御书房也因此倒塌了一半。 陈景淮只对他说了有诏书这个东西,却没说具体放在了哪里,若是诏书彻底被毁,化作齑粉还好,若是没有,他就必须得找到才行。 同时,他亦让宣愫竭力找寻陈重锦的踪迹。 百里袖死了。 最得陈符荼信任的除了梅宗际,就是宣愫了。 虽然他还没有登基,但宣愫的权力已在无形中拔高。 梅宗际还得助他处理一些朝政,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宣愫来办。 此时的两仪殿里。 除了长公主在帮着处理的事物,陈符荼的桌案上也是摆着一大堆。 因为无论对内还是对外,要处理的事情就太多了。 各境的妖患也还没有解决。 陈景淮虽然死了,但他的后事以及谥号怎么取也是个难题。 百姓们的讨伐声自始至终都很激烈,只是有长公主出面,没有因此闹事罢了,陈符荼能做的也唯有尽量安抚。 除了皇宫的重建,神都里各个街道也都得重建。 甚至山泽的人该怎么办,同样是最直接的难题。 先不提陈景淮的罪过以及百姓的态度,山泽的人,包括着姜望,的确是造反。 大事、小事、琐事,皆摆在眼前。 陈符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头疼。 这还没当皇帝呢,他就难免生出甩挑子不干的想法。 关键是这个登基的节点,也实在是很糟糕。 陈符荼揉着眉心说道:“还没找到么?” 站在案前的梅宗际揖手说道:“已经让人把御书房给翻了个底朝天,并未发现诏书的存在,微臣以为,或许被彻底摧毁了。” 陈符荼说道:“不能有或许这个词,必须确凿,万一被陈重锦给盗走,又会出现很大的麻烦,让神都鳞卫的眼睛都给我放亮,严防死守,不能出任何差错。” 梅宗际揖手称是。 陈符荼接着问道:“宣愫是否有消息传回?” 梅宗际说道:“倒是刚刚有收到消息,正打算回禀。” 陈符荼说道:“讲来。” 梅宗际说道:“宣愫的信笺里说,有在南郡之地发现了些痕迹,他正在追踪,暂时还没有找到人,但有很大的概率就是陈重锦。” 陈符荼说道:“让他务必小心,杨砚也不见了踪影,他们肯定在一块。” 梅宗际说道:“杨砚应该身受重伤,他最要紧的肯定是恢复力量,而且陈重锦麾下的人没有带走,那么许多琐事就必定需要陈重锦亲自奔走。” “宣愫是很聪明的,不敢说直接把陈重锦杀死或者捉回来,只要确定位置,自会第一时间通知微臣,到时候微臣自当前去捉拿。” 陈符荼说道:“可别因为杨砚受了伤,就有轻视之心,他怎么着也是个大物。” 梅宗际揖手说道:“微臣明白。” 他接着又道:“陛下,您该习惯改口自称朕了。” 陈符荼愣了一下,嘴角也不禁扬起,说道:“朕省得了。” ...... 宝瓶巷。 浔阳侯府。 徐怀璧被赵熄焰搀扶着在院里散步。 李凡夫、魏先生他们都在旁边看着。 裴皆然、梁小悠也在。 在裴皆然出手试探的时候,梁小悠很及时反应过来,把刚要提起的炁又瞬间隐藏了,身为世间第一口的上清之炁,她想瞒过裴皆然,再简单不过了。 就算提炁,只要没有实在的接触,裴皆然也发现不了。 那么结果自然是裴皆然伤了梁小悠。 裴皆然的试探是实打实的,哪怕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收势。 当然,她不会真的使出全力。 但肯定不是洞冥巅峰修士能轻松承受的。 梁小悠伤得不轻。 裴皆然也只是觉得梁小悠的行为奇怪,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上清之炁的层面,那么她用事实证明,梁小悠的修为最起码没有问题,确实很弱。 她就暂时打消了怀疑。 给梁小悠致歉,并尽力帮其治伤。 面对李凡夫他们,是梁小悠很主动解释,心血来潮找裴皆然切磋了一下才不小心受了伤,哪怕她找裴皆然切磋这个行为,众人没有很理解,也未怀疑什么。 此时阿姐从府外回来。 姜望与唐棠也紧随其后到了侯府。 徐怀璧笑着说道:“其实不必如此劳烦,时也命也,褚春秋已死,我蒙尘的问题也已解决,而且也逍遥自在了那么多年,更收了焰儿这个徒弟,已经很值了。” 赵熄焰沉默着搀扶徐怀璧坐下来。 姜望说道:“你认命是你的事,我救你是我的事,最起码,我得尝试把所有方法都用过才行,若最后还是办不到,我自然会放弃。” 徐怀璧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赵熄焰沉闷着声音说道:“谢谢。” 姜望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可不像你,你也别想太多,我会竭尽全力。” 唐棠的神情严肃,他上前观察徐怀璧。 而姜望则看向了阿姐。 阿姐也在观察。 唐棠这时说道:“你应该是已经出手过,他的伤势几乎痊愈,普遍来说,该是已恢复正常,问题的关键,不止是损了根基,是伤损的程度,超出了极限。” 姜望问道:“是否有办法?” 唐棠说道:“我是没有办法,在表面看,他的伤势痊愈,实则仍在枯竭,这个趋势止不住,怎么做都没用,哪怕给他续命,也依旧会流逝,不过苟延残喘。” 赵熄焰的脸色更沉了些。 姜望深吸一口气,看向阿姐,问道:“你有办法救他么?”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看向阿姐,他们神色各异。 既能明白姜望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又很震惊这件事。 阿姐沉默了片刻,说道:“不能说毫无办法,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就像唐棠说的,哪怕给他续命,也仅仅是维持最糟糕的状态多活一段时间。” “除非让他真正的得到长生,抵消他生命的衰竭,不然我能让他再活几百年,也是痛苦的几百年,你们愿意,他自己也不会愿意这样活着吧?” 梁良在心里暗想,别说痛苦的非人般活几百年,几天他都受不了。 徐怀璧攥住赵熄焰的手,说道:“是啊,舒服一天也不想痛苦百年,我现在看着似乎还很正常,只是没有了力量,但生命的每一次流逝,皆如万蚁啃噬。” 他看着姜望说道:“至少此时此刻的痛苦我还能承受,要再加大痛苦,甚至延续数百年,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所以,放弃吧。” 姜望沉默。 若是阿姐都没有办法,那似乎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想救徐怀璧,就让徐怀璧陷入无尽的痛苦里。 但赵熄焰更不想让徐怀璧死,她着急说道:“仙人呢?若是找到仙人能救么?” 姜望说道:“那就最后再试一次,我去把城隍找来。” 阿姐说道:“我可以先抵消他的痛苦,让他真正的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寿限最多只能到三个月,城隍能救的话最好,救不了,他至少能舒适的渡过最后三个月。” 徐怀璧对她表示感谢。 姜望第一时间掠出神都,直奔汕雪境。 等阿姐出手后,徐怀璧也长松一口气,果然感觉舒适多了,脸色也红润了。 他再次表示感谢。 梁良没忍住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没有实际的救了徐怀璧,但唐棠以及姜望都办不到的事,阿姐却轻而易举,这很让人诧异,而且无论梁良怎么看,阿姐都只是个普通人。 阿姐自是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咧嘴一笑,就跑到一边荡秋千去了。 唐棠看着她,若有所思。 梁小悠也在悄摸地盯着阿姐。 她总觉得阿姐很熟悉。 但形象又对不上。 只是不管对不对得上,若真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就必须尽快溜之大吉了。 同时她也想着,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又怎么可能救不了徐怀璧,怕是故意不想救,或者纯粹她想多了,认错了人。 她以为至少可以再观察观察。 总而言之,跑路这件事,是得提上日程。 免得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姜望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汕雪。 直抵神山。 汕雪神随即现身。 祂看着姜望,微微蹙眉,因为感觉看不透了。 姜望直接问道:“城隍呢?” 汕雪神眉头一挑,“客气一点,怎能直呼城隍大人?” 姜望眼一横,“别废话!” 一瞬间,汕雪神如坠冰窟,心里骇然不已。 祂下意识就说道:“城隍大人不在这里,而是去了西覃的婆娑。” 姜望皱眉。 琅嬛神已陷入沉眠,琅嬛的仙人他没有线索。 大隋境内还有什么仙人,他亦不清楚。 看来只能往西覃走一趟了。 但姜望刚走,汕雪神山又来了客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7章 汕雪山神 被姜望的气势给瞬间镇住的汕雪神,回过神来,暗自心惊。 只是没等祂彻底缓过来,眼前却又莫名出现一个人。 正是林荒原。 陈符荼是在城外面对过王淳圣的。 事后自然也会让人找王淳圣的去向。 作为知情者的宣愫,就第一时间说了王淳圣去过国师府。 国师府里只剩陆秀秀。 那理所当然就成了大事。 随后,林荒原跑了这件事,整个神都就尽然获悉。 陈符荼当然更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林荒原也没说杀了王淳圣,否则的话,陈符荼不会那么快就去找人,他纯粹担心会出什么变故,毕竟王淳圣是西覃的大物。 哪怕林荒原的身份以及是否为敌仍未证实,出于谨慎起见,陈符荼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有与之接触,那么必然要下令找到林荒原的踪迹。 陈符荼是心里觉得王淳圣可能是被林荒原给杀了,但陆秀秀也未目睹,这件事就不能确凿,所以找王淳圣的命令也随之下派。 柳谪仙是陈符荼以及许多人目睹着遁去了无尽虚空。 就暂时没去管。 实则林荒原压根没有跑出多远。 他是跟着姜望一块到的汕雪。 并且完美藏匿了自身。 他的目的其实也是想见一见仙人。 但城隍没在汕雪,他看着汕雪神,就临时动了别的念头。 掠夺了王淳圣力量的林荒原,是自在奈何海里醒来后,最强盛的状态。 那么许多以前没法做的事,现在不敢说轻而易举,确实有了很大的自信。 汕雪神蹙眉道:“来者何人?” 林荒原很有礼貌说道:“我是来拜访城隍仙大人的。” 汕雪神想着,怎么一下这么多来找城隍大人的?祂还是同样的回应,说城隍不在,但姜望是姜望,别人是别人,祂没有透露城隍的下落。 林荒原依旧有礼貌的说打扰了,作势要走。 汕雪神也转身要回神山。 但林荒原忽然偷袭。 虽然他不太喜欢用这种方式。 可在自身能力不足的时候,必然得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有了掠夺王淳圣的经验,他是有直接正面掠夺的自信,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能一上来就打正面,免得翻了船。 所以要先让汕雪神放松警惕。 林荒原的偷袭是全力出手,同样是防止有意外发生。 但汕雪神毕竟是一尊正神,而且论道行,论实力的话,是比王淳圣更强的。 所以祂反应很快。 只是毕竟被偷袭,虽然很及时拦截,却并未完全挡住林荒原的偷袭。 仅是打断了林荒原的掠夺手段,依旧被打伤,迅速退出距离。 汕雪神吐了口血,冷着脸看向林荒原,沉声喝道:“竖子小儿,竟敢弑神!” 林荒原啧了一声,他摩拳擦掌说道:“小小毛神,有何不敢弑之?” 虽没能偷袭成功,但也探出了对方的实力,林荒原的信心就更足了,无需再装。 他甩了甩手,挥拳就砸了上去。 回击他的是浩瀚的神辉。 但林荒原的拳头上萦绕着滚滚的雄浑气焰,直接就撕穿了神辉。 而汕雪神也不甘示弱,猛地挥拳。 轰的一声。 荡开的气浪,将得方圆数百里夷为平地。 当然,神山除外。 自上回裴静石过来后,汕雪神山就设下了封锁。 而且千里的方圆,本身就是没有人烟的。 所以波及数百里的动静,没能引起汕雪人的注意。 封锁的目的是防止有人敢来惹事,免得一不小心毁了整个汕雪。 但这个封锁似乎也成了樊笼。 虽然没有封锁人进来或出去,却因为是城隍布下的,汕雪神也无法撤除,就意味着这里的情况不会被发现。 林荒原被击退。 汕雪神也踉跄着后背撞上了神山。 惹来神山震颤。 汕雪神往前踏出一步,祂以为自己只是小落下风,谁胜谁负,仍未可知。 祂挥手掀起了风暴。 携裹着雷霆,轰击了过去。 林荒原轻笑一声,往前疾奔,直接冲入了风暴里。 汕雪神也随之冷笑,暗道对方是自寻死路。 但很快,林荒原就撕碎了风暴。 汕雪神霎时瞪大了眼睛。 面对疾掠而来的林荒原,汕雪神往后抬手攥拳,瞬间聚力,猛地砸了出去。 两个拳头狠狠对垒。 掀起的风浪,顷刻席卷了千里的方圆,纵是神山,也出现了裂痕。 只听得咯嘣一声脆响。 汕雪神惨叫着跌飞出去。 而林荒原脚下一跺,就稳住了身形,再次掠出。 伸手摁住了汕雪神的脸,呼啸着将其砸上了神山。 顷刻间,山壁就有大面积的龟裂,接着凹陷了数尺。 汕雪神反手抓住了林荒原的手腕,但愣是没掰动,祂只能抬脚上踢,然而,林荒原伸手抱住了祂的脚踝,不等汕雪神反应,就将其甩了起来。 最后转手又把祂砸在了神山上。 甚至不止一下。 直至整座神山被拦腰砸开。 汕雪神怒目欲裂。 神山其实就等若城隍神国的入口,对汕雪人以及汕雪神来说,都是神圣不可触犯的,或者说,无论哪里的神山,轻易不会有人敢做什么。 林荒原直接毁了汕雪神山,顿时让得汕雪神陷入了暴怒。 祂猛地甩腿,砰的一声砸在林荒原的颈肩上。 在林荒原被踢飞出去的瞬间,祂也随之疾掠而出,双手握拳,从上而下砸落。 林荒原呼啸坠地。 整个地面塌陷。 掀起土石数百丈高。 汕雪神随即一扬手,万丈神辉,宛若长矛,轰然刺落。 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 塌陷的范围迅速扩张。 很快,千里的方圆就被洗礼了个遍。 已经不能被说是夷为平地,而是形成了方圆上千里的深渊。 那场面恐怖至极。 甚至这个范围里完全没有了空气。 沉闷的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不时炸响。 整个昏天黑地。 汕雪神俯视着深渊。 没有再感觉到林荒原的气息。 但转眸看见也同样没了的神山,祂心里的怒气仍是无法抵消。 就在祂视线转开的时候。 林荒原悄无声息掠了上来。 等汕雪神察觉到的瞬间,林荒原已经到了祂面前。 伸手一指就点中祂的眉心。 林荒原笑着说道:“无论什么时候,何时何地,都不能分神啊,你瞧,代价不就来了。” 汕雪神怒目瞪着他。 林荒原说道:“放轻松,你的力量,归我了。” 汕雪神只觉自己的元神被剥离。 随即,祂的神性也被掠走。 祂的道行很快速的衰弱。 汕雪神很奋力挣扎,竟在某一刻挣脱了束缚。 林荒原吃了一惊。 但第一时间就再出手。 他的指尖仿佛牢牢钉在了汕雪神的眉间。 哪怕汕雪神恢复了行动,也无法摆脱。 祂挥舞着双拳砸击林荒原。 林荒原只能以单手格挡。 因为掠夺没有终止,汕雪神的道行时刻在衰弱,所以林荒原就算单手也还算应付自如,明白此法行不通的汕雪神,只能拼命遁逃。 但无论祂往哪跑,怎么跑,林荒原的指尖都依然在祂眉心。 看起来就像祂拖拽着林荒原上下乱窜。 可随着时间推移。 祂的道行愈加衰弱。 也逐渐变得无力。 林荒原一指点着祂的眉心,一手提着祂的肩膀,很无奈说道:“何必呢。” 汕雪神虚弱说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林荒原说道:“来不及给你解释了,因为你就要死了。” 祂抬起手指。 汕雪神的身影直接坠落。 林荒原攥拳,然后又摊开,往下一挥。 血气就将得汕雪神给吞没。 让其魂飞魄散。 消散于无形。 至此,世间已是极少数的正神之一,陨落。 林荒原吐出口气。 他就地在汕雪境里找了个地方,开始炼化这尊正神的神力。 虽然掠夺了王淳圣的力量,等若让他自身的力量恢复了更多,也能让他使出更多的手段,但现在掠夺的毕竟是神性的力量,炼化的步骤无疑会更复杂。 ...... 此时的西覃婆娑。 就在某一个菩提寺里的城隍,心头一跳。 祂对面的佛陀,轻微挑眉说道:“怎么忽然心不在焉的?” 城隍的脸色有些凝重。 汕雪神在当世的正神里,的确不是最强的。 世间大物能杀祂的甚至还不少。 但关键,汕雪神是代表着祂。 就算是当初的裴静石,也不敢对汕雪神下杀手。 到底是谁,竟然杀了汕雪神? 换个角度说,这是在打祂的脸。 世上何人有这个胆子? 看着城隍此刻的模样,佛陀很奇怪。 祂一直都在找到底是谁在盗取祂的功德,结果还没找到,却先被城隍感觉到祂出了菩提寺,直接堵上门了。 毕竟上次的对弈,祂输了,要求就是遁世。 祂要是屡次三番的不守承诺,看城隍的意思,怕是要跟祂斗到底。 这让佛陀很生气。 越看城隍越不顺眼。 毕竟祂的力量没有恢复到能拿捏城隍的地步,甚至与姜望一战,还毁了祂一个元神,哪怕损失不算很大,但毕竟恢复起来有些麻烦。 要是城隍一直盯着祂,祂怕是什么事都做不了。 心里又怎能不气。 佛陀沉思了片刻,说道:“看你脸色难看,是出了什么事?不妨去忙你的。” 城隍是想尽快回去,看看究竟是谁杀了汕雪神。 但祂更不放心佛陀。 只是再想到佛陀的事,祂忽然觉得汕雪神的死,背后怕是有什么阴谋。 毕竟前面才有功德被盗的事,现在汕雪神又陨落了。 这两件事单拎一个都很难以置信。 何况前后脚的发生了。 同样的道理,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或者说有这个能力,可以无形的找佛陀的麻烦?甚至让其至今没有找到人? 城隍想了想,就把汕雪神的事告诉了佛陀。 佛陀闻言,也是心里一惊。 虽然相比起汕雪神被杀,祂的功德被掠走才更严重,但间隔不久的两件事发生,确实非同小可,祂当即沉声说道:“莫非是泾渭之地的哪个凶神跑出来了?” “我早就告诉你,我们必须竭尽一切恢复力量,只有力量恢复,才能救世,以我们当下的状况,这个世间还是有能杀我们的存在。” “若我们都死了,这个世间可就没救了,你想想清楚。” 城隍蹙着眉。 祂不是反对恢复力量这件事,而是佛陀恢复力量的方式,是拿无尽的生命来换。 城隍自己很早就出了些问题,若真的有能威胁祂们的存在出现,并且开始了行动,祂确实要纠结一下,毕竟祂们都死了的话,这个世间的生命依旧无法存活。 “先别说这个,把盗取你功德的人抓到再说,我会帮你。” 佛陀说道:“若这两件事是一个人做的,那他此时肯定在你的汕雪,你更应该尽快回去,但若不是一个人做的,其背后的存在就必然不简单。” “你应该比我了解的清楚,泾渭之地里,那些个还活着的凶神,力量也同样衰弱,它们绝难威胁到我们,怕就怕它们有谁先恢复了鼎盛的力量。” 城隍说道:“那就兵分两头,我允许你暂且入世,你抓人,我去泾渭之地一趟。” 佛陀没有意见。 抓不抓人的,对祂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威胁要是真的存在,祂尽快恢复力量才是关键。 只要城隍不在人间,祂就可以放开手脚。 到时候,盗取祂功德的存在,自然也能被揪出来。 所以在城隍走后,佛陀很快就要行动。 但姜望随即找上了门。 看到姜望的出现,佛陀的心头一跳。 因为祂一眼就瞧出,姜望判若两人。 佛陀蹙眉说道:“你来作甚?” 姜望朝着左右看了一眼,问道:“城隍呢?” 佛陀心想,原来不是找我麻烦的,那就简单了。 祂当即说道:“刚走,你可以去泾渭之地找祂。” 姜望皱眉,“泾渭之地?祂怎么去那儿了?” 佛陀说道:“你自己去问祂。” 姜望此时确实没工夫搭理,因为他与佛陀的关系,后者也不会帮他。 虽然上次以死为代价杀了佛陀一次,但姜望心里明白,那个时候的佛陀,并没有真正使出所有手段,想打到佛陀去救徐怀璧,怕是要费很大的劲。 就直接破碎虚空,追去了泾渭之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8章 谪仙不语 看着姜望消失的身影,佛陀轻蔑一笑。 虽然姜望判若两人,似乎比以前厉害了许多,但佛陀也不至于害怕或忌惮。 而是姜望在西覃的话,祂获取功德确实会有些麻烦。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他弄走。 佛陀俯瞰着整个婆娑,心里感慨,这都是我的力量啊。 但也正因如此,祂的目标不在婆娑。 而是别的,菩提寺还没有踏足的境地。 他们更需要佛陀的临世。 城隍找上门,以及佛陀的目标转移,倒是给了那个神祇能残喘的机会。 祂躲在某一个菩提寺里。 甚至可以说,就在佛陀的眼皮子底下。 祂穿着僧衣,佝偻着背。 其余的僧人对祂也颇为礼敬,似乎祂在这里一点不奇怪。 祂亦对僧人们回以笑容。 看着香客来来往往,嗅着那漫天的香火气,祂的状态在微不可察的好转着。 ...... 姜望破碎了虚空,很快就到了泾渭之地的附近。 只是没等他再往前去。 无尽虚空里忽然震荡起来。 姜望一转头。 就看见了柳谪仙的身影。 紧随其后出现的是曹崇凛。 柳谪仙还是没忍住与曹崇凛打了起来。 曹崇凛一直在找裴静石。 甚至也无意的闯入了一些别的世界。 但自始至终都没找着裴静石的踪影。 可他又明明能隐隐察觉到裴静石的气息。 好像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着。 维度壁垒是被青冥天帝又补好过的,只是当时的情况,让祂没有做到那么完美。 所以大千世界之间的往来道路虽被关闭,可依旧有空隙能钻。 但这种情况只能凑巧,或者一生就钻研这一件事,总能找到确定的空隙。 除此之外,哪怕是曹崇凛,也不能任意往来别的世界。 先前神都的上空出现惊雷,并非是曹崇凛与裴静石碰了面,而是曹崇凛在找裴静石的过程里,多次误入别的世界,与某些世界的土著发生了些纠纷。 他每次都是观摩了一下那些世界就走了。 但其中有一个世界的土著颇为暴戾。 甚至不能人言。 它们想吃掉曹崇凛。 曹崇凛只能无奈反击。 很不小心的,把那个世界给毁了。 那个世界的规则崩塌。 曹崇凛在破碎虚空离开的时候,规则之力传递到了无尽虚空,受到些影响。 就很巧合的波及到了人间。 使得惊雷不止。 但曹崇凛很快就将之平息了。 随后碰见了柳谪仙。 柳谪仙期待与曹崇凛打一架,或者说杀死曹崇凛,已经很久了。 虽然很清楚这个时候决生死的后果,但在见到曹崇凛的那一刻,他就只能在心里对吕涧栾说一声抱歉。 而看到柳谪仙的曹崇凛很意外。 他率先问道:“你是从西覃来的无尽虚空,还是到了大隋?” 柳谪仙也开门见山说道:“神都即将陷落,作为神都最坚固磐石的黄小巢没在,你这个最强后盾的国师也没在,我倒是很想让你活着回去看一眼。” 曹崇凛皱眉说道:“隋覃打起来了?” 柳谪仙说道:“我不想多说废话,你若能活下来就回去自己看,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此刻就会死在我手里。” 曹崇凛吐出口气,说道:“不过是些旧怨罢了,何必如今还抓着不放。” 柳谪仙冷声道:“说的还真轻巧,那可是我柳氏一族数千人口,你想一句话就让我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身为他们的老祖,不能为他们雪恨,我有何颜面再活着。” 曹崇凛一时有些哑口。 柳谪仙提剑在手,指着曹崇凛说道:“准备受死吧!” 隋国的第一,西覃的第二,至少在表面上,是世间排在前三位的两个人,有史以来头一次正面对决。 但面对战意盎然的柳谪仙,曹崇凛只是说道:“你打不过我。” 柳谪仙不语,只一味出剑。 剑递出的刹那。 深空地界就剧烈震荡。 接连的虚空破碎,只为陪衬柳谪仙的这一剑。 曹崇凛也不得不拔剑出鞘。 他虽然使剑,但其实很少动兵刃。 因为往日里,无人有资格让他出剑。 曹崇凛的剑很寻常,却以更快的速度掠出。 两道破碎虚空的剑气相撞。 瞬间就有打破维度的迹象。 但无论青冥天帝死了多久,这大千世界以及无尽虚空里,仍充斥祂的手段。 只凭曹崇凛、柳谪仙两个人,自然难打破有青冥帝亲自布下的维度封锁。 所谓的些微打破的迹象,其实毫无意义。 而能呈现出这种迹象,也足可见这两个人有多强。 或者说,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合加起来,简直恐怖如斯。 这头一剑的结果是平分秋色。 但柳谪仙的脸色却猛然一沉。 他不由分说的再递出一剑。 破空声极为尖锐。 剑光更是夺目。 曹崇凛笑着说道:“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守矩修士,据闻,神阙的见神领域也能被你一剑击溃,就像西覃的武神,曹朴郁,他也有一拳破壁,轰碎领域的能力。” “你们两个都是各自境里的翘楚,但我想说,我的见神领域你打不破。” 他话音落下。 柳谪仙的剑就停在了曹崇凛的面前。 无论如何也再难寸进。 他抬指移走柳谪仙的剑,说道:“虽然你想报仇,可我没有杀你的意思,毕竟真正的老家伙,除了我,也就是你了。” 柳谪仙冷着脸说道:“我从一开始就预想到这个结果,但你的见神领域能坚固到这个地步,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只是别以为,就这么完了。” 柳谪仙的身上翻滚着气焰,他沉喝一声,剑往前走了一寸。 曹崇凛颇为诧异。 虽然他没有将见神领域全开,但区别只是范围而已,强度是不变的。 柳谪仙居然可以在他的领域下仍有行动能力,绝对是有些惊到了曹崇凛。 他随即翻手镇压柳谪仙。 致使柳谪仙的剑只走了两寸就再也走不动。 曹崇凛说道:“就算你的力量更胜我,也难在见神领域下行动自如,各方面的实力都会大打折扣,何况你的力量远不如我,但你能做到刚才那个样子,的确让我叹为观止,只能说,不愧是你。” 柳谪仙依旧不语。 他没有放弃出剑。 曹崇凛无奈说道:“只要你的力量没有似鸿沟一般的超越我,你就半点赢的希望都没有,你最好的选择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否则没有丝毫意义。” 闻听此言的柳谪仙心里也难免感到有些无力。 他以为自己就算打不过曹崇凛,也不至于输得这么难看。 但他属实小觑了曹崇凛的见神领域。 事实证明,只要见神不破,他力量再强也于事无补。 他不可能说让曹崇凛别用见神领域。 而曹崇凛不杀他,只会让柳谪仙的心里愈发不静。 这么一僵持,就不知过去了多久。 便在某个时刻。 他们两个忽然对视,神色皆是一变。 曹崇凛随手撤了见神领域,转眸看向某个方向,说道:“似乎是城隍?” 柳谪仙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偷袭曹崇凛,而是皱眉说道:“祂在往泾渭之地去?莫非是那里出了什么变故?” 话落,柳谪仙就跨越无尽虚空掠了过去。 曹崇凛紧随其后。 但他们赶到泾渭之地附近的时候,没瞧见城隍,却看到了姜望。 姜望不动声色。 曹崇凛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就代表着还不知道神都的事,或者说,不知道是他做的,姜望默默瞥了柳谪仙一眼,两人互对眼色,双方了然。 姜望随即看着曹崇凛问道:“裴静石呢?” 曹崇凛说道:“他还在无尽虚空,但不知去向何处,未曾找到。” 姜望轻挑眉。 按理说,裴静石不该能在深空地界迷失,那他这么久是在做什么? 曹崇凛看着姜望,眯起眼睛说道:“你的修为又有进境?” 姜望嗯了一声,他暂时不想谈论太多,就说道:“我去泾渭之地找城隍,回见。” 话落,转身掠走。 柳谪仙与曹崇凛也当即要跟上。 但转瞬之间。 泾渭之地所在的虚空开始剧烈震颤。 姜望他们三个人眼睁睁看着泾渭之地外面的封禁消失。 曹崇凛心头一震。 柳谪仙惊诧道:“封禁怎么没了?” 姜望则第一时间想到李姓剑仙。 但事儿还没完。 随着封禁的消失,泾渭之地完全显现。 其内的妖气就迅速的蔓延了这一层虚空。 姜望的脸色也跟着一沉。 按照此前李姓剑仙的说法,他打破封禁出来的时候,就必然是有把握,不会破坏整个封禁,里面的妖怪也逃不出来,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不对劲的。 但更不对劲的还在后面。 整个泾渭之地在轰的一声后,四分五裂,崩碎开来。 如陨石一般,洒落虚空。 甚至有一些砸破了虚空,不知坠入何地。 泾渭之地的崩塌,掀起的虚空风浪,把姜望、曹崇凛他们都掀飞了出去。 城隍的身影很快显现。 祂是很懵的。 因为祂也才去到泾渭之地,都没来得及做什么。 完全没懂泾渭之地为何突然崩塌。 随之出现在祂眼前的是两道身影。 而且都是祂很熟悉的人。 正是李剑仙与荒山神。 说实话,这个结果也出乎了李剑仙的预料。 荒山神在加速的掌控泾渭之地。 李剑仙也一门心思的恢复力量。 事实上,李剑仙还没有恢复到能无痕的走出泾渭之地的力量。 但荒山神却先一步的掌控了泾渭之地。 祂没有片刻迟疑就找上了李剑仙。 商鬿君、凶神嘲谛都在看戏。 凶神红螭也没有介入。 荒山神驾驭着祸壤君,来到了李剑仙的面前。 祂很自信且猖狂。 看着李剑仙咧嘴笑道:“姓李的,大局已转,你的死期到了。” 李剑仙掏了掏耳朵。 完全没怎么在意。 荒山神有些恼火,祂沉声说道:“泾渭之地已转变为我的神国,而我也即将证道成仙,力量已不同往日,更何况,你该能明白,泾渭之地是我的神国,意味着什么。” 李剑仙说道:“意味着我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泾渭之地的绝对掌控者,拥有创造以及改变规则的能力,而我就在你的规则之下。” 荒山神笑道:“不错,你若在巅峰时期,纵然我证道成仙,也要避你锋芒,但你此刻的力量无论多强,也必定与巅峰时期差得远,没有碾压我的力量就必然被我碾压。” 李剑仙笑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是强是弱,且手底下见真章。” 荒山神说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祂从祸壤君的身上掠起。 泾渭之地里涌现莫名的气息,随着荒山神一掌拍出,就轰向了李剑仙。 李剑仙刚要有动作,却忽觉双脚被禁锢。 荒山神冷笑道:“在我的世界,你还想还手?别做梦了!” 李剑仙眉头轻皱,他拔剑出鞘。 而剑出鞘的瞬间,禁锢就被打破。 浩荡的剑意滚滚而去。 轰的一声,同荒山神的力量相互抵消。 荒山神心里一惊,但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合该如此,毕竟是能与烛神一战,曾也杀过仙的存在,哪怕力量衰弱,底蕴还是有的,但也仅此而已。” 李剑仙却没搭理祂,艰难的左抬脚右抬脚,上下打量自己。 前面的禁锢力量虽被挣脱,但转眼又被加固了。 而且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他心里想着,若长时间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又不能直接把泾渭之地给打破。 何况有封禁在,他目前的力量也不够。 归根结底,就只能正面打败荒山神。 还得是尽可能的速战速决。 但他觉得这还是有点难度的。 而他的忽视,更惹恼了荒山神。 泾渭之地里遍布的紫霆被他随手召来。 那是曾经封禁泾渭之地的诸多仙人留下的。 现在已然被荒山神掌控。 他抓着紫霆拍向了李剑仙。 李剑仙有注意到,但身躯的沉重,让他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紫霆尽数的轰击在他身上。 噼里啪啦作响。 李剑仙只来得及催动力量防御。 荒山神往前推掌,紫霆呼啸,其厉声喝道:“给我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49章 重燃热血 凶神红螭在旁边看着。 虽然看起来李剑仙落了下风,但祂觉得未必,所以没有上前帮忙。 何况就算真要帮忙,祂也想让李剑仙主动来找。 李剑仙若实在不找祂帮忙,祂再主动也不迟。 而荒山神自然不想再破坏泾渭之地。 甚至泾渭之地里的妖怪,在祂的思想里,就都是能控制的棋子。 相比于把妖怪们驱逐回它们自己的世界,或者尽数诛杀,荒山神以为,取缔烛神,成为妖众之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到时候,祂不仅是万千世界的主宰,也是彻底解决了妖患的救世主。 所以在祂的规则下,闹出多大的动静也不会波及到妖怪。 妖怪们就仿佛不在泾渭之地似的,纯粹是此战的看客。 这同时亦是为了避免,商鬿君或者凶神红螭趁机过来捣乱。 荒山神已然是杜绝了意外的可能。 祂要确保这只是和李剑仙两个人的战斗。 外在的捣乱可能是被杜绝了,但真正的意外必然只会出在李剑仙的身上。 就见李剑仙攥紧手里的剑,周身的紫霆如锁链一般,被他的剑拖拽着,竟在瞬间,被其反过来甩向了荒山神。 但紫霆已是荒山神掌控的力量,祂仅是握拳,紫霆就消散无形。 随即祂笑着说道:“这样才更有意思,堂堂的大剑仙,我也不会妄想轻易杀死你,你多挣扎片刻,我也能熟悉自己现在的力量,最终结果是不变的。” 李剑仙吐出一口浊气,他并未后悔没有早点杀了荒山神,他做每一件事都有原因,无论结果是对还是错,都没有往回后悔的理由,因为当时的选择是没错的。 说起来,自与烛神一战后,他沉眠了许久,醒来又在陨神台里被困了数百年,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畅快淋漓的打一架了,荒山神是正好给了这个机会。 因此,李剑仙的心里更多是兴奋。 他寂灭的热血,有了重燃之势。 这一刻,他没再想着积蓄力量,走出泾渭之地。 而是把恢复的力量都爆发了出来。 他执剑站在那里。 泾渭之地里猩红的夜空,呼啸的紫霆,暗沉的氛围,把他的身姿淹没,随着他一抬眸,迸溅的寒光,让他犹如自深渊里走出的恐怖存在。 使得荒山神心里陡然一惊。 但祂很快回过神来。 李剑仙有此般恐怖的气势很正常。 不代表着他还有当年的实力。 可不能被他表面的气势唬住。 于是乎,荒山神也仰头嘶嚎了一声。 振聋发聩的虎啸声,传遍了整个泾渭之地。 让得一众妖王们瑟瑟发抖。 虎神像随之呈现出来。 顶天立地。 李剑仙面无表情。 抬剑一指。 剑气化龙。 剑鸣如龙吟。 上演了一出龙争虎斗。 两者打得昏天黑地。 荒山神蹙起眉看了祸壤君一眼。 祸壤君很恼火,却也不得不上。 宛若蛟龙出海。 呼啸着砸向了李剑仙的化龙剑气。 二打一的情况下,很快就崩灭了剑气。 荒山神笑道:“你便只有这点手段?” 李剑仙不言语。 他再次递剑。 整个泾渭之地瞬间一尘不染。 充斥着的只有剑气。 此式名为剑尘不染。 是《离剑经》里的第四式。 配合着他另一个能力,就成了组合技。 剑气不染,无穷尽也。 甚至让得荒山神呼吸的空气都是剑气。 等于是祂每一次呼吸都在伤害自己。 荒山神俨然是第一次见这种招式。 祂当即屏住呼吸,控制着泾渭之地的规则,要直接抹除李剑仙的剑式。 但李剑仙没给祂这个机会。 他随即斩出了《离剑经》的第五式——气动山河。 是直接附加在剑尘不染的剑势上。 让得剑气变得更为浩荡。 整个泾渭之地也随之震颤。 甚至震破了泾渭之地的规则。 李剑仙没有半点停顿的又斩出最后一式——离剑意杀! 剑气转为剑意,且充斥着杀伐之意。 哪怕荒山神屏住了呼吸,也被强行破开,从内到外的遭到了重击。 祂猛吐一口血,脸色已变得无比难看。 李剑仙说道:“你的自信有些盲目了吧,才刚掌控泾渭之地,就第一时间跑来杀我,你是即将证道成仙,不是还没成仙么?” “而且我瞧着你也没有完全掌控泾渭之地的规则,甚至更无法创造规则,说是掌控了泾渭之地,实则你只掌控了那个旧天庭,是在自我吹嘘的夸大其实。” 荒山神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因为李剑仙说的是实情。 祂确实没有完全的掌控泾渭之地,也还没有真正成仙。 虽然祂走的异神之路,是另辟蹊径,但在当世这个情况下,想成仙的难度要比以往高太多了,可祂也确确实实迈出了很关键的一步。 祂只是一个神。 本该是住在神国里,是仙人的附属。 但祂现在的确拥有了自己的神国。 不是泾渭之地,而是旧天庭。 既然是旧天庭,那自然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准确地说,不该叫旧天庭,只是天庭的一部分宫殿而已,还是残破的。 但曾经的天庭只剩下这些宫殿,所以说是旧天庭也没错。 要区分的原因,是说明荒山神并非掌控了整个天庭。 而祂也的确借此掌控了一些泾渭之地的规则是真的绝不假。 别管祂是不是着急了,事已至此,祂再想握手言和给自己争取时间已经不可能。 或者说,祂以为就算只掌控了旧天庭以及部分的泾渭之地的规则,也足够杀死处在衰弱期的李剑仙了。 谁承想,祂还是低估了李剑仙。 但祂不觉得自己稍微落了下风就输定了。 李剑仙能翻盘,祂也可以。 荒山神冷笑了一声。 然后转身就跑。 祂的目的地是旧天庭。 旧天庭是祂的神国,在那里自然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毕竟只利用泾渭之地的规则,已经有事实证明了没用。 祂也不怕李剑仙不追上来。 因为只要李剑仙想杀祂,就必然会过来。 真要不过来的话,那还好呢。 祂得承认自己确实草率了。 掌控了旧天庭,力量大涨,一瞬间有些飘。 现在祂醒悟了。 李剑仙不追过来,祂也正好再有时间掌控泾渭之地。 到时候胜算更大。 虽然祂觉得李剑仙是肯定会来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李剑仙又怎么可能再给祂变得更强的机会。 最多就是晚一段时间走出泾渭之地,荒山神是现在就得死。 所以李剑仙完全没顾虑消耗的问题。 一人一神去了旧天庭。 祸壤君就得到了暂时的自由。 商鬿君第一时间就把祸壤君给带回了枯木荒山。 祂现在就剩下这一个弟弟了,又在荒山神那里受了那么久的折磨,商鬿君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可疼坏了。 凶神嘲谛看着祂们姐弟重逢,没有打扰,与凶神红螭一前一后也去了旧天庭的附近观战。 甚至漠章的意志也在此刻悄摸的观察。 旧天庭里的荒山神又恢复了自信且猖狂的模样。 祂看着李剑仙的身影落到面前,笑着说道:“不愧是剑仙,果然有魄力。” 李剑仙直接提剑,一句废话懒得说。 荒山神也沉下脸,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杀死李剑仙。 虽然只是掌控了泾渭之地的一部分规则,但被封禁在此的妖怪,也就等若是祂的囊中物,所以祂同样没想自己最终伤得会有多重,心里只有一个杀字。 旧天庭被完全封锁。 比之先前更重的枷锁落在了李剑仙的身上。 让他每一个行动甚至每一步都平白多了消耗。 荒山神竭尽全力出手。 李剑仙挣脱着禁锢的同时,竟也很及时的回击。 荒山神却笑道:“你以自身力量强行拖拽着禁锢,出一分力,少两分气,甚至更多力气,完全是在自掘坟墓,我倒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李剑仙不语。 他没有浪费力气说话的必要。 他的每一份力都该出在剑上。 甚至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禁锢不存在一样。 原本荒山神还没在意,但时间久了,祂察觉到不对劲。 如此大量的消耗,李剑仙怎么反而越战越勇? 荒山神不信这个邪。 祂把旧天庭的禁锢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很明显的李剑仙的动作慢了下来。 荒山神也松了口气。 然后开始了疯狂的攻击。 祂的力量更强,速度也更快。 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轰击在李剑仙的脸上,也只是让他嘴角溢血。 荒山神是毫无保留的直往李剑仙身上打。 砰砰砰的闷响传递到了泾渭之地的每个角落。 让妖哪怕没瞧见画面,也是心惊肉跳。 旧天庭虽被封锁,但在外面的凶神嘲谛以及凶神红螭还是能看到里面的画面。 主要是荒山神没有将视野屏蔽。 祂们看着李剑仙的动作跟不上,从而只能挨打,各自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凶神嘲谛的想法很简单,祂很希望这两个家伙都死,若只能死一个,祂当然还是更希望死得是荒山神,毕竟荒山神是对祂们最直接的威胁。 凶神红螭的想法就更纯粹了。 祂看上了李剑仙。 当然不想让李剑仙被打死。 所以此刻也顾不得让李剑仙先向祂求助的事,祂当即出手,想要打破旧天庭的封锁,然而,祂的全力出手,却没能撼动封锁分毫。 凶神红螭转头看着凶神嘲谛说道:“我们一起出手。” 凶神嘲谛皱眉说道:“咱们没必要卷入这件事,就算李剑仙败了,看荒山神的样子,也绝对会是强弩之末,祂没有掌控整个泾渭之地,到时咱们就能杀祂。” “反之,李剑仙都被荒山神的力量禁锢,咱们过去更是一样的下场,说白了,帮着荒山神杀了李剑仙,祂不会感谢我们,若是打荒山神,我们会死的概率更高。” 凶神红螭说道:“当年烛神大人手底下最凶的嘲谛,何时变得此般瞻前顾后?” 凶神嘲谛无奈说道:“我也有自己想守护的存在,所以不想白白送死。” 凶神红螭说道:“商鬿君?祂是漠章的孩子,你守护个什么劲儿?” 凶神嘲谛说道:“自然有原因。” 凶神红螭忽然挑眉说道:“你不会喜欢祂吧?” 凶神嘲谛瞥了祂一眼,说道:“这就扯了。” 凶神红螭笑着说道:“你知道我实际在说谁。” 凶神嘲谛愣了一下,随即沉默。 凶神红螭说道:“看来是真的,没想到啊,当年可没看出来有这回事。” 凶神嘲谛说道:“你喜欢独来独往,所以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凶神红螭说道:“我喜欢那个姓李的,所以你更该理解我,也要帮我才行。” 凶神嘲谛难以置信看着祂,“你疯了?” 凶神红螭说道:“你能喜欢祂,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凶神嘲谛很无语说道:“那能是一回事么!” 凶神红螭说道:“我觉得是一回事。” 凶神嘲谛烦闷说道:“你果然不正常。” 凶神红螭说道:“别废话了,帮不帮我?他一会儿就被打死了。” 凶神嘲谛很迟疑。 凶神红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隐藏自己,其实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未必能打赢有了旧天庭的荒山神,但保命的能力是有的。” “我们只需要帮他脱困,我相信他能杀了荒山神,而且他是个重情且守诺的人,我们帮了他,他也会帮我们,无关我们是不是妖。” 凶神嘲谛皱眉说道:“你确定?” 凶神红螭说道:“我比你了解他。” 凶神嘲谛攥起拳头说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凶神红螭说道:“相信我,帮他是最好的选择。” 凶神嘲谛没再说话,凝聚力量的一拳直接就朝着旧天庭砸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 引起了荒山神的注意。 祂只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凶神嘲谛以及凶神红螭,就没再理会。 虽然嘲谛、红螭都很强,但绝不可能打破旧天庭的封锁。 事实上,凶神嘲谛一拳的确没有打破。 而祂随即再出一拳。 咯嘣一声。 裂痕出现。 再出第三拳。 支离破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0章 荒山神庭 凶神嘲谛用了三拳就破了旧天庭的封锁。 荒山神惊讶转眸。 凶神红螭已蓄势待发,准备出手,此刻也略微惊愕住。 祂是看出凶神嘲谛有隐藏,但是想着能联手一块破了封锁,没想到嘲谛接连三拳砸下去,直接就给破了。 凶神嘲谛说道:“别愣着了,动手。” 凶神红螭反应过来。 两妖身影疾掠而出,直袭荒山神。 荒山神摁着李剑仙,对凶神嘲谛能打破封锁,只是片刻的惊讶。 毕竟祂也没想着能封锁住李剑仙,只是为了暂时不被打扰,亦觉得李剑仙不会跑,凶神嘲谛的实力确实出乎祂的意料,但不代表能威胁到祂。 祂伸手就同时接住了两个凶神的拳头。 禁锢的力量迸发。 凶神嘲谛、红螭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被祂瞬间反压制。 而李剑仙也摇晃着站起身。 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凶神嘲谛一发狠,顷刻间挣脱禁锢,顺手拽住凶神红螭,同时起身,两者爆起的气焰直接击退了荒山神,但也只是击退。 凶神嘲谛转头看向李剑仙说道:“还能行么?不行就撤!” 李剑仙说道:“如果你们能帮我撑一会儿,就没问题。” 凶神嘲谛皱眉。 祂其实不太相信。 李剑仙是很强,但现在的他又没在巅峰时期,荒山神的力量明显更强,何况刚才被打得那么惨,就算帮着拖一会儿,又能有什么区别? 而凶神红螭不由分说就全力杀向了荒山神。 祂可以认为李剑仙是在向祂求助,心情十分愉悦。 但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荒山神给打趴下。 幸得凶神嘲谛及时救援,否则荒山神的强势反击,不将其杀了也会重伤。 前面只看荒山神与李剑仙打,虽明知这两个很强,可真正自己也打起来才认识到现在的荒山神到底有多强。 怪不得李剑仙会落入下风。 何况有旧天庭这个已经成了荒山神神国的存在,给了荒山神很是显著的增幅。 但事已至此,凶神嘲谛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全力一战,能拖多久是多久。 只希望李剑仙是真的没问题。 凶神嘲谛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荒山神也没有警告说让凶神嘲谛祂们退走就既往不咎的话,在祂看来,不过是多出几拳的事,但祂肯定不会真的杀了嘲谛以及红螭,毕竟是很有力的棋子。 等祂杀了李剑仙,再彻底掌控泾渭之地,这里的所有妖怪都将是祂的手下。 这无关乎妖怪们是否愿意。 凶神嘲谛以雷霆之势袭来。 凶神红螭看了眼此时静静站在那里闭起眼睛的李剑仙,也跟着杀向了荒山神。 但在禁锢之力下,祂的动作很慢。 凶神嘲谛就相对快很多。 可在荒山神的眼里,其实都是一样的。 祂很轻松就挡住了凶神嘲谛的攻势,直接还手重击,哪怕凶神嘲谛的反应很及时,但祂的动作跟不上,所以被打了个正着。 只是凶神嘲谛的目的是拖,因此祂有计划。 虽然动作慢了一步,但祂后续的动作跟了上来。 完全是以伤换取机会。 双臂环住了荒山神的手臂,同时吐了口血,随后直接拿脑袋撞了上去。 荒山神吃痛,但被凶神嘲谛竭力遏制住的手一时无法挣脱,祂另一只手迅速拍了过去,而凶神嘲谛不闪不避,这时候,凶神红螭也杀了过来,打断了荒山神。 凶神嘲谛趁此机会凝聚全部的力量一脚踹出。 荒山神砰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凶神嘲谛吐了口气,转眸看向了李剑仙。 但眨眼间,荒山神又掠了回来,祂一脸的凶戾。 凶神红螭拦截,却被祂随手拍飞。 凶神嘲谛当即一拳砸了上去。 拳头对击,狂风掀起了整个旧天庭。 荒山神再出一拳。 凶神嘲谛抬手格挡。 砰砰砰的声音连绵不绝。 祂们挥拳速度之快,拳影都看不着。 但凶神嘲谛愈显吃力,毕竟祂还得抵抗着禁锢之力。 仅是对了数十拳,祂就被荒山神一拳砸倒。 凶神红螭此时在背后偷袭。 荒山神没往后看,抬手就掐住了红螭。 祂一手提着挣扎的凶神红螭,死死盯着凶神嘲谛,说道:“没想到啊,你隐藏挺深,当初又怎么没有出手救祸壤君呢?” 不算这次,凶神嘲谛与荒山神之间就只打过一架,那次是凶神嘲谛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虽然这次也没赢。 后来凶神嘲谛的力量恢复更多,变得更强,商鬿君的多次试图请祂出手,祂都以打不过或别的理由选择不出手,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祂现在的力量,相比先前的荒山神,最多持平,甚至还是差了一些。 哪怕有商鬿君以及众多妖王出力的话,这点差距是能弥补的,但到了祂们这个级别,些微的差距,依旧也很难以数量反败为胜。 例如荒山神是十的话,凶神嘲谛是九,那么商鬿君就是七,嘲谛与商鬿君两个凶神加起来,在数字上是远胜荒山神没错,但其实不是这么论的。 因为只要没有都是十或者十一,皆是荒山神一拳的事,一拳不行就两拳。 好比此时此刻,凶神嘲谛与凶神红螭的联手,更弱的凶神红螭,对荒山神打不出任何伤害,只能在旁协助式的给点助力,并不能叠加凶神嘲谛的胜算。 何况以前的荒山神是十,现在的荒山神力量已远超过十。 凶神嘲谛还能与其缠斗一会儿,已是极其难得。 虽然整个泾渭之地的妖怪都联起手来,对付先前的荒山神,胜算肯定会有提升,但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很重的。 且不提祸壤君没有性命之危,凶神嘲谛亦有顾虑不想让自己受伤。 所以祂才拒绝了商鬿君去救祸壤君。 至于为什么不想受伤,凶神嘲谛也暂时不想对任何人说。 现在是荒山神若杀了李剑仙,后果的威胁程度确实很高,有凶神红螭的保证,才让凶神嘲谛最终决定出手,甚至暂时不去顾虑受伤的问题。 而这些事,祂更没心思对荒山神解释。 祂默默挣脱着禁锢之力,斜睨了李剑仙一眼。 想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奇袭。 但速度再快也不会是祂正常的速度。 祂的袭击完全是做无用功。 被荒山神一掌拍倒在地,又吐了口血。 “老实待着吧,等事后我再好好教训你们。” 荒山神的视线才从凶神嘲谛的身上挪开,接着祂神情骤变。 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李剑仙执剑,赫然就站在祂旁边。 挥剑就斩了祂的手腕,救下了凶神红螭。 荒山神踉跄退了两步,有神辉覆盖,断腕很快恢复如初。 祂咬着牙说道:“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李剑仙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荒山神冷笑道:“就算你歇回来一点又能怎么样,你的力量可没有增加半分。” 李剑仙说道:“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恢复力量。” 他放下凶神红螭,往前迈出一步,抬剑指着荒山神。 荒山神一脸的不屑。 但很快,祂的神情再变。 祂感觉到身子变得无比沉重。 荒山神不可思议看着李剑仙说道:“你做了什么?” 李剑仙说道:“你能以旧天庭禁锢我的行动,不巧,我也有类似的手段。” 荒山神沉着脸说道:“这绝不可能!” 李剑仙笑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虽然你把旧天庭炼化成了你的神国,但它是不完整的,不具备真正神国的能力,哪怕这在力量上说,的确让我占不到便宜。” 荒山神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各方面胜过你,又限制了你,你的力量完全威胁不了我,难不成这个类似禁锢的手段不是你的力量?” 李剑仙说道:“当然是我的力量,但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力量。” 荒山神压根听不懂。 什么是力量又不是力量的? 祂攥紧拳头,沉声说道:“归根结底,也只是同样限制了我的行动,只要你的力量没有胜过我,最终赢的依旧是我,仅仅是把结局延长了而已。” 李剑仙笑道:“你的禁锢之力到了极限,我可没有。” 荒山神不信。 祂猛地出手。 但仿佛有无穷尽的压迫力陡然降临。 让祂猝不及防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剑仙低眸笑道:“现在求饶也晚了。” 荒山神气坏了,谁求饶了? 但祂心里也是很震惊。 李剑仙对祂的禁锢的确更强。 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祂才刚掌控旧天庭,确实不算完善的神国,只能利用些浅层的力量,但毕竟是神国,李剑仙的力量怎么能胜过神国的禁锢之力? 说是剑仙,李剑仙依旧只是人,他不是仙。 哪怕手里有遗落的神国,也绝不能继承神国的力量。 他凭什么有此般手段? 荒山神心里是有些慌的。 因为局面似乎逃脱了掌控。 祂若败了,绝对会死。 而祂不想死。 祂的理想才刚要实现。 祂还没有成为这万千世界的主宰。 祂甚至都还没有离开泾渭之地。 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祂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荒山神嘶吼着站起身。 拼尽全力的出手。 李剑仙也挥剑迎击。 荒山神现在的力量确实更胜他。 而且是因为猝不及防才让荒山神没撑住跪下的,实际上虽限制了荒山神的行动,两者的差距仍不是那么明显。 现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较量。 谁胜谁负,就完全看各自的力量怎么发挥了。 李剑仙的实力没有恢复,甚至对比巅峰时期差得很远。 所以禁锢荒山神的手段哪怕没有限制,除非他死,就能无穷尽的施展,还不会对他常规的力量有消耗,可强度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他趁着凶神嘲谛、红螭拖延时间,能做到的极限,就只有这些。 否则直接动用此手段,效果会更差。 他们的身影在旧天庭里纵横交错,打得难分难解。 凶神红螭踉跄着来到凶神嘲谛的身边,说道:“我就说他肯定能翻盘。” 凶神嘲谛吐出一口浊气,挣扎着坐起身,说道:“现在结果还未定呢。” 凶神红螭说道:“不是还有我们么。” 凶神嘲谛一时噎住。 祂真不知道该说凶神红螭什么了。 说实话,祂都怀疑这个凶神红螭是不是假的。 而且很明显,凶神红螭要比以前话多了。 祂跟凶神红螭相处了几千年。 就只算在祂面前说过的话,绝不超过一万句。 那是几千年里的一万句啊。 说凶神红螭惜字如金绝不为过。 面对李剑仙的时候,凶神红螭完全像换了个妖。 甚至在祂面前话也多了起来。 这真是让凶神嘲谛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想着自己,凶神嘲谛又能大概理解了一些。 但无论李剑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终究是人。 还是烛神的敌人。 凶神嘲谛是管不了凶神红螭,可若烛神还在,绝对抹杀了红螭。 甚至别的妖也不会允许凶神红螭站在李剑仙这一头。 凶神嘲谛想着,以后必然会因此事闹出些事端。 何况祂以为,李剑仙的实力毕竟没有恢复,哪怕是秉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暂时能跟妖握手言和,但等李剑仙恢复了实力呢? 遥想当年,李剑仙一言不合,杀妖杀神又杀仙的,他完全就不是任何一个阵营的人,没有立场,只看喜好行事,且还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人,才是极其可怕的。 凶神嘲谛就算现在帮着李剑仙,也不得不想以后的事。 嘭嘭的闷响在旧天庭里络绎不绝。 陨神台外的荒漠里,漠章的意识在很认真盯着那场对决。 商鬿君、祸壤君也在此时投去目光。 李剑仙与荒山神是纯力量的比拼。 厮杀的很是惨烈。 各自的伤势越来越重。 他们的速度也因此越来越慢。 力量愈加衰弱。 但因为在旧天庭里,虽然荒山神不能做到顷刻恢复力量,确实也在缓慢恢复。 李剑仙却只能维持禁锢荒山神的手段,他的力量是一直在损耗的。 长此以往,败得依旧会是李剑仙。 看明白这一点的荒山神打的也更有精神了。 但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李剑仙,亦有了决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1章 泾渭之地 李剑仙有自己的看家本事,细分的话,是三大篇章。 第三篇章自然是最强的,但第三篇章其实是悟道,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彻底领悟,已完全转化为他的力量,他的巅峰时期就是悟此道的更胜一筹。 这其实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关键原因。 因为第三篇章让他看到了曾看不到的事物。 第二篇章就是能让他跨越出自身的力量,等于是提高他的上限。 看似很厉害,其实就是让他能做到跨境杀敌。 但在他领悟第三篇章后,以他此时的层面,第二篇章的能力已不是那么绝对了。 而他禁锢荒山神的手段就源自第一篇章的能力。 用这个世间的说法,第一篇章能无穷尽的补充他的神魂之力,从而进行攻击。 所以他对荒山神的禁锢,是神魂层面的压迫。 在他的世界被称之为念力。 只是烛神战役里他的力量衰弱至今,各方面都被削弱,最能帮上忙的反而只剩第一篇章,他现在是想赌一把第二篇章。 若能成功引出突破目前上限的力量,那就胜券在握。 问题关键在他实际的力量没有恢复,本身就没到巅峰的上限,何谈突破上限。 所以他首先要压制自己的上限,投机取巧的启动第二篇章。 是否能成功,他没有把握。 只能尽力一试。 虽然念力不止能压迫神魂,亦能以念杀敌。 但目前能动用念力的强度是有限的,只在这个有限的前提下才能无穷尽的消耗下去,仅凭念力是肯定杀不了荒山神的。 荒山神此时是强打着精神,在又占据上风后,不敢有半点的松懈。 哪怕他们的速度都减慢了,依旧是肉眼难以捕捉。 他们的身影在旧天庭各处纵横交错。 每一次出手掀起的能量都仿佛要把整个旧天庭给崩碎。 凶神嘲谛与红螭已经退到了角落。 轰的一声爆鸣。 李剑仙与荒山神之间的力量撼然炸开。 他们身影落地,皆是踉跄着退了几步。 随着伤势加深,禁锢之力以及念力对他们双方的压迫就更严重了。 但因为李剑仙的念力是无穷尽的,所以哪怕旧天庭可以缓慢恢复荒山神的力量,而战斗不止,伤势也在持续加重,恢复的速度就被念力给抵消。 二者已是势均力敌,没有谁再占据上风。 凶神红螭见此,拍了一下凶神嘲谛的肩膀,说道:“我们现在去帮忙,必能杀了荒山神。” 局面摆在这里,凶神嘲谛这次也没说什么。 但还没等祂们有行动,局势又有了变化。 荒山神的神辉忽然疯涨。 祂因此进一步更多的撑住了李剑仙的念力。 无需谁问,祂自己就给出了解释。 荒山神看着李剑仙,也看了凶神嘲谛、红螭一眼,说道:“正因为才掌控了旧天庭,所以我也一直在熟悉此刻的力量,多亏了你们,现在才是我掌控旧天庭的完整力量。” 凶神嘲谛啧了一声。 李剑仙却不以为意,他压制了自身的上限,并一直尝试再突破这个上限。 说是第二篇章类似跨境杀敌的手段,但后者是源自资质,前者是神通。 可以当做同一件事来理解,但本质是不一样的。 在没有领悟第三篇章的时候,第二篇章的跨境杀敌是绝对的。 只要开启第二篇章,就必然能够斩杀更强的存在。 是第三篇章领悟的力量过于夸张,才削弱了第二篇章的绝对性。 因为是神通,所以李剑仙只需创造开启的条件即可。 失败一次就来第二次,总能成功。 而在尝试的过程里,力量上完全占据上风的荒山神自是给予了李剑仙重击, 虽然念力的压迫还在,但对荒山神的影响明显减轻。 旧天庭的禁锢之力则对李剑仙持续加重。 因为李剑仙的伤势在加重。 凶神红螭当即掠了过去。 凶神嘲谛也紧随其后。 看到这里画面的商鬿君让祸壤君待在枯木荒山,祂则现身在旧天庭外。 要说谁最想杀荒山神,除了祸壤君,无疑就是商鬿君了。 李剑仙对妖的威胁也很大,但此时此刻,商鬿君不蠢,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何况凶神嘲谛、红螭已经在帮着李剑仙,祂没理由站在对立面。 哪怕凶神嘲谛骗了祂。 这都能以后再说。 旧天庭的封锁已被打破。 所以商鬿君无需再做别的,祂浑身被黑雾萦绕着,袭向了荒山神。 这便成了四打一。 三妖一人打一尊神。 但入了旧天庭的商鬿君也在顷刻间被禁锢之力限制。 凶神嘲谛与红螭又伤得很重,李剑仙还分着心尝试用第二篇章突破上限,所以哪怕是四打一,也只是勉强的战平了荒山神。 甚至更是惹恼了荒山神。 祂最开始就在防备着这种情况。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祂高估了自己。 低估了现在的李剑仙。 更错估了凶神嘲谛。 祂能掌控的泾渭之地的规则被李剑仙打破。 旧天庭的封锁被凶神嘲谛打破。 祂此前的防备也就成了无用功。 好在整个泾渭之地里的妖怪没有都杀上来。 荒山神此刻必须拼尽一切。 虽然祂熟悉了力量,但前面也有很大的消耗。 祂能减轻念力的压迫已是极限,旧天庭能帮祂恢复伤势的速度仍无法追赶。 除了伤得最重的凶神红螭,祂目前做不到轻易击败凶神嘲谛以及虽被禁锢之力影响但自身处在全盛的商鬿君。 凶神红螭亦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冲到最前面。 祂更多是替李剑仙防守。 商鬿君与嘲谛两大凶神左右夹击的近战荒山神。 凶神嘲谛的掌间迸出紫色雷霆,并非是泾渭之地的紫霆,而是属于祂自身。 传闻里,嘲谛一降生就周身萦绕紫色雷霆,人们对祂最深刻的了解,便是凶神嘲谛一出现,必然伴着紫色雷霆,如风般跟随着祂。 换个意境来说,那叫一个潇洒。 旧天庭里是没有泾渭之地的紫霆的。 此刻遍布着的都是凶神嘲谛的紫色雷霆。 而荒山神的神辉也极为耀眼。 两者分庭抗礼。 但很快,荒山神的神辉就盖过了凶神嘲谛的紫色雷霆。 商鬿君在此时悍然出手。 作为四君之首,继承着漠章最多的力量,甚至有传祂已拥有漠章战役时期的漠章的等同力量,但传闻只是传闻,祂的巅峰时期或许有甚至更盛,现在绝然没有。 无论是哪个妖怪,最巅峰的时期,必然是烛神战役,漠章战役的商鬿君也已是衰弱的状态,更何况此时此刻。 但就像凶神嘲谛默默的恢复更多力量,泾渭之地的妖怪其实反而要比外界的妖怪恢复力量更快,因为泾渭之地固然困着祂们,亦有莫大的好处能够汲取。 毕竟这里陨落着最多的仙神以及曾经的凶神。 祂们就算死了,依旧能对此地的生灵大有裨益。 而相对都受了或轻或重伤势的李剑仙、凶神嘲谛、凶神红螭,商鬿君此刻的确是己方阵营里最强的,嘲谛当下也只能纠缠荒山神,唯有商鬿君能打出伤害。 但仅凭祂一妖之力,显然也只是让荒山神轻伤。 荒山神很快反击。 商鬿君第一时间避让。 而凶神嘲谛也借此机会,将紫色雷霆尽数凝聚掌间,纵身掠起,狠狠朝着荒山神拍落,荒山神及时收势迎击,轰隆一声,紫霆四溢,噼里啪啦溅射出去。 商鬿君绕到了荒山神的身后,在凶神嘲谛落下风被打退回去的瞬间,全力偷袭。 李剑仙、凶神红螭的攻势也随即落在了荒山神的身上。 荒山神嘶吼着,神辉无尽绽放。 竟愣是抗住了他们的攻势。 甚至一掌击退了李剑仙、凶神红螭。 反手又一掌打向商鬿君。 但再次欺身而上的凶神嘲谛直接把荒山神撞飞出去。 商鬿君、李剑仙、凶神红螭随着掠出,竭尽所能的各自使出目前的绝招,一股脑的全朝着荒山神砸了过去。 甚至李剑仙直接扔出了好几个遗落神国。 遗落神国对李剑仙来说,也就这点用处了。 虽然很是暴殄天物。 被打急眼了的荒山神,出招开始没了章法。 但也让商鬿君祂们不敢再接近。 李剑仙退出了些距离。 他已经尝试了五十九次,都失败了。 该说不说,此刻的李剑仙难免有些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了。 看着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在拼命纠缠着发了狂的荒山神,李剑仙再尝试了第六十次的开启第二篇章突破自身上限。 而这一次,有明显的不同。 李剑仙的精神一震。 他攥起双拳,感受到瞬间涌现的力量,笑道:“成了。” 但毕竟是投机取巧,突破的并非真正的上限,李剑仙很快感觉到力量在涌现到最鼎盛的时候,就又有了衰弱的迹象,他顾不得许多,当即喊道:“都让开!” 凶神红螭很快做出反应。 没有半点犹豫的撤走。 凶神嘲谛见此,也一把拽住还要往上去的商鬿君,直接掠出了旧天庭。 紧随其后的是李剑仙斩出了一剑。 他必须在这股力量衰弱下去前,尽可能多的斩出去。 荒山神瞪着眼睛,瞬间就有了片刻的清醒。 但似乎已来不及做什么。 那一剑贯穿了整个泾渭之地。 撕裂了猩红的长夜,崩灭了无尽的紫霆。 这个时候,城隍到了泾渭之地。 祂还没反应过来。 泾渭之地随即开始坍塌。 最先塌陷的是天。 凶神嘲谛、商鬿君、凶神红螭在其间穿梭。 很快身影就隐匿在李剑仙那夺目的剑光下。 泾渭之地的封禁被彻底崩碎。 陨神台里的诸多仙神妖的化石顷刻粉碎。 整个陨神台消失无形。 泾渭之地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散落无尽虚空。 姜望、曹崇凛、柳谪仙的身影被余威掀飞出去。 他们在这一层虚空的边缘止住身形。 都很难以置信看着前方的画面。 泾渭之地是很辽阔的。 甚至比人间还要大。 哪怕是一块碎石落入人间,怕也能毁了一境。 而此时散落的一块块大陆,若飘在无尽虚空的各处还好,要是落到人间或者别的世界,绝对是灾难级的。 所以城隍在注意到他们三个的时候,立即喊道:“尽可能拦截泾渭之地落向人间!” 曹崇凛看向某个方位,说道:“怕是来不及了。” 有一块碎石撞破了虚空壁垒,能看到外面的画面就是人间,但不知具体在哪儿。 柳谪仙担心会落在西覃,顷刻间就掠了出去。 曹崇凛也紧随其后。 姜望与城隍去拦截别的碎石。 而泾渭之地原本所在的位置,仍漂浮着一块巨石,上面有残破的宫殿,正是旧天庭,它并没有被摧毁,其间闪现出李剑仙以及荒山神的身影。 在最后的关头,荒山神很及时的捡回了一条命。 但祂的身躯也已残破不堪,甚至短时间无法复原。 李剑仙也已力竭。 因为突破上限的力量在斩出一剑后,就迅速的跌落。 让他的状态变得更糟糕。 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荡然无存。 荒山神其实也差不多。 但祂还想出手,要趁着这个机会杀死李剑仙。 祂动用了曾经得到的姜望的血。 因为机缘巧合,祂发现姜望是唯一能让祂短暂离开泾渭之地的契机,哪怕只能元神出去,而现在泾渭之地被毁,似乎得到姜望的血已经没用了。 实则不然。 祂能掌控旧天庭,姜望的血还是关键。 荒山神不是第一次想掌控旧天庭甚至泾渭之地,但以前数百年都没成功。 是祂在得到姜望的血后,尝试了两三次就成功了。 荒山神到现在也没弄懂姜望为什么是祂能离开泾渭之地的契机。 但毫无疑问的是,姜望很特殊,比祂以前想的还特别。 祂想着姜望的血是不是还能起到别的效果。 于是祂攥起了姜望的血,将其催动。 结果是毫无变化。 但正在拦截泾渭之地碎石的姜望却有感觉到。 虽然不知荒山神在做什么,可姜望很庆幸他先前动了手脚,绝了后患。 在尽可能拦截了碎石,见别的碎石没有落向人间或别的世界,就赶忙返了回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2章 前谯旧址 而荒山神也意识到这血有问题。 祂一直以来都只是将其作为能离开泾渭之地的关键来尝试找到实际的办法,后来能对祂掌控旧天庭有显著的帮助,也是巧合下发现的。 除此之外,祂并没有做过别的尝试。 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其中的问题。 此刻明显能感觉到姜望的血在被祂的力量直接催动后,从‘活’的就变成了‘死’的,甚至腐蚀了祂的手,荒山神只能第一时间将其摧毁。 祂注意到城隍以及姜望的气息,明白已经丧失了机会。 就必然得当断则断的催动旧天庭,带着祂一起遁入到了无尽虚空的深处。 祂没有明确方向,旧天庭将坠入何地,祂自己也不清楚。 而李剑仙的力量虽几乎消耗殆尽,念力却仍是无穷尽的,他第一时间锁定荒山神,只是旧天庭遁去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再做别的。 便在这时候,凶神红螭的身影忽然出现。 一把拽住了李剑仙,瞬间消失无踪。 姜望急匆匆赶回来,正好看到他们消失的残影。 当即破碎虚空追上去。 然而踏足另一层虚空后,却没能再捕捉到他们的痕迹。 姜望的脸色也顿时一沉。 泾渭之地更细碎的碎石仍在撒落着。 几乎遍布了那一层虚空。 比较大的碎石能拦截的都已拦截,来不及拦截的也没有办法,城隍踩着一块相对很小的碎石,很认真观察着泾渭之地的空间。 姜望撕裂虚空返了回来。 城隍看了他一眼,说道:“此地没有了妖气,要么殒灭了,要么藏在某些碎石上,我更倾向于后者,或者说,泾渭之地的妖怪不可能都死了。” 泾渭之地的崩塌是谁也没想到的。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坠入人间的那一块较大的碎石。 姜望对城隍说着徐怀璧的同时,也一起先回了人间。 无尽虚空里随即恢复了平静。 柳谪仙破开虚空,回到西覃,没有发现泾渭之地的碎石。 他想再去隋境,但被熊院长给捕捉到。 熊院长的脸色很严肃,让柳谪仙回一趟玉京。 隋侍月、温暮白他们仍在隋境。 面对隋境的妖患,他们其实也在出力。 因为一码归一码。 但他们也不是只在降妖除魔,尽可能的了解神都的情况,把消息传了回来。 柳谪仙见到吕涧栾的时候,后者的脸色更难看。 除了熊院长,典客宋浔以及暂掌两界司的石竺也在。 以为吕涧栾在生自己气的柳谪仙,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吕涧栾看着柳谪仙叹了口气,说道:“王淳圣很大概率是出事了。” 柳谪仙的神色一变。 宋典客随即说道:“根据温暮白传回的消息,虽然神都在找王淳圣的踪迹,并没有证实其死讯,但接连多日毫无线索,按理说,王淳圣若活着的话,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彻底。” 熊院长跟着说道:“最关键的问题是,当时神都虽然很乱,以王淳圣的能耐也绝无可能死的悄无声息,这件事透着很大的蹊跷。” 石竺身为小辈,但毕竟算身居了高位,便也发言道:“若是王前辈因意外受伤,要么回到西覃,要么也会联系隋宗主,所以在覃隋双方都无线索的情况下,他出事的概率就是最大的。” 不是他们要往坏了想,而是眼下的情况,不得不往坏了想。 正像石竺说的,不论王淳圣是被谁打伤的,他要躲也只会躲着隋人,一开始或许暂时也不会联系隋侍月,但绝不会一直不联系。 要是没有受伤,那么王淳圣的无故消失,就更奇怪了。 怎么也无法往好的方向去想。 柳谪仙沉默不语。 虽然场间没人提他。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去找曹崇凛,王淳圣就不会出事。 吕涧栾自是明白柳谪仙在想什么,他说道:“事已至此,必须尽快找出王淳圣的下落,是生是死,都得有个确凿的答案,国师不必自责,有人想让王淳圣出事,那就挡不住,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国师没出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柳谪仙很难不自责。 就算他活了很长时间,或许是性格的原因,他没有因为时间变得无情,依旧是很重情的一个人,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哪怕实际来说,王淳圣也是他的小辈。 但毕竟共事了多年。 而也因为活了很久,他当然不会事事往自己心里添堵,他要做的就是确定王淳圣是生是死,是生就尽快将其带回来,是死,就为其报仇。 吕涧栾却劝住了他再往隋境,把调查的任务给了在隋境的暗探,等有结果再说。 西覃第一也是唯一的武神,曹朴郁虽然没死,可当下也等于暂时丧失了这个战力,王淳圣又不知生死,他很担心,陈景淮一死,隋境很乱,柳谪仙也会出事。 尤其柳谪仙一心想着杀死曹崇凛,所以吕涧栾不想再让柳谪仙离覃。 而且对王淳圣这个人,或者说整个陇奚王氏一族,吕涧栾是有防备的。 王氏一族助他离隋确实功劳甚大。 王淳圣的弟弟且是前诸国谯王朝的太子更因此陨落。 但西覃是在前谯旧址建立的。 也就是说,现在西覃的疆土多半是谯王朝的地盘。 尤其是帝都玉京。 虽然王淳圣没有说什么,一心镇守着奈何海。 但吕涧栾是知道的。 王淳圣其实有把谯王朝旧址夺回去的想法。 王氏一族看似衰落,实则一直在暗地里积攒力量。 吕涧栾假装不知情,是因为除此之外,王淳圣确实没有更实际的动作,而且他有在暗中的防备,是希望王淳圣不要真的做什么,能慢慢放下这个念想。 王淳圣若是死了,他会痛心,但亦承认,解决了一个内在的隐患。 可这不代表对王淳圣的死视若无睹,甚至不会生出哪怕王淳圣没死,也要让其死的想法,吕涧栾依旧会全力追查这个结果。 王淳圣死了,他为其报仇,是大义。 王淳圣没死,为其报仇,也能让对方完全心向他。 能够彻底的笼络王氏一族的力量。 其中掺杂着私心是难免的,吕涧栾也不会否认这件事。 而陈景淮的死,他能看到隋境必然会很乱,哪怕暂时不乱,以后也会乱。 为了减轻伤亡,能更轻松拿下隋国,吕涧栾没有直接发难的意思,而是要对隋境的事推波助澜,他只需等着坐收渔翁即可。 在这期间,他也能有足够的心力防着妖怪。 尤其柳谪仙说出泾渭之地崩塌,有碎石落入人间,很可能就落在了隋境,甚至其中或藏着妖怪,吕涧栾就更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虽然泾渭之地崩塌这件事很让人震惊,但也无疑是让隋境乱上加乱。 柳谪仙没见到李剑仙,所以他暂时不清楚泾渭之地崩塌的具体原因。 吕涧栾亦第一时间通知在隋境的暗探,尽可能快的了解隋境的情况。 隋境一乱,西覃的暗探行动起来也会比以往更方便,传递消息的速度就会更快。 隋覃的消息往来的时间差就能被弥补。 但此前在奈何海的大军集结,吕涧栾并未撤走。 只是让他们就地驻扎。 即能随时奇袭隋境,也是更好的防着奈何海。 孟执谕是暂时代替王淳圣镇守在雅苑小筑,以现在王淳圣的情况,也不可能让孟执谕一直待在那里,正好就让驻扎的大军镇守,让孟执谕回来。 而统率大军的人是锋林书院的掌谕,田玄静。 ...... 泾渭之地崩塌的一块碎石,或者说是一块大陆,落向了人间,既未在西覃,自然就在隋境,这一块大陆在坠入人间后,就像活了似的,没有直接砸落。 而是放缓了速度,很完整的落了下来。 地点就是汕雪。 虽然速度放缓,但毕竟是落了下来。 可谓遮天蔽日。 无垢道门纵然第一时间反应,也压根拦不住。 大半个汕雪境被覆盖,而覆盖的城镇自然全被摧毁,人也死了。 整个汕雪只有一个宗门,那就是无垢道门。 弟子遍及全境。 因为泾渭之地落下来的时候,无垢道门弟子皆出动阻拦。 所以除了侥幸没在覆盖范围里的弟子以及很及时逃出来的总计数百人,剩下的全部阵亡,无垢道的南门门主灵虚真人也死了,只有北门门主岑真人活了下来。 整个汕雪境的人锐减到不足百万。 有亿万的生灵陨灭。 等曹崇凛回到人间,来到汕雪境的时候,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甚至很快的,被泾渭之地碎石覆盖的大半个汕雪境,升腾起了漫天的妖气。 在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自然一同陨落了不少的妖王。 但亦有很大一部分是活了下来,在这一块碎石崩裂开的时候,它们都聚集了起来,所有的妖护着这块碎石,算是有惊无险,有指向性的到了人间。 落在汕雪境则是巧合。 曹崇凛掠向了这块大陆的边缘。 他想抬起这整个大陆,再将其扔回无尽虚空。 边缘的其中一个位置是毁了半个的城池,岑真人率领着一部分无垢道门弟子就在这半个尽是残桓断壁的城池里。 其余的无垢道门弟子在把百姓往汕雪境更边缘赶,远离此地。 但岑真人对这从天而降的大陆无可奈何,只能悲愤的骂街。 在忽然有妖气涌现的时候,岑真人的脸色顿时一凛,他喊道:“全员戒备!” 无垢道门弟子纷纷拔剑出鞘,很是紧张。 泾渭之地的碎块大陆离地高有上百丈,边沿坑坑洼洼,如陡峭的岩壁,此时显露出一道身影,接着是一道又一道,各类妖王浮现,齐声嘶吼震天。 泾渭之地里最弱的也是妖王,且是比人间的妖王还都更强。 它们的吼声让得无垢道门弟子纷纷吐血,甚至离得近的直接殒命。 岑真人行炁,拼命抵挡。 这时候,有高数十丈的妖王接二连三的从岩壁上跃了下来。 落地时,震起大片的尘雾。 又瞬间掀倒了大片的无垢道门弟子。 妖王们都很兴奋。 它们被困在泾渭之地数百年。 因为荒山神,更只能苟延残喘。 此时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尤其是人的气息,已经疯狂到不行了。 还没开始打呢,无垢道门弟子已经躺了一片。 岑真人也吐了口血,他咬着牙说道:“我挡住它们,你们尽快带着百姓离开!” 无垢道门弟子有能站起来的都纷纷艰难站起身,他们虽然畏惧,却依旧坚定,有更多余力的往前迈出一步,剩下的搀扶同伴撤离。 岑真人见此,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俨然都抱着赴死的决心。 能挡多久挡多久。 但有妖怪纵身掠起,瞬间就拦住了要撤离的人的路,咧着嘴狂笑一声,就大快朵颐,这让岑真人怒火中烧,嘶吼着杀了上去。 没等他掠上前,那个妖王忽然身首异处。 岩壁前的妖王们愣了一下。 它们纷纷侧目,就看到了曹崇凛的身影。 无垢道门弟子也发现了曹崇凛,欣喜若狂喊着国师。 曹崇凛沉着脸说道:“退下。” 无垢道门弟子没有犹豫,拽着岑真人一起撤离。 而妖王们却不管这些,它们饿坏了。 无所畏惧的冲向了曹崇凛。 但曹崇凛只是一挥手,这些妖王就尽皆崩碎化为齑粉。 曹崇凛抬眸。 岩壁上又出现一道身影。 那个身影微微俯身,瞧着下方的曹崇凛。 有高百丈的岩壁挡着,又逆着光,这个身影很是模糊。 但曹崇凛还是一眼看得清楚。 他攥起拳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牙齿间迸出一个名字,“漠章。” 凶神漠章。 烛神下的最强之妖。 巅峰期拥有着轻易撕杀仙人的恐怖力量。 在这一刻,复苏了。 祂背生着鱼稽,拥有着健硕的身姿,但其下却有着十六条腿,如章鱼一般。 漠章的面容俊美,只看祂的脸,是很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祂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嘶哑着声音说道:“好久不见啊。” 曹崇凛当即祭剑而出,他沉着脸说道:“你不该这么快就复苏的。” 凶神漠章轻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复苏,算是因祸得福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3章 凶神漠章 说起来,漠章还得感谢荒山神及李剑仙。 泾渭之地崩碎的瞬间,是商鬿君把祂在的荒漠转移到了坠落人间的这块大陆上。 同样也是泾渭之地的崩碎,李剑仙附加在祂身上的枷锁被打破了。 坠落到汕雪的时候,这几乎是一境的修士、普通人,就都是祂的养分。 哪怕坠落的瞬间,这些人就死了,可也快不过漠章的汲取。 再加上这数百年来,在人间的妖怪一直给祂提供着养分,若非李剑仙又给祂加了一层封锁,祂早就能复苏了,此刻不过是顺理成章。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侥幸的成分。 但不管怎么样,凶神漠章是终究再次临世了。 祂要让人间重新回想起来自漠章的恐惧。 凶神漠章嘶吼一声。 妖王们便纷纷跳了出来。 祸壤君化身蛟龙,呼啸而出。 口吐烈焰,瞬间就有半个郡的城镇陷入火海。 曹崇凛挥手间,天降大雨,他接着再对祸壤君出手。 但凶神漠章的脚,如鞭一般打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曹崇凛抬手格挡,往后滑出了大段的距离。 凶神漠章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曹崇凛吐出口气,抬眸说道:“你才复苏,力量比当年在漠章战役更弱吧。” 凶神漠章说道:“那要让你失望了,往日里我在沉眠,仙神残留的力量无法汲取,但泾渭之地被毁,我借此完全苏醒,自然都是我的囊中物。” “虽然的确不比当年,可也差不了多少,等我吃了你,必然能够恢复,甚至更强,这个地方已被我封锁,就算从无尽虚空也不能直接来到这里,所以你没有援兵。” 曹崇凛看了眼天上。 妖气已经遮天蔽日。 整个汕雪境都处在晦暗的氛围里。 甚至岁月长河的界碑也被锁链捆住,封闭了往来的入口。 曹崇凛笑了笑,说道:“那似乎还真是很糟糕啊。” 凶神漠章在岩壁上一跃而下。 祂高有四十四丈。 狂风呼啸而起,很快面前的城池就被沙子覆盖。 并且迅速往更远的地方蔓延。 俨然要把除了泾渭之地以外的地方都变成沙漠。 曹崇凛第一时间出手封锁范围,阻断狂沙的蔓延。 岑真人他们已经带着百姓退到了汕雪的最边缘。 而某处在炼化着汕雪神力量的林荒原蓦地睁眼。 ...... 姜望与城隍回到了人间,因为泾渭之地的碎石到底落在了何处,他们也都不确定,自然不会直接去汕雪。 而各境之间有岁月长河的阻隔,某种意义上,各境面对的都不是同一个天,一境里发生再大的事,另一境也不会有感觉,只有大物才能察觉到。 所以落到人间后,姜望与城隍很快就捕捉到汕雪境的情况。 他们的第一选择自然不是走岁月长河,而是直接破碎虚空。 但破开虚空后,他们仿佛撞到了一堵墙,根本没法去汕雪。 城隍皱眉说道:“汕雪里一定出了很严重的事,看来泾渭之地的妖怪是必然跟着一块到了汕雪,它们封锁了虚空。” 姜望来不及想到底是谁做的,很果断的掠向岁月长河。 等他们到的时候,唐棠也从神都来到了这里。 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言,他们通过界碑到了能去往汕雪的岁月长河里。 但依旧受阻。 唐棠当即拔剑,要强行破开。 城隍沉着脸说道:“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姜望挑眉道:“漠章?” 城隍说道:“要么是漠章复苏且力量没有削弱很多,要么是哪个甚至多个凶神的道行恢复了更多,否则很难有能力把虚空以及岁月长河都封锁到这个程度。” 唐棠的一剑没能破开岁月长河。 姜望想着李剑仙。 通过先前在无尽虚空里,李剑仙被带走,就说明他的力量消耗很大。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姜望亦看清是凶神红螭。 李剑仙与凶神红螭似乎有暂时的合作,姜望只能期望李剑仙不会出事。 且不论李剑仙的力量恢复了多少,荒山神的能耐是肯定更高了。 姜望姑且认为妖怪们也有参与那一战,打到泾渭之地都崩塌的程度,那必然是非常的激烈,损耗也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先不说是否有凶神恢复了更多力量,当下的状态就不会很好。 因此姜望不觉得虚空以及岁月长河的封锁是出自哪个凶神之手。 虽说李剑仙又把漠章给封了半甲子,但毕竟现在泾渭之地都崩塌了。 姜望不得不考虑到漠章可能的确复苏了这件事。 他祭出长夜刀,与唐棠并肩。 岁月长河的封锁是很明显要比虚空的封锁弱。 他们各自出刀、出剑。 瞬间就打开了入口。 两人一仙就跃了进去。 而刚踏足汕雪境,姜望就感觉到扑面的窒息感。 厚重的妖气已经把整个汕雪境笼罩。 来自四面八方的妖怪嘶吼声振聋发聩。 天上亦有铺天盖地的妖怪。 离地拔高上百丈的大陆就仿若是一座妖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见此画面的姜望与唐棠皆是面色一沉。 而城隍看向某个方位,说道:“没错,是漠章的气息,祂果然复苏了!” 姜望说道:“分头行动,我去救人。” 汕雪的人是肯定不能再待在汕雪了,除了城隍,只有姜望能以神国把他们都带走,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做好了分工。 城隍与唐棠很快就掠至曹崇凛在的位置。 姜望则掠上高空,挥刀斩杀着妖王,继而再从天而降,落到了岑真人的面前。 随之涌来的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更多妖王。 姜望难免有些咂舌。 他回想着多次去泾渭之地,没感觉妖怪有这么多。 更何况泾渭之地的崩塌,肯定也死了不少。 没想到还是密密麻麻。 而且被困了数百年,等于是没了束缚的妖王,都展露最癫狂的状态。 以实力对比的话,它们没一个弱于褚春秋的。 都是人间巅峰层面的妖王,甚至多得是处在妖王与凶神之间的。 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涌来的画面,实在有够恐怖。 它们皆如山一般,甚至有的伸手就能触碰到云,低视角往上看,视觉的冲击力是极强的。 姜望纵然不惧,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 “轰隆隆!” 泾渭之地的一块山壁被整个连根拔起,凶神漠章盯着曹崇凛,咧嘴笑道:“睡了那么久,我总算可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而你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曹崇凛攥紧手里的剑,跟着笑道:“漠章战役打了半甲子,距今已算久远,你非当年的你,我也非当年的我,太过自信是容易吃亏的。” 凶神漠章说道:“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多么今非昔比。” 曹崇凛笑着递出一剑。 场间的狂沙飞舞。 凶神漠章将薅起的山壁扔了出去。 瞬间就被一分为二。 但凶神漠章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曹崇凛微微蹙眉,执剑环顾左右。 凶神漠章掀起的狂沙虽被他阻断,方圆数十里也已经被覆盖,成了沙漠。 只有零星的残桓断壁的角杵在外面。 曹崇凛的双脚陷入沙子里,他能清晰感觉到沙子的震颤。 第一时间掠起。 紧随其后的是沙子塌陷下去,凶神漠章的脚疾掠而出,缠住了曹崇凛的腿、手臂,将其往下拽,曹崇凛试图挣脱没挣开,当即爆起气焰,轰碎了漠章的脚。 曹崇凛的身影一飞冲天。 但上方忽有黑影。 他转身抬眸。 凶神漠章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上方。 巨石一般的拳头狠狠砸落。 曹崇凛举剑拦截。 凶神漠章很奋力的将其往下捶。 但曹崇凛的身影纹丝不动。 甚至把凶神漠章的拳头慢慢抬起。 这不禁让凶神漠章的表情逐渐狰狞。 祂嘶吼着再发力。 忽觉拳下一空。 整个身子就朝下坠落。 曹崇凛已闪现到祂的上方,挥手一道剑光就斩了下去。 刚要稳住身形的凶神漠章闷哼一声,直直的坠落。 掀起狂沙漫天。 而曹崇凛没有就此罢手。 灼目的剑芒瞬间洞穿了厚重的妖气。 仿佛要把天穹都刺个窟窿。 他持剑挥落。 轰隆一声巨响。 如瀑的剑芒轰然砸落。 凶神漠章想爬起身,但剑芒持续的冲击着祂,将其背上的鱼稽直接斩断。 祂嘶嚎着。 城隍与唐棠的身影在此时掠至。 看着曹崇凛一剑镇压凶神漠章的场面,他们都很意外。 说实话,唐棠还真没见过曹崇凛出全力是什么样子。 城隍当然也不算见过。 烛神战役的时候,曹崇凛还只是个很边缘的小修士。 曹崇凛在漠章战役以及诸国之乱的时期做了很多事,漠章战役的平息是人间力量的合力,曹崇凛不算占最大的功劳。 因为漠章战役的时候,人间其实还有不少的巅峰战力,都是从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曹崇凛并非第一,那时候也没有神阙这个境界的说法。 是曹崇凛给这个境界命名,算是创造了这个境界。 诸国之乱的时期,曹崇凛更像个看客。 或者说,世外高人的形象。 哪哪都有曹崇凛的影子,但又哪哪都没有曹崇凛。 此时此刻的曹崇凛才是他最巅峰的时期。 毕竟像城隍这些仙人,以及神祇、妖怪,都是道行衰落至此,曹崇凛是一步步成长至今,方向就是不同的。 而当下的曹崇凛,从来没有全力出手过。 就算凶神漠章没有烛神战役期间的实力,甚至没有漠章战役期间的实力,其本身也不可能弱到哪去,从祂的气息就能感觉出来。 却完全被曹崇凛压着打,那么曹崇凛的实力就可见一斑。 城隍当即朝着唐棠说道:“看来情况不是那么糟糕,你在此殿后,我去降妖。” 祂说完就掠走。 而唐棠攥着手里的剑,隐隐有些兴奋。 漠章战役的时候还没有他,自从探知到漠章可能还活着,他就一直期待能当面与漠章一战,如今算是愿望成真了。 尤其神都的皇宫一战,唐棠心里还憋着火。 就不管这儿那儿的,直接提剑杀了上去。 曹崇凛注意到唐棠的身影,就收了剑势。 而唐棠的剑也随之落在凶神漠章的身上。 凶神漠章哀嚎了一声,背上除了被曹崇凛斩出的伤痕,就又多了一道深刻的剑痕。 唐棠落在凶神漠章的背上,啧啧说道:“长得挺像那么回事,但整体怪模怪样,我以为凶神漠章该是很霸气,结果像个杂鱼。” 凶神漠章很是恼火。 祂的自信确实被打脸了。 曹崇凛的力量比祂以为的要高很多。 现在唐棠又羞辱祂,凶神漠章气坏了。 祂忽然遁入沙子底下。 唐棠也浮空而起。 曹崇凛的声音响起,“小心被祂偷袭。” 唐棠低眸看着沙漠,说道:“真让人失望啊,堂堂的凶神漠章若是只会搞偷袭,那我更瞧不起祂。” 曹崇凛无奈一笑。 而在沙漠底下听见这话的凶神漠章更是恼火。 可祂偏偏已经准备好了偷袭,总不能再收回去吧? 随着铿的一声震响。 曹崇凛及唐棠都耳鸣了一瞬。 凶神漠章仍是选择了偷袭。 但唐棠反手一把就拽住了凶神漠章的脚,接着咧嘴一笑,“你搁这儿掩耳盗铃呢?” 他猛地发力,拽着凶神漠章,将其甩起。 如风车一般扔上了天。 曹崇凛当即要出剑。 但唐棠的速度更快追了上去。 反手一剑就又把凶神漠章斩落。 曹崇凛见此,只能收剑。 他干脆当起了看客。 凶神漠章砸落的地方忽然掀起风暴。 风沙袭向唐棠,将其衣袍割裂。 唐棠蹙眉。 凶神漠章的身形见风就长。 很快就掠过了唐棠以及曹崇凛的位置。 让他们不得不抬眸去看。 上身在云雾及妖气间的凶神漠章,声如雷震。 方圆数百里的天地之炁瞬间枯竭。 已是废墟的地方更成了死地。 轰隆一声爆鸣。 有光柱砸落。 直袭曹崇凛、唐棠两个人。 把他们的身影顷刻吞没。 汕雪境晦暗的天空,卷积着云雾及妖气,更有风雷震颤。 凶神漠章俯瞰着大地,神情漠然。 但其眼眸里的怒意难以掩饰。 祂吞噬着天地之炁,让得汕雪境更多的范围生机枯竭。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4章 随我回去 姜望把岑真人以及目前还活着的汕雪人皆收入了神国里。 虽不足百万,但也是很夸张的数量。 若非姜望已转入神阙境,神国的范围也更广,还真不一定收得下。 见城隍的身影在半空降妖除魔,姜望亦没忍住想见识见识凶神漠章的心思,就朝着城隍打了个招呼,掠了过去。 汕雪的百姓以及修士已经绝对安全,除了他们以及妖怪之外,就只剩林荒原了。 凶神漠章吞噬天地生机的速度很快。 汕雪境相对完好的地域,植被已是大范围的枯萎。 这很类似妖狱被唤醒的情况。 事实上,曾经散落人间各处的妖狱碎片就是来自凶神漠章。 而这些妖狱已经被姜望收集在神国里。 凶神漠章此时也正有把汕雪境里可能存在的妖狱唤醒的想法。 甚至要把整个人间的妖狱碎片重组,恢复其完整的状态。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但凶神漠章只是皱眉,以为恰好汕雪境里没有妖狱碎片。 毕竟妖狱是很难被摧毁的,哪怕被泾渭之地覆盖,也不会受影响。 祂没来得及探究妖狱的具体位置,曹崇凛及唐棠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姜望也紧随其后赶到现场。 唐棠却已经执剑先杀了上去。 剑气如雨,噼里啪啦的砸向凶神漠章。 但也只是掀起了大片的烟雾。 顶天立地的凶神漠章,伸手就抓住了唐棠。 祂攥起拳头要把唐棠碾碎。 姜望随即杀到。 而凶神漠章抬手,划过云雾,虽然祂的体型已经到了很夸张的程度,但速度却没有半点减弱,甚至更快,就要直接把姜望拍飞出去。 姜望不闪不避,愣是抵住了凶神漠章挥来的手掌。 这让凶神漠章很是意外。 姜望旋即自其指缝间掠出,踩着凶神漠章的手臂往前疾奔。 凶神漠章攥着唐棠的手又照着姜望砸了过去。 姜望纵身掠起,想趁机试图把唐棠拽出来,却以失败告终。 唐棠也很诧异,凶神漠章的力量有很明显的大幅度增涨。 所过之处,狂沙席卷,能吞噬天地元气,造成范围内的生机枯竭,这确实是对凶神漠章的记载,但能吞噬元气增涨力量这回事,唐棠还真不清楚。 天地元气与天地之炁可以是一回事,也可以是两码事。 元气和炁都是一种力量,甚至有时候是一种东西,只是不同的字眼。 但在这里,炁是更纯粹的力量,元气更多是代表着生命。 凶神漠章的吞噬,是在剥夺世间万物的生命力。 修士能以炁抵挡,倒是短时间里不会出什么问题。 修为越高,出问题的概率也就越低,甚至不会被影响。 凶神漠章的拳头攥的很死,尤为强烈的挤压,让唐棠也有些不好受。 他浑身有剑意溢出,宛若刺猬一般,仍不能让凶神漠章的手松开。 姜望则以更快的速度掠至凶神漠章的后颈位置。 祂章鱼似的脚狂甩着,试图抓住姜望。 但被姜望执刀格挡或者避开。 凶神漠章伸手再去拍。 姜望险而又险的从其指缝间溜走,更借力掠上了祂的头顶。 双手攥着长夜刀的刀柄,毫不迟疑刺了下去。 凶神漠章嘶嚎一声,终是把唐棠甩了出去,双手抓向脑袋。 而唐棠的身影在半空中止住,挥手便是无数的剑气轰击在凶神漠章的身上。 使得祂踉跄着要摔倒。 祂这一倒,足以躺数百里之长。 但凶神漠章伸手撑住了地,手掌直接碾碎一座山峰。 更平地掀起了狂风。 唐棠的身影疾掠,挥剑直击凶神漠章的脚,将之尽数斩断。 而凶神漠章在同一时间也直起了身子。 准确地说,是在祂以手撑地直起身子的时候,唐棠出剑。 等祂站起身,脚也没了。 整个矮了一大截。 凶神漠章凄厉嘶吼,声浪传递整个汕雪。 许多山峰都被瞬间震碎。 甚至在天上飞着的妖王们也纷纷坠落。 姜望牢牢攥着刀柄。 唐棠更扬手抬起了万丈剑气。 照着凶神漠章的臂膀就斩了下去。 但漠章此时目露凶狠,抬手硬接住了唐棠的万丈剑气。 祸壤君呼啸着掠出,直袭唐棠。 迫使的唐棠只能收剑迎击。 而漠章的双拳砸地,呼吸声如闷雷一般,眸子里的怒意难以抑制。 祸壤君的鳞甲很是坚固,唐棠的剑在其身上只能迸出火星子,虽然是拽着祸壤君一顿揍,却显然短时间里杀不了对方。 这时候就再次能看出荒山神有多强。 证明着祸壤君其实一点不弱。 虽然祸壤君也从荒山神那里得到了些好处,增涨了力量是事实。 曹崇凛在旁瞧着姜望一直试图把凶神漠章给劈成两半,凶神漠章更是抓狂般的想把姜望摆脱,以及唐棠虽然持续在揍祸壤君,却也被缠住的混乱局面。 不免在心里感慨,以前把漠章复苏这件事看得很严重,事实证明,曾经的漠章确实很恐怖,但现在的漠章却未必还那么恐怖。 当世人间的整体实力自是比不了漠章战役的巅峰期。 更不可能比得了烛神战役的人间。 但个体实力其实并不弱漠章战役的人间巅峰。 曹崇凛是肯定比那时候更强许多。 再有裴静石、黄小巢、柳谪仙、唐棠、姜望等这些人,裴静石的强大也是肯定的,而其余的也处在漠章战役的人间巅峰战力的很高层面,甚至有能持平的。 若是漠章还有那个实力,毕竟当时人间巅峰战力的人数更多,那么局面也不会好到哪去,可现在证明,漠章说祂自己比那时候差不了多少,实际有些夸大。 吞噬了天地元气又增涨力量的凶神漠章,一对一的话,唐棠与姜望或许占不到多少便宜,但他们两个人联手,凶神漠章是完全无可奈何的。 这就足以证明,凶神漠章的复苏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严重。 所以曹崇凛没有去帮忙,而是微微蹙眉,把目光放在了泾渭之地的那块大陆上。 除了遍及汕雪的妖王,凶神漠章,其第三子祸壤君,商鬿君、凶神嘲谛、凶神红螭等可都没有露面,曹崇凛就觉得很奇怪。 难不成在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祂们都死了? 曹崇凛以为,这个可能性很低。 因此,他缓缓飞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其上有很多高山,也有很多洼地,却不见一株植物。 妖王们都已跑出去,所以此地没了妖踪。 曹崇凛很认真的观察。 凶神嘲谛祂们当然没有死,且也注意到了天上的曹崇凛。 但祂们确实状态都不佳。 便竭力藏匿行踪,躲着曹崇凛。 而凶神红螭的身后,赫然躺着李剑仙。 商鬿君并未与祂们在一处,但同样隐藏着自己。 相对凶神嘲谛与红螭,商鬿君的伤势确实要轻一些。 可在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祂既要尽可能让更多妖王活下来,又得转移凶神漠章,耗费了很大的心力,此时的状态甚至是最差的。 祸壤君在帮着祂掠夺养分,但汕雪的人被姜望收入神国后,养分就也断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商鬿君很紧张。 泾渭之外的战局是什么情况,祂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提姜望与唐棠,曹崇凛绝对拥有着比目前凶神漠章更强的力量。 祂们又都伤重,面对曹崇凛,必死无疑。 很快,曹崇凛就到了商鬿君很附近的位置。 但看向的却是凶神嘲谛祂们在的方位。 致使双方都很紧张。 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但就在这个时候,曹崇凛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反而朝着祂们更远的位置掠去。 凶神嘲谛很下意识的也朝着旁边不远的浑浊又能见底的湖泊瞥了一眼,然后松了口气,祂恍惚的还以为不在这个地方,唯恐被曹崇凛给察觉到。 随即祂们就都很好奇,是什么引走了曹崇凛? 吸引到曹崇凛的自然是林荒原。 他刚悄摸的到了泾渭之地的大陆上,还很好奇的在看。 曹崇凛就掠至了他的面前。 林荒原不禁啧了一声。 然后笑着打招呼,“国师啊,又见面了。” 曹崇凛蹙眉,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他还没回神都,刚从无尽虚空里来到汕雪的时候,也没空去看琅嬛的情况。 现在汕雪被封锁,哪怕他能打得过凶神漠章,却也无法清晰看到别境的画面。 林荒原很直接说道:“你国师府里的人都没了,神都也差点被打下来,万妖围城,皇宫都被毁了大半,我可不就趁机出来了呗。” 曹崇凛眉头皱得更紧。 事情已经出了,他此刻再问情况也没有意义,等回去自然知晓。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林荒原。 没有彻底分清楚他是敌是友之前,曹崇凛还是想着将其再抓回去。 但瞧着林荒原,曹崇凛很意外说道:“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林荒原说道:“运气好,恢复了些力量罢了。” 曹崇凛说道:“随我回去吧。” 林荒原挑眉说道:“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 曹崇凛说道:“李剑仙已经出现了,所以由不得你,若你实在不配合,我有理由怀疑你先前说的都是假话,那就别怪我直接下重手了。” 泾渭之地崩塌的瞬间,他其实没有看清楚,因为很快就被掀飞了出去,但李剑仙的模样在他心里是记忆犹新的,他觉得大概率看到的应该就是李剑仙。 只是现在李剑仙在哪儿,他就不清楚了。 而闻听此言的林荒原,神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朝着四周看,问道:“在哪儿?” 曹崇凛说道:“你会见到他的,所以你要做什么选择?” 林荒原的脸色沉重。 姓李的若是真的出现了,他跟着曹崇凛回去必然很危险。 但坚决不回去的话,在曹崇凛的心里,他肯定就是敌人了。 只是相对曹崇凛,林荒原自然更忌惮李剑仙。 他回想起被李剑仙杀死的一幕,仍感到有些胆颤。 因为李剑仙最后是直接把他撕咬着给吞了。 虽然实际吞噬的是他的意识。 但那份屈辱以及痛苦,他再活一次也难以忘记。 所以这不是选择的问题。 而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就算吞噬了王淳圣以及汕雪神,力量有了很大跨度的增强,但距离他的全盛还是差一些,李剑仙可能也衰弱了许多,但在没有绝对的自信之前,他不敢赌。 哪怕曹崇凛的强大也是明摆着的,只是林荒原的心里还是更忌惮李剑仙。 他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就跑。 曹崇凛心下了然,随即追了上去。 他们的身影在凶神漠章的上方掠过。 姜望一心都在凶神漠章的身上,没有注意到。 挡着躲了那么久,终究还是被凶神漠章给抓到。 伴着鲜血飞溅以及凶神漠章的凄厉哀嚎,姜望拽着长夜刀,被其攥在手里,甩了出去。 凶神漠章的嘶吼声随即不再凄厉,而是愤怒。 祂的伤势很快在复原。 转头锁定姜望的位置,祂再吼了一声,无数的气焰就迸了出去。 姜望的身影才刚落地,无数的焰火球就砸了过来。 其中一个落在了姜望旁边。 轰然炸开,直接呈现出方圆数百丈的深坑。 连带着就把姜望也崩飞了出去。 他人在半空,极力扭转腰身,险而又险的避开又一个袭来的焰火球。 随即开始了闪转腾挪。 并且找准机会,迅速的靠近凶神漠章。 而凶神漠章的脚也飞舞着袭来。 姜望挥刀拦击。 但被不知从哪来的一脚击中。 紧跟着,是一个焰火球又砸中了他。 姜望狼狈摔在地上,几乎没有片刻停顿的爬起来掠走。 他已经加持了神性,但就像曹崇凛看出来的局势,无论是他还是唐棠,单打独斗的话,已非此刻凶神漠章的对手。 就算把夜游神祂们放出来也没用。 他与唐棠能联手胜过凶神漠章,是因为唐棠够强,夜游神、有鳞神祂们加起来也够不着唐棠,只会被凶神漠章轻易击败。 所以他第一时间唤出了第二类真性。 并尝试着想唤醒第三类真性。 而第二类真性,也就是红衣姜望已经直接掠向了凶神漠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5章 青衣姜望 只凭祂自己,虽然比姜望自身的力量更强,但还是不如加持了神性的姜望。 所以没过几招,就又被凶神漠章给击退。 但依着红衣姜望的脾气,自然是不服的。 不打到自己撑不住崩溃,就绝不会停手。 而姜望只是看着,他仍在唤醒第三类真性。 说实话,他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第三类真性的实力。 但能清楚知道的是,第三类真性,也就是青衣姜望是很强的。 姜望的手段算是尽出,他加持神性已经到了极限,再打破极限,觉得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或者说,比不了第三类真性的战力加持。 而且打破极限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哪怕对第三类真性没有绝对的信心,也应该是首选,最后实在没法的时候,再打破极限,用出李剑仙的意也不迟。 另一边的唐棠仍在摁着祸壤君一顿揍。 虽说祸壤君很抗揍,但也撑不住一直挨打,终究还是破了防。 注意到姜望这边情况的唐棠,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在祸壤君的身上,再又一剑把祸壤君劈落在地,暂时动弹不得后,唐棠就转身杀向了凶神漠章。 唐棠与红衣姜望的联手,亦很快扭转了些局面。 但想取胜的难度还是有的。 只能做到有来有往。 打不出致命的伤害,凶神漠章都能瞬间复原,而且损耗也极低。 想拼耐力是很难拼的。 但唐棠也不愧是唐棠。 红衣姜望再不服也只能转为辅助。 唐棠的剑持续摧毁着凶神漠章的身躯。 虽然缓慢,却也一直在消耗着凶神漠章。 而且唐棠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打了那么久也不见衰弱。 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祸壤君又挣扎着想起身。 没了汕雪人的目标,妖王们面对城隍,自是毫无还手之力,局势似乎逐渐稳定。 但气急败坏的凶神漠章彻底癫狂。 不知做了什么,祂的力量再次攀升。 瞬间就转劣为优,狠狠一拳就把红衣姜望打崩溃,回归了神国。 只剩唐棠一人苦苦支撑。 但唐棠没有即刻战败,仍能反击。 因为凶神漠章忽然增涨的力量也在急速衰败着。 很显然不是以正常手段提升的力量。 甚至唐棠虽打的艰难,却也更显兴奋。 使得他战意昂扬,竟然渐渐再呈势均力敌的局面。 但长时间打下去,唐棠是肯定撑不住的。 凶神漠章的力量再衰败,也是提升后的衰败,还是压了唐棠一头。 而姜望唤醒第三类真性的进度也有些艰难。 第三类真性没有被他完全的掌控。 好在只是多花了些时间,第三类真性就脱窍而出。 青衣姜望一亮相,便很好奇的打量起了周围。 姜望虽然明白第三类真性的特别,显得有些不谙世事,对世间万物都很好奇,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让祂有好奇心,毕竟青衣姜望的出窍时间是有限的。 万一还没打起来,祂就把时间浪费完又回去了,那就完犊子。 所以姜望急着喊道:“别东张西望的,赶紧上去打!” 话落,姜望就掠了出去。 青衣姜望愣了一下,注意力这才放在凶神漠章的身上。 而凶神漠章的模样,以及祂很是夸张的体型,无疑引起了青衣姜望的深厚兴趣。 但祂没有上去打,反而更好奇的在凶神漠章的周围飞来飞去,观摩起来。 这把姜望气得不轻。 似乎将其唤醒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实力再强,不听话也是没用。 而且青衣姜望到底有多强,姜望其实说不清楚,那时候他还在破境,等破境后,青衣姜望就撑不住时间又挂在了神国的混沌里。 青衣姜望弹指间就灭了下浊之炁,给他带来了养分。 这个所谓的弹指,到底是真的很随意,还是用了很多力量,才只出窍一次,并不了解的姜望,心里是没底的,只能说肯定不弱。 姜望再次与唐棠一块,虽能压着凶神漠章,可一时之间也难以将其击败。 凶神漠章是很抗揍的,更何况还能极低消耗的自我复原,想打死祂绝非易事。 而这时候,汕雪各地的妖王们纷纷逃窜回来。 城隍也追至此地。 见着姜望与唐棠的情况,祂只能放弃杀妖王,准备上前相助。 但好奇打量着的青衣姜望似意识到什么问题,眸子忽然变得认真。 先城隍一步出手。 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陡然崩现。 让得姜望与唐棠不禁回眸去瞧。 更在青衣姜望一拳砸出的瞬间,赶忙闪身避开。 而那一拳落在凶神漠章的身上,使其龇牙咧嘴,怒吼着要反攻。 却只是抵挡了片刻,半拉身子就被轰没。 伤势严重到让凶神漠章无法再瞬间复原,祂的半张脸很是惊恐。 若是青衣姜望再出一拳,祂绝对会死! 祂眼睁睁看着青衣姜望再攥起拳头。 可在出拳的刹那,青衣姜望忽然崩碎了。 姜望顿时感觉到第三类真性又回到了神国。 显然是时间到了。 他的心情在此刻无比复杂。 事实证明,青衣姜望的强大还超出他的预料。 但青衣姜望出窍的时间短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虽说省去祂好奇的时间,是肯定足够把凶神漠章打死的,正因如此,姜望才心情复杂,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城隍与唐棠更是有些瞠目。 他们的重点当然不在真性的上面,毕竟姜望的情况与常识不同,常识上,生来见神的第三类真性也最多与正身持平,第一类与第二类是都不如正身的。 哪怕是仙人的身外身及元神,亦是最多持平自身,单一的身外身或元神也是不如的,只是不像修士弱自身那么多。 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逻辑问题。 若是姜望的真性就拥有着轰杀凶神漠章的力量,那姜望自己怎么没办到? 难不成在这种情况下,姜望还藏着掖着? 可他自己不出全力,又让真性出来,这是个什么趣味? 城隍与唐棠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但抛开这些,姜望居然拥有此般力量,更让他们惊讶。 只是他们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转头看向如山一般倒下的凶神漠章。 有灼热的气流在祂身上升腾。 祂狰狞的半张面孔,反而是长松了一口气。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青衣姜望出拳给吸引,祂最快反应的身躯变化,遁入沙漠里,城隍与唐棠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已来不及阻止。 祸壤君也化作一团黑雾,掠入了泾渭之地。 妖王们更早的回程。 整个泾渭之地的大陆瞬间就被猩红且黑雾般的妖气笼罩覆盖。 姜望出刀。 唐棠出剑。 居然无法将其破开。 理所当然是最强的城隍仙,亦出手无果。 整个泾渭之地的大陆被封锁起来。 凶神漠章的身影再次显现。 祂恢复了四十四丈高的身形,当然,实际没有这么高,因为伤势没有复原,完全不成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怖的‘瘫’在岩壁上,单个眼眸死死盯着姜望他们。 凶神漠章没有说什么,很快就转身离开。 姜望蹙着眉说道:“没想到凶神漠章还有这般手段,祂若躲着不出,咱们似乎暂时也奈何不了祂,岂不是只能等着祂再恢复力量?” 他意识入得神国,看到第三类真性在混沌里颇为黯淡,显然不能立即再出窍。 何况城隍都无法打破,想来青衣姜望也是不行的。 只能说,他们分工还是不够明确。 或者说,无论是姜望还是唐棠,其实都想跟凶神漠章打一架,甚至可以的话,更想单打独斗,尤其是唐棠,这不是输赢的问题,就是纯粹的战意。 若是一开始就直奔着杀凶神漠章,那自然还是曹崇凛亦或城隍出手最好,但在明确凶神漠章是很厉害,却没有那么厉害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心理上的松懈。 但好在此刻的结果不是最坏的。 起码看样子凶神漠章是被打残了。 泾渭之地的大陆被封锁,也意味着它们暂时不会再为祸人间。 最糟的是汕雪的现状。 以及最开始泾渭之地的碎石砸落,直接死掉的大半境的人。 这绝对称得上诸国之乱以后最大的伤亡。 但没办法,事发突然,谁也无法阻止。 城隍说道:“我会守在这里,祂早晚会出来,你们也有时间去召集更多的人,趁着祂大残,正是直接将其杀死的最好机会,顺便彻底解了泾渭之地的隐患。” 姜望却想起了徐怀璧,他还等着城隍回去救呢。 可也属实没想到,在找城隍救徐怀璧的过程里,发生这么多事。 凶神漠章的威胁无疑还是很严峻的。 有人要守在这里是必然的,而且得是足够强的人,否则守也无用。 若是第三类真性能够长时间出窍,这个问题无需纠结。 但姜望也很快有了主意,说道:“我与唐前辈暂时守在这里,还得劳烦城隍大人去一趟神都,帮我救个人。” 在从无尽虚空回人间的路上,姜望就简单对城隍说过徐怀璧的事。 所以他只需再补充一些细节。 城隍蹙眉说道:“涉及到命的问题,其实都不是很简单的问题,你也该了解,当世还活着的仙人,力量皆是十不存一,不说我的全盛,再多恢复一些,倒不是解决不了,可眼下确实有些难度。” 姜望的脸色一沉,说道:“所以徐怀璧只能等死了?” 城隍说道:“按你说的情况,该是如此。” “但既然他的日子被延长了,就不必那么着急,等我亲自瞧瞧,或许有不一样的答案,毕竟只凭你说,未必能准确判断,而你也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有些办法以我目前的道行,是施展不了的,只能看情况尽力而为。” “因为他的时间确实是有限的,若在延长他的寿元,就会让他承载更多坏果,本质上的问题就会更严重,此时能行的办法,到那时可能就不管用了。” 姜望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现在徐怀璧的情况,城隍是有办法救的,只是施展不了那个手段,想要能够施展,就必然需要时间恢复更多力量。 而徐怀璧现有的时间不足以撑到那个时候。 若在延长其寿元,虽然时间够了,但会让其各方面的情况更坏,那个手段能施展出来也救不了,结果就是阿姐说的,在极端痛苦里勉强多活一段时间。 这就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除非现在城隍就能恢复足够的力量。 所以姜望直接问道:“怎么最快让您恢复更多力量?类似佛陀的功德么?” 事实上,世间最多的就是城隍庙。 尤其是在大隋。 每年都有城隍庙会,全隋的人都会祭拜。 所以城隍的道行恢复源泉是不断的。 按理来说,当世活着的仙人,城隍的道行应该是恢复最多且最快的。 但城隍是正常的汲取。 除了每年的庙会,其余时间,城隍庙的人量是没那么足的。 这就代表着,并不是所有人都真心实意,更像是习惯的节日。 所以佛陀的自给自足的获取功德,反而能一次汲取很大的分量。 因为面对生死的问题,至少那一刻,是绝对的全心全意。 但姜望也不是说为了救徐怀璧,就让城隍去效仿,所谓的类似,是主要在说快速恢复力量这件事,能否有别的相对好的捷径。 只是问出这句话的姜望,是不抱希望的。 毕竟真有好的捷径能走,世间的仙人肯定都会那么做,用不着他说。 所以不出意料,城隍给出的答案是否决的。 但其实城隍心里是另有答案的,只是依着姜望的想法,这么短的时间也肯定实现不了,就没说,因为以时间的紧迫来看,佛陀的方式就是唯一的。 平常的时候,城隍就否决佛陀的行为,更何况为了救一个人,害无数人了。 这不是城隍能做且该做的事。 祂能看在姜望的面子上,愿意去尝试救,已经是极限了。 为了把凶神漠章复苏的事传出去,且暂时先能彻底封锁汕雪,等有机会把它们全灭,姜望与唐棠就只能先离开,还是城隍守在了这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6章 匹夫之勇 而在姜望他们离开之前,准确地说,是在凶神漠章被击败的时候,林荒原就先逃出了汕雪,曹崇凛也追了出去。 但林荒原忌惮着李剑仙,可谓拼命的逃跑,在各境辗转,愣是让曹崇凛追丢了。 城隍就盘膝坐在沙漠的残桓断壁上。 泾渭之地里。 凶神嘲谛看着模样凄惨的凶神漠章,冷冷说道:“我第一时间就警告你,要谋而后动,才刚复苏就急着露面,若非运气好,就又被打死了,简直愚不可及。” 凶神漠章的脸已经恢复,祂拖着自己的身躯,冰冷的眼眸盯着凶神嘲谛,说道:“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凶神嘲谛嗤笑一声,抬脚就把凶神漠章踹倒在地,居高临下说道:“你在这儿给我拽什么?全盛的时候你就打不过我,以为现在能打得过我?” 凶神漠章极其愤怒的看着凶神嘲谛。 凶神嘲谛不以为意,说道:“当年我等被封禁在泾渭之地,你只是漏网之鱼,才掀起了后来所谓的漠章战役,让人间除了记得烛神,其次就是你,不会真以为,除了烛神,你就是最厉害的了吧?” 凶神漠章虽是怒急,但竟一时无法反驳。 除了烛神以外,妖怪里的确还有至少三个比祂更厉害的。 凶神嘲谛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全盛时期的凶神红螭也只是比全盛时期的祂弱一些,差距不算很大。 只是祂在人间确实更露脸。 烛神战役的时候,人间修士完全没资格参与。 像凶神嘲谛的本事,人间修士的了解自然更少。 而漠章战役才是真正的属于人间的战役。 确实相对来说,漠章对人间造成了仅次于烛神战役的灾祸。 甚至可以说,人们对漠章的恐惧更胜只是听闻却压根没见过的烛神。 就算是曹崇凛,生在烛神战役,也只是碰运气的匆匆一瞥烛神的身影。 当时的人们切实面对的威胁是妖众,根本没资格触及更高层面的妖。 所以无论隋境青玄署还是西覃的两界司,对已知且还活着的凶神危害的排名,特别的把烛神及漠章又给加了进去,甚至排列出烛神第一,漠章第二的位次。 青玄署把凶神嘲谛排在了第三,西覃甚至只把凶神嘲谛排在第四,把奈何妖王给排在了第三位。 在当时排名的时候,世人皆未知漠章还活着这件事。 所以已知还活着的凶神里,西覃认为最具威胁的就是奈何妖王。 这是有道理的。 奈何海的确是当下在人间最大的威胁。 凶神嘲谛在泾渭之地里被困着,威胁肯定相对很小。 但西覃对凶神的排名,也不是只看当下的威胁,是有考虑到祂们的实力,烛神战役期间的事还是有一些被记载下来,至少凶神里有谁是明确的。 例如凶神嘲谛走路起风,偶有伴随紫色雷霆的描述,包括着凶神嘲谛是烛神的左膀右臂这件事,他们是以现有的记载再施以推测来排名。 必然是有出入的。 青玄署里把凶神嘲谛的位置排的更高,其实是因为曹崇凛的描述,哪怕曹崇凛也没有很了解,但他确实在烛神战役的时候见过嘲谛当场斩杀两位仙人的画面。 对当时的曹崇凛的冲击力还是很强的。 哪怕是现在,曹崇凛仍旧觉得凶神嘲谛很强,毕竟是一打二,还是全盛的仙人。 但无论哪边的人,都是认为凶神漠章更强。 双方都未对此答案有质疑,皆是认定的事实。 虽然事实上,凶神漠章并不如凶神嘲谛,可祂也的确是不服气的。 所以一直以来,凶神嘲谛与凶神漠章的关系就不好。 就导致了商鬿君祂们对凶神嘲谛也很有敌意,且延续至今。 但凶神嘲谛唯独对商鬿君最特别。 若没有商鬿君的话,凶神漠章在祂面前敢叫嚣一句,嘲谛绝对直接杀了祂。 换句话说,凶神漠章活到现在,全在商鬿君的身上。 但凶神漠章自己并不知晓这回事。 虽然被凶神嘲谛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可祂又哪会被道理压住,直接反驳道:“少讲些以前,现在我们都一样,你也没好到哪去,软弱的废柴而已。” 凶神漠章是在泾渭之地沉眠,但祂的意识偶尔醒来,祸壤君被荒山神囚困,商鬿君一直想救,甚至不得已求助凶神嘲谛的事,祂都清楚。 也就在祂沉眠的这段时间,才意识到凶神嘲谛似乎对商鬿君很特殊。 具体是怎么回事,祂无从得知。 甚至压根也不那么在意。 祂对商鬿君、堰山君、祸壤君、拂魈君的看法,就与手下的妖没什么区别。 有用就会重用,没用就自当弃之不理。 但不妨碍祂此刻拿着这件事讽刺凶神嘲谛。 荒山神是否更强,在凶神漠章看来并不重要,关键是凶神嘲谛不敢面对荒山神。 凶神嘲谛却笑着说道:“我一直都说你蠢,还真是没说错。” “你除了逞匹夫之勇,还会干什么?” “所谓的漠章战役,人间正处在最松懈的时候,你又在暗,明明是很好的局面,结果被你打得稀烂,就只会无脑的跳出来喊打喊杀,一点计谋没有。” “要真是还在巅峰,你的确能莽赢,毕竟绝对的力量,很多时候是无懈可击的。” “但你当时已经衰弱那么多,人间的力量也还算鼎盛,被群起攻之,死的那叫一个惨,事到如今,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没怎么着呢,又跳出去挨打。” “荒山神在泾渭之地有绝对的力量,纵然我能与之抗衡,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到时候把荒山神给惹急眼,第一个死的就是祸壤君。” “按你的意思,打不过也要上去打,根本就不是要救祸壤君,而是想害死祂,更是想害死我族在泾渭之地的所有妖。” “真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沉眠,也逃脱不了荒山神的报复,你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叫嚣,你所谓指责我的软弱,实则是我救了你。” 当然,话是这么说,凶神嘲谛是肯定有私心的。 祂在意的只是商鬿君,又不是祸壤君。 凭什么为了祸壤君把自己甚至商鬿君也都豁出去? 除非祂有十成的把握能杀了荒山神,否则就算是九成的把握,祂也不会轻易出手,毕竟还必须得考虑到意外的情况。 祂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凶神漠章一样蠢且盲目的行事。 凶神嘲谛这一番话无疑又气着了凶神漠章。 而这时候,商鬿君与祸壤君在不同的方向走了过来。 祂们隐隐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祸壤君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凶神嘲谛的目光尽是敌意。 是对是错不重要,祂必然坚定站在自己父亲这一边。 注意到祸壤君眼神的凶神嘲谛,暗忖又是蠢货。 要说起鲁莽这个词,祸壤君是四子里最像凶神漠章的。 但被荒山神打压了那么久,祸壤君是实实在在收敛了些,在凶神嘲谛看来,这反而是好事。 只是祸壤君很显然没有老实的那么彻底,心里压着火,早晚还得爆发。 商鬿君倒是同样没说什么,毕竟在烛神战役之后,除了漠章战役的期间,祂从泾渭之地短暂跑了出去,剩下的时间,不说一直在一块,确实相处了很久。 别管嘴上对凶神嘲谛是什么态度,祂其实还是认可嘲谛刚才的那番话。 尤其在泾渭之地里沉寂了数百年,此时再回想凶神漠章的行为,确实有些无脑。 但祂也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 所以只是过来找个理由把凶神漠章给带走。 免得再说下去,这俩真可能打起来。 哪怕凶神嘲谛也受了伤,但以凶神漠章的情况,必然打不过。 挨顿揍就算了,万一凶神嘲谛杀了漠章,那又不知再等多少年才能复苏。 而在商鬿君出现后,凶神嘲谛就不再说什么了。 甚至商鬿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要祂在场,哪怕凶神漠章仍要叫嚣,凶神嘲谛也不会出手,或者说,最多给祂些教训,绝不会下杀手。 凶神漠章算是被商鬿君给拽走的。 祸壤君也跟了上去。 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凶神红螭转头看了眼被祂藏起来的李剑仙,目前只有凶神嘲谛是知道祂把李剑仙给带到了这里,所以也不担心商鬿君对漠章说李剑仙的事。 但祂是肯定不能让凶神漠章知道李剑仙在这里。 否则凶神漠章是肯定会发了疯的杀了李剑仙。 或者说,所有的妖怪都会想杀李剑仙。 而凶神漠章更是其中之最。 因为祂当年差点就被李剑仙一剑给杀了。 甚至可以说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祂还在沉眠的时候,肯定是畏惧李剑仙的。 别看凶神漠章拿着凶神嘲谛不敢面对荒山神这件事来讽刺,但若是祂的话,且把目标换成李剑仙,虽然不是一回事,可在这种情况下,祂绝对屁不敢放一个。 只是在李剑仙的情况很糟糕的前提下,凶神漠章的狠厉就又会冒出来,肯定会不惜任何代价的杀死李剑仙。 在得知凶神漠章复苏,凶神红螭就很清楚把李剑仙给带过来是很危险的。 但祂更不愿意把李剑仙放走。 只需多加小心就是了。 而且祂认为,现在李剑仙正需要祂照顾。 因为李剑仙的情况确实很糟糕。 直至此刻还在昏迷着。 凶神嘲谛挥手布下了屏障,转身看着李剑仙,说道:“荒山神没有死,回来报复是迟早的事,但祂肯定首先报复姓李的,所以你最好把他送走。” 凶神红螭说道:“荒山神虽然没死,却也是半死的状态,祂想恢复到能报复的程度,绝对需要相对长的时间,何况祂未必能来到这里。” “但李......剑仙此刻的状态,若将其丢出去,他绝对会死。” 凶神红螭卡壳的瞬间,是忽然意识到祂居然不知道李剑仙的名字。 凶神嘲谛却有些好笑说道:“我们是妖,他是人,以他的身份,怕是天下人会争着抢着救他,怎么着也轮不到你关心吧?有些情况要适可而止。” 凶神红螭说道:“你不懂。” 凶神嘲谛无奈说道:“我是真不懂了。” 祂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伸手凭空变出一壶酒,饮了一口,吐出口酒气,说道:“他的状况确实很糟糕,但我们可没有办法能救他,他在这里才是真的会死。” 凶神红螭说道:“不会,他只要现在没死,就能慢慢恢复,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凶神嘲谛说道:“所以等他恢复过来之后呢?他或许不会反杀我们,但肯定会离开,你让他短暂的待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我们还得瞒着漠章。” 凶神红螭说道:“那你别管,这是我的事。” 凶神嘲谛切了一声,说道:“但我就在这里,还能置身事外不成?” 凶神红螭说道:“你还是先恢复自己的力量吧,要是等漠章的实力先恢复,祂未必不会找你的麻烦,到时候你的力量要是更弱祂的话,怕是会死在祂手里。” 凶神嘲谛把壶中酒饮尽,懒得再管凶神红螭的事,说道:“你可以和他一起待在这里,但别接近这个湖泊,我施了秘法,万一触发,后果自负。” 凶神红螭瞧了一眼湖泊,心里难免有些好奇,但祂本身不是那么有好奇心的人,便点点头,抱起了李剑仙,在洞窟里选了个地方,也开始恢复自己的力量。 凶神嘲谛叹了口气,直接就地坐在湖畔,盯着湖面,沉默不语。 很是浑浊却偏偏又清澈见底的湖泊,隐约能见有什么东西。 凶神嘲谛伸手触及湖面,荡起了些微涟漪。 而湖底的事物,忽然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凶神嘲谛。 这让本来面色有些沉重的凶神嘲谛眼前蓦地一亮。 祂很激动的豁然站起身。 但湖底的事物又没了动静。 这虽然让凶神嘲谛的心情有些低落,可等了那么久,第一次得到回应的祂,还是难掩心里的激动,喃喃说道:“很快,很快就能见面了。” 祂重新坐下来,又变出一壶酒,面露笑意的大口喝了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7章 南郡箕尾 姜望与唐棠回到了神都。 但他们离去的时间虽然不算很久,神都却也又发生了些事。 被陈重锦笼络的神都鳞卫,有两个还活着。 在得到陶惜的指令后,他们倒是没有多少犹豫就行动了。 神都鳞卫的主要职责就是护卫皇宫,所以哪怕陈符荼再严防死守,挡不住防守的人里面有问题。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把陈符荼的命令传递给了陶惜。 最终落在了陈重锦的耳朵里。 虽然这个命令没有明说到底防的是什么,可初闻此事的陈重锦当即就猜到了。 杨砚在闭关恢复实力,陈重锦不便去打扰,但这个真相,无疑让他很愤怒。 因为陈符荼严防死守的前提,是肯定知道了诏书这个东西。 那么依着杨砚的说法,诏书是陈景淮当着他的面写下的,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陈景淮又已经死了,诏书的事,就只能是在这之前就告诉了陈符荼。 诏书的存在到神都的大战,间隔其实是很短的。 所以很轻易能得见,陈景淮是很快的就见了陈符荼。 所谓的答应杨砚另立储君,完全就是一个谎言。 可以说,从一开始陈景淮就没打算把诏书给杨砚,压根是缓兵之计。 虽然陈重锦不指望陈景淮能直接废掉陈符荼的储君之位传给他,但如此欺骗,更能代表他在陈景淮心里的地位。 看着陈重锦此时尤为铁青的脸,陶惜还是不得不问道:“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否暂且终止行动?” 陈重锦说道:“不必,既然陈符荼对皇宫,尤其御书房的位置防守极为森严,那就代表他也还没找到诏书的下落,那我们便还有机会。” 陶惜说道:“万一是故意等着瓮中捉......额,是针对殿下的计策呢?” 陈重锦没有计较陶惜的用词,说道:“当下已是这个局面,只要我没有现身,就算那两个神都鳞卫被抓到也没什么所谓,陈符荼得不到我们的位置。” 陶惜蹙眉说道:“但他要是以诏书,甚至假的诏书,故意被我们的人找到,在接头的时候,暗中随行,属下又该怎么做?若是难分辨真假,怕是进退两难。” 陈重锦啧了一声,这的确是个问题。 不论诏书还在不在,或真或假,总该要送到他手里。 那么陈符荼的人暗中随行围剿的话,诏书的真假就压根不重要,以他目前的力量,绝对打不过,就算拿到真的诏书也会被抢回去,甚至丢了命。 所以在陈符荼已经找到诏书的前提下,只要他的人出现,就必然难有好结果。 但皇宫确实被毁了大半。 万一陈景淮没来得及告诉陈符荼诏书的位置,他此时的确没找到呢? 现在放弃的话,陈重锦又很不甘心,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就看有没有值得一搏的可能。 陈重锦吐出口气说道:“先让那两个人观察好情况,暂时别轻举妄动,若确确实实有较高的概率是陈符荼没有找着诏书,那就孤注一掷的搏一把。” 至少神都鳞卫有他的人这件事,陈符荼绝对不可能知道,对此,他是有信心的。 如此,就有机会能探听清楚实际的情况。 虽然这件事很急,但陈重锦觉得也不必那么急。 越是这样,越该稳住。 陶惜领命。 陈重锦则准备找盟友,或者说,发展新的势力。 这是重返神都,必然且主要的事。 而这段时间,他已经有了一个目标。 算是机缘巧合碰见的。 琅嬛的南郡之地还是相对繁华的。 但繁华的同时,有一部分较偏的地域颇是鱼龙混杂。 多是混迹着江湖人士。 整个区域是没有特别的名字,可其中有一个地方在南郡颇具盛名,被称之为箕尾坡。 箕尾坡是由各类岩石组成,且石头的表面如柳编的簸箕一般。 当然,箕尾坡的出名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箕尾坡上有一座楼。 楼里有一伙人。 是整个南郡杂乱之地最不好惹的人。 虽然这座楼看着很破,仿佛随便哪个修士或者武夫一拳就能打塌,关键是没人敢,至少在这杂乱之地里没人敢,此现象已持续十数年。 但这座楼以前是有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的。 那就是月满西楼。 是琅嬛境里曾经的月满西楼。 月满西楼的存在本来就是底层无背景的修士们抱团取暖的地方。 这在苦檀以及某些境很正常。 但琅嬛境的底层修士是相对少的。 所以月满西楼没有发展的很壮大。 也不像苦檀似的,一郡就有一座月满西楼。 整个琅嬛就只有这一座。 南郡的杂乱之地亦是整个琅嬛境唯一的江湖人们的落脚之地。 有月满西楼的管辖,虽是鱼龙混杂,实则很有规矩。 再加上镇守府衙也不会插手这个地方,所以月满西楼,或者说,箕尾坡上的人就是绝对的天。 倒不是说他们单体或整体有夸张的强大力量,而毕竟是扎根在此,且配合的默契十足,箕尾坡又占据有利位置,或符箓或别的什么手段在周边几乎布满。 除非所有人都合起伙来闹事,否则动摇不了他们分毫。 更何况,他们管辖着此地,很合理的分配利益,也没人有那个必要去闹事。 但陈重锦要找的盟友并不是他们。 因为前不久他刚得到消息,箕尾坡上的这些人被另一伙人给一锅端了。 在了解箕尾坡的情况后,陈重锦也颇为意外。 据说,另一伙人解决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整个杂乱之地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新的一伙人彻底掌控。 箕尾坡自然也被占据。 所以陈重锦难免对这伙人有些好奇。 便有特地的打探一番。 很凑巧的结识了其中一个人。 陈重锦算是高瞻远瞩的给了笼络的神都鳞卫一枚扳指,且活着的两个人,并没有将其丢失,因此陶惜不需要跑神都去,以扳指这个心声传递的法器联系就行。 所以陈重锦没有单刀赴会,而是等着陶惜忙完他交代的事,就一起去了箕尾坡。 箕尾坡的周围城镇其实是串起来的,因为相对离得没那么远,整个大范围的边缘也有人把守,几乎是成了势力。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镇守府衙或青玄署围剿,那自然是跟一开始的月满西楼有关。 箕尾坡的出名只在南郡,别的郡,以及神都,对这里是不了解的,甚至有的都没听过箕尾坡的名字,好比陈重锦也是躲在南郡之后才听说。 那这里面就必然藏着些腌臜事。 箕尾坡是很乱的,不能说所有人都犯了事,肯定是有一大部分并不清白。 但月满西楼是很合理存在的,虽是底层修士的抱团取暖之地,可也是在青玄署里记录在册的,在明面上,月满西楼确实是个宗门,只是与常规的不同。 隋境里类似宗门或实际的宗门很多,皆被各境的青玄署给管辖着,有纰漏或敷衍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似月满西楼这样的存在,青玄署是不那么在意的。 何况琅嬛里只有神都的总署,事务相当繁杂,因此多是镇守府衙在代管,也就是说,琅嬛的宗门,是青玄署以及神守阁在共同掌理。 硬要说的话,青玄署与镇守府皆有问题,但后者的问题反而更大一些。 毕竟南郡的郡守府,甚至离得箕尾坡最近的镇守府,是不可能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却是任由他们发展,怎么想也不会是清白的。 只是陈重锦暂时懒得管这些事,等他登基称帝的时候,再来管也不迟。 他现在需要箕尾坡的力量。 就不能以敌对的关系出现。 似乎是因为有人打了招呼,陈重锦与陶惜在往箕尾坡去的时候,虽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但也只是盯着,并未有别的什么动作。 毕竟是装了很多年纨绔子弟的陈重锦,他很能隐藏自己的情绪。 陶惜却很明显对这些目光的注视有颇为厌恶的表现。 箕尾坡下,有放马的棚子,相对远一些,就近的有茶棚,三三两两也坐着些人。 他们的目光更为犀利。 陈重锦只是武夫,他觉察不出这些人的修为,所以看了陶惜一眼。 陶惜低声说道:“皆是洞冥巅峰的修士。” 陈重锦闻言就不那么在意了。 而最值得他在意的,是箕尾坡的易主,似乎没有特别明显的改变,这里仿佛一切如常,甚至看整个区域的人的表现,他们对箕尾坡的新领主,更为敬畏。 那就更说明,此时坐落在箕尾坡上的人非同一般。 因为抛开实力不谈,箕尾坡的人都是胆大妄为的,想让他们打心里服气且愿意效命,不是那么容易的。 像他们这种每日都活在刀光剑影里的家伙,多是宁死不屈的。 箕尾坡上的那座楼,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看着十分的危险。 但偏偏给人一种看着危险却又很牢固的奇怪感觉。 陶惜伸手推门时的吱呀声很是刺耳。 其内却别有洞天。 仿佛身在神都似的,里面的装潢颇为显贵。 门里门外就像两个世界。 陈重锦也不由得很好奇打量起来。 内里虽然像酒楼,但没有柜台。 有五根撑起整座楼的柱子,雕刻着虎、蛇、鹤、麒麟,栩栩如生,却不知具体的含义,但最后一个很违和的刻着刀枪剑戟等五花八门的武器。 最上首有摆着一张座椅,此刻并没有坐着人。 其下是很多桌椅板凳有序的摆放,每一桌几乎都坐着人。 四面墙上不仅嵌着琉璃的灯盏,还有许多的壁画,什么样的都有,整体给人一种很杂的感觉,但无论是什么,都显得造价不菲。 瞧着某些东西的新旧程度,陈重锦能够了解,肯定是此刻箕尾坡的新主人的手笔,甚至这座楼也是被重新给加固过的。 但最重要的不在这里。 陶惜很快轻轻拽住陈重锦,低声说道:“这里有好几位澡雪修士。” 陈重锦挑眉。 他选择了箕尾坡,首先因为这是就近的势力。 而且只要给足好处,很多事就相对容易得多。 哪怕箕尾坡已经易主。 但他觉得本质是不会变的。 并没有想过要把箕尾坡当成主力军。 他又不会只笼络这一个势力,仅是当下的第一个目标而已。 陈重锦以为,此地能有一位澡雪境的修士或者宗师武夫,就已经相当了不起。 毕竟无论是澡雪修士还是宗师武夫,去哪都能活得自在,除非兴趣使然,在箕尾坡这种地方,应该是很难见到的,何况是一下好几个。 尤其他们似乎与箕尾坡的其余人地位没什么区别,那情况就变得不同了。 陈重锦意识到,自己可能小觑了箕尾坡。 他四处扫量着想找到此前结识的那个人。 便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后方掀帘而出。 陈重锦当即笑着揖手道:“见过兄台。” 那人戴着面具,似乎是很普通的面具,腰间别着一把剑。 陶惜第一时间就想行炁堪破对方面具下的脸,但她刚有动作,就被对方察觉,那个人的剑瞬间出鞘,剑鸣声尤为清脆,堂下坐着的人亦是纷纷起身。 陶惜的感知被打断。 甚至感觉到难以匹敌的气息袭来,她脸色顿时一白。 而陈重锦的神色也跟着一变,他不得不挡在陶惜的身前,急忙喊道:“且慢!” 那个人拿剑指着他,沉声说道:“我请阁下前来,但阁下似乎很无礼,有些事有些行为不打招呼的贸然去做,莫不是在挑衅我?” 陈重锦回眸看了陶惜一眼,只能维持笑脸说道:“是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兄台切莫误会,我们绝没有挑衅的意思,为了表达歉意,我这便惩罚她。” 他话是这么一说。 但没想到,对方很直接说道:“那便杀了她,我就原谅她的无礼。” 陈重锦与陶惜的脸色皆是一变。 堂下的人也纷纷兵刃出鞘,指着他们。 场间的氛围一触即发。 陈重锦沉下了脸。 他看着戴面具的人,说道:“阁下这个玩笑有些过了。” 那个人眯起眼睛说道:“很抱歉,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8章 各取所需 陶惜很紧张且愤怒。 因为真的害怕殿下会同意。 毕竟此刻陈重锦很需要能用的力量。 且不提戴着面具的人,实力很大概率胜过自己,同为澡雪的在场也不少。 哪怕她并不把那几个澡雪修士放在眼里。 但箕尾坡的整体力量是肯定远胜她一人。 她更愤怒,自己下意识探究的行为纵然显得没有礼貌,可对方居然直接想要她的命,箕尾坡的人当真都是些亡命徒,且是丝毫不讲退路的疯子。 然而让陶惜很意外的是,陈重锦的态度尤为坚决。 他看着对面的人说道:“若是兄台不愿好好谈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谈了。” 戴面具的人诧异道:“你是什么意思?” 陈重锦笑了一声,拔剑出鞘,说道:“有过错,我不会否认,但我的人,也不是谁想杀就能杀的。” “素闻箕尾坡的存在很难缠,你们能除掉他们,只会更难缠,可我亦非吃素的。” 陶惜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挡在陈重锦的身前,说道:“殿下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陈重锦拒绝,只是冷冷看着对面的人。 那个戴面具的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四殿下倒也是个妙人。” 陈重锦一愣,“你认得我?” 戴面具的人说道:“很早就有听闻,只是的确第一回见面。” 陈重锦蹙眉。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在箕尾坡里曝露。 毕竟他从小到大,几乎很少走出神都。 戴面具的人接着说道:“我们有稍微了解些神都的情况,所以也能猜到四殿下愿意与我结识,并来到这里的目的,又见四殿下对待下属的诚挚,我们倒是很有希望能合作。” 陈重锦问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戴面具的人说道:“也不算完全故意,那位姑娘直接探究我的面目,确实让我有些生气,我这个人的确从来不开玩笑,但可以为四殿下破例一次,刚才的事就过去了。” 陈重锦有些哑然。 他能为了陶惜翻脸,确实有很看重这个原因。 毕竟陶惜已经跟着他很久了。 是他在暗地里花费了不少心血,培养出来的心腹之一。 甚至这些心腹就只剩陶惜一个人了。 相比于此,箕尾坡的势力他虽然也很想要,但又不是唯一选择。 哪怕真的打起来,情况肯定是很不妙的。 但陈重锦有考虑到他已经在箕尾坡的这座楼里,便也相当于占据了有利位置,箕尾坡下的人想攻上来没那么容易。 他是武夫,而且是宗师武夫,再有陶惜,未必没有胜算,何况只要解决了关键人物,箕尾坡下的人,不见得拼命。 而此刻能握手言和,当然是最好的。 戴面具的让人腾出了一张桌子,他们坐了下来。 堂下的人也都纷纷把兵刃归鞘,继续吃喝。 仿佛刚才的事真的没有发生过。 陈重锦说道:“敢问兄台贵姓?” 戴面具的说道:“免贵姓李。” 陈重锦说道:“原来是李兄,但不知李兄是哪里人士,因何占据了箕尾坡?” 戴面具的笑道:“有些事就恕我不能告知四殿下了。” 陈重锦轻挑眉,笑道:“若是李兄有不方便说的,那我也不会强求,但初才说,有希望能合作,想来李兄该懂得要面对什么,所以我有些好奇。” 戴面具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有缘在此相聚,那就相互坦诚些。” 陈重锦心想,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想说,坦诚个什么? 戴面具的继续说道:“陈符荼即将登基的事,已传遍整个大隋,四殿下想得到那个位置,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具体的我不问,我能保证的是,箕尾坡就足以给四殿下提供相当强大的力量。” 陈重锦眯眼说道:“我先纠正一点,我得到那个位置是名正言顺,李兄可别妄自揣摩,再一个,李兄说箕尾坡就能给我提供足够强大的力量,恕我不太相信。” 他甚至心里想着,箕尾坡的这一伙人是完全没见过世面,所以盲目自大?哪来的胆子敢说这种话的?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更因此小觑了箕尾坡一些。 戴面具的笑道:“四殿下信不过我也是正常的,但既然四殿下很诚心的想合作,在下也很欣赏或者说钦佩四殿下,自当也要给出诚意。” 陈重锦皱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与其说是他来笼络势力,倒不如说对方很上杆子往前凑。 若的确是想合作,那对方就必然所图甚大。 若还抱着其余的心思,陈重锦就得好好考量了。 戴面具的似没瞧出陈重锦已起疑,很热情说道:“我观初才四殿下替那位姑娘挡剑,展露出不俗的武夫气血,想来也是个中高手,不妨切磋一二。” 陈重锦说道:“李兄是想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戴面具的点头。 陈重锦说道:“但就算李兄的实力很高,可只李兄一人,除非是大物,否则也不似李兄说的那般夸张。” 戴面具的笑道:“稍后的事,等切磋完再说也不迟。” 陈重锦其实已经渐渐没了耐心,不过还是点头同意。 他们便走出了这座楼。 但没离开这个箕尾坡。 楼里的人也走出来旁观。 戴面具的执剑在手,说道:“四殿下可以先出手。” 陈重锦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戴面具的说道:“请赐教。” 陈重锦呼出一口气,眼神瞬间认真起来。 他虽然曾经伪装纨绔子弟,几乎没出手过,但暗地里时刻在训练。 他拔剑出鞘。 宛若雷霆炸响。 转眼就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的速度尤其的快。 来自宗师武夫的气血尽数加持在剑身上。 整个空间都噼啪作响。 看起来气势恢宏。 旁观的那些人都露出很震惊的模样。 更证明着陈重锦此剑的不俗。 戴面具的眼眸里也浮现出一抹赞赏。 这是很真情实感的。 毕竟在他看来,陈重锦是个锦衣玉食的皇子。 哪怕他也听说过陈重锦的事迹,但以其身份,想喂成一个宗师武夫,不值得意外,真正需要在意的是,在同境武夫里,陈重锦也非弱者。 是实打实且很强的宗师武夫。 这就说明了,陈重锦很刻苦。 他的境界不是虚的。 陈重锦自己也很有信心。 他使出了看家的本事。 他觉得,哪怕戴面具的也是一位宗师武夫,甚至身经百战,亦不敢硬接自己这一剑,而若是澡雪境的修士,一招毙命都非虚言。 陈重锦没有炼炁的资质,但他武学上的资质是很高的。 然而,他这一剑递出,却忽觉哪哪都是危险。 仿佛瞬间如坠冰窟。 陈重锦难以置信。 也就是刹那的功夫。 他手里的剑就被击落。 戴面具的剑已架在他脖颈上。 “殿下!” 陶惜疾呼一声,飞掠上前。 但戴面具的只是一道掌风,陶惜就又飞了回去。 陈重锦的瞳孔骤缩。 戴面具的收了剑,笑着说道:“四殿下,承让了。” 陈重锦沉默了片刻,惊疑说道:“李兄是宗师巅峰武夫?” 戴面具的笑着点头,说道:“而且我能保证,在同境里也是数得着的。” 陈重锦很惊讶说道:“没想到世间还有李兄这般的人物。” 无论是隋还是覃,宗师武夫都是不少见的,甚至可以说,多如过江之鲫,甚至宗师巅峰武夫也不是凤毛麟角,但很强大的接近陆地神仙的宗师巅峰就少见了。 陈重锦很清楚自己的本事。 除了大隋第一武神张止境。 以及才刚入陆地神仙的鱼青娉。 他觉得,戴面具的怕是仅次曾经的大隋第二武夫,现在第三的朱谕雪。 其实世间很少有人知道,陈重锦的武学上的启蒙老师就是武神祠的尊者朱谕雪。 换句话说,在某种程度上,陈重锦甚至也算是张止境的弟子。 因为张止境对武神祠的成员没有藏拙,他的能耐皆记录在册的由朱谕雪传授下去,区别只在有没有似小鱼一般实际的拜师,是否被亲自传授。 所以朱谕雪传给陈重锦的武学基础,亦是来自张止境。 但就像武神祠里的成员一样,并没有师徒之名。 否则张止境的徒弟就遍及天下了。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同样的武学,能学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 但当世武夫的真正天才确实少。 寻常的天才是一大堆。 因此除了小鱼以外,同学一门的武夫,最高也只是到宗师巅峰,更多只到宗师。 对比同境的武夫,学了张止境的本事的武神祠武夫,自然更强一些。 甚至曾经的大隋第二武夫的朱谕雪,也算是张止境的半个徒弟。 表面上他们是同辈。 修行上属于亦师亦友。 但不管怎么说,陈重锦算是修了大隋最强的武道。 纵是寻常的宗师巅峰武夫,陈重锦也有自信能赢。 对上戴面具的,却惨败其手。 那么他的实力有多强,就显而易见。 所以陈重锦的心里是真的很震惊。 说他是大隋里前五的武夫,陈重锦以为是绝对不算高估的。 因为除了张止境、鱼青娉、朱谕雪,山泽的魏先生也是宗师巅峰里很巅峰的存在,戴面具的却名不见经传,只能说,这世间的高手果然不仅表面上的这些。 但仅仅是这样的话,还是达不到他自己说的那般夸张。 毕竟朱谕雪就可以应付他,他又凭什么给自己提供足够强大的力量? 戴面具的答案很简单,他笑着说道:“此次切磋,只是为了让四殿下能稍微了解我的实力,箕尾坡里,其实还有比我更强的,虽然没我强,但同为宗师巅峰的更多。” 这次陈重锦是完全震惊了。 爬起身的陶惜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小的一个箕尾坡,居然藏着这么多高手? 这像话么? 戴面具的又笑道:“四殿下别忘了,我们也是才来的箕尾坡没多久,以前的箕尾坡自然没这个实力,所以别把我们与先前的箕尾坡相提并论。” 陈重锦与陶惜皆是恍然。 对啊,他们是忽然冒出来的一伙人,解决了原来的箕尾坡上的那一伙人。 箕尾坡虽是同一个箕尾坡,但人却不是相同的人。 但如此一来,陈重锦就更好奇这伙人的来历了。 只可惜,对此,戴面具的是一句也不多言。 陈重锦皱眉说道:“李兄啊,我是见识了你的实力,但正因如此,李兄对自己的事隐瞒彻底,让我很难放心的与你们合作啊,你自己不也说了要坦诚么。” 戴面具的说道:“我们会竭力的帮着四殿下,而且保证是很正经的合作,事情没结果之前,绝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所有人都可以听从四殿下的号令。” 说来说去,他还是要隐瞒自己的来历。 但该说不说的,能比他更强的,陈重锦以为,怕也只有大物了吧? 或者说,就算不是大物,也该是宗师巅峰武夫以及澡雪巅峰修士里最拔尖的。 这其实就已经足够让陈重锦心动了。 但对不了解的盟友,尤其是很强大的盟友,他很难不警惕。 哪怕说,戴面具的很坦诚说出了一切,他依旧放心不了。 所以陈重锦问道:“那你们想要得到什么呢?” 戴面具的说道:“很简单,能让我们在大隋有个合理的身份。” 陈重锦很诧异,他皱眉道:“所以你们现在的身份并不合理?是有罪名在身?” 戴面具的说道:“大致也可以这么说。” 陈重锦沉默不语。 他在想,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宁愿跟着他冒着生命危险,只为得到‘转正’的机会?若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陈重锦以为,给他们合理的身份,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但思来想去,陈重锦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可以慢慢的调查。 等他登基称了帝,是遵守约定还是卸磨杀驴,就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 甚至陈重锦亦能想到,对方是肯定也会提防着他,但既然是各取所需,暂时的合作是必然没问题的。 友好的稍微又谈了谈,陈重锦就告辞离开。 箕尾坡上目视着陈重锦走远的人,伸手缓缓摘下了面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59章 行踪曝露 他转身挥手,箕尾坡上的人都纷纷下了坡。 楼里首位的右侧有一个偏门,就是他掀帘而出的地方。 其内又有洞天。 往下有阶梯。 在这座楼的底下,有新开辟的空间。 但不是很大。 却也算应有尽有。 此时有一白衣人双眸紧闭,席地而坐,正在入定的状态里。 戴面具的来到这里,就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没过多久,白衣人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 他的整张脸就更好看。 因为他是白雪衣。 渐离者的首领,被称为白娘娘的白雪衣。 而已经摘了面具的戴面具的人,正是李害乱,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 但被白雪衣摆手拒绝。 他站起身,走向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问道:“谈好了?” 李害乱说道:“已经达成了合作,也明确说好以他为主。” 白雪衣说道:“所以神都一战的细节有打探清楚么?” 李害乱说道:“虽然有些难度,但或多或少都有了解。” “陈景淮与姜望的恩怨是由来已久的,往近了说是父辈的事,往远了说,是在诸国之乱的时候就攒下的仇怨,哪怕姜望可能不会在意那么久远的事。” 白雪衣蹙眉说道:“捡重点说。” 李害乱赶忙说道:“神都一战的起因似乎是陈景淮在琅嬛的边界,蘅城一带,拿着多城血祭,恰好被姜望撞个正着,从而让这两个人的决战提前。” “山泽的人也有参与,西覃亦有来人,陈景淮想以姜望与西覃勾结来定罪,但血祭的事,人神共愤,且证据确凿,陈景淮的计策最终就没能成功。” “他死后也是人人喊打,而血祭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某个神祇,具体是哪个神祇,暂时没有调查清楚,能确定的是,应该还活着。” “但在神都一战的过程里,柳谪仙不知为何,遁入了无尽虚空,直至大战结束也没回来,王淳圣更是在神都里不知所踪,我以为怕是遭遇不测。” “只是据我所知,无论是姜望还是唐棠,都没有与王淳圣见面,若真是遇到不测,却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因此,王淳圣是生是死,尚有疑点。” “再有值得在意的事情,是青玄署的暂掌首尊燕瞰,似乎莫名其妙拥有了很强的力量,具体的暂无从得知,只知他与徐怀璧一战身亡,后者的情况也不太好。” “还有姜望以前身边的侍女,那个叫小鱼的姑娘,年纪轻轻居然入了陆地神仙,就是她重伤了杨砚,虽然杨砚在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最值得一说的是,唐棠有个女儿,似乎其母亲就是长公主陈知言,我们渐离者以及山泽的情报都很强,但对这件事,皆是一无所知,属实让人惊叹。” “再有就是姜望的实力又更强了。” “陈景淮不仅启动了神都的大阵,更是加持了大隋的气运,历代帝王的气运,等等手段,拥有了在大物里也极强的力量,依旧在姜望的面前不堪一击。” “现在隋三军的力量算是损失惨重,神都一战引起的各境妖患,到如今也还没有平息,据可靠的消息,西覃的大军已经集结,但不知为何没有动作。” “倒是磐门确有来自西覃的一伙人出现,只是很快又回去了,我们的人奔走各处,确实有些分身乏术,就没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磐门,仅了解到这些。” 李害乱说了很多。 有调查的很清楚的,也有只是调查了一部分的,更有一无所知的。 但大致的情况,还算是详尽。 白雪衣对别的都没有太在意,只是唐棠与大隋的长公主有个女儿,确实是个很好的谈资,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也相信,会有很多人谈论。 除此之外,就是神祇的血祭,世间第三位陆地神仙,以及姜望又变得更强这件事,值得让他在意。 当然,徐怀璧的情况不太好,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毕竟白雪衣是很清楚的,徐怀璧是赵熄焰的老师。 他能想到,此刻的赵熄焰肯定很需要帮助。 哪怕在见过李神鸢后,他对赵熄焰的兴趣已经减弱了。 但不妨碍他借此再去讨点嫌。 李害乱接着说道:“陈符荼登基的日子已经临近,想来陈重锦也很急需力量,只是他说自己名正言顺,我不知是纯粹给自己一个说法,还是有别的什么。” 白雪衣说道:“等与他正式合作的时候,自然清楚。” 李害乱说道:“但我没懂,咱们几乎是当手下一般把力量都借给他,就是为了让渐离者的身份能摆在明面上?付出与回报未免差太多了。” 白雪衣说道:“我的身份很大概率在姜望的眼前已经曝露了,迟早也得与他对上,事后陈重锦怎么做,其实并不重要,我也不可能一直躲着。” 李害乱说道:“公子是想等陈重锦登了基,再借着整个大隋的力量杀姜望?” 白雪衣笑着说道:“虽然神都一战皆不在他们双方的计划内,所以显得仓促,难免也有很多纰漏,若是陈景淮完全做好准备,此战结果还未可知。” “但我当然也不会指望能借助整个大隋的力量,陈重锦不第一时间卸磨杀驴就不错了,何况还有西覃在虎视眈眈,必然已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现在无非等着看陈符荼与陈重锦的戏码,想要以最小的伤亡拿下隋国。” “而且隋覃的全面开战,奈何海是躲不过的坎儿,所以两家不是想打就能打的,他们有他们的玩法,我有我的玩法。” “但渐离者与陈重锦的合作,至少落到姜望的眼睛里,陈重锦就是摆不脱的,因此他事后怎么对待渐离者,并不重要,关键是我怎么做,姜望怎么想。” 李害乱皱眉说道:“所以公子还是有真正想得到的吧?” 白雪衣说道:“我真正想要的,是最重要又很容易在许多情况下被忽视的,起码,陈重锦再警惕,也不可能想到,因为他警惕的方向就是错的。” 李害乱不由得下意识问道:“公子怎么确定他警惕的是什么?” 白雪衣无语。 李害乱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公子的话自然就是真理,陈重锦是肯定斗不过公子的,属下必将严格执行公子的一切指令。” 白雪衣更无语了。 李害乱尬笑一声,挠着头说道:“公子,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可能存在问题。” 白雪衣说道:“什么事?” 李害乱说道:“似乎有人在南郡找陈重锦,但偏偏显得很敷衍,他确实在行动,又没有实际的行动,就像吃饭只扒拉,压根没吃一口,很古怪。” 白雪衣挑眉道:“查出是什么人了么?” 李害乱说道:“那个人的行踪很诡谲,每次能发现他,是因为他自己出现了,我们找他的话,却怎么也找不到,能保证的是,他肯定没发现我们。” 白雪衣说道:“只有一个人?” 李害乱说道:“目前得到的消息,确实只有一个人。” 白雪衣说道:“那此人若非修为很高,就是有着极高深的藏匿法门。” 李害乱说道:“除了我们,拥有此般藏匿法门的只有山泽了吧?” 白雪衣皱眉思忖,没有说话。 这个世间很大,渐离者的情报再是厉害,也不可能对世间一切都了如指掌。 例如唐棠与大隋长公主的关系。 例如山泽的神秘首领。 包括着山泽的实际目的。 但就从神都一战能看出来,山泽是必然直接与陈景淮有仇。 若是找到南郡的确实是山泽的人,那无疑是要对陈皇室赶尽杀绝。 相比较在神都且即将登基的陈符荼,已经‘流落’在外的陈重锦,确实更容易对付,但这里面就又有一个前提,因为陈景淮都杀了,陈符荼杀不了么? 白雪衣以为,山泽不会对此有什么顾虑。 只能说,姜望与山泽虽有合作,实则没有那么深,毕竟陈景淮是姜望杀的,仅凭山泽怕是杀不了陈符荼,姜望不帮忙的话,就更没可能了。 所以先杀陈重锦就成了必然选择。 当然,这只是白雪衣的猜想。 他吩咐李害乱,“再加小心的探究那个人的身份,并且把这个事告诉陈重锦。” 李害乱称是,转身离开。 白雪衣伸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苦檀的旧气运,但想要变得更强,甚至能比姜望更强,这显然是不够的。 他目前还得再低调一段时间。 ...... 陈重锦在得到来自箕尾坡的消息后,很意外。 他没有想山泽,而是第一个怀疑陈符荼。 意外的是,他没想明白,陈符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在南郡? 他顿时有感觉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但他现在无人能用,唯有等着箕尾坡再带来消息。 甚至他原先准备的下一个目标,都不知是否该继续行动。 虽然依着李害乱的说法,那个在南郡找自己的人似乎很敷衍,不像是真的在找,可陈重锦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他必须得先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而他原本的计划,是要拉拢张首辅门下的人。 因为张首辅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 在这南郡里就不止一个张首辅的学生。 他完全可以把张首辅的事推给陈符荼,再拿着诏书说事,让张首辅门下的人都支持他,哪怕这些基本是文人,但也不全是普通的文人,亦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此刻却只能先等着箕尾坡的消息,否则贸然跑出去,很容易被抓到行踪。 这个来到南郡在找陈重锦的人自然就是宣愫。 至少他山泽的身份,白雪衣是猜对了。 陈重锦的怀疑当然也没错。 宣愫在找陈重锦,但又没想那么快找到。 所以他在南郡更多是游山玩水。 虽然箕尾坡的人更加小心但也同时加大了力度,没过多久,还是被宣愫给察觉到了,只是宣愫没能获悉对方是什么人。 他第一个怀疑目标自然也是陈重锦。 以为是陈重锦的人发现了他。 这其实不在宣愫的计划之内。 也意味着他在南郡的游山玩水就此终结。 但宣愫没有动手的打算。 他想先看看对方是谁,要确定是陈重锦的人,就直接跑路。 所以宣愫故意拐入一个巷子里,无关什么藏匿法门,他自身的存在感就很低,要是再施以藏匿的神通,他能完全在这个世间‘消失’。 为了让对方追上来,宣愫还很刻意又不能太刻意的曝露行踪。 属实心累。 好在他们确实跟过来了。 箕尾坡除了原本的人,剩下都是李害乱很精心培养的渐离者,与一般只接赏金,事实与白雪衣没有太多关联的渐离者是不一样的。 那些渐离者也很难一心跟着白雪衣。 甚至说,他们都不认得白雪衣。 能随行来到箕尾坡的渐离者,皆是白雪衣的死忠。 既然是要更加小心的调查,他们的实力自然颇高。 因为是隐藏在暗处的渐离者,所谓的探花或榜眼,对他们是不适用的。 他们任何一个实力都不弱榜眼渐离者。 此行来了三个人。 两个修士,一个武夫。 而他们对更加小心的理解与常人不同。 任务的目的是要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那没有比直接把人抓住更简单干脆的了。 所以他们才很快的就被宣愫给发现了。 在拐入巷子,瞧见正面对着他们的宣愫,也压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出手。 这不禁打了宣愫一个措手不及。 唯一的武夫直奔宣愫。 两个修士截断宣愫的退路。 以雷霆手段出击。 宣愫的心里骂了一句。 明明他才是埋伏的人,结果却反过来了。 按理说,他一直遮挡着面容,陈重锦就算怀疑陈符荼,也不该如此决断。 毕竟他在行动上没有遮遮掩掩。 陈重锦不傻的话,就能看出来他对陈符荼的命令很敷衍,应该先找到他聊两句,怎么就直接动手了? 关键是动起手来,他才发现,这三个人有两个是澡雪修士,一个是宗师巅峰武夫,他完全打不过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0章 故布疑阵 已经打照面的情况下,宣愫再想藏匿行踪就很难了。 所以他很快就被活捉。 但没有被带去箕尾坡。 而是到了某个城镇的偏僻院落里。 其中一个澡雪修士去通知李害乱,剩下两个守着。 李害乱得知消息后,也第一时间通知了陈重锦。 他们便前后脚到了这个院落。 期间,宣愫有试图逃走,奈何李害乱及陈重锦来得太快。 他刚躲过了看守者的感知及视野,出了院落,好巧不巧被撞个正着。 这时候,陈重锦还没来。 李害乱戴着面具,宣愫也遮掩着面容,他们四目相对,谁也瞧不见谁的表情,但从现场的气氛来看,宣愫很尴尬,李害乱却是很意外。 负责报信的那个澡雪修士很生气。 他当即朝着院里的人喊道:“你们在做什么,居然让人跑了!” 话落,院里就蹿出两道身影。 他们看到在院外的宣愫,直接愣在当场。 宣愫这个时候也只能伸手朝他们打个招呼了。 他们回过神来,就要动手。 但李害乱说道:“都先退下吧。” 三个人退到一旁。 李害乱笑着抬手说道:“回院里聊一聊吧?” 宣愫在李害乱的身上感觉到危险,他再三思虑,还是转头回了院里。 随后,陈重锦与陶惜就到了。 但他们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院外观察。 在陈重锦的想法里,对方虽然在找他,毕竟还没找到他,被抓这件事,对方就算有怀疑也只能是怀疑,他暂时没有必要露面,坐实自己在南郡这个事。 院里只有李害乱、宣愫两个人。 他们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桌上有茶,仅限于茶。 偏偏他俩都不喜欢喝茶,就谁也没动。 宣愫在看着李害乱。 李害乱在看着宣愫。 前者在想后者的身份。 虽然戴着面具,但并不似山泽或渐离者的面具,是能被直接感知到面具下的真容的,只是因为李害乱给他的感觉很危险,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那么做。 可无论是从身形还是这种危险的感觉,宣愫都能确定,绝非陈重锦或是杨砚。 陶惜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说,此时跟着陈重锦的还有谁,宣愫也不能确定。 但能肯定的是,坐在对面的是个陌生人。 因此到底是陈重锦的人发现了自己,还是另有第三方的人盯上了自己,宣愫要应对的方法就必然是不同的,他对后者的情况,没有提前预料。 所以宣愫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的。 能直接派出两个澡雪修士、一个宗师巅峰武夫,此刻坐在对面的又只强不弱,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李害乱没有想宣愫是谁。 他只是好奇,既然宣愫被抓到,那就肯定是打不过三个渐离者,但在两个人近距离守着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跑出去,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李害乱以为,宣愫这个人是不简单的。 因此,他心里亦是很警惕。 但与陈重锦的合作无论是否各怀心思,该做的事是肯定尽力做的。 他要先确定,宣愫到底是不是陈符荼的人。 李害乱心里是存疑的。 宣愫在南郡的行动确实很古怪。 他说道:“阁下的藏匿手段很是非比寻常啊,但不知是来自山泽还是渐离者?” 李害乱只是个武夫,他没有读取记忆的能力。 那两个澡雪境的渐离者是具备这个手段的。 只是李害乱没有直接这么做。 宣愫说道:“我想先问问,我是哪里得罪了阁下,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李害乱说道:“倒是没有得罪,仅仅恰巧注意到了你的行踪,不知阁下是何身份,担忧会影响我们的某些行动,所以特地请来阁下,咱们说清楚,免得误会。” 宣愫皱眉说道:“你们什么行动?” 李害乱说道:“那就恕我不能告知了。” 宣愫很奇怪。 若是陈重锦的人,就算因为警惕,也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 哪怕杨砚有受伤,但毕竟是大物,拿捏他还是很轻而易举的,读取记忆更是最干脆,就算最后得出真有误会,大不了为了不曝露,把他除掉。 扯这些犊子有什么用? 宣愫很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为某位殿下办事?” 他不想扯东扯西,没有意义。 若是陈重锦的人,他就有相应的应对方法,若不是,那就想法子跑。 李害乱笑着说道:“我不懂阁下在讲什么,但我见阁下的神出鬼没,藏匿的手法很高深,不得不怀疑,所以阁下只需告诉我,来自山泽还是渐离者就好,若有误会,在下自当赔礼道歉,否则......” 宣愫有些懵。 这家伙不接茬啊? 是自己猜错了? 按理说,自己已是阶下囚,对方又更强,没必要谨慎到这个地步吧? 而且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与山泽、渐离者皆有仇。 他无论说哪一个都得死。 哪个都不说,自然就得有合理的解释。 宣愫一时间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他没有能直接媲美甚至更胜藏匿手段的修为。 但除了修为足够高深的天机遮掩,世间确确实实只有山泽与渐离者拥有此般厉害的藏匿法门,他愣说还有别的,总归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宣愫就很干脆说道:“我来自神都。” 李害乱愣了一下。 他也能看得出来,宣愫的话里话外都想直奔主题,但又并非丝毫不遮掩,因为完全可以说出更直接的话,这就让李害乱更好奇对方的目的。 于是李害乱试探着问道:“不知是神都的哪一方势力?” 宣愫说道:“自然是很厉害的那个存在。” 撇开实力的层面,要说神都里最厉害的,毫无疑问是皇帝。 但要算上修为的话,符合厉害这个词的就很多了。 具体指向的是谁,就看听的人怎么想了。 李害乱说道:“那看来确实是误会,阁下愿意的话,在下这就差人去天香楼请上一桌,向阁下赔罪。” 宣愫说道:“倒也不必这般费事。” 李害乱说道:“应该的,毕竟请阁下来的手段不是很好,既是误会,就该赔礼。” 宣愫再次婉拒。 李害乱说道:“那就当不打不相识的交个朋友,以后有缘再见,阁下莫再推辞。” 宣愫说道:“既要结识,还不知阁下的名讳,而且您这面具?” 李害乱笑着说道:“我人生的丑,恐吓着阁下,面具就不摘了,我姓李,名字只是代号,但说到这里,阁下是否愿意道出名讳,撤了面容的遮掩呢?” 宣愫也笑着说道:“我其实长得也不咋好看,既然名字只是代号,便不说了。” 两人再次相对而笑。 李害乱说道:“那我就不送阁下了。” 宣愫起身说道:“告辞。” 他转身离开,但时刻注意着李害乱的动向,发现对方居然真的没有拦。 院外的陈重锦已经及时躲了起来。 目睹着宣愫的身影消失。 他入了院落,皱眉看着李害乱说道:“明明可以很简单的获悉那个人的身份,你们相互扯东扯西的,现在更是直接把人放走了,究竟意欲何为?” 李害乱说道:“四殿下应该也听得很清楚,他开门见山的提及某个殿下,就已经证明他的来历,但从他话语里想表露的以及行动来看,他未必真心对某人。” 陈重锦说道:“所以呢?” 李害乱说道:“他亦在试探我的身份,甚至很希望我是四殿下的人,无论他真实的意图是什么,我们要足够警惕,扰乱他的思维,就能给您争取更多的时间。” 陈重锦说道:“但直接读取他的记忆更能确凿,而不是现在靠着线索来猜,只有确凿他的身份,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才能不出问题。” 李害乱说道:“我有信心,他必然是陈符荼的人,也几乎能笃定,他对陈符荼另有别的心思,所以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哪怕说,他的确对陈符荼很死忠,他的那些古怪行为另有深意,我们其实也不用对他下手,因为他死了,就会打草惊蛇,陈符荼很快能确定四殿下在这里。” “他活着,无论是否对我有怀疑,他至少依旧不会那么快找到四殿下,就也能变相的拖着陈符荼,最起码,我们已经盯上了他,他再会藏,也终究有迹可循。” “甚至有必要的话,还能传递一些我们想让别人知道的消息。” 陈重锦诧异的看着李害乱,说道:“李兄想的很周到啊。” 李害乱说道:“既然已经合作,在下自当尽心竭力的为四殿下考虑。” 陈重锦也不再多言。 事实上,宣愫确实没能找到陈重锦的踪迹,毕竟南郡很大,他又没有真的用心找,甚至每一次真正的行动都并未遮掩,就是为了让陈重锦得知他的存在。 李害乱的这一番行为,也的确让宣愫暂时摸不着头脑。 但劫后余生的宣愫,亦想低调一段时间。 到底李害乱的出现,是真的巧合,还是陈重锦的故布疑阵,他该说的想表达的也都做了,陈重锦能知道他有问题,就不会轻易的对陈符荼揭露。 毕竟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也无需成为敌人。 宣愫不需要有后顾之忧。 只等着看接下来对方怎么做。 要是李害乱与陈重锦完全没关系,那就当是个插曲,亦不会影响什么。 而陈重锦也趁着这个时候准备去接触在南郡的张首辅门下的人。 他们有的已卸仕,却依旧在世俗里颇有名望。 要么依旧在职,甚至身居高位。 南郡里,张首辅的门下,职位最高的便是南郡的郡守。 没有比那个郡守更高的了。 毕竟南郡又没有青玄署或者武神祠。 陈重锦以前倒是有想过,现在是一境一个青玄署、武神祠、鱼渊学府,但一境的疆域实在过于辽阔,像某地有妖怪作乱,除非就近有宗门,否则镇妖使就赶不及。 镇守府衙的话,高手没那么多,小妖还能应付,碰见很多小妖或者大妖,他们的唯一选择就是赶快求助青玄署或宗门,在这过程里就不知会死多少人。 哪怕青玄署的行令必然是澡雪修士,但总不能每次较远的地方都是行令出任务,万一有多个很远的地方皆有妖怪作乱,同样赶不及。 所以陈重锦觉得,一郡之地就要有一个青玄署及武神祠,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除了人手以外,剩下许多问题都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 要是滥竽充数的随便招收修士,只会生出更多问题。 但陈重锦一直有这个想法,想实现的话,首先就得先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神守阁等若是被废了。 只是镇守府衙依旧还在神守阁的管辖下。 三司才刚起步。 想完全的代替神守阁,短时间里是不太可能的。 无论是张首辅还是甘梨,在各境各郡的镇守府衙里都是影响很深的。 张首辅以前也掌管过神守阁,甘梨更依然是现任的神守阁阁主。 陈符荼想处理妥善,亦不是现在就能做到的,甚至甘梨的事是暂时被抛在一边的,因此,陈重锦觉得,除了张首辅,甘梨的情况也能利用。 别的不说,镇守府衙是最接近百姓的。 若是有多郡甚至多境的镇守府衙倒戈向他,在某些方面就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所以陈重锦对待这件事情很认真。 而就在他为此忙碌的过程里。 那两个神都鳞卫却曝露了。 他们依着陶惜的指令,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但需要尽可能的了解陈符荼对诏书的计划。 那就不能只做自己职责内的事。 哪怕他们已经很小心。 还是一不小心被梅宗际逮个正着。 他俩倒也是干脆。 直接自我了结。 但也在这之前,借着法器扳指把他们冒险得到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无疑让陈符荼很是震怒。 因为神都鳞卫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甚至他还曾经拿着陈重锦染指神都鳞卫的事出招,玩了出将计就计。 结果到头来,他耍了陈重锦,却又被陈重锦反过来耍了。 他摔了琉璃盏,气极反笑道:“我这个四弟,还真是有本事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1章 易储诏书 梅宗际看着摔碎在地的琉璃盏,轻声说道:“陛下其实不必如此动怒。” 他手里捏着一枚扳指,递给陈符荼,说道:“这些法器皆源自青玄署,或许可以找器坊以及张天师,借着法器确定陈重锦的位置。” 陈符荼问道:“能行么?” 梅宗际说道:“试试也无妨,而且那两个叛徒传递出去的消息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还能帮着我们以及在南郡的宣愫更快锁定陈重锦的位置,也算好事。” 陈符荼说道:“最好是这样,但陈重锦想拿到诏书,也算是意料之中,只可惜手上一大堆事,没有多余的精力能借着诏书好好计划一番,让他逃过一劫。” 梅宗际说道:“他不过已是跳梁小丑,除了能恶心陛下,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陈符荼叹了口气,说道:“先暂时别管他了,好好准备登基的事,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告诉宣愫,尽快找到陈重锦的踪迹,无需动手,只需及时互通消息。” 梅宗际领命。 陈符荼不是不想动陈重锦,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登基的事更重要。 要是已经确凿陈重锦的位置,他的确有必要先把陈重锦给除掉,但还没找到的情况下,他更愿意把心思花在登基的事情上,宣愫只要保证陈重锦在南郡就好。 何况还有青玄署及张天师能尝试借着扳指找到陈重锦,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多余的事,就没必要为此烦闷。 张天师在青玄署里自在的很,他也管不着谁当皇帝,即将登基的陈符荼有命令,他亦没可能拒绝。 他在器坊忙碌的时候,陶惜也收到了两个神都鳞卫临死前传递过来的消息。 此时陈重锦从南郡郡守的私宅里走出来,结果是满意的,所以脸上带着笑意。 借着南郡郡守的身份以及能量,无需让陈重锦再往别的地方跑,剩下的都由南郡郡守摆平。 再有镇守府的府兵多为曾经的甘家军,甘梨还没能将他们召集,反倒是让陈重锦给做到了。 虽然只是南郡的,但有一就有二。 陈重锦的心情尤为畅快。 这时候,陶惜赶忙追了几步,给他当头泼了凉水。 “殿下,那两个神都鳞卫已经死了,但也及时传回了消息。” 陈重锦的脸色骤沉,他回眸看了眼郡守的府邸,说道:“讲。” 陶惜低声说道:“他们在探寻陈符荼实际的目的时,得知了诏书已被损毁的消息,并且有去验证。” “是皇宫的那一战,毁了偏殿以及半个御书房,陈符荼一直在派人找,近日才找到了些许碎片,能确定是诏书。” “诏书被毁,对陈符荼来说是好事,所以御书房的防守也变得薄弱,他们才有机会打探到,但运气不好被抓个正着。” “他们以死传递回消息,理应不假,可万一是陈符荼的计策呢?” “为了让殿下放弃去找诏书?” “只是再想又不对,就算有察觉问题,故意被打探到,也该是传递诏书完好才对,这样才好引殿下前去。” 陈重锦说道:“没必要事事都往复杂了想,陈符荼要登基,而且神都甚至整个大隋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算姑姑帮衬着,更多还得是经手陈符荼。” “也许咱们先前的猜测压根就不存在,他只一心要找诏书,根本没时间计划针对我的事,想得越多,反而让我们更被动,所以诏书应该是真的被毁了。” 陶惜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重锦冷着脸说道:“我要拿到诏书,是因为有诏书,可既然没了诏书,那就只有伪造诏书,反正诏书是的确曾经存在过,我依旧名正言顺。” 陶惜说道:“但殿下与陛下已多年没怎么接触过,如何仿造笔迹?” 陈重锦说道:“所以我才想拿到真正的诏书,可事已至此,总能有办法,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好在外高祖是很清楚诏书的内容,也知道玺印是什么样。” “但无论是玺印还是笔迹的模仿,都必须是好手,否则破绽很明显的话,现在说站队的有可能再次倒戈,毕竟有很大一部分是基于这个诏书才站队的。” “我可以暂时不拿出诏书,可最后总归要拿出来。” 他怎么借着张首辅及甘梨说事是一回事,但要让这些人都支持他,名正言顺的诏书是必须的,陈重锦不需要把陈景淮的罪名洗清,只需给陈符荼加罪名就行。 陶惜说道:“我这便去找人。” 陈重锦说道:“尽量避着点箕尾坡的人,实在避不过也没什么。” 陶惜能懂陈重锦的意思。 她随即去找能雕刻玺印与对模仿人笔迹很深造诣的人。 而陈重锦需要先得到陈景淮的笔迹。 或者说,圣旨的笔迹。 因为圣旨的存在有多种情况。 开场为诏曰的多为皇帝口述,旁人代写。 而开场为制曰的,就是皇帝亲笔所写了。 且圣旨也分品级,最高是一品玉轴,最低是五品牛角轴,再有圣旨的材质及花纹,越丰富就代表着接旨的官员品级越高。 另立储君的诏书,毫无疑问该是一品玉轴的圣旨。 除了皇帝亲笔,代写的也分为两类,有专门编修书写的,亦有请帝师来写的情况,陈重锦的首选当然是陈景淮的笔迹,但其余的他也要准备一份。 主要看哪个能模仿的更像。 到时候他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代写,毕竟神都一战就摆在眼前,有代写的也正常,关键还在玺印。 白雪衣在这期间也没有闲着。 他得知姜望此刻没在神都,甚至唐棠、国师曹崇凛等皆不在,就去了一趟神都,目的是找赵熄焰。 其实完全没必要。 但就像曾经赵熄焰对姜望介绍白雪衣这个人,说他是个疯子一样,白雪衣的行为,不能以正常的逻辑来看,好比他对谁有兴趣,纯粹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对赵熄焰感兴趣,不是因为喜欢赵熄焰。 其实也算某程度上他自以为的同一类人。 因为赵熄焰够狠。 但表面看着一点都不狠,还有点可爱。 他每次惹赵熄焰,就是纯粹想看到赵熄焰发狠的一幕。 然后他就会挨揍。 但他挨揍不是因为喜欢挨揍,就只是想看赵熄焰狠厉的样子。 他会觉得很有意思。 挨顿揍而已,很值。 何况赵熄焰也没可能真的打伤他。 毕竟他的修为更高。 在以前,他就比赵熄焰更厉害。 也动过让赵熄焰加入渐离者的念头。 他后来知晓,其实赵熄焰的老师,徐怀璧就是渐离者的一员。 但是个普通的渐离者。 徐怀璧不是很经常的接任务,每次接任务也是同类型,要确定目标该杀,才会接,所以哪怕徐怀璧已经加入了渐离者很久,也没能晋升探花。 而白雪衣只是当年在因象城看了李神鸢一眼,就起了更大的兴趣,也与喜欢无关,仅是第一眼的感觉,让他认为李神鸢这个姑娘不寻常。 能让他好奇的,当然必须值得在意。 虽然自那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再见过李神鸢。 但这份好奇是始终都在的。 他此次去神都,就没有过多考虑是否有危险。 毕竟最大的危险已经规避了。 他压根不会想意外的情况。 而是徐怀璧出了事,赵熄焰的状况肯定不好,很容易一点就着,他必须得走一趟,当然,顺便也可以办点别的事。 ...... 虽说陈符荼还没有登基,但山泽的问题也是很急需解决的。 要如何处置,朝堂上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山泽是随着姜望到的神都,要是动山泽的话,恐是不妙。 哪怕姜望斩了陈景淮,或者说是先帝。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尤其陈景淮的行为让百姓们义愤填膺,他们压根不敢以弑君或者造反的理由去说什么。 但有些人就是很愣。 他们不管这些。 也不管才刚勉强的稳定神都。 就是想指责。 而且他们是在针对山泽,没有明指姜望,自认为很安全。 这无疑让陈符荼很头疼。 他当然也很想杀了姜望。 但事实证明,他肯定杀不了。 何况山泽的首领及魏先生他们就直接住在宝瓶巷的浔阳侯府,还没登基呢,他怎么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冒险,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问题就很严重。 所以陈符荼只能拖着。 等下了朝,陈符荼思来想去,就找到了长公主。 陈锦瑟出了门,在门口有碰见,他行了礼,聊了两句,两人就擦肩而过。 舒泥在骁菓军部,所以长公主府里除了些侍卫侍女,就只剩唐果。 哪怕长公主与唐棠的关系还没有被整个天下得知,但陈符荼肯定已经一清二楚,他与唐果就是理所当然的表兄妹关系。 但他唤的亲切,唐果却没怎么搭理。 陈符荼也没多在意,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见了长公主,谈起山泽的事。 唐果在不远处陪着大猫玩。 长公主给出了些建议,说道:“山泽的首领似乎是前诸国的人士,他与陛下的恩怨,便也源自前诸国皇室后裔,准确地说,他仇视的是大隋。” “所以,山泽是肯定不能为你所用,但若他们继续以前的行为,也终究是个隐患,当下的琐事繁多,就算山泽不能留,此时也不易动,先不管是最好的选择。” 陈符荼舒了口气,说道:“侄儿亦是这般想的,可朝堂上有些人吵嚷的厉害,让侄儿属实头疼,纵然道出我心所想,他们的吵嚷也不会停。” 长公主说道:“朝堂上多了许多新的面孔,自然就又多了些蠢货,而且老四的人也还在,难免也会暗中作梗,当下的情况亦不宜剔除,否则庙堂难以运转。” 她看着陈符荼说道:“你即将称帝,以后类似的情况还会有很多,放平心态,只要大局掌握在自己手里,任他们吵就是了,还能闹翻天不成,他们意见不同,无论有意或无意,能有相互制衡的就好。” 陈符荼揖手道:“侄儿受教。” 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懂。 陈景淮对他说过很多,甚至要比长公主更详尽。 他此来除了的确想讨教,亦有躲个清净,再者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姑姑的态度,她稳定三军,以及很快的稳定神都的纷乱,都展露了不俗的手段及威严。 甚至某一刻,让陈符荼仿佛见到了最鼎盛时候的陈景淮。 他没敢多想别的,却也实实在在见识到与以往认知不同的长公主。 现在看来,长公主还是一心为自己着想的。 虽然可能不是因为满意。 但他毕竟是储君,注定是皇帝。 只要长公主愿意帮着他,那就是好的结果。 他想着能多与姑姑亲近,就没有很快离开。 而出了长公主府的陈锦瑟,先回了趟自己的郡王府。 等再去宝瓶巷的路上。 他碰见了魏紫衣。 两人结伴而行。 陈锦瑟说道:“听闻殿下给你谋了职位,是三司的一司侍郎?” 魏紫衣说道:“对我来说,这个职位有些重了,但我这次没有拒绝。” 陈锦瑟叹了口气说道:“世事变化还真是无常啊,谁能想到,忽然就变了天。” 魏紫衣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又在感叹什么?” 陈锦瑟一愣,说道:“什么?” 魏紫衣说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是该死的,无论陈符荼还是陈重锦,他们有没有能力,还得看他们做什么,没有谁比谁更合适。” 陈锦瑟笑着说道:“我就纯粹感慨一句,魏兄可别多想啊。” 魏紫衣也抿嘴笑道:“我明白,但我也是有感而发。” 陈锦瑟挠了挠头,他总觉得魏紫衣还是话里有话。 往前走着,陈锦瑟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魏紫衣看过去,拍了一下陈锦瑟的肩膀,说道:“郡王殿下,你已经成亲了。” 陈锦瑟回过神来,不由恼道:“你又在瞎想什么?我不过多看一眼,又没别的意思,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在看,凭啥只说我?” 街上的人确实很多都在看,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 都在看那个白衣身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2章 白衣姑娘 只从背影来看,就应当是个绝世的美人。 但魏紫衣注意到,迎面行人的表情不太对。 他猜测,那个人的正脸怕是没有背影让人那么着迷。 于是就又拍了拍陈锦瑟的肩膀,说道:“别只看背影,看看脸呢。” 陈锦瑟想着,那确实应该看看。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再次恼火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魏紫衣笑道:“我知道你只是纯粹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没别的意思,既然是欣赏,当然要赏得全面,否则不就等于白看。” 陈锦瑟一想,有道理。 他就拽着魏紫衣快走了几步,越过了那个白衣身影。 然后假装无意的回头。 陈锦瑟当场就傻在原地。 那个人的正脸不能说丑,用歪瓜裂枣四个字非常适合形容。 而那个人此时又朝着陈锦瑟抿嘴一笑,吓得陈锦瑟赶忙转头。 拽着魏紫衣飞快的跑向宝瓶巷。 到了巷口,魏紫衣笑着说道:“郡王殿下还真是肤浅啊。” 陈锦瑟一瞪眼,“你早就知道了?” 魏紫衣说道:“你只要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就能猜到,谁让你只盯着人家背影呢。” 陈锦瑟很是无语。 他们往前走着。 忽然,陈锦瑟的脚下一顿。 魏紫衣蹙眉。 他俩几乎同时转头。 却见巷口站着一道身影。 就是刚才的那个白衣姑娘。 但刚冒出这个念头的魏紫衣,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这才认真的观察对方。 陈锦瑟侧头说道:“你喜好挺独特啊,这都能看入迷?” 魏紫衣没搭理他。 白衣姑娘的身段确实很好,但仔细一看,其实该有的都没有。 他心里有了些怀疑。 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陈锦瑟没瞧出什么,就又拽了拽魏紫衣,准备去浔阳侯府。 但他们一走,白衣姑娘也跟了上来。 直到浔阳侯府的门口。 陈锦瑟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转回头说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白衣姑娘笑着说道:“只是恰好同路而已。” 而听见对方声音的陈锦瑟,瞳孔一缩,他不可思议的指着对方,转头看着魏紫衣,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魏紫衣无奈说道:“我也看走眼了。” 哪里是白衣姑娘,分明是白衣公子。 陈锦瑟尬笑一声。 他转身也就没想起敲门,直接伸手把府门推开。 但没想到那个白衣公子也跟着跨过了府门。 魏紫衣皱着眉拽住陈锦瑟。 他回眸说道:“阁下意欲何为?” 白衣公子打量着浔阳侯府,笑道:“凑巧也是同一个目的地而已。” 陈锦瑟的剑已出鞘,他沉着脸说道:“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魏紫衣说道:“倒也不必以貌取人。” 他没从白衣公子的身上感觉到敌意。 但陈锦瑟却从魏紫衣的嘴上听见了对他满满的‘敌意’。 而察觉到动静的李凡夫、魏先生他们,齐齐走了出来。 见陈锦瑟已亮出兵刃,梁良就也随即拔刀。 白衣公子笑着说道:“诸位切莫误会,我是来找朋友的。” 李凡夫蹙眉道:“你找谁?” 白衣公子说道:“赵熄焰赵姑娘。” 众人一愣。 魏先生眼神示意,梁小悠就跑回去找照顾着徐怀璧的赵熄焰。 很快赵熄焰出现。 她看着打扮很干净,却长得歪瓜裂枣的人,皱眉道:“你谁啊?”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看向白衣公子的目光就更警惕了。 白衣公子笑道:“赵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紫衣挡在赵熄焰的身前,低声道:“既是不识,小心有诈。” 赵熄焰说道:“无妨。” 她走出府门,白衣公子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在巷子里站定,赵熄焰转身说道:“你是谁,因何找我?” 白衣公子咧嘴一笑,说道:“赵姑娘,好久不见啊。”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脸,但这个很怪的笑容,或者说展露的气质,却让赵熄焰一下就认了出来,她有些难以置信说道:“白雪衣?” 白雪衣笑呵呵说道:“看来赵姑娘还是很念着在下的,这样也能认得出。” 赵熄焰一脸嫌弃说道:“你让人恶心的气质很难认不出。” 白雪衣也不恼,笑着说道:“好朋友多年未见,还是一如往昔啊。” 赵熄焰说道:“谁跟你是好朋友。” 白雪衣说道:“我认为是就行。” 赵熄焰横眉说道:“少在这里说些恶心人的话,你胆子倒是挺大,居然敢来神都,甚至直接跑到我面前来,既是来了,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白雪衣笑道:“总该是要做一些伪装的,我只是听闻尊师的情况,特来拜访,证明我一颗诚挚的心,赵姑娘还是对我客气点的好。” 赵熄焰说道:“我老师用不着你来看望,我也没必要对你客气,但你来的倒是正好,我心里有火气没处撒,就好好拿你出出气。” 她说的干脆,动手也很干脆。 白雪衣一个字刚要说出口,就被赵熄焰一个鞭腿扫趴在地。 随即就被薅住了后脖领。 白雪衣一脸的无奈。 紧接着被一个过肩摔又摔在地上。 赵熄焰低眸俯视着他,说道:“起来打。” 府里的人听闻动静,都跑了出来。 但他们只是站在府门檐下。 就见白雪衣踉跄着爬起身,赵熄焰上去就是一拳。 白雪衣瞬间飞出去,撞上了宝瓶巷的墙壁,溅落一地碎石。 白雪衣装作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 赵熄焰的鞭腿又再次袭来。 这次白雪衣伸手挡了下来。 然后赵熄焰收势,毫无征兆的忽然一拳砸中白雪衣的腹部。 白雪衣吃痛,跪倒在地。 陈锦瑟他们见赵熄焰完全占据上风,就都站着看戏,虽然还没搞懂怎么回事。 只有魏紫衣还是很紧张看着。 赵熄焰拳打脚踢,白雪衣几乎都没防住。 陈锦瑟忍不住说道:“原来是个废柴啊。” 梁良也失去兴趣,抱着刀,倚着门框,打起了瞌睡。 赵熄焰有些生气说道:“我知道你的能耐,只是挨打的话,可让我出不了气。” 白雪衣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既然赵姑娘想让我认真,那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但先说好,这只是我们两个在切磋。” 赵熄焰说道:“他们不会插手的。” 魏紫衣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他悄悄朝着陈锦瑟使了个眼色。 陈锦瑟一脸茫然。 魏紫衣无奈心想,陈锦瑟这个家伙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实在呆愣的很。 他只能凑近些,低声说道:“等会儿有不对的地方,就出手。” 陈锦瑟也跟着压低声音说道:“咱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赵姑娘都放话了,我要是出手,被人说倒无所谓,赵姑娘的面上可就无光了,她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这段时间里,魏紫衣当然不是第一次来宝瓶巷。 陈锦瑟也知道魏紫衣是来自苦檀琅琊郡,与赵熄焰、徐怀璧出自一个小镇。 魏紫衣亦未对此有什么隐瞒,毕竟徐怀璧的状况很不好,他必须得来宝瓶巷。 哪怕明知这些的陈符荼依旧给他谋了官职,会让魏紫衣心里多想一些,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了的,何况他与赵熄焰走的路不一样。 魏紫衣说道:“她生气,我担着,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陈锦瑟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那我明白了。” 魏紫衣放心了些,哪怕赵熄焰比陈锦瑟还更厉害,但他准备的当然不止陈锦瑟一个人,而且也相信李凡夫他们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他需要到时候能最快出手。 虽然他也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白雪衣甩了甩胳膊,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甚至原地跳了两下,笑着说道:“其实很多天才都会犯一样的错误,那就是自以为的骄傲。” 他抬起手,看着赵熄焰说道:“很长时间没见了,我就来教教你这个道理。” 赵熄焰嗤之以鼻。 但白雪衣的话音刚落。 他的指尖就迸出了一道气流。 赵熄焰提剑,将得气流一分为二。 她冷笑着说道:“我以前就猜出你的修为比我高,但我现在也已是澡雪巅峰,你无论如何不可能破入更高的境界,所以我们最多也只是同境。” 白雪衣说道:“同境里也有可能是天壤之别,赵姑娘认为自己是个天才,绝对可以名列前茅,这个前提是,你比任何人都更天才。” 赵熄焰说道:“那你呢?认为自己是个绝对的天才,一定比我更强?” 白雪衣笑着说道:“别人这么认为是蠢,我这么认为,就是事实了。” 赵熄焰说道:“你这句话就很蠢。” 同样自诩天才的陈锦瑟、梁良他们也嗤之以鼻。 白雪衣说道:“我的事实依据,并非认定自己是绝对的天才,而是相信自己,肯定能成为这样的人,但别人的自信是妄想,我是必然能够实现。”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傻眼。 瞧你说的是人话么? 赵熄焰忽然笑了。 别的不说,白雪衣还真给她的心情缓解了。 让她发自真心的想笑。 “我早就说你这家伙有病,现在看来,病得还真不轻,怕是治不好了。” 白雪衣笑着说道:“我觉得自己挺好的。” 赵熄焰提剑说道:“我很快就能打得你不好。” 白雪衣说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毕竟我要认真了,到时候可别气急败坏啊。” 赵熄焰说道:“这句话我返还给你。” 白雪衣咧嘴一笑。 毫无征兆的出手。 赵熄焰只觉眼前白光一闪。 接着便是刺痛袭来。 白雪衣的拳头已击中她。 赵熄焰踉跄退了几步。 陈锦瑟的瞳孔一缩。 他刚才居然没有看到。 正打着瞌睡的梁良也忽然睁大了眼睛。 魏紫衣攥紧拳头。 李凡夫与魏先生对视了一眼,他们此刻才意识到,白雪衣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 裴皆然站在一角,很认真观察着。 阿姐坐在墙头,瞪着滴溜溜转的眼睛,很有兴致的样子。 乌啼城主就站在阿姐旁边的墙上,微蹙眉头。 浔阳侯府里,甘梨搀着徐怀璧,在院墙下路过,到了门口。 但他们站在最后方,没有往前去。 甘梨被诬陷的罪名还没有被撤除,他也只能待在浔阳侯府里。 此时看着府外的情况,他问道:“是赵熄焰的仇人?” 徐怀璧说道:“我这徒弟是个能结仇的人,但按理说,也不会结仇,因为能杀的她直接就杀了,杀不了的除非有意外,否则她自己就先死了。” 甘梨心想,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赵熄焰攥着手里的剑,抬眸看向白雪衣,冷声说道:“这样才有点意思。” 白雪衣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赵熄焰提剑杀了上去。 快若闪电。 但白雪衣只是轻抬手,指尖轻击其剑身,就让赵熄焰又朝巷外飞了出去。 而赵熄焰的身影在半途止住,如燕子回巢,再次袭来。 白雪衣一掌拍了过去。 赵熄焰持剑抵住。 但只是转瞬,她再被击飞。 见此一幕的魏紫衣,拳头攥的更紧。 他转眸看了眼陈锦瑟。 陈锦瑟沉着脸,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这个情况他其实是没想到的。 前面白雪衣一直挨打,现在直接反过来。 他也不懂白雪衣到底是个什么恶趣味。 但三番两次败下阵来的赵熄焰无疑是有些炸了。 她出招更狠厉,速度更快。 这让白雪衣也不能很快再将其击退。 可实际上,赵熄焰依旧没占多少优势。 她一剑刺过去,被白雪衣闪身避开,紧接着就被扣住了持剑的手腕。 魏紫衣的眼神一凝。 陈锦瑟就一脚踏地,拔剑出鞘,疾掠杀出。 白雪衣似没想到会被偷袭。 赵熄焰就更想不到。 但偏偏在陈锦瑟的一剑来到近前的时候,白雪衣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探了出来,直接就格开了陈锦瑟的剑,随即握拳砸出,陈锦瑟闷哼一声,就以更快速度飞了回去。 有一股比较温和的力量及时托住了陈锦瑟。 魏紫衣的手探出。 浩然气迸溅而出。 白雪衣蹙眉。 他再挥出一掌。 但魏紫衣无声的念了一句什么,白雪衣的动作一顿,浩然气就轰在了他身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3章 并肩前行 魏紫衣往前疾奔,拽住了赵熄焰,瞬间远离了白雪衣。 只是有烟无伤,甚至挥手驱散了烟雾的白雪衣,饶有兴趣的看着魏紫衣。 “你是鱼渊学府的读书人?素闻整个大隋,除了帝师,便只有李神鸢懂得言出法随,没想到今日又见一个,虽然你的言出法随很低微,怕是还未真正入门。” 但能使出来一些手段,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何况能影响到他,毕竟整个天下的读书人没几个能做到,至少魏紫衣已经站在当世儒门的极高层面。 而此言一出,李凡夫他们都很惊讶。 任谁也没想到,魏紫衣还有这般手段。 陈锦瑟亦是啧啧说道:“魏兄隐藏挺深啊。” 赵熄焰同样很意外的看着魏紫衣。 毕竟魏紫衣自走出小镇,参与秋祭,再来到神都至今,并没有很长的时间,正式的踏入修行路更是很晚。 但或许是基础牢实,厚积薄发,他一日筑基,三日就已洞冥,更是很短的时间里再入洞冥巅峰,如今已是半步澡雪,且同时是四境巅峰的武夫。 因此他的实际战力确是一般的澡雪修士也无法比拟。 再加上他的浩然气十分浓郁,对他的战力加成也是极高的。 现在再领悟言出法随的话,哪怕只领悟微末的道行,他也足够在澡雪境的层面名列前茅,等他真的破入澡雪境,绝对能与澡雪巅峰一战。 所以魏紫衣是个天才,毋庸置疑。 但赵熄焰此刻也才了解到完全的魏紫衣。 魏紫衣对此却保持了沉默。 他能领悟微末的言出法随,其实功在姜望。 是姜望把在陨神台里捡到的一些旧古的儒门术法借阅给了魏紫衣,没给张首辅,是因为当时一堆事,确实没想起来。 而除了张首辅、李神鸢,姜望以为,魏紫衣是最合适的。 没有直接把这些儒门术法赠予魏紫衣,是姜望也想学学看,他还蛮喜欢言出法随的,能不能学成另说,但得学啊。 只是陨神台里虽然残留着许多旧古的儒门术法甚至其余体系的法门,可特别完整的也没多少,大多是残缺的,琢磨不透的话,要是瞎练,反而容易出事。 言出法随其实也不完全,但前期以及中期的修行是很详尽的,无非是难以大成,不耽误修习,当世的言出法随只有前期的法门,多了个中期的,就先人一步。 魏紫衣自然也不会傻傻的把这事说出来。 但浩然气的修行是很完全的,所以魏紫衣还是更多先修浩然气。 他的浩然气已经处在当世前三之列。 是这段时间刚刚超越了帝师。 但仅限浩然气。 张首辅不懂得言出法随,浩然气的修行却比帝师更强。 浩然气及言出法随都更厉害的是西覃锋林书院的院长熊骑鲸。 李神鸢是只懂得言出法随,压根没一点浩然气。 所以只说浩然气,魏紫衣已站在当世前三,并不为过。 白雪衣回眸瞄了眼陈锦瑟,又将目光放在魏紫衣以及赵熄焰的身上,笑着说道:“看来赵姑娘的话也不怎么管用,说好只有我们两个切磋,结果成了四个人。” 赵熄焰的脸色顿时一沉。 但魏紫衣率先说道:“这与她无关,你们切磋是你们的事,我只是也想切磋一下,顺带着,陈锦瑟也想切磋,或许还有更多人,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这番话其实有些无耻。 说白了,就是想群殴。 放在读书人的身上看似违和,偏偏又觉得很正常。 因为读书人可以有很多道理,甚至是完全没道理的道理,只要有足够溜的嘴皮子,颠倒黑白也是手拿把掐,更何况,拳头也是道理的一种。 魏紫衣不说是仅有的,在当世确实是少见的儒武兼修且大成者。 哪怕读书人都会些拳脚,但能到四境巅峰的程度,就极为稀罕了。 若等他炼炁再入澡雪,武夫再入宗师,就将是世间独一份的读书人。 陈锦瑟闻言,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他当然不能这个时候怯阵。 虽然至今没闹清楚赵熄焰与白雪衣是咋回事,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梁良,也还是懒散的站了出来。 梁小悠则笑着退一步。 裴皆然左右瞧了瞧,有些无奈的上前一步。 李凡夫、魏先生他们则是露出颇有兴致的模样。 这是年轻一辈的切磋,他们自然不会参与。 甘梨搀着徐怀璧,看着外面的情况,说道:“这局势我有些看不懂了。” 徐怀璧笑着说道:“魏紫衣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很懂事,更是谦卑,但其实又很执拗,他执拗起来,其余的就都可以放一边了。” “那个小镇的所有人,都很良善,而且更有勇气,相互帮衬,我很喜欢那里,所以也想回到那里,魏紫衣与赵熄焰能并肩前行的话,我就很放心了。” 甘梨稍作沉默,没有搭茬徐怀璧话里实际的关键,只是说道:“但按你说的,他俩的性格也不算完全互补。” 徐怀璧说道:“赵熄焰很冲动,做事不计后果,魏紫衣虽然也很执拗,可他是冷静的,他们可以是搭档,我更希望的是魏紫衣能很好的护着赵熄焰。” 甘梨转眸看了徐怀璧一眼,能理解他的心境。 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了话题说道:“那个穿白衣的看着很不简单啊,赵熄焰自是比不了澡雪巅峰里最巅峰的那一撮人,可除了那一小撮人,她绝对是数得着的,却在对方手里没能过几招,就算魏紫衣他们联起手,恐也难敌。” 徐怀璧说道:“无妨,打不过也不会丢了命,毕竟这里还有好几个老家伙呢,以大欺小什么的,我是觉得没什么所谓,反倒是那个人的身份,更让人好奇啊,看模样,熄焰是认识他的。” 甘梨说道:“就以他表现出的实力及年纪来看,很难默默无闻,毕竟是个年轻人,我觉得他那张脸应该是伪装的,既是做了伪装,就必然是怕被认出来。” 李凡夫他们都知道白雪衣的脸是伪装的,但甘梨毕竟没听见赵熄焰一开始问白雪衣是谁的话,他只知梁小悠说有人找,再过来,两人就已经打起来。 徐怀璧以前几乎都在琅琊郡的朝泗巷,赵熄焰是时常在外走动的,每次回来,也只是简单说一嘴,所以徐怀璧也不清楚她在外到底都惹过或结识过什么人。 但徐怀璧以为,白雪衣的情况是肯定有些特殊的。 因为无仇的话,也没必要一见面就开打,说是切磋,事实可不像切磋。 若是有仇的话,白雪衣的修为明显更胜过赵熄焰,除非不是生死大仇,否则他俩有一个肯定早就死掉,也不会有今日再见的机会。 魏紫衣放了话,陈锦瑟、梁良他们也都站了出来,这便是捧场。 但赵熄焰很生气。 所谓的以多欺少,在她看来,让自己很没面子。 而她越生气,白雪衣就越开心,所以直接同意道:“那你们就一起上吧。” 赵熄焰冷声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咱们接着打。” 白雪衣一摊手。 魏紫衣伸手摁住赵熄焰的肩膀。 陈锦瑟已提剑杀了上去。 梁良紧随其后。 裴皆然执剑,缓步上前。 而白雪衣却抬手面向了魏紫衣及赵熄焰。 魏紫衣没有把赵熄焰拽至身后,因为他这么做的话,赵熄焰可能会先打他。 他只是与赵熄焰并肩站着。 并未阻止赵熄焰再出手。 很是生气的赵熄焰出招的速度极快。 她与白雪衣掌对掌相击的瞬间,陈锦瑟的剑也已杀到。 梁良的懒散前行,随着眼眸陡然认真,很快化作疾奔,手里的刀已出鞘,在不同的方位挥刀斩落。 白雪衣的目光始终在赵熄焰的身上,他抬起另一只手,有强大的气焰自其掌间迸出,形成护盾,拦住了陈锦瑟的剑、梁良的刀。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中发生。 四人身上的气焰交织在一起,电弧又在其间穿梭,瞬间充斥了整个宝瓶巷。 乌啼城主出手封锁了巷子。 裴皆然拔剑出鞘,往前走的步伐快了些。 她没有动用神性,但也提起了自身全部的力量。 魏紫衣就站在原地,紫色的浩然气就已覆盖了宝瓶巷。 白雪衣笑着与赵熄焰对掌,另一只手往后一推,炁形成的护盾就扩散了出去,直接把陈锦瑟与梁良击退,更后方的裴皆然闪身避开,一剑刺出。 白雪衣随即抓住赵熄焰的手,将其甩向了裴皆然。 迫使裴皆然只能收力,抱住赵熄焰,一块飞了出去。 陈锦瑟与梁良再次袭来。 魏紫衣也跟着言出法随。 但他能做的有限。 先前一次影响到了白雪衣,这一次却没了效果。 很明显,那一次只是白雪衣的大意。 见无效的魏紫衣只能转而催动浩然气,攻向了白雪衣。 稳住身形的裴皆然与赵熄焰,一前一后又杀了上去。 哪怕赵熄焰不喜欢现在的场面,但也不可能停下来观战,成为暂时的看客。 毕竟魏紫衣等人是在帮她。 她可以不领情,却不能反过来背刺。 五个人是全力出手。 白雪衣却是坦然自若。 他伸手就拽住了最先杀上来的陈锦瑟的手腕,飞起一脚,转而挥拳砸向了另一侧的梁良,梁良的刀趋势不减,却仍是被白雪衣的拳劲隔空击飞。 魏紫衣的浩然气砸下来。 白雪衣反手一个上勾拳,将得魏紫衣的浩然气轰然捶散。 面对紧接着杀到的裴皆然、赵熄焰。 他双拳齐出。 裴、赵两人也只是抵挡刹那,就又败下阵来。 他们五个人在白雪衣的面前,居然不堪一击。 李凡夫他们虽然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也不得不目露一丝惊叹。 哪怕这五个人的修为有高有低,并不在一个层面,但绝对都是个人物,双方的差距却尤为明显,在李凡夫他们看来,就算五个人皆在澡雪巅峰,怕也敌不过。 这无疑彰显着白雪衣的强大。 甘梨沉着脸说道:“他恐是已经处在韩偃那个层面了。” 同辈里能与韩偃一较长短的其实没有多少人。 所以能猜测白雪衣身份的概率就很大了。 只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符合的人。 徐怀璧说道:“他没有下死手,或许对他来说,的确只是在切磋,是什么身份,等他们打完自然就清楚了。” 正是因为如此,李凡夫他们才没有出手,甚至还能对白雪衣的实力表示赞叹。 但陈锦瑟有些不服。 爬起身就又杀了上去。 梁良也表现出前所未有认真的状态。 裴皆然没有再出手,因为毫无意义。 她就算动用神性也赢不了。 而陈锦瑟与梁良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再次被击败。 白雪衣这时候朝着赵熄焰勾了勾手指,笑道:“你还要打么?” 赵熄焰的脸色很是阴沉。 白雪衣有些无趣说道:“看来是我比你厉害太多了,我刚才应该悠着点,你现在连冲上来的勇气都没有,实在让我很失望啊。” 赵熄焰攥紧了剑。 魏紫衣见此,直接说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纯为了惹她生气?” 白雪衣回眸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一开始不就说了么,教她一些道理,骄傲这个词并不是贬义的,但不是谁都能够骄傲,在我身上就一点问题没有。” 赵熄焰快气炸了,提剑就要杀上去,却被裴皆然伸手拽住。 魏紫衣吐出口气,冷冷看着白雪衣说道:“你挺没脸没皮啊。” 白雪衣笑着说道:“多谢夸奖。” 魏紫衣说道:“讲出你真正的目的吧,我可不信,你此次现身,就只是为了讥讽别人,否则的话,你没脸没皮,我也可以,我们打不过你,在场可是有能打过你,甚至打死你的。” 魏先生很配合的往前走了一步。 白雪衣在魏先生、李凡夫以及院墙上的乌啼城主等人身上都扫了一眼,低眸笑道:“好吧,找赵熄焰的确只是目的之一,我其实就是来看望徐先生的。” 魏紫衣眉头一皱,这话听着也一点不可信。 而闻听此言的徐怀璧就走出了府门,他笑着说道:“小友因何来看望我啊。” 白雪衣笑着说道:“听闻你要死了,我自然得来探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4章 凶残血脉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皆是一变。 看向白雪衣的目光就满是敌意了。 白雪衣的这番话实在很有歧义。 什么叫听闻你要死了,所以来探望? 这不明摆着挑事嘛。 哪怕这句话还能有好的理解,可他的用词以及语气怎么也不像是好意的探望。 但徐怀璧却仍是笑着说道:“既是探望,怎么空着手来啊。” 白雪衣有些错愕。 他属实没想到徐怀璧以这番话来接。 白雪衣就也笑着说道:“按理说是不该空着手,但在下来的匆忙,徐先生勿怪。” 徐怀璧笑着说道:“我这人小肚鸡肠,非得怪呢。” 白雪衣无奈说道:“那在下只能表示深厚的歉意,等徐先生死的时候,我肯定以大礼补上,必会让徐先生满意。” 前面还只是话里有歧义,现在就是很明摆着了。 赵熄焰自是忍不了一点。 她在极端的愤怒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白雪衣却反而很是惊喜,轻松伸手拦截赵熄焰的攻势,并笑着说道:“你现在的样子简直美到了极致,秉性这般,就该彻底的释放出来。” “你可以尽情的来折磨我,我知道,你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赵熄焰的心里住着魔鬼,这是认识她的人,都能感觉出来的,但只在打架的时候显露出来,准确地说,是面对必须要杀死的敌人的时候。 她凶残的一面是有递进的。 在不同的情形下,她凶残的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甚至不光对敌人,对自己一样狠厉。 徐怀璧是最清楚赵熄焰是什么样的人。 但他不能帮着赵熄焰改掉这个问题。 只是教了赵熄焰稳定自己情绪的法门。 可也仅仅让赵熄焰在寻常的时候相对正常,最多显得乖戾了些。 因为凶残及杀戮在她的潜意识,越是压抑反而越容易出问题,所以徐怀璧没有以非常的手段压制。 而且这么多年来,确实没出多大的问题,虽然凶残,又不是滥杀,导致徐怀璧都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了,可他自己即将要死的时候,肯定还是想有人能稳住她。 没想到白雪衣出现了。 眼下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要让赵熄焰很彻底的失控。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徐怀璧却没想通。 甚至赵熄焰的凶残怎么来的,徐怀璧至今也没找出原因。 要说是赵熄焰以前的某些经历,导致她现在这个样子,徐怀璧是否认的,因为赵熄焰很小的时候,徐怀璧就已经收她为徒了,这更像是血脉里就有的凶残。 赵熄焰的手腕被擒住,她直接嘎巴一声,扭曲了手腕,有心理准备的白雪衣也愣是吓了一跳,而借此挣脱的赵熄焰,换手持剑,瞬间就刺穿了白雪衣的肩膀。 这还是白雪衣及时反应躲避,否则被刺的就是他的咽喉。 赵熄焰的疯狂更胜过白雪衣的预想。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赵熄焰一脚踹倒在地。 接着赵熄焰就以各种非常的手段开始了猛攻。 至于她自身的伤势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怀璧沉着脸说道:“阻止她。” 魏紫衣想以微末的言出法随控住赵熄焰。 但几乎在同时就被赵熄焰挣脱。 魏先生雷霆出手。 挥掌击退白雪衣,伸手摁住赵熄焰的肩膀。 而赵熄焰赤红着眼睛,反手挥剑斩向魏先生。 但魏先生毕竟是宗师巅峰且名列前茅的武夫,赵熄焰一剑还不至于将其破防。 可是赵熄焰极力挣扎,魏先生只能先把她打晕。 把她扛了回去。 徐怀璧转身朝着李凡夫说道:“劳烦首领将此人拿下。” 李凡夫点头。 但白雪衣更快的瞬间遁走。 徐怀璧当即喊道:“请城主出手!” 乌啼城主没有迟疑,挥手就断了白雪衣的退路,彻底的封死了宝瓶巷。 白雪衣见此,无奈一笑。 这其实算是意外。 他虽然是奔着赵熄焰、徐怀璧师徒俩来的,但这个过程以及结果还是有些出入。 尤其看乌啼城主的手段,俨然是个大物。 可哪怕是这样,白雪衣也依旧相对平静。 而且他有句话还没来得及对赵熄焰说。 那就是想告诉赵熄焰,他能救徐怀璧。 当然,他其实救不了。 但就是想这么说。 只有这么说了,才能更好的在以后拿捏赵熄焰。 至于以后实际想做什么,他还没想好。 毕竟他此次来神都也只是临时的想法。 想来就来了。 虽然这句话,现在也可以说,因为可以保命,但赵熄焰没能亲耳听到,他总觉得很遗憾,只怪自己玩得太过了,赵熄焰的情况也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考虑着目前的问题,转回身笑着说道:“开个玩笑而已,诸位不会直接打杀我吧?我与赵姑娘其实是好朋友,这只是我们正常的相处方式。” 但此时此刻,没人把白雪衣的话当回事。 毕竟稍微离谱了些。 这算哪门子的好朋友?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白雪衣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自己说的话都各种逻辑不通。 但这就意味着,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出白雪衣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有些时候,白雪衣自己都不知道。 魏紫衣看着他说道:“亮出你的真面目吧。” 白雪衣笑着摆手说道:“那可不行。” 魏紫衣说道:“但现在可由不得你。”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狐假虎威。 他们这几个小辈一起上也打不过白雪衣,那就只能仰仗老一辈了。 好在无论是山泽,还是身为大物的乌啼城主,都不是按世间规矩行事的,尤其是山泽,他们不仅会为小辈撑腰,而且有事也会真的去做。 李凡夫此时是戴着面具的,是在听闻府外动静的时候,就戴上了面具。 虽然他的真容已经被好些个人看到,实则也没有再继续隐藏的必要,但他还是习惯的在见外人时戴上面具。 而白雪衣依旧能感觉到非常瘆人的目光。 没有戴着面具的魏先生他们的目光就更清晰了。 白雪衣一摊手说道:“我说我其实是来救徐先生的你们信么?” 魏紫衣说道:“你觉得呢。” 白雪衣笑着说道:“看来你们是不信。” 李凡夫他们甚至都没有多明显的反应。 要是换个人,他们或许不敢完全不信,总该尝试一下,但白雪衣的话,他们刚有相信的念头就很快掐灭了。 白雪衣想着自己可能彻底玩脱了。 单独对赵熄焰说的话,她无论信与不信,都会更多的选择去相信。 没有人比赵熄焰更想救徐怀璧。 包括徐怀璧自己在内。 看着晕过去的赵熄焰,白雪衣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无奈的只是在当下没机会对赵熄焰说,并非是对自己处境的无奈。 因为他虽然没有完善的计划或者目的,但来神都的时候就有想到可能出现意外,哪怕他只是想到,并没有对意外发生时该怎么解决有任何提前的设想。 可他就是很自信的一点也不紧张。 他认为自己可以临时想到完美的脱身计划。 但宝瓶巷被彻底封锁,让他连遁入无尽虚空都办不到,按理说,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脱,只是他很快注意到,这个封锁是不能锁住天地之炁以及类似的气息。 天地之炁仍然在宝瓶巷里流转着。 而他关注的是另一股更看不见且摸不着的气息。 甚至在神都里要比天地之炁还要浓郁。 那就是神都的气运。 哪怕因为陈景淮的缘故,整个大隋的气运都有了衰弱,但不至于说完全变得稀薄,单从神都来看,其实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 他有掌控或者说吞噬苦檀旧气运的经验。 而不论明显与否,神都的气运是切切实实有衰弱的。 这便是很好的契机。 白雪衣有自信在动手脚的时候,暂时瞒过所有人。 若在以前,他肯定办不到。 这他还得感谢陈景淮。 历代帝王的气运是不会衰败或消散的,除非是真的被彻底打没,陈景淮只是加持了历代帝王的气运,唤出的所谓的先灵,其实并不是真的先灵降临。 所以陈景淮被杀死,没有影响到历代帝王的气运,影响的只是现在。 而这个影响是从神都开始的。 白雪衣此时站在神都里,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气运的凌乱,这便给了他更好吞噬的机会,其实这就是他此行顺便想做的事,只是他的确没想着现在就吞噬。 只能说是意外的情况下,把他正好赶到这儿了。 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神都气运被吞噬,哪怕是很轻微的,在宗室帝祠里也很快有了反应。 长公主及陈符荼顷刻就有感觉到。 甚至同样有着皇室血脉的唐果也隐隐察觉到什么。 但最先反应的当然还是陈锦瑟。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神都的气运在急速流失!” 此言一出,李凡夫他们也跟着变了脸色。 因为陈景淮的缘故,整个大隋的气运衰弱,但与急速的流失又不是一回事了。 很快,神都里就动荡了起来。 裴皆然与魏紫衣在这个时候倒是看向了白雪衣。 但他们实在想不到这件事可能会与白雪衣有关。 而且也没见白雪衣做什么。 在长公主及陈符荼的吩咐下,查找着神都气运流失的原因的人很自然就发现了宝瓶巷被封锁,他们理所当然第一时间怀疑是宝瓶巷里出了什么问题。 这让乌啼城主不得不撤了封锁。 白雪衣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又笑着说道:“看来神都里出了些状况,我就暂时先不打扰诸位了,有缘再见。” 他说完才撕裂虚空遁走。 而面对宝瓶巷里疯涌而至的人,甘梨只能先退回侯府里。 李凡夫他们更得应对眼前的问题。 原本朝堂上就对山泽的处置争吵不休,又扯上了神都气运急速流失的问题,无疑又掀起了争端。 哪怕他们可以解释,但有借此机会针对的人的推波助澜,致使陈符荼想搁置山泽的计划也被影响,再有小人的暗中使坏,双方险些再厮杀起来。 便是在这个时候,姜望与唐棠回到了神都。 也不知是不是白雪衣的运气好,姜望他们带回了泾渭之地坠落人间的消息,有不少人就把此事与神都的气运急速流失给关联了起来。 魏紫衣他们纵有怀疑白雪衣,但又确确实实不觉得他有这个能力。 若是因为泾渭之地坠落人间,似乎更好解释这件事。 而也因为姜望回到了神都,那些针对山泽的人一瞬间就全都闭嘴了。 那么理所当然的,对神都气运急速流失一事就没有了第二种声音。 陈符荼与长公主一同召集了文武百官,开始商讨泾渭之地坠落人间的问题。 魏紫衣他们并没能获悉白雪衣的身份,所以是在赵熄焰醒来后,姜望才准确得知了这回事。 这让一开始也以为是泾渭之地影响了大隋气运的姜望,顿时有了不同的想法。 毕竟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白雪衣不仅是因象城白家大公子,更是渐离者的首领白娘娘,同时又是盗取了苦檀旧气运的人。 既然白雪衣有能盗取苦檀旧气运的手段,那么此次趁着大隋的气运衰弱且不稳,再行掠夺,并不是不可能,甚至可以说很有可能。 只可惜姜望回来晚了一步。 他现在压根找不着白雪衣的踪迹。 能做到这一点,绝不止依靠着藏匿的手段。 但相比泾渭之地坠落人间,白雪衣的事暂时显得不那么重要。 姜望帮着赵熄焰治好了伤。 徐怀璧请他借一步说话。 姜望先说道:“等稍微稳定泾渭之地在汕雪的问题,城隍就会过来。” 徐怀璧也没劝阻姜望别再做无意义的事,他说道:“我以前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熄焰的血脉是有问题的,我怀疑与妖存在些关系。” 这一番话属实让姜望有些震惊,他回眸看了眼赵熄焰在休息的院子,说道:“徐先生怀疑赵姑娘是半妖?” 赵熄焰绝对不是妖怪,但若是血脉的问题,就只有这个解释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5章 代掌首尊 徐怀璧说道:“我暂时也没有很好的头绪,只是想拜托你可以找出原因救她。” 姜望微微蹙眉说道:“我会尽力的。” 徐怀璧看着他,欲言又止。 姜望吐出口气说道:“城隍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他的力量远没有恢复,甚至还出了些问题,所以只能尝试,该想的办法,能找的人我都已经找了,若结局已注定,你想去哪里?” 徐怀璧闻言,反倒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我还是更喜欢苦檀琅嬛郡的朝泗巷。” 姜望默默点头,说道:“泾渭之地坠落人间,漠章已复苏,以后的日子怕是很难平静了,神都里有人想针对山泽,告诉李首领,能解决的可以直接解决,我眼下顾不得这些琐事。” 徐怀璧说道:“那岂不是又要惹出纷争?” 姜望说道:“世间已经很乱了,有些规矩就没了遵守的必要,让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与其等着麻烦找来,不如提前解决,无论我是否在神都,他们都会有顾虑,所以你们可以任意行事。” 徐怀璧叹气道:“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面对泾渭之地的事,你务必要小心。” 姜望说道:“目前还算不上很糟,我一个人是打不过漠章,但祂也杀不了我,何况现在的漠章已经几乎被打残,短时间里,汕雪是安稳的。” 徐怀璧无法想象姜望在汕雪是怎么与漠章一战的,相对来说,当下有经历过漠章战役的不在少数,甚至包括了徐怀璧自己。 因为实际来说,漠章战役距今不算很久远。 徐怀璧也活了一百多岁了。 漠章战役结束的时候他还很年轻,哪怕当时没资格参与多少大战,但该知道的该能见到的也都了解,漠章的名字是让人发自心里感到惊颤的。 像曹崇凛这样的大物不提,似徐怀璧一般在当时的小人物,没有一日不在恐惧里,所以对漠章的恐怖是记忆犹新,难以忘却的。 烛神战役是持续打了三百年,漠章战役只打了半甲子就结束了。 在烛神战役的时候有没有换了人间,徐怀璧不知道。 但漠章战役确确实实让当下的人间几乎成了废墟,无数的强者及王朝陨灭,剩下的诸国又自相残杀,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所以徐怀璧很难想象才刚复苏的漠章又被打残了的画面。 哪怕复苏的漠章,力量肯定大不如前,但没有亲眼见到且知漠章恐怖的人,潜意识里仍会对其感到心悸甚至畏惧。 他们没有多聊,姜望搀着徐怀璧回院子休息,他转头又单独见了赵熄焰。 已经恢复伤势的赵熄焰提着剑正要出门。 姜望说道:“你想做什么?” 赵熄焰说道:“找白雪衣。” 姜望说道:“他躲了那么久,既然露面了,无论扯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他都必然有其实在的目的,这个人藏得深,只能等他自己出来,你去找,纯粹浪费时间。” 他上前一步,抓住赵熄焰的手腕,说道:“白雪衣很明显在刻意的激怒你,也许已经了解到一些问题,你对自己凶残的一面是否知道些什么?” 姜望一边探知着赵熄焰的情况,一边等着她回答。 赵熄焰却蹙眉说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我没觉得有多大的问题,但此次的失控,确实让我头一回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以前是赵熄焰自己主动的,那就是她性格的一部分。 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不对的。 赵熄焰是什么行事作风,姜望自然也是很清楚,他以前也从未想过别的。 但凶残的一面若有不受控制的情况出现,那就不是能被忽略的问题了。 虽然看似对赵熄焰自己没什么大碍,伤害的只是别人,可架不住被利用,好比白雪衣此次来到神都,更何况姜望也答应了徐怀璧,自然得找出原因。 只是赵熄焰的身上没有丝毫妖气或者别的不对劲的地方,这让姜望一时无所获。 他唯有暂时劝诫赵熄焰,“你今后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哪怕被人说了很难听的话,你依旧可以打,可以杀,但情绪切莫上头。” 虽说赵熄焰不一定能办得到,可姜望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赵熄焰答应了,也没再说去找白雪衣。 她出门去了徐怀璧在的院子。 看着她背影直至消失的姜望,转头看向了在赵熄焰院子里站着的魏紫衣,说道:“你有时间的话,看着她点,最好寸步不离。” 魏紫衣说道:“没有时间我也会腾出时间的。” 姜望把对白雪衣的了解给魏紫衣说了一遍,“这个家伙有多重的身份,脾性也非常古怪,除了很大的目标,其余的一些行动,很难推测,多注意就好。” 魏紫衣却很震惊说道:“渐离者的首领?苦檀因象城的白家大公子?还盗取了苦檀的旧气运?这最后一个他是怎么办到的?所以神都的气运急速流失,是他为了逃走才整出的动静?” 姜望说道:“现在看来,很明显只有这个解释,汕雪被封锁,而且泾渭之地已坠落人间多时,怎么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才影响到神都的气运。” 魏紫衣沉着脸说道:“问题的关键是,他能掠夺气运,眼下的气运又因为陈景淮的死十分不稳,要都被他夺了去,将会是整个大隋的灭顶之灾。” 姜望说道:“没你想的这么严重,大隋气运的主脉在神都,所以他在别处很难直接掠夺气运,最多似苦檀一般掠夺一境的气运,还得有先决条件。” “历代帝王的气运他更是绝无染指的可能,何况有大隋镇守神在收纳且稳定着气运,他想再掠夺,必须还得亲自来一趟神都。” 魏紫衣稍微松了口气,说道:“是否应该告诉太子殿下?” 姜望说道:“那就随你了,我给你的那些旧古儒门术法且好好修习,争取早日能入澡雪,拥有真正自保的能力,为了解决汕雪的问题,我也得更强才行。” 魏紫衣道了声明白。 姜望就走出了院子。 裴皆然抱剑,在前院的亭下站着。 姜望驻足。 裴皆然说道:“我母亲是凡人,父亲是神明,所以赵姑娘的情况也是类似?她的父母其中有一位是妖?” 姜望说道:“有这个可能,但我暂时没找到确凿的依据,或许另有别的原因。” 裴皆然嗯了一声,说道:“泾渭之地坠落的事若被人间的妖怪得知,它们肯定会有动作,岁月长河必须要派重兵镇守,各境针对妖怪的部署也要加重。” 姜望说道:“危及整个大隋甚至整个天下的局面,非个人力量能左右,长公主与陈符荼自会有妥善安排,目前尚有足够准备的时间。” 裴皆然攥紧了手里的剑。 姜望看了她一眼,说道:“虽然你已经不是青玄署的人,但实际还没有辞去职位,你若仍有降妖除魔的心思,迟早能上场,现在还是养精蓄锐的好。” 裴皆然沉默了片刻,说道:“杨砚跑出了神都,褚春秋、燕瞰都已经死了,荀修真在这儿之前就去了苦檀,想是要调查褚春秋的死讯,可惜他走得早,回得晚,此刻的青玄署,群龙无首,很容易误事。” 姜望皱眉想了想,看着她说道:“我觉得陈符荼的旨意或许很快就到了。” 裴皆然一愣。 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了府外的脚步声。 因为府门未关,所以内侍以及一些神都鳞卫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 内侍的手里没有圣旨,毕竟陈符荼还没有登基。 他快步上前,很是毕恭毕敬的朝着姜望行礼,“奴婢见过侯爷。” 姜望只是看着他,没有理会。 内侍只能尬笑一声,转头看着裴皆然说道:“太子殿下及长公主有口谕,如今青玄署里群龙无首,而裴行令既为首尊的候选人之一,理应暂掌首尊之位。” 他后面叽里咕噜说的一些话,姜望与裴皆然就没有仔细听了。 无非是表彰裴皆然的功绩以及才能,证其暂掌首尊一位名副其实。 裴皆然很意外陈符荼及长公主下达这样的旨意,她心里的第一念头是想拒绝。 但话将要出口,又迟疑了。 她对青玄署里的某些事或人很失望是一回事,可的确在很小的时候就在青玄署,她的所有本事都是在青玄署里学的,单说青玄署这三个字,不能说毫无感情。 何况如今的大隋已换了新天。 青玄署的风气也未必不能换一换。 裴皆然更不放心随便什么人,或者等荀修真回来,让他坐上首尊的位置。 那么如此一想,似乎只有她来当这个首尊最合适。 裴皆然看了姜望一眼。 姜望撇撇嘴,轻摊手,意思是你自己拿主意,怎么都行。 不是姜望对陈符荼有多少信心,而是裴皆然当不当这个首尊,在他看来暂时没什么所谓,在陈符荼没有解决陈重锦之前,也不可能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裴皆然又想了想,便朝着内侍揖手说道:“微臣接旨。” 内侍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裴行令......哦不,裴首尊,朝上事宜未毕,劳请裴首尊入宫,一同商议泾渭之地坠落人间的事。” 裴皆然点了点头。 内侍看向姜望,更恭敬说道:“侯爷也一起吧。” 姜望说道:“让陈符荼他们自己商议就好,我还有别的事。” 内侍的眼皮一跳。 虽说陈符荼还没有登基称帝,但也是储君,姜望就这么直呼其名,实属大逆不道,可内侍愣是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位不久前才杀了先帝。 裴皆然与内侍及神都鳞卫们一起离开。 姜望回了自己房间。 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想法子让第三类真性的出窍时间更久,都是紧需的问题。 在转入神阙境后,姜望的修行其实就又多了一种方式。 准确地说,是总算有了能主动修行的方式。 那就是吐纳在神国里独有的气息,不仅由内到外,包括对神魂的淬炼,更能随着每一次周天,使得神国的气息增强,说是修行自身,不如说是淬炼神国。 他目前只是完善了神国,而以此为基础,还能让神国更完美。 神国的升华,也就能反哺到他自己身上,使得修为提升。 这对寻常的炼炁者来说,只是基础的修行,等于说是姜望以最简单的方式,得到最佳的效果,相同的是,这种修行很枯燥,就是不断的吐纳,如此往复。 除此之外,炼化神性,转为纯粹神性,是姜望第二个要做的事。 但他可以让第一类真性来炼化。 第二类真性是没这个耐心的,所以姜望只能一心二用。 至于怎么让第三类真性的出窍时间更久,姜望暂时还没有头绪。 虽然每一次周天的吐纳,对自身的淬炼以及神国气息的增强是微末的,但也是立竿见影的有效果,几百几千个周天,总能对修为有显著的增涨。 而且到了神阙这个层面,修为的增涨缓慢,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姜望只需要呼吸吐纳就能增涨修为,让别的神阙修士知道,绝对是足以骂街的事,姜望的一个周天,就抵得上别人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苦修。 姜望修行的时候,夜游神祂们也能借着每一次吐纳的气息修行,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因此祂们就都在姜望的周围一块修行。 第二类真性也就是红衣姜望,围绕着第三类真性,琢磨了起来。 祂对炼化神性没有耐心,但祂对第三类真性也就是青衣姜望很有兴趣。 尤其是青衣姜望比祂更强,红衣姜望是不服的。 祂尝试着让青衣姜望醒过来。 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实则是沉睡的时间到了。 混沌里那一抹光辉炸开,现出青衣姜望的身影。 红衣姜望很直接说道:“打一架。” 青衣姜望看了祂一眼,轻声说道:“何必总是打打杀杀呢,聊聊天不好么?” 红衣姜望虽有自我意识,但其实不具备正常人一样的思维,所以祂一下被青衣姜望的话给整不会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6章 抚仙一祸 青衣姜望的思维其实依旧是懵懂的,算上这回,祂也才醒来三次,每一次的时间又都很短暂,除了第一回是自然苏醒,第二回纯是为了打架才唤醒祂的。 尤其第一回也出了手,所以祂便有些排斥上来就打架这件事。 何况面前站着的不是姜望正身,而是第二类真性的红衣姜望。 青衣的潜意识是想无视的。 祂说完之后,就又打量起了神国。 当下神国里的生灵已经很多了,祂缓缓落地,抓起一只要逃跑的地鼠,伸出手指戳了戳,然后将其放在肩膀上,掠身到了山脉外的沙漠里。 有蜥蜴很迅速的从石头上爬下,钻到了沙子底下。 体型很大的蠃颙也想逃跑,但被青衣姜望抓个正着。 作为神国里唯一的妖怪蠃颙,自然最让青衣姜望感兴趣。 时隔很久,妖怪蠃颙不仅没了丝毫的妖气,甚至还沾染了神性。 蠃颙是妖怪里很低等的存在,洞冥修士、第三境武夫以及天师都能轻易对付。 而成千上万的蠃颙就会麻烦一些,偏偏蠃颙也很少落单,但不是应付不了。 此时神国里的这只蠃颙,已经几乎快成长为大妖的级别。 别说洞冥境修士或第三境武夫了,它一巴掌甚至能直接拍死洞冥巅峰的修士,让第四境巅峰武夫也得吐口血。 再加上它最大的特征就是无脑,压根看不出眉高眼低,所以哪怕面对的是大物,蠃颙也敢往上冲,是妖怪们攻城略地的妖卒首选。 但神国里的这只不一样,它最开始愣是被阿空给吓怕了,谁让阿空逮着妖怪也吃呢,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它的灵智仿佛被打开,知道了恐惧为何物。 尤其在神国里又待了那么久。 所以它一眼就瞧出青衣姜望很可怕,便有了本能的避险的行为。 哪怕没能逃脱,也是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好在它确实要比一般的蠃颙更聪明,很快反应的化作了蜘蛛的大小,就算青衣姜望一脚踩住,也挡不住它极快的钻到沙子里逃之夭夭。 而这时,红衣姜望才回过神来。 祂掠到了青衣姜望的面前。 仍是同样的一句话,但更认真说道:“打一架。” 青衣姜望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又不多了,祂没法自己出窍,红衣姜望是先被姜望召出,才在外部迫使的青衣姜望出窍。 所以祂心里有些急切。 祂醒来的时间太短了,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神国里还有很多祂好奇的事物没有去接触。 再见红衣姜望有些烦人,祂便轻吐一口气,“这次打完,就别再有第二次。” 红衣姜望说道:“可以。” 然后青衣姜望一拳砸出去。 砰的一声,红衣姜望就崩散了。 “......” 青衣姜望沉默着也化作点点灵光,挂在了混沌里。 正在认真修行的姜望蓦然睁开眼睛。 虽然到他这个境界,真性被毁已经不受影响,但也不会无所知。 他很茫然看着悬挂在混沌里的两类真性。 青衣姜望是自然的沉睡,所以真性是在如星辰般闪烁着光辉,被直接打崩溃的红衣姜望,真性已是相当黯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但姜望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第二类真性、第三类真性皆是沉眠了,幸好不在战场上,否则用到祂们的时候,还耽误事呢,姜望也不知这俩是玩的哪一出。 ...... 隋境里因为泾渭之地坠落在汕雪,苦恼应对之策。 西覃里,吕涧栾也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 抚仙境忽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灾祸。 而且是波及整个境的大灾祸。 其中是有妖怪的身影,但并没有很大的规模,或者说,不至于出现这等局面。 吕涧栾就猜测这里面另有别的原因。 妖怪的事好解决。 除了石竺率领的两界司,吕涧栾也要求了各境宗门修士及武夫们前去支援。 但问题依旧很严重。 两界司才到抚仙境就折了许多人。 各境宗门都有或多或少的伤亡。 苏氏族在抚仙的暗桩也难以传消息出来。 抚仙的摇山望来湖是什么情况,吕涧栾就暂时无从得知。 他只能让柳谪仙及熊院长亲自奔赴抚仙境。 随即找来宋典客,甚至把大皇子吕奉辕、端王以及三皇子吕奉闲都找了过来,包括了孟执谕在内,诸多的大臣,推测抚仙一祸的始末以及解决方案。 抚仙境的所谓灾祸,其实更早就出现了。 只是此刻才传递到玉京。 但一开始的灾祸很小,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灾祸,完全是不被在意的,就像蝴蝶在某地扇了一下翅膀,看似微不足道,过了一段时间后,却陡然掀起了风暴。 抚仙境的修行势力已经是望来湖一家独大,此般灾祸,摇山望来湖也很自然的首当其冲,且遭到了颇重的创击。 在稳定抚仙的势力后,望来湖就开始朝着别的境扩张,所以郁惜朝、苏长络他们都不在抚仙,但叶副城主、萧时年他们是坐镇在摇山的。 只是叶副城主一直念着李剑仙,等待着他什么时候就能出现在眼前。 所以是萧时年在明面上坐镇,摇山的事务是童伯、沈澹雅在处理。 灾祸还没有彻底出现的时候,萧时年就有察觉到些问题,他便主动的下山调查。 铁锤姑娘自然也跟着一块,还有三四名望来湖的修士。 神都一战,摇山望来湖没有赶上,回来后,也有一直注意隋境的动向,除了继续对势力扩张,抚仙境各宗门势力的收拢也落了尾声。 说是抚仙境的一切风吹草动皆瞒不过望来湖也并不为过。 但此次灾祸的开端确实让人很难在意到。 不是没有发现,而是不会被在意。 不过,有一件事引起了萧时年的在意。 是抚仙境的某一个有着好几个矿场的山谷,忽然倒塌了一个,按理说,这不是摇山望来湖,或者任何宗门势力需要在意的,除非这个矿场就属于他们。 就近的府衙有去调查,同时确定有没有伤亡。 但前去调查的人却再也没回来。 陆陆续续去了好些人,都是这个结果。 府衙就把此事上报给了抚仙境的两界司,遍及抚仙境的各个宗门因为已经是摇山望来湖的附庸,在府衙也请他们帮忙的时候,就把这件事通报给了摇山。 萧时年因此得知。 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奇怪的。 理所当然的会怀疑到妖怪的身上。 但也是因为如此,就只当成是降妖除魔的问题来处理。 事实上,两界司以及某个宗门的弟子前去那个山谷,的确抓到了妖怪,这事就有了所谓的结果,后面就重新又移交给了府衙来解决,便没人在意此事了。 而外出办事的萧时年恰好路过这个山谷,他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气息,经打听才知道这个山谷不久前发生的事。 萧时年回想着事情的始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反正他已经办完事,就入了山谷,打算瞧瞧。 他没有发现特别可疑的东西。 但那种很莫名其妙说不清的感觉一直存在,让他心里总是惦记着。 他回到摇山后,有提及此事,童伯也派了人再来调查,同样没有发现。 这件事就又搁置了。 接连过了几日后,萧时年颇有些心神不宁。 他没有忍住想再往那个山谷跑一趟。 沈澹雅当时还说可能是萧时年这些日子太累了,就想让他歇息歇息,毕竟那个山谷的问题已经被解决,萧时年自己,包括后面又有派人去,都没发现什么。 萧时年自己其实也莫名其妙,他只当散心,还是去了。 山谷里没有什么植被,到处是山石或者黄沙。 铁锤姑娘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但陪着萧时年,她又觉得哪里都可以。 萧时年的面色有些沉重。 他挥手让三四名望来湖的修士去各处瞧瞧看看。 他则掠上了一块较高的山石,眺望山谷。 就在不远的地方,便是那个坍塌的矿场。 其余分散在各处的矿场里是有人的,其余的地方不见半点人迹。 铁锤姑娘来到萧时年的旁边,搭上他的肩膀,说道:“我怎么也没瞧出什么问题,会不会真的像沈澹雅说的,你是太累了,心绪因此有些沉闷?要么咱放松一下?” 萧时年转头看了她一眼,他认为这个放松不是什么正经的词。 尤其看铁锤姑娘的表情,他就更确定了。 萧时年啧了啧嘴,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呢?” 铁锤姑娘眼眉一横,“你什么意思?” 萧时年转回头说道:“我总觉得这里很危险。” 他能让铁锤姑娘一起过来,确实当时没觉得是很大的问题,也认为可能自己想多了,可再次到这个山谷,他心里莫名的感觉又更重了。 所以他想让铁锤姑娘回去,不是因为铁锤姑娘说要放松一下才临时给出的回应。 但铁锤姑娘自然会这么想,她很生气。 伸手就薅住了萧时年的衣领,要给他来个过肩摔。 只是刚把萧时年摔趴在地,整个山谷忽然跟着震颤了一下。 铁锤姑娘一愣,心想我没用这么大的力气吧? 萧时年迅速爬起身,他的面色更为凝重,伸手把铁锤姑娘拽到了身后。 有数道身影疾掠而来,正是望来湖的修士。 但少了一个人。 他们急声道:“有危险!” 萧时年的眼眉一挑,就见那个坍塌的矿场忽然迸溅出一团烟雾。 更在瞬间就把奔袭的望来湖修士给吞没。 让他们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萧时年推了一把铁锤姑娘,拔剑出鞘,喝道:“跑!” 铁锤姑娘没有在这个时候废话,宗师武夫的气血翻涌,顷刻遁走。 萧时年比她更厉害,而且她也相信萧时年不会有事。 自称本公子的铁锤姑娘可不是矫情的人。 在这时扯些什么没用的废话。 分散各处的完好矿场里渐渐走出了不少人。 他们的步伐轻快,甚至眼眸里还有些疯狂。 他们多是普通人,但此刻,显然不那么普通。 这与被林荒原意识控制的情况不同,也与被妖怪犰媪蚕食的武夫不同,前者是没救了但还活着,且满是杀意,后者是已经死了,双眸无神,死灰一片。 而眼前这些人很兴奋,甚至可以说,精神上前所未有的活跃。 萧时年很干脆,在这些人疯狂朝他奔来的时候,就直接出剑,瞬间死了一片。 但炸起的烟雾里,有数道身影掠了出来。 萧时年轻微皱眉。 他纵身跃起,瞬间跨越了距离。 从这些人之间穿过。 待他直起身,这些人就都倒地身亡。 铁锤姑娘已经跑出了山谷,回眸看向萧时年。 萧时年盯着那个坍塌的矿场。 又有一人现出身来。 他穿着很破旧的衣裳,头发也是短的,赤着脚,闲庭信步走过来。 萧时年能确定这并不是妖。 但看起来也不是正常的人。 那个赤着脚的人抬眸看向萧时年,咧嘴笑道:“你身上的气息好熟悉啊。” 萧时年凝眉说道:“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赤着脚的人笑着说道:“你就别管我是谁了,明明这山谷的问题已经有了结果,好不容易再次安稳,何故非得又出现呢,我还真没瞧见过上杆子来送死的。” 萧时年心想,这里果然有问题。 他传声给铁锤姑娘,让其回摇山搬救兵。 而闻听此言的铁锤姑娘,意识到情况有些严重。 但她留在这里恐怕是不够的,也出在相信萧时年,所以她最快速度往摇山赶。 只要萧时年能撑住,她能搬来救兵,便问题不大。 因此不敢有半点耽搁。 那个赤着脚的人转眸瞧了一眼,抬手就指向了铁锤姑娘。 而萧时年的眸子一凝,瞬间就闪现到了他的身前。 但赤着脚的人忽视了他,移了一步,指尖迸起一道气芒。 萧时年挥剑就将之斩破。 赤着脚的人有些诧异,他侧目看着萧时年说道:“有点本事啊,还是我现在的力量太弱了?看来是为了谨慎,有些过于收力了。” 他颇显无奈。 铁锤姑娘已经跑没影,山谷的情况怕是难以遮掩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7章 惊鸿一剑 萧时年很认真盯着面前赤着脚的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深浅。 虽然是短发,但看模样是才剃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明从哪方面瞧都是普通人,却给萧时年很重的危险感觉。 好在这山谷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萧时年也无需有任何顾虑。 他想拖时间的多聊几句。 但赤着脚的人自己又喃喃说道:“目前能使用的力量有限,可应该足够了吧。” 萧时年皱眉说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赤着脚的人笑着说道:“等会儿你就明白了,虽然你的出现有些打乱我的计划,但也大差不差,该做的准备都有了,无非是波及的范围没预想的那么广而已。” 萧时年还要再问。 赤着脚的人却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的气息很熟悉,刚才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哪里熟悉,你怕是与烛神战役期间的那个剑仙有什么关系吧?” 萧时年的眉头紧皱。 能道出李剑仙的不奇怪,哪怕烛神战役至今已经很久远,可因为气息的熟悉而猜出李剑仙,就只能是曾经见过或者接触过李剑仙才能以此方式辨人。 那么按照当下的情况来看,必然得是经历过烛神战役的存在。 萧时年的心头不由得一沉。 这意味着对手的层面是极高的。 仙、神、妖不提,就算是人,能经历烛神战役且还活着的,是什么样的人物,显而易见,但除了曹崇凛,又哪冒出来活了这么久的人,萧时年已来不及思考。 因为赤着脚的人在确定了这件事后,杀意就很明显了。 毫无疑问的是,他肯定与李剑仙有仇。 所以萧时年没有了拖时间的机会。 赤着脚的人直接就出手了。 对方的力量确实很强,但与萧时年以为的又似乎差了很多。 萧时年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对方一掌。 只是他才刚站稳,赤着脚的人第二招就又打了上来。 萧时年当即挥剑,如雷霆般呼啸炸响。 而对面的人直接以掌迎击。 更为清脆且响烈的撞击声悠然传递数里。 萧时年的剑居然没能刺破对方的掌间一点。 反而对方的掌间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噼里啪啦的拍击在剑身上。 让萧时年有一种自己的剑很快就会崩碎的感觉。 但他拿着的是名为末花的剑,剑本身有名,更在其原主的剑意淬炼蕴养,使其坚固且锋锐的程度匪夷所思,所以崩碎只是一种感觉,剑是毫发无损的。 萧时年想撤身退走。 可赤着脚的人一伸手就抓住了剑身。 他想直接把末花剑给拧断。 结果没成功。 他很意外。 而萧时年的手腕一拧,剑身上就有剑意四溅,刺痛了对面之人的手。 萧时年趁势脱离,掠出数百丈。 赤着脚的人淡然一笑,说道:“手里拿着一柄好剑啊,可惜我不使剑,否则定有夺过来的想法,我也大概摸清了你的实力,所以准备好赴死了么?” 萧时年没说话,转身就跑。 虽然对方不具备在烛神战役期间活下来的该有的实力,但危险的预感始终存在,萧时年觉得没必要拼命,他现在只需要跑,然后等援兵赶到。 但赤着脚的人一挥手就封锁了整个山谷,包括无尽虚空的壁垒。 前面才让铁锤姑娘给跑了,他又怎么可能再给萧时年逃跑的机会。 而逃不出山谷的萧时年也只是啧了一声,他以为对方在山谷里做了什么,肯定不会毁了山谷,那他在山谷里就依旧有迂回逃跑的余地,只要不正面打就行。 于是乎,两个人的身影就在山谷里追逐起来。 他们上天入地,出现在山谷的每个角落。 赤着脚的人的确顾虑着什么,没有使出很大范围的攻势,甚至可能也是为了隐藏什么,免得被萧时年发现,无论在何地,他都没有毫无顾忌的出手。 但跑着跑着的萧时年却也意识到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消耗很快,是不正常的消耗。 因此,对方追逐他的步伐也越来越近。 萧时年急速掠过一个峡谷,反手一剑就崩碎了山头,很是精准的把赤着脚的人给埋了,他没有迟疑的再次掠走,躲在了一个狭窄之地,敛了气息。 他的修为及气息原本就特殊,所以很有信心能不被察觉。 被山石堆埋住的人很快冲了出来,迸溅的碎石到处飞。 他身子悬空,打量着整个山谷,眉头轻皱,随即又忽然笑道:“以为能躲过去?” 萧时年把呼吸也静止了,压根没有对外看。 但极强烈的危险感觉很快到来。 他躲身的狭窄之地直接被轰碎,山石砸落,萧时年险而又险的掠了出去。 却迎面就撞上了赤着脚的人。 萧时年的瞳孔一缩,瞬间出剑。 但赤着脚的人就凭着体魄挡住了他的攻势。 萧时年的心头一跳,再看对方的短发,忽然灵光一闪,“你是菩提寺的修士?” 除了武夫,能有此般体魄的只有菩提寺。 妖怪当然是被萧时年给排除在外的。 赤着脚的人倒也没有否认,依旧笑呵呵说道:“你的消耗已经很大了吧,再跑也没有意义,我会瞬间抓住你,所以正面反击更有胜算。” 这是实话。 就算不会被瞬间抓到,萧时年再躲下去,持续很大力度的消耗问题,也会让他再无抵抗的能力,对方很显然在山谷里布下了某种手段。 萧时年吐出口气,事到如今,也唯有一战了。 他执剑在手,剑意疯狂涌现。 很快形成了天罗地网,朝着赤脚之人覆盖了过去。 但对面一拳砸出,他的剑意之网就被崩散。 萧时年也被掀飞了出去。 而在此过程里,萧时年愣是又甩出一剑。 剑意如锁链一般,缠绕住了赤脚之人,在他身影砸上山壁的同时,剑意锁链也炸了开来,轰然一声震响,扬起漫天的烟尘。 但萧时年刚从山壁里爬出,赤脚之人就已经掠了过来。 他伸手就摁住了萧时年的脑袋,瞬间贯穿了整座山。 萧时年挥剑斩向对方的手腕,虽然明知以对方的体魄,恐是很难起到效果,可他也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没想到,随着噗嗤一声,对方的体魄居然没用了。 萧时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的急速撤身遁走。 而赤着脚的人给自己止了血,有些无奈说道:“这个身躯果然还是太废了。” 萧时年猜测他是菩提寺的修士,其实对也不对。 因为确实有关系。 但无论是他还是这个身躯皆非出自菩提寺。 准确地说,菩提寺是出自他。 因为祂就是佛陀。 或者说,是佛陀的一道元神。 而这个身躯的主人就是抚仙境里的一个武夫。 是佛陀很随意选中的。 正因为并非是菩提寺的修士或武僧,佛陀的元神降临,就很难发挥出多少力量,虽然与附身是异曲同工之妙,但其实不是一回事。 相同的是,就像林荒原的附身,被附身者需要有足够的条件可以承载林荒原的力量,佛陀的元神降临也是如此,祂为了实现最大化的效果,才选了这种方式。 毕竟祂的元神不借助任何载体,直接降临的话,整个西覃都会察觉到。 因为祂的力量太强了。 祂的目的是救世,然后获取功德,哪能还没有灾祸,就直接降临呢。 祂的原意是想波及整个西覃,一次赚个够。 所以就该有足够的耐心。 但萧时年的出现,让此事已然曝露。 祂只能很无奈的退而求其次,因为当下,祂准备的灾祸,还不足以瞬间覆盖整个西覃,尤其不能让所有人都死掉,否则祂还救什么?还怎么赚功德? 在保证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就唯有缩小范围。 但佛陀毕竟是佛陀,哪怕只是随便选的一个武夫,也愣是将其力量拔高到宗师巅峰的层面,可是想更快的杀死萧时年,这些力量似乎还不够。 于是,祂就强行的催动了这名武夫的气血,将其榨到极致。 瞬间便无限的接近了陆地神仙。 可也因此,这名武夫随时会死。 所以佛陀就直接出手。 萧时年也同时出击。 但他的攻势顷刻土崩瓦解。 他只能迅速转为防守。 然而结果依旧是不堪一击。 萧时年吐着血,抛飞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断了几根。 但萧时年愣是一声不吭的爬起身,末花剑划破山谷,范围里的温度骤降。 有不属于他的剑意在蔓延。 整个山谷很快的结了一层冰霜。 他手里的剑似乎也被霜气隐匿。 相当磅礴的气焰在他周身呼啸着升腾而起。 山谷的上空,闪现一抹惊鸿。 就像把整个天际分成了两半。 佛陀很意外的看着这般场景。 祂当年没有在李剑仙的手上见过这种招式。 能确定的是,这一剑的气息与李剑仙是截然不同的。 这惊鸿的一剑,在眨眼间斩落。 佛陀推掌抵御。 而鸿芒却出乎意料的强大。 佛陀的衣衫瞬间被崩碎。 武夫的体魄也顷刻破防。 佛陀的身影飞了出去。 砸破了一座山头。 但这一剑力量的余威却没能打破山谷的封锁。 萧时年没有停歇的又再斩出惊鸿一剑。 试图打破山谷的封锁。 整个山谷里震颤不已,封锁也确实摇摇欲坠。 可佛陀的身影掠出,直袭萧时年。 将他这一剑的威势打断。 萧时年又吐了口血。 他顷刻间,连出数剑。 把那个武夫的身躯打得千疮百孔。 但被佛陀的元神控制着,武夫踉跄着往前冲,直接把萧时年给撞飞了出去。 而萧时年反手撑地掠起,稳稳落地,他只来得及深呼吸一次,武夫就已再奔至身前,他不由分说的刺出一剑,武夫的腰腹位置崩裂。 但他的手腕也被武夫伸手钳住。 剧痛来袭。 伴着咯嘣的脆响。 萧时年的剑掉落在地。 武夫的一个肩撞,让萧时年往后摔倒,还伴着骨骼的裂响。 但萧时年在摔倒之际,也强力的踹出一脚。 已经被破防的武夫也步了萧时年的后尘。 两人先后仰面摔倒。 佛陀已经有些生气了。 祂没想到萧时年这家伙会这么难缠。 而且那惊鸿的一剑威力相当惊人。 祂将武夫的各方面都拔高到很接近陆地神仙的程度,居然仍是瞬间被破防。 武夫的状态已经很难再支撑多久。 因为佛陀的元神降临只是类似附身,却并非实际附身的手段,祂没可能转而降临在萧时年的身上,不是不会附身,而是本来就只是元神,为了催动武夫的气血,强行的拔高实力,这一道元神也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 没有惊鸿的一剑,祂绝对可以轻易拿捏萧时年。 萧时年的这一剑并没有拔高他自身的修为,而更像是另外一个人斩出这一剑,萧时年只是作为载体,由此可见,惊鸿一剑的实际威力还要更夸张。 武夫踉跄着爬起身,鲜血洒落一地,咧着嘴笑道:“不愧是与李剑仙有关系的人,是我一开始小觑你了,但都到了这个境地,我也只能付出些代价了。” 萧时年的脸色惨白,他很艰难的爬起身,驱使着末花剑悬空,惊鸿一剑他还能再斩出一次,必须找准绝佳的机会一击毙命。 而对佛陀来说,祂也只剩一次机会了。 因为武夫的身躯要撑不住了。 到时候,祂的这道元神将泯灭。 这是佛陀一开始并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非覃帝召唤的话,菩提寺的修士几乎很难到达别的境,除非是去大隋。 不然的话,佛陀就可以直接元神降临在某个菩提修士或武僧的身上,而不会就地取材,祂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元神正常的回归。 而且也能有时间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否则祂这一趟就功亏一篑了。 武夫以很沉重的步伐往前踏出一步。 平地风起。 因为萧时年一剑而骤降的温度,也在此刻掀起了凛冽寒风。 武夫的身躯在崩坏,往前迈步的同时,鲜血飞溅。 萧时年的右手的筋骨已断,他左手召回末花剑,死死攥紧。 惊鸿剑意,蓄势待发。 成败在此一举。 凛冽的寒风骤疾。 山谷里的空间震荡着。 武夫的身躯忽然掠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8章 玉石俱焚 武夫的身躯掠起瞬间,半个山谷的地面塌陷。 其速度快到极致,声势也尤为浩大。 萧时年的瞳孔骤缩,他避之不及,只能挥出蓄势待发的惊鸿一剑。 佛陀此时只能控制着武夫不要命的往前冲。 在惊鸿剑意的洗礼下,武夫的身躯极快的崩溃。 但萧时年的出剑稍有仓促,且前面持续的消耗也已让他到了力竭的程度,这一剑的威力只在斩击的瞬间相比前两剑更为凶戾,却后继乏力,转眼就势弱了。 佛陀以元神催动着武夫气血,算是强行的锁住武夫的命,致使他在一瞬间几乎无敌,挡住萧时年的最鼎盛一剑后,无敌的状态就被打破。 算是相互把对方目前最极限的力量都给抵消了。 他们的状态在对击中很快的下滑。 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两者的气息肆虐着山谷。 完好的几个矿场也因此坍塌。 但佛陀没有在意。 关键在已经坍塌的那一个。 是因为小小的意外导致的。 好在佛陀很快稳住了。 且临时抓了个妖怪遮掩。 佛陀也没想到一个很小的意外,最终引来了萧时年,还这么难对付。 祂得承认自己太小看人了。 萧时年竭力催动着剑意,已逐渐有了玉石俱焚的意味。 毕竟他稍有懈怠,死得就会是自己,他必须得先抱着必死的决心赢下这一场。 但佛陀是肯定不会想着玉石俱焚,哪怕武夫将死,祂的这道元神也会因此重创,亦必须得有活着的足够时间完成最后一个步骤,所以只能是萧时年死或者先死。 祂迎着惊鸿剑意往前迈步。 持续在衰弱的剑意也对武夫的伤害越来越小。 这名武夫已经渐渐没了人样。 他探出的拳头是森森白骨。 萧时年的脸上也没了血色。 哪怕站着不动,他的力量也在消耗。 若非对方在山谷里布置了某种手段,让他的消耗在成倍的加速,眼下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因为他可以省下很多的余力,斩出更强且持续的一剑。 再加上他们这些人的特殊情况,损耗的力量很难快速回复,所以状态只会越来越差,而对方不论是什么原因,虽然也在损耗,但同时又在恢复。 可以说,从各个方面来说,萧时年都处在绝对的劣势。 偏偏在如此劣势的境地,萧时年仍是将对方消耗以及重伤到强弩之末的地步。 也不怪佛陀觉得萧时年很难对付。 甚至让祂再次萌生出自己应该把元神降临在菩提寺修士身上,祂的这道元神就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哪会落得这般艰难的局面。 抛开力量的使用多少不说,单就在心理上,要比被姜望斩杀了一道元神的战斗还更让佛陀觉得难受,哪怕实际上,这两场战斗并不能相提并论。 看着对面已经力竭却还强撑着的萧时年,佛陀想杀他的心到了极致。 但祂的拳头探出,还是不够触及萧时年。 佛陀的心里有些急切。 因为那个逃走的姑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带了援兵过来。 就算祂已经把山谷给封锁,但万一出现意外呢? 所以在这之前,祂必须得杀了萧时年。 只是看着萧时年,祂有些话也是不吐不快。 “我以为这是很简单且很轻松的一件事,已经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亲自来,可要布置的东西将席卷整个西覃,难免还是出了些纰漏,但我随手就解决了意外。” “我很好奇,所有人都觉得山谷的问题就是寻常妖怪在作祟,就算死了些人,也是很正常的,你如何一眼得知此地还有更多问题,屡次三番的探究真相?” “你没有这么重的疑心,我也更加小心,咱们其实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因为以你的实力,就算事成了,你也必定是活下来的人之一。” “现在我付出了事先难以想象的代价,你也即将付出生命,是否后悔呢?” 在剑意的隆隆轰击下,祂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但萧时年还是能听得真切。 听闻对方要做的事将席卷整个西覃,他更意识到这件事很严重。 他确实谨慎些,哪怕没有确凿的证据,无论是路过山谷时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还是得知整件事的始末,串联起来,总觉得很古怪。 这纯粹是心里的感觉,因为别人就没想这么多,确实表面上没有值得深究的地方,也懒得再通过各种细节往深里想,偏偏萧时年想了,所以他心里放不下。 潜意识里就觉得此事不简单,甚至想得越多,就越让他有些寝食难安。 萧时年不是个爱管闲事的,可这件很模糊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他,若不找出问题的关键,他就会一直想着,那倒不如寻个答案。 可以说,萧时年也没预料到如今的局面。 否则心里再觉得有问题,再是寝食难安,他也绝不会踏入山谷一步。 但世间事没有如果。 谁又能想到山谷里一个矿场的坍塌,会引出波及整个西覃的大事件? 他只是想探明这个山谷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甚至都没想着必须要解决。 萧时年得承认自己犯了个错,平日里不爱管闲事的他,此时忽然很坚定的有了行动,哪怕对他来说事出有因,结果让自己陷入了险境。 他唯有感慨,不管闲事果然是对的。 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对此事的烦躁难安的情绪是怎么来的。 就像被做了局似的。 或者说,预感到冥冥中的巨大的危险。 迫使他移不开目光。 但要说后悔,倒也不至于。 因为事情的真相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他没有来到这里,且不提对方是否做得到,起码在言语的描述上来说,西覃将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灾祸,他的出现也等于是救了很多人。 换句话说,他可以不在乎覃人死多少,但叶副城主、李神鸢以及摇山望来湖的一众人皆在西覃,甚至就在抚仙,谁能保证这些人都能活下来? 所以萧时年不会后悔此时此刻来到山谷,只觉得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先前对此并不了解的萧时年,也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讲如果,讲后悔,是没有意义的。 萧时年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来,并且把对方的阴谋传递出去。 再想别的只会耽误他出剑。 而他此刻出剑是不能被耽误的。 因为有误就会死。 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究对方计划里的细节,对目前来说,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先活下来。 所以他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佛陀盯了他一会儿,就也没有再说什么。 武夫气血以及生命皆已无再催动的余地,佛陀也只能将自己这一道元神化为更纯粹的力量,直接融入到武夫的身躯里,仅留着残存的意识记住最后要做的事。 于是乎,武夫的眼眸瞬间变得黯淡。 他还活着,但其实也等于死了。 他的全身骨骼震响,爆发出了更为雄厚的力量。 他在萧时年的剑意里迈出了一大步。 极为霸道的力量挥了出去。 只能持剑撑着的萧时年做不了别的。 他也唯有咬紧牙关,把还能挤出的力量,尽可能的全都发挥出来。 但可惜并没能让惊鸿剑意更盛,或者说,微不足道。 在武夫的嘶吼声里。 如雷震一般的炸响里。 霸道的拳劲就撕裂了剑意。 萧时年的脸色很难看。 他有预想到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但没想到力量的增幅这么夸张。 现在已经不是想着怎么活,而是要让对方怎么死。 杀了这个人,或许能暂时阻止所谓的灾祸。 剩下的,萧时年已经无暇去想。 可他的脑海里很难不闪过铁锤姑娘的身影。 甚至清晰的响彻铁锤姑娘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然后是他娘亲的身影。 执着末花剑,在某个雪山里,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杀了好几个来回。 但娘亲的身上却没有沾染一滴血。 那是某个残余势力的覆灭之日。 雪山上还有很多道身影。 皆是萧时年很熟悉的脸,却又渐渐模糊。 随着娘亲的视线,萧时年最后看到了站在雪山之巅的人。 那个在他五岁时才第一次见到的人。 而他当时就是五岁。 雪山之巅的人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正是李神鸢。 她被吓得哇哇大哭。 脑海里闪现的画面很多。 但其实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萧时年忽然低眸轻笑了一声。 他很庆幸,铁锤姑娘已经离开了山谷。 事到如今,他也无需在意别的。 手里的末花剑被他反复攥紧。 对面有后手,他又何尝没有最后的手段。 但要付出的代价是他承受不起,却也是此时必须得承受的。 因为他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搏一把,自己可以赢。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没有那么大的希望。 武夫的拳头近在眼前。 哪怕只剩森森白骨。 萧时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 李神鸢随着郁惜朝一起去别的境扩张势力,并不在抚仙。 所以山谷的外面,是叶副城主、柳翩、李浮生、铁锤姑娘他们急速掠来的身影。 而山谷的封锁把他们阻隔在外。 他们合力出手,仍是费了些功夫,才将封锁给打破。 但山谷里却尤为的寂静。 铁锤姑娘觉得不对劲,她心里慌得很,喊着萧时年的名字,就掠了进去。 他们首先看到了一个在地上爬着的身影。 准确地说,已经不算一个人。 正常来说,早就该死的不能再死。 铁锤姑娘他们看到对方的时候,此人已经爬到了某个坍塌的矿场前。 虽然没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柳翩还是第一时间掠了过去。 叶副城主她们则到处找寻萧时年的身影。 这个山谷被毁得很彻底。 只有那个坍塌的矿场,除了原本的痕迹,几乎没有新的破坏痕迹。 她们都意识到那个矿场是有问题的,但心里更要紧的还是想找到萧时年。 直至铁锤姑娘疾掠的身影顿住。 她们都顺着目光看过去。 在下方的某个坑洞,隐约可见躺着一道身影。 旁边的末花剑在闪烁着光辉。 铁锤姑娘在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红了眼眶。 她愤怒且害怕的不敢靠近。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愿相信。 她的身子在颤抖。 叶副城主与李浮生的反应也差不多。 虽然萧时年不是叶副城主的儿子,但也是一直把他当成自己儿子看的,甚至对萧时年要比对李浮生还要更好。 李浮生就更不用说,他们是一块长大的兄弟,萧时年就是他的兄长。 他先一步掠了下去。 相比那个骨架一般的人,萧时年的情况算不上惨烈。 但李浮生看着萧时年身上的伤痕,怒火已是无法抑制。 是谁杀的萧时年,已经显而易见。 他颤抖着手抚过萧时年的眼睛。 然后站起身,磅礴的气焰就迸溅了出来。 他瞬间疾掠而出,眨眼就到了那个坍塌的矿场。 落下时,直接踏碎了武夫的半个身子。 柳翩就站在旁边,他看着那个坍塌的矿场,脸色尤为凝重。 转眸瞧见疯狂砍杀的李浮生,他意识到了某个问题,脸色再次一沉。 叶副城主轻拽着铁锤姑娘,来到萧时年的身边,后者扑通跪在地上,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她痛骂着萧时年,随后又开始痛骂自己。 而叶副城主只是红着眼睛,弯腰捡起了末花剑。 她的心痛不提,更不知等以后回去面对萧知南,该怎么交代。 她没有保护好萧时年。 便在这个时候,柳翩的声音急促传来,“快离开山谷!” 话音才落,整个山谷就震颤了起来。 叶副城主的眼眸一凝,她当即一手一个抱起萧时年、铁锤姑娘,转身掠出山谷。 在他们刚离开几十里的范围,整个山谷就被瞬间夷为平地。 并且余威很迅速的朝外扩张。 柳翩及李浮生拼尽全力抵御。 护着铁锤姑娘她们逃离。 但只是转眼,柳翩与李浮生就吐了血。 最终没有办法,只能撕裂虚空,躲入了无尽虚空里。 等他们再回来,就看到了半个抚仙境陷落的画面。 无数的人在哀嚎。 抚仙境已宛若炼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69章 人间剑仙 山谷的方圆,大概数百里,再无生命气息。 而数百里以外的又数万里,无论普通人或修士、武夫,要么丢了半条命,要么最轻也受到了些表面的伤害,再扩散到大半个抚仙境,毫发无损的几乎没有。 妖怪的身影也开始在各地出没。 整个抚仙境,在很短的时间里彻底乱了起来。 此时的隋境汕雪,泾渭之地里,昏迷着的李剑仙,如噩梦惊醒般,豁然睁开眼睛,他猛地坐起身,脑袋里如浆糊一般,又觉心神不宁。 始终在旁边的凶神红螭,也在恢复力量的状态里醒过来。 祂转眸看见李剑仙,轻笑着说道:“你总算醒了。” 李剑仙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他声音显得虚弱,“这是哪儿?” 凶神红螭说道:“还是泾渭之地,但只是破碎的一部分,如今已落人间,而且我先提醒你,漠章复苏了,若被祂知道你在这里,会有很大的麻烦。” 李剑仙不知因何缘故,心慌慌的,他听见凶神红螭的话,低声说道:“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会很危险,看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是你在护着我?” 凶神红螭笑着说道:“我可是寸步不离。” 李剑仙道了声谢。 凶神红螭没有借此说些你我之间不需要感谢的话,而是很认真说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漠章已经被人打废了,所以你也不必过于紧张。” 祂看着李剑仙心神不宁的样子,以为是担忧这件事。 李剑仙闻言愣了一下,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凶神红螭当下就明白李剑仙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不算很久,主要是漠章复苏后,就迫不及待想搞些事,很倒霉的碰见了硬茬,被揍了一顿罢了。” 李剑仙一时有些哑口。 他以前就觉得那个漠章是个蠢货,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且不提面对的是谁,祂才复苏,力量肯定没恢复,就急匆匆跳出去,只是被打废还算运气好,运气不好直接就又沉眠了。 他想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但刚起身就涌出无力感,往前栽倒,凶神红螭赶忙上前扶住他,说道:“还是先别逞强了,你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能活着已实属不易。” 李剑仙又坐下来,他背靠着石壁,打量着这不算很空旷的山洞,泾渭之地的崩碎,竟让这山洞完好无损,除了靠左侧的湖泉,就没有别的事物。 凶神红螭解释道:“这是嘲谛的居所,我其实也是第一次到这里。” 李剑仙嗯了一声,说道:“你说泾渭之地坠落到了人间?” 凶神红螭说道:“是商鬿君及漠章刻意牵引着到人间的,坠落的地点随机,据说是什么汕雪境。” 李剑仙想着,这应该就是姜望在的人间,那么三师姐她们也会在这里。 他便转头看着凶神红螭说道:“能否送我出去?” 凶神红螭的眼睛微微眯起,说道:“我的伤势也没恢复,你现在的状态又很不好,而且泾渭之地里到处都是妖王,整个汕雪境也被封锁,暂时出不去。” 李剑仙没有多想,说道:“看来还是得先恢复力量。” 很清楚他恢复力量有多慢的凶神红螭就笑着说道:“我在这里护着,你可以放心恢复力量,商鬿君祂们也都在花费一切时间恢复,此地很安全。” 李剑仙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其实在犹豫一件事。 在当初的泾渭之地,他还算是以正常的方式在恢复力量,是他找到的比较正常的一个方法,可其实还能有不正常的方式恢复力量。 非不得已,他是不想用的。 只是眼下虽然安全,但整体的局势是很危险的,他或许应该不走寻常路。 而且不仅在他想不想用,此时还得看凶神红螭是否愿意帮忙。 李剑仙稍作思考,还是提了一嘴,“我有个能更快恢复力量的方式,但有些特殊,且必须有你的帮忙,你若不愿也没关系。” 听到这话的凶神红螭,脸色有些怪异。 更快且很特殊能恢复力量的方法? 还必须得让自己帮忙? 还要问意见? 这话听着,让祂不由自主想到人族的某个修行方式。 李剑仙是想通了? 念头一起,就止不住。 凶神红螭也无法去细想此事是否合理。 祂很激动的凑上前,“当然愿意。” 李剑仙被祂这个表现给整的愣了好一会儿。 想着让祂帮个忙而已,愿意就愿意呗,脸红个什么? 但凶神红螭能愿意帮忙,李剑仙也松了口气。 那事情就好说了。 他很认真看着凶神红螭。 而凶神红螭也很认真看着他。 但离得实在有些近。 李剑仙没忍住伸手摁住祂的脑袋,将其推了出去,同时说道:“帮我抓些妖来。” 凶神红螭下意识嗯了一声,接着猛地反应过来,满眼不解看着他,“抓妖?” 李剑仙说道:“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凶神红螭迟疑看着他,说道:“我可以,商鬿君也可以,魅孋更可以,但别的妖怪不可以。” 李剑仙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他是真没听懂。 凶神红螭有些气愤说道:“我都在这里了,你抓别的妖作甚?何况泾渭之地里也没有魅孋,你不会是看上商鬿君了吧?” 李剑仙无语看着祂,“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凶神红螭一愣,祂看着李剑仙此时的表情,心想,难道自己会错了意? 李剑仙转过头去,说道:“速去速回,随便什么妖,但一次别抓太多。” 凶神红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是自己想多了,祂很失落的起身离开。 也无暇去想李剑仙究竟抓妖做什么了。 整个泾渭之地其实是很安静的。 漠章、商鬿君、祸壤君祂们都在疗伤恢复力量。 妖王们自然也是如此。 只有个别没什么伤势的妖王在四处游走。 它们更多在盯着外面的城隍。 凶神红螭却没有盯上它们,而是就近找了在疗伤的妖王。 祂先抓了两个。 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山洞。 因为山洞的空间没有很大,祂选择的妖王也不是体型很大的。 但扔在李剑仙的面前,亦如小山一般。 祂施了手段,让两个妖王说不出话,元神也无法脱离。 它们瞪着惶恐的眼睛,显然不明白凶神红螭要做什么。 凶神红螭也很好奇,祂看着李剑仙说道:“抓来了,接下来呢?” 李剑仙道了声谢,说道:“下次再抓的时候离远一些,分不同的方向,免得有蛛丝马迹,被谁找到这里。” 凶神红螭想着,这是不仅还有下一次,甚至还有很多次? 祂更好奇,李剑仙到底想干什么。 无需祂再问。 李剑仙已经有了行动。 虽然他的脸上也有些纠结,甚至有些厌恶,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他抓住了一个妖王,啃噬了起来。 说不出话的妖王,却也能瞧得出它在凄厉的痛苦嘶吼。 这一幕把凶神红螭给吓傻了。 虽然这对妖怪来说是家常便饭,但眼前发生的一幕却不是一回事。 祂哆哆嗦嗦说道:“你......是人?” 李剑仙很平静说道:“别骂人。” 他其实啃噬的是妖王的元神。 这是他在烛神战役的时候就发现的能恢复力量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的起源就在林荒原的身上。 那个时候是战至力竭,他是没有了办法,以此等野兽般的方式啃噬林荒原的意识,目的是杀死对方,并没有恢复力量的效果,他当时也不具备这个能力。 结果虽然成功的杀死了林荒原,但他也险些身死。 是很多人合力才堪堪把他救回来。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林荒原得到了另一种新生。 直至烛神把林荒原唤出来,他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以前是觉得林荒原死了,所以他就成了新的人选。 实际是林荒原没有彻底的死去,因为在他身上,所以他才成了新的人选。 换句话说,被所谓的上苍给选中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林荒原。 他为了切掉那一根线,辗转了多个世界,找到所谓的上苍,却反而把林荒原又给救活了,林荒原在他身上残留的气息,让他在某种程度上与其成了一类人。 就像林荒原能够掠夺妖气恢复力量。 李剑仙能够啃噬妖怪的元神恢复力量。 后者无疑要比前者更可怖些。 但这就只是让李剑仙多了个能力,在他的世界没有妖怪,或者类似的能量,这个能力就没有任何用,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他发现这个能力,是在与烛神一战之后。 在他坠入未知的某地,即将陷入数百年的沉睡前,因为附近有妖怪,他出自本能的啃噬了对方的元神,但他当时最后的意识是清楚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的妖怪与烛神战役期间的妖怪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李剑仙不仅借此恢复了生机,更在沉睡里承受了整个世界毁灭的力量冲击而没死,不知刻意或巧合的被封禁在了陨神台。 因此他算是第二回做这样的事。 妖王的元神化作一股能量,滋养着他的身躯。 虽然上一回他就有注意到,是第三篇章的神通在转化妖王的元神,使其成为他能够汲取的能量,等于是祛除了所有的有害物质。 否则只是更快恢复力量而已,哪怕当下处境不太好,若是存在很大的风险,他也不会有此选择,但他仍是时刻注意着是否有出现什么问题,可以及时止损。 在他将两个妖王的元神吞噬殆尽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大补之物,但没有因此贪吃,他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力。 虚不受补,贪多嚼不烂,纵然没问题,李剑仙也要合理且有量的吞噬元神。 以来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出现。 虽是两个妖王,但要比起烛神战役期间的妖王,实在差太多了。 仅仅是让李剑仙恢复了正常行动的气力。 可这其实也已经是很佳的效果。 因为李剑仙的伤势确实很重。 他若按正常的方式恢复力量,怕是半月才够。 这比他在走出陨神台后,恢复力量的时候更难。 那个时候,他伤势早就恢复了,仅是力量的损耗很严重。 现在等于是从头开始。 他吐出口气,看着仍在震惊里的凶神红螭,说道:“明日再帮我抓两个。” 凶神红螭哑然无语。 李剑仙是人。 但又如妖一般可怕。 他的气质又如仙一般缥缈。 怪不得,李剑仙在烛神战役的时候,从来没有把仙当仙看,甚至顺手也会救祂,他就是个完全的局外人,没有什么仙妖的立场。 他能杀仙救仙,也能杀妖救妖。 做什么事,不过是他当时的一个念头。 但回想着刚才李剑仙疯狂的一面,凶神红螭觉得自己更喜欢了。 哪怕李剑仙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些修为,随时都有足够的实力离开,凶神红螭却没有办法拒绝再帮着他抓妖,祂只能期盼着可以慢一些。 李剑仙指着两个妖王说道:“劳烦处理一下。” 凶神红螭没有迟疑的照做。 这时候,凶神嘲谛走回了山洞。 好在凶神红螭的动作够快,没有被发现什么。 凶神嘲谛见着李剑仙醒了,对于有些莫名的气氛,就未能多想,说道:“看来你的状态还不错,我们算是帮了你,也救了你,希望你别恩将仇报。” 当初只是凶神红螭在向祂保证,李剑仙可没说什么,凶神嘲谛不可能真的对李剑仙完全的放下戒备。 李剑仙笑着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谁帮我,我自然也会帮谁,谁想杀我,我自然会先杀了谁,例如漠章?等我恢复力量后,应该会直接杀了祂。” 凶神嘲谛的眼眉一挑,然后坐在了湖畔,说道:“随你的便。” 李剑仙一开始自是没有非得杀了漠章的想法,但凶神红螭的意思很明显,漠章很想杀他,那他不介意先将其碾死。 而如今看来,这些妖怪之间的关系也很有意思。 他看着坐在湖畔的凶神嘲谛,又看了一眼那个湖泉,没有再说什么,眼下自然该以正常的方式继续恢复力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0章 度化灾厄 柳谪仙与熊院长到抚仙境的时候,距离实际的灾祸降临已有数日。 这场灾祸针对的只是人,所以抚仙境里的妖怪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除了伤得严重的修士或武夫,剩下有受伤或没受伤的都在到处降妖除魔。 他们至今无法确凿这场灾祸的由来。 哪怕是摇山望来湖。 因为无从知晓那个被萧时年打得只剩骨架的人的来历。 再加上妖怪的毫发无损,很多人就会认为这是一场妖患。 虽然与往日的妖患不太一样。 在柳谪仙、熊院长之前更快来到抚仙的是郁惜朝他们。 灾祸降临后,抚仙境已是只能进不能出。 具体是什么原因,也没能查的清楚。 铁锤姑娘在陪着萧时年。 李浮生他们心里的怒火难以熄灭,就只能疯狂的降妖除魔。 苏长络、顾揖、张瑶、沈澹雅则率领着一些人去山谷的地界再寻蛛丝马迹。 哪怕山谷的方圆数百里已经被夷为平地,但苏长络还是想看看能否找到什么。 毕竟只从骨架上看,那肯定是个人,要说是绝对的妖患,他们是存疑的。 若还有幕后黑手,那就必须得找出来。 叶副城主的棋盘是南禹皇帝给她的,只能用来寻觅李剑仙的踪迹,并不能用来定位别的东西或事物,所以对找出幕后黑手一事,她给不了更有效的助力。 只能以最常规的方式去调查。 但叶副城主在拿出棋盘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上面唯一的光点就在隋境。 相比李剑仙在泾渭之地时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只是她暂时出不去抚仙境。 也唯有藏着心思,尽全力的解决抚仙的妖患。 柳谪仙及熊院长到了抚仙后,先去了摇山。 了解到整件事的始末。 但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造成这样的结果,暂时没有答案。 他们也只能帮着降妖除魔。 有两位大物出面,抚仙的妖患以很快的速度平息着。 佛陀自然不会让他们来解决这件事。 毫无征兆的就降临在了抚仙。 准备祂的救世。 甚至在挥手洒下的佛光里,就让抚仙境里所有丢了半条命或者受了伤的百姓及修士皆恢复如初,泯灭了抚仙境全部的妖怪。 怀疑这里面另有情况的终究是少数。 或者说,只有摇山望来湖。 修士及武夫还好,普通百姓纵然活下来的也在水深火热里,所谓的伤势并非很简单的外伤,他们饱受着很大的痛苦。 那么理所当然的至少在当下,他们感恩戴德。 因为修士们虽在降妖除魔,却没能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 佛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哪怕对比祂一开始的计划差得远。 但抚仙一境的功德,也让祂的道行恢复了不少。 佛陀更是直接搬来一座菩提寺,落在了抚仙境。 走出来的菩提修士,念着佛号,度化了一切灾厄。 让得百姓们趋之若鹜。 功德之力在持续的涌向佛陀。 甚至超出了佛陀对抚仙境的预期。 柳谪仙、熊院长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座又一座的菩提寺就落在了抚仙境的各处,开始了广收门徒。 但毕竟柳谪仙他们因为先前婆娑的事就已经对佛陀抱有戒心,若是佛陀没露面,他们还暂时想不到这一茬,此刻很难不怀疑这里面的问题。 只是佛陀的救世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怎么说怎么想,完全阻挡不了大势所趋。 甚至佛陀很刻意将自己降临的身影普照到了整个西覃。 祂的宣言也让每个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皆知道抚仙境里出了事却不知具体的别境百姓,便都豁然开朗,无形的又给佛陀提供了许多功德之力,但相对来说,还是抚仙境的功德更浓郁且持续。 对于此,佛陀就更气恼萧时年的坏事。 祂原本是可以得到更多的。 而且祂此般降临,是肯定会被某些人意识到问题,首当其冲的城隍就不提了,这也是祂早有预料的。 但祂想的是给整个西覃都带来灾祸,到时候就算被怀疑,也得到了最多的好处。 现在是同样被怀疑,却没有得到足够多的好处,那自然就觉得很亏。 只是祂也不可能放弃抚仙境,这个亏还必须得吃。 若还没有动手,放弃就放弃,对以后再行动更有好处,可已经动了手,若放弃的话,祂当下付出的代价不就白付出了? 所以佛陀的心里又怎能不气,甚至是越想越气。 祂可能几百几千年都忘不了萧时年这个人。 让祂在烛神战役之后,这数百年里,吃了最大亏的人。 祂目前只能尽量弥补,尽可能造就更大的声势,让抚仙之外的人也能或多或少的给祂一些功德之力,所以祂显现的佛像,更是跨越了奈何海,传递到磐门。 没办法将此灾祸波及整个西覃,那就让更多人知道抚仙里有这个灾祸,就像大浪淘沙一般,总能在无关人等那里淘到点功德。 以后的事就只能以后再说了。 虽然佛陀的降临传递到了磐门,但也只是苦檀的人能看到,所以功德的重点仍在西覃,而城隍是仙,祂就算在汕雪,也注意到了西覃的动向。 然而汕雪的封锁对祂也有些影响,祂只知佛陀又做了什么,却不知具体的情况。 因此祂迟疑着没有直接去西覃。 哪怕泾渭之地的妖怪都在恢复力量,似乎很老实,可当下只祂自己在看守,非不得已,实在难动身,祂就传声给了姜望。 正在修行的姜望很快收到了城隍的传声。 但他对西覃的动向一无所知。 索性就先意识脱离了神国。 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神都的宝瓶巷的浔阳侯府自己的房间里推门走出,李凡夫与魏先生也正好迎面过了院门,姜望朝着他们微微抬手,然后转眸看向了岁月长河。 正因为各境之间有岁月长河的阻隔,所以一般修士是很难隔境神游的。 而姜望的感知掠过了岁月长河,直抵苦檀,他原本自是要看西覃的,可在磐门就已经瞧见了答案,不由面色一沉。 佛陀又降临了。 意味着什么,姜望再清楚不过。 除了要掠夺佛性的那一次,更前面的两次,佛陀的降临,皆是为了赚取功德。 而祂获取功德的方式,姜望自是一清二楚。 但苦檀里没什么异样,所以问题出在西覃。 苦檀里有部分的功德之力掠向佛陀,明知答案的姜望自然忽略,这不能算异样。 魏先生好奇看着姜望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姜望收回视线,说道:“两位找我有何事?” 李凡夫说道:“徐先生已将话都转达给我们,但我们还是选择先离开神都,顺便也把徐先生送回苦檀的琅琊郡,一码归一码,路上也能帮着降妖除魔。” 姜望明白,徐怀璧还是不抱希望的,若是注定要死,他肯定想回朝泗巷。 “你们决定就好。” 他没有说自己正好也要回苦檀,因为必然不能同行。 相比暂时无事的汕雪,佛陀的问题更迫在眉睫。 姜望找到了阿姐,又去了趟武神祠,打算带着小鱼一起,她很多时候都在刻苦修行,如今已是陆地神仙,自然该见见世面了,何况有阿姐在,很放心。 乌啼城主没有离开神都的意思。 姜望以为他可能还有些事情要做,或者说需要等待。 正好乌啼城主在神都里,也能应对些不时之需。 但已存着可能要再与佛陀打一架的姜望,想了想,还是又叫上了唐棠。 穆阑潸、程颜他们也还在神都,住在沧海楼,至少神都里己方仍有足够的高手。 事不宜迟,姜望他们破碎虚空,即刻抵达了苦檀磐门。 没有菩提修士入隋,只是佛陀的显现,何郎将自是无法阻止这变相的传法。 他看不见功德之力,但磐门百姓的反应,是很清楚看在眼里的。 无论是哪个仙人,只要是仙人,完全问世的话,就是不可阻挡的。 有人比姜望他们更快来到磐门。 直至此人来到近前,何郎将才发现。 他眉角一颤,似有下意识的畏惧,赶忙揖手见礼,“统领。” 周围的骁菓军甲士更是齐齐跪地。 来者正是骁菓军的统领,已经消失了很久的黄小巢。 但黄小巢只是瞥了一眼何郎将,相当冷漠说道:“你走岔了路。” 何郎将一愣,意识到统领是在说自己的修行,他目露茫然。 黄小巢抬眸盯着云雾里金光璀璨的佛像,说道:“你资质高,基础也打得足够牢实,只是过程如饮水吃饭一般,毫无瓶颈,实则都堆积在了最关键的一处。” 何郎将挠了挠头,说道:“我以为要破入神阙的难度就该如此,原来是我以前没有遇到过的瓶颈,都在这里等着?那我岂不是没了希望?” 要破入神阙的难度自然很高,而他的情况,无疑让这个难度变得更高,何郎将心里是无法接受的,毕竟他要手刃的敌人是在大物的层面。 那个害了他诸多兄弟的附身之人。 他对这个人没有那么多的了解,但天下第一武夫的曹朴郁也被其附身,怎敢说此人不是大物级别的敌人? 若不能破入神阙,他就绝无机会报仇。 黄小巢说道:“你过于心急了,越是如此,你的瓶颈就越是牢固,越难打破那个桎梏,而你却在过程里不能察觉,继续此般修行,才是彻底没了希望。” 何郎将当即躬身道:“请统领教我。” 黄小巢说道:“我现在没空。” 何郎将错愕的抬头。 黄小巢的目标是佛陀。 他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城隍的传声。 他一直在追寻仙人,以前是无论哪个仙人都可以,但此刻他已经得了城隍的仙缘,仙路就在眼前,佛陀在他眼里就也与常人无异,毕竟他的目标是成仙。 他追寻仙人不是因为敬畏仙人,而是想要成为仙人。 说他心比天高,自比仙人也好,可谁让他是黄小巢呢。 与其说是得赐仙缘,帮着城隍做事,不如说是还恩仙缘,才帮着做事。 再一个,能与仙人一战,那可真是极妙。 在此刻对何郎将说几句话,也只是因为对方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但不代表他有那个耐心一直说,所以很快就把何郎将抛至一边。 他往前迈出一步,奈何海上就掀起了巨浪。 黄小巢的身影已远遁西覃。 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何郎将。 而姜望他们也在此时破空而至。 姜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奈何海上持续掀起不曾落下的浪花。 他皱眉看着何郎将问道:“那是谁?” 何郎将无奈一摊手,说道:“我家那位统领呗。” 姜望眉头轻挑,拍了拍何郎将的肩膀说道:“等回来再聊。” 没等何郎将说话,姜望与唐棠他们就也掠上了奈何海,再次掀起了巨浪。 虽然前面有壁垒挡着,可拦不住浪花很高,何郎将伸手抹了把脸,看着旁边的副将说道:“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去凑个热闹?” 副将眨巴着眼睛看他,“您知道人家去干嘛,您就去凑热闹?” 何郎将很认真说道:“你不懂,别以为我也不懂。” 副将说道:“那您讲讲?” 何郎将转身就走,“讲个屁,我修行出岔子了,得先回去好好想想。” 看似转移话题的掩盖心虚,实则何郎将自然能明白是出了什么事。 纯粹是他好像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他固然在强迫着自己不那么懒,可也不能说随便就跑过去送死。 哪怕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姜望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掺和的了。 这无疑也让何郎将很是气恼,若非牢记着黄小巢的话,他此时回去必然更刻苦修行,可更让他苦恼的事,无论怎么修行都没有用,问题的关键究竟在哪儿? 以前修行有多轻松,现在就有多难,这是很标准的先甜后苦。 可纵然明白了苦的原因,没有办法解决也毫无意义。 但何郎将当然不会气馁,他前期的修行很特别,此刻的瓶颈也很特别,那就更说明,他是个特别的人,只要能打破桎梏,他相信自己绝对很吓人。 天才嘛,啥都很正常,还算什么天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1章 请仙一战 西覃的抚仙境。 姜望自是没有功夫先去玉京见吕涧栾,而是直奔抚仙。 到了抚仙后,他也未曾去摇山望来湖,第一时间就掠至佛陀的面前。 黄小巢自然已经在了,因为黄小巢的出现,所以柳谪仙与熊院长也到了佛陀的眼前,再又看到姜望的佛陀,心里顿时有些复杂。 上次一战,本该死去的姜望,确确实实还活着。 而且似乎又变得更强了。 眼前的局势,让佛陀意识到,此事恐怕很难善了。 那是否也能再探一探姜望的底细? 祂很确定当时姜望是死了的,但现在姜望活着也是不争的事实。 唯一能解释姜望死而复生的,在佛陀看来,只有姜望的那个神国,或者说,关键是在神国的来历,佛陀的心里有些猜测,祂正好需要再证实。 哪怕因为萧时年而损了一道元神,可如今的功德之力不仅让祂的损失弥补回来,也变得更强了,但想到这里,祂又有些难受。 不再提计划波及整个西覃的灾祸,就算一开始的目标只是抚仙,若没有损了元神这件事,祂的道行也能恢复的更多,结果一部分都浪费在了弥补元神上面。 与姜望一战,那道元神是很彻底被打没了,压根没有弥补的必要,但与萧时年一战,祂的元神并没有彻底被摧毁,在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后,就回归了菩提寺。 祂也不可能自己再把元神给毁了,更不可能放任这道元神衰败。 就算弥补元神是祂自己的选择,但亏到家的感觉也同样强烈。 阿姐没有直接现身在佛陀的眼前,而是不知藏在了哪里。 姜望、唐棠、鱼青娉、黄小巢、柳谪仙、熊骑鲸,姜望及黄小巢皆曾是画阁守矩,后来转入的神阙,只是方式不同,但加起来,在场的就已有四位神阙修士。 再有天下第一的画阁守矩,世间新晋的陆地神仙。 皆是大物,这可是极为难见的场面。 佛陀的心绪回转过来,也不由得感慨一句,“人间的大物,这就几乎来了一半吧?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来迟了一步,此间灾祸已消,诸位且退去吧。” 黄小巢很直接说道:“请仙一战。” 他其实可以说的有很多,却都忽略,只剩下这四个字。 柳谪仙、姜望他们面面相觑。 黄小巢的目的不免有些过于纯粹了。 别的事都不管是么? 佛陀有想到姜望会拿着抚仙灾祸来说事,没成想,黄小巢先开了口,而且这么干脆利落的挑战,属实也有点惊到了佛陀。 就算祂的道行又恢复了些,但面对六个人间的大物,祂也不敢说稳操胜券,想试探姜望的神国是一回事,不代表祂要跟这六个人打一架。 姜望是肯定要打的,不过也只是姜望。 所以佛陀笑着说道:“阁下请仙一战的勇气可嘉,但我没有理由与你一战。” 黄小巢说道:“因为城隍的缘故,你我便有理由一战。” 佛陀蹙眉。 黄小巢是跟着城隍的,祂自然清楚,上回对弈输给城隍,关键就在此人。 但看着黄小巢的态度,更像是拿着城隍当借口,只为一战。 按理说,这不该是城隍的吩咐。 而且黄小巢没有丝毫提及抚仙的灾祸,甚至将抚仙的情况视若无物,眼睛里只有自己,纵然很难相信,佛陀也不得不认为,此子一战的念头或许的确纯粹。 但祂一时没想明白,黄小巢这般坚定的要挑战自己,是为了什么?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场合,打是避免不了的,可打的理由,佛陀以为,应该只有一个才对,说出这个理由的也应该是姜望。 他们总得有足够的证据来说明抚仙的灾祸是因祂而起,否则一位仙人,六个大物,哪是随随便便说打直接就打起来的? 更何况祂不是一般的仙人,祂是佛陀。 换作城隍也一样。 因为城隍的名声更响。 遍地都是庙宇。 有部分人或许只是当成习惯一般的过节日,但肯定还有更多人是真的诚心实意在祭拜城隍。 要是有谁直接跑到城隍庙里,指着城隍像说要挑战城隍,无需城隍回应,庙里的其余人就能先让他挨顿揍。 揍不揍得过另说,若再有更不敬的行为,绝对要掀起很大的风波。 而相比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仙人,至少影响会弱一些,也没有似城隍庙的地方让百姓们汇聚,除非已经打起来,否则都不会知道有人挑战仙人。 佛陀就更为特殊。 抚仙境里已经有几十座菩提寺。 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汇聚了乌泱泱的百姓。 而菩提寺争的是门徒,是人的思想。 这在某些方面,是更可怕且能决定世间很多事。 他们会比那些供奉着城隍的人更疯狂。 所以无论是姜望还是谁,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此刻也最多先扯嘴皮子,否则真要闹将起来,他们面对的敌人可不只是佛陀。 或挑战或厮杀,其实是一样的。 黄小巢自然不是个蠢货。 就像不问凡尘的仙人一般,唯有不在意,才会如此直接,更是摆出一副对等的姿态,但想明白这些的佛陀,就更觉得莫名其妙,他还真把自己当仙人不成? 佛陀以为,在众多的寻仙者里,黄小巢该是最极端的那一类。 没有丝毫敬畏,只有战意且冷漠的眼神,让佛陀心里很是不爽。 哪怕仙人们的道行衰落了,对比人间巅峰的力量,也不见得高出多少,甚至还可能更弱,但在思想上面,这些家伙再厉害也是凡人,绝不容许站在对等位置。 恼归恼,佛陀也不想让其如愿,祂是仙,拒绝挑战是理所当然,没人会觉得有问题,黄小巢的挑战才是不识抬举,何况佛陀不是怕他,是不想一个打六个。 然而,黄小巢却寸步不让。 他来的目的就是与佛陀一战,帮着城隍来看看情况才是顺便的,若打不了,岂不白来一趟?他一直探寻着飞升路,可是很忙的。 这无疑让佛陀更恼,祂伸手一指抚仙里的某个菩提寺,说道:“我若动手,属实欺人,你想讨教的话,我便派个人出来。” 从那个菩提寺里走出来的人,让姜望眉眼一跳。 那人很年轻,单手合十,另一手持着权杖,正是有玄。 但此时的有玄与往常很大不同。 整个气质都变了。 变得很有得道高僧的风范。 眼神里却尽是悲悯。 姜望当即就意识到不对劲。 便听见佛陀接着说道:“空树在闭死关,所以我在外需要有个新的代言人,有玄是空树的真传弟子,亦是我菩提门下佛性颇高之辈,你可别看他年轻就存轻视之心。” 看到有玄的时候,黄小巢是不爽的。 这是很小辈的人。 而且修为低微。 但听见佛陀的话,他又多打量一眼,就察觉到些问题。 有玄入世的时候才只是洞冥巅峰,后来破入澡雪,可在当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惊才艳绝之辈,只是菩提寺的修行特殊,让其战力要比自身修为高许多。 而且菩提寺的法门就是前期修行缓慢,不说什么佛性,在炼炁的方面,有玄的确是资质很高,称得上天才。 在黄小巢的感知里,有玄已是澡雪巅峰修士,甚至因为菩提法门,他的战力在同境里应当还是不俗的,已经可以跻身这个天下很靠前的位置。 但这并不能让他把有玄放在眼里。 再厉害的澡雪巅峰修士也不可能与大物相提并论。 更何况,黄小巢还不是寻常的大物。 他的的确确是什么都没想,压根也没想管这抚仙境的事,因为姜望等人是肯定为此而来,再者说,这里是西覃,又不是大隋。 他正经的请战,被佛陀百般推辞,最后还推了个有玄出来,已经让黄小巢彻底失去了耐心,就更直接的拔刀出鞘,指着佛陀说道:“来战!” 佛陀的眸子一凝。 姜望还在盯着有玄。 唐棠就出声说道:“虽然我也很荣幸的想与佛陀一战,但当下的事还得言语一二,请问佛陀,抚仙的灾祸是怎么回事?你在婆娑,怎么这么及时来到抚仙,还早有准备的搬来这么多的菩提寺?” 佛陀转眸看着他说道:“抚仙里有灾祸出现,生灵涂炭,我佛慈悲,自当救世,自婆娑至抚仙,不过一念,搬来菩提寺亦是如此。” 祂不等唐棠再言,接着说道:“佛光洒落抚仙,定教妖者无所遁形,百姓能安居乐业,有菩提寺在,此类灾祸就不会再发生,但阁下一问,是想质疑什么?” 祂的声音如洪钟响彻在抚仙境。 百姓们纷纷响应。 十个人的声音很小,但十万人,十万万人,以至亿万人的声浪,直冲云霄。 抚仙是西覃的大境,纵然有此灾祸,人口也依旧是很夸张的。 声浪传递过来,甚至震碎了云雾。 他们在嘶声呐喊。 灾祸才刚解决,别管以后他们怎么想怎么做,此时此刻,确确实实一心向佛,他们决不允许这个时候有人敢对佛陀不敬,甚至提出质疑。 柳谪仙与熊院长对视一眼,皆是面色一沉。 这是最担心的情况。 除非能揭穿事实真相,毕竟他们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转变,只是因为佛陀救了他们,证据摆在眼前,他们自然动摇,甚至倒戈,不会仍一意孤行。 但拿不出证据的话,就将无计可施。 面对这种问题,不是杀能解决的。 佛陀此时的一句话,这些人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何况他们也都没做好在这里与佛陀死战的准备。 或者说,他们来抚仙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能扯上佛陀。 又哪来的什么准备? 最好的办法似乎只能退走,然后找证据,或是看陛下怎么说。 但黄小巢却不管这些。 他只是要与佛陀一战,哪这么多的麻烦事。 反正他打完就走,剩下的更不用管。 他已出鞘的刀,没有收回的道理。 更是懒得再废话。 他先出招,坐实这一战。 眨眼间,便是风云涌动。 柳谪仙他们很诧异看向了黄小巢。 黄小巢这个人其实是很神秘的。 他在外是神都的磐石,往前说,是在漠章战役,能与漠章一战的强者,虽然后来直至战役结束都没再出现,让许多人对他有些误解,以为他怕了。 但愣说黄小巢在世间留下的痕迹,确实有些少。 漠章战役以前几乎没听过这个人。 在漠章战役也是昙花一现。 只是打了一架。 再到陈景淮请他出山,期间都是毫无踪迹的。 当了骁菓军的统领,也几乎很少走动。 动不动就玩消失。 哪怕在漠章战役,亲眼见识过其能耐的柳谪仙,对黄小巢也没多少了解。 但回想着,他上来就直接去打漠章,现在又直接挑战佛陀,倒是能大概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谪仙不知其想要的是什么,可毫无疑问是个很疯狂的人。 从其此时的做派来看,抚仙境里死多少人,他都是无所谓,不会多看一眼,当然也就不会顾虑这眼下的困局,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更让柳谪仙着急的事,战场的封锁不太好办。 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出手了,结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问题。 只能是佛陀。 抚仙的百姓对祂来说,就是一股力量。 而只要封锁不了战场,那么他们动起手来就必定投鼠忌器。 甚至不敢动手。 但偏偏出了个黄小巢。 他显然不在意更甚者压根没想到出手时殃及池鱼的死多少人。 虽然这时候提醒让百姓们逃走也来不及,可他仍是喊了出来,结果一个跑的都没有,他们俨然就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还在护着佛陀。 柳谪仙不由气急。 唐棠说道:“没用的,是生是死,只能看他们运气好不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等死了人,他们自己就害怕了。” 话落,他也跃跃欲试。 毕竟已经这样了,也没必要在乎那么多。 啥事就只能等打完再说了。 鱼青娉没有行动,而是转眸看向姜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2章 悬而未决 姜望的视线从有玄的身上移开,淡淡说道:“将对手打得失去理智,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诸位也不必忧心抚仙会不会被打没的问题,自有人护着。” 他说的是阿姐。 柳谪仙他们自然不知,甚至也很难想象,有佛陀的阻碍,他们尝试封锁无果,何人有此自信?但姜望既是这么说了,应该就没问题。 若能保证这些百姓不会冲到眼前,更没有性命之危,那只是叫嚷,便无关紧要了,不听就是,可要直面佛陀,纵无百姓拦路,也不是能让人松口气的事。 柳谪仙这般想着,姜望又说道:“但待会儿打起来,难免有意外,而且与佛陀一战,对西覃来说,暂时也没好处,毕竟万一败了呢,后续的麻烦可不少。” 柳谪仙看向他。 姜望接着说道:“所以有必要请示一下,看覃帝是否有那个魄力,不惜代价的让我们在抚仙好好的战一场,若想置身事外,国师及熊院长就可以先退走了。” 虽然现在的抚仙境只能进不能出,但那是对大物以下来说。 在姜望他们还没来的时候,柳谪仙就已经把此前抚仙的情况传回了玉京。 现在除了姜望的话,柳谪仙也把佛陀的事很详尽的传到了吕涧栾的耳朵里。 正因为抚仙的灾祸而忧心忡忡的吕涧栾,再次得到柳谪仙的消息,脸色更难看了,殿前的宋典客轻蹙眉头问道:“陛下,可是又有消息传回?” 吕涧栾就将佛陀的事道出。 其实对佛陀的某些怀疑,玉京里该知道的人都已心知肚明,但那毕竟是佛陀,而且距离上一次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很久,菩提寺在这期间是很老实的。 没成想,再次出事,就闹得这么大。 此时此刻,佛陀的事被彻底摆在玉京的明面上。 很难再避而不谈了。 但只是想着要与佛陀为敌,别说殿前的宋典客他们,吕涧栾的心里也一阵发怵。 原还想着笑呵呵看隋境的乱局,却是风水轮流转的这么快就到了自己身上。 甚至吕涧栾认为,这可比隋境的问题还更严重。 稍有不慎,便是有倾覆之危。 吕涧栾瞧着殿前的宋典客等大臣以及吕奉辕、端王、吕奉闲,沉声道:“诸位怎么看?国师话说的很清楚,佛陀已然做到这个地步,不论缘由,危局已显。” 端王是很懵的。 别管什么吕奉辕、吕奉闲或者某些大臣怎么想,端王的确是个没什么野心,而且性格执拗且古板的人,他很崇敬自己的大哥,虽然兄弟俩目前关系不是很好。 他以前一直都是存在感很低的人,所以是吕奉辕护着他,念着他,他也很喜欢当个跟屁虫,但等长大后,因为储君的位置悬而未决,终究很多事情都变了。 尤其在他有了个儿子,吕青雉,先别说整个西覃,在整个皇族里,哪怕牵扯到前诸国的旧朝时期,吕青雉都是有史以来资质最高的。 后来更是有剑宗的裴剑圣亲自入玉京收徒。 而吕涧栾对皇室子弟的命令向来是不能接触宗门,更何况拜入宗门,偏偏吕青雉是个例外,虽然吕涧栾曾经也是犹豫了很久。 但端王不仅古板,脑筋也转不过弯。 因为吕涧栾的话,他从小到大就对宗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最强的剑宗。 因为剑宗没有规矩,或者说,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但不会守世间的规矩。 这样的人是很危险的。 何况剑宗的老祖还是西覃的第一强者,更是天下第一强者。 他是不懂吕涧栾的想法,但自以为宗门的修士,尤其是不被朝堂掌控的宗门,是极其危险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乱子。 在外还能懂得些伪装,在家里,他从来不加掩饰的表现出厌恶。 哪怕吕涧栾已经同意了吕青雉拜入剑宗,但端王愣是一门心思想着抵制,更在事情尘埃落定前,花费心思的反对,可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因为吕涧栾不让皇室子弟接触宗门,根本不是因为忌惮这些宗门的威胁。 或者说,忌惮的宗门里面不包括剑宗。 哪怕剑宗是最超然世外的,可也是绝不会对西覃的朝堂造成威胁的。 反而更弱的宗门不一定。 吕涧栾很信任有裴静石的剑宗,就如同有熊骑鲸的锋林书院。 但别的或强或弱的宗门,且不在朝堂管辖下的,才是吕涧栾一门心思想掌控或者干脆除掉的,再有吕青雉的资质确实高,这也是他能成为例外的原因之一。 所以在某些人甚至多数人的眼里看来,吕青雉拜入剑宗,直接成了隋侍月的真传,裴剑圣的徒孙,那根本不是问题,而是莫大的福运。 偏偏就端王没有理得清楚,还一个劲的反对。 那在外人看来,自然就认为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甚至惹人讨厌。 吕涧栾对吕青雉的喜爱,对端王的影响就更不用说。 反正在某些人眼里,好处都被端王给得了去。 他还一直说自己没这个想法。 真是心思腌臜的不行。 事实上,端王就是从来实话实说的。 多少年来,有苦说不清。 这面对抚仙及佛陀的问题,他更是一脑袋雾水,哪能给出什么建议。 但他的懵,在某些人看来,就很装。 这个时候不表现,还装着没主意,分明是看穿了此事的凶险,而且本身就拿着那么多的好处,有吕青雉在,他几乎很稳,压根也不需要再刻意表现什么。 就算不给出什么实际的话,可能惹得陛下生气,也不会影响很严重。 那自然是最好不掺和。 真是好算计。 但吕奉辕以及吕奉闲却必须得说些什么。 前者想得到储君的位置,也已经到了不能再顾忌的地步,毕竟他没多少时间了。 这虽然意味着,他就算成为储君,也未必有机会能坐上那个位置,但这已经是个执念,能不能称帝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他只想得到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吕奉闲此时面临的问题其实也差不多,他毕竟前面犯了很大的错,吕涧栾又给了他机会,那他就还有希望,若再没有什么行动,这点希望也没有了。 他是真的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因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而看到端王此时反应的吕涧栾,确实有些生气。 他不指望谁能给出很好的建议,但别的人无论是有了头绪还是很苦恼,最起码都在很认真思考,唯独这个端王,摆出那一脸懵的样子给谁看? 说是端王在小的时候就存在感低,并不是似宣愫一般,而是纯粹没人看重他。 他端王的名号还是因为自己儿子得来的。 吕奉辕、吕奉闲都还只是大皇子、三皇子。 但有吕青雉的存在,这些压根也不重要。 宋浔站在最前,他此刻也没心思去注意三位殿下的动向,在认真思考后,说道:“陛下,抚仙的事终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且涉及仙人,又有隋人的大物出现,或许我们不该冲在前头。” 吕奉辕随即揖手说道:“儿臣以为宋典客说得有理,抚仙灾祸的罪魁祸首自是罪该万死,但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解决,国师及熊院长两个大物都去了。” “这事是否与仙人有关先不提,万一出了岔子,后果怕是很难承担,既然有隋人在前面,我们便没有必要往前凑,甚至还能借此削弱隋国。” 有几个大臣也跟着附和。 也有持不同意见的,但又没给出什么很好的建议。 甚至说了等于没说。 吕涧栾的心里有计较,抚仙的灾祸一下死了那么多人,身为西覃的皇帝,他是怒不可遏的,可听见佛陀的名字,他又只能压着火气。 佛陀是仙,而且还是很厉害的仙人。 他拿什么去斗? 找洞神祠的仙人么? 人家可未必愿意出面替他对付另一个仙人。 他很难不考虑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就算依着国师的话,抚仙里此时有六个大物,但胜算也未必有多高。 更何况裴静石没在西覃,曹朴郁虽被洞神祠的仙人给救了,可状态没有恢复,王淳圣更是生死不知,空树僧他也必然指望不了,不是敌人就很好了。 再有可能也是大物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同样没在西覃。 除了这些,他哪还能再找出多的大物? 这一旦动起手来,万一输了,柳谪仙及熊院长都可能会死。 这绝对是西覃承担不了的代价。 更何况,仙人再事后报复,西覃不就完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件事,竟直接赌上了西覃的命运。 隋境里再乱,也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正常的情况下,妖众还没有解决,仙人确实不会对隋覃做什么,可被主动招惹,绝对的大不敬,仙人难道还会顾虑这些?大不了专心些就扶持一个王朝。 但只从心里来说,抚仙的灾祸确实是因为佛陀的话,他肯定是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如此在理智与内心的纠结里,吕涧栾很难自己给出答案。 宋浔的话是完全站在西覃的方面考虑,本身当然是没问题的。 可吕涧栾的心里又觉得差点意思,或者说,哪怕结果只能如此,他也很不爽。 这时候,吕奉闲忽然站了出来,揖手说道:“父皇,我以为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这件事我们未必只能退,往前走也未必只有输。” 闻听此言,宋浔、吕奉辕他们都看向了吕奉闲,然后齐齐皱眉。 要说起低调来,自上回入隋的事件以前,西覃里没有人比吕奉闲更低调。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三皇子。 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人发现他的野心。 但几乎就该退出权争的三皇子却仍站在这里,其中意味着什么,很多人都能想得明白,哪怕是端王。 甚至可以说,端王对自己这个三弟是很不满的。 毕竟大哥的麾下,那个武夫慕容没有死,可他最看重的颜亦珺却死了。 就是死在三弟的手里。 他只是因为父皇没有放话,而且终究是自己的三弟,才没有什么行动,但不代表能够释怀这件事,在他看来,这个三弟简直坏透了,怎么能这么做呢? 端王也是个很奇妙的人。 若是吕涧栾给了他什么任务,那他办起来绝对很周到,也不会让人看出来,他其实脑子里缺弦,甚至给人很精明的感觉,或许这也是他总被人误会的原因。 可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因为不想别的,也不做多余的事,路都被摆出来了,他要是走不明白,那就是蠢货了,事实上他又不蠢,仅是没那么多心思。 他的古板以及执拗,认准一件事,确实执行起来很难说出问题,因为中规中矩。 吕涧栾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说道:“你有何见解,但讲无妨。” 吕奉闲很认真说道:“诸位大人顾虑的都是佛陀,但国师话里很清楚的第一句话就道出了关键,那就是,表达这个意思的人是姜望。” 吕涧栾的眉头一挑。 别说宋浔他们,在初闻佛陀的时候,吕涧栾的脑子里也只想着佛陀了,思考的方向也都围绕着佛陀,反而把柳谪仙其余的话给暂时忽略了。 吕涧栾看着殿下的吕奉闲,心想这三子有很大的野心,但又为了避免被盯上,选择了低调,只是该做的事,暗地里一个没少做。 入隋的那件事,只能说是吕奉闲的运气太差了。 他本身的计划是相当完美且毒辣的。 若能成的话,往小了说,让吕奉辕与端王的争斗更激烈,往大了说,直接就铲平了前面的所有障碍,成了不二的储君人选。 而且吕奉闲的心思也足够细腻。 能在很多时候都可以保持冷静。 但不是说吕奉辕与端王就没有丝毫优点,在全方位来说,吕奉闲确实更胜一筹。 若要传位,吕涧栾的心中人选,亦是吕奉闲最佳。 只是目前来说,他仍是没有想传位的想法。 而且吕奉闲还年轻,吕青雉更年轻,虽然差着辈,到时候有了传位的想法,也不至于没了人选,但换句话来说,就摆明了吕奉辕与端王是没机会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3章 殿前者说 从一开始就没想着传位的吕涧栾,又怎会在意这三子如何相斗? 他只需要确保没人被真的害死就行。 所以吕奉闲此前的谋划有多毒辣,在他眼里也没什么所谓。 因为吕奉闲自己也有分寸,针对的只是吕奉辕、端王的麾下势力。 皇子间相争,在何时何地都是避免不了的。 但让吕涧栾很欣慰的是,他们不管怎么斗,或主动或被动,都没有直接的兄弟阋墙,例如吕奉辕每次见到端王,都恨不得杀了他,却从未真的动手。 这是一场有输有赢的争斗,却非即见生死的争斗。 他们都守着这一层规矩,然后在别的方面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会不会有变化,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目前还没有。 再怎么样也得到他快不行的时候,局势才会彻底乱起来,但这只能对吕奉闲适用,因为吕奉闲已是澡雪修士,未来也有可能更高,他最不担心时间问题。 端王的洞冥巅峰修为几乎已经到头了,他资质如此,这还是有资源往上堆的情况,偏偏资质这么差的他,生出个天资绝然的儿子。 而且端王是个什么样,吕涧栾是最清楚的。 所以问题最有可能出在吕奉辕的身上。 归根结底,还是时间问题。 其实按理说,吕奉辕在他还没有称帝的时候就跟着,也算是参与了很多场战役,见证了许多事,甚至可以说,他们父子俩是并肩作战,在生死间杀出来的。 他对长子的心思是肯定不一样的。 但吕奉辕就算不是个莽夫,实则也差不多,可以上阵杀敌,却不那么适合当皇帝,而吕涧栾也自觉亏欠,对其女吕青梧就很疼爱,要什么给什么。 他已经在别的方面给了吕奉辕很多。 只是吕奉辕却很难这么想。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如果在很早的时候,吕涧栾就明说储君的位置不给他,他或许很生气,但也会慢慢放弃,可是吕涧栾从来没说过不想传位,也没说过不传给他。 并不知吕涧栾的心思的吕奉辕麾下的臣子又一直给他灌输着将来必是皇帝的想法,无数次的表明那个位置就该是他的,因为他是嫡长子。 认准了这件事的吕奉辕又坚定认为被自小疼爱的端王这个二弟给背刺,随着年岁渐长,他心里的执念反而越来越重,已经不是想不想放弃的问题了。 但吕涧栾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虽是澡雪巅峰修士,却也并没能得到永生,无论是谁,肯定都想一直在皇帝的位置坐下去,只是时间不允许,传位是迟早的事。 吕涧栾也很难明着说,我就要一直当这个皇帝。 而澡雪巅峰修士的寿元也确实悠久,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活很久。 只是武夫的吕奉辕却活不过吕涧栾。 吕涧栾虽有这个心思,却也不得不考虑,有朝一日或许改变想法,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很难再有子嗣,就不可能很早的断绝这些皇子的念想。 该培养还是得培养。 这就导致了很多潜在的问题出现。 吕涧栾此刻的心绪很复杂,或许有可能面对整个西覃的倾覆之危,他想了很多以前没有去想的事,甚至想起了吕奉辕、端王、吕奉闲他们小时候的模样。 把端王撇开不提,吕奉辕与吕奉闲的结合就很像他。 吕奉辕有着开疆拓土的魄力以及勇武,吕奉闲懂得计谋,且有足够的耐心,知进退,不显山露水,只待绝杀一刻。 年轻时候的吕涧栾,就是文武双全的典范,否则在劣势的情况下,也打不出对隋的十战七胜一平仅惜败两场的近乎碾压式的战果。 这不是纯靠武力或计谋就能成的,必然两者兼备,且是出类拔萃。 但吕奉辕的勇武有些过度,显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所谓的自鸣得意的想法,其实很容易被一眼看穿,而其武力若不得入陆地神仙,就永远称不上最强。 吕奉闲的脑筋虽然转得很快,可终究是年轻些,难免存在过度自信的情况,前者是很难再挽回,吕奉闲却是可以变得更好。 至少相对吕奉辕以及端王这两个人,吕涧栾对吕奉闲更抱有期待是必然的结果。 始终被挂念在很多人心里的吕青雉,要真的传位的话,在吕涧栾的心里实则还要排在吕奉闲的后面,因为吕青雉的厉害之处在其资质。 而且自幼就在剑宗,刻在骨子里的都是宗门修士的做派。 可以当做人选,但绝不是许多人想的唯一。 揣测圣意,难免有对有错。 尤其是储君这件事,吕涧栾的心思最是难以捉摸。 但吕奉闲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的被外人或者什么言论左右。 所以吕涧栾此刻也很想听听吕奉闲究竟有何见解。 甚至吕奉辕都没有急着驳斥,因为吕奉闲提到了姜望。 他只是头脑简单,并不是完全没有头脑。 好比当初姜望到了玉京,他很快意识到要拉拢姜望这件事。 甚至想着撮合姜望与自己的女儿吕青梧。 把姜望很彻底的绑在自己身边。 只可惜姜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压根没多少机会能让吕青梧与姜望接触。 但固然知道姜望的重要性,他也一时没明白,为什么因为有姜望,这件事就能有别的选择,柳谪仙、熊骑鲸、包括那个唐棠,黄小巢,哪一个不重要? 他也很想听听自己这个隐藏很深的三弟究竟要说些什么。 吕奉闲很认真说道:“国师的话里透露出很明显的意思,姜望想与佛陀一战,但毕竟姜望也曾与我们西覃有些渊源,所以才借着国师来传达这个意思。” 他没有直接说姜望是与吕涧栾有不为人知的合作,而是拿整个西覃说事。 端王殿下却是一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同样误解端王殿下某些心思的大臣很诧异看向他。 前面装就装了,这个时候怎么还表现出一副啥也不懂的样子? 虽然他们也一时没读懂是什么意思,但不懂是不懂,直接急着问,就落了下乘。 吕奉闲看了一眼自己这位二哥,接着说道:“这里毕竟是西覃,而且抚仙里的状况也肯定很糟糕,姜望想做什么,先请示父皇,是他的礼节,也是尊敬。” 别管姜望是否真的对吕涧栾有这份尊敬,他都必须得这么说。 何况无论缘由,他的确认为姜望想传达的原因就在这里。 吕奉辕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他心里隐隐有些想法,却又不知对不对。 吕奉闲很快就再说道:“问题的关键是,姜望想与佛陀一战,哪怕请示的结果,可能是国师及熊院长撤出,少了两个助力,姜望也依旧要战。” 吕奉辕的心头一跳。 端王也似乎回过些味来。 宋浔更是与吕涧栾对视一眼,后者示意吕奉闲接着说。 吕奉闲说道:“姜望的名声很响,不提曾数次来到西覃的作为,有最近的在神都里斩杀了陈景淮一事,都证明着姜望现在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高。” “他应该是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既然主动有一战的想法,不提能否决胜,输的概率也肯定不会很高,没有国师及熊院长,他尚有自信一战,何况有呢?” 宋浔揖手说道:“三殿下的依据若来自姜望的信心,虽有道理,但他的信心终究不是我们的信心,仍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因此,并非是个妥善的选择。” 吕奉辕也随即附和,他认为宋典客说的很有道理。 就算姜望很强,甚至可能更强不假,但面对的是佛陀啊,是单个人有信心就能决定的?现在的情况是万一出了问题,整个西覃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光有平白的信心可不是关键,得有确凿的信心才只是能考虑,还不能说拍板。 吕奉闲笑着说道:“虽然我对姜望的了解没那么深刻,但我能确定,他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而且说白了,这是咱们西覃的事。” “我说万一,万一抚仙的灾祸是出自那位之手,那抚仙绝不是最后一个,到时候没有姜望以及隋人,只凭我们自己,更难应对,结局仍然改变不了。” 宋浔的脸色一沉。 这确实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此刻就与佛陀撕破脸,固然有失败而将西覃倾覆的风险,但若佛陀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抚仙一类的事,西覃的下场也依旧将倾覆。 换句话说,除非完全与佛陀没关系,否则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前面的问题没有解决,等于说是又抛出个问题。 吕奉闲只是说出自己的见解以及事实推测,断然没有逾矩做决定的意思。 他朝着吕涧栾揖手后,就不再说什么。 哪怕吕奉闲也没有给出实质性或者说能拍板的建议,但倒是的确提醒了吕涧栾一件事,他由此陷入沉思,或者说,纠结之中。 只是这次的纠结与前面的纠结有些不一样。 说起姜望的自信,无论柳谪仙及熊院长是否在场,都要战,确给人一种能够战而胜之的感觉,可也的确让他们这些人没有充足的信心。 毕竟这一份所谓的信心,有些虚无缥缈。 但要想到符合姜望这一份自信的切实原因,吕涧栾却不得不想起一件事。 说了解姜望,他肯定比吕奉闲更了解。 姜望说出这样的话,那就必然透着不寻常。 唯一让吕涧栾认为这里面存在问题的,就是姜望的身份。 他很早的时候,怀疑姜望是仙人。 哪怕最后被洞神祠的仙人给否决了。 可万一那位洞神祠的仙人没有对他说实话呢? 想着柳谪仙及情报里描述的神都一战的状况,哪怕陈景淮只是曾经的陈景淮,就算曹崇凛没在神都,想要直接在皇宫里杀了陈景淮,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更何况,陈景淮是加持了整个大隋的气运,又有神都就连他也头一次听闻的旧古大阵,再是历代帝王的气运,陈景淮变得有多强,吕涧栾是能想象到的。 但情报给出的事实,哪怕是这样的陈景淮,依旧没能让姜望出全力。 姜望时时刻刻都在变强这件事,已几乎天下皆知。 可在极短的时间里又变强到这个地步,很难不让吕涧栾怀疑当初洞神祠仙人的说法,若是能结合当下姜望要与佛陀一战的自信,似乎是能说得通的? 姜望是仙的话,那么吕涧栾此刻的决定就无需再有任何动摇。 就如吕奉闲给出的答案,只要抚仙的灾祸与佛陀有关,且曾经婆娑的灾祸也确凿了事实,那么西覃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区别仅在早晚而已。 他迟疑的关键就在觉得力量不够,若是有足够的力量,甚至值得一搏的前提条件,他就也有与佛陀撕破脸的魄力。 现在就看是否能相信姜望的自信是真的自信。 吕涧栾看着殿前的人,尤其多看了一眼吕奉闲。 他直接起身说道:“爱卿们且在此等候,朕要先确定一件事。” 吕涧栾没有多言,他的目的地是洞神祠。 他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然后这个大殿里就掀起了一片哗然声。 ...... 柳谪仙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神情有些怪异的看向了姜望,说道:“陛下有言,姜先生可竭力一战,亦让我等全力相助,所有后果,陛下皆能承担。” 吕涧栾没有说很多,这就是原话。 所以柳谪仙初闻时,有些不可置信。 姜望却笑着说道:“覃帝陛下有此魄力,如此信我,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柳谪仙与熊院长对视一眼,吐出口气,说道:“那就认认真真好好打一架吧。” 抛开别的,纯粹只说与仙人一战,身为人间的大物,很难不兴奋。 既有决定,他们也都不再多想,此时眼睛里只有佛陀。 而已经率先开打的黄小巢,对佛陀的攻势已愈演愈烈。 虽不知到底是何人出手护着抚仙,事实证明,凭着黄小巢的力量,足以瞬间摧毁抚仙,却只是掀起了狂风,让离得近的城镇摇摇欲坠,人们东倒西歪,并无性命之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4章 身外化身 有玄在底下缓步走着。 黄小巢的刀若雷霆乍现,出其不意。 瞬间就狠狠斩在了佛陀的身上。 佛陀的神像幻化如坐云端,身高难以形容,基本上可以说,天有多高,祂就有多高,两相比较下,黄小巢就仿佛不存在。 但他的刀却有万丈。 好悬要把整个天都给劈成两半。 很让人意外的是,佛陀的神像竟险些被他一刀劈碎。 姜望顿时就明悟到,眼前的佛陀并非正身。 可就算是佛陀的一道元神,也不至于一刀都抗不住。 不是他小觑黄小巢,而是佛陀才赚取了抚仙境的功德,力量应该又恢复了很多,这种情况怎么都不太对劲。 姜望低眸注意到有玄,心里冒出了些想法。 无论有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实就是,哪怕他已是澡雪巅峰修士,也绝不可能与黄小巢相提并论,那么先前佛陀让有玄出面接下其挑战是意欲何为? 姜望只能猜测,纵使又恢复了些道行的佛陀,面对眼前的六个大物,并无决胜的信心,或者说,祂不想多浪费力量,而只是寻常的力量是肯定不够的。 根据上一回战斗的经验来看,哪怕姜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换取了佛陀的一道元神,但实际在最终决胜负前的佛陀是正身。 要考虑到佛陀可能大意了这个原因,可他也的确让佛陀以元神换命,那么差不多就能推算出佛陀的全力是什么层面,绝对没有超出人间巅峰修士多少范畴。 现在他变得更强了,佛陀有了抚仙的功德之力,也变得更强了,目前倒是不好推测究竟变强了多少。 哪怕其元神要弱正身许多,黄小巢的实力亦比当初的姜望还强,要么另有原因,要么就是佛陀的道行增幅没他想的那么高。 所谓的另有原因,姜望只能怀疑到有玄的身上。 佛陀是仙人,很多打破常识的问题,在其身上就未必不可能。 祂或许能短暂的把有玄提升到人间大物的层面。 但也不会对自身毫无影响。 只能说,肯定比祂自己直接上去打的消耗要小。 正因为有了损耗,所以才被黄小巢一刀就险些崩碎,而事实只是险些,并没有真的一败涂地。 但拼着让自己一道元神陨灭的风险也要让有玄来代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佛陀是不缺元神的。 祂认为相比独面六个大物的风险,以此为代价暂解眼前的危机是值得的。 想想一个有玄要是能与黄小巢一战,那么佛陀的强大就更深入人心。 哪怕是人间的大物也不得不掂量掂量,毕竟除了黄小巢的目的明确,别的大物未必有死战的决心。 姜望也能大概猜出佛陀为何不想战的原因。 祂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恢复自己的道行,未必是打不赢这六个大物,而是肯定得付出些代价,甚至是祂当下不能接受的代价,才想退而求其次。 只是黄小巢很不讲道理,对这一战的等待也没有什么耐心。 现在佛陀是不想打也得打了。 而姜望非得一战的理由,不完全是对自己的信心,他主要是对阿姐有信心。 前有婆娑的灾祸,现有抚仙的灾祸,更何况还面临着泾渭之地坠落人间一事,要是不管的话,佛陀指不定给整个天下都带来灾祸,只为恢复自己的道行。 仙人固然是降妖除魔的最大助力,但有捣乱的,就必须得尽快解决。 因为这可比妖患还严重。 现在是杀一部分人,然后救大部分人,让这活着的大部分人里再有一部分成为菩提寺的门徒,没有被揭露,祂自然可以慢慢的来。 只是相比起婆娑或抚仙,整个天下的人更多,祂就算能够掌控婆娑与抚仙人的思想,但挡不住被揭露时,天下人对祂的口诛笔伐。 到时候就没办法再用此类方式获取功德了。 届时,祂又会怎么做? 姜望倒不是说非得把佛陀彻底杀死,却必然要打到佛陀什么也做不了。 唐棠已提剑要杀上去。 但姜望拦住他说道:“咱们不必只盯着这一个。” 黄小巢是肯定不愿意有第三人介入,何况他预料不差的话,还会有佛陀的元神出现,他话音才落,某一个菩提寺里就金光闪耀,显现出佛陀的化身。 其实姜望的猜测有一些是准确的。 佛陀是想借着机会再探一探姜望的神国,但可以是换个地方一对一。 或者最起码让眼前的大物有几个不会参战。 何况至今还没找到是谁在暗地里盗取祂的功德,这就有着很大的隐患,祂首要做的就是把功德之力锁住,那便自然而然不能发挥出全力。 就算每个菩提寺里都有祂一道元神,可也不能因为元神多就随意舍弃。 而且祂必须得想法子提升菩提寺修士的道行,这又得消耗些力量,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现在是找着个机会,但等城隍再得空,祂将会被看的很死。 祂是在为长远考虑。 除了所谓的把妖众彻底驱逐的初心,祂迫切想要恢复道行其实也是自救。 虽然泾渭之地坠落到了隋境汕雪,但佛陀又怎会不知这件事? 甚至在遥远的无尽虚空里,祂察觉到了那个人的气息。 更何况祂才杀了跟那个人有关的萧时年。 无论那个李姓剑仙的道行衰败到什么程度,佛陀都必须很小心甚微的让自己更强,可以说,就算祂此时的道行已胜过李剑仙,信心也依旧不足。 这是李剑仙带给祂的心理阴影。 要说祂顾忌到这般地步,为何还敢杀萧时年,那纯粹是因为恨。 事已至此,佛陀也不再想着避战。 尤其暗地里有人在护着抚仙,让祂心里总觉得很不妙。 祂要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然后趁着当下的大势,无所不用其极的恢复力量。 所以随着第二个佛像显现,第三个、第四个也接着出现了。 唐棠直奔其中一个。 他显然也要单打独斗。 姜望没有阻止。 他不了解黄小巢,但肯定是了解唐棠的。 柳谪仙与熊院长就没有这种想法,他们为了稳妥起见,共同杀向了其中一个。 姜望注意到每一个佛像显现都有一座菩提寺绽出金光,而这些菩提寺是直接从婆娑搬过来的,并不是多出来的,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已了然。 但他仍是保持着平静。 是否该慌,也要看这些元神的能力有多高。 黄小巢对付的那个就先不提。 唐棠杀出的一剑,被他面前的佛陀给挡住了。 但唐棠随之加大力道,那坐立云端的佛像,脸上就被留下了深刻的剑痕,甚至无法复原,转瞬间就又挨了唐棠数剑,难以还手。 很显然,完整的没有损耗的元神确实更强,可也依旧不敌唐棠。 事实上,毕竟是面对佛陀,唐棠也没有托大,不存在试探的意思,上来就是杀招,竭尽全力的唐棠,剑意之威,几乎要把整个天地都给撕碎。 并没有佛陀等同力量且还因为锁着功德之力压制了道行的元神,不敌是正常的。 而如此威力也没能席卷抚仙,姜望对阿姐的信心就更足了些。 但没有摧毁抚仙是一回事,掀起的狂风也让不怎么牢靠的建筑瞬间坍塌,这时候更不会被影响的抚仙修士就派上了用场,郁惜朝他们也到了尽可能近的距离观战。 姜望现身,更有这么多的大物到场,对佛陀宣了战,郁惜朝他们自然猜出佛陀怕是与这抚仙的灾祸脱不了干系。 李浮生、井三三他们由此怒目欲裂。 佛陀是对付不了,但他们很快就把目标放在了几十座菩提寺上。 因为萧时年的死,他们本来就几乎失去理智,也管不了是否有确凿的证据,现在只要与佛陀有关的,都想杀。 而最先面对黄小巢的佛陀已经很快被其斩杀。 佛陀固然是心疼的不行,但面对一些凡人,哪怕是很强的凡人,祂也落不下示弱的面子,不打就不打,既然打了,就最多降低损失,不能再想着毫无损失。 唐棠占据着很大的上风,很快也能再斩杀一个。 柳谪仙与熊院长的联手,更是打得他们面前的佛像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祂当即就让第四尊像对着柳谪仙出手。 更是没有犹豫的唤出了第五尊、第六尊、第七尊、第八尊像。 第六尊像也直接杀向了柳谪仙。 第五尊像则直奔对付着第三尊像的熊院长。 第七尊像就奔着剑出第二尊像的唐棠而去。 这是要换过来二打一。 只是这样,已经让佛陀很没面子了。 但是不得不为的,毕竟元神单打独斗并非他们的对手。 第八尊像却是独自杀向了黄小巢。 因为第八尊像不一样。 这是得了元神加持的身外身,可以拥有等同佛陀的力量,但是要根据佛陀当下的状态来看,所以只是与锁了功德之力从而需要很多力量稳住的佛陀相当。 在当时来说,佛陀以为功德之力要比抓出那个盗取功德的人更重要,毕竟后者可以慢慢抓,前者的机会稍纵即逝,属实没想到,却反而因此受制了。 祂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得到的功德之力,自然不想给旁人做嫁衣。 尤其能无声无息的盗取祂的功德,绝非简单的角色。 要么不做,要么就必定得封锁彻底。 但祂也认为抚仙境里的几十座菩提寺是足够的,甚至绰绰有余,只是肯定得损失一些,虽然原本祂不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因此为了降低损失,以及道行的消耗,祂没有直接唤出几十个元神。 单打独斗赢不了,可两个打一个,就算还打不过,也能拖住。 祂的重心得放在姜望身上。 事已至此,祂肯定想挽回些损失,例如确凿姜望的神国是什么来历。 更甚者,将其夺过来。 轻而易举就斩杀了一尊佛的黄小巢是很失望的。 尤其见到唐棠他们对付的佛陀更强一些,他就有些生气了。 但第八尊像的出现,让他瞬间就看出了不寻常。 于是乎,他的情绪就被抛得一干二净。 眼睛里只有这第八尊像。 黄小巢攥着手里的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瞬息间,他的刀就落在了第八尊像的身上。 而第八尊像的身上绽放出夺目的金光,抵消了他的刀势。 黄小巢笑道:“这还有点意思。” 而对面两尊像的唐棠、柳谪仙、熊院长,也并未落入下风。 战况只是愈显激烈。 地面上,数十座的菩提寺前,已聚集了很多人。 在摇山望来湖的指令下,整个抚仙境的修士及武夫纷纷汇聚,开启了多场地的大战,李浮生、井三三、柳翩他们冲杀在最前面。 叶副城主也在此时露了面。 她抬眸看了眼天上。 随着两个菩提寺的金光浮现,第九尊像以及第十尊像出现在姜望的面前。 这两尊像皆是身外身。 佛陀的元神有很多,但身外身没几个。 在烛神战役的时候就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 而佛陀此时此刻拿出了三个。 因为锁住功德之力的外在缘故,这三个身外身也只等若祂自身的七、八成道行。 这是祂目前能催发的极限。 第八尊像及第九尊像皆是七成,第十尊像则是八成。 佛陀没有言语的意思。 第九尊像挥掌就拍了过去。 鱼青娉的身影从姜望斜刺里杀出。 世间第三位陆地神仙的霸道气血,毫无保留的挥剑斩出。 但剑锋与第九尊像的掌间接触,鱼青娉就身子一震,瞬间又被击退回去。 并不知佛陀锁了功德之力的姜望,微微蹙眉。 他以为的元神的确比上回一战的佛陀更强,但又没有强出很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哪怕元神要比正身更弱,按理说夺了抚仙功德之力的增幅也不该这么小。 而且他能看出来眼前的尊像与别的尊像不太一样,也更强,可依旧只是这样,姜望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小鱼是新晋的大物,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肯定都弱得多,但好在她的体魄够蛮横,虽被击退,也没受什么伤。 姜望没有劝她退场,而是先对第九尊像出了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5章 手拿把掐 姜望是直接加持了纯粹神性,猛地砸出一拳。 拥有着佛陀七成力量的第九尊像,也随即挥出一掌。 佛陀的身外身不似元神的幻化,伸手就能碰到天,但亦身似小山一般。 祂的手掌推出,就完全盖住了姜望的身影。 碰的一声闷响。 金光呼啸着迸出。 接着便是风暴一样的气劲席卷而出。 第九尊像的掌间出现了裂痕。 姜望趁热打铁,再次发力,就将其轰飞了出去。 小山一般的身影掠出,又砸破了一座山头。 姜望微微蹙眉,真正动起手,他无疑对佛陀元神的力量层面有了更深刻了解。 坦白讲,他比在杀陈景淮的时候更强了。 再反过来看初次一战的佛陀,自然感官上就有很大的区别。 很显而易见的是,他甚至不需要使出全力,佛陀的正身不出,其元神就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无论是黄小巢,还是唐棠,亦或柳谪仙、熊骑鲸,其实都不弱此时的姜望,甚至还要更强,区别只在姜望的底牌尽出后,强弱多少。 所以哪怕面对两个尊像,唐棠他们都是迎刃有余的,因为他们面对的尊像还比姜望对付的更弱,但姜望总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 他的自信虽更多来自阿姐,却也觉得他们六个大物出手,是能打疼佛陀的,甚至未必不能六四开,可眼下却是七三,甚至八二开的局面,就很奇怪了。 合着佛陀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只是增涨了这么点道行? 按理说不应该啊。 佛陀其实也有点懵。 唐棠他们都可以先抛开不谈,毕竟都是成名已久的人间大物。 但相比上一战,姜望未免强出太多。 因为锁着功德之力,所以身外身只能发挥出祂七、八成的力量,纯粹的元神更是只能发挥出最多五六成的力量。 可在祂又恢复了不少道行的前提下,别说七成,六成的力量也绝对是更胜从前的自己,结果却显得不堪一击,佛陀怎能不懵? 毕竟有上回的一战,姜望有什么底牌,祂几乎算是了解,此时姜望在祂看来都还不算认真,这就让佛陀不得不有些恼火了。 要往远了说,是有人暗地里盗取功德,再到祂借此有了机会,往后说山谷出问题,碰见萧时年,感知到李剑仙的气息,直至此刻,几乎没有什么顺心的事。 糟心的事多了,而且都在很短的时间里堆积一块,哪怕是佛陀,也很难再保持平静,祂现在可谓心烦意乱。 身外身没几个,祂仍不想再多拿出来,但唤出更多元神是必然的了。 虽然目前的元神最多只能发挥出祂六成,普遍只有一半的力量,可贵在数量多。 换作别的,实力相差悬殊,人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祂是仙,就另当别论。 既是下了决定,祂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有祂八成力量的第十尊像随即动了。 第九尊像亦折返回来。 身外身是不需要祂驱使的,其实就等于另一个祂。 抚仙里剩下的几十座菩提寺都开始绽放金光。 从第十一尊像算起,直至第五十五尊像,这些皆是元神,无比的高大,坐立云端,一抬头,整个抚仙的上空就全是佛陀的尊像,把天尽数遮蔽。 百姓们见此的反应自不用提。 抚仙里的修士,除了江湖野修,多已在摇山望来湖的门下,但其实多数还是敬仙的,只是冲击落在各地的菩提寺,他们都选择拒绝,何况现在漫天的神佛。 在他们内心的敬畏下,以及佛陀的影响下,甚至很坚定的反过来杀向了摇山。 已经很乱的抚仙境,更乱了。 这些尊像当即分散开来。 姜望他们六个人,每个人最少都得面对九个。 先不提唐棠等人,鱼青娉是肯定抗不住的。 恰在这时,有玄到了就近的一座山头。 姜望很快注意到。 无论有玄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眼下必然是敌人的身份。 姜望直接说道:“小鱼,你去对付他,但不用将其杀死,事后就帮着郁惜朝他们去解决菩提寺的修士,他们人少,而且还得分身对付抚仙的修士,忙不过来。” 虽然入了陆地神仙,一心想着能帮上姜望的小鱼,也不是执拗的人,帮忙的方式可以有很多,未必非得自不量力去打最厉害的。 哪怕意味着姜望他们要面对的尊像数量更多了,但小鱼也没有丝毫迟疑。 她执剑掠向了有玄在的山头。 这时候,唐棠也先一步把第七尊像斩杀。 但少一个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很快就都被多个尊像围住,就像是天地牢笼一般。 而相比只是元神的尊像,面对着身外身的第八尊像的黄小巢以及第九尊像、第十尊像的姜望,再加上一些元神的尊像,他们两个人的对手就厉害了不止一筹。 抚仙境里的情况其实也没有多好。 就像姜望猜测佛陀有用某种方式暂时提升了有玄的道行,事实上,是整个来到抚仙境的菩提修士皆被提升了修为,而且是临时的。 毕竟在此之前,佛陀也没想到这个局面。 但仙人终究是仙人。 好几百个菩提修士以及武僧,就没有弱洞冥巅峰的,更是被拔高出了好些个澡雪巅峰的存在,别说菩提寺里的法门众多,单一个金刚躯就能同境无敌。 若非是宗师巅峰的武夫,寻常的宗师武夫的体魄也不如。 而柳翩他们的战力最高也只有澡雪巅峰而已。 更强的叶副城主只有一个人,她也没到大物的层面,就算有些手段能再往上提升,也架不住敌人的数量多,所以小鱼这个陆地神仙就很关键。 尤其姜望已了解到叶副城主他们的力量一旦消耗,恢复起来很慢,因此就算力量更强也很容易被耗死,这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只是一来就面对佛陀的姜望,虽知抚仙的灾祸与佛陀有关,却也并未有时间了解更具体的事,所以低眸瞧见李浮生他们疯狂冲杀的样子,姜望心里有些困惑。 但已将他围起来的十个尊像,且同样被围起来的到了他面前的第九、第十尊像,让姜望也没时间再想别的。 他直接就把夜游神、有鳞神、雪姬,包括已经恢复的红衣姜望都给唤了出来,白衣姜望还能在神国里帮着他转化神性,所以姜望就暂时没动。 除了夜游神,有鳞神也已拥有人间大物的实力,雪姬更是成就凶神。 但有鳞神及雪姬其实还要比小鱼弱一些。 祂们一个是白菻化神,一个是人化妖又转为人,实则修的还是妖的路数。 哪怕是姜望给的或是别的外物,祂们确实兼备着许多机缘,但对比很纯粹正神的夜游神自然就差了很多。 而陆地神仙的奇异,再有小鱼的天赋,其实一点不弱,只是要看跟谁比。 所以姜望只让有鳞神、雪姬一块去对付一个尊像,这样更稳妥。 若非姜望拦着,红衣姜望是想直奔最强的第十尊像去的,出于更妥善的考虑,姜望就让夜游神去对付第九尊像,让红衣姜望去对付剩下的尊像。 姜望则独面第十尊像。 红衣姜望心里是有气的。 因为祂还想着被青衣姜望一拳打败的事。 现在姜望又不让祂打最厉害的,那祂心头的火气就只能放在其余尊像上了。 加持了纯粹神性的姜望能一拳击败身外身的第九尊像,而除了这些外在底牌,更胜姜望自身的红衣,想击败只有佛陀五六成力量的尊像,可以说手拿把掐。 只是祂面对的毕竟不是一两个,倒也不会很快决出胜负,何况祂心里的火气也不容许祂很快结束,自然想着好好出出气,或者说找回被青衣打败的自信。 祂手里持着幻化出来的长夜刀,直接一刀就先斩了一个尊像。 但旁边的一个尊像伸手就朝祂拍了过来。 红衣疾掠着闪避,挥手就要再斩一刀。 第三个尊像却偷袭一把抓住了祂。 但在下一瞬,其双掌就崩碎开来。 因为是元神,崩碎的瞬间如灵光绽放,竟是绚丽多彩。 红衣掠出,猛地挥刀,就再斩一尊像。 祂完全是游刃有余。 而面对第九尊像的夜游神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的夜游神也并未重蹈覆辙。 祂拿出了所有的本事,显出原身,论起体型来也不遑多让,呼啸着遮天蔽日,反而身外身的第九尊像在其面前显得渺小,被其一把抓起,甩来甩去。 柳谪仙的剑在旁侧绽放出极耀眼的光辉,瞬间就轰杀了一尊像。 而熊院长在半空中闲庭信步一般,任凭好几个尊像在各个方位袭击,也拿捏不住他,甚至他言出法随间,召出九天神雷,接连重创这些尊像。 唐棠则纯粹以剑乱杀。 不仅剑斩自己的对手,更顺势的挥剑斩向别的尊像。 黄小巢更是开启了见神领域,说一刀一个有些夸张,但除了第八尊像,其余的压根没有反击的余地,整个局面可以说占尽优势。 他们打得这么漂亮,归根结底是都出了全力,毫无保留。 而这些尊像的实力差距也很明显。 他们能很快斩杀的尊像都是只有佛陀一半力量的。 拥有六成力量的就得多出几剑、几刀。 别看只是多出几剑的事,意义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具备着七成力量的身外身,也只是有些反应的余地,其实依旧被黄小巢一顿揍,但是在开了见神领域的情况下。 姜望面前的拥有着佛陀八成力量的第十尊像,战力的变化就更明显。 同样是加持了纯粹神性,姜望能一拳击退佛陀七成力量的第九尊神,却没能奈何得了第十尊像分毫,被其轻而易举就抗了下来。 姜望只能瞬间加持了极限的纯粹神性。 但也只是势均力敌。 而当前的局面对姜望他们来说,已经属于是非常有利的。 甚至姜望一开始还算高估了佛陀。 哪怕他始终觉得很有问题,但随着一个个尊像的陨落,佛陀也没有施以很有效的反击,无论问题出在哪里,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何况姜望还有李剑仙重新给他的三道意没用,阿姐也还没出面,佛陀想翻盘,可是不那么容易。 姜望就想先认真的解决第十尊像。 其下,摇山望来湖、抚仙修士、菩提修士这三方的混战也是打得不可开交。 面对着漫天神佛又昏天黑地的场面,抚仙的百姓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就算天上地上打得多激烈,也没波及到他们,可场面实在有够恐怖,他们只能抱头鼠窜。 佛陀的意念更多放在第十尊像上。 祂这个时候完全没管别的尊像被打成什么样。 在锁住功德之力的同时,祂又释放了一些。 想要一举拿下姜望,祂不得不这么做。 好在些微的释放出功德之力,并没有被暗地里的某人盗取。 而因此发挥出更强力量的第十尊像,迅速的占据了上风。 姜望很平静的除了李剑仙的三道意外,剩下的底牌尽出。 很快就又翻转了局面。 但也只是双方互相占据上风,谁也没有绝对的占上风。 姜望是更认真的出刀,佛陀却恨得牙痒。 祂除了顾忌着盗取功德的存在,也忌惮着此时将抚仙护到底的人究竟是谁。 在场的几十个尊像,三个身外身,六个大物,整个抚仙境的修士、武夫又打成一团,哪怕是余威也足够把抚仙给摧毁几百遍了。 但暗中的人却能做到让抚仙几乎稳如泰山,意味着什么,是很细思极恐的事。 佛陀已经萌生了退意。 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得先弄清楚姜望的神国是怎么回事,否则这一退,真就一败涂地了,后续的影响也将是很深的。 最浅显,摆在眼前的,是祂好不容易恢复的道行折损近半,等于前面的事都白做了,再想恢复道行的难度也会变得很高。 若祂估算姜望的神国不错,只有将其夺过来,才能弥补当下的损失。 所以与其什么也得不到,还损失了很多,不如放手一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6章 扫地僧人 佛陀再次释放了一些功德之力。 而远在婆娑的某个菩提寺里。 正拿着扫帚的某个僧人,轻轻抬眸,眼睛里绽出一闪而逝的金光。 只是随即祂眼眸里就浮现出一抹挣扎,很快又变得坚定,甚至整张脸都狰狞起来,可在下一瞬,祂的面容忽然僵住。 这个菩提寺的僧人都在前寺忙碌,所以周围没什么人。 但在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道身影。 而且是让人一眼就心惊的人物。 西覃的大物之一,建立了菩提寺的人,空树僧。 他双手合十,往前走了几步,竟是朝着那位扫地的僧人行礼,“好久不见。” 那个僧人沉着脸,默然不语。 祂想不到空树僧为何能找到自己,而且此来又究竟何意? 祂下意识想催动力量又忍住了。 因为担心被佛陀注意到。 而空树僧又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那些功德是被你盗走的吧?” 那个僧人的脸色骤变。 空树僧说道:“别紧张,我来此并无恶意。” 那个僧人沉默了片刻,嘶哑着声音说道:“你是很多年里,祂收的第一个凡人弟子,你与祂的故事虽有虚构,我也知道哪些是真,所以凭什么信你无恶意?” 空树僧看着祂说道:“那你肯定不知道另一个故事。” 那个僧人有些不解。 空树僧又仿佛很顽皮说道:“但我不会告诉你这个故事。” 那个僧人不免有些气结,说道:“那我就更不可能信你了。” 空树僧说道:“你只能信我,因为你现在的状态不佳,也打不过我,我想做什么,又何须在这里废话,我想帮你,是因为你也能帮我,咱们是互帮互助。” 那个僧人很难理解的看着空树僧。 祂忍不住问道:“你是否真的清楚我想做什么?” 空树僧笑着说道:“你都夺功德了,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很难猜么?” 那个僧人一时无言。 但祂还是想不明白,空树僧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祂思来想去也没有理由。 可看着空树僧的样子,祂心里又觉得对方的确没有撒谎。 祂是没有什么不打诳语的说道,但想着空树这样的高僧,不至于乱打诳语吧? 祂看着空树僧,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空树僧笑着说道:“这个以后再说,我先帮你。” 那个僧人心里顿觉很古怪。 说实话,祂对空树僧也没有多少了解。 除了与佛陀的故事,再有就是世人都基本知道的。 空树僧是经历过漠章战役的,他是在那个乱世下成长为一方的强者,最后开宗立派,除了佛陀以外,空树僧就是这世上第一个僧人。 但有了菩提寺后,空树僧就几乎不在外行走了。 那外人想多了解他,也没地方去了解。 甚至菩提寺里的人对他的了解亦是浅显的。 如今看来,空树僧的心里隐藏着很大的秘密。 甚至可能还与佛陀有关? 在空树僧说了些如何帮祂的话题,就很干脆的离开了。 只留下更百思不得其解的扫地僧人。 虽然空树僧没有说想让自己帮他什么,但话里话外的,其实也能猜出一些。 而这就让扫地僧人更困惑了。 祂只能先尝试着看,有助力自然要借,若这个助力有问题,也能及早的发现。 ...... 抚仙境里。 某座山头。 有玄静静杵立。 在他面前的是鱼青娉。 鱼青娉只是皱着眉头,也没说话。 她在很仔细的观察有玄。 有玄的脸上尽是悲悯。 他的眼睛却在轻微闪动着。 鱼青娉心下有些了然,说道:“总是要打的。” 有玄单手合十,无声的叹了口气。 鱼青娉也不再多言,执剑递了出去。 曾经只是才入澡雪的有玄,面对陆地神仙的一剑,居然伸手挥起禅杖就挡住了。 但鱼青娉不为所动。 她随即拍出一掌。 有玄的身躯金光璀璨。 再次挡住了鱼青娉的攻势。 而鱼青娉再次挥剑。 有极为霸道的气息喷吐而出。 触及有玄的金刚躯,发出铛的一声鸣响。 但有玄已控制不住的往后疾退。 直至山头的边缘才止住。 他的脸色也为之一白。 鱼青娉收剑在对面看着他。 有玄更是悲悯的抬起了手里的禅杖。 山头一侧却是一尊像轰然倒地。 但祂没有完全砸落地面,就崩碎成点点灵光消散无形。 掀起的狂风席卷了山头。 有玄手里的禅杖也朝着鱼青娉轰击了出去。 金光璀璨的光柱呼啸。 伴着空气的雷鸣炸响。 鱼青娉却将剑递到左手,右手握拳,猛地砸击。 袭至身前的光柱直接崩碎。 有玄一脚跺地,铿的一声,身前就呈现出一个卍字。 接着,身后、身侧,都有卍字出现。 伴着崩碎的光柱来袭的拳劲就被尽数抵御。 甚至又反过来以更强的力量回击了过去。 显然这才是关键,否则直接以金刚躯抵御就好。 鱼青娉确是没想到他玩这一手,当即挥剑反击。 算是得益在浑城时就每日练习挥剑,哪怕已是陆地神仙,鱼青娉的挥剑依旧是极强的手段,她能在挥剑的瞬间,调动身上所有的力量,别的招数就不行。 所以哪怕仓促,这一挥剑,也直接把有玄的反击轰击的土崩瓦解。 鱼青娉第一时间掠出去。 趁着有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脚就踹了上去。 但他身前的卍字却及时挡住了这一脚。 甚至反冲的力道让鱼青娉的脚下一沉。 若非她陆地神仙的强横体魄,更胜这一脚力量的回弹,绝对会废了她的脚。 而对有玄能做到这个地步,鱼青娉也没觉得意外,主要是菩提寺的法门厉害。 因为实打实的,有玄并没有完全跻身到大物的层面。 但确实越过了澡雪巅峰的范畴。 能让有玄发挥出更强力量的主要原因,就在菩提寺的法门上。 所以只说战力,有玄也可以说是短暂到了大物的级别。 鱼青娉不甚在意的理由是她还没有认真。 也是怕真的出全力,把有玄给打死。 有玄的情况是不自控的。 虽然只是一部分不自控,他的思维是正常的,但行动却不受控制。 鱼青娉也想不明白,佛陀到底在有玄的身上施了什么手段。 但这些问题都可以以后再说。 她要在不杀了对方的情况下,让其丧失战斗能力。 她觉得只是打晕是没用的。 虽然有玄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鱼青娉答案。 那她无疑就得下重手。 她想着只要不将其打死,无论伤得多重,自家公子是肯定能救的。 于是乎,陆地神仙的气血就尽情的释放了出来。 同样还是那一脚,反冲的力道被直接崩散,有玄身前的卍字也随之碎裂。 但有玄忽然抬手,指尖迸现出点点金光,如丝线一般陡然掠出,竟是顺着鱼青娉的脚将其整个捆住,他的两个手臂猛地朝外一挥,丝线就瞬间收缩。 鱼青娉的心头也不免一惊。 她当即催动气血,瞬间爆发。 陆地神仙的霸道之力直接就崩开了金色丝线。 鱼青娉撤身退走。 但又如燕子回巢,她人在半空,就已再次挥剑。 有玄身侧的卍字移到了身前。 只是顷刻间就被鱼青娉一剑斩破。 而其身后的卍字又很快转移到身前。 最后是另一侧的卍字,接连被鱼青娉挥剑斩破。 铿铿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玄随即席地而坐,又使了招金刚坐禅。 与佛陀的尊像一模一样的佛像就显现出来。 抬掌就镇压了鱼青娉。 但也只是一瞬,鱼青娉挥剑就把镇压的力量击碎。 她脚一跺地就掠了出去。 整个山头也终究抗不住压力,顷刻崩塌。 有玄撤身而走。 但鱼青娉的速度更快。 一剑就劈在了他身上,迸溅出一串火星子。 鱼青娉随即又一脚踢了过去。 然后是一顿拳打脚踢,剑劈剑砸。 很快就把有玄的金刚躯打得濒临崩溃。 但也是因为有金刚躯撑着,有玄愣是逃出了打击范围。 接着便是各式各样的菩提法门使了出来。 有玄自己其实是没学这么多法门的。 但现在施展起来也仿佛很熟练。 两人的身影如光般窜来窜去。 嘭嘭闷响也是连绵不绝。 但随着鱼青娉的力量越来越强,有玄就渐渐抗不住了。 再一次挥剑,有玄的金刚躯就彻底崩盘。 可要让其丧失战斗能力,这还远远不够。 她就学着赵熄焰的方式,快准狠的卸了有玄的手脚。 尽可能让有玄的身躯再无自主行动的能力。 伴着血花飞溅,以及有玄悲悯且凄厉的惨叫声,他很快就没了人样。 鱼青娉伸手拽着他,掠向某处,将其丢下,确保他不会死,鱼青娉致了声歉,便又转身掠向就近的菩提寺,驰援郁惜朝他们。 佛陀有注意到有玄这边的情况,但祂也实在没心思去管。 毕竟一开始让有玄出面的目的,就不是真的为了让有玄做什么。 哪怕祂低估了黄小巢,就算短暂提升了有玄的道行,也压根拖不住,对后续的考虑自然更是没有,祂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分出力量给有玄,完全没必要。 五十五尊像在很短时间里已经损失了二十余尊。 尤其是黄小巢,他面前只剩那个身外身的第八尊像,其余元神尊像皆被斩杀。 甚至是第八尊像也已经是千疮百孔。 都不等佛陀有反应,这一尊身外身就彻底被抹杀。 黄小巢看了眼周围的情况,除了姜望面对的第十尊像,剩下的不值得他在意。 但见第十尊像也只是小占上风,黄小巢就有些兴致缺缺。 佛陀的正身不露面,打起来这些尊像没意思。 他甚至怀疑,佛陀的正身可能就不在抚仙境。 他就想着去婆娑走一趟。 但临行前,他朝着第十尊像挥了一刀。 因为提升了道行的第十尊像,正短暂压制住了姜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打乱了阵脚,让姜望得以摆脱颓势,第十尊像怒目。 姜望与祂都转眸看向了黄小巢。 虽然姜望还有手段没出,未必不敌,但还是道了声谢。 黄小巢是一脸的冷漠,再瞥了一眼第十尊像,他没有很大的兴致去夺姜望的对手,直接就掠出了抚仙境。 而见此一幕的姜望反倒一愣。 他愣的不止是黄小巢就这么走了,而是抚仙境只能进不能出的封锁似乎已不复存在,这便意味着佛陀此刻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竭尽全力了,对旁的封锁减弱了。 第十尊像自是无暇去想黄小巢去了哪儿。 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祂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再次释放了些功德之力。 虽然仍未到佛陀的九成力量,但也很接近了。 哪怕只是看似微末的提升,可力量的差距却天差地别。 祂一拳就把姜望砸落城镇里。 但让祂更觉忌惮的事情出现了。 明明城镇里是有百姓的。 姜望的身影砸落,几乎砸穿了半个城,无数房屋倒塌,居然没有伤及那些百姓分毫,这代表着什么,佛陀再清楚不过。 祂很惊疑到底是谁躲在暗处。 至少能明确的是,绝不是城隍。 但祂也没感觉到别的仙人的气息。 若此人是与姜望一伙的,为何只在暗处? 祂像是故意的飞身落地,目标就是有百姓的地方。 但等祂完全落地,一座城的地面都被掀起,转头却瞧见这些百姓不知何时到了别处,除了满脸的惊慌,压根没受到半点伤害。 甚至他们看向祂的目光也从敬畏变成了惶恐。 第十尊像的眉头一挑。 祂确实有些乱了方寸了。 此般行为,无疑会让抚仙的百姓对祂的敬畏有动摇。 祂完全是明晃晃冲着他们砸落的。 抚仙的百姓只是感激祂,但都不是傻子。 换作婆娑就不一样,毕竟情况不同。 这些人还没有得到完全的度化。 只是此间事里的错误决定也不是一两次,明知在暗处的存在不简单,祂还要故意试探树敌,就不是明智之举。 现在对方不露面,要再把人惹出来,情况只会更不妙。 好在暗处的这个人依旧没什么动静。 佛陀也不敢再试探,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姜望的身上。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7章 今日杀仙 姜望在城镇的废墟里爬出。 他有些底牌不用,是想磨炼自身的修为。 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了必要。 因为就算加持到极限的纯粹神性也已奈何不了第十尊像。 无论内在或外在,他其实还有三个底牌。 一个是李剑仙的意。 一个是第三类真性。 最后一个就是阿姐。 而姜望的第一个选择是第三类真性。 他想着出窍的次数多了,或者更熟悉,第三类真性的出窍时间就能慢慢延长。 但属实让他没想到的是,出窍的间隔先延长了。 因为他在神国里修行的时候,红衣把青衣唤了出来,等于说是第三类真性的出窍时间在冷却中,直至此刻也还没能恢复。 同样被青衣抹灭了一次的红衣都恢复了,哪怕姜望没有严密计算,事实已经证明,青衣的冷却时间延长了。 那看来想以更多出窍的熟悉度来延长其出窍的时间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出窍的次数越多越频繁,竟反而把冷却的时间给延长了。 这么一来,非不得已的时候,就不能随意的出窍第三类真性了。 那姜望目前能用的就只剩李剑仙的意。 但因为只有三次机会,他也不可能一次全用完。 考虑到第十尊像的力量再次增涨的情况,过早的浪费也不太好。 他就还是以现在的力量去打,等确保了第十尊像的力量不会再增涨,再以李剑仙的意绝杀不迟。 而且加持的纯粹神性的力量也确实还能撑不短的时间。 他转头也注意到城镇里的人不会被影响的情况,于是乎,就放开了手脚。 提起长夜刀,踏出废墟。 看着站在街巷间很高大的第十尊像。 姜望疾掠上前,提刀砸击。 轰的一声。 身外身是实非虚,也具备着金刚躯,但虽然抗住了姜望一刀,却也被砸飞出去。 嗡嗡的震鸣响彻,经久不息。 姜望往前走。 第十尊像忽然站起,挥拳猛地砸了过来。 姜望横刀在前,瞬间挡住了祂的拳头。 原地再掀起狂风。 顷刻把整个城池夷为平地。 但在此的百姓更早就原地消失,到了安全的地方。 某处看戏的阿姐,转着自己的食指,笑得眼睛眯起来。 姜望右手持刀,左掌抵着刀面,被第十尊像一拳砸的不断往后退。 祂同时也企图探究姜望的神国。 但却被神国的壁垒阻挡。 姜望也因此有所察觉。 他的神国在上回一战就已被洞悉,所以对这件事没觉得有什么。 可他也没功夫去细想佛陀此举有何深意,磅礴的气焰涌出,就持刀抗起第十尊像的拳头,猛地一脚踹出,将其击退一步,他也顺势撤身退走。 但第十尊像紧随其后就又杀了过来。 姜望的刀尖点地,拖拽时划出火星,顷刻甩出,便似漫天星辰的气焰呼啸着迎向第十尊像,砸其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而第十尊像一步踏出,周身萦绕着烈焰,空气都燃烧起来,整个空间都变得虚幻,祂如山一般扑向了姜望。 姜望却轻吐一口气,眸子微凝。 长夜刀落地。 地面瞬间掀起。 凛冽的寒意附着在每一块石板或碎石上,形成了坚不可摧的一堵墙。 第十尊像迎面撞上去。 竟然没有将其撞破。 但第十尊像随即铆足了力气一拳砸出。 这面墙就土崩瓦解。 可在下一霎,迎接祂的却是姜望的一个鞭腿。 正中祂的脸颊。 瞬间扭曲。 第十尊像就呼嚎着掠过城池的废墟,摔落在一片山林里。 无数的树木倾倒,木屑碎石迸溅,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姜望的眸子眯起。 更为恐怖的气焰忽然自第十尊像的身上涌现了出来。 毫无疑问,祂的力量又增强了。 这次是彻彻底底到了佛陀的九成力量。 整个抚仙境都在震颤。 除了百姓依旧无恙,数不尽的城镇化作飞灰。 大半个抚仙境都成了废墟。 姜望暗自咂舌。 果然,隔了段时间,佛陀又获取了一些功德之力,肯定要比上回一战强很多,这股力量才算符合姜望的预期。 可他还是没想明白,佛陀在一开始藏着掖着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候,唐棠也解决了他所有的对手。 毕竟只是些拥有佛陀五六成力量的元神尊像。 而陆陆续续的,柳谪仙、熊院长、红衣姜望都解决了对手。 有鳞神、雪姬两个打一个,也才险而又险的打赢。 只剩下夜游神与第九尊像还在旗鼓相当的斗着。 雪姬自知帮不上姜望的忙,就拽着有鳞神一起给夜游神掠阵。 唐棠他们则都到了姜望的身边,共同面对第十尊像。 而这么多元神被抹杀,对佛陀的影响也不小。 致使第十尊像的气息跟着减弱。 但并没有弱多少,因为祂的气息再次攀升了。 显然佛陀已经完全不在意损耗的问题。 但不知什么原因,九成的力量已经是极限了。 而姜望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回事。 虽然柳谪仙他们都是人间的大物,可面前的毕竟是佛陀,哪怕已经抹杀了许多元神尊像,也难免心里有些不真实感。 第十尊像是否为佛陀的正身已经不那么重要,都打到这个程度了,他们与佛陀之间就不可能再有缓和的余地。 便在这个时候,城池的废墟上,又凭空出现一个人。 李神鸢。 她的脸色很难看,又很愤怒。 没等姜望询问,她就直接说道:“虽然我很想自己动手,但我确实没这个能力,所以请求你,杀了佛陀。” 姜望微微蹙眉。 李神鸢已接着说道:“萧时年死了,是因为察觉到一处山谷的不对劲,那也是抚仙灾祸的起始地,可他实际在临死前,留下了蛛丝马迹,我们也是才发现,他留下的真相直指菩提,因此抚仙的灾祸定然是佛陀所为。” 柳谪仙他们倒是没什么表情的变化,毕竟不怎么认识萧时年。 姜望却是心头一震。 他总算明白了李浮生等人为何那般疯狂。 还在浑城的时候,他就结识了萧时年,虽然一开始不算朋友,但毕竟也一起经历了很多,后来也真的成了朋友,对萧时年的死,他自是很难无动于衷。 姜望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嗜杀之人,可也不觉得自己是多么悲天悯人的存在,例如抚仙的灾祸已经死了很多人,他一开始也只是想着阻止佛陀,而不是豁出去将其杀死。 可人是自私的。 按现在的情况看,萧时年是很可能死在佛陀手里的。 或者说是绝对。 那么姜望的想法也就有了变化。 他看着李神鸢说道:“萧时年不会白死。” 李神鸢朝着他揖手。 姜望也随之回礼。 然后李神鸢就没有在这里碍事。 姜望吐出口气,他转头看着唐棠等人说道:“接下来就是死战了,诸位有谁想退出,现在来得及。” 唐棠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 熊院长看了眼柳谪仙,柳谪仙稍微沉默后说道:“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熊院长接着说道:“抚仙的灾祸很显然就是佛陀的行为,而且我以为,祂的目标或许不止抚仙,既然为仙不仁,那就逆仙而行。” 姜望攥紧手里的长夜刀,看着山林里极为强大的气焰,甚至是庄严肃穆的厚重,感受着整个抚仙的震颤,他缓缓说道:“那今日,便杀仙。” ...... 李神鸢才离开,就碰见了阿姐。 阿姐朝着她招手。 李神鸢掠过去,揖手称了句老师。 阿姐笑着说道:“你想亲自杀了佛陀,给萧时年报仇,也不是没有机会。” 李神鸢一愣。 阿姐拍了拍旁边的屋瓦,示意她坐下。 李神鸢问道:“老师是有什么办法能提升我的修为足以杀了佛陀?” 阿姐嘴一撇,说道:“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李神鸢皱眉说道:“那您初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阿姐说道:“想杀死佛陀,也不是只有正面去杀这一个办法。” 李神鸢再次揖手道:“愿闻其详。” 阿姐说道:“佛陀算是开创了新的体系,是第一个以佛自称的仙,但祂最开始也只是个凡人,成仙后效命在青冥帝的麾下,可祂却想着脱离天庭,自己做祖。” “祂最巅峰时期的力量确实很强,已经仅次青冥帝,哪怕青冥帝想杀祂并不难,却也肯定要付出些代价,又正好出现了烛神的事,青冥帝就不敢轻易动手。” “但在烛神的祸乱始前,佛陀与天庭其实就已分为了两个阵营,再有青冥帝被烛神暗算的事,纵然很是恼怒佛陀,也只能暂时维系着相对的平衡。” “好在佛陀也没有在不该动手的时候动心思,烛神的祸乱打响后,祂也竭力的对抗烛神,实则亦抱着成势的想法,能在解决烛神后,组起替换天庭的势力。” “只是祂的计划出了纰漏,麾下多个称祖的强者,没有死在青冥帝或烛神的手里,反而被当年那个姓李的剑仙给杀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倒是不太清楚,或许是佛陀的人不经意间惹了他,使得佛陀准备了许多年的势力,最核心的成员,被姓李的剑仙给杀穿了。” “意味着佛陀的势力遭到了重大打击,而烛神的力量也强大到超出所有仙人的想象,明明一开始没那么厉害,让不仅青冥帝以及许多仙人的判断失误,亦让佛陀的势力再次遭受重击,没了真正成势的机会。” “但佛陀是不甘心的,因此祂用自己麾下那些陨落的强者的力量凝结出了一颗舍利,也囊括着祂自己的心血,被祂誉为菩提心,可以说是佛门的本源。” “而菩提心需以功德之力供养,待其彻底圆满,佛陀就能掌控这大千世界,所以祂当时没有去找李剑仙的麻烦,反而更投入的降妖除魔,只是目标已不在烛神身上。” “但祂躲着烛神,也避免不了那场战役最终造成的后果,菩提心没能圆满,祂自己也如其余活下来的仙人一样,力量十不存一的在人世间苟延残喘。” 李神鸢目瞪口呆的看着阿姐。 阿姐转头瞧见她这副样子,言语一顿。 李神鸢也随即问道:“您怎么对烛神战役甚至佛陀的事了解这么多?” 阿姐咧嘴一笑,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我想说的是,如果能找到那个菩提心,将其摧毁,佛陀的力量必然溃散,到时候你想杀祂就很容易了。” 阿姐也不知道有人在盗取功德,姜望想不明白的事,她以为原因就在菩提心,因为除了佛陀的功德之力皆在供养菩提心上面,她也想不出佛陀的力量发挥不完全的理由。 李神鸢只觉自己这个老师怕是不简单。 她顺势思考着说道:“但若那个菩提心就是佛门的本源,囊括着佛陀以及曾经诸多称祖的大能的力量之源,哪怕还没圆满,就算能找到,也不是我能摧毁的吧?” 阿姐说道:“你只需找到,然后拿给我,我来解决,你不也算参与了杀死佛陀这件事?我可以再帮你提升些言出法随的能力,去往婆娑的自保能力是有的。” 李神鸢倒也没有多考虑的说道:“好。” ...... 山林里,第十尊像的身影缓缓浮起。 红衣姜望已经第一个掠了出去。 唐棠紧随其后。 红衣虽是比姜望自身的力量更强,但在加持了极限的纯粹神性的姜望以及唐棠他们面前,红衣却反而是他们几个里最弱的。 祂手里的长夜刀呼啸着斩落在第十尊像的身上,竟只是掀起了一团烟雾。 而随即唐棠的剑砸落,也仅仅是在第十尊像的身上落下点痕迹。 见此一幕的唐棠,眉头紧皱。 第十尊像对比其余的尊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姜望、柳谪仙随之杀到。 熊院长言出法随,短暂的控住了第十尊像的行动。 哪怕熊院长是当世儒门的第一人,领悟言出法随造诣最深的人,此刻也只能做到这些,别的更具杀伤力的言出法随对第十尊像不起作用。 原本还能勉强应付之前的第十尊像的姜望,意识到这一仗无疑要打得很艰难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8章 夜里的神 熊院长的言出法随短暂控住了第十尊像,姜望他们就不由分说的竭尽全力出手。 红衣持着虚化出来的长夜刀,以极尽杀伐的手段只攻要害,能否伤到第十尊像不重要,祂首先要做到极致,因为祂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被打退回神国。 这固然让红衣很不爽,但相比被青衣一招解决的画面,战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何况祂又不是没败过,祂只需要享受战斗就好。 该出的气祂已经在那些元神尊像的身上出过了,而且祂虽有自我意识,却也很简单,想明白了也就不存在什么纠结不纠结的。 祂归根结底又不是真的人,没那么多繁杂的思想。 唐棠的剑意更为霸道。 轰击在第十尊像的身上,嗤啦作响。 留下了一道道的剑痕。 柳谪仙并非剑士,但也使剑。 而他的剑就显得缥缈,或者说柔和。 他没有剑意,却有剑气。 柳谪仙是顺着唐棠的剑痕往上劈。 让得唐棠在第十尊像身上留下的剑痕更深刻了些。 熊院长在较远的位置,他言出法随后,便也接着出手。 他的武器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戈。 身为读书人,拿着戈兵确实很违和。 就像顾揖的武器是狼牙棒一般离谱。 戈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戈,干是‘盾’,戈是‘矛’。 戈相对正常的短兵器是长,但它其实不算长兵器。 它的最大长度不够长兵器的标准,而且不同的兵种用戈,戈的长度也不一样,不会更长,只会更短,它的用法也与真正的长兵器,矛、戟等完全不同, 在前诸国时期,戈还是常见的兵刃,现如今其实已经逐渐淡出。 只有军部里还在用。 戈形似镰刀,它是近战用的兵器。 多是配合战车。 在近战时勾住敌人。 祁国的骑兵出现后,箭戈战车的配合作战就被取代了。 但熊院长手里的戈的长度却超出了短兵器的范畴,确实够得上长兵器。 他穿着儒袍,挥舞着长戈,倒也显得霸气十足。 姜望持着长夜刀,也是随着唐棠的剑走,尽可能攻击一处,想着先破了其金刚躯,哪怕减弱防御的程度也好。 但佛陀的九成力与八成力却是天地之别。 算上红衣,他们五个大物的联手,到最后依旧只是在第十尊像身上落了点痕迹。 姜望莫名忽然想到,若是黄小巢再晚一些走,可能他就不会想走了。 因为他肯定很感兴趣与此时的第十尊像打一场。 这无关输赢的问题。 抚仙境里已经有多个菩提寺陷落。 哪怕菩提修士来得多,倒戈向他们的抚仙修士也多,郁惜朝他们的修为或者说拼杀的能力终究还是更高一些,尤其郁惜朝还更擅长这些。 只是切磋的话,他可能反而还弱一些,但要决生死,就能发挥出更强的本事。 有叶副城主在坐镇,鱼青娉也加入了战局,很快的陷落菩提寺再正常不过。 而鱼青娉的目标直指那些被佛陀提升了道行的菩提修士。 哪怕都是澡雪巅峰,但这些人相比有玄就差太多了。 他们的金刚躯在鱼青娉的剑下完全形同虚设。 而鱼青娉又故意把他们都牵制在一处。 没了这些澡雪巅峰的存在,那么李浮生他们就是真的乱杀了。 毕竟他们没有低澡雪境的,好些个也都是澡雪巅峰的战力,虽说叶副城主一系的人消耗的力量很难短时间恢复,可他们的手段却也层出不穷,战力非凡。 那些个澡雪巅峰的菩提修士,相互配合着,各类的菩提法门,竟也彰显出了极高的战力,他们分别在不同的方位,诵念着佛经,把鱼青娉围在了中间。 金光璀璨的各类招式都往鱼青娉的身上招呼。 但又被鱼青娉一一化解。 她奔走如流星,闪转腾挪。 姚观海给她打了很好的基础。 虽然姚观海在宗师里不是最强的,但他有许多宗师都比不了的。 他就扎根在市井里,甚至也曾是渐离者的榜眼,他会的不止是武学。 他没有任何藏着掖着,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了小鱼,包括小鱼手里的剑,也是他拼了命到奈何海里猎妖,得到的极佳妖骨,锻造而成。 张止境又是名副其实的大隋第一武夫,同样是对小鱼毫无保留,在绝佳的基础上,也无疑是更开发了小鱼的天赋。 这两位老师的倾尽全力才成就了世上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而姚观海、张止境又都给予了小鱼在各方面足够的实战经验,所以初入陆地神仙的小鱼,其实要比正常的初入陆地神仙的武夫更强。 哪怕这世上除了张止境以及曹朴郁,已经好几百年没有第三位陆地神仙了。 但前人的记载足以考证。 把小鱼放在旧古时期,她初入陆地神仙的战力也是能排在前列的。 她只是还年轻,初入陆地神仙的力量再强,也肯定比不了当世最巅峰的存在,而假以时日,她自能把张止境与曹朴郁都远远甩开。 这也是张止境对她抱以的厚望,并且坚信她能做到。 因为除了老师对她的教导,她自身的天赋,胜过当世的所有武夫,唯有旧古时期的巅峰武夫才能相提并论。 鱼青娉的出剑向来简单。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在辗转腾挪间,手里的剑挥出。 迎面就有一位菩提修士陨命。 陆地神仙的霸道气血,让其真性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但其余的菩提修士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们仍是各自施招,而这一次,是相同的法门,金刚坐禅,铿铿铿的几声如钟的震响,佛陀的虚化尊像纷纷浮现。 祂们齐齐抬手,朝着鱼青娉拍落。 而鱼青娉却面无表情的以更简单的方式迎击。 她没有挥剑,而是出拳。 轰隆一声。 齐齐拍落的手掌纷纷炸裂。 那些菩提修士这才变了脸色。 但鱼青娉随即挥剑。 似浪花翻涌,拍击在每一个虚化的尊像上。 将祂们彻底击溃。 金刚坐禅只是借用一丝的佛陀的气息,有多强还是更主要看自身的修为,他们无疑是差得远。 于是乎,他们就只剩金刚躯的硬实力来应对了。 但他们刚有动作,鱼青娉的剑就已抵在最近的一名菩提修士的面前。 顷刻间,他的金刚躯就被破了。 那下场自然就是死。 其余的菩提修士见此一幕,心头狂跳。 但他们虽不像有玄一般被完全控制,却也无法后退,只能继续往前冲。 鱼青娉的身上则绽放出极耀眼的光辉。 她挥剑时,剑气作浪,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彻抚仙境。 咔嚓咔嚓的如蛋壳破碎的声音响起。 这些个菩提修士的金刚躯接二连三的崩溃。 尽数的被鱼青娉斩于剑下。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纵身掠走。 ...... 李浮生在一个菩提寺前冲杀着。 他如野火烧不尽的青野剑,迸发着仿佛用不完的剑意。 要说持久战,叶副城主一系的人里,李浮生绝对是头一个。 因为他学会了所有人都没学会的招数,便是李剑仙的第一篇章。 而来自他老师之一,简舒玄的青野剑,也让他的剑意不绝。 那些个寻常的菩提修士以及武僧,在他面前挡不住一个回合。 哪怕是澡雪境的菩提修士,也只能凭着金刚躯抗几下。 在他身侧冲杀的是柳翩。 柳翩是李剑仙实际意义上的大徒弟。 张瑶只是他代自己师兄收徒。 那三个篇章,李剑仙不是没教,只是柳翩连第一个篇章都没能悟透。 但除此之外,在其余各方面,柳翩自然是远胜李浮生的。 他是真的一剑一个,面前让他出第二剑的人都没有。 井三三是在另一个菩提寺,张瑶也在。 祂们一个执剑,一个执长刀,招招袭要害。 苏长络与顾揖也已从那个山谷的废墟回来,沈澹雅因为没什么修为,他只继承了戾王朝莫祭酒的见识,所以先回了摇山。 苏长络与郁惜朝师兄弟俩碰面,他们配合默契,前者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唤出了戾王朝镇守神的后裔,很快就推平了一座菩提寺。 孙青睚、单琦玉、赵守各率领着黑焰军、南椋军,冲锋陷阵,不仅攻打着菩提寺,也对付着抚仙的修士,除了汝鄢青还在摇山,童伯以及赵汜也参与了进来。 这算是赵汜第一回经历如此规模的战事。 但已深得张天师真传的赵汜,手里的符箓不要银子似的往外甩。 他还挺兴奋。 另一处,叶副城主一人一剑脚踏着菩提寺的废墟,周围躺满了菩提修士及武僧。 她抬眸瞧见天上仍在鏖战的夜游神与第九尊像。 而第九尊像拥有着佛陀的七成力量,夜游神能战至此也是相当了不得。 雪姬的斧刻能力对第九尊像是完全没用的。 所以她只能以自身的能力在旁协助。 方圆数百里下起了大雪。 雪花落在别处就只是雪花。 但落在第九尊像的身上,却如刀子一般。 再怎么着雪姬也拥有了末等凶神的战力,先别提能否伤到第九尊像,在适当的时机亦能起到些作用,至少能减轻夜游神面对的伤害。 而夜游神一雪前耻的想法到了极致。 祂可不想每次跟谁打架都挨揍。 但迄今为止,第九尊像确是祂面对的最强之敌。 祂没有败,就已经挽回了颜面。 可祂觉得还不够。 祂得打赢这一场。 祂恢复了人形。 手里幻化出一把剑。 黑衫飘逸的掠了出去。 剑起而风雷至。 剑未至,而风雷先到。 但雷击在第九尊像的身上,也只是涌出一股白烟。 凛冽的狂风亦只拂动第九尊像的僧衣。 夜游神却仍是一往无前。 祂自知相比第九尊像,力量还是弱了一筹。 好在随着祂道行的增涨,曾经拥有却无法施展的能力,也有了施展的余地。 在大雪纷飞间,抚仙境的天空忽然暗沉下来。 是极致的黑暗。 夜游神的身影也瞬间藏匿无形。 不仅是第九尊像,雪姬与有鳞神也捕捉不到夜游神的踪迹。 祂就像完全融于黑夜。 成了真正在长夜里的神。 但第九尊像找不到夜游神,却直奔着雪姬与有鳞神去了。 有鳞神当即就想往上莽。 好在雪姬及时拽住了祂。 然后雪花就落得更急了。 啪啪的砸落在第九尊像的身上。 就仿佛一座座山砸落。 可第九尊像也只是一开始身子坠了一下,接着就不受影响,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袭向了雪姬,她想以斧刻的能力自救,形成的一叶世界却被第九尊像挥手拍碎。 雪姬拽着有鳞神往后退。 便在这时。 第九尊像的身上忽然乍起一团烟雾。 是夜游神无声无息的出手了。 第九尊像伸手想要抓住夜游神。 但夜游神再次消失无踪。 第九尊像抬手掀起一道极其耀眼的金光。 把整个抚仙境都照得通明。 可依旧没有找到夜游神的踪迹。 祂在黑夜里藏匿的手段简直无可挑剔。 并非把黑夜照亮就能破解。 雪姬与有鳞神也都是头一回见到夜游神此般手段。 有鳞神是叹为观止。 雪姬却更多还是想着怎么帮助夜游神。 但她很快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必要。 夜游神就像终于回归了自己的天地。 无数的剑影闪出。 第九尊像无法捕捉的全轰击在了祂的身上。 第九尊像此时却成了只能挨打的一方。 但夜游神虽然占据绝对优势,力量上终究还是差着一些,没能给予第九尊像很实际的伤害,或者说,伤害的力度不够。 就在雪姬想着帮忙,让有鳞神也一起上的时候。 夜游神却疯狂的汲取着神国里的神性,完全不顾自身是否能抗得住,拼着崩溃的结果,奋力斩出了一剑。 第九尊像竭力抵抗。 甚至隐隐有要再压过去的趋势。 但夜游神却嘶吼着涌现出更强的力量。 一鼓作气的全部爆发了出去。 第九尊像的面部显得狰狞。 却终究在夜游神的这一剑下,身躯逐渐的崩溃,佛陀的元神也被抹杀。 夜游神手里的剑也崩碎成了点点灵光。 祂的身影甚至都变得虚幻。 但嘴角已扬起一抹笑意。 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79章 第十尊像 极致的黑夜退去,雪势也渐小。 嘴角扬着笑意的夜游神,忽然身子一栽,就朝着地面坠落。 雪姬、有鳞神掠上前,后者托住了祂。 但夜游神已然陷入昏迷。 雪姬皱着眉头说道:“祂的身躯已到承载的极限,必须尽快回去神国。” 夜游神能随意出入,可雪姬与有鳞神不行。 但抚仙境里这么大的变化,就算姜望与第十尊像打得再激烈,也不可能注意不到,所以在察觉到夜游神的状况后,他一念间就把雪姬、夜游神都收入了神国。 雪姬的能力在此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她能用的招数都不起作用,毕竟第九尊像与第十尊像是截然不同的,菩提寺的那边也不需要再有帮手。 有鳞神虽然还不敌鱼青娉,但祂一股子莽劲儿,总能帮着姜望他们增加点伤害。 熊院长短暂控住第十尊像的言出法随已然失效,但祂刚有动作,熊院长就再次言出法随,姜望他们则毫不迟疑的仍是盯着一处,展开疯狂的猛攻。 在熊院长还能撑得住的前提下,他们就占据绝对的优势,更该利用这个时间,最大限度的给第十尊像造成伤害。 面对第十尊像,熊院长的言出法随许多都使不出来,或者说,更容易反噬自身,而能用出来的,就只有将其控住最能起到效果,这对他的消耗其实也不低。 在持续的用言出法随的情况下,熊院长是肯定早晚撑不住。 但目前只是两次,他还不受什么影响。 索性也就不再出手,退出了些距离,专心的用言出法随控住第十尊像,减少没必要的损耗的同时,也能延长一些控住对手的时间。 第十尊像也不是只能被动的被控,祂一直都在竭力挣脱。 但祂的力量已经不能再增持。 哪怕祂也可以像熊院长一样,把力量更多用在防御上,减少损耗,等着言出法随的时限结束,可在这过程里,佛陀已然察觉到另外的问题。 祂不断的释放功德之力,终究还是出问题了。 功德之力在流逝。 那个盗取功德的人又出手了。 目标很明显就在婆娑。 但佛陀却一直找不到那个人的具体位置。 现在无论如何,祂都必须尽快结束眼前的战斗。 虽然功德之力的流逝不会即刻让祂的力量衰弱。 但这已经不是消耗与否的问题,而是拖得时间越久,功德之力被盗取的就越多,所以祂只能不惜一切的尽快解决当下的问题,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因为哪怕是服输败走,也得先解开这个言出法随的控制。 可以说,佛陀自觉已经亏到家了。 那也就反而没有再计较多亏少亏的必要了。 但祂不可否认的是,有些后悔来抚仙的决定。 也更恨萧时年了。 就算有盗取功德之人的隐患,若没有萧时年,祂能掀起整个西覃的灾祸,要解决姜望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哪至于落到现在这般艰难的境地。 祂竭力的摆脱言出法随的束缚,熊院长有察觉,也再次言出法随,竭力的压制。 如此一来,双方的消耗就都变得很快。 但因为第十尊像的力量很强,又是仙人的身外身,甚至换句话说,他是在直面佛陀,言出法随的消耗也比任何时候都夸张。 熊院长的神魂衰弱,黄庭里的炁也直接损了大半,甚至恢复都来不及。 这个时候就算开启见神领域也没有意义,因为此般能力与言出法随并不能叠加,或者说,言出法随的能力还比见神领域更强。 当年的儒门大能更可以言出法随以及别的许多法门,直接对抗烛神,惹得烛神也倾尽力量,率先打垮儒门,断其传承。 归根结底,见神领域也只是一种神通,是神阙修士不得飞升而存在的能力,或者说是神国的雏形,又哪可能针对得了真正的仙人。 只有佛陀七成以下力量的尊像,在见神领域下倒是确实会受制,但绝不包括第十尊像,而能起到作用的言出法随,也在第十尊像的力量下,逐渐瓦解。 熊院长沉声说道:“诸位且做好准备,祂在竭力抵抗,我怕是很快就撑不住了。” 柳谪仙他们闻言,立即做出反应。 姜望也不由分说的斩出了李剑仙的第一道意。 熊院长既然这么说了,那可能之后就很难再言出法随控住第十尊像了。 必须得给予第十尊像最彻底的重击。 他们连番着攻击一处,必然已削弱了第十尊像的金刚躯。 姜望也拼着李剑仙的一道意能真正击溃那一点。 事实证明,姜望没有估算错,甚至在一道意触及第十尊像的瞬间,金刚躯的那一点就破了,可也只是那一点,道意的后续力量,仅把崩溃的范围扩散了数寸。 但无论怎么样,第十尊像的致命弱点出现了。 在道意的肆虐下,第十尊像拼了命也只是把范围又缩小了一点,俨然没有半点修补的可能。 便也在这个时候,第十尊像彻底打破了熊院长的言出法随。 熊院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柳谪仙转眸问道:“没事吧?” 熊院长拭去嘴角血迹,又亮出了戈,笑着说道:“言出法随是对祂没了作用,但不代表我就没了一战之力。” 柳谪仙这才放心。 西覃里的大物,说裴剑圣第一,他柳谪仙就是第二,那么熊院长就是第三。 甚至熊院长有很深造诣的言出法随,也未必真的弱他多少,甚至生死战的话,胜负还得另说,再是天下第一画阁守矩,柳谪仙也终究只是画阁守矩。 并不在于他活得久就肯定更强。 这件事只对曹崇凛适用。 柳谪仙有些走神。 第十尊像的拳头忽至。 他纵然很快反应过来,也仍是被一拳捶飞。 就近来驰援的唐棠,一剑就劈在了第十尊像的身上。 而第十尊像伸手挡住这一剑,祂有刻意护着金刚躯被击溃的位置,都是实打实摆在明面上的,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就看敌人能否再打中这个位置。 唐棠是个剑仙,他的心气高,反倒没有盯着有缺处,剑意泼洒,席卷了第十尊像的全身,噼里啪啦落雨似的,打得第十尊像接连倒退。 但第十尊像很快就冲了出去。 一挥手就拍飞了唐棠。 祂的目标直指姜望。 有鳞神就要往上冲,却被姜望一把拽住。 第十尊像被熊院长的言出法随控住的时候,有鳞神的力量怎么也能帮上点忙,可现在正面打,怕是一个照面,有鳞神就得被打死。 所以姜望不由分说的就把祂收入了神国。 而红衣姜望却也在这时掠了上去。 祂的拳头与第十尊像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整个抚仙境都乍起雷鸣。 接着是砰砰砰的闷响连绵不绝。 姜望亦在此时欺身而上。 熊院长执戈,紧随其后。 姜望的长夜刀砸落,在对付着红衣姜望的第十尊像仍是很及时的挡住了要害,但熊院长的戈就朝着其金刚躯被击溃的位置挑了过去。 第十尊像竭力的扭转腰身。 祂甚至还挥拳砸飞了红衣姜望。 更在过程里一脚踢开了姜望再次来袭的刀。 熊院长的戈落在了第十尊像的身上,却没能落在原本指定的位置。 因此只是击退了第十尊像。 而反震力也让得熊院长退出了一段距离。 柳谪仙提着剑就杀了上去。 趁着第十尊像还没有稳住身形,他瞬斩数百剑,把第十尊像再次击退。 可惜的是,第十尊像把自己的缺陷护得很好。 姜望此时加持着纯粹神性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要么叠加,打破极限,否则短时间里就很难再加持,那就意味着姜望的力量会大幅度减弱。 所以他必须争分夺秒的只盯着第十尊像的缺陷,想尽一切办法再打中一次。 李剑仙的第二道意但凡能击中,他有信心可以彻底击溃第十尊像的金刚躯。 哪怕破了金刚躯,不代表第十尊像就败了,但胜算也会在原基础上增持许多。 就算他的力量衰弱,有唐棠等人在,便有很大概率能赢。 否则的话,他们都无法真正伤及第十尊像,战局拖得久另说,他们败的概率也更大,哪怕阿姐还没出手,但没到最后一刻,就不该有丝毫懈怠。 此时在某地的阿姐,正笑着朝远处挥手。 李神鸢的言出法随的造诣被提高,她直接去了婆娑。 而同一时间的隋境汕雪,泾渭之地里。 正在默默恢复力量的李剑仙忽然睁开眼睛。 他皱着眉,喃喃说道:“姜望这小子又用了我给他的意?” 李剑仙是有了解到,若非到不得不用的时候,姜望几乎就不会用,他既然用了,便意味着他面前的局势不太妙,就像当初对战佛陀的时候。 只是李剑仙当下的状态,让他感觉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先前似在噩梦里惊醒的心悸感,也自始至终都在,仅是减弱了些。 李剑仙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知道外面有城隍在守着,想让凶神红螭去探知一二也不太可能。 只是想着姜望斩出的一道意以及莫名的心悸感,迫使的李剑仙在恢复力量时的重心放在了别处,他需要做个准备。 ...... 西覃抚仙境里。 姜望疾掠上前。 红衣姜望紧随其后。 唐棠举剑,抚仙境就漫天皆是剑意。 姜望有传声给他,唐棠自然也选择了配合。 虽然没了熊院长的言出法随,但亦不是没有别的手段能短暂的控制第十尊像。 第十尊像的金刚躯已经被破了一点,所以哪怕只是瞬间,逮着机会,也能一击即破,唐棠的剑意如钉,要把第十尊像的周身退路都钉死。 他也成功做到了。 红衣姜望已经先一步掠至第十尊像的身前。 祂使出了全部的力量。 姜望的刀,紧挨着就要递出。 李剑仙的第二道意已经凝聚。 但第十尊像的气焰忽然又暴涨了一瞬。 祂居然有藏着一手。 红衣姜望直接崩溃,回归了神国。 唐棠的剑意也被尽数崩散,更是吐了口血。 姜望的第二道意却没能斩出去。 反而长夜刀被第十尊像给伸手抓住。 佛陀的意念瞬息间就到了神国的壁垒外。 虽然只是在外面,但佛陀也看清了姜望的神国。 祂心里竟是松了口气,因为祂此前的猜测是对的。 佛陀已明确了姜望神国的来历。 但眼下祂没有办法将神国夺走。 虽是藏着一手,其实也是放手一搏。 暴涨的气焰也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弱。 功德之力的流逝速度也更快了。 现在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就必须得尽快做出个决定。 只要能得到姜望的神国,目前的损失祂可以接受。 甚至也不在乎以后能否再获取功德之力。 颜面的问题就更无关紧要了。 或者说,相比姜望的神国,丢脸就丢脸了。 祂的决定是退走,此时没必要再打。 保留住第十尊像,后续夺走姜望神国的计划也能稳一些。 第十尊像消散的非常突然。 柳谪仙、熊院长、唐棠他们都还要再上去打,目标忽然丢了。 他们都有些懵。 相互对视一眼。 四处寻觅着第十尊像的踪迹。 但找来找去也没有半点痕迹。 似乎已经离开了抚仙境。 甚至有玄也不见了。 只留下抚仙境里的几十座菩提寺。 唐棠皱着眉说道:“祂就这么跑了?明明是我们处在劣势吧?” 柳谪仙说道:“但祂刚才的气息确实很大幅度的衰弱,像是出了什么问题,怕是觉得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姜望沉默不语。 佛陀在窥探他神国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 虽然柳谪仙说的也是实情,但姜望觉得,关键还在自己的神国。 熊院长吐出口气,笑着说道:“别的不谈,我们居然打得一尊仙人落荒而逃,换做以前,说出去可是没人信,虽说咱们也打得很狼狈。” 姜望回眸看着他们说道:“我想乘胜追击,去一趟婆娑,诸位以为呢?” 因为萧时年的死,而且也答应了李神鸢,所以他现在是想杀了佛陀,自然不能因为佛陀跑了就算了。 但话虽如此,他也的确需要恢复些状态,能够再加持神性才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0章 不入神阙 回到婆娑的佛陀,没有片刻停歇就寻觅起那个盗取功德的人。 但在某个菩提寺里的扫地僧人已经收了手。 因为空树僧很及时提醒了祂。 所以佛陀一无所获。 祂自是气得不行。 但又阴沉着脸让自己保持冷静。 除了姜望的神国,这个盗取功德的人就无疑是祂最在意的。 因为祂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个能耐,无声无息的盗走自己的功德? 恐怕是城隍也办不到吧? 祂总觉得这个婆娑已经逐渐的脱出自己的掌控。 有人在暗地里谋划着很可怕的事情,毋庸置疑的是,针对的就是自己。 祂在谋划别人,别人也在谋划祂。 简直是胆大妄为! 佛陀沉思了片刻,就去找了空树僧。 而在荒漠里的第一菩提寺,有玄静静躺在禅室。 旁边坐着的是空树僧以及通莲僧。 通莲僧的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他努力的维持着笑容,但真就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还不知道抚仙境里发生了什么,可躺在面前的有玄,以及空树僧的态度,让他心里觉得以往的认知似乎被打破了。 只是与别的菩提修士不同,通莲僧能有现在,能成为菩提寺的监寺,全在空树僧,嘴上他是更敬畏佛陀,可心里其实更多占据份量的是空树僧。 就算有些事他暂时没能理解,但只要空树僧说出来,他都会听。 注意到空树僧的神色有些变化,通莲僧也瞬间意识到什么,更是正襟危坐。 很快,佛陀的虚影就出现在了禅室里。 空树僧诵念了一句佛号,通莲僧也紧接着念出。 佛陀看着他们,又看了眼躺着的有玄,说道:“他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 通莲僧低眸不语。 佛陀的目光落在空树僧的身上,说道:“别的事情你都不需要在意,也没必要出关,你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这次不是商量,你必须尽快入得神阙。” 空树僧颔首称是。 佛陀此来似乎只是为了提醒这件事,说完,祂就消失不见。 但禅室里依旧陷入良久的沉寂,空树僧、通莲僧都没有说话。 直至通莲僧轻抬眸瞧了好几眼,空树僧才出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那么担惊受怕。” 通莲僧有些哑然,他小心翼翼说道:“为何佛陀那么急着让您转入神阙境?” “而且据我所知,虽然世人皆说您炼炁的资质不算高,只是佛性极佳,可事实上,您是能直接入神阙的,结果却偏偏不见神,转而踏入了守矩境。” “在您入守矩境的时候,世间有感知的大物都觉得匪夷所思,当时还在各地引起了不小的议论,甚至很多人觉得您有刻意遮掩,实则就是神阙。” “直至现如今,除了已经得到证实的人,更多人还以为您是神阙而非守矩。” “我对此本不该说或询问什么,但佛陀屡次的督促您,总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其实空树僧明明能入神阙却偏偏入了守矩这件事,通莲僧很早的时候就问过,空树僧当时的回答只是修行出了问题,对外也是这么解释,他自然也信了。 而佛陀很急着催促空树僧的修行,是通莲僧最近才意识到的。 今日更是亲眼目睹。 且佛陀的态度显然不太对,这完全是在下死命令。 若不成,就似乎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实在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空树僧沉默了许久,转眸看着通莲僧说道:“我的确是故意不入神阙,转入的守矩,这里面牵扯着很复杂的事情,我若说出,你不能做到绝对的装不知情,可是会很危险的。” 通莲僧只是有一瞬间的犹豫,他也猜到了危险来自何处,下意识压低着声音说道:“您就这么讲出来,不怕被听见么?” 空树僧笑着说道:“在这方面来说,祂倒的确很信任我,这座菩提寺是唯一没有祂眼睛的,否则我很早就试探过的那一次,便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通莲僧闻言,更坚定说道:“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无论您在面对着什么,我理应一起面对。” “但我的修行确实不到家,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不如少一个人知道,万一在我这里出了什么纰漏,反倒是害了您。” 他很认真,纵然有些恐惧是真的,但他不知道,在当下确实对空树僧更好。 虽然他已经了解了一些,那就是空树僧的确是故意不入神阙的,不过只是这一件事他还能伪装得好,要是知道更多,他怕是很难保持平静,容易被看出来。 因为单就故意不入神阙这件事,尤其是佛陀很希望空树僧能尽快入神阙,便能想到这其中的问题绝对不简单。 他帮不上忙就算了,也肯定不能添乱。 空树僧看着此时的通莲僧,轻笑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通莲僧是确实资质平平,不仅在炼炁的方面,所谓的佛性,其实也没多好。 他能修到现在的境界,确实都是因为空树僧。 而一开始空树僧也只是把通莲僧当成寻常人看的,但潜移默化里,抛开什么资质不资质的问题,通莲僧在许多方面的确是个赤诚的家伙。 在空树僧看来,通莲僧缺的只是一个机缘。 他是有希望再上一层楼的。 ...... 抚仙境里。 摇山望来湖与菩提修士及抚仙修士的厮杀还在继续。 姜望、唐棠他们悬浮在空。 听着姜望说要再杀去婆娑的话,柳谪仙蹙着眉说道:“刚才的佛陀并非正身,我们对付起来就很勉强,婆娑境里,佛陀的元神只会更多,所以穷寇不可追。” 熊院长说道:“而且其中有两三个明显不太一样,力量更强,气息也更实质,尚且不知是何物,尤其逃跑的那个,咱们拼尽全力仍是弱了半筹。” 唐棠说道:“要不是黄小巢先跑了,加上他的力量,也未必赢不了,以前只觉得仙人不可触及,哪怕明知现在仙人的力量是衰弱的,但亦没谁敢对仙人动手,实际真的动了手,当世仙人的力量也就那样。” 柳谪仙与熊院长虽然也认同唐棠的话,但又不知该回什么。 别管先前那一战打成什么样,唐棠是显然没过瘾。 毕竟他都没有力竭,举不起剑,那他的战意就无法消退,只会更加昂扬。 柳谪仙此时不得不提醒他道:“虽说我没有全面的参与,却也到过隋境神都,你女儿的事我是知情的,若没有绝对的胜算,再跑去婆娑,真正属于佛陀的地界,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女儿怎么办?” 这一下子就戳中了唐棠的痛点。 相比打架打到过瘾,唐果自然更重要。 姜望想杀佛陀,却也知道就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他当然还是希望柳谪仙等人能帮忙,但若柳谪仙觉得不稳妥,他也没可能愣要求人家帮忙。 而且柳谪仙的话是有道理的。 抚仙是抚仙,婆娑是婆娑。 在已经被完全掌控的婆娑里,佛陀的优势只会更高。 何况佛陀的正身的确没有在抚仙露面,正常来讲,祂的正身是肯定更强的。 他们连佛陀的元神都没打赢,又怎么去到佛陀的地界去打佛陀的正身?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凭着心中的一口气就能办到的。 但换个方向说,此时遭遇到严重损伤的佛陀也肯定是最虚弱的时候。 在损失了那么多元神的情况下,哪怕是佛陀的正身,也未必能比那个逃跑的尊像更强多少,除非付出这么些代价,对佛陀自身没有任何影响。 这当然不能说是柳谪仙怕事。 他明知打不过曹崇凛,不还是豁出命去打。 敌人是否更强,对他来说,压根不是退却的理由。 只是佛陀的情况与曹崇凛是肯定不一样的。 没有万全的把握,到时候死的不仅是他,是这个世间的好几个大物。 他不得不在更大局的方面考虑问题。 认为此时此刻不是非得与佛陀决个胜负,固然可能给了佛陀恢复的时间,但他们自己也需要恢复,不存在什么抢占先机的说法。 柳谪仙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姜望也确实需要恢复些状态,除了能再加持纯粹神性,也能多些时间等着第三类真性的冷却结束,这无疑是他自身目前最大的底牌。 抚仙里现在虽然打得很乱,但也用不着他们出手帮忙,就暂时没去婆娑,而是都各自恢复力量。 姜望则去找了阿姐。 他想确保在去婆娑打佛陀的时候,阿姐能出手。 如此一来,柳谪仙的顾虑其实也就不那么难解决。 在找到阿姐后,姜望想着去一趟摇山看看萧时年,就边走边唠。 他把心里的想法一说。 阿姐倒也没有隐瞒的直接说道:“我先前已经让李神鸢去了婆娑,只要找到佛陀的菩提心,你们要对付祂,自然就会简单得多。” 姜望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门道。 他当即皱眉说道:“李神鸢独自前往岂不是很危险?” 阿姐说道:“以她当下言出法随的造诣,虽不敌那个熊骑鲸,但只要不正面碰见佛陀或者空树僧,遇到任何问题,也没人能拦得住她。” 话虽如此,姜望还是不太放心。 阿姐说道:“她是我徒弟,我自然不会害她,既然让她去,就能保证不会出事。” 姜望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但对于他的另一个问题,阿姐却沉思着说道:“佛陀是个很强的家伙,哪怕祂现在的力量不及当年的十之一二,也必定藏着底牌,若是完全豁出去,会是什么情况就不好说。” 姜望略有迟疑看着她说道:“根据实际接触的情况来看,我不觉得祂更胜你,你是何身份,自己不说,我也不问,可祂就算有所谓的底牌,还能让你自觉不敌?” 阿姐爬上姜望的背,双手托着腮说道:“我可没说不敌,只是未知的情况,很难说绝对,所以你别把重心都指望在我身上,那个叫微生煮雨的你也见过,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我可不想浪费力气在佛陀的身上。” 姜望驮着阿姐往摇山疾掠,说道:“你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我会做足准备,反正只要找到那个所谓的菩提心,就算力量不及,不也有别的取胜方式?” 阿姐笑着说道:“那倒是。” 无论是佛陀的所作所为,还是萧时年的死,因为神国被窥探的事,佛陀都必然抱有某种心思,这都是姜望必须要杀死佛陀的理由。 尤其是佛陀对神国的心思,姜望总觉得有莫大的隐患。 这件事耽搁不得。 到了摇山,见了沈澹雅,由他领着,姜望又看见了萧时年以及陪在身边的铁锤姑娘,叶副城主是施了某种手段,所以萧时年看着就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看着萧时年,姜望竟一时没了话说。 铁锤姑娘抬眸看了眼姜望,沙哑着声音说道:“他素来不爱管闲事,却偏偏对那个山谷的事很上心,但我从来不信什么命,我只恨当时不该离开。” 姜望不知具体的事,他蹲下来,拍了拍铁锤姑娘的肩膀,说道:“你会想着与他生死与共,可他也会想让你活着,所以你更该振作起来。” 铁锤姑娘说道:“我知道他也算救了整个西覃,我只怪那个佛陀,明明是仙,却做着如妖一般的事,祂够谨小慎微,才瞒过了很多人,否则结局不会是这样。” 姜望沉声说道:“我会杀了祂,为萧时年报仇的。” 铁锤姑娘看着他,说道:“我没有那个能力,甚至帮忙的余地都没有,所以我也不想说什么矫情的话,甚至非得掺和,再给你捣乱,我只想说,量力而为。” 向来自称本公子的铁锤姑娘,是个一往无前从不走弯路的女子,她此刻能这么平静,无论是不平静的时候已经渡过,还是在假装,姜望都很佩服她。 这不代表是铁锤姑娘对萧时年的感情不够深,不肯豁出性命是去报仇,反而正因为感情足够深,她才需要冷静,把刀递给最有希望能给萧时年报仇的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1章 首辅懂我 姜望暂且留在了摇山,恢复力量的同时,意识也入得神国,呼吸吐纳,提升自己的修为,他需要抓住所有的时间,尽可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菩提修士以及抚仙修士也在全面溃败。 毕竟佛陀都跑了。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抚仙境里的菩提寺没有被搬离。 那么菩提修士就只能负隅顽抗。 部分的抚仙修士就没有那么大的心气了。 投降者甚多。 石竺在率领着两界司的修士降妖除魔,摇山望来湖也因此腾出些人手去帮忙。 局面就基本上稳住了。 抚仙境的封锁已完全被打破。 苏氏一族的情报得以传递出去。 送到了吕涧栾的手里。 前因后果都讲得很清楚。 无论是宋典客,还是三位皇子,都想第一时间得知抚仙境的情况,吕涧栾没有赶他们走,所以他们就都还留在皇宫殿内。 吕涧栾看完了苏氏一族的情报,长叹一口气,让内侍递给宋典客,他看着殿前的四个人说道:“抚仙境的灾祸已经几乎能确定是佛陀的所为了。” 端王、吕奉闲没有动作。 吕奉辕倒是凑到宋典客的身边去看情报上的内容。 等他们看完,也就递到端王、吕奉闲的面前。 后两人在看的时候,宋典客已沉声说道:“抚仙的一个山谷出了问题,明明很早就有动静,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有问题,只是当做一个普通的妖怪作祟的案件来处理。” 吕奉辕蹙眉道:“他们的警觉性是真差劲啊。” 宋典客却摇头说道:“实际是佛陀过分谨慎,虽然山谷里有问题的是个武夫,但很显然,是附着着佛陀的意识,就等于是佛陀自己。” 端王也看完了情报,他是一板一眼,老是执拗一些没必要的事,却不代表是真的蠢,当即就沉着脸说道:“佛陀是仙,哪怕并非真身,若想藏匿,谁又能发现的了,可山谷里莫名其妙冒出个妖怪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宋典客说话,吕奉闲就说道:“很明显,别人察觉不到,但佛陀自己出了些差错,所以捉来妖怪掩饰,的确瞒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瞒住那个萧时年。” 端王说道:“这个萧时年倒是真有本事啊。” 宋典客说道:“根据这个情报来看,若没有萧时年,那个灾祸就不止在抚仙,而是整个西覃,他确实救了我们所有人,现如今他陨落,理应追加封赏。” 他说着,就朝着吕涧栾揖手。 吕涧栾说道:“的确该如此。” 追封的一应事宜自当再议。 当下情报里的重点,是佛陀败退了。 这也让吕涧栾的心头一震,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口气。 毕竟做事做绝,佛陀虽然败退,但终究没死。 那么他们就依旧会面临着佛陀的怒火。 也不知到底算是决定对了还是错了。 说起佛陀的事。 殿前又陷入了沉默。 吕奉辕是个武夫,他骨子里还是更纯粹一些,直接说道:“事已至此,就该乘胜追击,国师他们顾虑的是双方都有损耗,在婆娑的地界更难占优势,那就大军压境,提供更多的力量推过去就好。” 端王很快就反驳说道:“大哥切莫这般鲁莽,佛陀是仙,哪怕抚仙的灾祸确是祂所为,也总该有原因,直接与其敌对,甚至是倾尽一切,我以为极其不妥。”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吕奉闲眉头一挑。 他此刻有些相信自己这个二哥的确对那个位置没心思了。 话是对吕奉辕说的,哪怕的确也只是对吕奉辕说的,但现在的问题不是佛陀有什么原因,关键这是陛下的决定,此番话不就是在说陛下的错? 宋典客也听出了话外音,他低眸不语。 但端王自己是真没想到这一点,他纯粹就是觉得大哥很是鲁莽。 吕涧栾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气。 他是最清楚自己这个二儿子的秉性,所以生气的点也不全在所为的另有所指。 而是抚仙的灾祸摆在眼前,端王却因为是佛陀,就打心里想否认这个事实。 别管是什么原因,抚仙里死了那么多人,若非是萧时年,甚至波及整个西覃,死的人更将是不计其数,任何理由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吕涧栾是敬仙的,但他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敬,端王很显然不知道。 可他也没有直接斥责,是否传位是一回事,只是偶尔的想法里,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位置传给端王,所以端王怎么样,就没那么重要。 吕奉辕无论是否鲁莽,亦是在跟着他的想法走,而且话糙理不糙。 毕竟情况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难不成还能再求饶? 吕涧栾看了眼吕奉闲。 吕奉闲当即低眸揖手说道:“国师及姜望他们想要往前推进的话,就至少还是有些把握的,咱们能给予的助力确实只有再调派人手。” 他算是认同了吕奉辕的话,但又没有说太多。 宋典客随即说道:“只是西覃里已没有能用的大物,澡雪巅峰或是宗师巅峰的数量又不及隋境,境界更低的再多也派不上用场,说来说去,那终究是佛陀。” 吕涧栾很认真思忖片刻,忽然说道:“宋浔,你亲自去请一趟张首辅。” 宋典客一愣,想着把张首辅给请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建议吧?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领命而去。 张首辅的住处距离玉京也没有多远。 宋浔是文官,但亦是澡雪巅峰的修士,因此去得快,回来也快。 主要是张首辅也很干脆,没有推辞。 张祁年与暮夏姑娘自是也跟着一块到了玉京。 但入宫的只有张首辅一人。 到了殿上,张首辅行礼,“参见陛下。” 吕涧栾笑着说道:“张首辅快快免礼。” 吕奉闲及吕奉辕亦朝着张首辅见礼,端王则迟钝了一些。 而张首辅也朝着他们三位回礼。 作为隋境的文官之首,尤其是反了隋,吕奉闲、吕奉辕当然是对他很尊敬的。 端王的性子又在作祟,他维持着礼节,心里却又不怎么瞧得上张首辅。 他的想法很简单。 就事实来讲,张首辅也算是西覃在保着,他才能在西覃里安家落户,却没有想着报效,甚至一副姿态很高的样子,都已经不是隋境的首臣了,装什么呢? 虽然他没说话,礼节也做的到位,但张首辅是谁?一眼就瞧出他的心思。 张首辅只是轻笑一声,看着吕涧栾说道:“陛下找我来,是为了抚仙的事?” 吕涧栾让内侍把先前的情报递给张首辅,同时说道:“正是如此,眼下朕与佛陀算是彻底敌对,虽然是姜望及国师他们在前面,朕与祂并非没有缓和余地,但朕心不愿。” 他说的很坦诚。 吕奉闲暗忖自己终究还是没想错。 别管事能不能成,他要是反对且还给不出好的建议,就肯定让自己父皇的心里不悦,那么顺着心意说,哪怕也没有给出太好的建议,至少无错。 端王却是难以置信。 从一开始决定支持姜望对佛陀出手,端王就是无法理解的。 只是吕涧栾在去了一趟洞神祠后,回来直接下了决定,他也来不及说什么。 现在没能打死佛陀,按情报里说,姜望他们皆是损耗严重,甚至还想杀去婆娑,在端王看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反驳吕奉辕的确没想别的,以为自己父皇是肯定会重新考虑,结果却恰恰相反,当即就沉声说道:“父皇,我觉得不妥!既有缓和余地,就不该冒此风险!” 吕涧栾直接说道:“你给我闭嘴。” 端王愣住了。 张首辅看完了情报,笑着说道:“我想问一问陛下此前决定的原因是什么?” 吕涧栾稍微沉默片刻,挥退了吕奉辕他们。 只留了宋典客。 宋典客其实也很好奇,原本吕涧栾是很犹豫的,怎么去了趟洞神祠,就忽然下了决定?那么必然是在洞神祠里得到了关键的线索或者支持。 吕涧栾看着张首辅以及宋典客,很认真说道:“朕去见了洞神祠的仙人,目的是再次询问姜望的身份。” 宋典客的心头一跳。 若是如此...... 陛下回来就做出决定,岂不是代表着...... 但他的想法很快就被吕涧栾接下来的话给半否决了。 “头一回请出洞神祠的仙人,祂给出了姜望非仙的答案,而这一回,祂没有那么绝对的再否认,虽然亦未说姜望是仙人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却已截然不同。” 愣要说态度的些微转变,的确很容易让人想到姜望其实就是仙。 可仙人的想法,他们也不可能摸得透。 只能说姜望是仙的概率不小,却难说绝对。 而恰逢抚仙的灾祸,更直面佛陀的问题,洞神祠仙人的这个态度,也无疑表露出别的意思,那就是,洞神祠的仙人或许也想针对佛陀? 宋典客以为,若只是这样的话,并不能成为让陛下内心坚定的理由。 那么归根结底,吕涧栾的决定,其实还是有着很大的放手一搏的成分。 更有佛陀虽败退,但姜望等人也已几乎强弩之末的确凿事实摆在眼前,似乎就更难说姜望是否为仙的问题,因为单纯以力量是无法分辨的。 哪怕是佛陀,面对人间的好几位大物,不也得败退? 可在这件事发生以前,很多人不会这么想。 就算明知道当世的仙人力量是衰败的,但因为是仙,潜意识里就觉得是无法抗衡的,如今一战,算是把仙人也并非不能打败的认知给摆在了明面上。 宋典客没在人间大物的层面,自然也无法洞悉那一小撮人的思想,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的感受,能够预知到,若真的将佛陀杀死,这个世间将会彻底变个样子。 张首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看着吕涧栾说道:“所以归根结底,在抚仙的事出现后,陛下的心里就有郁气不能出,哪怕对方是仙,杀心仍存。” “但陛下是西覃之主,要考虑的事情自然很多,也会担心事败引起的后果。” “陛下没有退却之意,仅是需要更多的胜算来安心,哪怕如今不成,陛下也会日后再找机会,总而言之,这件事只有暂缓,绝无放弃的可能。” 吕涧栾说道:“张首辅懂我。” 张首辅说道:“但有些事是不能等的,尤其对面是佛陀,没有更多的胜算,那就想法子增加胜算,若是暂缓的话,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现在的好机会。” 所谓的好机会自然是因为佛陀的败退。 哪怕苏氏一族送来的是问过姜望的很详细的情报,指明了抚仙里的并非是佛陀的正身,但就以战况来看,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其正身都不出来,无非两个原因。 一个是有未知的缘由,二个就是哪怕正身亲至,也未必讨到多少好处。 宋典客皱眉说道:“若是前者,那么再战的败率无疑就会很高,若是后者,的确值得一试,可虽然是对半的选择,但万一赌错了呢?” 张首辅说道:“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虽然抚仙的灾祸来自佛陀,动荡的却是整个西覃,覃境的妖怪会没有动作?要是掀起更胜隋境的妖患,结果当如何?” 宋典客惊恐道:“西覃将陷入有史以来最大的祸乱,死伤将不计其数!” 张首辅说道:“所以哪怕因为陛下没有实际出面,能与佛陀有缓和的余地,从而把战力都放在降妖除魔这件事上,佛陀也不会放过柳国师他们。” “有妖怪搅局,佛陀再做些什么,万一出了事,就算平息了妖患,顶尖战力的损失,后续面对佛陀掌控西覃这件事就再无抵抗的能力。” 吕涧栾沉声说道:“但就算决定杀去婆娑,全覃与佛陀彻底的撕破脸,妖怪不也还是会掀起祸端,归根结底,佛陀就牵制了所有的顶尖战力,后续人力不足。” 张首辅说道:“我不知那个洞神祠的仙人是怎么回事,祂就算也想针对佛陀,但显然没想着出面,而妖患只要有波及整个西覃的趋势,祂就必须得出面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2章 难得情谊 吕涧栾诧异看着张首辅。 宋浔没太理解,说道:“隋国此时的妖患不也波及了全境,未见得有仙人出面啊?张首辅何以认为,西覃在此灾祸下,洞神祠的仙人就必须出面?” 张首辅笑着说道:“隋境的妖患毕竟只是妖患,而且有足够的人手能处理,西覃却不然,何况有佛陀在前,因此这是两码事,妖患一起,洞神祠也将陷落。” 吕涧栾有些恍然说道:“仙人还得依仗着洞神祠的香火,等于是动了祂实际的利益,尤其祂自己也有针对佛陀的意思,就很难再置身事外。” 张首辅笑着点头。 但吕涧栾随即又皱起眉头,“奈何海里应该不会轻易有动作,无非是暗中做些手脚,闹事的依旧只会是覃境里的妖怪,它们没有把握,绝不敢对洞神祠出手。” 张首辅说道:“这就看陛下的手段了。” 吕涧栾、宋浔都很震惊。 张首辅的这句话意思很明显。 无论妖怪是否对洞神祠出手,这件事就必须得发生。 不就等于在得罪了佛陀的同时,又要冒着再得罪洞神祠仙人的风险迫其出手? 宋浔沉声说道:“要是不出意外还好,但凡被发现,岂不是全无退路?” 他觉得张首辅疯了。 甚至都怀疑张首辅是不是还心向隋境,故意坑他们西覃。 张首辅却很平静看着吕涧栾说道:“陛下的心思若是足够坚定,我能给的就是如何增加己方胜算的建议。” “裴剑圣未在西覃,陛下若能有法子将其召回来,也就不需要纠结,而找不回裴剑圣,就算把隋侍月她们找回来也增加不了多少胜算。” “要么陛下愿意求助隋境,要么就只能借助唯一能借助的洞神祠仙人。” “陈景淮才死,隋境里的繁琐事也是一大堆,更有泾渭之地坠落在隋境,且不说是否愿意帮忙,真的愿意,也未必能给出多少人手。” “姜望与唐棠不提,黄小巢也是个向来我行我素的人,他们能来,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代表别人,所以我只是给出建议,如何决定还是看陛下的意思。” 吕涧栾与宋浔都沉默了。 张首辅确实把各方面都分析的很到位。 而且也是依着吕涧栾的想法在说,归根结底是吕涧栾自己就不想罢手。 那若是非打不可,的确只能是这样才有更多胜算。 吕涧栾的确有想法子找到裴静石,但毫无音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传了消息,消息是否送到,能不能及时赶回来还未可知。 就像张首辅说的,隋侍月、温暮白他们赶回来也增加不了多少胜算,所以吕涧栾就没有给他们传消息。 只要覃境的力量能够挡住即将到来的妖患,那就无需浪费这些大物的力量,可以让他们专心去应对佛陀,但想取胜,必须得给他们提供更多助力。 把洞神祠的仙人扯入局,似乎的确是唯一的办法。 吕涧栾说道:“洞神祠的仙人若是针对妖患,肯定是轻而易举的,可若祂只是针对妖患,不对佛陀出手,又当如何?” “在佛陀这件事上,大物以下的人再多也是无用,只有让祂对佛陀出手,才能增加胜算,要是假意菩提寺的人对洞神祠出手,就显得太刻意。” 闻听此言的宋浔是意识到陛下已经认可了张首辅的建议。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唱反调的必要。 也认真思索起怎么才能让洞神祠的仙人对佛陀出手这件事。 妖患一起,别管它们是否有胆量,能袭击洞神祠的概率是有的,但菩提寺是绝无可能对洞神祠出手,前者还有可能瞒住,后者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张首辅却笑着说道:“只要洞神祠的仙人出了手,剩下的我们其实就不用管了,因为姜望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帮手。” “若是祂们之间其实有些联系的话,促成此事的概率就更高了。” “哪怕到时候有怀疑被利用,有姜望在中间,陛下也就道个歉的事。” 让一个皇帝去道歉,虽然本身就是个很难的事情,但毕竟是给一个仙人道歉,说出去依旧好听,因为事情的源头是为了救整个西覃,反而还能凝聚人心。 因此吕涧栾没有再过多考虑就拍了板。 姜望到底是不是仙人,张首辅自然也说不出什么,但依着吕涧栾的说法,洞神祠的仙人是与姜望接触过的,最起码不是敌人,说不得也掺杂着未知的东西。 他没有必要去纠结姜望是人还是仙。 只是觉得姜望愿意的话,肯定能把洞神祠的仙人给拉下水。 要是姜望不愿意,那也没什么好纠结,更证明姜望自己就信心十足,他们对胜算的筹划完全就是没必要的。 张首辅没觉得这件事里有洞神祠的仙人拒绝这个可能,只在姜望是否想找这个帮手。 而在吕涧栾将此事拍板,让苏氏一族把消息传回抚仙的时候,另一则消息也传回了玉京,就似张首辅说的,除了抚仙以外,多境已起妖患。 驻扎在奈何海的大军即刻回调了些人手。 吕涧栾的命令也已最快速度下达各境,全覃战备。 第一个响应的就是剑宗。 也不怪吕涧栾对剑宗很信任。 裴静石与隋侍月都不在。 但已回到剑宗的梁镜舟很快就率领着剑宗弟子尽数下山降妖除魔。 可以说是出尽全力。 第二个响应的就是锋林书院。 虽然锋林书院里有许多普通的读书人,但修行者亦是不少,领悟浩然气的人也比鱼渊学府的多很多,除了些道行很高的,对一般的妖怪都有天然的克制。 苏氏一族自然也头一个代表着世家望族响应吕涧栾的号召。 哪怕苏氏一族在世家望族里排不上什么名号,可在吕涧栾的暗中扶持以及背靠着姜望这棵大树,又吞并了鄢邰秦氏,苏氏一族在很短的时间里也再次崛起。 苏敬序已逝,依旧是苏绾颜在掌管着苏氏一族,但苏诣也开始继承家业,甚至在良好的资源以及自身的努力下,现如今已是个澡雪修士。 可苏诣毕竟曾经是个纨绔子弟,在降妖除魔的大世下,他不可能忍着躲在家里。 算是缠了苏绾颜很久,才被同意率领着苏氏子弟外出降妖除魔。 有各个宗门及世家接连响应,自然就有些宗门世家当起了哑巴。 但只要他们不惹事,现如今也没人有闲工夫搭理他们。 吕奉辕、端王、吕奉闲的麾下自然亦是出人出力。 哪怕端王很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跟随,总不能反过来拖后腿,但出人是出人,他亦第一时间找到了还未离京的张首辅。 他们就在玉京里的一家酒肆碰面。 张祁年、暮夏姑娘都在。 在西覃的这段日子里,算得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里除了孝敬自己祖父,就是修行,然后帮着祖父收拾菜园子,再就是与暮夏姑娘一块到处闲逛。 他脸上的沉色自然退去,又恢复了以前在神都的模样。 所以他坐在一侧,笑眯眯盯着端王,把端王看得心里毛楞楞的。 别管张祁年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就这笑面虎的模样,便让端王不敢小觑。 张首辅其实很少喝酒,但自来到西覃,他每日都会饮上几口,此时放下手里的酒盏,抬眸瞧着对面的端王,笑道:“殿下找老夫是想说什么?” 端王说道:“我想知道张首辅对我父皇说了什么,让他做此决定。” 张首辅笑着说道:“你怎么不直接去问陛下呢?” 端王沉着脸说道:“父皇已做出的决定是无法改变的,我问也无用。” 张首辅说道:“既然问来无用,你又何必非得知道都谈了什么。” 端王看着他说道:“那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决定并不妥,在你没来之前,父皇还在犹豫,你来了后,他就下了决定,关键自然就在你说了什么。” 张祁年往前倾了倾身子,歪着头笑眯眯说道:“端王殿下是吧?你这话的意思,是想找我祖父的麻烦?” 端王看向他,皱眉说道:“那得先让我听听你祖父说了什么,才能决定是否找麻烦,就算父皇的旨意无法更改,到时候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张祁年轻笑了一声,“你是觉得我祖父的几句话就能改变那位的想法?你身为他的儿子,连他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大战将起,你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抚仙的灾祸摆在眼前,单就这一桩事,便没有余地,他是皇帝,而且显然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要再给祂机会杀死更多的人?” “哪怕身为皇帝,有时候退让是没有办法,但有些底线的事,是绝对不能退的。” “你若不把西覃的百姓当回事,甚至拿整个西覃去赌那个所谓仙人的悲悯,就只能当个软弱的亡国之君,还不是壮烈的,而是被人唾弃的。” 端王冷着脸说道:“难不成与佛陀的全面开战就没有亡国的风险么?” 张首辅制止张祁年再搭茬,看着端王说道:“无论战或退,都有这般风险,但战在主动,退在被动,我这孙儿有些话无甚道理,可有些话也颇有道理。” “抚仙的事触及了陛下的底线,只是抚仙,是因为萧时年的提前察觉,阻断了佛陀的计划,否则灾祸就是降临整个西覃,到那个时候又何谈战或不战?” “结局没有发生,但是既定的,有人想杀你,而且已经行动,只是败了,难道能反过来说他从不想杀你,你甚至要原谅他,再给他继续杀你的机会?” 端王一时语塞。 张首辅饮了口酒,说道:“关键从不在我说了什么,而是陛下心意已决,我能做的,就是出主意,如何将敌人赶尽杀绝,避免或者减弱亡国的风险。” 张祁年又忍不住说道:“素有听闻,你的儿子吕青雉很得覃帝的喜爱,甚至有越子传孙的意思,你这个父亲要是分不清轻重,也未必不会影响到吕青雉。” 端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些,说道:“传言只是传言,我儿拜入剑宗,是我最不满的一件事,若非如此,我与大哥也不会出现难以化解的隔阂。” 张祁年很意外说道:“难不成你心里想着支持自己的大哥?因为儿子很优秀,更成了破例拜入宗门的皇室子弟,阻碍了你大哥的路,所以不满?” 见端王没有否认,张祁年心里不禁涌出怪异的感觉。 张首辅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情况,他端起酒盏又放下,感慨一句,“真是兄弟情深啊。” 皇室里,有此般兄弟情谊,的确非常难得。 只可惜,端王是单方面的。 张首辅倒没觉得是端王在撒谎。 他活了那么大的岁数,又是隋国的文官之首,更有着纯粹的浩然气,端王在他面前几乎就是透明的,正因如此,他才由衷的心生感慨。 话已出口,端王就更放开了些,说道:“我大哥是嫡长子,储君的位置就该是他的,就算不是他的,也不该落在我儿子的头上,这完全不符合规矩。” 张祁年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点头,“有道理。” 端王接着说道:“而且青雉的修行天赋确实极高,可他并没有当皇帝的能力,若是谁的天赋高谁就能当皇帝,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不是我父皇,而是裴静石了。” 张祁年一惊,想着你是真敢说啊。 咱们很熟么? 你嘚吧嘚啥都说? 张首辅却很认真说道:“你们父子俩确实都不适合当皇帝。” 端王看着他说道:“西覃面临这样的局势,我确实无法阻止,此来找你,也的确欠考虑,你与我父皇究竟说了什么,我也就不问了。” “事已至此,因为大哥的事,我确实心累,也就畅所欲言了。” 张首辅说道:“若你真的想与吕奉辕回到从前,那不妨亲自对他说。” 端王说道:“我讲过,但种种的因素,他不信,可我会再找机会对他言明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3章 回头是岸 看着端王走出酒肆的背影,张祁年久久无言。 最终愣是挤出一句,“他还真是个妙人。” 张首辅端起桌上的酒盏,淡淡说道:“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聊一聊?” 张祁年一愣。 暮夏姑娘更是直接拔剑出鞘。 然后,酒肆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人。 吕奉闲。 他笑着朝暮夏姑娘拱了拱手。 在得到张首辅的示意后,暮夏姑娘才收了剑。 张祁年有些无奈说道:“刚走一个又来一个,看来祖父您是被盯上了啊。” 吕奉闲到了张首辅的对面,先是认真行礼,才笑着说道:“不愧是张首辅,我自认藏得很好,但似乎还是很早就被发现了。” 他话落,也朝着张祁年微微颔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祁年自是也笑眯眯的回应。 张首辅示意对方请坐,问道:“所以三殿下此来又是何意啊?” 吕奉闲说道:“只是想见一见张首辅,没有别的意思,却没想到瞧见了我那位二哥,通过刚才的事,我倒是真的相信,二哥他确实对那个位置没有心思。” 说是没别的意思,他似乎的确没别的意思。 又让伙计上了壶好酒,就只聊了些在西覃是否住得习惯,以及张首辅在隋境的一些事迹,对于现如今西覃的事只字未提。 在张首辅不胜酒力的时候,他竟与张祁年对饮起来。 算是聊得尽兴,喝得尽兴,聊完了喝完了,就笑着起身告辞。 张祁年看着桌上空了的好些酒壶,当即行炁解酒,说道:“那个三殿下没有行炁,喝完仍是面不改色,走路沉稳,倒还真是海量,却不知到底来干嘛的。” 张首辅说道:“纯粹混个脸熟,并未操之过急,可言语间谈及一些事的看法,确能看出此人很聪明,有很多次他都把你绕了进去,你还不曾察觉。” 张祁年顿时后知后觉的心惊道:“这家伙还真是不简单。” 张首辅有些无奈说道:“无论到哪里,终究还是躲不开这些事。” 张祁年笑着说道:“那咱就愣躲呗。” 张首辅起身说道:“回吧,急匆匆被那个宋浔找来,菜园子还没浇水呢。” 张祁年扔下了银子,追上去说道:“但降妖除魔的这件事咱们不帮忙么?不说西覃,若能尽早的解决,也是在给姜望减轻些麻烦。” 张首辅说道:“玉京这边,也会有妖怪出现的。” 各境的妖患起来后,就很快愈演愈烈。 有些只想自扫家门雪的宗门世家,也抵不住妖怪打上门,不得不出手。 这场妖患的规模,纵然已在吕涧栾的预料之内,但亦是很多人想都没敢想的程度,若非没有漠章或者凶神出面,恍惚间还以为漠章战役又打起来了。 谁也难完全置身事外。 没出几日,各境的洞神祠就也被妖怪围住了。 一切皆如张首辅说的那样,洞神祠的仙人出面了,但祂没有找到吕涧栾,也只是就近解决了洞神祠前的妖怪,随后直接去抚仙见了姜望。 身为大物,没有遭受到最根本的损伤,恢复起来自然也快。 姜望的状态不仅恢复完全,修为也在稳步的提升。 有琴尔菡到摇山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祂直接出现在了姜望的眼前。 乍一看到有琴尔菡,姜望是很意外的。 有琴尔菡没有客套,直接说道:“佛陀的行为给了妖怪惹事的由头。” “除了奈何海,陆地上的妖怪几乎各自为战,除非有某一个牵头,掀起妖患,妖怪们才会第一时间配合。” “但寻常的时候,到处都有降妖除魔的人,虽然妖怪杀不尽,可它们也确实东躲西藏,过得不如意。” “所以只要有妖患掀起,它们都会拼了命的到处惹事,无论能占多大的便宜,一心只想着反扑,而此次西覃的妖患,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妖在谋划。” “相应的,如此规模的妖患,若是佛陀没能再出手救世,人们对祂的崇敬自然就会减弱,毕竟祂只掌控了婆娑,整个天下人对祂的崇敬还没有根深蒂固。” “只要再坐实了灾祸是佛陀引起,祂以后就很难以类似的手段获取功德了,要么对付你们的同时再救世,要么就干脆把事做绝,尽可能一次把好处捞够。” 姜望轻挑眉,现在各境都是妖患,他自然是知晓的。 毕竟也已经有几日了。 抚仙的封锁已打破,摇山望来湖以及苏氏一族的情报,纷沓至来。 但姜望在认真修行,无人来打扰,就所知不多。 哪怕洞神祠被妖怪袭击,他也有听闻,却未详尽了解,更没闲心去想其中的问题,尽可能的提升修为才是关键,所以很意外有琴尔菡的忽然出现。 只是听着有琴尔菡的话,姜望心头一动,说道:“菩提寺若是坐落在西覃各境,且祂的计划成功,那么洞神祠的香火就必然衰落。” “毕竟你没怎么露过面,优势仅是洞神祠的存在相对久远,虽比不过城隍庙,但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所以不怕没有香火,甚至多少年来,香客也越来越多。” “可在佛陀的介入下,洞神祠就必然争不过菩提寺,所以你已经有危机感了,说白了,祂才是真正的仙,而你只是被认为仙的神祇。” 有琴尔菡说道:“我也不会否认的确有这种想法,你们相争,我原本是不想掺和的,可你似乎打不过祂,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亦的确该帮衬一把。” 姜望笑着说道:“那感情好。” 有琴尔菡的第一次露面就奔着他是仙是人来的,秉着言多错多,姜望也没急着问仙人之间的一些情况,既然能得个助力,就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免得一句话说不对,帮手没了,反而还多个敌人。 哪怕姜望没打过佛陀,但有琴尔菡似乎也的确没怀疑什么,接着说道:“可我不会正面的帮忙去打佛陀,只会帮着你解决佛陀的那些元神,祂的正身以及身外身,你自己应付。” 姜望眉头轻挑,他很好奇身外身是什么,可也大概能猜出意指第八、第九、第十尊像,他自然依旧不能问出来,只是点头说道:“可以。” 有琴尔菡说道:“那我现在就去解决。” 祂话落,就消失不见。 姜望微微瞪大眼睛,心想你是真干脆啊。 但这种有事真上的帮手,倒也的确省事。 正好能借着有琴尔菡再试探一下佛陀。 ...... 婆娑境。 李神鸢游走在各个菩提寺。 提升的言出法随确实非凡,哪怕直接在菩提寺里闲逛,没人能看到,也无法感知她的一切存在,除了没有轻易尝试去到佛像在的宝殿,她几乎到处翻箱倒柜。 整个婆娑里有数百个菩提寺。 虽然没去到宝殿,但李神鸢以言出法随问遍了每一个菩提寺的上到监寺,下到寻常僧人,也压根没有半点菩提心的线索。 为了防止可能被佛陀发现的风险,是麻烦些,可也更稳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直至最后一个菩提寺,再次一无所获的李神鸢,正犹豫着是否亲自到宝殿里再搜寻一番,转眸就瞧见一个没有认真扫地却反而东张西望的扫地僧人。 她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自然就不曾用言出法随问过。 秉着足够谨慎,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李神鸢就上前言出法随。 “告诉我有关菩提心的一切以及下落。” 她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很大的概率还是会得到什么也不知道的答案。 但这一次却有了不同。 扫地僧人说道:“我只知菩提心是佛陀很重视的东西,也曾亲眼见过,可当下却不知其具体的下落,猜想要么就在佛陀身上,要么在第一寺里存着。” 李神鸢很是惊异。 她问了那么多的菩提修士,甚至普通的僧人,都没有一丝线索,一个扫地的僧人却反而给了线索? 菩提心在佛陀的身上,当然是最无需想的答案,但阿姐已经明确告诉她,菩提心没在佛陀身上,否则也没必要让她来找,那么所谓的第一寺就成了唯一线索。 李神鸢当即再问道:“那个第一寺在哪儿?” 扫地僧人说道:“就在婆娑的荒漠里。” 整个婆娑只有一处荒漠。 但荒漠覆盖了很大的范围,甚至有城镇也在其中,形成多个郡。 李神鸢想着这次回答怎么如此简洁?正要再问,却蓦然惊醒,第一时间遁走。 扫地僧人居然挣脱了言出法随,清醒了过来。 祂摇了摇头,先是目露一丝茫然,接着瞳孔骤缩,迅速扫量周围。 李神鸢已经逃出了菩提寺,她很是惊疑不定。 看来那个扫地僧人不简单啊。 不仅是唯一给她提供线索的人,还说什么亲眼见过菩提心,更能挣脱言出法随,绝对是菩提寺里了不得的角色,这样的人物居然在一个普通的菩提寺里扫地? 别管能否打得过,李神鸢觉得没有必要冒险。 反正那个第一寺的大概位置已经确定了,无非是花些时间找一找。 李神鸢直奔荒漠的方向。 而在菩提寺里的扫地僧人也是一样惊疑不定。 祂记不起李神鸢到底问了什么,但这样一个人物出现,还让祂着了道,心里顿时就有不妙的感觉,祂觉得这个菩提寺不能再待了,也第一时间转移。 ...... 空树僧在的第一寺,黄小巢已经在了。 是通莲僧出来迎接的他。 但空树僧并未露面。 他们坐在枯树下。 旁边是土墙,面前是一张石桌。 通莲僧双手合十说道:“施主,回头是岸。” 黄小巢很平静看着他,说道:“既然空树借你的嘴说话,那你这句话也就是他的意思了?有婆娑以前发生的事以及抚仙在发生的事,到底谁该回头是岸?” 通莲僧说道:“此为误会。” 黄小巢说道:“倒是足够虚伪。” 通莲僧笑着说道:“施主是这人间的大物,又身负仙缘,即将超脱,世间万物皆有规则,有得必有失,何况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你要堪破内里。” 黄小巢说道:“我没有功夫与你扯这些,我此来目的也不是追究这些,说什么超脱,只在未来,就算我的眼界在更高处,当下也还是人。” 通莲僧说道:“仙人里有人字,就也摆脱不了一些人的根本,施主追求的是飞升,而当今世间的飞升路已断绝,可有仙在人间,这才该是施主应该去做的事。” 黄小巢皱眉说道:“你是说飞升的关键,就在人间的仙?但仙人自己尚且无法,我又能从祂们身上得到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通莲僧说道:“有些事不能说破,我也不能多言,总而言之,我们不会是敌人。” 黄小巢说道:“我很讨厌这种猜来猜去的事,但我想,你应该在谋划着一些不得了的事,这或许与我无关,可我想做什么,你也管不着。” 通莲僧忽然伸手一指,说道:“施主,你看见了什么?” 黄小巢蹙着眉转头看去。 原本是荒漠的寺外,居然成了一片海。 他再低眸,已站在扁舟上。 旁边站着的却是空树僧。 黄小巢看着他说道:“你做了什么?” 空树僧笑着说道:“这是无尽的苦海。” 黄小巢皱眉说道:“讲人话。” 空树僧有些无奈,说道:“人们都像这一叶扁舟,要么随波逐流,要么奋力划动向前,但不可避免的都会被沿途的涟漪影响,若注定前方是葬身的涡旋,你是激流勇退,还是依旧随波逐流,亦或拼了命的跨过去?” 黄小巢的眼睛眯起,“你应该不是在说我,而是在说自己,那你又该如何选?” 空树僧说道:“菩提门里讲究个回头是岸。” 他回了头。 黄小巢也回头去看。 空树僧笑着说道:“但岸上若是更凶险的野兽呢?” 那里是个恐怖的虚影,正欲择人而噬。 黄小巢说道:“若前方是死路,回头也是死路,又不愿随波逐渐,更无激流勇退的地方,那不是毫无希望?” 空树僧只是轻笑。 黄小巢却忽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看着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4章 前往婆娑 黄小巢的眼前一晃,就又回到了菩提寺里,对面坐着的仍是通莲僧。 通莲僧双手合十说道:“施主请自便。”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黄小巢仍是坐在那里。 李神鸢在荒漠里兜兜转转,虽然她巧合的到了附近,但这座菩提寺是藏匿的,根本看不到,不知所以然的李神鸢只能到城镇里打探。 因为第一寺只是个称呼,意指是世间出现的第一座菩提寺,而且藏匿的手段不仅出自空树僧,也出自佛陀,李神鸢的言出法随很难准确来到这里。 有琴尔菡到了婆娑,祂自是没有很直接的打上菩提寺。 毕竟祂只针对佛陀的元神,明着来的话就直接与佛陀的正身打照面了。 祂得在尽可能不让佛陀察觉的情况下,解决这些元神。 那就自然不可能逐一的来,所以祂需要花些时间准备。 但最终能解决多少,就看运气好不好了。 能肯定的事,佛陀是必然藏着些元神的,除了主元神以外,还得有驱动身外身的元神,有琴尔菡只能解决在表面就可以找到的元神。 如此,又过去两日。 西覃的妖患更为肆虐,各境的厮杀随处可见。 而最起码能护住百姓的安危,西覃已是全军出击,单纯对付妖患,人力是够的,但多的就不行了,所以奈何海就必须得留着人看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田玄静就镇守在奈何海。 他是片刻不敢懈怠。 便在这个时候,奈何海里忽然有异动。 田玄静当即整军戒备。 但异动的来源并非是妖,而是有人疾掠过海,很快就到了西覃的领域。 待离得近了,田玄静就看清了来者是谁,他直接挥手让麾下的人退散。 田玄静笑着上前说道:“三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来者正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若非当初整个抚仙被封锁,人出不来,消息也传递不出来,叶副城主第一时间就会联系她,也就用不着后来吕涧栾传消息给她。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朝着田玄静微微颔首,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田玄静就很简洁有力的把事情一说,然后道:“现在估摸着姜望他们也准备就绪,当下西覃的妖患倒是无需三师姐出手,你有更重要的事。” 但这些无疑都被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给抛到一边。 田玄静是知道萧时年与三师姐的关系,所以着重说了萧时年的事。 她的杀意瞬间就覆盖了整个边境以及奈何海,不仅让田玄静他们不寒而栗,也让奈何海里的妖怪闻风而逃,不敢接近西覃半步。 田玄静只能沉声说道:“请节哀。”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掠走。 但人是走了,那股极重的杀意仍在。 田玄静喃喃说道:“真是可怕,看来我以前还是低估了,她就算不是仙人,也是实打实的大物,有三师姐在,那件事的成功概率就更高了。” ...... 抚仙境的妖怪已被佛陀抹杀,而此地的菩提寺也全面溃败,郁惜朝他们封锁着岁月长河,倒是没有别境的妖怪能进得来,甚至还调派了人手去别境降妖除魔。 可以说,整个西覃,此时反倒是抚仙里最安全,也最平静。 这几日里,唐棠他们的状态都已经恢复到巅峰。 而姜望不仅恢复了状态,甚至更强了一些。 事不宜迟,他们很快就会合,准备前往婆娑。 在这期间,柳谪仙是有踅摸着再找些帮手的。 但他肯定找不到曹崇凛的头上。 就像吕涧栾没找着裴静石,他想方设法也没联系上,裴静石就没回到人间。 可世间的大物就那么多。 别说杨砚的行踪不明,以隋境的情况,压根也没有合作的可能。 王淳圣更是几乎被确定已陨落。 曹朴郁又在洞神祠里休养,状态才只恢复了两三成。 张止境的状态虽然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空树僧在他看来,是目前最不需要考虑的。 算是在神都一战里才浮出水面的乌啼城主,他又不熟,更无法去联系。 想了一圈,竟是找不着有足够能力的帮手。 最终也只能放弃。 好在他收到了吕涧栾的传信,说明了洞神祠仙人的事。 又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赶了过来。 叶副城主亦打算同行。 姜望皱眉说道:“此行很危险,您还是留在这里吧。” 叶副城主说道:“我是不敌你们,但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何况我另有些手段,说不定可以帮得上忙。” 姜望看向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三师姐却只是看了眼叶副城主,没有劝解,反而同意道:“让她跟着吧。” 唐棠直接就先行了一步。 熊院长欲言又止,他想着说自己可以言出法随,瞬间到婆娑,但唐棠已经没影了,他也就只能把话咽回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这么说了,姜望自然也不会再反对叶副城主一块去婆娑。 姜望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阿姐,柳谪仙朝着熊院长点了点头,后者言出法随,他们就都瞬间消失无踪,来到了婆娑。 但唐棠的速度倒是真快,居然比言出法随更快一步就到了婆娑。 眼前是无尽的荒漠。 隐约可见远处的石土山,或高或低,奇形怪状。 狂风吹拂着掀起黄沙,使得视线也变得模糊。 阿姐又跳上了姜望的背,拿手半遮着眼睛,眺望远方。 站在最前面的唐棠说道:“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是被佛陀掌控最彻底的婆娑,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妖气四处可见,但想着抚仙的事,倒能理解是因为什么。” 柳谪仙蹙眉说道:“很明显,此时婆娑的妖气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浓郁。” 他话落,前方就有风暴忽然掀起。 伴着沉闷的声响,沙漠底下陡然钻出一个巨大的怪物。 它头上生着两根约莫四五十丈长的角,足可见其体型有多夸张,但它半个身子都还在沙漠底下,未知全貌。 熊院长问道:“是忽略还是杀过去?” 前方出现的妖怪可不止这一个。 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妖怪浮出。 各类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柳谪仙说道:“就别浪费力量了。” 唐棠却笑道:“我倒想再磨一磨自己的剑。” 柳谪仙皱眉说道:“没有这个必要。” 唐棠说道:“若杀这么点道行的妖怪还需要浪费力量,那我得弱成什么样?何况面对佛陀,力量轻微的变化,也没有区别,借这些妖怪磨一磨剑,反而更利。” 同为剑士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我要敛剑,就不奉陪了。” 唐棠笑着打了个响指。 剑鸣声起。 凭空出现的一把剑就疾掠了出去。 那个妖怪的两只角瞬间就被斩断,紧接着整个被切成两半。 而飞剑趋势不减,妖怪的嘶吼声伴着砰的倒地声,一个接一个的陨命。 柳谪仙他们纵身掠起,高空飞行,低眸瞧着下方妖怪的惨状。 姜望问背上的阿姐,“能找到李神鸢的踪迹么?” 阿姐说道:“倒是距离我们不算很远。” 姜望说道:“我们刚到,佛陀就肯定已经发现,但却没什么动作,看来祂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否则该第一时间封锁整个婆娑,最先保证我们不会再有援兵。” 阿姐说道:“或许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他们身侧浮空而行的叶副城主,手里托着棋盘,抚仙境的封锁被打破后,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李剑仙,是因为棋盘上的光点忽然莫名消失了。 但她心里又能确定对方没有出事,虽然之前的光点指定在隋境,可位置却没有明确,再加上先前抚仙里的事一堆,还未解决,她就没有行动。 只是到了现在,棋盘上还是黯淡无光,叶副城主难免有些不安。 而注意到的姜望,自知是怎么回事,但柳谪仙他们都在,姜望就没说什么。 叶副城主与李剑仙的关系,可还没几个人知道。 哪怕因为李浮生的缘故,肯定有很多人觉得是有关联的。 但在他们真正重逢时,姜望也没打算在外人面前说什么。 更何况姜望现在也不知道李剑仙身在何处,对叶副城主提及,唯恐再影响其心绪,只能等解决完佛陀之后再说了。 唐棠沿途杀着妖怪,倒是没有耽误什么事。 飞剑一过就死了一片。 他们很快到了第一寺的所在位置。 姜望来过,所以哪怕这座菩提寺是藏匿的,也不影响被他找到。 他们纷纷落地,眼前只有黄沙。 柳谪仙朝着左右打量,说道:“诸位以为空树僧的立场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很好回答,其实又不好回答。 隋境的人对空树僧的了解自然更少,唐棠不假思索说道:“空树僧是佛陀的真传弟子,最早身负仙缘的人,他还能不站在佛陀的那一边?” 熊院长说道:“据我所知,陛下曾让曹朴郁来试探过空树僧,虽然结果好像是曹朴郁打赢了,可我觉得空树僧这个人不会那么简单。”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不过是多打一个。” 柳谪仙说道:“还是先接触一下空树僧看看再说。” 他朝着前方凭空揖手,“空树大师请现身一见。” 良久没有回声。 唐棠笑着说道:“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怎么着,是否让我挥剑破障?” 柳谪仙抬眸说道:“先别急。” 姜望想着有琴尔菡,也不知开始行动了没,他朝着趴在自己肩上的阿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先去找李神鸢,后者撇撇嘴,跳下来背着手就走了。 熊院长蹙起眉头说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何要带着这丫头?” 姜望说道:“有用。” 熊院长问道:“那你现在让她去哪儿?不会有危险?” 姜望笑道:“咱们有危险,她也不会有危险。” 熊院长心头一跳。 他深深看着阿姐远去的背影,没再说话。 这个时候,忽然又掀起了风沙。 阿姐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他们面前,渐渐显露出菩提寺的影子。 通莲僧走了出来,双手合十说道:“很抱歉,空树大师在闭关,谁也不见。” 唐棠挑眉道:“这个时候他在闭关?是不知道我们来杀佛陀?” 仍是笑口常开的通莲僧笑容当即就有些僵住。 他只能再次说道:“施主们,回头是岸。” 柳谪仙却在想着空树僧这个时候又闭关,是要避战? 若是空树僧能不参与,那自然是最好的,就怕背地里有什么幺蛾子。 姜望说道:“他是真的在闭关?” 通莲僧看了姜望一眼,说道:“自然是真的。” 说实话,看到姜望,通莲僧的心情还有些复杂。 上回入隋,他可是被姜望打得身心破防,差点毁了修行。 后来想度化姜望,也已失败告终。 先不说佛陀怎么样,这次见面,姜望就奔着要杀佛陀来,属实让通莲僧感到无力,他算是彻底认清了什么叫天才。 此时菩提寺里又走出一人。 唐棠他们顿时都感到极其意外。 “黄小巢?” 虽然知道他很早就来了婆娑,却没想到在这里。 黄小巢看着他们说道:“空树僧的确在闭关,诸位去做自己的事就行。” 唐棠好奇问道:“你不一块去?” 黄小巢说道:“暂时没这个兴致。” 此言一出,柳谪仙他们面面相觑。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但此次一战的胜算,他们是有把黄小巢算在里面的,要是黄小巢不去,那算怎么回事?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这里是菩提寺,无论是哪个,佛陀应该都在。” 她的意思很简单,在这里就可以打,没必要去别的地方。 没等通莲僧说话,黄小巢却先说道:“很可惜,这是唯一佛陀不在的菩提寺。”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她不信,直接就拔剑出鞘。 黄小巢已接着说道:“但你们到了婆娑,佛陀自然会第一时间察觉,祂也肯定会投来视线,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祂的眼睛。” 姜望、唐棠他们都皱起了眉头,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5章 逐一击破 姜望以前是与空树僧有过接触的,甚至能大概了解一些空树僧的某些想法,只是不能够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 佛陀的眼睛不会落在空树僧在的这座菩提寺,虽然是铁定的事实,但也是姜望一直没想通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的出现,佛陀是必然有注意。 无论空树僧是否真的在闭关,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而作为佛陀的真传弟子,空树僧却没有任何行动,反而在闭关,佛陀不会有什么想法么? 若是空树僧此时的闭关,甚至说不参与,是佛陀默许的,那其中又意味着什么? 其中有什么阴谋,必是可能性之一。 哪怕姜望觉得空树僧的确有可能是不想帮着佛陀,但也不代表是佛陀没有计划什么,只看空树僧是否依着吩咐去做。 而且黄小巢此时的态度也很奇怪。 姜望以为,黄小巢有可能在空树僧这里了解到什么情况,才有暂时看戏的打算。 但空树僧的立场先不提,他们没有觉得黄小巢会反过来帮着佛陀。 姜望是能确定这座菩提寺的确没有佛陀,否则空树僧也不能隐藏到现在。 只是佛陀愿意的话,肯定能看到这里的一举一动,何况他们还在寺外。 他们意识到同一个问题,但各有想法。 唐棠最先警觉,抬手就是一剑直冲天际。 但剑气打破云雾,甚至破碎了虚空,最终整个天地碎裂开,便把他们全都卷入深渊。 唐棠却依旧维持着举剑的动作。 眼前却已然换了天地。 他面前的不再是菩提寺,也不再是无尽的荒漠。 而是在神都。 是曾经的神都。 他站在一个巷子里,巷外可见行人往来,各种吆喝声瞬间涌入耳畔。 唐棠脚下一晃,更攥紧了手里的剑,喃喃说道:“看来还是中招了。” ...... 柳谪仙就像忽然在噩梦里惊醒,他睁开眼睛,首先更快感受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然后才是视觉,眼前是一个府邸,但院里躺了一地惨死的人。 哪怕已经过去很多年,但这个府邸,柳谪仙又怎么可能不熟悉。 这就是他家。 曾经盛极的柳氏一族的府宅。 暴雨乍然而落。 角落里爬出一个年轻人,那是他最疼爱的小辈,此时没个人样,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轻呼道:“老祖......救我!” ...... 熊骑鲸的眼前是一张书案,他执着毛笔,纸张上是还没写完的诗词。 但他只是默默看着,随后站起身,推开了窗户,外面的天空暗沉,妖气呼啸着乱窜,无尽的哀嚎声响彻,整座城正在陷落。 他依旧执笔,走出了破败的家门,来到了街上。 很快就目睹到曾经那个爱慕的姑娘被妖怪撕成了碎片。 洒落的血雨落在他的脸上,而他的眼睛却眨都没眨一下。 他就像个旁观者继续往前走。 恐惧哀嚎逃跑的人。 跪地哭喊着求饶的人。 鼓足勇气拿起所有能用的武器反击的人。 以及真正有能力的修士、武夫,但除了少数人以外,大多数的修士、武夫却更为懦弱,或者说,他们被杀怕了,因为面前是无穷无尽的妖怪,根本杀不完。 熊骑鲸无视了这些,登上了城楼。 他执笔写了‘清静’二字,回眸望着陷落的城池,喃喃说道:“漠章战役啊,看来佛陀是想逐一在内心里击垮我们,但浩然正气在前,我又怎会深陷其中。” 若能回到过去,或许很多人都想改变一些什么。 但熊骑鲸的内心清静,他很清楚在这虚假的世界里,哪怕只是寻求曾经的一丝安慰,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更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 那就不可能让自己牵绊在过去,成为任人宰割的鱼。 很显然,这是佛陀的早有准备。 熊骑鲸以为,这或许也证明着哪怕是佛陀的正身,亦没有绝对的信心打他们所有人,才用这种方式,逐一击破。 他不知道别人在面临什么,但往最坏的结果想,若是有人陷落,情况就会很不妙,所以他更该保持绝对的清醒,尽快打破这所谓的内心地狱。 而此刻姜望所处的地方却不同。 似乎是佛陀的另有安排。 他仍在婆娑。 仍在菩提寺前。 但并不是空树僧在的那个菩提寺。 而是有佛陀在的菩提寺。 姜望看着香客络绎不绝的菩提寺,感知着里面佛陀的气息,说道:“你倒是会玩手段,这是打算与我一对一?” 菩提寺里走出一僧人,他笑着说道:“对付你,还是更简单干脆一些的好,因为我的目的是你的神国,那些人会怎么样也不重要,至少你没了帮手。” “等解决了你,再对付他们就容易多了。” 姜望自然知晓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妙,所以他没什么废话,转身就跑。 这让菩提寺的僧人不禁一愣,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更有胆魄,但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明知不敌,甚至可能毫无还手之力,还要逞能,就是蠢了。” “只可惜,你跑不掉。” 姜望有想到这也不是真实的世界,在逃不出婆娑,甚至逃不出方圆百里的时候,就更明确了这件事,但他没有浪费力量去试图打破。 佛陀是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能打破,也必定要耗费许多力量,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他只能盼着有琴尔菡别出差错,就想尽可能拖些时间。 有琴尔菡怎么解决佛陀的元神,姜望能大概猜到。 最根本的条件,就是不能被佛陀给发现,或者说,在祂发现的时候,足够解决。 因为有琴尔菡不想与佛陀打照面,那就只能稳着来。 而此时佛陀对他们出手,倒也正好反过来给了有琴尔菡更多机会。 虽然还没碰面,也没有详细的计划,但姜望与有琴尔菡却有了默契的配合。 姜望在无形的壁垒前止步,一回头,那个菩提寺僧人就已经追了过来。 他笑着说道:“怎么不跑了?实话告诉你,哪怕你的力量要比在抚仙时还更强也无法打破,这个封锁的本身不会消耗我的力量,而在打破的瞬间却能对我有影响,所以我自然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姜望笑着说道:“你倒是坦诚,但怎么还是不敢以真身露面。” 菩提僧人说道:“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真身显露了。” 姜望有些无奈说道:“看来没有唐前辈他们在,你是小觑我了。” 菩提僧人说道:“我可不会小觑你,但也确实没觉得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姜望说道:“想来你是胜券在握了,我只是很好奇,你谋夺我的神国是为了什么?说实话,这个神国的来历我还真不太清楚。” 菩提僧人笑道:“你若是真的不清楚,那我还更放心了些,说明你无法发挥出它实际的力量,也别指望我会告诉你,除非我得到了神国,在你死时或许能给个答案。” 姜望说道:“你不能发发善心,提前就告诉我么?你不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么?何况我就算现在得到答案,也做不到直接就发挥出神国全部的力量吧。” 菩提僧人说道:“虽然是这个理儿,但没必要,万一搬石头砸自己脚呢。” 姜望叹了口气,想唬佛陀还真不容易。 他灵机一动,说道:“那我现在死,你现在告诉我怎么样?” 菩提僧人:“???” 姜望无奈说道:“看来也不太行。” 菩提僧人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倒是真的很想弄清楚这个神国的来历,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了。” 姜望一愣。 还弄巧成拙了? 菩提僧人已经没有了耐心,一掌推出,佛光乍现。 姜望的眸子瞬间认真,长夜刀也随之出鞘,刀气呼啸着就破了对面的佛光。 然而菩提僧人却已不知何时站在了姜望的身后。 姜望神情一凛,他没有回头,在菩提僧人又一掌拍出时,姜望也顷刻消失不见。 这次轮到菩提僧人的神情一凛。 姜望在他身后说道:“你还是拿出些真本事来吧。” 话落,一刀就劈了过去。 砰的一片金光迸溅,菩提僧人被震得往前迈了好几步。 他吐出口气,回过头看向姜望,笑着说道:“我刚才只是打个比喻,没成想你真的比在抚仙的时候更强了,这才几日啊,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姜望却没说话。 虽然是拖时间,但压着力量其实没有意义。 因为佛陀的目的不是要和他打架,而是夺神国。 按对方的意思,那就必然先得打败他。 若是将力量维持在平等的程度,或者只弱一点,只有对方一时拿不下,就会很快再拿出更高的力量,若是维持在菩提僧人之下,稍有不慎,就可能遭殃。 所以他没必要一味的只想着拖延时间。 相反,让佛陀拿出更多的力量,除了正好也探一探祂目前的程度,更能借着祂使出更多力量从而对外界的注意减弱,给予有琴尔菡最有效的助力。 何况姜望还有李剑仙的两道意没用,尤其最后一道意的力量远胜前两道意的总和,只要他对佛陀的估算没有出现非常大的偏差,自认保命的能力还是有的。 就算佛陀对他的封锁不会有力量消耗,但同时对付着唐棠他们,姜望还真不信,佛陀的状态能够维持在最高峰。 而且事到如今,哪怕最后赌输了,姜望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竭力一战。 这里毕竟是在婆娑,他们提前有再多计划也容易出问题,着了道固然很糟糕,但姜望亦有预料到会面临很艰难的情况,能做的就是水来土掩了。 菩提僧人的僧衣忽然炸开。 他的形象也发生了变化。 变得更高更壮实。 第十尊像的身外身就又呈现在姜望的眼前。 祂双拳砸在一起,迸溅着金光,笑着说道:“在抚仙的时候,你们一块上,也只是勉强的拖住我,此时只有你一人,而我的力量丝毫不弱当时,你又拿什么对抗我?” 姜望沉着脸说道:“你想得到我的神国,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想来是在我最虚弱的时候,若我自戕,甚至把神国也一块毁了的话,你当如何?” 第十尊像的面容一滞。 姜望上回的死而复生,佛陀就能明白,想杀死姜望是很难的。 可祂还真不敢保证姜望能否毁了神国,到时候无论姜望死不死,神国要是没了,祂费这么大的劲儿算什么? 何况佛陀还不能怀疑姜望不敢自戕,都能死而复生,还怕这些? 实际上,姜望还真怕。 因为他也才知道自己能死而复生这回事。 尤其在李剑仙推测,他前面可能已经不明不白的死过好几回,按照当时死而复生的情况,他这能力怕是已经不太稳定,很可能再死一回两回的就真的死了。 所以他更多的心思其实是在吓唬佛陀。 他死了又活了,佛陀是肯定能猜出一些问题,那就很大概率不会怀疑他的威胁。 只要佛陀能投鼠忌器,或多或少收着些力,他就能借此拖延更多时间。 看第十尊像此时的表情,姜望就明白,自己吓唬对了。 眼前的第十尊像确实对比抚仙的时候丝毫不弱,但没有更强,哪怕未必说明什么问题,起码有一定概率,佛陀正身的力量还在估算的范围里。 试探的目的就可以相对减弱。 他接着说道:“你是现在就出手,还是放我回去,回头再战?” 第十尊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道:“算你狠。” 姜望只是咧嘴笑。 第十尊像却忽然又说道:“但我也没必要非得放了你,就先把你困在这里,等我解决了那些个大物,咱们再慢慢玩,你也可以尝试着打破这里的封锁,我不信你能很干脆的自戕,不管他们的死活。” 姜望啧了一声,这是被反制了。 第十尊像话落,便要直接遁走,姜望却不能让祂就这么离开。 归根结底,他的最终目的是帮着有琴尔菡拖延时间,更得牵制住佛陀的注意力。 所以只能第一时间挥刀拦截第十尊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6章 破心障劫 第十尊像的身影才刚虚化,长夜刀就啪的一声砸在祂身上,把很懵的第十尊像给直接砸飞了出去,姜望毫不迟疑疾掠上前,再斩一刀。 白衣、红衣随之出窍。 祂们同样持着刀,纷纷斩向第十尊像。 姜望更在瞬间加持纯粹神性,不给第十尊像任何反应的时间,各类招式一股脑的全扔了出去,百里的范围顷刻被夷为平地,那个菩提寺也被崩碎成虚无。 三个姜望,在三个方位,就是一顿的狂轰滥炸。 而此时的无尽荒漠里,除了风沙声,便只有极致的安静。 黄小巢看着自己身前空无一人。 通莲僧在旁边问道:“施主就没有丝毫担忧么?” 黄小巢说道:“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世间的大物,就算佛陀是仙,也终究是个衰落的仙,哪能这么轻易就要了他们的命,你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通莲僧一时无言。 想到空树僧的事,他心里终究还是难安。 他没有空树僧那么高的思想,也没有那么高的修为,更没有那么高的心境。 他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只能依着空树僧的意思走。 他认为自己以后还是少说话的好。 ...... 柳谪仙看着面前惨死的后辈族人,眼眸里泛着涟漪。 他们不是什么小年轻,而是成名已久的大物,类似心障的问题在破境澡雪的劫境里就都已解决了,否则在那个时候就会陨落,除非是利用了什么外物渡劫。 但若借用外物,那便是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也没可能稳妥的破入守矩或神阙。 所以再真实的经历这些事情,他们都能相对平静的作为旁观者。 因为在意是一回事,不代表还能轻易的深陷其中。 但熊骑鲸的担忧又是很有必要的。 漠章战役的时候,他还没有破入澡雪,所以渡过一次心劫后,就能相对平静。 柳氏一族覆灭的时候,柳谪仙却已经是大物了,不存在破境澡雪的劫境里就渡过了这个心障,可以说除了第一次真实发生的,这是第二次回溯当时的场景。 而且要说起在意的程度,柳谪仙确实相当在意,他一门心思想着杀了曹崇凛。 那他无疑就面临着另一个问题。 柳谪仙蓦然转身,果然就在府门外看到了曹崇凛。 曹崇凛的脸上甚至还挂着很和善的笑容,“我是隋国师,而你柳氏一族却帮着吕涧栾,他们竭力的阻挠隋军,我恰巧经过,才出手,原是没想杀他们,可他们负隅顽抗,也是为了把你引回来,让吕涧栾的身边少个帮手,不得已而为之。” 柳谪仙自知这是佛陀的手段,但看见曹崇凛,又听他说这样的话,还是难免有些情绪波动,他很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真实的情况,是他的确回来了,却没有与曹崇凛见面,否则在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有一战,结果可能是他也会死,柳氏一族彻底泯灭。 从某个角度来说,曹崇凛很快离开,倒还算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但事情又不是这么算的。 曹崇凛是把柳氏一族给杀绝了。 不仅是阻挠隋军的柳氏族人。 柳氏一族的嫡系旁系是很繁杂的,但无论是嫡系还是旁系,不论身在何处,全死了,柳谪仙又怎么可能认为曹崇凛只是因为立场问题才杀柳氏族人。 念及此,柳谪仙的心境平复再被打破。 他想着这是佛陀造就的虚假世界,又不由自主或者说自己都没察觉的陷入其中。 曹崇凛已接着说道:“现如今,隋军的各路高手正在围追吕涧栾,王家倒是有个厉害角色,有万夫莫开之勇,而且也懂得算计,把隋军的各路高手拆解的支离破碎,可他终究只有一人,没有援军的话,战败是迟早的事。” “他好像还是谯王朝的储君,若是谯王朝没亡,他登上帝位,可以预见他能把谯王朝给带到什么样的高度。” “但他此刻也只能依附在吕涧栾的麾下,说是护着吕涧栾,更主要还是为了护着其余族人,以自己的命来帮着殿后,倒是很可惜啊。” “不能说他感情用事,他也的确没有别的法子。” “跟着吕涧栾的高手就那么几个,熊骑鲸要贴身护着吕涧栾,裴静石、曹朴郁也得在别处拦截敌军或有自己的对手,没有多余的人可用,他只能自己上。” “依着陛下的意思,此人必须得死,所以哪怕他有提前谋划退路,我也得把他的路全都堵死,他的兄长,那个叫王淳圣的,就是他无力反抗的关键。” 曹崇凛的这些话与实际情况其实是有出入的,毕竟真实的情况,曹崇凛也没有在这里与柳谪仙说过话,但他说的这些事也的确发生过。 已经不知不觉陷入其中的柳谪仙,首先想到的是,因为他赶回祖地,王家兄弟俩才没有了援兵,虽然王淳圣活着逃走了,可也落下隐疾。 再因此想到,他非得遁入无尽虚空找曹崇凛,才让得王淳圣死在神都,他的内心陷入在此的程度就更深了。 最终他的脑海里又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曹崇凛。 暴雨冲刷着整座城。 柳谪仙的剑划破了雨幕。 ...... 神都出事的时候,唐棠也早已是澡雪修士。 但唐棠是个剑士。 他背负的某件事没有柳谪仙的重,也没有柳谪仙的时间久。 除了同样在意着某些问题,其余的,他只要想,都可以抛之脑后。 所以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哪怕是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了姜祁。 很理所当然的,姜祁的身旁必然跟着陈景淮。 很凑巧的是,甘梨也在。 但唐棠却一时没想起来这是在什么时候。 姜祁他们三个人一起出现的次数其实很少。 作为甘家军的少主,亦是仅剩的嫡子,甘梨是被寄予厚望的,他自己也是不要命的修行,每次只有在短暂的空闲时才会找姜祁,或者被姜祁找出去玩。 他们少年时这一伙人里,除了唐棠,甘梨就是最能打的那一个。 虽然唐棠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算少年,因为大了他们十岁。 他站在巷子里,姜祁他们正好拐入巷子里来。 隔着老远,姜祁就伸手打招呼,“唐大哥,今儿个甘梨有小半日的空闲,咱们去吃酒啊。” 唐棠的心头一动。 姜祁与甘梨一块的次数多一些,他们三个人一块出现的次数少,而他们四个人一块的次数就更少了,尤其是吃酒这件事,唐棠记得只有两回。 他心里猜测这肯定是第二回的时候。 因为第一回没发生什么事。 佛陀也没理由把他拽到那个时期。 唐棠只能说,佛陀的手段还是有些低端了。 他跟着姜祁等人去了沧海楼。 没错,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沧海楼了。 除了装潢差点意思,楼层以及规矩是没变的。 此时陈景淮忽然小声说道:“我还以为是去勾栏听曲呢,原来真的是吃酒。” 唐棠看了他一眼。 以前他还真没注意到,原来陈景淮曾经也是个喜欢勾栏听曲的? 就是不知道,另一面的陈景淮在这个时候是否已经出现了。 姜祁笑着揽过陈景淮的肩膀,说道:“甘梨跟咱们可不一样,而且时间不多,吃完一顿酒,他就差不多该回去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 陈景淮赶忙红着脸摆手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看着这副画面的唐棠,倒是真有些恍惚。 旁边的甘梨却很激动的看着唐棠说道:“哥,等会儿能否指点一下我的修行?” 唐棠转头看向他,说道:“可以。” 说实话,他与甘梨的关系其实没有很近,毕竟只是偶尔接触,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唐棠对甘梨的感官的确都是不错的。 他记得在当年自己确实很认真的指点过甘梨的修行。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他心里难免也有些感慨。 至少自己还活着,甘梨也还活着。 等回去,或许应该去找甘梨叙叙旧。 浔阳侯府是财力雄厚的,所以哪怕有陈景淮这个皇子在,每次也都是姜祁结账。 除了勾栏听曲。 因为姜祁在勾栏听曲的时候从来不花银子。 仗着就是那张脸。 虽然姑娘们愿意,勾栏是肯定不愿意,可谁让他们这些少年的身份都不简单呢,背后实际的老板也惹不起他们。 而且姜祁也懂人情世故,他自个儿是无所谓,若是带着一帮子人去,该给的银子还是会给的,甚至可能多给,毕竟身份在这儿摆着。 虽然不是姜祁出,是他们自个儿出自个儿的。 所以每次勾栏听曲,没有说不欢迎他的。 哪怕只有四个人,在沧海楼里也摆了好大一桌。 在这方面,姜祁从来不会吝啬。 勾栏听曲是个人魅力,那得另谈。 唐棠没有去过,他其实也一直很好奇,姜祁是不是真的只是勾栏听曲,不做别的,因为姜祁很常去,但每回还是精神焕发,按理来说不应该。 姜祁又不是武夫,而且修为也不是很高。 想着这些的唐棠,忽然听见姜祁说道:“我晚上还得去给听蝉送书,你们也知道,她最喜欢看书了,所以咱们今日可不能一醉方休。” 陈景淮、甘梨两个人都随即应声。 但唐棠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听蝉是谁,他当然知道。 姜祁的妻子,姜望的母亲,西覃的那个苏氏一族的大小姐,苏听蝉。 因为鄢邰秦氏的婚约,她与家里闹了矛盾,跑来了隋境,才遇到的姜祁。 可这都是姜祁与陈景淮彻底撕破脸,离都以后的事,怎么现在就认识了? 他突然警醒,自己险些着了道。 佛陀显然不是为了让他们再经历一次曾经的某件事。 越是有记忆的偏差,越往深里想,就越会不自觉的迷失,好在目前只是个无伤大雅的事,他当即不让自己再想任何事,保持绝对的清醒。 他唯一该想的就是怎么破障离开。 但他又不得不想到另一个问题。 有了苏听蝉的出现,所以姜祁不打算一醉方休,因为要去送书,那不就没了甘梨走后,他们接着吃酒,一直到醉醺醺,然后被陈知言的人找到送去外城行府暂歇的事了? 这不该是佛陀对付他的关键事件么? 而念及此处,唐棠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瞬间清醒过来。 刚说不要再想,居然又想了。 很明显,无论佛陀做了什么,他的精神层面受到了影响,甚至可能会出现混乱的现象,到最后真真假假的分不清,甚至遗忘了佛陀,彻底的迷失在这里。 唐棠意识到,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被牵着走。 而对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唐棠,姜祁他们还正感到惊愕,雅间的房门却被打开,走进来的正是大隋的骊珠公主,陈知言。 唐棠很快就意识到又出问题了。 不仅是陈知言在这个时候亲自出现,她身边居然也跟着已经长大成人的九姑娘以及舒泥,明明这个时间段里舒泥还未出生,九姑娘是个小孩子,也还没跟着陈知言。 若只是这样,不值得大惊小怪,心里清楚是假的就行,可在意识被影响的情况下,持续下去,就很容易出问题了。 最可怕的是,唐棠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奇怪,而不是直接认为是假的,他的脸色一沉,不小心伸手打碎了酒盏。 清脆的声音很是悦耳。 姜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唐大哥,你怎么了?还没喝就醉了?” 陈知言的声音随之响起,“既然醉了,就去我的行府歇息吧,这个时辰很快就要宵禁了,九儿、泥儿,去搀扶唐公子。” 唐棠不禁冷笑一声。 他是真的还没喝,却偏偏已经晕乎乎了。 而且他们才刚来沧海楼,哪就到宵禁的时辰了? 他攥住了剑柄,在九姑娘、舒泥接近的时候,直接出剑。 然后伴随着多声惊呼。 鲜血已经溅在门窗上。 “唐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唐棠他疯了!” “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姜祁、陈景淮、甘梨的声音接连响起。 最后不知是谁的声音。 “赶紧拿下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7章 至道真理 神都的长街上。 沧海楼的窗户忽然被撞破,陈景淮跌飞了出来,惨叫着落地。 接着是唐棠的身影冲出,他懒得看一眼已是一摊泥的陈景淮。 他竭力的保持着清醒。 想要逃离出去,显然不是有正确认知就可以的,那他就只能以最笨的方法,用绝对的力量打破。 但很快这条街就挤满了人。 身披甲胄的骁菓军,把整个街堵死。 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曾经的杨统领,竟然是黄小巢。 他的左右站着的是傅南竹以及何郎将。 “谋害皇子,其罪当诛,给我杀!” 黄小巢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废话。 乌泱泱的甲士就涌了上去。 唐棠沉着脸,脚下一跺,整条街就被掀起。 那些刀劈斧砍也无法击破的甲胄,却像豆腐一样纷纷支离破碎。 鲜血如雨般洒落。 傅南竹此时一个箭步上前,整个人腾空,旋转着挥剑斩向了唐棠。 何郎将一杆银枪在手,呼啸着枪出如龙。 而唐棠只是一瞪眼,傅南竹就仿佛迎面撞上一堵墙,把自己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他抬手一道剑意,何郎将就瞬间化作了虚无。 唐棠必须快刀斩乱麻,他直奔着黄小巢就杀了过去。 但他的剑却被黄小巢的刀拦截。 唐棠的眉头一挑。 剑意当即更加肆虐。 周遭的房屋以及沧海楼皆似被风化一般成了齑粉。 范围在迅速的扩张。 以他们为中心,半个神都被摧毁。 自然也就死了无数的人。 但黄小巢仍是岿然不动。 他忽而提刀就斩。 铿的一声脆响。 唐棠执剑滑退出数丈距离。 他攥紧手里的剑,面色凝重。 说实话,这还是他与黄小巢的第一战,没想到却在这虚假的世界里。 不愧是大隋里仅次曹崇凛的高手。 唐棠的战意无限涌出。 他咧着嘴,往前踏步。 地面霎时崩裂。 剑意呼啸着直冲天际。 整个神都摇摇欲坠。 这虚假的世界里似乎再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但这两个人实际上并没有很大的关联。 唐棠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堪破了第一层障,却坠入了第二层障。 他无所觉的是,全身心已被战意两个字充斥。 剑士最宝贵的当然在本质上还是剑。 他的心没有动摇。 剑意却非常汹涌。 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眼睛里只有手里的剑与对面的敌人。 他按耐不住的要斩出最强的剑。 黄小巢却已开启见神领域,方圆百丈间,皆是他的领域。 但唐棠也随即开启了见神领域,范围竟同样有百丈。 两个见神领域重叠。 分不出孰高孰低。 那么最终决胜负的依旧是他们自身。 唐棠的剑意浩荡,尤其融合了李剑仙的剑鞘之意,使之更上一层楼,剑意如雨泼洒,任何一个角落都没能避免,让人呼吸都如吞刀。 黄小巢也只能强撑着,然后回击。 浩荡的剑意以及璀璨的刀芒,短时间里势均力敌。 现实里固若金汤的神都,在此地土崩瓦解。 整座城被绞杀成虚无。 唐棠的战意却越来越汹涌。 他举剑。 直冲天际的剑芒刺破了天穹。 或风雪或雷霆,皆被粉碎。 浩瀚无穷的天地之炁汇聚。 如海奔流。 狂风大作,惊雷在咆哮。 仿佛整个人间都面临着最后生命的倒计时。 唐棠的剑意毫无保留,一丝一缕也不剩的全部斩击出去。 黄小巢的见神领域直接被打破。 人也随之泯灭。 但剑意仍在肆虐。 然后,天塌了。 ...... 唐棠执剑,出现在菩提寺,真正的黄小巢的面前。 他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但有人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唐棠转眸,却看见是熊骑鲸。 他竟是比唐棠更快的回到这里。 熊院长是真真正正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清醒。 他以言出法随,直接就破了所谓的心障。 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唐棠稍微提炁,却发现消耗一空的力量居然还在。 他的颓靡只是精神层面。 以为把力量都耗尽了,实际消耗的并不是实在的力量,而是精神力。 想想倒也正常,若是佛陀能以此般手段把他们消耗殆尽,那还有什么打的必要?佛陀又何必忌惮他们? 可哪怕如此,唐棠仍是感到有些后怕。 因为就算是精神枯竭,他人也会废了。 只能说,佛陀的手段是有极限的,无论是否清醒,他最后都以绝对的力量将其打破,现在是力量仍在巅峰,但精神不济,这无疑已是最好的结果。 吐出口气的唐棠,抬眸瞧着黄小巢,笑道:“虽然人是假的,可实力是真的,我刚打赢了你。” 黄小巢看着他说道:“刚才熊院长已经说了自己遇见的情况,理应是佛陀针对你们的心障,你怎么会看到我?难不成打赢我才是你最大的夙愿?” 唐棠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以剑破障,一顿乱杀,你就打着我谋害陈景淮这个皇子的名号出来拦我了,可能那个虚假的世界里也有些规则在?” 黄小巢说道:“既然是假的,你又怎么确定那是我真正的力量?” 唐棠挑眉说道:“看来等此事了,咱是得打一架,真正的分个高低。” 黄小巢说道:“我对这些可没什么兴趣,你还是先恢复自己的状态吧。” 熊院长也随即询问唐棠的情况。 唐棠把问题一说。 熊院长就尝试着言出法随恢复唐棠的精神状态。 结果却已失败告终。 唐棠说道:“我自己恢复吧,你直接以言出法随破障,虽然精神层面完好,想来也会有些别的消耗。” 熊院长说道:“好像没有。” 唐棠一愣,有些好笑说道:“那看来佛陀在你身上是白费了功夫。” 熊院长说道:“你且恢复吧,我尝试看能否闯入谁的心障,助他们脱困。” 他的首选自然是柳谪仙。 毕竟关系最好。 唐棠没说什么,就地坐下,恢复自己的精神损耗。 而看着熊院长的黄小巢,心里想着儒门的手段是真厉害,虽然熊骑鲸是当世言出法随的造诣最高的人,但纵观历史长河,他绝对排不上名次。 所以,黄小巢认为,佛陀也肯定小觑了熊骑鲸。 因为不仅完好无损的以言出法随破了心障,也如愿的以言出法随闯入了柳谪仙的心障,看着原地消失的熊院长,又看了眼在恢复的唐棠,他默默守在旁边。 ...... 熊院长的眼前一黑,再次能视物的时候,便见到暴雨下的城池里两个人的激战。 说是城池,其实已近废墟。 柳谪仙伤痕累累,就似唐棠描述的那样,柳谪仙很显然也不知觉的陷入其中,但曹崇凛是肯定比黄小巢更强,且有效的压制了柳谪仙。 哪怕柳谪仙施展出浑身解数,却没能像唐棠那样撼动整个心障的世界,因为他的力量都被打散,总是差一点就到能打破心障的边缘。 而柳谪仙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他的眼睛里只有曹崇凛。 无论这个虚假的曹崇凛与真实的他力量是否一样,柳谪仙都处在绝对下风。 黄小巢是大隋里仅次曹崇凛的强者,柳谪仙也是西覃里仅次裴静石的强者,但第一和第二的差距却尤为明显,熊院长也是头一次如此直观的认识到。 他在破除自己心障的时候确实没什么消耗,但闯入别人的心障却有不小的损耗,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第一时间尝试了带着柳谪仙离开,却没能成功。 是因为炁力不足。 言出法随的目标或者某种力量越强大,消耗自然也就越大。 闯入别人的心障,所消耗的炁力,有些出乎熊院长的预料。 他也不知在这虚假的世界里是否能恢复,但眼见柳谪仙的劣势愈加明显,熊院长就只能效仿唐棠的办法,直接以力量击溃。 可考虑到自己毕竟是外来者,不一定像唐棠一样只有精神层面的损耗,为了杜绝或减弱无谓的损耗,他选择借力,借着柳谪仙的力量一同打破心障。 如此一来,他有可能出现的损耗程度降低,亦能替柳谪仙承担一些精神的消耗。 熊院长执戈在手,滚滚的气浪呼啸着砸向了曹崇凛,将其击退。 他闪身来到柳谪仙的身边,沉声说道:“抱守本心,切莫沉沦。” 柳谪仙的精神一震。 他有片刻的清醒。 熊院长接着说道:“凝聚全身的力量,随戈出剑。” 虽然柳谪仙没懂熊院长为何会在这里,但感受到意识的浑浊,他就知道自己中招了,当即没有废话的照着熊院长的话去做。 曹崇凛已经返身回来。 但被两人剑戈的力量直接轰碎成齑粉。 整个心障也在霎时间崩塌。 两人回到现实,相互搀扶着才没有摔倒。 黄小巢看着熊院长说道:“没想到你还真做成了。” 熊院长吐出口气说道:“也是勉强,怕是短时间里很难再救第二个人。” 他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恢复自己的炁力才能再次言出法随闯入别人的心障。 所以多一句话都欠奉。 柳谪仙也没打扰,只是回想着心障里的画面,暗自有些恼火。 他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看来杀死曹崇凛才更是他的心障。 要么打死曹崇凛,要么被曹崇凛打死,否则这个问题就无法解决。 他踉跄着在唐棠的不远处坐下,转眸看着黄小巢说道:“佛陀没有什么动静么?按理说,这又是祂能偷袭我们的好机会。” 黄小巢说道:“暂时没有。” 柳谪仙皱眉说道:“如此看来,佛陀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这边。” 黄小巢看了他一眼,说道:“想也无用,还是尽快恢复自己的精神损耗更重要。” 柳谪仙闻言也不再说什么,闭起眼睛,休养生息。 ...... 阿姐找到李神鸢的时候,她还在荒漠的城镇里逛着。 这不禁让阿姐有些无语。 但李神鸢的话又让她神色变得认真。 “我已经打探了所有的菩提寺,目前只剩那个第一寺,若那是空树僧在的地方,我很怀疑,菩提心有可能就在空树僧的手里。” “而且我在另一个菩提寺里遇到了一个扫地僧人,他对菩提心有了解,甚至还挣脱了我的言出法随,我认为此人绝不简单。” 阿姐给李神鸢指明了第一寺的位置,又问了扫地僧人在的菩提寺的位置,她们就兵分两路。 但等阿姐到那个菩提寺的时候,自然已经找不到扫地僧人的踪影。 哪怕询问当地的僧人,他们亦对扫地僧人没有多少了解,只知这个扫地僧人其实很早就辗转在各个菩提寺,他们都清楚是自己人,所以就没有多问什么。 站在打扫很干净的空地上的阿姐,却隐隐约约感知到一些残留的气息,虽然快要消散,可她能很明确,这似乎就是佛陀的气息,或者说很像。 阿姐一时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用最快速度赶到第一寺的李神鸢,见唐棠、柳谪仙、熊院长都在调息,只有黄小巢、通莲僧在旁边,就不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姜望呢?” 黄小巢懒得搭理。 通莲僧就笑呵呵的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懂了姜望尤其叶副城主、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处在何种危险境地的李神鸢,就快步走到熊院长的旁边,说道:“既然能以力量打破,他们却一直没回来,肯定有情况,我也懂得言出法随,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熊院长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说道:“你的修为不够,怕是帮不上忙。” 李神鸢说道:“我可以把儒门至道真理的本源之炁传送给您,您再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其实并不独属儒门,只是儒门将其发扬到至高的境界,此境界有个称谓,就叫至道真理,或者说是儒门第一圣人言出法随的真理,谓之源头。 此道只能领悟或者传承。 而领悟的难度自然不需要说,前提得先知道在哪方面领悟。 所以闻听这四个字的熊院长很是震惊看着李神鸢。 “你哪来的至道真理的本源之炁?” 李神鸢沉声说道:“先别问这个,事不宜迟,请放开识海。” 她虽然拥有着一缕‘至道真理’,却没能力发挥出来,否则哪至于这么麻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8章 好久不见 镇定了精神,没再多问的熊院长就接收了李神鸢借给他的本源之炁。 虽然只有一丝的‘至道真理’在识海里,但与神魂接触后,熊院长就觉得自己言出法随的造诣已提高了不止一筹。 甚至认为此刻能做到在巅峰状态下也做不到的事。 他当即开口,“姜望、叶副城主、三师姐,破障,回归。” ...... 黑潮汹涌如瀑,金光璀璨间显出第十尊像的身影,祂伸手就抓住了黑暗里的红衣,借其藏匿身形的白衣也没能幸免,二类真性瞬间就崩碎开来。 姜望只能撤身退走。 但第十尊像霎时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姜望如断了线的风筝抛飞出去。 单凭他自己,哪怕也有些助力,却显然仍是敌不过第十尊像。 可他自认也拖延了不短的时间,有琴尔菡怎么还没有动手? 姜望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他此时只能拼命躲。 身后是无数的光球,把废墟再洗礼了一遍。 连绵的轰然炸裂声,振聋发聩。 姜望无处可藏。 稍有不慎就迎面撞上了光球。 瞬间就被炸飞出去。 第三类真性是已经能够出窍的,但姜望又不想浪费在第十尊像的身上,思来想去,只能使出李剑仙的第二道意。 而没等他斩出去,忽觉第十尊像的状态不太对劲。 祂的力量忽高忽低的变得不稳,周围遍及的光球也纷纷崩散。 姜望当即意识到,定是有琴尔菡对佛陀的元神出手了。 他也就随之收了李剑仙的第二道意。 掠出更远的位置,默默观察。 事实就像姜望猜的。 除了被佛陀藏起来的身外身,有琴尔菡很有耐心的在每一个菩提寺里动手脚,然后说时迟那时快的瞬间把佛陀的元神都禁锢在佛像里,让祂们一时无法逃脱。 最后连着佛像一块尽数绞杀成虚无。 做完这一切的有琴尔菡,第一时间掠走,片刻也未停留。 所以哪怕佛陀很及时发现,也没能捕捉到祂的踪影。 如此多的元神被毁,对佛陀自然不可能毫无影响。 祂气得跳脚。 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盗取祂功德的人。 但祂目前毫无线索,就很快稳定第十尊像这个身外身,更疯狂地扑向姜望。 姜望竭力出手拦截,却被直接摁在了地上。 零距离的金光绽放,掌间的佛光闪耀着轰击姜望。 砰砰的炸响连绵不绝。 佛陀的意识直抵姜望的神国。 祂疯狂砸击,就要冲破神国的壁垒时。 却忽然丢失了目标。 姜望凭空消失了,祂的意识也被拽了出来。 佛陀到处找寻才发现,姜望居然回到了现实里。 更发现了始作俑者,熊骑鲸。 祂属实没料到熊骑鲸的言出法随竟能在祂手里夺食。 但无论是谁毁了祂那么多元神,若还得不到姜望的神国,就不是吃亏两个字能形容的了,第十尊像当即也回归了现实。 ...... 在名为姜国的地方,有个都城称琅琊,其内有个朝泗巷。 叶副城主就在此间如噩梦惊醒。 而琅琊城外有座山,山上有个宗门,名为离宫剑院。 依着竹林而建的竹屋里,三师姐也豁然睁开了眼睛。 竹屋里除了一张床榻,一张书案,存放字帖的木架,就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愣要说的话,那就是此刻三师姐脚下一些东倒西歪的空酒坛。 这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愣了愣神,蓦然起身,推门而出。 映入眼帘的是蜿蜒向外的石板小路,竹叶飞舞着划过她的眼前。 三师姐驻足片刻,迈步往外走。 此地是离宫剑院的后山,到了有殿宇的地方,嘈杂声也多了起来。 随处可见有弟子在练剑,或者对练。 而看到她的弟子们无论在做什么,都停下来纷纷揖手,称呼一句,“三先生。” 三师姐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有个青年在嗑瓜子,旁边还有个女子给他捏着肩,好不享受。 但很快有个声音喊了起来,“江子画,让你教入门的弟子修行,你又在这偷懒!” 江子画吓了一跳,嘴里嘟囔着咱身为剑院的六先生,那也是将入玄命的强者,却做起了领弟子入门的活计,简直是大材小用。 他抬眸瞧见三师姐,赶忙正经的行了一礼,这才抱起身旁的婳儿姑娘,疾掠而走。 先前喊话的人从一旁的小道上走了过来,他有些气喘吁吁。 竟是个毫无修行的人。 他还在数落着江子画。 但转眼看见站在一旁的三师姐,他笑着上前说道:“师姐怎么有空走出你的竹屋了?是没酒了?我记得有专门的安排弟子负责此事啊,莫非好的不学坏的学,也去偷懒了?我回头非得打老六一顿。” 三师姐看着他,却是没有说话。 那人很奇怪,担忧道:“出什么事了?” 三师姐轻声说道:“没事,虽然是假的,但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那人挠头说道:“什么真的假的?你又喝多了?要我说还是少喝点,师姐你酒量又不好,非得贪杯,这么一看,弟子偷懒也不错,最起码你能出来走动走动。” 三师姐说道:“你话很多啊。” 那人一愣,随即低眸轻笑一声,说道:“没了一身修为,唯一的爱好也就是下棋了,但谢春风那家伙又不常来,老七也经常不见人影,明明他才是院长,结果院长的事全是我在做,那么一堆让人头疼的琐事,可不就变得絮叨了。” 三师姐很认真看着他,轻唤一声,“四师弟。” 他不解地看着三师姐。 三师姐却展露出很灿烂的笑颜,说道:“辛苦了。” 不仅是此刻辛苦,也是在叙说以后的辛苦。 这位四先生也抿嘴笑着说道:“都是应该的,而且有卓师伯帮衬着,忙得过来。” 这时候,有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先是朝着他们行礼。 三师姐看着他们,心里唤出两个名字,何峥嵘、沈霁月。 是当年与小师弟,也就是七师弟一同入门的。 但小师弟是真正入得老师的门下,所以无论称呼亦或身份都变得截然不同。 沈霁月说道:“五先生和陆师姐来了琅琊,南禹的第一阵术师,夜星阑也到了。” 四先生的眉头一皱,说道:“他俩的恩怨,终于要在此时了结了?” 三师姐也是轻蹙眉头,心想着,原来是在这个时候。 南禹的第一阵术师,也是这个天下的第一阵术师。 五先生称得上第二。 但他们却是师徒的关系。 而且是有仇的。 因为夜星阑杀了同为阵术师且也是五先生阵术一道老师的曹如山。 阵术一道的传承是断层的,作为有名的阵术师,夜星阑与曹如山都在寻觅自己的传承者,很凑巧的是,他们都看上了五先生。 但五先生先认识的曹如山,也是先拜师的曹如山。 曹如山是姜国的阵术师,夜星阑是南禹的阵术师,在以前,两国是敌对的。 而五先生最后又拜了夜星阑为师,实则简单来说,就是学他的本事,然后杀他。 夜星阑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但他还是非常认真的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了五先生。 因为他在这个世上找不到比五先生阵术一道的资质更高的人。 若能教出一个比自己更强的阵术师,那他也甘愿被自己的徒弟杀死。 据三师姐的了解,因为这师徒俩之间也经历了很多事,五先生其实已经在犹豫到底还要不要杀夜星阑,在当年那场人间之战后的又几年,他做出了决定。 但事实上,这场世间最强阵术师的对决,三师姐是没有到场观看的。 只是在这一战后,平静多年的人间,再次起了事端,直至七师弟的消失。 想着这些的三师姐就随四先生一道去了半山腰。 他们决战的地点就在离宫剑院。 到此观战的人还不少。 毕竟夜星阑是个享誉盛名的人物。 叶瑾瑜又是离宫剑院的五先生。 论起修为,他俩其实同境,只差一个小境。 夜星阑是因为一生都在钻研阵术,才在大世下破五境。 但无论是修为的底蕴还是阵术的底蕴,无疑都会更高。 三师姐他们到的时候,江子画已经在了,身旁站着婳儿姑娘,半山腰还有许多三师姐熟悉的面孔,包括四先生提及的不落山山主谢春风。 而最让三师姐目光凝聚的是正从山下慢慢走上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黑衣男子,他怀里抱着个小丫头,旁边跟着的是神色有异的叶副城主。 三师姐的眉头轻轻皱起。 叶副城主也注意到三师姐的目光,两人山上山下四目相对。 顿时间都相互看清了真相。 叶副城主在朝泗巷里惊醒的时候,转眸就看见急匆匆推门而入的人,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忽然似做梦一般出现在眼前。 她的激动是无以复加的,瞬间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男人轻抚着她的背,柔声说道:“做噩梦了?” 叶副城主哽咽着嗯了一声。 男人笑着说道:“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能被梦吓哭?你男人是天下第一剑仙,你老师是天下第一强者,你哥也即将成为天下第一的阵术师,你自己亦学了道门第一术法,梦里的东西再可怕,也应该是它怕你才对。” 叶副城主一时无言,她有了片刻清醒。 男人牵起她的手说道:“你哥今日就到琅琊,你也好些日子没见他了吧。” 叶副城主有些迷迷糊糊的就到了离宫剑院。 她此时看着半山腰的三师姐,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无论佛陀做了什么,很显然,唯有三师姐是真实的。 看着身边的男人,哪怕很希望这就是真的,可她更清楚,真正的他还等着自己。 三师姐与叶副城主对视后,看着那个男人轻声说道:“小师弟。” 男人也抬眸看向她,笑着说道:“三师姐,好久不见。” 闻听此言的三师姐有些恍惚。 是因为小师弟很经常的不在离宫剑院甚至不在朝泗巷的好久不见,还是另一层意义上的好久不见?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真的好久不见。 穿着玄袍仍显得年轻的夜星阑,轻笑着说道:“李院长,咱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李院长把怀里抱着的李神鸢递给叶副城主,说道:“虽然这句话不合时宜,但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夜星阑耸肩笑道:“我倒也很希望如此,至少说明着叶瑾瑜是真的超越了我。” 李院长很认真说道:“这将是载入史册的一战。” 叶瑾瑜执剑而立,他身旁站着的是蒹葭苑的陆九歌,原本该是蒹葭苑的新一任山主,但跟着叶瑾瑜到处跑,已经许久没回过蒹葭苑。 所以蒹葭苑的山主之位就落在了她师姐月从霜的头上。 此时叶瑾瑜来到叶副城主的身前,揉了揉李神鸢的脑袋,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娃娃,上面还刻着符纹,“这是我给小丫头带的礼物。” 李神鸢抱住布娃娃,奶声奶气说道:“谢谢舅舅。” 叶瑾瑜笑着说道:“等你再大一些,我教你阵术。” 叶副城主心想着,李神鸢可没有这个天赋,压根啥也没学会。 但说起这个,她又想起了萧时年。 叶瑾瑜的阵术是萧时年给继承了。 她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哀伤。 叶瑾瑜看着她说道:“放心,我不会输的。” 虽然明知道这都是假的,但又是当年真实发生的,她还是不免有些触动。 叶瑾瑜走回原地,低声交代了陆九歌一句,后者就转身到了四先生的旁边。 半山腰的众人也都往后退。 夜星阑看着叶瑾瑜说道:“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吧,否则我大老远跑过来,若你还是打不赢我,我可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甚至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叶瑾瑜很严肃的行礼,说道:“我称你一声老师,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夜星阑笑着说道:“为师很期待,你究竟将阵术修行到了何种地步。” 叶瑾瑜把手里的剑一扔。 陆九歌伸手接住。 在修行阵术以前,叶瑾瑜最擅长的是剑,毕竟他是离宫剑院的弟子。 而这一战,他不用剑,只用阵术。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89章 巅峰阵术 虽然这里是离宫剑院,但叶瑾瑜没有提前准备,所以这是很公平的对决。 而更强大的阵术自然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布置,只是这既是生死的较量,也是老师对徒弟的考教,临阵之术更讲究能力。 夜星阑没有说什么让叶瑾瑜先出手,而是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阵纹浮现。 仿佛是个壳,将他全方面围住。 叶瑾瑜也没有什么废话,更具杀伐的阵术就快速结成。 这是以矛对盾。 夜星阑防,叶瑾瑜攻。 他们对相互的阵术都很了解。 所以是见招拆招。 顷刻间,叶瑾瑜的杀阵就攻破了夜星阑的阵防。 但叶瑾瑜随即挥掌拍地。 夜星阑的脚下忽然浮现阵纹。 有地刺蓦然伸出。 夜星阑的反应也很快,他腾空而起,脚底瞬间浮现阵纹,防住了地刺,轻飘飘落在数丈外,他笑着说道:“果然不愧是你,我都没察觉你居然在杀阵下又无声息的布下第二层阵术。” 叶瑾瑜说道:“阵术一道奇诡,又哪能中规中矩的比试,何况这并不是切磋。” 夜星阑说道:“看来我也要更认真些才行。” 他挥手就是一道阵纹出现在叶瑾瑜的上方。 无数的火球砸落。 而叶瑾瑜却不动声色的双手结印,道道微小的阵纹出现,正好接住了每一个火球,又在夜星阑的上方接连出现,直接把火球还了回去。 夜星阑眉头一挑,面露笑意的抬手结阵,挡住了所有火球。 观战的四先生面沉似水,说道:“不愧是这个天下数一数二的阵术师,他们几乎不需要有任何准备,随手就是一道阵术,五师弟这些年的进步也非常明显。” 站在旁边的谢春风说道:“五先生显然在很刻苦的修习阵术。” 江子画嗑着瓜子说道:“可惜都是临阵之术,要是使出更强的阵术,肯定更精彩,叶瑾瑜这家伙说是不能中规中矩,就应该提前布好,直接偷袭,一击定胜负。” 谢春风说道:“说是这么说,那也太无耻了些,世间最强阵术师的决斗,哪能以这种方式取胜?” 江子画摊手说道:“这有什么所谓?为了赢,尤其是生死战,当然要无所不用其极,无不无耻的,总比丢了命要强。” 谢春风欲言又止,这话虽然很没道理,但又似乎很有道理。 四先生直接瞪了江子画一眼,说道:“有些事可以没有底线,有些事却必须得守着底线,这不是纯粹的生死战,他们之间毕竟牵扯着复杂的关系。” 江子画讪笑一声,默默嗑自己的瓜子。 这时,站在旁边的陆九歌忽然说道:“我相信,他肯定能赢。” “三师姐以为呢?” 李院长转眸看着三师姐说道。 三师姐心想着我都已经知道结果了,但这一战的过程却第一回见,而且她总觉得小师弟有些奇怪,明明这一切应该都是假的,小师弟却给她一种很真的感觉。 她又看了眼旁边的叶副城主。 叶副城主蹙着眉。 李院长见她没有回答,倒也没再说什么。 叶瑾瑜往前疾奔,铿铿铿的阵纹在他脚下浮现,距离夜星阑仅有三步时,他猛一跺地,脚下的阵纹瞬间扩大,而他身影也突兀地消失不见。 已经准备防守的夜星阑忽而一愣。 他这一次真没看懂是什么阵术。 要说是藏匿身形,但其脚下接连出现的阵纹又起到什么作用?这显然并不是藏匿的阵术,可偏偏消失了,那就肯定很关键。 夜星阑很认真的思索,在某一刻灵光一现,他笑道:“你倒是懂得举一反三,多重阵术的叠加,有迷惑性的,有实际藏着的,每一道符纹都有不同的作用,却能同时施展出来,不需要任何时间准备,看来是练习了很久。” 但看出来是看出来,他却来不及做什么,因为藏着的杀阵已经崭露头角,只能结出最简单最快的阵术来防,结果自然是被轰飞出去。 而叶瑾瑜现出身来,却已经在他摔落的位置等着了,可以说是相当精准的计算,他双手拉扯,符纹就如丝线一般,瞬间就捆住了夜星阑。 叶瑾瑜沉声说道:“你输了。” 他话音才落。 夜星阑的指尖轻挑,捆住他的符纹丝线就直接崩断,他扭转腰身,数道符纹在铿铿的脆响里环绕在他周身,有电弧闪现,轰然一声,数道雷柱就砸向了叶瑾瑜。 叶瑾瑜的眸色一惊。 接连退了好几步。 抬手就刻画出一道防御的阵术。 雷柱轰击在他的阵术上,震得叶瑾瑜不断后退。 夜星阑笑着说道:“你果然是阵术一道的绝世天才,但终究还是年轻,在我面前耍心眼子,还是差了点。” 他左手抬起,朝着叶瑾瑜的脚下一划。 方圆丈余的地面竟直接消失。 叶瑾瑜将要跌落,很及时催动气息升空,但地面的深渊却有似初才的符纹丝线,霎时就缠住了叶瑾瑜的脚踝,把他往深渊里拖。 这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陆九歌很紧张的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剑。 李院长笑着说道:“先别急,叶瑾瑜还不至于这么快落败。” 虽然陆九歌很相信叶瑾瑜能赢,可那毕竟是她认定的男人。 她很难做到一点也不紧张。 夜星阑没有收手,甚至更大力的把叶瑾瑜往深渊里拽,若是叶瑾瑜挣脱不了,那就说明他还是没有超越自己。 虽然不至于就这么杀了叶瑾瑜,因为没了叶瑾瑜,李院长又不愿意学阵术,就找不着第二个这般资质的人了,他的一身阵术就断了传承。 但只是这点本事就来挑战他,难免还是让夜星阑很失望。 事实证明,叶瑾瑜没有让他失望。 他双手撑着防御雷柱的阵术,脚下也浮现出阵纹,没有挣断夜星阑的符纹丝线,居然反而瞬间就填平了深渊,使得双脚落地。 叶瑾瑜很沉着冷静的单手撑着防御阵术,另一只手刻画符纹,叠加在防御阵术上,使得整个阵纹顷刻扩大了一圈,并且改变了阵术的本质。 轰击在防御阵术上的雷柱瞬间就被吸收。 他随即又挥手在脚上一划,斩断了缠住脚踝的符纹丝线,再挥手间,夜星阑的身后就浮现了圆盘似的阵纹,同时有电弧闪烁。 夜星阑很诧异的转眸。 就出自他手的雷柱,被叶瑾瑜的阵术转移,赫然朝他轰了过来。 这是再一轮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但夜星阑一抬手,掌间的阵纹就挡住了雷柱。 然而彻底腾出手的叶瑾瑜,再次刻画符纹。 夜星阑的两侧就有圆盘似的阵纹浮现,又是两道雷柱轰了过去。 但夜星阑也不愧是天下第一阵术师,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两侧就瞬间有防御阵纹出现,把叶瑾瑜的反击尽数拦了下来。 叶瑾瑜脚踏着阵纹疾掠升空,随即有阵纹浮现在拳头上,一拳朝着夜星阑的背后砸出,铿的一声,夜星阑的背后很及时的浮现防御阵术。 两道阵纹砸在一起,掀起狂风。 哪怕琅琊城距离不算近,阵术的力量也波及城墙。 离宫剑院的半山腰更是被疯狂洗礼。 但有李院长在,自然不会出什么乱子。 夜星阑四面受敌,他却反而嘴角扬起笑容,说道:“多少年了,哪怕是曹如山也没能力让我有半点认真,可我得承认,在临阵之术的方面,你应变的能力以及刻画阵术的程度,已不弱于我。” 他弹指间崩碎了前方以及两侧的阵纹,反手握住了叶瑾瑜的拳头,说道:“但只凭这些,想杀我还是不够。” 叶瑾瑜很平静说道:“那这样呢。” 夜星阑挑眉。 只见叶瑾瑜的拳头上忽然浮现如游蛇般的符纹,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夜星阑的手,遍及了他的全身,短时间里,夜星阑竟是找不到可以应对的阵术。 甚至他都没懂这是什么招数。 他绝对没有教过叶瑾瑜这样的阵术。 更准确地说,这压根就不像阵术。 夜星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阵术似乎被压制了,或者说,他刻画不了任何阵术! 他很震惊的看着叶瑾瑜,说道:“你做了什么?” 叶瑾瑜说道:“能够抑制阵术的阵术,我称它为缚阵术。” 夜星阑意外说道:“若只是这样,却不算稀奇,但你怎能做到缚住我的阵术?” 道理其实很简单。 好比绳子可以绑住人,但普通的绳子绝对绑不住一个修行者。 他可不是自诩第一阵术师,而是公认的,所以很难想象这种事情。 哪怕叶瑾瑜能以阵术赢他,更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只是直接缚住他的阵术不能施展,这就超出了他的意料,甚至压根没想过这种情况。 叶瑾瑜也很有耐心的解答,“要想赢你,单纯只修习阵术是不够的,这世间没有你不会的阵术,而且几乎都做到了极致,所以我只能寻求突破。” “我是一个阵术一个阵术的挨个找破绽,哪怕一个阵术没有破绽,也会有能克制它的阵术,把所有的阵术都揉碎了,再重组,不断的实验,再附上其余派系的能力,创造一个全新的阵术。” “但我的目的是针对你,所以这个缚阵术只能抑制你的阵术,准确地说,它还不够完善,我的所有尝试,都是基于你这一个目标,是你本身。” “除非你的阵术在这期间也有突破,否则只要你还是你,就挣脱不了。” “因为你对我足够了解,我也对你足够了解。” “在这场决斗一开始,结局就已注定,若你我双方都是提前定好时间,各自有布置更强大的阵术,凭你的能力,我这不够完善的缚阵术是起不到作用的。” “可在临阵之术的对决里,许多很强大的阵术你也施展不出来,但我的缚阵术却是临阵之术的一种,虽然相对来说,它施展出来肯定还是慢一些。” 夜星阑有些哑然说道:“果然还是年轻人啊,你有更新奇的思维,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天赋,甚至还有足够的耐心,我的传承到你手里,我心甚慰。” 叶瑾瑜看着他说道:“我一直想为我的老师曹如山报仇,但我也感谢你这位老师对我的倾囊相授,是你的无私,以及严厉,让我的阵术得以登峰造极。” 夜星阑笑着说道:“少扯这些话,别等会儿再不舍得杀我。” 叶瑾瑜说道:“我的确犹豫了很久,但想着曹如山,再想到你最希望看见的应该也是我能彻彻底底打败你,我满足了你的心愿,就也该满足另一个老师的心愿。” 夜星阑说道:“这样很好,人生在世,少些纠结,我以前一直想找到满意的传承者,便是因为自知也活不了多久,毕竟人的寿元是有限的,我都已经是天下第一的阵术师,又得了个天下第一的徒弟,我就也没什么遗憾了。” 叶瑾瑜看着他,欲言又止。 夜星阑笑着说道:“但事到如今,为师还想尝试着打破你专门为我准备的阵术。” 叶瑾瑜沉默了片刻,说道:“请赐教。” 夜星阑的身上绽放出无尽的光辉。 而缚阵术也将其缠绕的更牢固。 夜星阑却没有放弃,他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是他自己的最后一博,是出于对阵术的敬意。 更也是最后帮着叶瑾瑜检验这缚阵术的能力。 最终的结果,只能说叶瑾瑜这专门针对他的缚阵术确实做到了极致,他没能挣脱,反而展露出更满意的笑容,看着叶瑾瑜说道:“以后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他崩散成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间。 叶瑾瑜怔然看着那些灵光,眼眶却不由得一红。 目睹全程的人,并未在此刻欢呼,因为都知道不合时宜。 无论夜星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叶瑾瑜的确是掏心掏肺,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这个徒弟。 若没有夜星阑,叶瑾瑜的阵术就是个皮毛,在先前无数的战役里,他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早就已经死了。 他们既是仇人,又是师徒,甚至某些方面,还似父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0章 静待破局 叶副城主看着悬在半空沉默不语的叶瑾瑜,却又想起了萧时年。 虽然萧时年是接了叶瑾瑜的传承,但对比起来,实在是天地之别。 归根结底,是萧时年还没来得及学更多,不说同样这么厉害,哪怕再学多一些阵术,最起码也能有更多的自保能力,或许能在那个山谷一战里活下来。 叶瑾瑜的修为不低,但阵术才是他的绝杀。 而萧时年的阵术只能作为辅助,他更多依仗的还是自身修为。 姜望在的世界,阵法一道已近失传,才显得只学了皮毛的叶副城主,都能算很厉害的。 真正对阵术一道登堂入室的萧时年也远远做不到像叶瑾瑜和夜星阑一般信手拈来,他能随手刻画的都是相对简单的阵术。 在生死对决里,甚至可能完全没有时间刻画出足够分量的阵术来对敌,甚至为了降低气息的损耗,能打出更有效的伤害,还不如不用阵术。 萧时年在阵术一道上确实要比李神鸢、李浮生都更有资质,但他最厉害的还是剑,并没有完全的只专攻阵术一道。 离宫剑院今日休业。 四先生、叶瑾瑜他们都围坐在半山腰,吃起了烧烤。 叶副城主与三师姐也有了机会对话。 她们首先提到的就是对李院长的感觉。 三师姐说道:“这是佛陀针对我们的手段,按理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并非完全在回溯以前的事,所以看起来无比真实,但假的就是假的,偏偏小师弟的某些话以及神情,总给人一种他也不属于这个虚假世界的样子。” 叶副城主说道:“或许不是他看着更真实,因为更在乎,所以才显得真实,若是佛陀的手段,我们可能稍有不慎就陷入这虚假的世界里,忘了真正的我们。” 三师姐的眼眉一挑,神色也随即变得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就很糟糕了。 叶副城主又说道:“就算再次亲眼看到他,让我有些期盼这就是真实的,可正因如此,才不能陷入其中,我们必须得尽快想法子破局,否则时间一长......” 三师姐能懂她的意思。 更是很干脆想到以力破局。 她没有半分迟疑地直接拔剑出鞘。 但流苏剑出鞘的声音,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李院长上前问道:“三师姐,怎么了?” 何峥嵘他们更是警惕地以为有敌袭。 三师姐没有理会,朝着天上就斩出了一剑。 直接就把天给破了个窟窿。 就在三师姐以为能这样破局的时候,没想到李院长一挥手,又把天给补上了。 三师姐实在忍不住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小师弟。 李院长不解道:“周围并无敌人,三师姐这是在做什么?要是天塌了,可是祸及无数百姓,而且三师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离宫剑院的三先生自然是很强的,但他认为还不至于一剑破天。 三师姐与叶副城主对视了一眼。 属实没想到,问题的关键不在如何破局,而是在李院长。 刚才的事实已经证明,只要力量足够,是可以直接破障而出的,但若不能制服或说服他,似乎也很难有机会。 但最让三师姐意外的是,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可这个时间段里,小师弟怎么会这么强?她能有现在的实力,是又过去好些年才拥有的。 她是不知道自己小师弟在失踪后都经历了什么,可在那之前,应该还是强的有限,毕竟在她的世界里,小师弟甚至不是最强者。 最强的是叶副城主的老师,悬海观的老观主。 他是第一个堪破玄命之上,真正逍遥天地的人。 是第一个打破世界规则,为全新的境界命名的人。 要么小师弟实实在在的在这个时期就是有这么强,是她曾经对小师弟还是不够了解,要么是因为佛陀的缘故,小师弟是她们破局的关键,所以才变得更强。 就是为了给她们提供更大的阻碍。 三师姐看向周围同样不解看着她的江子画等人,她很平静撒谎道:“酒没醒。” 李院长笑着说道:“三师姐以前醉酒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三师姐说道:“我困了。” 她直接离开。 叶副城主赶忙追上去说道:“我去看看她。” 李院长转身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 三师姐的竹屋里。 叶副城主说道:“就算这个时候再挥剑,也很容易被打断,而且不好解释,哪怕是虚假的世界,他们显然也都有各自很真实的思维,要是被怀疑什么,咱们破局的难度就更高了。” 三师姐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就等个机会,在这期间我们要时刻保持清醒。” 叶副城主说道:“我记得在我哥与夜星阑一战后,直至道宫的余孽起势,他都一直在朝泗巷及离宫剑院,若要等机会,恐怕要等很久,这对我们不利。” 三师姐说道:“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小师弟的力量比我们更强,想直接拿住他是几乎不可能的,想来就算是假的,你也很难用一些阴损的手段对付他吧。” 叶副城主很认真看着她说道:“我可以试试。” 三师姐牵起她的手,说道:“虽然正常来说,他就算怀疑什么,也不会对我们下杀手,只会限制我们的行动先来查出真相,但这毕竟是虚假的世界,任何可能都会出现,所以没有必要冒险。” 叶副城主很犹豫说道:“可若时间久了,我一直待在他身边......” 此时此刻的叶副城主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小女孩。 三师姐说道:“别怕,直至等到机会,你可以每日都来我这里,确保足够清醒,若你有一日没来,我也能及时发现去救你,只要意识没有沉沦,咱们就有的是时间,毕竟我们绝不能死在这里,一切以稳妥为上。” 叶副城主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做。” 她们没有特别的行动,一切也就都按部就班,仿佛是真的在回溯曾经的过往,半年的时间如此匆匆而过。 叶副城主每日里都会来离宫剑院,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直至道宫余孽的消息传到琅琊城。 离宫剑院即刻整装待发,准备前去围剿。 但曾经真实的情况,三师姐是没有参与的,因为参与的人已经够多了,道宫的余孽虽然活跃,最强的力量相比道宫以前的掌门司徒朝元,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也不知他们哪来的自信,认为能杀了李院长,为司徒朝元报仇。 那一场战役,李院长亲至北燕雪山。 江子画、何峥嵘率领着门下弟子来了次实修的课程,就完全奔着去玩的目的。 而以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也借着这个机会,算是来了场聚会。 在江湖游荡的井三三、简舒玄。 还是少年的柳翩、张瑶。 姜国的梨花书院年青的院长北藏锋,东魏的芍华书院的北琳有鱼,西晋剑阁的徐北寒、萧知南、李初雪,自然也包括着仍年幼的萧时年。 没有老一辈,只有中一辈及小一辈,但都是个顶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哪怕道宫余孽在雪山布下了天罗地网,也完全不够这些人打的。 除了小一辈的弟子,李院长他们连一分力都没使出来。 李院长甚至全程都抱着小小的李神鸢,还得时不时哄着她。 那是人间一战后,李院长与萧知南在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见面,也是与萧时年的第一次见面,说起来问题还出在北琳有鱼的身上。 是她当初给萧知南出了主意,才有了萧时年。 虽然徐北寒有着剑痴之称,但实则萧知南也是个剑痴。 她是天下第一的女剑修。 当时她属实是有些冲动了。 无论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反正事后第一时间就跑了。 或许是因为有叶副城主的缘故,萧知南再也没有出现,萧时年也没姓李。 而被北琳有鱼给算计了的李院长,甚至压根不记得有发生这回事。 围剿道宫余孽一事,萧知南是没想出面的,只是作为李院长妹妹的李初雪以及北琳有鱼还是想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毕竟萧时年已经五岁了。 李初雪就撺掇着萧知南,再让徐北寒打配合,还是把她带去了雪山,萧时年则是被北琳有鱼给偷偷带过去的。 那一仗打完,他们几个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场面还是蛮尴尬的。 叶副城主倒也没有说多生气。 只是找北琳有鱼打了一架。 最后还是把萧时年视如己出的对待。 虽然父子相认,但萧知南还是回了西晋剑阁。 尊重她的意见,萧时年也没有改姓李。 后来,萧时年跟着他们去了离宫剑院,待了两三年,又回了西晋剑阁,就这么两头跑,偶尔李院长也会去一趟剑阁,或者萧知南来一趟朝泗巷。 安稳的日子一直到六年后,再被打破。 回忆这些的叶副城主看向了三师姐,说道:“我已找了理由不去围剿道宫余孽。” 三师姐说道:“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是咱们破局的时候。” 她们就静静待在离宫剑院的后山竹林里。 但还没等到开战的消息,四先生却来了竹屋。 没了一身修为的四先生自然也没有去围剿道宫余孽。 谢春风与四先生是亦敌亦友,他同样有理由不去。 此刻与四先生一道来了竹屋。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来这儿下棋。 他们以前经常要分胜负,但四先生出了事,就不能再以打架来分胜负。 可偏偏在下棋这件事上,谢春风屡战屡败。 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研究下棋。 定要一雪前耻。 想找三师姐来做个见证。 对此,三师姐与叶副城主面面相觑。 摆开了棋局,四先生笑着说道:“你是下不赢我的。” 谢春风冷笑着说道:“那可未必。” 谢春风先手落子。 四先生随后执棋。 啪啪的棋子落盘声很是悦耳。 他们仿佛都不需要思考。 三师姐沉默着感知北燕的情况。 哪怕道宫余孽在很多人眼里看来不足为虑,但曾经的道宫毕竟是极其强盛的势力,纵然是余孽,也够资格引得多方人的注目。 何况那个雪山里汇聚了诸多高手。 就算真正的高手并未认真,他们的气息也能传出很远。 在谢春风开始皱眉思考如何落子的时候,三师姐也感知到那一战打响了。 三师姐瞥了叶副城主一眼,后者就盯住了谢春风与四先生。 流苏剑瞬间出鞘。 三师姐凝聚了更强的力量,势必要一举破障。 谢春风与四先生的神色都是一变。 前者更是很自然的起身无意伸手掀了棋盘。 四先生的脸色再变,“你居然耍赖!” 谢春风假装没听见,一脸严肃看着拔剑的三师姐,问道:“三先生,您这又是在做什么?你好像没吃酒,要再把天捅个窟窿,我等可没能力补救。” 四先生也顾不得谢春风耍赖的事,转身就要去抓三师姐的流苏剑,急声道:“莫不是修行出了问题?最近我就一直觉得你不对劲,你有事就说啊。” 他的手还没有抓到剑,就被叶副城主伸手挡开。 谢春风的眉头一皱,随即也拔剑出鞘,沉声说道:“她们似乎是来真的。” 叶副城主看着他说道:“以前咱们修为相当,但现在的我,可比你更强。” 谢春风没理解,怎么就更强了? 四先生沉着脸说道:“桑榆,你又在发什么疯?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叶副城主说道:“你们只管看着就好,未来我们终究能真正再见面的。” 四先生有听没有懂,转头看向了谢春风。 谢春风没有迟疑,瞬间出剑。 而竹林外也疾速又掠来一道身影,正是四先生他们的师伯,玄命境的卓丙春。 叶副城主目露一丝忌惮。 用姜望世界的境界来对比,此世的玄命,就相当于那个世界的大物。 虽然依着目前的时间段,卓丙春只是玄命下境,实际战力的对比是不如姜望那个世界的大物,但也肯定要比澡雪巅峰的修士厉害得多。 她拼尽全力出剑拦截卓丙春、谢春风两个人。 三师姐亦已出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1章 破障回归 自离宫剑院后山竹林而起的剑意,瞬间撕裂了天穹。 整个虚假的世界开始剧烈震颤,顷刻间就要崩塌。 卓丙春的脸色一沉,朝着谢春风喊道:“你挡住桑榆,我去拦住小楚!” 他收剑掠向了三师姐。 叶副城主当即横移阻拦。 但谢春风也很快再次挥剑,挡住叶副城主。 只可惜叶副城主的力量确实高过现在的谢春风,转眼就又被击退。 她一个闪身,就再次拦住了卓丙春的去路。 而眼见着天塌的现象,卓丙春只能一咬牙,下了重手,但他的剑还没挥出去,即将塌陷的天空又被补好了。 三师姐的瞳孔骤缩,李院长的身影已然出现。 叶副城主退了几步,很不甘说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院长在高空悬浮,沉默看着下方的人。 三师姐攥紧手里的剑,说道:“只能拼了。” 她疾掠而出,杀向了李院长。 但流苏剑却被李院长轻易的两指夹住。 他说道:“三师姐,你们的心神似乎出了些问题。” 三师姐沉默不语,手腕一拧,迸溅的剑意泼洒李院长的全身。 然而任凭剑意洗礼的李院长,也只是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舞,未伤分毫。 这不禁让三师姐的心里震惊不已。 哪怕是佛陀的所为,按理说,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若是佛陀拥有此等手段,在姜望的世界,谁人能斗得过祂?她们哪有机会去婆娑围杀佛陀,就算当时山谷里并非佛陀的正身,萧时年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难不成是小师弟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这么强了? 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如此强大的李院长,岂不是让她们绝无逃离的希望? 三师姐以为这很不对劲。 就算佛陀可以完美复刻她们的过往,可只要让过往里的人物都具备巅峰的实力,但凡中了招,就绝对必死无疑,佛陀凭着此招,便依旧能够无敌。 可事实上,道行衰落的佛陀应该没这么无敌。 正常来说,哪怕小师弟有这么强,在佛陀的虚假世界里也不会完全体现出来。 三师姐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此时,叶副城主也提剑杀了过来。 卓丙春、谢春风他们没再动手,只是看着。 李院长的另一只手也轻松拿住了叶副城主的剑,他眼神里满是哀伤,“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会对我出剑。” 叶副城主的心头一颤。 但事到如今,她自然没可能再陷入这虚假的世界里,眸子瞬间变得坚定,拼尽全力往前递剑。 三师姐则在此时放开了手里的剑,纵身掠起,一脚踢向了李院长的脸。 砰的一声闷响。 李院长纹丝不动。 甚至头都没有歪一下。 他淡淡说道:“看来得先制住你们。” 他抓起流苏剑以剑柄击打三师姐,将其轰退,转手弃剑挥拳砸向叶副城主的面门,但在距离三寸时又止住,可拳风霎时就把叶副城主给轰飞出去。 也怪不得三师姐她们会觉得很真实。 李院长是很明显收着力。 想不明白的事情无需去想。 三师姐当即御剑而起,剑化万千,如瀑一般涌向李院长。 她则催动所有的力量,试图再次破障。 无论李院长的收力是代表着什么,叶副城主没有丝毫犹豫挡在三师姐的身前,给她破局的一招尽可能拖延时间。 而此时李院长也亮出了自己的剑。 更为汹涌的剑意,拦住了三师姐的飞剑万千。 他透着剑幕看向叶副城主,沉声说道:“桑榆,让开。” 叶副城主的眼神坚定。 李院长说道:“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叶副城主还是回应道:“我很清楚,哪怕你只是虚幻的存在,但想来你也有真实的思维,你并不会觉得自己是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不该阻拦我们。” 或许这话很没道理。 毕竟这只是佛陀针对她们的手段。 但叶副城主却依旧这么说了。 而很意外的是,李院长竟真的皱眉思考了起来。 这不禁让叶副城主有些诧异。 但她不敢去想原来李院长是真的很真实这件事,唯恐是佛陀算计的一环,从而不知不觉掉进坑里。 所以她更坚定了眼神,也随即出剑。 李院长抬眸,说道:“看来你们已经不是你们自己了,如此一来,我也就不需要担忧什么,想从我的手里逃脱,你们还不够格。” 叶副城主的面色一凝。 李院长递剑。 三师姐的飞剑就被击破。 叶副城主的剑也很快被冲击回来。 三师姐已再次撕裂了天幕。 李院长的剑疾掠而至。 杀意汹涌。 三师姐一把拽住了叶副城主,喊道:“助我一臂之力!” 叶副城主的反应迅速,当即转手一剑刺向了天穹。 但只可惜,李院长的剑更快。 似乎会在她们彻底崩塌这个世界前先杀了她们。 三师姐与叶副城主的心里也难免在此刻生出一丝绝望。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熊院长的声音响彻在她们心间,“破障......回归。” 在李院长的剑触及的瞬间,她们原地消失。 ...... 婆娑的菩提寺前。 先是姜望,后是三师姐与叶副城主,显出身来。 借着‘至道真理’的一丝本源而言出法随的熊院长,面色随之一白。 只是借了‘至道真理’,并未实际出力的李神鸢自然无碍。 她疾奔向叶副城主与三师姐,“娘亲,姑姑,你们没事吧?” 三师姐看着她摇了摇头。 叶副城主转头看向熊院长说道:“多谢。” 熊院长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我也是因为你女儿的缘故才能救得了你们,所以当不得这声谢。” 叶副城主很意外的看了眼李神鸢,还是说道:“但终归是你言出法随,不顾损耗,救了我们,因此是应该谢的。” 熊院长很认真说道:“副城主客气了,事实来讲,我甚至该感谢神鸢姑娘,哪怕是片刻的时间,至道真理的本源之炁也让我受益匪浅。” 叶副城主诧异问道:“什么至道真理?” 熊院长很错愕道:“你不知道?我还以为素闻曾经的乌啼城副城主有诸多神通,而神鸢姑娘虽曾拜到隋帝师的门下,可在那之前就已领悟言出法随,也理应出自你手呢。” 虽然叶副城主不是儒门的修士,可毕竟传闻里叶副城主有可能掌握着许多旧古的法门,除了失传的阵法,其中也有儒门的。 哪怕叶副城主自己不懂得儒门的修行,纯粹是李神鸢的资质极佳,属于是自学成才,但法门必然出自叶副城主,至少该知道这些才对。 叶副城主倒是没有隐瞒的解释道:“我是有诸多的所谓神通,却并非来自旧古,而神鸢的言出法随是出自她的老师,可不是我教的。” 熊院长没有细问叶副城主的诸多神通若非来自旧古,又来自哪里,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是转而看着李神鸢问道:“你的老师是?” 李神鸢说道:“就是阿姐,跟着姜望的那个小女孩。” 熊院长一脸的震惊。 甚至包括旁边听着的柳谪仙等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虽然来婆娑的时候,姜望还带着阿姐,熊院长就表示过疑惑,姜望也说出了让他觉得阿姐可能不简单的话,没成想居然是教了李神鸢言出法随还拥有至道真理的人! 他理所当然认为李神鸢的至道真理就出自阿姐。 但李神鸢却接着说道:“我的言出法随是阿姐教的没错,可她也只教了我言出法随,儒门里别的术法,我是一个不会的,至道真理是北先生传给我的。” 叶副城主与三师姐对视一眼。 她们当然知道北先生是谁。 只能是梨花书院的北藏锋。 但她们此前的确没听过什么至道真理。 因为离宫剑院、梨花书院、不落山门、朝泗巷都在琅琊里或城外,以普通人的脚程来说,离宫剑院及不落山门自然相对离着远一些,可对修士来说是很近的。 所以小时候的李神鸢很经常往这几个地方跑。 李浮生的老师有很多,甚至都非出自一个宗门,给了他青野剑的简舒玄更不是任何一个宗门的人,而是曾经姜国玄政司的利剑,后来就混迹在江湖。 李神鸢的老师就少一些,可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的人也不算少,北藏锋就算是一个,曾经的梨花书院第一天才,现如今的院长。 但他是书院里的剑修,称不上是完全的儒门弟子。 无论这个至道真理是什么,能让此世界的锋林书院院长都能受益匪浅,那理应也该是儒门的东西,叶副城主与三师姐认为,可能是梨花书院传承的神通。 没想到北藏锋居然谁也没说的把这个东西给了李神鸢。 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北藏锋,尤其是北先生三个字,熊院长他们自然无从知晓。 柳谪仙询问道:“这个北先生是何人?若也是儒门中人,且有颇高修为的话,按理说,我不会不知。” 对此,李神鸢就只能表示无从告知了。 姜望说道:“这件事等事后你们再聊吧,咱们得去找佛陀算算账了。” 唐棠、柳谪仙的精神已经恢复,三师姐她们才刚回来,熊院长哪怕有借着至道真理,可自身亦有损耗,甚至是目前损耗最严重的。 姜望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他更知道,佛陀不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而追着姜望回来的第十尊像,在他话音刚落,就来到了菩提寺前。 祂凶神恶煞。 强大的气息瞬间就席卷了整个荒漠。 柳谪仙他们如临大敌。 姜望没有迟疑地朝着唐棠及柳谪仙喊道:“二位先帮忙拦着!” 他是想以仙人抚顶尽可能把熊院长等人的力量恢复一些。 唐棠第一时间就拔剑杀了上去。 柳谪仙则看了眼黄小巢,说道:“无论你作何想法,我还是希望你能出手相助。” 他话落,也没等着黄小巢给出答复,就提剑杀向了第十尊像。 除了李神鸢、通莲僧,叶副城主的修为最低,所以就先助其恢复在精神层面的损耗,以姜望的修为,自然很快就让她精神饱满。 叶副城主就第一时间借着棋盘,在周围布下阵术。 她虽然只学了皮毛,但只要花些时间,也能布置出相对强大的阵术。 因为只是精神层面,所以哪怕叶副城主与三师姐的力量来源不同,姜望的仙人抚顶之术亦并未失效,仅是多花了些时间,三师姐就恢复了状态。 熊院长的情况才是最麻烦的。 对与自己修为相差无几甚至更强的人,仙人抚顶之术的能力就很大的减弱甚至无效,姜望只有尽可能的帮着熊院长恢复多少是多少。 通莲僧已默默退回了菩提寺。 黄小巢仍是看着。 直至又有一尊像出现。 黄小巢才算没忍住提着刀杀了上去。 除了主意识,佛陀的元神皆已被毁,剩下的因为早早就附着在几个身外身上,没有被有琴尔菡找到,无论是想得到姜望的神国,还是元神被毁的事,佛陀都已经气急。 祂直接就拿出了所有的身外身,整整五尊像,其正身仍藏匿着。 而这五尊像都有祂七、八成的力量。 因为诸多元神被毁的缘故,身外身的力量也减弱了。 若要让祂们保持原来的力量,佛陀的正身就必然也会有损耗,甚至第十尊像能维持在八成的力量,就已经让祂付出了些代价。 哪怕气得再狠,祂也必须藏着一手,不可能把一切都豁出去。 而祂七成力量的尊像,唐棠及柳谪仙虽是能独自应付,却也难很快解决。 何况还有个第十尊像。 唐棠自己对付一个,柳谪仙与三师姐一起应对着第十尊像,黄小巢再对付一个,就还有两尊像,祂们一个直奔姜望与熊院长,一个则想着先解决叶副城主。 而小鱼在这个时候也终于赶来了婆娑。 她拼尽全力拦在了叶副城主的面前。 姜望恢复着熊院长的力量,心念一动,就把夜游神、有鳞神放了出来,白衣、红衣这二类真性才被第十尊像摧毁,目前还无法出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2章 金刚尊像 李神鸢试图以言出法随上去帮忙,但在这个层面的战斗里,她显然不够看。 言出法随一出,甚至自己先吐了口血。 鱼青娉的实力也难抵挡佛陀七成力量有余的尊像。 叶副城主更加快了布置阵术的速度。 唐棠是毫无保留的出剑,倒是很快就压制了面前的尊像。 但柳谪仙与三师姐面对第十尊像,却逐渐落入下风。 便在这个时候,黄小巢忽然说了一句,“咱们换个对手。” 只是七成力量的尊像,实在勾不起黄小巢的全部战意。 柳谪仙倒是没有迟疑,他们飞快的转移阵地,换了对手。 若是单打独斗,柳谪仙也不虚七成力量的尊像,何况还有三师姐,这对手一换,他们马上就占据了上风。 有姜望的帮忙,夜游神此前的伤势也已完全恢复,但上回打同样有佛陀七成力量的第九尊像,夜游神几乎豁出了命,还是有鳞神及雪姬在协助的情况下才赢。 现在是同样等级的对手以及同样的帮手,不同的是,姜望的修为提升,祂的道行也有提升,哪怕很微末,也确确实实比上次更强了。 虽说打赢的难度依旧不小,却也没像上回那么狼狈。 雪姬只是住在神国里,除非是神国自身有升华才能让她也捡到便宜,姜望的修为提升,是不会连带着也帮她提升修为。 而有鳞神虽还不算正神,因为没有神位,但确确实实在神国里几乎等同夜游神的地位,常理说,一个神国里只能有一尊神,可姜望的神国有两尊神。 所以姜望的修为提升,有鳞神亦能跟着提升道行。 姜望让雪姬去帮鱼青娉的忙,纵然敌不过,也能拖一些时间。 事实证明,没有雪姬这个帮手,哪怕两尊神的道行只是有微末的提升,面对佛陀七成力量的尊像,也没有完全处在下风,甚至打的有来有回。 而姜望趁此时间,亦把熊院长的力量恢复了八成左右。 姜望自身难免有些消耗。 但他很快就加持了纯粹神性,直奔着鱼青娉她们艰难应付的尊像而去。 熊院长执戈在手,则去帮了夜游神、有鳞神。 哪怕熊院长的力量没有恢复完全,可他们三个一起,瞬间就压制了对面尊像。 而加持了纯粹神性的姜望,纵然自身有不小的消耗,依旧挥起长夜刀,直接就轰飞了鱼青娉她们面对的尊像,甚至让其身躯出现裂痕。 这时候,叶副城主的阵术也已布置完成,顷刻就笼罩了方圆数百里。 叶副城主划动着棋盘,仿佛落子一般,精准锁定每一尊像,浮现在高空的阵纹滚动着,降下雷霆,只打击尊像,纵然距离很近,也未伤及己方的人。 但碍于此阵术的级别有限,想要伤到佛陀的尊像自然很难,可若雷霆不绝,积少成多的总能造成实际的伤害,何况此阵术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叶副城主当然要发挥出自身能发挥的最大助力。 只凭力量她肯定很难帮到太多忙。 哪怕她的阵术其实远比不了她的力量。 但术业有专攻。 曾经的九皇子,现在的南禹皇帝,给她的棋盘的主要作用虽是能锁定与李剑仙有关的物品或其本人,其次亦能给她提供力量。 这个力量并非实质的修为提升,而是能增幅她招式的威力,其中就包括了阵术。 所以她就算只学了阵术的皮毛,只要借着棋盘,便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甚至要比萧时年的阵术还要更强。 最关键的是,阵术与阵法虽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实则是两个东西。 此世的存在对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阵术,就必然要多使一分力甚至两分力,否则纵然本身力量更强,也难一击即溃。 再有关键的地方在于,叶副城主在虚假的世界里就考虑到面对佛陀的问题,在等待破局契机的期间,叶副城主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又跟着叶瑾瑜学了阵术。 虽然是虚假的世界,但许多方面又都很真实,叶副城主对阵术的资质再差,半年多的时间只专门学一个阵术,怎么着也够登堂入室,甚至融会贯通了。 若是很难的阵术,半年时间,叶副城主还真不一定能学会,所以她只学有用的。 因为在她的世界也有佛宗,甚至南禹皇帝就出自佛宗枯禅寺。 虽然没见过真正的佛,但他们的修行方式是差不多的,像什么金刚坐禅,金刚躯,菩提寺有的,枯禅寺也有。 所以不影响有专门针对的阵术。 可再是针对,佛宗的弟子与佛陀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因此伤害力在佛陀的尊像身上就有很大的减弱,但只要造成实际伤害,就是不可逆的,能直接削弱佛性。 那就意味着能削弱佛陀的尊像。 无论最终能削弱多少,也绝不逊于直接造成伤害。 她把此事对姜望一说,姜望就让鱼青娉护着叶副城主。 他则执刀杀向了佛陀的尊像。 只是佛陀七成力量的尊像而已,就算姜望用出仙人抚顶之术有损耗,面对第十尊像的时候,他更是有实际的力量消耗,但依旧摁着佛陀的尊像揍。 佛陀的七成、八成、九成力量的区别很是明显,每一层都是质的飞跃。 姜望打不过佛陀的九成力量,也打不过佛陀的八成力量,却能对佛陀的七成力量占据绝对的上风,哪怕他修为提升的不多,但只要能多加持一滴神性,亦是有明显的区别。 何况此时姜望注意到,神国里的下浊之炁又复苏了。 祂醒得还真是时候。 姜望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你又得再死一回了。 但这次下浊之炁也学聪明了,祂没有像以前一样一醒来就反抗就想跑,而是安静等着姜望,在姜望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祂以更快的速度说道:“且慢!” 姜望挑眉说道:“我着急,有事下次再聊。” 下浊之炁更急了,喊道:“你每次都杀我一回也不是个事儿,我有办法一劳永逸的增涨你的力量!” 闻听此言的姜望倒是没再动手,不免好奇问道:“什么办法?” 下浊之炁说道:“那就是让我与你神国里的气息彻底融合。” 姜望皱眉说道:“你不会在耍什么诡计吧?” 下浊之炁说道:“想当年,青冥帝还不是青冥帝的时候就抓捕我们,其目的就是融入神国,只是祂仅抓到了上清之炁,是否把上清之炁融合我不知道,但上清之炁后来确实改名荧惑,成了所谓的世间第一尊神祇在青冥帝的麾下。” 姜望淡淡说道:“且不提你说的是真是假,若青冥帝还不是青冥帝,甚至没有成仙,自然就没有神国,哪会那么早就想着抓你们融入神国?” 神阙境界是飞升路断绝之后因为曹崇凛才出现的,而以前的仙人更是鲜少陨落,所谓的遗落神国在大千世界就更难见。 何况就姜望所知,青冥帝好像是第一位仙人,在他之前,就没有仙这个存在,大千世界亦是他以原世界为基点,创造出来的无数新世界组成。 荧惑是第一尊神祇,倒是的确有多方位的证实。 祂们又是世间第一口炁,无论哪个世界,那个世界用着什么样的力量,皆源自这第一口炁,祂们的存在是肯定比青冥帝更久远。 就算荧惑是青冥帝的附属神,青冥帝有抓捕这世间第一口炁也是真的,但将上清与下浊融入神国这件事,姜望是存疑的。 而他现在更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证实,无论是真是假,都以后再说。 所以他也不等下浊之炁回答,就直接出手又将其泯灭。 下浊之炁的哀嚎声尤为凄厉。 世间第一口炁的反哺,瞬间就让姜望的修为节节攀升。 但每杀一次,获得的养分就越少。 姜望觉得等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高,或许就彻底没有了。 到时候拿下浊之炁怎么着,确实得该考虑一下。 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佛陀。 他好好的活动了一下筋骨。 看着对面在荒漠里爬起身的尊像,咧嘴一笑。 很干脆的收了长夜刀,摩拳擦掌的走了过去。 佛陀的尊像挥舞着拳头,卷起黄沙漫天,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 高有二三十丈的尊像,似一座小山般由上而下砸拳,压迫力十足。 但姜望一抬手,砰的一声就接住了祂的拳头。 姜望轻笑一声。 唰的一下,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接着就是闷雷般的声响。 姜望的拳头已砸在尊像的身上。 祂的整个脸都扭曲。 仅仅一拳,拥有着佛陀七成力量的尊像就支离破碎,被打成虚无。 而另一边,唐棠也完全的压制住佛陀的尊像,剑意呼啸着肆虐而出,无数的剑痕出现在尊像的身上,眨眼间就四分五裂,轰然一声化作齑粉。 柳谪仙与三师姐的剑没有片刻停歇的轰击在对面尊像的身上。 但在他们也即将解决对手的时候。 佛陀的尊像忽然退了。 熊院长、夜游神他们在对付的尊像也随之撤退。 两个尊像凑在了一块。 祂们各自的右掌及左掌对在了一起。 居然很快就融合成了两头四臂且更为高大的尊像。 祂的力量也提升到了佛陀的八成,等同了第十尊像。 柳谪仙惊异道:“竟然还能这样?先前怎么没见祂们这么做?” 姜望说道:“可能对佛陀来说,这会有一定的消耗,祂认为先前不值得这么做,但这些尊像的接连折损,甚至元神被毁,让祂必然很难再保持平静,祂慌了。” 唐棠说道:“那我们岂不是运气好?要是一开始那么多的尊像都融合,还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就算这些尊像再怎么融合也不能超越其本身,但有这么强的尊像再多一些,亦是相当可怕。” 姜望说道:“眼前这些尊像与先前的倒还不一样,除了最开始那个,更多的尊像其实都只是佛陀的元神,而这几个尊像似乎是什么身外身,应该只有身外身才能融合,但显然祂们的数量有限。” 三师姐不在意什么身外身什么融合的,平静说道:“若是真的慌了,佛陀自己怎么不出来?宁愿拼着自身的损耗,反而让这两个尊像融合?” 姜望也给不出正确的答案,猜测终究只是猜测,但事到如今,佛陀的正身还不露面,确实隐含着很多问题。 这时候,黄小巢故意把第十尊像放走了。 而第十尊像的速度很快,已经融合的尊像也以极快速度掠了过去。 两者相遇,便再次融合成了三头六臂的金刚尊像。 见此一幕的柳谪仙极其无语看着黄小巢。 黄小巢很平静说道:“更强的对手才更值得打。” 熊院长沉着脸说道:“力量果然更强了,而且不虚先前在抚仙的时候,甚至还要强一些,当时的我们可是打得很艰难,并没能占到多大的便宜。” 姜望握了握拳,笑着说道:“但我们的状态也比那时候更好一些,何况黄统领既要参战,就算对手比抚仙的时候更强,咱们也未必没有胜算。” 叶副城主的阵术仍在劈着佛陀的尊像。 虽然三个尊像的融合确实很强,但姜望能看出来,祂们应该可以更强,叶副城主的阵术是起到了作用的,哪怕没有很明显,可有时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纵是微末的强弱之别,在某些情景下,也可能增加很大的胜算。 姜望的拳掌相碰,说道:“诸位,开始吧。” 三头六臂的尊像仰身嘶吼。 吼出的气浪震荡着整个婆娑。 黄小巢却以先一步杀了上去。 然而已拥有佛陀九成力量的尊像,伸手就抓住了黄小巢袭来的刀。 但黄小巢随即凝着炁的一脚就踹了出去。 佛陀的尊像很快又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另有第一只手拽住了黄小巢的肩膀。 就要奋力将其撕碎。 唐棠不禁笑着说道:“终究还是被打脸了。” 他刚要上去帮忙。 没想到黄小巢竟瞬间挣脱,刀锋划着佛像的掌间,迸溅着无数火星子,拧身一刀又直朝着尊像的一个头颅斩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3章 无可奉告 佛陀的尊像也很快做出反应,有手及时的护住脑袋,有手去抓袭来的刀,有好几个手攥拳砸向了黄小巢,愣是让黄小巢这一刀没能击中,反被击退。 恰逢此时,唐棠杀到。 阻拦了尊像的二次攻势。 姜望他们随即一拥而上。 唐棠看了眼黄小巢,笑着说道:“只单凭你自己的力量怕是不够了。” 黄小巢却仍是面无表情说道:“但我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若是除了正身,佛陀再没有别的后手,祂的极限就几乎能看得着了。” 唐棠说道:“这次就先合起手来好好打一场,若你有意的话,事后咱们也可以切磋一场,无论你实际想要的是什么,这个时候可不能再退了。” 黄小巢说道:“是我给了祂们融合的机会,自然不会退。” 虽然有多次事实证明,黄小巢并不在意他们,但这个时候,唐棠还是愿意相信的,他笑着说道:“那就让我见识见识,神都磐石的真正力量吧。” 黄小巢没那么多话,他身影瞬间消失。 接着,周围的虚空被撕裂。 黄小巢忽然出现在佛陀的尊像面前。 一道道撕裂的虚空里,走出来一个又一个黄小巢。 眨眼间就是成百上千个。 愣是把姜望他们都挤了回来。 很快的,黄小巢‘一个人’就包围了佛陀的尊像。 ‘他们’举起手里的刀,同时挥落。 璀璨的刀芒仿若银河落九天。 轰隆隆的持续轰击在佛陀的尊像身上。 唐棠有些讶然看着这一幕,不得不惊叹道:“厉害啊,除了曹崇凛,黄小巢确实应该称得上大隋第一强者。” 说实话,在场的人都算是头一回见识到黄小巢的全力。 不提他的手段,单就此刻涌现的力量,确实胜过他们每一个人。 但黄小巢也确实自信过了头。 看似把佛陀的尊像围起来揍,而且似乎把祂打得很惨,实际的伤害却没那么高。 黄小巢的攻势,大多数都被佛陀的尊像抗了下来。 三个尊像合为一个,力量不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他们任何一个都做不到单打独斗能赢。 这时候,佛陀的尊像也嘶吼着放出了尤为夺目的金光气焰。 好些个黄小巢就接二连三的崩散。 最后就只剩一个真正的黄小巢。 但黄小巢也够干脆,他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又回到了唐棠的身边。 唐棠看着他,倒是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而柳谪仙已接替他出了手。 这位西覃的第二强者,天下第一的守矩修士,施展出了浑身解数。 整个婆娑的风云皆被搅动,天地间的炁汇聚如海,就仿佛天塌一般,无比夸张的涡旋在天穹出现,随着柳谪仙的剑锋所指,涡旋里就陡然降下神雷。 正好叠加在了叶副城主的阵术上。 轰击的尊像嘶吼声更为凄厉。 只可惜,仍是没能破了祂的金刚躯。 甚至也彻底的把祂激怒了。 姜望的心头一动,他注意到婆娑的百姓似乎得到了什么信息,无论此时在做什么,都纷纷放下了手头的活计,朝着荒漠里的菩提寺,蜂拥而来。 离得远的不提,荒漠里就有好几个郡,这些城镇里的百姓哪怕步行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现,或骑马的或骑骆驼的或坐马车的,速度只会更快。 而家里稍微有些势力的,养着武夫或修士,就有更多的办法能最快赶来。 姜望只能快刀斩乱麻。 因为这个菩提寺的位置,再往后就只有荒漠,直至岁月长河的界碑,所以除了些躲藏的妖怪,便仅有几个驿站,是往来商队暂时歇脚的地方。 姜望长夜刀挥出,直接把婆娑一分为二,将这个菩提寺在的范围与对面大半个婆娑彻底隔绝开来,让普通的百姓难以踏足此地。 甚至贯穿整个婆娑的沟壑,有似彩虹的光幕瞬间直冲天际,形成屏障。 这不仅是阻拦百姓或修士,更是把佛陀的正身也阻拦在外。 到底能否挡得住佛陀,姜望没有绝对的信心,但他直接泼洒出无数的神性,料想佛陀的力量再强,也难轻易击溃,这可与姜望自身什么实力无关。 此时,唐棠也出剑了。 天穹的雷光翻涌,狭长的剑气刺破穹顶,整个婆娑都能清晰目睹到剑气。 剑气入了柳谪仙施展出来的涡旋里。 雷光就化作了剑的模样。 这是在合招,叠加伤害。 熊院长也没有落后,但他这次没用言出法随,而是挥戈一洒,一个‘杀’字就落在了叶副城主的阵术符纹上。 三师姐见此,亦持剑刻出一个‘杀’字,很快与熊院长的‘杀’字融合,继而就与叶副城主的阵术也融合在一起,直接让阵术之雷的威力陡然翻了几倍。 夜游神不甘落后,大鹏振翅起,整个婆娑就瞬间陷入无尽的黑夜。 随即,夺目的神辉就轰击在了佛陀尊像的身上。 鱼青娉也难以抑制出剑的念头,让雪姬及有鳞神护着叶副城主、李神鸢,她催动着陆地神仙的气血,猛地挥出一剑。 剑光撕裂了虚空,持续的斩击在尊像的身上。 姜望提着刀,加持着纯粹神性,直接冲到佛陀尊像的近前,恰好避开了其余人的攻势,在空档的位置,狠狠砸出了一刀。 但这么多的大物一起出手,尊像的金刚躯愣是撑住了。 姜望眉头紧皱。 虽然眼前的尊像要比此前在抚仙的第十尊像更强一些,可实际没有强出太多,而他斩了下浊之炁,修为又有显著的提升,居然还是没有拉近多少差距。 就在他想使出李剑仙的第二道意,一鼓作气的击溃其金刚躯的时候,黄小巢忽然出手,多一个大物的力量,佛陀尊像的金刚躯霎时就出现了裂痕。 有着三师姐及熊院长的力量加持,叶副城主的阵术之雷在金刚躯出现裂痕的瞬间,效果也就更明显了些,随着佛性的被削弱,尊像的力量也有了些减弱。 姜望的眼前一亮。 若他们现在的力量足以击溃其金刚躯,那他也就无需再浪费第二道意。 虽然可能微乎其微,但眼下的关键,多一分力量就多一成胜算,他当即喊道:“有鳞神!雪姬!竭尽全力,一同出手!” 有鳞神及雪姬没有半点迟疑,甚至前者很早就忍不住了。 哪怕相对来说力量很弱的李神鸢也出剑斩击。 在轰隆隆的巨响以及尊像的嘶吼声里,祂金刚躯的裂痕在迅速的扩大。 终究在咯嘣一声脆响里,碎裂开来。 震荡而出的气焰,把姜望他们纷纷击退。 而佛陀的尊像更是半跪在地,从头到脚已遍及裂痕。 柳谪仙吐出口气,说道:“没有金刚躯的防御,虽然祂的力量没有很大幅度的削弱,但至少能容易对付一些了。” 熊院长沉着脸说道:“事到如今,佛陀的正身也该出现了吧。” 姜望抬眸说道:“祂已经来了。” 似彩虹一般的屏障前,汇聚着不少的人,他们过不来,而在高空的云雾里,有金光若隐若现,最后显出了佛陀的身影。 祂有些怒目欲裂。 姜望很平静看着祂,说道:“诸位,决战才刚开始。” 熊院长说道:“虽然不想说丧气话,但只是对付一个尊像,我们就已消耗了不少力气,甚至还没能杀死对方,如今佛陀的正身出现,怕是更不好打。” 柳谪仙说道:“最好还是把那个阿姐找回来。” 姜望笑着说道:“她也已经回来了。” 只见屏障外面的人群里,阿姐推搡着前面的人喊着借过。 柳谪仙虽是松了口气,但也不免担忧说道:“那个阿姐或许不简单,可咱也没见过她的本事,能增加几成胜算?” 姜望说道:“她估计不会全然出手,可她至少能帮我们拦住那个尊像。” 柳谪仙诧异道:“她自己一个人?” 就算尊像的金刚躯被破,但其力量也只是衰弱了一些,远没到强弩之末,仍然不是他们单打独斗能赢的,姜望居然说阿姐一个人就能拦得住? 姜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诸位做好准备,咱们只管专心的对付佛陀。” 有贯穿整个婆娑的沟壑在,除了修士或武夫,寻常的百姓也是过不来的,但姜望并没有直接解除屏障,因为在战场上不能出现任何外人。 他只在佛陀的面前,开了个口子,笑着说道:“堂堂的仙人,若是只会拿着百姓当挡箭牌,可是会让人瞧不起的,还是说,你觉得赢不了我们?” 佛陀冷笑着说道:“你激将的手段很低劣,而且这番话也影响不了他们,有能耐就把婆娑的人都杀了,何况你这屏障也挡不住我,自然就挡不住他们。” 婆娑各地的菩提修士及武僧,如乌云一般涌来。 密密麻麻的遮蔽了整个天空。 熊院长此时站了出来,轻描淡写说道:“婆娑的百姓皆在万里之外。” 话落,屏障前的百姓直接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些修士、武夫以及菩提寺的修士。 熊院长接着说道:“除了菩提寺的,婆娑的修士及武夫也在万里之外。” 佛陀的脸色一变,祂冷冷看着熊院长,说道:“倒是把你给忘了。” 其实熊院长可以直接把他们送出婆娑,但就这些人的表现来看,真的送出去,反而还可能惹出些事,毕竟他们心里只有佛陀。 而且整个婆娑的人口是很多的,纵是熊院长,亦得有些消耗,即将面对佛陀,就没这个必要浪费自己的力气,便让他们远离就好。 留下菩提寺的人,是因为他们力量不够,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但对言出法随的消耗却让熊院长认为不值当。 姜望随即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你的挡箭牌没了。” 佛陀只是冷笑一声,无数的菩提修士及武僧就顺着缺口涌入了战场。 在佛陀及阿姐也进来之后,姜望就抹去了那个缺口。 佛陀没有在意,祂看着姜望说道:“我听清了你先前说的一句话。” 姜望不解道:“我说什么了?” 佛陀说道:“你说我的元神被毁,我以为出手的另有其人,但现在看来,似乎与你有关,可我没想通,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望没有道出有琴尔菡,最基本的道义还是得有的,人家帮了忙,又不想露面,那就没必要说,所以便只是笑着说道:“无可奉告。” 佛陀冷笑说道:“真是没想到,局面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但这一切到此为止了。” “只要杀了你们,我的损失也能慢慢弥补回来,最后的胜者依旧是我,但其实原本你们是不用死的,除了姜望,其余人想活的话,现在罢手还来得及。” 唐棠笑着说道:“不用说这些废话,事到如今,我们怎么可能罢手,何况谁生谁死还未可知,别觉得自己就赢定了,今日若能杀仙,倒也是很值得期待的事。” 柳谪仙他们都没说话,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佛陀冷着脸说道:“既然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黄小巢忽然说道:“我其实很好奇一件事。” 佛陀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黄小巢说道:“若是一开始你就正身出现,或者说,把所有的力量都拿出来,我们这些人自然难以抵抗,你一直藏着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让自己孤立无援?” 佛陀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要说起来,原因确有很多。 祂最开始只是趁着没人打扰,想赚取功德,哪能想到该是万无一失的事却会出现意外,甚至就算出现意外,祂也没觉得是多大的问题。 更很难提前想到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尤其那个盗取功德的人,始终找不着人,确实让佛陀不得不在意。 除了想得到姜望的神国,相比其余的事,佛陀更顾虑的的确只有这一件事。 祂以为抚仙的那些个元神就足以解决,结果没能解决。 祂以为心障的问题就算不能把这些人都杀死,也能杀死一两个,或者削弱。 祂以为的所有事,最后都没按着祂以为的发生。 黄小巢的这一问,不免有些无形的诛心,然后佛陀就气坏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4章 所谓仙人 有些恼羞成怒的佛陀没有回答黄小巢的问题,直接大手一挥,菩提修士及武僧们就乌泱泱杀了上去。 自知帮不上忙的李神鸢,就选择了别的目标,哪怕面对数以万计的菩提修士,也依旧提剑,叶副城主与雪姬一同出手。 叶副城主的剑气如海奔腾。 瞬间就杀了一片。 纵是这些菩提修士皆有金刚躯,也难抵挡这一剑。 他们没有被佛陀提升修为,因此最高的只是澡雪境,更多甚至只有洞冥境。 叶副城主杀澡雪巅峰修士也跟玩一样,何况他们。 有言出法随的李神鸢,亦有斩杀澡雪巅峰修士的能力,甚至影响到大物。 雪姬就更不用说了,有着凶神之力,就算在大物层面里很弱,那也是个大物。 所以纵有数以万计的菩提修士,她们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佛陀的尊像这时候站起了身。 但阿姐已经笑眯眯的到了祂面前。 柳谪仙、熊院长他们都难免有心注意。 佛陀就没有正眼瞧过阿姐,其尊像自然也全然没在意,摇摇晃晃站起身,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哪怕姜望不止一次提过阿姐不简单,而且她又是李神鸢的老师,但柳谪仙他们仍是不免心头一惊,正下意识想去救,却看到了很是震惊的一幕。 尊像的拳头被阿姐一根手指挡了下来。 甚至自始至终阿姐都笑呵呵的。 佛陀的尊像更是震惊,难以置信低眸看着小小的阿姐。 阿姐笑着说道:“我没有参与的想法,但又不得不参与一二,所以你老实的,咱就在这儿待着,若是不老实,我也不介意揍你一顿。” 佛陀的尊像冷笑一声,祂偏不信这个邪。 当即就将凝聚着更多力量的一拳又砸了过去。 这次阿姐没有用一根手指挡。 而是有些无奈的摇着头,右脚往后退了一步,蓄力一拳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 接着便是轰隆一声炸响。 佛陀的尊像踉跄着仰身跌倒,身上的裂痕更明显了,好似随时就整个崩碎。 阿姐上前拽住了祂的手指,说道:“这么犟呢。” 没等佛陀的尊像有反应,阿姐使力把尊像整个拽起来,就像托起了一座大山,然后旋了半圈,又狠狠将其摔砸在地上。 除了正与菩提修士厮杀的叶副城主她们以及姜望,其余的人,包括佛陀在内,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画面。 他们竭尽全力才打破尊像的金刚躯,但这个尊像在阿姐的手上却像个玩物。 岂不意味着,阿姐打他们也会如此轻松?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为何他们此前从未有听闻? 他们哪一个不是世间巅峰的人物,眼前的画面却让他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佛陀沉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阿姐却只是朝着祂挥了挥手,压根没有回答的意思。 但阿姐打佛陀的尊像这么轻松,其实也有些出乎姜望的预料,可他自然更容易接受一些,现在就可以放心的只针对佛陀了。 姜望加持纯粹神性到极限,攥着长夜刀往前迈步,说道:“或许你赚取功德的目的是恢复力量来对付妖怪。” “可就眼前的事实,因你而死的人很多,因你而死的妖却没那么多,尤其是你杀了萧时年,那么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得给他,给他们赔命。” 佛陀转眸看着姜望,祂没有任何想解释的意思,那是弱者的行为,只是冷笑着说道:“姜望啊姜望,某种意义来说,你也不算完全的人,那个黄小巢有飞升的执念,但他还没有成仙,就已经具备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又何必为了些人行此错事,为了驱逐妖众,让日后的人不受烦扰,眼前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黄小巢蹙眉。 柳谪仙、熊院长他们却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姜望。 佛陀的这番话可是透露出很了不得的信息。 什么叫姜望不算完全的人? 难不成姜望真的是仙? 但若是仙,为何不直接说是仙? 可若不是人也不是仙,那姜望又是什么? 总不能是妖吧? 或者是神? 柳谪仙想着吕涧栾的态度是因为去过了洞神祠,虽然没有明言,但这件事是有告诉他的,那么在柳谪仙的想法里,姜望是仙的概率就无疑很高。 怀疑姜望是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可终究没有确凿的证据。 柳谪仙以为,或许这次就有了确定姜望是什么身份的机会。 但其实在柳谪仙的心里也只是好奇答案而已。 毕竟哪怕姜望是仙,也肯定是与佛陀不一样的。 何况姜望的实力也摆在这里,纵然他修为提升的很快,事实的确不如佛陀。 姜望则觉得佛陀的这番话指的应该是他的神国。 可拥有遗落神国的也不止他一个,黄小巢就有。 佛陀这么说,只能代表他的神国确实不同寻常。 姜望也想在这件事里得到确凿的答案。 他看着佛陀说道:“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就算你真的是一心想驱逐妖怪,此时也必须得死,世上又不止你一个仙,漠章更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所以少你一个仙人,无所谓。” 佛陀被气笑了,说道:“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我是吃了很大的亏,但就以为自己赢定了么?事到如今,别的已经不重要了,我要全力拿下你们,你们就绝无生还的希望。” 祂只要活着,而且能得到姜望的神国,那个盗取功德的人就可以慢慢解决,因此当下来说,是否还会被盗取功德,祂已经不在意了。 虽然早该如此,也不至于损失这么严重,但已经发生的事,无需再想,徒增烦恼。 甚至那个阿姐,佛陀暂时也无需在意,只要她没有全然的出手帮着姜望,那就可以先无视,等拿到了姜望的神国,就算打不过,祂也不惧。 但想是这么想,佛陀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阿姐一眼。 祂当然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可就以正常的情况来推算,天下遍及庙宇的城隍都理应是恢复力量最多的,祂的菩提寺终究只在这婆娑。 佛陀没有看过那个洞神祠里住着的是谁,但能确定的是,世间只有城隍庙、菩提寺、洞神祠,再没有第四座,那么祂们三个就应该是当世仙人里最强的。 就算有在皇宫里被供奉着以帝王气运蕴养的仙人也该差上一筹。 妖怪里排名靠前的凶神或是这人间的大物,能与祂对等就该是极限,不可能胜过祂许多,甚至就如姜望这些人,大多数更该弱于自己。 当前已经问世或者说明确的仙人,除了苦檀里死掉的一个,大隋神都里仅是传闻可能存在的,就只有城隍,洞神祠里那位以及自己。 但是真的只剩祂们三个,还是暗地里仍藏着些仙人,佛陀也不能确定。 无论阿姐是什么身份,拥有着祂八成力量的尊像,却被阿姐揍着玩,此女的实力就毫无疑问是相当恐怖的。 只是以佛陀的思维,祂不会把阿姐往凡人的身上去想。 因为祂是仙,就算现在的力量十不存一,也仅能接受这人间的大物稍弱祂,却绝不能接受有人胜过祂。 祂由此想到,曾经听闻的姜望拥有着所谓的仙缘,便合该是来自阿姐。 那么阿姐会帮着姜望,又没有全力的帮忙,就能说得通了。 但佛陀又能确定祂没见过阿姐。 思来想去,答案也只有一个,现在的阿姐绝不是祂本来的面貌。 自认想通了些事的佛陀,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阿姐是仙人,祂们就不会轻易成为死敌。 就像城隍,极力反对自己赚取功德的方式,无论怎么威胁,终究还是相安无事。 哪怕仙人们的想法也会有不同,可祂们终究都是仙人。 祂先前躲着一直没出来,其实是在找那个盗取自己功德的家伙。 或者说,祂在等着那个家伙再盗取功德,从而有足够的时间去抓个现行。 因此祂的注意力没有全在姜望这些人的身上。 但那个盗取功德的家伙倒也聪明,偏偏没有了动作。 抓不住这个最能影响祂的家伙,佛陀虽然很气,却不能为此让姜望他们再翻盘了。 而姜望已提起长夜刀,笑着说道:“谁拿下谁还不一定呢。” 李剑仙的第二道意已蓄势待发。 唐棠、柳谪仙他们都往前迈出一步。 但这次依旧是黄小巢快人一步。 面对真正的佛陀,他的战意前所未有的炙热。 能不能打得过压根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与之全力一战才是唯一。 黄小巢的见神领域瞬开。 他的气焰迅速攀升。 很快就到了临界点。 周围的菩提修士被他翻涌的气焰直接震死。 黄小巢的身影如箭掠出。 沿途又震死了一片的菩提修士。 佛陀的目光一凝,冷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神阙领域,在仙人的面前,形同虚设,我劝你们还是别开,突增无谓的消耗而已。” 祂可不是在危言耸听。 说白了,见神得见的其实就是神国。 神国在某个意义上就是一方世界。 是仙人绝对统御的世界。 不是开辟出神国就是仙人,但仙人确实都有神国。 曾经的天庭就是青冥帝的神国。 所有的仙人都居住在天庭里,哪怕青冥帝的力量折损一半,只要在天庭里,祂依然是无敌的,所以烛神就率先毁了天庭,至于怎么做到的,佛陀也不清楚。 但若是纯粹偷袭伤了青冥帝,烛神也很难赢。 青冥一战里,烛神占尽优势,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 只凭力量,再多几个烛神也不够青冥帝一只手打的。 青冥帝虽是天庭之主,奈何却有佛陀这样的异心者。 佛陀在当时是没做什么,不代表其余的异心者没做什么。 烛神是先藏在暗处,花费了很多时间,步步筹谋,才在青冥一战打响的瞬间,优势占尽,虽说后来有李剑仙的参与,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但最终烛神还是败在青冥帝的手里,哪怕青冥帝很快也陨落了。 飞升路断绝后,凡人的修行得以飞升却无路能走,才有了神阙这个境界。 只是得见神国,却不能创造出神国,更远不能让神国成为完整的世界,仅做到周身一定范围能实现所谓的无敌,其实压根不算真正的无敌。 只要力量更强,轻易就能打破。 而佛陀甚至不用使出更强的力量,就能让他们的见神领域无效。 佛陀这些年来,除了恢复力量,也一直在蕴养着菩提心,其最深远的目的短时间里是肯定难以完成,但当下最浅显的目的,是把婆娑也变成祂神国的一部分。 眼下这个进度已完成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 可惜佛陀已经等不了了,必须尽快的解决姜望他们,得到姜望的神国。 若能融合姜望的神国,好处只会更多。 想着这些,佛陀伸手一点。 黄小巢的见神领域就全面崩溃。 他整个人也已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柳谪仙的心头一惊,沉着脸说道:“看来在佛陀的面前,是神阙还是画阁守矩已经没有区别,而且真正的佛陀也要比那些个尊像厉害太多。” 黄小巢在面对那个尊像的时候还能打一打,在佛陀的面前,却不堪一击。 他们以为的佛陀正身的力量与实际的有显著的差别。 而这就更让他们不解为何先前佛陀没有自己出来,否则他们根本没得打。 有人在盗取佛陀的功德这件事,姜望其实也不知情,但佛陀的力量是更强些或更弱些,此一战都退不了,他直接毫不犹豫就斩出了李剑仙的第二道意。 斩击的力量不仅是李剑仙的意,更有他自身的全部力量。 他的修为越高,李剑仙的意自然也就更强。 因为是两者力量的叠加。 而他才斩出第二道意,身在汕雪的李剑仙就感觉到了。 李剑仙的眉头紧皱,不久前才斩出第一道意,现在又用出了第二道意,看来姜望果然遇到了些难题,只可惜他还是无法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攥起的拳头缓缓摊开,有剑意氤氲而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5章 自命不凡 姜望挥刀,却是无尽的剑意汹涌而出。 让佛陀没来得及反应就轰击在了祂身上。 铿铿的震响持续不绝。 剑意冲刷着佛陀,祂伸手格挡,但手臂很快就崩裂一个口子。 这不禁让佛陀的心头一惊。 上回在无尽虚空里一战,佛陀是见识过姜望使出剑意的,自然也能认得出来这剑意是属于谁,但上回还不那么明显,今日才算确凿。 不久前,泾渭之地的崩塌,祂曾感知到李剑仙的气息,那么很轻易就能猜到原来李剑仙就在泾渭之地里,姜望也去过泾渭之地,他俩如何认识也便能解释。 而姜望能得到李剑仙的机缘,那也算是他的本事。 既然已经杀了萧时年,那么与李剑仙有关的祂自然都得想法子解决掉。 趁着李剑仙暂时没有踪迹,祂要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力量,得到姜望的神国是势在必得,若非当年李剑仙杀了祂手底下许多人,祂曾经的夙愿早就完成了。 而只是得了李剑仙机缘的姜望,斩出的剑意却非同小可,这更说明着李剑仙的厉害之处,佛陀的心里难免更急切了些。 但没等祂全力反击,柳谪仙就已经喊道:“一起出手!” 话落,他就已斩出一剑。 熊院长也挥戈砸来。 夜游神、有鳞神随即出手。 三师姐提起流苏剑,剑意如银河洒落。 鱼青娉的雄浑气血也随着挥剑,毫无保留的轰击出去。 唐棠朝着黄小巢说道:“别愣着了,现在可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 要说单打独斗,其实唐棠也热衷于此。 或者说剑士们都有这个问题,但不代表他们只会想着一对一的公平较量。 唐棠是随性,一对一是如此,一群打一个也是如此。 他的剑意耀眼夺目。 直接撕裂了婆娑的整个天空。 黄小巢没有不听劝,其实就像佛陀说的那样,他的心志更高,只是终究还没有成为仙人,却先有了自诩为仙人的姿态,对万事万物都不那么在意。 但事实证明,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黄小巢是个偏执的人。 不能说他好高骛远,哪怕不切实际地追求过高过远的目标,自命不凡,虽然在字面意思上来说,却也符合。 但修行的本身就是在追求很高且不切实际的事物,例如成仙,例如长生。 问题只在自身有没有这个能力,若已经做成了一些,那就不算好高骛远。 若是一事无成却依旧自命不凡,甚至没有竭尽全力去做,那才是问题的根本。 但这也不能说黄小巢就没有问题。 他仅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黄小巢的人生其实没有太多的坎坷。 他自信的去挑战漠章,虽是败了,却也打出了旁人难以打出的战绩,让漠章到如今也深刻记得他,纵然后来没再出现,落得个逃跑不敢再战的不太好的名声。 可实际上,他是捡到了遗落神国,在那个遗落神国里没出来,等出来的时候,漠章战役就结束了,他也因此获得了最大的机缘。 原该只能画阁守矩的他,成了在姜望以前的第一个画阁守矩又转神阙的存在。 随后的日子,他就一心扑在神国上。 直至陈景淮请他出山,便又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而且陈景淮要他做什么,也要看他心情。 所以准确来说,他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 他本身的实力又很强大,也很难不自命不凡。 甚至始终坚信自己可以飞升成仙。 哪怕现在的飞升路已断绝,他仍未有丝毫放弃的想法。 这让他逐渐忘却了自己其实也只是个人。 世上得仙缘的不止他一个。 就算他拥有着遗落神国,也没能在人里面成为最强。 只能说,拥有神国的他确实更有飞升的希望。 但不能重新开辟飞升路,其实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衰落至此的仙人,要杀他也是轻而易举。 他的遗落神国与神阙的见神在佛陀的眼里,并无二致。 所以他抛开了此前的想法,打算心无旁骛地与仙一战。 他随即就斩出了更强的一刀。 诸多力量轰击在佛陀的身上,让祂的手臂又崩裂了几个口子。 最让佛陀有些难崩的是,仿佛那个盗取功德的人一直在看着,这时候又有了动作,祂的功德之力已然在流逝,偏偏祂此刻难以分心。 只能竭力抵御姜望他们攻势的同时,予以反击。 灼目的佛光将屏障里面仍在躲藏的妖怪也一一揪了出来,它们哀嚎着从荒漠底下爬出,又在佛光的普照下化作飞灰。 不是它们非得出来,而是哪怕在荒漠底下也难抵挡这些佛光,甚至更难受,就算出来也是死,它们依旧无法忍受的只能爬出来。 姜望他们持续发力。 佛陀的尊像有试图来援,但被阿姐直接摔趴在地,她就那么惬意坐着,就仿佛有天一般的重物,让佛陀的尊像愣是挣扎不得。 扫到此一幕的佛陀,也就指望不上尊像,祂沉喝一声,佛光更盛。 数道力量的相互冲击,终是轰然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姜望他们纷纷被震退。 稍弱些的鱼青娉、有鳞神更是吐了口血。 夜游神也闷哼了一声。 佛陀的双臂崩裂开更多的口子。 但终究还是没到破防的程度。 姜望加持纯粹神性的力量是有时间限制的,哪怕他的力量已不弱唐棠他们多少,甚至使出李剑仙的意,还能更强,可要说起续航的能力,他就远远不如。 所以趁着佛陀仍来不及反应,姜望第一时间就唤出了第三类真性。 在青衣姜望出现的刹那,姜望就已喊道:“别东张西望的好奇那么多,时间有限,使出你的全力,给我打祂!” 青衣无疑是很懵的。 祂虽然不喜欢每次出来都是要打架,但姜望的命令祂得听。 而在转头看到佛陀的时候,祂自己却眼前一亮。 祂觉得这满脑袋疙瘩还发光的人看着十分的新鲜。 佛陀抬眸看到祂,冷冷一笑,想着姜望是没招了,居然也唤出真性。 虽然到了大物的层面,真性被毁已几乎不会对正身的力量有什么影响,可真性的力量也取决于自身当下的状态如何。 正常来说,拥有三类真性的只有第三类真性的力量才能与自身的力量相等,只有二类真性的或者一类真性的那就远不如自身的力量。 所以在对付比自己更强的对手时,其实没有很大的必要唤出真性,因为不会起到明显的作用,最多就帮着挡一下伤害,而且恢复起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除非是在更能起到作用的特殊战场上才有这个必要。 只有像佛陀这样的仙人才无需在意这些。 因为祂们的元神够多,但要是毁得很多,依旧会有影响。 佛陀是见识过白衣、红衣,也了解些姜望的真性有些不一样,可对这头一回见到的青衣,到底是哪一类真性,祂并不清楚,只是看着就不怎么厉害。 祂潜意识就觉得青衣是第一类真性,白衣是第二类真性,红衣才是姜望的第三类真性,祂认为姜望真性的特殊,就在红衣的力量要比姜望自身更强。 这是已知且既定的事实。 就很难一下想到还能有比姜望更强的红衣还要强的真性。 而所谓的大物的真性被毁不会影响自身是对人来说,若是妖的话,是有手段借着真性从而影响到大物自身的,哪怕具备此等手段的妖也没几个。 身为仙的佛陀自然更有手段。 祂可以顺势直接重创姜望的神魂。 所以哪怕没瞧得上看起来很懵或者说傻乎乎的青衣,佛陀也使出了很强的力量。 但青衣一挥手就把佛陀针对祂的力量给打散了。 在佛陀一脸震惊的同时,青衣就盯着祂脑袋上的疙瘩说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是头发么?可也太奇怪了吧,是怎么梳成这样的?” 佛陀想着,你未免也太冒昧了些。 姜望则是无奈扶额,想要打消青衣的好奇心,还真是没那么容易。 但佛陀的攻势居然被祂如此轻易的瓦解,姜望心里头也是很震惊的。 这第三类真性的力量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强。 姜望当即以心声传话,“等以后没事的时候,我会让你好好观察这个世间,现在情况紧急,赶紧出手。” 青衣有些不太情愿攥起拳头,还很抱歉的看着佛陀说道:“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我得先揍你了,别担心,一点也不疼。” 佛陀的脸色顿时一黑。 祂也懒得想这个真性是怎么回事,以更强的力量轰击了过去。 青衣也几乎是同时出拳。 但以为就像曾经一样的青衣,却意外的没能直接击败佛陀。 两股力量对冲,佛陀反被轰飞,身上也顷刻出现了裂痕,祂止住身形,难以置信看着对面的青衣,又看向了姜望,满脑袋都是疑问。 姜望暗自心想,看来青衣的力量确实更强一些,可也不足以杀死佛陀。 他当即再以心声传话,“拿出你全部的本事,能把祂伤多重就伤多重。” 原是没想着直接打死佛陀,因为还有很多好奇的青衣,似乎也觉得佛陀很厉害,就没有再留着力,随即挥出更强力量的一拳。 佛陀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得不使出全力。 姜望的屏障霎时间崩溃,熊院长第一时间言出法随,他没有针对佛陀、青衣,因为担心不起作用,而是把包括叶副城主在内的自己人都转移到无尽虚空里。 青衣与佛陀对拳的力量,直接就把在场的菩提修士尽皆抹杀。 便在不远的菩提寺也被摧毁。 但空树僧更早的带着通莲僧及有玄遁走。 眼看着整个婆娑就要毁于一旦,佛陀却是最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毕竟祂的根基还在婆娑,就连带着把青衣一起拽入了无尽虚空里。 甚至是刻意追寻着姜望他们的踪迹。 等于说是熊院长才言出法随来到无尽虚空,转头就又看见了佛陀、青衣。 熊院长只能不顾损耗的瞬间再次言出法随。 而佛陀自然不可能再回去婆娑,唯有全身心的在无尽虚空里应对青衣。 但忽然来到无尽虚空,青衣的注意力就又被吸引了。 佛陀瞬间抓住了祂分心的一刻,将力量尽数推了过去。 青衣的反应倒也很快,祂很不开心说道:“你不好,居然打扰我看风景。” 佛陀闻言都有些无语了。 甚至都没有气对方在与祂战斗的时候还分心看风景这件事。 但祂很快就又心头一惊。 因为青衣似乎是真的生气了,祂的力量居然又增强了。 佛陀的心里是一万分不解。 祂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姜望的真性? 或者干脆的说,这到底是不是真性? 但无论是什么,祂的力量又被推了回来。 祂更是竭尽全力也无法抵挡。 佛陀彻头彻尾的慌了。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祂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发生的事情。 祂的身躯在寸寸崩溃。 在怎么也无法弥补的情况下,祂毫不迟疑地选择了逃跑。 直接就撞破了虚空壁垒,掉落回婆娑。 而丢失了目标的青衣,一是不知道咋回去,二是很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就到处游逛了起来,很快把先前的事都抛之脑后。 带着姜望他们回到婆娑的熊院长,直接就吐了口血。 虽然姜望他们都是大物,只是转移一个来回,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损耗,纯粹是太急了,无形的就加重了消耗,甚至被言出法随反噬。 而且熊院长的力量一开始也没有恢复完全,在与佛陀对轰的时候,哪怕短暂,也已经消耗了极多的力量,可以说恰好赶在这儿了,被反噬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柳谪仙搀扶着他坐下,转头就见虚空被撕裂,佛陀摔落下来。 他很震惊看着姜望说道:“那个与你长得一样的青衣,不是真性?若是真性,怎么能打得过佛陀?” 哪怕佛陀没死,但看这狼狈的模样,显然是青衣更胜一筹。 柳谪仙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那个青衣才是姜望的正身,是仙人? 否则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6章 青衣佛陀 姜望只能讪然一笑。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这第三类真性是怎么这么强的。 熊院长惨白着脸色说道:“这正是杀死祂的好机会,其余的事以后再聊。” 三师姐在他话音落下就已出剑。 佛陀很仓促地抬手挡住了一道剑气。 虽然毫发无伤,但却被冲击的再次跌坐在地。 三师姐瞬间就掠身上前,流苏剑划过半月的剑弧,就要斩击佛陀的脖颈。 佛陀侧身仰头闪过,手掌拍地,脚下一蹬,就极快的滑出一段距离。 但祂以这种方式来躲避,更显得此时的状态尤为糟糕。 柳谪仙随即杀到。 趁着佛陀还没有稳住身形,一记砸剑。 但有金光绽放,铿的一声,佛陀就已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柳谪仙的剑砸落在地,震起烟尘若风暴,席卷了整个屏障的范围。 唐棠自烟雾里杀出,直袭佛陀的面门。 而已经稳住身形的佛陀,抬手就是金光璀璨的一掌拍落,唐棠也只能转手一剑斩向了从天而降的手掌,直接将其崩碎,他自己亦是被震飞出去。 夜游神及有鳞神疾速掠出。 但转眼间,有鳞神就吐血飞了回来,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夜游神倒是稍微抗了一下,是三师姐再次出剑救了祂,让祂有机会遁走。 显然,更弱些的夜游神、有鳞神仍无资格与此时的佛陀一战。 姜望也是愣了一瞬才意识到青衣有可能不知道怎么从无尽虚空里回来这件事,因为他很确定,青衣的回归时间还没到,于是乎,第一时间就将其召了回来。 正在无尽虚空里看所谓风景的青衣也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兴奋的朝着姜望说道:“这世间的东西是真的千奇百态,那么大的空间里,除了随处可见的碎石以及星星一样闪烁的不同色彩的光点,居然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望想着什么都没有,你还能看得这么起劲,把正事都给忘了,他愈加觉得青衣就像个小孩子,对万事万物都很好奇,无论是什么,都能生出兴趣。 但姜望又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顺着祂的话说,只是道:“等以后你再好好去玩,我也会带你去看更多新奇的东西,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青衣看向了佛陀,笑着说道:“这家伙也挺好玩,头一次见这么抗揍的。” 祂兴致冲冲的就掠了过去。 见此一幕的姜望,有些错愕想着,原来青衣不是不喜欢打架,而是先前的对手祂一拳就解决了,才觉得无趣,那么无趣的事情一直让祂去做,自然就很逆反。 现在有佛陀这样让祂一拳解决不了的,祂反倒是生出了兴趣。 而注意到青衣的佛陀,下意识心里一慌。 青衣的速度极快,祂竟是来不及闪避,只能竭力还击。 柳谪仙他们倒是反应够快的纷纷闪开,免得自己被误伤。 青衣没有什么章法,也没见使出什么手段,纯粹就是挥拳。 但佛陀还击是还击,暗地里却有些小动作。 在对拳的同时,有卍字在青衣的周身浮现。 前后左右以及脚下上方皆有,青衣还很好奇的打量。 无论是什么手段,姜望都第一时间提醒祂,“快避开!” 但他的提醒还是迟了一步。 佛陀已撤拳退走。 青衣被卍字封困,竟是出不去。 佛陀低眸看了眼自己有些僵住的手臂,冷笑着说道:“只要你是真性,就有的是办法可以对付你,你这家伙没有半点的警惕性,有再强的力量也无用。” 姜望的脸色一沉,毫不迟疑掠了上去。 唐棠他们也纷纷出手。 但没等他们完全的出手,青衣却笑着说道:“真有趣,感觉好像浑身都没了力气,存在的时间也以更快的速度流逝,可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祂竟是伸手抓住了身前的卍字,奋力拉扯,仿佛是个实体一般,将卍字扯的变形,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着了。 可随即让人无语的是,祂没有拉扯动。 但紧接着又让人一惊的是,青衣忽然化作点点灵光,穿过了变形的卍字,直接站在了佛陀的面前,祂咧嘴一笑,挥拳就打了过去。 然而祂的拳头才刚触及佛陀的额头,就再次化作了点点灵光,这一次,灵光呼啸着朝着姜望飞去,遁入了他的眉间,毫无疑问是时间到了。 可就算是轻微触及,佛陀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仍是被击飞了出去。 姜望轻吐一口气。 青衣以事实证明,若祂能长时间的驻留或者哪怕时间再长一点,就能打死佛陀,而哪怕祂存在的时间有限,祂同样用事实证明,佛陀的手段对祂没用。 也意识到这一点的佛陀,脸色无比的难看。 但哪怕青衣没了,事实已造成的后果,仍是佛陀难以接受的。 因为祂遭受了烛神战役以后至今前所未有的重创。 阿姐是个意外,青衣更是个意外。 前者毕竟没有对祂出手。 祂从来没觉得到了这个境地,面对姜望这些人有任何输的可能性。 但青衣的这个最大意外,让祂的力量衰弱了一大截,再加上又有人在盗取祂的功德,祂前面的自信心也随之锐减。 姜望自然不可能让祂有机会逃走。 除了没有再战之力的有鳞神、熊院长以及叶副城主、李神鸢、雪姬她们,剩下以姜望为首的唐棠、柳谪仙、三师姐、黄小巢、鱼青娉、夜游神就一同出手。 他们堵死了佛陀的所有退路。 荒漠里的菩提寺已经成了废墟。 空树僧、通莲僧、有玄不知所踪。 佛陀的尊像仍被阿姐给镇压着。 甚至姜望的屏障也被阿姐给重新覆盖了,变得更为牢不可破。 所以要么姜望他们把佛陀打死,要么佛陀把姜望他们打死,已没有第三条路。 但此时此刻的佛陀却看着菩提寺的废墟,脸色愈加的难看。 在无尽荒漠以外的已经可以说绝对安全的某个地方,通莲僧与仍昏迷着的有玄待在一处,他看着要往外走的空树僧,很是忧愁说道:“菩提寺已经完了啊。” 空树僧站定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还在,菩提寺就依旧能存在。” 通莲僧说道:“所以您觉得佛陀会输?” 空树僧说道:“虽然筹划了一些事情,但最终的结果如何,我此前并不能确定,可如今的情况来看,我处在安全的位置,祂后续的某些手段就施展不出来。” “除非有意外出现,否则祂最大的依仗没得施展,很难不输,只要姜望没有在最后放过祂,祂就必死无疑。” 通莲僧很不理解说道:“哪怕佛陀可能有着什么目的,但您为何想让祂死呢?” 空树僧沉默了片刻,又走回来,认真说道:“前面你担心说漏嘴,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你更多,此时我以为就没了所谓,有些话倒是无需再藏着掖着。” “就如世人认为的那样,我佛缘深厚,所以成了佛陀在当世唯一的真传弟子,而我自修行开始,心里亦是对祂有着最大的尊崇,祂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闭关苦修过,天下行走过,创下了菩提寺,不遗余力的弘扬佛法,寻找更多的具有佛缘的弟子,哪怕似你这般,其实只有丁点佛缘的人。” “是我给祂打下了在婆娑的根基,但你觉得我忽然开始长时间的闭关,菩提寺也始终没走出婆娑,是因为什么?” 通莲僧皱眉说道:“表面上看,菩提寺的所谓佛缘,并不被多数世人认可,尤其是隋人,覃帝也只是把婆娑划分给菩提寺,算是让菩提寺自主成长,可以说祂亦不认可,或者说给出足够的时间等待最终的结果。” 空树僧笑着打断他,“无论在以前是否有证实佛陀的存在,但传闻是很早就存在的,菩提寺的法门也自成体系,更能证明很多东西。” “世人还在不遗余力寻仙的时候,又哪有什么认可不认可一说,纵然是假的,只要涉及了仙人,那自当都是大开方便之门,何故多加限制?” 通莲僧面露不解。 空树僧说道:“要说起一切的变化始端,还在我仍是澡雪巅峰但也即将破境的关头,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见过的佛陀忽然出现在我眼前。” “祂或明言或暗语的想让我尽快的破入神阙,虽然以前祂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我并没有多想,确实很努力的在修行,可那个时候,祂的态度忽然很急切。” “或者说,祂很期待着我能破入神阙,甚至比我自己还要着急,祂频繁的出现,屡次的督促,让我渐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仿佛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而随着时间流逝,等真正破境的契机摆在眼前,这种感觉也就更严重。” “在那个时候我只是有一些念头,其实还没有想太多,为了找出这个不对劲的源头,我故意的不见神,转而踏入了守矩境。” “但在得知我画阁守矩却没能入神阙的佛陀,此前的伪装有一瞬间彻底揭开,祂看我的眼神仿佛要将我挫骨扬灰,好像我没能入神阙就是世间最大的罪过。” “我对此依旧很难理解,可也证实了入神阙这件事有问题,或者有问题的不是神阙,而是想让我入神阙的佛陀,祂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我只能保证在日后转入神阙,佛陀的态度才缓和了些,甚至为了让我能安心的修行,祂就封闭了第一寺,不让人打扰我,包括祂自己也不来打扰我。” “应该说,祂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问题,更多是为了让我安心,才给予我充足的空间,事实证明,祂确实说到做到,的确没有时刻盯着我。” “而我除了修行以外,也一直在找祂的目的,直至某一日,这个菩提寺里有了新的僧人,再到后来,你与有玄就都在了,我也开始按着佛陀的意思收徒。” “不管祂的目的是什么,我以为祂肯定在寻觅新的人选,没再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虽说直至此刻,我依旧是祂报以最大希望的人。” “我大约找到些蛛丝马迹是在十年前,却不是完全的真相,只能透过一些线索猜测祂可能的目的,得到的答案,是我一旦入了神阙,就必然会死。” “祂要么会吃了我,要么在我入神阙后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总而言之,我不可能活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我才动了反击的念头,才想着杀了祂。” “但凭我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杀得了祂,而入神阙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拖着,能拖到现在,实属是意外之喜,可亦到了极限,我自觉没时间了,必须铤而走险。” 通莲僧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浑身都在颤抖。 空树僧却依然平静说道:“婆娑是很大的,想要让菩提寺在这里彻底站稳,甚至成为第一势力,自然前期就得花费很多的时间以及精力,再加上弟子们能成势,需要的时间就更多。” “菩提寺的势力没有走出婆娑,原因就在我画阁守矩后开始闭关,没有了多余的心思放在上面,佛陀也是默许的,所以菩提寺很长一段时间止步不前。” “佛陀自己也需要专心的恢复力量,等待着菩提寺的弟子们能独当一面,在各郡的菩提寺都能稳定运转,并且建造更多的寺院,招收更多的弟子。” “菩提寺的数量就代表着香火的数量,就直接影响着佛陀的力量恢复速度。” “但祂能默许较长时间的止步不前,让我更安心的修行,显然我入神阙要比祂自己恢复力量还更重要,或者说,我只要入了神阙,前面的蹉跎皆能弥补。” “祂认为这是值得的。” “因为祂以前没有真正的现世,是我代表祂对外接触,在这方面,祂也确实对我很信任。” “在菩提寺有了足够的力量且也不需要我坐镇就能对外扩张的时候,之所以在西覃也会受阻,是我暗地里有对覃帝稍微通了些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7章 更上层楼 空树僧看着通莲僧,笑着说道:“覃帝不知我的想法,但我毕竟是西覃的大物,而且覃帝自己也不喜欢除了剑宗以外的宗门势力,一直想着打压。” “所以菩提寺走不出婆娑也就顺理成章。” 通莲僧回想着先前的话,哪怕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等空树僧把一切说出来的时候,他仍是觉得不可思议,某种意义上来说,空树僧不就是被饲养的食物? 甚至菩提寺里但凡有些佛缘的都可能是,反而是他这样没什么佛缘能逃过一劫。 他欲言又止的只能问道:“覃帝对此就没有任何疑惑么?” 空树僧说道:“他当然很疑惑,甚至怀疑我的用心,毕竟菩提寺走不出婆娑,正常来说,对我是没什么好处的,但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无需解释。” 通莲僧说道:“所以覃帝当初让曹武神来试探您,其实也有这一层含义在?” 空树僧说道:“或许吧,他得能保证在这西覃里,不止一个人能打赢我,那么后续无论出什么问题,就都不算什么问题。” 通莲僧问道:“那您为何没有直接道出佛陀的问题?” 空树僧说道:“在祂自己没做什么的时候,祂仙人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保护,若不是犯了众怒,或者实际都能看到的问题,谁会吃饱了撑的针对仙人。” “覃帝虽不是个极致的敬仙者,但他确实是个敬仙者,他若因此证明了佛陀确实存在,我拿不出实际的证据,他又怎么可能帮着我对付一个仙人?” “覃帝后来心中生疑,是佛陀第一次临世恰好婆娑妖患,而覃帝亦拿不准姜望的身份,由姜望说出来的话,就算与我说的一样,覃帝的考虑也会不同。” “时隔那么久,直至抚仙的灾祸,佛陀算是自己曝露了出来,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屡次的灾祸出现,佛陀再来救世,才让覃帝下定了决心。” “这对我来说,其实也不算晚。” 就算已经很确凿现在空树僧要做的事,通莲僧还是又问道:“但您打算怎么做呢,佛陀是仙,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祂的强大,姜望这些人真能杀得了?” 空树僧笑着说道:“无论他们能否杀得了,我都有准备,佛陀只能死,祂若此次死不了,那死得就绝对是我,这是我第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通莲僧想着,看来空树大师是另有安排。 但他似乎帮不了任何忙。 而且说实话,他虽然更敬重空树大师,可要说起杀死佛陀这件事,他很难不害怕,可既然空树大师对他说了那么多,就是对他极大的信任,他绝不能拖后腿。 什么都不做其实就是做的最好。 空树僧看着他说道:“照顾好有玄,我去去就回。” 通莲僧没问空树僧去做什么,只是认真点头。 ...... 婆娑的荒漠里。 姜望的长夜刀呼啸着砸出。 却被佛陀一伸手就牢牢扼制住。 祂阴沉着脸说道:“我不管那个真性是怎么回事,但你似乎没办法让祂再出来了,也没了别的手段,甚至你的力量还在衰弱,所以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鱼青娉的剑从斜刺里杀来。 佛陀自然可以无所畏惧,但伴着鱼青娉而至的还有唐棠的剑,祂只能抓住姜望的刀,试图把姜望甩过去,可背后以及身侧又有黄小巢、柳谪仙杀到。 三师姐更是纵身而起,斩出了从天而降的一剑。 见此,佛陀很无奈弃刀遁走,让他们的攻势都斩了个空。 只是佛陀才稳住身形,夜游神就化作原身,利爪直接扣住了佛陀的肩膀,带着祂一飞冲天,很快的松爪甩出,一口下去,就要把佛陀吞入腹中。 只可惜,夜游神的力量还是不够,佛陀一拳就将祂砸飞了出去。 重重摔落在地,竟是半晌爬不起身。 而这时候,唐棠又持剑杀到。 佛陀侧身避开,一掌拍出,轰然一声炸响,唐棠被轰飞出去,连带着砸倒了柳谪仙,但黄小巢瞬间闪到了佛陀的身后,刀芒夺目,让佛陀猝不及防挨个正着。 祂四肢着地,三师姐的剑又从斜刺里杀到。 佛陀很是恼火,若不是被青衣伤得很重,何故打得如此狼狈,祂抬手拦住三师姐的剑的同时,又侧身闪过了黄小巢的再次一击,迅速的拉开距离。 祂看着菩提寺的废墟,心里的火气更重。 空树僧的逃之夭夭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虽然空树僧还没有转入神阙,但以他的力量是肯定能帮着祂减轻不少压力。 更何况,菩提心就在空树僧的身上。 这也是佛陀将战场选在第一寺的原因。 但祂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空树僧居然面都不露,出事了直接跑。 还带走了祂的菩提心。 现在有阿姐的屏障在,祂更是撕裂虚空都做不到,没有半点把空树僧抓回来的可能,是祂以前对空树僧的信任有些过重了,才会没有防备。 要说起来,祂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空树僧的某些异样,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空树僧敢背叛祂,毕竟空树僧是祂唯一的弟子,没有祂,哪来现在的空树大师。 而且这么多年,空树僧也的确事事俱到,除了破境神阙这件事,没有一件让祂不舒心的,祂压根就没有往很坏的可能去想。 说白了,若是没有阿姐以及青衣,就算出现此刻的问题,祂也不是没有退路,空树僧更是不可能跑得掉,这本身就是意外中的意外。 盗取功德的人,抚仙灾祸的失利,元神尽毁,再有阿姐、青衣这两个不曾提前察觉的存在,诸多的意外,才是导致这个结果的关键。 但不论原因是什么,佛陀很气就对了。 祂甚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空树僧为何背叛,毕竟祂藏的很好,纵然空树僧有意识到什么问题,也绝无可能找得到答案,没有答案,他怎会如此果决的背叛? 想不通的事情,祂也暂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 阿姐的屏障虽是将祂困在此处,可那个盗取功德的人却没能被屏障阻隔在外,祂的功德之力仍在流逝,哪怕对祂力量的影响没那么明显,但确实在衰弱。 祂现在唯有全身心的应对眼前的困局。 祂的底牌没了,婆娑的百姓也被拦截在外,等于说,除了自身力量,已经没有能仰仗的东西,好在姜望他们单个仍非自己的对手,加一块也能勉强应付。 这个时候就真的是死战了。 熊院长在尽可能快的恢复自己的状态。 叶副城主她们就没有上去帮忙。 因为她们自己很清楚,以她们的力量,可能被佛陀稍微碰一下就没命了,不是怕死,而是没有必要去添乱。 但打架的方面帮不上忙,别的未必不行。 叶副城主就又开始布置阵术。 雪姬在旁边护法。 有鳞神只能躺着,祂伤得太重。 而李神鸢则再次把‘至道真理’借给熊院长,助其更快的恢复战斗能力。 镇压着佛陀尊像的阿姐注意到了这一幕。 虽然‘至道真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北藏锋,或者说儒门,但其实本质的道理是一样的,否则熊院长也难以借此有所感悟。 阿姐更是瞧出了些别的眉头。 熊院长以及李神鸢自己说是儒门的‘至道真理’,但阿姐看出来,这股所谓的真理,并非只适用儒门一道,而是适用近乎所有体系,是所有道路的真理。 阿姐就挥着手说道:“我觉得你也可以把这东西借给姜望,兴许能帮上忙。” 李神鸢虽然没懂,但老师这么说了,她也确实想尽可能的帮上忙,就当即把‘至道真理’一丝的本源之炁甩给了姜望。 而莫名接收到‘至道真理’的姜望,浑身一震。 随即李神鸢的心声就传递到他的脑海里,“这是儒门的‘至道真理’,我也不懂能对你起到什么帮助,你自己稍微研究下。” 儒门的‘至道真理’? 姜望闻言一愣。 心想着这是什么? 咱又没学过儒门的术法,咋研究啊? 他只能牵引着那一丝的本源之炁来到神国里。 都没等他再做什么,神国自己忽然震颤起来。 仿佛看到了什么非常稀罕的东西,变得异常的兴奋。 混沌里似星辰的光点瞬间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亮。 而第一类及第二类真性,也在黯淡的光辉里忽然绽放光明,得以能再次出窍。 第三类真性的冷却时间也被加快了,虽然仍不能出窍,但效果是明摆着的。 甚至神国里的生灵都在欢呼雀跃。 神国居然顷刻间又实现了升华。 但只升华了一半就止住了。 所以姜望修为提升的也有限。 可说判若两人亦是不夸张的。 加持神性的时间也被延长。 姜望惊叹着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他转头看向了李神鸢,以心声感谢。 没有很贪心的让李神鸢再给一些。 因为肯定只能给这么多。 姜望的状态瞬间恢复巅峰,更上了一层楼。 他攥紧手里的长夜刀,一步踏出,就闪现到佛陀的身后。 而佛陀的反应很快,转身一拳就砸了过来。 姜望凝聚起力量,也跟着一拳砸出。 竟是没有顷刻败退,而是短时间的势均力敌。 佛陀不由得一惊。 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又变强了? 无疑也让祂更觊觎姜望的神国了。 虽然问题是在李神鸢给的‘至道真理’上,但要是没有神国,姜望自己压根用不了这个所谓的‘至道真理’,所以佛陀觊觎的方向倒也没错。 可虽是短暂的势均力敌,姜望却始终难以压过去,甚至很快就又落入下风。 柳谪仙与三师姐也闪身来到姜望的两侧,没有丝毫迟疑的使出全力,一剑朝着佛陀斩了过去,唐棠及黄小巢也闪身来到柳谪仙及三师姐的一侧。 夜游神挣扎着没爬起身,鱼青娉就让祂化作人形,然后将祂拖回了有鳞神的这边,随后再提剑掠至唐棠的一侧,竭尽全力挥剑斩击。 佛陀瞬间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祂绝不甘愿输在这里,甚至死在这里。 虽然没了最厉害的底牌,可眼下这里还有能借助的东西。 那就是仅剩的一个身外身。 祂没有让这个身外身再针对阿姐,而是心念一动,被阿姐踩在脚下的身外身就化作了一缕金光,瞬间遁入了佛陀的眉心。 随即佛陀也长出了三头六臂。 祂的力量更是借此暴涨。 疯狂涌出的力量,直接把最弱的鱼青娉给震飞,吐血倒地,再也动弹不得。 而姜望、唐棠、黄小巢、三师姐、柳谪仙也纷纷吐血,但只是往后各自退了数步,就撑住了佛陀的力量,各自的状态却明显有好有坏。 三师姐的力量衰弱是很难恢复的,因此她现在的状态也最差,只凭着要为萧时年报仇的念头而强撑着,却俨然有撑不住的趋势。 姜望顿时间就让得白衣、红衣出窍,两者的力量补上,就很快又稳住了局势。 叶副城主见此一幕,更加快了布置阵术的速度。 哪怕阵术可以削弱佛陀的佛性,但是不那么显著的,对佛陀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可她能做的只有这个,很快阵术就布置完成,阵纹浮现在佛陀的上方。 专门针对佛宗的阵术之雷,就噼里啪啦的轰击在佛陀的身上。 但也只是给佛陀挠痒痒。 些微的削弱佛性,对此时力量也在暴涨的佛陀而言,几乎没有变化。 而关键在于,也有人在盗取着祂的功德之力,两相叠加,祂的力量增涨三分就随之减弱一分,最终得到的结果,就与佛陀预期里能加持的力量差了不少。 但就算是这样,祂也再次压制了姜望等人。 甚至祂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别人,只盯着姜望。 必须优先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拿下姜望的神国。 所以祂直接硬扛着唐棠等人的攻势,直奔姜望而去。 但姜望却丝毫没慌,李剑仙的第三道意,就也蓄势待发。 这已经可以说是他目前仅剩的手段了。 第三道意要比前两道意更强,姜望的修为也更强了,那么最后发挥的效果也无疑会更强,姜望必须毫无保留的全力以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8章 第一尊佛 婆娑的某个已空的菩提寺里。 扫地僧独自待在这儿。 默默的盗取着佛陀的功德之力。 但很快这里就迎来了第二个人。 扫地僧很是警觉。 空树僧来到近前,平静说道:“是我。” 扫地僧看着他说道:“在佛陀陷入苦战的时候,你就这么事不关己,万一祂最后没死,就不担心自己的命么?” 空树僧笑着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现在不是再谨小慎微的时候,你应该全力的盗取祂的功德,让祂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扫地僧说道:“若是那么做,祂就能洞悉我的身份,只要祂确凿了我的身份,我将无所遁藏,那个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空树僧说道:“但祂要是活下来,我死不死先不提,你也会死,祂迟早能找出你,而你又不会放弃盗取功德,这就是既定的结果,因此你必须铤而走险。” 扫地僧说道:“就算如此,短时间里我也依旧是安全的,现如今,没到我放手一搏的时候,又凭什么冒着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 空树僧笑道:“别把局势看的那么友好,佛陀活下来的后果,不用我再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姜望不杀了佛陀是不会退的。” “而你不再隐藏的使出全力只有佛陀能发现你,只要佛陀死了,祂是否发现你也就不重要,而你这次不借着机会把祂彻底摁死,以后就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毕竟哪怕祂的状态很糟糕,是你的话,祂有无数的方式拿下你,与祂与你的力量高低无关,毕竟你曾是祂的附属神。” 扫地僧沉默看着他。 空树僧再说道:“别有任何侥幸的心理,你为自己谋求生路,选择了与大隋的陈景淮合作,但结果是一败涂地,现在你终于能得到你想要的,何必畏畏缩缩。” 扫地僧说道:“说了这么多,你只是在为自己寻求活路罢了。” 空树僧说道:“这有什么区别呢?” 扫地僧轻笑道:“是没什么区别。” 空树僧说道:“我想摆脱,所以必须做些什么,咱俩要的结果是一样的,我也是真心实意,相信在前面的短暂合作,我的及时提醒,你也能确定这件事。” 扫地僧说道:“我就算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很快把佛陀的功德都拿走,祂万一能稍微分出些手来,只要锁定我,我就必死无疑,你得给出我值得冒险的理由。” 空树僧很有耐心说道:“那我就给你个理由,具体的你自己斟酌。” “先前是我当你的眼睛,所以你可能没有很了解,有个叫阿姐的小姑娘,姑且称之为小姑娘,因为她的身份未知,但就其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杀死佛陀。” “虽然她此刻没有实际的对佛陀出手,可她布下的屏障,已把佛陀彻底困在荒漠里,因此祂就算锁定你,也暂时没能力杀你,你是相对安全的。” “否则你以为我就这么跑出来,祂会猜不出问题?那又为何到现在也没找到我,并且出手杀了我?就算面对姜望他们,祂想稍微腾出手的机会还是有的。” “结论只有祂办不到,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 扫地僧皱起眉头。 要只是不知身份的阿姐,祂确实仍存疑虑。 但佛陀陷入苦战,空树僧没有帮忙,反而跑了,以当下状态的佛陀确实很难会放过空树僧,毕竟空树僧的力量就来自佛陀,至少祂可以把空树僧的力量夺走。 扫地僧认为,佛陀是肯定需要更多力量的,没理由什么都不做。 如此看来,那个什么阿姐的屏障,确实把佛陀给困死了。 可祂实在难以相信,有人居然能办到这种事。 祂能盗取功德是因为祂的身份不一样,再是曾经的附属神,也是跟着佛陀好几千年,说白了,是佛陀没有怀疑,要不然很容易确定是祂。 想到这个,扫地僧的心里忽然一紧。 祂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空树僧已经背叛了佛陀。 那么不敢保证,佛陀会不会借此想到祂的身上。 若是这样的话,祂的确随时都有可能曝露。 无论空树僧是否有着背刺祂的想法,如今好像确实必须放手一搏了。 祂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再换个地方躲藏,让空树僧也找不到,才能放心的出手。 祂当然没有明说,但空树僧是能猜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告辞。 确定空树僧的确走了的扫地僧很快就换了位置。 祂没有再待在别的菩提寺里,随便在婆娑找了个角落一扎。 扫地僧显露了真容。 祂没有头发,满脑袋的疙瘩,就连脸上也有,且看着垂垂老矣,但随着祂盗取功德,虽然疙瘩没有消,却很明显的越来越年轻。 在祂全力以赴的盗取功德的时候,荒漠里的佛陀就如预料的一样,瞬间捕捉到了扫地僧的气息。 因为功德之力的流逝速度陡然加快,与先前一丝丝的流逝截然不同,佛陀自然就顺着路线找到了此刻并无任何隐藏的扫地僧。 或者说......泥菩萨。 佛陀的附属神。 是已经被祂抛弃的附属神。 这一刻,佛陀才蓦然醒悟。 怪不得先前一直找不出是谁在盗取祂的功德。 因为祂寻找的方向就是错误的。 毕竟哪怕被祂抛弃,泥菩萨已不是正神,但两者的关系是抹不掉的,泥菩萨是变相的‘监守自盗’,让佛陀无所察觉。 前有空树僧,现有泥菩萨,两个背叛者,让佛陀的怒火无以复加。 但且不说祂此时确实没办法把泥菩萨怎么着,功德之力的疾速流逝,让祂融合了身外身从而暴涨的力量瞬间又几乎回到原点,姜望即将斩出第三道意的威势更让祂只能应对眼前的事。 事到如今,佛陀已无暇顾及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更是不得不燃烧自己的主元神,在尽可能保障元神不毁的前提下,愣是撑住了功德之力的损耗,使得力量再次疯涨。 而就在唐棠他们纷纷出手,姜望也要斩出李剑仙的第三道意。 整个婆娑的天空忽然一暗。 接着又是骤然明亮。 嘹亮的剑鸣声忽起。 宛若一道银河坠落,极其浓郁且磅礴又浩荡的剑意,顷刻间落下。 目标直指佛陀。 这不禁使得唐棠他们的动作一顿。 姜望的第三道意也没斩出去。 伴着剑意垂落,竟是显现出一道身影。 叶副城主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三师姐与李神鸢也随之面色一喜。 姜望更是精神一震。 因为伴着剑意而来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剑仙。 实则他是李剑仙,但也不是李剑仙。 真正的李剑仙还在汕雪的泾渭之地。 他在察觉到姜望动用了第一道意的时候,就明白外面肯定发生着什么,尤其在姜望很快又动用了第二道意,甚至还要再动用第三道意,那情况无疑就很严重了。 李剑仙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但他转了方向,足够使出剑意化形的一剑,一是顺便的帮个忙,二也是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可能的话,亦想找到叶副城主。 哪怕只是见一面。 而在注意到唐棠等人的时候,李剑仙就明白,情况似乎比自己想得还严重。 因为这些人几乎可以说都比姜望还要强,却同时对付一个敌人。 他自然也很快看到了叶副城主、三师姐、李神鸢,虽然还没有见过长大后的李神鸢,但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女儿。 剑意直接轰砸在佛陀的身上,打断了祂暴涨的力量。 而看到李剑仙出现的佛陀,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剑仙却无视了祂,只是看着叶副城主,笑着说道:“能再见到你,真好,我向你保证,我们很快就能真正的见面了。” 叶副城主此刻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尤其在经历虚假的世界后,祂对李剑仙的思念就更重了。 三师姐急忙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李剑仙没有告知,免得她们寻去泾渭之地再有危险,反正等他恢复力量自己就能出来,只是笑着说道:“我无碍,你们等着我去寻你们就好。” 他还想再对叶副城主或李神鸢说些什么,但佛陀已沉着脸说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老朋友见面,就这么无视我,未免太没礼貌了些。” 李剑仙转眸看着祂,笑道:“原来是你啊,佛陀对吧?你既然是仙,而且是大千世界里诞生的第一尊佛,想来我那里的佛宗也该是传承自你。” 佛陀说道:“我的门徒的确遍及了大千世界,有些发展很好,有些也才起步,甚至还有些世界未曾触及,但自烛神战役之后,我对这些已经不怎么了解。” 李剑仙来自别的世界,是很容易想到的,区别只在他到底来自哪个维度的世界,居然会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而就像李剑仙说的,大千世界里很多都有类似菩提寺的存在,无论他们供奉的是哪个佛,其实本质上都是祂。 但因为烛神的缘故,祂遗落在这个人间,以目前的状态,除了这个人间的菩提寺,就很难再汲取别的世界的功德之力。 否则祂的道行很早就重回巅峰了,别说姜望这些人,除非烛神或青冥帝、神符白雪再临,不然大千世界里谁能打得过祂? 哪怕是巅峰时期的李剑仙虽是杀了祂手底下许多的佛,甚至能打得过祂,也杀不死祂。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李剑仙的力量纵然也不在巅峰,可就眼前的一剑便不容小觑。 佛陀的心里是很紧张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三师姐沉声说道:“时年死了,就是被这个佛陀杀死的。” 李剑仙的瞳孔骤缩。 佛陀的心里一跳。 祂下意识的出声辩解。 但李剑仙压根没在听。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总算明白先前在泾渭之地为何觉得心神不宁。 他只感觉心脏都揪紧了。 原本还没甚在意,颇有些玩笑意味看着佛陀的眼神已变得极为冰冷。 他打断了佛陀的辩解,语气反而很平静说道:“你当真该死。” 佛陀的语气一噎,祂随即咧嘴笑了两声,说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要不是当年你损害了我的根基,我又怎会想着杀死与你有关的人来报复。” 李剑仙说道:“那是因为祂们惹到了我。” 佛陀怒声说道:“你也惹到了我!” 李剑仙看着祂说道:“我应该在当年就把你们杀尽的。” 佛陀冷笑道:“但我当年可没惹你。” 李剑仙说道:“所以我只杀了惹我的佛,可你现在惹到我了。” 佛陀不屑说道:“你并非正身在此,想来自己的情况也不妙,我还真不信你能杀得了我,反正是没有和解的可能,那我就当着你的面再杀一些人。” 祂的目标直接就指向了三师姐、叶副城主、李神鸢她们三个人。 并且祂的力量还在暴涨。 但李剑仙更快的伸手一指。 剑意就疯狂的轰击佛陀。 将祂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没有机会对三师姐她们出手。 佛陀怒吼着,更疯狂的燃烧着主元神。 可无论祂怎么做,也无法还击回去。 渐渐地,佛陀有些慌了。 祂燃烧元神的力量被李剑仙一剑给摧毁殆尽。 再有泥菩萨在盗取着祂的力量,佛陀的道行飞快的衰败。 很快就只剩祂原有的八成。 李剑仙身上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婆娑。 他似乎也动用了某种手段,发挥出了这一剑本不该有的力量。 而他的身影也很快变得若隐若现,随时都会消散。 哪怕佛陀在竭力抵抗,在剑意的轰击下,其力量又迅速衰败到原有的七成。 佛陀彻底慌了,祂急声道:“住手,我认输了!” 李剑仙很平静说道:“你不是认输,只是害怕自己会死。” 佛陀嘶吼着说道:“你又算什么东西,若我的力量还在巅峰,你怎敢在我面前造次,你只是区区的一个人,别以为能比肩神明,甚至胜仙一筹!” 李剑仙说道:“只要力量足够强大,是人是神是仙,又有什么区别,别仗着自己是仙,就显得高高在上,哪怕你站得再高,我也能将你拽下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199章 当年剑仙 李剑仙的话很霸气。 尤其是同为剑士的唐棠,对这句话更有感觉。 无论是人神仙或妖,只要力量足够强大,都能一剑斩之。 没有谁比谁更高高在上。 哪怕你真的高高在上,我也能把你打落谷底。 这当然是唐棠与李剑仙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烛神战役期间的剑仙与当世的剑仙。 这是跨越时代的碰面。 但他们的思维出奇一致。 区别只在李剑仙的力量更强。 哪怕这可能只是李剑仙的一道剑意,却比他们叠加起来的力量还胜一筹。 实际上,这当然不止是纯粹的一道剑意。 而是李剑仙的本源之力的凝缩。 他把所有恢复的力量都用来催发此道剑意上,才算很勉强的激发出这一剑。 若只是正常的恢复力量,以他目前的状态是斩不出这样一剑的。 若想维持住甚至发挥出更强的力量,李剑仙自己就将付出很大的代价。 原先他是没有这个想法,是在得知萧时年的死讯,又强行催动的。 后果什么的,李剑仙压根没有去在意。 转眼间,佛陀的力量就又衰败到原有的六成,很快又降到五成。 而李剑仙这一剑的力量也彻底消耗殆尽。 虽然李剑仙的怒气未消,但的确无论他如何做也无法再维持这一剑,便在最后的时间朝着姜望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姜望当即揖手为礼。 李剑仙最后看了叶副城主一眼,这道剑意就轰然消散无形。 柳谪仙他们神色各异。 传闻里的李剑仙,终究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哪怕很短暂,却展现出了本该有的威慑力。 佛陀的力量被完全斩破,不断下跌。 他们联起手来也没做到这件事。 相比唐棠来说,黄小巢的心思也很跳跃。 唐棠的心里是不可避免的有想与李剑仙打一架的想法。 而黄小巢却同样有这样的想法,甚至更强烈。 只是他们的初衷截然不同。 唐棠是纯粹的剑士的想法。 黄小巢是想从李剑仙的身上找出他为何这么强的原因。 李剑仙是一剑斩人,斩神,斩仙,斩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身份上的区别,只有力量的强弱,但黄小巢先前是很看重身份的。 那么李剑仙作为一个人,却能做到无视仙神,在惯有的思维里,几乎是很难发生的事情,以前是不在一个时代,没人能搞得清楚。 但此刻李剑仙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这个答案或许就有了探知的机会。 而柳谪仙与熊院长更多在意的是三师姐、叶副城主、李神鸢她们与李剑仙的关系,前有李浮生的事,或多或少有些猜测,但没有事实来得震惊。 毕竟李浮生的事除了林荒原的话以外,剩下的都子虚乌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哪怕李剑仙也没多说什么,仍无法猜测他们具体的关系,但有关系是必然的。 若是后辈,倒是简单,李神鸢、李浮生都姓李也说得过去,作为她们娘亲的叶副城主也未必非得与李剑仙有直接的关系。 可若是同辈,那岂不是代表着三师姐她们的年岁是曹崇凛也比不了的?三师姐还好说,叶副城主也可以说力量衰退,李神鸢、李浮生他们又算怎么回事? 纵然是李剑仙的后辈,但若生在烛神战役的时代,甚至更以前,他们的力量再是衰退,也委实有些弱了,何况他们的性格,尤其是李浮生,纯粹就是少年。 无论来自哪个世界,以烛神战役来算的时间线是应该不会变的。 柳谪仙很快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李剑仙对叶副城主说的话,可不像是对晚辈。 叶副城主的反应更能说明问题。 柳谪仙与熊院长对视一眼,又看向此时红着眼眶的叶副城主,心头一震。 哪怕再不可思议,似乎答案也只有一个了。 李浮生他们的修为情况也就无关紧要。 熊院长更是想着,怪不得三师姐此般的神秘且拥有非凡的力量,当年还怀疑她有可能是仙人,而与李剑仙扯上关系,哪怕暂时还没逻辑,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先前还觉得三师姐让别人都称呼她师姐很恶趣味,现在看来,有资格这么称呼的,反倒是占了便宜,无论三师姐与李剑仙是什么关系,都绝对不可能亏。 阿姐在较远的位置,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的眼眸深处,因为李剑仙的出现,明显泛着些波澜。 随着佛陀的嘶吼,唐棠他们才回过神来,纷纷看了过去。 被一剑打得只剩五成力量的佛陀,又持续被叶副城主的阵术之雷劈着,被盗取着功德之力,祂的道行就更显著的在衰败。 而姜望已提着长夜刀走了过去。 现在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得了佛陀。 唐棠他们倒也没再往前去。 只有黄小巢略显迟疑。 而佛陀哪怕半跪在地,也比姜望高了两三个身位。 祂一脸狰狞地低眸看着姜望。 姜望轻抬眸瞧着祂,说道:“有什么不服气的,就算我不是凭自己的本事赢你,但你是仙啊,就该这么多人打你。” 佛陀嘶哑着声音说道:“我此刻才明白,城隍有些话是对的,我是有些偏执了,仙人并非绝对的强大,更何况是衰败的仙人,落此下场,也的确咎由自取。” 姜望说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会杀你的,可若你能老实的告诉我神国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的菩提寺也能继续存在着。” 他以心声在说,毕竟是神国的问题。 这倒不是纯粹的条件。 虽然他对菩提寺没有什么好印象,但至少有个有玄。 只要步入正轨,菩提寺的本身并非错误。 而且菩提寺的法门对这世间的确是有用的。 他只需要把该解决的都解决掉,让菩提寺彻底的换个面貌就好。 当然,他这么说,也确实是想让佛陀别再耍什么花招。 因为他觉得就算佛陀死了,只要传承还在,其实也等若另一层意义上的长生。 除非佛陀想彻底的不存在,否则怎么都得死,总该有个更好的选择。 至于说佛陀能不能借着菩提寺或者别的世界的佛宗再活过来,姜望暂时没法去考虑,哪怕的确有这种可能,他能做的也只是杀死现在的佛陀。 要么把大千世界里所有的佛宗都杀尽,否则真有这个情况,只灭一个菩提寺也没有意义,何况这要是真的,佛陀也没必要如此歇斯底里。 青冥帝都能彻底的陨落,何况一个佛陀呢。 甚至别看漠章死而复生,其实也并不是能无限复生,是可以被彻底打死的,只看力量够不够,祂只是运气好,而且在漠章战役的时候也确实强大,才有机会复生。 所以哪怕佛陀能再活,只要出现在眼前,再杀一次就是了。 若是与漠章的情况类似,姜望觉得佛陀还能活的概率是很低的,因为现在佛陀的状况确实极其糟糕,姜望有信心把祂灭杀的渣也不剩。 佛陀最多只能似信仰一般,在一部分人的思想里‘活着’。 事已至此,佛陀倒是真的没做他想,因为祂确实无力反抗,哪怕把主元神给燃尽,也抵不住功德之力的流逝,眼看着力量就要降到四成了。 而也正因如此,功德之力的流逝速度也在不断的加剧,祂还拿什么打? 佛陀也以心声回复姜望,“你死而复生时,我就知道你的神国不同凡响,但我只是猜测,何况你神国里有两尊神祇,我以为大致猜测是正确的。” 姜望没说话,等着祂继续说。 佛陀很认真的接着说道:“仙人的神国里能有两个以上神祇的,据我所知,只有青冥帝与神符白雪,尤其青冥帝为最,若我完成当年的事,倒也可以做到。” 姜望诧异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神国是青冥帝的?” 佛陀却摇着头说道:“不然,因为天庭就是青冥帝的神国,而天庭已被烛神毁了,天庭的废墟就在泾渭之地,除非天庭被分离,有一部分成了新的神国。” 姜望想到了泾渭之地里荒山神在的旧天庭,若是如此,他的神国就的确不可能是青冥帝的,那么答案似乎就只有神符白雪了。 佛陀说道:“青冥帝是世间第一位仙人,是大千世界的主宰者,是天庭之主,无论是神祇或仙人都住在天庭,所以全部的仙人皆是青冥帝的附属之臣。” “但神符白雪是个相对来说比较例外的存在,因为祂的力量仅次青冥帝,算是后来者居上,一个很了不得的家伙,在天庭也是称帝做祖的。” “我想成为第三个,甚至彻底的脱离天庭,成立属于自己的西天,只可惜,我仍在筹备,烛神之祸就降临了,多少年来筹备的力量反而被那个姓李的毁了。” “我只能依着当下的情况来猜测,相比被分离出新的神国的天庭,你的神国其实是神符白雪的概率在我这里就更高一些,但神符白雪有没有死,我不确定。” 姜望想着,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 而且他依稀记得,城隍有说过两位至高仙其中一个还活着,应该就是青冥帝与神符白雪,那么就已当前已知的事实来说,青冥帝是死了的,活着的只能是神符白雪。 如果祂还活着,神国又怎么会落在自己手里? 许是佛陀对此并不知情,就像祂自己说的不确定,才会有此猜测。 可在姜望这里,自己的神国是被分裂出的天庭的概率反而更高一些。 因为他的神国一开始是不完善的。 哪怕是遗落神国,其本身并没有欠缺,除非被毁得很严重。 但这么一想,姜望就又摸不准了。 他以为能在佛陀这里得到答案,如今看来,也依旧模棱两可。 只能说,他更希望自己的神国就是青冥帝的,毕竟这个神国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而若是来自青冥帝,肯定是比别的神国更厉害。 佛陀此时又说道:“我有现在的下场的确是咎由自取,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因为我的功德之力在被盗取,而盗取者就是泥菩萨。” 姜望轻微挑眉,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佛陀恨声说道:“帮我杀了祂。” 姜望沉默片刻,看着祂说道:“我只答应给你一个痛快,因为你杀了萧时年,所以哪怕你告诉我神国的事,我也没理由再帮你做什么。” 佛陀说道:“祂盗取我的功德之力,必然所谋甚大,杀祂也是帮你自己,免得日后祂成长起来,再给你制造更大的麻烦。” 姜望说道:“那就不关你的事了,何况你也没给出能让我确凿的答案。” 佛陀有些愤怒说道:“除了青冥帝就只有神符白雪,这还不算确凿的答案?” 姜望提起了长夜刀。 佛陀看着他,忽然瞳孔一缩,说道:“所以你是很确定,神符白雪没有死,而青冥帝的天庭是被毁了的,因此你的神国不属于祂们任何一个?” 姜望依旧没说话,已经准备递刀。 佛陀却一脸的难以置信,喃喃说道:“神国不是青冥帝的,也不是神符白雪的,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会是谁?若有这样的存在,我不可能不知道。” 姜望递刀的动作一顿,他想到了一个人,倒是与神国无关,便直接问道:“你可听说过一个叫微生煮雨的人?” 阿姐有多强,姜望自认已经相当了解了,而那个莫名出现的微生煮雨却能让阿姐陷入苦战,要么是仙,要么是似李剑仙这般的奇异存在。 姜望倒是没把微生煮雨往第三位至高仙去想,毕竟这个人活得好好的,没可能让神国遗落,何况他们也见过面。 想到微生煮雨这个名字可能是假的或者新取的,姜望就又很详细的描述他的模样,但佛陀只是摇头说道:“不曾听闻。” 祂神情恍惚,仍在想着姜望神国的问题。 姜望无奈叹气说道:“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就去死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0章 归寂的佛 佛陀回过神来,祂沉声说道:“就算你的神国来自第三位至高仙,那祂肯定也已经死了,若是没死,就必然有着什么阴谋,因为我从来不知有这样的存在。” 姜望提刀说道:“无所谓。” 城隍了解的内情要更多一些,这第三位至高仙存在的概率是很低的,毕竟要瞒过天庭的所有仙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因为但凡有一个仙人知情,就肯定会传开。 又哪可能让城隍与佛陀都闻所未闻。 依着佛陀的说法,祂怎么着也是排在天庭里第三第四的存在,一直想成为第三位至高仙,若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祂就算不知身份,也必然知道有这回事。 何况退一步说,真的有这样一个存在,姜望也彻底掌控了神国,何惧之有? 佛陀虽是自知无力回天,可亦不是非得求死,要是能活,谁不想活? 祂恨李剑仙是以前,恨萧时年是坏了自己的事,恨姜望是追着祂杀,恨空树僧的背叛,但更恨泥菩萨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居然敢谋夺自己的功德。 甚至也恨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所谓第三位至高仙。 祂想让姜望去杀泥菩萨,姜望暂时不杀,对祂来说,其实也没关系,因为一旦泥菩萨拥有了力量,姜望再杀自然很难,最好两败俱伤。 而落此下场是祂咎由自取是一回事,各方面的因素是更无法撇开的。 李剑仙的事就不好奢望了,但不能亲眼看着泥菩萨付出代价,祂总是不甘心的。 可祂甘不甘心的与姜望是毫无干系。 长夜刀递出。 夺目的刀芒呼啸着轰击在佛陀的身上。 佛陀怒目,奋力抵抗。 姜望说道:“说了给你一个痛快,你自己不要,就怪不得我。” 长夜刀的气息是寒性的,但此刻却灼烧着佛陀,让其撕心裂肺。 而现在双方的差距摆在这里,佛陀也只是稍微抵抗就被轰成了虚无。 祂的佛性被姜望直接收入囊中。 一丝也没有跑出去。 是彻彻底底的渣都不剩。 随着佛陀的湮灭,整个婆娑就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祂活着,在当下的确影响不了什么,但祂死了,影响却很深远。 无论祂死前的状态是什么样。 没有什么一鲸落万物生。 因为佛陀的陨落,整体的气运下滑,大千世界的佛宗在潜移默化里开启了衰败之势,有些比较弱小的甚至直接就走向没落。 而最终谁能挨过这个衰竭的大世,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 回到通莲僧、有玄在的位置的空树僧更是第一时间觉察到天地间的变化。 他当即就明白,佛陀已经陨落了,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相对来说,修为低微的通莲僧就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看到空树僧的表情变化,猜到发生了一些事,就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吗?” 空树僧看着他说道:“佛陀已陨落,我的危机也解了。” 通莲僧的心头一震。 佛陀居然真的死了? 这是他此前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空树僧眺望着远方,说道:“佛陀陨落,菩提寺就更难走出婆娑,甚至还会遭到打压,为今之计是想着怎么保住菩提寺。” 只是存在着,当然不算保住。 但要行些不可为的事,无异于再步后尘。 能维持住婆娑的现状就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此时,昏迷的有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通莲僧问道:“感觉怎么样?” 有玄说了声无碍,他转眸看着空树僧的背影,虚弱说道:“我依稀记得些事,感觉我忽然变得不是我,佛陀祂为何要这么做?” 空树僧回身看着他说道:“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祂死了,你好好休养,未来的菩提寺还需要你,而我恐怕很快就有很多事要忙了。” 通莲僧给有玄讲述他昏迷后的事。 空树僧走远了些。 他摊开手,掌间躺着一颗名为菩提心的舍利,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其内似有岩浆在翻滚。 佛陀在很早的时候就把菩提心给了他保存,其实也是想让他借着菩提心更快的破入神阙之境,哪怕他有意的未曾做到,佛陀却也不曾收回。 归根结底,是力量十不存一的佛陀拿着菩提心也没用,该完成的事没完成,祂不可能直接炼化,甚至吃掉,那就暴殄天物了,祂终究还奢望着自己的净土。 菩提心是蕴含着曾经诸多佛门的大能心血,甚至生命,包括着佛陀自己,其中的力量自然是极其强大的,但它尚且不够完美。 但对只是人的空树僧而言,手握着菩提心,佛门的至宝,必是受益无穷。 寻常之辈别说借着它修行,拿都拿不住,因为刚接触就可能炸裂而亡。 空树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世除了佛陀以外唯一能握住菩提心的人,毕竟也没有第三个人接触过,但空树僧确实花费了很多时间研究这个菩提心。 目的就是针对佛陀。 哪怕现在佛陀已经死了。 空树僧仍旧觉得菩提心很关键。 他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他已经找到了能封锁隔绝菩提心的办法。 此刻就是确凿答案的时候。 他回去嘱咐了通莲僧、有玄二人几句,就开辟了一层空间,彻底隐遁。 空树僧要把佛陀活下来的所有可能皆堵死才能放心。 而也因为佛陀的陨落,泥菩萨没能把祂的功德皆盗走。 但就最后的全力以赴,祂也得到了足够的功德之力,让祂的力量恢复了最巅峰时期的近乎一半,是祂曾为正神的巅峰,而非衰败后的巅峰。 泥菩萨的巅峰与佛陀的巅峰自然不能拿一块来说。 同样分量的功德之力,甚至实际上后者拥有的更多,也只是让十不存一的力量恢复到了存一的程度,就已然胜过了当世人间的大物。 而相对还要更少拥有功德之力的泥菩萨,却已足够恢复祂巅峰时期的十之四五。 但这十之四五的力量还不一定能胜过死前曾将力量展现到最高的佛陀,只能说,泥菩萨拥有了一对一更胜人间大物的力量,却难敌得过姜望、唐棠他们所有人。 哪怕祂曾经是佛陀的附属神,可祂并非佛陀以下最强的,佛陀是第一尊佛,却不是唯一的佛,泥菩萨只是一尊神而已,说难听点,祂就是个看门的。 若要对比的话,泥菩萨的巅峰力量怕是还不如夜游神的巅峰。 但此时此刻,祂确实拥有一击杀死夜游神的能力。 毕竟夜游神的力量恢复更少。 按理说,泥菩萨是佛陀的附属神,而夜游神以前跟随的仙人是与佛陀面对面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别说说话了,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仙人的强弱不绝对代表着其附属神的强弱,也总归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泥菩萨的背叛,也不只在烛神战役之后祂损伤严重,却被抛弃这一个原因。 不可否认的是,就算空树僧的目的很明确,祂亦有胆子去盗取功德,但佛陀却真的死了,祂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而唯恐被姜望找上门的泥菩萨,还是第一时间躲藏了起来。 好在祂反应够快。 姜望虽嘴上没答应佛陀,行动却很快,循着些蛛丝马迹就到了泥菩萨在的位置。 只可惜泥菩萨已经跑了。 祂能瞒得住佛陀,是借着佛陀自己的气息在藏匿,也是因为佛陀没往这方面想。 就像祂没能瞒得住空树僧。 若还是先前的祂,自然逃不出姜望的感知。 可已得到佛陀很大一部分功德之力的泥菩萨,真心想藏,姜望也暂时没办法。 熊院长的力量还没恢复,言出法随也一时起不到作用。 姜望只能说泥菩萨的运气很好,在又四处的观察一下后,就原路返回。 黄小巢已经告辞离开,但他仍在婆娑,是去找了空树僧。 姜望也要去找,总该有些事谈一谈。 熊院长先回了玉京,除了把当前的情况告知给吕涧栾,接下来的行动也要看吕涧栾的意思,姜望说留着菩提寺是一回事,若吕涧栾不想留,那自然得有安排。 何况姜望与佛陀最后是以心声在说话,没有第三人得知。 虽然柳谪仙能直接以心声传话给吕涧栾,但与佛陀这一架打得确实消耗都很重,哪怕只是很简单的心声传递,隔着很远的距离也显得勉强。 他就干脆不浪费这个力气了。 柳谪仙说道:“我先把婆娑封锁,咱们再一块去找空树大师。” 姜望没有意见。 叶副城主上前来问道:“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姜望明白她问的是谁,轻微蹙眉说道:“既然前辈没有明言,想来暂时也不愿人知晓,他说会来找你们,自然就会来找的。” 其实姜望有猜测。 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他有注意到将李剑仙给带走的是凶神红螭,若是没有另寻别处,那么最有可能就在汕雪。 如此姜望也能理解李剑仙不说的原因。 而且既然李剑仙能对着婆娑斩出一道剑意,想来是足够安全的。 叶副城主就没再说什么。 但她显然也猜到了李剑仙的处境或许不太好。 哪怕李剑仙还能递剑。 她朝着三师姐使了个眼色,就打算回去借着棋盘再寻李剑仙的位置。 李神鸢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等柳谪仙封锁了婆娑,他们就找到了通莲僧及有玄。 而更先来到这里的黄小巢自是没见着空树僧。 他抱着些疑惑,在姜望等人到来前就已走了。 直接离开了婆娑,甚至离开了西覃,返回隋境。 通莲僧、有玄在一个菩提寺里落脚,这里只有些武僧及普通的僧人,而且很显然通莲僧已提前说了什么,这些僧人都很老实。 他们坐在禅室里,唐棠皱眉看着对面的通莲僧说道:“这个时候,你说空树大师又闭关了?是该说心很大,还是你在骗我们?” 通莲僧双手合十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唐棠说道:“我看你们打得挺多的。” 有玄在旁边说道:“我老师的确在闭关,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姜望想着佛陀已经死了,空树僧的闭关若非刻意躲着,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柳谪仙此时说道:“你们对佛陀的陨落,倒是显得平静。” 通莲僧及有玄对视一眼,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姜望倒是能猜出他们为何这么平静,肯定是空树僧有对他们说什么,就问道:“你们对泥菩萨的了解有多少?” 通莲僧回答道:“我只知祂曾是神祇,很多年都在菩提寺里扫地,是为了能再见到佛陀,我们也尊重祂,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姜望转头看着有玄说道:“若你们有什么线索,就及时的通知我。” 有玄好奇问道:“你找泥菩萨有什么事?” 姜望把佛陀功德之力被盗取的事一说。 通莲僧及有玄皆是震惊。 唐棠他们也很意外。 姜望说道:“我是没有帮着佛陀去解决泥菩萨这个叛徒的意思,但祂得了佛陀的功德,万一有什么心思,不免再惹出什么祸端,所以该找还是得把祂找出来。” 姜望接着问道:“空树大师有对你们说过他与佛陀的事吧,我一直很好奇,他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此次一战里,他是否暗地里也做过什么。” 有玄对此倒是不知。 通莲僧说道:“还是等空树大师出关后,您再自己去问吧。” 唐棠冷笑着拔剑出鞘,说道:“佛陀的所作所为,空树僧身为菩提寺的宗主,我很难不怀疑他是知情者,可这么久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不说助纣为虐,亦该承担不小的罪责。” 通莲僧称了句佛号,说道:“这其中是定有误会的。” 唐棠还要再说,姜望率先说道:“空树大师出关的时候,你们也记得通知我,我是看在有玄的面子上,不再对菩提寺做什么,但只在当下,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做什么,所以当好自为之。” 通莲僧双手合十说道:“我等自该勤勤恳恳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唐棠皱眉说道:“要我说,除了那个有玄,其余的都杀了就是。” 通莲僧浑身一震,一脸的惊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1章 佛门至宝 姜望说道:“佛陀的陨落,除了他们一脉的气运,整个人间的气运都会有些影响,实则在助涨妖的气焰,若把菩提寺彻底杀绝,对当下的人间并无好处。” 仙可以杀,但不是那么好杀的。 尤其是在当今的局面下。 虽然佛陀是姜望必须要杀的,但更深远的影响也必须杜绝。 大千世界里一些弱小的佛宗衰败,姜望是管不着,也没能力去管,而他生活着的世界,能少些灾祸,谁也不想多些灾祸。 所以因为有玄才让菩提寺存在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菩提寺的确不能彻底消亡,姜望自认他目前还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更何况是泾渭之地坠落人间的关键时节。 佛陀陨落带来的气运衰败不是一瞬间的,可能需要好些年甚至上百年才会跌至最低点,而若将这一脉的气运尽数斩断,整个人间的气运也会短一大截。 若是以后的菩提寺能正常的运转,甚至还可能挽回些这一脉的气运,若有谁飞升成佛,新的气运自然也能带领着他们再重回巅峰。 这是世间自然规则的趋势。 或者说,青冥帝虽陨落,但祂的青冥意仍在深远影响着大千世界。 这让无数的世界依旧能够相对正常的运转。 换句话说,青冥意一旦彻底消亡,大千世界也会随之一一崩塌。 那么所有的人都得死。 佛陀是没有青冥帝这么重要,但对有祂传承的世界来说,是绝对不容忽视的。 姜望懂得这些,唐棠他们不可能不懂,只是性格使然,除了以前长公主的那件事,唐棠对什么都是直言不讳的,想什么就说什么。 但知道后果的唐棠,说归说,不一定真的那么做。 通莲僧自然又是再三的保证。 姜望不是西覃的人,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西覃,就让柳谪仙多注意着泥菩萨。 婆娑被整个封锁,姜望、唐棠他们又叠加了自己的力量,就算是泥菩萨,也别想轻易逃出去。 柳谪仙等着吕涧栾的回复,就在这个菩提寺里暂时休养生息,唐棠也在寺里另择一处恢复力量,姜望与阿姐、李神鸢、鱼青娉待在一块。 李神鸢说道:“佛陀虽然死了,可菩提心还没找到,祂是否能借着菩提心再复生呢?以目前的情况看,我很怀疑这个菩提心就在空树僧的身上。” 姜望却头一回听闻,皱眉问道:“什么菩提心?” 李神鸢看了眼没说话的阿姐,就要把她先前说的话告诉姜望,但阿姐却自己说道:“菩提心就是一颗舍利,蕴含着所有佛的本源,可以说是佛门的至宝。” 姜望好奇说道:“我对此闻所未闻,阿姐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李神鸢想着,阿姐是说了许多不该是人能知道的事,甚至是天庭的一些体系,此刻却是三两句话描述,显然没打算让姜望知道更多。 她也不免好奇阿姐到底是什么人。 阿姐很无奈说道:“怎么老问呢。” 姜望也很无奈说道:“但你老不说啊。” 阿姐耸肩说道:“明白我不说就别问了呗。” 姜望忽然认真说道:“那我就换一个问题,你可知神符白雪?” 阿姐笑着回应道:“你不会以为我就是神符白雪吧?” 姜望也笑着说道:“但你似乎的确知道神符白雪的存在,相对青冥帝来说,至少在这个人间,神符白雪的名气没有那么高,我是从仙人的口中得知,你是从哪知道的?” 阿姐说道:“我自然有自己能获悉的渠道,你还是多在意着泥菩萨或者菩提心为好,别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该告诉你的时候就会告诉你。” 姜望啧了一声。 他的确怀疑阿姐是神符白雪。 先不提有没有所谓的第三位至高仙,已知的只有两位,姜望又能明确神符白雪还活着,但去向不明,阿姐的实力更是摆在眼前,知道很多不得了的事。 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很有道理的。 或者说,哪怕阿姐不是神符白雪,就单是她能道出许多仙人的事,姜望就不得不怀疑她是仙而非人。 人若好奇一件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是很难受的。 阿姐不说,姜望只能自己慢慢寻找答案了。 他皱眉思忖道:“若是菩提心很重要,而且就在空树僧的身上,那么我大概能猜出空树僧在这个时候闭关的原因了。” 空树僧想要让佛陀死的这件事如果没有假,且菩提心有可能让佛陀再死而复生,那么依着空树僧的视角来看,确实应该及时的针对菩提心做些什么。 甚至可以说,空树僧是早有防备。 如此一来,姜望就想先暂时留在婆娑了,他想第一时间逮到空树僧出关,甚至若有猜对,万一中间出什么状况,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姜望把情况对柳谪仙、唐棠一说,就打算在空树僧出关前,去各个菩提寺转一圈,有些该杀的也趁这个期间杀一杀。 李神鸢、鱼青娉与他同行。 阿姐则留在了这个菩提寺。 而在姜望他们来到婆娑,直至杀死佛陀的期间,大隋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重锦杀回来了。 杨砚的力量已完全恢复。 伪造的诏书以及玺印皆告成,曾经的甘家军也被他利用集结。 琅嬛各郡都有因为诏书而跟随者。 甚至是大隋各境,陈重锦以最短的时间把能凝聚的力量都凑了出来。 浩浩荡荡的有数十万兵马。 渐离者或者说箕尾坡的一伙人也随行在内。 他们一路都打着诏书传位的旗号,途经的城池有直接投降的也有抵死反抗的,毕竟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到神都,就干脆杀过去,也符合诏书的由头。 因为师出有名。 甚至在这一路上还能有机会再扩充兵马。 但既然是以诏书为名,陈重锦就是正统,奉行的自当是降者不杀。 只有遇到拼死抵御的他才会以无奈的姿态,下令攻城。 这个时候,他既要杀伐果断,又要彰显出足够的仁德。 尽可能让百姓也都站在他这边。 只要他对百姓的善举足够真诚,陈景淮的恶名就影响不到他。 如此,他们大军行进的速度就很快。 当然,箕尾坡的人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因为不是谁都会信他说的话,尤其是驻守城池的人,即不降也不誓死抵抗,愣是拖着,难免就耽误很长的时间。 身为渐离者,无论刺杀还是针对性的情报威胁,能最快的解决这一类人的麻烦。 但这一路上,陈重锦一直在好奇一件事。 因为箕尾坡这一伙人自始至终都藏匿在暗处,唯独有一辆马车就跟在队伍最后面,无论他们行军的速度有多快,那辆马车都能如影随形。 先前在箕尾坡与陈重锦相谈的戴面具之人就在马车驾驶的位置上,他不是车夫,只是坐在旁边,这就不符合陈重锦以为的领头者。 箕尾坡这伙人真正的领头者很显然是在车厢里坐着。 他曾多次试探都是无果。 甚至杨砚也无法看穿那辆马车。 这就显得很匪夷所思。 陈重锦他们只能猜想,箕尾坡的领头者是个大物。 哪怕这同样是很难相信,但毕竟有无法堪破的事实摆在眼前。 纵然是渐离者或山泽的藏匿神通,也难挡得住大物的刻意感知。 所以是借着某种神通藏匿的概率就很低。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同为大物的手段。 无论是强是弱,只要是大物,除非两者的差距尤为悬殊,否则就是正常的现象。 因此杨砚没觉得箕尾坡的领头者是肯定比自己更强这回事。 但杨砚为此多个心眼是必然的。 说白了,他们只是相互利用。 就算此刻在同一阵营里,箕尾坡的人怎么想不知道,陈重锦、杨砚是对他们不够信任的,而在当下来说,他们也确实配合的很默契。 宣愫在陈重锦有动作的时候,就第一时间传消息回神都。 哪怕也有陈重锦的刻意放任,甚至有借着他散布些假消息,例如他们的人数以及实力,诸如此类的迷惑陈符荼。 但宣愫也是将计就计。 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传回某些消息。 既然陈重锦不杀他,是留着他有用,他为了活着,自然也得假装不知情的去做让陈重锦很满意的事,反正他又不是真的陈符荼的人,只要切实的消息传给了李凡夫就行。 而此时的李凡夫他们都在苦檀。 徐怀璧在琅琊郡的朝泗巷里,有小镇的人陪伴着。 李凡夫得到宣愫传回的消息,也没打算去掺和,只是转手把消息又送到了仍在神都的乌啼城主手里,他不知乌啼城主还想做些什么,就力所能及的通些情报。 半真半假的消息落在陈符荼以及长公主面前的时候,乌啼城主还没能得到消息。 陈重锦的手里拿着所谓的诏书,打着正统的旗号,甚至往他身上泼脏水,纵然在得知有诏书这个东西的时候,陈符荼就猜到自己四弟这一手,仍是气得不行。 他的回击就事论事,说陈重锦的诏书是伪造的。 但这件事其实本来就是看谁信谁。 他说是假的,他说是真的,又都能拿出些所谓的证据,最终看的还是站队问题。 甚至陈符荼还落了下乘。 因为神都里仍有许多陈重锦的人,他这时候要是把这些人都铲除,反倒有些不好收场,何况他才刚登基称帝,整个大隋还处在妖患的动荡里。 别管这些人对自己是否忠心,他们身处的位置以及掌握的权柄,在当下不敢说最重要,也确实不可随意的抹除,虽然他前面已经各种理由除掉一些,却远远不够。 陈重锦说他篡位,他说陈重锦谋逆。 只能借着适合的理由,适当的把能除掉的人尽可能除掉。 但在这个时候敢冒头的要么是蠢,要么是陈重锦的授意,存在着阴谋,所以纵使已身为皇帝的陈符荼,想杀一些人也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尽快出兵也是必行之事。 总不能被神都的某些人拖住脚步,眼睁睁看着陈重锦率领大军杀到神都来。 最关键的是,只效忠陈景淮的须椭军,有很大一部分被陈重锦策反,信了所谓的诏书,他们自然支持心里的正统,直接自己先打了起来。 麓山瞬间就成了两军对垒的防线。 陈符荼只能派遣骁菓军前去镇压。 另择傅南竹为帅,划下战场,拦截陈重锦的脚步。 陇骑兵在各个方位包抄。 但打起来的话,杨砚就是很关键的人物。 虽然神都里有张止境、乌啼城主这两个大物在。 可陈符荼很难指使的动乌啼城主。 张止境的力量虽然恢复了一些,却未必打得赢在巅峰状态的杨砚。 前不久其实曹崇凛是有回到神都的,但了解到神都里曾发生什么的曹崇凛也压根没说什么,只是见证了陈符荼的登基,显得他更名正言顺。 说起来,他驳斥陈重锦的师出有名,居然只能仰仗着国师的见证。 陈景淮的确有写诏书,不论他是不是为了搪塞,事实摆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为什么写下诏书,已经死无对证了,陈符荼也只能愣说没这回事。 而且陈景淮被杀,更没有留下一句说传位给他,或者圣旨一类的东西,仅是因为他是储君,理所当然的登基称帝。 但若这个理所当然出现了问题,他能用来定心的除了不承认诏书,确凿陈重锦的谋逆,就只剩国师及长公主的态度。 可只需一句话,国师因为当时没在神都,所以不知陛下有废储另立的诏书,才按着规矩默许了陈符荼的登基,就又掰扯不清楚,尤其国师此时还不在。 他要么打退陈重锦,要么坐实其伪造诏书谋逆的罪名,否则两边的言论就是止不住的,他也不能把全部的心思放在这上面。 但想让大多数人都相信或者说暂时观望,就得给出无可挑剔的证据,否则在意正统的人,哪怕不会倒戈,也会时时刻刻找茬。 可对面有杨砚,想打赢也是件难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2章 储君之争 要是比人数的话自然不惧,甚至无论是澡雪境还是澡雪巅峰亦或宗师巅峰的武夫,陈符荼都能拿出更多,但最顶尖的力量,他是处在劣势的。 陈符荼手底下没有可用的大物。 别说数十万,纵是百万大军,也最多阻挡杨砚的脚步,想伤到他都难。 任谁也拿不出百万之众的澡雪巅峰修士或宗师巅峰武夫,所以寻常之辈再多亦无用,因为大物之下皆是蝼蚁。 除了请出张止境以及找回曹崇凛,陈符荼最先想到的反而是林荒原。 他就尝试着以心声去联系对方。 而梅宗际则去了武神祠请张止境。 朱谕雪已经回来,是他接待的梅宗际。 他笑着揖手,“梅大人。” 梅宗际也郑重揖手,“朱尊者。” 朱谕雪示意梅宗际请上座,梅宗际摆了摆手说道:“情况紧急,陈重锦起兵谋逆,正从南郡一路杀来神都,因为有杨砚在,所以陛下请张武神出面。” 朱谕雪的眉头轻挑,说道:“还请梅大人稍等片刻。” 再怎么着,陈符荼现在是大隋的皇帝,他们的确都该出人出力,但具体的他可不敢做决定,就急匆匆的去找了在闭关恢复伤势的张止境。 听闻此事的张止境却笑着说道:“陈景淮一死,这兄弟俩的局面就是注定的,只是没想到陈重锦这么厉害,如此快的就集结这么多的兵马。” 朱谕雪说道:“陈重锦是打着诏书的旗号,真假且不提,此时陛下请您出面,既为隋臣,在平常的时候倒无所谓,此刻怕是很难拒绝。” 张止境说道:“这不是拒绝不拒绝的事,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哪可能打得过杨砚,他若想杀我,我去了岂不等于是送死。” 朱谕雪有些哑然。 哪怕是事实,但他也不曾想到这种话能从自己首领的嘴里说出来。 张止境看着他的表情,不免啧了一声说道:“我又不是个莽夫,有时候就算明知不敌也能霸气的放狠话,甚至直接动手,可不是没脑筋的啥事都上。” 朱谕雪讪笑一声,说道:“那该怎么回绝呢?” 张止境说道:“为何要回绝?” 朱谕雪一愣,说道:“您不是不打算出面么?” 张止境笑道:“但我想凑个热闹啊,上回神都一战,我可没怎么凑到热闹,而且就算我伤势未愈,打不过杨砚,他想杀我,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朱谕雪挠了挠头,说道:“那我帮着您掠阵?” 张止境说道:“出面是出面,未必非得打起来,毕竟我也不想丢人。” 朱谕雪无奈说道:“可只要出面了,很难不打起来啊,您要是逃跑,不更丢人?” 张止境笑着摆手说道:“到时候再说。” 朱谕雪只能回去告诉梅宗际结果。 梅宗际算是很满意的离开。 他直奔宝瓶巷,无论有没有可能,都得与乌啼城主见一面谈谈。 此时浔阳侯府里只有乌啼城主一个人。 甘梨也随着徐怀璧他们去了苦檀。 在宣愫的消息里得知陈重锦的队伍里有甘家军的时候,甘梨是第一时间就想有行动的,毕竟他不能看着甘家军被卷入这场纷争里,无辜枉死。 他就先借着山泽在苦檀青玄署里任行令的娄伊人以及铁锤姑娘的父亲墨郡守找到了在苦檀各郡府兵里的甘家军,随后制定计划。 而乌啼城的人先是到了苦檀,后又到了浑城,他们直接就在原来的栖霞街里定居,没有去西覃,是姜望说那里很安全,乌啼城主自然也放心。 他留在神都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已经在神都里筹备了许久。 没想到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琅嬛忽然乱了。 但这恰恰也正好是个机会。 他看着来到面前的梅宗际,一脸平静且很干脆说道:“我会出手帮忙的。” 这让准备了很多说辞的梅宗际一脸懵。 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但这是好事,梅宗际当即说道:“若是城主能帮着击退甚至可以擒获陈重锦或杀死杨砚,陛下必定重重有赏,无论城主想要什么,都好商量。” 乌啼城主笑着说道:“那就先多谢陛下了。” 梅宗际也笑着说道:“事不宜迟,敢问城主何时动身?” 陈符荼自然是不希望陈重锦的人打到神都,以麓山为线,在其外将之击败最好。 乌啼城主说道:“我随时可以动身。” 梅宗际很激动说道:“有劳城主了。” 乌啼城主与杨砚是打过一次的,虽然乌啼城主没打赢,但具体怎么打的,当时也只有陈景淮在,而且是有神都的大阵在助力,所以梅宗际觉得二人差距应该不大。 再有张止境也同意出面,他们两个打一个,几乎是稳操胜券。 因此觉得稳了的梅宗际,自然很激动。 他很快的回宫去禀报这件事。 而与此同时,长公主也派人去沧海楼找了程颜、穆阑潸他们入府一叙。 因为黄小巢没在,何郎将镇守着磐门,暂时不需要动,傅南竹作为骁菓军的发号施令者,亲率三十余万大军以及十余万的陇骑兵,总计近五十万回击陈重锦。 而剩余的十万骁菓军去了麓山,平定须椭军的叛乱,舒泥身为其中一员,也随行参战,还有十万的陇骑兵在镇守神都外,作为后援,神都里只剩鳞卫。 除了各郡府兵外,这已经是琅嬛里陈符荼能拿出来的所有兵力。 府兵并不善战,陈重锦手底下的府兵在骁菓军以及陇骑兵的面前就是小菜,最关键的是甘家军,他们能征善战,是曾经某些时段与骁菓军并驾齐驱的存在。 哪怕甘家军已经被打散到府兵里多年,但他们的训练从未终止,皆是以一当十甚至当百的好手,因为消息有问题,陈符荼并不知道有箕尾坡这伙人的存在。 他们的行动自然是更多的针对甘家军。 长公主在这件事里也不能只当个看客。 无论谁当皇帝,大隋不能再乱了。 所以平定战乱是必然的结果。 唐棠不在,除了长公主自己的人,她能依仗的自然只有满棠山。 虽然穆阑潸、程颜皆不是大物,可他们在大物之下都是拔尖的存在。 所谓的大物之下皆蝼蚁,其实是有些例外的。 好比是剑神林溪知,哪怕还是会死在大物的手里,但也能有与大物一战之力。 只是稍弱林溪知,或者说同等层面的,其实是能叫出好些个名字的。 穆阑潸与程颜就是其中之二。 长公主想请他们出手。 冬月亭下。 长公主、穆阑潸、程颜、陈锦瑟、白山月、唐果皆围坐在一块。 程颜很直接的说道:“虽然陈景淮已经死了,但他给我们满棠山泼了那么多年的脏水,把满棠山在隋境除名,不承认这个宗门,我们又凭什么帮他守神都?” 陈锦瑟心头一跳,偷摸的瞧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却很淡定说道:“你也说陈景淮已经死了,所以你们不是在为他守神都,甚至也不是为了陈符荼守神都,而是我与唐果皆在神都,神都就不能被攻破。” 程颜不以为意说道:“那我们带着小果子离开就是了,多简单。” 陈锦瑟想着,这当真是个好主意。 长公主也不禁语气一噎。 穆阑潸此时笑着说道:“程颜这家伙有些怨气,公主勿怪,你与唐棠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们不会过多干涉,在这之前,我们也会护着你。” 程颜有些不满说道:“虽然我的剑很锋利,但也只往该出的地方出剑,陈重锦又没惹咱们,他们打他们的,果子没事就好,咱掺和什么。” 长公主看了眼穆阑潸,又看向了唐果。 唐果撇嘴说道:“别看我,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事,但我也不会让颜叔他们有事。” 长公主无奈说道:“那你们就只管待着神都,参战的事就无需过问了,只要陈重锦到不了神都,你们也不必出手,可他真的到了神都,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出手。” 唐棠没有放话,程颜也不可能完全不把长公主当回事,至少不能让长公主死掉,就没再说什么,穆阑潸替他回应道:“可以。” 长公主就让人传话给陈符荼,有穆阑潸他们守着神都,自然比那些个鳞卫有用,而神都鳞卫就可以参战,毕竟两军对垒,除了顶尖战力,底下的还是人多更占优势。 最后长公主又请求道:“舒泥在麓山,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你们能护她周全。” 程颜说道:“让山月去护着她就行,只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出手。” 老师说话了,白山月自然没有意见。 陈锦瑟随即说道:“我一块去吧,顺便将浣剑斋的人也唤过来。” 他与白山月一起先去了浣剑斋,游玄知率领着弟子下山,就再一块去了麓山。 陈符荼就让乌啼城主与张止境一道,率领着武神祠的武夫以及神都鳞卫,直奔陈重锦在的位置。 但陈重锦行军的速度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傅南竹的骁菓军在与陈重锦碰面的时候,他们已经距离麓山只剩百里。 这里有一座名为忘忧的城池。 忘忧城没有投降,但也没有抵死反抗。 甚至拖住了陈重锦数个时辰。 因为忘忧城是前往神都的必经之路,忘忧城的镇守很有先见的集结了周边城镇的府兵,甚至是一些宗门的修士,愣是凝聚了九万人。 能来到这里的自然都是不怕死的。 但关键还在忘忧城的镇守,所谓非常时刻非常手段,他居然提前的派人抓捕了妖怪,在城池前竖起了妖怪的防线。 妖怪自然不可能听他的,只是能被他们抓捕的也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妖怪,便有了很多的方法能控制,符箓就可以。 而有时候,小妖怪反而更难缠,尤其是数量多。 每一境说荡平妖患,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有包括这些小妖。 它们存活很多,除了蠃颙,其余的都藏在暗处。 而蠃颙及魍魉是数量最多的妖怪,是绝对杀不尽的。 妖怪蠃颙就是纯粹的‘城墙’,魍魉就是精神层面的攻击,许多小妖都有不同的奇异能力,单个看不咋地,就看怎么利用。 忘忧城的镇守也没有指望能打退敌军,无非是拖着援兵到来。 不管是大用还是小用,有用就行。 但使尽手段,数个时辰也已是极限了。 根据渐离者的情报,忘忧城的镇守是个能人,甚至在隋新帝才继位的时候,这位就在神都当职,后来是得罪了人才到了忘忧城,成了一个小小镇守。 在这个位置上,一待就是好多年。 他是孤家寡人一个,除了这一城的百姓,没什么能威胁的。 陈重锦并不着急,想着能多用箕尾坡的人就多用,而且他不能确定神都里陈符荼可以拿出多少高手,为了万无一失,杨砚就得时刻维持最圆满的状态。 所以此时此刻,他依旧让箕尾坡的人去刺杀忘忧城的镇守。 只要忘忧城里群龙无首,攻下来就很容易了。 但因为忘忧城的镇守是个澡雪修士,所以李害乱就多派了几个渐离者一起出手。 不是对渐离者的手段没有信心,而是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可意外要发生谁也挡不住。 浩浩荡荡的骁菓军,就算隔着很远,单就大地的震动,也很难不被发现。 陈重锦当即下令全军戒备。 两军很快就在忘忧城前对峙。 傅南竹来到阵前,喊话道:“四殿下切莫自误,若此刻受降,尚且有命可活!” 陈重锦冷笑着说道:“父皇已撤除陈符荼的储君位置,传位于我,我有诏书在手,傅郎将若是不信,可前来一观,是他夺权篡位,我只是将我的位置拿回来。” 傅南竹说道:“诏书的事,我闻所未闻,是真是假,我也不便言说,但先帝才逝,大隋里妖患迭生,四殿下此时起兵,实为欠妥。” “若四殿下言语为真,微臣以为,最好的方式,是找长公主以及国师鉴证,是你的自然该是你的,没有必要非得起兵而战。” “但微臣身为隋将,四殿下此举,我也就不得不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3章 两军对垒 陈重锦很平静看着对面的傅南竹,转眸看向一侧的李害乱,问道:“傅南竹的事可前前后后都查清楚了?” 若能有什么契机让得傅南竹倒戈或者中立,他自然也没有必要非得一战。 虽然他至今也没想清楚箕尾坡的情报是怎么来的,但这一路上,确实在针对每个目标的情报皆是事无巨细,丝毫不假。 而在半途,陈重锦就已经猜到会对上傅南竹,毕竟能领兵的大将其实就那几个,所以提前让箕尾坡的人去搜罗他的情报。 是能直接一击决胜负的情报。 每个人都有秘密,哪怕不是都有用,但得先掌握这些情报才能知道有没有用。 李害乱回答道:“情报已经在路上了。” 陈重锦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的傅南竹,笑着说道:“傅郎将的忠诚,我自然很是敬重,但国师似乎没在神都,我总不能一直等着陈符荼反过来对付我。” “至于你说的长公主......呵,她虽是我的姑姑,平常与我可没有任何亲近,而且陈符荼的登基,也有她在推波助澜,我哪敢天真的送上门去?” “傅郎将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 “因此我起兵是被迫无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篡位的人在那个位置上,将士们万众一心,傅郎将应该劝陈符荼尽快投降,才是稳定局势的最好办法。” 傅南竹被他一说,竟觉得也很有道理。 但傅南竹虽不是愚忠,确实很忠心,他不可能因为陈重锦的一两句话就倒戈。 无论诏书的事是真是假,他只能做自己该做的事,剩下的他目前也管不着。 应该说,此战若是能不打,他也不想打。 因为这兄弟俩谁胜谁负,此战对大隋都没好处。 但忘忧城的人抵死反抗,敌方屡次攻城,已经死了不少人,哪怕有很多人一开始互不相识,可此一战都成了生死兄弟,他们就憋着援兵到来然后复仇。 已经到了什么也不管的地步,个个都红了眼。 有人去请命镇守,有人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出城杀敌。 城门上的弓箭手更是箭在弦上,只要稍有松懈就是万箭齐发。 而此时的忘忧城镇守还在苦恼着接下来如何守城,妖怪的防线被杀绝,守城的也死了上万人,城门虽然没破,杨砚也未出手,但却有杀进城的人。 而且是神出鬼没,但凡城门被打开,八万人看似很多,正面交锋的话,完全不够一轮冲杀的,若是援兵再不来,他们怕是盏茶的时间也撑不住。 因为入城的敌人还没有杀尽,虽有更多的兵力守着城门,但也只是一时。 百姓们除了老弱妇孺皆在后城,青年或中年男人皆拿起了武器。 说白了,陈重锦是没有全力攻城,否则数十万大军一起上,城墙哪能挡得住。 镇守是猜不出陈重锦在想什么,或许的确是表里如一在彰显仁德? 能撑到现在已是镇守的极限,他甚至有了赌一把,为了保住全城人的性命,从而献城投降的念头,可就在他这个念头愈演愈烈时,渐离者的刺杀却到了。 属实也是不凑巧。 府邸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他们在商议着对策。 护卫更是不多。 这些个护卫很悄无声息的就被抹了脖子。 三个有着澡雪境修为的渐离者,哪怕是杀鸡宰牛刀,也没有半点懈怠,全力出手,有一人直接掠向了镇守,其余两个人在席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要了他们的命。 血洒当场的瞬间,镇守才猛然回神。 他整个人弹跳而起,座下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一击未得手的渐离者,飞速后撤。 另两个渐离者则疾掠而上,两面夹击身在半空的镇守。 镇守也只来得及做出防御,就撞破了屋墙,摔落在后院里。 他急忙爬起身,刚往前迈出一步,三个渐离者却已将他围住。 镇守沉着脸说道:“你们是陈重锦的人?” 渐离者此刻的表面身份是箕尾坡的人,所以他们没有戴着渐离者的面具,只是单纯的蒙着面,也没有回答的意思,相互对视一眼,就一起出手。 虽说渐离者很擅长刺杀,因此就具备着以弱胜强的能力,但若是正面的交锋,若非只是混着玩的修士,主要的心思不在此,并不完全在这体系里,自然不惧。 纯粹的渐离者学的都是刺杀的手段,一旦此般手段有了限制,面对同境的对手,便很容易落入下风。 能自始至终跟随着白雪衣的当然都是心腹,但同时也是纯粹的渐离者,只有李害乱这样的少数渐离者才称得上各方面皆有造诣。 而且渐离者的情报不会出错,忘忧城的镇守的确是个能人,哪怕算是郁郁不得志,毕竟也是个老家伙,只比修为的话,他们单个并非对手。 所以李害乱是有先见之明,特意的派了三个人过来。 他们相互配合着,就算是正面交锋,刺杀的手段也不会受制。 两个人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手段,与其展开了近身搏斗,另有一人在外围,随时出其不意的偷袭,使得短时间里虽没能拿下镇守,但对方拿他们也没招。 而时间一久,镇守就抗不住的落入下风。 很快身上就有了伤。 渐离者的耐心最足,眼力也最高,他们没有多余或繁琐的手段,一生所学就是一个杀字,信奉的就是一个快准狠,所以镇守一落下风,就面临着狂风暴雨。 顿时间就伤痕累累。 因为担心别的人出现,渐离者们也不敢耽误。 两个人豁出命,一人奇袭。 轮番的攻势打得镇守节节败退,伤上加伤。 面对此等局面的镇守,哪还有献城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死。 但随着忘忧城里的人有了动作以及城外的动静,镇守很快就意识到是有援兵到了,在他放出感知确定了这件事后,当即就下定了一个决心。 他不能死,是因为要护着这座城。 而援兵已到,他的顾虑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便同样豁出命的反击。 虽然有渐离者时刻偷袭,他也拼着受伤躲开致命的位置,甚至一剑反杀了一人。 而剩下的两个渐离者对此无动于衷,哪怕是身死,他们也得完成任务。 镇守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所以就算少了个对手,亦没能占据上风,在不断的催炁,搏杀的过程里,他的状态愈加糟糕。 两个渐离者只盯着要害的位置,又有着默契的配合,打完就跑,另一人接上,迫使镇守难以有效反击,更随着伤势的加重,时不时吐血,反而陷入更大的劣势。 这时候,前来请命是否出城杀敌的人到了这里。 他们眼见这般场景,当即一人返身去搬救兵,剩下的毫不迟疑杀了上去。 但整个忘忧城里没几个澡雪修士,多的只是洞冥修士以及三四境的武夫。 他们十几个人冲上去,几乎一个照面就被渐离者反杀。 见此一幕的镇守,怒目欲裂。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燃烧自己的生命,暴涨的气焰直接把面前的渐离者击退。 两个渐离者却没有丝毫撤走的意思,仅是对视一眼,就一前一后又杀了上去。 持剑的渐离者宛若游鱼,环绕在镇守的周身,剑影呼啸着,带起一篷篷血花。 持刀的渐离者纵身掠起,势大力沉的一刀就从天而降。 镇守挥剑格挡,脚下地面瞬间崩碎。 持剑的渐离者更趁此机会,剑出如雨。 雨点般的剑光刺出,哪怕镇守很及时撑起防御,也很快就摇摇欲坠。 他咬着牙挡开持刀的渐离者,脚下一跺,身影就瞬间滑走。 但持剑渐离者的身影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已到镇守的身后。 镇守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他在滑行的同时,再次跺地,扭转身子,猛地挥剑。 两把剑铿的撞击在一起,迸溅出一大片的火花。 两人皆被击退。 但镇守的身后又出现了持刀的渐离者。 照着镇守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霎时间,周遭破空声四起。 除了城门上留守的,忘忧城里仅有的两个澡雪修士以及三个宗师武夫杀到。 宗师武夫的拳风如雷,伴着轰然炸响,就砸向了持刀的渐离者。 但这个渐离者竟是不闻不问,仍是往前出刀。 持剑的渐离者也随即又杀了上来。 两个澡雪修士瞬间挡住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反手拽住镇守的脚踝,将其拖离那个渐离者的刀。 三个宗师武夫催动着奔涌的气血,咬牙切齿的就冲着持刀的渐离者杀过去。 这两个渐离者自知任务是完成不了了。 但他们依旧没有退。 竟然很果断的自毁黄庭,要把在场的人都炸死。 那三个宗师武夫的心头一跳,他们来不及阻止,只能转方向护住镇守以及两个澡雪修士,想以体魄抗住伤害。 因为两个渐离者很果决,他们没有机会逃走,或者说,自己能逃,但他们不能逃,最终的结果,是一个宗师武夫当场身死,另两个也受了重伤。 好在他们护住了镇守无恙。 而城门上的人得知镇守被刺杀,一时气血上头,直接下令弓箭手放箭。 随后,浩浩荡荡的兵马就杀出城去。 这让仍在对峙的傅南竹、陈重锦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陈重锦很快意识到忘忧城的人为何突然发了疯似的杀上来。 显然自认为是箕尾坡的人得手了。 只是结果与陈重锦以为的不同。 他觉得镇守一死,忘忧城里群龙无首,应当陷入慌乱,没成想第一时间就疯了。 这一伙人一杀过来,两军就很难对峙了。 陈重锦也不可能不反击,总不能站着不动让人杀。 他们一动,傅南竹就不能不动。 大战就瞬时而发。 在人数上,陈重锦更占优势。 但他麾下的除了仅十数万人的甘家军,多的只是府兵,而这些府兵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在各郡也只是进行很普通的训练,甚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们又怎么可能是骁菓军的对手。 杨砚仍是坐镇后方。 陈重锦就请箕尾坡的人出手。 但不是让他们直接上去打,毕竟箕尾坡没多少人。 而是让他们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擒贼先擒王。 除了傅南竹以外,他们的目标就是各个将领。 在混乱的局面下,他们的手段反而更占优势。 李害乱就亲自对上了傅南竹。 陈重锦此时转头看向了周围只剩寥寥几个人守着的那辆马车。 马车里毫无动静。 实则,车厢里的白雪衣很清晰看着外面的情况。 他一袭白衫,舒舒服服的侧躺在车厢里,旁边还摆着水果以及糕点。 白雪衣的嘴角挂着笑意,自南郡一路杀来,每破一城或降一城,他就能借此掠取不少的气运,而且趁着这般乱局,还能做到完美藏身,不被发现。 甚至到了此刻,得到的好处,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 他的修为已然到了破境的临界点。 随时能跻身为这世间的大物。 但为了让破境能顺理成章,甚至拥有更强的力量,他愣是压着修为,打算夺取更多的大隋气运,同时也炼化着气运。 他只感觉是如此美妙。 白雪衣想对标的人是姜望。 虽然他不能明确此时的姜望是什么实力,但总归让自己越强越好。 所以只是成为大物,他是绝不满足的。 既是成为大物,也该是大物里很强的存在。 正常的情况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夺取的气运够多,并且都能据为己有,就像陈景淮能借着大隋以及帝王的气运,从一个澡雪修士就瞬间变成拥有在大物里也能排得上名次的力量。 他是很难夺取到整个大隋的气运,更没有帝王的气运,可他的资质是几万个陈景淮也比不上的,何况陈景淮只是借着气运加身,他是把气运据为己有。 所以哪怕数量没有陈景淮的多,最终得到的力量却未必比当时的陈景淮弱。 而据情报里得知,就算是那时候的陈景淮,也不够格让姜望使出全力。 因此白雪衣是不会满足只胜过当时的陈景淮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4章 擒贼擒王 但白雪衣自己也知道,只凭着这些气运,是很难绝对胜过姜望,他不仅需要更多的气运,还得有另外能提升力量的方式。 而这种方式就来自林荒原。 当然,白雪衣是防着林荒原的。 毕竟林荒原一开始是想附身他,能合作也只是趋于利益。 白雪衣已经绝对的确定,只要一个人的气运很强势,林荒原就很难附身,所谓的气运是每个人都有的,仅是多少的区别。 而天才人物或是像皇帝以及张首辅这样的存在,气运就会比普通人高很多,可就算是大物拥有的气运,在自身状态不佳的时候,也难挡住林荒原的附身。 但就只说气运的话,除了仙人以及身负着一朝气运的皇帝,白雪衣自诩他的气运已是这人间数得着的,他算是极少数林荒原附身不了的存在。 才刚登基称帝的陈符荼的气运也不如他。 所以白雪衣防着的只有林荒原暗地里动些什么手脚。 苦檀的气运衰败是苦檀曾经的那位仙人陨落,不是气运衰败才导致了仙人被妖围杀,纯是仙人自己的力量确实恢复的很少,敌不过。 何况做这件事的是奈何海的奈何妖王。 因此琅嬛的气运被剥夺,不会直接影响琅嬛神及其背后的仙人,应该说,只要祂俩在,气运就会源源不断的滋生出来。 而有陈景淮的缘故,琅嬛神的状态就不佳,实实在在的被白雪衣瞒过了。 白雪衣在意的只有早就传闻的神都里的仙人,但直至今日,仙人也没露面,白雪衣不确定是自己把仙人也瞒住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又不可能因为没发生的事就放弃,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忘忧城的镇守虽然没死,但也伤得很重。 城前的大战已起,除了留守护着百姓的,剩下的能上的都上了。 仅是初步交锋,陈重锦的府兵就死了上千人,骁菓军与忘忧城的人加起来也死了上百人,后者死得更多,但忘忧城的人比骁菓军更豁出命。 甘家军虽然在帮着陈重锦,可他们肯定不会伤及百姓,府兵也不会,只是该入城还得入城,拿下忘忧城,就能堵住骁菓军的退路,把他们围困在此。 负责包抄的陇骑兵没有着急,同样也掐死了陈重锦的退路,并且在其后方奇袭。 陈重锦只能紧急调回数万的甘家军去拦截。 而渐离者行刺将领的任务也屡屡得手。 许多的战阵都因此乱了阵脚。 很快的被府兵给冲散。 甘家军与骁菓军是打得如火如荼,他们可谓是难逢对手,但甘家军的数量少,又调走了一些,他们一个人要对付好些个骁菓军的甲士,顿时间就战死了不少。 骁菓军的优势在于配合,以及多变的战阵,而且身披的甲胄优良,能抵挡很多的伤害,甘家军的装备就差了些,哪怕他们也有默契的配合,以及熟悉的战法,但这么多年分散在各郡,凭着的也只有曾经的战斗记忆,所以各方面都弱一些。 渐离者的作用就变得很关键。 他们浑水摸鱼,只要修为没有差距很大,就算比他们强的也能一击必杀,更何况渐离者里有好些个澡雪修士以及宗师武夫,甚至是宗师巅峰武夫。 就说一个宗师巅峰武夫,便能冲杀千人甚至万人的战阵,因此双方短时间里竟也分不出优劣,而且他们又刻意避战,只偷袭,让人防不胜防。 李害乱仍是戴着面具,虽然不是渐离者的样式,可从他们的手段以及作风来看,有人或许没往那方面想,有人绝对能有所猜测。 傅南竹执剑在手,冷眼看着对面的李害乱,说道:“没成想,四殿下居然把渐离者也笼络在了麾下,你们做出伪装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渐离者?” 李害乱倒是没有否认的笑道:“是做出伪装,但别人是否猜到,现在也不重要。” 说白了,他们一开始藏着是为了躲姜望。 而只要动了手,其实就很难藏。 渐离者是暗地里被默许的存在,但放在明面上,他们确实是镇守府缉拿的对象,现在别说是否谋逆,既然参与了进来,那就是罪加一等。 无论是甘家军还是府兵,都能降者不杀,渐离者却是必死。 所以傅南竹也没有什么废话。 他提剑就是一道剑光轰了过去。 但李害乱一抬手居然挡住了剑光,甚至将其拍飞,落在别处,把双方的人都轰杀了好些个。 傅南竹的眸子一凝,暗想原来是个武夫。 在混乱的战场里,四处都是厮杀的人,若是顾及这儿顾及那儿就打不起来了,纵然心痛手底下兄弟的牺牲,他也只能专心的把注意力都放在李害乱的身上。 但选择战场是可以做到的。 傅南竹纵身掠上了高空。 身为宗师巅峰武夫的李害乱,浮空而行的能力也与修士无异,只是速度可能无法与之比较,当然,这还要看各自的修为,否则轻易被近身,宗师巅峰就该是大物以下无敌了。 而李害乱不是寻常的宗师巅峰,因此他的速度竟也几乎能与傅南竹并驾齐驱。 在天上打的不止他们两个,武夫们更多还是在地上战斗,修士们则或在地上或在天空,到处都是飞来飞去厮杀的身影,各自的招数砸落,地上的人难免倒霉。 在高手的对决里,弱者只能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他们各自正热火朝天的打着,莫名其妙就没命了。 傅南竹与李害乱的对决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哪怕傅南竹已经尽可能的远离这方战场。 他没有办法封锁此地。 因为初步的接触,他就意识到李害乱的实力,若是浪费炁力封锁这么大的战场,他的胜算就会更低,不是觉得自己的命更珍贵,而是事实如此。 他身为统帅,一旦战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切磋,也不是纯粹的一对一,他们每个人心里想的要么自己死,要么是对手死,哪可能还敢分心想别的,甚至是做些别的。 因为一路攻城略地,后续的兵马还没有追上,所以随着陈重锦来到忘忧城的仅二十万人,算上忘忧城的近八万人以及三十余万的骁菓军,此地仅有六十万。 可在刨除四境以下的武夫,澡雪以下的修士,其上的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除非完全没有对手的澡雪巅峰修士或是大物在场,否则就算封锁了战场,也会很容易再被打破。 更何况,他们没有大物,对方有大物。 所以完全没有浪费那个炁力的必要。 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他们只能拼尽全力解决眼前的对手。 取得最终的胜利。 傅南竹挥剑就斩出似晚霞般的剑气。 但李害乱一拳就将其一分为二,整个人从‘晚霞’里刺出,傅南竹险而又险的朝一侧掠身避开,直奔着远处的一座山头而去。 可他还没等接近,李害乱又是一拳,直接崩碎了山头。 四溅而来的碎石,仿佛携裹着宗师巅峰武夫的气血,让得傅南竹没来得及闪避,就被飞溅来的碎石击伤,他随后又闪转腾挪的逃离此处。 李害乱追着喊道:“堂堂的傅郎将,居然只知逃跑么?” 傅南竹却没搭理,若是被近身,他必死无疑,何况这是战场,不是什么公平的对决,他必须制造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无所不用其极的使出任何手段才行。 他扰乱李害乱的注意力,看似在到处跑,实则目标压根不在李害乱的身上。 陈重锦让渐离者擒贼先擒王,刺杀将领,他自然也可以反擒陈重锦。 他要让李害乱的注意力只在自己身上,更是以看似只能逃跑的局势,让杨砚的目光对他不那么关注,那么以陈重锦的修为,只要他逮着机会,成功的希望就很大。 只要擒住了陈重锦,杨砚是大物又如何,也唯有投鼠忌器。 李害乱的速度只是几乎与他相当,其实还是慢一步,虽然作为宗师巅峰武夫,攻击的范围是不近的,拳风就能破十里,但越近,伤害自然越大。 较远的距离,傅南竹还是有自信能挡住,哪怕一旦被打中,可能也要受些伤,却不至于被一拳打死。 他以最低消耗的炁飘行,宛若游鱼在空中挪转。 使得李害乱的拳风触及不到他。 而他又能在远距离挥剑,先不提能否破李害乱的防,怎么着也能对其体魄的防御有所降低。 但纵然不知傅南竹的真实目的,李害乱也不会让他一直逃下去。 既然傅南竹能躲,李害乱就攻击别处,例如崩碎山头,以碎石拦路,或者阻断傅南竹的身法,得以让他有机会能追上去。 同样自知该速战速决的傅南竹,先找准了一个机会,挥剑斩向李害乱的下一刻,就毫无预兆的直奔陈重锦而去。 他催动了自身能催动的所有的炁,争取以打破极限的速度,趁着杨砚没反应过来前,擒住陈重锦,一直守在陈重锦身旁的陶惜是被傅南竹忽略的。 毕竟陶惜只是个澡雪修士,就算能最快反应,也拦不住他。 事实上,眼前的混战是足以让寻常人眼花缭乱的。 天上地上皆是人,若非刻意盯着一处,谁有特别的动作就很难轻易发现。 所以傅南竹很快就接近了陈重锦。 在已经很近的距离,陈重锦、陶惜他们才醒觉。 甚至在傅南竹的计算里,杨砚也只是更先一步,其出手的瞬间,傅南竹也已几乎能触及陈重锦,陶惜在顷刻间拔剑,但动手的速度还赶不上更远距离的杨砚。 傅南竹在赌哪怕杨砚来得及出手,可在如此距离下,以防伤到陈重锦,也必然会收势,那么傅南竹拼着重伤,亦能擒住陈重锦。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疾掠而来的劲风就把陶惜给震飞出去。 只是有些出乎傅南竹意料的是,陈重锦不仅没退,竟是挥拳反攻了上来。 彰显出宗师武夫的雄浑气血。 但仅仅是宗师,还威胁不到傅南竹,宗师与宗师巅峰之间可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最终,傅南竹还是抓住了陈重锦。 同时也挨了陈重锦一拳。 杨砚的攻势临至眼前,如他预料的那般,又顷刻消散。 因为陈重锦在傅南竹的身前,要死也是陈重锦先死。 但为了将速度提升到最快,防御的方面自然就很大的降低,所以几乎无距离的挨了陈重锦一拳,傅南竹当即吐了很大一口血。 趁着这个机会的陈重锦就要瞬间摆脱他。 李害乱也疾掠而至,从背后偷袭。 爬起身的陶惜更是持剑杀到。 甚至杨砚又抬起了手,有极强的力量从天而降,不惧杀伐,只为镇压。 所以就不用担心把陈重锦也给一块杀了这回事。 傅南竹见此一幕,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还是低估了陈重锦这个宗师武夫的力量,挨一拳的伤势,比想象的重得多。 四面八方又都有攻势袭来,在极短的时间里,他压根没办法做出别的反应。 毕竟陈重锦只有一个,挡不住他周身的每个方位。 他能做的只有拽着陈重锦将其朝向李害乱的位置,准备行炁抗住陶惜的剑,因为后者的伤害小一些,他还有自信能撑住。 只是眼下的关键却非李害乱以及陶惜,而是杨砚的镇压。 他身子蓦然一沉,直接就向下扑倒。 陈重锦却在此时喊了一声,“别杀他!” 李害乱的攻势骤止,在杨砚的镇压落在身上前,就疾速的撤走。 陶惜没来得及撤,但也收了剑,啪叽就被镇压在了地上。 傅南竹、陈重锦也是同样的下场。 只是很快,陈重锦、陶惜身上的威压就消失了,仅剩傅南竹还趴在地上。 两人仓惶爬起身,撤出了些距离。 傅南竹挣扎不起,心生无力,他艰难转眸看向陈重锦,颤抖着声音问道:“我一死,骁菓军就会乱,殿下何故不杀?” 陈重锦笑着吐出口气,说道:“我只是在向你证明我是对的,有错的是陈符荼,傅郎将对大隋忠心耿耿,我又怎能忍心要了你的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5章 拨乱反正 闻听此言的傅南竹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难不成陈重锦的诏书是真的? 他不是在谋逆? 否则傅南竹实在想不通他会真的以这样的理由不杀自己。 事实当然不是。 杀了傅南竹,的确会乱了骁菓军的军心,但想让他们就此不再抵抗倒也未必能做到,哪怕因为对方乱了阵脚,陈重锦获胜的希望就更大,可依旧要死很多人。 相比起来,他更希望让傅南竹活着,最好倒戈,让骁菓军为己用,再不济也能保证让其退走,以最小的损失拿下忘忧城,直接攻打神都。 关键就在箕尾坡的情报。 但为防止情报里没有足够威胁傅南竹的东西,陈重锦自己也得想一想怎么扯谎。 毕竟此时此刻,傅南竹没可能证实真假。 只是若能出现有用的情报,那用真的肯定比用假的好。 这点时间,陈重锦还等得起。 或者说,为了节省自己的力量,这一路上,他都在等。 若不然,忘忧城的镇守再厉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撑不到那么久。 除了针对某些人的情报以及减少攻城时己方的伤亡,他更需些时间确定神都里的威胁都有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对他心声传话。 “傅南竹的情报已至,我就挑重点,可能对你有用的说。” 陈重锦看了眼对面的李害乱,又转眸看向了那辆马车,意识到是谁在说话。 他听完了情报的内容,表面上不动声色,脑筋却转得飞快。 虽然确实有用,但还得再添油加醋些。 陈重锦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傅南竹说道:“毕竟是在打仗,虽然我很敬重傅郎将,可也怕出现什么意外,就委屈傅郎将先暂时趴着了。” 他随即接着说道:“有件真相,我觉得要告知傅郎将,信与不信看你自己。” 傅南竹皱着眉头。 陈重锦说道:“傅郎将的徒弟,骁菓军的都尉,宁十四的死,虽出自上官明月的手,但想来傅郎将自己心里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 傅南竹抬眸说道:“我承认的确有怀疑,可长公主已证实,宁十四的死与陛下无关,所以最大的疑点是上官明月哪来的能杀死宁十四的实力。” 陈重锦笑着说道:“他的确不该有这种实力,其实在重塑文路的事件后,上官明月就疯了,是我与姜望商议,觉得最好还是斩草除根,因此特地派了人解决上官明月。” “但不知为何,我的人没回来,上官明月却活得好好的。” “这件事你大可事后去问姜望,我绝无半点谎言。” “因此我认为,上官明月是得了什么奇遇,或者说有奇遇找上了他。” “可他秘密的回到神都,没有报复任何人,偏偏找上了宁十四,还在张首辅以及甘梨、裴皆然的事接连发生的期间,背后人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 “我没有编排自己父皇的意思,可实事求是的说,傅郎将也该能想得明白,当时神都里发生那么多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在这诸多事情里,宁十四的确是最不起眼的,但他确确实实也与姜望有关系,我不知那位当时是什么想法,你说长公主已证实与其无关,我却觉得不可信。” “就算长公主没有撒谎,你又如何能确定他没有对长公主撒谎?” “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上官明月在回到神都后,第一时间就入宫了,是有人刻意隐藏着他。” “但我与陈符荼此前的竞争,东宫里有些眼线,傅郎将也该能理解。” “所以我的人有目睹到上官明月,只可惜我得到消息晚了些,在我确定上官明月还活着且来到神都的时候,宁十四的事已经发生了。” 陈重锦甚至在这短时间里真假参半的考虑很周到,不等傅南竹说话,就继续说道:“当时之所以没有告知傅郎将这个真相,是父皇在出关后确实行动捉摸不透,我也怕惹祸上身。” “而且真说了的话,傅郎将要是头脑一热,做出些什么事或说些什么话,那就是害了傅郎将。” “别说那个时候我与陈符荼都低调了起来,就算要借此对付他,也难将其扳倒,我自然不忍心为此害了大隋的忠臣良将。” 他说的相当诚恳。 情绪表达很是到位。 这让傅南竹纵然觉得陈重锦的话语里有刻意彰显他自己的成分,也很难怀疑都是谎言,而哪怕信了一分,他的心境也是如遭雷击,面色更惨白了些。 陈重锦趁热打铁说道:“如今的情况,我与陈符荼已是不死不休,所以也没必要说些虚的,我当然希望傅郎将能站在我这边,就算傅郎将不愿,我亦不会杀你,只是我不能看着傅郎将被蒙在鼓里,为自己的杀徒仇人而赴死。” “因此我不会要求傅郎将什么,只道出真相,信与不信你可以自己再去调查。” 傅南竹要是能查出来,早就查出来了。 但结合神都里当时的情况,傅南竹最先怀疑的确实是陈景淮,是长公主去了皇宫,给了他一个答案,才让他消除了自己的怀疑。 哪怕他的确还在追查,尤其把重点放在上官明月的身上,可什么也没找出来。 他不会想是长公主欺骗了自己,就像陈重锦说的,在出关后就变得截然不同,甚至还禁足了长公主的陈景淮,在宁十四的事上对长公主撒谎,并非不可能。 而很多事情都禁不住想,就算没有全信,傅南竹的心思确实也因此变了。 陈重锦提及了姜望,那么他曾斩草除根的去杀上官明月这件事,傅南竹不会有怀疑,疑点只在上官明月去了东宫是否为真。 但傅南竹确实是个很忠心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很难背叛陈符荼。 先不说陈符荼的问题,就算证实了宁十四的死与陈景淮有关,陈景淮也毕竟已经死了,作为忠臣的傅南竹哪怕忌恨陈景淮,亦不会背叛整个大隋。 就更不会牵扯到陈符荼、陈重锦这些皇子的身上。 但换句话说,若是宁十四的死也与陈符荼有关,他确实很难再对其忠心耿耿,他不会背叛整个大隋,不代表仍会为陈符荼效命。 那么转而支持陈重锦,依旧在效命大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无需多纠结。 前提是,这件事情已经确凿。 但疑心一起,实实在在的,这场仗他也没有多的心思去打了。 陈重锦这时候让杨砚把威压给撤了。 他亲手搀扶起傅南竹,说道:“我并非让你即刻做出选择,事实真相如何,答案就摆在那里,你可以继续阻拦我,但你得活着,才能获悉最终的答案。” 陈重锦没有操之过急,虽然让傅南竹临阵倒戈是他最希望的,可此事也非一蹴而就,更何况骁菓军最忠于皇室,就算傅南竹倒戈,也只会有一部分人跟随他。 目前只让傅南竹的战意削弱,就已是对他很有利的。 但他还是想退而求其次的让傅南竹能够暂时中立。 所以陈重锦就叹了口气,说道:“实话实说,将士们以死效忠,甚至是张首辅这般为大隋鞠躬尽瘁,亦落得个反叛的罪名,上位者如此,让底下的人怎能不心寒。” “父皇的事,我身为儿子,不便多言,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傅郎将心里是清楚的,而陈符荼在很多方面都很像父皇,他伪装再好,也终归只是伪装。” “更何况他的登基是有问题的,这样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大隋怎能好的了?” 陈重锦伸手接过陶惜递来的诏书,然后再递给傅南竹,说道:“此诏书是真是假,傅郎将应能看得明白,多的我就不说了,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在傅南竹捧着诏书的时候,陈重锦又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尊重,咱们都是为大隋着想,纵然最后只能兵戎相见,各自心中无愧就好。” 这一下可谓戳中了傅南竹的心。 陈重锦的‘真情流露’,深深感染到了傅南竹。 他摊开了诏书。 字迹的确是陈景淮的,玺印也没什么问题。 诏书里很明确说了罢黜陈符荼的太子之位,另立四皇子陈重锦为储君。 诏书是真的有,但眼前的诏书是伪造的,陈重锦为此花了很多心思,假的就是假的,总能找出破绽,可一时之间,他有自信,绝不会有人能直接看出破绽。 傅南竹是骁菓军的右郎将,是统领以下地位最高的,而骁菓军的统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傅南竹的职位自然就很高,诏书这种东西他很熟悉。 可正是因为很熟悉,且此刻的心思有些恍惚,他怎么看怎么像真的。 字字句句都没问题,玺印也没问题,怎能有假? 如此一来,就不只是宁十四的问题了。 他效忠的是大隋,其次才是大隋的皇帝。 或者说,整个骁菓军皆是这样。 因为这是隋高祖皇帝定的规矩。 骁菓军的力量必须以大隋为重,若是皇帝损害了大隋的利益,骁菓军就得自行决定如何拨乱反正,骁菓军是隋高祖皇帝一手成立的,拥有的特权是很夸张的。 只是在隋太宗的期间,骁菓军的权柄就被削弱了,最早的那一批人要么战死,要么老死,随着新旧更迭,以大隋为重的宗旨自然跟着减弱。 无论是隋太宗还是隋新帝又或是陈景淮,都想完全掌控骁菓军。 所以最初的规矩就渐渐成了一纸文字摆在军部的角落。 但每一个入得骁菓军的人还是会宣誓这句话。 哪怕它没有了实际的意义。 可为此真的记在心里的也不是没有。 或者说,他们内心里更敬重隋高祖皇帝。 亦能明白隋高祖皇帝立此规矩的原因。 别管他们是否一心为隋,还是纯粹很想施展在特定时候的无上权利,傅南竹此时此刻就不免有了遵循这个规矩的想法。 而他有了这个想法,就几乎是认定了陈符荼没有登基称帝的资格。 但想归想,傅南竹也没有立即执行的意思。 他把诏书还给了陈重锦,说道:“若储君出了问题,骁菓军确有拨乱反正的权利,可我目前能做的仍是需再证实,而无谓的牺牲的确可以避免。” 陈重锦的心头一喜,却又不免感叹箕尾坡的能力。 但就像傅南竹一开始会怀疑陈景淮,无论张首辅还是看着不起眼的宁十四被杀,其实明眼人都能串联起来。 可在隔了一段时间,尤其在此时节,箕尾坡的人居然还能往来神都,调查出这些事,那就的确很有手段,毕竟现在的神都肯定防守十分严密。 随着一路上攻城略地,箕尾坡的人展现出各种手段,陈重锦又怎能不想到渐离者,但不管是箕尾坡还是渐离者,他们掌握情报的能力都确实不凡。 是他以前小觑了渐离者。 但眼前还摆着另一个问题。 傅南竹的骁菓军纵然可以休战,忘忧城的人却不愿退,而且陇骑兵也不在傅南竹的管辖下,只是这个问题不需要陈重锦去考虑。 他趁着傅南竹劝两边暂时休战的时候,就派人去通知后续的兵马,哪怕绕远,也以最快速度直奔神都,甚至让箕尾坡的人先行一步。 而面对后方的陇骑兵,前去拦截的仅有数万的甘家军被打得溃败。 陈重锦就把前方的兵马再调去后方,但是跟随在傅南竹的人之后,并未动手,又闻来者是劝说休战的,这在不知所以然的陇骑兵看来,就很有问题。 重伤的忘忧城镇守被搀扶着到了城门上,看着城前的情况,听着身边人的汇报,却因不知详细的情况,虽不觉得是傅南竹临阵倒戈,亦觉察出这其中的问题。 骁菓军有一部分已经在撤退,陈重锦的人也有在撤退的,但各方的混战也没有止息,甚至牵一发动全身的让局势更混乱了。 只是陈重锦确实在撤军,没有主动出击,符合他们谈话的结果,傅南竹就没做他想,在忘忧城的镇守也出面后,倒是很快又成了两军对峙。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6章 忘忧城前 忘忧城的镇守出面,是想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如今混乱的局面,再继续下去确实容易出变故,倒不如先休战,把人撤回来。 城门楼上,镇守就问起了傅南竹,陇骑兵的统领也来到了忘忧城。 但傅南竹又不好明说。 说白了,他休战是私人原因。 虽然他没有背叛大隋,甚至也还没有背叛陈符荼,可这事好说不好听。 他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宁十四是他的徒弟不假,更是如同他的亲生孩子,就像第一次怀疑陈景淮的时候,哪怕当时便有证据,他也很难报仇。 毕竟他们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虽然现在陈符荼也是君,可若登基的事有问题,那他自然就不算是君。 所以傅南竹只能拦住陈重锦,休战是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要么证实陈符荼的确有罪,且宁十四的死也有他的参与,要么证实陈重锦的话是谎言,他才能坚定的做出选择。 无论旁人能理解或不能理解,傅南竹都要得到个真相。 错在陈符荼,他不仅能借此为宁十四报仇,也能依着隋高祖皇帝的规矩,拨乱反正,若错在陈重锦,他自然豁出命的竭力一战,就算打赢了,他也愿意在陈符荼的面前请罪赴死。 没有什么人是能时刻保持理性的,傅南竹要按自己心里的想法行事,且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但既然不够理性,自是也不会想能否承担得起。 就在他考虑是否亲自回神都询问陈符荼的时候,乌啼城主、张止境率领着武神祠的武夫以及数万的神都鳞卫到了战场。 而渐离者新的情报也送到了陈重锦的手里。 他得知了神都的布局。 明确了张止境与乌啼城主是陈符荼能拿出来的最强战力。 他当即转头看着杨砚问道:“外高祖,胜算几何?” 杨砚说道:“重伤未愈的张止境不足为虑,乌啼城主也只是我的手下败将,我的力量处在最巅峰,所以有自信对付他们两个。” 陈重锦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后续的队伍将绕过忘忧城直抵神都,或者说有须椭军在的麓山,因为绕远,自然需要些时间,正好能把骁菓军、陇骑兵的主力都牵制在这里。 那辆马车已经不见,除了少数的渐离者,剩下的都已分散越过了忘忧城,只要解决在抵抗的须椭军的将领,站在己方的须椭军,就能彻底掌控麓山。 然后奇袭神都。 陶惜也已经去了麓山。 倒不是说陈重锦多么信任渐离者,目前为止他们确实出力很多,无论藏着什么目的,当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忘忧城前的人很多,大举的调动自然会被发现,但少数的人离开能做到无声无息,所以陈重锦就下令让修为高的都撤出此地,前往麓山,也算有个保障。 杨砚走到了阵前。 张止境回眸瞧了眼忘忧城前的大军,双方为何没打,他并不怎么在意,其实只要解决了杨砚,陈重锦就毫无胜算,那么底下的人能少些伤亡自然最好。 他让武神祠的武夫以及神都鳞卫也都往后撤。 两军阵前就只剩杨砚、乌啼城主与他三个人。 双方因此都变得很安静。 只有猎猎风声在肆虐着。 杨砚看着他们说道:“陛下曾当面写下诏书,也就在那个时候,乌啼城主潜入宫中,随后神都的大乱,让得陛下一直没机会将诏书公布,我只想说,诸位莫要助纣为虐。” 当面不当面的并不重要。 就神都的大乱,也没人会说在这之前,陈景淮有被杨砚怎么着才写下诏书,乌啼城主虽当时在场,但又没见着诏书,所以这句话不是要证明什么。 只是作为师出有名的理由,自然得提。 张止境更是个压根不在意谁当皇帝的人,他笑着说道:“当初我在闭关的时候,而且是我徒儿破入陆地神仙境的关键时刻,你忽然闯进来,对我徒儿破境一事相当危险,虽然她最终成功破境,但这个事我可不会当做没发生。” 想到自己差点被刚破境的鱼青娉一剑斩杀,杨砚就不自觉脸皮一抽,虽然当时他已消耗很大,若在巅峰,拿捏对方还是很轻松的,可只讲事实,的确很丢人。 为了防止意外,杨砚就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必须尽快的解决这两个人。 张止境自是更不想多说废话,他直接朝着乌啼城主说道:“我帮你掠阵。” 杨砚轻挑眉,终究忍不住说道:“看来张老弟的伤势仍然很重,居然让别人打头阵,自己躲在后面,既是自觉无胜算,又何必跑来送死。” 张止境不耐烦说道:“别扯些没用的,要打就赶紧打。” 乌啼城主倒是很干脆,直接拔剑就杀了上去。 杨砚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咽下,拔剑迎击。 他对乌啼城主不会有轻视之心。 因为对方虽然比自己弱,但其实也没弱多少。 他嘴上说自己胜券在握,实则还是很在意掠阵的张止境。 因为张止境这个人是不讲道理的,保不齐就会偷袭,他不能认为张止境要脸,便忽视这种可能性,何况张止境的伤势具体恢复了多少,他还不确定。 所以他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但张止境会不会偷袭暂且未知,陈重锦是已准备好随时偷袭了。 就算以他的力量,甚至是这数十万大军也都未必能伤得了大物,可张止境有伤在身,只要宗师以上的武夫数量够多,瞬间出手,未必不能起到成效。 只是就算偷袭,也不能随意出手。 毕竟他把实力最高的都谴去了麓山,张止境又带来了不少的武神祠武夫。 若是偷袭,就必须把握住最佳的时机,差一点都不行,因为但凡没得手,双方更多人的介入,就又会很容易的导致两军再次开战。 陈重锦的一方就必然会损失惨重。 在场的又不是只有骁菓军。 而且傅南竹是暂时中立,可没有完全站在他这一边。 除非麓山的情况稳定,大军能直抵神都,才无需在意这边的情况。 乌啼城主与杨砚皆是画阁守矩的修士,他们虽然没有天下第一画阁守矩的柳谪仙能打破除了曹崇凛、裴静石等极少数神阙的见神领域,也是此境里数得着的。 纵然准备着偷袭,陈重锦也必须责令大军往后撤,免得殃及池鱼。 别说张止境身为武夫,没有修士的能力,他有伤在身,也很难护得住在场数十万人,忘忧城里也没有旧时的大阵,要避免伤亡,就不能离得太近。 杨砚两个人自然也不会无差别的释放力量。 但他们的实力摆在这里,这又是生死战,可不是什么切磋,难免一不小心就可能死很多人,所以傅南竹也责令麾下的人尽可能入城,要么也要撤出距离。 这时候,武神祠的武夫们就在城前隔着二里的位置,竖起了围墙。 武神祠是大隋武夫的巅峰,虽然不是所有的武夫都出自武神祠,但武神祠的武夫是绝对在同境里更强,武神祠的宗师打江湖上或世家的宗师十几个不在话下。 来到战场的就没有低于四境的。 而武神祠的四境武夫又几乎相当于四境巅峰,四境巅峰就几乎与宗师比肩,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武神祠武夫皆具备这样的实力,只能说多数如此。 四境到宗师是一个分水岭,宗师巅峰到陆地神仙又是一个很大的分水岭。 这就不是武学多厉害,自身的天赋有多高就能跨越的,哪怕是武神祠,再厉害的宗师巅峰也够不着陆地神仙,能很接近那个门槛,整个天下都也是凤毛麟角。 所以再多的武夫也难挡得住大物的余威,但他们不得不挡。 在杨砚与乌啼城主的力量没有很大范围扩散的前提下,他们能挡住的概率自然就高一些,不至于说很快就破防,甚至没命。 张止境在最前头。 武神祠的宗师巅峰武夫就成了其后的第一堵墙。 其次是宗师武夫,然后是四境巅峰,最后是四境武夫。 他们形成了一堵又一堵墙。 而骁菓军里的武夫以及忘忧城的武夫,也纷纷站出来。 修士们亦随时准备布下屏障。 这数十万人的合力,只是防御的话,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但就算杨砚他们压缩了力量,造成的威势也是无比夸张。 他们脚下的地面塌陷,直径数百丈,地火翻腾着,炽热的岩浆顷刻涌出。 可就算岩浆冲击在他们身上,有炁的防护,就连衣裳也是完好无损。 乌啼城主的面色很平静,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远离了炽浪。 而杨砚的剑已穿过了岩浆,携裹着炽热的气浪,席卷了乌啼城主的全身。 他再往后退一步,挥剑就斩了上去。 两把剑撞击,岩浆溅出,落地后直接烧出个坑。 杨砚为了速战速决,没有保留,比之当时在御书房前,杨砚的力量甚至还更强了一些,但他毕竟不是姜望,能在这段时间里恢复伤势及力量已是极限。 再强就十分有限了。 但高手对决,差上一分,也可能决胜千里。 乌啼城主的力量并没有比那时候更强。 所以他应对的颇为艰难。 只能转而腾空掠起,卸掉了杨砚一剑的力量。 但杨砚以更快的速度掠上乌啼城主的头顶,一脚就将其踹落岩浆。 他在盯着张止境的同时,瞬间挥出数百剑,让得炽热的岩浆翻涌着升空万丈。 而地表的崩裂也随之朝外扩散。 作为第一堵墙的宗师巅峰武夫就迎上了这股力量。 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引以为傲的体魄竟然瞬间就险些破防,好在他们很快又撑住了。 随着杨砚的狂轰滥炸,乌啼城主的身影在岩浆里已无法捕捉。 虽然张止境说是来看热闹,但就像他一开始说的,杨砚打扰了小鱼的破境,哪怕小鱼还是入了陆地神仙,可万一出了问题,小鱼的武夫之路就可能彻底断绝。 所以只要有机会,张止境是肯定报复回去。 但他认为乌啼城主不会这么快落败。 果不其然。 乌啼城主的身影出现了。 可他的目标却不是杨砚,或者说,他不是从岩浆里冲出来,而是从另一处的地面破土而出,毫无预兆,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陈重锦。 陈重锦看着忽然从地下冲出来的乌啼城主,惊恐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时间察觉的杨砚更是怒不可遏,“竖子尔敢!” 他属实没想到,两个大物的对决,乌啼城主竟会玩这一手。 就连张止境也没想到。 杨砚以最快的速度救援。 哪怕乌啼城主出其不意,但毕竟不是很远的距离,杨砚瞬息而至,竟比他对陈重锦出手的速度还快,因此,乌啼城主很快的变了招式。 在杨砚临至身前时,忽然消失不见,趁着杨砚前冲的趋势未止,闪身到一侧,提剑就刺,杨砚的心头一惊,当即全身的炁就都汇聚到被刺的位置。 算是险而又险挡住了乌啼城主的一剑。 但乌啼城主却不按常理出牌。 他反手一掌又拍向了陈重锦。 而才凝聚力量到一处的杨砚就根本来不及再变招。 他顿时怒目欲裂。 但这个功夫里,哪怕短暂,陈重锦也回过神来,疾速后撤,他身后的人则冲了上去,别管是否被蒙蔽,无论是甘家军还是各境各郡的府兵,确实很护着他。 竟然甘愿当了陈重锦的挡箭牌。 顷刻间就在乌啼城主的一掌下纷纷殒命。 可他们来得及往前冲的人终究有限。 又哪挡得住大物的一击。 在他们被轰碎成渣后,这一掌的力量仍是没有消散,眼看着就要把陈重锦拍死。 但他们的阻挡也给了杨砚时间。 他瞬间闪现到陈重锦的身前,挥剑斩消了乌啼城主的一掌之力。 见此的乌啼城主,直接朝后掠走。 杨砚的脸色无比阴沉。 他厉声说道:“身为大物,脸都不要了?” 乌啼城主在相隔数百丈的位置站定,平静说道:“我修为不如你,自然不惜手段,你当以为是在玩过家家么,我又没说这是一对一的公平对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7章 大物对决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杨砚也不禁为之气结。 他挥手就给陈重锦布下了防护罩。 看着对面的乌啼城主,冷声说道:“你已有取死之道。” 乌啼城主不屑说道:“原来杨首尊也会说这种惹人发笑的话。” 杨砚说道:“那就看你等会儿是否还笑得出来。” 他一抬手,天地间的炁就蜂拥而至,瞬间搬运了海量的炁,顷刻间就朝着乌啼城主砸落。 这股炁接触到冲天而起的岩浆,霎时就变得尤为灼热,翻滚着的炙热气浪,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吞噬。 乌啼城主也当即搬运了海量的天地间的炁,并凝聚了自身的全部力量,但对比杨砚的力量仍是差了一筹,他的力量很快就被抵消,又被剩余的力量轰飞。 杨砚乘胜追击。 任凭乌啼城主身在半空也能挥剑拦截,依旧轻易的击溃乌啼城主的反击,让其朝后跌飞的速度更快,他们的身影掠过大军,就像刮起了一阵狂风。 修为弱些的成片摔倒,仿佛狂风刮过了芦苇荡,瞬间折了一大片。 武夫们在前,自然无法替他们抵挡, 修士们合力布下屏障也是迟了一步。 好在乌啼城主、杨砚两人的身影很快掠上更高空,准确地说,是杨砚一拳把乌啼城主给捶上了更高空。 他随后追上去,一剑就在乌啼城主的背上刻下一道醒目的剑痕。 伴着鲜血飞溅,乌啼城主又坠落到原先的战场。 杨砚落地,他斜睨了一眼张止境,低眸看着乌啼城主,正待说话,却见乌啼城主的嘴角竟是挂着笑意,他眼眉一横,“你笑什么?” 乌啼城主说道:“你不是让我笑不出来么?” 杨砚的语气一噎。 这属实有点气人了。 他的确把乌啼城主狠狠揍了一顿,按理说,就该印证他的话,让乌啼城主再也笑不出来,偏偏被打得这么惨,乌啼城主还在笑。 杨砚冷着脸说道:“你也就只能这般逞强了。” 张止境这时候招手喊道:“要帮忙么?” 乌啼城主没有回头,只是跟着喊道:“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杨砚冷笑道:“正好把你们俩一块解决。” 两个人一块上,总比张止境在一旁虎视眈眈来得好。 毕竟杨砚得时刻注意着不被偷袭。 他已经摸清了乌啼城主现在的实力,自始至终,在他心里的重点都是张止境。 张止境摩拳擦掌的走了过来。 他也看出来乌啼城主的硬实力是肯定比不过杨砚的,而陈重锦已经被杨砚的屏障护住,除了陈重锦,别的人可影响不到杨砚,乌啼城主想占优势就很难。 但杨砚想很快击败乌啼城主,似乎也做不到。 张止境就不得不出手了。 他看似随意的往前走,但每走一步,雄浑的气血就涨一分。 更是毫无预兆的忽然往前疾掠。 拳至破空声才起。 杨砚竟是来不及遁走,只能瞬间提炁防御。 他的防御很及时,所以哪怕被近身一拳砸中,也没有往后退一步,画阁守矩的气焰形成了十分坚固的壁垒,但狂卷而出的力量让得周围数百丈地面顷刻塌陷。 乌啼城主随即出手。 自然也没能破得了杨砚的防御。 乌啼城主当即沉喝一声,“雷来!” 轰然一声,天空就响起一道炸雷。 雷霆在云雾里凝聚。 霎时间就劈落下来。 而在最后的关头,乌啼城主才撤身退走,为的是让杨砚没法做出别的反应,张止境甚至更快半步的撤离,他们刚撤,雷霆就劈在杨砚的身上。 并且是持续不断的轰击。 两边的大军尽可能的往后撤,提起了自身全部的力量抵御。 所有人的力量合加在一块,形成了极为夸张的屏障,再有武夫的体魄撑着,纵然席卷而来的力量相当恐怖,他们短时间里亦是撑住了。 随着雷消云散,漫天的烟雾里显出杨砚的身影。 除了身上的烟气在升腾,他竟是毫发无损。 只是他的脸色很难看。 张止境说道:“这家伙也不愧是经常在闭关,底蕴是相当深厚,就算我在全盛时期,近身也只能伤他,而不能一击杀死他。” 多伤几次自然就能杀,但对方又不会站着不动挨打,因此能赢是能赢,却怎么都不会太轻松,所以张止境这句话是由衷的夸赞杨砚。 乌啼城主自然更清楚杨砚的实力。 可他答应来帮忙就不是为了杨砚,只能说,有杨砚在,他想做的也确实办不成。 因此,乌啼城主看着张止境说道:“既然因为小鱼的事,张武神不愿放过他,那就全力以赴,杨砚必须死在这里。” 张止境轻挑眉,他听出了些言外之意。 乌啼城主很明显是抱有某种目的。 但无论怎么说,乌啼城主是在姜望的阵营里,张止境就没有多想。 他一开始的确抱着凑热闹的想法,打也可以,不打也行,可既然乌啼城主这么说了,张止境亦没什么废话,笑着说道:“那就全力以赴。” 乌啼城主瞬间撕裂了虚空。 张止境也配合着疾掠而出,怀抱住杨砚,试图将其带入无尽虚空。 杨砚是不太愿意的,哪怕他给陈重锦布下了防护罩,可他不在人间,万一出什么状况,就必然来不及救援,所以全力挣脱张止境的束缚。 而陈重锦也看出来杨砚虽然目前没受什么伤,但想赢的话没那么容易,此战固然可以把陈符荼的主要力量牵制住,可他不得不考虑到意外情况。 甚至国师回来的话,这一战就彻底打不起来,伪造诏书的事,陈重锦没有那个信心能瞒得住国师,到时候他将一败涂地。 因此在麓山的纷乱结束,陶惜能率军攻打神都的同时,也必须尽快解决张止境以及乌啼城主,不能拖延太久的时间。 但他未必只有偷袭张止境或乌啼城主这一个办法。 陈重锦当即让少数还留在这里的渐离者去通知那个马车里的人。 因为只凭这几个渐离者,他觉得不够看,必须再调回一些渐离者,甚至那个马车里的人亲自出手的话更好。 他的目的是忘忧城。 至于说会不会因此让傅南竹再怀疑,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 他想借着宁十四的事让傅南竹站队或中立,是为了自己的胜算,但杨砚若不能最快时间解决对手,甚至出现意外的话,就算整个骁菓军都站在这边也没意义。 因为彻底生死战的话,这数十万的骁菓军也未必够杨砚一个人打的,这就是大物的实力,在不毁掉整个琅嬛的前提下,只杀他们,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的问题。 大物的力量别说一境,把整个人间都摧毁也是轻轻松松。 只是毁掉人间或者毁掉琅嬛属实没必要。 否则他还争什么抢什么? 所以能稳住傅南竹是最好,若实在不行,他当然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最起码,就这短暂的时间,他也有了让更多兵力前往麓山的机会,所以不算白费劲,没有张止境、乌啼城主,除了满棠山的人,神都就只有大阵是个威胁。 只要能围住神都,再解决张止境、乌啼城主两个人,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能攻破神都,因为外面难攻,但里面好破。 渐离者去的快,回复的也快。 因为忘忧城距离麓山其实也没有多远。 马车里的人答应了会出手。 陈重锦也就朝着杨砚使了个眼色,让他安心。 如此一来,在无尽虚空里更能放开手脚的杨砚就没再抵抗。 三人先后遁入了虚空。 撕裂的缺口也随即闭合。 刚一到无尽虚空,张止境就被杨砚一把甩开。 但凡是武夫,哪怕是陆地神仙,纵然拥有一拳破山河,震碎虚空的力量,却没有遁入虚空的能力,要么也是被修士拽入虚空,而这么多年,张止境确实少有经历。 他在无尽虚空里短暂的没有适应,才轻易的被杨砚甩开,甚至给了他一个重击。 张止境旋转着掠出去,是乌啼城主上前扶住了他。 但张止境毕竟是张止境,他很快就适应了无尽虚空的浮力。 而这时候,杨砚也彻底的展现了全部力量。 他以无与伦比的速度狠狠一拳就把乌啼城主捶飞。 紧接着一脚又踹飞了张止境。 而相比起乌啼城主,杨砚更在意的是张止境,趁着张止境的状态不佳,就追着他狠揍,让得重伤未愈的张止境很快体魄抗不住又受了伤。 但再是受伤,陆地神仙的体魄也不是轻易能打破的。 何况有乌啼城主很及时来援。 杨砚只能转手回击。 两人对招的瞬间就震碎了这一层的虚空。 他们此刻在深空地界,因为虚空的破碎被震飞出去的张止境险些迷失。 好在他及时的止住身形,趁着两人的身影没有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就立即追了上去,但这两人皆是全力以赴,一层层的虚空接连破碎。 这让张止境的心里不由得骂街。 在无尽虚空里作战,终究还是对他不够友好。 他又不具备一些修士的手段,但凡跟丢,那就彻底找不着了。 所以他只能让杨砚的目标转向自己。 蓄力的一拳,隔着很远,甚至穿过了一层虚空,陆地神仙的力量更是影响到其余的虚空,在瞬间同时被震碎。 乌啼城主见此,当即撤身退走。 顺便还推了一把杨砚,使其丧失了也随之退走的机会,只能转手硬接张止境的一拳,他是铆足了力气才把这一拳的力量抵消。 心里头难免一惊。 虽然是猝不及防,这也的确并非张止境的全力该有的,但实在不可小觑。 想来张止境的伤势已恢复了六七成。 在杨砚的想法里,自然最好还是先解决张止境。 所以就直奔着他掠了过去。 张止境心里暗道一声来得好。 他再次挥拳。 但杨砚自然不会与他正面拼力量。 哪怕张止境的力量现在依旧不如他,但他一个修士实在没必要近身搏斗。 他挥剑牵引着深空地界的雷霆,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张止境砸了过去。 而张止境也没有仗着体魄就无视袭来的雷霆,迅速闪身避开。 但杨砚很快的掠至张止境的身后,一剑就刺了过去。 张止境反手抓住了杨砚的剑。 却没想到杨砚的剑宛若游鱼般从他手中滑走,更是一个转身又掠至他的另一侧,猛地拧身一剑就直击张止境的咽喉。 结果却是迸溅出一连串的火星,竟是未能伤及张止境分毫。 但张止境的伤势毕竟没有完好恢复,他陆地神仙的体魄没在巅峰,固然挡住了伤害,也实实在在感觉到刺痛。 他伸手一掌拍出。 杨砚又及时的避开。 而乌啼城主却已杀至他的身后。 张止境没有片刻停歇的又随之砸出一拳。 杨砚只能凝聚所有的力量防御。 轰然一声炸响。 三个人就都崩飞了出去。 更是几乎同时的吐了口血。 而似也明白张止境情况的乌啼城主,就刻意锁定了战场的范围,没有打着打着就破碎虚空到别的地方,他再次掠上前,挥剑就把杨砚往张止境在的位置打。 两人算是配合出了些默契。 张止境顺势就挥拳朝着杨砚砸了过去。 但杨砚拧身就往上掠出,瞬间就绕到了张止境的身后。 可他还没等喘口气,乌啼城主就又杀了过来。 杨砚一咬牙,身上就爆涌出夺目的气焰。 把乌啼城主又给轰飞回去。 紧接着便是璀璨的剑光呼啸着斩击过去。 让乌啼城主再次吐了口血,是张止境伸手托住了他,才没有撞破壁垒到另一层虚空,扶住乌啼城主的张止境沉声说道:“没想到杨砚难缠至此。” 乌啼城主将涌至喉间的血咽了回去,说道:“无论如何,杨砚必须得死。” 张止境很奇怪说道:“你怎么如此的卖力?是陈符荼许诺了你什么?” 乌啼城主略微沉默,说道:“等杀了杨砚再说,现在没时间细讲。” 张止境闻言,就没再说什么。 而杨砚的攻势也已杀到。 他们并肩而立,各自持着手里的剑,爆涌着气焰,呼啸着迎了上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8章 麓山一战 此时的麓山。 须椭军的站队双方仍在厮杀。 陈重锦的诏书是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尤其对须椭军。 骁菓军是隋高祖皇帝一手组建,甚至那个时候都还没有大隋。 因此说,他们效忠的是隋高祖,亦是大隋,这两者是绑定在一起的,除了隋高祖,后世的皇帝与整个大隋之间,他们首选的是大隋而不是皇帝。 但过了这么多年,终究已变得不那么绝对。 须椭军不一样。 他们是因为陈景淮才存在的,陈景淮对他们而言就如同曾经的骁菓军对隋高祖。 只是听闻,他们是迟疑的,并没有即刻站队,但在陈重锦拿出诏书后,他们很大一部分人就直接倒戈。 甚至没有确凿,他们自己人能这么打起来,足以说明,对陈景淮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只认同陈景淮亲命的正统,只是终究有一小部分人没这么无脑。 可在陶惜到了麓山,给他们亲眼看了诏书后,双方就很快止战,又站在了同一阵营,陈符荼派来镇压的人就倒了霉。 毕竟先前还是队友,忽然成敌人了,属实猝不及防。 但陈重锦想单凭靠着诏书就让所有人倒戈,自然是不可能的,除了陈符荼的心腹力量,无论是国师还是长公主的认证,都会有很大一批人坚定阵营。 只是须椭军的全面倒戈,让得麓山一战的双方人数比例就彻底失衡了。 陈符荼一方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纵是骁菓军也架不住敌方人多。 尤其渐离者们纷纷出手,他们发号施令的人在顷刻间死了很多。 但他们被围困在麓山,又逃不出去。 陈锦瑟护着舒泥,白山月、游玄知提剑在前冲杀,已然是在全军突围撤退。 只是敌人的数量太多,何况麓山是须椭军的驻扎地,他们可谓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造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渐离者也很快盯上了白山月他们。 舒泥不能说直至今日止步不前,但确实才破入澡雪境,她的资质有限,面对着宗师武夫及澡雪修士的渐离者的围杀,俨然成了累赘。 须椭军依着陶惜的命令,一门心思的围剿骁菓军。 十万众的骁菓军已只剩七万余众,却被二十多万的须椭军以及数万的甘家军、上千的渐离者围剿,哪怕他们能以一当百也是对同等级来说,挡不住敌方的宗师巅峰武夫、澡雪修士的数量更多,甚至还有澡雪巅峰的修士。 他们直接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伤亡的人数以极快的速度在增加。 隋三军里,陇骑兵的人数最少,在神都一战里也损失惨重,虽然还有十万的陇骑兵在镇守着神都,但不可能全来驰援。 骁菓军的主力皆在忘忧城,神都里已经几乎没有兵卒。 须椭军是人数最多的,在经历神都一战后,这二十多万就是琅嬛里驻扎的全部,可在各境都有须椭军,骁菓军只在神都以及磐门有驻扎,后者又不能动。 陈重锦借着诏书,所谓的正统,各境的须椭军都已然跟着起义,因为他提前就有派人去拉拢,毕竟除了能利用的甘家军,须椭军是他能合理掌控的唯一力量。 其次就是青玄署。 杨砚这个青玄署的第一任首尊,也不是摆设。 只有国师曹崇凛的地位才能在青玄署里超过他。 但正因为这个,相比起须椭军,陈重锦想掌握青玄署的力量就颇有些难度。 没有国师的放话,青玄署里能直接跟随杨砚的绝对在少数。 更何况,现如今的青玄署首尊是裴皆然。 是陈符荼亲自任命的。 所以只有各境青玄署的一部分人站队,他们更擅长的是降妖除魔,在这般规模的大战里,人少的话,其实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他们也很难来到琅嬛。 神都的青玄署才是关键。 须椭军的力量更是关键,别的不谈,毕竟人多。 各境的须椭军,要比在麓山的须椭军更早的归入陈重锦的麾下,这也是陈符荼不曾在宣愫这里获悉的消息,只是陈重锦没办法等着各境的须椭军都集结。 因为人数众多,稍有动静就会打草惊蛇,被陈符荼在各境的力量给提前镇压或者缠住,就算同时也能牵制陈符荼的力量,但终究只是琅嬛以外的力量。 磐门的骁菓军又不能动,陈符荼在各境的力量无非是仗着他现在皇帝的身份,责令各境的青玄署、武神祠、宗门世家的力量来拦截须椭军。 倒不如让他们分散开,尽可能无声息的来到琅嬛,打陈符荼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情况的陈符荼也不会把各境的力量都调来琅嬛,妖患还没结束呢。 所以各境的须椭军就暂时不能曝露,也不存在牵制谁的事,那反而对陈重锦不利。 除了大物身上可能出现的意外,在各方面来说,陈重锦的确是占据很大优势的。 但只要国师出现,且伪造诏书一事败露,或者杨砚败了,陈重锦就算占据再大的优势也没有意义。 没有大物,一切好说。 牵扯到大物,那么其余各方面就不可能成为最关键的一环。 胜败只在大物之间决出。 很简单的道理,归根结底就是绝对的力量。 现在他仍占优,完全取决于张止境重伤未愈,否则就算没有乌啼城主,全盛时期的张止境,杨砚也是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 而只要赢了这一场,他又有法子在里面攻破神都,那么杨砚就可以大杀四方,甚至是不用打,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杨砚这个大物往那一站,陈符荼服不服是他的事,神都里有几个还敢放肆的? 等他解决了陈符荼,那么无论是对是错,到那个时候,国师再出现,也只会默许他登基称帝,甚至说,此刻国师出现,也未必会介入,但陈重锦不敢赌。 国师出现在事前或事后,在他看来是两码事。 所以他目前很难帮得上杨砚的忙,那么牵制住骁菓军、陇骑兵的主力,拿下麓山,围困神都就是最重要且最迫切的。 好在别境的须椭军已经有一部分来到琅嬛,接收到这个消息的陈重锦,就让他们尽快赶去麓山,只让一小部分去了忘忧城,准确地说是陇骑兵的后方。 虽然杨砚他们在深空地界,可依旧有些微的力量影响到人间。 忘忧城前的双方不敢分神,都等着这一战的结果,那么只是小一部分人悄悄的接近,就能瞒山过海。 等到后续的须椭军再赶到,就能积少成多,然后奇袭陇骑兵。 但陈重锦也不能指望绝对不会被发现,陇骑兵是没有实际的作战经验,可毕竟是对照着祁国的黑焰军在训练,他们的警觉性是不会太低的。 因此往这边来的不仅每次人少,距离也没有很近,能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他目前主要关注的还是麓山一战。 所以尽可能的往那边增兵。 而得知麓山情况的陈符荼,当即就派出了梅宗际,率领五万的陇骑兵以及剩余的所有神都鳞卫去驰援,更是尽可能的呼吁琅嬛的宗门参战。 大隋的宗门宗主以及第一真传皆在青玄署里挂名,他们就在青玄署的管辖下,因此这件事就得交给青玄署来做。 浣剑斋自然是第一个响应的。 但更多的宗门却在作壁上观。 陈符荼很生气,就像西覃的情况一样,他暂时也没办法,万一不小心让这些宗门倒戈向陈重锦,还不如就让他们作壁上观呢。 而神都里陈重锦的人也开始了明目张胆的行动,鼓吹着诏书的问题,但让陈符荼自己也意外的是,神都的百姓却没有因此分为两个阵营或者对他口诛笔伐。 说实话,老百姓是不太在意谁当皇帝的,除非这个人不给他们活路。 陈景淮在他们心里已经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 所以哪怕陈符荼没有称帝的资格,甚至说就是篡位,但就这很短的时间里包括曾经还是太子的陈符荼,从未做过欺压百姓的事,甚至尽心尽力在做他该做的事。 那么百姓就没有理由反对他。 他们未必会帮着陈符荼去反对陈重锦,但肯定也不会帮着陈重锦去针对陈符荼。 而这也恰好给了陈符荼一个机会。 陈重锦的人在鼓动百姓,或者说大战已起,就没有什么心虚不心虚的说法,他有了非常合适的理由去动这些陈重锦的人。 百姓们不管,他自己的人更不可能说什么,就算是中立的,也挑不出他对付逆贼这件事有什么问题,于是乎,他就展现了雷厉风行的手段,直接大开杀戒。 就在这过程里,陈符荼亦吩咐人通知各境,保证各境妖患有足够人力解决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腾出人手,前来琅嬛平乱。 麓山出了状况,无需陈符荼或长公主说什么,程颜自己就有了行动。 毕竟他徒弟还在麓山。 穆阑潸就在长公主府里守着唐果。 程颜直奔麓山。 而即将撤出麓山的白山月他们遭到了更多渐离者的围追堵截。 陈锦瑟就让游玄知护着舒泥尽快退回神都,他和白山月一起断后。 陈锦瑟、白山月自然都是天才,更何况陈锦瑟还拥有神性。 两个人全力出手,渐离者们完全无法近身。 但随着又来了几个宗师巅峰武夫,他们也陷入了苦战。 毕竟他们更主要得拦住渐离者的去路,让游玄知他们能安全的离开。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将敌人尽数拦截,难免有些分身乏术。 跟随着白雪衣的这些渐离者个个都是高手,以武夫居多,因为世间武夫的确要比修士的数量更多,哪怕是宗师甚至宗师巅峰武夫也是很常见的。 再强大的势力能一下拿出很多宗师巅峰武夫,却也难拿出很多数量的澡雪巅峰修士,这些渐离者里一共才只有六七个澡雪巅峰,但宗师巅峰武夫却有上百个。 宗师武夫更有三四百,澡雪修士有几十位,剩下的近千人就都是四境武夫及洞冥巅峰修士,而对白山月他们围追堵截的便有十好几位澡雪,几十个宗师。 现在又多了几位宗师巅峰武夫,纵是陈锦瑟与白山月的力量再强也敌不过这么多的高手,很快他们两个身上就都有了伤。 但身为剑士的白山月自是一往无前。 他剑气纵横,以至强的杀伐之力,瞬间就取走了好几个澡雪修士的命。 可转眼间就被十几个宗师武夫在很近的距离围住。 陈锦瑟此时加持了神性的力量,他神性有些稀薄,可胜在数量多,纵然与姜望的神性无法相提并论,但合加起来,也是不容小觑。 只可惜他自身的修为不够,能承担的力量也有限。 别说澡雪或宗师,就那几个宗师巅峰武夫一起上,他提升的力量也等若无用功,仍是只能艰难应付,更多只能挨打的份儿。 这时候,李害乱的身影出现。 他的眼神盯住了游玄知、舒泥两个人。 麓山里的敌人一个都不能跑。 他身影疾掠而出。 白山月有注意到,当即就释放剑意轰飞了围住他的宗师武夫,转身以最快速度袭杀向李害乱,但澡雪境的渐离者们也随即出手。 白山月冷着脸喝道:“滚开!” 就这一声喝,好几位澡雪渐离者就吐血倒飞回去。 剑士的剑最具杀力,同为修士,剑士却能给同境的武夫造成实质的伤害,那么面对同境的修士,自然更加不在话下,何况白山月的境界更高。 所以在这一战里,武夫要比修士更有用。 而那几个宗师巅峰武夫没有理会,围着陈锦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陈锦瑟只能拼命的躲,边躲边吐血,好个凄惨。 李害乱瞬间就赶上了游玄知。 他照着两人后背就拍出一掌。 游玄知、舒泥两个人甚至还想抵挡。 他们一个持剑,一个挥舞着银枪,但初一接触就被打落了武器。 就在两个人惊恐后撤的时候,白山月斜刺里杀到。 然而李害乱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拳砸出,便又让白山月吐着血倒飞出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09章 笑着赴死 白山月倒地,艰难起身。 陈锦瑟被一名宗师巅峰武夫的拳头砸趴在地。 李害乱再次对着游玄知、舒泥出手。 白山月踉跄着来不及阻拦。 便在危急时刻,麓山外,有拳来。 轰然一声,刹那间就与李害乱对拳的人是朱谕雪。 他没有随着张止境一起去忘忧城。 在小鱼破境陆地神仙以前,朱谕雪是大隋甚至西覃也公认的隋境第二武夫。 此刻固然退居第三位,但在宗师巅峰的武夫里,只有山泽的魏先生以及曾经的西覃第二武夫高辅秦能与他过招,甚至真打起来,高辅秦也只能让他使出六成力。 李害乱的眸子一凝,从拳头上传递来的力道,让他浑身骨骼都噼啪作响,要不是他及时再催动气血,怕是瞬间就得重伤。 他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声音能很明显听出相当沉重,“不愧是朱谕雪,果然厉害,怪不得是宗师巅峰里的第一人。” 朱谕雪看着对面的李害乱,脸色却也没有多轻松。 只是对拳的瞬间,朱谕雪就感觉到对方是不弱高辅秦的,甚至随着力量的再次提升,他近乎六成力量的一拳居然被稳稳的抗下来了。 所以实际来说,李害乱更胜高辅秦许多。 但朱谕雪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物。 他沉声说道:“阁下是何人。” 李害乱笑着说道:“我来自南郡箕尾坡。” 朱谕雪皱眉。 箕尾坡在南郡很出名,可以说是个三不管的地方,但在外就没多少人听说过了,恰好,朱谕雪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原是琅嬛的月满西楼。 因此朱谕雪说道:“箕尾坡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人物。” 李害乱说道:“箕尾坡是死的,我人是活的,我怎么就不能在呢。” 话还真是这个道理。 箕尾坡只是一个地方,就算那是原来的月满西楼,但也没规定别的人不能去,甚至在那里定居,尤其是高手,箕尾坡还敢拒绝不成? 但哪怕是个隐世的武夫,却在此刻被陈重锦笼络,倒不如说四殿下挺有手段。 因为既然是隐世,就不会被权势迷眼,除非他隐世是假的。 就为了博一个世外高人被权势看中的机会。 可权势又不是傻子。 你要没那个实力,敢玩这种心眼,当时就得死。 你要有这个实力,还用得着耍这种手段? 别说宗师巅峰里拔尖的武夫,就是普通的宗师武夫在世家权贵里那也是座上宾,除非这个世家权贵的势力大到离谱,例如皇帝,宗师才能当小兵一样使唤。 再不济,宗师武夫在世家权贵里也不可能跟寻常护卫一样,甚至年轻些的四境以至三境巅峰武夫,都能吃得香,毕竟有潜力在这摆着。 因此说,朱谕雪不怀疑李害乱是个隐世的武夫,才心里感慨陈重锦能拉拢此人。 陆地神仙他打不过,与他同层面的武夫,整个世间又没几个,现在碰见一个,朱谕雪其实还挺兴奋,他摩拳擦掌的笑着说道:“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害乱亦是早有与朱谕雪一战的心思,就没在管别的人。 两人同时发力,砰的一声,拳劲四溢,又同时后撤,再次掠出,对拳。 见此一幕的白山月让游玄知、舒泥他们先走,随后以最快速度去救援陈锦瑟。 剑士的杀力,瞬间就轰退了那几名宗师巅峰的渐离者,但并没能伤到他们。 白山月扶起陈锦瑟,说道:“你也先走吧,别等会儿被打死了。” 陈锦瑟被他的话直接噎住了,很快反驳道:“我毕竟是个炼炁的,这好些个宗师巅峰武夫打我一个,我肯定撑不住啊,毕竟躲都没地方躲,把路都给我堵死了。” 眼看着那些个武夫又围上来,白山月说道:“若是不走,那就做好死战的准备。” 陈锦瑟沉着脸说道:“只要舒泥已经安全,便能毫无顾虑的全身心投入战斗了。” 白山月的剑意汹涌。 月白色的气焰直冲天际。 陈锦瑟的神性似星光在周身萦绕闪烁。 在宗师巅峰的渐离者围杀上来时,他们也持剑冲杀上去。 而朱谕雪与李害乱的身影已远离了主战场。 麓山其实是很辽阔的,毕竟驻扎着数十万的须椭军,除了居住的地方,还有足够训练的场地,而营地以外也是峰峦叠嶂。 朱谕雪两个人的拳打脚踢,掀翻了无数植被,甚至崩碎了山头。 武夫的对决,除了陆地神仙,破坏的范围是没那么广的,但威力很强悍,以他们两个的实力,在激战的过程里,澡雪巅峰修士一旦接近也容易瞬间重伤。 朱谕雪的拳风很是凛冽。 但每一次都被李害乱稳稳接住,再施以反击。 他们打得如火如荼,更是短时间里势均力敌。 因此他们两个人也越来越兴奋。 属实是难逢敌手的畅快。 但李害乱是武夫的同时也是渐离者,他的手段更狠,出招更凌厉,很能抓破绽,与一般的渐离者完全是两码事,所以渐离者的手段就成了他的优势。 何况渐离者的藏匿手段不输山泽,或者说差一些,但不多。 哪怕借着某些机会在躲过朱谕雪的感知以及视线仅能一瞬间藏匿,亦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直击要害,朱谕雪要躲的话,无疑就会消耗更多。 真的拼硬实力的话,就这短暂的接触里,李害乱自知是不敌的。 只是身为武夫,面对曾经的大隋第二武夫的朱谕雪,他还是想好好的打一场,仅在不敌的时候才耍些别的手段。 朱谕雪没有意识到对方是渐离者,但李害乱的章法实在不像个正经的武夫,或者说不够纯粹,所以朱谕雪的兴奋在下降。 道理很简单,若是个修士的话,朱谕雪是很难兴奋起来的,除非是个剑士,因为剑士与一般的炼炁者打架的方式不一样,某些方面更趋向武夫。 甚至说,剑士的近身也很强。 古就有三尺间无敌的说法,某种程度还类似见神领域,只是没有那么夸张。 但炼炁一脉的修士,是不可能与武夫在近距离搏杀的,武夫自然就很难打得痛快,只会很憋屈,所以正因为同为武夫且实力强劲,互相才能兴奋起来。 哪怕李害乱喜欢藏匿偷袭,也实打实的以拳脚厮杀,可他的路数不够纯粹,在朱谕雪看来,这个对手的分量就降低了,无关对方的手段是否厉害。 前面如果说,朱谕雪是很兴奋遇到同等级的对手,现在有一部分就只把李害乱当成了要解决的敌人,这是心理上的变化,倒不会影响朱谕雪的输出。 只是从可敬的对手变成了不那么可敬的对手而已。 朱谕雪时刻观察着李害乱的藏匿手法,想尽可能快的破解。 因为他有自信,若是正面的对决,使出八成力就足够击败对方。 这也证明着李害乱的实力不俗。 朱谕雪恨铁不成钢的是,若是李害乱一心扑在武夫的道路上,是应该更强的,不敢说能入陆地神仙,更胜他是必然的。 纯粹两个字在修行上其实是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不够纯粹的话,就几乎断绝了破入陆地神仙的可能性。 所以朱谕雪还是没忍住说道:“武夫的路是纯正的,更贵在坚持,你能修行到这个境界,就证明你的路是对的,但你偏偏在行走的过程里又开辟了岔路,反而离终点越来越远。” 李害乱很平静说道:“我还用不着你来说教,我走什么路,用什么手段是我的事,你就算再纯粹,今日也可能被我打死。” 说实话,一开始的李害乱确实是个很纯粹的武夫。 直到他遇见了白雪衣。 虽然白雪衣是白氏一族的嫡长子,但那个时候的白家已落魄,甚至即将走向灭亡,而算是机缘巧合的接手了渐离者的白雪衣,既是为了渐离者前任首领的遗愿,也是为了把白家再支撑起来,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 要维持当年同样也走向落魄的渐离者甚至再登一层楼,就得把名声重新打造起来,那就需要很厉害的渐离者走出第一步。 那个时候的白雪衣修为很弱,渐离者也是一盘散沙,李害乱就必须得站出来。 为了完成白雪衣的目标,李害乱是豁出了性命。 他们并肩作战,愣是在数年的时间里,让渐离者重回正轨,也把白家再次拽了起来,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往日的荣光,但也是因象城里的大族之一。 后来白雪衣的更多心思就都放在渐离者上面。 因为他固然把白家给重新拽了起来,白家里却有些蛀虫让人厌烦,使得他最后放弃了让白家成为更强势力的念头,只让白家存在着就好。 直至今日,种种的原因,因象城的白家其实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白雪衣还在,白家自然就还在。 渐离者也在白雪衣的努力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无可奈何,渐离者又遭遇了重大打击。 虽然对比当年的渐离者依旧很强大,却也不复巅峰。 李害乱只跟着白雪衣的脚步走,他不能看到白雪衣很忧愁或者落魄的一面,他必须不惜一切的去完成白雪衣想做的所有事,哪怕是为此葬送了性命。 只要最终白雪衣是强大的,他是开心的,那么李害乱也能笑着赴死。 所以武夫的路是否纯粹,在他这里,已然不重要。 所谓的道路是否正确,只看自己的内心。 除了白雪衣,没有人能影响他的心境。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的纯粹? 哪怕这个纯粹或许只在他自己。 很难得到同样纯粹的回应。 但今日这个场合,李害乱当然没有赴死的想法。 毕竟这是陈重锦与陈符荼的对决,他们虽然站在陈重锦的这一边,其实又是第三方人,他怎么可能为了陈重锦去赴死。 白雪衣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关键。 所以他会出全力,但不会豁出自己的命。 李害乱再次找到机会藏匿,出现在了朱谕雪的视野盲区,趁着他虽有感知,却没来得及反应的那一瞬间,全力出拳。 但朱谕雪的体魄防御确实很厉害,至少比他更强。 哪怕命中了目标,朱谕雪愣是强撑着反击。 而李害乱也随即再次一拳轰了上去。 朱谕雪退了好几步,李害乱只退了一步。 他仿佛在用事实证明,无论是什么手段,能解决比自己更厉害的对手就是好手段。 朱谕雪轻吐一口气,看着李害乱说道:“以此方式,让我不得不催动更多的力量,从而让我的消耗加剧,的确能让你占到短暂的便宜,但想取得最终的胜利,未免就太过小觑我,也高估了你自己。” 李害乱说道:“我是会小觑对手,却不会对自己有盲目的自信,你我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很大,哪怕每次只能短暂占优,但多几次,优势自然就会多了。” 朱谕雪笑着说道:“你还是小看了武神祠的力量。” 李害乱说道:“武神祠的确是天下武夫的神圣殿堂,可它不是武夫的唯一正途,你们皆是依赖着张武神,严谨的追随着他的脚步,但天下武夫该有自己的路。” 朱谕雪说道:“这就是你的偏见了,武神祠的武夫的确在追随张武神的脚步,却不会没有变通的一味去走相同的路,反而是少走岔路,各自找到自己正确且合适的道路。” 李害乱说道:“这都无所谓,能赢才是关键。” 朱谕雪笑着说道:“却也是这个道理。” 他再次吐了口气。 身上忽然就涌现了更为雄浑的气血之力。 他的速度陡然增涨。 啪的一声。 甚至残影都没有。 就已经来到李害乱的面前。 而瞳孔骤然一缩的李害乱就结结实实挨了朱谕雪一拳。 他吐着血倒飞出去。 朱谕雪再次掠上前,又是一拳砸出,李害乱更快的飞出,瞬间砸穿了一座山头。 而朱谕雪竟是随手抬起了一座山峰,将其整个连根拔起,朝着李害乱落地的位置就扔了过去,砸个正着,爆起漫天的烟雾以及轰然的震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0章 麓山有剑 轰隆一声炸响。 李害乱崩碎了山峰,重新出现在朱谕雪的视线里。 他伸手撕破了上身的衣袍,浑身竟是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这金属的光泽更是瞬间绽放,气焰流动着笼罩他。 他疾掠而出,气焰直接撕裂了空间,伴着炸裂的声响,撼天动地的一拳就朝着朱谕雪砸了过去。 朱谕雪很冷静的往后退了一步,在顷刻间蓄力,两个拳头就对在了一起。 掀起的风劲肆虐到整个麓山。 无数的树木倾折,碎石噼里啪啦溅出。 离得近些,正在厮杀的骁菓军、须椭军,直接就被掀倒了一片。 而李害乱忽地撤身,掠至朱谕雪的一侧,再次砸出一拳,朱谕雪反手接住,也跟着回了一拳,却被李害乱闪身避开。 他抬腿膝撞,朱谕雪伸手下按,但李害乱的拳头再次来袭,迫使的朱谕雪只能撤身退走,李害乱却穷追不舍,拳风呼啸着就又砸了过去。 朱谕雪退避着,使得李害乱的拳风将周遭的山石击碎,迸溅的碎石却也携裹着刚猛的气血之力,但都被朱谕雪抬手一一挡下。 李害乱似旋风般前掠,双脚踏地,便让得地面纷纷塌陷,很快就让朱谕雪没了落脚之地,只能掠上高空。 而李害乱的雄浑气血瞬间就把石块都震飞上天,把朱谕雪给团团围住。 他拳头一握,这些石块就疯狂朝着朱谕雪砸去。 朱谕雪随即高喝一声,气血之力涌出,便将来袭的石块轰成齑粉。 但李害乱直接自齑粉的雾气里冲出,狠狠一拳就砸中了朱谕雪的面门。 而朱谕雪却只是身子一颤,愣是用脸接住了李害乱这一拳。 他二话不说趁着李害乱一愣的功夫,施以更强力的反击。 砰的一声,就把李害乱捶飞了出去。 他身在半空,拔剑出鞘,剑尖撑地,纵身掠起,以更快速度又杀了回去。 朱谕雪见此,也拔剑出鞘,沿着地面塌陷的边缘,奔走的同时,挥剑扫出无数的碎石,李害乱只能止住身形,掠向另一侧挥剑拦截。 同为武夫的前提下,各自体魄的防御其实就不会那么明显,他们都有能力打破对方的防御,所以哪怕是携裹着气血之力的碎石,若是完全不管,也只有受伤一个下场。 躲不开的可以撑,能躲开的或者能直接拦截的就没必要拿着体魄去抗。 李害乱在挥剑拦截碎石的同时,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击。 两个人就围着塌陷的地面画圈,他们中间是无数的碎石来回飞溅,砰砰的炸响如闷雷一般,且是连绵不绝。 而在某一刻,李害乱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朱谕雪瞬间警觉,当即舞剑,让得碎石在自己周身环绕,转眼就形成了碎石风暴,可谓把自己防的密不透风,不给李害乱任何能偷袭的机会。 甚至很快的捕捉到了李害乱的踪迹,挥剑就是碎石如箭。 李害乱倒掠而走,剑舞成花,将得来袭的碎石纷纷击碎。 朱谕雪笑着说道:“你的藏匿身法是要看环境的,只要你的力量没有更胜我,想防住你的偷袭就简单的很,甚至时间一久,你的身影也无法躲藏。” 李害乱转头看了眼别处的厮杀,说道:“但我最起码还能缠住你许久,现在是我众你寡,骁菓军的人逃不出麓山,很快就会被杀绝,那些个年轻人也活不了。” 朱谕雪说道:“那我便最快把你解决掉就好,你似乎也没有别的招数了吧。” 李害乱说道:“就算没有藏匿的身法,但你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我觉得你更该担心张武神的结局,毕竟他重伤未愈,很可能死在杨砚的手里,你应该比我更急切才对。” 闻听此言的朱谕雪的确心头一跳。 虽然他很相信自家首领,但先前只想着凑热闹的首领既是已经出手,除非解决杨砚,否则怕是很难撤身退出来。 他无法觉察无尽虚空里的战况如何,说不担忧是假的。 那他就得更快的结束这场战斗。 但李害乱的话也没说错。 就算他更强,想击杀李害乱确实没那么容易。 哪怕能防住李害乱的偷袭,甚至多些时间就能找到其踪迹,确实消耗依旧会大一些,所以必须得一击毙命,或者将其重伤,否则这场战斗就很难快速结束。 朱谕雪将气血之力催发到极致。 甚至宛若陆地神仙一般,引起了天地变化。 骤降的压迫力,让得李害乱的面色一沉。 他不得不在心里再次感慨,不愧是朱谕雪。 虽然依旧只是宗师巅峰的境界,却俨然已经触摸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 武夫与修士是截然不同的。 要是没有些奇异的手段,或者异于常人的雄浑气血,是几乎很难越境对敌的。 哪怕天下武夫不纯粹的很多,但其实更多还是在追求纯粹,无论是炁武兼修者,还是像李害乱这样的把许多的心思放在了别处,终究是极少数。 而从旁类的手段有所成就的便更少。 若无成就,纵然习得些别的手段,仍是无法战胜同境的纯粹武夫,何谈越境。 纯粹武夫的杀力是极为强悍的,体魄的防御也更高。 别说李害乱只是学了渐离者的手段,纵然他是炁武兼修,除非把炼炁的修为提升到澡雪境的层面,否则也难敌得过无限接近陆地神仙的纯粹武夫。 好在李害乱的目的就不是死战。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呗。 但公子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他可以跑,却不能完全的跑,还是得拖住朱谕雪。 所以就没必要非得打正面。 念及此,李害乱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跑。 只是目标并非跑出麓山。 见此一幕的朱谕雪愣了好一会儿。 他挥剑就将涌现的气血之力朝着李害乱斩了过去。 李害乱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防御,并且是拼命的躲,所以朱谕雪的一剑没有斩中,但也因为在很近的距离,直接把李害乱轰飞出去。 而吐了口血的李害乱,艰难爬起身,毫不回头的再次逃跑,更是瞬间藏匿了身形,这不得不让朱谕雪很下意识的将自己周身防死,免得被偷袭。 但等了一会儿,发现李害乱没有偷袭的意思,朱谕雪不知所以然,却总觉得不太对劲,就认真的开始搜寻李害乱的踪迹。 李害乱跑到了更适合藏匿的地方,渐离者的藏匿神通除了用在面具上,更多是为了刺杀,或者说,渐离者的面具就是藏匿的法门,渐离者自身并不懂。 渐离者那么多,又怎么可能把世间称得上第二藏匿神通的法门都教给他们,只有真正的心腹才能学,其余的只是借着面具藏匿。 但纵然李害乱是将这个法门融会贯通的,相比山泽的藏匿法门还是差着意思。 山泽的面具有着与渐离者的面具一样的能力,藏匿的程度却更厉害,除此之外,同样也只是核心的成员才真正学到这个法门,两者却不能相提并论。 山泽的藏匿法门是不需要借助地势的,法门一起,自然藏匿。 而渐离者的藏匿法门还得借着地势掩护,才能达到稍弱山泽的程度。 若是很近的距离且直接藏匿,就只有瞬间偷袭的机会。 选了有利地势的李害乱,就能更好的藏匿。 朱谕雪的判断失误,也给了他机会,此刻再想找,自然难度也高了些。 归根结底,朱谕雪是个武夫,若是多了修士的手段,能找到的速度就会更快。 但李害乱也不能只藏着不被朱谕雪找到。 否则朱谕雪放弃的话,转向麓山的战场,哪怕他只有一个人,以他的实力,帮着骁菓军的人突围是能做到的,至少目前来说,这件事不能发生。 所以他得稍微的露出些破绽,但又不能真的被朱谕雪抓到。 两个人在玩躲猫猫的时候,白山月、陈锦瑟的战局也发生了些变化。 除了好几个宗师巅峰武夫,另有澡雪境修士及宗师武夫的渐离者围杀上来,凝聚的力量俨然是杀鸡宰牛刀。 但白山月、陈锦瑟也的确值得他们花费这么多的人力。 陈锦瑟在节省着神性,没有一次都加持在身上,虽然整体的力量下降,却维持住了长时间的爆发力,因为神性的稀释,就不会像姜望一样,负担那么大。 所以他负责阻挡敌人的近身,主攻的是白山月。 他们两个其实没什么接触,更别谈并肩作战了,但就这一战,他们也很快的磨合出了一定的默契,从而发挥出了更强的战力。 白山月的杀力的确很强。 他是剑士,只要力量足够,是能破防武夫的。 哪怕敌人的数量多,但能胜过他们的也就是几个宗师巅峰武夫,就算是短暂的阻挡,也够白山月一剑斩杀好几个澡雪修士,从而减轻敌人数量的压力。 他们只能缓慢的迂回缠斗,才能不至于落入绝对的劣势。 可有那几个宗师巅峰武夫,稍有不慎被逮到机会,纵然逃脱了死局,伤势也无疑在加重,而且这些渐离者是豁出命在打,很快陈锦瑟的神性就被消耗殆尽。 任凭白山月已经斩杀了所有的澡雪境渐离者以及多位宗师武夫,也不得不渐入败势,在持剑抗了一击宗师巅峰的拳头后,白山月倒退着吐了口血。 陈锦瑟掠至他的身旁,警惕着围上来的渐离者,沉声说道:“打不过了,咱得想法子逃,否则必死无疑。” 白山月又吐了口血,虚弱说道:“怕是有些难,虽然杀死了好些人,可那几个宗师巅峰的武夫却还没受什么伤,他们若拼了命堵死我们的路,就插翅难逃。” 陈锦瑟说道:“无论如何也得拼一把,我可不能死在这里,毕竟我已经成亲了。” 白山月说道:“我没成亲我也不想死啊。” 陈锦瑟看了他一眼说道:“就别给我争竞这个了,既然不想死,那就杀出生天。” 白山月以剑撑地,站起身,说道:“那我只能使出绝招了。” 陈锦瑟诧异说道:“你还有绝招没使?” 白山月说道:“说是绝招,其实只学了个皮毛,目前还做不到杀敌,甚至能否借此有机会逃跑我也不确定,总而言之,你得帮我拖个几息的时间。” 陈锦瑟砸吧嘴说道:“虽然几息时间很短,但恐怕也很勉强啊,我只能尽力而为,你最好快点,否则我担心下一息就没命了。” 白山月说道:“要相信你自己。” 陈锦瑟咽了口唾沫,除了自信,似乎也没别的法子。 他直接就把剩余的所有力量都催动了起来。 然后主动的朝着渐离者们杀去。 白山月却是闭上眼睛,有剑意氤氲而出,传递到他手里的剑上。 但属实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就听见了陈锦瑟的惨叫声。 铆足了力气往前冲杀的陈锦瑟转手就被宗师巅峰的渐离者给拿住了。 他竟是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到。 但说起来,这也很正常。 毕竟他自己已是强弩之末,那几个宗师巅峰的渐离者没有受伤,只是有一些消耗,最起码还维持着自身九成的力量,拿住陈锦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无可奈何的白山月只能借着这一息的准备,不得不提前出剑。 但实际上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瞬间击退了渐离者们,可亦只来得及让他救下陈锦瑟,没等跑两步,就又被围住了。 陈锦瑟很不甘心说道:“看来这次真的死定了。” 白山月说道:“倒也未必。” 陈锦瑟诧异道:“你还有绝招?” 白山月无语说道:“我哪来那么多绝招,何况刚才那一剑直接让我脱力了。” 他指着神都的方向说道:“是我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 麓山外,有剑来。 程颜的身影出现在陈锦瑟的视野里。 剑光呼啸着砸落,那些个宗师的渐离者纷纷殒命。 他们的体魄没有丝毫能挡住程颜的剑。 而那几个宗师巅峰武夫也是吐了口血,目露骇然。 程颜身随剑至。 站在了白山月、陈锦瑟的身前。 看着对面的几个武夫,冷笑说道:“土鸡瓦狗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1章 全军攻城 程颜执剑,回眸看着白山月说道:“徒儿,满棠山执剑者所执的是代表整个满棠山的剑,此剑亦是至高剑技,你想继承下一任的执剑者,还得练。” 白山月抱剑揖手说道:“弟子自当勤勉。” 旁边的陈锦瑟诧异说道:“原来你刚才那一剑是满棠山执剑者的一剑?” 白山月说道:“可惜你撑的时间太短,没有让我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陈锦瑟的嘴角一抽,说道:“你自己都说只学了皮毛,也不能怪我没给你争取到时间吧,虽然我争取的时间确实短了点。” 白山月说道:“我只是这么一说,又没有怪你,毕竟你我都已经尽力了。” 陈锦瑟笑着说道:“看来下一任的满棠山执剑者,你也算板上钉钉了吧。” 白山月说道:“那得看我能不能掌握这一剑。” 陈锦瑟说道:“你得相信自己。” 白山月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扯。 程颜说道:“你们俩退后。” 白山月他们依言往后撤。 那几个宗师巅峰的渐离者对视了一眼。 除了李害乱,其余的渐离者自然对白雪衣没那么重要,但他们的忠心是日月可鉴的,就算拼死也会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所以这几个宗师巅峰武夫没有片刻迟疑就朝着程颜杀了过去。 宗师巅峰武夫与澡雪巅峰修士对决时,前者其实更能占到便宜,除非后者具备破防前者的力量,否则一旦被近身就必死无疑,只能躲着打,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就像朱谕雪这样的武夫,纵是澡雪巅峰修士再能躲,能躲开的几率也很低。 像程颜这样的修士,破防宗师巅峰武夫的防御也是轻轻松松。 各自体系里的佼佼者当然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更何况程颜是个剑士,他不是纯粹的炼炁者。 某种程度来说,剑士是个单独的体系,炼炁是否纯粹不重要,用剑纯粹就好。 他周身泛起的剑气,形成了宛若武夫的体魄防御,好几个宗师巅峰武夫在近距离挥拳,居然没能崩碎剑气的防御。 这跟寻常的炼炁修士的以炁护体截然不同。 前者的消耗很低,是自然养剑气形成。 后者的防御强弱,只在输出炁的高低,敌人的攻击很强,他们的消耗也会很高。 所以同境的武夫很大概率能直接破防修士的护体,在近距离将其轰杀,剑士一脉是例外,只有朱谕雪这样的武夫,才可能破防剑士的剑气护体。 但整个天下也没几个这样的武夫。 无论是林剑神还是隋侍月,又或是程颜,这些在澡雪巅峰里拔尖的都是剑士。 程颜冷笑着朝着正对面的武夫就斩出一剑。 哪怕是他,满棠山执剑者的一剑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施展,因为是必杀技,就眼前这些家伙哪够格见识到这一剑,所以没必要为了给白山月看特意的出剑。 但他寻常的剑也不寻常。 正对面的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直接就被破了。 吐着血倒飞出去。 程颜没有管其余的武夫,瞬间掠出了包围圈,乘胜追击的又一剑,很干净利落的要了那个吐血武夫的命。 他脚下一跺,转回身疾掠而出,目标再次盯上另一位武夫。 纵然那个武夫很及时做出防备,仍是被程颜的一剑挑飞。 随后有两个渐离者左右夹击,他们铆足了力气出拳。 两边的空间都被撕裂,犹如闷雷炸响。 但程颜一转身就贴地倒滑了出去,两个武夫的拳头就互相对在了一起。 反震力让他们两个闷哼一声,纷纷吐血。 程颜一个翻身又掠至他们身侧,微笑着挥剑抹了他们的咽喉。 前一个被挑飞的武夫,没有逃跑,而是伙同另一位仅剩的宗师巅峰武夫,再次朝着程颜杀去,他们施展了藏匿的手段,临至程颜的近前,忽然消失。 但程颜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偷袭,而是怕白山月、陈锦瑟被偷袭,所以瞬间就掠至他们的身前,剑气呼啸着如网一般以他们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斩击了出去。 这就导致了两个渐离者藏无可藏,不得不现出身形,而被捕捉到的一刹那,程颜就执剑扑杀了上去,他们两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命呜呼。 程颜此时转眸看向了朱谕雪在的方位,又朝着白山月他们说道:“不想死就先走。” 白山月自然是对麓山的战况没那么在意,而陈锦瑟就算在意也没辙,他是一点力量都不剩了,所以只能先回神都。 程颜就直奔朱谕雪、李害乱的战场。 白山月、陈锦瑟在半途就碰见了率领着五万陇骑兵前来驰援的梅宗际。 陈锦瑟把情况一说。 梅宗际也没有让他们再回去,虽然陈锦瑟也曾被当做竞争对手,但眼下可不是借着机会把陈锦瑟除掉的时候,因为那样就太明显了,更何况还有白山月在。 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再生祸端。 他率领着五万陇骑兵以最快速度杀去麓山。 此时的忘忧城。 白雪衣已悄无声息回到这里,甚至直接入了城。 他就那么闲庭信步的走在街上,却仿佛没有人能看到。 他抬头望天,张开双臂,天地间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在白雪衣的眼前清晰可见,丝丝缕缕的如烟气萦绕,随着他的呼吸,尽收囊中。 忘忧城的镇守伤重,就没有一直待在城门楼上,被人搀扶着往府邸里走,白雪衣一眼瞧见,他笑着走了过去。 守卫的人毫无所觉。 在白雪衣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些个守卫就纷纷扑倒,断绝了气息。 忘忧城的镇守眸子一凝。 但他来不及做别的,忽觉呼吸困难。 瞪着眼睛,跌坐在地,逐渐没了呼吸。 白雪衣轻挑食指,镇守就缓缓飞了起来,直接掠过了城门,在傅南竹、陇骑兵的统领眼前,摔在了城外,他们一脸的震惊。 而看到这一幕的忘忧城的将士更在沉寂一瞬,叫喊声哗然而起。 整个忘忧城瞬间乱作一团。 傅南竹急声喊道:“都别乱,立即封锁全城,找出凶手!” 陇骑兵的统领已跃下城去,把镇守的尸身抬回城门楼上。 但忘忧城的人第一时间就怀疑是陈重锦,他们到处搜查的同时,更是集结了兵马,嘶吼着要为镇守报仇。 便在此时,忘忧城里的某处忽然一声巨响,接着就是火光漫天。 “不好!是百姓在的地方!” 忘忧城的将士们一个个怒目欲裂,纷纷冲了过去。 而城外的将士也拼了命的往陈重锦的阵营里冲。 陇骑兵的统领看着傅南竹说道:“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想要休战,忘忧城的镇守一死,城里的人彻底疯狂,此战就非打不可,若是阻止,只会自己双方打起来。” 傅南竹看着镇守的尸身,想着若是陈重锦的确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就不该此时此刻暗杀忘忧城的镇守,再看着城中的乱象,便直接说道:“那就打。” 宁十四的事他要查证,就算打,他也可以不杀陈重锦,若最后证明陈重锦是对的,他大不了就不做这个郎将了,若是陈重锦在撒谎,也算将功赎罪。 但现在不是他们想不想打的问题,陈重锦让白雪衣去做的事可不只是杀死忘忧城的镇守,关键是在忘忧城的百姓。 等忘忧城的将士们赶过去的时候,汇聚在后城的百姓已经被白雪衣一个人‘包围’了,整个一圈被火墙拦着,或者说,这不是寻常的火,其间蕴含着很浓郁的炁。 试图掠过火海的人直接被火蛇袭击,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焚烧成灰。 等他们把情况告知给傅南竹、陇骑兵的统领的时候,正待冲锋的两军不得不中止,哪怕是很疯狂想为镇守报仇的人,亦只能止步。 毕竟他们与镇守一起为了守护一城的百姓付出了那么多,死了那么多兄弟,甚至除了周边城镇的外援,许多人更是生长在忘忧城,里面都是他们的家人。 傅南竹与陇骑兵的统领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凝重。 别说他们不会放弃一城的百姓,就算想放弃,守护忘忧城的这些人也不会同意,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不需陈重锦再做什么,他们自己就得先打起来。 为今之计只能留守足够的兵马在城外防着陈重锦的人,其余的都赶去后城,无论如何也得把百姓们救出来,陇骑兵的统领在城前守着,傅南竹去了后城。 瞧见忘忧城异动的陈重锦就明白了那辆马车里的人已经得手。 而陆陆续续的有各境的须椭军来到。 但还不足以奇袭在更外围的陇骑兵。 所以还得依仗着白雪衣。 至少此时此刻,陈重锦还算是对他们相对信任,毕竟他说的话,箕尾坡的人都很完美的完成了,除了某些小意外,几乎毫无纰漏,严格执行他的命令。 或者说,信任的多与少,在当下不那么重要。 因为陈重锦除了仰仗着箕尾坡,也没有别的能完成这些事的人。 陈重锦有猜测箕尾坡的人就是渐离者,那么理所当然的,那辆马车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渐离者的首领,白娘娘。 白娘娘的传闻,陈重锦在神都的时候就有听说过。 据说这个渐离者的首领相当神秘。 但是什么修为,没有人知道。 可李害乱的实力陈重锦是见识过的。 所以能让这样的人物臣服的,哪怕不是大物,也该是在澡雪巅峰或宗师巅峰里有名列前茅的实力,不说更强,就算与李害乱是同等的实力,亦是目前陈重锦的阵营里,除了杨砚以外的最强者。 就算是同境修士或同境的武夫,实力的差距也很明显,陈重锦算是在赌这个白娘娘有很强大的力量,能办到他想要的结果。 白雪衣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在围困了忘忧城的百姓后,白雪衣就离开了后城。 甚至是眼睁睁看着傅南竹他们一众将士急匆匆往那边跑。 他就像散步一样到了城门楼上。 仿佛是个透明的,无论周遭有多少人,都没能发现他。 他轻而易举就站在了陇骑兵的统领的身后。 隋三军的统领自然是黄小巢的地位最高,修为也最高,其次就是陇骑兵的统领,而在地位上,须椭军的统领胥定贤与其相当,实力方面,是陇骑兵的首领更强。 他是个武夫,算是半个武神祠的人,因为他只在武神祠里待了一段时间,可也算学了些张止境的手段,其实力自是比不了朱谕雪,但在大隋武夫里也能排在前四。 他虽然也没有看到白雪衣,却警觉到了危险的靠近。 雄浑的气血瞬间就迸发了出来。 白雪衣有些意外,但随即又笑着伸手搭在了统领的肩膀上。 而陇骑兵的统领很下意识的反手一拳砸了过去。 可他的拳头没有触及白雪衣。 他自己就先惨叫了起来。 城门楼上的人都是一惊。 甚至城外离得近的也纷纷回头。 统领的肩膀塌陷,随即是整个手臂的扭曲,浑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就支离破碎。 很快就瞪着没了瞳孔的眼睛,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自始至终都没瞧见白雪衣的将士们,就这么惊恐看着这一幕发生。 某方面来说,这的确很吓人。 但更吓人的是,陇骑兵的统领忽然就消失不见。 他再次出现,已然是摔落在外围的陇骑兵的面前。 看着自家首领凭空出现,而且已经死了,陇骑兵们顿时骇然。 依旧隐藏着身形的白雪衣如入无人之境,竟然就在陇骑兵的阵营里冲杀起来。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 而悄悄接近,埋伏在更外围的各境须椭军,像是得到了信号,纷纷杀了出去。 因为首领的死就已经很慌乱的陇骑兵,又遇见了看不着的强敌,更是惶恐,面对须椭军的冲杀,竟一时间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一个照面,就死了一片。 注意到后方的陈重锦轻吐了口气,他大手一挥,全军攻城。 喊杀声惊天动地。 有随行的将领在旁高呼,“要想城中的百姓能活,奉劝你们弃械投降,殿下仁德,不会滥杀无辜,但若拼死抵抗,后果自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2章 雷霆为剑 忘忧城的人闻听此言,的确不敢妄动。 但他们也纠结着是否投降。 为了一城的百姓,他们似乎只能这么做。 可想到身死的镇守,他们又觉得不该这么做。 然而归根结底,镇守拼死守护的就是忘忧城的百姓。 他们一开始无论为何聚集在此,最后皆是对忘忧城的镇守心悦诚服。 若是在镇守已死的情况下,他们还没能护住百姓,纵然地下见到镇守以及为此战死的兄弟们,也无颜面对。 因此,许多人有了动摇。 哪怕骁菓军的人数更多,高手也更多,但这都不是忘忧城的将士们该在意的事。 有人弃械投降,随后就有越来越多的放下武器。 骁菓军们见此,只能速速派人去通知傅南竹。 但陈重锦的大军可不会等着,可也的确没动已经投降的人。 “献降者速速撤出战场,免得伤及无辜!” “骁菓军是不把一城的百姓生死当回事么?若你们再抵抗,我们也只能下狠手了,我们殿下仁德,不愿此等事发生,但这是战场,尔等即刻退离还来得及!” 骁菓军里有人跳出来喝道:“拿百姓的生死来威胁,还说什么仁德!” 陈重锦这一方的将领也随之喝道:“我们皆是琅嬛的府兵,在位期间,自认是呕心沥血的为百姓做事,此刻之举,纵为手段,也决意不愿伤百姓一丝头发,你们若能投降或退兵,那便是皆大欢喜,谁也不会死,决策权在你们手里!” 琅嬛的府兵的确是因为诏书以及陈重锦的言语才支持他的,若与实际不符,可以说,陈重锦的麾下很多都会倒戈,所以陈重锦也很注意自己的言行。 但战场就是战场,只要保证了不会真的对百姓出手,两军对阵,生死自然要置之度外,既然打了,当是有这个觉悟,他们仍是足够信任,说这话也就心安理得。 哪怕是忘忧城的镇守被杀,也不会成为动摇他们的理由,毕竟镇守不算普通的百姓,是两军对垒的一员,否则前面途经了那么多城镇,他们早倒戈了。 至于说骁菓军若是真的不管不顾,他们是否对百姓出手,这些府兵暂时是没有答案的,因此把问题抬高再抛给骁菓军,亦是为了让他们服软。 换句话说,要是敌方不把百姓的生死当回事,那他们跟随陈重锦的脚步就反而更坚定,因为问题不在他们这儿,不论是否自欺欺人,很多人是这么想的。 这就又体现了陈重锦的手段确实不凡。 让这些人对他的决定都坚定不移。 有这个能耐,他啥事干不成呢? 但有时候话又不能这么说。 此世间,绝对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陈重锦的心里其实也很急,他只是装着自己不急。 就算再相信杨砚,他也得做好万一杨砚打输的准备。 必须尽快的拿下忘忧城,攻入神都,奠定胜局的基础。 而后城传回消息,虽然周围的火海很盛,百姓们确实无恙,但哪怕是傅南竹也无法跨越火海或扑灭火海,如此一来,忘忧城的人就只能期望陈重锦说话算话。 不得不站在了骁菓军的对立面,让他们就算不愿弃械投降,也该退兵。 傅南竹沉着脸回到城门楼上。 但骁菓军的人数在这摆着,忘忧城里也装不下,所以城前是乌泱泱的,还没彻底打起来的陈重锦距离城门就还很远。 傅南竹就直接掠到了阵前。 他看着对面的陈重锦说道:“殿下此举属实不够正当。” 陈重锦说道:“傅郎将,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咱们得就事论事,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陈符荼躲在神都里不敢露面,你们何必为他打生打死,只要撤兵,我自然不会再伤忘忧城里的一兵一卒。” 更后方的陇骑兵与须椭军打得火热,喊杀声也传递到了这里。 陈重锦说道:“别再造成无谓的牺牲了,我是在很真诚的劝说。” 在忘忧城这一方人的眼里,后面还有麓山、神都挡着,又不是说让陈重锦过了忘忧,这一仗就败了,他们目前只为百姓们考虑,所以也纷纷有人出声。 傅南竹就被架在了这里。 陈重锦指着后方说道:“陇骑兵的统领已死,他们乱了阵脚,又被围杀,先折了战马,他们的战力也跟着大打折扣,再拖下去,他们可就全军覆没了。” 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傅南竹。 不管是己方还是敌方又或是忘忧城,是战还是退,都只在他一句话了。 傅南竹看着更后方的战火,又看了看忘忧城里愈盛的火光,以及敌军的杀气腾腾,忘忧城将士们的虎视眈眈,最终攥起的拳头缓缓松开,说道:“撤兵。” 骁菓军的执行力还是很高的,迅速换了阵型,撤出了忘忧城数十里。 忘忧城的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陈重锦说道:“希望殿下遵守承诺。” 陈重锦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他让人去更后方找白雪衣。 目前的情况,陈重锦当然不能真的对百姓出手。 而白雪衣有更高的目的,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使坏,他悄无声息的回了忘忧城。 在陈重锦的大军冲入城中,再从北门出,直奔着麓山去后,白雪衣就也撤了火海,忘忧城的人救回百姓,损失惨重的陇骑兵却不甘心,最快整军的也去了麓山。 傅南竹则是率领着骁菓军回了神都。 得知陈重锦突破了忘忧城防线的陈符荼自是气急败坏。 但他也终于在这时候与林荒原搭上了话。 只是林荒原的一句话就让他不知该愁该喜。 “曹崇凛一直在找我,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到,若要帮你,我恐怕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也有很大可能把曹崇凛再引回神都,被他得知你我有联系,对你应该没好处。” 陈符荼以前很经常往国师府里跑,所以他要比陈重锦更了解一些曹崇凛。 像嫡争或夺位什么的,其实曹崇凛没那么在意,前提是夺位的还是陈家的人,他的确守的是隋高祖的血脉,是谁不重要,有能力就行。 在陈符荼看来,什么诏书,什么篡位,皆是手段,只要没有伤及大隋的根本,曹崇凛就不会参与其中,所以陈符荼不担心曹崇凛回到神都,甚至还想找回他。 但牵扯到林荒原的事,曹崇凛的态度在他这里就变得不可捉摸了。 所以在分出胜负前,不让曹崇凛回到神都才是更稳妥的。 可在张止境与乌啼城主两个人都迟迟没拿下杨砚,须椭军也全体的倒戈,麓山几近沦陷,傅南竹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放任陈重锦的大军过了忘忧城。 要是没有林荒原的助力,陈符荼觉得当下的情况很不妙。 他想赢,最好是大胜,否则惨胜的话,原就已经是烂摊子的大隋就更破烂了,更何况还有可能会输,所以他必须将自己的胜算往上提。 林荒原说道:“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能帮你。” 陈符荼闻言,赶忙以心声问道:“是什么办法?” 林荒原说道:“我被困在国师府里的时候,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虽然我也的确很多事都做不了,但在曹崇凛不察的时候,我暗中的埋下了一颗种子。” 陈符荼诧异道:“种子?这是何意?” 林荒原说道:“我也不瞒着你,那个叫王淳圣的是我杀的,想来你早已有猜测,甚至褚春秋的死而复生,夺舍在燕瞰的身上,也是出自我手。” “但一切前提条件都是因为他们在国师府,而除了曹崇凛以及府里的奴仆,那段时间里,在国师府里时间最长的是陆秀秀。” 王淳圣的死,或者说所谓的失踪,陈符荼的确有怀疑是林荒原,毕竟在神都一战后,林荒原也逃出了国师府,但听到对方的承认,他还是有些震惊的。 褚春秋在燕瞰的身上死而复生,且是出自林荒原的手,是更让他震惊的一件事。 可是听到陆秀秀的名字,陈符荼的面色不禁一变。 虽然他一开始想多与陆秀秀接触,是为了与曹崇凛更近,毕竟除了韩偃,以及自己愣是称呼老师的褚春秋,陆秀秀就是唯二的国师弟子。 相比起韩偃,陆秀秀自然是更好接触的。 但去的次数多了,哪怕陆秀秀没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甚至还有些冷漠,可陈符荼是的确真有点喜欢陆秀秀,他都想着在称帝后,让陆秀秀入宫呢。 只是没来得及说这回事。 听着林荒原的话,陈符荼就有不好的预感,他沉声说道:“那个种子就是秀秀?” 林荒原说道:“没错,在她有一段时间很刻苦修行的时候,给了我可乘之机,她自己没有察觉,实则已潜移默化的被我影响,我随时可以控制她。” 陈符荼沉着脸说道:“就算你能控制她,以陆秀秀的修为,也帮不了我。” 林荒原说道:“我自然有法子让她拥有更强的力量,起码让你多一份助力。” 陈符荼说道:“你还能让她拥有大物的力量不成。” 林荒原说道:“那是有点难,除非用非常的手段,可我得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曹崇凛的身上,在我自己不出问题的前提下,最多让她在大物以下无人能敌。” 陈符荼说道:“我想问,她还是她么?” 林荒原笑着说道:“怎么,你喜欢她?” 陈符荼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林荒原说道:“她当然还是她,但在我控制她的时候,她自然就不再是她,在我解除控制,她就依然还是她,可我没理由解除,因为她记忆不会消失,将惹出祸端。” 他没等陈符荼说话,就接着说道:“我以为一直控制着她,对你也有好处,毕竟你以前去国师府的时候,我没瞧见她对你有什么,至少在我控制的时候,她记忆是空白的,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讨厌你,甚至还会听命于你。” 陈符荼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等我真的需要帮忙的时候再找你。” 林荒原说道:“我是无所谓,但我得忙着逃出曹崇凛的追捕,到时候未见得有时间再与你对话,所以就先传你个东西,需要帮忙的时候,你自己去找陆秀秀。” 明明林荒原不知身在何处,可他话音落下,陈符荼就觉得自己识海里忽然多了什么东西,念头一动,指尖就浮现一抹黑气。 林荒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只需催动此气,在陆秀秀的面前打个响指,那颗种子自然就会有共鸣,从而生根发芽,得以让她听命于你的同时获得更强的力量。” 陈符荼看着指尖的黑气,沉默不语。 而此时的无尽虚空里。 张止境、乌啼城主、杨砚他们仍是打得热火朝天。 并且来到了深空地界的更深处。 此间雷霆遍布,他们互相对招的同时,还得防着虚空里乱窜的足以重伤大物的雷霆,甚至说,在激烈的对决里,三个人都难免被雷霆击中,已然伤得不轻。 而原本就重伤未愈的张止境自然伤得更重。 乌啼城主虽有刻意的把杨砚往雷霆劈落的地方引,但多次都险些自己栽了跟头。 甚至杨砚在雷霆间穿梭的时候,更是以炁牵引着雷霆,或者纯粹以力量将雷霆轰击向张止境、乌啼城主他们。 因为很清楚自己是陈重锦的依仗,所以杨砚很竭力的不想让自己受伤,那么只是单纯的炁的消耗,恢复起来自然比伤势快。 他在掌间凝聚了大量的炁,直接以雷霆为剑,抓着劈来的雷霆就狠狠砸向了乌啼城主,轰然的炸裂声,伴着雷弧在虚空里四溅。 然而,挡在乌啼城主面前的却是张止境。 他当即吐了口血。 就算他重伤,陆地神仙的体魄也比乌啼城主更抗揍。 杨砚冷着脸说道:“张止境,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成全你。” 他纯粹以炁的消耗抵挡虚空雷霆的伤害,再以雷霆为剑,斩出更具力量的招式,这么一看,他反而占了优势,因为只凭同等量的炁出招,威力还更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3章 祸水东引 张止境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冷笑着说道:“别以为只有你能利用此间的雷霆,就算你能借着雷霆使出更具威力的一招,但以你炁的消耗,又能撑多久。” 杨砚说道:“杀死你们的时间是足够的。” 张止境笑着伸手,直接就抓住了一道雷霆,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他掌间爆起,俨然是纯粹以体魄抗着,可他毕竟已重伤,手掌很快就被劈得焦黑。 乌啼城主很着急说道:“张武神,快放开,这对目前的你伤害太大了。” 杨砚愣了一下后,就笑着说道:“看来张止境你是真的找死了。” 张止境沉声说道:“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杨砚再次行炁也抓起一道雷霆,他看着可比张止境轻松多了,有炁护着的手掌也是丝毫无伤,他甩起雷霆就砸了过去。 张止境亦是拽着雷霆往前疾掠,两道雷霆触及的瞬间,轰然一声,整个一层虚空霎时崩碎,雷光四溢,充斥了整个空间。 杨砚的发丝与衣袍狂舞,他冷笑着说道:“就算有雷霆的力量加持,你也弱了很多,你我之间原本没必要走到这个地步,但事已至此,我只能送你一程。” 乌啼城主此时凝聚了全身的力量,闪身到杨砚的身侧,悍然出击。 而杨砚另一只手再次攥起雷霆,他拼着炁的极大消耗,试图把张止境与乌啼城主两个人一起杀死。 直面雷霆的乌啼城主自是率先败下阵来,险些被雷霆吞噬,他拼命逃窜,才离开了雷霆覆盖的范围,但瞬间就吐了一大口血,气息快速的衰败。 张止境的体魄防御也在雷霆下濒临崩溃。 杨砚说道:“看来你的自信终将是一败涂地,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你再是拼命也无用,张武神,永别了。” 张止境啐了一口,但又有些无奈,他把自身的气血催发到极致,也挡不住杨砚。 虽然的确很丢人,可在这种情况下,不跑不行。 只是就算要跑,张止境也依旧很猖狂说道:“杨砚,你也就仗着我重伤未愈才能险胜我一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我说,你真够丢人的。” 杨砚恼怒道:“你们两个打我一个怎么不说呢?都要死了还敢挑衅!” 张止境说道:“那是乌啼城主一开始就打不过你,我是重伤未愈,所以两个打一个才公平,这你都才险胜一手,不是丢人是什么?” 这给杨砚气坏了,怒声道:“死到临头,你扯再多也没用!” 他顿时又催动了更多的炁。 而张止境是真的纯放话,他的体魄防御已经几乎全面崩溃,气血的损耗也到了极致,反击是不可能再反击了,但挑动了杨砚的情绪,亦让他能抓住一线机会。 逃跑的机会。 乌啼城主此刻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目的也是为了逃跑。 哪怕暂不回人间,只要有一瞬的机会,他就能带着张止境遁入更深的虚空,从而摆脱杨砚的追击。 而催动了更多炁的杨砚,使得这一层虚空里的雷霆肆虐,空空的闷响,打碎了一层又一层的虚空,但终究还是被张止境找到了机会。 他拼尽最后的一丝气血,从瞬间的空隙里冲出了雷幕。 乌啼城主伸手拽住了他。 但杨砚的反应也很及时的锁定他们。 此时此刻已然顾不得任何事的乌啼城主拽着张止境,啪的一声,接连撞碎了虚空壁垒,遁入到未知的虚空,携裹着无尽雷霆的杨砚几乎在下一刻就掠了过去。 纵然是他们冲刺的速度,也使得无数的虚空荡起涟漪,或者说更多造成这种现象的是杨砚,随着距离拉远,乌啼城主他们的气息就愈是微弱。 可因为杨砚的反应还算及时,他仍是捕捉到两个人的踪迹,紧追不舍。 双方的状况摆在这里,所以没有多长时间,就被杨砚追上。 乌啼城主的心里急切。 张止境已是浑身无力。 便在杨砚即将彻底追上他们的时候。 前方的虚空壁垒忽然破裂。 竟是闪现出一道身影。 已然先一步要追上张止境他们的雷霆迎着那道身影就去了。 是因为乌啼城主很及时的转向。 虽然他没有看清前方的人是谁,可在这深空地界里忽然出现,想也不是寻常之辈,生死关头,就别扯什么牵连无辜的事了,乌啼城主很直接来了招祸水东引。 但有隐约看清来者是谁的杨砚,纵然还没确定,单就一个可能,也迫使他赶忙收势,然而他虽牵引着利用了虚空的雷霆,可这毕竟不是他的力量。 哪能说收就收呢。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 来者一挥手。 袭至面前的无尽雷霆就轰然炸裂,化作微小的电弧散开,瞬间就崩碎了无数虚空,而他自己是毫发无伤。 杨砚很及时的躲避,倒也无碍。 但这就迫使着乌啼城主他们没能趁机逃离,废了好大力气才闪过那些四溅而来的电弧,直至此刻,他们才看清了来者的真容。 “裴静石?!” 正是很早就在深空地界却了无音讯的剑圣裴静石。 乌啼城主禁不住心头一跳。 他很难不紧张。 先不提裴剑圣的身份,就他刚才祸水东引的一招,要是惹恼了裴剑圣,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虽然同是大物,但大物之间的差距也很明显。 杨砚的心头也是一沉。 居然真的是裴静石。 祸水东引的人又不是他,对此他当然不需要多在意,但裴静石是覃人。 张止境搭着乌啼城主的肩膀,虚弱的半张着眼睛,却是率先出声说道:“没成想在这里能碰见裴剑圣,刚才的事是意外,想来裴剑圣不会责怪。” 裴静石看向了他,笑着说道:“既然张武神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张止境笑着说道:“裴剑圣敞亮。” 乌啼城主心想着这事就过去了? 原来裴静石是这么好说话的? 杨砚也不是傻子,裴静石都这么说了,他不可能再挑事,虽然对这个结果很失望,他只能第一时间揖手说道:“刚才实在难以收势,还望裴剑圣勿怪。” 裴静石是真的没在意,毕竟又伤不到他,他更好奇这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大物之间的对决虽然没有被明言禁止,但也是相互间心照不宣的,因为大物的力量很强大,只是切磋还好,要生死战的话,很容易一不小心生灵涂炭。 因此有两个大物若是生死战,必须有第三个大物在场,防止灾难降临。 可这三个人很显然是都打起来了。 哪怕这里是无尽虚空的深处,纵然还能影响人间,却不至于摧毁什么,但三个大物的生死战,的确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只怪裴静石在无尽虚空里待的太久,否则便知道,相比起西覃婆娑的一战,或者神都一战,这三个大物的对决还真不算什么。 但杨砚、乌啼城主他们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隋国里有了内乱,裴静石是覃人,万一要是借此机会做些什么,他们可挡不住。 张止境倒是毫无隐瞒的直接说道:“先帝已死,两个皇子间的争锋而已。” 裴静石很意外说道:“陈景淮死了?” 张止境说道:“说来话长,但我很好奇,裴剑圣在无尽虚空里这么久,是在做什么?若我记得不错,当时在张首辅的事件里,你就来了无尽虚空吧?” 经他一提,杨砚才想起来这回事。 毕竟那个时候张止境在神都,但他是参与了张首辅的事件,甚至与裴静石有碰面,最关键的是,裴静石是有对姜望身边的那个夜游神出手。 再怎么着,夜游神也是一尊正神,且先不提姜望的仙缘是怎么回事,既然夜游神是正神,那祂背后肯定有仙人,裴静石的举动就很是让人费解且震惊。 而裴静石看着张止境,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笑道:“我只是在某一日忽觉着人间无趣,要说我对人间的留恋,就只剩没有与曹崇凛实际的打一场。” 乌啼城主皱眉。 杨砚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 此世的飞升路断绝,讲什么对人间的留恋? 张止境轻挑眉说道:“所以裴剑圣是动了重塑飞升路的念头?” 此言一出,杨砚与乌啼城主皆是瞪大了眼睛。 当世仙人都办不到的事,裴剑圣居然要重塑飞升路? 裴剑圣笑着说道:“对也不对,飞升路的断绝是因为烛神战役,想要重塑,尚无门路,而且天庭已毁,就算重塑了飞升路,怕也无处可飞升。” 杨砚与乌啼城主两个人顿时松了口气,想着张止境是真会瞎猜。 再者说,裴静石对正神出手,与重塑飞升路,怎么想也没什么关系。 反而按裴静石对人间无趣的说法,他想借着正神引出其背后的仙人,想与仙一战,更能解释他的行为,毕竟人间除了曹崇凛,没人够格成为他的对手。 那么他想拥有更多对手,似乎也只能找仙人了。 但想到这里,他们两个又是心里一惊。 这与重塑飞升路一事一样让人骇然啊。 裴静石当真强大到要找仙人一战来寻乐趣的地步了? 张止境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心里同样很震惊。 裴静石的话还没说完,他接着说道:“我的确有想飞升成仙的念头,不说能否长生,最起码能活的更久,如此才能有时间在大千世界里找到够多的对手。” “毕竟目前来说,前往别的世界只能碰运气,会很花时间,而眼下,除了曹崇凛以外,确实只有尚未复苏的漠章以及当世存在的仙人最让我有一战的兴致。” 张止境他们有些哑口无言。 哪怕裴静石说的很轻松,可这件事听起来怎么也不轻松。 杨砚忽然想起什么,算是想引走裴静石,就直接说道:“裴剑圣或许不知,近段时间里,凶神漠章已然复苏,而且就在大隋的汕雪境。” 裴静石的眼眉一挑,“凶神漠章已然复苏?若真如此,你们大隋怎么还在内斗?按着覃隋以往的情况,别说是漠章,纵然是较大的妖患,也该同仇敌忾,在降妖除魔一事上,其余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杨砚说道:“凶神漠章的复苏是因为泾渭之地的倾塌,具体的原因我并不清楚,可目前为止,凶神漠章没有走出汕雪,而且先帝的死,让得隋境里很乱,想要除外,必然得先安内。” 裴静石说道:“如此说来,漠章虽然复苏,恐怕力量没有恢复,所以就缩在了汕雪,那我倒是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是得去看看。” 张止境与乌啼城主也没有多言什么,裴静石在这里,说实话,还是难免担心有意外,哪怕是张止境看着似乎无所谓,可能确定的是,裴静石不可能帮他们。 既然成不了帮手,还是让他赶紧走的好。 此时,张止境与乌啼城主对视了一眼。 他们亦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相比他们,杨砚更紧张。 因此注意力都在裴静石的身上。 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偷袭是不可能的。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就是找死。 所以只能借着这个机会逃走。 裴静石想看一看漠章的念头还是很重的,因此话音落下,他就掠出了虚空。 而第一时间,张止境与乌啼城主也掠了出去,更在半途再次撕裂虚空,遁入别处,这让得反应过来的杨砚纵然追上去,也顷刻丢失了目标。 他气急败坏,只能到处寻踪匿迹的找。 裴静石在虚空隧道里穿梭。 本该是能轻而易举的撕裂虚空来到隋境汕雪的他,却被无形的壁垒阻挡了去路。 裴静石蹙眉。 “汕雪境的空间居然被封锁了?” “漠章的力量恢复很少么?自己不曾踏出汕雪,又封锁了汕雪,是怕有人去杀祂?堂堂的凶神漠章,好不容易复苏过来,竟是龟缩至此。” 若是杨砚的话不假,他能想到的汕雪被封锁的原因,只有这个。 甚至哪怕是隋覃的力量把漠章封锁在汕雪,亦能代表着漠章的力量已大不如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4章 执剑收场 但无论是漠章自己封锁了汕雪,还是有隋覃的力量把祂封锁在汕雪,裴静石是不那么在意的,所以他直接就着手想要打破封锁。 而此时的人间。 各境里受到陈符荼的号召,也有人陆陆续续到了琅嬛。 除了苦檀骆岘山为首的各境武神祠,亦有些府兵前来增援,但因为各境的妖患仍未平息,所以能赶过来的人有限,负责降妖除魔的青玄署,自是无人能来。 就像裴静石说的,在较大的妖患面前,隋覃是同仇敌忾的,隋侍月、吕青雉他们一直在隋境降妖除魔,当然,主要在吕涧栾没告诉他们西覃的情况。 不过,韩偃闻得神都的情况,还是赶了回来。 那么温暮白就不会落下。 骆岘山一行人先去了神都。 韩偃与温暮白则直奔麓山。 在有梅宗际率领的五万陇骑兵出现后,战局就稍微好转了些。 但各境的须椭军也在陆陆续续往麓山来,在人数上还是陈重锦的一方更占优。 所以五万陇骑的援兵不足以让他们绝地反击,尤其麓山的很多地势都不适宜陇骑兵的冲杀,对他们的发挥难免有所限制,因此目的还是让更多人撤出麓山。 多数的陇骑身披战甲,步行杀入阵中,借着装备的优势,护卫着骁菓军的撤离。 但整个麓山依旧到处都在打。 身为澡雪巅峰修士的梅宗际就只能身先士卒,他避让着敌方的同境对手,只针对弱小者,施展很大范围的招数,给己方更多人撤离的机会。 他毫无疑问的很快就被渐离者盯上。 而外围的某个山头,有了程颜的出现,李害乱的藏匿就有些捉襟见肘。 程颜的感知力覆盖了整个山头,稍有些蛛丝马迹,朱谕雪的拳风就落了过去。 所以李害乱也不敢只待在一处,但无论他动与不动,都会被发现,换位置再藏匿反而还能多撑一会儿,他肯定不敢正面去打,因为必死无疑。 只是他想换位置藏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必须在被发现的时候,借着各种遮掩,得到一瞬间再藏匿的机会。 程颜有些不耐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武夫,既然他很会躲,那我就让他没地方躲,朱尊者且退出些距离。” 朱谕雪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倒也没有迟疑的掠出这个山头。 而就在刹那间,剑气就充斥了整个山头,甚至说每个角落。 山石被崩碎,花草树木也被倾覆,就连地面都被掀起,真是任何躲藏的位置都没留,但同时掀起的滚滚浓烟,亦把这个山头给覆盖。 程颜随后挥出一剑,烟雾就顷刻消散。 李害乱想借着烟雾掠出去的身影,当即就被他捕捉到。 而身在高空的朱谕雪也同时看见李害乱。 他从天而降拦住了李害乱的去路。 程颜的剑也已从李害乱的后方杀到。 这迫使的李害乱只能把所有力量都用来防御。 剑气近,轰然一声炸响。 方圆数里再溅起滚滚浓烟,李害乱的身影从烟雾里摔出,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 他的面具啪嗒一声在脸上掉落。 但他伸手抓起面具摁在脸上,起身就要跑。 可他才刚站起来,朱谕雪就到了他眼前,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喀嚓一声,李害乱的面具破裂,他也吐着血又摔飞出去。 程颜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剑刺出。 李害乱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剑。 但迎面又是朱谕雪一脚踹出。 李害乱闷哼一声,倒飞回程颜的面前。 程颜没有从背后出剑的想法,只是伸手拽住李害乱的后脖领,一甩手将其摁在了地上,但李害乱的反应也很快,雄浑气血汹涌,砰的一声就掠了出去。 只在程颜的手里留下破碎的衣领。 甚至李害乱在掠出的同时,反手一拳砸向了来袭的朱谕雪。 两股力量的碰撞,让他们纷纷被震退。 但毫无疑问的是,李害乱更狼狈,他踉跄着脚步跌坐在地。 朱谕雪甩了甩手,说道:“你的实力其实差我不多,可你依赖的却非自己武夫的身份,藏了这么久,反而消耗很大,浪费了自己的力量。” 李害乱笑着说道:“武神祠的尊者还真是爱说教啊,但我可不是你们武神祠的武夫,你没资格对我说教,现在你们两个打一个,你所谓的说教已然行不通了。” 朱谕雪说道:“那我们两个,就以武夫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李害乱说道:“我又没使什么外物,怎么就不是堂堂正正了?按你的意思,武夫就只能用武夫的手段,多一个手段就是错?这很没道理。” 朱谕雪一时倒是有些哑口。 程颜在旁边说道:“别那么多废话了,你们要打就赶紧打,不然我就上了。” 李害乱低眸笑着说道:“谁跟你们打啊,我又没有挨揍的喜好。” 他话音落下,程颜与朱谕雪的脸色忽地一变。 程颜的剑更是瞬间朝着一侧斩出。 但斜刺里有一把剑挡住了这一剑。 随后走出的是一袭白衣。 他脸上也戴着面具,是纯白色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此人自然就是白雪衣。 他比陈重锦的大军更快来到麓山。 白雪衣此刻是笑着的,但有面具挡着,旁人看不到。 他戴着的就是渐离者的面具。 而且身为渐离者的首领,他的藏匿手段自然是最强的。 所以在程颜的感知里,他浑身仿佛都笼罩着一层迷雾。 但对方看似很轻易就挡住了他的一剑,也不由得挑起了程颜的战意。 他当即变招,又是一剑杀了过去。 白雪衣在往前走着。 仍是轻描淡写的提剑,再次挡住程颜的攻击。 程颜的眼眉一挑,转瞬间,就是数十剑在白雪衣的四面八方呈现出来。 白雪衣驻足,抬起剑来。 面对周围袭来的剑影,他手里的剑迸溅出无数的剑芒,竟是一个不落的将程颜的剑尽数阻挡,甚至最后挥剑反击。 铿的一声脆响。 程颜的身影倒滑出去。 他持剑刺地,又滑出一段距离,才止住倒退的身形。 再抬眸时,程颜的面色已变得很凝重。 这是个高手。 甚至在程颜的感觉里,不弱于那个时候的剑神林溪知。 这不禁让他心里觉得匪夷所思。 朱谕雪见程颜没有占到便宜,甚至还落了下风,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回头看了眼仍戴着半块破碎面具的李害乱,见其面露很自信的笑意,没有多迟疑地返身一拳砸向了白雪衣。 霸道的气血汹涌而出。 惹来空气炸响,空间的震荡。 面对如此强势的力量,白雪衣只是抬手,掌间炁凝聚,顷刻形成了屏障,朱谕雪的拳头砸上去,而且是在极近的距离,居然没能打破白雪衣的防护。 朱谕雪的眼眉狂跳。 此时,程颜的剑再次袭来。 白雪衣执剑的手一挥,夺目的剑芒就将程颜的剑气拦截。 朱谕雪再度发力。 程颜也催动更强的力量。 但白雪衣始终岿然不动,丝毫不见败势。 朱谕雪的脾气却比程颜还更快起来,他很快把自己的气血催发到极致,周围的空间骤起爆裂的炸响,虚空都被撕裂,陆地神仙下最强武夫的力量疯涌而出。 终是将得白雪衣的屏障打破,刚猛的拳风,把白雪衣击退数百丈。 然而击退是击退,白雪衣还是毫发无伤,甚至随着空气的一声爆响,白雪衣的身影掠出,朱谕雪就硬生生挨了白雪衣的一拳。 他吐着血,满脸难以置信的被轰飞出去。 明明是个修士,这一拳蕴含的力量却直接把朱谕雪重伤。 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程颜见此一幕,就开始蓄力执剑者的一剑。 说是蓄力,其实很快。 漫说是麓山,整个琅嬛皆因这一剑而震颤。 白雪衣很有兴致的转身看着他。 满棠山的执剑者,最强一剑,在下一刻,就斩击了出去。 耀眼的剑芒似是将整个琅嬛的天空都一分为二。 精准的只盯着白雪衣,乍然斩落。 白雪衣提剑,瞬间拦住了这一道剑芒。 但只是刹那间,他就被轰得节节败退。 哪怕程颜把这一剑的力量都集中在此地,可就近的麓山很难不受影响。 麓山的一座座山头被崩碎,无数的人被掀飞。 李害乱已第一时间掠走。 甚至他在临行前,还把朱谕雪给救走了。 刺目的剑光让整个麓山的人都无法视物。 倒是因此让这一场大战被迫的止息。 程颜把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剑芒很快的把白雪衣整个人给吞没。 轰然的炸响响彻在麓山。 狂风将得周围数里摧毁殆尽。 不可避免的殃及池鱼,直接死伤上万人。 这还是程颜有刻意收缩着破坏的范围,否则整个麓山的人全都得死。 甚至不止是麓山。 程颜脱力般执剑半跪在地。 前方的烟尘滚滚。 渐渐显出一道身影。 程颜的瞳孔一缩。 衣裳破烂的白雪衣执剑而立。 但他的面具只是有些脏,却没有丝毫破损。 他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眼睛的位置溢出,仿佛雾霭一般,声音难辨的笑着说道:“满棠山执剑者的一剑当真是不凡,若是以前的我,肯定死了。” 程颜瞅着他的面具,说道:“原来你们这些家伙都是渐离者,却没成想,渐离者有你这样强的存在,看你一袭白衣,又戴着白色的面具,莫不是那个白娘娘?” 白雪衣说道:“是我没错。” 程颜说道:“传闻里,渐离者的首领很是神秘,甚至是男是女都没人清楚,你的声音有改变,身形纤瘦,若非该有的都没有,的确很容易被认为是女子,又或者你的确就是这样的身材。” 白雪衣说道:“世人总是好奇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程颜说道:“我对那些倒是没什么好奇,但不得不好奇的是,渐离者的首领竟是此般强者,看来这世间里隐藏的人物还真不少。” 白雪衣说道:“满棠山自建立就被大隋的皇帝除名,或者说不被认可,虽然有唐剑仙与骊珠公主的关系,可我也没想到你们仍为神都而战。” 程颜说道:“我可不是在为神都而战,正因为长公主的关系,所以才护着她的人,更何况我徒弟在麓山,所以我才来到这里,但我本该随即离去,终究还是手痒。” 白雪衣说道:“无论是什么原因,很遗憾的是,您只能葬身在麓山了。” 程颜挑眉说道:“我不知你怎么为陈重锦做事的,但我不掺和你们的事,你还想杀我?” 白雪衣说道:“我要杀你,与陈重锦、陈符荼的事没有关系。” 程颜笑着说道:“满棠山与渐离者似乎也没有仇怨吧。” 白雪衣说道:“按理来说是没有,但您虽非大物,可作为满棠山的执剑者,应当身负着很强的气运,既然碰见了,我没理由放您走。” 程颜皱眉说道:“你想夺我的气运?” 白雪衣说道:“我会为满棠山执剑者做最完美的收场。” 程颜冷笑说道:“你以为自己已经拿住我了?” 白雪衣耸肩说道:“不然呢?” 程颜的脸一沉。 他攥紧手里的剑。 最强的一剑都没能杀死或者说重伤白雪衣,说白雪衣已拿捏住他,并不为过,正常来说,他应该逃走,但剑士的骄傲,满棠山的骄傲,不容许他这么做。 他堂堂的满棠山执剑者被人打得落荒而逃,说出去就太丢人了。 白雪衣忽然说道:“前辈您可以逃的,毕竟现在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 程颜的眉角微微抽搐。 白雪衣接着又说道:“虽然您也逃不掉。” 程颜说道:“那我还真得逃逃看。” 他瞬间化作一抹剑光掠走。 白雪衣在原地伸手一指,那一抹剑光竟是垂直的坠落,程颜的身影狠狠砸落在地,他不可思议的转眸看向了白雪衣,说道:“你怎么做到的?” 白雪衣笑着说道:“我虽然还没有成为大物,但要把我当做是澡雪巅峰的修士,就大错特错了,前辈,您只能死在我手里,让您放弃抵抗是羞辱,所以我可以给您酣畅淋漓战死的机会。”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5章 路上的人 程颜笑了一声,他缓缓站起身,攥紧了手里的剑,说道:“我还真是不止一次想过能酣畅淋漓的战死这件事,只是想象里的对手从来没有渐离者的白娘娘。” 白雪衣说道:“那我很荣幸。” 程颜说道:“虽然以我的骄傲绝不能就这么逃走,可又不得不承认,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而我刚才动了逃跑的念头,实属不该,既然逃不走,唯有死战。” 白雪衣说道:“我能理解前辈心里的矛盾,没有人想死,所以也不必为此烦扰,免得影响出剑,吾辈剑士,当该出剑时就出剑,若瞻前顾后,怎配称为剑士。” 程颜很诧异看着白雪衣,心想这不该是我的词么? 但无论是谁的词,道理是这个道理。 剑士也可以怕死,可若时时刻刻都怕死,剑都会觉得丢人。 所以程颜很坚定的拔剑出鞘,说道:“来战。” 白雪衣笑着说道:“那就请执剑者赐教了。” 麓山的另一个山头。 李害乱把朱谕雪扔在地上。 朱谕雪咳了口血,看着他说道:“你为何要救我?” 李害乱说道:“虽然事实是我救了你,但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救你,可别胡思乱想的感谢我,因为很快,你就得再痛恨我了。” 朱谕雪沉着脸说道:“你们究竟抱着什么目的?如今看来,你们纵为陈重锦出生入死,可实际绝不是只为了帮他。” 李害乱回眸看着他笑道:“你倒是看得通透,只可惜,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朱谕雪说道:“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最终都不可能成功。” 李害乱说道:“世事无绝对,在你死之前,先好好看一场戏吧。” 朱谕雪看向了程颜在的山头,或者说废墟,咬着牙说道:“你们要杀程颜,可有考虑后果,唐棠是个很护短的人,若被他知道,你们渐离者没一个能活。” 李害乱说道:“但唐棠此时不在琅嬛,甚至不在大隋,等他回来,我们未必还惧他,甚至若能杀了唐剑仙,对公子的好处只会更多。” 朱谕雪难以置信说道:“你们居然还想杀唐棠?是疯了才敢说这种话?” 李害乱说道:“无论在哪方面看,这的确是天方夜谭的事,但只要公子愿意,他就肯定能做成,别说一个剑仙,哪怕是真正的仙,也终将被公子踩在脚下。” 朱谕雪看向他的眼神彻底如看疯子一般。 其实能否像他说的这样,李害乱自己并不确定,甚至也会觉得匪夷所思,但只要是公子这么说了,他就会无条件的相信。 ...... 无尽虚空的隧道里。 裴静石出剑。 将得汕雪的封锁撕裂了一个口子。 他瞬间遁入了汕雪境。 如今的汕雪,氛围相当压抑。 整个天空被妖气充斥,暗沉沉的。 普通人在这里连呼吸都困难。 好在汕雪里也已经没了普通人。 这里完完全全的成了妖域。 除了李剑仙这个人,只剩城隍这一个仙。 现如今,有了第二个人。 裴静石的到来,不仅是城隍,泾渭之地的妖怪们也第一时间察觉。 凶神嘲谛的居所。 李剑仙的身影以及气息都被隐藏。 他背靠着墙壁,打着坐。 凶神红螭在处理着被李剑仙吞噬的妖王。 察觉到凶神嘲谛的到来,凶神红螭很快速的做完收尾的工作。 嘲谛一出现,就面色很凝重说道:“裴静石到了汕雪,而且我感觉到他比上次在泾渭之地的时候更强了,甚至只是气息的出现,就让我有些心悸。” 凶神红螭说道:“他此刻到来,无非是因为漠章,咱不去凑热闹就行。” 凶神嘲谛说道:“希望别出什么乱子。” 凶神红螭说道:“泾渭之地的屏障是城隍也无法打破的,裴静石就更不可能。” 凶神嘲谛看了眼李剑仙,说道:“我也得加快恢复力量,否则很没安全感,你也别一门心思放在他身上,赶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凶神红螭说道:“别把我说的不知轻重。” 凶神嘲谛很无奈说道:“你最好是知道。” 凶神红螭没再搭理祂。 直接就坐在李剑仙的旁边,开始恢复伤势。 凶神嘲谛再次在湖泊的旁边坐下,盯着湖面,怔怔出神。 凶神红螭瞥了一眼。 祂每次问都没有得到答案。 很显然,凶神嘲谛的心里藏着些秘密。 凶神红螭不知这个湖泊对凶神嘲谛意味着什么。 凶神嘲谛不在的时候,祂也有就近的观察,但并无发现。 只是能猜到,湖泊里必然有什么东西。 而且是凶神嘲谛很在意的东西。 虽然凶神红螭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但屡屡见到凶神嘲谛对着湖泊出神,积累起来的好奇,难免还是让祂对湖泊里的东西很有兴致。 但此时此刻,裴静石的出现以及会发生什么,占据了祂更大的兴致。 商鬿君、凶神漠章祂们自然也注意到了泾渭之地外面的裴静石。 说实话,虽然裴静石很强,且不提谁是真正的人间第一,他与曹崇凛确实最是被人拿来比较,但实际上,相对来说,裴静石的确是个小辈。 漠章战役的时候,裴静石的天赋还没有完全体现,他那个时候还是小小的澡雪修士,在当下那个人间,澡雪境确实不够看。 所以凶神漠章自然也不认识裴静石这个人。 虽说,裴静石有去过泾渭之地,但当时还在沉眠的漠章,也只是见过,对他并不了解,商鬿君就给祂介绍了一下。 “有着剑圣称谓的裴静石,是当今人间的剑道第一人,更是人间第一强者,稍微有些争议的就是曹崇凛的存在,可他俩没有实际对决,不说谁更强,第一的名头确实在裴静石的身上。” 数百年里都在泾渭之地的商鬿君,对裴静石的了解自然也是道听途说。 唯一更明确的见识,便是裴静石来到泾渭之地的那一次与凶神嘲谛的一战。 这个时候的商鬿君自是明白,当时的凶神嘲谛没有使出全力,但裴静石未必就使出了全力,所以在祂的看法里,至少裴静石是与凶神嘲谛在同一层面。 凶神漠章是打心眼里不忿凶神嘲谛,不管实际怎么想,祂嘴上不觉得与凶神嘲谛一个层面的人有多厉害。 而且祂有自信,这个裴静石是破不了泾渭之地的屏障的。 为今之计,祂是要尽快恢复更强的力量。 所以瞅了几眼后,就没怎么在意裴静石了。 事实上,裴静石还真的打不破这个屏障。 毕竟城隍都做不到。 哪怕祂可以轻易碾死现在的凶神漠章。 裴静石没有尝试出剑,因为他自己能瞧得出来,就不必做无谓的事。 他转眸看着不远处的城隍,缓缓飞过去,很是尊敬的行礼说道:“素闻城隍的大名,今日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实乃裴某的荣幸。” 城隍看着他说道:“人间的剑圣,你的剑道确实纯粹,但有时候,野心过于大,不是个好事,此时回头还来得及。” 裴静石的眼眉一挑。 他随即轻笑着说道:“不愧是城隍,才一见面,似乎就瞧出了什么。” 城隍说道:“你已经夺了好几位旧神的残缺神位,祂们的哀嚎,我能在心里听得很清楚,虽然你是人间剑圣,这个人间很需要你的力量,但你若一意孤行,我就不得不出手做些什么。” 裴静石说道:“城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做的事,除非我自己没了兴趣,否则无人能够让我改变主意,哪怕是仙人也不行。” 城隍叹了口气说道:“上一个说类似话的是佛陀,无论是仙还是人,难免都有偏执的时候,但你与佛陀不一样,我只是怕你再继续下去,将酿成大祸。” 裴静石说道:“我自有分寸,有祸的是神,怎么也不会影响到人间,您为神而不平,我只能说很抱歉,谁让这些神现在如此孱弱呢,否则我也没这个机会。” 城隍看着他说道:“飞升路的断绝不是轻易就能重塑的,你想以不寻常的方式获得神位,甚至成仙,就必然可能出现无法掌控的结果,届时,悔之晚矣。” 裴静石说道:“我此刻其实在想另一件事,相对神来说,我若把目标换成仙,您觉得成功的概率是否能更高?” 城隍沉默看着他。 裴静石忽然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城隍大人可别当真。” 城隍说道:“是不是玩笑,我能听得出来,你胆子是真的很大。” 裴静石有些感慨说道:“人嘛,总要敢想敢做,人生在世,若畏首畏尾,不仅难有成就,还会活得很累,剑士的剑是笔直的,宁折不弯,持剑的人也当如此。” “更何况,随着我的力量更强,总觉得我在这个人间变得不再真实,我应该追求更高的目标,就算最后的结果是毁灭,那也是一段很有趣的旅程。” “这人间的唯一乐趣,也就只剩曹崇凛,我和他之间必然有生死一战,而最终赢的肯定是我,至少我是这么觉得,所以这个乐趣也就只是出剑的过程。” “但我会在有生之年,或者说彻底离开这个人间以前,抹灭所有的妖,算是我对这个人间最后做的一件事,我不该被任何事物束缚,如此才是真正的强大。” 城隍说道:“看来你是觉得这人间已经装不下你了。” 裴静石说道:“要这么讲,似乎也没错。” 城隍说道:“在这人间,你或许的确无敌,但想真正的强大,你还差着很多。” “万千世界里,强者无数,是烛神战役,让得最强的仙人衰败,甚至活着的仙人,因为某些缘故,都在这个人间,致使凡人的力量,有个别的足以胜过仙。” “可这不代表就是绝对的强大,何况你也没有胜过我。” 裴静石说道:“我在这人间无敌,却没有自信到在大千世界里无敌,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这就是必然的结果,既然仙人是最强,那我首先就要成为仙人。” 城隍说道:“你重塑不了飞升路,自然就成不了仙,你的一切想法就都不成立。” 裴静石说道:“我奔着结果去,就算失败,也不落遗憾。” “飞升路的重塑是必然的,我不去做,你也会去做,更有无数的人去做,那么大家自然要使出所有的手段,哪怕是为后人试错。” “否则这个人间只会越来越衰败,难以迎来大盛之世。” 城隍有些哑然。 仙人自然更想重塑飞升路。 因为能承接到散落在大千世界更多的青冥意,其实这才是最快能让仙人恢复巅峰的方式,但也是最难的。 若是仙人的力量此时就在巅峰,重塑飞升路自然就是一挥手的事,只可惜,就算有遍及天下的城隍庙,城隍的力量也没恢复多少。 所以裴静石的话其实没什么不对,这件事总有人要去做,甚至有无数的人会去做,那么就不可能用同一个方式,否则也没有意义。 再者说,迄今为止,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压根也没人找到什么方式。 裴静石纵然在重塑飞升路这件事上另有自己的私心,但就像他自己说的,失败也不落遗憾,至少他去做了。 而失败的后果无非是在这条路上的生命白白付出,祂们当然很无辜,可若是成了,那造福的就是大千世界。 在宏观的角度看,城隍还真说不出来什么。 前提是祂们的付出是自愿。 善恶只在一念间,没有什么非黑即白,裴静石的举动可以说是造福了大千世界,甚至是后世的先驱者,但也可以是毁灭者。 因为裴静石是用‘杀’来寻觅重塑飞升路的可能。 而这本身其实并不相干。 只是因为没有路,所以才想踏出一条路,或者说,任何方向就都有可能是路,但正确的道路是否能够出现,甚至路的尽头是什么,都是未知数。 裴静石想成仙的前提是先有飞升路,夺神位与重塑飞升路,在城隍看来,根本不是一码事,所以他夺神位的目的,就是越过飞升路,先成仙。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这明显就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6章 剑者为君 首先,夺神位就能飞升,便不成立。 何况还是没了正神位的神祇的残缺神位。 作为仙的城隍,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裴静石把这些旧神都视为养料。 就算裴静石的初心或许没错,想借此变得更强,能自由的往来大千世界,也可以说是附带的私心,甚至哪怕这才是主要目的,只要结果是好的,也没问题。 但就当下来说,城隍不觉得会是好结果。 应该说,必定是坏的结果。 既然裴静石自己不那么认为,城隍就只能阻止他,免得酿成大错。 祂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你话说的没错,只是路走错了,按你的意思,就该换条路走,又何必一意孤行的扑在这一条路上。” 裴静石说道:“有没有走错,我自己心里最清楚,至少我当下是受益匪浅的,能确定对错只在踏出关键一步的时候。” “或许你看的更远,或者在本质上你就觉得不可能,可既然没人试过,又怎么能说绝对不行?还没行动,只想着不行,与行动之后发现不行是两码事。” 城隍说道:“话是似乎很有道理,但你坚定的认为行,我坚定的认为不行,这件事就很难说得开,至少在我这里,应该杜绝以后已经明确的风险。” 裴静石说道:“那好像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城隍说道:“按现在的情况,的确说什么都没用。” 裴静石说道:“所以您是想动手了?” 城隍说道:“我并不想这么做,但若不得不这么做,那就的确只能动手。” 裴静石说道:“打不打得过先不提,若能与仙一战,这确实是值得兴奋的事。” 他没有丝毫退怯,正像他自己说的,反而无比的兴奋。 黄小巢与仙一战是掺杂着很多原因,最后才算纯粹些,这与剑士的兴奋是截然不同的,哪怕是裴静石,也不能免俗,或者说,只要对手够格,他们始终热忱。 世间武器万般,剑者为君,虽是生而为杀,相比别的武器,更占一个雅字,所以世间佩剑者居多,尤其是读书人,只有剑才符合他们的气质以及身份。 若是自负高雅之辈,手里拎着斧子,拎着狼牙棒,那自然怎么看怎么别扭,像熊院长这样的手持戈的读书人,天下也只他一个。 熊院长虽然是读书人,但生的人高马大,甚至很是魁梧,除了气质的匹配,在其余各方面,他持有什么样的武器其实都不会显得很别扭,或者招笑。 佩剑者与真正的剑士是两码事。 前者更多是为了雅,后者是为了杀。 天下用剑者最是骄傲。 不是说用别的武器就不值得骄傲。 只是剑士的骄傲更重,他们的骄傲就来自剑,但单纯的佩剑者,他们的骄傲不在剑,因为剑只是配饰,而许多的武器,在其主人眼里,就是纯粹的武器。 这是心理层面的不同。 无数的剑士皆把剑视作自己的命,甚至比自己的命更重。 两者合一,才能发挥出最完美的力量。 所以剑在人在。 有不少因为本命剑的折断而就此萎靡的剑士,能再重拾新的剑,是需要时间的,除非有绝世的剑问世,他们能更快的重提信心,前去抢夺。 甚至更夸张的,这辈子就不再触及剑了,因为他们心里最好的剑已经没了,他们人也就死了,再好的剑也无法抚平他们内心里的悲伤。 就算是裴静石,万事万物皆可为剑,他手里的剑甚至已经不能成为助力,因为有与没有已然没区别,不会影响他的战力,但自始至终他都会握着这把剑。 裴静石的剑是很普通的一把剑,他从习剑开始握着的就是这把剑,从来没有换过,但因为是剑圣的剑,它自然就与众不同。 常年被至强的剑意蕴养,再普通的剑也会变得不普通。 裴静石的最强剑意依然只藏在这把剑里,而他自己本身其实就是最强的剑。 没有这把剑,虽然不会影响裴静石的战力,但握着这把剑,裴静石的心情就会很好,那么无形的也会存在加成。 所以裴静石只要拔剑,要么是对手值得,要么纵然实力不济,对手也是个值得尊重的人,否则断然没有让他拔剑的资格。 因此,裴静石的拔剑是为认真,并不是因为拔出了剑才更强。 而此刻,裴静石就很果断的拔剑出鞘。 刹那间,整个汕雪就变了天。 剑气的杀力,覆盖了汕雪境。 天上厚重的妖气都因此稀薄。 顿时就是电闪雷鸣。 狂风大作。 哪怕泾渭之地有屏障在封锁着,那股极盛的杀力仍是传递到泾渭之地里。 妖王们胆颤心惊。 若不是有屏障,裴静石只是单纯的拔剑,多数甚至是所有的妖王就会直接殒命。 这便是人间剑圣的恐怖杀力。 原本并不在意的漠章,顷刻间睁大了眼睛。 虽然裴静石的力量对比祂巅峰时期是肯定不够看的,但绝对已经持平甚至更胜漠章战役时候的祂,当年是整个人间的力量才击败祂的。 虽说漠章战役的人间要比当下的人间整体更强,因为大物更多,而且那些个大物几乎没有弱杨砚的,或者说,现在的杨砚若是在当年,就是最底层的大物。 可要是只算最拔尖的那些大物,裴静石的力量绝对已经超过当年的所有大物。 这意味着,此刻的裴静石一个人就能斩杀当年的漠章。 清楚认识到这一点且更清楚自己现在剩多少道行的漠章,不由得心里一惊。 没想到沉眠了那么久,除了仙人以外,这个对比当年其实算残败的人间居然还有这么多个能轻易杀死祂的存在。 无论是曹崇凛还是黄小巢,又或是柳谪仙,都是在漠章战役的时候就已经身为大物,所以过了这么些年,他们变得更强,很好理解。 但裴静石在那个时期还是个弱者,甚至可以说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两相对比之下,裴静石有多恐怖就可想而知。 曹崇凛先不提,黄小巢与柳谪仙可没有止步不前,后来者的裴静石却在很短的时间里超越,甚至更胜当年的大物,其天赋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一旦给了他更多时间,还不知强到什么地步。 像这样的存在,任何时候自然都必须杀之而后快。 但属实让漠章觉得意外的是,裴静石与城隍竟然动起了手。 别的不谈,这个所谓的剑圣当真非寻常人。 无论原因是什么,人间的至强者与仙人争斗,对祂自然是没坏处的。 或者说,乐见其成。 在盯着湖泊的凶神嘲谛也精神一震,祂回眸看去,喃喃说道:“这个裴剑圣还真是出乎意料,或者又能说是意料之中,此人不是个以常理度之的家伙。” 泾渭之地的妖王们瑟瑟发抖。 闷雷在整个汕雪的上空炸响。 面对城隍,裴静石没有藏着掖着,将自己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汕雪的各处在震颤,就像掀起了灭世的风暴。 无数的山峰倾塌,地表塌陷,眼看着在下一刻就要毁灭。 城隍也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裴静石的能耐,祂心里其实亦有些震惊。 作为人的话,除了李剑仙,且先不提与曹崇凛谁强谁弱,就裴静石的修行时间来看,肯定是胜过曹崇凛的,因为在同样的年纪,曹崇凛是肯定没这么强。 甚至可以说差得远。 裴静石与曹崇凛相差了近三百岁。 裴静石绝对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 城隍出手稳住了汕雪。 裴静石随之出剑。 瞬间就是天崩地裂。 滚滚的岩浆在汕雪的各处汹涌而出。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在瞬息间就落到了城隍的身上。 城隍很认真的还手。 如烟的仙气喷吐而出。 两股力量的冲击,哪怕有提前将得汕雪稳住,仍是造成了巨大的声势。 除了泾渭之地,方圆数万里被顷刻间夷为平地。 让得汕雪彻底的成了废墟。 寸草不生。 而即便有着屏障阻挡,泾渭之地里的妖王们依旧纷纷吐血,有在先前一战里伤重的妖王,更是撑不住一命呜呼。 甚至是漠章都感觉到万分心悸。 凶神嘲谛、红螭他们哪还有半点恢复力量的心思,不由得完全被吸引视线。 李剑仙亦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凶神嘲谛很是震惊说道:“是他上一次完全在闹着玩,还是在这段时间里又变强了这么多,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剑仙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裴静石。 虽然是两个世界,但他们都是修行的剑道,裴静石的力量,能杀死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且尚未完全领悟第三篇章的他几百次也不为过。 既然某种意义上属于同门,李剑仙对裴静石的力量自然很感兴趣。 但他的注意力又不得不很快被别的事情引走。 因为他觉察到姜望已经动了第三道意。 于是乎,正好借着裴静石与城隍的力量打掩护,他释放了一道剑意,悄无声息的掠出了泾渭之地,跨越了岁月长河,直抵在西覃的婆娑。 就在旁边的凶神嘲谛、红螭都毫无所觉。 甚至是城隍也没有发现。 但出着剑的裴静石却忽然眉头一挑。 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剑意。 而裴静石的分神,也让城隍不得不收势。 因为祂确实没想杀了裴静石。 但对此,祂很诧异。 裴静石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分神? 城隍倒没有想是裴静石在瞧不起自己,祂只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裴静石此时回过神来,也注意到刚才城隍的收势,一码归一码,他执着剑,很诚恳说道:“虽然我不太喜欢说矫情的话,但我刚才的分神确是对您的不尊重。” 城隍想着裴静石只是有着更崇高的想法,哪怕可能走错路,可这个人的确是非凡的,更何况祂认为还来得及补救,便问道:“你因何故分神?” 裴静石说道:“在这汕雪里,除了我以外,还有第二个人,而且似乎也是剑士。” 城隍轻轻皱眉,祂第一时间想到了李剑仙。 毕竟泾渭之地在无尽虚空里崩塌的一幕,祂有目睹,甚至祂就在泾渭之地。 只是后来李剑仙不知所踪。 但既然泾渭之地坠落在此,而且能引起裴静石的注意,除了李剑仙,似乎很难有旁人,不过想到凶神漠章,城隍就没有明说。 哪怕复苏的凶神漠章又被打残了,可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李剑仙的状况也不好,前面没有动静,只能说明,李剑仙纵然在此,也还没被漠章给发现。 但祂瞒与不瞒,在此刻已不重要。 整个泾渭之地的妖怪都在注视着。 没有动手前,他们的对话或许还没被多注意,现在的话,肯定是被听得很清楚。 漠章是听见了,只是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说谁。 凶神嘲谛与红螭的脸色则是骤然一变。 祂们当即出手再为李剑仙做遮掩。 凶神嘲谛沉着脸说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按理说,裴静石在对城隍出剑,怎么可能忽然分神注意到李剑仙的存在? 除非裴静石没有把城隍放在眼里,拥有着更强的力量,否则他很难还有心思注意别的,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是李剑仙有做什么,才能被他察觉。 但李剑仙却没有回答祂。 他的意识也随着那一道剑意到了婆娑。 得知了萧时年的死,他正陷入极端的愤怒里。 而得不到回答的凶神嘲谛,明确了李剑仙果然有做了什么。 祂暗骂了一声。 商鬿君算是慢了半拍的才意识到同为剑士且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还引起裴静石的注意,的确只有李剑仙。 祂的第一反应不是告知漠章,而是搜寻起了李剑仙的下落。 只可惜,毫无所获。 但漠章再迟钝也不会还反应不过来。 祂的脸色骤然一沉。 “那个姓李的居然也还在泾渭之地?” 漠章的第一反应是畏惧,除了烛神,哪怕曾经面对仙人,祂也无所畏惧,李剑仙是第二个让祂打心里感到畏惧的存在。 所以祂的反应是潜意识里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7章 你有问题 但下意识的反应过后,漠章就想起在与荒山神一战后,李剑仙的状况肯定很糟糕,否则若是他一直在这里,不会毫无动作,或许这正是杀死李剑仙的好机会。 祂当即就朝着商鬿君、祸壤君吩咐道:“给我把他找出来。” 商鬿君有些迟疑。 在祂看来,就算李剑仙也在泾渭之地里,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祂们的状态还没有恢复,大家都有伤的情况下,哪怕各方面来看,李剑仙都该伤得更重,但祂仍觉得属实冒险。 因为李剑仙是个更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家伙。 只是认为抓到了绝佳机会的漠章不愿意放过,祂横眉看着商鬿君,说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他给我找出来,我必将其挫骨扬灰!” 只要李剑仙死了,漠章的心理阴影也就没了,所以祂很是着急。 祸壤君已经先一步离开。 商鬿君仍是稍微劝解道:“找是可以,却不能大张旗鼓,而且最好先不要起冲突,要完全了解到他的状况才能决定是否出手,否则很容易出变故。” 漠章看着祂厉声说道:“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胆小怕事,是在泾渭之地里被关太久,关傻了么?他和荒山神打成那样,能活着也绝对是苟延残喘,再拖着让他恢复力量才是麻烦,别再废话,赶紧去!” 商鬿君只能称是。 而并不知泾渭之地崩塌缘由的裴静石,自然一时间想不到李剑仙的身上,他只觉得那一道稍纵即逝的剑意非比寻常,是林溪知甚至唐棠也不曾拥有的。 哪怕很短暂,裴静石仍是捕捉到,那一道剑意是出自泾渭之地。 他对城隍表示了歉意,俨然没有了再打的心思。 直接掠身到了泾渭之地的边缘。 隔着很远,并未藏身的漠章,就与他四目相对。 此时的漠章没有了一开始的凄惨模样,至少祂外表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在漠章战役的时候,裴静石的力量虽然还很弱,但也是远远见到过漠章的,那时候的恐怖,他还历历在目,再次相见,那份恐怖自然已不复存在。 他一边寻觅着剑意的主人,一边朝着凶神漠章说道:“在初闻你没死,还能再复苏的时候,我的剑就已经很兴奋,可这一天真的到来,却让人有些失望啊。” 相比很遥远时期的烛神,漠章的恐怖的确更近。 无论是裴静石,还是曹崇凛,又或是唐棠,在得知漠章还能复苏的那一刻,天下无人不在意,就算裴静石与唐棠的在意,更多是有了一战的机会,但更证明了漠章在人间留下的痕迹有多重。 正因为所有人都打心里清楚凶神漠章是个极其恐怖的存在,那么在其复苏后,稍有与想象不同的地方,对裴静石这样的人来说,就难免很失望。 就像天空始终蒙着很厚重的阴影,所有的人都担惊受怕,可等到阴影散开,却发现曾经的担惊受怕很多余,不说就因此看扁了漠章,的确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漠章没有以前那么强大,当然是好事。 可对只想找对手的裴静石个人而言,漠章不够强,就不是个好事。 毕竟他为此也磨剑了许久,结果似乎没有用武之地,岂不是浪费了时间。 他当然可以给漠章恢复力量的时间,正常情况下来说,他确实很有可能这么做。 但得看有没有这个必要。 无论是泾渭之地或人间的凶神,再是仙人、神祇,祂们恢复力量的速度都很慢,是因为他们在烛神战役伤及了根本,能活下来都是侥幸。 没有足够的青冥意,必然的条件,祂们恢复起来自然缓慢,神祇更是依赖着仙人,哪怕是另辟蹊径的异神,纵是力量恢复的更快,对比全盛还是差得远。 除非漠章把这个人间的生命尽数汲取,甚至是更多世界,或许能加剧祂恢复力量的速度,但裴静石又不是没有底线,没可能为了打一架,就坐视这种事发生。 而要纯粹等着漠章很慢的恢复力量,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所以裴静石对此是有些意兴阑珊的。 但那个剑意的主人在泾渭之地,裴静石就也有了想打破屏障的念头。 而听着裴静石这番话的漠章,心里头渐生怒意。 祂明明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却仍是放狠话道:“区区的一介凡人,有点实力,便得意忘形了么?若我在全盛时期,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裴静石很平淡说道:“只会想当年的话,那你确实不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凶神漠章说道:“城隍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但你刚才也没赢祂啊,或者说,这一战还没有实际的分出胜负,莫不是临头怕了对方,不敢再出剑了?” 裴静石有些意外看着漠章说道:“你这个时候对我使什么激将法?是变相的承认自己不够格?看来,凶神漠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漠章顿时气结。 祂只恨力量没有恢复,否则哪至于屡屡遭人羞辱。 看着这一幕的凶神嘲谛,冷哼道:“漠章那个家伙又在丢人现眼,总是自视甚高,压根不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凶神红螭说道:“漠章是习惯了以力量压人,过往的时候,确实能与祂匹敌的不多,死在祂手里的仙人,没有上百,也有数十,纯粹是不能接受自己弱小这件事。” 凶神嘲谛看着紧闭双目的李剑仙,说道:“我早就说让你别管他,现在漠章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就算我看漠章不顺眼,此刻也不可能为了他去对抗漠章。” 凶神红螭说道:“他有异动,定然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今之计是藏好他,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意义,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 凶神嘲谛说道:“整得我好像欠你似的,但前面已经帮了那么多,我自然会帮到底,商鬿君、祸壤君是找不到他的,我去门口守着,你看好他,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否则我想帮也帮不了你。” 凶神红螭很认真看着祂说道:“谢谢。” 凶神嘲谛很无奈说道:“人有很多傻的,但你比人更傻。” 凶神红螭回眸看着李剑仙,沉默了片刻,说道:“或许吧。” 祂忽然又说道:“但你总是刻意的讨好商鬿君,商鬿君却从来没对你有什么好脸色,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一直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岂不是也很傻?” 凶神嘲谛往外走,同时说道:“那是两码事,因为我是真的欠祂。” 也不知这个所谓的‘祂’,到底是指商鬿君,还是另有其人。 刚走出洞外的凶神嘲谛,迎面就看见了商鬿君。 祂笑着解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酒,等着商鬿君走近后,才说道:“漠章已然复苏,但你似乎也没那么开心啊。” 商鬿君说道:“就像你说的,祂是个很鲁莽且疯狂的家伙,只是没想到,沉睡了那么久,祂比以前更鲁莽,本来还算好的局势,却被困死在汕雪。” 凶神嘲谛说道:“漠章再次复苏的力量确实衰弱了,但只要祂不继续下滑,我们确实能做很多事,现如今被人打残,只能自困为守,跟祂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商鬿君说道:“但祂无论如何都是我父亲,只要能守住泾渭之地,得以安稳的恢复力量,也不算多坏的事,只是那个李剑仙的确是个威胁。” 凶神嘲谛笑着说道:“他是不是个威胁,在与荒山神一战的时候,你也该能看得出来,我们不惹他,他也不会杀我们,可若执意去招惹他,那就说不定了。” 商鬿君看着祂说道:“我得给父亲一个交代。” 凶神嘲谛的脸色一沉,说道:“你要给祂什么交代,祂犯蠢,你也要跟着犯蠢么?城隍一直守在外面,裴静石很显然动了打破屏障的念头,这是最浅显的敌人,不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反而再去招惹李剑仙?是嫌此刻的情况不够糟?” 祂又灌了口酒,看着站在面前的商鬿君,叹气道:“祸壤君的疯狂最像漠章,也可以说是得益荒山神,祸壤君的戾气少了很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的脾气在很多地方也非常像漠章,可这只是因为你自小跟在祂身边,这并非是你原本的性格,只是纯粹被祂影响而已。” “祂的话,你或许可以听,但有错的行动,你要做的绝不是遵循。” 商鬿君看了眼山洞。 凶神嘲谛皱眉说道:“我的话你有没有在听。” 商鬿君说道:“我明白该怎么做,别拿长辈的架势,我只是要确定一点,李剑仙是不是就在你这里?你在帮他隐藏?” 凶神嘲谛沉默了片刻,直接说道:“没错,他的确在这里,而且我能告诉你,无论是你还是漠章,都别想真正看见他。” 商鬿君似乎很意外凶神嘲谛这么干脆,祂不由得思忖了半晌,才说道:“你是觉得在此刻护他,他以后也会帮着你?” 凶神嘲谛说道:“我不会想那么远的事,至少此时此刻去招惹他,没有好处。” 商鬿君说道:“他的状况应该很糟糕吧。” 凶神嘲谛说道:“就算看起来很糟糕,但因为是李剑仙,却未必真的糟糕到我们能轻易拿住他的地步,或者说,若他情况很不妙,也不会引起裴静石的注意。” 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商鬿君也怕纵是强弩之末的李剑仙,一旦孤注一掷,亦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危险。 毕竟祂们现在的状况也没有多好。 而且还有摆在眼前的城隍与裴静石的威胁。 祂看着凶神嘲谛,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再说任何话,转身就走。 凶神红螭忽然从山洞里走出,祂很不悦说道:“你怎能把李剑仙在这里的事说出来?还说自己不傻,只要是商鬿君的问题,你就没了该有的理性。” 凶神嘲谛说道:“先别说我傻不傻,祂是不傻,作为面对荒山神并肩作战的一员,确凿了李剑仙在泾渭之地,祂又怎会猜不出身在何处?” 凶神红螭说道:“那你就有自信祂不会告诉漠章?” 凶神嘲谛吐出口气说道:“我能感觉出来,祂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凶神红螭说道:“哪里不一样,能与你好好说话了?” 凶神嘲谛笑着说道:“这只是其中一点。” 凶神红螭说道:“最好像你想的这样。” 祂转身回了山洞。 商鬿君在前面走。 祸壤君忽然出现。 祂看着商鬿君说道:“我找遍了泾渭之地,没有任何线索,你去了嘲谛那里?” 商鬿君说道:“我问过也找过了,或许李剑仙只是在汕雪,未必在泾渭之地。” 祸壤君不疑有他。 祂们一块回去复命。 其实祸壤君是能找到些线索的,但是泾渭之地的妖怪确实很多,哪怕又死了不少,可祂很难意识到,当下还活着的妖王,有哪些忽然没了。 祂们刚回到漠章这里。 裴静石的一剑也朝着泾渭之地斩落。 但就像他一开始认为无法打破的结果一样,漠章的道行是没恢复,甚至现在更糟糕,然而这个屏障确是不同凡响。 漠章就冷笑着说道:“别白费功夫了,我承认自己是不及当年,可我的手段,也不是你能轻易击溃的,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一个让我恢复力量再杀你的机会。” 裴静石看着祂,这番话听着就很可笑,他选择了无视。 商鬿君、祸壤君把没有找到李剑仙的事告诉漠章。 漠章皱起眉头,祂不会觉得这两个敢阳奉阴违,只是可惜李剑仙没在泾渭之地,毕竟祂暂时出不去,无疑就丧失了能彻底杀死李剑仙的机会。 因为没有提及李剑仙,只是说没找到人,所以裴静石仍未意识到什么,但他心里知道,那道剑意的主人就在泾渭之地。 要么藏得深,要么商鬿君祂们就没认真找。 但他当然没有提醒漠章的义务。 默默再观察一会儿,裴静石就回到城隍的身边,看着祂说道:“你有问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8章 出剑而已 城隍一愣,笑着说道:“我有什么问题?” 裴静石说道:“刚才动手的时候,我就有察觉到,你的力量很不稳定。” 城隍很意外说道:“你的感知倒是的确非凡。” 裴静石说道:“所以您其实也不便随意出手吧,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情况怕是很不妙,若是能重塑飞升路,你的问题亦能解决,我会先帮您瞒着这件事。” 这番话有刻意隐藏,所以凶神漠章无论如何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而闻听此言的城隍,有些无奈说道:“但无论如何我仍要劝你三思而行。” 裴静石说道:“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里,谁也无法避免会出差错,甚至付出何等的代价,不管是在己还是在别人,若想很稳妥的去做成这件事,才是更不可能。” “悲天悯人的仙固然可敬,但漠章战役甚至烛神战役,死了多少仙神及人?这是为了不牺牲从而放弃抵抗就能避免的么?” “若不战,只会死更多,甚至整个大千世界都完了,正因为拼尽一切,这个世间才能存在,新生力量才能延续。”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绕不开重塑飞升路这件事,这个世间就会因此更强大,后世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哪怕死去的旧神并非自愿,只要结果是好的,我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若是害怕失败,或是没有勇气在错误的分叉口,一次次的验证出正确的道路,人间的力量就会止步不前,永远也无法击穿那个无形的壁垒。” “因此,纵然前路是尸山血海,也该有人无畏前行,哪怕最后还是失败了,至少排除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在这路上死去的神,就不算白死。” “因为祂们也为后续正确的道路做出了贡献,或许话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但我也从来不否认自己的私心,两件事能并行,为何不可?” 城隍一时间被裴静石说的哑口无言。 裴静石又说道:“也别想着劝我或杀我,因为纵使打不过,我亦有信心能逃走,可如此一来,我的行为难免会更疯狂,因为我的时间就变得更紧迫。” “世间事很难两全其美,身为仙人的你,高高在上,能随意的赋予世间一切,对曾经的你来说,两全其美是信手拈来,鱼与熊掌皆可兼得。” “但你没有曾经的力量,而人世间,也并没有那么美好。” “正确的道路是必然需要杀出来的。” 城隍不能说裴静石的话是没有道理的,相反,很有道理。 只是说白了,祂是仙,裴静石是人,有些路是对还是错,不需要验证,仙就能清楚,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在祂看来,裴静石目前的路是注定错误的。 祂不会否认裴静石的初心,甚至也会很认同,但这是两码事。 很显而易见的是,祂阻止不了裴静石。 就像祂也没能阻止得了佛陀。 城隍是很纠结的。 祂不想杀裴静石,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旧神们死在裴静石的剑下。 除了劝裴静石放手,祂的确暂时没有好的办法。 但此时此刻,祂有了一个主意,能让裴静石把其余事都先放一边的主意。 那就是李剑仙。 祂看着裴静石说道:“你说感觉到有同为剑士的人在这里,我想我能给你答案。” 裴静石诧异说道:“您话题转的挺突然啊。” 城隍笑着说道:“那不重要。” 裴静石说道:“所以您是认识那一道剑意的主人?” 城隍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认识。” 裴静石皱眉,忽而想到什么,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城隍说道:“正是出现在烛神战役的那个李姓剑仙,他还活着,且就在此地。” 裴静石再次回眸看向了泾渭之地,他的眼眸颤动着,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但俨然是掺杂着兴奋,“此言当真?” 城隍说道:“自然如假包换,而漠章似乎还没有发现他。” 漠章的力量衰弱与李剑仙的力量衰弱,在裴静石的眼里,是完全的两码事。 因为后者更值得期待。 他首先想到的依旧是打架。 甚至可以说,若能与李剑仙战一场,那当真是死而无憾。 哪怕现在的李剑仙要比他弱,他也愿意等,更愿意倾尽一切的帮着李剑仙恢复力量,好让他能全力以赴的与之一战。 裴静石说道:“我会尽快想办法打破那个屏障。” 城隍的心里松了口气,无论是长是短,在这段时间里,裴静石是不会有心思再做别的事了。 而此时的泾渭之地里。 李剑仙忽而长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朝着婆娑递出的那一剑,尤其是因为萧时年的死,他将那一道剑意的力量催发到更强的程度,随之而来的损耗自然是很大的。 他相信此一剑对佛陀的重创,以姜望的力量,是足够将其彻底杀死的。 但他这一睁眼,就见凶神嘲谛、红螭近在咫尺。 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饶是李剑仙,也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往后撤身,但身后是石壁,已经无路可退。 而看着李剑仙反应的凶神嘲谛,却不禁暗松了口气。 因为李剑仙没有潜意识的直接出剑,哪怕是祂想多了,也未必没有可能是李剑仙确实对祂们已有一定的信任,要说是李剑仙的警惕性很差,那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李剑仙的确不是个嗜杀的人,下意识的反应最能明确。 凶神嘲谛沉声说道:“漠章已经发现了你,但暂时还没找到你。” 李剑仙想到自己出剑的事,可他还是有些诧异说道:“我已经很小心,按理说,祂发现不了,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 凶神红螭说道:“最先发现的确实不是漠章,而是剑圣裴静石。” 祂简单以自己的了解对李剑仙介绍了一下裴静石这个人。 李剑仙了然说道:“那应该是源自对剑意的敏锐,但不可否认,此人确实厉害。” 凶神嘲谛说道:“他厉不厉害先放一边,漠章是肯定会想法子找到你。” 李剑仙笑着说道:“多谢你们的关心,但也不必担忧,按你们的说法,祂被人打的很惨,就算找上门来,我亦能让祂铩羽而归,两位若不愿与祂起冲突,可以暂时远离我。” 凶神嘲谛皱眉说道:“我不知你刚才做了什么,可你的状态似乎更糟糕了,所以你别小觑漠章,免得栽了跟头,我们的事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凶神红螭说道:“嘲谛怎么样我不管,若是漠章对你做什么,我肯定揍祂。” 凶神嘲谛被噎了一下。 李剑仙低眸看着自己的手,笑着说道:“我的状态确实很糟糕,但还是有足够的自信,因为这世上能杀死我的人要么先死了,要么还不存在。” 凶神嘲谛想着,李剑仙一定是还有什么底牌,固然伤重,这个底牌要是亮出来,估计也依旧不同凡响。 凶神红螭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凶神嘲谛很认真看向了李剑仙,祂也很好奇。 李剑仙的面色一沉,说道:“对佛陀出了一剑而已。” 闻听此言的嘲谛与红螭却是心头一震。 在伤重的情况下对佛陀出剑,还而已? 凶神嘲谛问道:“你为何突然对祂出剑?” 李剑仙说道:“因为祂杀了我儿子。” 凶神红螭一怔。 凶神嘲谛有些哑然,祂看了眼红螭。 凶神红螭却很快皱眉说道:“是李浮生?” 李剑仙说道:“是另一个儿子。” 凶神红螭又是一怔。 祂只知道李浮生,怎么原来李剑仙有好几个孩子? 凶神嘲谛只能藏着心思说道:“首先请节哀,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在此地,怎会能察觉到后辈的死,那么快的锁定婆娑出剑?” 李剑仙吐出口气,说道:“我虽然在前面就有感觉到冥冥中的不对劲,但我出剑的时候,还并没能知晓这件事,只说出剑,其实另有原因。” 他没有刻意瞒着有借给姜望力量的事。 但他着重说的当然还是佛陀。 闻听得前因后果的凶神嘲谛很是震惊。 尤其李剑仙的最后一句话,“佛陀此刻应该已经死了。” 要说对佛陀的了解,这世间里,凶神嘲谛绝对算一个。 毕竟当年攻打天庭的时候,除了青冥帝、神符白雪,佛陀是杀祂们最多的,那个时候的妖众,单是凶神就有上万个,而且还都不是现在凶神的力量能相比的。 死在佛陀手里的凶神,不下三千位。 凶神嘲谛亦与佛陀有过交锋。 作为烛神的左膀右臂,巅峰时期的嘲谛,说是一个喷嚏就能打死好几个普通的仙人也不为过,但祂当时可是被佛陀揍得很惨。 相比凶神漠章差点被李剑仙斩杀,纵然凶神嘲谛与佛陀也算打得有来有回,但只是在前期,后面就纯粹挨揍了,是现如今被祂藏在湖泊里的那位救了祂。 可也因此,祂们两个都重伤。 最终,祂被神符白雪斩杀。 是凶神嘲谛拼死将其元神救走。 所以实际来说,青冥一战后的烛神战役,凶神嘲谛的参与并不多,因为祂伤得太重,更为了护着那道元神不灭,混乱的战场里祂能避则避。 凶神嘲谛很恨神符白雪,对佛陀的恨意自然也很重。 若不是被佛陀重伤,祂或许在面对神符白雪的时候,是有机会能活着逃走的。 但恨是恨,不可否认,佛陀是真的很强。 神符白雪更强,之所以说全盛时期的祂有机会能活着逃走,最根本的原因是祂为了救自己,算是被佛陀给偷袭了,其实祂也很强。 凶神嘲谛还没有等到报仇的机会,没想到佛陀却被别人杀死了。 哪怕这话是李剑仙说出来的,祂甚至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李剑仙的一剑没能直接杀死佛陀。 祂此刻也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了,有些晃神的走到了湖泊旁边,又开始了发呆。 李剑仙看了祂一眼,就朝着凶神红螭说道:“我要继续恢复力量了,目前情况有异,就暂时别帮我捉妖了。” 凶神红螭欲言又止。 但祂看得出来,李剑仙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实则很伤痛。 祂就在相隔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 麓山。 韩偃与温暮白掠身而至。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某个成为废墟的山头的战况所吸引。 因为白雪衣与程颜一战的声势,整个麓山险些被摧毁,也致使了混战暂止。 梅宗际没有去在意那边的情况,他趁着敌方未动,第一时间反击,然后率领着一众陇骑及骁菓军往外撤,反应过来的须椭军,当即再次疯涌围剿。 而白雪衣是真的说话算话,他给了程颜一个全力以赴战死的机会,因此在程颜没有力竭之前,他愣是没下杀手。 哪怕危险的是程颜,也不得不赞叹白雪衣的气魄,但仍是忍不住说道:“能杀我却要慢慢杀,你就不怕出现意外?” 白雪衣说道:“执剑者前辈已是强弩之末,意外就很难发生在你身上,最多无非是再来人救你,甚至拖的时间久了,万一再来个大物,死得就可能是我。” 程颜说道:“你既然明知这一点,还如此散漫?” 白雪衣说道:“我目前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能成为大物的契机,你会死,无论如何都会死,就算是唐棠在此刻回来,你依旧活不了,所以快点杀还是慢点杀,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 程颜说道:“你还真是有极强的自信啊,就不怕在阴沟里翻了船?” 白雪衣笑着说道:“我的自信是源于实力,只要我成为大物,那就该是最强的。” 只凭着掠夺的气运,他的力量其实已经跨入到了大物的范畴,但真正突破那个境界,的确还需要个契机,否则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大物的实际手段。 随着程颜在全力以赴下的节节败退,白雪衣就已然在汲取着他的气运。 甚至琅嬛的气运从未停歇的被他掠夺着。 换句话说,他反而期待还能有更多强者出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19章 将功赎罪 白雪衣的想法才落。 韩偃与温暮白就杀到。 这两个可以说是宿仇的天才,却反而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 韩偃在前。 温暮白在后。 以肆虐的气息影响感知。 临近的刹那。 温暮白陡然加速,瞬间绕到了白雪衣的另一侧。 韩偃从上而下落剑。 温暮白从下而上斜斩。 饶是程颜,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白雪衣的嘴角却挂着笑意。 明明他的动作也没有跟上。 可就在两把剑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后发先至的接连两剑拦住了韩偃、温暮白,更是顷刻将他们击退。 温暮白的面色不由得一沉。 韩偃却是面无表情,脚才落地,就又掠了出去。 白雪衣面向他,笑着说道:“韩偃,更是身负很大气运的天才,总算碰面了。” 韩偃算是半个剑士,因为他学了剑道,但并非出自剑门,可他的剑,甚至比很多剑士更凌冽,磅礴剑意汹涌而出,似有万剑落在白雪衣的身上。 只可惜,两人纵然同境,力量却有差距。 白雪衣挥剑就破了韩偃的势。 程颜急声说道:“全盛的我尚且不是他对手,你们两个别跑来送死,赶紧走!” 虽然韩偃的确很强,拼死也最多与他持平,甚至还弱一些,哪怕算上温暮白,面对能轻易击败自己的白雪衣,亦绝无任何胜算。 但他话音才落。 温暮白就又提剑掠了上去。 这两个各自骄傲的年轻一辈天才,压根没在听他的话。 温暮白一剑斩出如山海般的威势,宛若天倾一般压向了白雪衣。 白雪衣的面具下,笑意更浓,说道:“温暮白,几乎不弱韩偃的大气运者,纵然你们的力量不如我,单就这一条,也当真值得让人兴奋。” 他往前迈步,迎着掠上去,竟是一剑就瓦解了温暮白的剑势,探手间就扼住了温暮白的咽喉,但斜刺里,韩偃的剑再次杀到,顷刻救下了温暮白。 两人疾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白雪衣甩了甩手,笑着说道:“再是身负着大气运,如今的你们也远比不上我。” 温暮白啐了口血,转眸看着韩偃说道:“以往你我是隋覃各自的第一,将同辈人远远甩在后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同辈人追赶上来,甚至到了让人小觑的地步了。” 韩偃说道:“世间本该如此,没有谁能永远第一,若是这样,那这个人间就等于没有任何的进步,至少我们同样一直在变强,从未懈怠。” 温暮白笑着说道:“相比你,我的心思还是太杂了些。” 韩偃说道:“你的剑没有杂就行。” 温暮白说道:“是该让这世间重新见识到我们的力量了。” 韩偃看了他一眼,说道:“提气归提气,别整的热血沸腾,不然败了的话,很打脸。” 温暮白有些无语,说道:“那也别给自己泄气吧。” 韩偃说道:“气强或弱,不是拿话来说的。” 温暮白说道:“那就用行动来证明。” 两人执剑而立,气焰疯涌。 整个麓山剧烈震颤。 天上的云被搅动。 逐渐的形成风暴。 虽然就席卷在麓山。 但威势让得整个琅嬛都在颤抖。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释放后的瞬间,又快速收缩。 最终都凝聚在他们各自的剑上。 白雪衣的衣袍猎猎作响,掀起的狂风让他隐隐退了小半步,但他眸子里仍是笑意满满。 程颜很诧异看着这两个人。 如果不出执剑者的一剑,韩偃与温暮白的力量俨然已胜过他。 但斩出执剑者的一剑也没能打过白雪衣,除非他们两个合加在一起的力量能胜过执剑者一剑的力量许多,否则依旧难有胜算。 程颜劝不退他们,只能艰难起身,把自身剩余的力量都催发出来,再斩一剑。 白雪衣一人战三个同境。 三道不同的剑斩落其身。 他的周身环绕着气运之力,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做,三剑竟无法近其身。 便在这时候,第四剑袭来。 是感知到程颜有事的穆阑潸,自神都踏剑而来。 她这一剑,比程颜他们三个人的剑加起来还要更强。 夺目的剑光,直冲天际,琅嬛里的人皆能清晰目睹。 率军杀至麓山外的陈重锦,看着麓山里那极为璀璨的剑光,亦不由得心惊胆颤。 但他也很果断的率军横穿麓山,他没有刻意的去围剿敌人,只是若碰上了,那自然是直接杀过去。 随着陈重锦的到来,数十万大军的横冲直撞,梅宗际的一方就更难以为继,只能被打得溃散而逃,哪还顾得上往神都退,为了活命,能往哪撤就往哪撤。 纵然梅宗际再是气急败坏,也无法阻止眼前的败局。 唯有能跑多少跑多少的往神都撤离。 但因为被打散,最终回到神都的却只是少部分。 在此期间,忘忧城的陇骑随着陈重锦的大军杀至麓山,在完全混乱的局面下,也压根没帮上什么忙,只能跟着再往神都撤。 傅南竹的骁菓军就顺理成章的接管了麓山。 但接下来如何行动,他们只能等着先一步回到神都的傅南竹,传回消息。 白雪衣等人的战场,这些骁菓军们难以接近,纵然他们可以仗着人数压过去,可在战况激烈的时候,属实没有必要,因为必定损失惨重。 而得知麓山情况的陈符荼很难不慌。 毕竟眼看着陈重锦就要杀到神都来了。 张止境、乌啼城主却依旧没什么消息,虽然也算是让陈重锦暂时少了杨砚这个最大的助力,可除了大物以外,按照当下的情况,澡雪巅峰的战力他仍是处于劣势。 陈重锦的麾下,许多的战力都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但宣愫的情报里,对此却只字未提。 陈符荼既怀疑宣愫是不是有问题,又暗恼陈重锦的本事当真出乎意料。 最关键的是,从始至终,宣愫就没有回来神都。 陈符荼的怒火,在此刻毫无疑问只能落到傅南竹的头上。 若不是他在忘忧城没有死战,甚至放任着陈重锦杀到麓山,这两个防线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破。 陈符荼一脸阴沉,看着身披甲胄的傅南竹自殿外走来,首先发难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难不成你也信了陈重锦的所谓诏书,要背叛朕,想要造反不成!” 傅南竹很平静揖手说道:“神都不会轻易被破,而骁菓军已接管了麓山,到时候随时可以从后方杀来,围困陈重锦,让其插翅难逃。” 陈符荼挑眉道:“怎么,这还是你引人入瓮的计策不成?” 在忘忧城,甚至是麓山,陈重锦想撤的话,的确可以有很多的路能走,但若在神都外被夹击,陈重锦就退无可退,若是如此,这倒的确不是个坏事。 傅南竹却摇着头说道:“这是我的退路,能否执行的前提,是先让我有个答案。” 陈符荼皱眉说道:“什么答案?” 他心里有些恼火。 什么叫是你的退路? 要是所谓的答案不如你意,还真就倒戈了不成? 傅南竹把宁十四的事一说。 陈符荼一愣。 宁十四的事,他真不知情。 或者说,他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因为无论是张首辅还是甘梨,甚至是长公主、唐果,以及裴皆然,相比之下,宁十四的确是个小人物,就算把所有的事都串在一起,也只能解释为与姜望相识才被针对。 这还是能明确陈景淮要针对姜望的人才能想到,一般人很难想到这一块。 甚至哪怕是陈符荼,亦不觉得有针对宁十四的必要。 愣说的话,姜望与宁十四的交情,也就只在浑城的时候。 所以陈符荼只是猜测当时神都里的一桩桩事,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面的,都出自陈景淮的手,他是的确没有任何参与,上官明月更是从未去过东宫。 现在陈重锦把宁十四被杀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甚至直接酿成了现在很严重的后果,陈符荼是无比气愤的,傅南竹就这么轻易的被算计,他更是生气。 但这个时候,他只能忍着气,很耐心的解释。 甚至提出了让傅南竹读取他的记忆。 虽然林荒原为了避免某些麻烦,帮着封闭了有关他的记忆被探查,可其余的记忆,是肯定能被一览无余的,所以说出这句话,陈符荼也是冒着风险。 只是当下的情况,他绝不能让傅南竹倒戈,想要最快获得傅南竹的信任,只能如此,但他也觉得自己都这么说了,傅南竹未必真会读取他的记忆。 傅南竹的确在迟疑。 再怎么着,陈符荼现在是大隋的皇帝。 而且陈符荼的解释很诚恳,更是无惧被读取记忆,某方面来说,足够证明了。 但想要获取切实的真相,读取记忆似乎是必行的,万一在故布疑阵呢? 傅南竹还在犹疑的时候,陈符荼再次说道:“说起诏书的事,朕可以坦白的说,诏书这个东西的确有。” “父皇是为了彻底捆绑住杨砚,多的我不说,不久之前的一战是怎么回事,你也清楚,因此算是仅口头的许诺,随时能推翻,所以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 “而且神都的一战,那个诏书已经被毁,现如今陈重锦手里的诏书,必然是伪造,他想借此由头,名正言顺的篡位。” “朕想说,宁十四的死,或许的确有父皇的算计,朕为人子,父债子偿,愣说的话,的确也有脱不开的干系,但傅郎将切不可被贼子挑拨离间,毁了大隋。” 陈符荼的这番话,确实是非常的真诚了。 傅南竹也是不由得心头一颤。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掏心窝子的话,而且相比起陈重锦,陈符荼的为人处世确实更得人心,能伪装纨绔子弟那么多年不被人怀疑,陈重锦的演技可见一斑。 所以在此基础上,陈符荼的真心实意难免更让傅南竹愿意相信。 他当即跪地,抱拳说道:“是末将因为宁十四的死,确实有些乱了方寸,轻信了陈重锦的话,罪该万死,但请陛下再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陈符荼伸手扶起他,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傅郎将只是重情,才被贼子挑拨了情绪,朕还是那句话,为了让你能彻底安心,大可来读取朕的记忆。” 虽然记忆能被纂改或者隐藏,但傅南竹的修为摆在这里,除了大物动手脚,他自能辨别陈符荼的记忆有没有问题,哪怕解决不了,亦能瞧得出来。 而当下的神都,显然没有大物能帮着陈符荼在记忆的方面动手脚。 所以真相何如,一看便知。 傅南竹的确想让自己更安心,所以就诚惶诚恐的读取了陈符荼的记忆。 但他自然也只敢读取宁十四身死当天前后的记忆。 事实证明了陈符荼的话不假。 那么诏书的问题自然也该是真的。 甚至就算诏书的问题不是那么回事,在明确被陈重锦骗了的傅南竹,也会全心全意的支持陈符荼,要说父债子偿,陈重锦又怎能撇开? 秉着将功赎罪的念头,甚至把宁十四的死也放在陈重锦身上的傅南竹,战意就在此刻催发到了极致。 他们君臣两个人很快就制定了在神都外歼灭敌军的计划。 五万的龙骑兵在神都外四十里拉起了防线。 此地是个山谷,是神都外防守的有利地形,神都的周围是铜墙铁壁,除了官路,再没有能通行的地方。 所以只要陈重锦的大军到了这里,再把后路堵死,他们除了往神都去,就没有丝毫的退路,但神都有大阵,他们攻不破,就只能死。 陈符荼为了避免神都里出问题,曾经是陈重锦麾下的人要么杀要么抓,杜绝了所有的风险,只待陈重锦杀到。 想要直接在山谷里埋伏,其实有点难。 毕竟目前的神都,人手有些不足。 五万的龙骑兵是很难埋伏数十万大军的冲杀。 要么陈重锦不敢往前来,或者退兵,否则他们只要过了山谷,就再也回不去。 而思虑许多的陈符荼,最终还是选择此时去见了陆秀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0章 未雨绸缪 国师府里。 神都一战的时候,国师府的奴仆都死了。 虽然曹崇凛有回来过一趟,但也没有再安排人手。 所以此刻只有陆秀秀在。 陈符荼一人来到这里。 他的面色难免有些沉重。 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甚至都已经到了国师府,实则的确还掺杂着纠结。 陆秀秀在冲击澡雪巅峰的境界。 她无时无刻不在刻苦修行。 在小地方,她的资质确实不凡,可放眼天下,也只是勉强够得上天才这个名号。 曹崇凛虽然收她为徒,归根结底是因为她黄庭里的妖狱。 现如今,那个妖狱已经被姜望悄无声息的收走,曹崇凛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就直接将其弃出门去。 该给的资源的确给了,按部就班的假以时日,她确有能入澡雪巅峰的可能,只是那个时候,她必然已有一定年纪了。 她想在当下这个年纪就破入澡雪巅峰,除非获得仙缘,否则断无可能。 虽然修行方面,很多时候不是单纯只看资质,但这其实又是个敲门砖,能另辟蹊径者,在这世间终究是少数。 哪怕在外人眼里,陆秀秀已是大隋国师的弟子,便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可她在曹崇凛的门下并没有很久。 她在澡雪境里尚未名列前茅,甚至还只能算普通的澡雪修士,就又急着把目标放在澡雪巅峰,的确有些急于求成了。 陈符荼到了陆秀秀在的院落。 陆秀秀很快察觉到,她轻蹙眉头,起身推门而出。 看见站在院中的陈符荼,陆秀秀揖手为礼,“见过陛下。” 陈符荼笑着说道:“陆姑娘不必多礼。” 陆秀秀说道:“若见陛下,却不行礼,便是大逆不道了。” 陈符荼说道:“旁人如此,陆姑娘不必。” 陆秀秀蹙眉,没有再往下搭茬,问道:“陛下此来何事?” 陈符荼稍作犹豫,说道:“眼下,琅嬛是风雨飘摇,陈重锦的大军即刻就会杀至神都,所以想请陆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陆秀秀说道:“若是上阵杀敌,民女自当出力,但以我的修为,怕是助力有限。” 陈符荼看着她说道:“其实我有一句话想说很久了。” 陆秀秀一脸困惑。 陈符荼往前迈了一步,很认真说道:“我想让陆姑娘当我的皇后。” 他话落,心里还有些紧张,满是期待的看着陆秀秀。 却没想到,陆秀秀很果决,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说道:“我拒绝。” 陈符荼怔然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说道:“看来陆姑娘是很讨厌我啊,居然回答的这么干脆,甚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陆秀秀说道:“没有讨厌一说,只是陛下的这个要求,我的确不能接受。” 陈符荼笑了一声,说道:“实际也没有什么区别。” 陆秀秀默然不语。 陈符荼说道:“我想请陆姑娘助一臂之力,并不是单纯的上阵杀敌,而是作为主力,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陆秀秀蹙眉说道:“我不理解。” 陈符荼的语气平淡了些,说道:“朕有法子让陆姑娘的修为再登一层楼,没有杨砚在,你就能成为战场上最强的人,从而能杀了陈重锦。” 陆秀秀的眉头皱得更深,说道:“陛下不能因为我拒绝了您,就说出这样的疯言疯语,且不说陛下如何做到让我的修为更强,我自己是决然没有这个信心。” 陈符荼说道:“信心不在你,而在朕。” 陆秀秀说道:“请恕民女不懂陛下的意思。” 陈符荼说道:“陆姑娘也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你可以变得更强,而且能一直待在朕身边,只可惜,很难再以皇后的身份。” 陆秀秀的心里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说道:“你想做什么?” 陈符荼伸手打了个响指,有一撮黑色的气焰迸出,他笑着说道:“陆姑娘,还请放轻松,曾经的陆姑娘不复存在,你即将迎来新生。” 陆秀秀的瞳孔骤缩。 任凭她很及时反应,也无法抵抗来自灵魂深处的侵蚀。 她惨叫了一声。 踉跄着跌倒。 陈符荼静静看着她。 许久后。 陆秀秀没了动静。 等她站起身,再抬眸时,眼睛里已毫无感情,冰冷至极。 陈符荼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哀伤,随即又被笑意填满,说道:“恭喜你,迎来新生。” ...... 此时的西覃。 姜望在解决了婆娑里该杀的人后,因为空树僧还未出关,他就领着小鱼,李神鸢也同行,去了玉京,有件事正好趁这个机会,该做个了结。 到玉京后,他先去了苏氏的府邸。 苏绾颜只是个普通人,西覃的妖患,她自然掺和不了,所以一直在家,搜集着各种情报,直至姜望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惊喜的放下手头的事,快步迎上前。 姜望却没有与她叙旧的意思,直接说道:“劳烦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 苏绾颜也认真说道:“查谁?” 姜望说道:“渐离者,顾潮流。” 这件事其实已经过了很久。 但顾潮流的行踪难觅,而小鱼也时刻都在修行,破了陆地神仙才去杀他,属实杀鸡宰牛刀,能死在陆地神仙的手里,顾潮流也算不枉此生了。 姜望能明确顾潮流在西覃,还是入覃以前,从李凡夫的口中得知。 毕竟山泽的情报也是世间一流。 所以既然身在西覃,就没理由对顾潮流视而不见。 苏绾颜没有废话,很快吩咐下去,在有吕涧栾的扶持,苏氏一族也开始专攻起了情报,虽然还比不得山泽、渐离者,但西覃里的事,还是颇有权威的。 苏氏一族的情报是最先以吕涧栾、摇山望来湖为媒介的互通,逐渐又发展壮大,情报的范围囊括了更多,可以说,苏氏一族已真正成为吕涧栾在外的眼睛。 而苏氏一族又是姜望娘亲的母族,所以准确地说,姜望就掌握了西覃的情报。 吕涧栾是否未雨绸缪,暗地里有别的安排,姜望当下是不在意的。 只要没有触及底线,身为西覃的皇帝,有些行为是不可避免的,姜望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双方的合作,截至目前,还算是相当愉快的。 而姜望到了玉京,自然瞒不过吕涧栾。 熊院长也才把婆娑的事,详细的告知给吕涧栾。 宫里的内侍就到了苏氏一族,请姜望面圣。 姜望让小鱼及李神鸢暂时留在苏氏一族,他独自入了宫。 皇宫的大殿里。 除了吕涧栾,只有熊院长、典客宋浔,两个人在。 他们都被赐了座位。 姜望到来后,自然也被赐了座。 他们互相揖手见礼。 宋典客在西覃的地位虽然等同张首辅在大隋,但其实还是差着些,毕竟后者是三朝元老,前者不是,只是职责相近。 相比着锋林书院的院长兼大物,祁国皇室后裔、大隋的浔阳侯、望来湖掌教、世间大物的姜望,宋典客的身份反而是这四人里最低的,论修为也是。 该说的熊院长已经说过了,所以没有再赘述。 吕涧栾与宋典客仍然震惊着佛陀陨落的事里。 虽然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吕涧栾想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个,但真的事实摆在眼前,还是难免惊讶,毕竟佛陀是仙,仙人的陨落,何时何地都非同小可。 柳谪仙、熊院长虽然都伤得很重,但没有人死,这自然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毫无疑问的是,吕涧栾对姜望的看法,或者说猜疑他仙人的身份,更清晰了些,倒不完全在杀死佛陀这件事,而是熊院长有提及佛陀说过姜望不算是人。 再有洞神祠里的仙人对他说的某些话。 他当然不会去想佛陀是在骂姜望。 所以他心里几乎就确凿了。 但姜望以前就没承认过,他也没必要非得挑明。 而是借着姜望此时大物的身份以及杀了佛陀这件事,起身行礼。 姜望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同样郑重的回礼。 场间人抱着什么心思,姜望压根没去想。 但他有件事还得提醒一句。 “佛陀的陨落,致使整个人间的气运少了一大截,虽然更多是菩提寺的气运有损,让他们可能衰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除非有佛子降临,能诞生新的佛陀。” “可这人间的气运也会受到影响,虽然是潜移默化的,不会陡然衰败,诸位对此还是要有些准备,免得助涨了妖怪的气焰,再惹出莫大的妖患。” “尤其是泾渭之地坠落人间,活着的凶神皆至,以及漠章的复苏,趁着气运的衰败,它们必然会有所筹谋。” “最关键的问题是,佛陀有一颗菩提心,距猜测,应该是在空树大师的手里,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暂时不好说,不能否决佛陀借着菩提心再复生的可能。” “所以在这之前,我会留在西覃,等待此事彻底尘埃落定。”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诸位也不必为此恐慌。” 话是这么说,吕涧栾、宋典客还是心里一惊。 毕竟佛陀再复生的话,绝对会疯狂报复。 因气运的衰败,未来的妖患,也是必须得未雨绸缪的尽快防备。 换句话说,佛陀的陨落,就是乱世的开端。 吕涧栾问起姜望此时入京的原因。 姜望也没有隐瞒的说起顾潮流。 吕涧栾有些意外说道:“这个顾潮流虽是渐离者,实则还是陈景淮的暗子,但他同时也已经被策反,可他既然得罪了姜先生,这颗暗子就无关紧要了。” 说白了,陈景淮都死了。 现在的大隋,无论是陈符荼还是陈重锦,谁当皇帝,都不会被吕涧栾放在眼里。 宋典客随即说道:“此前有什么事,都是我与顾潮流见面,所以他的下落我最是清楚,若是姜先生需要,我能将他引出来。” 姜望揖手说道:“那就多谢宋大人了。” 宋典客也赶忙揖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 姜望出宫回到苏氏一族不久,宋典客的消息就来了。 苏绾颜的情报也随之而至。 姜望还是感谢了自己这位小姨。 而在等待消息的短暂期间,姜望得知张首辅的住处,有特地前去拜访。 他把在陨神台里捡到的旧古时期的儒门术法,全部给了张首辅。 若能将真正的儒门术法再发扬光大,对这个世间自然是有很多好处的。 而且等若在瓶颈的张首辅,能借此再有突破的话,他的寿元也可以再延长。 张祈年、暮夏姑娘在外降妖除魔,姜望就没见着。 见到姜望的张首辅,其实还是有蛮多话想聊的。 但才聊了几句家常,姜望就拿出了一堆的儒门术法典籍,愣是让张首辅再不想说一句话了,毕竟这全是瑰宝,他直接就看入了迷。 姜望笑着说道:“这些典籍有完整的,只是大多数还是残缺,想来张首辅有时间是能补全的,除了种菜,您在这里也能借此打发些时间,或者再收些徒弟。” “若是有意,亦能找锋林书院的熊院长去探讨一番。” 张首辅摆着手说道:“你有事先去忙吧。” 姜望也只能笑着起身告辞。 张首辅抬眸,却显得有些无奈。 毕竟他是想着颐养天年的。 但有了这些典籍,他似乎又得忙碌起来了。 回到玉京,姜望把苏绾颜的情报看了看,再明确了宋典客给出的地点,就事不宜迟的出发了,小鱼是肯定得在的,但除了李神鸢,苏绾颜也跟着凑了个热闹。 这让随后才得知消息的吕奉辕,在苏氏一族扑了空。 可他才走出苏氏的府邸,迎面就碰见了端王。 端王很尊敬行礼,认真说道:“大哥,能否给个机会,咱们兄弟俩好好聊聊。” 吕奉辕看着他,难免回忆起往昔,小的时候,他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弟弟,但长大后,尤其身在皇室,终究物是人非。 他想摆出臭脸。 但看着端王很期盼的眼神,他最终还是说道:“那就聊聊。” 端王很是开心的在前领路。 角落里,吕奉闲走了出来。 他看着二位兄长的背影,又转眸看了眼苏氏的府邸,冷笑一声,吩咐人去盯着两人后,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府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1章 递剑潮流 西覃的瑶池境内。 顾潮流依着宋典客的传讯,到了指定的地点等待。 往常的时候,非很重要的事,宋典客是不会亲自与他见面的,所以顾潮流也不敢有懈怠,早早的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再藏匿身形等着。 此地是一座破庙。 要讲这座庙的起源,那就说来话长了。 这个人间其实是没有几个庙宇的。 很多的传承在漠章战役以前就被毁得差不多了。 哪怕是换了人间,在漠章战役、诸国之乱、隋覃之争的多重乱世下,自此消失的东西就太多了,最耳熟能详的庙宇就是城隍庙,其次是洞神祠,再是菩提寺。 但其实除了这三个以外,这人世间还有第四座庙宇。 那就是菩萨庙。 无论在隋还是在覃,都有零星的菩萨庙,但无一例外,皆已荒废。 是因为漠章战役的时候,已被佛陀抛弃的泥菩萨有在人间救苦救难。 所以菩萨庙与菩提寺并没有挂钩。 纵然世人有给祂建了菩萨庙,但仅是十数载的光阴就无人问津了。 泥菩萨的目的就是为了香火。 只是后来祂发现,没有正神之位,又被仙人抛弃的祂,压根也吸收不了香火。 菩萨庙就成了摆设。 那祂自然就没有必要在人间行走,只一心的祈求佛陀收回成命。 相当于被泥菩萨抛弃了的菩萨庙,逐渐荒废就是必然的结果。 而这些荒废的菩萨庙,若是占了地方,自然被拆除,若是没有,也一直没人管。 顾潮流就躲在菩萨庙的附近。 他抱着膀子,倚在一棵树上,俯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有渐离者的藏匿手段,让他仿佛不存在一样。 但他只要到了这里,其实就插翅难逃了。 此时已入夜。 在约莫数里的地方,甚至还有妖怪在嘶吼。 那是有修士在降妖除魔。 但至少此地相对安静。 菩萨庙就像风中残烛。 呜咽的风声穿梭在林间。 顾潮流的眸子忽然一凝。 有人来了! 首先出现的是苏绾颜。 顾潮流自是不认得。 他虽然是渐离者,但一向独来独往,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去渐离楼里获取情报。 而他自然能看出来,苏绾颜是个普通人。 顾潮流想着或许是逃难来无意间闯入这里的人。 只是看着她直奔着菩萨庙,然后在庙前驻足,四处打量的样子,又似乎不像。 就在顾潮流迟疑的时候,他忽然警觉到危险。 但四顾间又没看到别的人或妖怪。 直至苏绾颜喊了一声,“顾潮流!” 顾潮流的心头一动。 他面露一丝费解,可再怎么观察,也没发现什么别的异样,便依旧藏匿身形,只将声音传入苏绾颜的耳中,“你是谁?” 苏绾颜很平静说道:“我是代表着宋典客来见你的。” 顾潮流皱眉说道:“他说的是亲自来见我,我可没收到他不来的消息。” 苏绾颜说道:“他当然会来,只是要晚一会儿。” 顾潮流没再回话。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且不说,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算当下的西覃各境有些乱,宋典客确实要晚一些,但也不至于找个普通人过来传话,甚至说,周围很多的妖怪,一个普通人怎么过来的? 而且刚才的危险感觉,更值得在意。 为了稳妥起见,顾潮流就想悄悄的退走。 但他才刚落地,忽然一阵风迎面吹来。 李神鸢笑着挥手说道:“你要去哪儿啊?” 顾潮流的瞳孔骤缩。 他反应很快的朝着一旁掠走。 但一抹剑光在眼前乍现。 小鱼挡在了他的面前,只是拔剑出鞘。 顾潮流再退,这次直奔着苏绾颜而去。 他想劫持对方。 但比他更快出现在苏绾颜身前的是姜望。 平地掀起的风势,瞬间将他击退。 左右后方,是小鱼、李神鸢走了过来。 顾潮流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不认得李神鸢,甚至都没认出小鱼,但肯定认识姜望。 虽然他跟姜望也只有一面之缘。 但这个世间,哪哪都有姜望的名字。 就世间最年轻的大物身份就足以传遍天下每个角落。 顾潮流沉着脸说道:“姜先生这是做什么?” 姜望平静说道:“我想做什么,你会不懂?” 顾潮流一时间还真没意会过来。 他看了眼姜望身后的苏绾颜,沉声说道:“所以是宋典客故意把我引来的?姜先生若要对付我,何须这么麻烦?而且我自问似乎没得罪姜先生吧。” 愣要说起来,当年抚仙的宗门之战,是有姜望的身影,甚至还有渐离者被卷入其中,导致了抚仙的渐离楼被连根拔起,西覃的渐离魁首也被斩杀。 顾潮流虽有去到抚仙,但不曾在人前现身。 姜望皱眉。 小鱼的眸子冰寒,说道:“原来你竟然已经忘了姚观海。” 顾潮流心头一颤,回眸看向了小鱼,这时他才回忆起当时拦杀姚观海的时候,的确有小鱼的身影,他当然记得姚观海是小鱼的老师,也知道姜望与其的关系。 但毕竟已经过了很久,他不是忘却,而是猝不及防,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些。 此刻明白过来的顾潮流,脸色就更难看了。 姚观海的死,是他接了隋境魁首的任务,而除此之外,他与姚观海确实有些个人的恩怨,所以往小了说,他们两个是必有一场对决。 要么他死,要么是姚观海。 但事实上来说,他是没那么多所谓的。 可他对姚观海来说,却成了一个心结。 所以就算他不去找姚观海,对方终有一日也会找上他。 反而他的出现,让姚观海更快的打开了心结。 哪怕是死,对姚观海自己来说,也是无憾无悔。 但他与姚观海两个人怎么都好说,偏偏姚观海在那之前收了个徒弟。 就算这个徒弟能够理解,最后还是难以避免为师报仇的局面。 或者往好了说,是代师再次挑战他。 但看着站在面前的姜望,无论小鱼是抱着什么想法,他是很难内心平静。 姜望此时却拽着苏绾颜退了几步,说道:“放心,我不会插手。” 李神鸢也退出了距离,只留下小鱼。 顾潮流就明白,此刻只能一战,绝没有退走的可能。 但只要姜望不出手,他的内心还是稍微平复了些。 想着姚观海的徒弟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就算年纪轻轻的入了宗师境,面对他这个澡雪巅峰修士,也绝无战胜的可能。 他只需要顾忌着姜望,不杀对方就行。 最后能否活着离开,如今想来也无意义。 他唯有尽可能不下狠手,可以让自己有个退路。 顾潮流看着对面执剑的小鱼,轻吐一口气,说道:“既然你是为了姚观海,那多余的话也无需再说,他的死是必然,你要真有本事杀我,我自当接着,但我不会与一个小辈计较,断然不会再取你性命。” 小鱼说道:“我深刻记得老师说过的话,也坚决执行自己的话,在有能力的时候,就会来挑战你,这一日来得有些晚,让你多活了这么久,想来你也活够了。” 这话很没道理。 但顾潮流也没有去辩驳。 他拔剑出鞘。 甚至还有些自信。 但念及对方是个武夫,所以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示意小鱼先出手。 小鱼倒也没什么废话。 她提剑就刺了过去。 未曾动用武夫的气血,所以顾潮流也没瞧出她的实力。 但他观这一剑,确实显得稀松平常。 他剑往上挑,就打算一击卸下小鱼的剑。 然而剑是挑上了,却忽觉对面的剑宛若千钧,他不仅没能挑飞小鱼的剑,更被这一剑的力道险些伤了手腕,他反应过来,快速的变招,回剑格挡。 小鱼的剑尖点在他的剑身上,难以置信的力道就瞬间把他轰飞出十几步。 这还是他及时的催炁用来防御,当即气血翻涌,没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甚至脚下一软,单膝跪地,他抬眸再看对面的小鱼,惊讶说道:“你已近宗师巅峰?不对,你已经入了宗师巅峰!” 宗师武夫再厉害,哪怕他的确有轻视,也没有能力让他吃亏。 但若是宗师巅峰的话,就算是寻常的,在他大意的前提下,又是很近的距离,能直接给予他这般伤害,就能说得通了,如果更强,他只会伤得更重。 想着这些,顾潮流不敢再轻视对手。 他使出了九成的力量。 要不是姜望就在旁边,他绝对是全力以赴直接杀了小鱼。 因为一开始是不觉得小鱼能把他怎么着,但在小鱼确实拥有能杀他的实力后,对方又是奔着杀他的目的来的,根本不可能指望对方手下留情。 那么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当然应该最快杀了对方。 可有姜望在的原因,他最多只能使出九成的力量,至少要让姜望认为自己没有想杀小鱼的意思,从而能留下一线生机。 哪怕这可能也只是奢望,但万一呢? 他脚下一动,就瞬间消失无形。 作为隋覃天下的渐离者榜眼的榜首,顾潮流的藏匿手段自然是很高明的,只是武夫的小鱼就更难察觉他的踪迹,而姜望也没有提醒的意思。 毕竟这是小鱼的战斗。 但寻常的武夫,甚至宗师巅峰的武夫也无法洞悉到顾潮流的藏匿是一回事,陆地神仙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鱼的眼眸泛起金色。 武夫的气血如丝线,朝外蔓延。 顾潮流是想着能借着偷袭一举重伤小鱼,所以他的动作很快。 还没等小鱼找到他,他就已经出了手。 只是仍顾虑着不敢杀小鱼,因此没有用渐离者的杀招。 但催动了九成的力量,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剑,也足以击溃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 正因为明确了小鱼的境界,顾潮流这一剑几乎没有收手。 而他也时刻注意着以防万一直接把对方给杀了。 这一剑的力量可谓气势恢宏。 而且是斜刺里的偷袭。 在他眼里,小鱼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剑也如愿以偿的刺中了小鱼。 顾潮流的嘴角已然勾起笑意。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刺中的感觉不对。 甚至小鱼反手就抓住了他的剑。 在顾潮流错愕的眼神里,小鱼转过身,一拳就捶在他脸上。 顾潮流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 手里的剑也顺势被小鱼夺走。 小鱼却甩手把他的剑扔至一旁。 剑入地数寸,颤鸣不止。 顾潮流踉跄着仰身摔倒。 他鼻青脸肿且难以置信看着小鱼说道:“你不是宗师巅峰武夫?!” 小鱼的气焰在此刻疯涌,衣裙猎猎作响,发丝狂舞,冷声道:“我是陆地神仙。” 顾潮流的瞳孔一缩。 小鱼已然挥剑。 顾潮流掠身而起,瞬间催动自身全部的力量。 但纵然他全力以赴,亦难抵挡陆地神仙的一剑。 唰的一声,剑光闪过。 转眼就是鲜血飞溅。 顾潮流的身影轰然倒地。 他瞪着眼睛,依旧是不可置信。 有姜望这个年轻的大物在就算了。 姚观海的徒弟,居然成就了陆地神仙。 她才多大的岁数? 眼前这两个人,俨然可以称之为炼炁一脉,武夫一脉的绝世妖孽。 要是他早知道,哪还有动手的勇气? 甚至有动过要直接杀了小鱼的念头? 就算不求饶,结果也依旧必死无疑,他至少不会死的这么悲催。 要说能死的心安理得,倒也不至于,但肯定不像现在,难咽下这口气。 他先是青玄署的镇妖使,依着陈景淮的命令,成为了暗子,借着渐离者的身份掩盖,在西覃里搜集些情报,为此他杀了太多人,沾染了太多的鲜血。 他可谓步步谨小慎微,最终还是被发现。 他想活着,就只能被策反,帮着吕涧栾给陈景淮传递些假消息。 他的命运很早就不属于自己。 在最后的时刻,抛开了一切,他反而有了解脱的想法。 瞪着眼睛,看着执剑的小鱼,气绝身亡。 姜望没有打扰小鱼,他朝着周围较远的有妖怪的位置瞧了一眼,挥手就很精确的把方圆数百里的妖怪尽数斩杀。 但随即他心头一动,忽有所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2章 剑者无畏 好像有不对劲的事情? 姜望很快意识到是曾经有留下神国气息的某人出了问题。 但若有人出现生命危险,他应能即刻感知到,不会这么模糊才对。 虽能明确是有人出事,却一时无法感知到具体是谁。 而能肯定的是,出事的人在隋国。 只是甘梨、徐怀璧、唐果、陆秀秀、裴皆然等等,甚至是山泽的一众人,都被他留下了神国的气息,且都在隋国。 更何况有满棠山、乌啼城主在神都,姜望还真没想明白,谁会遇到危险。 相比起来,本身就有生命危险的徐怀璧,自然最先被姜望考虑到。 他放开了感知,掠过奈何海,目睹苦檀里的所有画面。 相比别境的妖患,苦檀里是很祥和的。 朝泗巷里也没出事,赵熄焰就与徐怀璧待在一块。 李凡夫他们也都很正常。 倒是甘梨在四处奔走,把苦檀各郡的曾为甘家军的府兵皆集结起来。 见此一幕的姜望微微蹙眉。 他当即又跨越岁月长河,观察起隋国各境的情况。 直至看到琅嬛的时候,这才发现,隋国的内部起了战争。 很快吸引到姜望视线的,自然就是麓山。 但无论是程颜还是韩偃他们,都没有被姜望留下神国的气息。 可眼下似乎也不那么重要,因为程颜他们的处境相当危险。 姜望当即朝着李神鸢、苏绾颜说道:“我有事要回隋境一趟,你们在玉京等我。” 他话音刚落,就原地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在婆娑的某个菩提寺里的唐棠,蓦然睁开眼睛。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力量自然很难完全恢复,目前也只恢复了两三成。 但他的感知却很强烈,或者说,就像姜望一样,满棠山的人,都有他留下的一丝剑意,既是给他们的保命底牌,亦是能让唐棠最快察觉他们是否出事的关键。 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程颜已经用了那一道剑意。 除了唐果以外,满棠山的其余人很少用这道剑意,甚至可以说,穆阑潸与程颜一次都没用过,既然程颜破天荒的用了,那无疑是遭遇了很严重的情况。 唐棠就与柳谪仙说了下情况,以最快速度赶回了隋国。 菩提寺里,就只剩阿姐、柳谪仙在守着。 ...... 陈重锦的大军已抵达了神都外四十里的山谷。 五万的龙骑兵在山谷的另一头排列。 为首的是傅南竹、梅宗际。 梅宗际率领着从麓山逃回的人,再尽可能的凑些兵马,合计也有了近九万人。 双方可谓狭路相逢。 陈重锦在山谷的这一头,勒令止步。 他很仔细观察着当前的地形。 这个山谷的作用,他自然是清楚的。 这是除了神都自身以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他认为陈符荼是肯定会在此做些文章。 哪怕他拥有着更多的兵马,也不得不谨慎。 但考虑到神都的情况,陈重锦无论怎么想,陈符荼似乎也没可能有足够的人力来埋伏自己,只是他也没理由让己方的人无谓牺牲。 别管他是否在乎,在当下是必须得在乎的。 而为了更快的杀入神都,他亦不能再拖延。 当即就下令让修为更高的一起直接推平山谷。 这是最简单干脆能消灭障碍的方式。 按理说,他是不该这么做的。 毕竟事后,他得称帝,要坐镇神都,毁了神都的防线对他以后也没好处。 哪怕对强大的修士以及武夫来说,这山谷并非天堑,可对底层的将士仍是能起到作用的,因为这山谷里其实也有阵法。 虽然是当世对阵法只知一二的所谓阵法师布置的,但亦能拦截一些寻常的妖怪以及洞冥修士、宗师以下的武夫,再有防卫的话,某方面也能称得上铜墙铁壁。 毕竟一场战争,除了大物能决定战局,更多还是双方底层的人物厮杀。 可以说它没那么重要,但不能说它毫无作用。 想着尽快拿下神都的陈重锦,这山谷的防线自然就不重要了。 没了陈符荼,除了妖怪以外,神都的威胁就几乎不存在了。 因为就算是隋覃再开战,战场也只会在奈何海以及苦檀,除了大物或个别直接来到琅嬛的,其余的无论如何也打不到这里。 对他们来说,这山谷自然有没有都一样。 但陈符荼是肯定不想让他把山谷给夷平的。 有着阵法,再有陇骑兵的防卫,只要陈重锦过了山谷,相对来说,只要解决或拖住在少数的澡雪巅峰或澡雪修士,陈重锦想再全身而退是很难的。 陈重锦的一方,除了渐离者,其实没几个澡雪巅峰修士,甚至澡雪修士的数量亦能数得过来,所谓的中坚力量,就是宗师或宗师巅峰武夫及更多的洞冥修士。 武夫是向来比修士数量更多的。 武夫能入宗师,要比修士入澡雪简单的多。 哪怕某种意义上,宗师巅峰的武夫是与澡雪巅峰的修士在同一层面,但两者在世间的数量是完全不能相比的。 这世间的宗师巅峰武夫一抓一大把,稀缺的只是陆地神仙,或是似朱谕雪这样的在同境里名列前茅且断崖式强大的宗师巅峰。 而无论是陇骑兵还是骁菓军,更甚者须椭军,神都鳞卫,都有不少的宗师巅峰武夫,尤其是前两个,那都是最少以千计的。 澡雪巅峰修士的话,能拿出几十个甚至十几个就很了不得。 普通的澡雪修士,就算是名列前茅的,在这种规模的战争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别说宗师巅峰武夫,只要拿出几个甚至十几的宗师武夫,再厉害的澡雪修士也只有瞬间没命的结果。 除了大物以外,澡雪巅峰修士、宗师及宗师巅峰武夫,才是战局的关键。 所以在遏制住少数的澡雪巅峰修士,谁的宗师武夫数量更多,或者更底层的人数更多,谁就能取得最终胜利。 陈重锦的一方,除了须椭军、甘家军,多是各郡的府兵,他们最厉害的也就只是洞冥巅峰修士或是第四境的武夫,在这方面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了陇骑、骁菓军的。 注意到陈重锦要推平山谷的举动后,梅宗际第一时间就下令,全军出击。 陈重锦却没有就此罢手,甚至冷笑着派出了更多的人一起出手,让敌军尽数葬送在山谷里,他心里都觉得好笑,这时候还穿越山谷,不是送死么? 但就在他的人要动手的瞬间,忽然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剑光。 在最前面的澡雪巅峰修士直接被斩杀。 除了渐离者,陈重锦的手里可没几个澡雪巅峰修士,见此一幕的他万分心痛,随后就是震惊,除了林剑神、满棠山执剑者这样的人物,谁能轻易斩杀同境? 毕竟他手下这仅有的澡雪巅峰修士不是弱手。 难不成还有大物? 只是他定睛一瞧,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很熟悉的身影。 陈重锦很是难以置信说道:“陆秀秀?怎么是你?你哪来的此般实力?” 陆秀秀的眼眸冰冷,直接就提剑杀了过来。 哪怕是宗师巅峰武夫也抗不住她一剑。 她直奔着陈重锦而来。 迫使的陈重锦不得不派出更多的宗师巅峰武夫。 梅宗际虽然在麓山一战有些损耗,傅南竹在忘忧城的时候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们毕竟是澡雪巅峰的修士,此刻一起出手,就在山谷的上方布下了屏障。 防止住了陈重锦的人再推平山谷。 而陈重锦为了保命,只能不断的派出宗师巅峰武夫去拦截陆秀秀。 此刻也的确顾不得毁掉山谷的事了。 陆秀秀的出现以及力量让陈重锦极其意外,他心里也难免有些急切。 就只能勒令麾下全力攻打神都。 反正陈重锦实际也不在意这些人的伤亡,现在恰好是个机会,省得他装着要避免伤亡才想稳妥的往前推进,就很干脆的直接横推过去。 而这也恰合傅南竹、梅宗际的意。 所以他们全军出击的人就假装不敌,又纷纷往后撤,让陈重锦的大军几乎算是很顺畅的穿过了山谷,傅南竹此时勒令再退,并同时传令麓山方位的骁菓军。 准备封死山谷,彻底围困陈重锦。 眼见当下的情景,陈重锦是看出些眉目的。 但已然全力冲杀的大军,再想撤回来就难了,或者说,哪怕明知有问题,陈重锦这个时候也不能退,只是一个陆秀秀而已,还能翻盘不成? 只要兵临神都城下,陈重锦就有绝对的自信能一举攻破神都。 毕竟,谁又没有后招呢。 就算陈符荼把他在神都的力量都铲除,也绝对想不到他暗地里的力量都有谁。 除了杨砚这个依仗,以及箕尾坡的人,他藏起的手段,亦是关键。 而且他是要让陈符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随着骁菓军的进击,麓山里很快就空了。 纵然有穆阑潸的半途加入,白雪衣仍旧立于不败之地。 程颜已战至力竭,把所有的手段甚至打破极限的力量全施展出来了。 韩偃、温暮白也先后的重伤倒地。 白雪衣不仅毫无疲惫,甚至越打越强。 穆阑潸也只能拿出唐棠的剑意,全力以赴的出剑。 但只要打不死白雪衣,随着他汲取着气运,修为就能屡屡攀升。 很快就到了破境的临界点。 他一手持剑阻挡着穆阑潸的剑意,随后将目光放在了程颜的身上,笑着说道:“看来执剑者前辈是无力再战了,那我是时候送你一程了。” 韩偃挣扎着起身。 温暮白起身又摔倒,他脸色无比难看说道:“还真就被打脸了,我们打他一个,居然还是惨败,这个人的力量好像没有尽头,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强。” 韩偃颤巍巍站着,反复攥紧手里的剑,吐了口气,说道:“他好像在夺取我们的气运,他在时刻变强,我们却在逐步被削弱,刚开始还没那么明显,纵然气运被夺走,我们的力量是不变的,但随着时间流逝,就慢慢不一样了。” 温暮白沉着脸说道:“若他能随时随地无声无息夺取每个人的气运,那他岂不是将举世无敌?无论谁面对他,都会慢慢变得更弱,反而让他变得更强。” 韩偃说道:“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瞬间打死他,否则就会像你说的这样,很显然我们的力量不够,哪怕比他更强,但不能瞬间杀死他,都将毫无意义。” 温暮白说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姜望更可怕的怪物,夺取气运的事并非世间仅有,甚至皇帝就有一朝的气运加身,可也没像他这样,能直接剥夺。” “能直接赐予或剥夺,不该是仙人或神明的手段么?” 韩偃说道:“能赐予的确实只有仙人,但能剥夺的可不只仙神,凶神亦能做到。” 温暮白诧异道:“他是堕了妖道?” 就算是堕落为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办得到。 更何况,他们没有从白雪衣的身上感觉到丝毫的妖气。 韩偃伸手朝着温暮白说道:“把你剩余的力量借给我。” 温暮白说道:“就算我借给你也于事无补。”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有犹豫的把力量给了韩偃。 毕竟他已经站起身都难。 而韩偃得到温暮白的力量加持,第一时间就催动起来,毫无保留的斩向了白雪衣,打断了白雪衣要杀程颜的动作。 但却无法对白雪衣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白雪衣都没有理会他,再次对着程颜出手。 穆阑潸已经拼尽全力,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怒目欲裂。 李害乱拽着朱谕雪回到战场,笑道:“等会儿就该你了。” 朱谕雪意识到,渐离者的白娘娘是要在杀死对手的时候,才能彻底的夺取对方的全部气运,而李害乱先前救下他,就是为了让白雪衣再亲手杀他。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重伤的他,被李害乱踩在脚下,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面对死局的程颜,却反而很平静,他攥紧手里的剑,挣扎着起身,无畏地迎着白雪衣的攻势冲了上去。 李害乱的瞳孔一缩,急声喊道:“公子小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3章 无懈可击 程颜是要自毁黄庭,目的是同归于尽。 哪怕只能重伤白雪衣,也算救下了穆阑潸等人。 所以他需要更接近白雪衣,争取把力量集中在对穆阑潸等人来说安全的范围。 但要保证的前提,是还需要穆阑潸的配合。 只是一个眼神,无需言语,穆阑潸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心里顿感悲痛。 可她也不得不配合。 因为程颜就没有给她劝阻的机会,若她不配合,或者动作慢了,最佳的时机就会流逝,到时候,白雪衣毫发无损,死得只会是程颜以及他们所有人。 穆阑潸接着出剑,但同时往后疾撤,她吐了口血,把唐棠的剑意发挥到极限,将其化作丝线一般,锁住了白雪衣,纵然只能很短暂,也足够了。 她拽起韩偃、温暮白,拼尽最后的力气掠走。 程颜就笑着扑向了白雪衣,璀璨的剑芒,笼罩了整个麓山,但自毁黄庭的力量只在他们方圆的十丈,被无尽的压缩,继而瞬间炸开。 李害乱已经第一时间掠过去。 但还离得远就被余威又轰飞出去,吐了好大一口血。 朱谕雪在更后方,因为范围被封锁在十丈间,李害乱又挡住了余威,到他这里已经所剩无几,只被狂风掀飞出更远的距离。 滚滚浓烟在麓山的上空弥漫着。 虽然朱谕雪与程颜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此刻仍是感到心里哀痛,满棠山执剑者的陨落,就像林剑神的陨落,在这个世间都是大事。 他挣扎着爬起身。 奋力且踉跄朝着李害乱走去。 他拼尽一切也要把李害乱杀死。 韩偃、温暮白在回望着那个画面的时候,心里也尤为凝重。 将他们放下,攥紧手里剑的穆阑潸,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悲痛以及杀意。 而忽然间,有一把剑自烟雾里掠上了高空。 那是程颜的剑。 以极快的速度落到神都里。 正好落在了白山月的脚下。 剑悲鸣不止,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就如同白山月此刻的眼眸。 他捡起了自己老师的剑,回望着麓山,眼眸里迸溅出仇恨的光芒。 白山月没有理会在询问怎么回事的陈锦瑟,不由分说又往神都外掠去。 但此刻的神都城下,是傅南竹、梅宗际率领着一众将士在回撤。 他们自然没有必要与陈重锦的数十万大军在正面交锋。 他们撤回的时候,陈符荼就很及时的开启了神都大阵。 就导致了白山月没能出去。 而山谷后方的骁菓军,除了封锁山谷的人手,其余的直奔着神都杀过来。 城楼上是弓箭手纷纷露面。 修士们也都各自攥着一砸符箓,在借着甘露神符恢复炁力的同时,各式样的术法也已蓄势待发,随着梅宗际的一声令下,就开始了全力的远距离轰杀。 里面的人是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但不影响双方的开战。 等修士们的炁用完了,符箓也用完了,就会极快的再换上一批人,弓箭手们亦是如此,他们的弓箭都是符箭,若是神杀符,甚至能一箭重伤宗师武夫。 只是很遗憾,神杀符的数量有限,但就是寻常的符箭,威力也不容小觑。 陈重锦自然是让府兵们往前冲杀,因为甘家军虽然也是被利用的,可毕竟他们更强,这些府兵,在陈重锦的心里,也就是人多这一个优点。 在府兵们全力攻城的同时,陈重锦就让甘家军去与后方杀来的骁菓军对垒。 更指派了随之到来的渐离者围杀陆秀秀。 现在陈重锦只需等待城破的一刻。 而城破的关键不在外,是在内。 他藏了很久的棋子,已经被陈符荼自己召回了神都。 陈重锦给对方的命令就是毁坏大阵。 或者说,暂时扰乱大阵,从而能让城外的大军杀进去。 神都的大阵是只有皇帝才能掌控,但因为陈景淮的死对许多人来说其实是很突然的,甚至陈景淮自己都没觉得会死,所以压根没有把大阵的掌控传给陈符荼。 陈符荼能将大阵开启,反而还是依仗着长公主。 所以现在的大阵,本身就存在着些问题。 而陈重锦虽然也不知这个大阵的阵眼究竟在何地,但只要能毁掉一个阵枢,以长公主及陈符荼没能完全掌控大阵的情况,短时间里就绝无补救的可能。 甚至陈重锦还想着,若是有机会的话,便直接杀了陈符荼。 只要陈符荼一死,后面的仗就没必要打了。 最好是把陈锦瑟一块杀了。 到时候,就算国师回来,也只能让他登基。 甚至国师亦能成为他的依仗,谁反对都将无用。 但要做到这件事,陈重锦没有太多的信心,毕竟神都里目前他的人还能活动且没有曝露身份的只有一个人,所以毁坏大阵的阵枢,是此次行动的首选。 否则万一没杀成,或者只杀了一个,然后就被反杀,大阵不破,他又杀不进去,情况就会很不妙了。 哪怕死得是陈符荼,陈锦瑟在,陈重锦就不能成为唯一的选择。 就算这个可能性很低,陈重锦也要尽量杜绝,毕竟诏书的事,是肯定瞒不过国师的,除非有资格继位的都死了,只剩下他,那么诏书是真是假就不重要了。 再多人反对,国师都会支持他。 或者说,国师只有活着,大隋皇帝的位置就不可能给隋陈姓以外的人。 陈重锦很耐心等着。 陈符荼也在想办法尽可能的联系到曹崇凛。 曹崇凛回来,他自认对自己更有好处。 同时还能解决林荒原的危机,从而能再给予他一些帮助。 甚至借着陈重锦伪造诏书一事,若是曹崇凛很彻底的站在他这一边,这场纷争就能即刻结束。 山谷的一头,几十个宗师及宗师巅峰武夫,再有几个宗师巅峰、澡雪巅峰的渐离者,合力围杀陆秀秀,竟是仍未占到什么便宜。 有着林荒原的魔气加持,正如他说的,陆秀秀已在大物以下无敌。 哪怕是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也很难抗住她一剑而不受伤。 甚至实力相对弱些的宗师巅峰武夫,轻则被一剑重伤,重则就直接没了命。 这就导致了澡雪巅峰的渐离者也不敢与她打正面。 但偏偏陆秀秀的周身有着暗红色的气焰,防御的程度更胜过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纵是找了好些个机会偷袭,都没能给她造成实质的伤害。 陆秀秀就像毫无感情的利剑,眼眸里透露的只有一个杀字。 周身萦绕着的暗红色气焰不仅给她带来了极强的防御,更提升了她的速度,再加上很夸张的力量提升,让她在各方面都显得无懈可击。 所以她只攻不守。 两三个在正面抵抗的宗师巅峰武夫很快就撑不住了。 哪怕四面八方皆有人在对她出手,却连拦住她脚步都办不到。 更别说削弱她的力量了。 此时,陆秀秀的速度再次加快,瞬间就在前方两个武夫的中间掠了过去,同时也带起了一大篷血花,那两个武夫的眼前一花,就随即闷哼一声,身死倒地。 而旁边的第三个武夫却是反应很快的就地一滚,可他才刚滚出更远的距离,一抬头,迎面就是陆秀秀的一剑,刹那间身首异处,鲜血飞溅出数丈。 其余的人对视一眼,除了渐离者以外,剩下的皆是心头一惊,萌生了退意。 渐离者的平静不是因为自信,而是习惯这种场面。 有渐离者直接说道:“若是想跑,只会成为她下一个目标,从而死得更快。” 确实有退后一步想跑的人闻言又止住了脚步。 但难免有人不听,反而更快的转身就跑。 所有人的眼睛就看着陆秀秀在原地消失,然后逃跑的人惨叫着扑倒,惨叫声未落,人已经死了,甚至陆秀秀就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调转剑锋朝他们杀来。 渐离者们顿时四散开来,顷刻间隐藏了身形。 而陈重锦麾下的那些个宗师及宗师巅峰武夫,不由得慌乱成一团。 陆秀秀一眨眼就冲入他们之中,三下五除二的便把宗师武夫尽皆斩杀,因为宗师巅峰武夫的反应终究还是快一些,再借着那些宗师武夫为挡箭牌,纷纷遁远。 他们自然也是分散开来跑的。 都想着有其余的人挡剑,自己能有机会逃走。 他们俨然没有了战意。 现在一味只想着逃。 但藏匿起来的渐离者们却在伺机而动。 寻找着最佳出手的机会。 他们不信这个女子的炁力是无限的,借着藏匿,总能把对方消耗的变弱,最后再一击必杀,所以他们亦很快做出安排,专门有人负责把逃跑的武夫再堵回去。 不给这些人逃跑的机会,迫使他们只能死战,从而给渐离者们提供出手的条件。 急眼了的武夫,想要反手回击这些渐离者,只可惜渐离者的身法诡谲,他们压根就触碰不到。 而连着杀了好几个武夫的陆秀秀,随时从背后袭来,让他们再是不愿,也只能依着渐离者想要的回身死战。 毕竟眼下的情况怎么都得死,杀出一线生机就成了仅有的选择。 而人一旦豁出命来,总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们同时出手,在各个方位,甚至有人纵身掠起,施展出从天而降的掌法。 仅剩的十几个宗师巅峰武夫,催动了自身极限的气血,拳风亦可震山河,围追堵截式的锁死了陆秀秀的所有退路,让她只能吃下这一击。 渐离者们蓄势待发。 但即便是这样的局面,陆秀秀仍旧没有防御或躲避,她提着剑格挡着正前方的攻势,直接承受着各方位的攻击,愣是大踏步的冲了过去。 施展出从天而降掌法的武夫,很精准的在空中扭身,追着陆秀秀的身影拍落。 可在他的掌法落在陆秀秀的身上之前,陆秀秀的剑先一步刺穿了正前方的武夫的咽喉,她随即将其挑飞,同时贴地掠出,袭向另一个目标。 被她挑飞的武夫就迎面撞上了从天而降的一掌。 瞬间就被轰碎成渣。 陆秀秀无视了其余的攻势,在足以震碎山河的拳风里冲出,又是一剑夺走一名武夫的性命,她左掌拍地,翻身掠起,这次的目标是浮在上空的武夫。 她的速度极快,在那个武夫没有反应过来以前,甩手一道剑光,就将其拦腰斩断,挥洒的血雾,短暂的阻挡了下方人的视线。 陆秀秀就以更快的速度落地,再次朝着一个目标挥剑。 面对这出剑必见血的场景,藏匿在暗处的渐离者,甚至都看的眼花缭乱。 他们想要找出陆秀秀的破绽,竟是完全找不到。 而再次被杀破胆的武夫,却没了逃命的机会。 陆秀秀以让人无法捕捉的速度,一剑一个,很快就让这些武夫一一倒地身亡。 而纵然没有找到绝佳的机会,多个渐离者也不得不出手。 他们只攻要害。 表面来看,他们的攻击是得手了的。 但陆秀秀的周身,那些暗红色的气焰,却把他们的攻势阻挡在三寸以外。 陆秀秀攥着手里的剑,拧身旋转,嗤嗤嗤的就瞬间让这些渐离者身首异处。 他们往后退的时间都没有,结果看起来就像送上门去找死。 陆秀秀的大杀四方,在极短的时间里,杀的就只剩一个澡雪巅峰的渐离者。 他们四目相对。 陆秀秀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眼神是极其的冰冷。 而对面的渐离者却是一脸的凝重。 这个结果是属实意想不到的。 因为就陆秀秀的状态,渐离者能看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以至于他都瞧不出来陆秀秀的消耗有多少。 只在表面看,仿佛轻轻松松的没有任何消耗似的。 但哪怕是如此,身为渐离者,尤其是白雪衣的心腹,他没有丝毫的退怯。 虽然渐离者不会为了陈重锦而拼死。 说是心腹,亦能称之为死侍的他们,只会全心全意的遵从白雪衣的命令。 白雪衣没有说让他们逃,哪怕可能情况有变,没来得及下新的命令,他们也只有战术的思考,不会揣测别的,依旧执行此前的命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4章 神都城破 相对较远,封锁着山谷的骁菓军,全程目睹了初才的战斗,他们一个个都有些瞠目结舌,眼前的画面,确实显得触目惊心。 陆秀秀简直就是在嘎嘎乱杀。 山谷的峭壁一侧,陆秀秀、渐离者在相互对望。 他们都是面无表情,眼眸里没有流露出任何别的情绪。 就像是两个没有意识的存在,只是各自出剑。 但有着澡雪巅峰修为的渐离者,其剑尚未完全斩出,陆秀秀就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唰的一声,使其身首异处,真性也被粉碎成虚无。 陆秀秀没有片刻迟疑,直奔着神都的方向掠走。 目标就是阵中在指挥着战役的陈重锦。 尖锐的破空声离着很远,就在无数人的耳畔炸裂而起。 陈重锦回眸,陆秀秀的身影就像一道极为璀璨的流星,划破了天际,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掠了过来,他后方无数的人拦截,却都没能阻拦陆秀秀的到来。 在这一刻,陆秀秀就展露出更无敌的身姿,在数十万大军的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那不禁惊到了陈重锦,神都里注意到这个画面的陈符荼也被惊讶到。 他预料到林荒原说的大物以下无敌有多厉害,但事实表现出的强大,仍还在他预料之外,在陆秀秀的毫无保留,强势来袭的情况下,无论什么修为,再多的人也形同摆设。 此时的长公主也在宫中。 他们在皇宫里最高的宫殿上,眺望着神都外的场景。 长公主蹙眉说道:“那个陆秀秀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没这么高的修为吧?” 陈符荼说道:“我也很意外,可能是厚积薄发,她本就有这样的天赋。” 长公主却觉得很有问题。 虽然有姜望这个一会儿不见就又变得更强的先例在,但实话实说,陆秀秀怎能与姜望相提并论? 再是厚积薄发,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呈现此般爆发式的跨越。 只是长公主的确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城外,就忽略了城中的某些事。 有人在悄悄的行动。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大阵的其中一个阵枢的所在。 他没有半点迟疑的尽全力破坏阵枢。 长公主要比陈符荼更先感觉到异常。 也最快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她神情一凛,沉声说道:“有人在破坏大阵的阵枢。” 陈符荼脸色随之一沉的同时,第一时间喝道:“来人!速去把人揪出来!” 但神都里能用的人手其实已经不多了。 闻听消息的陈锦瑟、白山月就有了行动。 尤其对后者来说,无论那伙人是来自箕尾坡还是渐离者,那都是陈重锦的人,他此刻出不了神都,只要是陈重锦的人,他现在都想杀。 但白山月与陈锦瑟的状况其实并不好。 所以陈符荼也很快亲自出宫,率领着现有的神都鳞卫就直奔着出问题的阵枢之地而去。 阵枢的毁坏程度已经过半,神都的大阵已然变得不稳,注意到此般情况的陈重锦,在呼喊着让更多人去拦截陆秀秀的同时,也亲自出手,号令全军攻城。 前面只是府兵们在冲杀,而且有神都的大阵挡着,攻城没有实际意义。 此时此刻,大厦将倾,陈重锦要全力一搏,根本不管后方的骁菓军,所有的兵力,开始了拼尽全力攻城,守城的人只在少数,没有大阵,他们绝对挡不住。 最关键的是,陆秀秀一路杀过来,是完全敌我不分的。 双方的人混杂在一起,甚至很多甲胄都一样,毕竟他们都是隋军,哪怕是府兵,陈重锦也给他们搜罗了很多来自须椭军、骁菓军的甲胄。 混战一起,尤其数十万近百万人,难免有分不清谁是自己人的情况。 更何况是毫无感情只知杀戮的陆秀秀,她的目标是明确的,但挡路的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她自然没有那个思维。 所以变相的还帮着陈重锦挡了许多的骁菓军。 在全力冲杀的情况下,死伤的人数也在递增。 傅南竹、梅宗际不得不掠出城去。 他们燃烧着各自所有的力量,拦在城前。 修士们、弓箭手们也拼了命的守城。 就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虚空壁垒忽然被撕裂,张止境、乌啼城主的身影坠落下来,紧随而至的是杨砚。 他们三个人落入战场,只是掀起的风势就荡平了方圆不分敌我的数万人。 张止境、乌啼城主很狼狈。 杨砚仍是气势恢宏,他很快注意到当下的情况,一掌朝着神都拍过去,整个大阵轰然震颤着就开始退散,陈重锦很是欣喜的当即振臂一呼,率先杀入城中。 傅南竹、梅宗际的脸色都很难看。 显然,围杀陈重锦的计划在此时已然失利。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拼命拦截。 而白山月、陈锦瑟也把破坏阵枢的人堵个正着。 陈符荼随后赶到。 看到破坏阵枢的人,他极其意外。 这也是个姜望很熟悉的人。 苦檀武神祠的尊者骆岘山。 相比以前,虽然至今也没过去几年,但骆岘山却看着苍老了许多。 只是他的身形更显得魁梧。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陈符荼、白山月、陈锦瑟,以及上百的神都鳞卫,骆岘山轻笑着说道:“很可惜啊殿下,你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陈符荼沉着脸说道:“骆尊者,你居然背叛了朕,背叛了武神祠。” 骆岘山说道:“谈不上什么背叛,毕竟我很久以前就是四殿下的人,虽然最开始并非我愿,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了任何退路。” 陈符荼说道:“你只要愿意,怎会没有退路。” 骆岘山笑着说道:“我已毁了阵枢,殿下,或者说,此时的陛下,你应该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难不成还能饶恕我,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信啊。” 陈符荼的脸色再次一沉,确实,现在说什么饶不饶恕,毫无意义。 他只是心里更感慨,自己那位四弟,当真是隐藏很深,远在苦檀的骆岘山,居然也很早就被收入麾下,最让人生气的是,骆岘山是响应他的号召,到此驰援。 结果却是把敌人召了回来。 神都大阵的阵枢被破坏,曹崇凛、黄小巢没在,就等于是坚若磐石的神都不复存在,这是极其严重的后果,陈符荼恨不得活剥了骆岘山。 他只能寄希望陆秀秀、傅南竹、梅宗际等人能挡住陈重锦的大军。 傅南竹、梅宗际不提,若是陆秀秀的确是大物以下无敌,那么只要杨砚不出来,纵然陈重锦有着数十万大军,丝毫不知疲惫的陆秀秀,就算杀不完,也能守住。 但想法才落,城外的巨响,顿时吸引了他的视线,然后就看到了杨砚。 陈符荼的心头一惊,一口郁气堵在喉咙,险些吐血。 张止境、乌啼城主不仅没能杀了杨砚,甚至都没能将其重伤,这个结果是陈符荼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更是不愿看到的。 他心里难免有些慌乱。 而这个时候,骆岘山忽然偷袭。 好在陈锦瑟的反应够快,急忙挡在了陈符荼的身前,白山月也随即出剑。 但他们两个是重伤之躯,先后被骆岘山的拳风击退。 回过神来的陈符荼,瞬间朝着一侧掠走,他身后的神都鳞卫就惨叫着死了一片。 陈符荼转眸看着骆岘山,阴冷着眼神说道:“你找死。” 骆岘山说道:“老夫的天资有限,但这么多年也触摸到了宗师巅峰的门槛,以殿下的修为,怕是杀不了我,正好殿下与世子都在,老夫就一并解决吧。” 陈符荼皱眉看了眼陈锦瑟,后者也是一愣。 白山月执剑就挡在了陈锦瑟的前面。 陈锦瑟有些感动,还没等他说话,忽然有一声嚎叫响起。 只见另一侧的街上行来一道小山般的身影。 正是骑着大猫过来的唐果。 大猫的每一步都让地面一颤。 跟着唐果一块出现的还有长公主府的护卫。 他们打扮一致,有男有女,持刀的持剑的都有,单就气势上看,比神都鳞卫有实力多了,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更强,其中不乏有宗师巅峰武夫或澡雪修士。 长公主府里有这股力量,陈符荼倒是没觉得意外。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还有暗中的人在,修为在澡雪巅峰,而且不止一个。 虽然又来了帮手,陈符荼却没有借用的意思,反而从神都鳞卫的手里拿过来一把刀,径直朝着骆岘山走了过去,说道:“你罪该万死。” 骆岘山看着把自己围住的人,自知是肯定打不过,但瞧见陈符荼的举动,他笑着说道:“殿下还真是自负啊,那么老夫就不客气了。” 这可是劫持或杀死陈符荼的好机会。 他自己能否活命,在这种场合下,骆岘山也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所以他话音落下,就直接出手。 陈锦瑟赶忙喊道:“快救驾!” 长公主的人即刻就要动手。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们愣住了。 只见骆岘山奔若雷霆的一拳,居然被陈符荼很轻易的躲过,直接闪身到了骆岘山的一侧,手里的刀,势大力沉的就砸了过去。 这让骆岘山也不由得心里一惊。 他虽以堪比宗师巅峰的体魄抗住了陈符荼一刀,但因为猝不及防,还是气血上涌,受了些伤,他滑出了一段距离,难以置信说道:“你的病好了?” 生来就体弱的陈符荼,很多人都以为活不长,可他的情况却没有更严重,一直到现在还是老样子,但此时此刻,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模样? 甚至感受着那一刀的力量,骆岘山更震惊说道:“你居然是澡雪修士?!” 陈符荼的情况是众所周知,他能拥有洞冥巅峰的修为,还是皇室的资源堆起来的,所以正常来说,他绝没有可能破入澡雪,可现在事实又摆在眼前。 陈锦瑟、长公主府的人以及神都鳞卫皆是不可置信。 原来陈符荼也有在藏拙? 他自身的问题已经解决,甚至被资源堆起来的修为,存在着诸多的弊端,似乎也被改善,不仅仅是破入澡雪境,是在天下澡雪修士里也有着不俗的实力。 这对自认了解陈符荼实力的人来说,都是极其意外的事。 就像陈重锦是个隐藏的宗师武夫,没想到陈符荼也隐藏这么深。 前者还好,毕竟是个武夫。 虽然在整个世间来说,宗师武夫及澡雪修士不算多厉害,但陈符荼拥有这样的修为,不亚于忽然又出现个陌生的澡雪巅峰修士甚至一个大物。 诚然,宗师武夫在近距离是能很容易轰杀澡雪修士的,但前提是在近距离,除非两者的实力差距很大,才能相对来说不需要看远近的区别。 骆岘山是个无限接近宗师巅峰的武夫,陈符荼也是个很接近澡雪巅峰的修士。 陈符荼能否一个人杀了骆岘山不重要,骆岘山是孤身一人,他只要杀不了陈符荼,那最后死的只能是他。 但这么想的人,很快又被陈符荼给震惊了一回。 他看着骆岘山,冷声说道:“你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惨重的代价。” 骆岘山沉着脸说道:“我承认小觑了殿下,看来我的第二个任务是完成不了了,我们武夫也没有你们修士自毁黄庭的最后手段,但以命换伤我还是能做到的。” 闻听此言的神都鳞卫,第一时间就一拥而上的去护驾。 长公主府的人却没有立即行动。 可就在骆岘山的话音才落,陈符荼的身影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是骆岘山的身后,在其一脸惊讶的表情里,陈符荼的刀就洞穿了他的胸膛。 堪比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居然仿佛不存在一样。 骆岘山吐了口血,艰难转头看着陈符荼,“你怎么可能......” 陈符荼冷着脸说道:“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 有极为磅礴的炁迸出,陈符荼的手腕一拧,骆岘山就惨叫着炸裂开来。 抛洒的血雾,蒙住了正冲上来的神都鳞卫的视野。 他们呆若木鸡。 长公主府的人看着持刀而立的陈符荼,心头也是一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5章 临门一脚 出了皇宫,回到长公主府的陈知言,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沉默了许久的长公主,最后喃喃说道:“原来都藏了这么深啊。” 陈重锦已杀入城中,但真正入得城里的仅几百人,后面的人还没能杀进来,就听天上忽然响起一声闷雷,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这个身影落在街上,正好挡住陈重锦的去路。 而看清来者是谁的陈重锦,却吓得差点窒息。 骁菓军的统领,黄小巢,从西覃婆娑回到了大隋神都。 除了职责以外的事,哪怕是陈景淮的旨意,黄小巢也是爱听就去办,不爱听就不办,虽然神都一战的时候,他已经算失职了,毕竟一直在外都没回来。 但也只能说有另外的事比神都的事更重要,而此时此刻,神都被攻破,他又恰好回来,那就决不允许。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给陈重锦说话的机会。 扬手就打了过去。 陈重锦疾呼,“外高祖!” 杨砚就顾不得杀乌啼城主、张止境两个人,瞬间闪现到陈重锦的身前,拼尽全力抵挡住了黄小巢的一击。 但同时他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心里暗惊,黄小巢竟是恐怖如斯! 他是帮着陈重锦挡住了攻势,可只是溅出的一些气息,亦让得周围被瞬间毁成废墟,刚杀进城来的数百人直接殒命。 见此场面的陈重锦暗呼不妙。 显然,外高祖在黄小巢的面前,几乎可以说不堪一击。 毕竟无论怎么看,刚才黄小巢的一挥手是绝对没有认真的。 陈重锦在黄小巢没有二次出手前,赶忙喊道:“黄统领,当年我父皇有答应你什么,我亦能给予,甚至比他给的更多,劳烦手下留情!” 他完全是在赌。 陈景淮的死是相对突然的,黄小巢没在神都,陈重锦以为,陈景淮许诺给黄小巢的事,必然还没有兑现,他虽然知道有这回事,但具体是什么,他确不知情。 但无论是什么代价,此时此刻,他都得付出。 闻听此言的黄小巢,抬起的手倒是真的放下了。 以他一直以来的作风而言,许多人都会认为他是最不在意谁当皇帝的,可实际上却不能这么说,陈景淮当年三顾茅庐把他请出山,确实是有条件的。 所以他反而是最不想让陈景淮死的。 只能说,当时确实被别的事耽误,他知道神都一战的时候已经迟了。 但若陈符荼或陈重锦也能答应那件事,那谁当皇帝,对他来说,自然就不怎么在意了。 他目前还没有去见陈符荼,也就不明确陈符荼的态度,既然陈重锦给出了许诺,黄小巢就没有必要非得杀他,除非此时陈符荼能给出更好的条件。 黄小巢的罢手,让陈重锦看到了希望,他赶忙再次说道:“黄统领想要什么,都可以尽管说,只要我能拿出来,现在就可以给您。” 黄小巢说道:“你现在恐怕拿不出来,因为你得先坐在皇帝的位置上。” 杨砚皱眉,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小事,这么多年,陈景淮都没有实际兑现,就足以看出很多端倪,内心里他是避之不及的,但当下的情况又实在避不开。 陈重锦就想顺势的试探看看黄小巢是否能助自己称帝。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来,陈符荼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随之到来的还有长公主、陈锦瑟、白山月、唐果、裴皆然等人。 陈符荼很直接说道:“他能给的,朕自然更能给,而且朕已经是皇帝,黄统领没必要舍近求远,黄统领若能助朕杀了杨砚以及陈重锦,朕可以给予您一切。” 黄小巢看了他一眼,说道:“有陛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重锦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很难看,陈符荼、陈锦瑟来到这里,就证明着骆岘山已经被杀,他急忙说道:“黄统领切莫听信,陈符荼就是个伪君子!” 黄小巢却笑着说道:“他既已给出许诺,就绝无反悔的可能。” 闻听此言的陈符荼、陈重锦皆是眸子一凝。 这番话可是透露出别的意思。 是说他们只要给出承诺,就必须要办? 这个强制的原因在哪儿? 言出法随? 但黄小巢怎么会言出法随的? 再者说,是陈符荼给出的承诺,又不是黄小巢自己直接说了什么,也不符合言出法随的逻辑。 更何况,往前面说,若是黄小巢确能做到这种事情,陈景淮又为何没有兑现? 抛开很复杂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黄小巢的武力威胁,让陈符荼不得不遵守承诺,但国师回来的话,黄小巢的武力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陈符荼、陈重锦都想不通这里面的缘故。 但黄小巢既然这么自信一个所谓的承诺,那绝对不会是毫无缘由的。 或许对陈景淮不管用,对他们是管用的? 陈符荼难免会顾虑黄小巢要的是什么。 陈重锦最先头疼的是,无论这里面是怎么回事,陈符荼的皇帝身份,的确比等他称帝后再履行诺言要更占优势,那就意味着,黄小巢已然彻底站在对立面。 那他岂不是没有了赢的希望? 好不容易破了神都,黄小巢的忽然出现,这让一切似乎都成了无用功。 陈重锦有些颓然。 毕竟面对的是黄小巢,他怎么想也没有丝毫能对抗的可能。 陈符荼要解决眼下的危机,那么黄小巢的事就只能以后再说,他便再次许诺,“黄统领请放心,朕一言九鼎,只要是朕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被陈锦瑟他们护在身后的长公主,眉头皱得很深。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或者说,在陈景淮请回黄小巢的第二日,她就有想法子探究黄小巢这个人的底细,以及这两个人到底达成了什么约定。 陈景淮的另一面没有出来的时候,长公主与陈景淮自然是没有任何隔阂的,可以说无话不谈,只要她问了,陈景淮就肯定知无不言。 但对黄小巢的事,陈景淮却说得不多。 可目前来说,除了国师曹崇凛,已经死去的陈景淮,黄小巢自己以外,了解这件事更多的,确实就是长公主了。 就算没有确凿的答案,但不妨碍她在已知的线索里去猜。 她很早就有猜测,甚至证实了一部分。 黄小巢很在意仙缘,这在神都的大人物里面并不是秘密。 而长公主有探知到,神都的气运在每日的卯时,都会有一部分飘入黄小巢的住所,甚至偶然一次,她祭拜帝庙的时候,惊愕的发现,历代帝王的气运也有丝丝缕缕在往外流逝。 她打探了许久才确定,帝庙里的气运也是流入到了黄小巢的住所。 因此她就推测,这必然与陈景淮最后能请黄小巢出山的条件有关。 大物们或强大的修士很多汇聚在神都,亦或琅嬛,其实都有借着王朝的气运想提升修为的缘故,相比别境,琅嬛的气运更浓郁,尤其是神都。 换句话说,个人的气运再是强大,也比不得王朝历代的积累。 更何况除了镇守神以外,还有琅嬛神在,这个世间最强的神明。 哪怕别境也有仙人的踪迹,神都的气运依旧是最盛的。 这就是修士们会依附王朝的根本原因。 否则一个大物就能轻而易举倾覆一个王朝,甚至是毁灭整个世界,怎么可能甘愿为臣,在没有得到仙缘,甚至能飞升成仙前,依附王朝是得到最大好处的。 更何况,哪怕是这样,大物们与皇帝的君臣关系也只在表面。 曹崇凛是国师,但却能随心的把皇帝换掉。 只是曹崇凛与隋高祖的交情莫逆,他还是要保留隋高祖的血脉,所以没必要这么做,可只要他想,这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准确地说,曹崇凛在大物里也是特别的,他对依附王朝这件事也是随心。 除了张止境的性格以及武夫的身份,他对王朝气运的需求也不是很高,所以他虽然是武神祠的首领,但就算是陈景淮也很难随意的命令他,只能请求。 黄小巢、杨砚等大物,哪怕情况各不同,其实亦差不多,只是相比起曹崇凛、张止境,剩下的大物,无论多强,依附王朝的程度是更深的。 但又有不同的是,大物们借着王朝的气运,提升自己的修为,或者说更精炼自己的力量,却是他们自主的行为,并没有得到皇帝的直接给予。 仅是皇帝默许他们这么做,双方在某些方面就是利益上的合作关系。 大物们在正常的情况下,不会掺和嫡争,除非是很大的影响了气运,但他们是否参与另一种情况,就是纯粹的个人的选择了,因此这并不是绝对。 而只要有大物出手,就必然有别的大物出面,表面上说是规矩使然,掺杂的还是各自利益,而对更随心所欲的大物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归根结底还是在个人。 就像西覃的柳谪仙,除了曹崇凛等极少数人,整个世间都是他的晚辈,但他切实与吕涧栾是朋友,哪怕他们相差了好几百岁。 所以他帮着吕涧栾就不掺杂别的,在表面上也是完全的君臣关系。 说到底,大物的行为只在他们自己想做什么,有规矩也是他们愿意守,若是不愿,所谓的规矩自然就不复存在。 再说回黄小巢。 长公主认为,黄小巢的条件就是借用或者说直接把气运据为己有。 那么陈景淮愿意给他,自然也就省了很多的麻烦。 黄小巢还是有着一定的底线,每次只取一些。 所以不该说是陈景淮没有兑现,而是他们商量好的,该怎么给,给多少。 但此时此刻的黄小巢,很显然又动了别的念头,他已经不满足现有的气运。 能直接把王朝的气运给予他的自然只有皇帝。 说是承诺,只是表面上的双方自愿。 或者说,这是黄小巢认为的最好的结果。 但若是陈符荼承诺了却不兑现,他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强取豪夺了。 所以才说陈符荼绝无反悔的可能。 想通了这些的长公主,脸色自是相当难看。 陈景淮的死,已经让大隋的气运衰弱,想要回复气运,还得做出更多功绩,让大隋重回巅峰,甚至迎来更大的盛世,而这都是目前暂时办不到的。 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无论谁赢,都只会让大隋的气运更衰败。 黄小巢再谋夺更多气运的话,长公主很担心大隋的未来。 隋气运的持续衰败,若是西覃有了气运的增涨,那么双方的平衡就会被完全打破,大隋的衰亡将会在各个方面体现出来,直至再也无法翻身。 但就算明知这个后果,因为是黄小巢,却都无可奈何。 陈重锦更显得无力。 他看向了杨砚。 却见杨砚的脸色才是难看。 明明已经打到了神都,甚至破了城,黄小巢在这一站,就都成了虚妄。 拿诏书说事,是没用的。 黄小巢是绝不会在意什么正统。 除非先能杀了陈符荼,那么就像国师一样,黄小巢为了他的目的,也只会站在陈重锦这一边,可现在的情况,要杀陈符荼,是很难的。 哪怕当着黄小巢的面杀了陈符荼,也不会影响后续的事,但关键就是怎么杀。 杨砚对此没有任何的信心。 所以他沉着脸思忖许久,只能妥协般说道:“我们即刻退走,还请黄统领饶过。” 但陈符荼很快就说道:“黄统领,不能放走他们!” 黄小巢说道:“只要你遵守承诺,此刻自然你说了算。” 他抬起手。 杨砚瞬间拦在陈重锦的身前,把自身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陈重锦却很颓然说道:“做了那么多准备,已经是临门一脚,就这么输了么?” 陈符荼已顾不得后续的问题,很是欣喜看着眼前的画面,甚至笑得都有些狰狞。 但黄小巢的动作却忽然一顿,他目光看向了城外,声音有些冷的说道:“居然有人在掠夺气运,这可不行。” 陈符荼、陈重锦、杨砚他们都是一愣。 而随之到来的是两道很强的气息,又有两个大物降临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6章 绝地一战 先后出现的两个大物的气息,就是自西覃而来的姜望与唐棠。 他们降临在了麓山。 前去杀李害乱的朱谕雪,反而又被对方踩在了脚下。 两个强大的气息骤然出现,瞬间掀起的风劲,将一切雾霭尘沙尽数驱散。 他们各自转眸,一个满脸的凄惨,一个彻底没了面具的遮挡,正一脸的狰狞。 远处的韩偃、温暮白,惊愕看着到来的姜望、唐棠。 甚至姜望两人也对视了一眼,都没料到对方的出现。 但当下显然并不重要。 穆阑潸的衣衫有些破损,她执剑踉跄站着。 被驱散的烟雾里,什么都没有。 没了程颜,也没了白雪衣。 能确定的是,程颜已陨落。 但白雪衣有没有死,却还不能确凿。 穆阑潸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踪迹。 或许被炸了个粉碎。 可她心里总觉得白雪衣还没死。 她转眸看着唐棠,神情哀伤。 唐棠的脸色也是一沉。 同样不知自家公子是否活着的李害乱,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跑,他一脸狰狞的就要踩死朱谕雪,但被唐棠挥手一道剑气贯穿了胸膛。 穆阑潸在说着程颜的事。 唐棠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他抬起一根手指,就镇压了李害乱这个陆地神仙以下最强的武夫之一。 姜望在旁边听着,眉头紧皱。 自从得到苦檀的旧气运,白娘娘就像疯了一样在掠夺气运,偏偏他仿佛就该修此道,掠夺气运的方式愈加让人难以察觉,甚至是信手拈来。 某种方面就像他汲取养分一样。 若再这么下去,白娘娘绝对能成为相当可怕的存在。 所以必须尽快将其杀死才行。 程颜的死,亦让姜望的心情很糟糕。 最近一段时间,死了太多人。 这正预示着乱世的降临。 人类的气运衰败,自然就意味着妖怪的气运增涨。 若是大势所趋就算了,但显然更多都是人为的,哪怕姜望也是致使人间气运衰败的其中一员,毕竟他杀了佛陀,只是这个气运的影响更多在菩提寺。 白娘娘掠夺气运,是切实在当下就直接有影响。 别看他掠夺的只是隋境的气运,但对整个世间亦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所以在白娘娘彻底成长起来,气运的衰败尚能补救之前,必须杀之后快。 姜望认真搜寻着白雪衣的下落,以确保他是否真的死了。 唐棠走向了李害乱。 穆阑潸把朱谕雪救走。 李害乱是真的内心很乱。 若是公子死了,他自然也不能独活。 但若公子没死,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逃走。 正因为不知道答案,他丧失了唯一能逃走的机会。 唐棠没有说任何话,抬手掠取李害乱的记忆,后者凄厉惨嚎。 他瞬间就意识到唐棠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探知到白雪衣的一切信息,虽然李害乱也没有了解白雪衣的全部,可大多数他肯定是都知道。 在这刹那之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逃无可逃,但怎么死,是可以有选择的。 只是想法很好,在唐棠的面前,他却连死都办不到。 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努力,记忆依旧被掠取。 他只能痛苦的哀嚎。 直至唐棠收手。 李害乱冷汗直落,他咬着牙说道:“唐棠,就算你再厉害,这世间也终究有你护不住的人,终有一日,你也会死。” 唐棠低眸看着他,挥手就让其灰飞烟灭。 但湮灭的过程却没有那么快,所以那份痛苦,李害乱很切实的体会到,他爆发出更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崩溃,彻底化作虚无。 这时候,黄小巢忽至。 他看着眼前的情景,皱眉问道:“那个夺取气运的人呢?” 姜望说道:“我在找。” 黄小巢没再说话,也开始搜寻起对方的踪迹。 唐棠在默默的查看李害乱的记忆。 穆阑潸则试图想找到程颜最后剩下的痕迹。 韩偃、温暮白的注意力就放到了神都。 但他们只能先恢复些力量才能再做些什么。 黄小巢的忽然离开,让得神都里的陈符荼、陈重锦他们都很错愕。 甚至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很久。 还是杨砚的反应最快。 瞬间出手,杀向了陈符荼。 很明显的道理,就当下来说,已经是皇帝的陈符荼确实应该是黄小巢的第一选择,但却不是唯一的选择。 甚至应该说,以后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是谁,黄小巢才是最不在意的,他可不像曹崇凛,必须得是隋高祖的血脉,无论谁是皇帝,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没有别的更重要的事,黄小巢的确会优先护着陈符荼,毕竟谁当皇帝是不在意,陈符荼死了,再有新帝登基,终究还要等一段时间。 尤其是陈符荼、陈重锦,甚至陈锦瑟都死了的彻底改朝换代,将会更麻烦。 所以黄小巢没有犹豫的直接离开,在场的人都意想不到,哪怕除了长公主,剩余的人还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但显然是对他很重要,怎么能说走就走? 陈符荼一瞬间就气炸了。 杨砚的忽然出手,更是吓得他急忙后退,大喊着救驾! 但在场的可没人能拦得住杨砚。 甚至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见此一幕的陈符荼,已经顾不得许多,只能亮出底牌。 就算后续会出现很大的问题,也好过现在就死。 他的周身瞬间就涌现出暗红色的气焰,杨砚的力量把这股气焰打散,但其中已没了陈符荼的身影。 杨砚很快就捕捉到陈符荼的气息,居然是在街道的另一头。 他很意外。 应该说,在场的人都很意外。 陈符荼居然能躲过杨砚的攻击? 而且那股暗红色的气焰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常规的力量,也不是天地之炁,似妖气,但又没有给人很邪恶的感觉。 陆秀秀的身上也有这种暗红色的气焰,甚至要比陈符荼的气焰更浓郁,只是因为除了在观感上不似正道的力量,别的确实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 而陈符荼与陆秀秀的情况结合起来一想,就很有问题了。 认识陆秀秀的自然都会奇怪她此刻的力量。 现在陈符荼也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能力。 那么他们两个人的唯一共同点,就只有这个暗红色的气焰了。 这股力量的来源,显然就很关键。 但无论陈符荼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杨砚都很快暂时将其抛之脑后,凝聚出更强的力量,再次朝着街道另一头的陈符荼杀去。 而如出一辙的画面仍旧是暗红色的气焰笼罩了陈符荼,他顷刻间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明明每次杨砚都击中了,但结果却是没击中。 陈符荼的力量自然也来自林荒原。 不同的是,他只能用来逃命。 是他自己担心被人发现,所以在林荒原还没有逃出国师府的时候,虽然得到了林荒原的帮助,但不敢奢望更多,哪怕也有他当时对林荒原不够信任的缘故。 好在就算只能用来逃跑,此法对他的消耗也不大,因此纵是大物,也别想轻易的杀死他,可只是这么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是已登基称帝,却也只是承接了帝庙的气运,还没有继承镇守神的气运,也就是整个大隋的气运,他暂时做不到让这些气运加持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能动用的只有帝庙的气运。 但有陈景淮的先例在,若不能唤出历代帝王的先灵,以及整个大隋的气运,只凭帝庙的气运,怕是很难对抗一尊大物。 仅仅是气运加身,与将气运吞噬,彻底据为己有,其实还是两码事。 皇帝确实可以任意驱使整个大隋的气运,但不意味着气运就是属于皇帝的。 某个层面来说,皇帝的确是气运的主人。 举个例子说,猎户有养了一只獒,那么在打猎的时候,只要不是碰见更凶猛的野兽,就是很大的助力,但猎户不会直接拥有獒的力量以及能力,只有加成。 吞噬气运,将其彻底据为己有,便是直接拥有了獒的力量,整个人是异变式的强大。 皇帝是断然不能吞噬气运的,因为是自取灭亡,王朝气运的衰败,后果是很严重的,而且也容易被气运反噬,没人想当亡国之君。 除非这个人就不是皇帝,也没想当皇帝,更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只想获得强大的力量,亦能避免被气运反噬,就好比是白雪衣。 但帝庙的气运是彻彻底底真正属于皇帝的。 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夺走就能夺走的。 只有在一朝的气运衰竭,确实到了改朝换代的大势,有新的帝王降世,帝庙的气运才会被新的气运压制从而衰弱。 而对此时的陈符荼来说,他已经指望不上任何人,所以必须用尽手段,尽可能的杀了杨砚,才能挽回局面,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虽然加持帝庙的气运也不一定能打得赢杨砚。 但现在至少杨砚也杀不了他。 他是没有继承镇守神的气运,不代表不能把大隋镇守神唤出来。 何况张止境、乌啼城主虽没有杀死杨砚,杨砚的状态也确实不在巅峰。 只要孤注一掷,他认为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所以他没有多迟疑,在借着林荒原的力量躲避着杨砚的同时,他召唤了帝庙的气运以及大隋镇守神。 瞬间,神都的天就变了。 陈符荼的修为节节攀升。 镇守神的龙吟也响彻在神都。 其身躯将整个神都覆盖。 镇守神承载着整个大隋的气运,自身就等同是大物。 而且自此前的神都一战后,镇守神的状态恢复的更好,其力量也更强了。 所以杨砚也必须极其认真的对待。 但他的心情很不好是真的。 若不是陈符荼出乎意料的能躲避他的攻击,哪有机会能加持帝庙的气运,更没可能唤出镇守神,在一瞬间,他就能杀了陈符荼。 这一战到现在,有很多意料之外的状况。 但对杨砚来说,黄小巢的忽然离开,就的确是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 若真的撤了,很难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因此,他此刻亦得孤注一掷。 他的目标依旧是陈符荼。 既然陈符荼很能躲,那他就以更快的速度,让其避无可避。 让陈符荼没有足够的时间施展出那个能力。 陈符荼自是不会与杨砚硬碰硬,提前就催动暗红色的气焰,并指挥着大隋镇守神对杨砚出手。 而稍微振作些精神的陈重锦,也再次喝令全军出击。 傅南竹、梅宗际在拼了命的阻挡敌军。 但陈重锦的人确实太多了。 很快就有数千人杀入城来。 白山月他们及长公主的人就冲杀上去迎敌。 魏紫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条街上。 鱼渊学府的读书人们也持剑出现。 他们有一部分去迎敌,有一部分去疏散百姓。 但青玄署的镇妖使却出了状况。 有一部分的镇妖使倒戈,突然的偷袭,让局面瞬间变得更乱了。 魏来率领着一众的镇妖使与倒戈的镇妖使厮杀起来。 裴皆然则直奔着陈重锦而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陈重锦自然是拼命的往后躲,麾下的须椭军、府兵们一窝蜂的拦截裴皆然。 但他躲着躲着,身后却是寒风阵阵袭来。 陈重锦一回眸,就看到了如杀神一般出现的陆秀秀。 便在这时候,陶惜斜刺里杀了出来。 但以她的修为,哪能挡得住陆秀秀。 只是一个照面,她就吐血倒飞出去。 陆秀秀的剑直朝着陈重锦杀来。 陈重锦仓惶的往后撤。 陶惜拼了命又爬起身,一把抱住了陆秀秀。 她看着陈重锦,很坚定的自毁黄庭。 轰然的炸响,把周围的很多人都一块轰杀。 神都的城门墙也跟着坍塌一大半。 但滚滚的烟尘里,衣衫破碎很是狼狈却其实没受到什么严重伤害的陆秀秀,执剑冲了出来。 好在陈重锦趁着陶惜给他争取的时间,已经跑出很远,他的脸色无比难看,撇开此时的局面,陶惜在他身边也确实很久了,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所以他更不能让陶惜白死。 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陈锦瑟。 除了他一开始就想杀了陈锦瑟以外,陈锦瑟也是很好的能劫持作威胁的目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7章 绝脉计划 陈锦瑟是南郡王府的世子,是隋皇室子弟,更是长公主一手带大的,除了唐果,陈锦瑟就是最能让长公主投鼠忌器的人。 若不是长公主、唐果都离得远,陈重锦自然更愿意劫持她们其中之一。 这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重伤之躯的陈锦瑟自然能被身为宗师武夫的陈重锦轻易拿捏。 但有人很及时挡在了他们中间。 是言出法随,瞬息而至的魏紫衣。 他的言出法随还只是皮毛,但基础的能力也都能用得出来。 虽然魏紫衣仍旧只是澡雪修士,可他同时也是第四境巅峰的武夫,再学了些姜望给他的旧古时期的儒门术法,哪怕在近距离,也愣是拦住了陈重锦。 陈重锦回眸瞧见陆秀秀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便豁出一切的挥拳打向魏紫衣。 陈重锦在宗师武夫里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尤其要护着陈锦瑟,魏紫衣只能防御,能抗住一拳两拳,却很难再抗住三拳四拳,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魏紫衣的浩然气催动到了极致。 所以虽被打退,却没有受什么伤。 更是找到机会反击。 只要占据主动权,以魏紫衣的能力,就能彻底的反压制回去。 但拼了命的陈重锦,确实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只是打不破魏紫衣的防护也是白搭。 尽管有源源不断的人拦截陆秀秀,她还是以很快的速度杀过来。 迫使的陈重锦只能放弃,掠向他处。 陆秀秀是紧追不舍。 魏紫衣就没有再管,只关注着战场,打好辅助。 而杨砚的脚步被大隋镇守神拦住,陈符荼就腾出了手脚,很快锁定陈重锦。 他一步迈出,瞬息即至。 兄弟俩总算有了正面交锋。 但两人的情况却是天壤之别。 承载着帝庙的气运,陈符荼的力量已隐隐跨入了大物的门槛。 他弹指间就能灭杀陈重锦。 而杨砚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镇守神的状态虽然恢复了很多,却依旧没在巅峰,所以瞬间就被杨砚尽全力的一拳给轰飞出神都。 他眨眼就到了陈符荼的身侧,让得刚抬起手的陈符荼慌忙抵御。 但才使出全力的杨砚,新力未生,因此威力也大打折扣,只是再次把陈符荼轰飞出去,没能将其杀死,却也让陈符荼吐了口血。 杨砚拽起陈重锦的肩膀,就想把他先送出神都。 陆秀秀在这个时候忽然杀到。 她只是在执行陈符荼的命令,所以完全没有管是否能打得赢杨砚,仅一味的出手,目标直指陈重锦。 杨砚的眸子一凝,反手一掌就打了过去。 但与此同时,陈符荼再次驱使着大隋镇守神一块朝着杨砚杀来。 镇守神的一口龙息,更快袭至杨砚的眼前。 迫使他只能收手,护着陈重锦,瞬间闪现到另一个地方。 龙息落地,眨眼就要毁了半个神都。 唐果、白山月他们护着长公主,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躲不了也挡不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姜望出现。 他抬手就把龙息的力量泯灭,只剩风劲四溅,把周围的人纷纷掀飞。 姜望抬眸看了眼镇守神,镇守神的气焰瞬间就弱了,祂直接不顾陈符荼的呼喊,乖乖的遁回皇宫里,不再参与这场纷争。 看到这一幕的长公主,神情有细微的变化。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算发生两次了。 当初的神都一战,镇守神听命姜望就更多于听命陈景淮,仿佛姜望才是大隋的皇帝一样,而如今,镇守神见到姜望,那下意识的反应更能说明问题。 只是姜望一个眼神而已,镇守神就完全不顾陈符荼的死活了。 在表面上说,或许是因为姜望的绝对强大。 但往深里想,那毕竟是镇守神。 代表着帝王的天命,是一朝气运的化身。 祂无视当今的皇帝,反而敬畏姜望,是很细思极恐的事。 但凡懂一些这里面门道的人,且注意到这个画面,都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尤其是此刻的杨砚。 他怔怔看着姜望。 而姜望无视了他,转眸看着陆秀秀,深深皱眉。 陆秀秀没有停歇,再次朝着陈重锦杀去。 但姜望伸手,有丝丝缕缕的金线就束缚住了陆秀秀。 原来出问题的人是她。 姜望又转头看了眼陈符荼,冷声说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荒原是展露过魔气的,只是陈符荼与陆秀秀的暗红色气焰,却被隐藏了魔气,只凭气焰的颜色自然不能完全当做某个根据,所以姜望一时也没想到林荒原。 陈符荼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茫然说道:“朕不知侯爷是什么意思?” 姜望吐出口气,他没有去掰扯,为今之计,是先让陆秀秀恢复过来。 他伸手一抓,陆秀秀就飞到身边,直接旁若无人的探知其情况。 杨砚沉默了片刻,朝着陈重锦轻轻推出一掌,便要将其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陈重锦才飞出去,神都城外忽然掠来一道身影。 却是乌啼城主。 他目标明确的一拳朝着陈重锦砸了过去。 杨砚的瞳孔骤然一缩,拼了命的出手拦截。 其实乌啼城主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站着都很勉强,但他此次出手,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既是大物,哪怕只剩微末的力量,斩杀宗师武夫也该是轻而易举。 毕竟是猝不及防。 杨砚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但陈重锦有及时自救,他催动了自身全部的气血,甚至燃烧了寿元,在挨了乌啼城主一拳后,虽是吐着血摔落在神都城里,愣是保住了命,却也丢了半条命。 而在下一刻,杨砚的攻击就落到了乌啼城主的身上。 姜望探知着陆秀秀的情况,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慢了半拍,但他瞬间出手,还是很及时的救下了乌啼城主,杨砚就吐着血倒飞了出去。 凄惨摔在地上的陈重锦,此时转眸看着姜望,嘶哑着声音说道:“姜兄,看在以往的交情上,纵然你不帮我,何故与我为敌?” 姜望也转头看向他,说道:“我没有与你为敌,只是纯粹在救人而已。” 无论以前的陈重锦对姜望有多少的真心实意,但姜望自己清楚,他是有利用陈重锦的,所以看着陈重锦现在的模样,他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的确没有想与陈重锦为敌的意思。 但他怎么想,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是没想着对陈重锦出手,只是乌啼城主要杀陈重锦,他也肯定不会阻止,而杨砚要杀乌啼城主的话,他也肯定会救。 但姜望的确很奇怪此时乌啼城主的行为。 按理说,乌啼城主不会这么拼命的帮着陈符荼去杀陈重锦。 所以乌啼城主要杀陈重锦是肯定有别的原因。 看着这一幕的陈符荼,就趁此机会,偷袭杨砚。 但以他的力量想杀杨砚还是差点意思。 杨砚一掌又将他击退。 陈符荼很果断掠空而走,直奔着陈重锦杀了过去。 陈重锦想退,却浑身剧痛在原地动不了。 他眼眸里满是绝望。 到头来终究还是这个下场么? 他放弃了抵抗。 甚至杨砚其实也放弃了再谋夺那个位置,因为目前看是毫无希望的。 但他绝不会放弃陈重锦。 杨砚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否则也不会因为杨贵妃的事与陈景淮君臣有隙,若不是杨贵妃的死实际来说与陈景淮无关,他肯定第一时间就造反了。 现如今他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陈重锦。 他可以死,但陈重锦不能死。 所以他拼了命的去救。 成功的拦在了陈重锦的身前。 陈符荼的力量尽数轰击在杨砚的身上。 陈重锦睁开眼看着杨砚的背影,热泪盈眶。 他嘶哑着声音说道:“外高祖,你逃命去吧,别管我了,是孙儿不孝......” 杨砚的声音更是沙哑,“给我闭嘴!” 而看着这一幕的人,抛开别的不谈,也是颇有动容。 长公主此时说道:“若是陈重锦与杨砚知罪,或可饶他们性命。” 说白了,这是陈氏血脉的自相残杀。 两个亲侄子闹到这般地步,作为姑姑,是不忍看的。 但陈符荼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罢手。 只要陈重锦还活着,就终究是个威胁。 尤其是杨砚,更是必须得死。 所以他无视了长公主的话,竭尽全力出手。 杨砚的实力摆在这里,正常来说,不会挡不住。 但他拼了命的来救陈重锦,回击的其实很仓促,诸多力量没能发挥出来,甚至在催动力量的时候,浑身剧痛,说岔了气有些小了,可意思也差不多。 因此他只是勉强的撑住了陈符荼的攻势,却短时间里无法以更强的力量推回去。 跟随陈重锦而来的府兵们以及须椭军却很坚定,尤其是后者,他们一窝蜂的冲入城中,撞散了拦截的敌军,喊杀声震天的直扑向陈符荼。 而傅南竹、梅宗际也火速杀回城内。 乌啼城主却趁乱再次对着陈重锦出手。 杨砚很显然无力再救了。 但长公主的人却拦住了他面前。 陈符荼与杨砚的情况,姜望若不出手,在场的没人能阻止,因为抗不住那股力量,所以长公主虽然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而乌啼城主是个外人,再怎么说,陈重锦也是她的侄子,且不说诏书的问题,陈重锦此战确实是败了,那么后续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就算陈重锦有试图对陈锦瑟出手,哪怕最后还是要给陈重锦定下死罪,那也是之后的事,在长公主的眼里,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因此,乌啼城主几次三番的要杀陈重锦,长公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挡在乌啼城主面前的是十好几个宗师巅峰武夫。 状态很差的乌啼城主,面对这些人,也难免要陷入苦战。 但他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就顺势对着拦路的人出手。 见此一幕,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乌啼城主的不对劲。 他显然是不杀了陈重锦就誓不罢休。 甚至不惜让得黄庭枯竭,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催动起打破极限的力量。 长公主急忙说道:“姜先生,还请出手!” 姜望蹙着眉头,却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乌啼城主是曾经救过姜祁的,所以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他有恩,甚至能说,若不是乌啼城主,姜祁死在神都,也就没有后来的他了。 就算当时没有乌啼城主,已经来到神都的唐棠也会出手。 但事实就是乌啼城主救了姜祁。 所以单就这一件事,无论是长公主还是陈重锦,自然比不得乌啼城主在他心里的分量,可他也的确奇怪,乌啼城主这么想杀陈重锦是因为什么? 要说乌啼城主与陈景淮有仇就算了,陈重锦是怎么跟他结仇的? 而见姜望没有动作,长公主的脸色一沉。 当即就派了更多人去拦住乌啼城主。 乌啼城主的状态确实很差,就算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宗师巅峰武夫以及澡雪甚至澡雪巅峰修士的增多,以命去堆,终究还是挡住了他。 但忽然出现的好些个澡雪巅峰修士,亦让得姜望,甚至有注意到这里情况的陈符荼,以及许多人都感到很意外。 这些澡雪巅峰修士很明显都是长公主的人。 可在刚才的大战里,他们却都没有出现。 姜望转眸看着长公主,若有所思。 而长公主的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她朝着乌啼城主说道:“你最好把当前的事解释清楚。” 乌啼城主攥了攥拳头,顿感无力,他的力量消耗一空。 他抬起头,长出一口气,笑着说道:“还是不够强大,或是时运不济,虽然陈景淮死了,但我却没有能力把陈氏一族杀绝。” 姜望很诧异说道:“你要杀死隋皇室的所有人?” 乌啼城主说道:“武朝的覆灭是因为隋,罪魁祸首是隋太宗以及隋新帝,只要陈氏的血脉不尽,又怎能算成功复仇呢?所以只死一个陈景淮是断然不够的。” 姜望瞬间就明白了乌啼城主的目的。 他是要倾覆整个隋王朝。 但又不愿牵连乌啼城的所有人,所以独自去做这件事。 陈氏一族的人要死,他自己也没想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8章 神都残局 要说起来,祁国与武朝的情况一样,姜望与乌啼城主的立场也该一样,只是各自的想法不同,姜望纵然流淌着祁人的血脉,但实际没有真的把自己当祁人。 而乌啼城主是实实在在的自前诸国时期活到现在的武朝人。 他可以说是目睹了武朝的灭亡。 所以仇恨是深深刻在心里的。 但就算是一个大物,想覆灭一个王朝也没那么容易,如果是单纯的杀光所有人倒是简单,甚至不需要露面,弹指间把一切都化作焦土就行了。 他杀的只是陈氏一族,自然就不能用这样的手段。 而此般就必然面临着有别的大物阻拦。 陈重锦的剑指神都,正好让他能趁着混乱的局面,先帮着陈符荼杀了陈重锦,再事后找机会杀了陈符荼,只是计划是计划,实际行动起来还是难免出现问题。 乌啼城主没有到为了杀陈符荼、陈重锦就不择手段的地步。 否则在与杨砚一战的时候,完全可以把张止境当做挡箭牌,正因为他没有那么狠心,还要屡屡救张止境,反而平白多了消耗,受了更重的伤。 虽然他们两个联手确实也没打过杨砚,但前期并不算完全被压制,只要他足够心狠,是有很大的概率能拿着张止境的命去换杀死杨砚的机会。 届时就算他还是受了很重的伤,最起码没了杨砚,他不自己动手,陈符荼也能有无数的机会斩杀陈重锦。 不是他把注意力放在杨砚的身上,而是不先杀了杨砚,以其护着陈重锦的程度,他也没机会直接杀陈重锦,甚至他有想张止境在的话,未必不能杀了杨砚。 现在是结果没如他意。 乌啼城主不会给自己找补什么,复仇归复仇,他的确不愿意滥杀无辜。 也尽可能不想再牵连别的人。 甚至因为唐果与唐棠的关系,哪怕唐果也有半个陈氏一族的血脉,他都可以放过,但无论是陈符荼、陈重锦,还是长公主,陈锦瑟,皆在他必杀的名单里。 只是相对前三个人,陈锦瑟是肯定放在最后的。 应该说,乌啼城主的心里还是稍微存在着是否杀他的犹豫。 但现在这种情况,还能不能杀陈符荼、陈重锦都是两说,陈锦瑟就更不重要了。 而乌啼城主的目的揭露,长公主、陈锦瑟他们就很难无动于衷了。 长公主府的人以及神都鳞卫皆警惕地拿起武器对着乌啼城主。 姜望更是没理由劝说乌啼城主放手。 乌啼城主也不给别人多言的机会,事已至此,他只剩一条路可走。 能杀一个是一个。 相比陈符荼、长公主,陈重锦自然更好杀。 他趁着许多人还在震惊里,就直奔着陈重锦掠了过去。 而且没有丝毫迟疑的自毁黄庭。 纵然长公主府的人有及时反应,也没能力制止,唯有第一时间挡在公主的身前。 姜望想出手,但乌啼城主的心声传递到他的识海里,“劳烦你护好乌啼城的人,此为我的执念,断然不可能放弃,我也不会让你非得做出什么选择,我此次原就没打算活着。” “虽然没机会杀死陈氏一族的所有人,可他们自己其实就烂透了,该死的人终究都会死的,有时候,复仇未必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你只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姜望仅是一愣的功夫,乌啼城主就在距离陈重锦很近的地方,了结了生命。 哪怕乌啼城主已经没剩什么力量,但一个大物的自毁黄庭,也足够把整个琅嬛夷为平地,他很清楚,有姜望在,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所以毫无保留。 在陈重锦惊恐的目光下,杨砚愤怒的嘶吼声里,那股自毁黄庭的力量摧枯拉朽的朝外扩散,离得最近的陈重锦在顷刻间就化作齑粉。 而就在陈重锦旁边的杨砚更是不能相安无事。 但杨砚毕竟也是个大物,他抗住了这股自毁黄庭的力量。 姜望出手,把这股力量封锁在方圆数丈间,使其再不能朝外扩散,而掀起的余威,哪怕被封锁到很微末的程度,依旧席卷了方圆数百丈,让场间人纷纷吐血。 护着长公主的人死了一小半,又伤了一半人。 修为更弱些的难免死伤更多。 甚至陈符荼也被这股力量震退。 姜望做不到尽善尽美。 唐果就在长公主的身边,白山月、陈锦瑟他们都在,姜望也不可能说任由这股力量再扩散,让乌啼城主想杀的人都能死。 但乌啼城主最后的话,让姜望意识到某些问题。 或者说,乌啼城主有发现什么问题。 姜望转眸看着周身的暗红色气焰更为汹涌的陈符荼。 再看了眼长公主身前的好些个澡雪巅峰修士,他若有所思。 上到陈景淮、长公主,下到陈符荼、陈重锦,他们一个个都藏着很多秘密,甚至以当下的事实以及线索来看,相比之下,陈重锦还算最单纯的那一个。 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看似已经结束,实则才是整个大隋风起云涌的开端。 杨砚重伤,陈重锦已死,那些府兵以及须椭军、甘家军就很快被瓦解。 姜望想起甘梨在苦檀的动作,想来很快甘梨就会来接甘家军了。 杨砚颓然的瘫坐在地。 陈符荼来到他的身前,提起剑说道:“杨首尊,怪只怪你选错了路。” 杨砚冷笑一声,他无话可说。 但在陈符荼出剑的时候,杨砚忽然反击,厉喝道:“锦儿死了,你也别想活!” 他想以同样自毁黄庭的方式把陈符荼一块带走。 陈符荼惊慌的催动全部力量试图打断。 因为乌啼城主的自毁黄庭而重伤的杨砚其实已经敌不过加持着帝庙气运的陈符荼,只要力量更强,自毁黄庭这件事是可以被阻止的,尤其他们离得很近。 陈符荼竭尽全力的把杨砚黄庭里狂暴汹涌而出的炁浪给硬生生推回去。 但这个过程却也没那么容易,因为两者目前的力量相差其实并不多。 他们就像在来回拉扯。 长公主再次求助姜望。 姜望却摇了摇头。 因为他注意到有人出手了。 自麓山而来的剑,瞬间越过了城墙,直接泯灭了两人来回拉扯的狂暴力量。 甚至在这过程里,飞剑的气浪更是很精准的把各个地方的渐离者尽数斩杀。 哪怕是在躲藏的也无一幸免。 而那柄剑很快被一只手握住。 出现在陈符荼与杨砚眼前的是唐棠。 他直接封住了杨砚的黄庭,冷冷说道:“诏书是你们伪造的,明知箕尾坡或者说渐离者另有目的,还要与他们为伍,你们还真是好样的。” 掠取了李害乱的记忆,该知道的唐棠自然已经一清二楚。 但白雪衣的生死,暂时没有确凿的答案,唐棠的怒气,就只能先落在杨砚身上。 而程颜的陨落,杨砚还不知情,只是既然提到了渐离者,他当然能意识到肯定是渐离者有做了什么,惹到了唐棠。 从一开始还不知箕尾坡的人就是渐离者的时候,杨砚就抱有戒心,也提醒过陈重锦,甚至直到现在,杨砚也不清楚渐离者的真正目的。 但杨砚此时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什么渐离者。 那都跟他没关系了。 诏书是否伪造,同样已经不重要。 说什么身后名,又有什么意义。 有关系的只是唐棠的出现,意味着他杀不了陈符荼。 但他无论如何都要竭尽一切。 要拽着陈符荼一起下地狱。 所以他无视了唐棠的话,燃尽自己的生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让得空间都扭曲起来,化作了残影,疾掠向陈符荼。 陈符荼也只能慌张的竭尽全力防御。 而唐棠也没有想得到什么回答,他在刹那间出手,杨砚周身让得空间扭曲的力量,被他轻易撕碎,只是指尖轻触杨砚的眉头,一道剑气就将其贯穿。 杨砚燃尽生命的力量在顷刻间崩散。 他的双眸逐渐变得无神。 眼底的深处,带着无尽的不甘,彻底堕入深渊。 他的身躯砸落废墟,就像完全没了色彩。 自此,陈重锦就彻底落败。 消失在历史的舞台。 唐棠转身掠出了神都,他要确定白雪衣的死活,若是活着,就要把人找到。 陈符荼低眸看着死去的杨砚,沉默了片刻,就开始下达了各种命令,收拾残局。 暂时也没有人过问那股暗红色的气焰是怎么回事。 毕竟眼下的战况需要处理的太多了。 有什么事都得等稳下来再说。 姜望也静下心来解决陆秀秀的问题。 他着重的观察陆秀秀的那股暗红色的力量。 很快就捕捉到这股力量藏在陆秀秀的意识海里。 姜望的意识就遁入其中,纵然那股力量在极力的躲闪,还是轻易的被姜望抓住。 这股力量很是狂躁,但终究逃不出姜望的手掌心。 而相比这股力量,姜望首先要做的是护住陆秀秀的意识,因为陆秀秀的意识已经在被蚕食,恰恰如此,让姜望的心头一动,很快想到了那个附身之人。 他在保护好陆秀秀的意识后,就全身心的研究这股力量。 既然想到了附身之人,曾经被他怀疑的林荒原,也就浮现在脑海。 然后回想起林荒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虽然林荒原的力量是黑色气焰,但两相比较下,确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姜望对林荒原的怀疑就越来越重。 要说起来,林荒原是被关在国师府里的,确实很容易接触到陆秀秀。 但陈符荼也有同样的力量。 而且陆秀秀就奔着杀陈重锦这一个目的,最想杀陈重锦的除了乌啼城主,就只有陈符荼,所以哪怕问题出在林荒原,相比受害者的陆秀秀,陈符荼就未必了。 姜望转头看了眼陆秀秀的意识。 就以轻柔的方式读取她的记忆。 最终确凿了陆秀秀的问题就出自陈符荼。 但陈符荼是怎么做到的,陆秀秀的记忆里并没有呈现。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陆秀秀就没了意识,后面的记忆也被封锁,想来只有抹除了这股暗红色的力量,陆秀秀被封存的记忆才会恢复,想起后面的所有事。 对这股力量研究不出别的东西,姜望就把它收入到了神国里封存。 他的意识回归。 陆秀秀就陷入了暂时的昏迷。 姜望扶着陆秀秀,看着在忙碌的长公主以及陈符荼,再以仙人抚顶之术把白山月、陈锦瑟等人的力量恢复,也尽可能帮着张止境恢复了些状态。 两人聊了几句小鱼的事,然后姜望将陆秀秀托给白山月他们照料着,回了麓山。 白山月却又将陆秀秀托付给陈锦瑟,他沉着脸也去了麓山。 裴皆然看着周围的情况,有些心力憔悴。 但她还是尽力的把青玄署的问题解决。 等事了,她就打算辞去首尊的位置。 不说闲云野鹤,也实在不想再掺和到这些事情里。 稳住青玄署,就是她为这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黄小巢没有找到白雪衣,便先回了神都,但没有急着向陈符荼讨要什么,只是在安静的高处,俯瞰着神都的残局。 姜望回到麓山,见唐棠仍在踅摸着白雪衣的蛛丝马迹,就先帮着穆阑潸、朱谕雪、韩偃、温暮白他们恢复伤势。 除了大物以外,就算是韩偃他们,姜望亦能很快将他们的状态恢复到鼎盛时期。 温暮白看着姜望的神色是相当复杂的。 但无论姜望有变得多强大,韩偃的表情仍是一成不变。 直至姜望说起陆秀秀的事,韩偃的表情才微微有了变化。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师妹。 所以韩偃当即就回了神都。 这次温暮白没有跟着。 找寻白雪衣痕迹的事,朱谕雪是帮不上什么忙,朝着姜望道谢后,也回了神都。 而远在上千里以外的地方。 白雪衣现出身形。 这里是一片山林。 他在一颗树旁坐下。 纯白色的面具破碎,衣衫也是破烂,嘴角溢血,看起来相当狼狈。 程颜的自毁黄庭,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所以也让他没能得到程颜的气运。 白雪衣的心情自然好不了。 他有感觉到李害乱已经死了,这意味着,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29章 修为散尽 白雪衣咳了口血,他其实不太喜欢事事都计划的很周到,因为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所以他喜欢随心所欲,见招拆招,但最基础的计划是肯定有的。 只能说,这件事确实出了意外。 他有些自信的过头了。 虽然他也得到了很多好处,但在计划里的程颜、朱谕雪的气运没得到,更别说还有很多顺势而为的目标了,而且相比好处,他的损失也很惨重。 渐离者的心腹一下子死绝了。 尤其是李害乱。 毕竟跟在他身边很多年,没有谁比李害乱更懂他的心思,用得更顺手。 心腹没了可以再培养,但想培养出李害乱这样的人就很难了。 而且他基础计划里的最关键一环,神都的决战,没能参与到,少得了许多气运。 他计划里,应该就此成为大物,可现在却差了临门一脚。 白雪衣的人生其实还算坎坷。 他虽是身为白家的大公子,但其实在一开始没有享受多久的锦衣玉食,很快白家就走了下坡路,作为曾经名门望族的白家大公子,却被小家族子弟随意欺凌。 没有什么资源,天赋也不算极高,他想报复也没有能力,只能忍辱负重。 偏偏白家的许多人也不争气,让日落西山的白家以更快速度衰败。 真正对白雪衣很好,或者说他在意的家人一个个全死了。 白雪衣是完全放弃了尊严,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正是因为活着,他才等到崛起的机会。 因意外的碰见了当时伤重的渐离者首领。 他救了对方。 而上一任的渐离者首领却自知活不了多久,便收了白雪衣为徒。 后者刻苦努力的学了渐离者的手段,渐离者首领也给他弄来了许多好东西。 但渐离者的首领还是在半年的时间里就死了,是白雪衣在假装着渐离者首领,勉强的维持着渐离者的秩序。 只是话说的简单,事实是相当艰难的。 而幸运的是,他很快又遇到了李害乱。 在李害乱的帮衬下,他能腾出些时间,在数年里的刻苦修行以及不择手段下,终于拥有了相对强大的实力。 真正的继承了渐离者首领的位置以及把白家重新拉回正轨。 经历的诸多事更是难以想象的。 好在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他各方面都越来越好。 但有了这些经历,他也彻底的变了一个人。 要说他心里最执着的就是变强这两个字。 因为很多次的事实告诉他,只有绝对的强大才是存活在这世间的唯一准则。 他要变强,而且要变得最强。 他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无论是人是妖是神是仙,都应该被他踩在脚下。 都必须对他俯首称臣。 他将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但在此目标下,他也不想太过无趣。 再加上他确实某方面出现了些问题,所以才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甚至有时候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那就是好好炼化当下得到的气运,冲击神阙的境界。 他以前的资质确实不算很高,只能说不差,可现如今,他早已是脱胎换骨。 所以压根就没有考虑画阁守矩的事。 而在这之前,他首先要做的是藏匿行踪。 让自己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人间。 但不知是好运还是不好运,就在不远处的小河里,缓缓冒出了一个脑袋。 正是河伯。 祂用眼睛就切切实实的看到了白雪衣。 而白雪衣自然很快也发现了祂。 不由分说的,白雪衣就直接出手。 河伯急忙道:“且慢!” 白雪衣却是冷笑一声,压根没搭理,直接一道力量打过去,但为了防止被发现,他自然不会全力以赴,可饶是如此,纵然已有妖王的力量的河伯还是被重伤。 白雪衣掠了过去,打算二次出手,彻底杀了河伯。 河伯虽然很恼怒,但也只能急着喊道:“我可以帮你!” 白雪衣的动作一顿,用仿佛看废物的眼神看着河伯说道:“你能帮我什么?而且你居然知道我是谁?” 河伯自小河里爬出来,沉着脸说道:“我能知道渐离者的白娘娘,不算什么稀罕事吧,毕竟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也没有刻意隐藏。” 白雪衣说道:“我记得你与姜望似乎也有什么恩怨,但现在姜望已经强大到你只能仰望的地步,所以你能活着,是纯粹不被他放在眼里,你又能帮我什么?” 河伯说道:“我的力量在如今的姜望面前确实很渺小,但我与姜望的所谓恩怨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我自己是肯定帮不了你什么,不过有人能帮你。” 白雪衣笑着说道:“虽然力量不济,却向来傲慢的河伯,居然也成了别人的卒子?看来这背后之人的确有些能耐,不过帮忙的前提,得先知道我需要什么。” 河伯说道:“无论你需要的是什么,祂都能帮到你。” 白雪衣轻挑眉说道:“还真是自信啊,倒是有点意思。” 在他面前还表露出这般自信的人,确实很让他好奇。 河伯就为他领路,去见了荧惑。 梁小悠在数日前就已经回到了琅嬛。 要说起来,梁小悠找白雪衣也很久了。 毕竟苦檀的旧气运是祂的,却被白雪衣夺了。 因此,白雪衣此行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 麓山里。 唐棠有察觉到一丝踪迹,只是稍纵即逝,没能捕捉到具体的位置,但也几乎确凿,白雪衣的确还活着。 姜望自知,白雪衣若想躲的话,确实很难找,就想先为唐棠恢复些状态。 这是有备无患。 虽然姜望自己也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但有神国在,正常的恢复下,他肯定比任何人都更快,而以他目前的修为,也最多恢复唐棠两三成的力量。 只是在恢复的过程里,姜望注意到没有被李神鸢收走的那一丝‘至道真理’,就尝试着将其催动,有了‘至道真理’的加持,仙人抚顶之术的能力瞬间拔高。 直接让唐棠的力量恢复到近九成的地步。 这个结果让姜望都有些震惊。 至道真理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姜望当即再催动‘至道真理’,加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唐棠看着仍在心伤的白山月,说道:“既然程颜的剑给了你,你就是新的满棠山执剑者,好好练剑,别堕了程颜的名头。” 话落,唐棠伸手一指他的眉间,便传了他一道剑意。 白山月揖手,颤抖着声音,道了声是。 唐棠与穆阑潸就离了麓山,四处找寻白雪衣的下落。 温暮白看着白山月,倒是没有多言什么。 白山月的修为是不如他,但自此以后,白山月的身份就很高了。 那他自然也得有符合身份的实力。 除了姜望以及韩偃,这天下的年轻一辈,其实仍旧不被温暮白放在眼里。 只是同为年轻一辈,姜望的层面确实已经超过他们太多。 因此温暮白对姜望倒也没有了太多想法。 姜望的力量在看似缓慢其实很快的恢复着。 温暮白自然能清晰的体会到,他有些诧异说道:“姜望这家伙能随手恢复别人的伤势,也能如此快的恢复自己的伤势,那伤与不伤不就没区别了?” 白山月看了一眼姜望,说道:“相比恢复自己的伤势以及力量,能抬手间恢复别人的力量,甚至大物也包含在内,才是最恐怖的吧。” 温暮白说道:“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得不感慨这个怪物。” 白山月说道:“说是仙人手段也不为过了。” 只是恢复伤势这件事当然算不得惊世骇俗,问题是恢复的太快,尤其是大物的力量,也能极快的恢复,就必定不是凡俗的手段了。 约莫在小半个时辰,姜望的各方面就都恢复到了最圆满的状态。 但毕竟只是一丝的‘至道真理’,姜望对其运用也远没到熟能生巧的程度,所以在恢复力量的同时,‘至道真理’对他也有损耗,所以才多花了些时间。 是先借着‘至道真理’恢复伤势以后,再以神国的力量恢复损耗。 得知了唐棠去找白雪衣的下落,姜望就先回了神都。 白山月与温暮白自然跟着一块。 陈锦瑟将陆秀秀带到了长公主府。 姜望感知到陆秀秀的位置,就直奔着长公主的府邸而去。 韩偃也在那里。 姜望他们到的时候,陆秀秀才刚醒过来。 韩偃在询问着是怎么回事。 陆秀秀的记忆也在复苏。 她的脸色就逐渐变得很难看。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很快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她的力量在衰退。 自澡雪境很快跌落到洞冥巅峰,又再次跌落到洞冥境。 只是盏茶的功夫,她就成了普通人。 陆秀秀的脸色惨白,因为极度的虚弱,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陈锦瑟、唐果他们都不知该怎么办。 韩偃也无计可施。 这时候,姜望跨门而入。 韩偃回眸看着他,说道:“我师妹忽然跌境,已经一丝修为都没有,你能否救她?” 姜望蹙眉。 他在解决陆秀秀问题的时候,没有发现存在这个隐患。 姜望上前几步,仔细的观察,行炁感知,眉头却越皱越深。 “或许是我来迟了些,虽然护住了她的意识,但其意识已经被蚕食许多,准确地说,不仅是意识,最关键是她修行的根基,还是落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股暗红色的气焰能够将她的修为提升那么高,除了这股力量的确很强以外,其实更是借着她的根基在强行催化,类似燃烧寿元来换取力量。” “无论是否涤除那股力量,她修行的根基在持续的腐朽,在耗尽的时候,力量不复存在,她的修为及生命也将不复存在。” “我在她自身耗尽前,就帮她剔除了那股力量,也仅仅是保住了她的命,终究是蚕食的太狠,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而这种情况是被隐藏的,我当时没能发现。” 陈锦瑟看了眼昏迷着的陆秀秀,说道:“所以她自此以后只能当个普通人了?” 姜望说道:“那股力量是相当诡异的,我怀疑不属于这个人间,目前来看,我能保住她的命,让她的寿元没有太多的影响已是极限,修为是肯定恢复不了。” 这意味着,哪怕陆秀秀是个普通人,正常的情况下,也能活个最少两百年,只是注定与修行无缘了,若是仙人,或者姜望更强以后能否补救,暂时未知。 当下来说,姜望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归根结底,还是时间迟了。 虽然姜望第一时间就回到神都,找到陆秀秀,也未必能完全的解决,但最起码她的修为不会彻底消失,或许能维持在洞冥境,可也只能止步在这里。 韩偃的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他跟师妹的相处时间也没有多久。 但他很清楚,师妹是个很骄傲的人,尤其在修行这件事上,没了修为,而且还不能重修,对师妹来说,怕是与死无异。 韩偃攥紧拳头,沉声说道:“我去找老师,劳烦诸位照顾我师妹。” 姜望没有劝阻,他办不到,万一曹崇凛能办到呢? 陈锦瑟再三保证会照顾好陆秀秀。 韩偃就急匆匆离了神都。 见此一幕的温暮白也跟了过去。 毕竟他自己留在神都也不知道做什么。 唐果在榻前守着。 姜望就与陈锦瑟借一步说话。 他们到了院子里。 姜望说道:“陆秀秀的那股力量是来自陈符荼,但应该也是陈符荼在别处得来的,幕后还有人,我怀疑是林荒原。” “眼下的情况,还需要陈符荼,我暂时不做什么,而且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让夜游神藏在你意识海里,到时候再联系。” 陈锦瑟很震惊。 但姜望话不多说,有唐棠在找白雪衣,他就先回了西覃。 佛陀的事,得有个确凿的结果,才能安心。 而姜望才走没多久,甘梨就率领着剩下的甘家军到了琅嬛。 自然很快引起神都的注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0章 尘埃落定 甘梨在苦檀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山泽的眼睛。 所以原本没打算参与陈符荼、陈重锦之争的李凡夫,因为甘梨,还是跟了过来。 除了梁良一些人还留在苦檀,魏先生也召集了不少的人,毕竟此行很可能打起来,但在他们来到琅嬛后,随着情报的接踵而来,才知已尘埃落定。 而因为陈重锦的落败,被其利用的甘家军,哪怕还活着的尚未被定罪,也无疑会被扯上谋逆的罪名,甘梨无论如何得接他们回家。 那么等到了神都,能不能打起来,仍旧不好说。 其实山泽与甘梨是没有直接的交集。 以往的时候,山泽虽然除了与青玄署、各境宗门修士很经常的打交道,各境的镇守府也不可避免的会参与围剿的事,但多是为了配合行动,敷衍了事。 山泽确实没有对百姓做什么事,除了针对青玄署,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说职责的话,镇守府没有完全的理由去针对山泽。 而远在神都的甘梨,就与山泽更无直接的交锋。 所以双方是无仇无怨的,自然也无恩情。 他们能够为了甘梨,不惜冒着再次与神都开战的风险,完全在姜望的关系。 此刻的整个琅嬛都是很乱的。 虽然没有妖怪作祟,但陈重锦自南郡起兵,一路杀到神都,沿途无论杀穿还是因为渐离者的手段而献城投降,波及了多郡,就算没有伤到百姓,也难免人心惶惶。 而距离远的压根也不知道神都的情况,所以纵然战争已经结束,各地的恐慌仍在,甘梨率领着十数万的甘家军,又一路往神都去,让琅嬛的慌乱更重了。 有些城镇能绕过,但有些城镇是绕不开的,必须从城镇里穿过去,就算有认出甘梨的镇守,多也不敢就这么放他过去。 毕竟来势汹汹。 万一要是甘梨谋逆,就算他们曾经在甘梨的麾下,有胆量在此时跟随的也只在少数,何况甘梨不是奔着造反来的,否则就不是解救甘家军,而是害他们了。 毕竟很多的甘家军此刻就在神都被控制着。 所以甘梨就让大军在原地扎营,等候指令,他与李凡夫、魏先生以及数十的甘家军的好手,先行神都,因为境界都不低,自然很容易跨越城镇,瞬行百里。 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到了神都城外。 神都城外,乌泱泱的都是人。 陈重锦麾下的府兵以及甘家军,很多都被责令退至麓山,装不下的就还在神都城外,而为了避免再生事端,陈符荼对他们也只能从轻处置,所以没人再抵抗。 而得知了甘梨率军来到琅嬛的陈符荼,已经在城门楼上等着甘梨。 甘梨的根本夙愿是让甘家军都能平安的回家。 所以他依旧以臣子的身份朝着陈符荼行礼,说道:“陛下,有部分的甘家军是被陈重锦蛊惑,才犯下错事,微臣愿代为领罚,请陛下能宽恕他们。” 陈符荼很清楚他实际的目的,是要把甘家军都带走。 虽然他的确看这些府兵以及甘家军都不顺眼,但事已了,他自然更愿意把这些人收入麾下,继续为大隋效力,重不重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的大隋,确实不能再有很大的损失,很多地方都需要填补。 所以陈符荼也很和善的笑着说道:“朕并非是非不明,诸位皆是大隋的臣子,只是遭歹人欺骗,但正因如此,更证明着诸位对大隋的忠心耿耿。” “朕亦查明,甘阁主有受到许多的冤屈,所以今日恰好甘阁主回来,就让你官复原职,甘家军的事就由甘阁主亲自从轻处罚,朕不多过问。” 这在旁人的耳中,尤其是刚才参与了谋逆的人而言,自然该是感恩戴德,誓死效忠,就像陈符荼说的,他们确实没有背叛,因为诏书,反而更心在大隋才是。 诏书是陈重锦伪造的,已经摆在明面上,杨砚没有反驳,那就是事实。 许多人心里已经很愧疚。 别说陈符荼只对他们从轻处罚,真的罚很多,他们也不敢多说一句,甚至更心安理得,所以府兵及须椭军们都是痛哭流涕的跪谢君恩。 甘家军们自然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这一番话就把甘梨架住了。 毕竟他没有再入朝为官的想法,只是想把甘家军都带走。 这时候要是拒绝,那就是他不识好歹了。 归根结底,他与甘家军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被打散在各郡府兵里,也没有受到什么苛待,依旧很尊敬这位甘家少主是一回事,但要说对待老家主一样,却也没到那个程度。 甘梨没有实际的领兵打仗过,所以在甘家军的眼里,他是少主,而不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将军,如果有人对甘梨不利,他们依旧会尽力做些什么,却仅此而已。 说到底,是此时的甘梨对曾经的甘家军的感情更深,而且多也有愧疚的心理。 能为了甘梨,自此辞官,护其左右的是有,但不会是全部。 当然,若是没有陈符荼的此般态度,甘家军是肯定愿意跟着甘梨走的,所以说,陈符荼的不计前嫌,而且还要让甘梨官复原职,在甘家军的眼里,亦是值得开心的好事。 在甘梨没有说出自己实际的目的前,甘家军就先很激动的拜谢君恩,甚至帮着甘梨一块谢了,甚至有很多人直接起誓,为陛下赴汤蹈火。 甘梨一时有些无言。 其实这个结果他有想到。 而他最开始的想法,是不想让甘家军在这场纷争里白白送死。 那个时候,战争还没结束,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他没来得及救死去的人,活着的似乎也不用他救。 在得知诸事已了的时候,甘梨就预想到,在当下把甘家军都带走是很难的,只是来都来了,也是因为担心他们跟着陈重锦做了所谓的错事,会被定罪诛杀。 现在的结果,也几乎抹除了他的担忧,毕竟话说出来,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身为皇帝,总不能出尔反尔,只是甘梨很担心陈符荼也会与陈景淮一样。 此刻相安无事,不代表以后也能相安无事。 往远了说,隋覃若是开战,甘家军就很可能成为最先送死的卒子,战死与被推着去战死,是两回事,往近了说,皇帝在暗地里针对不更轻而易举? 是因为当下的大隋确实不宜再动荡,并不是甘家军有多重要。 纵然整个大隋里,甘家军还剩着三四十万人,而且战力也确实不俗,但最好的结果也是并入骁菓军、须椭军或者再打散在府兵里。 只是未来的风险,在此时说来无用。 甘梨不能保证,陈符荼就肯定会与陈景淮一样,否则反而还拖了甘家军的后腿。 甚至他此时要是拒绝陈符荼,甚至说出要带走甘家军的话,无论有多少人愿意走,都等若是得罪了陈符荼,至少在明面上,他与陈符荼还算是君臣有礼。 虽然不至于上升到与整个大隋对立的程度,但肯定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明显陈符荼猜到了他的来意。 甘梨只是为了保住甘家军,或者说尽量少死些人。 所以在陈符荼与陈重锦的战争还没结束前就赶到,甚至劝住了甘家军,就等于是断了陈重锦一臂,变相的帮了陈符荼,这些他都没有太多的考虑。 哪怕甘家军是在陈符荼的这一边,他也会这么做,没有实际想帮谁或害谁。 但若劝住了甘家军,致使陈重锦更早的战败,甚至都打不到神都,后面的事也不会发生,除非陈重锦仍旧一意孤行,否则只要及时撤走,也可能不会死。 就算不知后面会是什么情况的陈重锦也不会感激他,甘梨能够把甘家军都带走,甚至撤到西覃,也不会面临现在两难的地步。 只是看着甘家军此时的反应,甘梨就明白,无论他来得早或来得晚,想把甘家军的所有人都带走,本身就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现在更多是因为陈符荼的恩赐,哪怕在各郡里混迹久了,不再像以前要么训练要么在打仗的直肠子,他们的忠心是从来没变的。 不仅是忠于甘家,更是忠于皇帝,忠于大隋。 甘梨没有陈重锦伪造诏书的证据,只凭着甘家少主的身份,很难三言两语劝退所有人,到时候依旧会生出别的事端。 而看出甘梨的纠结,戴着面具的李凡夫就传声说道:“甘家军被解除已经很多年,他们在各郡里当值,没再征战沙场,所有的心思其实都放在了养家上面。” “他们依旧有着一腔热血,可能也向往着曾经征战的场景,但现在的他们,一家老小能更好的活着才最重要。” “应该说,纵然是打仗,其根本的目的还是让家国的一切安好,若当下的生活已经很美好,谁又愿意去打仗,再去破坏这份美好?” “除非骨子里就嗜杀,掀起战争只为了满足心头的恶。” “陈重锦的战败,尤其诏书的伪造,他们已知自己被欺骗,而陈符荼又给了他们新生,并未怪责他们,他们就没有理由再反叛陈符荼。” “你把他们带走,在他们许多人的心里,其实就是背叛,若念着甘家的好,到时候,他们的心里也会同样纠结,若已不念,只剩表面的尊重,就更无意义。” “其余各境的甘家军随你来到琅嬛,是他们也不知情况,是奔着解救昔日袍泽的目的而来,若非如此,恐怕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跟过来。” “这世间原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以及各自的生活,若是顾虑着未来还没发生的事,其实活得挺累,他们暂时也不会去想那些。” “所以我觉得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此刻有什么就说什么,陈符荼让你官复原职的事,你该拒绝拒绝,甘家军是否愿意跟你走也不必强求。” “就现在大隋的情况,你这么做了,最终留下来的甘家军也不会被陈符荼怎么着,因为他还需要这股力量,更会极力的笼络他们,甚至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而你也不用怕得罪陈符荼,无论是姜望还是我们,都站在你身边。” 甘梨的眼眸一颤,他转头看向了李凡夫,最终默默点头。 在甘梨的心里,父辈虽然战死沙场,但这并不是甘家就此落魄的根本原因。 那个时候没有功高震主的说法,毕竟还在乱世,皇帝没可能铲除或削弱自己的力量,直接自断臂膀,正常的情况下,还有甘梨在的甘家,仍会维持权重很久。 是因为陈景淮与姜祁的反目,唐棠在大隋里被除名,曾经一起的伙伴,皆落得个无善终的下场,除了唐棠、陈景淮,甘梨就是当年的伙伴里仅剩还活着的人。 而他虽然活着,但甘家军没了。 这才是甘梨认为甘家自此落魄的关键。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甘家军虽然被打散,可他们毕竟还活着。 甘梨是为了甘家以及甘家军,便也只能让自己活着,答应了陈景淮,担任神守阁阁主的位置,为他效命,可以说,他活到现在,从不是为自己而活。 但过去了这么多年,甘家军仍是曾经的甘家军,却也不再是甘家的甘家军。 更没理由因为自己的愧疚去左右他们的人生。 甘梨抬眸看着陈符荼,吐出口气,郑重的揖手说道:“陛下的好意,草民心领了,但已无心庙堂,只能婉拒陛下的好意,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大隋更昌盛。” 陈符荼闻言,眯起了眼睛。 甘家军的人很诧异看向了甘梨。 陈符荼说道:“神守阁在甘阁主的执掌下,一直以来都很不错,你的能力,朕很清楚,如今的大隋,更需要甘阁主,虽然神守阁的权柄被分给了三司,但朕可以再归还神守阁。” 甘梨再次揖手说道:“草民心意已决,多谢陛下的垂爱。” 他转身看着一众的甘家军,说道:“诸位应当好好生活,为大隋好好效力,为陛下效力,不堕我甘家军的威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1章 剥夺气运 甘梨犹豫着没有直接说出是否有人随他一起走的话。 但有不少人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毕竟在当年的时候,甘梨也不是个小孩了,而如今的甘家军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新人,因为是被打散在各郡府兵里,有新人也是府兵里的新人,不是甘家军。 所以他们最小的年纪也近不惑之年,年纪已经很大的且修为不高的,甚至都不在府兵里,完全的回归家庭,能来参与的都来了,不能来的想来也来不了。 而只要修为还可以,年纪就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仍旧可以征战沙场,老当益壮。 因此就算过去了不少年,他们对甘梨的熟悉确实都在曾经,但越是年长一些的,就爱回忆些往昔,反而对甘梨的情感还维持在曾经。 哪怕现在的甘梨对比曾经确实变了很多。 可一些老人还是能从甘梨的表情以及语气里听出些言外之意。 他们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就稍微减弱,纷纷皱眉。 有披着已经破损许多的甲胄,提着长刀的老将,往前迈出一步,说道:“甘家的根就在神都,若少主不在神都,又该去哪儿?” 甘梨认出了这个人,是曾经跟着他大哥的副将,姓索,在战场上十分勇猛,就像勾魂索命的无常,他的长刀只要甩出,就必然死一片,因此得个索命无常的诨号。 甚至甘梨也跟着他学过刀法。 能再见到这位甘家的无常,甘梨的心情还是有些难以平复的。 他笑着说道:“我在哪儿,甘家自然就在哪儿,你们在哪儿,甘家也就在哪儿。” 索命无常看着甘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眼下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人老了就难免回忆往昔,再加上落得许多隐疾,确实有些战不动了,愿跟随少主。” 甘梨一愣。 甘家军里有至今没成家,或者成了家又只剩孤家寡人的,还是心心念念着甘家,但能做出决定的,确实只有这些毫无牵绊的,天下之大,去哪儿不是去? 于是乎,又有不少人站了出来。 无论甘梨要去哪儿,他们都愿意跟着。 有同样愿意但被别的事牵绊的,只能纠结且愧疚的低下了脑袋。 甘梨看着他们,最后咧嘴一笑,把所有的事都放下,曾经的老伙计们能在一块安享晚年,其实也不错。 虽然甘梨还没到安享晚年的时候,但他的心气确实弱了很多。 他甚至没有再看陈符荼一眼,上前揽住索命无常的肩膀,笑着说道:“回家!” 浩浩荡荡的数千人就离了队伍。 李凡夫、魏先生在原地看着,等他们都过去,才回眸看了眼陈符荼,随后跟上。 陈符荼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沉默看着这副画面。 而就在这时候,夜游神的虚影忽然浮现。 陈符荼的表情这才有了些变化。 是有些微的愤怒,但又很快被他压制。 ...... 琅嬛的某地。 白雪衣随着河伯见到了荧惑。 但荧惑是戴着面具的,不是山泽的面具,就是很普通的面具,可有天地间第一口炁的遮掩,藏匿的程度要比渐离者及山泽的厉害多了。 白雪衣在观察。 荧惑也在观察着他。 祂能清楚的看到,白雪衣的身上藏着难以想象的气运。 超出了荧惑的预估。 只是苦檀残留的旧气运是远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可以得见,白雪衣在之后又掠夺了多少气运。 虽然在苦檀的时候,荧惑就有出现抓他,但白雪衣不知其身份,此刻又有隐藏,单凭所谓的气息,白雪衣是感觉不出什么的。 他笑着说道:“阁下是何许人?河伯说你能帮我,而且无论是什么都能帮到我,我很好奇,既然敢说这种话,我要是说想杀尽天下仙人呢?” 荧惑不语。 祂看不出来白雪衣是纯粹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这种想法。 若是前者,那就是在挑衅。 若是后者......说实话,就算白雪衣夺了很多的气运,甚至只要不死,而且后续再夺气运也能顺利,实际意义上的变得很强大,依旧是异想天开。 而根据当下对白雪衣的些微了解,荧惑只会想着此人的确很跳脱。 祂就顺势说道:“帮忙一事有大有小,你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不无不可。” 白雪衣的眼前一亮,笑着说道:“看来阁下是有通天的本事,白某能与阁下结识,当真是万分的荣幸了。” 荧惑说道:“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当下需要帮忙的事说出来。” 白雪衣笑着说道:“那我又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荧惑说道:“得先看你的困难在哪个层面。” 白雪衣说道:“是阁下先借着河伯找了我,若是不知我当前的困境,那就只能是我身上有什么阁下想要的,只是打着帮忙的由头来得到。” “换句话说,阁下应当是个有底线的人,否则若是有着通天的本事,没必要如此的麻烦,直接来抢就是,当然,我不是怀疑阁下实力不济,纯粹是敬意。” 荧惑心想,自己的确是要抢,只是在上回被姜望杀了一次后,祂也才刚恢复到澡雪巅峰的道行,在有目睹到麓山一战的祂,愣抢的话,还真没有很大的信心。 所以需要做些准备,这才有了让河伯将其引过来的计划。 但想再提升些成功率,还得尽可能让白雪衣的戒备心减弱一点。 拿着白雪衣当前的困境说事是最好的。 同时也是试探一下此刻白雪衣的伤势如何。 荧惑很平静说道:“我就坦诚一些讲,渐离者的白娘娘确实很少在世间行走,因此世人对你的了解都很少,但据我所知,偶有几次的露面,却都与姜望有关。” 白雪衣轻轻挑眉,笑着说道:“阁下是有特意的查过我啊。” 荧惑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说道:“坦白讲,我与姜望也有些恩怨,可我因为不方便去直接做些什么,所以白娘娘若能出手杀了姜望,我就也能帮你。” 白雪衣忽然沉默。 荧惑的心头一跳。 这变脸也太快了? 祂想着自己是有说错什么话? 祂当然没有想着真去杀姜望,至少在祂能力不够以前,绝不会再动这个念头,否则结果只是再被姜望杀一次,反而提高了姜望的力量,又削弱了自己。 这么说只是为了初步取得白雪衣的信任。 但白雪衣的忽然变脸,还真让祂有些紧张。 而在下一刻,白雪衣的脸上又堆满了笑意,说道:“阁下是真会开玩笑,姜望可是个大物啊,在大物里的实力也是不俗,我何德何能杀了他?” 荧惑蹙着眉说道:“我能助你提升力量,让你有机会能杀他。” 白雪衣说道:“恕我些许的冒昧,不知你因何缘故不能直接出面杀他?” 荧惑的心思转得也很快,说道:“因为我和他认识,个中缘由不便明言。” 白雪衣笑了笑,说道:“这么看来,你俩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吧,而该是相当熟悉,但你却想背刺他,可若这般,你想杀他不是更容易?” 荧惑皱眉说道:“虽然合作的前提是双方有足够的坦诚,但你面临的问题是唐棠在到处找你,我能帮你,就这么简单,多的你也无需问。” 白雪衣一摊手,说道:“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成为大物,阁下能否助我做到?” 荧惑说道:“虽然有些难,不过也能做到。” 白雪衣的眼睛一眯,他前面的话其实都可以说是胡咧咧,甚至荧惑的某些话他也压根没当回事,但成为大物这件事,的确是他真正在做的。 陈景淮是加持了帝王的气运,整个大隋的气运,甚至据他了解,还有琅嬛神的力量,这才一跃成为了大物,结果还是不敌姜望的力量。 加持了这么多外物力量的陈景淮,依旧没能成为世间最巅峰的一撮。 虽然白雪衣的气运不是单纯的加持在身上,所以他们两个不是一回事,但荧惑说能帮他成为大物,那就应该不在气运,可又怎么做到? 除非这个人是仙人,而且是已经恢复了很多力量的仙人,才能相对轻易的让人直接成为大物。 祂又说能做到,却还是有些难度,就能证明祂的力量没高到随手一指,就能改变本质的程度。 澡雪巅峰破境成为大物,只差一境,以某种至高的方式,类似拔苗助长,确实不是不可能。 哪怕是澡雪境,只要施法者的能力够高,或者目标的代价付出够多,亦有希望。 但再是强大的力量,也很难让洞冥境修士,甚至普通人直接成为大物。 因为中间的跨越有些太夸张了。 除非是更至高无上的仙人。 但曾经再至高的仙人,在如今的世间,都绝对没有那个力量。 若是荧惑没有在胡扯,这就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这跟他掠夺气运破境不是一回事,后者是从无到有的拔高。 白雪衣很自信,而且行事让人难以捉摸。 在正常人看来就很假的事,他却仿佛毫无防备的笑着说道:“那就有劳了。” 他如此干脆,倒是让荧惑愣了一下。 但既然白雪衣很愿意配合,祂也无需再顾虑别的,藏着内心里的暗喜,祂朝着河伯悄悄使了个眼色,就让白雪衣在原地盘膝而坐,放松意识。 白雪衣是完全照做。 河伯悄摸的封锁周围。 荧惑也设下了屏障。 祂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准备把白雪衣的气运都夺过来。 而与此同时,韩偃很快就联系上了曹崇凛。 毕竟他俩是师徒的关系。 相比别人,有的是办法。 在又丢失了林荒原的踪迹后,曹崇凛闻听陆秀秀的情况,就先返回了神都。 躲藏起来的林荒原,松了口气。 曹崇凛是锲而不舍的在追捕他,让他几乎难有喘息的机会。 说实话,林荒原很累。 尤其在得知姓李的活着,而且很可能就在汕雪的泾渭之地,他得更快的恢复力量,并且变得更强,但一直被曹崇凛追着,他实在有些心力憔悴。 此刻好不容易摆脱了曹崇凛,他必须尽快找到完美的藏身地,分散自己的意识,不惜代价的恢复力量。 但在下一刻,林荒原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他念头一动。 便追寻着那个声音而去。 而白雪衣在被掠夺气运的一瞬间,自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实话,他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失望。 毕竟荧惑若是真能帮他成为大物,可是能省去他许多事。 结果只是个骗局而已。 已经初步得手的荧惑,自然就不需要伪装了。 但祂也没有必要嘲讽什么,只是毫无隐藏的加快了掠夺的速度。 白雪衣的额头青筋直凸,破损的衣衫下,手臂上也是爆起了青筋,他艰难抬眸看着对面的荧惑,颤抖着声音说道:“阁下好手段啊,居然能直接剥夺气运。” 荧惑就没搭理他。 白雪衣却喋喋不休说道:“但属于我的东西,没人能拿走,这个世上,能杀死我的人更是还不存在,我必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荧惑不由得冷笑一声。 净扯些没用的屁话。 纯粹是无能狂怒而已。 纵然白雪衣在极力的抵抗,也只是稍微减缓了祂掠夺的速度,实则延长了其被剥夺气运的痛苦时间。 把白雪衣的气运据为己有,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就在荧惑这么想的时候。 河伯忽然心头一跳。 感觉到很强烈的危险来袭。 祂的封锁在顷刻间就被打破。 河伯吐着血跌坐在地。 场间蓦然出现一道身影。 正是被呼唤而来的林荒原。 他诧异看着眼前的画面,然后瞧着白雪衣说道:“你在玩什么?” 白雪衣愣是咧嘴笑道:“你想尝试看看么?” 林荒原说道:“我可没这个兴致。” 荧惑的脸色有些凝重,看着忽然到来的林荒原。 祂知道这个人,但也只是知道,当年烛神战役还没结束,祂就被封禁了,所以与林荒原没有接触,更何况,烛神战役的时候,林荒原也只是昙花一现。 没成想,林荒原与白雪衣竟是认识的?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2章 气运之子 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荧惑的心情确实糟糕了一瞬。 但就算是林荒原,祂也没觉得能救下白雪衣。 白雪衣是能吞噬气运,可其手段又怎么能比得了这世间的第一口炁。 更准确来说,这第一口的上清、下浊之炁,要比第一位仙人,甚至第一个诞生的人及物都更久远,是一切万物的起源。 纵然荧惑的能力衰败到极点,确实很多事情已然做不到,想要直接掠夺很强盛的气运,仍需长时间的谋划,更多还是在气运衰败后才能慢慢汲取。 但祂汲取到的气运是不需要炼化的,直接就能成为祂的力量。 哪怕是已经被白雪衣炼化的气运,祂也能探囊取物般据为己有。 随着掠夺,荧惑的道行已在疯涨。 天地间的气运纵有衰败,但荧惑却不能随意的予取予夺,更怕被发现踪迹,因此只能少量的汲取,而白雪衣的气运就是摆在面前的食物,想吃多少吃多少。 其实有件事,荧惑还蛮奇怪的。 因为这世间的气运分有主及无主。 像某些绝世的天才自生来就身负气运,俗称气运之子,他们的气运就等若有主的气运,其实是残留的青冥意的自主选择,但更多的还是无主的气运。 再像皇帝,只有帝庙的气运才奉其为主,再有他自身的气运,纵能调动整个大隋的气运,可他并不是整个大隋气运的主人。 而有仙人在的一境,气运就相对更升华,除非仙人陨落,气运就不会衰败。 苦檀的气运衰败就是因为仙人的陨落,再有荧惑的掠夺,但有所谓未能明确的新生仙人出现,苦檀的新旧气运更迭,才重新步入正轨。 汕雪的情况则是例外。 神山的崩塌。 汕雪神的陨落。 汕雪已无人迹。 泾渭之地的降临。 纵然城隍还活着,汕雪的气运也不得不衰败。 全数被妖气占据。 而琅嬛里的仙人虽然至今没人见过,但琅嬛神是实打实存在的。 所以整个琅嬛的气运之主是某个仙人才对。 皇帝或绝世天才,都只是其下部分的小气运之主。 白雪衣在琅嬛里掠夺了那么多的气运,琅嬛的仙人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甚至是神都里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个所谓的仙人从来没有露面,哪怕有摆在面前的琅嬛神,也不得不让人怀疑琅嬛的仙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气运的流逝绝非少数,对现今道行衰败的仙人来说,绝对称得上动了根基。 就算仙人才是主,气运的流逝不会对仙人的力量有什么影响,但肯定对祂们恢复力量的速度有影响。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毫无反应才对。 但荧惑此刻只是对此事感到奇怪,暂时是没那么多闲心思去刨根问底的,换句话说,琅嬛的仙人不露面,对祂也有好处。 甚至祂都想着让白雪衣去掠夺气运,然后祂再掠夺白雪衣。 可这在以前还行,现在的白雪衣已经曝露,都知道他在掠夺气运,以唐棠为首的更是会极力追杀他,就算荧惑能藏身,若不杀白雪衣,仍会把矛头指到自己身上。 好在白雪衣现在的气运也够用了。 虽然还没有全部掠夺过来,荧惑的道行也隐隐要跨过大物的门槛。 这就是祂与白雪衣最本质的区别。 同样的气运,在荧惑的身上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而且祂也不用像白雪衣一样冲击更高的境界,毕竟祂是在恢复力量,水到渠成,力量到了,境界自然就到了。 所以祂不管不顾的再次加快掠夺白雪衣气运的速度。 只要恢复到这个人间大物级别的力量,就算林荒原仍能对祂构成威胁,也绝不可能在这里翻船被杀死。 杀死祂或下浊之炁就能提升力量,只在姜望,哪怕是青冥帝,也是控制祂们成为附属的神,因此倒是不用担心被杀死就曝露身份的问题。 但就算没这个顾虑,也没谁想被杀死。 因为祂一旦死了,再活过来,力量会跟着衰弱是肯定的。 而感受到气运的急速流逝,白雪衣没有再聊闲白的心思,赶忙说道:“快救我!” 林荒原说道:“你不会就指着我来救,才敢冒此风险吧?说真的,你倒是对自己挺狠啊,若不是曹崇凛恰好回了神都,我可真没机会跑来救你。” 白雪衣说道:“那只能说我运气够好。” 林荒原说道:“你就没想到万一我来不了,你自己就死定了?” 白雪衣的额头也冒起了青筋,说道:“虽然我很有信心,事实证明,无论什么原因,你确实来了,但这个时候我是真有点慌,你就别废话了,赶紧来救我!” 林荒原就笑着直接对荧惑出了手。 而荧惑在瞬间反击,展露的正是大物的力量。 这只怪他们是真有那个闲聊的心思,给了荧惑更多夺取气运的时间,成功在此时恢复到大物级别的力量,而白雪衣的气运也只剩三四成。 但荧惑有些低估了林荒原。 现在的林荒原已经此一时彼一时。 就算被曹崇凛追的到处躲藏,可在完全炼化王淳圣的力量以及又借着妖患谋夺许多妖气的林荒原,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变强。 哪怕是恢复到大物级别的力量,对比最鼎盛时期的荧惑,也不过微末而已。 所以祂强大的只是当下的力量,曾经的许多手段仍旧使不出来。 而纯粹是力量的话,祂尚且不敌林荒原。 直接就被打退。 白雪衣也在瞬间退至林荒原的身后。 真正接触到荧惑的力量,林荒原也是认真了起来,不说当年,只说现在,大物的力量,对祂来说,亦是不能忽视的。 林荒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似王淳圣一样,把荧惑的力量掠夺过来。 再得一个大物的力量,他的实力也会再翻一番。 而他汲取了经验,何况此时与当时的情况不同,没必要扯些别的,被曹崇凛追了那么久,只能一味的躲藏,他也确实需要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只需要把对手打个小残,他就能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力量尽数夺过来。 于是乎,他没有任何废话的就冲了上去。 荧惑却没有接着打的想法。 能打过当然可以打,或者就算不会输,若陷入鏖战,也没必要打,更何况两者的力量还有不算小的差距,此时直接跑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可惜了还没有掠夺到白雪衣的所有气运。 河伯见荧惑要跑,祂更快的就想遁走。 林荒原是不知情。 但荧惑与白雪衣此时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唐棠在找白雪衣。 虽然荧惑的屏障还在,却也以形同虚设。 再有他们此刻展现了很强的力量。 白雪衣的气运被夺了六七成,他隐藏自身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所以顷刻间就被唐棠捕捉到。 他的剑比他的人更先来到现场。 而且目标明确的锁定了白雪衣。 忽来的危险,让得白雪衣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只能再次疾呼,“救我!” 林荒原闻言回眸。 就见到唐棠的剑破空而至。 虽然对荧惑而言,留下来还能有得到些好处的机会,但没必要冒此风险,所以趁着林荒原的片刻分神,就有多快跑多快。 河伯更早的遁入河中,消失不见。 林荒原不禁有些恼怒。 但他还是选择去救白雪衣而没有去追荧惑。 他瞬间闪现到白雪衣的身前,伸手就抓向了疾掠而来的剑。 掌间迸溅着火星子,却险些没抓住。 他退了一步,再次发力,才勉强的挡住了这一剑。 可在下一刻,唐棠的身影就出现了。 唐棠的手也握住了剑柄。 林荒原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意就崩了过来。 他闷哼一声,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但白雪衣在林荒原挡在身前的时候,就已经转头跑了。 只是没跑多远,穆阑潸杀到。 抬起一脚把他踹了回去。 白雪衣才刚要起身,穆阑潸的剑就又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有些郁闷,却还咧嘴笑着说道:“想来此刻求饶是没什么用吧?” 穆阑潸一句话没有,手里剑一抹,血花迸溅。 但是划过了白雪衣的肩膀,因为林荒原及时把他救走了。 咬着牙的林荒原,瞪着前方的唐棠、穆阑潸,朝着白雪衣说道:“你最好给我足够的好处,我为了救你,可是惹了很大的麻烦。” 纵然面临绝境,白雪衣仍是很无所谓似的说道:“你打不过唐棠?” 林荒原说道:“我以为能打,但事实证明,完全不行。” 白雪衣说道:“那看来唐棠要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林荒原又说道:“但他有伤在身,局面未必是最糟糕的。” 白雪衣说道:“你撑住,我先撤,除了最开始的合作,我以后再得来的气运,分三成给你。” 林荒原说道:“怎么也得五成。” 白雪衣说道:“四成,不能再多了。” 林荒原说道:“可以。” 他确实发现,气运有很大的好处,只是他有尝试过,也不知是不是来自别的世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掠夺不了气运,所以只能借着白雪衣的手得到。 若是早知道白雪衣的气运被荧惑掠夺了那么多,甚至还会碰见唐棠,他肯定会考虑要不要来救,毕竟白雪衣的气运少了,他能分到的也少了。 没有很大的风险倒是无所谓,否则就要考虑是否值得了。 白雪衣是这个世间,除了他原有的身躯以外,最契合他意识的,就单是这件事,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某种情况考虑的话,他都有不让白雪衣死的理由。 所以气运反而是其次。 更何况他都已经来了。 唐棠的确有伤在身。 他认为还是值得一搏的。 但他需要先收取些好处。 “你现在气运还剩多少?分我一半,不然若是挡不住唐棠,咱俩都得死。” 白雪衣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阳奉阴违,倒是很干脆的分了林荒原两成气运。 然后以最快速度逃之夭夭。 说实话,别看表面上他好像没什么所谓。 心里其实都要气炸了。 陈符荼与陈重锦的争斗,他没有得到全部的好处,程颜、朱谕雪的气运也没拿到,还彻底的被唐棠盯上了,但好在他能得的气运也得了。 明明把这些气运都炼化,是有希望冲击神阙境界的。 他偏偏那么好奇,甚至自信的跟着河伯去见了荧惑,纵然猜到有些问题,还是想看看怎么个事,最后把气运给整没了,简直是赔的底掉儿。 但白雪衣不会觉得自己在此事上犯蠢。 无论是好是坏,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要是自己的选择,他从来不会后悔。 甚至还想着因祸得福,未必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总而言之,他的心态是很美丽。 但该气的他也确实很气。 只是气过就行了。 他自会一一再讨回来。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跑。 穆阑潸第一时间就出剑拦截。 但得了白雪衣气运的林荒原,力量也随之增涨了一些。 他虽然做不到直接掠夺气运,可吸收气运的能力却也与荧惑不遑多让。 林荒原挥手一掌拍向了穆阑潸。 唐棠一剑就将其力量轰散。 穆阑潸脚下不停的追着白雪衣而去。 林荒原再次出手。 而且是对着两人同时出手。 但唐棠却已在下一刻来到林荒原的身前,抬手直接锁喉。 更是接着一剑挥出,替穆阑潸拦住了伤害。 只是难免的穆阑潸的脚步被拖延了片刻,致使白雪衣跑出了更远的距离。 虽然穆阑潸的力量已经被姜望恢复,白雪衣的气运也只剩两成,但他依旧还在澡雪巅峰的境界,所以穆阑潸一时竟是追不上他。 而林荒原也已没法再去管他们。 他抬手挡开了唐棠的手,转手就是一拳砸了上去。 可他纵然力量又提升了一些,但唐棠的力量可是被姜望恢复到了近九成,所以林荒原的一拳砸过来,轻易就被唐棠抓住,更有力的回击就还了回去。 林荒原惨叫着吐血倒地。 唐棠没管他,抬脚就要掠走。 但他的脚却被林荒原伸手抓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3章 我很抱歉 以为唐棠有伤在身,打不过也能拖住,事实证明,林荒原想错了。 唐棠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想不想退的问题。 他必须即刻使出杀手锏。 其意识瞬间就掠至唐棠的意识海。 而且是全力以赴。 想要在唐棠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击溃其意识海的壁垒。 唐棠的反应的确慢了一步,但很快的也全力反击,林荒原的意识虽然冲破了壁垒的外层,却在下一刻就被唐棠挡住。 林荒原并未就此放弃。 他的目的不是附身唐棠。 当然,如果能成功的话最好。 办不到也要借此拖住唐棠,让他做不了别的。 只要唐棠敢在这个时候分心,林荒原就能一举冲入他的意识海。 所以无论如何,都是有益无害。 愣说唯一的害处,就是他林荒原与附身之人是一个人的事将曝露。 但对林荒原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所谓。 就算知道,该挡不住还是挡不住。 就像唐棠,哪怕不知道,该能挡住还是能挡得住。 虽然不指望着能附身唐棠,但林荒原还是奔着这个目的去了。 唐棠自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相隔壁垒两端,唐棠的意识看着林荒原的意识,说道:“先前隋覃都能暂时握手言和的找寻那个附身之人,却没成想原来是你,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林荒原说道:“我很讨厌剑修,而你又是这里面出类拔萃的,果然你们这种人都出奇的强,但现在,你的剑已形同虚设。” 唐棠说道:“是么?” 他抬手一指。 意识海里就有剑意迸了出来。 林荒原的意识顿时惨叫了一声。 唐棠说道:“那个白娘娘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豁出性命的帮他拦我。” 林荒原被轰散的意识又重组,他沉着声音说道:“我可没有豁出性命的打算,哪怕你还能释放剑意,甚至不容小觑,但终究还是弱了些,杀不死我。” 唐棠没再说话,抬手间,就是数十道剑意轰了出去。 林荒原的意识窜来窜去,极力闪避着。 但与此同时,他也寻找着能击破壁垒的地方。 唐棠不愿意在这里耽搁时间,就把能使的手段尽数往林荒原的意识上招呼。 而外面,穆阑潸虽是紧追不舍,却反而越追距离越远。 她当然很想给程颜报仇,只是按现在的情况,不仅追不上白雪衣,甚至可能都未必打得过,她怕自己要是再出事,唐棠会失控。 算是一种提前的警觉,穆阑潸止住了脚步,没再往前追,返身回去。 在唐棠被林荒原缠住的契机下,白雪衣确有准备解决穆阑潸,夺走满棠山一部分气运的心思,但得距离更远一些才行,他都已经要动手了,穆阑潸却回去了。 白雪衣很可惜的叹了口气。 他自然不可能反追回去。 只能尽快的逃之夭夭。 而返回去的穆阑潸就一眼看到唐棠被林荒原抓着脚,愣在原地仿佛僵住了一样,只是唐棠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像在经历着什么。 穆阑潸很快就猜到是他们的意识在厮杀。 意识对决其实也是战斗的一种,但正常的意识对决是很短暂的。 好比说两人的意识打了三天三夜,可实际他们也只是愣了一瞬。 两个时间是不同的。 而若他们愣住的时间很久,就代表着意识的对决时间更久,甚至可能打了好几年,只是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因为意识也是会累的,神魂撑不住,就会退出来。 虽然目前的时间还很短暂,但在正常情况下已经算有些久了。 穆阑潸就意识到肯定出了问题。 又或者压根不是意识的对决,是别的针对意识或神魂的手段。 很快确凿这个答案的理由是林荒原没有像唐棠一样僵住,他甚至转眸看向了穆阑潸,笑着说道:“以我对白雪衣的了解,他不会一味逃走,你倒是够警觉。” 穆阑潸皱眉说道:“你做了什么?” 林荒原说道:“反正我已经算得罪了唐棠,也不怕更得罪,所以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唐棠此时可没办法救你。” 虽然穆阑潸不是大物,但在大物以下也是最前列的存在,有李剑仙的事在后面‘追赶’,他自然没有非得只盯着大物的必要,只要够强的力量,能夺就夺。 穆阑潸的心头一跳,她更快的出剑。 林荒原瞬间闪现到穆阑潸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可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我的力量也没有减弱多少,唐棠的事影响不到我的躯体。” 穆阑潸的心头一颤。 她毫不迟疑的再次挥剑斩了过去。 但林荒原却抬起两根手指就钳住了她的剑。 “你的力量是我的了。” 穆阑潸顷刻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受控制。 甚至想自毁黄庭都办不到。 就在刹那间。 唐棠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虽然很僵,明显并没有摆脱林荒原的意识束缚,愣是凭着绝对的力量在眼眸里瞪出一道剑意,而正夺取力量的林荒原一时无法躲避,被打个正着。 林荒原闷哼一声,直接吐了口血。 力量的夺取被打断,甚至遭到了反噬。 唐棠艰难迈步往前走,举起了手里的剑,沉声说道:“你先走。” 穆阑潸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因为足够信任,转瞬遁走。 林荒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唐棠,“你怎么还可以行动?” 唐棠的声音就像挤出来的,虽是断断续续,但也很清楚,“就凭你......也想困住我,真当我剑仙的名号是白叫的。” 他浑身泛起剑光,竟以自身为剑,浩荡的剑意疯涌而出。 林荒原的心头一惊,却也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抗,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唐棠轻挑眉说道:“挺抗揍啊,你的体魄防御竟丝毫不弱陆地神仙,更胜过菩提寺的金刚躯,但你能抗住我几剑?” 林荒原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很强势说道:“那你试试看。” 唐棠身上泛起更耀眼的剑光,无穷尽的剑意就轰击了出去。 林荒原催动力量,哪怕一直在吐血,但愣是没有退一步,不知被多少道剑意砸身,他终于抗不住再吐了口血,惨嚎着跌飞出去。 唐棠的表情却也不禁有些凝重。 林荒原的抗揍程度,很是出乎他的预料。 从林荒原第一次在奈何海现身的时候,唐棠就知道他很抗揍,但许久时间没见,他抗揍的能力更强了,林荒原的防御要比他现有的力量高出许多倍。 这就有点难办了。 而且他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抵御林荒原的意识上面,否则更会酿成很严重的后果,因此他能施展的力量是有限的,虽然看似把林荒原打得很惨,却没有伤及根本。 唐棠再次出剑。 但已比先前一剑弱了很多。 甚至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只是林荒原也毕竟吐了很多血,唐棠想着,他的防御总不能一点没衰败。 事实证明,他还真没怎么衰弱。 这一剑的力量被林荒原以纯粹的体魄愣是抗住了。 甚至在被剑意冲击的时候,还缓缓站起了身。 他踉跄着,嘴角扬起笑意,说道:“看来唐剑仙是先撑不住了,你如此分心,还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很让人佩服,但分心就是分心,终究会被我逮到机会。” 唐棠的眉头一皱。 意识瞬间回防。 他的身躯也再次被束缚。 但好在防住了林荒原意识的全力袭击。 林荒原对此只能长叹一口气,说道:“看来想拿下你倒也真的很难,只是白雪衣已经逃走,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就不在这里与你僵持,咱们后会有期。” 他的人先走。 意识随后才撤离。 等唐棠恢复状态,已然无从追捕。 他的脸色无疑很难看。 便在这个时候,曹崇凛忽然降临。 他看着唐棠说道:“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又让林荒原给逃了。” 唐棠与林荒原的对决,自然被回到神都的曹崇凛察觉,他已经算很快往这里赶了,只怪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唐棠把附身的事一说。 曹崇凛的眉头一挑,接着沉声说道:“我以前就有怀疑,但多次试探都证明不是他,没想到结果还真是他。” 唐棠在解决了杨砚后,就直接回了麓山,随后就到处找白雪衣,并不知陆秀秀的事,所以在聊了林荒原的事后,就又开始寻觅白雪衣的踪迹。 曹崇凛也只能暂且放下林荒原,回到神都。 姜望办不到让陆秀秀的修为恢复,曹崇凛也不行,但不是完全不行。 他只能让陆秀秀再次可以行炁,相当于是恢复百日筑基的阶段,却很难真正再回洞冥,意味着若非有天大的机缘,陆秀秀的结局已定。 能行炁就不算是普通人,但也只能对付普通人。 她能以炁御物,施展些小手段,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对神都的一战,就像陈符荼与陈重锦先前想的那样,曹崇凛没怎么在意,只要皇帝没有易主到外姓,准确地说,只要还是隋高祖的血脉,谁当都一样。 陈符荼能守住这个位置,更证明他的能力比陈重锦厉害,那自然最好。 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手段,能活下来的就是最强。 皇帝的位置就该是他的。 相比这些,曹崇凛还是更想把林荒原抓回来。 但因为陆秀秀的事,那股暗红色的气焰就让曹崇凛不得不在意。 除了气息的确完全不同以外,就像姜望有怀疑林荒原,曹崇凛自然也想到了。 他当即就入了宫。 而自得知国师回来的那一刻,陈符荼就很紧张。 他先前觉得曹崇凛回来对他更有利,是没有曝露与林荒原的事,虽然目前自认也没曝露,但明摆着暗红色气焰的力量,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更怕曹崇凛看出什么。 所以在曹崇凛入宫的时候,陈符荼很是不安。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应对。 ...... 西覃婆娑。 姜望回到了菩提寺。 整个婆娑已被全面封锁。 西覃的妖患也在有序的解决着,没再惹出更大的祸端。 李神鸢、小鱼在把苏绾颜送回玉京后,也回到了婆娑境。 柳谪仙一直在菩提寺里等着。 虽然前面发生了很多事,但时间过去并不久。 空树大师自然还没出关。 姜望觉得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就让通莲僧说出空树大师闭关的所在地。 通莲僧很是为难说道:“姜先生,并非我不说,而是的确不知。” 姜望能看出来他没有说谎,就直接席地而坐,准备感知空树大师的位置。 而此时的某个空间。 满地尽黄沙。 空树僧手捧着菩提心,面色有些许的凝重。 在他的面前有一道虚影。 正是佛陀。 佛陀看着他的目光极为狠厉。 空树僧对其目光视而不见。 佛陀说道:“直至最后一刻,我都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空树僧说道:“能让您这么信任,我也很抱歉。” 这话听着就很气。 佛陀低眸瞧了一眼他手里的菩提心,沉声说道:“你还真是好算计啊,连这一步都算到了,是让我非死不可?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空树僧说道:“您的恩情,我自然不会忘却,所以您的吩咐,我皆尽力完成,我认为已经足够报答了,菩提心的事,我倒是真的没有完全意料到,只是预防而已,所以看到您的时候,我还是很惊讶的。” 佛陀冷笑着说道:“你至死也不够报答,就算是歪打正着,我现在都的确被你困在这里,你若要杀我,就尽快动手,否则等我真的活过来,死的就是你了。” 空树僧皱眉说道:“您这么讲,就让我不得不杀您了。” 佛陀冷笑说道:“何必这般虚伪,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空树僧的眉头皱得更深。 话虽如此,他总觉得还有些地方不对劲。 佛陀看似愤怒,但内里却又有些平静,或许能解释生死看淡,可他不认为是这个答案,难不成其实佛陀还有留着别的后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4章 新生佛子 黄沙在这个空间里舞动着。 空树僧与佛陀对面而坐。 前者手里攥紧了菩提心。 等若是抓住了佛陀的命。 祂的意识就被困在这里。 空树僧能很确定,佛陀已经影响不了菩提寺里的任何人。 按理来说,他只要在这里彻底的杀死佛陀,佛陀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也怕自己杞人忧天,若是此刻不敢杀佛陀,很容易在以后出问题。 所以无论佛陀有没有别的后手,他都得先杀为敬。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凿的答案。 若佛陀死了就死了,可既然再次见到,他怎么都得问一嘴。 “您自始至终很迫切让我破入神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佛陀看着他说道:“你果然是因为这个背叛的我,但我的答案若与你想的不一样,你是否后悔此前的决定。” 空树僧皱眉。 他绝不相信这件事的结果是好的。 否则佛陀没必要藏着掖着,甚至在得知他没有破入神阙时,几乎瞬间撕下了伪装,变得尤为狠厉,哪怕祂很快又隐藏了情绪,但那一刻做不得假。 空树僧的皱眉不语,无疑也给了佛陀一个答案,祂冷笑着说道:“既然做了,就要彻底,你倒是确实够狠,所以事到如今,所谓的答案已经不重要。” 别说佛陀不可能服软,哪怕是为求活,祂也放不下那个脸面,就算空树僧很想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祂亦没理由让其如愿。 只是空树僧的想法,无论他怎么依据事实猜测,都不及能亲耳听到佛陀说出来。 仙人的威严是否比命更重要,空树僧身为人自然说不出什么。 但换言之,若真是他误会了佛陀,佛陀此时正能解开误会,却偏偏不说,另一方面也无疑代表着答案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区别只在是什么样的原因。 而佛陀没屑于此刻撒谎,扰乱他的思绪,除了维持着祂所谓的威严,恐怕也是真没觉得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否则纵然是佛陀,也该歇斯底里。 空树僧说道:“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当然还是很重要的,哪怕确实改变不了结果,我亦不会后悔此前的决定,因为您有机会是肯定会杀了我,所以在这种情况出现之前,只能让您死个彻底。” 佛陀讽笑着说道:“那你就尽管出手,别说那么多废话。” 空树僧没再强求答案,佛陀想让他破境神阙的目的是肯定对他不好,而且就算对他无害,都已经背刺了佛陀,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走回头路是愚蠢的行为。 他掌间泛起金光,笼罩了菩提心。 而佛陀也并没有站着不动被他杀。 虽然只是虚影,仍旧绽放出更夺目的光辉。 空树僧的身后也浮现了金刚法相。 两道金光分庭抗礼。 但随着空树僧把一道金光打入菩提心,佛陀的虚影就更虚幻了些。 便在这时候,姜望找到了他的位置。 撕裂了空间,出现在这里。 空树僧与佛陀都注意到姜望。 而姜望见到佛陀,也是面色一凝。 原来佛陀居然真的没有完全死去。 虽然空树僧借着菩提心隐隐压制住了佛陀,但却没能做到即刻将其杀死。 佛陀甚至还有闲心对姜望说话,“我不知你的神国从何而来,可它不属于你,我没能得到,固然很遗憾,你也别觉得就能彻底掌控它,毕竟它应该是残缺的。” 姜望皱眉说道:“若只是说残缺这件事,我已经将其完善。” 佛陀笑着说道:“我是不相信这世上有第三位至高仙,哪怕是自信没人能在我之前成为第三个,并不算有确凿的答案,可我就是有这个自信。” “我是很由衷的提醒你,若不是青冥帝以及神符白雪的神国,那这个神国的来历就必然不同寻常,纵使你想法子将其完善,它也不一定真的被你完善。” 姜望很平静说道:“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都要死了,还想给我找些麻烦,我可不会上你的当,因为有菩提心你才能活着,但也因为菩提心,你将彻底死去。” 佛陀说道:“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我是佛,只会更善,这番话我很由衷,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所以日后出什么问题,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望是不想被佛陀的话影响,但这话已经听在耳朵里,又哪可能真的完全不被影响,他面色不由得一沉。 佛陀却又朝着空树僧说道:“事已至此,我改主意了,就告诉你想知道的答案。” 空树僧一怔。 佛陀已然接着说道:“你们都该清楚,虽然大千世界里的修行体系皆不同,却也有许多世界是类似的。” “就拿你们在的世界说,漠章战役以前是没有神阙这个境界的。” “所谓的破境神阙,其实就是飞升成仙,铸就仙庭宫阙,因为没了飞升路,才有那个叫曹崇凛的开创了这个境界,他成了此境的第一人。” “但飞升路虽然没了,青冥意还在,神阙的见神就是得见神国,其实就是铸就仙庭宫阙,也就是神国的雏形,因此神阙修士就能在破境的时候得到神性。” “实则是沟通到了青冥意。” “而我固然为仙佛,当下的状态,却难捕捉到自身拥有以外的青冥意,尤其是沾染着佛性的青冥意。” “你若能破入神阙,我再将你的力量汲取,我道行的恢复就能事半功倍。” “你是我最早看重的人,菩提寺里,你的修为也是最高的,我当然唯有指望着你一个人,弘扬佛法,让菩提寺走出更广的天地,只为找出更多能入神阙的人。” “但那无疑是很漫长的时间,通莲僧的路已经走到头了,有玄就是下一个被我抱有期待的人,可他的修为还差着远,所以我不得不对你有足够的信任。” 说白了,就因为只能指望着空树僧,祂必须给予最大的包容。 哪怕祂能给有玄或者菩提寺的修士提升力量,但也只是力量,甚至能拔高到大物的程度,却没有实在的破境,沟通不到青冥意,就毫无意义。 别管祂抱着什么目的,可祂付出的信任是绝对真实的。 空树僧的背叛就让祂出奇的生气。 但换过来想,还是祂的情绪没有隐藏很完美,才被空树僧意识到问题。 事到如今,此法已经行不通了。 菩提心被空树僧掌控,更让佛陀的情绪只能稳下来。 归根结底,这个结果也有祂自己的问题。 所以祂需要换个路走。 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恰好是个机会。 祂话音落下,没再给姜望、空树僧说话的空档,夺目的金光,予以最强势的反击,迫使的空树僧也只能使出全力。 菩提心的光芒在一瞬间寂灭。 佛陀的虚影也彻底消散。 空树僧的心头一震。 他能感觉到整个菩提寺或者说佛陀一脉的气运顷刻间折了一半。 这是前面姜望杀死佛陀的时候没有的强烈感觉。 这便意味着佛陀是真的死了。 再无生还的可能。 姜望也很认真的感知了很多遍。 确定了这个结果。 他看着空树僧收起菩提心,说道:“佛门一脉的气运衰竭,不是逐渐而是瞬间衰竭,对你的修为也有影响吧?” 空树僧说道:“我原先就有破境神阙的机会,只是主动的转入画阁守矩,再转回去也不难,但此刻,怕是的确只能在画阁守矩里待着了。” 若没有重塑飞升路,是神阙是画阁守矩,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只是空树僧不是柳谪仙,他的神阙路已断,佛陀的陨落,这一脉折损的近半气运,或多或少对空树僧画阁守矩的力量也有影响,总而言之,他变弱了。 想要成为新的佛陀的前提是重塑飞升路。 目前是毫无希望的。 空树僧的力量若想恢复,关键是菩提寺一脉的气运,或者他能彻底的掌控菩提心,得到其内蕴含的力量,再就是只能等待佛子在乱世的降临。 没有什么是绝对衰败的,总能有一线生机,抛开别的,佛子就是生机。 其实空树僧就等若是这个世间第一代的佛子。 但他佛子的气运也已经散了。 第二代的佛子就必将应运而生。 姜望自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这上面,他看着空树僧说道:“没想到佛陀的目的居然是汲取能在破境神阙时沟通到青冥意的菩提弟子的力量。” “空树大师能在只是怀疑的时候就坚定谋划,为自保而最终反杀佛陀,还几乎在佛陀的眼皮子底下就对菩提心做了手脚,当真是厉害。” 空树僧说道:“只可惜这件事也耗光了我的气运,自此后,菩提寺就将暂时的隐世,我亦会探寻第二代的佛子踪迹,希望能守住我一手建起来的菩提寺。” 姜望说道:“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乱世将至,妖患更将横行,菩提寺的力量,仍是这个世间紧需的,希望能很快再见面。” 空树僧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句佛号。 姜望离了这个空间,把大致的情况对柳谪仙一说,就告辞出了婆娑。 阿姐、李神鸢、小鱼随着姜望一道先去了抚仙。 在半途中,阿姐看似随意的问道:“那个菩提心就留在了空树僧的手里?” 姜望说道:“菩提心是佛陀的,就等若是菩提寺的,自然该在空树大师的手里。” 阿姐没再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的抚仙,摇山望来湖里。 阿空忽然昏迷。 等她再睁眼,眸子里就绽放出夺目的金光,但稍纵即逝。 叶副城主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已经借着棋盘,几乎锁定了李剑仙在汕雪的位置,恰逢此刻,姜望来到这里,就先提议说道:“等我回去探探情况,你们不必急着行动。” 汕雪以及泾渭之地虽然被封锁,但依旧是很危险的地方,而且城隍都没办法破开,叶副城主她们去了也没意义,若是李剑仙就在泾渭之地,反而横生事端。 叶副城主倒是听劝,越是着急,她越不能让自己乱了分寸,否则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与其这样,不如耐心等着。 此时张瑶出现,告知了他们一件事。 铁锤姑娘已有身孕。 叶副城主不得不专心的照顾铁锤姑娘。 虽然萧时年不是她亲生,但也是她儿子,铁锤姑娘肚子里的就是她孙儿,这一晃眼,其实还算年轻的叶副城主,就要当祖母了。 这一刻,她是悲喜交加的。 郁惜朝、苏长络他们都还在外面降妖除魔。 姜望仅在此待了半日,陪着童伯说了些话,就打算回隋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李神鸢、李浮生、柳翩他们皆同行,就算暂时不去汕雪,李神鸢她们也想先去隋境,若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帮点忙。 但姜望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的时候,阿空有在后面盯着。 等姜望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阿空的嘴角也泛起了一抹冷笑。 平常的时候,阿空只是顾着吃喝,所以没人对她有多关注。 阿空忽然离了望来湖,更无人第一时间发现。 唯一经常跟着阿空的汝鄢青,也是在几个时辰后因为没找到阿空,告诉了童伯,望来湖随即才派人寻找。 而在这期间,阿空是去了抚仙里已是废墟的几座菩提寺。 她刻意的避着人,目的是汲取此地残留的佛性。 虽然最终收集的没多少,但对阿空来说,已是受益匪浅。 她很快的回了望来湖,正好撞见到处找她的人。 阿空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糊弄过去。 再拒绝了汝鄢青的干饭邀约,她找了个地儿,开始修行菩提寺的法门。 只是很简单的修行,她的修为却突飞猛进。 很快就到了破境澡雪巅峰的关键时刻。 她没有再继续修行。 像是潜意识作祟,她去了躺望来湖的厨房,拿了几个鸡腿儿,啃着往山下去。 在途中,她有注意到叶副城主、铁锤姑娘在聊天散步的身影,眸子眯起,险些泛起杀意,好在及时遏制住,但哪怕是一瞬间,仍是叶副城主察觉到。 她皱眉看过来,山道上却已空无一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5章 此消彼长 李神鸢她们暂时留在何郎将的营地,姜望与阿姐、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去了汕雪。 汕雪的封锁在姜望以及同为大物实力的三师姐面前自然形同虚设,更别说阿姐。 所以没造成丝毫的破坏,直接就穿了过去。 但相比最开始的时候,汕雪里的妖气更浓郁了,饶是姜望都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好在很快就适应了。 他找到城隍在的位置,却意外发现了裴静石。 裴静石在养剑,养一道能把泾渭之地的防护击溃的剑。 他就静静的站在一块巨石上。 对姜望的到来视而不见。 姜望暂时也没有上前搭话,到了城隍的身边,低声说起佛陀的事。 城隍的心绪还是很复杂的。 祂与佛陀自然是没仇没怨,甚至有着同样的目标,只是选择的路不同。 曾经在天庭的时候,各仙之间也多有交集,佛陀的陨落,城隍难免有些感伤。 以大局的方面来看,佛陀的陨落,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佛陀身上牵扯着很大的气运,祂影响的可不是一亩三分地,而是所有的大千世界,尤其是在这个人间,妖怪的气焰必定因此疯涨。 汕雪的妖气愈显浓郁,除了时间的问题,更是妖怪的状态在极快的恢复。 平时是看不出什么,但此消彼长,仙神的存在有对妖怪无形的压制,仙神的力量再次衰弱,妖怪的力量就会增涨,甚至身负很大气运的人的陨落,亦会如此。 而佛陀的陨落,影响的自然更严重。 只是佛陀已死,城隍也不能再怪责姜望。 “所以先前李剑仙的一道剑意就是冲着佛陀去的?” 按两者的时间段看,已毋庸置疑。 姜望蹙眉心想:“李剑仙果然在泾渭之地,但他应该还没有被发现,是凶神红螭在帮着他隐藏?” 凶神红螭是怎么回事,姜望在当初还真没看出来,只知祂确实很在意李剑仙的样子,而且最后泾渭之地的崩塌,的确是凶神红螭把李剑仙带走的。 若要打破泾渭之地的防护,前提是保证妖怪不会跑出汕雪,能将这些妖怪一举歼灭,否则但凡有一个凶神跑出去,在外面必定掀起很大的灾祸。 姜望请求城隍先去苦檀尝试救徐怀璧,他则守在这里。 城隍没有拒绝。 但能不能救得了,祂不能做出保证。 姜望也只能请城隍尽力而为。 城隍很快就到了苦檀琅琊郡。 甘梨与索命无常等甘家军在前脚才回到这里。 因为人数不算多,倒也不难安置。 原来小镇的人在当初褚春秋来袭的时候就被转移走,目前也没有再回来,被山泽的人妥善安置在别的地方。 按着徐怀璧的意思,虽然苦檀很平和,但某些地方最容易出事,朝泗巷就算其一,这里也成了山泽的据点,就暂时没必要让小镇的人回来。 因此,除了他们与甘家军,山泽的众多人也藏匿在镇中或附近。 已然凝聚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城隍的降临是悄无声息的。 直至出现在李凡夫的面前,他们才警觉。 城隍的名号在隋境甚至天下都是最响亮的,但城隍庙里的神像与城隍的实际面貌截然不同,若没见过真正的城隍,自然认不出来,好在他们许多人是见过的。 何况无论敬仙与否,在前诸国时期就有了祭拜城隍的节日,隋高祖将其延续,哪怕自小到大每年祭拜城隍只是习惯,这么多年,也会对比别的仙人不同。 以李凡夫为首的山泽及甘家军的人皆以最崇高的敬畏心行礼。 城隍笑着摆手说道:“我受姜望相邀前来,让徐怀璧出来吧。” 魏先生当即转身回院,与赵熄焰一起搀扶着徐怀璧出来。 徐怀璧也是赶忙见礼。 城隍的手一抬,徐怀璧就直起了身子,祂笑道:“不必有这么多的繁文缛节,我来救你,但事先提醒,未必可行,只是既然答应了姜望,我自然会尽力。” 虽然姜望要请城隍来救徐怀璧是他们早就知道的,甚至曾经姜望也唤出过城隍,展露仙迹,有很多人其实都因此觉得姜望的仙缘是来自城隍。 但姜望就这么把传闻中的城隍请出来救人,他们心里不可能不震惊。 此刻自然没人说什么。 他们入了院落,梁良很勤快的给城隍搬来椅子。 徐怀璧在对面而坐。 虽然已经了解徐怀璧的情况,但城隍还是很认真的多番的观察,以确保没有遗漏什么问题,祂自是很快就瞧出徐怀璧的身上有着不属于他的气息,暂时稳住了他的状况。 这个气息就是阿姐的。 城隍对此没有询问。 但观察了半个时辰,城隍也没说一句话。 原本还抱着很大期待的赵熄焰,心情就不由得一沉。 李凡夫他们亦是有不好的预感。 若是城隍也救不了徐怀璧,怕是真的没救了。 反而作为当事人的徐怀璧最为平静。 他一直都说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救他。 该杀的人已经杀了,该报的仇也已经报了。 当年褚春秋的事,曹崇凛是否有参与或者知情,已经不那么重要。 他唯一放不下的赵熄焰,同样已经嘱咐好姜望及魏紫衣他们照顾,但徐怀璧亦能理解姜望、赵熄焰非得救他的心,现在终归要有个确凿的结果了。 于是,徐怀璧就笑着说道:“很感激您能亲自出手,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只是可惜怕是无法再报答您。” 城隍抬眸看着他说道:“事实来说,你的命已经终结,从内到外都枯竭到无力回天的地步,若是我的道行能恢复更多,还有得救,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找来几个仙人,我等合力才可能让你活下来,但终究只是可能。” 城隍自然没有安慰的必要,有什么就说什么。 虽然姜望为此奔波许久,落得个还是救不了的答案,难免有些悲戚,但事实不是都尽如人意,哪怕付出了最多的努力,有些事依旧改变不了。 只是赵熄焰不甘心,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急着说道:“您是否知道世间其余仙人的下落,或者怎么才能让您的道行更快恢复?” 城隍说道:“我自己当然比任何人都更想快的恢复道行,但要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是我绝不会做的事,想来徐怀璧也不会愿意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徐怀璧拽住了赵熄焰,说道:“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可此生的确没有滥杀过无辜,我哪能为了自己,妄送旁人性命,若是这样,我活着也不得安生。” 城隍说道:“我会寻找其余的仙人,看祂们是否愿意帮忙,但这世间应该也没剩几个仙人了,只是终归还有一线的希望,诸位也不必此般悲凉。” 话虽如此,城隍自己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祂知道,某个人已经对徐怀璧出手过,既然没有救得了,怕就是结局已定。 城隍是仙,而且是佑城护人才被供奉的仙,不说自身不愿,若真的去做类似佛陀的事,祂的根基就毁了。 在个人看来或许无情,但确实没必要为了徐怀璧一个人让世人以及自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祂最后看着徐怀璧说道:“你已是行将就木,生命枯竭之躯,可仍旧还能活不短的时间,而且期间不会生出什么痛苦,我目前能做的是让你再自如行动。” 意思是在生命彻底消逝之前,能与常人无疑,无需旁人搀扶,龙行虎步,看起来就像任何问题都没有,且也不会出现别的问题。 这对将死之人而言,没有痛苦,还能正常的生活,甚至打架,已是最好的结果。 徐怀璧自是万分感谢。 城隍随即消失不见。 徐怀璧看着眼眶泛红的赵熄焰,微微一笑,说道:“人终有一死,很多人也都不想自己在意的人死,但往往是平添烦恼而已,凡事多看开,就能多许多乐趣。” 李凡夫自然很懂这个道理,哪怕身为修行之人,从来不信命,还想着逆天改命,他更是见证了前诸国皇室后裔的无数生死,却也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大自己,有机会为家人报仇,但却做不到在源头就阻止。 同样是报仇,李凡夫的目标只是陈景淮这个大隋的皇帝。 因为他曾经在的王朝,是毁在隋太宗的手里,那个时候,他也还没出生,是吕涧栾当年离隋,他的族人没有跟着离开,站错了队,最后被卸磨杀驴。 有一部分是死在隋新帝的手里,也有一部分是死在陈景淮的手里。 李凡夫不是乌啼城主,就算他组建了山泽,但自身不是大物,很多事他是办不到的,就连杀死陈景淮也是借着姜望的手。 为了当下山泽的人能好好活着,他都不能动覆灭整个大隋的念头,因为山泽的人是他现在的家人,他不能让这些人再惨死。 同样的,为了山泽,他也能豁出命去做出任何事。 谁又不想让家人以及朋友都能好好活着,但这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只是还很年轻的赵熄焰,就算懂得这个道理,也不会接受这件事。 甚至看着此刻的徐怀璧,李凡夫以为,若非不忍心,他可能都会自我了断。 但这件事里,李凡夫他们其实只是外人。 虽然话不好听,他们也没可能去劝赵熄焰让徐怀璧好好去死这件事。 现在的结果已然是最好。 要么有仙人能合力,有足够的力量救徐怀璧。 要么最后还是会死,但起码也是能安稳的度过余生。 李凡夫他们没有打扰徐怀璧师徒俩。 而回到汕雪的城隍也告知了姜望这个情况。 在又经历了程颜、乌啼城主等人的死,姜望此刻反而平静了许多。 只要有希望,就尽最大的努力,纵然结果依旧不如人意,也该笑着面对。 除了死去的佛陀以及琅嬛的仙人,那个神符白雪的下落更是无从得知,姜望已知的也就只有城隍,洞神祠的有琴尔菡是神非仙,但他到时候依旧会去请。 虽然此世的飞升路断绝,可他有神国,且不提佛陀最后的话是否有依据,他并不是仙,夜游神却能借着他再次回归正神之位,就足够证明这个神国的特殊。 所以姜望也不免妄想一些,自己是否在没有飞升路的情况下,也能成仙? 无论成与不成,他觉得都该往这方面去努力一下。 泾渭之地的防护暂时打不破,姜望就直接席地而坐,在吐纳修行的同时,也想再好好的认识一下神国。 他的意识在神国里修行,然后又唤出第一类真性,代为行走。 下浊之炁已然再次处在复苏的边缘。 但姜望此刻没去多在意。 神国的‘绿洲’范围已经很广袤。 姜望在山间河畔行走。 徒步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峰。 到了夜游神的神像前,也到了神杵的神台前。 而他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尊石像的面前。 此地没有生灵接近,像是因为畏惧。 这尊石像就是姜望在泾渭之地的陨神台见到的烛神的石像。 当时将其收入了神国。 后来就几乎把它给忘了。 现如今,陨神台已毁,该得的古时期的修行典籍,都已经被姜望收入囊中,陨神台里遗留的神性,也被姜望汲取,而那里无数的仙神妖的石像,皆已泯灭。 只有烛神的石像被姜望提前收入了神国,才在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幸免于难。 姜望是灵光乍现的想着能否把烛神的身躯收入神国,当时还真没多做他想。 虽然烛神还活着甚至还能复活的可能性极低,但烛神的身躯也未必一点用没有。 姜望认为,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他伸手在石像的各处敲打一下,说是石像,其实无比的坚实,毕竟是烛神死后的身躯,姜望递进的催动力量,最后用出一半力也没能击碎石像。 他就又尝试着输送一些炁。 但并没有探出什么东西。 姜望皱眉思忖许久,有些冒险的输送了一滴神性。 而神性在瞬间就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姜望的瞳孔骤然一缩。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6章 剑圣之名 姜望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烛神石像。 因为先前以炁试探的时候,可没有直接消失的情况。 围着石像,从内到外的流转一圈就回来了。 现在居然直接吸收了神性? 姜望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也不敢再尝试。 虽然烛神还活着的概率几近于无,但万一真把烛神给整活了呢? 姜望当即里三层外三层的以多重空间把烛神的石像封锁。 防止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随后他就围着石像很仔细的观察。 并且把雪姬找了过来。 虽然雪姬是以人化妖,但毕竟曾经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妖怪,若非心底的仇恨,祂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以前是人,所以妖怪的一些事,她肯定比姜望了解。 直接在石像旁边盘膝而坐的姜望,抱着膀子说道:“你以前是否有听过妖怪之间有谈及烛神的事,你曾经身为妖王,接触的大妖也不少吧,就没什么秘闻?” 雪姬自是没有见过烛神,意识到面前的石像就是烛神的她,曾为妖的某种意识仍是觉得心颤,她很紧张的说道:“妖怪尊崇烛神的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平时也没有妖敢妄议,但确实有妖时刻喊着要复活烛神的话。” 所谓喊着要复活烛神与烛神是否真的能复活是两码事,漠章的复苏是只需提供祂需要的养分,而雪姬没有听闻过该怎么复活烛神,妖怪纯粹是希望烛神复活。 姜望皱着眉说道:“那你觉得烛神能复活的概率有多少?” 雪姬一摊手,很无奈说道:“恕我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要么是妖怪们藏的很好,要么烛神的复活就是子虚乌有,仅是妖怪迫切想改变现状的内心呼喊。” “但很多妖也不知道我曾经是人,按理说,它们再藏,也没道理瞒着身为妖王的我,更何况时隔这么久,真有发生的话,很难做到无迹可寻。” 姜望嗯了一声,李剑仙都没觉得烛神能复活,可世间会有此顾虑的绝不在少数,毕竟那是烛神,要比漠章更强大无数倍的存在,谁都害怕烛神复活这件事。 越是害怕就越是担忧成为事实。 但就像雪姬说的,漠章的复苏瞒不过,烛神的复活,就算参与的妖很少,时间久了,也不可能无迹可寻,纯粹拿事实依据来说,不过是杞人忧天的遐想。 只是烛神的身躯就在眼前摆着,哪怕是死的,稍微一丝的意外,都确实不得不让姜望往这方面去想,若真是得不到什么好处,就必须想办法将其彻底毁掉。 算是让自己安心,更是谨慎起见,毕竟烛神的身躯在神国里。 姜望快速的掐起手印,直接上了八十万道枷锁。 这个画面把雪姬都给看愣了。 姜望吐出口气,笑着说道:“有备无患嘛。” 他想着,等有空的时候,继续上枷锁。 让真性在神国里吐纳修行,姜望的意识就脱离出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泾渭之地的边缘游走。 试图找到李剑仙的气息。 或者被李剑仙注意到。 其实她随着姜望一起来的时候,李剑仙就感觉到了。 但并没有尝试与其联系。 漠章在疯狂的恢复力量,祂在蚕食天地间的炁,整个汕雪在很短的时间里,所有的炁几乎被祂吞食一空,可天地间又会自然生出新的炁,取之不竭。 再有佛陀陨落的气运影响,漠章的恢复速度很显著的在加快。 随着漠章的力量提升,李剑仙自然就得更谨慎些。 妖怪恢复力量的方式自然更多,因为它们不择手段。 往常里,商鬿君祂们在泾渭之地虽也能借着仙神妖残留的气息恢复力量,但同时又被封禁之力压制着,所以恢复的速度也依旧是缓慢的。 而在人间,隋覃的人时刻在降妖除魔,若没有掀起很大的妖患,从而能够大快朵颐,更多时间都在躲着,恢复力量的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能够直接以炁恢复力量的妖怪,是极少数的。 所以凶神嘲谛祂们都没有漠章的力量恢复速度快。 但这也是相对而言。 就算天地间有无穷尽的炁,且无人打扰祂,时时刻刻都能汲取,漠章想恢复到漠章战役的实力,也最少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更别说恢复到最巅峰了。 所以除此之外,祂需要更多的养分来恢复力量。 没有血气以及修士的真性更为大补了。 只可惜,汕雪境里已没有了人。 因此,祂需要汕雪之外的血气以及养分。 先不说漠章的实力是不是烛神以下最强,但在人间掀起的灾祸,除了烛神,确实就属漠章了,谁让两大最著名的战役,其中一个就是漠章掀起的呢。 所以祂在妖怪里的威望也是极高。 无论是在泾渭之地还是人间,妖怪们都在想方设法的加快漠章的复苏,因此与漠章的联系也变得极为紧密。 漠章还在泾渭之地的时候,妖怪们就能把养分传给祂,更何况祂此时就在人间。 虽然漠章暂时出不去,但祂能通知在外的妖怪,助祂夺得血气以及真性的养分。 不仅是隋境,已经算相对稳定下来的西覃,妖患再次卷土重来。 除了奈何海,天下的妖怪皆行动起来。 无论是道行高的还是道行低的,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浮出水面。 如此一来,妖患的范围就波及了全天下。 甚至很多妖怪是拿着自己的命来换取给予漠章的养分。 就算被修士斩杀,它们也要拼了命的猎杀真性,在临死前把养分尽数的传递给漠章,从而就让祂力量恢复的速度陡然暴涨。 纯粹的汲取炁来恢复到漠章战役期间的巅峰战力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但在此刻疯涌的血气及养分下,更有着佛陀陨落,妖怪气焰的增涨的加持下,让祂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那个时候的六成力量。 漠章的气焰忽然暴涨,姜望他们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 正在养剑的裴静石蓦然睁眼。 城隍的面色一沉,说道:“漠章所过之处,狂沙漫天,能吞噬天地元气,使得范围内的生机尽数枯竭,饶是上清、下浊之炁也会在其面前势弱。” “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但上清之炁的消失,据闻就是因为漠章,后来真正见到漠章,比想象的要弱,想来针对上清之炁,祂也并未讨到好处。” “那毕竟是天地间第一口炁,纵然漠章有克制的能力,却做不到将上清之炁吞噬为己用,可因为上清之炁被青冥帝收服,哪怕后来上清之炁背叛了青冥帝,但若不能为己用,将其重伤封禁,对妖怪一方来说,总归有益无害。” “在烛神战役里,我只见过漠章的妖狱,那时还很完整的妖狱,吞噬炁的程度确实相当可怕,不出意外的话,祂应当就是借着妖狱才能吞噬天地间的元气。” “可妖狱在当年被打碎,漠章并未收回,按理说,祂自身是做不到吞噬炁到这个地步的,难不成很早以前,天下无故消失的妖狱碎片就已经被祂收回了?” 妖狱是实质的,哪怕它其实是漠章的神通,却不单纯是一个法门,一股力量。 所以就算漠章陨落,实际沉眠,妖狱的碎片也依旧存在而未消散,那个时候不知漠章有复苏的能力,否则单凭妖狱就能判断漠章有没有彻底死去。 姜望想着,天下妖狱的碎片是被自己收集到神国里了,自然没有被漠章收回。 而他更诧异的是,原来荧惑是被漠章封禁的? 他一开始以为荧惑是被青冥帝封禁的。 虽然城隍只是听闻,并未亲眼目睹,正常来说,也该不会有假。 但姜望总觉得这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荧惑从始至终都没对漠章有什么仇恨的情绪,反而还嗤之以鼻。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漠章的气焰在疯涨,比祂刚复苏的时候已是天壤之别。 这就意味着,若不能制止,很快就要面对‘真正’的漠章了。 哪怕是没在鼎盛的漠章战役期间,也是倾尽整个人间的力量,死了许多的大物,才击败的漠章,现如今人间大物的数量可还远比不上那个时候。 就算最拔尖的力量不弱,甚至还更强,也必然会是一场很艰苦的战斗。 姜望看了眼阿姐,又朝着城隍、裴静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他们说道:“我们尝试合力击破泾渭之地的防护,尽可能阻止祂再继续恢复力量。”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是没有意见。 虽然裴静石很想与更强的漠章一战,先前是觉得祂不会很快恢复才放弃这个念头,但其实裴静石也不是一个为了打架就全然什么都不顾的人。 所以他第一个拔剑。 城隍也没有藏着掖着。 姜望对阿姐说道:“还请出全力。” 阿姐啧了一声。 五道不同的力量瞬间轰击在泾渭之地的屏障上。 整个汕雪都剧烈震颤起来。 而专心恢复力量的漠章难免被打扰。 在很短的时间里,祂又几乎恢复到漠章战役期间的近七成力量,但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妖患的忽然再次爆发,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才给了漠章最开始足够多的养分,随着人们全力降妖除魔,养分的数量也锐减。 漠章就干脆的想直接踏出泾渭之地,祂认为目前恢复的力量,足以爆杀全场。 但谨慎起见的商鬿君却出面阻止。 哪怕祂也认为漠章的力量已今非昔比,只是能借着防护没被打破前,再多恢复些力量总没有坏处。 只可惜,漠章就不是个听劝的主儿。 祂是典型的吃一堑不长一智。 更何况,祂现在信心十足。 压根就不觉得还有战败的可能。 祂冷着脸说道:“你们的伤势都还没痊愈,防护一旦被破,到时必定又死伤惨重,所以就老实在这儿待着。” 祸壤君附和说道:“父亲的力量天下无敌,先前只是才复苏,状态虚弱,此时必然可以将那些家伙尽数诛杀,长姐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泾渭之地的妖王们也随即摇旗呐喊。 暴戾的气息冲天。 商鬿君对此只感到心累。 而漠章已经冲出了泾渭之地。 数十丈高的身躯轰然朝着姜望他们在的位置砸落。 他们四散而走。 滚滚的烟雾里,漠章的脚就掠了出来,袭击他们每一个人。 姜望挥刀斩击,刀锋划过漠章的脚,居然未能斩断。 提升了力量的漠章,果然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 漠章的脚愣是无视了姜望的刀,甩砸在了姜望身上,砰的一声闷响,姜望就似断了线的风筝抛飞出去,而紧随其后飞出去的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他们都没能挡住漠章的一击。 不同的是,姜望没有受到很重的伤。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直接吐了口血。 而裴静石在面临着与姜望一样的局面,虽然一剑也没能斩断漠章的脚,但却闪过了漠章的一击,持剑以更快的速度杀向漠章的面门。 另一处的城隍挥手间就把袭来的脚挡开,平地拔起一座高山,直接撞在了漠章的身上,仰身摔倒的漠章,就失去了攻击的目标,阿姐在大呼小叫里上蹿下跳,看似很惊险的躲过狂舞的似章鱼的脚,跑到了姜望身边。 裴静石的剑也随即斩在了漠章的脸上。 迸溅的剑气掀起如刀的风暴。 但在下一刻,漠章的脸忽然自尘雾里破出,那张脸虽然很俊美,然而此时张着血盆大口,颇显狰狞。 裴静石很及时的挥剑,伴着火星子四溅,漠章的尖锐獠牙就被斩断了一颗。 吃痛的漠章,嘶吼着伸手抓向了裴静石。 裴静石很沉着冷静,甚至隐隐透着兴奋。 漠章此时的力量,燃起了他极高的战意。 他身影一闪,就在漠章的利爪下消失不见,砰的一声,抬脚就踢在了漠章的脸上,反手又是一剑,将漠章再次击倒。 瞧见这一幕的商鬿君,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裴静石没有实质的伤害到漠章,但也没有落入绝对的下风,这便不是好事。 天下第一的人间剑圣,果然名不虚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7章 人间妖患 漠章已恢复当年在漠章战役的近七成力量,就算裴静石的力量已超越那个时候的人间最强,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几个照面下,不说击杀,都没将其重伤,在商鬿君看来,自然就不是个好的开端。 若是危害很高,裴静石的确不会为了自己打架开心不让别人介入,从而给人间造成灾祸。 而如今一看,漠章没有强到完全对付不了的程度,剑士的心理就开始作祟了。 他手一挥,就制止了城隍再出手的动作。 看裴静石很自信的样子,城隍想了想,也就退开了些距离。 要是有什么意外,祂再出手也不迟。 姜望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搀扶起来,同样选择了暂时观战。 人间剑圣与凶神漠章的对决,确实也是不可多得的画面。 但这无疑又把漠章给气着了。 因为事实与祂想的有差别。 祂不该是爆杀全场么? 都已经恢复漠章战役期间近七成的力量了,怎么还挨了揍? 漠章是很鲁莽且暴戾,但祂肯定是比凶神蚩睨以及蠃颙这两个聪明多了。 蠃颙是很彻底的无脑,甚至都可以说是完全的字面意思。 凶神蚩睨是属于四肢发达。 所以漠章自能很快意识到是裴静石的力量远胜当年的人间大物,他一人就抵得上当年的好些个大物,当年的近七成力量压不住他,似乎也正常。 最起码,裴静石的几剑也没有给祂造成多少伤害,就打落了一颗牙而已。 因此两者的力量应该还是很接近的。 但这也并不是一件值得松口气的事。 毕竟城隍、姜望他们还在虎视眈眈呢。 若是拿下裴静石就得使出全力,后面的怎么应对? 想到先前商鬿君的劝阻,漠章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但没到最后一刻,漠章是肯定不会退的。 祂再次开始汲取各境送来的养分及血气。 只是已经微乎其微。 波及整个天下的妖患,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隐隐压制住了,妖怪们掠取养分的数量只有更少,没有更多,这让漠章的心里又是很气。 祂沉眠了这么久,人间的妖怪已经如此差劲了么? 奈何海没有参与其中,陆地上的妖怪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它们繁衍再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最近降妖除魔的程度确实也加重了许多,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哪怕隋覃两边都很乱,但柳谪仙他们已经腾出了手,张止境纵然伤重,杀起妖来也是一茬又一茬的轻而易举。 先前在陈重锦麾下的将士们,为了将功赎罪,亦是拼了命的杀妖。 没有足够多的凶神牵制,妖王及以下的妖怪确实难掀起多大的灾祸。 苦檀里的紫霆就阻挡了妖患的发生,只要有妖怪敢冒头,瞬间就得灰飞烟灭。 甚至因为神国的笼罩范围也覆盖了上庐的全境及多境的一部分,苦檀的新生气运就也覆盖了过去,所以这些地方亦有紫霆时刻锁定妖怪。 但紫霆其实是杀不了凶神的,判官的那次,是祂自己心理就有问题,又与姜望合伙演了一回,使得奈何海里的妖怪都以为紫霆的威力很强。 单就这一个,奈何海的妖怪就不可能踏足苦檀,而西覃的那边,有田玄静率领的大军守着,境内的妖患再乱,柳谪仙、熊院长他们都在,也乱不到哪去。 更何况,有琴尔菡再次出手了。 佛陀的陨落,让得菩提寺彻底锁在了婆娑。 有琴尔菡就正好借势,让洞神祠的名望更高,以此获得更多的香火。 这就与佛陀的目的一样,但有琴尔菡是异神,祂要的不是纯粹的功德,而且也不用承担什么因,毕竟灾祸又不是祂造成的。 正常的情况下,别管掀起妖患的妖怪道行有多高,毕竟是波及了全天下,仙人们都该做些什么,但除了有琴尔菡,以及浑水摸鱼的泥菩萨,却没有仙人现世。 城隍确实是没空,而无论是琅嬛的仙人,还是有可能隐藏着的仙人都没出现。 这就因此出现了一个问题。 或许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更多的仙人。 又或者是这个人间没有更多的仙人,别的大千世界里未必没有在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仙人,否则在此天下灾劫里,有白得的功德,没道理不出现。 以前的小灾祸,能得的好处可有可无,不露面就算了,哪怕现在的灾劫也远没到能毁掉人间的程度,但毕竟波及的范围很广,别的不看,只看利益,也该显圣。 正在降妖除魔的人只有少数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吕涧栾与陈符荼在各自的皇宫里,对这个问题就想得很多了。 只是陈符荼头疼的问题更多。 他才登基称帝多久,怎么天下乱成这个样子? 就算不是他的问题,也会变成他的问题。 陈景淮或许不是个明君,可他在位的时候,最起码没有这么乱。 所以陈符荼无论如何都得把注意力先放在降妖除魔的事情上面,尽可能快的平息,可他当下要面临的是曹崇凛对暗红色气焰的质问。 好在波及整个天下的妖患也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曹崇凛也只能把暗红色气焰的事先放一边。 陈符荼能有更多时间编造个合适的理由来蒙混过关。 旁人或许不知天下妖患忽重的原因,曹崇凛自是能感觉到汕雪的情况,但正因为感知到裴静石、姜望他们都在,曹崇凛就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 虽然妖患的问题让他与陈符荼的谈话没有结束就被中断,但前面陈符荼有些支吾的表现,就已经足够让曹崇凛怀疑那股暗红色气焰的力量是来自林荒原了。 因为此事若无问题,陈符荼第一句话就可以给出答案。 而不敢告诉他的理由,要么涉及妖怪,要么是某种邪门歪道,但因起先就怀疑这股力量很形似林荒原的力量,就算没有确凿的答案,那份怀疑也只会更重。 曹崇凛已不会往林荒原与李剑仙是友的方面去想,或者说,依据林荒原的某些表现,这方面的概率降低了很多,那么林荒原自然就属于是邪门歪道。 除了长公主以及陈锦瑟,陈符荼已是唯一的隋高祖的血脉,且是嫡系,没了陈重锦,曹崇凛最先考虑的自然只有陈符荼。 所以只要陈符荼没有犯下原则性的错误,或者说能重新抓住林荒原,杜绝某些隐患,曹崇凛就暂时不会想废掉陈符荼,让退而求其次的陈锦瑟这个世子上位。 更何况,怀疑或重或轻,也终究还只是怀疑。 曹崇凛当下还是要亲自出手,平息隋境的妖患。 因为青玄署、宗门修士及三军的力量虽然足够强也足够多,但还是妖怪的数量更胜一筹,他们能护住自己还能杀妖是一回事,难免顾不全百姓的安危。 白山月他们有先前姜望帮着恢复力量,自然也都再次投入战场。 魏紫衣率领着一众读书人也出了神都,四处降妖除魔。 苦檀很安稳是一回事,山泽及苦檀的青玄署,哪怕是得知了骆岘山死讯的若水秋,也都各自召集人手,奔赴各境,全力以赴的杀妖。 谢吾行在这个时候也回到剑阁,召集了剑阁弟子,更联合了以青山宗为首的苦檀宗门,形成了很壮大的队伍,守护天下苍生。 在磐门的李神鸢她们亦是行动起来。 但因为要防着奈何海,何郎将就不能轻举妄动。 甚至驻扎在磐门的骁菓军皆不能动。 西覃的田玄静也是一样。 而除了浑水摸鱼的泥菩萨,其实荒山神也悄悄的回到了这个人间。 祂是世间第一尊异神,需要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功德之力,更不需要什么香火。 而是在漠章的口中夺食。 把妖怪掠夺的血气先一步抢走。 甚至直接猎杀妖怪的血气来反哺己身。 倒不是荒山神好心,祂毕竟是异神,修士一样可以猎杀,但妖怪的血气更为凶戾,对伤重的祂来说,最为大补,身为异神,可没有虚不受补的说法。 无论出自什么心思,事实的确都在坏漠章的好事。 致使漠章得到的血气及养分越来越少。 祂的道行自然就涨不动。 但强者之间,一些微末的变化,其实就能影响很多。 少归少,可终究还是有的。 漠章的力量或许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确实变得更皮糙肉厚。 裴静石的剑以奔若雷霆的威势袭来,虽将祂再次击倒,却只是伤及皮毛。 祂抬手反击,如山的拳头就砸在裴静石的身上。 把他直接捶飞到汕雪的尽头。 但漠章仅是站起身的功夫,裴静石就又掠了回来。 漠章很仓促的抬起手臂格挡。 裴静石的剑也只是嵌入其皮肤半寸,等于是划破了点皮。 但掀起的狂风却瞬间席卷了整个汕雪。 阿姐藏在姜望的身后,狂风把他们的衣衫刮的猎猎作响。 同为剑士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眸子里不免有惊色闪过。 虽然裴静石没有实际的伤到漠章,但他的剑势确实不同凡响,远胜祂印象里的李剑仙,更胜过在佛陀的虚假世界里的李剑仙。 在她认知的剑士里,确实没有比裴静石还要强的存在。 要是当年李剑仙有裴静石的实力,对付那个荒原魔主,又哪会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四师弟最终成了废人的结局也能改变。 甚至如果她有这个实力,那个世界的结局就会更美好。 人总是会因为许多遗憾才想着如果怎么样。 有幸的是,她在的世界,剑修一脉没有这个世间的剑士的修行那么苛刻,准确地说,不会因为心境的问题滋生心魔。 虽然心境纯粹,递剑的确更快更利,但心境繁杂也不会影响到根本的问题。 她在的世界更没有什么神、仙、妖,只是人与人及山外人的争斗,所以这个人间,对比她的世界,就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神、仙、妖就是再高很多,祂们也只是跌落在此而已。 李剑仙是唯一彻底打破那个世界维度的存在。 但在李剑仙当年失踪的时候,也只是很勉强的打破那个世界的壁垒,能够在烛神战役与烛神一战的李剑仙,在三师姐看来,必然是之前曾有许多未知的经历才变强到那个地步。 被三师姐念着的李剑仙,正在泾渭之地里看着裴静石与漠章的一战。 凶神嘲谛不可避免的又得嘲讽几句。 青冥之战,烛神战役,漠章战役,再到如今的复苏,漠章自始至终都是记吃不记打,从来没有变过。 漠章的巅峰战力确实很强,但祂能在烛神战役活下来,其实更多还是运气成分。 若不是烛神及时救了祂,祂直接就被李剑仙一剑给杀了。 后来祂掀起的漠章战役,也是因为没有了仙人的参与,对抗的力量确实更弱,虽然战败,但人间的力量并没能将其彻底杀死,剥夺祂复苏的机会。 可此刻又变得更弱的漠章,仍是只知仰仗着力量,浑然不考虑祂现在的力量是什么情况,先前一战就被打残,多恢复点力量就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凶神嘲谛其实是很希望漠章被彻底打死的。 所以祂还在心里为裴静石这个人间剑圣鼓劲。 但祂想让漠章被打死,除了确实很讨厌以外,实则还有另一个原因。 要不是因为商鬿君,只要有机会,祂自己就先把漠章给打死了。 裴静石要是能把漠章打死,倒是省得祂多余做什么。 但凶神嘲谛不得不先考虑到若没有漠章在前面吸引视线,祂自己的力量又没有恢复多少,能否挡得住裴静石他们的攻势。 现在确实也是得益于漠章的防护,祂们还能安生的在泾渭之地里恢复力量。 没有好的办法的情况下,凶神嘲谛还真得指望着李剑仙是个有仇报仇,有恩也会报恩的人,但这只是一个退路,祂不能把一切都指望在别人那里。 凶神嘲谛转眸看着湖泊,祂得尽快的做些准备。 若是漠章被打死,祂最起码能先守住泾渭之地。 就算守不住这些妖王,该护住的祂得有能力护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8章 汕雪之战 裴静石以极快的速度在漠章的周身游走。 霎时间,就是如网的剑意似牢笼把漠章困住。 剑意似绳一般,另一头纷纷嵌入地下,转眼就让漠章再也动弹不得。 能把剑意玩出花的人不是没有,剑士的剑宁折不弯,所以剑是直的,但剑意是多变的,只是正常的剑士不会玩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只要用在适合的地方,它就是剑招,没有必要弃如敝履。 泾渭之地以外的汕雪已是无尽的荒漠,只有零星的残桓断壁杵在外面,也不知剑意嵌入底下多深,漠章嘶吼着铆足了劲也无法挣脱。 裴静石的剑纵横杀出。 嗤嗤嗤的切割着漠章。 最开始只是留下一道道剑痕。 但很快就迸溅出血雾。 吃痛之下从而惨嚎的漠章,终是竭力挣脱了剑意之网的束缚。 崩碎而四散的剑意,有些直接砸在泾渭之地的防护上,更多是在荒漠里掀起风暴,姜望他们撑起屏障,虽然防住了伤害,却也深刻感觉到剑意的威力。 除了惊叹裴静石的力量,漠章此时的力量也的确今非昔比,否则绝不能存活。 城隍瞧着目前的情况,裴静石的实力还是稍胜一筹,而且有姜望他们在,也不担心什么意外,祂就想着先去别的境降妖除魔,毕竟祂也需要功德。 最关键的是,祂有感觉到,各地的城隍庙有聚集着很多的百姓在呼唤祂。 所以跟姜望说了一声后,城隍就走了。 百姓们的呼喊,城隍的显世,让许多陷入绝望的人仿佛迎来了新生。 无论老一辈还是小一辈,年年祭拜的城隍,终于此刻在整个人世间显灵,就像虚幻的精神寄托,忽然成为了现实。 哪怕城隍还什么都没做,香火之力就源源不绝涌了过来。 每一座有建着城隍庙的城镇,皆有金光直冲天际,成为挡在百姓面前最坚固的壁垒,把妖怪尽数拦在城外,杀妖的修士们也更起劲的斩杀城中剩余的妖。 无数的修士、武夫,集结着,在各郡各城之外,与妖怪形成对垒之势,展开了正面的厮杀。 越是道行高的妖怪数量就越少。 但不是级别的数量,而是个体的数量。 虽然也有极少数的例外。 大多数一类妖怪,道行越低数量才越多。 好比妖王里的猰貐,曾经烛神战役的凶神,就只有一个。 九婴、青饕这类妖王,却有好些个。 它们长得一样,战力也几乎相差不大。 除了河伯是自己分化的,许多的妖王及大妖都有数十数百数千不等的数量。 而妖王有很多类,所以只说具有妖王的道行,那就太多了。 但它们个体的数量不同。 蠃颙、魍魉一类的小妖,就是不计其数,难以估量。 它们个体很弱,甚至有的只能对付普通人,稍微懂点修行的就能灭杀它们。 而在很大规模的战役里,它们其实不可或缺。 比如说,一个洞冥修士或三境的武夫,能轻易斩杀上千的蠃颙,但面对上万甚至数十万的蠃颙,他们再多几百个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在双方的正面厮杀里,极短的时间里,伤亡人数就是很可怕的数目。 但妖怪死得更多是肯定的。 这就让荒山神、林荒原他们捡了便宜。 因为他们不是必须得亲自出手才能掠夺血气或妖气。 妖怪死得越多,溢散的血气越浓郁,荒山神就能得到更多,甚至都省得自己动手了,而林荒原得到妖气是有条件的,寻常的小妖或者一般的大妖都没用。 但挡不住积少成多,总能得到往日里很难得到的好处。 远在西覃的阿空对此就很感慨。 有时候越想得到就反而越失去,可等失去了,偏偏又能轻易得到。 虽然得到的方式实际是两回事,也没有那么多,但最起码不用付出什么。 乱世是劫,亦是机缘。 有人为之死,有人为之生。 而外界的一切,都没能干扰裴静石与漠章的对决。 仰天嘶吼的漠章,掀起了汕雪里无尽荒漠的尘沙,一个个身长数百丈的沙莽翻腾而起,它们呼啸着掠向裴静石。 裴静石挥剑,剑气如龙,整个天地都为之色变。 如龙的剑气以更强的姿态,将得一条条沙莽吞噬。 崩散的黄沙如瀑。 而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裴静石仿佛直接化身了一把剑,刺穿了漫天的黄沙,直抵漠章的身前,剑锋携裹着恐怖的气流,尽数砸了过去。 但漠章的双手一拍,就拦住了裴静石的剑。 裴静石却是淡然一笑,剑锋瞬间又往前送了一寸。 漠章的嘴角一抽,虽然只是一寸,但恰好刺中了祂。 祂竭力遏制住身前的剑,不让其再有寸进。 似章鱼的脚刹那间就缠住了裴静石。 裴静石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低眸瞧了一眼。 身上随即涌现出剑意。 虽然剑意没能将漠章的脚斩断,但持续的刺痛感,也让祂极不好受。 但漠章没有退却的意思,另一个脚掠了过来,把裴静石捆住,使出浑身的力气,试图把他撕成两半。 姜望见此,就要上前帮忙。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很平静说道:“他的剑意才刚刚开始发力。” 姜望皱眉。 便见到裴静石的身上迸溅出更为夺目的剑光。 裴静石自身就是他最强的剑。 所以他手里的剑被束缚,完全影响不到什么。 而且迸溅出的剑光里,透着神性,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漠章的脚挣断,他顺势松开了剑柄,瞬间掠到漠章的后方,一指点出,就是更强的剑意涌现。 裴静石又同时催动着漠章身前的剑,让祂腹背受敌,避无可避。 只能硬挨他两剑。 凄厉惨嚎的漠章,猛地抬手,裴静石也躲闪不及,被其瞬间砸飞出去。 漠章往前扑倒,单臂撑地,溅起的黄沙,席卷了十数里。 阿姐接连呸了好几声。 姜望沉着脸说道:“裴剑圣的力量确实更胜一筹,但漠章的防御已比先前判若两妖,就算很强的力量,也难打出足够重的伤害,怕是短时间里分不出胜负。”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剑士的杀力最盛,尤其裴剑圣的剑堪称此世之最,只是让漠章轻伤,其防御确实非同小可,可只要裴剑圣的力量没有衰弱,伤害就可以越来越重。” 姜望说道:“漠章在以某种手段汲取着外界的力量,尤其是天地之炁,就算已做不到提升,也能补给祂自身的损耗,所以应当切断汕雪的炁,否则必然要打很久。”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但把汕雪的炁完全阻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望说道:“倒也不是那么难。” 天地之炁自然而生,只是阻断外界的炁流入汕雪,是行不通的。 但姜望有下浊之炁。 而且不用担心下浊之炁把汕雪的炁吞噬从而壮大这个问题,祂就被困在神国,下浊之炁的力量更盛,对姜望亦有好处。 还能借着下浊之炁把汕雪隔绝,无新炁再生。 姜望自己又不需要有什么消耗,可谓一举多得。 想到就做。 下浊之炁已在复苏的最后关头。 姜望直接牵引着暂无意识的下浊之炁,同时锁定着祂,防止其逃出神国,而下浊之炁就像嗅到美食一般,潜意识的就开始吞噬外界的炁。 这无疑也加快了下浊之炁醒来的速度。 但在下浊之炁才刚苏醒的瞬间,姜望直接又给祂打散了。 下浊之炁的力量顷刻反哺给神国。 姜望的修为随即攀升。 而他牵引着再次陷入沉眠的下浊之炁吞噬汕雪的炁。 汕雪的炁就是下浊之炁的养分,而下浊之炁又是姜望的养分。 只可惜,虽然汕雪一境的炁很多,但不足以让下浊之炁多次苏醒。 前面是正好到了下浊之炁要苏醒的最后时刻,若是从头开始,那所需的炁就无法估量了,否则荧惑在外面就只需要安生的吞噬炁就行。 再者说,下浊之炁吞噬汕雪的炁是能加快复生的速度,相比起恢复力量不是一回事,祂得先活过来才能说恢复力量的事。 而有下浊之炁在持续的吞噬汕雪的炁,那么就算有新生的炁也等若没有,因为直接源源不断的都被下浊之炁给吞噬了,这也是变相的把汕雪的炁阻断。 作为天地间第一口炁,又是本能的吞噬,甚至天地间的炁也会亲近祂,就致使了漠章没有炁可吞。 这忽然的变化,漠章自是很快察觉。 但祂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有足够的血气及养分,汕雪的炁也没了,这让漠章的心情更糟糕。 而情况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黄小巢忽然来到了汕雪。 在漠章战役的时候,黄小巢就败给了漠章。 但黄小巢也给予了漠章当时很重的伤害,所以被其记在心里。 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且黄小巢没有只观战的想法。 否则他也没必要来。 黄小巢很直接说道:“裴剑圣,你也打了够久,现在该换我了。” 裴静石看着他,微微眯眼说道:“等着。” 黄小巢说道:“等不了。” 裴静石没再说话,但剑意却更盛了。 黄小巢没有丝毫退让。 姜望忍不住说道:“咱没必要内讧打起来吧?” 漠章更忍不住,这算什么? 抢着跟我打? 你们最该对我产生的情绪是恐惧! 现在是几个意思? 漠章的自尊心深受打击。 祂受不了这份屈辱。 但裴静石与黄小巢对视,压根就没管祂。 黄小巢的态度坚决,说道:“我要挽回曾经战败的颜面。” 裴静石轻挑眉,说道:“那也得等着,等我不想打了,才能轮到你。” 漠章怒声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裴静石两个人都看向祂,然后又把视线移开。 漠章气炸了。 而黄小巢也不再等着裴静石回话,直接拔刀出鞘,杀向了漠章。 裴静石的剑就随即指向了黄小巢。 姜望见此,很是无奈,只能掠至裴静石的面前,劝说道:“虽然接触不算很多,但这个人的确很犟,就当是尊重长辈,让他打一会儿。” 黄小巢的确是长辈,他已经活了三百年,裴静石才一百来岁。 只是世间很多事并非按年纪来算的。 柳谪仙的年纪更长,但裴静石的尊敬是包括了年纪的多方面,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他与黄小巢又不熟,所以听姜望这么说的裴静石,神情就有些怪异。 而这么一打岔,黄小巢与漠章已经打起来,裴静石就没再制止,他反倒是看着姜望,蹙眉说道:“你似乎比刚才又强了些?” 姜望笑着说道:“是涨了点修为。” 裴静石说道:“还真想把你刨开来看看。” 姜望心头一跳,虽然看出来裴静石只是在说笑,但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属实有够渗人,所以他讪笑一声,瞬间退回到阿姐、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边。 而裴静石也落在了一块残桓断壁上,静静观战。 黄小巢是直接使出全力,没有任何试探的想法。 见神领域瞬开。 势大力沉的一刀就直奔着漠章的脑门。 而此刻很是恼火的漠章,再加上以前的恩怨,对黄小巢的杀意极重,完全没有刻意防御的迎着黄小巢杀过去。 祂如山的拳头先一步砸在了黄小巢的刀上。 黄小巢的见神领域虽没有像对佛陀一样毫无用处,但对漠章的影响也没有那么深,因为漠章的力量再是衰弱,祂鼎盛时期的底蕴还在。 祂杀过的仙人都数不过来,又哪会被见神的力量压制。 只有纯粹的力量才是威胁,其余的手段,很难对祂构成什么影响。 裴静石不用见神领域,就纯是不想,因为剑才是祂唯一的手段。 但别人有这个能力,没必要不用。 黄小巢的刀与漠章的拳头对撞,掀起的力量亦让整个汕雪都在颤动,而此刻的汕雪已是人世间里最牢固的地方,因为有诸多例如仙、妖、人的力量在加持着。 他们持续的发力,都想以绝对的力量将对方击退。 致使了汕雪宛若末世一般,天上电闪雷鸣,地面塌陷,更有岩浆翻涌而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39章 祂在醒来 有岩浆就在阿姐的旁边掀起,吓得她直接挂在了姜望的背上,而姜望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顺势掠起,躲闪着各地随时涌出的岩浆以及劈落的雷电。 而裴静石仍在原地没有动作。 天上有雷电劈落,无形的剑气直接将其消弭。 有岩浆涌来,也被剑气防住。 他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 姜望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向仍在僵持的黄小巢与漠章,说道:“看来黄统领的实力还是差着裴剑圣许多。” 就算漠章没有被裴静石打成重伤,但也受伤了,状态是肯定有所下降。 虽然在与佛陀一战后,姜望回到神都,并没有帮着黄小巢恢复力量。 可有着遗落神国的黄小巢,纵然使不出遗落神国的力量,恢复伤势以及力量的方面,还是相比别人快很多,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们分庭抗礼,黄小巢不仅没有压制住漠章,甚至还有隐隐小落下风的迹象。 但此时的黄小巢,对比当年的大物,的确也是名列前茅,甚至更胜一筹的。 只能说黄小巢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难免还是受了些影响。 而漠章的脚忽然偷袭。 黄小巢的反应倒也很快。 他的眼睛准确无误的捕捉到来袭的路线。 就一手持刀抗衡着漠章的力量,一手抬起,直接抓住了漠章的脚。 但纵然先前被裴静石毁了两个,又被黄小巢抓住一个,漠章仍有好些个似章鱼的脚,如鞭子一样,唰唰又砸来两个。 而黄小巢抬眸一瞪,一股气浪轰然炸开,他反手握刀,瞬间掠出去,眨眼冲出气浪,绕到了漠章的身后,因为力的作用,漠章往前扑,也正中了黄小巢一刀。 结果自然也是没打出实际的伤害,只是让得漠章吃痛。 啪啪的好几个如鞭的脚伴着空气的炸裂声,袭向了黄小巢。 黄小巢或躲开或以刀格开。 但漠章的手忽然探出。 黄小巢躲闪不及,被其一把抓住。 漠章死命攥着,挥拳朝着地面砸落。 砰的一声,爆起的尘沙,足有数百丈高。 而漠章攥着黄小巢再次挥拳砸地。 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 那让姜望看着都觉得疼。 但他不了解裴静石,总该是了解些黄小巢。 毕竟在婆娑也并肩作战过。 不至于这么轻易的就被打死。 而且对比那个时候他与黄小巢、唐棠等人合力才能打的佛陀,现在的漠章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就如姜望预料的那样。 漠章的拳头砸落,却没能再抬起。 祂狰狞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 紧攥的拳头间溢散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气焰。 然后祂的拳头就很吃力的握不拢。 嘴角溢血,抬起眸时,却迸溅出极强气势的黄小巢,就像冲破了牢笼一样,伴着白色气焰的冲天而起,在漠章很震惊的眼神里,一刀就砸在了祂头上。 漠章当即怒目欲裂。 祂抬手再次抓向了黄小巢。 但黄小巢掠身移走,猛地挥手又是一刀斩了过去。 在漠章的身上溅起一大团的烟雾。 然而只是有烟无伤。 漠章的脚飞舞着,伴起连绵不绝的空气炸裂声,祂的手也再次朝着黄小巢抓去。 黄小巢在半空中闪转腾挪。 出刀的动作不止。 虽然对漠章而言只是轻伤,但也挺疼。 祂怒吼着催动气血,速度因此倍增。 黄小巢躲过了漠章的一脚,但没能躲过另一只脚,在被击飞的瞬间,他愣是扭转腰身,再次闪过第三只脚,可惜还是第四第五只脚。 漠章的拳头也是不要命的往黄小巢的身上招呼。 多次被击中的黄小巢,吐了很大一口血。 裴静石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抢着非要上去打,结果就打成这样?” 他没有讽刺的意思,纯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而黄小巢也没有被他的话影响。 曾经世间传闻他被漠章击败,从而当了逃兵,在整个漠章战役里没再出现,虽然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也没怎么在意这些言论,但战败这件事的确是记在心里的。 没有捡到遗落神国的时候,黄小巢是很意气风发的,或者说,骄傲至极,不是说他捡到了遗落神国就不再骄傲,而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上面,对别的不再那么感兴趣。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还是在的。 现在漠章复苏,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他当然要做个了结。 黄小巢已活了整三百年,在捡到遗落神国以前是经历了整个漠章战役的,他生在烛神战役已结束,而漠章战役未起的年间,但却也称不上多太平。 因为文明要重新建立。 那个时候诸国都尚未形成。 人们就像无根的浮萍。 好在那个时期,尚在繁衍生息的妖怪没多少出来作乱的。 直至一百多年后,陆续的才有妖怪再冒头。 而人类也重新发展壮大。 就像是世界毁灭后的新气运再生。 诸多的强盛王朝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在漠章战役掀起的时候,黄小巢已成长为大物。 但他当年只在已被忘记名字的某个王朝里活动,所以并没有到世人皆知的地步。 他真正成名的一战,就是单打独斗的去挑战漠章。 确实展现出了更胜当年许多大物的力量。 只可惜仍旧战败,而且是个好坏参半的名声。 如今的人间,除了少数人,已经没人知道那时候的事。 但黄小巢自己是清楚记在心里的。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却得给自己一个说法。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那都称得上他最惨的一次败仗。 后续没再出现是因为捡到了遗落神国,且被困在了神国里,那并不是他的主观决定,但战败的当时,他确实算得上败逃。 他没能有机会挽回这次战败,才是让黄小巢最在意的点。 严格来说,除了飞升这件事,或者与之有关的,能让黄小巢在意的就只有漠章了,剩下的所有事对他都没什么所谓。 在得知漠章没有彻底死去,还能复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等着这一天了。 他等待的是完全的漠章,所以当年面对漠章的一道意志,反而没有那么在意。 而恰恰是漠章这件事,让他自诩仙人的姿态,还能有一份人性的重量。 尤其是经历了婆娑一战后,人的分量就更重了,所以更要抓住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周身燃起气焰。 荒漠里的沙砾被震荡而起。 随着他挥刀,这些沙砾也都仿佛化作最锋利的刀,铺天盖地的朝着漠章砸去。 漠章伸手挡在面前。 沙砾的风暴持续的轰击着祂。 先前被裴静石打出的细小伤口,在风暴的冲击下,再次迸溅出血雾。 很快,沙砾的风暴就被染成了红色。 漠章的身上多了更多的伤口。 沙砾的土腥气与血腥气混合着飘散。 为了能打赢甚至打死漠章,黄小巢是孤注一掷的。 至于事后漠章能否再复苏,黄小巢是不在意的。 他把能催动的力量都催动起来。 神性的气息也弥散开来。 沙砾的风暴就显得更为可怖。 轰击的漠章难以招架。 但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将,漠章就更是难接受被打败的结局。 祂嘶吼着往前迈步。 狂舞着的脚飞出去又被沙砾的风暴轰击回来。 祂挡在面前的双臂出现了裂痕。 迸溅出的血雾也更浓厚了。 祂仍在尝试着吞噬汕雪的天地之炁。 哪怕只能抢到一些,也比没有强。 祂愣是撑着走到了黄小巢身前数丈的距离。 高高举起的拳头,猛地砸了过去。 但黄小巢很快速的挥刀,数道力量拦住了漠章的拳头。 他甚至因为力量催动的太多,自己先吐了口血。 而漠章嘶吼着再次发力。 拳头终究是砸了过去。 只是没能砸在黄小巢的身上。 但掀起的狂风也冲弱了沙砾的风暴,更把黄小巢掀飞了出去。 风暴霎时间就被平息。 而只是喘了口气的漠章,毫不迟疑的再次掠身上去。 挥起拳头对着黄小巢又是一顿锤。 泾渭之地里,李剑仙没再多关注外面的战斗,静下心来恢复力量。 凶神嘲谛也是心无旁贷的盘膝坐在湖边,并没有恢复力量,不知在做些什么。 凶神红螭守着洞口。 另一边的祸壤君,看着漠章再次占据上风,也轻微的松了口气。 商鬿君的脸色却一直都很严肃。 只要漠章没有压倒性的占据上风,那情况就不能说好。 若不是裴静石、黄小巢他们在轮着单打独斗,而是一起上的话,漠章很快就会被打死,所以商鬿君已经预知到结果,祂也必须得想好退路。 但祂的退路还是想尽可能的保住漠章。 于是,商鬿君就又去找了凶神嘲谛。 守在洞口的凶神红螭自然很快发现。 祂及时提醒了凶神嘲谛。 在商鬿君到来前,凶神嘲谛就已出了山洞。 祂拦在洞口,看着出现的商鬿君,说道:“漠章是咎由自取,祂打不过裴静石,就算打赢了黄小巢,自身伤势也会更重,依旧会死在裴静石的手里。” 商鬿君说道:“但祂不能死,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加快祂的复苏,不是为了让祂再死一次,稳妥起见,应该把泾渭之地搬出人间,休养生息。” 只要遁入无尽虚空里,藏匿气息,短时间里就很难被找到。 祂们唯有各自都恢复了一定力量,才能有实际卷土重来的机会。 否则泾渭之地的防护被打破,祂们也难逃一死。 但搬出泾渭之地的同时,更要把漠章拽回来。 所以祂此来是请求凶神嘲谛的协助。 而凶神嘲谛很认真看着祂说道:“在漠章复苏以前,祂的复苏的确很重要,可事实证明,祂只会坏事,让我们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在我看来,祂的死,对我们更有好处。” 商鬿君皱眉说道:“你们相互间是看不顺眼,但若借着此事任其自生自灭,就是纯粹的私愤了,就算祂确实很鲁莽,可祂死了更好的说法,恕我不能苟同。” 凶神嘲谛说道:“能复苏的又不止漠章一个,你知道我在说谁。” “我已经感觉到祂有苏醒的迹象,但不能确定祂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若是漠章死了,就可以成为祂的养分,或许有概率让祂直接醒过来。” 商鬿君的脸色骤然一变。 祂的眼眸里浮现一抹惊喜,又很快皱眉说道:“若祂醒来,得知是你害死了漠章,而且是作为祂的养分,你恐怕也会被祂杀死。” 商鬿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接着说道:“我可不是在关心你的死活,而是我方最好不要有更多损伤,尤其是凶神。” “烛神大人的目标是成为大千世界新的主宰,可当下这个人间我们都没能拿下,城隍这些仙人还没有杀绝,李剑仙也还活着。” “我们应当壮大力量,更要保留现有的力量,去实现这个目标,只要把藏在各个世界的仙人都找出来杀掉,那么大千世界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因此我是以大局为重,你更该明白这个道理。” 凶神嘲谛却笑了一声,说道:“你怎么就觉得漠章死了,祂醒来就一定会杀我?” “你未免把漠章在祂心里的地位看得太重了,甚至若祂见到漠章此时愚蠢的行为,反而会第一个出手杀了漠章。” 商鬿君沉声说道:“这绝无可能。” 凶神嘲谛说道:“没什么不可能,我比你更了解祂。” “而且此时要救漠章,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与你说的保存力量相违背,死祂一个,得到更多,何乐不为?”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漠章死后的力量,是最能加快祂醒来的速度。” “若不是觉得漠章或许能有些改变,以及担心你承受不住,祂刚复苏的时候,我就会再杀祂一次,甚至在烛神战役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杀祂了。” “而且只要没把漠章的核心力量一起毁灭,死了也还可以再复苏,无非是时间会有些久,但这都能有别的办法,那祂每一次死,就该死得其所,死得有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0章 本源之气 凶神嘲谛很冷淡说道:“以前的确是杀漠章一两次的养分也不够让祂醒来,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祂已在醒来的边缘,那么漠章死后的养分就很关键。” “我能做的最多就是让祂不被彻底杀死,能够有机会再次复生,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例如先出手杀祂,保住祂的核心力量不灭。” “若是裴静石他们不足以毁掉漠章的核心力量,我也没必要出手,祂死就死了。” “毕竟要救祂的话,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很难做到,我也不愿付出那个代价。”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堰山君、拂魈君祂们都没有复生的能力,就算你有,亦没那个必要,我也肯定会阻止你,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等着看结果。” 虽然商鬿君与堰山君祂们实际是不同的,但堰山君、祸壤君、拂魈君,确实都没有继承漠章的能力,堰山君的所谓复生,是提前准备,借助别人的身躯。 若当年没有蔺高岑,堰山君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因为只谋划了一个蔺高岑,所以蔺高岑一死,堰山君就再也不能复生。 剩下的附身手段,别说大妖,很多的小妖都会,但它们是没死的前提下附身,而不是死了之后还能附身活着,这是两码事。 虽然商鬿君的态度与以往已经不太一样,可凶神嘲谛不能保证祂是否仍会为了漠章而豁出一切,既是商鬿君到了祂面前,凶神嘲谛就得保障不出意外。 所以祂直接出手束缚住了商鬿君,说道:“我是真的为你好,无论你是否能理解,目前你最好还是什么都别做,老实在这儿待着吧。” ...... 凶神嘲谛、商鬿君祂们看的不是漠章此时是否占据上风,因为漠章的对手不只有黄小巢,甚至祂能否打赢也还是未知数。 就在漠章对着黄小巢又是一顿捶的时候。 忽然有海市蜃楼在汕雪的上空浮现。 那是黄小巢的遗落神国。 他虽然没有完全得到遗落神国的力量,但也有一定的掌控权。 应该说,他这么多年的苦心钻研,不是一点成果没有。 但直接把遗落神国就这么亮出来,黄小巢确实也已经全力以赴,没有别的办法。 纯粹力量上的比拼,他们各有占据上风的时候,整体上,黄小巢还是落在下风。 要打败漠章,甚至将其杀死,黄小巢就绝不能藏着掖着,必须毫无保留。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遗落神国直接呈现在人们眼前。 在漠章愣神的刹那,黄小巢与祂便一块被吸入遗落神国里。 这还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头一次真实的见到神国。 海市蜃楼一般的神国把整个汕雪的上空都给遮蔽,毫无缝隙,甚至边缘很虚幻,意味着这仍非神国的全貌,是汕雪的天空完全装不下,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而它要是砸落下来,整个汕雪瞬间就得被夷为平地。 若不是有岁月长河的阻隔,相当于把人间也分成了好些空间,那被夷为平地的就是整个人间了。 姜望他们抬眸看着海市蜃楼。 相比曾经在浑城栖霞街的上空浮现的海市蜃楼,也就是姜望的神国,两者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姜望的神国一开始并不完善,就像从无开始,因为当时的神国里空无一物,所以呈现的海市蜃楼也没有多雄伟,只是覆盖了栖霞街而已。 哪怕黄小巢的遗落神国有些残缺,看着就像残桓断壁的废墟,完整的宫殿没多少,但却在凄凉里仍显巍峨,给人很重的视觉冲击以及压迫力。 只从表面看,似乎黄小巢的遗落神国更强大。 而姜望自己清楚,黄小巢的遗落神国与他的神国是完全不能比的。 最关键的一点,没有成为遗落神国的主人,在神国里就成不了绝对主宰,所以姜望也很好奇,黄小巢把漠章拽入遗落神国里,是打着什么算盘。 姜望的意识就直接遁入其中。 毫无阻碍。 甚至黄小巢自己都没发现。 在外面看与到了神国里面,两个神国的区别就更明显。 说实话,这也是姜望第一次到别的神国里。 泾渭之地的旧天庭自然是除外的。 黄小巢的遗落神国更完整,范围也更辽阔,但就像是经历了末世一般,到处是残垣断壁,没有什么山清水秀,也没什么生灵,处处是死气。 但这只是表象,姜望能感觉到,神国的生机还是很浓厚的,只是被封锁了,应该是因为仙人的陨落,属于这个仙人的神国,就也陷入了‘假死’的状态。 要么有新的仙人能入驻这个神国,或者得到这个遗落神国的认可,使其重新焕发生机,破除封锁,否则除了最基础的力量,这个神国就毫无奇异之处。 姜望想着佛陀的事,佛陀的神国应该也遗落了,甚至直接毁灭了,所以把婆娑炼化成了祂的神国,只是到死都没有完全实现,算不得真正的神国。 但也因为婆娑有被佛陀炼化,所以哪怕祂陨落了,菩提寺只要待在婆娑里,就算混吃等死,没有任何作为,也能守住最基础的气运。 可在坐吃山空的情况下,最基础的气运也终究会慢慢消散,或许几十年,或许数百年,最终的结局就是这一脉的彻底灭绝。 只要菩提寺还有上进心,在基础的底蕴的支撑下,以及气运仍未消散到冰点的期间,守住更多气运,再能等到佛子的降临,他们重回巅峰就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有现成的遗落神国,佛陀没要,反而去炼化婆娑,肯定不会是懒得找。 姜望以为,佛陀能看上自己的神国,自然是这个神国很特殊,除非是青冥帝或神符白雪以及当年与佛陀在同一级别的仙人的神国,其余的,应是看不上。 哪怕遗落神国是现成的,但关键是有没有资格成为佛陀的神国。 越是道行衰败,就越是需要更好的东西,不能拿次的东西来代替,暂时的紧需倒是可以,只是对佛陀来说,该是完全没必要,还不如祂重新炼化一个神国。 或者说,祂认为,再凭空炼化一个神国,也比那些瞧不上的遗落神国更好。 而若有现成的更好的神国,就比如姜望的神国,佛陀的选择也是很明显的。 仙人瞧不上等级更低的神国,但对人来说,能捡到遗落神国,那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就算只能看着,不能实际得到,也是趋之若鹜。 甚至遗落神国的最基础力量,对人已经足够可贵。 黄小巢就是借着遗落神国才能从画阁守矩转入神阙境界。 但他对遗落神国的‘解锁’程度极低,更别谈得到遗落神国的认可。 至少在姜望已知的了解里,好像也没有谁真的得到了遗落神国的认可。 他自己当然是个例外,不过他的神国到底是不是遗落的还未可知。 最起码,目前来说,他应该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除仙人外成为神国之主的人,把旧天庭炼化为自己神国的荒山神,祂毕竟是神,不是人。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这只是他了解到的,他没了解的,是否存在别的人,就不一定了。 虽然姜望没有图谋别人神国的意思,但今日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也想好好观察观察,所以就没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黄小巢与漠章的厮杀上。 神国里原有神祇的石像还在。 祂没有处在某个山巅,而是一个很低洼的山谷里。 祂被镶嵌在山壁里,像是在低眸俯瞰,但此时是闭着眼睛的。 姜望站在山谷间,抬眸看着祂。 石像的身躯并不完整。 甚至有一个手臂嵌在山壁里,只有半截,另一只手倒是完整,犹如在山谷间搭起的一条道路,只是手指并未触及到山谷的另一端,是悬在半空的。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姿态。 姜望想到陨神台里的那些石像,意识到这尊神祇应该是死在这里的,并不是纯粹的金像,姜望有感知了一下,没有任何气息或神性的气息,是完全寂灭的。 他再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里。 在不远的地方,漠章拽起一块巨石砸向了黄小巢,溅起的碎石,从姜望的周身飞过,他只是转眸瞥了一眼,就继续在这遗落神国里闲庭信步。 姜望找到了神杵放置的地方,这里空无一物。 但他在嵌入神杵的缺口里,感知到了很浓郁的能量。 是神国的本源气息。 姜望没别的意思,他只是纯粹好奇,就尝试着能否把神国的本源之气牵引出来。 他真的只是想尝试看看而已。 没想到这一试,直接就成功了。 把姜望自己都吓一跳。 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凝聚出一团光,落在了姜望掌间。 但并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因为姜望及时收手了。 他也怕影响到黄小巢的计划,甚至将其害死就糟糕了。 哪怕黄小巢的确还没掌控这个遗落神国,可既然把漠章拽了进来,就肯定是有好处。 姜望转眸瞧了一眼,黄小巢仍在与漠章在激烈厮杀,没见有什么异常,他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继续再把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牵引出来。 而已经牵引出来的,姜望想了想,也没道理再放回去。 就先收入到了自己的神国。 姜望注意到,本源之气才入得神国,就融入到了他神国的本源之气里。 虽然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神国有了变化。 只是他观察了很久,也没确定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 甚至他的修为也没有提升。 姜望苦思没有结果,就暂时抛下这个问题。 目前能确定的是,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是能汲取的,虽然还不明确到底有什么好处,但想来是肯定有好处的。 这个遗落神国是黄小巢的,姜望不可能再做什么。 只是别的遗落神国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因为要看缘。 捡到神国即是缘。 若无缘。 哪怕神国就在眼前,也看不着。 但有缘与能得到认可又是两码事。 姜望随后就想到了李剑仙。 他记得很清楚。 李剑仙在陨神台里捡到了很多的遗落神国。 更是曾经有送给过姜祁一个。 但姜祁最后只带回了长夜刀。 神国被打伤他的人夺走。 姜望在杀陈景淮的时候,有用李剑仙给他的意去感知。 因为李剑仙给他的三道意,除了能加持他的力量,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探究当年那个神国的去向,只要得到那个神国的人动用了神国的力量,就能有感应。 只可惜,姜望在陈景淮的身上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若神国是在陈景淮的身上,他都要死了,没可能不用。 所以只能证明确实不在他身上。 但能确定的是,陈景淮在当年确实有派人去杀姜祁。 因此那个神国是肯定在陈景淮有关的人身上。 只是后来姜望一直没功夫去想这回事。 此刻想来。 首先,能夺走神国的,本身实力肯定不低。 也应该最少是陈景淮的心腹,或是他能请出的人。 曹崇凛很值得怀疑,但不是唯一的,因为黄小巢也有这个可能。 姜望的神魂里还有李剑仙的一道意,黄小巢也已经用了神国的力量,那道意没有反应,但只能代表现在的神国确实是黄小巢的,而不是在姜祁手里夺走的。 可万一他有两个神国呢? 能有足够的实力,且会为陈景淮做事的,当然不仅是曹崇凛、黄小巢,就算黄小巢是个听调不听宣的人,但陈景淮的意思,他也不是全然拒绝。 甚至是杨砚,在两人没有彻底撕破脸以前,陈景淮的请求,他也未必置之不理。 而事实上,杨砚是肯定不在怀疑目标里。 毕竟他都死了,而且是姜望看着的,有问题,当时就发现了。 目前除了曹崇凛,黄小巢的确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但姜望不会因为怀疑,就在此时做些什么。 若是黄小巢还有第二个神国,他就必然会亮出来。 因为哪怕把漠章拽入到了这个神国里,黄小巢也仍旧没能占据绝对上风。 他要杀死漠章的话,已经打到这个地步,就断然不会再藏着掖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1章 念头通达 李剑仙的意能感知到那个神国的事,除了姜望与李剑仙两个人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无论杀死姜祁的人是谁,都不会对动用那个神国的力量有顾虑。 陈景淮是指使者,动手者是刀。 指使者已伏诛。 陈景淮麾下的某些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大物,都有可能是这把刀。 但已经被李剑仙赠予给姜祁的神国,无关乎姜祁是什么修为,除了大物以外,也只有极少数的澡雪巅峰修士有能力夺走。 目前陈景淮麾下的高战力几乎都折了,所以能锁定的目标没几个。 要说澡雪巅峰里,且是陈景淮麾下或者说能帮他办这些事的,帝师是最厉害的。 武夫没有夺神国的能力,所以不需要考虑。 黄小巢的刀发出一声震鸣。 漠章的耳朵里顿感刺痛。 祂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黄小巢的刀随身滑行,照着漠章的咽喉就斩了下去。 刀气瞬间迸溅,划破了遗落神国的天空。 但漠章只是闷哼了一声,却未见血。 祂反手抓向了黄小巢,而黄小巢随即催动遗落神国的力量,如山岳般先一步砸向了漠章,让得漠章再次闷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黄小巢疾掠向高空。 他提起刀时,便是轰的一声爆鸣。 随后是长万里的刀气径直朝着漠章砸落。 漠章再次扑倒在地,祂嘶吼着想站起身,却被万里刀气冲击的起不来。 便在这时候,姜望忽然察觉自己神国里有些异动。 是妖狱的碎片在震颤,想要飞出神国。 很显然,是漠章在召唤妖狱。 但姜望没有让其如愿。 哪怕黄小巢此时占据了上风,姜望也没有冒险让漠章再召回妖狱的必要,毕竟完整的妖狱到底是什么样,姜望没见过,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就很不妙了。 黄小巢有没有第二个神国,随时有机会验证,在妖狱的问题上还是尽量保守些。 而没能召回妖狱的漠章,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但祂没有第一时间觉得是妖狱出了问题,是认为碍于这个遗落神国的原因。 遗落神国的基础力量虽然不能完全压制祂,可也不能说毫无影响,否则黄小巢哪可能占据上风,所以祂必须尽快的逃出这里才行。 随着黄小巢的万里刀气衰弱,漠章瞬间就挣脱了束缚。 祂没有反击,而是一拳朝着面前的虚空砸了过去。 试图把遗落神国的壁垒击破。 见此一幕的黄小巢,自然不能让其如意,他催动着遗落神国的力量压制漠章的同时,凝聚全身的力量,朝着漠章有伤的位置斩落。 漠章的反应很快,转手就挡住了黄小巢的一刀。 但击溃神国壁垒的动作仍未止。 祂的力量分散,又是单手撑着,自然很难挡得住黄小巢。 祂的掌间崩裂,整个手臂也出现裂痕,黄小巢摧枯拉朽的一刀,很快就崩碎了漠章的一只手,其力量趋势不减的轰击在漠章的身上。 当年的黄小巢没有现在这么强,无意间入得遗落神国,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出来,此时的黄小巢自然能随意进出,但不是因为力量更强,而是找到了办法。 他对这个遗落神国已经有一定的掌控,假以时日是有希望完全成为神国之主。 而现如今的漠章,力量也比那个时候的黄小巢更强。 所以祂是拼着纯粹的力量,隐隐有打破这个遗落神国壁垒的迹象。 黄小巢的新力未生,短时间里没办法乘胜追击的给予漠章更多伤害,为了守住遗落神国的壁垒,他只能主动的把漠章给放了出去。 他也随之遁出了遗落神国。 姜望紧随其后。 汕雪里,漠章凭空出现。 身影重重砸落。 黄小巢随即现身,将恢复的气力又尽数朝着漠章轰击了过去。 而漠章瞬间遁入到荒漠里。 黄小巢的一刀只是掀起了一场风暴,没能完全的击中漠章。 意识回归的姜望再次感觉到神国里妖狱的震颤。 藏在沙漠底下的漠章,又开始在召唤妖狱。 甚至比先前一次还要更强烈。 被封存在特殊空间里的妖狱碎片在震颤着试图重组。 姜望挥手就将它们隔离开来,分布在不同的空间里。 而再次召回无果的漠章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因为这显然不是在遗落神国里的问题。 是真的妖狱出了问题。 但只要祂不死,除了烛神,或者凶神嘲谛这等存在,再是位列极高或至高的仙人,世间没人能毁了祂的妖狱,祂现在不仅召不回,甚至感觉不到妖狱的位置。 祂忍不住在沙漠底下翻身而出,声如雷霆的吼道:“是谁藏起了我的妖狱?!” 姜望面不改色。 裴静石皱眉。 此前掀起的妖狱之祸,可不算小,但都被一一镇压。 裴静石也就没再关注过。 漠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把妖狱藏起来了? 按理来说,妖狱的封禁,只是让它们陷入沉眠,但妖狱的主人是肯定能让天下的妖狱尽皆苏醒,哪怕不会轻易的破除封禁,也会再次引起祸乱。 裴静石此前一直在无尽虚空里,所以不知人间在漠章复苏后,是怎么防着妖狱的,他首先的想到就是曹崇凛,因为一般人绝对办不到把妖狱彻底藏起来。 甚至他都不觉得曹崇凛能办到。 难不成他不在人间的这些时日,曹崇凛也变得更强了? 泾渭之地里的祸壤君,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祂一转头,才发现没了商鬿君的踪影。 祂随即问身边的妖王,“我姐呢?” 有妖王说道:“商鬿大人方才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 祸壤君说道:“把祂找回来。” 妖王们纷纷掠走。 但它们自然是找不到的。 因为商鬿君在凶神嘲谛的住所,而那里是它们进不去的。 祸壤君此时则很着急。 祂对漠章的信心随着时间流逝,不得不减弱。 但祂肯定劝不了漠章退回来,所以只能求助自己的大姐。 而黄小巢其实也已经竭尽全力。 甚至因为姜望为了杜绝漠章再吞噬汕雪的天地之炁,从而借着下浊之炁更快汲取,导致了汕雪的天地之炁,始终只维持着很微末的状态,让黄小巢也无法再搬运或者借炁恢复力量。 直至此刻,他们都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黄小巢虽然不能完全掌控遗落神国,甚至也动不了本源之气,可就只是基础的力量,足够用来补充他自己的炁力。 漠章没了一臂,自然就不能再说是轻伤。 黄小巢要趁热打铁。 他将恢复的力量再次一股脑的全一刀斩了出去。 还在没了妖狱从而歇斯底里的漠章,反应就慢了半拍。 轰的一声爆响。 那一刀携裹着的疯狂气息肆意的摧毁着漠章的身躯。 嗤嗤的裂响,是鲜血的飞溅。 漠章踉跄着,多次险些摔倒,又以脚撑住,祂完好的手臂挡在身前,却挡不住所有的伤害,黄小巢在玩命的出刀,让祂甚至无法反击。 黄小巢催动着神国的力量,每出一刀,神国的力量就少一分,虽然慢慢的,神国的力量还会恢复,但眼下时间是不允许的。 他自己的黄庭炁已经几乎耗尽,若是神国的力量也耗尽却还没能击败漠章,他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此刻已是孤注一掷。 姜望也看出了黄小巢的状态。 他眉头紧皱。 若是黄小巢还有第二个遗落神国,没理由到了现在还不用。 所以他逐渐对黄小巢的怀疑有了减弱。 但就在他刚这么认为的时候,黄小巢的力量忽然有了跨越式的增涨。 那是十分突兀的。 就像有一股力量骤然降临。 而黄小巢自己似乎也很意外。 姜望仔细的观察,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有一部分加持在了黄小巢的身上。 就不知道是因为打破极限,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般的得到了遗落神国的认可,还是在姜望不小心的牵引出神国的本源之气,从而变相的帮了黄小巢一把。 换句话解释,是遗落神国的‘锁’松动了,有了复苏的迹象,虽然没有成为神国之主,但作为此刻与其最紧密相关的人,第一时间反哺给黄小巢,就很合理。 而黄小巢此时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他为了能完全的掌控神国,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又得了城隍的仙缘,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么? 这岂非意味着距离飞升成仙又更近了一步? 裴静石的重塑飞升路是一条路,黄小巢是走在另一条路上,这其实都只是各自思维的摸索,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确凿的答案。 但与裴静石不同的是,黄小巢想飞升成仙的念头更早,裴静石没有完整的遗落神国,他只是生来见神者,是他觉得人间已无趣,才想攀登更高的位置。 黄小巢却是个纯粹的在走长生路的人。 他想成仙是因为想长生,或者说,炼炁者修行的目的皆是如此。 他以相对正常的思维,认准了神国是基石。 所以得到完整的神国,才是他长生路的第一步。 得到仙缘是他的第二步。 目前是第二步先完成了。 第三步就是气运。 或者说这三步本来就可以不分先后。 至于后续的第四步怎么走,他其实还没有头绪。 但他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要完成前三步,第四步怎么走,自然会呈现出来。 气运的事,是他觉得最不需要担心的,所以也最有耐心。 而第二步已完成,眼看着神国的问题也要完成。 黄小巢是欣喜若狂的。 他终于有希望能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此刻再能杀了漠章,他就能念头通达。 虽然只是一部分的本源之气,但也让黄小巢的力量瞬间攀升回他原本的近九成。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他攥紧拳头,也攥紧手里的刀。 很快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注视着漠章,往前迈步。 而被打得很狼狈的漠章,一脸惊恐莫名的看着黄小巢。 黄小巢很直接说道:“准备好受死了么。” 漠章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沉声说道:“当年你就败在我手里,此刻也别想赢我,就算我没了妖狱,但我是凶神漠章,我就不可能输!” 黄小巢说道:“事到如今,还在盲目自信呢。” 他提起刀,没见有什么动作,一抹刀气就轰击在了漠章的身上。 漠章踉跄着倒退,咬着牙说道:“有能耐你就让我再恢复些力量。” 黄小巢说道:“说什么胡话呢,不是说就算现在的你,我也赢不了么?改口未免太快了吧,我可不在乎你的力量是否在巅峰,我只是要杀你而已。” 漠章的脸色很难看。 祂确实完全在嘴硬。 因为黄小巢的力量变得更强,确实让祂有些怕了。 但祂又不想承认。 就算祂浑身在颤抖,甚至依旧歇斯底里的主动出手。 可祂如山岳般的拳头,却被黄小巢很轻易的接住。 随着黄小巢的转手一刀,就是鲜血飞溅,漠章惨嚎着倒退。 泾渭之地里的凶神嘲谛,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商鬿君说道:“明明怕的要死,还是不知死活的往上冲,我有时候是真不明白祂在想什么。” 商鬿君低沉着声音说道:“你现在应该去救祂,哪怕是先一步杀了祂。” 凶神嘲谛说道:“若是黄小巢的状态也不佳,我出其不意的话,是能做到在裴静石、姜望他们反应过来前,先杀死漠章,再全身而退,但现在显然不行。” “我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黄小巢的力量却重回巅峰,所以我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若是出面,甚至可能自己也回不来,我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你只能指望黄小巢不足以毁掉漠章的核心。” “而且最关键的是,漠章祂自己找死,到现在都没有退的意思,若祂愿意拼命退回来,还有希望能保住祂的命,然后我再出手让祂死在泾渭之地里。” 祂的意思很简单,已经到了如今的局面,漠章就无论如何都得死,区别只是死在谁手里,核心力量能否保住,是否还能再复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2章 杀死漠章 商鬿君的心情自然是很复杂的。 别说祂的力量也没恢复,更是不如嘲谛,又被困在这里,似乎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哪怕凶神嘲谛的某些话很有道理,就算商鬿君对漠章也逐渐的失望,但不意味祂能完全不在乎漠章的死活,心里对嘲谛有产生恨意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没有理智不理智的说法。 商鬿君也知道,确实想救也救不了。 但凶神嘲谛要把漠章置之死地的态度,就不得不让祂衍生出某些情绪。 而有感觉出来的凶神嘲谛,也只能狠心无视。 因为某些事必须得有个结果。 没有再拖下去的意义。 但没被困住,也没人劝阻的祸壤君,就头脑一热的想去救漠章。 只可惜,泾渭之地的防护已被凶神嘲谛接管。 祸壤君一头撞上了屏障,直接给祂撞晕了。 这一幕,自然也被裴静石、姜望他们看到。 但他们只是蹙眉,就又被黄小巢、漠章的一战引走了视线。 漠章再次被打得残破不堪。 祂在黄小巢的面前已毫无还手之力。 伴着血雾抛洒以及祂的哀嚎。 轰轰轰的持续震响在漠章的周身乍起。 黄小巢是不打算给祂任何能翻盘的机会,若不是漠章还足够抗揍,早就被打死了,但也因为抗揍,漠章就遭受了更多的痛苦。 几次三番的被打成这样,漠章就是再嘴硬,也抗不住了。 可祂的第一反应是解除泾渭之地的防护,先前对商鬿君说的要避免防护被打破从而损失惨重的话,完全被遗忘,就像祂没说过,现在只想着求援。 也得亏凶神嘲谛有先见之明。 虽然泾渭之地的防护是出自漠章的手,但作为烛神左膀右臂之一的嘲谛,就算力量没有恢复到最巅峰,手段又怎么可能会弱。 祂在加持自己力量的同时,把漠章的力量也给蚕食了,泾渭之地的防护就成了是祂在掌控,而且因为多了祂的手段,防御的强度也更胜了一筹。 若是状态还好的漠章,或许能再夺过来,但现在的漠章是肯定办不到了。 而漠章很快也意识到原因出在哪儿。 祂声嘶力竭的吼道:“嘲谛!你竟敢坑我!” 凶神嘲谛有听见,但自然是不会搭理。 妖王们面面相觑,再看了眼还在晕着的祸壤君,有个别的妖王就毫不迟疑的奔着凶神嘲谛的位置而去。 泾渭之地的妖王,有一部分是漠章的麾下,剩下都是其余凶神麾下的妖王,但在漠章麾下的确实相对来说多一些。 看清了凶神嘲谛意图的妖王,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并不是漠章麾下的自然无需多言。 是祂麾下的,也难免考虑到是否值得。 因为现在漠章是什么情况,已是显而易见的。 更何况有泾渭之地的防护在阻隔着。 它们是肯定没有能力去救漠章,甚至都不出去,要是做出违背凶神嘲谛的行为,那不就是找死么?漠章很显然也办不到反过来救它们。 所以它们审时度势,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 但漠章还是有一些很死忠的妖王。 它们不怕死。 哪怕它们也救不了漠章,但仍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去找嘲谛的麻烦。 很快,山洞外就涌来了不少的妖王。 可它们自然是进不来。 只能在洞外叫嚣。 商鬿君说道:“你此时把我放出去,是最快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凶神嘲谛看着很平静的商鬿君,淡淡说道:“我不会放你出去,你也别动什么心思,既然它们甘愿为了漠章赴死,若留着它们,在以后也是麻烦。” 商鬿君的眉头一皱,说道:“你要杀了它们?” 凶神嘲谛说道:“要守住余下的力量,前提是没有老鼠屎,这也是为了以后的大局,就算你把它们劝回去,亦解决不了根本,我没那个精力去掰正它们的想法,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涤除。” 商鬿君冷眼看着祂说道:“你倒是心狠果断,这分明是在铲除异己。” 凶神嘲谛说道:“随你怎么想。” 在旁边听着的凶神红螭却是心头一动。 祂上前说道:“那就由我来解决它们。” 凶神嘲谛一愣,好奇说道:“你此刻怎么这般积极?” 凶神红螭一摆手,说道:“那你别管。” 看这个态度以及语气,凶神嘲谛瞬间就明白肯定是与李剑仙有关。 但祂一时没能理解,凶神红螭主动请缨的去杀漠章麾下的妖王,与李剑仙能有什么关联? 李剑仙有吞噬妖怪从而恢复力量这件事,凶神红螭有刻意瞒着,所以凶神嘲谛也没有发现,否则祂就会懂得凶神红螭为何这么做。 没想明白的凶神嘲谛自然也无理由拒绝凶神红螭。 在山洞里被藏匿着身影并未被商鬿君看到的李剑仙,也意识到凶神红螭的目的。 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止一次的拒绝凶神红螭的心意,结果是完全没用。 而凶神红螭为他做的,也确实很难视若无睹。 这无疑就欠着很大的人情。 但他肯定给不了凶神红螭想要的。 洞外很快响起的惨叫声,让商鬿君的脸色变了又变。 而为了能让李剑仙可以吞噬,凶神红螭没有把它们直接杀死,都留了一口气,然后收入到祂的铜镜里,等适当的机会再给李剑仙吞噬。 泾渭之地外。 漠章显得很是无助。 召不回妖狱。 泾渭之地的防护被夺走。 天地之炁也没得汲取。 外界的血气及养分也少得可怜。 祂竟是再无手段能用。 此刻祂是真的害怕了。 就算还能复生,祂也不想再死一次。 更何况祂的核心力量是根据当下的情况来看的,并不是固定的强度。 虽然需要比祂自身力量更强许多才能摧毁核心,黄小巢不一定能办得到,但自身越是衰弱,祂心里的紧张自然也就越盛。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祂是肯定指望不了泾渭之地里有谁能救祂,此刻唯有自救。 在守住核心的同时,祂竭力出手,攻向了黄小巢。 但目的并不是把黄小巢怎么着。 而是暂时挡住黄小巢的脚步,阻拦其视野。 随后遁入到沙漠底下,目标很明确的直奔汕雪的边界。 祂要逃出汕雪。 等到了外面,自然是大把的血气以及养分。 此仇祂必然要报。 无论是黄小巢还是凶神嘲谛。 都别想活。 只可惜,漠章还是太过想当然。 裴静石、姜望皆是洞察了祂的动向。 说实话,姜望是有些心痒难耐的。 以他目前的修为,一般的养分确实已经不够看。 但这是凶神漠章啊。 神国的养分是不看目标当前的状态,所以若能亲手杀了漠章,必然能得到很可观的养分。 姜望锁定着漠章的踪迹,祭出长夜刀,正待出手。 裴静石的动作却更快。 他直接一剑斩出去,沙漠底下的漠章就被掀飞了出来。 姜望的眼前一亮。 他毫不迟疑的挥出一刀。 但黄小巢已疾掠而来,他沉声喝道:“你们都不准插手!” 他挥刀拦截了姜望的刀。 转手又一刀朝着漠章劈落。 但黄小巢是为何想杀漠章,裴静石、姜望两个人却没那么了解,所以姜望也想按着自己的想法,秉着必须得到杀死漠章的养分再次出手。 裴静石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因为此刻的漠章已经没有资格让他再出剑。 他最多帮忙拦住漠章,不让其逃出汕雪。 黄小巢、姜望的先后出手,攻击就都落在了漠章的身上。 但哪怕已是残破之躯的漠章,仍旧很耐打。 他们的攻击没有打出致命伤。 仅是让得漠章的防御再次减弱。 但就算是皮外伤也很吓人。 漠章很快就没了完整的模样。 只是相比上回被打残的模样,还是好看一些。 黄小巢却对姜望的出手很不满意,他冷着脸说道:“别来打搅我。” 姜望撇撇嘴说道:“裴剑圣已经打过了,你也打了这么久,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我当时还为你说话,否则你都未必能在裴剑圣的手里抢走漠章。” 话虽如此,眼看着就要打死漠章,黄小巢不可能让给姜望。 他沉声说道:“此事我会领情,但漠章只能死在我手里。” 这关乎他是否念头通达。 必然寸步不让。 但对姜望来说,杀死漠章的养分,不亚于杀死下浊之炁,甚至可能更多,错失这个机会,哪怕漠章还能再复生,也不知何年何月了。 摆在眼前的养分或者说修为的增涨,让他实在忍不住想截胡。 黄小巢已经打赢了漠章,他属实也没能理解,谁杀不是杀呢? 虽然黄小巢的态度坚决,肯定是有原因,但姜望亦有绝对的理由。 杀死漠章是泼天的好处。 怎能任其在指缝间溜走? 他很真诚说道:“那就公平的较量,看谁先能杀了漠章。” 黄小巢看了他一眼,懒得再废话,举刀就朝着漠章斩落。 姜望也不甘落后,凝聚全身的力量,更是加持了神性,一刀斩了出去。 两股力量轰击在漠章的身上,让祂凄厉惨嚎。 祂此刻憋屈到了极点。 却也只能无能狂怒。 姜望、黄小巢的全力以赴。 让得漠章的残破之躯彻底崩溃。 祂很不甘心的嘶吼。 而黄小巢此时又看了姜望一眼。 瞬间把遗落神国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以更强势的力量先一步摧毁了漠章的身躯。 漠章的惨嚎声也在霎时间消失。 泾渭之地里的商鬿君看着这一幕,身子一颤。 凶神嘲谛说道:“还算是个好结果,祂的核心没有被摧毁。” 祂话落,就第一时间出手,牵引着漠章即将消散的最后一道气息,落入了湖泊里,原本很平静的湖泊,忽然荡起了涟漪。 而姜望看着被轰碎成齑粉的漠章,很是无奈。 黄小巢的心头却因此清澈。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遁出了汕雪。 裴静石抱着剑,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皱眉看向了泾渭之地。 而此时阿姐忽然朝着姜望喊道:“刚才好像有什么钻到了沙漠底下!” 漠章是怎么复生的,其实至今没人说得清楚。 听见阿姐的喊话,姜望意识到,那个没有被他察觉就钻到地下的东西,或许就是漠章复苏的关键。 同样听见阿姐话的裴静石,有些意外。 因为他刚才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 那个小姑娘是怎么看到的? 有阿姐指位置,姜望反应很快的出手,在漠章的核心没有彻底藏匿之前,一刀下去,直接把范围内的沙漠掀了个底朝天。 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姜望注意到,但很快又遗失了目标。 而时刻在注视的裴静石也看到了那抹光。 他当即出剑,造成了更大的声势。 那抹光再次浮现出来。 它很快速的遁逃。 但被裴静石、姜望两个人同时锁定。 而且更看清楚了那抹光的具体模样。 分明是缩小般的漠章,藏匿在光里,微不可察。 那是纯粹用眼睛看不到的。 不仅是光很微末,极容易被忽略,其内的漠章也宛若沙砾一般,甚至更微小。 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放开了感知,也只是很勉强的看清。 裴静石瞬间出手,想将其捕获。 但那抹光的速度很快。 姜望两个人就对它围追堵截。 而注意到这里情况的商鬿君,神色更是一震,急着说道:“他们找到了核心,你赶紧放我出去,只要稍作干扰,核心就能藏匿,否则祂便彻底死了!” 凶神嘲谛的眉头紧皱,祂低眸看着沸腾的湖面,喃喃说道:“还差一点。” 祂对商鬿君的嘶喊视若罔闻。 自顾自的转眸看向了正被姜望、裴静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他们三个人围追堵截的漠章核心,再次喃喃道:“就差一点。” 凶神嘲谛的话音一落,祂的身影就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泾渭之地的边缘。 但祂可不是为了救漠章,而是要亲自出手,彻底杀死漠章,补足差的那一点。 只是祂才抬起手,姜望唤醒了第一、第二、第三类真性,唤出了有鳞神。 瞬间就堵死了那抹光的去路,姜望抓住一霎的机会,挥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3章 祂已醒来 夺目的刀芒在泾渭之地以外绽放。 姜望即刻又给青衣下了命令。 听出姜望语气里的急切,有了前几次的经历,青衣这回没有耽搁事,直接出手。 漠章的核心在顷刻间被粉碎。 凶神嘲谛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在姜望感受到养分涌入神国而欣喜的时候,凶神嘲谛也注视着漠章的核心力量化作养分,涌入到了湖泊里。 祂已醒来。 裴静石的眉头紧皱。 漠章的核心是个很关键的东西,或者说,应该谁都会想彻底弄清楚这个核心是怎么回事,从而找出漠章复苏的根本原因,或许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但姜望如此果决的直接把漠章的核心摧毁,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只是转眸看向姜望的裴静石,却是眉头一挑。 姜望的气息很明显的在攀升。 毁了漠章的核心,姜望的修为就更高了。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裴静石似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此刻的姜望是心无旁骛,在把白衣、红衣、有鳞神都召回神国,只留下第三类的青衣,注意力就全在涌入神国的养分上面了。 虽然漠章是被黄小巢杀死的,但毁了漠章的核心,似乎比杀了漠章的身躯得到的好处更多,因为涌入神国的养分数量完全出乎了姜望的预料。 他先前已经把杀死漠章得到的养分往很高了去想,结果还是显得小巫见大巫。 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是漠章的核心力量,摧毁核心就代表着彻底杀死了漠章。 因此换来的养分自然是不可估量的。 也多亏了青衣的出手很及时,若只是姜望自己,他怕是都很难摧毁漠章的核心。 神国再次迎来了升华。 姜望的修为也随即节节攀升。 要说曹崇凛、裴静石是神阙境的巅峰,黄小巢、熊骑鲸他们是准巅峰的话,姜望此前也最多是神阙的中境。 而摧毁漠章的核心因此得到的修为攀升,让他直接到了神阙的上境,甚至是接近了准巅峰的范畴,这其实是很大的跨越。 在神阙境界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柳谪仙虽是画阁守矩,但身为天下第一的守矩修士,战力其实也就在神阙的准巅峰,所以他能以守矩杀神阙,甚至能胜过多数的神阙修士。 可他在曹崇凛的面前,只是能够过招而已。 或者说,能打伤曹崇凛,却做不到将其重伤,更别说杀死了。 而在悬殊的力量差距下,若是曹崇凛有了杀心,柳谪仙甚至都没有能打伤他的机会就被反杀,这也是吕涧栾一直不想让柳谪仙这么快去面对曹崇凛的原因。 拿现在的情况来打比方,别看黄小巢是神阙的准巅峰,裴静石这个真正的巅峰,要杀他,也最多两剑,再不济就是三剑的事。 裴静石没能重伤漠章,是姜望看出来,他就没有完全的使出全力,除了见神领域未开,哪怕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看出裴静石的剑意才刚发力。 甚至直到最后,裴静石的力量都没有衰弱,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前面裴静石是否与漠章你来我往,哪怕也被反击,压根就不能作为两者强弱的标准,因为打了那么久,裴静石的力量仍旧在巅峰,漠章却在衰弱。 只能说漠章的确很抗揍,裴静石的目的又只是打架,并没有奔着杀祂的想法。 而黄小巢是全力以赴,甚至打破了自身的极限,遗落神国的力量也都用了出来,是借着裴静石的势,在伤上加伤的基础上,才得以再伤到漠章。 重伤漠章是在伤势的积累,更是只针对有伤的位置,防御力在不断下降,再打伤祂就容易得多,只要有了实质的伤害,接下来每一次攻击就都能造成重伤了。 若一开始是黄小巢,他也能对漠章打出轻伤,但很难持续,后面还是得了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让他状态恢复,否则残破之躯的漠章,他也没有余力再去杀。 严格来说,若是没有遗落神国的本源之炁反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黄小巢是绝对杀不了漠章的,甚至最后还能站着的更大概率是漠章。 神阙及画阁守矩之间的差距,往往在微末间就有显著的体现,并不是一次的修为提升就能直接弥补的,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称得上是鸿沟一般的区别。 所以在得到摧毁漠章的核心的养分,就相当于是跨越了一个小境,这完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姜望杀了好些次下浊之炁也不能比的。 但这不意味着世间第一口炁就很逊色。 姜望自己是清楚的,他是仗着神国在汲取养分,虽然斩杀荧惑或下浊之炁也能得到养分,可真正得到世间第一口炁的力量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祂们虽然拥有了生命,但毕竟是炁的化身,与实际的生物还是截然不同的。 姜望以为,只有让下浊之炁很完美的融入到神国里,或者说黄庭,因为姜望的黄庭就是神国,他没有别的黄庭,才能真正意义上得到世间第一口炁的好处。 到那时候,他的每一口炁就都是世间第一口炁。 而不再只是纯粹的天地之炁。 是修行炁的极致升华。 只可惜,姜望虽有这个想法,但暂时没有主意该怎么办到。 此时神国里的范围已经抵得上人间好几境的疆域,在人间笼罩的范围也在扩张,除了琅嬛及汕雪、垅蝉的一小半,隋国的其余各境已经被神国彻底的覆盖。 三类真性,有鳞神,雪姬,哪怕是在神都的夜游神,都因此得到好处,修为跟着攀升,甚至是神国里的那一只蠃颙,直接成长为了妖王,是没有妖气的妖王。 但祂们的力量提升自然没有姜望这么多。 有鳞神、雪姬的力量依旧只在神阙的初境,不算柳谪仙以及空树僧,正常的画阁守矩修士的中境层面,而夜游神已提升到神阙的中境,画阁守矩的上境。 在整体上来说,包括姜望在内,他们的实力都有了质的变化。 而比姜望自身力量更胜一筹的红衣,是更接近神阙的准巅峰,青衣就毫无疑问已经跨入到准巅峰的范畴里,甚至姜望暂时都不能明确祂的上限。 这第三类真性的力量确实非比寻常。 姜望的意识出离神国,看向了没有被召回的青衣。 对力量的提升,青衣似乎没什么兴趣,祂只是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后就悬在泾渭之地的边缘,很好奇的打量。 姜望没有将其召回,是想看看祂在外的时间能否延长。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姜望吩咐道:“打破那个屏障。” 若是青衣不能打破,姜望自然也打不破。 但既然已经唤出来了,就不能浪费祂的力量。 青衣自己也有此意,毕竟有屏障挡着,祂进不去,这就影响祂打量这个新鲜的事物,所以不由分说的一拳就砸了过去。 泾渭之地的屏障瞬间就震颤起来,但却没有破碎的迹象。 毕竟此前没有凶神嘲谛的加持,裴静石都打不破,还是姜望、城隍他们的力量全都加起来,才隐隐有些成效,所以青衣没能打破,姜望也不至于失望。 他只是皱了皱眉,说道:“按理说,漠章已死,泾渭之地的防护也应该减弱。” 裴静石说道:“刚才漠章喊出凶神嘲谛的名字,很显然,祂们自己并非一心,凶神嘲谛要比你及黄小巢更想让漠章去死,所以泾渭之地的防护已经易主。” 姜望说道:“但那个屏障是漠章的某种手段,防御的程度甚至要比祂自己的力量更强,现在没了漠章,这个手段就应当失效才对。” 裴静石说道:“你也别太小看凶神嘲谛了,除去力量,凶神们的手段很多。”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那我们就再一起出手。” 姜望明白她是因为李剑仙可能在泾渭之地,很迫切想要打破屏障。 裴静石对此自是没有意见。 因为他心里想着的也是李剑仙。 当然,姜望亦如是。 只是姜望还是回头看向了阿姐。 他没说话。 阿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裴静石这时候也看了阿姐一眼。 先前合力打破屏障的时候,阿姐也有出手。 但阿姐的出手比较隐晦。 可也瞒不过裴静石。 更何况是阿姐先一步觉察到漠章的核心。 这无一不表明着阿姐的不简单。 但相比起李剑仙,裴静石的注意力还是暂时不会放在阿姐的身上。 虽然这次城隍没在,但多了青衣。 他们合力出手。 而泾渭之地里,凶神嘲谛很是紧张的看着湖泊。 商鬿君再是悲痛漠章的陨落,此时也不得不被湖泊的动静给吸引。 湖泊里愈显沸腾。 凶神红螭在旁边很好奇的看着。 祂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凶神嘲谛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终于要见分晓了。 李剑仙也看着湖泊。 他能感觉到湖泊里有一股极强的力量。 要比起漠章更强,甚至比凶神嘲谛祂们都更强。 李剑仙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而凶神红螭此时却忽然来到李剑仙在的位置,拿出了铜镜,把李剑仙收入其中,然后走出了山洞,凶神嘲谛浑然不觉,祂眼睛里只有湖泊。 商鬿君有注意到,但也没怎么在意。 祂的心情是悲喜交加。 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想别的。 走出山洞的凶神红螭把李剑仙放出来,同时也把漠章麾下来找事的妖王都放出来,祂看着李剑仙说道:“你还是先尽快恢复些力量吧。” 李剑仙轻蹙着眉头。 想着先前不好的预感,他也没说什么。 很快那些妖王就被他蚕食。 随后,凶神红螭又把李剑仙收入铜镜里,然后回到山洞。 但刚把李剑仙再放出来,泾渭之地忽然震颤起来。 凶神红螭蓦然回首,沉声说道:“他们又在攻破屏障了,能撑得住么?” 凶神嘲谛很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撑不住。” 凶神红螭一愣。 凶神嘲谛忽然转身说道:“我去挡住他们。” 商鬿君再次说道:“你现在应该放我出来了吧。” 凶神嘲谛顿足,转头说道:“等祂醒来。” 商鬿君看了眼湖泊,陷入沉默。 而在姜望他们合力下,泾渭之地的屏障已经摇摇欲坠。 祸壤君在此时被惊醒。 祂第一句话就问起漠章。 有妖王很小心翼翼说道:“漠章已经陨落了,而且是核心被摧毁,彻底没了。” 祸壤君的心头一震,接着就是冲天的妖气涌出,祂厉声说道:“这不可能!” 有妖王很着急说道:“别不可能了,漠章已经彻底的陨落,那些人眼看着就要打破屏障,到时候咱们都得死,现在该怎么办?” 祸壤君这才发现外面的情况。 泾渭之地的屏障已在崩塌。 凶神嘲谛的身影出现,祂沉声说道:“众妖听令,合力撑住屏障!” 虽然没信心能撑住,但妖王们也只能纷纷出手。 泾渭之地的尽是妖王,而且是比外面的妖王都更强,它们全力以赴,倒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可也只是稍微拖住了屏障的崩塌速度,并没能阻止屏障的破碎。 湖泊在沸腾。 屏障在崩塌。 整个汕雪都在震颤。 天空上是电闪雷鸣。 妖王们在嘶吼。 但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屏障的崩塌。 可就在屏障崩塌的一瞬间。 那个山洞里忽然崩现出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瞬间有新的屏障出现。 姜望他们的力量轰击在屏障上,竟是撼动不了分毫。 裴静石的面色也不由得一变。 阿姐的眼眸眯起。 青衣是一脸的茫然。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剑。 姜望惊诧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泾渭之地边缘的凶神嘲谛,回眸看着山洞,嘴角扬起笑意,说道:“你终于是醒了,我等了你几百年,总算等来了这一天。” 山洞的湖泊里。 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商鬿君很是惊喜的看着祂。 凶神红螭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在湖泊里的居然是祂?! 李剑仙面沉似水,他的力量自主的运转起来,这预示着危险的到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4章 凶神折丹 凶神嘲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山洞。 但祂又逐渐放缓了脚步。 甚至呼吸都刻意的减弱。 祂往前迈步,眼眸里只有踏出湖泊的身影。 那个对祂来说极其熟悉的身影。 商鬿君此时颤抖着声音呼唤道:“母亲......” 就像唐棠当年觉得有两个漠章,最后的真相却是漠章复苏,但实际上,这世间的确有两个漠章。 只是并非似其余妖怪一样长得一模一样,而是一公一母。 已经陨落的漠章有着章鱼身,背生鳍,但上身为人,且是人面,而且极其的俊美,此刻醒来的漠章,完全与人没有什么区别,相同的是,长得也是美艳无双。 而漠章这个名字是祂们两个妖的统称。 实际上,祂还有一个仅少数的妖才知道的名字。 是烛神的某次有感而发,赐予祂的名字——折丹。 祂与漠章是两个极端。 漠章的所过之处,皆是黄沙漫天,能吞噬元气,致使生机枯竭。 而折丹的出现则会风云卷动,除了带来灾害,也能给大地带来清凉以及生机。 是祸还是福,只在祂一念间。 世人皆知凶神嘲谛与凶神漠章是烛神的左膀右臂,但这个漠章指的其实是折丹。 祂才是烛神麾下最强的凶神。 只因祂在青冥之战的时候就陨落,后来在烛神战役才出现的李剑仙自然不认得祂,当世更无祂的记载,甚至是城隍都没见过祂。 祂是被唯二的至高仙神符白雪杀死的,更也有与青冥帝一战过,所以祂的巅峰时期是极其强大的,曾因救凶神嘲谛而被佛陀偷袭打伤,是出于很多原因。 凶神折丹的复生,某种意义上不亚于烛神的复活。 这一日来说,除了漠章的再次陨落,或者说彻底的死去,折丹的再生,更具意义,妖怪的气焰将因此攀升到至高点。 但凶神嘲谛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湖泊里走出的折丹并非实体,而是意识的幻化。 所以折丹没有完全的复生,只是意识醒来。 这让嘲谛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被喜悦填满,因为既然意识已苏醒,距离完全复生也就不远了,漠章的意识醒来与折丹的苏醒可不能当一回事看。 哪怕只是意识的苏醒,折丹的力量依旧很强。 甚至要比漠章战役的漠章还要更强。 仅凭祂的意识,就能一只手摁着漠章打。 泾渭之地外的屏障就是凶神折丹的意识壁垒。 要比先前的屏障更坚固不知多少倍。 漠章陨落再到复苏,也就近百年,而折丹陨落至今已有六百多年,祂沉眠了这么久,很显然不止是在沉眠,自主的就在恢复力量。 初醒来的折丹,面色很是平静。 凶神嘲谛看着祂,笑道:“好久不见。” 商鬿君这时候就告起了状,“母亲,父亲再次陨落,而且是核心被毁的彻底死去,除了敌人确实很强,更是嘲谛祂堵死了父亲的退路,才致其回天无力。” 闻听此言的凶神嘲谛,眉头一皱。 而折丹仍旧是面无表情。 祂看了一眼泾渭之地外的姜望等人,随后目光落在商鬿君的身上,哦了一声。 哦? 漠章很彻底的死去,再也不能复苏,就一个哦? 商鬿君很不解的看着折丹。 凶神嘲谛当即把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 折丹看着祂说道:“那个蠢货只会坏事,死了也好,就无需再提,我沉眠了这么久,应该发生了很多事,你慢慢讲给我听。” 凶神嘲谛就很认真且仔细的描述青冥之战以后的事,简直是事无巨细,分明是很想多说些,因为确实六百多年没有说过话,而且祂认真聆听的样子真的很美。 甚至都让祂忘了把商鬿君的束缚放开。 而商鬿君却傻了一般,完全无法理解折丹对漠章的死如此平淡这件事。 祂认为不该是这样。 凶神红螭退至李剑仙的旁边,小声的说道:“没想到湖泊里的居然是祂,情况有些不妙,我得尽快的带你离开,否则祂知道你在这里,绝对会杀了你。” 青冥帝最后能杀了烛神,李剑仙是绝对贡献最大的,凶神嘲谛还好说,凶神折丹是肯定不会让烛神的仇人就这么安稳的活着,甚至是在眼皮子底下。 李剑仙沉着脸说道:“祂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锁定我了。” 凶神红螭一愣。 李剑仙的踪迹是被隐藏的,商鬿君、漠章祂们都没有发现,但折丹却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李剑仙,这就让凶神红螭更紧张了。 李剑仙说道:“我不认识祂,祂也应该不认识我,所以了解当下的情况更重要。” 凶神红螭说道:“那就趁这个机会,我带你离开。” 李剑仙说道:“泾渭之地已经被祂的意识封锁,出不去的。” 凶神红螭很是着急,“那该怎么办?” 李剑仙说道:“你别做多余的事,免得被殃及,事情的结果未必是最糟糕的。” 除非是凶神嘲谛隐瞒,或者是折丹不杀李剑仙,否则凶神红螭实在想不到结果有多好,甚至祂也想不出折丹不杀李剑仙的理由。 凶神嘲谛是真的很事无巨细的在聊,所以聊了很长时间,凶神折丹没有打断祂。 但凶神嘲谛也不是什么琐事都说,哪怕只捡重点说,几百年的时间,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祂自青冥之战的末尾说起,捡重点说了在折丹陨落后,天庭是怎么被摧毁的。 青冥帝、神符白雪在一开始就受伤了,只是前者伤得更重,是烛神在战役打响前多年谋划的结果,所以占据了先机。 而神符白雪杀死折丹,祂自己也不是毫发无损。 可以说,天庭的两大最高战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先折了不少道行。 很多仙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在战役一开始就陨落了,都没来得及展现实力,再加上当时妖怪的凶神级战力很多,首战即大捷。 再有后来荧惑的背叛,外部、内部皆出了很大的问题,等天庭反击的时候,双方的战力就已经几乎拉平了,成了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青冥帝、神符白雪都受了重伤,佛陀虽然没有在当时整什么幺蛾子,但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双方的激战,终是在最后打爆了天庭。 随后才开启了全面的抵御烛神的战役,史称烛神战役,而神符白雪只参与了一半的烛神战役,就消失了。 因为折丹的陨落,烛神是很愤怒的,一直在找机会针对神符白雪。 但凶神嘲谛也不确定神符白雪有没有死。 神符白雪虽败给了烛神,却并未见其尸首,而无论神符白雪有没有死,完全的丧失了一位至高战力,妖怪一方就占据了更大的优势。 虽然妖怪一方也损失了折丹,甚至凶神嘲谛在烛神战役里因为要护着折丹的核心,不好听的说,有些划水,亦算是损失了两个很高的战力。 优势却仍在妖怪的一方。 因为除了至高的战力,仙人的陨落更多。 再有些神明的堕落,或者说是被染指,就让仙人一方的劣势愈加明显。 而这场战役并不算完全的波及整个大千世界,有很多的世界还是安然无恙的,也有很多倒霉的世界被摧毁,只是曾经的人间更倒霉的成了直接的战场。 李剑仙的出现,对这场战役来说,双方都分不清是好还是坏。 毕竟李剑仙有在杀妖,也有在杀仙。 他虽是差点杀了漠章,被烛神救下,可亦让当时的漠章没了再战的能力。 只能说漠章是很幸运的在最终战役里活了下来,还没被封禁在泾渭之地。 佛陀一门更是几乎被李剑仙杀绝。 所以李剑仙的出现,让妖怪与仙人一方皆有损失,且还不小。 李剑仙败给烛神,同样是死未见尸。 但他运气不好。 青冥帝杀死烛神,祂自己也即将陨落前,确实没有了足够的力量再把妖怪们都解决,便只有联合了当时还活着的仙人,竭尽所剩余力,封禁妖怪。 顺带着把李剑仙也给封禁在了泾渭之地。 因为陨神台是杀死烛神的最终战场,更是封禁的中心,青冥帝还为了长远的考虑,在陨神台外又另起了一层封禁。 至此,打了三百年的烛神战役,就此结束。 凶神嘲谛不清楚是谁开辟了新的人间,把当时的人们甚至仙神都转移走,更不知道没被封禁的妖怪们又是怎么跟着过去的。 但在两百年以后,这个新的人间,漠章又掀起了战役。 后面的诸国之乱,再到隋覃之争,凶神嘲谛就没有过多的描述。 只又说了当下发生的某些事。 在说到荒山神以及泾渭之地坠落人间的时候,凶神嘲谛有些迟疑的看了凶神红螭一眼,但祂还是如实的说了出来,李剑仙自然就是重点。 只是在说的时候,凶神嘲谛有刻意的说些好话。 倒也不是撒谎,实事求是的说。 最后提及了佛陀陨落的事。 折丹被神符白雪杀死的根本原因,还是佛陀的偷袭,否则就算不能反杀神符白雪,也有概率能两败俱伤,再不济也有很大的希望能活着逃走。 因此算是仇敌的佛陀,祂的陨落,凶神嘲谛很有必要提一嘴。 但折丹自己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祂听出了凶神嘲谛对李剑仙的言外之意。 自醒来就面无表情的祂,微微皱起了眉头。 祂转眸看向了被藏匿身形背靠着石壁的李剑仙。 李剑仙很平静的回望着祂。 折丹一伸手就解除了凶神嘲谛在李剑仙身上施加的藏匿手段。 凶神红螭的心头一跳,祂下意识攥起了拳头。 折丹有注意到,祂眉头再次蹙起,说道:“我沉眠的这些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你身为凡人,竟能伤了烛神,这在以前是我完全不敢想的事。” “但能让嘲谛为你说话,让红螭甚至都站在你这边,才更让我意外。” 凶神嘲谛想再解释一句,李剑仙却率先笑着说道:“所以你要杀我么?” 凶神红螭闻言赶忙上前一步,说道:“他虽然曾帮过仙,但也帮过我们,他并不是绝对的敌人,而且烛神是死在青冥帝的手里,他甚至都称不上是帮凶。” 在表面上看,当然是帮凶,可实际来说,李剑仙与烛神一战,确实无关别的,他不是为了人或仙而战,只能说这一战,的确给了青冥帝杀死烛神的契机。 折丹看着凶神红螭,再次面无表情说道:“几百年没见,你变了很多啊。” 凶神嘲谛说道:“祂确实变得蠢了点,但还有得救。” 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想护着凶神红螭。 而祂的言外之意,折丹再次很清晰的听出来。 甚至凶神红螭自己都没听出来凶神嘲谛是在为祂说话。 折丹看了一眼凶神嘲谛,淡淡说道:“你们都变了很多,只有漠章一如既往的蠢。” 祂的身影飘向了李剑仙,无视了挡在面前的凶神红螭,说道:“我只是意识醒来,正好也需要个载体,所以可以先饶你不死,但是换个方式活着。” 凶神嘲谛闻言一惊。 祂想的不是折丹要附身李剑仙,而是折丹若是成了李剑仙,那未免就太奇怪了。 凶神嘲谛的心里有点接受不了。 甚至商鬿君也接受不了。 祂总不能以后对着李剑仙喊母亲吧? 更接受不了的当然还是凶神红螭。 祂喜欢的是李剑仙的全部,可不只是他的躯体。 所以凶神红螭往前迈出一步,冷着脸说道:“你休想。” 折丹说道:“你当我现在是好脾气了么?” 凶神红螭很直接的爆起了气焰,沉声说道:“我也不是软柿子。” 凶神嘲谛欲言又止。 李剑仙艰难站起身,按住凶神红螭的肩膀,把祂拽到了一边,正视着折丹,笑道:“你的力量确实很强,但终究只是一道意识,我能伤了烛神,你以为自己比祂更厉害?” 折丹说道:“然而现在的你,孱弱不堪。” 李剑仙说道:“那你就试试看。” 他没有丝毫的退怯,甚至很主动的展露了杀意。 更是让整个泾渭之地都震颤起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5章 死有余辜 李剑仙的状态确实不算很好,但凶神嘲谛却也不敢因此小觑,再者,折丹没有见过李剑仙,哪怕祂有很事无巨细的描述,折丹也未必能完全了解。 祂很怕李剑仙有留着什么后手,再让折丹栽了跟头。 所以凶神嘲谛挡在他们中间,沉着脸说道:“有事好商量,至少我们暂时不是敌人,没必要撕破脸。” 因为很足够了解凶神嘲谛,折丹就意会到祂多次阻拦的真正原因,祂稍作思虑,转手撤了商鬿君的束缚,说道:“外面的人打不进来,我也需要彻底醒来,你们的力量亦该最少恢复到此世巅峰的层面,否则很多事情就做不了。” 祂说着,就飘出了山洞。 凶神嘲谛看了李剑仙、凶神红螭一眼,也随即跟了上去。 商鬿君沉默片刻,默默走出山洞。 凶神红螭松了口气。 李剑仙笑道:“看吧,结果未必很糟糕。” 凶神红螭看着他,实在很佩服他能这么淡定,因为在红螭看来,李剑仙有颇多在装腔作势的嫌疑,真打起来,可未必能讨到好处。 但李剑仙越是装着淡定,甚至强势,因他名声在外的缘故,就不得不让人心生忌惮,再者,凶神嘲谛的态度的确也对折丹有些影响。 而随后,凶神红螭又思维发散的想到,原来凶神嘲谛喜欢的是凶神折丹,幸好漠章已经死了,否则若是活着,不得再被气死? 看凶神折丹的态度,对漠章是完全的不在意,虽然也没看出来对凶神嘲谛有什么心思,但肯定是比漠章要好。 凶神红螭忽然灵光乍现。 祂微微睁大眼睛。 漠章有四子,准确的说,是一女三子,长女商鬿君、老二堰山君、老三祸壤君、老幺拂魈君,但凶神嘲谛一直在意的只有商鬿君。 商鬿君莫不是凶神嘲谛与凶神折丹的女儿吧? ...... 山洞外。 商鬿君在凶神嘲谛、凶神折丹的身后站定,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祂们。 折丹的身影漂浮在空中,呼吸着对人来说并不新鲜但对她来说很新鲜的空气。 凶神嘲谛没有打扰祂,只是默默看着。 忽然,折丹低眸看着祂说道:“那个姓李的剑仙是真的一对一打伤了烛神?” 凶神嘲谛说道:“没错,而且伤得不算轻,虽然最后赢得还是烛神,可祂也给予了李剑仙很高的称赞,那时候都以为他被烛神打死了,结果却还活着。” 与烛神一战,没被打死,这已经是很可怕的事情。 凶神嘲谛接着说道:“李剑仙这个人只看喜好行事,所以有仙人惹了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对仙人拔剑,甚至我以为,烛神就没有把他当成敌人,而是对手。” 折丹沉默了片刻,说道:“红螭又是怎么回事?” 凶神嘲谛有些无奈,说道:“好像是在烛神战役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李剑仙救过祂,祂就爱上了呗,哪怕几百年没再见过面,这份感情都没有消失。” 折丹说道:“这还真不像祂。” 凶神嘲谛抬眸认真看着祂说道:“在感情里,无论是谁,确实很容易变蠢。” 折丹的呼吸一滞,很快恢复正常,说道:“毫无意义的东西。” 凶神嘲谛也没有辩驳,说道:“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折丹说道:“力量是关键,你们都衰弱太多了,只要你们的力量能恢复到此世的巅峰,哪怕再多恢复一点,敌人就算趁着这个时间积攒出更多力量也不惧。” 凶神嘲谛说道:“让你的身躯也彻底苏醒,还需多少养分?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到。” 折丹说道:“你们只需安心的恢复力量,这件事不用管。” 凶神嘲谛说道:“你心中有数就好。” 既然折丹的意识已醒来,凶神嘲谛就确实需要更快的恢复力量,能再次与祂并肩,只是没有充足的血气,要在泾渭之地里慢慢恢复,怕是需要很长时间。 哪怕此时的泾渭之地已没有封禁之力压制。 但同时陨神台也已经被毁,甚至没留下什么,坠落汕雪的也只是泾渭之地的一部分,祂们没办法借着曾经仙神妖遗骸的力量恢复自身。 然而环境再是艰难,也得全力以赴。 相比起烛神战役里受到的创伤,在与荒山神一战的损耗,恢复起来自然容易很多,这是两码事,因此恢复到当下人间巅峰的实力不难,难的是再恢复更多。 虽然凶神嘲谛在烛神战役的时候确实有些划水,但相对来说,祂的伤势也不是最轻的,只能说还好,毕竟祂面对的都是很强的对手。 尤其在最终战的时候,那就不可能再划水了。 无论妖或仙,都是伤到了根基,豁出命的在打,有些甚至在战斗的过程里直接累死,能让仙或凶神累死,就可知打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活下来的,想恢复力量才会这么难。 那不是简单的伤势问题。 而目前,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祂们与荒山神一战,是纯粹的损耗及伤势的问题,因此只是恢复到先前被困在泾渭之地时的力量,并不难。 至于怎么恢复更多力量,就得先恢复当下的伤势再说了。 凶神嘲谛没打扰商鬿君祂们母女的谈话,转身回了山洞。 凶神红螭看见祂,就呵了一声,说道:“真有你的,藏得倒是挺深。” 凶神嘲谛有些无奈,说道:“我在折丹的面前是不会隐瞒的,所以李剑仙的事该说还得说,好在结果不算坏,他依旧可以留在这里恢复力量。” 说到这里,凶神嘲谛看向了李剑仙,认真说道:“得知你的事,折丹的反应是很正常的,但祂不是漠章那个蠢货,所以我们应该不算是敌人。” 李剑仙笑着说道:“我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就事论事,以后怎么样,我不能保证,而我现在毕竟人在屋檐下,祂不惹我,我自然也不会做什么。” 这话的意思仿佛在说他要是想做什么的话,就真的能做到。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凶神嘲谛是拿捏不准。 因为就在不久前,李剑仙才递剑婆娑斩佛陀。 李剑仙出剑时候的状态可是比现在还差。 所以李剑仙到底藏着多少手段,凶神嘲谛是真的吃不准。 祂只能相信李剑仙没有在无的放矢。 毕竟这玩意儿不是随便去赌的。 祂又嘱咐了凶神红螭几句,就另寻个地方,专心的恢复力量。 而看着凶神嘲谛身影消失的商鬿君,沉默了少许,朝着折丹说道:“我还是不能理解,就算漠章的确有时候很鲁莽,可祂这次是核心都被摧毁,您怎能这般平静,甚至说祂死有余辜?” 在妖怪里,其实少有父母这个称呼,因为笼统的讲,烛神就是众妖之父,甚至也能说是众妖之母,它们都是因为烛神而存在的。 大多数妖怪的繁衍更只是一种手段,也可以说是力量的分化。 荧惑都能借着当时被封禁在一块的其余妖怪的残血,凭空创造出很多的蠃颙。 除了是大妖残魂的魍魉以及神妖血脉的白菻,剩下的妖怪几乎都是类似方式而诞生的,但大妖以上的,确实有第二个繁衍的方式,有时候也会讲感情。 在商鬿君的认知里,祂们姐弟四个,就是漠章与折丹的血脉。 只是在妖怪的常规模式里,祂直呼漠章的名字,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此时的折丹低眸看着祂,却很平静说道:“无用的废柴,死了又能怎。” 商鬿君实在难以理解的问道:“您对祂没有半点情意么?” 折丹很诧异说道:“我对祂能有什么情意?” 商鬿君一时语塞,这个回答属实让祂猝不及防。 更让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折丹很莫名其妙的看着祂,又瞧了眼在试图打破屏障的姜望等人,说道:“别想些有的没的,安心的去恢复力量。” 商鬿君其实还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只是被刚才一句话堵住了而已。 但见折丹没什么兴致再听祂说话,商鬿君也只能闭嘴。 而这时候,祸壤君出现。 祂很激动的直奔着折丹而来。 到了面前后,祂当即半跪在地,很是尊敬的唤道:“母亲。” 折丹只是看了祂一眼,相当的冷漠。 但祸壤君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祂也只能去询问商鬿君是怎么回事。 祸壤君对折丹的复生一无所知。 商鬿君也有些意兴阑珊的说了几句。 虽然祸壤君的脾气是最像漠章的,也很尊敬漠章,但祂显然对漠章的死消化的也很快,此刻只有对折丹死而复生的激动。 看着这副模样的祸壤君,商鬿君的心情就莫名更糟糕了些。 而外面的姜望他们,竭力也无法对屏障撼动分毫,心情也同样很糟糕。 唯一能让姜望的心情好些的是,青衣在外的时间确实更持久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刚才那股很强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姜望自然给不出答案,他看向了裴静石。 裴静石却始终皱着眉头,见姜望、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看向他,就微微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凶神嘲谛的力量,反而更像是漠章的力量。”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但漠章该是死了才对,怎么会在泾渭之地里又涌现出这么强的力量?方才追逐的那个东西,莫非在泾渭之地里还有?” 他们可没有怎么了解漠章的核心问题,只能猜测到那个东西或许很关键,有可能是漠章复苏的原因,可事实如何,他们确凿不了。 对姜望来说,因为有获得养分,就能证实那个东西很重要,可以说是漠章的核心,但摧毁它是否意味着漠章再也不能复生,他却不能断言。 归根结底,是不了解漠章复生的本质。 所以任何可能都会有。 姜望说道:“就算漠章还能复苏,但祂现在确实已经死了,哪能这么快就再复苏,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而且这股力量形成的屏障,坚不可摧。” 裴静石说道:“我也没有答案。” 姜望转眸看向了阿姐。 阿姐在沉默,或者说,她的脸色很凝重。 姜望瞬间意识到很不好的情况。 毕竟阿姐的脸上很少有这种情绪。 但他没有即刻问出来。 裴静石说道:“很显然,祂们要休养生息了,这股力量只是在防御,想要打破,就得集结更多力量,事情倒是变得有意思起来。” 世间出现很强的力量,对裴静石而言,自然是很值得期待甚至是兴奋的事情。 姜望深深皱眉。 他更多担心的还是李剑仙。 只是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办法与之联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我相信他不会有事。” 姜望看着她,默默点头。 裴静石忽然问道:“你们在说谁?” 姜望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没说谁。” 他可没忘了裴静石对夜游神动手的事。 虽然至今他也没弄清楚裴静石的目的。 但现在显然暂时不那么重要。 裴静石没有再问,说道:“我反正没别的什么事,会守在这里,顺便的养养剑。” 姜望揖手告辞。 他们出了汕雪,直接抵达了苦檀。 姜望这才朝着阿姐问道:“你可知初才那股力量的来源?” 阿姐有些犹疑,但最后还是认真回答道:“若我所料不错,是第二个漠章活了过来,准确地说,是凶神折丹......复苏了。” 姜望心头一跳,满脸的震惊说道:“第二个漠章?!” 阿姐说道:“一直以来,漠章就有两个,只是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能确定的是,名为折丹的漠章,要比先前那个可强多了。” 姜望沉着脸说道:“竟有此事。” 阿姐说道:“总而言之,真正的灾祸此时才临,从刚才的力量就能得知,哪怕是复生归来的折丹,其道行也更胜过漠章。” 姜望说道:“那还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话虽如此,姜望看着阿姐,却不得不想,连这第二个漠章的事都知道,阿姐的身份更是不简单,看来她是仙人的猜测,几乎就可以证实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6章 凶戾血脉 姜望沉默了片刻,说道:“祂既然再次封锁了泾渭之地,就应该短时间里不会做什么,而是想先恢复力量,我们因此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防备。” 话虽如此,他与阿姐的神色仍旧很凝重。 青衣却在此时忽然低身伸手戳了戳阿姐的脸颊。 阿姐的眉头一挑。 青衣咧着嘴笑道:“真可爱。” 阿姐的嘴角顿时一抽。 姜望见此,尬笑一声,赶忙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别生气,祂这儿有问题。” 话音才落,青衣的出窍时间就到了,霎时回归了神国。 姜望估算了一下时间,相比先前,青衣在外的时间翻了一倍不止。 就是不知道祂冷却的时间有没有缩短。 苦檀里没有妖怪。 青玄署、剑阁、武神祠、山泽、在磐门的李神鸢她们都去降妖除魔了,所以来到磐门的时候,姜望只看见了何郎将。 何郎将面朝着奈何海,大刀阔斧的坐着。 副将以及几十名甲士在一旁站着。 虽然看似何郎将与往常一样懒散,实则哪怕坐着他也在进行意识层面的修行。 是副将先注意到姜望,转身行礼后,才轻声提醒何郎将。 何郎将睁开眼睛。 姜望问道:“是奈何海里有什么动静?” 何郎将挥手让人帮姜望也搬来椅子,姜望摆手拒绝,从神国里取出了久违的藤椅,躺在了何郎将的旁边。 但甲士们仍是帮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以及阿姐搬来了座椅。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两人没有回绝。 何郎将说道:“先前是没什么动静,可在刚才忽然有了些动静,我担心出什么事,就亲自盯着,目前暂且无事,你那边怎么样?” 姜望说道:“倒是蛮复杂。” 他大致的说了说。 何郎将有些感慨,说道:“想想就是很精彩的画面,我以前对这种事是避之不及,可现在却也有些向往了,因为我想变得更强,杀死那个附身之人,为我兄弟们报仇,只在这里独自修行,似乎差点意思。” 但何郎将也是个很尽职的人。 他必须得守着奈何海,哪怕奈何妖王要是出手,他也挡不住,可最起码能稍微挡一挡,而且能争取报信的时间,若他走了,在这里的骁菓军就没活路了。 同时,何郎将的心也很大,听说漠章被杀,以及凶神折丹的复生,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实则压根就不是他能管的事,又何必为此焦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实在挡不住的话,要死也是一起死。 他现在心里只有变强以及杀死附身之人这两件事,其实就等于是一件事。 何郎将的修为已经在破境的边缘,只要能迈出那一步,就能成为大物,而这一步却很难,对前面几乎破境如喝水一般的何郎将尤其难。 而破境这回事,尤其是破境神阙,姜望的仙人抚顶是帮不上忙的,所以只能看何郎将自己,姜望又不是个有很大的底蕴的老前辈,给不了实际的见解。 但奈何海的异动,姜望有猜测到或许与凶神折丹的复生有关。 根据何郎将的说法,奈何海一直是风平浪静,直到有异动,恰好就是泾渭之地里那股很强的力量出现的时候。 想来是奈何妖王有察觉到。 很显然,估摸着还是因为忌惮着紫霆降世,没有贸然的行动。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暂且留在了磐门。 姜望也拜托了何郎将让骁菓军的人把汕雪的事传回神都。 他则与阿姐去了琅琊郡的朝泗巷。 朝泗巷里除了徐怀璧,只有赵熄焰、梁良在。 他们自然是为了保障徐怀璧的安全,哪怕苦檀里没有妖患,但不得不防。 虽然徐怀璧已如正常人一般,却难提起多少炁,只是梁良、赵熄焰都不会下棋,徐怀璧只能自个儿跟自个儿下,以此打发时间。 同时商议着能到哪去转转。 徐怀璧活了这么久,其实还没有踏遍隋境,甚至他在苦檀里待了这么些年,也没有踏足每个郡,外面很乱,苦檀暂时是安稳的,他又一心想着终究会死,就想到处去转转。 赵熄焰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她不认同徐怀璧的想法。 可目前她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而有她及梁良在旁护着,安全问题自然有一定的保障。 抛开别的,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 姜望只是想来看看徐怀璧。 也没有想把凶神折丹的事说与他听。 甚至姜望没再多言怎么救他这件事。 而是着重说了赵熄焰的问题。 赵熄焰的凶残血脉的确很值得说道。 很难究其来源。 赵熄焰是个孤儿,徐怀璧来苦檀的途中捡到的她。 徐怀璧也曾在青玄署或渐离楼里打探过赵熄焰的事,但都没有查出什么痕迹。 再加上徐怀璧当时还要隐藏身份,只能浅探即止,免得被有心人发现什么。 在赵熄焰很小的时候,凶残血脉就有很严重的爆发过。 当时在小镇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若非这个小镇很偏僻,必然会引来外界很多人。 还未修行,年纪尚小的赵熄焰,那一次无意识的直接展现出了洞冥巅峰的战力,好在徐怀璧很及时的出手,没有造成什么人员的伤亡。 后面屡屡出现此类事,小镇的人就慢慢习惯了。 而且小时候的赵熄焰是很乖巧懂事的,小镇的人都喜欢她,纵然她偶尔有暴脾气,甚至变得毫无意识,极其的凶残,小镇的人都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直至赵熄焰慢慢的长大,徐怀璧也一直在帮着压制,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少。 凶残的一面还是有,但至少不会变得毫无意识。 因为徐怀璧的压制以及赵熄焰自己踏上修行路后的自行压制,她的战力就没有像以前一样有很夸张甚至是从无到有的爆发,而只是在凶残时有较微末的增涨。 只从力量层面来看,赵熄焰的潜能是被压制了。 还没开始修行,就能爆发出洞冥巅峰级别的力量,在后续的几年里,还阶段或者说递进的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可想而知,这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 要说何郎将是天赋异禀,随便的练几下,甚至睡觉都能增涨修为,赵熄焰就等于说是天生拥有着极强的力量,只在失控的时候才爆发出来。 要不是徐怀璧的压制以及她自己修行后的压制,随着年纪的增长,失控的情况没有得到克制,她爆发出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梁良是第一次听说。 他虽然知道赵熄焰有时候确实很凶残,可真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 在宝瓶巷的时候,徐怀璧也是单独对姜望说的。 梁良看着赵熄焰,一时没过脑,说道:“那你不是人啊。” 其实这话也没说错,正常的人是肯定不会这样。 若是血脉的问题,那就更不会是人的血脉。 或者说,不是正常人的血脉。 但这话可是不好听。 所以赵熄焰笑着给了他一拳。 梁良惨叫着飞了出去。 姜望见此一幕,笑道:“看来你对情绪的把控还是可以的,没有直接撕了他。” 赵熄焰撇嘴说道:“那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的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撕了他。” 姜望说道:“万一他是真心的有感而发,不是在说笑呢?” 梁良在院外疾呼,“你说啥呢?这是恨我不死么!” 姜望赶忙招了招手,喊道:“我这是真的在说笑!” 梁良喊道:“我可没听出来!” 赵熄焰扶额。 梁良扒着门沿往里瞅,没敢再进来。 姜望看向了阿姐。 想问问能否看出什么。 阿姐直接说道:“她没有妖或仙或神的血脉,这一点很确定,就是人的血脉,但的确有些不正常,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姜望皱眉,若确定是人的血脉,那就只能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例如被某种术法动了什么手脚,这就不是纯粹的血脉问题了。 而阿姐都不能找出具体的问题,这件事就很不简单。 要么是生前就被下了某种术法,要么是出生后。 总而言之,想探究原因就得找出赵熄焰到底是谁,或者说,找到她的父母。 依着山泽的情报能力,显然他们更适合做这件事。 但此时只有梁良在,此事就只能往后推一推。 姜望虽然没怎么再提及徐怀璧的事,却也有默默的观察。 毕竟他现在又判若两人。 只是阿姐及城隍都办不到,他就算修为提升,也没升到那个高度。 他依旧解决不了徐怀璧的问题。 说实话,到了如今,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剩下就看等见了有琴尔菡,甚至若有希望找到神符白雪,多位仙人的合力,能否救得了徐怀璧,若是不能,或是找不到足够的仙人,就算不接受也没了办法。 姜望告辞,决定一路降妖除魔的回神都。 他得知了谢吾行有回到剑阁,并且率领着剑阁弟子赴各境降妖除魔的事,想着看能否碰见,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谢吾行了,不知道有没有在林剑神及林澄知的陨落里走出来。 而凶神折丹已经第一时间下了指令。 让各境作乱的妖怪都再藏匿起来,是为了保住足够多的力量。 这也因此让许多的妖怪知道了凶神折丹的复生。 当然,知道祂折丹名字的没几个,但自然都知道有第二个漠章。 更何况在烛神战役里就活下来的妖怪还有很多,河伯就是其中之一。 荧惑及河伯还在琅嬛境内。 荧惑或者说梁小悠,是有着搜集情报的任务在,所以才能来到琅嬛,无需担心这么久不回去的问题。 凶神折丹的声音是出现在每个妖怪的识海里。 曾经完整的河伯在妖怪里也是很强的存在。 祂自然很熟悉凶神折丹。 初一听见祂的声音,尤其是自称漠章,那就没有第二个妖。 而且哪怕只是声音,也让祂灵魂颤栗,就俨然不需要有任何怀疑。 河伯的心情却不知是喜是愁。 凶神折丹的复生,自当是值得欣喜若狂的事。 但祂现在被荧惑控制着,若不能摆脱控制,凶神折丹的复生,或者说能为妖怪们带来什么,就跟祂也没什么关系。 可祂提及凶神折丹的时候,荧惑的神情骤然一变。 荧惑在当年其实不完全是青冥帝给封禁的。 祂背叛了青冥帝,帮助了烛神,但在真正的烛神战役还没打响的时候,祂就被封禁了,严格来说,祂初次是被封禁在天庭的。 因为天庭就是青冥帝的神国,烛神是直接打到了青冥帝的神国里。 准确地说,是在青冥帝的神国里掀起的首战。 既为天庭,是所有仙人的飞升之地,意味着无论是大千世界的哪一方世界,飞升的位置,都是在青冥帝的神国,完全的被青冥帝掌控。 而这个掌控不是完全的狭义,祂们是可以自由往来天庭的,只需提前报备即可,除非是特殊的原因,或被查到什么,报备的结果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不算严苛。 荧惑身为青冥帝的附属神,就等于是青冥帝在天庭的代言人。 祂才是完全被掌控的。 所以祂压根就没有逃出天庭。 是在天庭被毁的时候,祂才真正的逃了出来。 而祂帮着烛神的目的,只是为了摆脱青冥帝,不是为了投靠烛神。 否则不就是从一个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 只是身为世间第一口的上清之炁,以前因为是青冥帝的附属神,旁人就算觊觎,也没能力做什么,更不敢做什么,祂的所谓自由,就是陷入了更大的险境里。 烛神自然也想得到祂。 可惜就像青冥帝也只能束缚祂,让祂成为附属神,烛神拿祂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又不想让祂逃之夭夭。 想着以后未必找不到办法。 于是乎,就再次将祂封禁。 而负责这件事的就是凶神折丹。 只是很凑巧的祂被封禁在了曾经的人间。 之所以出现在此人间的栖霞街底下,是当年换了人间的时候,有人知道祂被封禁的事,刻意将其转移走的,同样是因为得不到祂的力量,才一直放任不管。 要说是漠章把祂封禁,也没错,只是这个漠章是折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7章 剑门真理 初闻凶神折丹已复生,荧惑的眼眸里就迸溅出了无尽的杀意。 这对祂来说,自然是仇人。 虽然夺取了白雪衣的许多气运,让祂也恢复了不少的道行,但还远远不够。 祂很迫切的想要找到下浊之炁。 说气运也好,天地元气也罢,只有上清及下浊之炁的融合,才能让祂重回巅峰,甚至更胜一筹,但前提是,以祂的意识为主导。 换句话说,祂要找到下浊之炁,并将其吞噬。 到时候,什么凶神折丹,什么姜望,都将覆手可灭。 除非烛神再临,青冥帝再生,否则谁也敌不过祂。 甚至给祂足够多的时间,把上清及下浊之炁很彻底的融合,哪怕烛神、青冥帝再生,也只能是手下败将。 但吞噬的一事另说,怎么找到或者说抓到下浊之炁才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祂只知下浊之炁不久前曾在神都出现,后来被平息,具体的下落却不知,可因为当时姜望也在,荧惑有想到最坏的结果,只是当下还得在神都探一探究竟。 ...... 姜望离了苦檀,前往神都的途中,有明显的感觉到妖患的规模在减弱。 更多的妖怪在藏,在逃,而不是拼命的掠夺血气或真性。 他没有碰见谢吾行,倒是先碰见了隋侍月、吕青雉两个人。 隋侍月她们来到隋境,其实还是因为林荒原,或者说附身之人。 后面是妖患的屡屡发生,她们就纯粹在这里降妖除魔。 只能说,但凡遇妖,天下一心的理念,剑宗是贯彻的很好。 主要是西覃的事能应付,吕涧栾没告诉她们,否则隋侍月自然早回西覃了。 而既然姜望碰见了,就说了说西覃的事。 虽然随着佛陀的陨落,西覃也只剩下降妖除魔这点事,甚至情况要比隋境好很多,但闻听此言的隋侍月还是第一时间决定返覃。 除了她们,西覃里还有温暮白、诸葛天师在隋境。 温暮白与韩偃在一块,诸葛天师与帝师在一块。 姜望也对隋侍月说了裴静石在汕雪的事。 简单的攀谈里,更聊到了程颜的陨落。 虽然隋侍月与程颜没有过多的交集。 但西覃剑宗的隋侍月,剑阁的林溪知,满棠山的执剑者程颜,他们三个是剑门里很经常被拿到一块提起的。 剑门里,除了剑仙唐棠、剑圣裴静石,他们三个自然就是最强的,虽然实则还有个满棠山的穆阑潸,只是名声在外的确实是他们三个。 所以剑神林溪知陨落,再到此时听闻执剑者也陨落,隋侍月的心绪还是难免有些波动,不能说同辈,只能说是齐名的三个人,如今没了两个,是会让人唏嘘。 由此,隋侍月也在姜望的口中得知了白雪衣的名字。 虽然渐离者的白娘娘也算是名声在外,但在权贵以及高人的眼里,仅是下乘之名,没想到满棠山的执剑者竟是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而且是让程颜自毁黄庭,在不同的人眼里,这件事的名声其实有好有坏。 毕竟多数人看来,渐离者的白娘娘自是比不得满棠山的执剑者,甚至远远不在一个层级,执剑者的此般死法,反倒是会让某些人觉得执剑者名不副实。 但隋侍月很清楚,以程颜的实力,做到这个份上,只能说确实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这不能说明是程颜很弱,而是白雪衣要比很多人想的更强。 隋侍月与程颜只是打过一场,可没什么交情,但同为剑门中人,执剑者死在白娘娘的手里,隋侍月确很有兴致去找白娘娘打一场,亦算是为剑正名。 而目前,她还是要先回西覃。 姜望顺带着把汕雪的情况告诉她,让其传话给吕涧栾,早做准备。 隋侍月、吕青雉师徒两个人就往苦檀掠走。 途中,隋侍月有注意到吕青雉的某种情绪,说道:“你还因为当年两朝会姜望打伤了吕青梧而耿耿于怀?” 吕青雉说道:“我有在青藤阁挑战过他一次,可惜败了,现如今,他已是大物,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明明若论天赋的话,我比他弱冠澡雪还要更早,现在却相差如此悬殊。” 隋侍月说道:“姜望这个人有如今的修为,绝不只是天赋高的问题,而是拥有着你没有的机缘,但你不可因此气馁,否则会影响剑道的修行。” 吕青雉说道:“弟子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恕弟子愚钝,有心结实在无法解开,我一心想着能打败他,可现实给了我重击,我已经竭力在平复心境了。” 隋侍月皱眉说道:“是为师的错,竟这么晚才觉察到你这个问题。” 吕青雉说道:“怎能怪老师呢,是弟子刻意在藏着心思,老师也是诸事缠身。” 隋侍月说道:“以现实来讲,你们的修为相差甚大,你确实没有打败他的可能,但若让你放弃这个念头,怕也是与剑道的修行相悖,倒的确是个难题。” 若姜望不是大物,或者只是个寻常的大物还好说,可姜望的修行进境极快,吕青雉想追也未必能追得上,悍然拔剑固然是剑门的真理,但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说,哪怕姜望不会杀吕青雉,吕青雉的剑道修行也会难以寸进,这等于说是进退两难,除非能有很大的机缘落在吕青雉的头上,让他有机会追赶上姜望。 那么多些时间多些耐心,等追赶上姜望的修为再与之一战,是可行的。 隋侍月自然不愿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赴死或者断了修行路,要打开心结的方式,自然不只有一种,因为剑道的直不是明知死路也要行。 而是要内心坚定,只要有了想法,就该去做,不能优柔寡断,摇摆不定。 只要坚定了内心,哪怕偏要闯死路,也能斩出前所未有的剑,若是被迫或纠结的去闯死路,只会弱了势,反而发挥不出原有的实力。 以吕青雉的修为仍会被心境影响剑道。 无论是战还是退,必须有个坚定的想法,不能摇摆,这才符合剑门的理念。 但想让吕青雉释怀,显然也有些难度。 因为心结已成,看开也只是被迫。 甚至吕青雉此刻因为姜望的修为而心生退怯,更是很严重的问题。 隋侍月若是鼓励他去挑战姜望,目前也不是那么回事。 好在吕青雉还没有到剑心蒙尘,致使修为下滑的地步。 只能慢慢再寻出路。 他们到了苦檀,随即再至磐门。 因为奈何海里先前有异动,而且也是职责所在,何郎将就让他们稍作等候,待开启了奈何桥,他们才踏桥返覃。 何郎将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奈何海里。 在遥远的海域最中心的岛屿,汇聚着不少的妖王。 它们在低声议论着。 判官就杵立在一旁。 被黑雾裹着的奈何妖王,声音很平静的说道:“漠章已陨落,这次是彻底的死了,陆上的妖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加快祂的复生,却只得了这么个结果。” 期许与结果是极大的差距。 甚至自漠章复苏至今,几乎完全没做什么事情,就落得个彻底陨落的结局。 奈何妖王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底下的妖王们能明显听出祂语气里的怒意。 这份怒意的目标无疑就是漠章。 但这些妖王是不敢生出什么愤怒的情绪,那毕竟是凶神漠章。 它们心里只有些许的惶恐以及迷茫。 虽然奈何海里的妖怪没有为漠章的复生做出很多的贡献,可漠章的复苏,是益于整个妖怪的族群,没有等到漠章的率领,做出什么大事,就没了,心绪很难不复杂。 奈何妖王说道:“但好在,另一个漠章复苏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就让人间等待最后的暴风雨前的平静吧,虽然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这么做。” 除了外围的妖偶尔被修士猎杀,整个奈何海里的妖怪,其实很少上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存实力,默默地恢复力量。 只可惜,它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 单就是林荒原为了掠夺妖气,猎杀的妖王就不少,好在奈何海里的妖怪足够多。 只有拥有相对高的力量,才能在适当的机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否则大战一起,也只是送死而已。 但有能捡漏的机会,奈何妖王也不会错过。 隋境有苦檀紫霆的缘故,确实不好做什么,覃境虽有田玄静率领的大军镇守,可也因为妖患,撤走了不少人,所以妖王们仍有机会少数的潜入,掠夺血气。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三三两两的潜入,慢慢的,也会有足够多的数量,它们可以先吃饱喝足,再帮着奈何海里其余的妖怪掠夺血气。 但事实上,它们这么多妖掠夺来的血气,却还不抵奈何妖王。 奈何妖王很多时间都不在奈何海,除了判官,妖怪们都不知道这位王的去向。 当然也猜不出奈何妖王自己是怎么无声无息的掠夺来这么多血气的。 但想到祂是奈何妖王,能做到这种事,又似乎很正常。 除了奈何海,陆地上的妖王是有限的,只凭着大妖为主力军,小妖数量再多,也绝无可能掀翻隋覃,凶神折丹的休养生息是为了保住大妖以上的力量。 为以后将掀起的全面战役做准备。 而奈何妖王要做的是尽可能再提升奈何海的整体力量。 这件事将由祂亲自来。 已经在覃境的妖王也会陆陆续续撤回来。 并且祂没有放弃抓捕李浮生的想法。 旁人对李浮生是什么看法无关紧要,祂能确定的是,李浮生确实有李剑仙的气息,他的很多招式都是曾经李剑仙用过的,这就足够了。 而此刻,祂的目标已经不止是李浮生。 更是明确了叶副城主她们所有人。 但李浮生、李神鸢、柳翩都已经在隋境,甚至奈何妖王看到了在磐门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可为了更保险,祂选择了在覃境的叶副城主、井三三、张瑶作为首要的目标。 只有拿捏了这些人,才能算是拿捏住了李剑仙。 这当然也意味着将彻底的得罪李剑仙。 但奈何妖王在多番的考虑下,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那么前提是只能抓住这些人,而不是直接杀死,若是死了,就没办法拿捏住李剑仙了,不然才是彻底惹火了李剑仙,并且让他毫无顾虑。 除此之外,林荒原这个人,奈何妖王也比较在意。 祂心里觉得,林荒原虽然与李剑仙有着很紧密的联系,却未必是友。 因此可以尝试着拉拢。 若祂猜错了,也可以反过来将其擒住。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与林荒原接触一番。 祂们暂时跨越不了苦檀,这件事就只能交给在隋境的妖怪,先尝试去接触。 因为就算是撕裂虚空,绕过苦檀,但虚空被撕裂的画面是很难瞒住在磐门的何郎将以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等若是打草惊蛇。 判官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祂心里其实在纠结着,要不要把这里的情况悄悄告诉姜望。 毕竟祂还有个卧底的身份。 虽然是为了求生,也是为了给自己寻个后路,算是半真心的投靠了姜望。 但想着凶神折丹的复生应该也瞒不过姜望,有事却不说的话,反而容易降低姜望对祂的信任,哪怕姜望可能压根也对祂没什么信任。 只是祂有必要在姜望的心里提升一些信任的程度。 所以在奈何妖王吩咐完所有的事走后,判官就根据先前姜望在祂识海里留下的气息去联系了姜望。 而此时的姜望刚到南瞻境,是隋国的最南。 他是第一次来到南瞻境,但曾在某本地理志看过南瞻境的记载,相比隋国其余的境,南瞻境是有些乱的,主要不在妖,而是人。 南瞻是隋国各境里宗门林立最多的地方。 纷争也很多。 所以这里有两个青玄署的衙门。 就这还有些管不过来。 姜望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感知到谢吾行的气息在此。 他看到,其余各境的妖怪都已经躲的躲,逃的逃,这里却还打得很激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8章 莫须之罪 姜望只是刚跨出岁月长河的界碑,迎面就看见许多修士与妖怪的厮杀。 就在相距约莫二里的地方,有着很大的一片山脉,其中也有个遍地山岩,或者说已被摧毁成废墟的谷地。 人类的一方有着不同阵营的排列,显然出自不同宗门,修士、武夫近千人。 妖怪一方什么妖都有,大妖小妖的,也有数百之众。 双方的厮杀,有在地面的,有在天上的,局势非常的乱。 而妖怪是明显有退意的,但南瞻的修士、武夫们却各种堵路围剿,让这一战非打不可,迫使的妖怪也是怒火中烧,打得乱成一团。 姜望倒也很认真的看了一会儿。 那确实是很惨烈的厮杀。 每时每刻都有修士、武夫、妖怪在陨落。 南瞻修士似乎要比别的境对妖怪的恨意更重,他们完全是在以命换命,不给妖怪退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很快有统一着装的某个宗门阵营的修士就死绝了。 而小妖们也被杀尽,只剩下大妖以及一位妖王。 南瞻的修士里最高也只是半步的澡雪巅峰,武夫里倒是有几位宗师巅峰,所以对抗妖王就只靠着这几个武夫,其余的无论什么宗门,皆合力的斩杀大妖。 他们拼着己方两百人的命才杀尽了大妖。 余下的还有三百名修士及武夫就开始围攻那个妖王。 阿姐在姜望旁边说道:“虽然降妖除魔,修士们人人有责,但他们这么豁出命,俨然不像是纯粹在降妖除魔,而是在报仇雪恨,莫非是这些妖怪杀了他们很重要的人?” 姜望说道:“在降妖除魔的期间,宗门里重要人物意外身死,倒是常见,他们集中起来,不仅是降妖除魔,亦为报仇,能够理解。” 阿姐说道:“只可惜他们虽然剩着人很多,但那几个能对抗妖王的宗师巅峰武夫已经力竭,随时会被反杀,他们一死,剩下人数再多也没用,必将全军覆没。” 姜望说道:“我既然碰见了,自当出手。” 阿姐笑道:“那你先前怎么没出手,等他们快死完了才出手,未免虚伪了点吧。” 姜望倒是没有反驳,他可以救人,但也没有必须救人的义务,更何况...... 他感知着谢吾行的气息,说道:“我只是初才觉得谢吾行的气息变得有些奇怪,的确因此分散了注意力,而他们厮杀的惨烈,陨落的速度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姜望话落,就没再多言,举起手时,掌间凝聚出实质的黑色刀气,啪的一声,就朝着那个妖王掠出。 而那个妖王也才撕碎了一个宗师巅峰的武夫,正欲奔着余外的武夫,压根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轰成了齑粉。 场间的修士、武夫们见此画面,心头一震。 他们蓦然回首,就都看见了姜望与阿姐。 看似为首的人赶忙揖手说道:“多谢阁下出手,不知您尊姓大名,我天圣宫当感激不尽。” 其余的宗门修士也纷纷自报家门。 毕竟能如此轻易杀死一位妖王,怎么着也是澡雪巅峰修士,虽然对方看着很年轻,他们亦做足了姿态。 姜望则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只是说道:“恰巧路过而已,不必言谢。” 他在看到南瞻的地理志的时候,上面也有特别的对天圣宫有过描写,这是南瞻的第一宗门,放眼整个隋境,也称得上是大宗。 但南瞻的修士却很少出现在别的境,姜望对此倒是没什么了解。 作为东道主,天圣宫的这位猜测姜望是澡雪巅峰修士,可见其陌生,又出现在岁月长河的方向,想到是外境来的人,便很由衷的邀请姜望去天圣宫做客。 想到谢吾行的事,姜望就顺势问道:“不知诸位可有见过一个叫谢吾行的人?” 此话一出,姜望很清楚的看到这些人的神色骤然一变。 姜望也随即微微皱眉。 只见那个天圣宫的修士很快恢复正常的神色,说道:“倒是的确有个来自苦檀剑阁的,似乎是姓谢,不知阁下与他是?” 姜望淡淡说道:“朋友。” 天圣宫的修士当即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阁下自外境来,便是来寻他的吧?” 姜望嗯了一声。 他时刻注意着这些人的表情变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天圣宫的修士又接着说道:“巧了不是,那位谢兄弟是外境来驰援的,此刻也正做客在我天圣宫,在下这就引路,带您去天圣宫找他。” 姜望轻笑了一声,“是么。” 天圣宫的修士很是认真且正经的说道:“在下只是天圣宫的一个小小执事,并未见过那位谢兄弟,仅是有听闻,所以刚才一时没想起来,若所料不错,应当就是您要找的人。” 姜望说道:“那就头前领路吧。” 天圣宫的这位修士再次揖手为礼,但暗地里朝着旁人挥了挥手,当即人群里就有人悄摸的退走,然而他们的小动作又怎么会瞒得住姜望。 姜望面不改色,他倒想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天圣宫身为南瞻的第一宗门,自然是相当恢宏。 整个山门仿佛坐立云端。 单是门前石阶就有万阶。 天圣宫的修士随行在姜望的身侧及后方。 其余宗门的修士也跟在最后面。 他们算是浩浩荡荡。 而姜望也的确更清晰的感知到谢吾行的气息,居然真的在天圣宫。 但那股气息的怪异之处也更明显。 天圣宫是有大阵的,此刻正开启着。 姜望自然轻而易举就越过了大阵,神游至天圣宫的内部。 他很快就看到了谢吾行的身影。 但谢吾行的处境却不好。 这也验证了他此前觉察到的不对劲。 天圣宫的主殿前。 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甚至不仅是天圣宫的人,还有着别的宗门修士。 最中间的位置除了谢吾行以外,还有几个剑阁弟子,更是有躺着好些个已气绝身亡的剑阁修士。 谢吾行执剑而立,他的剑尖在滴血。 眼眸里是无尽的杀意以及怒意。 还活着的几个剑阁弟子亦如是。 左侧阵营的宗门为首者沉声说道:“我劝你老实交代,为何杀我宗门首席弟子,他为此次降妖除魔首当其冲,你说是来驰援,却杀了他,莫非欺我南瞻无人!” 各个方位不同阵营的宗门为首者皆沉声喝,他们话里的意思差不多,在场的宗门首席真传弟子都陨落了,而且都是被谢吾行杀死的。 他们必须要讨个说法。 若非有着剑神林溪知的名声在外,虽然此人已陨落,可他们既已知谢吾行是林溪知的徒弟,还是当今剑阁的阁主,哪还会询问,直接就群起而攻之了。 谢吾行冷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当真亲眼见到我杀他们了么。” 有人说道:“天圣宫的首席真传亲眼所见,难道他还能对我等撒谎不成?” 站在主殿前的天圣宫首席真传当即说道:“诸位宗主,宁某所言自然非虚,甚至若非小子有点实力,而且跑得够快,也惨遭其毒手,否则哪有机会揭露其嘴脸。” “事件的起因,属实令人发指。” “是他得见落花谷的陈仙子,起了歹心,欲行不轨。” “我与诸宗首席是结伴降妖除魔,当时各有对手,分散开来,根本也想不到,在那种危险的场合下,他居然胆大包天,更是丧尽天良。” “甚至担心我们回来发现,更是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我们在降妖除魔,逐一的从背后偷袭我们。” “是我与另几位师兄弟回来时,恰好撞个正着,因为在降妖除魔时皆受了伤,自然敌不过他,最后只我一人活着逃走。” “更可恨的事,他还与妖勾结,此人简直没有底线!” “此等穷凶极恶之徒,纵然是苦檀剑阁的阁主,也该人人得而诛之!” “想来在天之灵的林剑神,也容不下这个逆徒!” 这位姓宁的天圣宫的首席真传说的是义愤填膺,情绪饱满,唾沫星子横飞。 各宗门的人亦是怒不可遏。 齐声高喊,“杀了他!杀了他!” 但此时却有某宗门的宗主皱眉说道:“我们诸宗的弟子已去抓捕那个与他勾结的妖怪,事实如何,等他们回来再定夺也不迟。” 对此心中有疑的其实也不少,宗门的首席真传陨落,固然值得愤怒,但他们也更想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不是听信一面之词就判定事实。 谢吾行第一时间就有解释过。 他的说法,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欲对落花谷的陈仙子行不轨之事,被他撞个正着,后者是以天圣宫的某种秘法逃走,临行前更是杀了落花谷的陈仙子。 至于说,其余宗门的首席真传,谢吾行压根就没见过。 但话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先说的,而且大部分的宗门也更愿意相信他,或者说是天圣宫,毕竟是南瞻的第一宗门。 倒是有人提议过搜魂来证明。 结果自然是被天圣宫拒绝。 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他们是天圣宫。 姓宁的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 古往今来也没有天圣宫的弟子被搜魂的先例,更何况是首席真传。 偏偏这番话,有许多的宗门还很认可。 哪怕不认可的也说不过天圣宫。 那么搜魂谢吾行总不会有问题吧? 若是天圣宫还拒绝这个提议,那就有问题了。 天圣宫倒是没有拒绝。 但谢吾行拒绝了。 虽然搜魂的确能得到真相,可这里是天圣宫,见其首席真传一点也不慌的样子,谢吾行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有后手,无论读出来什么记忆都没意义。 而他身为剑阁的阁主,也不可能被人搜魂。 天圣宫里古往今来没这个先例,难道剑阁就有了? 林溪知虽然陨落了,但剑阁的傲骨还在,绝不能折在谢吾行这里。 说他犟也好,执拗也好,总而言之,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那就只能等着把所谓的勾结的妖抓回来了。 但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是不可能不着急的,且不说根本没有什么与之勾结的妖怪,谁知道会抓回来个什么玩意儿,妖怪是肯定希望他们自相残杀。 他说谢吾行与妖怪勾结,只是为了加重其罪行,能更快的诛杀谢吾行。 所以他也很恼怒那些心中起疑非得找麻烦的宗门。 便在这个时候。 外出抓妖的人回来了。 同时跟着一块来的还有姜望。 而在这之前,先一步回来报信的天圣宫弟子,已经把情况告知。 听闻有人在找谢吾行,更是轻而易举的斩杀了一位妖王,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心里难免一惊。 但想着这个人最多就是澡雪巅峰的修为,他们天圣宫可是有着好几位澡雪巅峰,难不成还能怕一个人和一个小姑娘? 那位天圣宫的执事是故意要把姜望带回来,毕竟再怎么说,谢吾行也是苦檀剑阁的阁主,纵然因为林剑神已陨落,天圣宫是绝然不怕剑阁,也要保证此事不会传出南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姜望一并解决。 天圣宫的宗主虽然要保着自己的徒弟,可闹出这一桩事,他心里也很不悦。 自己徒弟是什么德行,他自然最清楚。 但不可否认的是,姓宁的天赋确实很高。 如今已是澡雪修士,甚至有希望在较短时间里入澡雪巅峰。 先不说能否入神阙,哪怕只是入了画阁守矩,那也是天圣宫在漠章战役以后,第一个最有希望能成为大物的弟子。 哪可能因为一个落花谷的陈仙子,让自家的徒弟去陪葬? 所以天圣宫的宗主再是不悦,也只能去善后。 他只怪谢吾行怎么就撞了个正着,否则哪有这些事,直接推给妖怪最简单。 但陈仙子的事情,姓宁的确实对他坦白了,诸宗的首席真传却没承认,天圣宫的宗主以为,既然承认了一件事,没必要再瞒着别的事。 可无论这些宗门的首席真传是怎么陨落的,都必然得推在谢吾行的身上。 事已至此,谢吾行这些剑阁的人,包括了那个来找谢吾行的,都绝不能活着离开,天圣宫宗主的眼眸里迸溅出一抹杀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49章 从从容容 姜望踏足了天圣宫主殿前的广场。 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他身上,以及迈着八步很拽的从旁边走出的阿姐。 南瞻修士虽然很少走出去,但成名已久的剑神林溪知,他们自然也是如雷贯耳,而林溪知陨落的事,他们也是在这次妖患里才刚知道的。 因此算是消息闭塞的南瞻,压根不认得姜望。 只是觉得一个男子长这么好看,实在没天理。 哪怕高阶的修士不能以样貌来分辨年龄,但他们的第一感觉自然是觉得姜望很年轻,甚至就算姜望是个返璞归真的老家伙,他们至少对隋境的大物有了解。 认为姜望并不符合任何一个已知的大物。 因此认定了姜望最多就是个澡雪巅峰修士。 领着姜望前来的那个天圣宫的执事很是果断的往前疾跑,高呼道:“诸位宗主,我等拼了命的抓捕那个妖怪,但却被此人斩杀,他与谢吾行是一伙的,想要死无对证,更扬言要灭了我天圣宫,还胁迫我等指路,请诸位宗主灭杀此贼!” 此言一出,主殿前的诸宗宗主皆是脸色一变。 接连的沉喝声就响了起来,“好大的胆子!” 姜望暗自冷笑一声,倒是很会颠倒黑白。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很明显这些南瞻的宗门是想找死。 尤其见谢吾行有伤在身,还有剑阁弟子已经身陨,姜望也懒得多想,既是污蔑自己要灭了天圣宫,那倒不妨如他们所愿。 所以他直接伸手一指,那个往前疾奔喊话的天圣宫执事,就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雷霆一喝,“竖子尔敢!” 平地掀起的威势,让得各宗门弟子纷纷退后,甚至修为弱的直接吐了口血。 诸宗的宗主更是震惊的看着天圣宫的宗主。 想着不愧是南瞻第一宗门的宗主,其修为相比当年更可怕了些。 没有澡雪巅峰修士自然称不上大宗,而有些所谓的大宗,其实也只有一位澡雪巅峰修士,只能算是垫底的大宗,若是两位,甚至多位,才是名副其实。 所以场间的许多宗门的宗主更是只有澡雪境的修为,仅少数的澡雪巅峰修士。 但他们自诩论修为皆比不上天圣宫的宗主,哪怕一起上,恐也难一较长短。 更何况天圣宫里不止一位澡雪巅峰,而是有三个,天圣宫的宗主实力只能排在第二,这让有觊觎南瞻第一宗门地位的宗主,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许久不曾展露力量的天圣宫宗主,竟是强大如斯,其老祖又该何等强大? 谢吾行怔然看着姜望。 他属实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姜望。 剑阁的弟子们很是激动。 姜望的出现,的确是意料之外。 但也意味着他们有救了。 说实话,他们虽然不惧,更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可结果其实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就算谢吾行得到了剑神林溪知陨落时留在剑阁的一份传承,但毕竟不是全部,他至今也没有突破到澡雪巅峰的境界,纵能有与寻常的澡雪巅峰一战的实力,下场也只有一个。 姜望看着谢吾行,虽然他们都一句话没说,一切言语却尽在不言中。 谢吾行没有再给自己辩解的意思,因为剑阁的弟子死了好些个,无论是否真相大白,这件事都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他必须以剑以血,给死去的剑阁弟子一个交代。 姜望的出现,是给了他绝对的保障。 但谢吾行也没有滥杀无辜的意思,他很平静看着姜望说道:“杀我剑阁弟子的人是天圣宫,其余的只是被蒙蔽,也没做出什么事,南瞻的妖患还需要他们。” 姜望笑着说道:“他们不惹我就行,惹了我,就照杀不误。” 谢吾行心想,那看来还是要死不少人。 诸宗的首席真传,谢吾行都没见到。 但既然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把此事推给自己,想来那些人也是遭其毒手。 只是有些宗门的宗主似乎看出了门道,却没证据,也惹不起天圣宫,而有些宗门俨然对天圣宫的话深信不疑,自然很大概率会做出招惹姜望的举动。 对此,谢吾行无话可说。 他算是仁至义尽,没想着伤及无辜,却也不代表别的。 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也不是曾经的小白,没那么强的同情心。 毕竟死去的剑阁弟子又何其无辜? 就算这些剑阁弟子的死并非那些宗门动的手,但一码归一码,若有人找死,他也没必要为人求情。 事实就像谢吾行想的那样。 天圣宫的威严在南瞻还是很强的。 有不服的,自然也有很服的。 在某些宗门的心里,说天圣宫的话就是圣旨也不为过。 他们认定了自家首席真传是被谢吾行杀死的,又听见天圣宫执事的话,更是亲眼看着姜望杀死了天圣宫的执事,对他们来说,就等于事实摆在眼前。 当即就有几个宗门的宗主上前一步,沉喝道:“竖子休得猖狂!” 虽然他们只是澡雪境的修为,但此时人多势众,而且天圣宫的执事又没说姜望杀死的妖怪是什么道行,这只有被提前告知的天圣宫的人知道,所以丝毫不怯。 能成为宗门的首席真传,若非少数较为特殊的原因,基本上都是代表着门下弟子天赋最高,修为最强的人,首席真传就是宗门的希望,绝不能白死。 多数的宗门弟子已将姜望他们及谢吾行在内围困在主殿前的广场。 那几个宗门的宗主更是齐齐出手。 卷起了天圣宫上方的风云。 不同的气焰宛若一道道最亮的星火,最终合在一块,形成了一把巨剑。 不由分说的就朝着姜望、谢吾行他们斩了过去。 剑阁弟子们修为不够,被这股气焰压迫的直不起身。 但他们愣是撑着没有跪下。 谢吾行提剑就要回击。 姜望往前迈了一步。 他一指点出。 那一把巨剑就支离破碎。 几个宗门的宗主更是齐齐吐血。 他们满脸的难以置信。 姜望淡淡说道:“若想活命,就最好退开。” 他们没有退,另有一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上前一步,冷笑着说道:“别怕,他年纪轻轻就已是澡雪巅峰修士,的确是个天才,但终究还是年轻。” 同境之间的差距尚且很悬殊,何况差着境界,姜望轻易的一指就败了几位澡雪境的宗主,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自诩为老前辈的澡雪巅峰修士很有信心。 但除了天圣宫的,有着澡雪巅峰修为的宗门宗主,只他一人站了出来。 其余的几位皆是面色凝重。 倒不是说他们看出了什么。 而是因为宗门势力最接近天圣宫,他们各自难免有些想法,哪怕门下首席真传的死,亦让他们怒火中烧,可这里毕竟是天圣宫,面对同境的对手,他们没必要头一个往上冲。 既然有人先站了出来,他们也正好看看姜望的虚实。 谢吾行有伤在身,几个澡雪境的宗主他倒是还能一战,但面对真正的澡雪巅峰,他已是无能为力,所以就很干脆的盯上了那几个澡雪境的宗主。 姜望则轻笑着说道:“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那个澡雪巅峰的宗主横眉说道:“小子,莫太猖狂,别以为有些天赋,就自视甚高,你将为自己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姜望耸肩说道:“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那个澡雪巅峰的宗主也没什么废话,他抬手就自虚空里拽出了一把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直接催动自身九成的力量,震荡着空间,泰山压顶一般砸落。 姜望仍旧是一指点出。 啪的一声脆响。 这次姜望没有刻意留手,所以那个澡雪巅峰的宗主就直接没了命。 他的攻势在顷刻间被瓦解。 就像石沉大海,在姜望的面前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而他感觉到极致的危险,却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就惨叫着一命呜呼。 姜望适时的出言不屑道:“就这?” 同一时间,谢吾行的剑如游龙般刺出,那几个澡雪境的宗主还在震惊里都没反应过来,就瞬间死了两个,余下的纵然很快做出反应,也最终难逃一死。 整个天圣宫的主殿前瞬间陷入死寂。 那几个同为澡雪巅峰修士的宗主更是心头狂跳。 相比谢吾行快准狠的杀了几个澡雪境的宗主,姜望一指杀澡雪巅峰更值得震惊。 虽然刚才那位宗主的实力不算很强,但也不弱,至少他们自认做不到一招将其杀死,可他们也没敢往姜望是大物这件事去想,而是觉得姜望在澡雪巅峰里修为颇高,出乎了意料。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纷纷朝着天圣宫的宗主揖手说道:“此子扎手,想来只有天圣宗主能将其斩杀,请宗主出手。” 这是恭维,也是祸水东引。 他们自觉单打独斗的确不是姜望的对手,可若联起手来也未必,但没必要。 他们是少数几个觉得诸宗首席真传的死有疑的人,那么谢吾行要是没问题,有问题的就肯定是天圣宫。 只是姜望上来就动了手,他们也实在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把首席真传的事先放一边,让天圣宫的人去与姜望斗,也符合他们的心思。 天圣宫的宗主自然能看出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可他也想着要尽快把姜望、谢吾行这些人解决,这件事才能结束。 但要让他亲自出手,仍觉得姜望不够资格。 就很是从容的转眸看了眼旁边的人。 同是澡雪巅峰,在天圣宫里战力排在第三位的副宗主。 此人虽然在天圣宫里战力只排第三,但在整个南瞻也是前五的存在,就刚才被姜望一指杀死的宗主,天圣宫的副宗主也能做到一指将其灭杀。 这里就能看出,天圣宫的宗主修为是很强,眼力却还是差点意思。 南瞻的第三战力并不在此,因为人家宗门的首席真传没死,也不来凑这个热闹,但第四战力的人就在初才恭维他的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里。 虽然实际来说,他们眼力都不行。 可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至少看出了单打独斗赢不了姜望,天圣宫的宗主却派出了自家在南瞻的战力排第五的副宗主,还觉得能赢。 而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自然没有提醒的意思。 因为他觉得天圣宫的宗主修为比他以为的强很多,这位副宗主是否也有藏拙,未可知,若是没有,那么大概率也会死在姜望的手里,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姜望倒是很有耐心,没觉得他们一个个来送死很无趣,反而觉得很有趣。 天圣宫的副宗主依言走了出来。 他很自信,冷脸看着姜望说道:“苦檀剑阁也是大宗,但没了林剑神,怕已经配不上大宗的称谓。” “你们到我南瞻来,杀害了诸宗的首席真传,我天圣宫身为南瞻第一宗,都有义务为他们主持公道,若尔等认罪伏首,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姜望再次伸手指着他,“聒噪。” 天圣宫的副宗主当即眼眉一挑,有些怒意说道:“你以为我与先前那位一样?竟还想以同样的方式杀我?简直是对我的莫大羞辱,你罪该万死!” 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他先一步一指点出。 也不愧是南瞻的第五战力,只是一指就破碎了虚空。 在场的人看来极为强大的力量就以摧枯拉朽的威势袭向了姜望。 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也不禁心头一跳。 天圣宫的这些家伙一个个的真会藏拙,这个副宗主很显然隐藏了实力,比他认知的更强一些,虽然自认还比不上自己,但若事先不知情,很容易吃亏。 天圣宫宗主的嘴角却挂着相当从容的笑意。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再度彰显一番他们天圣宫的实力,让某些存在不该有心思的家伙彻底死心的臣服。 所以就朗声说道:“副宗主还是要认真一些,拿出真正的实力。” 副宗主闻言,冷笑着说道:“请宗主放心,我这一指的力量,再多一个他,也拦不住,他必将被我一指击杀,死无葬身之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0章 游刃有余 天圣宫宗主的笑意就更显得从容。 但姜望比他更从容。 天圣宫的副宗主的一指之力虽然气势恢宏,看起来也足够骇人,迫使的周围的宗门修士都架起防御,可随着姜望的一指点出,他的攻势就迅速的土崩瓦解。 这不禁让得天圣宫的副宗主心头一惊。 但他却仍没看清形势,再次发力,使出了全部力量,甚至还叫嚣道:“我承认你是有点本事,居然能让我使出全力,却也到此为止了,给我死!” 他点出的一指转为握拳,更强的力量呼啸着便轰向了姜望。 霎时间,天地变色。 姜望、谢吾行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而有姜望的力量护着,剑阁弟子们倒是站得笔直。 但周围的宗门修士,修为低的就扛不住了。 他们只能尽快撤出了主殿的广场。 天圣宫的护宗大阵也随之覆盖了广场,让得副宗主的力量没有再往外溢出。 那个姓宁的首席真传,暗自冷笑。 副宗主的全力一击,想来谢吾行他们是必死无疑。 怪就怪谢吾行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撞见了他的好事,而且还是苦檀剑阁阁主的身份,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以及宗门的名声,就只能送谢吾行去死了。 毕竟南瞻里有好些个宗门对天圣宫是虎视眈眈的。 哪怕天圣宫的实力很强,也不可能说把南瞻的宗门都给灭了,若只是在南瞻境内还好,一旦传出去,惹来神都的人,问题就很大了。 他一开始是想着就地把谢吾行解决。 身为天圣宫的首席真传,他自认在同境里难逢敌手。 没想到同是澡雪境,他在谢吾行的手上却没过几招。 最后还是拼着天圣宫的秘法很侥幸逃脱。 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借助宗门的力量了。 好在现在结果也不差。 谢吾行很快就要死了。 连同其一块的人都得死。 可他的笑容没有在脸上待多久。 纵然副宗主已全力以赴,却仍没敌过姜望一指的力量。 他的全力没见掀起什么水花,再次土崩瓦解。 姜望很是游刃有余,不仅轻易的崩碎了副宗主的力量,更是趋势不减的破了副宗主的黄庭,让其难以置信的惨叫着灰飞烟灭。 天圣宫的主殿前再次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这一幕。 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天圣宫副宗主竟然就这么死了? 姜望一指再杀天圣宫的副宗主,让得其余宗门的宗主心头狂跳。 那位第四战力的宗主更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出手,否则死得就是他了。 很显然,他们再次低估了姜望的实力。 南瞻的第五战力,就这么惨死在姜望手里,天圣宫的宗主出手怕也不行吧? 难不成此人已经是半步的大物? 只是看着很年轻的老怪物? 同境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并不值得意外。 就好比剑神林溪知,整个剑阁其实只有他一个澡雪巅峰修士。 但剑阁仍旧是名副其实的大宗,更是盛名在外,依仗的就是林溪知的修为。 别的大宗就算有好几位澡雪巅峰修士也挡不住林溪知一剑,他们有什么资格敢说凌驾在剑阁之上? 南瞻的第五战力听起来是很厉害,可在剑神林溪知的面前,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敢说姜望的修为能比肩林剑神,哪怕追得很近,一指镇杀天圣宫的副宗主就属实正常,他们觉得年轻一辈里应该鲜少有此等修为的。 纵是国师的弟子,那个叫韩偃的,怕也没这个修为。 虽说南瞻的消息是闭塞了些,实则也没到对天下事皆不知的地步。 南瞻的修士是很少走出去,但别境的人又不是不能来南瞻。 尤其这里还有两个青玄署。 哪怕南瞻青玄署的威望还不及天圣宫,可就像苦檀的剑阁一样,苦檀的青玄署也是要低一头的,该知道的消息自然还是会传出来。 姜望的事其实是有传到南瞻的,只是没有传的很广,而正因为南瞻的修士很少走出去,与别境宗门结怨的事就更少发生,除了一些大事以外,很少在意别的。 虽然隋境里多了一位大物,怎么都不是一件小事,但愣说的话,与南瞻的宗门确实没什么关系。 因此,他们多数人,或者说,作为南瞻第一宗门的天圣宫是肯定知道姜望,可在意的程度低,那个新晋的大物是否长得好看便不重要,就一时很难想的到。 更何况,至今为止,姜望没有自报家门,他们也没问。 单就韩偃的事,他们的消息就落后了很多。 哪怕如今的韩偃确实没有到能比肩林剑神的地步,可在澡雪巅峰修士里,韩偃的实力与南瞻修士所知的已是天差地别。 甚至他们都还不知道有何郎将这个人物。 南瞻更像是隋境里很独立的一境,无论是神都一战,还是陈符荼与陈重锦的纷争,他们皆是两耳不闻,甚至压根也没怎么把南瞻的青玄署放在眼里。 因此就算是设立了两个青玄署,对南瞻宗门的管束都依旧薄弱。 按理说,这种情况是很难出现的。 陈景淮也不会放任这些宗门跳脱在庙堂之外,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里面显然是有些事的。 姜望倒没觉得自己已是天下无人不知,但在修士里面来说,在场这么多人,没一个认出他的,确实有些奇怪。 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已经如芒在背。 诸宗的宗主也是噤若寒蝉。 他们纷纷看向了天圣宫的宗主。 这位宗主的脸色极为凝重。 脸上哪还有半点从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副宗主的实力。 就算姜望是把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才得以杀死副宗主,但也证明着他确实拥有着更强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有些渐渐的超出掌控了。 南瞻的第五战力,天圣宫的战力第三的副宗主被杀,损失不可谓不重。 而这一切都是自家徒弟惹出来的。 就算姓宁的天赋再高,对天圣宫有多重要,因为副宗主的死,他也难免对这个徒弟更多了份不满。 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再把自家首席真传给推出去。 为了减少损失,尽快平息这一切,他必须得亲自出手了。 诸宗的修士皆看到天圣宫的宗主自座椅上起身。 看见天圣宫宗主的脸色,许多人觉得这位是彻底动怒了。 那么姜望、谢吾行他们就必死无疑。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已经有些宗门想撤走了。 事到如今,他们觉得很多地方都变得不太对劲。 先前那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出手时,他们认为姜望必死无疑。 结果却是姜望一指将其斩杀。 天圣宫的副宗主出手时,他们又觉得姜望必死无疑。 结果还是被一指斩杀。 现在天圣宫的宗主要出手了。 虽然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但万一呢? 尤其是那几个同为澡雪巅峰修士的宗主,他们一开始就是抱着看看姜望虚实的想法,所以无论是先前的那位宗主,还是天圣宫的副宗主被杀,都还说得过去。 可关键是,他们思来想去,好像也没瞧出姜望的虚实。 所以他们心里就没有对天圣宫的宗主有多少信心。 哪怕天圣宫的宗主死了,他们反而会很开心,但继续留在这里,怕也容易丢命。 而天圣宫的宗主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想着亲自出手,镇压全场,将此事收尾。 他神色冰冷的看着姜望说道:“你已有取死之道。” 姜望自然能看出天圣宫的宗主是这些人里最强的一个,也认为此事该结束了,就更没什么废话,只是淡淡说道:“这句话,我返还给你。” 天圣宫宗主的气焰疯涌而出。 整座山都开始震颤。 诸宗的修士皆是惶恐起来。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更是脸色一变再变。 原来这才是天圣宫宗主的全部实力?! 简直是碾压全场。 只凭气息,就让他们气血翻涌,催炁压制才没有一口血吐出来。 如此一来,他们就又摸不准到底谁能赢了。 或者说,他们很纠结到底希望谁赢。 既怕姜望赢了,还会再杀他们。 又怕天圣宫的宗主若是赢了,他们这些宗门就会被天圣宫彻底压死。 以前他们还会动心思,是没觉得毫无希望。 现在天圣宫宗主已展露他全部的力量,方知以前对天圣宫宗主的认知差了太多。 而姓宁的自信也又上来。 他冷笑着说道:“谢吾行染指落花谷的陈仙子,更谋害了诸宗的首席真传,如今又找了帮手,敢扬言灭了我天圣宫,诸位应当同仇敌忾,诛杀恶贼。” 他是想帮着自家宗主去削弱各宗的力量,不能让这些人只看戏。 但只是有部分的宗门响应,那些个势力更强的却都没有理会。 他们还在迟疑。 却见姜望忽然抬手。 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就闷哼一声,直接飞到了姜望面前,被他一手扼住咽喉。 天圣宫的宗主一脸难以置信。 他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姓宁的死命伸手捶打姜望,嘶哑着声音吼道:“放开我!” 姜望笑着松手,却是啪的一声,将其甩趴在地,抬脚踩着他,看向了谢吾行说道:“直到现在,我才算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来是被这家伙诬陷了?” 谢吾行提起剑就要朝着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斩落,同时说道:“已经无所谓了。” 姜望笑着说道:“还是要证明一下清白的。” 他伸手虚空一指。 姓宁的记忆如镜般呈现出来。 天圣宫宗主的脸色骤然一沉,他瞬间出手,沉喝道:“竖子尔敢!” 谢吾行当即挥剑拦截。 但自然是毫无效果,反而被击飞。 姜望伸手托住了他,及时的以仙人抚顶之术将其伤势恢复,笑道:“打不过就别往上冲,我还能被伤到不成?” 谢吾行啧了一声。 而姓宁的记忆浮现,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那些个宗门修士的脸色瞬间就精彩起来。 然后就是齐冲冲的怒意上头。 姓宁的记忆与他的说法完全不同。 甚至是背道而驰。 染指陈仙子的哪是谢吾行,分明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 因为没打过谢吾行,侥幸逃脱后,担心被落花谷或者别的宗门知晓,他竟是狠心的偷袭了多个宗门的首席真传,嫁祸给谢吾行,以此让他们一起针对谢吾行。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第一个怒声说道:“天圣宗主,你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么!” 再是畏惧从而臣服的宗门,因为自家首席真传的死,也纷纷怒目。 天圣宫宗主的脸色很难看。 这件事他也是真的才知道。 姓宁的这个蠢货,居然杀了这么多宗门的首席真传,只为了嫁祸给谢吾行。 明明只是一个陈仙子,哪怕被谢吾行撞见,以天圣宫的势力,想解决也不难,他竟然还把更多的宗门扯了进来。 但说到底,若不是姜望的出现,这件事也不会有意外,最终结果就是谢吾行被冤死,诸多的宗门首席真传陨落,让天圣宫的年轻一辈更能独占鳌头。 可事实终究没有如愿以偿。 那么姓宁的就不是有功,而是有罪。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天圣宫的宗主很果决的说道:“要我给什么交代?” “你们家的弟子死了,只能说技不如人,我家宁儿先前还被谢吾行打伤,都能杀了你们的首席真传,实属他们废柴。” 那些个宗主以及修士们闻言皆是怒不可遏。 天圣宫的宗主一抬手,护宗大阵就把整座山彻底封困,他沉喝道:“事到如今,你们也都别想走了!” 诸宗的宗主难以置信看着他。 “天圣宗主,你是疯了不成?居然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天圣宫宗主冷笑着说道:“要怪只能怪谢吾行以及这个人,或者你们愿意彻底成为我天圣宫的附庸,你们门下弟子我可以不杀,但你们这些个宗主必须死。”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沉着脸说道:“你怕是早就动了这个念头,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你们天圣宫是很厉害,但也没到独霸整个南瞻的地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1章 遍体鳞伤 天圣宫宗主很轻蔑的看着他说道:“这里是我天圣宫的地界,护宗的大阵已起,尔等皆是瓮中之鳖,以为能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么?” 闻听此言的诸宗修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别说被困在大阵之中,纵然有诸多宗门,但这里毕竟是天圣宫,他们又没有倾全宗之力都来到这里,修为及人数都尚且比不过。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倒也是很干脆的朝着谢吾行致歉,是希望能与姜望他们联手,不说能否打败天圣宫,最起码先能逃出去。 但同样有一些宗门选择了服软。 自家的首席真传被杀固然让他们气急败坏,可也不想全死在这儿。 天圣宫的宗主也接受了这些宗门的臣服,毕竟场间的人不少,打起来也不敢说己方没有损失,相比宗主的修为只有澡雪境的宗门,那些个澡雪巅峰的才是首要对付的目标。 他们怎么选怎么做,姜望自是无所谓。 抬脚就把姓宁的踢到了谢吾行的脚下,说道:“你亲自动手吧。” 虽然只是踢了一脚,但姓宁的狂吐血,浑身已然提不起炁,他满是惊恐的抓住谢吾行的裤脚,哀求道:“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谢吾行提着剑,淡淡说道:“去给那些死去的首席弟子以及陈仙子,包括剑阁的弟子致歉吧。” 他挥剑就要斩落。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横眉怒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杀我的徒弟!” 他抬手拍出一掌。 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就纷纷挡在姜望他们的身前,拦截天圣宫宗主的攻势。 但除了第四战力的那个宗主,其余的瞬间败下阵来。 他们吐着血摔趴在地。 天圣宫的宗主冷声说道:“既是找死,那就先送你们一程。” 他再次发力。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也撑不住吐了口血,但并未倒下。 他瞥向旁侧的姜望,咬着牙说道:“阁下,还请出手!” 姜望还没动作,姓宁的见此,顿时狂笑着说道:“我家宗主在南瞻无敌,你们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踉跄着爬起身。 谢吾行只是平静看着他。 姓宁的伸手挡开在面前的剑,冷笑道:“我是天圣宫的首席弟子,是南瞻的年轻一辈佼佼者,而你又算什么?” “剑阁阁主的位置也不过是因为没了剑神才落到你头上,你们剑阁拿什么跟我们天圣宫斗?曾经盛极的剑阁必将在你手里落魄。” “谁让你多管闲事,我诬陷你,你乖乖受着就好,居然还想反抗,这就是你反抗的后果,若是够聪明,就认罪伏法,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他指着姜望以及剑阁弟子们,包括对立面的诸宗修士,猖狂说道:“尔等也无一例外,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就算此刻认错也没用,因为你们已经丧失了选择的机会,必将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诸宗的修士或惶恐或惊怒。 谢吾行很平静说道:“讲完了么?” 姓宁的冷笑说道:“你当如何?” 谢吾行直接抬手就是一剑。 姓宁的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瞪着惊恐的眼眸,一张口,却是鲜血狂涌。 而谢吾行没有就此收手。 他只是收了剑。 然后再并指为剑。 随着指剑的接连点出。 整个天圣宫的主殿前就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而伴随着的自然就是天圣宫的首席真传持续的惨叫声。 痛彻心扉。 很快,姓宁的就遍体鳞伤。 诸宗的修士皆是心惊胆颤。 但又不可避免的有些大快人心。 毕竟除了自家首席真传被害的事,在场的许多宗门其实也被压迫的够呛。 他们可以无视南瞻的青玄署,却不得不畏惧天圣宫。 哪怕是确切在天圣宫的威名下而俯首称臣的宗门,他们表面上马首是瞻,但在看到天圣宫的首席真传被打得这么惨,还是忍不住的心生窃喜。 不过是多是少的区别而已。 而看着自己徒弟的如此惨状,天圣宫的宗主更是怒目欲裂。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就瞬间抗不住了。 姜望笑着一挥手,他的压力骤然消散。 天圣宫宗主的攻势顷刻就被荡平,甚至反震力让其接连退了好几步。 诸宗的宗主皆是不敢置信。 强悍如斯的天圣宫宗主的攻击,竟然这么轻易的被瓦解了? 天圣宫宗主自己亦是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姜望能一指镇杀副宗主,他自然能了解到对方的修为必定很高,但大概率该是弱于自己才对,能与他持平,都已经是他想到的最坏结果。 可现在事实来看,姜望的修为别说与自己持平了,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难道他是剑神林溪知那个级别的存在? 但就天圣宫宗主已知的,除了林溪知自己,也就满棠山的执剑者,西覃剑宗的隋侍月算是在一个层面,剩下或多或少都有些差距。 隋侍月是个女子,站在面前的总不能是满棠山的执剑者吧? 再者说,他虽然也只是听说过却没见过执剑者这个人,可亦清楚没这么年轻。 而就在天圣宫宗主愣神的极短时间里。 姓宁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他的面容已经惨白的毫无血色。 冷汗爬满了他的脸颊。 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天圣宫的宗主,发出无声的求救。 天圣宫宗主很快回过神来,他怒火中烧的吼道:“给我住手!” 谢吾行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 便一脚狠狠踩落。 姓宁的当即又吐了口血。 身为天圣宫的首席真传弟子,他可以说是锦衣玉食,享受着追捧,这一生从未有如此痛苦的经历,他感觉自己快死了,事实上,他感觉的很对。 天圣宫的宗主已经竭力在救他。 但姜望只是站在那里,天圣宫宗主无论做什么都近不了身,其攻势皆无成效。 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被谢吾行一剑枭首,泯灭了真性。 明明姜望的力量足以杀死他,却仅仅是阻止他。 这让天圣宫宗主的怒火无法抑制。 但他没有丧失全部的理智。 毕竟姜望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势。 这意味着什么,再傻的人也能看得清楚。 天圣宫的宗主已经明白自己招惹到了很可怕的人物。 准确地说,是姓宁的招惹了这个家伙。 某方面来说,他也算是死有余辜。 但在天圣宫的地界,副宗主、首席真传就当着他这个宗主的面被杀,这无异于把天圣宫的脸面摔在地上踩,这才是最让他生气的地方。 可他似乎也只剩下无能狂怒。 整个天圣宫的主殿前已是寂静无声。 那些个服软的宗门,意识到自己好像选错了阵营。 第四战力的那个宗主却感到很庆幸,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天圣宫宗主,说道:“收徒弟还是要多看看人品,只看资质的话,在没有成长起来前,就有可能先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虽然你们师徒是一丘之貉。” 天圣宫的宗主沉声说道:“少在这里讥讽,莫不是以为结局已定?” 那个宗主蹙眉说道:“你还能翻盘不成?” 天圣宫的宗主说道:“我宗的护宗大阵虽不敢称是世间最强,但也是少有在旧古时遗留的较为完整的阵法,而且我天圣宫也有足够的能源供给。” 他的视线转到姜望的身上,说道:“除非是个大物,否则就算再强,甚至能胜过剑神林溪知,是天下第一的澡雪巅峰,也必将死在这里。” 身为天圣宫的宗主,他不可能求饶。 既然已经损失了这么大,那就不妨再多损失一些,也要把姜望解决掉。 只要姜望死了,谢吾行不足为虑,这些南瞻的宗门更不足为虑。 现在的损失就能在日后弥补回来,甚至更上一层楼。 所以天圣宫的宗主是打算孤注一掷。 他冷着脸沉喝一声,“请老祖!” 要想保证万无一失,除了护宗的大阵,把老祖请出来,是必然的选择。 他就不信,倾尽全宗之力,还杀不了一个姜望。 而他话音落下,诸宗的修士皆是神色骤变。 南瞻宗门里,不是只有天圣宫有老祖,但别的宗门的所谓老祖,其实称不上是老祖,因为没有活那么大的岁数,只能说是他们宗门里辈分最高的。 可是天圣宫的那位老祖,是真的隔了很多代还活在世上的老祖。 虽说天圣宫的老祖在上次现身的时候,依旧只是澡雪巅峰的修为,但放眼整个大隋,战力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纵然不敌林剑神,也差不了多少。 而距其上次现身,已有数十载。 无论是天圣宫的副宗主还是宗主,都有藏拙,谁也不敢说他们的老祖有没有打破桎梏,成为这世间又一个大物,或者说,哪怕没有,战力也必然更高。 姜望此时却笑着说道:“是最后一位了吧?若是背后还有人,最好都一起叫出来,因为一次两次还好,老是这样,就有些让人厌烦了。”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只能回眸看着姜望说道:“天圣宫的老祖是南瞻第一强者,也是天圣宫的最后依仗,没有更厉害的了。” 姜望说道:“那就好,赶紧把他唤出来,好结束这一切。” 闻听此言的天圣宫宗主气急败坏。 这是莫大的羞辱。 他再次沉喝道:“有请老祖出山!” 话音落下。 天圣宫的主殿前忽然卷起了狂风。 有一股极强的力量骤然降临。 包括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在内,诸宗的修士在顷刻间就跪了一地,任凭他们催动全身的炁也站不起来,好在这股力量没有杀意,否则修为弱的就得死一片。 而只是眨眼的功夫,天圣宫的主殿前就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灰袍的老者。 看起来仙风道骨。 更是不怒自威。 常年在闭关,时刻准备冲击更高境界的他,忽然被打扰,心里头很是不悦。 他甚至没有在意眼前的情况,只是转眸看着天圣宫的宗主,沉声道:“你最好有要紧的事,否则你这个宗主的位置也不要坐了。”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稽首行礼,而天圣宫的修士们也是跪拜了一地。 “启禀老祖,我宗的副宗主以及首席真传弟子被杀,整个宗门都面临着倾覆之危,若非如此,实不敢打扰老祖,但现如今,只有老祖出手才能解救宗门。” 天圣宫的老祖顿时皱眉说道:“我数十年前闭关时,天圣宫就已是南瞻的第一宗门,而且是断崖式的强盛,怎么短短数十载,就有人能掀了天圣宫?” 他更加不悦的看着天圣宫的宗主,说道:“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我把宗门交给你,你不仅没有让宗门更昌盛,莫不是还退步了?” 天圣宫的宗主很是委屈说道:“回禀老祖,天圣宫仍旧是南瞻第一宗门,但现在面对的敌人是来自外境,弟子确实也是大意了,事后定当领罚。” 天圣宫的老祖一挥衣袖,相当不满说道:“外境的宗门又如何?难道我南瞻的第一宗门就差么?我倒要听听,究竟是外面的哪个宗门敢灭我天圣宫。” 天圣宫的宗主说道:“苦檀剑阁。” 他不知姜望的来历,也无从去说,只能道出谢吾行的宗门。 而此话一出,天圣宫的老祖就浑身一颤,当即吹胡子瞪眼,惊声道:“剑神林溪知的剑阁?林剑神要灭我天圣宫?!” 天圣宫的宗主赶忙说道:“老祖误会了,并非是林剑神,而且他已经陨落了,现如今的剑阁是他的徒弟做主,只是个澡雪境的修为罢了。” 话虽如此,但看着自家老祖的反应,天圣宫的宗主却心头一沉。 闭关了数十载的老祖,居然还此般畏惧剑神林溪知? 他就算不奢望自家老祖能成为大物,怎么也该站在与林溪知一个层面才对吧? 虽然活了那么久,还只是澡雪巅峰的修为,就证明了很多事,但天圣宫的宗主心里还是很失望,就不能争点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2章 南瞻老祖 天圣宫的老祖却不知旁人在想什么,只是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还真是物是人非啊,没想到林剑神居然陨落了,可惜了没机会与其一战而胜之啊。” 天圣宫宗主的心头一动,问道:“老祖的意思是,能战而胜之?” 天圣宫的老祖一挥衣袖,背负着双手笑道:“那是自然,我在大物之下已然无敌,甚至我已经触摸到大物的门槛,正准备着破境,幸好还没有开始,否则你此次打扰,怕要坏了我的大事。”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诚惶诚恐说道:“还请老祖恕罪。”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也怪不得你,毕竟是宗门面临着很大的危机,但我很好奇,既然林溪知已陨落,剑阁里有谁能灭我天圣宫?而且又是怎么结怨的?” 天圣宫的宗主倒是没敢欺瞒,毕竟在场的诸多宗门都一清二楚,他要是撒谎,很快就会被拆穿,愣是辩驳不承认也没什么意思。 他觉得就算错在自家的首席真传,别人都要灭宗了,老祖也不可能息事宁人,毕竟力量才是绝对,才是最终的话语权。 而得知情况的老祖的确是雷霆震怒,可也只是骂了他几句,随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姜望以及谢吾行等人的身上。 “出了此等事,确实是我宗门管教不严,但其罪过也该我天圣宫来罚,你们擅自将其杀害,是以为我提不动刀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既然已经死了,诸宗的事就自然抵过,谁若不服,就来与我照量照量,但一码归一码,副宗主的死,你们也应当给个说法。” 虽然这话讲的就很没道理,可许多宗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还是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硬着头皮说道:“天圣老祖此话可不是这么讲的。” “我们诸宗的首席真传皆被杀,他死一人,怎能抵过?” “若没有天圣宫为他撑腰,他怎敢如此放肆。” “落花谷的陈仙子一事,天圣宫的宗主是知情的,却假装没这回事,恶意构陷他人,副宗主的死也是他咎由自取,怎能让我们再给说法?”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冷声说道:“别人都不说话,就你能说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想踩着我天圣宫往上爬,你也配?” “若我天圣宫是真的势弱了,倒是有可能让你捡个便宜,但眼前的局势你怕是没看清楚,我家老祖已出山,你们又都被困在大阵之中,当真以为还能翻盘?” “我奉劝你们诸位,要好好思考,如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抛开先前很明智的已经站队的,剩下的我还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过时不候。” 闻听此言,站在那个宗主旁边的一些宗门修士倒是真的犹豫了。 毕竟相比于姜望,天圣宫的老祖在他们心里的分量更根深蒂固,除非姜望是大物,如若不然,结局似乎是注定的,总不能姜望还能一指再镇杀那位老祖吧? 他们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 但此时站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没了宗门的尊严,甚至说,就算活了命,自家宗门怕也将不复存在,这么好的机会,天圣宫没道理什么都不做。 往常的时候,天圣宫再是强大,也不敢说与整个南瞻的宗门为敌,可现在他们毕竟已经被困住了,何况在场的宗门只是南瞻的一部分,可称不上全部。 天圣宫要想吃下他们,这是极好的机会,也必然能够办得到。 但若是天圣宫只想收服他们,没有即刻赶尽杀绝的意思,此时先站队,等逃出生天,再联合其余的宗门,天圣宫怕也拿他们没办法。 南瞻的宗门是不怎么把青玄署放在眼里,可要让他们与青玄署直接开战,也几乎不可能,因为打的就不只是青玄署,而是在对神都宣战了。 青玄署当下是管不过来,但也绝不会想看到南瞻的某个宗门一家独大,因为如此一来,青玄署的话语权就会更低。 所以只要他们逃出生天,天圣宫要是对他们赶尽杀绝的话,除了联合其余的宗门,再把青玄署扯进来,就算是天圣宫的老祖出面,也只能铩羽而归。 虽然前提是天圣宫此时不会杀了他们,但若是选择站在谢吾行这一边,有天圣宫的老祖在,他们怕是必死无疑,更别谈之后的事了。 在如此权衡利益下,就有一些宗门做出了选择,站在了天圣宫的这一边。 天圣宫的宗主见此,笑着说道:“你们还算聪明,看来剩下的也是做出了选择,那就怪不得我了,今日,但凡与我天圣宫作对的,谁也别想活。” 姜望实在忍不住说道:“你们嘚吧嘚半天是认为自己赢定了么?” 天圣宫的宗主很是自信说道:“那不然呢?我家老祖就站在这里,你的下场也只是死路一条,我承认,你确实很有本事,但你绝不可能是我家老祖的对手。” 姜望说道:“你们老祖初才听见林剑神的名字可是吓得一激灵,他后面找补的话,你不会真信了吧?” 天圣宫宗主的眼角一抽,下意识的看了自家老祖一眼。 天圣宫的老祖此时才把注意力放在姜望的身上,眯起眼睛说道:“林剑神的威名确实远扬,我也承认,他是个强劲的对手,但我可没有被他的名字吓到。” 姜望笑着说道:“若是真的没被吓到,又何须解释?”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我是不与你们这般小辈计较,才愿意多说些话,你若因此觉得我势弱,那倒是我的不对了,闭关数十载,看来是得让你们重新记起我的恐怖。” 天圣宫的宗主还是提醒了一句,“老祖,此子的修为的确不俗,恐怕比我还高一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老祖还是别留力,最好将其一击必杀。” 他不是不信任自家的老祖,而是不想再出现任何意外。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你应该了解,我向来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天圣宫的宗主就放心了一些,他随后看向那些站队的宗门,说道:“你们也该出出力了,站在对面的修士,就由你们来杀,绝不能放过一个。” 那些宗门有迟疑,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上了。 就算有后续的麻烦,例如杀了这些宗主以及修士,他们后面还有宗门,还有更多的修士,虽然最强的战力是折在这里,可也是彻底结仇。 他们不杀,麻烦在当下就落自己身上了。 所以后面的事就只能后面再说。 而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倒不是说多么相信姜望能赢,是很清楚他们就算做出了所谓的正确选择,天圣宫的宗主也不会接受。 在场的其余宗门是其次,他们这些更强的才是最被天圣宫趁此机会针对的。 因此他们别无选择。 这个时候要是犯蠢,最好的结果,就是最后再死。 但别无选择是一回事,不代表他们就要认栽。 能赢的话,谁也不想输。 所以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就朝着姜望问道:“看来天圣宫的老祖还没有成为大物,他是否已胜过林剑神,暂时不好说,你对他能有几分胜算?” 姜望只是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当即面色一沉,说道:“居然只有一成么?难道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们目前最大的仰仗就是姜望,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再是豁出一切怕也伤不到天圣宫的老祖,若是姜望起码有一战的实力,再加上他们,或许还能打一打。 其余的几个宗主也是脸色无比的难看。 这无疑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姜望说道:“你们误会了,我是说,依旧只需一指,就能败他这位老祖。” 那几个宗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呆滞。 他们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是只有一成胜算,而是只需一指就能打败天圣宫的老祖? 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那个第四战力的宗主忍不住说道:“天圣宫的老祖与你前面杀的几人可不是一回事,你能一指镇杀天圣宫的副宗主,他们老祖也能做到,甚至天圣宫的宗主都能办得到。” 姜望说道:“你们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那几个宗主不禁被这话噎住。 他们不知道姜望是过于狂妄,还是真有这本事。 因为若是后者的话,除非姜望是大物,否则决然不可能。 哪怕说姜望已是剑神林溪知的层面,再退一步说,天圣宫的老祖与剑神林溪知仍有些微差距,姜望确能赢,也不能说一指镇杀,那必然差距悬殊才能办到。 而同样听见这话的天圣宫老祖,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强者怎会在意弱者的话,毕竟世上暗地里编排他的人多了,但敢当着面的确实姜望是第一个。 他甚至笑着说道:“还真是一个猖狂的小子,我观你并非是伪装的老家伙,确实是个年轻人,能有澡雪巅峰的修为,更能一指镇杀我宗的副宗主,的确妖孽。” “如此的天才人物,傲慢一些倒也正常,只可惜你有些看不清形势,再是天才,也要看自己面对的是谁,否则就会被打断骄傲的脊梁,彻底跌落谷底。” “但我是个惜才的人,若你能拜入我天圣宫,我可以把首席真传的位置给你,甚至亲自收你为徒,未来也未必不能成为我天圣宫的宗主。” 天圣宫的宗主一听这话,嘴角抽搐。 好在老祖不是说直接把他宗主的位置让出去,而是许诺未来。 抛开别的不说,姜望的修为确实在年轻一辈出类拔萃,若真能成为天圣宫的弟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前提是,他得是真心。 姜望却笑着说道:“我对你们天圣宫的首席真传位置可什么兴趣,要我拜你为师,你怕也没这个资格,你们那个天圣宫的执事污蔑我要灭了你们宗门,我只想如他所愿,坐实这件事,你们能做的便只有接受这个结果。”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震怒道:“不识好歹的小子,你既然找死,那便成全你!” 他转身朝着老祖揖手说道:“请老祖出手灭杀此子。” 天圣宫的老祖很是可惜的说道:“既是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时,南瞻青玄署的两位仅澡雪境修为的行令率领着一众的镇妖使到了天圣宫门外,但被护宗的大阵挡住,他们叫门,压根没人理。 天圣宫的主殿前,大战终起。 姜望与天圣宫的老祖悬浮于空。 下方的广场,是双方的阵营打作一团。 阿姐自然是最快躲到了安全的位置。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就直奔着天圣宫的宗主而去。 谢吾行及剑阁的弟子组成了剑阵,没有多的澡雪巅峰修士,余下的少数澡雪境以及更多的洞冥巅峰修士,短时间里自然冲不破这个剑阵,还被反伤。 天圣宫的老祖背负着双手,说道:“老朽我闭关数十载,没想到这一出关,却是对付一个小辈,幸好我不在意什么以大欺小,因为南瞻没人敢指责我。” 姜望说道:“老家伙别那么多废话,速速受死。” 天圣宫的老祖说道:“张狂的小儿,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天圣宫的威能,让你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抬手间,天圣宫的上空就是电闪雷鸣。 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圣宫。 甚至包括在外面的镇妖使。 他们骇然的看着距离遥远的主殿。 “天圣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把那个老家伙也给惹出来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诸宗的首席真传被杀,但具体的尚不清楚,整个南瞻,能让天圣宫的老祖出面一战的应该没有,难不成是哪个宗门也出了个大能?” 两位青玄署的行令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相当的麻烦。 南瞻的妖患还没有解决,这些宗门却打了起来,还真会在不合适的时候找事。 他们气得咒骂起来。 但天圣宫的护宗大阵很是牢固,他们只能在山外瞪眼,什么也做不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3章 这不可能 天圣宫的上空卷起狂风,电闪雷鸣,仿若渡劫一般。 护宗的大阵也因此泛起波纹,噼啪作响。 修为弱的修士不可避免的被扰了心神。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与天圣宫宗主的对决则是全神贯注。 虽然是以多打少,但他们稍有分心就可能先死一个。 甚至,哪怕他们全神贯注,拼尽全力,也依旧是被对方一个人压着打。 天圣宫宗主的实力对他们来说,是几乎很难力敌的。 无论姜望到底是什么修为,他们都只能孤注一掷,没有任何选择。 而天圣宫老祖的力量还在攀升。 要不是顾忌着怕毁了天圣宫,场间的人单在这股力量面前,就难以存活。 天圣宫老祖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话倒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使出了全力,既是要让姜望感到恐惧,也是想最短时间里结束战斗,好继续回去闭关。 他并非生来见神者,想破入神阙是不可能的,但画阁守矩的希望不是完全没有。 林溪知没有破境,纯粹是受到心境问题的干扰,否则以他的资质,早就成为了一方的大物,在递剑裴静石的时候,他其实算是短暂的迈入了大物的门槛。 某方面来说,剑神林溪知是这世间最短暂的大物。 天圣宫的老祖是见过林溪知的,若只是听闻的话,他不至于有很大的反应。 诸国之乱及隋覃纷争两起事件也只持续了二十五年就结束了,在修士的眼里,自然不算很久,但在普通百姓的眼里却是极其漫长的乱世。 虽然对比起历经半甲子的漠章战役的确要少,更别论打了三百年的烛神战役,可这毕竟是除了漠章战役以外,普通百姓最能直接接触到的乱世。 说漠章战役是人间炼狱,诸国之乱以及隋覃纷争,也是饿殍遍野。 而在隋覃纷争的年间,南瞻的修士也是参与其中的。 应该说,在天下形成二虎争雄的局面后,双方的阵营,没有哪个势力能完全的置身事外,只有个人可能遁在其外。 南瞻的修士不再轻易踏足别的境,也是在隋覃纷争最后签订百年契时开始的。 自今日算,林溪知是在四十余年前成名,那时候,天圣宫的老祖还没有闭关,甚至还暂代着天圣宫宗主的位置。 两人唯一打过的一场,是林溪知追捕某个妖王,自苦檀一路来到了南瞻。 而林溪知斩杀那个妖王的时候,恰巧被路过的天圣宫老祖看见。 林溪知在苦檀磐门领悟溪河剑意时,尚未退回南瞻的天圣宫的老祖是有远远目睹到的,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林溪知。 但才成名的林溪知,天圣宫的老祖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林溪知还只能算半步的澡雪巅峰。 众所周知的是,没有澡雪巅峰的修为,是杀不了妖王的。 除非那个妖王已经重伤。 在当时就已经是澡雪巅峰修为的天圣宫老祖能很明确那个妖王的状态虽然不佳,但也绝对称不上伤重,可却被只有澡雪境修为的林溪知斩杀。 天圣宫老祖是纯粹想见识见识林溪知的溪河剑意,看看有没有传闻里那么厉害。 而林溪知也接受了他的挑战,准确地说,是天圣宫老祖很居高临下的‘讨教’。 初一交手,天圣宫老祖的确占据了上风,毕竟差着境界。 既是‘讨教’,天圣宫的老祖自是没有使出全力。 但林溪知是很认真的。 身为剑士,每一场战斗都得认真对待。 那是一种态度。 但未必是尊重对手,更多是尊重自己的剑。 在这场战斗的前半场,林溪知都没有讨到好处。 而见识了溪河剑意的天圣宫老祖就没了再打下去的兴致。 可到了这个时候,打不打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林溪知领悟到溪河剑意也没多长时间,虽然打出了名声,但溪河剑意并不完美。 算是因缘际会,在这场战斗里,面对更强自己的对手,林溪知再次有了感悟。 他是在裴静石递剑人间的时候,观其剑而悟剑意,又在不断的战斗里,磨炼了剑意,终在此刻有了突破。 林溪知就在天圣宫老祖的眼前瞬间破境入澡雪巅峰。 第一次斩出更强的溪河剑意。 明明只是才破境澡雪巅峰的修士,明明先前还被他压着打。 可在这一朝破境间,林溪知的溪河剑意就完全盖过了天圣宫的老祖。 让得局面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圣宫的老祖自是被打得很惨。 初次破境以及领悟到更强的溪河剑意的林溪知,一门心思只想出剑,打到天圣宫老祖求饶,他都没有停止。 是在天圣宫老祖即将被杀死的时候,林溪知的炁力耗尽,他才回神。 看着天圣宫老祖的惨样,林溪知自然也感到很抱歉。 但天圣宫老祖却是被打出了阴影。 他回去后,时刻有让人去关注林溪知在外面的动作。 每一则消息传回来,都在述说着林溪知变得更强大。 天圣宫的老祖这才开始了长达数十载的闭关。 他没有画阁守矩,又忽闻剑阁要灭了天圣宫,除了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林溪知很大概率已经成为大物,更是当年被打出的心理阴影,让他有潜意识里的惊吓。 但他肯定不能对外承认这件事。 毕竟当年与林溪知的一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后来打探林溪知在外的消息,也仅是宗门的人猜到这里面有些事,并不知内情。 而在明确了林溪知已陨落,遗憾是真的有,但更多是松了很长一口气。 此次出手,他也想着把多年的郁气甩出去。 虽然自觉姜望没这个资格,可不妨碍他使出全力,好好的抒发一下情绪。 说不定打破了这层阴影,就能有更大的希望画阁守矩。 天圣宫的老祖看着对面的姜望,笑道:“小子,能死在老朽的手里,你在这世上也不算白走一遭,怪只怪你过于狂妄,我是已经给过你机会的。” 姜望回以笑容,说道:“但我不会给你们天圣宫任何的机会,等杀了你,我会再灭了天圣宫,虽说冤有头债有主,实际招祸的人已经死了,可我看你们,也都是一丘之貉,留着没什么用。” 天圣宫的老祖此时就不得不生气了,沉喝道:“果然是年轻气盛,猖狂到极致,我不管你是林溪知的徒弟,还是别的什么人,当年的耻辱,正好报了!” 姜望哦了一声,笑着说道:“看来你当年是被林前辈揍过啊,怪不得听见他的名字,就吓一激灵,我虽然不是林前辈的徒弟,但也不妨替他再揍你一回。” 天圣宫的老祖怒声道:“竖子死来!” 他倾尽全部的力量挥掌就打向了姜望。 整个天圣宫的上空风云变幻。 护宗的大阵也因此泛起更多的波纹。 底下的修士被掀翻了一片。 甚至天圣宫宗主与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一战也被打断。 这显然意味着天圣宫老祖是真的勃然大怒,对力量的控制有了些许的失衡。 而诸宗的修士也没有了再打的心思。 他们都抬头看着那一幕。 谢吾行的面色很平静。 有注意到的天圣宫宗主,忍不住冷笑说道:“你还当真是无情啊,他是来寻你,才最终要死在这里,虽然你没有能力救他,但就这么冷漠看着,他该多死不瞑目。” 谢吾行瞥了天圣宫的宗主一眼,说道:“他愿意的话,翻手间就能杀了你们天圣宫的所有人,所以我又何必担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家老祖吧。” 天圣宫的宗主有些好笑说道:“真是疯了啊,事到如今,还是认不清现实,居然说出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话,除非他是大物,否则再多几个他也灭不了我天圣宫。” 谢吾行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怎知他不是大物?” 看着谢吾行此时的眼神,天圣宫的宗主眼眸一颤,他总觉得谢吾行不是在开玩笑,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老祖已经证实了姜望就是个年轻人,这世间哪有这么年轻的大物? 而此想法一落,天圣宫的宗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在思绪有些杂乱的情况下,他愣是没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 但莫名的心情有些慌乱。 听见他们对话的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也纷纷皱眉。 南瞻的宗门在隋覃纷争结束后,就逐渐不再走出去,但这是逐渐的,而不是一下子就隔断,也不是说完全的封闭,外境的人也会来,消息自然也会传进来,能知道多少,只在他们是否留意。 甚至当时有留意的一些消息,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忘了。 毕竟消息没有持续的传到他们耳朵里。 他们自己也有很多事在忙。 与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事,时间一久,自然就容易被忽略。 第四战力的宗主最先想起被天圣宫宗主给遗忘的那件事。 他瞪大了眼睛。 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轰然的巨响就在耳畔乍起。 天圣宫老祖的全力一击打在了姜望的身上。 只是余威的溢出,就让修为弱的纷纷吐血,这还是天圣宫老祖有在控制的前提下,毕竟他也不想毁了自己的宗门,目的只是杀姜望。 但在天圣宫老祖心绪有波动的情况下,力量的控制就难免有一些偏差。 致使了修为弱的修士不仅是吐血,更有不少的人直接殒命。 甚至是天圣宫宗主他们都感到气血翻涌。 而谢吾行及剑阁的弟子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护着他们,所以没受影响。 他们自然猜到肯定是姜望的所为。 滚滚的浓烟在天圣宫的上空弥漫。 天圣宫老祖看着对面,淡然一笑,说道:“让你死的这么轻松,真是便宜你了。” 天圣宫的宗主也随之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是被谢吾行的话给影响了,这一战怎么可能会输呢,那个人又怎么可能是大物。 他笑着看向了谢吾行,说道:“果然是在嘴硬,但现在结局已定,很快就该轮到你了,若是林剑神知道剑阁覆灭在你手里,怕是能气得活过来。” 谢吾行说道:“别高兴的太早。” 天圣宫的宗主说道:“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倒还真是佩服你,那个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能此般淡定,也不愧林剑神能把阁主的位置传给你。” 谢吾行说道:“身为天圣宫的宗主,你还真是愚蠢的话多。” 天圣宫的宗主当即眼眉一横,“找死。” 他挥掌就拍了过去。 但才挥掌一半,就听见了老祖的惊呼,“这不可能!” 他动作止住,抬眸看去。 天圣宫老祖一脸不可置信。 厚重的烟雾里渐渐显出姜望的身影。 他毫发无损,甚至衣裳都没脏。 只是轻抬手。 砰的一声。 宛若泰山压顶。 天圣宫的老祖就闷哼一声,直接砸落在广场上。 他哇的吐了口血。 天圣宫的宗主看着一幕,呆若木鸡。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唯独想起了姜望有可能是谁的那个宗主,很激动的转眸看着谢吾行说道:“他是不是姓姜,那个隋境里新晋的大物?” 他是真没记起来姜望的名字,但确实想起了外境传到南瞻的这回事。 谢吾行轻笑着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 经此提醒,又被谢吾行承认,那几个宗主也记起了曾听到过这个消息,更是满脸震惊的抬眸看着姜望,原来这真是一个大物,还是世间最年轻的大物! 怪不得...... 怪不得无论多强的人他都能一指镇杀。 哪怕是南瞻的第一强者,天圣宫的老祖,也被他拍苍蝇似的拍落在地。 他们早该想到的。 天圣宫的宗主自然也知道隋境里出了个新晋的大物,但他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姜望,或者说是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招惹了一尊大物。 他踉跄着后退,嘴里直念叨着不可能。 而没听见他们说话的天圣宫老祖,只是一脸的惊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击落在地的,他看着悬在空中的姜望,沉声嘶吼道:“你究竟是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4章 破境灭宗 姜望低眸俯瞰着他,平静说道:“我叫姜望,是要灭你天圣宫的人,可要记清楚了。” “姜望?” 闭关数十载的天圣宫老祖是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要说在隋境里姜姓且有名的,他能想到的就只有祁皇室后裔了。 隋覃纷争里,浔阳侯府的老侯爷率领的黑焰军,称得上勇猛无匹。 可他以为,前诸国的皇室后裔就算存活,陈景淮也没可能让其有大物出现。 所以他很茫然,这闭关的数十载里,林溪知陨落,平白的冒出个如此年轻的大物,这世间竟是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么? 天圣宫的老祖很难相信这件事。 他闭关了这么久都还没有突破为大物,凭什么这个姜望能是大物? 他咬着牙说道:“你定是施展了某种手段,强行的提升了自己的力量,绝不可能是大物,这世上就不可能存在如此年轻的大物!” 整个南瞻,虽有不少听说过姜望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了解的还真不多。 哪怕听说过的也不敢相信,更何况对此闻所未闻的天圣宫老祖了。 在姜望之前,世上最年轻的大物是唐棠,但在唐棠成为大物的时候,天圣宫老祖已经闭关了,而且唐棠在成为大物的时候,是有借着很多手段隐藏,并未被世人第一时间得知。 所以在天圣宫老祖的认知里,想要成为大物,哪怕是生来见神者,也最少需要百年的修行,资质差一些的,就算只能画阁守矩,亦需要更多时间。 但姜望看起来也才二十余岁,又怎么可能是一尊大物呢? 就算他的资质称不上多好,可至少也有能成为大物的希望,对比姜望,他一百多年的修行,闭关了数十载,算什么? 因此他打心底就不愿意承认有这回事。 姜望只是轻笑一声,弹指间就把天圣宫的老祖再次镇趴在地,说道:“若是施展了某些手段,就肯定有时间限制,或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真是假,对你来说很重要么,哪怕是假的,我现在也能轻而易举杀死你,你拿什么反抗?” 天圣宫老祖拼了命的挣扎。 天圣宫的宗主不住的后退。 他也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年轻的大物,但他毕竟是得到过来自外境的消息,若是假的,自该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更何况,就像姜望说的,是真是假哪有那么重要,眼前的事实是,天圣宫的老祖已经败了,撑不到姜望的力量消散,天圣宫就会被灭门。 谢吾行执剑站在了他身后。 没有一句话的直接一剑刺了过去。 心里惶恐,注意力都在姜望及老祖身上的天圣宫宗主,愣是没有警觉到,吃痛之下,哇的吐了口血,被谢吾行一脚踹趴在地。 他不由分说的连出好几剑,直击天圣宫宗主的要害。 转眼就将其重伤。 但毕竟是澡雪巅峰的修士,他很快就爆起气焰,震退了谢吾行。 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谢吾行说道:“卑鄙!竟然偷袭!” 谢吾行很无所谓说道:“你比我强,我自然要偷袭你,现在就很公平了。” 他也是知行合一。 所以问心无愧。 天圣宫的宗主实属没想到身为剑神林溪知的徒弟,居然在人背后出剑。 不是说剑门弟子不会偷袭,而是大多数的剑士的确都是正面对决,所以在认知里,别的可以不相信,但剑士的骄傲以及正面败敌的态度,确实值得信赖。 因此存在的误区,就是让人觉得剑士不会耍一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虽然不是绝对,可身为剑阁的阁主,剑神的弟子,更该这般才对。 实则剑者问心,剑道是否走歪,心境是否蒙尘,是分很多种情况的。 因为吕青雉很在意,所以他不能打败姜望,长此以往,剑将腐朽,心自蒙尘。 而若是毫不在意,或者没那么在意,自然就不会面临剑腐朽或心蒙尘的问题。 只要他是问心无愧且知行合一,不是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些问题就不能称之为问题。 谢吾行的更大心意是为了给剑阁死去的弟子报仇,而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自然要拼尽一切手段,否则的话,这才会成为问题。 他话落,就再次朝着天圣宫宗主出剑。 而天圣宫的宗主也就地一滚,躲了过去,他急忙站起身,忍着身上多处剧痛,挥掌朝着谢吾行再次袭来的剑拍了过去。 但因为伤势严重,他的动作自然慢了些。 谢吾行很快的变招,身子朝一侧掠出,划出半月的剑影,天圣宫宗主的手臂一痛,若不是及时的行炁防御,怕是直接就被斩断。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见此一幕,就要前来帮衬。 却被谢吾行伸手制止,说道:“这是属于我的战斗。” 天圣宫宗主恨恨看着他说道:“别以为偷袭伤了我就赢定了,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但他话音才落,谢吾行一剑就刺了过来。 天圣宫的宗主只能狼狈躲避的同时伺机反击。 他虽然被偷袭多个要害而伤重,但更多影响了反应力,黄庭炁没有损耗,或者说,只损耗了需要时刻催动来稳住伤势的炁,他的攻势依旧很强。 只是在生死之战里,反应慢也是很要命的事。 尤其每次动作牵起的伤痛,致使他行动减缓,行炁的受制,都能很快的被谢吾行抓住机会,先一步回击,让他的伤势就变得越来越重。 那几个澡雪巅峰修为的宗主有一个在旁观战,随时准备出手,剩下的就去拦截天圣宫的修士,没有了天圣宫的宗主,这些修士再多也不会是澡雪巅峰的对手。 局面已经完全的一边倒。 那些个站队的宗门也有不少纷纷再次倒戈。 整个天圣宫里到处都是喊杀声以及惨叫声。 被挡在外面的青玄署镇妖使们急得不行。 天圣宫的宗主被谢吾行一剑劈倒,再次吐了口血。 他自知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死在谢吾行的剑下。 护宗的大阵仅有防御的能力,原意是让这些人逃无可逃,但现在就必须将其撤除了,他有注意到外面青玄署的人,此刻无论如何,有第三方人出现都是好的。 只是他想撤除护宗的大阵也不能仅凭念头,而是要以炁沟通阵眼,再配合着手印,这就需要一定的时间。 虽然这个时间相对来说很短暂就能完成,但谢吾行又不是死的,他多次尝试都被打断,甚至没能反击,造成了自身更严重的伤势。 谢吾行的出招极其狠厉。 因为他很清楚不能给天圣宫宗主实际的反击机会。 只要被完全的击中,只一次,他的伤势就会变得比天圣宫宗主更严重。 再是伤重的澡雪巅峰,其全力一击,也不是现在的谢吾行能抗住的。 所以谢吾行丝毫不顾损耗,连招不间断的使出,让得天圣宫宗主的每次反击都落空,从而平白消耗了炁,又能再加重其伤势,给自己增加更多的胜算。 天圣宫的宗主是没有勇气自毁黄庭的。 他想活,不会想着去死。 因此他很快选择了不再反击,而是着重防御,在防御的同时,他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撤除护宗的大阵,把青玄署的人放进来。 此刻有诸多宗门在,打成这个样子,又死了这么多人,职责所在,青玄署也会制止。 南瞻的宗门不怎么在意青玄署是一回事,但青玄署在各境代表着神都的权柄,也没谁敢去完全得罪青玄署,因为引发的后果会很严重。 他认为,谢吾行也不敢无视青玄署。 甚至哪怕是大物,若无缘由,就对青玄署的人动手,也必将引起神都的大物现身,虽然因为是大物,就算杀了青玄署的人,也不可能陪葬,但肯定是个麻烦。 只是天圣宫的宗主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确实找到机会撤除了护宗的大阵,青玄署的镇妖使们也一窝蜂的涌上来,但谢吾行又不是非得与青玄署的人动手,其目的只是为了杀他。 就算两位青玄署的行令急声叫停,谢吾行也直接选择了无视,以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杀向了天圣宫的宗主。 这就让以为得救了的天圣宫宗主的反应更慢了一步。 谢吾行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青玄署的人是很懵的,他们至今还没弄清楚现场是什么情况,何况两位行令也只是澡雪境的修为,他们凭武力是肯定制止不了的,只能喊话。 天圣宫的宗主低眸看着滴血的剑尖,却反而咧嘴笑了起来,他伸手抓住了剑,转眸看着谢吾行说道:“被你一个小辈伤得这么重,还真是一种耻辱。” “但我不会死,死得只会是你。” 他身上瞬间涌现出极强的力量。 在抓着剑身的同时,更是反手拽住了谢吾行,让其退无可退。 但谢吾行却没见有半点的慌乱,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很短暂的就再次睁开。 剑意如瀑的席卷而出。 竟在瞬间就吞没了天圣宫宗主的力量。 这让他不禁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谢吾行的修为在攀升。 他的剑意也愈加汹涌。 居然是在转瞬的功夫里破境澡雪巅峰。 汹涌磅礴的剑意肆意的冲击着天圣宫宗主的身躯。 他凄厉的惨叫起来。 天圣宫的老祖怔然看着这一幕。 对他来说,相当熟悉的一幕。 当年的林溪知就是在与他战斗的过程里,瞬间破境,顷刻扭转了战局。 谢吾行与天圣宫宗主的战斗是何等的相似? 不同的是,他虽然被林溪知揍得很惨,但没有死。 而天圣宫的宗主却被谢吾行的溪河剑意很快的轰成渣。 天圣宫的主殿前扬起的是漫天血雾。 谢吾行执剑,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看着那个背影,天圣宫老祖仿佛见到了当年的林溪知。 他忍不住吐了口血。 天圣宫是剑阁的垫脚石么? 怎么林溪知、谢吾行他们师徒俩都以相似的方式破境,而等于是助他们破境的偏偏都是天圣宫的宗主?毕竟他当年也还暂代着宗主的位置。 剑阁是林溪知一手建立的,他就是剑阁的第一代阁主。 现在谢吾行也是剑阁的阁主。 仿佛是当年事重现。 天圣宫老祖的心理阴影更重了。 他哇哇的吐血。 姜望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朝着谢吾行说道:“恭喜你领悟完全的溪河剑意,正式的破入澡雪巅峰。” 剑阁弟子们也纷纷行剑礼,齐呼道:“祝贺阁主破境!” 谢吾行转身,挥剑,剑意横贯整个天圣宫,就像无比绚丽的彩虹。 他平静说道:“众弟子听令,灭宗。” 剑阁弟子们齐声喝道:“得令!” 他们士气高涨。 而天圣宫的弟子们则慌乱成一团。 姜望的身影落在天圣宫老祖的身前,看着他说道:“你可以闭眼了。” 话落。 天圣宫老祖就闷哼一声。 他瞪着充血的眼眸,往后仰倒,气息全无。 在最后一口气咽下的时候,竟是真的闭上了眼睛。 这可不是什么言出法随,是姜望说话间溢出的力量直接将其震死。 随后,姜望转眸看向了天圣宫门外。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南瞻里有冥冥中的很难观测且神秘的力量存在,而且一直在注视着天圣宫。 他以为是天圣宫还隐藏着更强的力量。 所以一直在等着这股力量的主人出现。 天圣宫老祖现身的时候,他以为这个人就是那股力量的主人,但很快发现不是。 自始至终那股力量的主人也没有要救天圣宫的意思。 可是姜望能时刻感觉到那个人的视线从未离开。 而就在刚才,那股力量的主人终于是有了动作。 姜望搜寻着那股力量出现的方向,声音有些低沉说道:“想活的就退出去。” 他扬手间,整个天圣宫就开始坍塌。 诸宗的修士纷纷惊恐的遁逃。 很快,天圣宫的一座又一座山头被夷为平地。 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就葬身在废墟之下。 姜望背负双手,眯眼看着遥远的距离,逐渐闪烁起的光亮,由远及近,瞬间到了眼前。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5章 世人皆棋 谢吾行他们跑出了约莫数十里的范围。 站定脚步后,回眸就看到了天圣宫的消失。 南瞻的第一宗门,就在此刻,彻底的消失在了世间。 但天圣宫的修士没有死绝,还是有很多跑了出来。 幸好青玄署的镇妖使们才刚上山,他们跑得也快,倒是没什么伤亡。 只是也被吓得不轻。 青玄署的行令是有时刻与外境或者说神都有联系的,自然认得出姜望。 更知道陈景淮是死在姜望手里的。 那么现今的陛下都没有对姜望怎么着,他们哪敢说姜望谋逆,更得罪不起。 只恨这一趟不该来。 关键他们来之前也不知道姜望在这里。 南瞻的宗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否则在听闻姜望的名字时,就该清楚他不止是一尊大物这么简单,先帝都被他杀了,还什么事都没有,那是能惹得起的么? 但对宗门的修士而言,这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因为只是绝对的力量就足够了。 他们此刻有着诸多情绪。 而谢吾行更好奇姜望此举似乎并不单纯是为了覆灭天圣宫。 阿姐来到了他的身边,脸色尤为的凝重。 由远及近而来的光亮,降临在了天圣宫的废墟之上。 是那么的静悄悄,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但随之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却让姜望的心头一紧。 他看着对方,沉声说道:“原来是你。” 算是有一面之缘。 来者正是曾与阿姐有过一战的那个微生煮雨。 没想到此人居然在南瞻。 若他的落脚地就在南瞻,南瞻宗门忽然不再去往别的境,又不服在青玄署的管辖下,且陈景淮还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是否其中就有微生煮雨的原因? 岂非也意味着陈景淮是知道这个微生煮雨的存在? 看来陈景淮虽然死了,却似乎还有些隐藏的秘密。 微生煮雨的手里持着酒盏,就跟凶神嘲谛的做派差不多,区别在后者拿的是酒壶,行走间伴随着紫色雷霆,微生煮雨就拿着个小酒盏,却怎么也喝不完。 他静悄悄的落在天圣宫的废墟上,过了片刻,平地才起了风。 很快的降了一场雨。 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彻在天地间。 好像一瞬间就把南瞻的其他声音都给隔绝了。 但雨水并未落到微生煮雨的身上,就像刻意在避着他。 同样的,雨水也没有落在姜望的身上,但是被溅开的。 姜望的脸色很凝重。 站在对面的毕竟是个能与阿姐一战的狠角色。 虽然姜望又变强了很多,却没有那个自信能胜过对方。 但姜望也没有后悔等到微生煮雨的出现。 他沉声说道:“天圣宫与你有关系?” 微生煮雨转眸看了眼数十里外的阿姐,笑着说道:“说有的话,倒也有点。” 姜望再问,“所以你掌控了整个南瞻?” 微生煮雨转回头看着他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姜望说道:“我灭了天圣宫,应该有坏了你某些事吧。”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他们招惹了你,活该有此一劫,除了天圣宫的老祖,没人知道我,但那个蠢货对我来说,也几乎没什么用了,所以死就死吧。” “就像陈景淮被你杀死的时候,我也没救他,因为付出与回报不值当。” 姜望的神色骤然一凛,他还没问这件事,微生煮雨就自己坦白了,他的语气也更沉了些,“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与陈景淮又存在着什么交易?” 微生煮雨笑道:“这方天地就像一盘棋局,世人皆是棋子,自烛神战役后,哪怕是仙人,也沦为了棋子。” “大千世界里没了青冥帝,仅是残留的青冥意不知还能维持这些世界多久,无论是谁,都该寻求出路,或者成为新的帝者。” 姜望的瞳孔一缩,说道:“你想成为新的青冥帝?” 微生煮雨说道:“青冥帝是青冥帝,我是我,我要构建的是全新的制度以及体系,那么首先就要成为执棋者,棋子有用自然可以暂且留着,没用了就该抛弃。” 姜望沉声说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一定能成为执棋者,远的不说,以我对陈景淮的了解,他也不可能甘于人下,就算虚与委蛇,他都不会成为棋子。”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关键不在他是否想成为棋子,而是在无形中他就已经是棋子了,棋子又怎会知自己在棋盘?” “某些事他以为是自己想做,实则不然。” “各方面的推波助澜,影响到他的思维,从而做出他认为该做的决定,何尝不是我想让他做的。” “就像南瞻的事,他其实压根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但依旧会做出对我有利的决定。” 姜望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他说道:“那你还真是下了很大一盘棋。” 微生煮雨说道:“也是数百年的谋划,慢慢积累起来的手段,数百年间的许多细微的小事,在未来的某一天,都可以成为棋局的关键一步。” 姜望说道:“就算有潜移默化的各方面的影响从而驱使着陈景淮去做出当下他觉得对自己最有利的事,你又如何能确保他不会起疑?” “好比南瞻的宗门不再走出去,还让青玄署对他们难以管束,正常来说,选择无视的话,对陈景淮是没有好处的吧,而这件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再者,陈景淮不知你的存在,但你刚才说,天圣宫的老祖是知道你的,可他临死前,也没有向你求救,总不可能认为你也打不过我吧?” 微生煮雨说道:“你的问题还真是挺多,我就慢慢回答你。” “陈景淮的举动是出自他的本心,只是有外在的因素,诸多的事件在推动他做出决定,更何况他有自我矛盾的问题,两个他其实也在斗法,所以是顺其自然。” “你要说南瞻宗门的问题,这也是他们在经历了隋覃纷争后自己的决定,不愿意的自然都搬出了南瞻,或者被迫的只能同意。” “说他们故步自封也好,自扫门前雪的专心发展势力不参与外界的纷争也好,这件事的本身,可没有受到我的影响。” “我只是注意到南瞻的动向,顺势而为的到了这里,恰好能借此隐藏我自己。” “要纯粹是南瞻的宗门不再与外界有较强的联系,陈景淮身为皇帝,只要这些宗门还是足够听话,其实就没有理会的必要,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还不服管教。” “而我为了让南瞻的局势保持现状,自然就该为此做些什么。” “其实很简单的只要借着天圣宫这个南瞻第一宗门的威望,能够压制住南瞻的诸多宗门,且天圣宫有效忠陈景淮,那么南瞻的宗门是在青玄署的管辖下还是天圣宫的管辖下,最终都是在陈景淮的手掌心。” “所以南瞻的情况怎么样,对陈景淮来说,就没那么重要,只要被他自以为的掌控着就好。” “南瞻的青玄署就只是成了陈景淮的眼线,保证了天圣宫没出问题,不会有阳奉阴违的情况,陈景淮身为皇帝,就不会把多少注意力放在南瞻这里。” “但或许是时间久了,天圣宫就越来越嚣张跋扈,让得南瞻的诸多宗门有了怨气,甚至让青玄署也对他们愈加的不满,这自然就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哪怕你没有灭了天圣宫,我以后也会找机会借着别的宗门灭了他们,让南瞻第一的位置换个宗门来坐。” “至于你说的天圣宫老祖没有在临死前向我求救,道理就更简单。” “我都已经放弃了他们,自然就要切割一切的联系,早在半月前,天圣宫老祖的记忆里就已经没了我的存在。” “犹如此刻,你我之间的对话,你也没办法对第三个人道出,这便是另外一个手段,否则你以为我这么好心的对你说这么多。” “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是我以前的确对你没有太多的关注,可现如今,我发现你很多方面颇有意思,或许是这盘棋局里很关键的一颗棋子。” “我很想看看你这颗棋子能给我带来什么样未知的惊喜。” 姜望眉头紧皱,随即冷笑道:“想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别的棋子未知自己在棋盘,而我既然明确告诉了你,你就无法逃脱棋盘,甚至在你对我完全没用之前,我也有可能会帮你,对你来说,并无坏处。” 姜望说道:“那我倒是好奇,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微生煮雨说道:“是否能得到什么,还要看之后的验证,所谓的付出,未必一定能够得到回报,这数百年里,我也做了不少赔本的买卖。” 姜望皱眉说道:“这与你想成为新的帝者有关?” 微生煮雨说道:“这是我唯一的目的。” 姜望说道:“所以你是仙人?若只是凡人,飞升路断绝一事,就是摆在你面前的最大难关,只有是仙人,才无需过多的在意这些,但成为帝者前,你最起码也该先恢复曾经的力量,这过程里可未必不会出现意外。”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你想说在我恢复力量以前,你就能强到足够杀死我?” 姜望不置可否。 他倒不是无畏的放狠话,从而让微生煮雨不再给他成长的机会,以此自掘坟墓,应该说,不怕微生煮雨现在就出手杀他。 除了阿姐在场以外,虽然他能明确死而复生这件事可能会有意外,但更能明确意外不会发生在此刻。 若是甘愿为棋子,哪怕是假意,事后再寻机会翻盘,的确更稳妥,但有时候很多事情是不能看哪个选择更稳妥,他虽非剑士,也不想折了腰。 更何况,上次一战,是阿姐打赢了。 微生煮雨说两个人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他也没办法对第三个人道出,纵然对此事存疑,可哪怕是真的,亦不妨碍他叫阿姐来战。 甚至,不需要他说什么做什么。 阿姐已经来了。 相比别的事,阿姐或许躲着,不愿参与,但对于她来说,算是第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微生煮雨的存在就绝对是让阿姐也很在意的。 天圣宫废墟的雨幕被撕破。 阿姐的身影出现。 微生煮雨只是轻笑,说道:“若你们想打一场,我也可以奉陪。” 姜望当即就尝试着想说一说刚才的事,但张了口却无言。 他心里头也不由得一惊。 看来微生煮雨的手段还真是厉害。 他对此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阿姐却是没什么废话,她抬手间就是狂风大作,其身影就如利箭般掠了出去。 雨幕在瞬间仿佛静止。 接着又化作锋利的刀子,被狂风拉扯着,如瀑般的刺向了微生煮雨。 微生煮雨却只是轻轻一跃,身子就很轻盈的消失,让阿姐的攻击落了空。 他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来到阿姐的身后,另一片雨幕被拖拽而来,雨珠迸溅,拍打在阿姐的身上,轰然炸响,让周遭的空间都因此扭曲。 但阿姐却没有被击伤或者击飞,甚至反手抓向了微生煮雨。 而微生煮雨就当即攥拳砸了上去。 两人的拳掌相碰,掀起的力量将得天圣宫的废墟再次洗礼了一遍。 但雨幕的屏障也将他们的力量隔断,只让得南瞻有轻微的震荡。 可虽然看不见雨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谢吾行他们亦能猜到是打了起来,却不知姜望他们在跟谁打。 南瞻的诸宗修士更是费解。 南瞻第一强者,天圣宫的老祖都已经被姜望杀了,又哪冒出来一个人能与姜望动手?他们有注意到那抹光亮降临,却压根没有看见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南瞻就没有比天圣宫老祖更强的人。 青玄署的两位行令对视一眼,脸色尤为的凝重。 虽然他们管不了南瞻的宗门,但有什么宗门以及宗门里有什么人物,或是什么隐世之辈,青玄署都是很清楚的。 忽然出现了认知之外的人,他们以为更大概率是来自外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6章 执棋者说 天圣宫的老祖其实就是已经隐世的,毕竟都闭关数十载没有露过面了。 因此在南瞻青玄署的认知里,无论在明还是隐世的,天圣宫老祖的确都是第一。 若非来自外境,就是存在着让他们也没能得知的隐世修士。 但作为有两个青玄署的南瞻,镇妖使们几乎到处都是,对南瞻各地的信息掌握还是很全的,就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而毫无疑问的是,忽然降临的雨幕遮挡着他们的视线以及感知,更在此刻整个南瞻的震荡里可以得知,与姜望一战的必然也是个大物。 在此地的诸宗修士很多没有逃跑,甚至还有更多的修士来到这里,例如南瞻里战力第三的宗门宗主。 相比于畏惧,没有参与天圣宫一战的更多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 谢吾行的脸色很凝重。 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破入了澡雪巅峰,在更高层面的战斗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被雨幕笼罩着的天圣宫废墟之上。 阿姐的手里幻化出一柄炁剑,照着微生煮雨就劈落下去。 而微生煮雨的反应也很快,抬手就接住了劈落的炁剑,但阿姐顺势一脚踹出,哪怕微生煮雨的另一只手也及时回防,极重的力道还是将他踹飞。 姜望没有只看戏,若能直接在这里杀了微生煮雨,自然最好。 所以他提着长夜刀就掠至微生煮雨的身后,趁其倒飞的时候,挥刀就斩了过去。 但就在霎那之间,微生煮雨的身影骤然消失。 姜望的一刀斩空。 阿姐迅速的欺身而上。 提前到了微生煮雨出现的位置。 但微生煮雨的反应确实很快。 他抬起脚尖掀起的气浪,瞬间就震退了阿姐。 紧接着,雨幕似刀的就一股脑的袭向了阿姐。 姜望没有去帮着阿姐拦截,因为没那个必要,而是直接从斜刺里偷袭。 偏偏微生煮雨竟还在此刻手持着酒盏饮了口酒,随即酒盏下移,准确无误的挡住了姜望的刀,也不知酒盏是什么材质或是被微生煮雨的力量护着,丝毫未损。 但无论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被挡住也在姜望的意料之中。 真正的交手,姜望更能清楚的感受到,微生煮雨是什么样的存在。 别说漠章了,就算是佛陀,怕也最多十招就会败在微生煮雨的手里。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目前来说,阿姐甚至没有在他手上讨到好处。 但微生煮雨确实没有杀姜望的意思,在拿酒盏挡住姜望的刀后,翻掌间就只是把他拍飞了出去。 姜望退至阿姐的身侧。 阿姐冷着脸说道:“他比上次又强了不少。” 姜望的面色一沉,说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没听闻有发生什么事,难不成是借着此次的妖患,获得了足够的功德,使得道行有很快的增涨?” 话落,姜望忽然意识到,好像除了微生煮雨把世间比作棋盘,世人皆为棋子,妄想成为帝者的事说不出口,其余的类似猜他是仙人这些事是能说的。 姜望有尝试,哪怕是换种说法,但只要涉及了说不出口的内容,就依然说不出来,就像他没有提及仙人两字,话语里就是在描述仙神的力量恢复,却能说出来,便证明了什么话能对第三人道出。 而阿姐自然能听出他这句话的意思,上次一战的时候,阿姐就有怀疑,毕竟人间的力量不可能到那个程度,但事实上,她确实找不到符合对方的仙人。 无论微生煮雨到底是谁,若是有类似佛陀的方式获得功德,没可能隐藏的这么深,若是正常的获得功德,那同样也该名声在外。 因为能有此等力量,可不是一些功德之力就能做到的,而该是极夸张的数量。 佛陀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抚仙的灾祸是形成了的,祂也确实得到了抚仙一境的功德,哪怕有泥菩萨在盗取祂的功德,那也是很高的分量。 可实际上,祂的道行恢复的程度,其实依旧是有限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微生煮雨在他自己出现之前,没人知道,是最奇怪的地方。 如果将这些都抛开,且微生煮雨是仙人的前提下,阿姐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微生煮雨一开始的伤势就没有其余仙人那么严重,他衰弱后的道行就是有这么高。 但无论微生煮雨是怎么回事,目前都是次要的。 阿姐再次杀了上去。 伴随着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在雨幕笼罩下的废墟,空间都被撕裂,甚至空气也变得灼热,更像有刀子在刮,以姜望目前的修为,仍觉得浑身刺痛。 他加持了神性,并也准备唤出第三类真性。 这场战斗,他必然无法成为主力,只能在旁协助。 阿姐的攻势极为强大,且速度快的异常,压根让人无法分辨她哪个攻击先到。 但微生煮雨只是挥手设下了屏障,就把阿姐的攻势尽数拦截。 姜望提着刀疾掠而出。 刀锋划过微生煮雨的身前,迸溅出无数的火花。 阿姐的拳头雨点般砸落。 最终击溃了微生煮雨的防护。 但微生煮雨也反应很快的撤身而退。 姜望纵身掠至他的上方,挥刀砸击。 微生煮雨却是抬手格挡。 姜望的刀竟是完全无法破防。 而阿姐挥拳拖拽着雨幕,使得每一滴雨水都像如山重的拳头砸落在微生煮雨的身上,直至她真正的拳头落下,伴着沉闷巨响,硬生生的砸飞了微生煮雨。 但微生煮雨比较先前确实强了许多。 上回只是阿姐一个人,也最终胜了微生煮雨一筹。 这次是加上了姜望,却也不敢说打到势均力敌的程度。 但他们双方的差距确实不算特别大。 最起码能有来有回。 姜望时刻寻觅着最佳契机,能让青衣出面就能给予重击,更多的增加能杀死微生煮雨的机会。 这时候,阿姐似乎也动了真火。 她的攻势在瞬间又变得更为猛烈。 这不禁让姜望有些错愕。 原来阿姐还没有使出全力? 微生煮雨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的脸狠狠挨了阿姐一拳。 然后是两拳,三拳。 最朴实无华的打架方式,往往能给予最大的伤害。 阿姐的拳头足以崩毁整个人间,却一拳又一拳的落在微生煮雨的脸上,只是将其打得嘴角溢血,看起来好像仅仅是皮外伤。 但阿姐的拳头越来越快。 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 微生煮雨的伤势也随之加重。 就在他终于逮到机会要反击的时候。 阿姐忽然抬手,瞬间唤出神雷,顷刻之间就劈落在微生煮雨的身上。 神雷持续着,伴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推着微生煮雨很长一段距离,让其怎么也站不起来,而神雷才消,阿姐扬手间,又是一道雷劈落。 哪怕只是溢出的微小电弧也直接撕裂了空间,愣是让姜望不敢接近。 阿姐的力量仿佛用不完,她的连招一个接一个,不给微生煮雨任何反击的机会。 很快就把微生煮雨劈的体无完肤。 姜望看准时机,瞬间唤出了第三类真性。 伸手一指,喝道:“打他!” 青衣挠了挠头,有些不太情愿的纵身掠起,抬脚就踏在了微生煮雨的身上。 将得雨幕笼罩下的地面直接震得蛛网遍布。 祂伸手抓住了微生煮雨的脚踝,甩过了头顶,将其狠狠砸落在地。 接连摔了好几下。 然后将其甩飞上天。 青衣掌间攥着一团炁,猛地推了出去。 轰然一声炸响。 雨幕里就掀起了大片的烟雾。 微生煮雨的身影飞出。 青衣一个闪身又到了微生煮雨的旁边,抓住了他的手腕,伴着噼里啪啦的电弧,将其如箭矢般掷了出去。 姜望站在了下方,死死盯着飞来的微生煮雨,挥刀劈了过去。 紧接着,阿姐掠至上空,蕴含着极强力量的一掌猛地拍落。 再次把微生煮雨击落在地。 直接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阿姐、青衣都停手了。 姜望却来到坑洞的上方,扬手就凝聚出横贯天际的刀芒,毫不犹豫再次劈落。 轰隆隆的巨响传出很远。 惹来整个南瞻的剧烈震荡。 甚至这还没完。 姜望直接一鼓作气的把自身的炁全部耗光。 把雨幕覆盖下的天圣宫废墟很彻底的打没了。 眼前除了不见底的深渊,再无别的。 滚烫的气浪席卷着升空。 雷霆在深渊里纵横交错。 阿姐皱眉俯瞰着深渊。 青衣在好奇的打量周围。 姜望长吐一口气,以仅剩的炁托着身躯。 他以为就算没有打死微生煮雨,也该能将其打个半死。 但在他的想法才落。 深渊里忽然掠出一道光芒。 青衣很快反应的瞬间拦在姜望的身前。 轰的一声,两个都被击飞。 姜望撞上了雨幕。 青衣的身影急停。 祂回手拽住了要坠落的姜望。 而几乎在同时,深渊里掠出另一道光,袭向了阿姐。 但被阿姐伸手拍散。 微生煮雨的身影自深渊里缓缓浮出。 他只是身上有些脏,甚至衣裳都没有破。 但脸上却是有着不少的血迹。 姜望啧了一声,说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微生煮雨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他手里还拿着酒盏,更是饮了一口,笑着说道:“倒是几百年没有这么狼狈了,你们再强一些,说不定还真被你们打死。” 阿姐说道:“你究竟是谁?” 微生煮雨说道:“我也想问,你究竟是谁?” 阿姐不语。 微生煮雨笑道:“我不会杀你们,就算你们可能威胁到我,但相比未来的惊喜,还是留着你们更好,甚至能给我一些压力,我也能更有动力。”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养虎为患的说法,若是以后你们真能杀了我,倒也证明了我此刻的看法是对的,若你们是废柴,我也没必要在你们身上下注。” “你们可以想尽办法来杀我,就算我期盼着,但只要你们还在棋盘里,就影响不到我这个执棋者,而我也不会给你们跳出棋局的可能。” 阿姐皱眉。 姜望闻言,就再次尝试说出微生煮雨的最终目的,却仍是说不出口。 但微生煮雨的棋局一说,无论阿姐是否能完全理解,最浅薄的一点,是对方把她当做棋子,就足够让阿姐生气了。 所以她不由分说又一拳捶了上去。 而微生煮雨也随之回了一拳。 但两者却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姜望已经几乎看透,虽然表面上是势均力敌,可就算他与青衣再上去,结果也还会是势均力敌,目前来说,是肯定杀不死微生煮雨了。 最起码,双方的差距没有悬殊到打不了的地步。 能否在以后杀了微生煮雨,只能看双方谁能更快的变得更强。 姜望没了再战的想法。 青衣却很有兴致的冲了上去。 微生煮雨斜睨着眼睛瞟去。 真性即元神,是本我的复苏,也是神魂或意识的幻化,自然属于是灵体而非实体,但青衣是很特别的,祂不算完全的实体,也不是完全的灵体。 所以只是针对神魂的手段未必能克制得了青衣,若以针对实体的手段,自然也未必有效,除非手段很高明,或者说绝对的强大。 若有专克的针对手段,哪怕自身更弱,击溃更强的真性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微生煮雨自然更强,但他同时也有能克制的手段。 所以青衣都没能近身。 甚至姜望也没看出微生煮雨有做什么,青衣就忽然崩散,回归了神国。 姜望的心头一沉。 说实话,青衣算是他很重要的底牌。 这还是头一次被这般干脆的击溃。 无疑就更证明着微生煮雨的可怕之处。 阿姐的再次发力。 让两人各自退开。 阿姐还要再打,微生煮雨就挥手撤掉了雨幕,直接遁走,他的声音回荡在姜望的耳畔,“我会一直盯着你,咱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的。” 姜望的脸色很难看。 阿姐攥着拳头,眯起眼睛说道:“我很长时间没有打的这般憋屈了,这个人我记住了,下次见面,绝对撕了他。” 姜望没说话。 天圣宫废墟的灰烬在深渊上空漂浮着,就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7章 回归故里 神都的城门前。 陆秀秀在刺目的阳光下走出城门。 她微微眯着眼睛。 白山月及陈锦瑟在后面默默看着她。 陆秀秀在醒来后,记起发生的所有事,也对陈符荼的行为和盘道出。 她虽然还能行炁,但也断了修行路。 她一瞬间想了很多。 可最终留下的情绪,似乎只剩下平静。 或许这样当个普通人也挺好。 总有人在前行的道路上过关斩将。 总有人在前行的道路上磕得头破血流。 或不甘,或接受。 陆秀秀就选择了后者。 她能来到神都,是因为姜望,是因为藏在黄庭里的妖狱碎片。 否则她依旧会在青山宗里,虽然可能见识不到更广阔的世界,像个井底之蛙在自己的世界里孤傲,也该是很多人的常态。 虽然现在的结果不如人意,但也经历了许多曾经不会经历到的事,其实就算赚了,那么就是时候回归故里。 青山宗的掌教在城门外看着她。 他们对视着,微笑着。 青山宗的掌教往前迈出一步,伸手笑着说道:“回家吧。” 是啊。 她还有家。 青山宗的师兄弟们一直在等着她。 虽然她以前没怎么把青山宗的师兄弟看在眼里。 也的确有些师兄弟很难上得了台面。 但还是有很多的师兄弟都把青山宗当做家,把她当做家人。 尤其是青山宗的掌教。 她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笑着迎向了来接她回家的掌教。 ...... 皇宫里。 陈符荼的脸色很是阴郁。 陆秀秀恢复了正常,也没有死,他心里是有开心的,虽然他是真诚的,但在外人以及陆秀秀的眼里,就显得很虚伪。 因为事实上,他想杀死陆秀秀的心也是真的。 但前有白山月、陈锦瑟甚至长公主在护着,后有曹崇凛回到神都,他杀不了。 他想好的怎么解释那股暗红色气焰的理由,因为陆秀秀的醒来,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出真相,虽然不算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可也平添了麻烦。 所以他想杀陆秀秀。 但此刻已没了意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秀秀的离开。 随着凶神折丹的放话,各境的妖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减弱,这也无形的彰显了凶神折丹的号召力,但知道有第二个漠章复苏的人目前还在少数。 所以许多人还在困惑眼前的状况。 而曹崇凛也已因此回到了神都。 他就在大殿前首位站着。 除他以外,长公主也在。 且不止他们三个。 大隋的皇帝陈符荼。 大隋的国师曹崇凛。 大隋的骊珠公主陈知言。 三司之首的梅宗际。 虽然想辞去职位但尚未辞去的青玄署第五代首尊裴皆然。 帝师未回,作为亲传弟子而代表着鱼渊学府的魏紫衣。 替不愿出面的张止境而出面的武神祠尊者朱谕雪。 同样是代替着黄小巢出面的骁菓军右郎将傅南竹。 等等位高权重的人,皆聚集在皇宫大殿里。 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陆秀秀说出的,她被陈符荼以某种手段控制的事。 像是在被兴师问罪的陈符荼,心情是极其糟糕的。 他可是大隋的皇帝,就算做错了一些事,又没有像陈景淮一样屠城,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凭什么要被兴师问罪? 他们怎么敢对自己兴师问罪? 但生气是生气,陈符荼没有因此破防。 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梅宗际自然是完全站在他这边。 其余的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还真不好说。 但暂时沉默的人里有傅南竹、朱谕雪、魏紫衣。 陈符荼觉得自己应该处在主动的位置,而非被动。 陆秀秀的话已经被证明是真的,所以没有人阻止她的离开。 陈符荼也没有必要去反驳,或者把脏水泼给陆秀秀。 其实最关键的问题不是陆秀秀被控制这件事。 而是那股暗红色气焰的来历。 虽然身为皇帝,也不代表着就能无法无天,但只是陆秀秀的问题,真的不至于。 除了与陆秀秀有关的,想为她打抱不平,剩下的都没道理因为这件事去指责皇帝,就像有句话说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能有实力去问罪皇帝的也没几个。 哪怕是裴皆然,这个时候也没打算说什么,除非姜望在,否则还真没底气。 所以这些人里最关键的就只有国师及长公主的态度。 陈符荼自是明白这一点,但他觉得问题不大。 在陆秀秀说出被他算计的事情之前,曹崇凛是单独见他的,所以能明确在曹崇凛的想法里,无论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没有要公布于众的意思。 相比长公主,国师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而此事更大的关键是在林荒原。 就林荒原的所作所为,陈符荼又不傻,当然能看出肯定不是个正派的人物。 世人只知林荒原与李剑仙有联系,但并不能确凿是好还是坏的联系。 哪怕有更明确的指出,林荒原是烛神从李剑仙的身上分离出来的,可万一李剑仙是拿自己为媒介来封禁的林荒原呢?或者另有别的并非好的原因。 曹崇凛在抓捕林荒原一事,就更指明了他可以承认自己确实用了些不好的手段,却不能承认是来自林荒原,或者说,不能对外承认。 这个时候,就得拿出他事先想好的理由来解释了。 至于别人信不信,反正拿不出证据,他身为皇帝,还能被草率的拽下来不成? 不是他瞧不起陈锦瑟,那毕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没了陈重锦,他就是唯一的嫡系血脉,所以若非犯了天怒人怨的罪过,国师就该会保着他。 这也是他认为曹崇凛没想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原因。 现在的问题是,陆秀秀很干脆把事情闹得神都皆知,然后她走了。 就让此事不得不摆在明面上。 但只要国师还是向着他的,其余的他怕啥? 所以他能做到相对的平静。 他最担心的是曹崇凛的态度,但最期望的也是曹崇凛的态度。 曹崇凛愿意护着他,那就一切问题都没有了。 事后再单独对曹崇凛坦白些什么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很平静的说道:“陈重锦伪造诏书,更是打到了神都,确实让朕也必须破釜沉舟,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来提升力量。” 他对陆秀秀的问题避重就轻。 但也不是一句没提。 “众所周知的是,神都的地下封禁着某个东西,上回也在神都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朕后来有了解到,那是在高祖时期就有的,而那个东西已消失无踪,却还有些气息的残留。” “对于未知的事物,朕的确有些冒险,在试图得到那股力量的时候,遭到了反噬,间接的伤害到了陆姑娘,但朕很幸运,最后还是掌控了那股力量。” “否则朕此时的下场也应该会与陆姑娘一样,甚至更严重到危及生命。” 陈符荼是给出了真假参半的解释。 下浊之炁的破封,确实在神都掀起了一场风暴。 神都里的人是有目共睹。 而了解下浊之炁的人是极少数的。 张首辅已不在,曹崇凛就是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 但正因为很多人都见识到了下浊之炁的力量,陈符荼把那股暗红色的气焰解释为下浊之炁,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很难被推翻。 他身为皇帝,也是为了解决危机,不惜以自身冒险。 陆秀秀只是被殃及池鱼。 说白了,是她倒霉。 相比倾覆整个王朝的大危机里,皇帝已承认这个过错,危机也确实解除了,身为臣子就很难抓着不放。 而且事实上,若非陈符荼有这股力量,就等不到黄小巢及姜望他们出现,神都很大概率被陈重锦攻破。 他确实是拯救了神都的百姓。 最主要的陆秀秀虽然修为尽失,但毕竟还活着。 若是因为陆秀秀没了修为,所以就说皇帝有罪,反而是大逆不道了。 陈重锦的谋逆与皇帝的安危及陆秀秀没了修为,这个比重就无法相提并论。 因此哪怕是长公主也说不出什么,甚至更该认同陈符荼的选择。 在另一个方面说,皇帝是身先士卒,不顾自身的安危,传扬出去,百姓也会对他感恩戴德,谁会在意陆秀秀的事? 这个时候反对,就不是跟一个人对着干,而是跟很多人对着干。 除非有目的,否则正常人都该知道此时要做什么。 哪怕怀疑陈符荼话里的真实性,也只能先找出那股暗红色气焰的实际来源,只拿陆秀秀说事是没用的。 甚至正常来说,陈符荼身为皇帝,压根就不用为此承认过错。 古往今来,想让一个皇帝认错,那必然得是很大的事件,才有可能下罪己诏。 陈符荼的此般干脆,就直接把所有人的话口都堵死了。 再多说什么,就不是陈符荼的错,而是他们的错了。 曹崇凛也很适时的说道:“高祖皇帝在此建都,就是因为此地封禁着某物,神都的存在其实也是在镇压此物,我是知情的,祂确实蕴含着很强的力量。” 下浊之炁的可怕,当时在神都的人都见识过。 尤其是傅南竹。 宁十四的一只手臂就是因为下浊之炁才没的。 话说到这里,此事自然暂时揭过。 裴皆然他们纷纷退出了大殿。 朱谕雪很快的回了武神祠。 傅南竹也回了军部。 魏紫衣与裴皆然是并肩往外走。 他们看到坐着凤辇出宫的长公主,驻足行礼。 而长公主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他们注视着长公主的凤辇出宫,才慢慢的往前走。 魏紫衣率先说道:“当时的那些黑雾能吞噬炁,更能腐蚀接触的到一切,却没有彰显出能控制人的能力,虽然当时没有,不代表就没这个能力,但值得怀疑。” 裴皆然说道:“国师虽然没有多言,可也恰恰是在认可陛下的话,就算有人想到了疑点,亦不会当场说什么,最有话语权的是当时在镇压那些黑雾的姜望。” 魏紫衣说道:“当初塌陷的地面,已经露出了封禁之地,修补道路的人是有见过的,只是很快将那里再次封存,能明确的是,那个被封禁的事物不在了。” 裴皆然说道:“据我了解,姜望是在地下,当时应该只他一人,要么是将那些黑雾彻底的抹除,要么可能就落在了姜望的手里。” 魏紫衣看着她说道:“但关键其实不在那个被封禁的东西。” 裴皆然笑着说道:“关键在,若是陛下撒了谎,那么暗红色的气焰就是另有出处,而陛下会对此隐瞒,只能代表着那股力量的来历见不得光。” 魏紫衣也笑着说道:“无论是国师还是长公主,应该都不会让朝堂再起动荡,甚至包括我们在内,因为这意味着隋境将民不聊生。” “所以陛下的位置会很牢固,除非他也犯下人神共愤的罪行,为了大隋的安宁,百姓们能在此安居乐业,那股暗红色气焰的来历就必然要弄清楚。” “如果不算很严重的问题,其实最佳的选择,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此事彻底的揭过,而若是涉及着很严重的隐患,亦该提前发现,有所防备。” “但话虽如此,咱们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裴皆然说道:“不用我们做什么,因为国师会护着陛下是一回事,也一样会弄清楚那股暗红色气焰的来源,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魏紫衣有些了然。 国师的想法,到了如今,其实也不难猜。 裴皆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大隋的妖患是在减弱,但青玄署是很难这么快闲下来的,我在这个位置上,就还得竭尽全力。” 魏紫衣说道:“整个天下的气运皆有微妙的变化,我有预感到,真正的乱世很快就会降临,我们都应当更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自保都会是问题。” 裴皆然想到才陨落的乌啼城主及满棠山的执剑者程颜。 相比这两位,他们这些更弱小的,在以后陨落的概率也会更高。 怎么在乱世里活下来,确实已经是现在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8章 其咎之臣 皇宫里。 大殿内仅剩下陈符荼与曹崇凛两个人。 梅宗际也退了出去。 曹崇凛踱步至窗前。 外面是一株不知名的古树。 若细柳的枝叶在窗前随风舞动着。 曹崇凛的指尖轻击窗沿,他温和的声音响起,“你身上的那股力量绝非来自下浊之炁,你生来就病弱,可不知何时,居然得到了彻底的解决,也是出自其手?” 陈符荼一直都在思考着面对曹崇凛时的问题,他想了很多,但等到这一刻降临,便觉得他先前想的都没有意义,他必须讲实话。 不是因为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而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若在此时还扯别的,曹崇凛是会真的动气。 只要曹崇凛不杀他,或者把他皇帝的位置撤下,他最好就不用动别的心思。 所以陈符荼放低了姿态,垂下眼眸,把第一次在国师府里与林荒原的对话,以及之后两人的联系,一五一十的道出,没有丝毫的隐瞒。 但说完之后,他心里很是忐忑。 冷汗已爬满额头。 他很怕出现最坏的结果。 好在曹崇凛没有特别的反应,语气依旧温和说道:“原来如此,被我藏在府里的褚春秋的一缕神魂是被他放在了燕瞰的身上,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夺舍。” “身为大物的王淳圣居然也死在他手里,被我封困在府邸,竟是还能做这么多事,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了。” 陈符荼仍是维持着垂眸的姿态,没有说话。 曹崇凛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该知道与虎谋皮是什么意思,虽然一开始的林荒原没有确凿身份,你少一分警惕也正常,毕竟我对他也少了警惕。” “但他治好你的病,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可是说不清楚,你是大隋的皇帝,哪怕你那个时候还是太子,若被他所控,将会影响多严重,你事先没想到么?” 陈符荼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他有想到,但还是给了林荒原有可能控制他的机会,要说他有对策,实际上他真没有,所以说到底,他确实没有考虑到最坏的后果。 生来就有的问题,若能得到救治,他很难放弃。 曹崇凛是否能救他不提,因为的确一直也没治好他,甚至明明神性是可以缓解的,曹崇凛也没有一开始就给他,他当然不会想以前的自己能否承担这个问题。 但林荒原给出了保证,他就算很谨慎,也担心会出问题,还是无法置之不理。 很多事情都是在开了先例后,就逐渐的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再之后,林荒原是否借着帮他暗地里动什么手脚就不在陈符荼的过多考虑范围内,因为真要动手脚,第一回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何必在乎第二第三回? 他是想撒谎,尽量挽回自己在曹崇凛心里的印象。 可他的片刻迟疑就已经让曹崇凛得到了答案,也就没给他撒谎的机会。 “下次林荒原再联系你的时候,就尽可能打探出他的位置,但不要太明显,免得让他起疑,具体的情况你自己斟酌。” 曹崇凛伸手点向了陈符荼的眉心,一是查探那股暗红色的气焰力量,二是探究陈符荼有没有被动手脚,同时说道:“你就好好的当你的皇帝,现如今应该无人再能威胁你的地位。” “而除此之外,你确实该纳些妃子,诞下子嗣,延续高祖的血脉。” 闻听此言的陈符荼心头一动。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心情也随之低沉。 很显然,曹崇凛虽然会护着他,但只是因为他是隋高祖的嫡系血脉。 他的能力在林荒原的这件事上,在曹崇凛的心里打了折扣。 让他诞下子嗣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培养后辈,他以后就随时会被自己儿子给替代。 哪怕他的儿子也肯定会成为储君,成为下一代的帝王,但结果是一回事,这件事的起因就变了味道,他心里是极其不愿且不满的。 可他此时此刻却不敢说什么。 只是很羞恼想着,明明已经成为了皇帝,为什么却争成了傀儡一般的存在? 他争夺帝位,不是为了屈居人下。 国师曹崇凛已是压在头上的重山。 他忽然意识到,相比还是太子的时候,现在的他竟是如此不堪。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心里就也不禁生出了某些念头。 ...... 南瞻境内。 诸宗的修士皆在看着被撤掉的雨幕。 他们都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望没有向他们解释的意思,也并未在此多逗留。 只是远远的朝着谢吾行挥了挥手。 他们便一起离开了南瞻。 天圣宫的修士虽然没有死绝,但诸宗的修士也显然不会放过他们。 更何况,天圣宫是已成了废墟,护宗的大阵却还在。 天圣宫不是唯一拥有护山大阵的宗门,而此阵确实是南瞻里唯一相对更完善且防御力更强的旧古阵法。 别看它只能防御,纵观整个隋境,除了神都的大阵以外,能与之相比的却是少之又少,因此若被外境的宗门得知,也免不了有动来此将阵法搬走的念头。 南瞻里的宗门自是更免不了有心抢夺者。 除此之外,南瞻里的妖患,在这期间也逐渐的销声匿迹。 两位青玄署的行令反倒是对姜望的直接离开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面对姜望该说些什么。 但见识到姜望这位年轻的大物,诸宗的天才弟子们就不得不动了些念头。 他们不想再把自己锁在南瞻。 可有微生煮雨在,他们的念头很显然会被掐断。 这些自然就不关姜望的事了。 除了凶神折丹的复苏,又出了微生煮雨这么个强大的敌人。 姜望就必须得想尽办法变得更强才行。 或者说,哪怕变得再强,只要没有天下无敌,都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但只是获得养分的话,能让他提升修为的存在已经越来越少,所以他此刻的念头是想找到荧惑,最好是把荧惑也再次困在神国里。 虽然对祂们来说是有些残忍,就是他提升修为的工具,可本来也是敌人。 不对敌人残忍,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了。 除了外在的养分,他确实也该花更多时间修行。 让白衣、红衣在神国里代为吐纳虽也有效,但对比他自己还是稍微慢了些。 姜望对谢吾行说了汕雪的事。 看谢吾行的状态还可以,他就没有刻意的再谈及林溪知与林澄知的事。 很显然,谢吾行应该是走出来了的。 他决定先回苦檀休整,再率领着剑阁的弟子降妖除魔。 哪怕妖患在减弱,但能更多的杀些妖也是好的。 就算谢吾行已破境澡雪巅峰,可在更高层面的战役里,也难施展出手脚,他只能对抗凶神以下的妖,所以他决定率领着剑阁弟子尽可能的猎杀妖王。 小妖的繁衍是很夸张,但妖王的出现绝不是随随便便。 在短时间里,自然是死一个就没一个。 这也能提前很大程度的削弱凶神折丹掀起战役时的力量。 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姜望与阿姐去了神都。 前后脚的,帝师与西覃的诸葛天师也到了神都。 覃人们都已离隋,除了温暮白,目前就只剩诸葛天师还在隋境。 他来神都的目的也很明确,是为了张天师。 作为隋国的第一天师与西覃的第一天师,尤其张天师的名声更在外,被公认为是天下第一天师,诸葛天师是向来不服气的。 最开始他会随着曹朴郁、隋侍月等人一起来隋国,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张天师。 只是直到现在也没见着。 随着各境的妖患减弱,在外降妖除魔的人也都逐渐地腾出了手。 诸葛天师自是没可能此时返覃。 而宣愫也悄摸回到了神都。 他是有去苦檀见过李凡夫的。 李凡夫的意思是让他彻底回到山泽,毕竟陈景淮已死,他暂时没有动陈符荼的意思,宣愫这颗待在神都的暗棋就可以先回来了。 更何况宣愫的上一个任务是在帮着陈符荼找到陈重锦的下落,但直至陈重锦已经出发,宣愫的消息才姗姗来迟,且消息里有隐瞒。 所以某方面来说,陈符荼与陈重锦的这一战,也有山泽在背后推动。 但在宣愫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的曝露,若彻底销声匿迹,才是曝露了。 毕竟陈重锦的事可以解释为他被发现,因此故意给了假消息迷惑,宣愫确实有罪,却也不能全怪他,他要是迟迟不回去,在陈符荼的心里,就是叛徒了。 哪怕现在回去也会承担着很大的风险,但他能继续待在陈符荼的身边是有好处的,以后山泽再有行动,他就是关键,而且他有信心不会被陈符荼杀死。 因为陈符荼的能用之人很少。 宣愫只要没有在陈符荼这里彻底失去信任,他就依旧是其心腹。 除了梅宗际及已经死去的百里袖,宣愫就是陈符荼最信任的人。 李凡夫没有拗过宣愫,所以他回到了神都。 在得知了陆秀秀的事以后,他的信心就更足了。 虽然他不知道在皇宫的具体的谈论内容,但他能猜测到陈符荼此时面对的局势。 他要比姜望、帝师更快的回到神都。 也第一时间就入宫见到了陈符荼。 宣愫没有表现的很惶恐,因为他一直以来对外展示的都是能力不错,且处事足够冷静,他只是稽首在地,先认罪。 “臣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虽然在南郡已经足够小心,仍是被箕尾坡的人发现踪迹,我虽摆脱,更再次藏匿,却实也没想到箕尾坡的人已经归顺了陈重锦,而且他们是渐离者,故意让我得到假消息,以此险些误了陛下,臣罪该万死。” “在我最后送回消息,陈重锦出兵之际,就派了很多人来杀我,我只能疲于奔命的躲藏使尽手段反杀,因此没机会再送消息,幸得陛下天命眷顾,否则臣万死难辞其咎。” 说着话,宣愫还吐了口血。 代表着他身受重伤。 但他只是抹去嘴角的血迹,就继续说道:“臣奔行三千里也没能甩掉追杀者,豁了半条命才侥幸的反杀所有敌人,马不停蹄的回到神都,只为向陛下请罪。” “臣绝没有为自己洗脱罪责的意思,也不敢请陛下原谅,将功赎罪,只愿一死,可在死之前,我务必要回来见陛下一面,不想让陛下最后误会臣。” 说着,他再次跪拜,然后就很干脆的自毁黄庭。 自毁黄庭并非是瞬间的事,但也确实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只要有心,且距离足够近,还是能及时阻止的,除非制止者的修为更弱,有机会阻止也办不到。 当然,更有可能陈符荼不会阻止。 但宣愫有这个信心,所以他也不是在伪装,而是真的要自毁黄庭。 因为只有真实才能在瞬间打破陈符荼的防线,他这个时候稍有虚情假意,只会功亏一篑,更何况,他压根没给陈符荼说话的机会。 哪怕只是为了心里有些想说却未出口的话,陈符荼也不会让他这么干脆就赴死。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出手打断了宣愫自毁黄庭的动作。 梅宗际以很快的速度掠来。 陈符荼很平静说道:“别让他死。” 梅宗际闻言,当即封住了宣愫的黄庭。 他随后才真正的看向了宣愫,眉头紧皱。 陈符荼说道:“渐离者的白娘娘到了南郡,占领了箕尾坡,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陈重锦与白娘娘有了合作,他们最懂藏匿,发现你不足为奇。” 宣愫沉声说道:“但终究是臣的大意,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误给陛下传回了假消息,若非是陛下天命眷顾,臣就害了陛下,臣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陈符荼看着他陷入了沉默。 梅宗际微微蹙着眉头,他没看出宣愫有违心的地方,毕竟自毁黄庭是一旦开始,就很难自己收回的,单这一件事,宣愫的确是知行合一。 他正想着是否求情,就听陈符荼说道:“没有人会不犯错,何况你至今也只犯了这一个错误,朕怎会一次机会都不给你。”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59章 符箓一道 宣愫没有因此窃喜,而是重重叩首,颤抖着声音说道:“请陛下责罚!” 见此一幕,梅宗际就揖手说道:“陛下,此事却也怪不得宣愫,还请陛下从轻发落,令其将功赎罪,而且他伤得极重,若不尽快救治,怕有性命之危。” 陈符荼说道:“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很信任你,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若是换作旁人,恐怕会更差劲,你能活着回来就好,何须请罚,先下去治伤吧。” 宣愫很是感恩戴德,颤抖着再次叩首,“多谢陛下。” 有内侍搀着宣愫出去。 陈符荼看着梅宗际说道:“你觉得宣愫是否真心?或者说,有没有什么问题?” 梅宗际蹙眉说道:“陛下是怀疑什么?要么臣去读取他的记忆?” 陈符荼说道:“正因没什么好怀疑的,才值得怀疑。” “但有问题还好,若没有问题,你去读取记忆,就证明了我对他不信任,前面才说信任,又有此举,难免显得虚伪,再让其寒心。” “他确实办事很利落,我也不想痛失一臂,你对他多注意点就是了。” 梅宗际揖手称是。 退出了大殿。 陈符荼看着此刻忽然静谧的大殿,脸色逐渐有些阴郁。 宫里是有存藏着许多的符箓,虽然以宣愫的澡雪境修为,甘露神符的治疗效果已没那么显著,但毕竟有,该用还得用。 他没回宝瓶巷,而是被内侍领着去了新的府邸。 宣愫对自己也确实够狠。 他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为了不被发现端倪,也不是自己动的手,自苦檀到神都的路途遥远,更能做出伤重回来的假象,所以是请求李凡夫出的手,确保是‘敌伤’。 但李凡夫也怕出现意外,因此是有暗中的护送着宣愫来到神都。 别管是否重新得到了陈符荼的完全信任,至少他的目的是成了。 此刻自然也得全心的恢复伤势。 便在这期间,姜望与帝师前后脚的到了神都。 姜望是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帝师自是先入了宫。 而诸葛天师是直奔着青玄署。 张天师蜗居在青玄署里独属于他的院落。 天师虽能引炁画符,实则自身还是个普通人,或者准确来说,天师的出现,就是因为无法做到行炁,开辟不了黄庭,简单的说,是踏不上修行路的人。 但意外的沟通到了天地之炁,从而借着符箓施展出类似修士的手段。 天师能成一个专门的体系,也是经历了不短的时间。 画符者依旧要看天赋,关键在能否沟通到天地之炁。 修士也可以成为天师,但天师不都是修士。 除了天赋以外,符纸、符笔等外物也能增加画符的成功率。 在能沟通到天地之炁的基础上,画符成功的时间越短,就意味着天赋越高。 作为资格最老的张天师,世间难出其右。 但作为西覃第一天师的诸葛天师自然也不差。 除这二人外,赵汜就是第三人。 张天师已经将他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赵汜。 因为本质上还是普通人,寿元就有限,哪怕有益寿延年的符箓,也无法持续的叠加,最多比真正的普通人活得久一些。 张天师已经快要寿终正寝。 而在此之前收到赵汜这个徒弟,张天师确实是已无遗憾。 所以无论外界有多乱,他该出力出力,但剩下的日子,也逍遥自在。 他独自在院落的藤椅上躺着,手持着符笔,闭着眼睛,虚空画来画去,似在琢磨着某种符箓的画法。 诸葛天师的造访,被青玄署的镇妖使挡在外面。 但诸葛天师确实很傲气,仿佛这里不是神都,他扔出障目符箓,迷了镇妖使的视野,接着再使出遁空符,直接就进了青玄署。 可他还没到张天师的住处,就又被恰巧路过的魏来拦住了去路。 魏来皱着眉喝道:“你是何人?” 诸葛天师没有废话,如法炮制的扔出符箓,但魏来的反应很快,直接也飞快的丢出一张破壁符,轰然一声炸响,就毁了诸葛天师的符箓。 “胆敢擅闯青玄署,找死!” 魏来当即拔刀出鞘。 诸葛天师却是眉头一皱,他很快捏碎一张符箓,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魏来四处找寻,未见踪迹,着急忙慌的召唤镇妖使。 而诸葛天师已经到了张天师的院落里。 他看着躺在藤椅上的身影,轻笑着说道:“你倒是有了安度晚年的模样。” 张天师蹙眉睁眼,转头看向了他,面露不解,“你谁啊?” 诸葛天师往前走的脚步一顿,眼角也随之一抽,他颇有怒意道:“你不认得我?” 张天师好奇说道:“我为啥要认识你?” 诸葛天师气极反笑说道:“我来自西覃,我姓诸葛,是一名天师。” 张天师恍然说道:“原来是你啊,有听说过。” 诸葛天师心下又是一气,“只是听说过?” 张天师好笑说道:“咱又没见过面,可不只有听说过呗,但西覃的诸葛天师的确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也是神往已久了。” 闻听此言,诸葛天师气消了些,笑着说道:“彼此彼此,我也是神往张天师已久,实则我以前是见过您的,而今日是总算正式见着了,您更加的仙风道骨,气质非凡。” 张天师抬手示意他对面落座。 其实张天师对诸葛天师的认知没有那么浅薄。 除他以外,诸葛天师是当世最强的天师,张天师一直以来都是认可的。 但诸葛天师虽然看着客气,张天师却能意会到来者不善,才故意说这些话。 只是他既然这么夸了,张天师也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在示意对方落座后,他随手取出一张符箓,符箓燃尽,化作影子,端来了茶水。 这可没有显摆的意思,因为这只是最基础的里面相对高明一些的符箓,依旧是在基础的符箓里,别说张天师或诸葛天师,最寻常的天师,但凡用心,都能画出来。 只是这类的符箓确实对外售价更高一些,仅宝箓阁里有出售,而且简单的端茶倒水没有太大的用处,厉害的是神阶品秩的符箓,好比以此基础升华的分身符。 而分身符箓也有高低品秩的区别,以此衍化出的更高品秩符箓也不止分身符一种,很多的符箓其实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多是不同方位的更高进阶。 唯有效用完全不同的符箓才有更彻底的类别区分。 好比是破壁符,因品秩的高低,它即是专门针对魍魉一类妖怪的杀魂之符,也是最能让天师打破天人界限,实现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的强力符箓。 最低品秩的破壁符只能对抗魍魉此类没有实体的妖怪,某种程度上也是打破了凡妖的壁垒,高品秩的破壁符就能自主的窃取天地之炁,得以重伤修士或武夫。 破壁神符的作用是更进一步升华。 破壁符能窃取的天地之炁数量是在天师的能力有多高,因为符箓的容量是有极限的,到达极限的那一刻,就能产生符爆,从而拥有破坏力。 能画出神符的天师,能力本身就够高,而破壁神符的容量也会更高,只要窃取的天地之炁数量够多,威力自然也就更强。 所以破壁神符也是杀符的一种。 且在杀符里堪称最强。 破壁符没有上限,有上限的只是天师的能力。 在对战的时候,破壁符自然就是天师的最有效且最强盛的手段,因此无论是什么天师,哪怕为了保命,画出破壁符都是必须的一件事,画不出来,也得买一些傍身。 除此之外,神霄符也是天师傍身的标配。 神霄符其实就是根据高品秩的破壁符衍生出来的。 有些天师画不出破壁神符,但能画出神霄符,虽然威力不同,却同样是神符,相对高品秩的破壁符的确更强许多。 神霄符是在瞬间汲取到大量的天地之炁,从而衍化神雷,因为是假的神雷,就对魍魉一类的妖怪不起作用,但对别的部分妖怪及修士、武夫很有杀害力。 要说神霄符与破壁神符的最本质上的区别,就是神霄符的上限是固定的,它的威力也是固定的。 因为是破壁神符的代替品,有能力的天师自然更多钻研破壁神符,很少对神霄符再进一步升华。 画不出破壁神符的天师,纵然能画出神霄符,也没能力再往上提升,毕竟再怎么着神霄符也是神符,这就超出了大多数天师的能力范围。 但神霄符的确很好用。 所以在杀符里,亦能名列前茅。 诸葛天师看着张天师以符沏茶,自也不会觉得大惊小怪,但张天师没有显摆的意思,他此来是肯定有。 他想与张天师争个高低。 不想在世人眼里他只是个第二。 诸葛天师看出此处院落是埋着符阵的,所以也不怕闹出很大的动静,波及外界。 他先是饮了一口茶,很开门见山说道:“在下想与张天师讨教一下符箓之道。” 张天师笑着说道:“我已是百余岁的老家伙,纵然有延年益寿,也没剩多少年活头,因此不想再多劳累,符箓一道以后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诸葛天师的眼眉一挑,很认真看着他说道:“我也将近百年了。” 张天师很是诧异,说道:“原来你也是个老家伙了?” 虽然对比张天师,诸葛天师确实算年轻,但在普通人的年岁里,他的确很老了,而这不是关键,是张天师把他看的年轻,就代表没把他当做同一水平线的人。 符箓一道对比炼炁一脉,虽是没有绝对的看年龄见能耐,但符箓是个很熬时间且耐心的门道,年龄越长,代表你画符的时间越长,对符箓也就越熟悉。 所谓熟能生巧,再是天赋低的天师,只要画符的时间长,总有些符箓是出类拔萃的,似赵汜一般的存在,说百年难遇都少,怎么也得好几百年难遇。 所以在正常的情况下,符箓一道的确是年龄越长,能力越高。 诸葛天师的确与张天师差着些岁数,可他也向来把自己看作是张天师同辈的,因为年长的天师,且能力够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愿直接矮了一辈。 但他对此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我们是探讨符箓,与年龄无关。” 不给张天师再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世间许多的符箓皆是出自张天师之手,或者说,是张天师的创造,后者多是依着张天师的脚步画符。” “好比甘露符,就是张天师第一个画出,更进一步的甘露神符,也是张天师的钻研,按理说,世间的天师再怎么画,也画不出比张天师更好的甘露符。” “但在下不才,早些年就已画出更佳的甘露神符,并未对外公布,想来请张天师赐教,看看是否还有些不足之处。” “世人认知的甘露符是有着镇定精神的作用,同时也能反过来起到神魂的震慑,更甚者趋吉避凶,而其另一个治愈伤病的作用,亦被广泛的使用。” “但修士及武夫的修为越高,甘露符的作用也就越低,我画的甘露神符是在具备这些能力的同时,治愈伤势的能力也再次提高。” “普通的甘露符只能治愈洞冥境巅峰以下修士的伤势,还不能直接痊愈,甘露神符也做不到让澡雪境修士的伤势痊愈,更别提澡雪巅峰修士了。” “而我的甘露神符是能直接让澡雪境修士的伤势痊愈,哪怕是濒死,只要及时,也能好个四五成,不仅仅是能保住命。” “此符箓若用在军部,在战场上将起到很大的作用,减少伤亡,打个比方说,隋覃再次开战,西覃有我的符箓,便能占据优势,甚至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全面的战争,看的不全是大物之间的较量。” 诸葛天师很是自得,张天师画出甘露神符的时间已经很久,但至今也没有再往上提升品秩,很显然是做不到,可他做到了,如何不自得? 就算甘露符是张天师先画出来的,他只是以此为基础提升,却也是前无古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0章 诸葛天师 张天师看着他递出的一张甘露神符,笑道:“既是还未对外公布,便也称得上是西覃的一大杀器,你此刻拿来让我观瞧,不怕我学了去,供给到隋军?” 虽然目前隋覃还没有再战的迹象,但世人皆知,这是早晚的事。 依着诸葛天师的说法,此般再次被升华的甘露神符,确实能有奇效。 在厮杀的过程里,敌人败,将死之际,哪怕恢复伤势只有四五成,亦能很大概率的反杀对手,而对手伤重就是真的伤重,很难有短时间里翻盘的机会。 所以只要诸葛天师的甘露神符确有此效,覃将士人手一张甚至数十张,说是立于不败之地,倒也不算夸张。 张天师接过诸葛天师手里的甘露神符,其上的符纹确有不同之处。 他一眼就看出来,实际的效果虽然没有诸葛天师说的那么厉害,但濒死的澡雪修士,却也能瞬间伤好个三四成。 他笑着说道:“确实是张不错的符。” 诸葛天师很淡定说道:“我既然拿出来,自是不怕被人效仿。” “哪怕是你张天师,恐也需要些时间才能画出,更别说大量的画出。” “我虽未对外公布,却也已经存了不少,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能让隋军的将士人手一张,也敌不过我覃将士的人手十张甚至数十张。” “而且堂堂的张天师,怕是不屑效仿我的符箓,传扬出去,你可就弱了我一头。”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能不被模仿也比让隋军的将士得到这样的符箓要好。 说白了,诸葛天师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胜过张天师,他没有完全的考虑隋覃的问题,甚至还希望张天师模仿他的符箓,这对他的名声有利,对张天师不利。 而张天师却轻笑一声,说道:“世间符箓的种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至少一大半是出自我手,世上哪个天师没有模仿我的笔法画符?” 诸葛天师说道:“张天师的确是领路人,天师们的启蒙自然要跟随着你的脚步,没有能力创造出新符箓的,就只能跟着前人的路走。” “但因为是张天师,是当世符箓一道的领路人,你去效仿别人的符箓,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天师说道:“或许你们都会这么想,但我自己可不会这么想,符箓一道是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才能进步,否则哪怕止步不前也是退步。” “有更新更厉害的符箓出现,天师们自然要学,没有谁高谁低。” “除非创造这个符箓的人藏私,不愿让别人学,可这些新的符箓就会慢慢失传,不利于此道的发展,你既然愿意让我看,我没道理不学。” 诸葛天师一时语塞。 他都已经把符箓递给张天师了,也不可能再收回来。 若是张天师的这番话传出去,天下的天师怕是反而更对他尊崇,因为张天师确实不会藏私,否则现在的符箓一道也发展不到如今的地步。 要说只有张天师能画出的春神符,也不是张天师有藏私,而是春神符的确是迄今为止最难的符箓,就算张天师手把手的教,亦是没人学得会。 诸葛天师更花费了很多时间,除了画出一堆废纸,至今没有任何效果。 他想坏张天师的名声,涨自己的名望,显然是已经一败涂地。 而且也没想到张天师洒脱至此,或者说脸皮此般之厚,张天师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其实就已经算认输了,毕竟都要学他的符箓了。 但他愣是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 总觉得他不仅没赢,还输得很彻底。 说白了,只是在张天师的符箓基础上再提升,且仅仅是甘露神符而已,好像确实也算不上赢,如此一想,诸葛天师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看着忽然黑了脸的诸葛天师,张天师似是没明白的自顾自说道:“此符确实已是目前最高品秩的甘露符,但仅是此般效果,也还没超出神符的范畴。” 诸葛天师还没回神,下意识问道:“神符之上是什么?” 张天师说道:“在我看来,当今唯一品秩在神符之上的就是春神符。” “而春神符是比较特殊的,不好言说,所以拿杀符来说的话,至少一张就能诛杀澡雪巅峰修士才称得是神符之上的品秩。” “目前鲜少仅需一张就能诛杀澡雪修士的符箓,或者说,只有我能画出来,想更进一步,多杀几个澡雪修士,必然要配合着别的符箓或组成符阵才能办到。” “所以在这范围里的自然都只能称神符。” 凡人之躯的天师,能画出重伤澡雪修士的符箓,本身就已经是很夸张的事。 而且虽然有这样的符箓,这世间也只有很少数的天师能画出来,在张天师的眼里,除了诸葛天师,赵汜也该是其一。 能直接诛杀澡雪修士的符箓,更是只张天师一人能画出。 别的天师再怎么画也最多算侥幸的能伤到,更多只能针对洞冥巅峰修士。 张天师虽是研究出了一种能够影响到澡雪巅峰修士的符阵,且也还未对外公布,只有姜望正好见过,但此符阵并不具备能伤到澡雪巅峰修士的能力。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瞬间搬运的符阵,哪怕澡雪巅峰修士很快察觉,全力抵挡,也会被强行的拽入虚空,只能用在适合的地方或逃命用。 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研究怎么让这个符阵的效果更好更完美,甚至更多能力。 单张的符箓,张天师确实没有多少心思再去钻研,并不是真的没有再往上提升的能力,世间那么多的天师,不能啥都他来做。 他一直以来还是对赵汜抱有很大希望的。 在赵汜以前,他同样抱有很大希望的是姜祁。 因为姜祁的炼炁、习武的资质都不高,而对符箓一道的天赋却很是异禀。 更胜过赵汜。 很可惜的事,偏偏姜祁对符箓一道没什么兴趣。 更是因为他老是在姜祁的身边转悠,想勾起姜祁对符箓的兴趣,最后适得其反,姜祁不仅没有喜欢上符箓,还更烦了。 这是至今也让张天师觉得很遗憾的事。 诸葛天师能对单张的符箓再提升,在张天师看来也是好事,证明着此道还在进步,等他真的寿终正寝,也不怕符箓一道就此落魄。 但听得张天师话的诸葛天师的脸色再次一沉。 他想着若不能画出春神符,甚至更强的符箓,就永远会被张天师压一头。 除此之外,就只能是张天师没了,他才能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天师。 但以这种方法得到第一,确实是好说不好听。 因为很多人会不服他这个第一,会说要不是张天师已仙逝,你哪能成为第一。 这还是在张天师的死与他没关系的情况下,要是他杀了张天师,言论就会更糟糕,他受不了这些。 事实上,就算他也并不服张天师,可他确实承认张天师是第一,这并不矛盾,他不服在第二的位置,想成为第一,却没有否认第一。 所以张天师的第一是世间公认的,他的第一也该是这样。 除非他能拥有春神符,用实力来证明自己的第一是名副其实。 可他确确实实画不出来。 那该怎么得到春神符呢? 好像只能从张天师这里得到。 就算是张天师,要画出春神符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所以他只要有了春神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画出第二张的春神符,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他第一的位置就是稳固的。 他确实也需要现有的更强或一些新的符箓,来奠定自己的基础。 既然张天师已经提到了春神符,他就顺势说道:“您虽然对外公布了春神符的画法,但真正见到春神符的却少之又少,免不了有人觉得您对外公布的是假。” 张天师心里想着,这么觉得的是你吧。 他虽然没有摸清诸葛天师的真正目的,但也第一眼就看出其来者不善,如今再看,怕是冲着春神符来的。 而张天师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就翻出了春神符。 他手里目前只有这一张。 除了以前用过的一张,他能在有生之年画出第三张,就是当下唯一的夙愿。 其实在某个意义上来说,春神符也是甘露符的升华,因为它同样具备着恢复伤势、病痛以及精神的能力,不同的是,这个作用是在范围很广,不止针对个人。 只要在春神符的覆盖范围内,所有人的状态都能恢复,但也做不到痊愈,因为这只是它的次要能力,主要能力才是让它盛名在外的原因。 张天师目前仅画出两张,第一张的春神符,范围就覆盖了一境,而这第二张的范围只会更广,他想要穷其一生画出的第三张符,是奔着覆盖整个人间去的。 在春神符的覆盖范围里,除了治愈伤势、病痛、精神等各方面,更主要的是让万物复苏,让枯竭的大地重现生机,甚至让范围里消亡的炁再诞生新的炁。 更夸张点说,是让覆盖范围里的一切都回到原点。 但这里的一切并没包括人,所以是做不到让人死而复生的。 虽然张天师也确实有这个想法,可他尚且不能批量的画出春神符,让人死而复生的符箓,目前只能是奢望,尤其他确实没剩几年活头。 诸葛天师是没想到张天师如此干脆就把春神符拿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符箓,怔怔出神。 张天师笑着说道:“是真是假,一看便知,我其实是很希望你能画出春神符的,但数十年里,没有一个天师画出来,按理说,你该是最有希望的。” 在张天师见过的人里,除了姜祁、赵汜,诸葛天师的资质确实最高,否则也不会成为当世符箓一道仅次于他的存在。 所以他这句话是真心的。 无论诸葛天师的心思是否纯正。 因为春神符很难拿来做坏事。 它毕竟不是杀符。 治病也好,疗伤也好,春神符都不是唯一的选择,而且只拿来做这些事,是暴殄天物的,若没有一境之地被摧毁成废墟,生机枯竭的话,也用不上春神符。 春神符的盛名在外,确实是它的能力逆天,但实则并不算必须品。 倒是有需要用到春神符,心思不正的人拿此威胁,索要很夸张的好处,是很有可能,只是这在张天师看来,不是解决不了的事。 因为天师除了符箓,自身没啥能力,别说是大物,澡雪巅峰修士或宗师巅峰武夫想拿捏天师,抢走春神符还不是轻轻松松。 所以张天师不在意诸葛天师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能画出春神符,就必然有利这个世间,现在用不上,以后是肯定能用得上春神符,其数量越多自然越好。 但这话在诸葛天师听起来就像是讽刺。 说什么最有希望能画出春神符,结果他照着画都还画不明白。 符纹的复杂程度是不言而喻的,但画符,尤其是画很厉害的符,绝不只是照着画那么简单,也不只是沟通到炁就行。 诸葛天师也已将近百岁,他又能活多久? 能画好不代表能画成,他画春神符的门槛都还没跨进去,所以他对此压根不抱什么希望,唯有捡现成的。 他一言不语的伸手就要去接春神符。 张天师也没有把手收回来的意思。 但这时候,院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魏来率领着几十个镇妖使赶了过来。 裴皆然也在其列。 他们很快就把两个人围了起来。 裴皆然与魏来随即挡在张天师的身前,后者拔刀示意诸葛天师退后。 前者回头看向了张天师,问道:“您没事吧?” 张天师笑着说道:“我们只是在探讨符箓而已,能有什么事。” 裴皆然皱眉,转回头看向对面的诸葛天师,说道:“未经通传,擅闯青玄署,该当何罪!” 诸葛天师冷笑着说道:“只能说你们青玄署的戒备不够森严,我也等于说是在帮你们查漏补缺,所以你们应该感谢我。” 魏来沉喝道:“胡言乱语,青玄署是大隋重地,擅闯者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1章 临场画符 诸葛天师笑着说道:“我是西覃两界司的天师,在西覃的地位就等同你们的张天师,你们确定要杀我?” 魏来的面色一僵。 他回眸看向了裴皆然。 隋覃当下还算是友好,若是西覃的重要人物死在隋境,怎么都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不久前,王淳圣就死在这里,但毕竟除了才知道的曹崇凛,剩下也没几个知道,曹朴郁的事也是因为附身之人。 哪怕说可以归咎在诸葛天师擅闯了青玄署,但有时候某些规矩确实得看情况来。 魏来是肯定拿不了主意。 只是没等裴皆然说话,张天师就抬手说道:“小然然......不,裴首尊,他的到访确实有些莽撞,却也罪不至死,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算了。” 裴皆然已猜到诸葛天师的身份,闻听此言,就点点头说道:“正好我也随着张天师学了些符箓,若是讨教,不如让我也在此旁观。” 张天师笑着说道:“那自然是很好。” 魏来当即一挥手,镇妖使们就退出了院落,但并未离开。 诸葛天师就知道自己哪怕真想做什么,此时也断然没机会了。 主要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也没想直接把张天师怎么着,否则不至于这么闯进来。 他看向了裴皆然,微微眯起眼睛说道:“隋覃的青玄署与两界司倒是情形相似,褚春秋已死,上来个这么年轻的首尊,两界司也是因为陆司首的陨落,石竺就成了新的司首,而你们两个都是女子,看来以后不少打交道。” 裴皆然与石竺在磐门两朝会上就有打过交道,那个时候,石竺的修为在她之上,现在两人是同境,但裴皆然也没有想在这个位置多久,便未给予回应。 诸葛天师却接着说道:“如此看来,裴首尊也是张天师的弟子?不知画出过怎样的符箓?能直接跟着张天师,想来在符箓一道上的天赋很高吧。” 裴皆然很平静说道:“只是有些兴趣而已,并未拜师,称不上天赋多高。” 她说的是实话。 但她在符箓一道的天赋也不能称差。 张天师就随即笑着说道:“裴首尊在符箓一道上的确颇有造诣,只可惜主要的心思不在这里,否则画出神符,定是信手拈来。” 相比起姜祁、赵汜,裴皆然在符箓一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够看,但对比整个天下的天师,也算是出类拔萃。 只是就像裴皆然自己说的,她纯粹是兴趣。 而她的天赋也没有高到让张天师另眼相看的地步,就仅仅是简单的教了一些。 严格来说,裴皆然是懂得符箓的知识,但实际能自己画出来的没多少。 诸葛天师闻言就不再理会裴皆然,他没有必要因为裴皆然懂得些符箓的知识就以大欺小的去刁难青玄署的首尊。 既然此刻没机会能拿到春神符,就先真正的讨教一些符箓,看看张天师的画符能力是否与传闻中的一样厉害。 他拿出了一砸的符纸,看着张天师说道:“咱们就临场画临场用,看看谁画符的速度更快,谁的符箓更强,想来张天师不会拒绝我这个提议。” 张天师是真想拒绝,他虽然确实很闲,但也没那么闲,只是作为当世唯一在符箓一道上能追逐他脚步的人,此般讨教的确有些意思。 他认真想了想,就没有拒绝。 裴皆然与魏来在旁边观看。 张天师示意诸葛天师先请。 诸葛天师也没有推辞,他提起符笔就开始画符。 仅是一息的时间就完成。 直接就把符箓扔向了张天师。 符箓燃起,瞬间形成了熊熊大火。 而张天师提笔,在大火呼啸至他身前的极短时间里,就画出了能克制的符箓。 如瀑的水流自符箓涌出,扑灭了来袭的火。 但在这过程里,诸葛天师也没有停止画符,所以紧接着他又掷出了第二张符。 无数的刀子就朝着张天师落了下来。 而张天师提笔刻画,将符箓往天上一扔,就形成了盾牌,挡住了刀子雨。 甚至他更快的画出第三张符,给予反击。 在诸葛天师的符笔收尾之际,轰然一道雷霆就已砸了下来。 诸葛天师有些仓促的赶忙把手里的符箓扔了出去。 但因为没有获悉这第三张是什么符箓,他画出的就不是专门克制的,可也是巧合,他画的同样是雷符,两道雷霆就轰然砸击在了一块。 是张天师的雷符更胜一筹,幸好诸葛天师很紧急的画出了防御的第四张符,挡住了雷霆的余威,但也被震退了好几步。 魏来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 说是讨教,这俨然也有玩命的意思。 天师自身就是个普通人。 来不及画出符箓抵挡的话,不就瞬间被轰死了? 但事实上,虽然的确很危险,却不至于是玩命。 因为真的来不及画的话,就可以拿出已经画好的符箓,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认输。 裴皆然倒是看的很认真。 她虽然不怎么会画,但对符箓的知识储备还是相当可以的。 裴皆然看出来,诸葛天师的笔法确实很快,可突出的也只是一个快字。 张天师的快,却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就是看着不怎么快。 但事实上的呈现,是张天师要比诸葛天师画符的速度更快。 她很好奇这种现象是怎么来的。 这就好比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裴皆然确实算半个内行。 她能看出的问题,诸葛天师自然也能看出,而且能看的更多。 每一类符的符纹是不一样的,不是说越复杂就越厉害,是有这种情况,但并不概括全部的符箓,有些符箓反而是越简单越厉害。 而作为画法颇复杂的符箓,诸葛天师就是一个快字为标准,正所谓熟能生巧,天赋看的是初次画符成功的快慢,后面只要成了,随着勤加练习,都会很快。 但张天师画符的方式显然不太一样。 他突出的并不单纯是一个快。 而是简。 标准的符纹若是画错一线甚至一毫的区别,也是大相径庭,轻则威力减弱,重则就是完全的失败,成为废纸一张,所以符纹是很难精简的。 有些本身就很简单的符纹,倒是可以做到精简,因为容易,突破也会相对容易。 越是复杂就代表着它确实很难简化,是经过很多验证的,差一丝都不行。 但根据张天师的画法能看出,他每一张符箓都很简化,之所以看着漫不经心而依旧能很快的画成,是明显符纹被简化,需要画的步骤少了。 这是让诸葛天师很难理解的。 他也有钻研出能简化的符箓,却做不到所有的符箓都能这样。 至少当下张天师画出的几张符,有两张是诸葛天师做不到简化的。 这意味着张天师又摸索出了新的符纹画法,能在减少步骤的同时维持其原本的作用,从而缩短了画符的时间,这等于是符箓一道的更新迭代。 画符者原本就要有足够的耐心,更得持之以恒,哪怕天赋再高,没有耐心,或很快就失去热情,成就也高不起来。 虽然符纹的简化并不能让没耐心的人变得有耐心,起码对诚心入此道的人有了更多便利,能以更短的时间学到更多的东西。 但诸葛天师不相信张天师真的把所有符箓的步骤都简化了。 甚至只是大部分他也不相信。 于是乎,他就着手刻画神霄符。 要么画出能克制的符箓,要么画出相同的符箓对抗,但无论哪一种,就算神霄符是破壁神符的衍生品,也毕竟是神符,想简化的难度是极高的。 诸葛天师仅在数息间就画出了神霄符。 召唤出的雷霆也需要数息间劈落。 而诸葛天师没有停顿的持续画出神霄符,除非张天师能以更快的速度画出符箓,否则必然只能以现成画好的符箓抵抗,如此一来,他就赢了。 因为张天师认出他的符箓也需要时间,然后再瞬间决出以什么样的符箓应对,他们比拼的是这个速度,否则中规中矩的哪有讨教的必要。 只要他抢占先机,若是画法一样,就算张天师的速度稍快一些也会落后。 所以在诸葛天师看来,摆在张天师面前的就只有要么画符更精简,极大的缩短时间,要么拿出现成的符箓从而认输这两条路。 他当然希望看到的还是后者。 看出些不对劲的裴皆然很是紧张。 魏来是纯凑热闹。 但见到张天师此时的反应,裴皆然的紧张就很快松缓了。 因为张天师丝毫不慌,慢条斯理的画符。 他画的也是神霄符。 神霄符不是张天师的首创,最开始也并非出自诸葛天师之手。 而是出自一个画不出破壁神符的天师,他灵光乍现的研究出了神霄符。 由此从一个普通的天师晋升为宝箓天师。 整个苦檀也找不出三个宝箓天师,但在整个隋境,宝箓天师也不算稀奇,只要能画出神符,就是宝箓天师。 而因为有首创的神符箓,哪怕这个天师一生也就只能画出神霄符,他在宝箓天师里的地位依旧颇高,但此人在数年前就已仙逝。 宝箓天师之上的得岸天师,隋境里只有张天师一人。 诸葛天师是西覃里唯一的得岸天师。 得岸者世间仅此两人。 可实际上,得岸以上还有神箓天师。 张天师是当世符箓一道的领路人,却并非符箓一道的开派者。 但确实是张天师将此派系发扬光大。 所以才说这世间多数的符箓皆出自张天师之手。 诸葛天师能成为得岸者,是的确符合了‘广行法箓频施救,便是逍遥得岸人’的条件,而张天师也身为得岸者,是他自己的选择。 神箓天师是天师的品级,也是对先辈的尊崇。 张天师认为,他若是能晋升为神箓天师,就必然需要画出第三张的春神符,并且仙逝后,在这以前,他只会自诩得岸天师。 神霄符虽非出自他们二人之手,但此刻画出的神霄符无疑都有改良。 准确地说,因为是他们两个人画出来的,自然就变得不同。 他们皆是临时改良,瞬间画出全新的神霄符。 以前的神霄符只能打出一道雷,最大威力等同是洞冥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出其不意,甚至能伤到澡雪修士。 而诸葛天师画出的神霄符能直接打出三道雷。 虽然威力没有变。 张天师慢条斯理画出的神霄符,却在顷刻间打出了五道雷。 很明显的是,威力也有增强。 所以直接就抵消了诸葛天师的两张神霄符。 在诸葛天师甩出第三张神霄符还没有画出第四张的时候,张天师的第二张神霄符也扔了出来,两道雷就抵消了诸葛天师的三道雷,余下的三道雷就冲着诸葛天师轰了过去。 而他手里的神霄符也才画一半。 就算不想认输,但保命要紧。 他无暇去想,下意识的就甩出了现成的符箓,而且是好几张,包括了防御的符箓,才堪堪挡住了张天师的三道雷,被掀倒在地,还吐了口血。 魏来适时地笑道:“还得是张天师技高一筹。” 裴皆然也松了口气。 诸葛天师的脸色却无比的难看。 他不仅是输得彻底,而且也看出来,张天师在画神霄符的时候,真的有简化。 他能打出三道雷,非但没有简化神霄符,反而是添了一笔才有此效果。 张天师能打出五道雷,却是减了步骤,高下立判。 甚至应该说,两者的差距是悬殊的。 诸葛天师以为自己比不过张天师,但差距不会很明显。 除了春神符以外,其余的符箓,他与张天师的差距该是有希望持平的。 然而事实是,他被狠狠打了脸。 是他低估了张天师,也高估了自己。 尤其想到自己找上门来被打脸,他就更难受了。 但同时,这也让他下定了某个决心。 因为很显而易见,只凭能力,他这辈子怕是都很难超过张天师了。 想要从张天师这里得到春神符,原本还只是一个想法,现在就必须付诸行动。 只有拿到春神符,并且张天师死了,他才能成为第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2章 韩偃暮白 寒风吹拂着青玄署。 又吹向了长公主府。 在诸葛天师与张天师讨教符箓的时候,姜望也到了长公主府,得知了陆秀秀已经回了苦檀青山宗。 对此,姜望也只能心下感慨一句。 陈锦瑟随即对他说了陆秀秀是被陈符荼控制的事。 而最终的结果,长公主也给出了答案。 猜到曹崇凛对待隋帝这个位置态度的姜望,且不说陈符荼有没有撒谎,他亦能理解这个结果,就算他有为陆秀秀讨说法的意思,现在显然也不合时宜。 他只是默默看向了皇宫。 帝师就在面见陈符荼。 他优先说了诸葛天师到神都的事。 陈符荼能猜到这个诸葛天师第一时间去青玄署的目的。 他暂时没心思理会。 帝师也只是汇报一些各境的情况。 就打算告退。 但陈符荼唤住了他,说道:“甘梨已经辞官,虽然神守阁的权柄分给了三司,可就目前来说,神守阁的事宜很多,得有人来处理,朕想请帝师兼任阁主之位。” 这倒也不算意外。 神守阁其实就是神都的镇守府,也是文官一系的最高权柄之地,官员的任免皆在神守阁,这是最基本的权柄,若是放着不管,朝堂是会乱的。 甘梨辞官,张首辅说好点是告老还乡,目前就只有帝师才能稳得住神守阁。 陈符荼也想更多的拉拢帝师,而且这件事交给帝师,确实最放心。 帝师倒是没有拒绝。 他领了旨意,先回了一趟鱼渊学府。 然后领着魏紫衣一起去了神守阁。 这时候,姜望注意到青玄署的动静,便瞬息即至。 张天师与诸葛天师已经在面对面坐着饮茶。 旁两侧是裴皆然与魏来。 见到姜望,魏来就起身让座。 姜望没有回绝,他坐下后,瞧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诸葛天师,再看见满地的符箓燃烧的灰烬,说道:“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张天师笑着说道:“相比你们修士的对决算不上多么精彩。” 姜望说道:“但纯粹的符箓之间的对决我还真没怎么见过。” 符箓当然是很常见的东西,哪怕寻常百姓家。 因为最普通的天师多是混迹在市井,或者直接就是以摆摊为生,拿着最简单的符箓混口饭,若是运气好,倒也能成为土绅的座上宾。 除了宗门修士很少用符箓但也不是不用以外,青玄署及镇守府衙更是符箓常伴,无论是用来对敌还是杀妖,自是屡见不鲜。 但天师之间的符箓对决确实不那么常见。 尤其是这世间最强的两个天师。 诸葛天师此刻是很想走的。 姜望的出现,让他不敢动什么念头,谋夺春神符的事必须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他便揖手告辞。 张天师很意外说道:“干嘛这么急着走呢,咱还有许多符箓没讨教呢。” 诸葛天师的嘴角微抽,他努力的笑道:“下次......下次一定。” 张天师闻言就没再挽留,甚至很真诚说道:“春神符的画法你是知道的,刚才也亲眼见过了,若能抛开一切的杂念,静心的钻研,或许能有些成效。” 这是一种期盼。 哪怕只能画出残次或弱化版的春神符,也是对其余天师的很大启发,争着效仿残次的春神符,若能因此演化出更多,对未来亦是有好处的。 否则都只想着画出完美的春神符,结果谁都没有寸进,不利于符箓一道的发展。 诸葛天师只能说尽力,他沉着脸,脚步飞快的离了青玄署。 姜望转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那个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啊。” 张天师笑着说道:“比较争强好胜而已,虽然也一把年纪了,或许是因为执念,所以放不下,但他在符箓一道的天赋确实很高,终究已经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裴皆然说道:“我担心他对您不利。” 张天师说道:“符箓一道已经停滞很久了,往大了说是到了瓶颈,也许就需要些极端的人才能打破这个瓶颈,当然,我也只是奢望,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姜望说道:“不愧是张天师,心里念着的只有整个符箓一道的发展。” 张天师只是笑了笑,看着他说道:“赵汜怎么样了?” 姜望说道:“我上回有见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研究符箓,他的这份热忱是没变的,我想他应该不会辜负张天师的期望。” 在西覃的时候,姜望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童伯、赵汜他们相处,而赵汜对画符以及作画的确始终如一,更关键的,是等待白川绫的苏醒。 张天师说道:“那就好,我也教了他春神符的画法,相比诸葛天师,我还是更对赵汜报以期望,他若能在我有生之年画出哪怕弱化版的春神符,我也死而无憾了。” 闻听此言的姜望及裴皆然倒是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徐怀璧的事,姜望也付出了不少努力,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世间很强的修士,甚至是仙人,亦未必都能事如所愿。 更何况张天师还是个普通人,是寿终正寝。 或许也正因如此,就算得知诸葛天师有着某种心思,但只要符箓一道能往上发展,张天师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姜望看了眼对面的裴皆然。 裴皆然回以视线,虽然没说话,但都读懂了各自的意思。 张天师的事或许他们管不了,诸葛天师的行踪是肯定要掌握的。 裴皆然朝着魏来示意了一个眼神。 魏来也心领神会,快步离开。 裴皆然给张天师、姜望都倒了一杯茶,说道:“陆秀秀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姜望嗯了一声。 裴皆然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姜望说道:“暂时没有,国师的态度你应该能猜得到,问题的关键是那股暗红色气焰的真正来源,我有怀疑的目标,但还不能证实。” 裴皆然也没再多言,而是换了个问题,“当初神都的黑雾是被彻底消灭了么?” 姜望倒是没有防着张天师,这个问题也没法直接回答,他只是说道:“虽然没有被彻底消灭,但应该不会再出来惹祸。” 裴皆然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说道:“为了确定,或许该验证一下。” 姜望了然说道:“我等会儿进宫。” 张天师没怎么听他们的话,躺在藤椅上琢磨着符阵的问题。 诸葛天师离了青玄署,去了沧海楼。 他暂时不会离开神都,就得有个住处。 沧海楼自然是首选。 魏来也随后到了沧海楼下,确定了诸葛天师在的房间。 他吩咐了几个镇妖使在暗中看着。 殊不知,他们已经曝露在诸葛天师的眼前。 站在窗前的诸葛天师,随手掏出了几张符箓,他捏碎了其中一张,面前就凭空出现了第二个诸葛天师,他们像照镜子似的,面对面一笑。 ...... 国师府里。 曹崇凛看着空荡的院落,暗自叹了口气。 站在旁边的韩偃问道:“要再招些人么?” 曹崇凛说道:“没这个必要。” 温暮白抱着剑倚在门旁,他看向曹崇凛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冷漠。 按理说,他不该在这里。 柳谪仙对曹崇凛的仇恨,是完全传递到了温暮白的身上。 他现在是没有实力,否则的话,剑就不是抱着,而是架在曹崇凛的脖子上了。 他也没有必要对国师府避之不及。 甚至毫不掩饰对曹崇凛的杀意。 而曹崇凛自然是忽视了他这份杀意。 只是转头看着韩偃说道:“我近段时间要出去一趟,你的修行不可懈怠。” 韩偃称是。 曹崇凛看了一眼温暮白,就原地消失不见。 韩偃摆齐了桌上的茶盏。 温暮白看着他说道:“隋境里,尤其是神都,表面上看似已平和,实则很乱,也怪不得身为国师的曹崇凛,亦此般忧虑了。” 韩偃很平静说道:“你想多了。” 温暮白说道:“无论是不是我想多,反正隋境里不怎么好,对我就很好。” 韩偃回眸看向他。 温暮白啧了一声,说道:“那就说正经的,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内心,虽然听过你说的话,我也平复了很多,但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我不得不去想怎么更快变强这件事。” 韩偃说道:“变得更强大从来不是一蹴而就,有人走在后面,就自然有人走在前面,后面的人会追赶前面的人,或者干脆止步不前,乐得自在。” 温暮白再次啧了一声,说道:“你这些话我已经听腻了,说点实在的。” 韩偃说道:“欲速则不达,除非你想走邪门歪路的捷径。” 温暮白吐出口气,说道:“想到那个白娘娘我就很气,他掠夺别人的气运,能在瞬间就变得更强大,姜望那个家伙更不用提,甚至白山月得了执剑者的传承,他的修为在短时间里也有了进境,而我们只是自己努力,这个世间糟糕透了。” 感受到温暮白的情绪,韩偃沉默了片刻,说道:“打一架?” 温暮白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那就打一架。” 他们步行出城。 路过了沧海楼。 负责看着诸葛天师的镇妖使们注意到了他们。 沧海楼上的诸葛天师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于是乎,他使了个眼色。 符箓分身的他就推开门下了楼。 镇妖使们看到后,让一人回去禀报,其余的跟了上去。 而姜望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打算过去瞧瞧。 只是裴皆然才刚准备起身,忽然顿住。 姜望问道:“怎么了?” 裴皆然看了眼张天师,说道:“万一是诸葛天师的调虎离山呢?” 姜望蹙眉,说道:“他应该没那个胆子这么快就做些什么吧?” 裴皆然说道:“符箓里是有分身符的,诸葛天师的分身符更会难以分辨真假,以防万一,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 张天师很无奈说道:“且不说他斗不过我这件事,更何况这里是神都,他要真敢把我怎么着,他哪来的自信能活着逃出神都?但凡聪明点就不会这么做。” 这的确很有道理。 只是裴皆然觉得不能这么想。 什么叫意外? 就是想不到的才叫意外。 所以无论有没有可能,裴皆然认为有备无患。 张天师就觉得很没必要。 然后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当然,不是真的生气的在吵。 但姜望在旁边听着也挺头疼。 只是也能看出来,张天师与裴皆然的关系就像亲爷孙儿似的。 姜望摇头一笑,就自己走出了青玄署。 他感知到韩偃及温暮白的气息,掠出城去。 而韩偃与温暮白虽然在城外切磋,但他们的气息溢出,很快被神都的修士都感觉到,白山月、陈锦瑟他们就也随之出城凑个热闹。 韩偃他们没有离神都很远。 就在城外的竹林里。 他们目的就是打架,自然没有什么废话。 到了地方,摆出架势,就直接动起了手。 最先跟过来的诸葛天师的分身在相距不远的地方瞧着。 而更后方是几个镇妖使藏起身形。 韩偃出剑,竹叶纷飞,仿若万剑归宗。 每一片叶子都似一柄剑。 甚至都沾染着剑气。 尖锐的破空声,振聋发聩。 温暮白持剑落地,随即上挑,掀起了一道狂风。 狂风卷起了无数的竹叶,与对面来袭的竹叶剑雨分庭抗礼。 韩偃往前迈出一步,身影陡然消失。 温暮白的瞳孔一缩。 就在瞬息间,韩偃的身影出现在竹叶剑雨里。 沿途的竹叶纷纷溅开。 温暮白很快反应的飞速后撤,以此给自己换招的时间。 但韩偃的剑极快。 温暮白只能猛一跺脚,止住身形的同时,拧身,反手握剑,贴着韩偃的剑身划向了他的咽喉。 而韩偃竟是在过程里急停,仰身避开了温暮白的剑,整个身子倒滑了出去,双方由此拉开了距离。 韩偃没有计较温暮白的剑招。 温暮白对韩偃有信心,知道他能避开。 所以两人对视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再次提剑杀了上去。 但这一幕,让那几个镇妖使看的心惊肉跳。 谁家切磋直接奔着要人命去的? 难不成是生死对决? 想到这里,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 当即又有人跑回了神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3章 炼炁剑者 姜望、陈锦瑟、白山月他们先后到了城外竹林。 虽然神都里的修士皆感知到了韩偃与温暮白的气息,但也不是都那么闲的跑来观战,因为实话实话,正经的对决,他俩每年至少有一次。 以前是只有在固定的对决的日子,温暮白才会入隋,现在温暮白确实来得勤了些,近两年发生的事也的确比往常很多年都多。 所以除非他俩要真正的生死对决,必然要死一个的情况下,否则曾经都观战了那么多次,难免对他俩纯粹的切磋提不起很高的兴致。 姜望他们三个是确实当下闲着没事。 而对白山月来说,他以前只在垅蝉境,鲜少走出去,除了听闻以外,还真没看过这两人的对决。陈锦瑟在拜入浣剑斋后,也不经常回去,此战对他来说亦算久违。 姜望到了后,先看了眼诸葛天师。 诸葛天师很有礼貌的冲他笑了笑。 若非猜到有可能是分身,整体上来说,还真不好分辨。 姜望看着韩偃与温暮白此时的战斗,就明白他们并不是在生死战,便传声给躲着的镇妖使,别让神都的更多人来打扰。 在诸葛天师及镇妖使们来的时候,韩偃两个人就察觉到了。 只是没有理会。 他们很心无旁骛的在切磋。 应该说,这是一场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切磋。 他们压根没有顾虑使出什么样的剑招。 韩偃的剑快到极致,他的身法也快到极致。 单论速度而言,温暮白很显然差了一些。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韩偃就忽然掠至他的身后。 然后就只能极限式的快速反应去拦截或躲避。 这样的情况一次两次还好,多了的话,温暮白的消耗就会变得很大,而韩偃却是正常的消耗,若只是速度更快也还好,但韩偃偏偏是直击要害。 这就不得不让温暮白快速极限回防,哪怕很清楚自己不会真的被杀,可他不妨也就代表着认输,温暮白又怎么可能对韩偃认输呢。 他该想的是如何破招。 这也是切磋的意义。 而他毕竟是温暮白,尤其多年来与韩偃打了那么多场,哪会轻易落败。 只能说韩偃的速度确实比以往更快。 就算温暮白这么些年里针对性的修炼或增涨自己的速度,还是难以追平。 但速度不够力量凑。 虽然他的力量也未必就胜得过韩偃。 可若论一瞬间的爆发,他自认可以让韩偃近不得身。 甚至是短暂的让韩偃的力量也近不得身。 这就能借此解决韩偃的快剑。 而且因为是多年习练专门针对韩偃的招式,他也尽可能的让这瞬间爆发的力量消耗减弱,归根结底,此招就是掀起一场风暴,只为吹飞敌人。 但温暮白还是难免存着想伤到韩偃的心思。 所以在韩偃再次一剑来袭的时候,黄庭里的炁在顷刻间凝聚,并且持续的鼓荡,就像把炁压迫到了极致,再瞬间放开,就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只是这种就难免有过多的损耗,温暮白的目的是让鼓荡而出的炁浪再牵引起外界的炁,以自身少量的消耗,引动外界炁的震荡,在周身近距离炸开。 为了能伤到韩偃而不只是将其震退,温暮白有提前催动炁浪,只待韩偃一剑袭来的时候,震荡出更多的力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仅是爆涌出气焰将对手击退,当然不能称之为招式,是个修士都会,甚至武夫也会,但温暮白的此招内核不同,不仅需要极高的对炁的掌控,还能锁定对手。 涌现的炁浪将丝毫不差的全部轰击在对手的身上。 若不是要降低损耗,完全放开的话,只要被锁定,就得持续的承受,稍有不慎,哪怕是同级别的对手,也可能被轰碎成渣。 毕竟放开就意味着是全部力量瞬间打击一处。 因此,韩偃的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就像一瞬间撞上了一座大山。 而且是高速移动过来的大山。 又是在很近的距离。 韩偃直接就被轰飞出去。 因为消耗没多高,温暮白就能顷刻间再给予更强势的反击。 韩偃却像是被打乱了分寸,在倒飞的过程里没有来得及变招,被温暮白一剑砸了个正着,再次飞出去,而温暮白没有丝毫停顿的持续出招。 在不远处观战的陈锦瑟啧啧说道:“看来温暮白是奔着只要能打伤韩偃就怎么都无所谓的想法去,他的瞬间爆发力确实非同小可,是我的话也躲不开。” 白山月的面色还是有着些哀沉,他语气很平静说道:“温暮白是纯粹的炼炁者,而韩偃虽然也是炼炁者,但学的是剑门的路数,除了不是正统,也称得上剑士。” 陈锦瑟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白山月说道:“炼炁者的修行是凝练天地之炁入体,行炁冲击百窍最少三千五百回,铸就黄庭,根本自然就在黄庭,无论是否被炼化,力量来源是来自炁。” “剑士与炼炁者本质上同属一脉,自然也需铸就黄庭,但黄庭里储存的并非炁,而是剑气。” “炼炁者将天地之炁引入体炼化己用就成,而剑士还需将引入体的炁转化为剑气,因此入门要更难,学剑者易,真正称剑士难,所以当世剑门弟子不多。” “不过剑气更锋锐,比炼炁者的炁高了不止一筹,导致了同境间剑士就比别的派系更强,所以才说剑门杀力最盛。” “韩偃的修为要略胜过温暮白,两者还有着剑士与炼炁者的区别。”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他们两个对决,也听闻过以往的对决里,韩偃并非全战全胜,可以我的认知来看,除非温暮白的修为要远高过韩偃,否则韩偃就断然没有输或打平的可能。”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是他自己的意愿,没想赢才不会赢。” 陈锦瑟哑然。 所以说白了,过往里每年的对决,无论胜负,其实都是韩偃在让着温暮白? 虽然隋人的眼里,始终都会相信,温暮白是肯定打不过韩偃,但这种认知,更多因为他们是隋人,而且韩偃的确没输过,最多打平。 这并不能算是一种准确事实的认知。 因为覃人也会觉得温暮白更强,或者说哪怕温暮白的确输得多,他们也会找借口,说毕竟每次都在隋境里对决,韩偃就肯定会占据地利人和。 而更多相对理智的,只会把他们两个人摆在同一层面,不过多言论。 现在白山月的说法,就证实了隋人对待两人的看法其实是没错的。 剑士要比同境的炼炁者更强是个常识,但因为是韩偃与温暮白,这两个曾经的隋覃年轻一辈第一人,所以世人就很容易忽略这个问题。 更何况韩偃的确不是正统的剑士。 很少会有人把他归类到剑门里去。 姜望此时说道:“韩偃只有曹崇凛一个老师,所以曹崇凛也应该是个剑士,或者说,因为活的够久,他学了很多,不同派系的修行他应该都懂。” 白山月说道:“按理来讲是这样,否则他教不出各方面都很正统只是名不正的韩偃,剑门该有的韩偃都有,甚至他的剑气比我的都更浓厚。” 姜望皱眉沉思。 对一般人来说是贪多嚼不烂。 但只要活的足够久,再差劲的资质也能很厉害。 更何况曹崇凛还是个生来见神者。 他若是把世间的所有派系都融入自身,甚至皆融会贯通,登峰造极的话,那么世人对曹崇凛的认知,就依然会存在极大的偏差。 曹崇凛的实力有可能是超乎想象的强大。 所谓展露过的全力,未必真的是他的全力。 除此之外,姜望又想起在汕雪见到的裴静石,正常来说,就算裴静石在对阵漠章的时候没有全力以赴,但打破泾渭之地的屏障,他应该是使出了全力。 但只能代表着泾渭之地的屏障确实非同小可。 裴静石是能轻易拿捏住漠章的,却也没能打破漠章的屏障,而凶神折丹的复生,设下了更强大的屏障,就意味着屏障的强度虽与施法者有关,也不尽然。 更何况单是漠章的屏障,城隍也打不破。 所以这不能说是裴静石的实力不够强。 若是曹崇凛一直以来都藏着掖着,裴静石是否与其站在同层面,的确不好说。 只是泾渭之地的屏障不能作为一个判断的标准。 因此,裴静石的全力到底是什么样也不好说。 姜望只能更多的认为这隋覃的两位第一强者,要比世人以为的更强大。 排在第二第三的怕是与他们有着天地般的差距。 所以就算姜望能跻身到与黄小巢在同一层面,恐也没有与曹崇凛较量的资格。 想着这些的姜望瞥见诸葛天师以符箓幻化出桌椅,甚至桌上还有煮好的茶,不由得眉头轻皱。 哪怕韩偃与温暮白又闹出了新的动静,姜望也没有挪开视线。 若在这里的诸葛天师是分身符,此举就显然想证明他是本人。 曾经见识过许觞斛的分身符,对于‘符箓’也能用符箓的事,倒是不稀奇,但作为‘符箓’能喝茶,就很稀奇了。 要么是诸葛天师的符箓确实厉害,要么站在这里的就的确是诸葛天师。 陈锦瑟与白山月的注意力自然不在诸葛天师的身上。 温暮白的一番攻势确实伤到了韩偃。 韩偃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上扬起一抹笑容,说道:“相比在麓山的时候,很短暂的时间,你不也又变强了么,虽然只是一些。” 温暮白说道:“对我们来说,这不也是很正常的?但没有很大的机缘,跨度就不明显,说到底,我也不是真的多在意,有情绪,打一架就好了。” 韩偃说道:“那就打个彻底。” 温暮白笑道:“正有此意。” 韩偃提剑掠了上去。 温暮白挥剑斩击。 两把剑相撞。 掀起的狂风席卷了整个竹林。 刮落了所有的竹叶在空中狂舞。 韩偃以剑尖点地,砰的一声,在上挑的瞬间,极其浓郁的剑气就如瀑般朝着温暮白涌了过去,周遭的竹木纷纷被整齐的切断。 温暮白退后了一步,他双手持剑,照着来袭的剑气就砸了过去。 他持续的发力,愣是将韩偃的剑气崩散。 但韩偃随即一个箭步上前,猛地甩腿,便踢向了温暮白的面门。 而温暮白的新力未生,踉跄着后退,只来得及抬剑格挡,韩偃的一脚踹在他的剑身上,把温暮白整个人就踹飞了出去。 温暮白的单手撑地,借此翻身落地后,才稳住身形,韩偃就又掠至眼前。 他没有出剑,而是一拳砸了上去。 温暮白只能抬起手臂格挡,砰的一声,他再次往后飞出。 韩偃却在此时甩出了手里的剑,直接绕到了温暮白的身后,注意到这一幕的温暮白,强行的拧身,挥剑砸落了韩偃的飞剑,并毫不迟疑的朝一侧扑去。 韩偃就随即出现在了他刚才在的位置,脚下溅起无数的竹叶及尘土。 他抬手,飞剑就回到了手里。 刹那间,又朝着一旁挥落。 铿的一声脆响。 温暮白已持剑攻来,被他很及时的挡住。 但温暮白忽然松手,他的剑就绕着韩偃的剑转了半圈,被他再次反手握住,其身影也横移到韩偃的身后,攥紧手里的剑就从上而下斜斩。 嗤啦一声,韩偃腰侧的衣袍就被划破。 而他也反应很快的挪了一步,所以并未被伤到。 更是反手一个肘击,让得温暮白闷哼了一声,被结结实实打了脸。 韩偃转而再踹出一脚,但温暮白却双手钳住了他的脚踝,瞬间发力,将其拽起,狠狠砸落在地,然后回了他一脚,把韩偃平地踹飞了出去。 韩偃的背部犁地很远才止住身形。 他以剑撑地,缓缓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温暮白已再次摆开了架势。 极其磅礴的力量氤氲而出。 整个竹林数十里的范围,开始了剧烈的颤动。 陈锦瑟与白山月都感觉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在较外围的几个镇妖使不得不撤出了竹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4章 天下之争 韩偃看着温暮白的起势,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等着他凝聚力量。 姜望虽然在看着诸葛天师,但也随手封锁了这片竹林。 正因为注意到姜望的出现,所以韩偃他们一开始就无所顾虑,力量逐渐在攀升。 但此地被封锁是一回事,陈锦瑟、白山月两个人仍是被温暮白的力量给震退两步,很显而易见的是,温暮白要使出全力了。 如果那时候典韦没有喝酒,可能会提前发现盗戟的胡车儿,也能尽早的知道贾诩的阴谋,如果有双戟在,就算临战对敌,凭借典韦的武艺,可能最终结果也会是另一种样子了。 片刻之间,契比柯力的眼神变幻了数次,他在判断宇流明如此进军的目的。有乌海之败的前车之鉴,他对于宇流明这个对手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当然他自己并不会承认这一点。 身为道盟现任盟主的朝赏月,走到宁夜面前,自怀中拿出一张红色的精致喜帖。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疑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尊神灵,哪怕是见识过罗浮山气象的众人也是感觉相当的不适。 清心猛然跳起朝着门口奔去,杨然惶然坐起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朝着门口奔去。 一树一竹无声的对峙。下一刻,平静突然被打破,“轰隆隆”的巨大声响轰然响起。 董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一般能够发展到这般大的家族,至少有一官一商两条腿走路,董家也是如此。 真正能钻入铁叶盾缝隙的箭并不多,即使射在身披三层重甲的武卒身上,作用也不大。 每次看到机器成功运转起来之后的山蚁都笑的合不拢嘴,就连他的亲兵也十分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看到山蚁大人如此兴奋而开心的样子了。 不过,这座能够被冠名“西班牙”的岛屿,并不是哥伦布发现的第一个岛屿,也不是哥伦布发现的唯一岛屿。 “我就是轻轻的碰了你一下,你就摔倒在了地上,怎么这般的娇贵。”夏语嫣低眼瞧着。 帕罗环顾了一下四周,地面上堆满了尸体,断手断脚到处都是,到处是血,到处是杀气,真是触目惊心到了极点!帕罗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惨烈。 一个月后,苏一终于为颜韬换好心,喂她服下疗伤药,留下照料的注意事项,魔星艰难的撑起身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永和城。 卡莱斯微笑着走上前来:“那就打扰唐龙兄弟了!莱伯爵,请吧!”莱伯爵听得额头一下又出汗了,出的还全是冷汗:他一个伯爵,怎么敢让陛下的三王请他呢!看来自己刚才地失态真的把三殿下给惹火了。 唯一让席撒遗憾的只是,他脑子实在很笨。凭其资质,如果在他伤好后跟随战斗十至十五年,他绝难相信在较有限空间范围内有哪个武修高手能是对手。但他太笨,在广阔的空间内,难以抵挡敌人以游走战术的设计。 “政策,今天晚上只怕要去你那叨扰一个晚上了。”酒足饭饱,肖达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星舒给她卜过卦,而卦象又有曲折,可他也太过于草木皆兵了吧。 发布尤一天脸上带着微笑,刚才的大水球一战已经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虽然这一次的水龙魔法更强大,但是尤一天仍然是有信心把它制服。另类的战斗技巧令尤一天兴奋不己。 魂都在哭泣。鬼魂都在哭泣!仓口中喃喃自语间。失魂落魄。只觉自己心中的信念在这一刻便要轰然倒塌。“噗嗤”一声。仓喉咙一甜。嘴角鲜血已经溢出。亿万年的追求竟然就这样上了一条不归路。仓怎能承受其重? 而观看赌局的观众听到帕罗的解释,明显地不满了。作为观众,等待本来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之前赌局被拖延已经让他们很不爽了。如今却又要因为艾力克肚子痛而再度等待。 这条山谷一面山坡向阳,树上高处积雪被阳光融化,到了夜间又重新冻上,加之连续几次大雪,化了冻上,冻了又化,让树枝上结满了冰挂,远远看着好似一片水晶的丛林。 长安城一如既往的繁华,刚结束的这场打仗好像跟长安的百姓完全没有关系似的,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肉的吃肉,万国衣冠依然抢破头去争拜冕旒,一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宾利穿街过巷,在闪烁霓虹照耀下,向远处行驶而去,刚才路边炫技的几个摩托车手,紧跟其后,护卫在侧。 每一位神灵的神职都不同,而海拉则是阿斯加德的死神,所有阿斯加德人死后的灵魂都归海拉所有,这是奥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一天两个消息的传开,注定让帝王城彻夜难眠,同样的事情也不只是生在帝皇星,同样也有紫耀星。 “皮特罗!”萧林朝着皮特罗消失的方向大喊,没想到他又转身向他冲来,凌厉的拳风袭向他的胸口。 隐隐约约看去,演员先生边上确实没有颜慕恒的影子,应该如他所说去找电灯开关了。但是他家很怀疑,这种很久没有人来的地方是不是还能打开电灯? 秦浩可不认为弄了韦胖子这事就解决了,他还没那么天真,洛-阳本地百姓和关中灾民的矛盾是必须直视的。 雪—源,穆清歌猛地站起来,好像有什么要呼之而出了,穆清歌脸色大变,让旁边的玟姨都忍不住后退连连,“我知道了。”穆清歌唰的一下打开这件房间的机关,然后便走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5章 战至力竭 轰隆隆的巨响在竹林间不绝。 璀璨的光芒把韩偃、温暮白两个人淹没。 汹涌的剑意在冲刷着温暮白的力量。 将他的力量一寸寸消磨。 温暮白看着对面的韩偃,咬紧了牙关。 远处观战的陈锦瑟、白山月行炁拦截着袭来的风势。 他们眯起眼睛,内心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有姜望这个世间最年轻的大物,哪怕韩偃与温暮白已经不再是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存在,但他们的力量仍旧足以让天下的年轻人骇然。 或者说,他们只是丢了第一的位置,力量又没有衰弱,同样变得比以前更强。 温暮白已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他的力量终究还是逐渐的被韩偃的剑意蚕食,越来越衰弱。 但韩偃的剑意也同样被抵消着减弱。 只是温暮白的力量衰弱的更快。 温暮白没打算认输,而是铆足了劲推动着力量,试图压过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股力量在相互挤压间轰然炸开。 诸葛天师叠加的符阵因此只剩一道。 陈锦瑟、白山月两个人行炁抵挡着掀起的风势,仍被震退了好几步。 但有姜望的封锁,这片竹林的竹木也只是噼啪作响,并未被摧毁。 温暮白的炁力所剩无几,他踉跄了几步。 韩偃也以剑撑地才稳住身形。 他们对视一眼。 这一战,尤未结束。 温暮白提着剑,蹒跚着脚步掠出。 速度自然就慢了很多,挥剑时斩击的力量较比先前也已是小巫见大巫。 韩偃持剑防守,随即踹出一脚。 温暮白愣是没能躲过去,被踹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但他随即就又攥着拳头砸了过去。 韩偃见此,同样以拳回击。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砰的闷响。 他们各自被震退数步。 陈锦瑟有些咂舌说道:“他们这是不打到彻底没力气就誓不罢休啊。” 这也让白山月看的都不禁跃跃欲试。 虽然他自知打不过这两个人。 而且这个时候掺和也不合时宜,他就转眸看向了陈锦瑟,说道:“咱们找个时间也切磋切磋。” 陈锦瑟轻笑着说好。 年轻人难免好斗。 更何况白山月是个剑士。 陈锦瑟也不是个老实的家伙。 便见这个时候,韩偃忽然加速往前疾掠,温暮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摁住了脸,整个人往后倒去,砰的一声就被韩偃按在地上。 而温暮白反应过来,一个膝撞,再伴着一脚踢出,韩偃就朝上飞了出去。 但他的身形很快就在空中止住。 温暮白却也在这个时间里掠起身,如破空的箭矢,直冲天际。 在韩偃才刚止住身形的时候,温暮白就撞了上来。 韩偃只能抬手拦在身前。 瞬间来袭的极重力道也让韩偃闷哼了一声。 他被撞飞到更高的天空。 温暮白的身形趋势不减的再次往上疾掠。 但韩偃在往上飞的过程里也攥紧了拳头,等着温暮白再次接近,他随之砸出一拳,然而温暮白却忽地侧身避开,伸手就抓住了韩偃的肩膀,奋力将其甩飞。 温暮白的脚下踏空,掀起一道气浪,他抬手攥起了剑,眨眼间追逐到韩偃,没有任何迟疑的挥剑斩落。 韩偃的身上迸出一缕剑气,挡住了温暮白的剑,却也被剑的力道砸落在地。 温暮白随之坠落地面,片刻不停歇的又掠了上去。 韩偃很迅速的爬起身,挥剑扫了过去。 铿的一声脆响。 整个地面塌陷,韩偃被砸入地下。 温暮白也倒飞了出去。 陈锦瑟与白山月很紧张的看着。 姜望也投来视线。 地面被砸出的坑洞有着空空的闷响传出。 韩偃的手忽然探出,扒住了地面。 随即是另一只手持剑而出。 且不提是真是假,韩偃此刻表现出来的仿佛就是已经炁力耗尽,所以是狼狈的姿态爬出来,但转眼间,尖锐的破空声再起,温暮白再次来袭。 韩偃踉跄着脚步,毫不犹豫的挥拳。 然而掠至眼前的温暮白却啪的一声扑倒在地。 这毫无疑问是真的半点炁力也没有了。 他趴在韩偃的脚下,再也站不起身。 韩偃低眸瞧着,慢慢收回拳头,跌坐在地。 陈锦瑟诧异说道:“这算谁赢了?” 白山月说道:“至少是温暮白先倒下的,细究的话,也可以算平局。” 陈锦瑟看着此时韩偃的状况,心想看来赢的还是韩偃。 但他没必要说出来。 虽然有姜望嘱咐的镇妖使传话,神都里没再有人来到这里,修为足够高的自然也能在神都里看到这里的情景。 只是能看得清的绝对在少数。 毕竟几个洞冥巅峰修为的镇妖使在如此近距离的竹林外都看不见,哪怕是澡雪境修士,有姜望的封锁,他们也休想看清这里的画面。 纵是澡雪巅峰修士亦只能模糊的看见。 但帝师是个例外,他有言出法随,能看的很清楚。 神守阁的事的确很繁琐,好在有魏紫衣在帮着整理,更何况帝师言出法随,瞬间就能把所有的卷宗问题都整理好,只是有问题的还得用眼睛慢慢看。 魏紫衣在翻阅着卷宗。 帝师算是忙里偷闲的多注意了一下城外竹林的情况。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着说道:“韩偃与温暮白还真是每次见面或早或晚的都得打一架,但这次似乎与往日不同,不讲输赢,一味的出手至力竭。” 魏紫衣听见这话,放下手里的卷宗,微微蹙眉说道:“我在家乡的时候就有听闻温暮白一年一次入隋挑战韩偃,究其原因,全在他们的老师身上。” 帝师说道:“不错,是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了。” 魏紫衣说道:“当年国师当真灭了西覃国师柳谪仙的全族?” 帝师看了他一眼,说道:“无论是柳谪仙的态度还是温暮白的行动,此事都不算什么秘闻,只是鲜少有人提及罢了,国师对此并没有禁止,所以是能说的。” “但毕竟是国师的事,关起门来说还好,在外就没必要与人谈论了。” 魏紫衣颔首称是。 帝师说道:“当年的事,是真是假,知道的还真不多,毕竟乱世当前,每日里都发生很多事,国师的行动,旁人自是无法洞察,而柳谪仙这般人物,更没有撒谎的必要。” “只是因为国师对此并未禁止谈论,大家是自发的鲜少去提及,所以隋人就觉得国师是问心无愧,但柳氏一族的覆灭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能做到的可不多。” “柳氏一族是传承很久的世族,在表面上,柳谪仙也是除了曹崇凛以外,活得最久的人,哪怕柳氏族子弟的修行资质层差不齐,但传承久远,又怎会没高手。” “柳氏的主族自然汇聚着最多的高手,若非是大物,绝没有将其覆灭的可能,各支脉被蚕食,也是因为柳氏族里没了高手,就挡不住各方势力的围剿。” “他们的目的是抢夺柳氏族的资源,只可惜这些势力在柳谪仙回来后,很快就被清算,他们并没有实际的得到好处,反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别说当时的局面很乱,西覃的建立,隋新帝的冒进,导致了隋覃的争锋,是隋的一方且战且败,柳谪仙又是何等样的人物,一夕间就覆灭了诸多势力,压根没有人能来得及提前应对。” “所以除了这些围剿柳氏族的势力确定了柳氏的主族覆灭,剩下只是听闻,却没有行动的自然就很难明确到底是不是曹崇凛灭了柳氏一族。” “隋覃的纷争在那个时候才是刚开始,因此打得是前所未有的激烈,柳谪仙还要护着吕涧栾,就一直也没机会与在神都的曹崇凛当面争锋。” “在隋覃纷争的期间,曹崇凛是很少露面的,所以除了吕涧栾的用兵如神,再有柳谪仙的报复,隋的一方很难不被痛打。” “但曹崇凛无论是否出手,他只要在,哪怕没有奈何海的阻隔,西覃的力量也很难打到神都,更别说灭隋。” “裴静石是在隋覃纷争快结束的时候,才问剑天下,成为了第一强者,在那之前,柳谪仙才是西覃一方的最强者。” “只是柳氏一族的覆灭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曹崇凛所为,可他自己对此也没有否认,准确地说是从未出面回应,而柳谪仙又很确定是曹崇凛。” “若是抛开了双方的立场,只拿现有的事实来说,这件事应该就是真的。” 魏紫衣皱眉说道:“若是如此,国师为何灭了柳氏一族?” 帝师说道:“这就是立场问题了。” “柳氏一族在隋境,虽然他们并不是隋人,但隋吞并了诸国,柳氏一族的位置自然也被划分到了隋境,柳谪仙又站在吕涧栾这一边。” “只能说吕涧栾当时的离隋确实很仓促,柳氏一族没能尽数迁走,在隋的立场,当然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 “事实上,除了柳谪仙,柳氏一族并未做出对隋不利的事,甚至在救助着因为战乱而陷入困境的隋人百姓,对柳氏族直接一个不留,确实狠了点。” 魏紫衣闻言不再说什么。 以纯粹的立场来看,隋覃都已经不死不休的开战了,别说灭敌对的一个世族,更残忍狠辣的事也会只多不少。 若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看,柳氏一族确实不算敌对,甚至还在帮助隋人百姓,只是因为柳谪仙是柳氏一族的老祖,他的站队就会影响整个世族。 那么隋对柳氏一族的处置方式就可以有很多,但是放弃了别的方法,选择了最简单的灭族,这里面又会牵扯到是隋新帝的意思还是曹崇凛的个人行为。 愣要说对错是很难的事,除非这里面掺杂着别的事。 柳谪仙没有提前做好防患的措施,本身就把柳氏一族置于了危险之地。 曹崇凛也确实没有给柳氏一族任何的机会,从上到下一个不留全杀了。 只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柳谪仙对曹崇凛的仇恨是必然的。 所以魏紫衣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认为谁对谁错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曹崇凛与柳谪仙之间也只有一个结果。 但韩偃与温暮白之间未必只有一个结果。 帝师见魏紫衣不再说话,就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沉默看着卷宗。 但忽然间,帝师的眉头轻挑。 他的左手边忽然多了一张符箓。 魏紫衣并没有注意到。 帝师捏起符箓,那张符箓瞬间就化作飞灰。 他原本很平静的脸,忽地一沉。 魏紫衣这时才察觉到什么,转眸看向了帝师。 但帝师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在低眸看着卷宗。 魏紫衣没有感觉到奇怪的地方,就也继续翻阅起卷宗。 整个案牍室里异常的静谧。 ...... 城外的竹林。 诸葛天师拿了几张他新画的甘露神符,虽然是被改良过,但想直接恢复澡雪巅峰,尤其是此境里拔尖的两个人的伤势,无疑是没可能的。 可也不能说毫无作用,起码让他们能稍微恢复些炁力。 韩偃与温暮白自是道了声谢。 温暮白虽是柳谪仙的徒弟,但是在西覃两界司里任职,所以与诸葛天师是很熟悉的,虽然很早就看到了他,这个时候也才有机会好奇问道:“你怎么在神都?” 诸葛天师笑着说道:“正好来找张天师切磋一下,待不了多久。” 温暮白了然。 诸葛天师就与姜望他们告辞,直接回了神都。 姜望目送着他的背影,看见竹林外的镇妖使藏起来,又跟着诸葛天师回城。 好像诸葛天师到这里是真的如同陈锦瑟、白山月一样来观战。 姜望再次看了眼青玄署,依旧没什么异常。 但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转头瞧见韩偃与温暮白虽然用了诸葛天师的甘露神符,状态却也很不好,就打算用仙人抚顶之术来帮他们恢复一下。 姜望已经不止一次在人前用过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何况他又不会解释。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 姜望没有直接让他们的状态恢复到鼎盛,却也恢复了八成。 韩偃与温暮白不可避免的对此仍旧感到匪夷所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6章 第二漠章 竹林里仍有韩偃两人的气息余温,空气都是灼热的。 他们没有即刻回神都。 陈锦瑟很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突然就切磋了起来?” 温暮白说道:“疏解一下杂乱的情绪而已。” 陈锦瑟以为是陆秀秀的事,是温暮白在帮着韩偃疏解。 毕竟陆秀秀是韩偃的师妹。 他就没有再问,只是轻叹一口气。 陈薪烬眨了眨眼,反手将权柄剑深深插进白色的大殿地面,瞳孔中有无尽的金色火焰燃烧不止。 美琴一人不回来可能是偶尔有点事,可带上清宫也联系不上,那问题就不简单了。当然,以黑子的情商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随便猜测两人会不会出去约会之类。 陈薪烬见状,便把冰洞中所见所闻,包括那幅千里江山图一并告诉给了她。 趁手的兵器、软甲现在三人都有了,丹药也充足得很,所以现在最想要的便是能增加真气的灵玉。 岛上各种树木不少,灌木野草之类的低矮植物也不少,还有一些个低级妖兽生存于此。 武盟规定中,三星武道门派中掌门至少拥有后天九重的修为,修为不低于后天六重的门人、弟子至少10个,修为不低于后天三重的门人、弟子则至少要有30个,修为不低于后天一重的门人、弟子也至少要有一百名。 “反正你们以后还在一所学院求学,有的是见面机会,现在就先随她去吧?”郑光荣劝解道。 苏鸿在洞府之中,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也已经估计到容坚不打算逼他搬离这里了,所以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不好对付的敌对之人。 “早就劝他据实已报,叶天那家伙就是不听,现在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麻高语气中有些埋怨。 然后,主魂之中最深处的某个东西就仿佛树苗一般,开始生长壮大。 薛长陵一脸惊恐的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咔”一声轻响,薛长陵的胸口就出现了一个血口子,血就飙射了出来,薛长陵的身体瞬间就犹如泄了气一般,直接就瘫软了,然后就向地面摔了下去。 “嘿,当然,我在从上中学时和他们家的老二在一个年级,不过那家伙上了潜艇专业。”凌凯宇一边说着一边跑了出去。院门开了,只见李长洲从门外走了进来。 杜薇讲了一个谁都没有听说过的民俗传说。故事本身,一点都不吸引人。 路边的商店渐渐地都开始大洋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我却如雕塑一样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盛舟唇角微扬,他的气质很突出,哪怕戴着帽子和墨镜,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但是身形修长,跟模特似的,且露出来的唇瓣形状完美撩人,这么一笑,也吸引了路人驻足猜测,想这是不是什么明星红人之类的。 “你可真会编故事。”苏倾城莞尔一笑,定定的望着说故事的人。 “我想去看看琳爱。”他平静地说着,我下意识地看着他的侧脸,他眉宇间的“川”字将他的不安发挥的淋漓尽致,我不禁抿着嘴唇看向了前方。 “呵……呵……是吗?”我眯起危险的眼睛,嘴角撇到一边,趁齐亦还在傻笑的时间,一把把齐亦从秋千上推下来。 要说漂亮也是种才能的话,柳兰长相是不错,除了皮肤粗糙了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7章 险中求富 虽然天下的局势已经变得很乱,但神都的百姓还是如往日一般没受什么影响。 因为帝师暂代了神守阁阁主的位置,魏紫衣就理所当然也在神守阁里任了职。 甚至直接就坐上了左仆射的位置。 这自然也是得到陈符荼同意的。 只是右仆射的位置就落在了宣愫的手里,他同时也担任着三司的侍郎。 陈符荼还想给陈锦瑟一个位置,但被其委婉拒绝,他现在心里只想修行。 哪怕陈符荼已为满棠山正名,白山月却也不会待在朝堂。 裴皆然一直在注意着诸葛天师的动向,但接连数日,诸葛天师都没什么动作。 韩偃及温暮白在国师府里闭关。 姜望及阿姐就暂住在了长公主府。 唐果倒是时常领着阿姐在街上闲逛。 长公主与唐棠的关系在神都里已不是秘密。 虽然他俩没有成亲,但相关的议论声自是被陈符荼压下去,所以唐果的身份也摆在了明面上,更被封了郡主之位。 姜望在长公主府里安心的修行。 黄小巢在此时找上了陈符荼。 陈符荼只能感叹该来的还是会来。 御书房里只他们两个人。 黄小巢很开门见山说道:“先帝曾答应我给予气运,以往只是少量的送到我手里,如今先帝已薨,陛下也答应了这个条件,微臣此来,就是要拿自己应得的。” 陈符荼心里骂街,他事先可不知道这回事,也很难理解他那个父皇的行为,帝王的气运,王朝的气运,岂能随意给人? 但表面上还得笑呵呵说道:“朕自当信守承诺,但当今乱世已起,黄统领想要的气运不可过多,也希望统领能够理解。” 黄小巢说道:“我自然理解陛下的难处,所以这一回我不会要太多,先给我三成就行,气运能够再生,事后我会再取。” 闻听此言,陈符荼的心里再次骂街。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什么这一回要三成?以后再取? 真当大隋的气运是你囊中物了? 但无论心里怎么骂,陈符荼还真不敢拒绝。 他更加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是真憋屈。 整个大隋的气运他还没有完全的掌控,所以能给的只有帝庙的气运。 但给是给,他心里已经想着怎么在以后杀了黄小巢。 吃了他的必须都得吐出来。 黄小巢拿了帝庙的三成气运,就也回去闭关。 陈符荼瘫坐在椅子上,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这时候,梅宗际出现,先是看了眼陈符荼的脸色,后低眸说道:“目前据臣的观察,宣愫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他也在盯着帝师及魏紫衣。” 陈符荼吐出口气,实在忍不住说道:“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杀了黄小巢?” 梅宗际的心头一跳,有些苦着脸说道:“除了国师,没人能拿得住黄小巢,虽然臣该为陛下分忧,但这件事,恕臣确实没有主意。” 陈符荼恨恨说道:“漠章那个废物,居然被黄小巢给杀了,祂怎么就没把黄小巢杀了,或者两个一块死,身为皇帝,处处受制,好像什么人都能拿捏朕。” 梅宗际不敢说话。 陈符荼自己倒是很快平复了情绪,他挥了挥手。 梅宗际很小心翼翼的退出御书房。 陈符荼闭上眼睛。 忽然间,他蓦然又睁开眼睛。 林荒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陈符荼在一瞬间感到很紧张。 毕竟林荒原的事已被曹崇凛得知。 他也一直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再告诉林荒原。 但恍惚间,陈符荼的心头一动,杀死黄小巢的事,或许能交给林荒原? 曹崇凛有句话说的很对。 他是皇帝,绝不能成为别人的棋子。 若是林荒原杀了黄小巢,自能解他心头之患。 反过来,黄小巢杀了林荒原,也是一样。 最好是他们两个都死。 想着这些的陈符荼就听见林荒原说道:“我正在被唐棠追杀,最近各境的妖怪也纷纷遁藏,我恢复力量的难度由此变高,所以想借你一些气运。” 陈符荼差点把脏话说出口。 你们是都惦记上气运了是吧? 但这也正好给了他话口。 陈符荼的语气烦闷了些,说道:“你帮了我很多,这点要求,我自是不会拒绝,很不凑巧的是,就在刚才,黄小巢找我要了气运,而且很多。” “若再给出,整个大隋就会有很大的问题,而且也定然被国师知晓,对你我都不利,所以我爱莫能助,若是条件允许,你或可去抢回黄小巢的气运。” 林荒原的声音有了怀疑,说道:“竟是这般巧?” 陈符荼说道:“事实如此,我绝没有骗你。” 他直接把陈景淮请出黄小巢而答应的条件,以及在与陈重锦一战的时候,他被迫的也答应了黄小巢这件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林荒原。 这番话的确是事实,所以陈符荼的语气就很真诚,让林荒原也听不出真假。 白雪衣是与林荒原在一块的。 他听见林荒原的转述,没做思考的就说道:“无论陈符荼的话是真是假,若是能杀了黄小巢,其自身的气运也是不可多得,如是真的,好处就更多了。” 林荒原冷笑说道:“你还真是做事不考虑后果,所以才被人夺走了那么多气运。” “唐棠一个人,我们就东躲西藏,黄小巢的实力更是摆在那里,哪怕陈符荼没有骗我,但要是没能杀了黄小巢,反而自己栽了,可就全完了。” 白雪衣笑着说道:“富贵险中求啊。” “你暂时也不能把陈符荼怎么着,所以咱们也没别的选择。” “依着陈符荼的说法,黄小巢在得了气运后,直接闭关,若是真的,他在炼化气运的时候,就是杀他的绝佳机会,若是假的,无非再逃一回。” 林荒原冷着脸说道:“我是有信心能逃,你可就不一定了。” 白雪衣很无所谓说道:“那你别管。” 林荒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笑道:“你这个疯狂的劲儿,我还真是蛮喜欢。” 白雪衣说道:“事不宜迟,想来唐棠也不会想到咱们能回到神都。” 林荒原说道:“陈符荼说曹崇凛没在神都,但姜望在,直接想无声无息的潜入到黄小巢的闭关地,还能得手不被姜望发现,怕也很有难度。” 白雪衣一摊手说道:“试试看呗。” 林荒原一时语塞。 担心被姜望发现,不是因为姜望更强,而是会面对两个大物,难度就会翻上好几番,只是面对黄小巢一个人就有很大概率失败,何况再多一个大物。 白雪衣这般无所谓的样子,让自诩已经很疯狂的林荒原都觉得这家伙太疯狂。 这是俨然不给自己留后路,能不能活,全看运气。 世上居然有这种人。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俩才能成为目前最好的合作伙伴。 虽然林荒原的心里还是很担忧,但同样有够疯狂的林荒原决定搏一把。 他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带着白雪衣一起逃命,却有绝对的信心自己能逃出来,所以失败了也没有很大的损失,大不了就再找个合作伙伴,成功了好处就很多了。 若只是黄小巢自身的气运,虽然也很想要,但还不值得这么冒险,应该等待更合适的机会,可若是黄小巢的身上有着更多外来的气运,就确实让人把持不住。 不仅是白雪衣,林荒原也很需要,他发现气运要比掠夺妖气更能增涨修为。 要是等黄小巢把气运都炼化,就无疑变得更强,再想得到就难了。 在面对唐棠的时候,他会竭力护着白雪衣,确实是秉着不让白雪衣出事最好,也是认为只有很小的概率失败,虽然过程里也出了点意外。 但不同的情况不同对待。 直接潜入到神都,面对黄小巢以及姜望甚至张止境这三个大物的风险,对比只是唐棠一个人,自然完全不是一回事,酌情考虑下,他自己能活才是最重要的。 这只能说是林荒原的退路。 他不可能真的啥也不管的纯去犯险。 主旨当然要竭尽全力让这件事能成功,都能全身而退。 只是林荒原忽略了一个问题。 白雪衣看似很疯狂,什么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但也不是全然不顾后果。 否则他早死多少回了。 就像面对荧惑及唐棠的时候,林荒原就是白雪衣的退路。 也许等到时候有发现情况不对,白雪衣提前就跑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此刻已经决定了动手。 就事不宜迟的直奔神都。 ...... 帝师回到了鱼渊学府。 魏紫衣还在神守阁。 他一回来就在自己房间里闭门不出。 实则以言出法随不见了去向。 沧海楼外,好几名镇妖使一直在盯着诸葛天师。 他除了吃饭休息画符,并没有做别的事。 镇妖使们逐渐地就有了些懈怠。 毕竟镇妖使的职责就只是降妖除魔,这种任务还真没怎么执行过。 虽说裴皆然现在是青玄署的首尊,但整个青玄署也还没有被她完全掌控。 而且裴皆然的班底没剩多少人,能真正放心用的人其实很少。 褚春秋、燕瞰都死了,荀修真还活着。 只是荀修真此刻在苦檀。 而神都青玄署里有很多褚春秋的班底,仍旧跟随着荀修真。 裴皆然的一举一动,也都很快的传到荀修真的耳朵里。 碍于当下的情况,荀修真暂时没想有什么动作。 因为他的胜算不高。 最主要的是,裴皆然的首尊位置是陈符荼亲封的。 若是裴皆然没有犯什么事,荀修真想夺她的位置,其实某种意义上就等同谋反。 所以他在等着裴皆然犯错,或者说等待让她犯错的机会。 诸葛天师的事,荀修真不确定算不算一个机会。 他还得再观望观望。 但有件事,他已经准备行动了。 那就是杀死徐怀璧。 为褚春秋,也为燕瞰报仇。 恰好徐怀璧就在苦檀。 而娄伊人已经率领着镇妖使们在外降妖除魔,所以苦檀的青玄署,暂时被荀修真给掌握,他成了最高的话语权者,且苦檀里还留有足够多的镇妖使。 只是山泽的问题不得不成为阻碍他的关键。 好在各境的妖患虽然在持续减弱,但也还没彻底销声匿迹,除了甘梨的甘家军,山泽的人很多也都奔赴各境降妖除魔,当下的朝泗巷相对防守薄弱。 只是要确保万无一失,荀修真一直没有行动。 直至打听到徐怀璧想在苦檀各郡游逛的消息。 他知道,机会来了。 徐怀璧的身边只跟着赵熄焰及梁良两个人。 但就算是这样,想杀死徐怀璧,难度也很高。 毕竟赵熄焰与梁良皆已破入澡雪巅峰。 反正他们有的逛,荀修真也不着急,他得慢慢积攒力量,慢慢筹划。 争取能一击毙命。 虽然他实际上可以什么都不做,毕竟徐怀璧已经活不长的事也不是秘密。 但荀修真确实对褚春秋忠心耿耿,他不知道褚春秋有夺舍燕瞰的事,只知道,褚春秋与燕瞰都死在徐怀璧的剑下,他必须报仇。 各境的情况没有因为妖患的褪去就平稳下来,哪怕妖怪藏匿,各境的宗门以及神都外派的力量也都在找寻着妖怪的踪迹,能多杀就多杀。 西覃的情况也是一样。 整个天下彻底乱起来也只差一个契机。 姜望、韩偃他们都在闭关修行。 张止境也在武神祠里恢复力量。 骁菓军的巡视要比以往的时候都更勤。 但黄小巢的闭关之地是没有人看守的。 黄小巢在任何时候几乎都是独处。 除非很大的事,骁菓军的一切事宜皆是交给傅南竹。 林荒原与白雪衣是改容换貌到了神都。 并且把气息都内敛到极致。 且不说渐离者的藏匿法门,单就林荒原的能力,想做到不被人察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前提是在没动手的情况下。 或者说,只要做足了准备,哪怕动了手,除了大物以外,旁人也察觉不到。 所以林荒原与白雪衣到了神都后,没有直接行动,而是先探听到黄小巢的闭关地,再把周围的一切封锁,确保将此地与整个神都隔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8章 高傲之辈 最关键的问题其实是避免被姜望及张止境感知到,剩下的人,以林荒原的能力自然能完美的隔绝,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对外都泛不起什么涟漪。 甚至可以说,哪怕有人就站在黄小巢的闭关地外面,也觉察不出里面的动静。 只是能否瞒得住大物,林荒原没有很足的信心。 所以他就多花了些时间布置。 白雪衣就像没事人一样,等在一旁,四处瞧着,看起来不是望风,纯看风景。 在林荒原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好,再多也没能力加强,才看向了白雪衣,说道:“你要是还有什么法子,就出点力,尽可能减少意外的发生。” 白雪衣笑着说道:“你都已经将此地封锁到了极致,我还能有什么法子再加强。” 林荒原说道:“那就这样,动手吧。” 黄小巢的闭关地并未在军部,而是在距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 因为他喜欢安静,所以本身就已经屏蔽了声音,仅能感知,守城的将士也没人敢去打扰,百姓也去不到那个地方,因此林荒原他们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说是城门楼不准确,但确实是个小楼阁。 周围相对还算空旷,却又被许多的建筑围着。 林荒原与白雪衣的身影在封锁的屏障里已经完全消失。 他们直接穿墙入了小楼阁。 楼阁里的装饰很简单,除了桌榻就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了,当然,摆在正对门位置的还有一张屏风,而黄小巢就在屏风的后面打着坐。 他已经在入定的状态,很专心的炼化着帝庙气运。 是完全的要把帝庙的气运据为己有。 因为是给予而不是借,所以陈符荼才很气。 气运的恢复是需要时间的,而且相对漫长,除非他做出很大的功绩,能在瞬间提升很多的气运,但帝庙的气运又与大隋的气运不同,是来自历代帝王。 那等于是削弱陈符荼,给别人当嫁衣。 而且陈符荼有发现帝庙的气运已经少了一部分,看情况不是给了黄小巢,因为以前的确只是少量的给予,能再给的时候,其实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过来。 陈符荼不知道陈景淮还许诺给了谁气运,这一发现,更是让他气急败坏。 要及时止损就必然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这也算是凑巧,林荒原恰逢其会的联络了他。 能让他有机会一下解决两个麻烦。 但陈符荼也没想到林荒原来得这么快,而且没通知他,所以他亦对此无所知。 林荒原与白雪衣的脚下没有声音,一丝轻微的声音都没有,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偷袭机会,本来就有可能会失败,还非得打正面不成? 所以他们的偷袭务必要全力以赴,哪怕不能杀死黄小巢,也要将其重伤。 他们到了足够近的距离。 紧闭双目的黄小巢忽然眼皮轻颤,似察觉到什么,有要睁开的迹象。 林荒原的心下一声喝,“动手!” 两人齐齐出手。 黄小巢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被打中。 而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也彻底睁开。 更在电光火石间开启了见神领域。 但林荒原两人终究已经得手。 他们反应也很快的顷刻退出了见神领域的范围。 黄小巢闷哼了一声。 两人的力量把整个小楼阁摧毁。 但在封锁以外的画面里,小楼阁依旧完好无损。 甚至没有生出半点动静。 林荒原他们站在了楼阁外,轻笑道:“这第一步还算走的完美。” 白雪衣说道:“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林荒原看着对面嘴角溢血的黄小巢,说道:“是啊,他好像有伤在身。” 这伤势的来源自然是与漠章一战,黄小巢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毕竟是施展出了全部的手段,更是打破极限,状态虽然相比与曹朴郁一战的张止境好得多,但张止境至今伤势都没恢复,黄小巢自然也不会那么快。 只是张止境之后又经历了多场战役,算是延误了伤势的恢复,黄小巢自汕雪回来后就一直在恢复,再有刚才炼化的一部分气运,也让他的力量恢复了近七成。 但对林荒原与白雪衣他们来说,自然是意外之喜。 他们毕竟考虑的是巅峰状态的黄小巢。 就算仅剩七成力量的黄小巢也不是轻易能打败的,最起码胜算多了些。 而且他们确定了黄小巢在炼化气运,所以陈符荼没有撒谎。 那么此行就绝不能白来一趟。 丧失了许多气运的白雪衣,战力自是大打折扣。 但林荒原此刻的状态还算饱满。 身为渐离者的白娘娘,白雪衣自然最懂得偷袭。 这也是在林荒原看来,白雪衣的最大用处。 主战者还得他自己来。 白雪衣更是没有什么废话,他已经全力偷袭,接下来就等着再偷袭,而在这期间,他可以适当的再掠夺些神都的气运。 但必然要谨小慎微,因为会被大隋的镇守神发现。 他是很疯狂,却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自掘坟墓。 好在他经验十足,知道一次掠夺多少不会被发现。 他站远了距离。 黄小巢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忽视了白雪衣,看着对面的林荒原,说道:“我认得你,却很好奇,你何故来杀我?” 林荒原说道:“杀你不需要理由。” 黄小巢很平静的站起身,说道:“那你就先死在这里吧。” 刚才的偷袭,黄小巢没有完全避开,因此他的伤势也加重了。 但丝毫没觉得自己会输。 他甚至没觉得这一战会多有意思。 毕竟他心里期待已久的再与漠章的一战已经结束了。 他不像裴静石,没有那么多与高手一战的兴致,除了漠章,他最大的念头只是飞升,而现在也是当下唯一的目标,其余的都无所谓。 所以林荒原是否与李剑仙有什么关系,他也压根不在乎。 既然林荒原来杀他,那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将其反杀。 他倒是四顾打量了一下周围,明白此地肯定已经被封锁,否则刚才的动静就把所有人都引来了。 看来是有预谋的行动。 他心底自然好奇林荒原这么做的目的,但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问。 他脚踏着楼阁的废墟走出来,见神的领域把整个小楼阁的范围覆盖。 林荒原也感受到见神领域对他的压迫,嘴角却是泛着冷笑,所谓的见神领域对他的影响其实没那么高。 但要让黄小巢认为对他有克制,自然对林荒原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这样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林荒原率先出手。 他的掌风初起时很强力,但在接近黄小巢的过程里被见神领域不断削弱,等到黄小巢的面前时,力量只剩下一半。 看在眼里的黄小巢仍旧面无表情,他轻描淡写的出拳反击。 而林荒原看似很狼狈的往旁边躲。 黄小巢的拳风落在封锁的屏障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这让黄小巢颇感意外。 林荒原对此地的封锁不止是布下屏障,而是结合了阵法。 黄小巢不懂得阵法,但也能看出来此地的封锁很牢固。 就算他能杀了林荒原,想再打破这个封锁,怕也要费些功夫。 就在他有短暂分神的时候,林荒原的进攻又至。 说实话,林荒原的心里还是有些气的。 因为黄小巢的分神无疑就代表着没把他当回事。 毕竟身为一尊大物,也是身经百战,在生死战的时候哪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只能说在黄小巢的眼里,这压根就不算生死战。 虽然黄小巢有些低看他,对林荒原来说是好事,但该气还是得气。 林荒原没有很大幅度的加强自己的攻势,因为黄小巢虽是有分神,却也不算绝佳的机会,他要是直接曝露了见神领域对其影响不深,反而坏事。 但有摆在眼前的机会,林荒原还是想尽可能的再伤到黄小巢。 所以他只是提高了速度。 而黄小巢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一些。 他砸出的拳头,被黄小巢伸手接住。 林荒原也反应极快的瞬间变招,借着被抓住的拳头,趁着黄小巢还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反应,奋力将其甩起来,转了半圈,脚下跺地,拧身,另一只手攥拳狠狠砸出。 黄小巢就因此松开了攥住林荒原拳头的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躲在角落里默默掠夺着气运的白雪衣抬眸瞧了一眼。 作为渐离者的首领,自然掌握着许多情报。 黄小巢这个人其实算很神秘。 毕竟漠章战役以前的事,渐离者的情报再厉害也搜集不到,但在漠章战役结束直至陈景淮把黄小巢请出山的期间,世间完全没有黄小巢的身影以及名字。 虽然渐离者也没有探听到陈景淮请出黄小巢的条件,却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些秘密,白雪衣自然是很好奇的,所以曾有特地的调查过。 最终没有得到实际的结果。 可也算对黄小巢这个人有了些了解。 自他成了骁菓军的统领,就几乎很少走出神都。 甚至平常在神都里也见不着人。 但以前琅嬛的妖怪屡屡有试图攻破神都的动作。 所以黄小巢还是会现身的。 而他只要现身,自然一切万事大吉。 久而久之,便有了神都磐石的称谓。 但实际上,黄小巢到底有多强,在以前有所了解的人是不多的。 他从来没有使出过全力,任何事都是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此时此刻,世人对黄小巢的力量自然就有了更多的了解。 但白雪衣更知道,黄小巢这个人的性格蛮独特。 说骄傲并不完全准确,应该说,很高傲。 好像世间万物对他都没什么所谓。 他只会在最高处俯瞰着万物。 甚至他的这般姿态要比国师曹崇凛还明显。 相对来说,曹崇凛还算接地气。 有时候一个人太过高傲,反而是缺陷。 因为也容易被利用,亦有手段能针对。 只是黄小巢的力量很强大,也没人敢利用或借着他的性格去计划什么。 而现在很明显的一点,黄小巢没瞧得起林荒原。 这就很容易让他栽跟头。 虽然事实来说,黄小巢已经有了些改变,但本质的性格问题,也不是说变就能变得很彻底。 他双脚落地,只是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在他入定的时候,林荒原与白雪衣的偷袭是全力以赴,所以林荒原的巅峰力量在哪个层面,黄小巢有相对准确的认知。 刚才的偷袭自然差了很多。 但毕竟是在他的见神领域里。 这在黄小巢看来并无问题。 可他虽然没瞧得起林荒原,也不至于到不屑一顾的地步。 林荒原拥有着大物的力量,黄小巢是不否认的。 因此就算林荒原能在他的见神领域下撑很久,甚至还能反击,是意料之中的事。 黄小巢没有慢慢打的意思,他决定使出全力解决林荒原,免得耽误炼化气运。 他的气焰在攀升,林荒原自是瞬间警觉。 看来想再装着因为见神领域而状态不佳让黄小巢对他放松警惕是不行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适合的机会,争取最大程度的伤到黄小巢。 只有黄小巢的伤势更重,他的胜算才能更高。 否则此刻直接全力的正面交锋,他绝不是黄小巢的对手。 若是黄小巢在鼎盛状态,林荒原能打出的最好战况也只是四六开,大致可能只有三七开,而此时的黄小巢,他就有大概率与其战平。 但关键是,这一战不能拖很久,时间越久,姜望发现这里情况的概率就越高。 他必须在姜望发现以前,夺走黄小巢的气运,并且全身而退。 他要的不是把胜算追平到五五开,等着白雪衣找机会偷袭,而是占据更大的上风才能万无一失。 趁着黄小巢还没有发现端倪,林荒原就得以表面弱势的姿态很强力的反击成功。 而这个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黄小巢已是火力全开,躲在角落的白雪衣很干脆的趴在了地上,犹如被泰山压顶,动一动手指头都很艰难,他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死。 但白雪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之色。 只是瞪着眼睛看向了林荒原。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69章 出其不意 林荒原没有去看白雪衣,虽然能让白雪衣活着他也不想让其死,毕竟合作伙伴很容易找,但像白雪衣这么对胃口的不多见。 只是他必须全身心的应对黄小巢,白雪衣是否撑得住,就看运气了。 他也没可能在这个时候把白雪衣放出封锁的范围,因为一瞬间的气息溢出,就会很容易被姜望发现。 而白雪衣也没有要求什么,只是看着他,像是纯粹在等待林荒原出手的那一刻。 只要撑到那个时候,他就能活下来。 但明明很大概率有可能会死,白雪衣的眸子里却无比的平静。 忽然间,他的眼眸轻颤。 艰难转头看向了外面。 透过虚幻的屏障,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 有人出现在了小楼阁外。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是因为黄小巢的力量攀升到极致,所以还是有气息溢出被察觉到了么? 但站在外面的那个人没有动静,像是在观察。 白雪衣有心提醒林荒原,可在黄小巢的气焰压迫下,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以心声传递给林荒原,同样是因为黄小巢的力量,林荒原接收到的声音断断续续。 虽然没有听见完整的话,林荒原也听出了有第四个人到了这里。 只是此时此刻他不能分心。 唯有期盼对方虽有察觉到异常,但不会那么快堪破阵法。 出于对李剑仙气息的熟悉,林荒原能确保,外面的并非是姜望。 那么情况就不算很糟糕。 或许只是巧合。 因为神都里发现情况的,准确地说,最快能发现的只有姜望才对。 张止境是武夫,伤势还没恢复,他都未必是能第二个发现的。 而除了这两个人,其余的构不成什么威胁。 林荒原蓄势待发。 黄小巢的力量在攀升到最高后,他的手里也凭空出现了一把刀。 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斩了出去。 虽然目标是林荒原,但这股力量足以把这里的人和物彻底摧毁。 林荒原的意识在瞬间分离。 他准备了两个偷袭的方案。 虽然在唐棠身上已经证明了他附身的手段没用,但黄小巢的状态毕竟没在鼎盛,算是尝试的同时,也是借着此法至少能干扰黄小巢的行动。 这可以给他之后纯粹力量的偷袭提供便利。 林荒原是附身之人这件事还没有人尽皆知,所以黄小巢自然也并无防备。 他在斩出一刀的瞬间,就察觉到意识海出了状况。 自是很快的以神魂回防。 他的两类真性就直接到了意识海外。 但林荒原的意识是全力出击。 又是在黄小巢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意识海的壁垒在顷刻间就被林荒原的意识攻破了数层,在最后一道才被拦住。 正常的攻击神魂的手段不是这样的,所以黄小巢很快就意识到怎么回事。 先前附身之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又怎会不知。 幸好他的状态没有差到很糟糕的地步,否则刚才绝对挡不住,会被附身。 由此黄小巢就自诩猜到了林荒原的目的。 是要夺走他的身躯。 附身之人与林荒原是同一人,固然让黄小巢有些意外,但只要防住了,所谓的附身手段就没了意义。 虽然这一打岔,让他斩出的一刀力量衰弱了一些,却也依旧趋势不减的直接吞没了林荒原。 黄小巢注意着对面的情况,更分出一些心神到意识海。 林荒原的意识力量很强,甚至在黄小巢看来,要比林荒原自身还要强得多。 尤其被成功突破的后果严重,他理所当然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意识海这边。 甚至忽略了此时的白雪衣。 他没有因为这一刀斩出后而死去。 但他还是伪装着继续趴在地上,好像在强撑。 林荒原的意识在全力的突防,黄小巢自然也要竭力的回防。 这就导致了黄小巢的身躯行动逐渐受制。 他有察觉到这个问题,但见神领域还在,那一刀的力量又尽数轰击在林荒原的身上,正常来说,就算对方没死,也该没了半条命。 只是见林荒原的意识未受任何影响的持续在突防,黄小巢的心也不由得一沉。 常识来说,若人很虚弱,意识力量自然跟着衰弱,若人死了,意识力量也会崩散,明明那一刀的力量是斩中了的,林荒原的意识怎会丝毫没有衰弱? 能解释的只有那一刀落空,或者被林荒原挡住了,并未受到很大的伤害。 若真是这样,情况就不妙了。 但黄小巢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他竭尽全力要把林荒原的意识轰出去。 更是动用了遗落神国的本源之力。 只是上次算意外,姜望汲取了本源之力,让他遗落神国的封锁有些松动,才反哺给了黄小巢,而黄小巢要主动的引出本源之力的话,仍有些难度。 牵引出一丝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也就在他牵引出本源之力的瞬间,林荒原的偷袭到了。 他的的确确躲开了黄小巢的一刀。 并且藏匿了身形。 还顺带着护住了白雪衣。 只待给出致命一击。 林荒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黄小巢的近前。 他攥起拳头,催动全部的力量,照着其要害就砸了过去。 这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虽然黄小巢有很快的察觉到,但他的主要力量都在防着林荒原的意识。 他只能把刚牵引出的本源之力用来防御。 只是林荒原的动作太快,黄小巢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步。 被林荒原的一拳砸中,他直接吐了口血,本源之力这才环绕周身,防住了林荒原的后续力量,而他意识海外最后一道壁垒也险些被攻破。 可谓受到了双重的重击。 但毕竟防住了后面的力量,所以林荒原的偷袭虽然成功了,却并未达到最佳效果,这也让林荒原有些遗憾,好在终究让黄小巢的伤势更重。 或许是绝地之势,黄小巢在瞬间挣脱了束缚,把林荒原的意识驱赶了出去。 他踉跄着倒退几步,再次吐了口血,脸色已无法再保持平静。 事到如今,他自然能看出见神领域对林荒原没什么大的效果。 因为刚才的力量很强,绝不是在见神领域的克制下能发挥出来的。 所以林荒原一开始就是在演他。 黄小巢承认,自己确实大意了。 心里的高傲,让他潜意识里低估了林荒原。 他再次催动了本源之力,把意识海层层封锁,彻底杜绝被附身的可能。 两类真性就像两个门神。 没了后顾之忧的黄小巢,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眼看着对面的林荒原说道:“你这次没能杀了我,也就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 林荒原也没必要再装,笑着说道:“但伤上加伤的你,未必还能打赢我。” 黄小巢不说话,他干脆的撤了见神领域,因为维持着也会有消耗,既然对林荒原没用,就没必要再开启了。 他持刀直接掠了上去。 林荒原没有武器,但他的身躯就是世间最强的盾。 黄小巢现在的力量想破他的防御也不会那么简单。 所以他直接伸手拦住了黄小巢的刀。 但黄小巢一脚踢出,就让林荒原撞向了无形的屏障。 他随即再次掠出,抬手就摁住了林荒原的脸。 掌间炁轰然炸开,掀起了一大团的烟雾。 但封锁的屏障却是连轻微的震颤都没有。 而这也在黄小巢的意料之内。 别说他现在的力量确实衰弱了,如果这个封锁没这么强,早有人赶来了。 虽然此刻的黄小巢不再轻视林荒原,可也依旧没觉得自己会输,所以会不会有人赶来他并不在乎。 只是被林荒原演了一局的黄小巢,不可避免的动了怒。 因此他出手狠厉。 但林荒原的体魄强度的确非凡。 就算他现在的力量仍旧胜过林荒原,可因为差距被缩小,他能伤到林荒原的概率也小了,想要彻底将其破防,他必然要倾尽一切力量。 掌间炁在持续的轰炸。 直击林荒原的面门。 角落里的白雪衣只是看着这一幕。 因为大隋的气运衰弱,所以他有了机会能够盗取,但抢夺个人的气运,或者说要把人的气运很完美的夺走,就得将其踩到泥地里或者杀死才行。 黄小巢的状况自是不符合这个条件。 只是白雪衣的确是个天才。 在荧惑掠夺他气运的时候,白雪衣反而悟出了点东西。 让他掠夺气运的手段更强了。 只要目标势弱,不需要将其踩到底或者杀死,也能剥夺气运。 虽然只能剥夺一部分,暂时做不到全部夺走,但也好过杀不死对方,就一丝气运也夺不走。 而随着黄小巢的势弱,这个条件是达成了的。 但白雪衣没有急着出手。 若是林荒原能击败黄小巢,可以将其气运尽数夺走自然最好。 否则此刻就先夺一部分气运,便会被黄小巢意识到他们真正的目的,从而锁住气运的话,他再掠夺的难度就更高了。 因此他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实在不行的时候,他再能夺一些是一些也不迟。 而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已经到了小楼阁外面却迟迟没有动作的人究竟是谁。 封锁范围里的气息很凌乱,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他也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 但能确定那个人始终在外面徘徊。 这就迫使的林荒原与黄小巢的战斗必须尽可能快的结束。 林荒原的手攥住了黄小巢的手腕,但黄小巢的掌间炁仍在持续的轰炸。 林荒原只能奋力掰离黄小巢的手。 他另一只手攥拳,狠狠砸向了黄小巢的胸口。 黄小巢以炁防守,林荒原的拳头就像砸向了一堵墙,发出嘭的闷响。 而黄小巢另一只手持刀,直接朝着林荒原的手臂划了过去。 迸溅出的却是一连串的火星子。 但林荒原亦有些吃痛。 他尝试着再次分离意识,可在看见意识海外的情况,他火速又退了出来。 黄小巢已在意识海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荒原不敢冒险。 他唯有挥拳不断砸击。 试图把黄小巢击退。 在持续消耗着炁的黄小巢,终究是没抗住,被砸飞了出去。 林荒原在摆脱束缚的瞬间,立即反击。 拳头如雨落,砰砰砰的尽数落在黄小巢的身上。 但林荒原的防御很强,力量上却没有胜过黄小巢,所以纵然拳落如雨,也没能造成很大的伤害,只是让黄小巢一时无法反击。 封锁范围里溅起的尘烟就像是一场大雪。 或者说是一场雪崩。 尘烟很密集的呼啸在每一片空间里。 不仅划破了林荒原的衣裳,也划破了黄小巢的皮肤。 林荒原的拳头没有片刻停歇,他竭尽了全力,喀嚓喀嚓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让得黄小巢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血珠随风飘飞出去。 而就在刹那间,黄小巢的身上涌出一股气焰,直接震飞了林荒原。 他啐了一口血,抬手攥拳,周围的尘埃就纷纷凝结成冰,似大雪的尘烟就成了冰雹,仿若万箭齐发,如瀑似的朝着林荒原溅了出去。 林荒原的身影在半空中止住,迎面就遭遇了冰雹箭雨的洗礼。 饶是他的体魄防御很高,在数以千万甚至更多的冰雹箭雨下,又都凝聚着黄小巢的力量,在顷刻之间,他身上也被划出了无数的伤口。 这还没完。 黄小巢抬刀指天。 轰隆一声巨响。 在封锁的范围里,就凝聚出了一道雷霆,因为封锁的高度有限,所以雷霆的距离也很近,更是让林荒原来不及躲避,直接被劈个正着。 林荒原被劈落在地。 他看起来伤痕累累。 但实际上只能算皮外伤。 虽然黄小巢的状态比他们来前认为的要差,就意味着胜算比预料的高一些,他又借着黄小巢的高傲,成功的偷袭,可当下的战况依旧算不上多好。 林荒原来时的状态虽说相对饱满,却也称不上鼎盛,毕竟在面对唐棠的时候,他消耗很多,但最关键的是,黄小巢要比他以为的更强。 只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很难再说放弃。 黄小巢再强,也终究状态越来越差。 他能占据更多上风的希望还是很高的。 此刻必须一鼓作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0章 绝地之战 神都某地的战况激烈,但别处却很祥和。 也算是林荒原与白雪衣的运气好,因为包括姜望在内的很多人都在闭关。 他们对外的感知自然相对来说就弱了一些。 虽然白雪衣在掠夺神都气运的时候很谨小慎微,以很少量的速度在汲取,但随着时间过去,终究被镇守神察觉到,祂就将这个问题反馈给了陈符荼。 然而,纵使了解到有人在掠夺神都的气运,却无法捕捉到具体的人及位置。 因为从告知给林荒原再到林荒原来到神都的时间很短暂,陈符荼一时间也没想到,就算掠夺气运也该是掠夺黄小巢的,所以他思索的方向就出现了偏离。 没有明确的目标,但能确定掠夺气运的人就在神都,他只能先下令封锁,却又不能影响百姓,造成慌乱,因此得是暗中的封锁神都,不放走可疑之人。 很快的,傅南竹就率领着骁菓军在城外数里之地拉起了防线,等于是扩宽了范围,把神都围住。 三司以及神守阁的人就乔装打扮,在城内四处巡视。 魏紫衣、宣愫就被委以重任。 陈符荼随即让镇守神找出目标的位置。 但这无疑需要些时间。 对外情况一无所知的林荒原及黄小巢仍在鏖战。 他们随着力量的消耗,打架的方式也越来越原始。 你来我往,拳打脚踢。 但也让白雪衣看的眼花缭乱。 砰砰的闷响响彻在封锁的范围里。 黄小巢挥刀,斩出一道刀芒,林荒原直接挥拳硬撼,将其刀芒崩散。 他以比之武夫及菩提修士都更强悍的体魄不仅战平了黄小巢,甚至如他所愿的隐隐占据上风,只要体魄的防御不破,其实打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让他打持久战。 他必须一鼓作气的击败黄小巢。 夺走气运,尽快撤出神都。 打到现在他已经预感到很快就会有人察觉到这里的情况。 至于已经来到此地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他此刻无暇去想。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孤注一掷的赢下这一场。 所以就仗着自己的体魄打近身战。 林荒原不是武夫,也不是纯粹的修士。 但黄小巢是个纯粹的炼炁者。 若是有见神领域的话,他的防御就该是世间的一流。 要是全面的解释见神领域的话,因为是神国的雏形,得见范围就等于是被神国笼罩,在此范围里不说全无敌,同等对手或弱者是必然破不了的。 甚至哪怕稍胜一筹,只要差距没有很明显,或者对手有着很强势的手段,类似曹朴郁这个陆地神仙就曾做到面对神阙修士而一拳破开见神领域的先例,就必然在领域下举步维艰。 若都是神阙修士,见神领域自然会被抵消,除非有一个人的得见范围更广,或者更强许多,否则就分不出胜负。 更弱者的攻击甚至都接近不了见神领域的范围。 炼炁者的基础自然是炼炁,再往上就是炼神,并不注重体魄,而神阙修士哪怕不注重体魄,因为有见神领域,防御也是堪称无敌。 所以神阙修士是很全面的。 武夫是纯粹炼体,将此发挥到极致,神魂的方面就很孱弱。 菩提修士就是把武夫与炼炁者结合,他们既有堪比武夫的金刚躯,又有诸多修士的手段,但菩提修士的入门较难,迄今为止也只出现了空树僧一个大物。 见神领域的主要能力在防御,无论是把对手拦截在范围以外,还是在范围内削弱对手的力量,其实都在防御,并不能增涨自身的力量。 纵然见神领域能够被层层开发,例如一开始的吕青雉在开启见神领域的时候,他自己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似龟壳一般把对手拦在范围之外。 但再是往上开发,只要没有形成完全的神国,便是存在上限的。 而黄小巢既有自己的见神领域,准确地说是神国的雏形,也有捡到的遗落神国,虽然并不完全属于他,毕竟完整,又有了本源之力的加持,就显得与众不同。 只可惜他的这个优势因为对林荒原无效,就没了用武之地。 所以就导致了他没办法绝对防住林荒原的近身攻势。 纯粹以炁来防的话,他的消耗就会很大。 毕竟林荒原的体魄摆在这里,本身是没有很明显消耗的,哪怕状态下降很多,他的体魄防御强度也不会成正比的减弱,而只会减弱一些,依旧抗揍。 这还是在林荒原的力量没有恢复的情况下,若是在鼎盛时期,他的体魄只会更夸张,毕竟是李剑仙叠加了古往今来所有陨落的至高剑仙的剑意才击溃的。 更何况林荒原的意识就能提升体魄的防御,但凡被他附身的,体魄的强度也会跟着增涨,虽然做不到与他自身一样。 因此,他很在意自己的原身。 他已经确定现在的身躯就是原来的,却直至今日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虽是被李剑仙打败,意识也被蚕食,却似乎仍有残识存在,才会被烛神唤醒,可他很早以前就被摧毁的身躯也跟着恢复了,唯一能告诉他答案的烛神很可惜没了。 林荒原的拳头犹如山重。 挥拳时空间都在炸裂。 但他结合了另一个世界的阵法,或者说阵术,对此地的封锁确实很厉害,哪怕是他自己也做不到撕碎虚空,只是引起范围内的空间震荡。 他在此刻完全彰显了来自山外的力量。 他的体魄在撕裂,却不是字面意义的撕裂,而是以这种方式催动出更强的力量。 黄小巢接拳的时候就很吃力。 毕竟他的优势不在,而林荒原的优势彰显到了极致。 自开始到现在,黄小巢才头一次感觉到危险。 或者说,他的信心没那么足了。 甚至冒出了可能会输的念头。 他自然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黄小巢的高傲让他在此刻的绝境里反而迸发出更强的力量。 他的炁围绕着全身,双手持刀斩出,伴着隆隆闷响,把林荒原袭来的力量直接斩碎,夺目的刀气尽数轰击在林荒原的身上。 而林荒原被打的节节败退,最后还是以体魄硬抗住。 黄小巢的身影接着就如利箭般掠出。 他抬腿踢向了林荒原的头部,被林荒原抬手挡住,他身在半空,撤脚扬手,手里的刀就从上而下砸了过去。 林荒原抬起双臂再次挡住了黄小巢的刀。 但随着黄小巢的持续发力,地面瞬间塌陷。 此般震动虽没有传递到整个神都,可就近的范围有了轻微的动静。 在外面徘徊始终没有动作的那个人就有了动作。 林荒原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双臂环住了黄小巢的刀,咯嘣一声,刀应声而裂,他顺势探手抓住了黄小巢的手腕,将其往自己身前拽,另一只手就肘击了黄小巢的面门。 他乘胜追击夺了黄小巢的刀,用力一捏,这把刀就彻底破碎,碎片撒落一地。 这把刀跟了黄小巢很久,虽然不似剑士的剑,但此刻刀的破碎,也让黄小巢的心头一痛,只是林荒原的动作未止,他瞬间砸出了上百拳,拳拳击中。 黄小巢就吐着血飞出去。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林荒原把力量毫无保留的轰击出去。 看情况是命中了。 但白雪衣此刻却往后撤了几步,并非被这股力量影响,而是他看到封锁的屏障起了涟漪,所以白雪衣很果决的在撤出后,直接掠夺黄小巢的气运。 哪怕林荒原的攻势没有完全的命中,黄小巢的状态也肯定比先前更差,他此刻能夺走的气运就更多,事实证明,他掠夺气运没有受到阻碍。 但毕竟黄小巢还没有被打落尘埃或者直接被打死,他无法将其气运都夺走。 而除了黄小巢自身拥有的气运,纵使已经被他炼化一部分的帝庙气运,也尽数的被白雪衣夺走,外在的气运当然更容易被掠夺,随后才是黄小巢的气运。 只是白雪衣仅夺走了黄小巢自身的一部分气运,便戛然而止,再也掠夺不动。 就在此时,封锁的屏障上泛起更大的涟漪,有个身影一步跨了进来。 白雪衣将对方的脸看得很清楚。 他心里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是大隋的帝师。 帝师竟是第一个发现这里情况的人。 也正是在外面徘徊的那个人。 帝师是以言出法随踏入的封锁范围。 但林荒原拥有着大物的力量,这个封锁的屏障也确实厉害,所以帝师的消耗就很多,他一步跨进来之后,脸色就白了一瞬。 而就在他跨进来的瞬间,此地的气息就溢了出去,哪怕很短暂,两个大物的力量也足够席卷整个神都,惊醒了在闭关的姜望、韩偃等人。 很快,三司及神守阁的人就围住了小楼阁。 神都鳞卫就依着陈符荼的命令用最快速度疏离百姓。 动静已经出现,就不能再考虑是否引起慌乱的问题,应当第一时间封锁战场。 在外的骁菓军很快得到消息,他们开始朝着神都缩圈。 极短的时间里,小楼阁在的方圆数里就再无人踪,神都是整个天下的第一城,面积自然相当辽阔,单就外城到内城的直径路途就有上好几百里。 此刻围绕着小楼阁的数条街道已被神都鳞卫及三司、神守阁的人占据。 陈符荼没有亲至,又因为帝师的不可观不可闻的言出法随所以看不到,但消息是即时即刻传到他耳朵里的。 刚才的动静实在不可小觑,青玄署的镇妖使也奉命赶来,是裴皆然亲自率领。 姜望及韩偃他们更快的来到这里。 张止境没有露面,但朱谕雪随后赶到。 此地的封锁没有被破,所以他们眼里的小楼阁很正常。 朱谕雪沉着脸说道:“这里是黄统领的居所,竟然被人无声无息的封锁。” 裴皆然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而且封锁的手段很高明,似乎蕴含着某种阵法。” 陈锦瑟说道:“所以目标很明确是冲着黄统领来的?” 韩偃说道:“显而易见,且已经动手了,刚才散发出来的气息短暂,倒是难分辨是谁,但在黄统领的手底下没有溃败,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温暮白说道:“不会是我西覃的人,没有理由。” 白山月皱眉说道:“是妖?” 姜望摇头说道:“没有妖气。” 朱谕雪说道:“先破开此地的封锁再说。” 话落,他们都看向了姜望。 毕竟姜望的修为最高,能最快打破这里的封锁。 姜望也没有迟疑。 他祭出长夜刀。 照着面前的小楼阁就斩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神都因此震颤。 但封锁却没有被打破。 姜望微微挑眉。 陈锦瑟见此说道:“咱们一块出手。” 姜望抬手说道:“不必,此地的封锁确实厉害,但起到的作用更多在内,我刚才只是小觑了这个屏障,接下来一刀必能破。” 他话落,就直接斩出了第二刀。 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这次就像姜望说的,屏障瞬间破碎。 很快显出了小楼阁此时真正的面貌。 原本很正常的小楼阁眨眼就成了废墟。 亦在他们面前显出了三个人影。 帝师的面色更苍白了些,显然又动用了言出法随,短暂的控住了林荒原。 虽然很快就挣脱的林荒原,转眸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姜望等人,也只能无奈叹气。 黄小巢踉跄着站起身,他衣裳破烂,头发也变得凌乱,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 这让看到的人都很是心惊。 神都的磐石,骁菓军的统领,何时战损到这个程度? 在部分人的心里简直天塌了一样。 饶是姜望,也是心头一跳。 哪怕他看见了林荒原。 但黄小巢的实力,就算是林荒原,也没可能打到这个地步吧? 他当即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而且林荒原为何突然回到神都? 甚至封锁了黄小巢的暂居地与他打了起来? 单就林荒原的出现,这件事就不寻常。 姜望更是诧异,帝师怎么也在这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1章 拳拳之战 很快得知情况的陈符荼,眉头紧皱,面色也随之一沉。 既然目标是黄小巢,那么答案在他心里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没想到林荒原的动作这么快。 虽然身为大物,哪怕离得再远,想来到神都自是很快,可在神都里也有大物,更在黄小巢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无声无息到了神都,还封锁了小楼阁,就有点难度了。 看来林荒原是信了他的话,而且十分的迫不及待。 但现在这个结果却不是陈符荼想看到的。 林荒原没能夺了黄小巢的气运,更没能杀死他,甚至还曝露了。 陈符荼很担心自己算计想杀黄小巢的事败露。 可此时此刻,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原本稍有缓和的心情,无疑再次变得糟糕。 但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只要林荒原没有怀疑什么,就应该不会把他揭露出去。 更何况林荒原这个人是无法被读取记忆的。 哪怕没能杀得了黄小巢,但此事若能渡过,也比有更糟糕的结果好。 陈符荼只能此般期盼着。 小楼阁的废墟里只有林荒原、黄小巢、帝师三个人。 不见了白雪衣的踪影。 林荒原对此有些气,但也只是有些气而已。 因为白雪衣虽然借着帝师言出法随踏入封锁范围的时候溜走,却是把掠夺黄小巢的气运的一大半都给了他。 所以林荒原只气白雪衣是真不是个玩意儿,稍有风吹草动跑得比谁都快,但最起码这些气运让他的力量又恢复了。 他可不需要再行炼化,这些气运直接就转化为了力量。 比他掠夺妖气得来的力量还要方便。 但转化为力量是肯定需要些时间的,在这之前,他被帝师的言出法随控住,没能在姜望到来前逃走。 而很明显的是,白雪衣对他有藏着掖着。 林荒原也是才知道,无需杀死黄小巢,白雪衣就能夺取气运。 好在白雪衣没有太过不是玩意儿。 如今的结果,反倒是让林荒原更喜欢白雪衣这个人。 足够疯癫,做事不计后果,且不择手段,还很机敏。 承诺的事或许不会遵守,但底线是会守。 而白雪衣很疯狂,林荒原又何尝不疯? 只是因为李剑仙的缘故,他不想浪费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才能躲就躲。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是躲不过去。 他自然就只能疯一把了。 只可惜没了白雪衣,他不知该如何掠夺气运,也就没必要再把目标放在黄小巢的身上,虽是要疯狂一把,但根本的目的还是要杀出神都。 只要他身上的气运不再被夺回去,哪怕伤重,在事后依旧可以很快恢复。 前提是,他能走得出去。 而陈符荼身为大隋的皇帝,以后是肯定用得着,非不得已,他确实也没有将其揭露出来的意思,因此,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帝庙的三成气运是很夸张的,虽然只是三成,毕竟是历代帝王的气运,尤其隋高祖及隋太宗皆身负着极强的气运,隋高祖的气运说是世间之最也不为过。 当世仙人掌握的气运甚至对比隋高祖都略有不如。 林荒原又能将其直接转化为力量,相比曾经陈景淮给予泥菩萨的气运,林荒原借此增涨的力量更胜一筹,只是有一部分气运先恢复了他的状态。 剩余的气运再增涨的力量就有限了。 但最起码,此时此刻的林荒原是自他醒来后,最强的状态。 而这是一个过程,并非是瞬间就达成的。 帝师控住他的时候,他自身状态还没有恢复,更别说再提升了。 否则他直接就远遁出神都了。 而眼下能走出神都的最大拦路石,自然就是姜望。 所以林荒原的目标也很明确。 姜望对眼前事的疑惑亦在此刻驱逐,全身心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荒原身上。 陈符荼是想让林荒原逃出去的,因为他害怕林荒原一旦到了绝境,就会不管不顾,所以也不敢开启神都的大阵,而他对此也能有理由。 神都的大阵原就不能随意的开启,眼前的事或许很严重,但毕竟才刚开始,何况姜望在,这么多人已经围困了小楼阁,是人都会觉得没必要。 再者说,陈符荼还没能掌控整个大隋的气运,神都的大阵也得与长公主一起才能开启,否则他只能开启一部分,有问题也不全在他。 神都的大阵只在生死存亡之际才能开启,前面已经开启过,供给神都大阵的能源是有限的,陈符荼认为,长公主也肯定不愿轻易的再开启大阵。 但姜望在打破林荒原的封锁后,就很快又把小楼阁的方圆百丈再次封锁。 林荒原的封锁结合阵术是为了避免或者说延长被发现的时间,凡是大物,想封锁某地,轻易也不是同境之辈能破开的,若修为足够高,强度自然会更高。 所以姜望的封锁就杜绝了这百丈内的人撕裂虚空逃走的可能。 而三司及神守阁的人也不傻,既已确定是黄小巢的住处,那么生事的人是什么实力就显而易见,既然姜望、朱谕雪他们都到了,自然是不必离得太近。 所以他们都在姜望的封锁之外。 林荒原与姜望同时锁定了对方。 两人的气息在无形中已经有了对垒。 韩偃有察觉,沉声道:“把黄统领、帝师搀出来。” 在姜望他们锁定对方的情况下,有一方稍有异动,就等于是露了破绽,所以韩偃认为此时把黄小巢及帝师搀出来是安全的。 魏紫衣闻言,当即就朝着帝师走了过去。 陈锦瑟也随即走向了黄小巢。 姜望与林荒原两个人四目相对。 无视了他们的动作。 直至魏紫衣、陈锦瑟把黄小巢他们搀出封锁范围之外,姜望才说道:“真是许久没见,你这是意欲何为?” 黄小巢的脸色不好看,他站在姜望身后不远处,沉声说道:“林荒原就是那个附身之人,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人,我以为他的目的是附身,实则想夺我气运。” 事实上已经夺了。 虽然他自身拥有的气运还有很多。 但他想着自己才从陈符荼那里得到气运,紧跟着林荒原就来了,怎么这么巧? 他不能确定夺气运的到底是林荒原还是白雪衣,可现在气运确实在林荒原的身上,要夺一个人的气运从来不是简单的事,可既然能夺,却没有都夺走,在黄小巢的心里就觉得这事很奇怪。 哪怕他自身的气运也被夺走了些,但更主要还是陈符荼给他的气运被全部夺走。 或许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他不由得就想到这里面是不是有陈符荼的事。 所以他话音落下就拒绝了陈锦瑟的继续搀扶,踉跄着去了皇宫。 众人不解,但神都鳞卫也赶忙跟上随护。 姜望的视线仍在林荒原的身上,听见黄小巢的话,又涉及夺气运,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雪衣,只是从来的时候就没见到,显然已经闻风而逃。 白雪衣与林荒原有关系,姜望还真是初次获悉。 而因为以前就曾怀疑过林荒原是附身之人,此刻再被证实,他倒也不觉得意外。 但三司及神守阁,包括了朱谕雪、韩偃、温暮白他们就很震惊且意外了。 尤其温暮白还曾被短暂的附身过。 幸好他的意志足够坚定,撑到了姜望、韩偃救他。 所以现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是报仇的机会。 林荒原的力量是他绝对打不过的。 能与之一战的目前只有姜望。 林荒原也不在意他附身之人的身份彻底曝露,封锁的范围里仅他和姜望两个人,又是姜望封锁的此地,所以除了打败姜望,他没有第二个能走出神都的办法。 纯粹只是打破封锁倒是不难,前提是要阻止姜望持续的叠加封锁,至少也得让姜望重伤,无力再加固此地的封锁,他才能借机逃遁。 虽然黄小巢说了被夺气运的事,但林荒原没有必要接茬。 他只是活动着臂膀朝姜望走去。 姜望见此,收了长夜刀,摩拳擦掌的迎上去。 站在外面的韩偃等人目光也随之一凛。 而搀扶着帝师的魏紫衣却低声询问道:“您先前明明回了学府,为何在此?” 帝师的确比他们先到,但未必是前后脚的先到。 毕竟他们来的时候,帝师已经在林荒原的封锁里。 那可是姜望认真些才能打破的。 虽然姜望说了,那个封锁在里面很难破,在外面要容易些,但就算帝师有言出法随,他终究也只能影响到大物,自身并不是大物,没那么快破壁而入。 只能说,帝师更早的就来到这里。 所以魏紫衣很奇怪。 帝师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封锁里的姜望与林荒原。 砰的闷响骤然而起。 姜望与林荒原的拳头对在了一块。 林荒原的体魄很强横,姜望的体魄也被神国气息淬炼的堪比武夫的陆地神仙。 他再行炁防护,虽然很强但没有恢复到以前真正鼎盛的林荒原,两者的体魄一时间也分不出上下。 而且姜望很喜欢以武夫的方式打架,所以在拳脚上很熟练。 他们的拳头如落雨一般噼啪砸在一起,甚至逐渐快的连拳影也看不见。 毕竟只封锁了方圆百丈的范围,他们对拳时掀起的尘埃贴着封锁的无形壁垒,形成半圆,把他们的身影彻底覆盖。 但这些尘埃能挡住寻常人的视线,却挡不住韩偃他们。 虽然只是拳脚的交锋,又有屏障在隔绝,可他们依旧能看出来,两个人对拳的力量极其恐怖,他们任何一个人接近都必然被撕碎。 哪怕在澡雪巅峰里拥有着多强的力量,在大物的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温暮白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姜望已经被拉开很难逾越的差距。 在尘埃的风暴里,姜望的拳头狠狠砸在林荒原的脸上,但也只是让林荒原轻微侧头,他随即重重回了一拳,姜望愣是用脸把林荒原的拳头推回去。 拳拳到肉的砰砰闷响,让外面的人只觉得心惊肉跳。 姜望忽然探手抓住了林荒原的胸襟,但说时迟那时快的林荒原反手就扣住了姜望的手腕,姜望的另一只手攥拳打了过去,却又被林荒原抬手接住。 姜望毫不迟疑的再次踢腿。 林荒原也随即抬膝抵挡。 更是比姜望还快的以头撞了过去。 姜望吃痛后仰。 林荒原就顺势把扣住姜望的手腕掰离,然后推出一掌,姜望就啪的一声被拍在了封锁的壁垒上,林荒原掠出,紧跟着又一脚踹了上去。 看到这个画面的陈锦瑟很着急说道:“姜望好像打不过啊!” 白山月很平静说道:“淡定。” 朱谕雪说道:“虽然我是武夫,但能看出来,他们两个都还没有拿出真本事。” 温暮白说道:“那个林荒原的意识很特殊,而且其体魄也无比强横,姜望以同等的手段去应对,必然会落下风。” 韩偃说道:“那倒也未必。” 魏紫衣皱着眉头说道:“可那个林荒原把黄统领打得很惨。” 韩偃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们暂时不知,但黄统领有杀了漠章这件事,大家应该都已经知晓,所以黄统领的状态或许并不佳,才输给了林荒原。” 裴皆然说道:“诸位看着就好,姜望是不会输的。” 陈锦瑟还是不免担忧的说道:“但才与黄统领战了一场的林荒原似乎又恢复了满状态,就算黄统领的状态不佳,也该不会太差,足以证明了林荒原的实力。” 在他看来,要么姜望的力量很接近甚至胜过黄小巢,否则此战的结果就不好说。 这才是他此刻担忧的根本原因。 韩偃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面色也都沉了一瞬。 再见林荒原挥拳,拳头雨点般砸在姜望的身上,看起来像是完全占据了上风。 但也就在下一刻,姜望忽然抬手,抓住了林荒原的拳头。 他把林荒原的拳头挪开,冷眼说道:“打累了吧,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 就是砰的一声闷响。 韩偃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林荒原就已经飞了出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2章 搬石砸脚 姜望甩了甩手,然后抹去嘴角的血迹。 对面撞上壁垒的林荒原却是咧嘴一笑,说道:“我对在磐门外醒来时的记忆还算犹新,你这家伙在之后的时间里还真是不间断的在变强。” 姜望说道:“彼此彼此,你比那时候也强了很多。” 话虽如此,林荒原是先以意识到处附身,又到处掠夺妖气炼化为力量,再是夺取人的修为,现在又为了气运奔波,能变强当然很正常,但姜望凭什么? 只可惜没有夺走黄小巢的所有气运,也没找到机会像掠夺王淳圣一样把黄小巢的修为夺走,否则他此时就能更强,这小小的神都又怎能困得住他? 他掠夺人的修为倒是不必非得让目标伤重或极度虚弱才行,只要对方有放松警惕,就可以趁虚而入,但这主要还是意识层面的问题。 黄小巢是把意识防的里三层外三层。 而且此法也不是一定能成功,失败的概率很高,至少对目前的林荒原来说。 所以若非绝佳的机会,他轻易也不想尝试此法。 对姜望他就没有这个念头。 甚至附身的念头都没有。 因为姜望确实很特殊。 他压根没有足够的信心。 就没必要去冒翻船的风险。 否则优势就会变劣势了。 他会忽然感慨,不仅是因为姜望时刻在变强这回事。 而是姜望初才回击的一拳,力量极盛。 与先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其实是因为姜望先前没有加持神性,所以他被林荒原摁着打也不是没认真,反击的一拳是加持了神性,纯粹以他自身的修为确实打不过林荒原。 就刚才的交手,姜望已经明确,此时此刻林荒原的力量不怎么逊色于杀漠章时的黄小巢,这是因为林荒原得到了气运,那么也说明了黄小巢先前的状态的确不好。 否则得到了气运的林荒原才只是几乎持平了鼎盛的黄小巢,没得到气运的时候,若是黄小巢的状态还可以,林荒原别说打赢,现在早就被打死了。 说是几乎,自然算不上完全持平,林荒原现在的力量对比全盛时的黄小巢还是差点意思,更别说最后得到遗落神国的本源之力加持后的黄小巢。 姜望估摸着林荒原现在的力量差不多在黄小巢的近九成。 作为大隋第二强者的黄小巢,全盛的力量自然是很恐怖的。 只是相对以前倾尽全人间的力量才击败的漠章,此时被大隋的第二强者独自打死,在世人眼里落差确实不小,这是要看对比的。 如果只看复苏的漠章,不看以前,漠章的力量仍是恐怖的。 所以这就意味着此时的林荒原是个劲敌。 正因有了对比,姜望还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赢。 但对比漠章与黄小巢一战的时候,姜望力量也更强了,他闭关修行,在神国里吐纳,虽然没有他汲取养分的变强速度快,可也在稳步的增涨修为。 因此他倒也没觉得打不了黄小巢近九成的力量。 只是具体的还要打打看才行。 更何况要是真打不过,他还有第三类真性。 姜望攥拳,加持了神性的力量就疯涌而出。 啪的一声脆响。 他的身影就原地消失。 百丈的范围自然是瞬息而至。 因为距离有限制,若不加以控制,倒是很容易刹不住。 所以姜望的拳头直接就轰在了封锁的壁垒上。 林荒原虽是及时闪避,也被这股力量的余威掀飞出去。 而他一脚踏在另一侧的壁垒上,借力反冲,挥舞着拳头砸向了姜望。 姜望当即也递出一拳。 两个拳头轰然撞在一起。 百丈的范围里就再次掀起狂风,尘埃拍打在无形的壁垒上,噼啪作响,宛若爆豆一般。 两股力量在短时间里势均力敌。 但林荒原的目的毕竟是逃出神都。 他有什么力量自然就要使出来什么力量。 很快姜望就节节败退。 攥拳的手臂咯嘣作响。 林荒原的气息缠绕上来,在一寸寸的撕裂他的手臂。 姜望当即加持了所有能加持的神性。 力量再次翻倍的上涌,把林荒原的力量又推了回去。 但林荒原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猛地一跺,更强的力量再次反推。 仅剩的一道李剑仙的意,姜望是不想用的。 而目前除了三类真性,他还有一丝‘至道真理’没用。 瞬息间,第一类的白衣与第二类的红衣就出现在姜望的左右,祂们发起了针对神魂的攻势,但林荒原的意识何等的强,自然顷刻就挡住了攻势。 姜望牵动了神魂里的一丝‘至道真理’,他的力量也随之再次翻倍。 林荒原的面色一沉,这次就轮到他的手臂咯嘣作响,但他的体魄确实非同凡响,丝毫没有破防的迹象,可也被轰击的不断后退,很快就抵住了无形的壁垒。 在两人力量持续的对轰下,封锁的壁垒就逐渐的摇摇欲坠。 那毕竟是姜望的力量封锁,没有借助外物,也不是来自第三方,随着消耗,以及力量的增涨,自然就面临了崩溃的结局。 见此一幕的韩偃当即说道:“诸位请合力撑住屏障。” 温暮白、白山月他们毫不迟疑的出手。 封锁的屏障一旦被打破,姜望及林荒原的力量溢出,怕是能瞬间摧毁整个神都。 可这不是开玩笑的。 先前林荒原与黄小巢的力量仅是瞬间的溢出,就席卷了神都,而且有姜望在,能拦截,此刻黄小巢伤重的情况下,神都里可没有能挡住这股力量的人。 伤势尚未痊愈,还在武神祠里闭关未出的张止境,怕也难抵挡。 阿姐的存在自然是被忽略的。 甚至阿姐都没来到这里,只是在长公主府里看着。 所以不仅是韩偃他们,三司及神守阁、青玄署、鱼渊学府的读书人,有能力的都提供了自己的力量,全力的加固姜望对此地的封锁。 无论能起到多少作用,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而黄小巢此时已走到了皇宫,见着了陈符荼。 陈符荼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黄小巢忽然来找他,他很难不往坏的地方去想。 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必自乱阵脚。 在见到黄小巢的时候,陈符荼还表现出很担心的模样,更是上前几步,搀住黄小巢的肩膀,说道:“黄统领,可有大碍啊?” 黄小巢没有客套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陛下,你才刚给了我气运,林荒原就来抢夺,此事是不是有些过于巧了?还是说,这就是陛下安排的。” 陈符荼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招手吩咐道:“来人,快给黄统领赐座。” 有内侍快步搬着凳子出现,放置在一旁,陈符荼挥手让其退下,再搀着黄小巢落座,笑道:“黄统领这是哪里的话。” “麓山的事就已证明了渐离者的白娘娘有夺气运的能力,他与林荒原混迹在一块,为得力量,必然会想着夺气运。” “只是不曾想如此大胆,直接把主意打到神都,打到黄统领您的头上。” “此事朕绝不姑息,有姜侯爷出手,断然可以留下林荒原,朕也会下令缉拿白娘娘,定给黄统领一个交代。” 黄小巢看着他说道:“此事当真是凑巧,与陛下无关?” 陈符荼的面色一正,说道:“若我对黄统领索要气运的事不满,直接不给就是了,想来黄统领也不可能因此杀了朕,何必给了再差人去抢?” “何况朕与林荒原并无交集,白娘娘又是协助陈重锦谋逆之贼,朕时刻都想杀之后快,黄统领怎能此般揣度于朕,朕实在冤枉啊。” 黄小巢似是信了陈符荼的话,他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既是如此,先前的气运被夺走,陛下不妨再给我一些,单凭姜望怕是难留下林荒原,我也好借此恢复力量,助陛下杀贼。” 陈符荼直接被这番话给噎住了,差点没演下去。 好家伙,他费尽心思不仅没能杀了黄小巢,或者让林荒原与其两败俱伤,反而又要搭进去一部分气运? 他才说了愿意给,这要是拒绝,前面的话不就等于放屁了? 黄小巢怕是压根没有全信他的话,直接顺势而为的再讨要气运,让他不给也得给,这一下险些把陈符荼气死。 若是不给,黄小巢就必然会拿着林荒原说事,而且陈符荼是真不敢保证,依着黄小巢的脾气,或者说对大隋不怎么样的忠诚度,真有可能一言不合就动手。 哪怕黄小巢的状态很差,陈符荼是能借着林荒原给他的力量再加持着气运从而拥有大物的实力,但也只能是普通的大物,而黄小巢再伤重,也是大隋第二。 再者说,当下这个情况,他没可能再用出那股暗红色的力量。 所以他此刻确实很难反杀黄小巢。 最关键的是,就算他能杀,黄小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到皇宫,结果就死在了皇宫,他怎么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这个哑巴亏他好像吃定了。 陈符荼只能尽量稳住情绪说道:“别说杀贼,能让黄统领尽快恢复力量,也是朕该做的,毕竟黄统领是神都的磐石,有着护卫神都之责。” “但黄统领是知道的,朕没办法给出太多的气运,先前已经给了三成,再给一成就是极限了,若是过半,神都是会出问题的。” 黄小巢很平静说道:“一成也行。” 他是不能一下要的太多,三四成的话,不仅在陈符荼这里好说,对外也不会有影响,否则的话,帝庙里有大量的气运流逝,神都里澡雪以上修士都能感觉到。 此事就瞒不住,必然闹得沸沸扬扬。 无论陈符荼或者说皇帝有没有同意,他谋夺帝庙的气运,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其实跟谋反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就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帝庙的气运以及大隋的整体气运影响的不是个人,而是大隋的所有人。 这也就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帝庙的气运还可以恢复,但需要些时间,他不能贪多。 对陈符荼的话,黄小巢的确没有全信,可他确实为了稳妥的得到帝庙的气运,此事可以暂且揭过,姑且认为林荒原的事没有陈符荼在掺和,这对他更有利。 别说黄小巢没有似白雪衣或荧惑这般直接掠夺气运的能力,只是寻常的气运还好,总能有法子。 帝庙的气运是被皇帝彻底掌控的,或者说是认主的,只能让陈符荼自愿给他,他没办法去抢。 但不管事实的真相怎么样,黄小巢对陈符荼的承诺就必然要有所防范。 只待他得到足够的气运,这些所谓的顾虑也就都不存在了。 虽然他没有杀谁的想法,可若是陈符荼算计了他,黄小巢也不会当做无事发生。 此时此刻就暂时没那么重要。 他又得了帝庙的一成气运,便扬长而去。 这次是直接去了骁菓军部。 独留下陈符荼暗自生闷气。 对他来说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经此一事,他想杀黄小巢的念头也更重了。 因为很明显,索要气运的事会没完没了。 他不能任由这件事持续下去。 除了帝庙的气运以外,他的尊严不容许再被践踏。 无论是谁,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他登上了皇宫里的最高楼阁。 梅宗际随即现身,揖手说道:“姜望与林荒原两个人打得很激烈,似乎是因为得了黄小巢的气运,林荒原的力量更胜从前,只是姜望的力量与我们的认知也再次判若两人。” 陈符荼问道:“在你看来,他们能否两败俱伤?” 梅宗际说道:“当下还不好说,姜望这个人很难琢磨,但就算姜望杀了林荒原,对陛下而言也不是坏事,最起码那股力量的事就此了结。” 陈符荼与林荒原的事,梅宗际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毕竟是最心腹,他已获悉缘由,所以无论是姜望还是林荒原或者黄小巢,谁死了都对陈符荼有好处,无非是多少的区别。 话虽如此,陈符荼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他眺望着小楼阁的方位,眉头紧皱。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3章 两败俱伤 韩偃他们全力加持着封锁的壁垒,但仍旧咯嘣作响,隐隐有崩溃之势。 姜望的拳头狠狠擂在林荒原的脸上。 而林荒原的拳头也随之砸在姜望的脸上。 站在左右的白衣及红衣被林荒原的意识牵制。 甚至相对来说力量最弱的白衣很快就被击溃。 姜望与林荒原各自撞上了身后的壁垒。 又在第一时间朝着对方再次掠出。 双拳接二连三的撞在一起。 迸溅出的力量把封锁的壁垒直接震出了裂纹。 韩偃他们还在撑着,但修为弱一些的就纷纷吐血,甚至更弱的已无法行炁,陆陆续续的扑倒在地。 这时候,夜游神的神辉出现。 祂一直都在神都。 耀眼的神辉层层覆盖在封锁的壁垒上。 让得即将崩溃的壁垒再次稳住。 韩偃他们也因此松了口气。 别说夜游神是正神,其力量也在大物的层面。 往常的规矩,两个大物若是动手,必然需要第三个大物在场防护,这第三个大物未必非得更强过另两个,因为封锁的强度虽然在施法者,但并不完全挂钩。 所以在姜望的力量基础下,以及他们这么多人的加固,再有夜游神的封锁,除非姜望与林荒原还能展现出更匪夷所思的力量,否则断然不会打破封锁。 姜望加持神性的力量有时限,而‘至道真理’对神魂有消耗,但两者也不会在很短时间就耗尽,因此姜望还能撑起这股力量很久,并且持续维持在巅峰。 以前的姜望是办不到的。 现在是除非神性的时限只剩半盏茶,神魂的消耗也到了强弩之末,维持在巅峰的力量才会断崖式的迅速衰弱。 但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也只是势均力敌,就说明了林荒原的力量更强一些,所以在他持续损耗的同时依旧不落下风。 而更证明了林荒原没有强出太多,否则必然会占据更大优势。 要么在姜望维持不住巅峰力量的时候败给林荒原。 要么林荒原的损耗过多,挡不住姜望的力量被杀。 但姜望还有第三类真性这个杀手锏。 却不知,林荒原是否也有藏着最终的底牌。 而这只是一个念头,不是姜望思考的方向,无论林荒原是否有底牌,他此刻只需竭尽全力,虽然林荒原与李剑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在明确其附身之人的身份,姜望就有必杀之心。 此刻被林荒原逃了,可不知何时再碰见。 所以姜望要全力以赴尽可能在这里杀了林荒原。 说不定还能得到出乎意料的养分力量。 因此在力量还能维持巅峰的期间,姜望铆足了劲。 他们你来我往,打的很激烈。 但越打,林荒原的心情自然就越沉重。 他的主要目的还是逃出神都,而要实现这个目的,就必然先击败或者重伤姜望。 可他已经算高估了对手,结果现在发现似乎依旧低估了。 姜望的力量虽不及黄小巢的鼎盛,却也差不了多少。 林荒原能稍胜状态不佳的黄小巢,还是有着各种外在因素,虽然得了气运后,他的力量恢复且更胜一筹,却也不及黄小巢的鼎盛。 所以他若拿不出更高的手段,眼下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 到那时候,他就没机会逃出神都了。 因此他不得不把心思放在姜望的意识海上。 但除了姜望的特殊,还很危险的是,姜望已知道他是附身之人,必然也会有防范,别说附身姜望了,能否短暂控住行动,林荒原都没有很多的信心。 他只能等待一个最好的机会,是非成败,总要试一试。 否则这么打下去,他觉得不太妙。 除非他能先击溃姜望的体魄防御,才能占据更高的胜算。 而这也未必不能做到。 他侧头避开姜望的一拳,转手一拳就砸在姜望的小腹位置。 姜望直接吐了血。 但愣是没退一步。 反而伸手抓住了林荒原的手。 将其甩起,狠狠砸在地上。 但姜望的体魄还得行炁再加持才能与林荒原抗衡,只是体魄的本身是不如的,神性以及‘至道真理’可以暂时维持在巅峰,他的炁却是持续在消耗的。 这就意味着他的体魄防御会下降。 而姜望也发现,无论怎么打,哪怕林荒原的消耗也不低,但体魄的防御程度始终没变,所以拼杀体魄的话,绝不是个好主意。 姜望当即祭出了长夜刀。 骤然的寒意充斥在方圆百丈范围里。 携裹着神国气息的长夜刀呼啸着斩向了林荒原。 而林荒原以拳撼之,丝毫不落下风。 姜望往后撤身。 刀身凝聚起幽暗的气焰。 甚至影响到整个神都骤然黯淡。 仿佛瞬间黑夜降临。 杀机藏匿在黑暗里,姜望挥刀就变得难以捕捉。 但任凭姜望有何手段,林荒原的体魄皆能防之。 从四面八方斩来的刀,只是在林荒原的身上迸溅起火星子。 他也因此捕捉到长夜刀的路线。 在姜望又斩出一刀时,林荒原直接伸手就攥住了袭来的刀锋。 另一只手攥拳照着姜望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姜望只能弃刀,飞速后撤,随即伸手一招,长夜刀就震颤着摆脱束缚,飞回到他的手里。 林荒原甩了甩手,平地起风,噼里啪啦的遍布了封锁的范围,如刀割面,轰击的姜望连连倒退,又撞上了壁垒,更是被持续如刀的风劲冲击的难以动弹。 林荒原抬手,掌间对着姜望,冲击的力量就仿佛无穷无尽。 姜望不断的催动力量试图挣脱。 长夜刀也直接脱手而出,围绕着林荒原疯狂的斩击。 但只能伤及皮毛。 甚至这都算好的说法。 林荒原的体魄简直匪夷所思。 若还是先前的林荒原,体魄自然到不了这个程度,但随着他力量的进一步恢复,最原始的体魄就像破开了一层枷锁,攀登了好几层楼。 只有更胜他力量许多才可能破防其体魄。 仅是势均力敌的姜望显然办不到。 朱谕雪见此一幕,说道:“你们先撑着,我去请首领出面,虽然首领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到鼎盛,但陆地神仙的体魄许能助姜望一臂之力。” 韩偃他们闻言都没有意见。 朱谕雪很快撤身,奔向了武神祠。 帝师却默默上前一步,言出法随,“林荒原有肠痔之痛。” 以他的修为,是很难说出致命或者实际伤害的话,不仅影响不到林荒原,还会对他自身造成很大的损耗,所以他思来想去,有了个主意。 肠痔是病,但也不算病,因为十者九痔。 此言不仅能降低他自身的消耗,也能对林荒原起到实质性的伤害。 不出他所料的,言出法随一落,林荒原就忽然变了脸色。 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姜望不知所以然,但这是个机会。 他沉喝一声,就挣脱了林荒原的力量封锁。 身影如箭掠出,狠狠一拳就砸在林荒原的脸上。 而倒地的林荒原愣是没爬起来,整个脸都是铁青的。 距帝师不远的人,很清楚听见了他的话,一个个脸色都相当怪异。 原来言出法随还可以这么用? 虽然不会影响到力量,但这玩意儿疼起来也很要命。 按理说,修士或者高境界的武夫,已是祛除病灶,不会得这凡俗之症,却挨不住言出法随愣是让你得,这谁能受得了? 他们看着此时林荒原的模样,竟仿佛有痛在己身的感觉。 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他们有了相同的观念,帝师这个人不能得罪。 要是帝师说出更骇人的话,他们想想就汗毛倒竖。 姜望自然是乘胜追击,挥舞着长夜刀疯狂的劈落。 林荒原躺在地上,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伸手就攥住了砸落的长夜刀。 林荒原随即转眸看向了外面的帝师,眼神里尽是杀意。 帝师的面色却是一沉。 居然只影响了这么短的时间。 看来面对很强的,此般投机取巧的言出法随也不怎么管用。 主要是林荒原的体魄确实很厉害,否则就算很短暂的影响,也足以要命。 有封锁的壁垒挡在面前,林荒原自是不能拿帝师怎么着。 他只能把怒火投掷到姜望的身上。 攥着长夜刀,往自己身前一拽,在姜望还没来得及弃刀的时候,狠狠一拳将其砸飞出去,随即握着长夜刀奋力掷出。 姜望险而又险的侧头闪开,长夜刀直接钉在他脸侧的地面,若非封锁的范围很彻底,怕是要砸出不见底的深坑。 姜望纵身掠起,顺势抓住长夜刀的刀柄,反手掷了回去。 封锁范围里的空气嗤啦作响,更是燃起电弧,呼啸着瞬息而至。 林荒原抬手一掌就挡住了来袭的长夜刀。 他咬着牙以心声说道:“姜望,就此放我走如何,再打下去也至多两败俱伤,没有意义,咱俩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后也未必没有互帮互助的时候,各自退一步,交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姜望也以心声回道:“若你只是林荒原,咱俩确实没什么仇恨,可你附身害死的有我熟识之人,虽然严格意义来说也不是什么生死之交的朋友。” “但除此之外,你这个能力确实让人很难防,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稍微懈怠,我身边的人就可能中招,我又哪会无视这个隐患。” “只有杀了你,才是以绝后患。” 林荒原皱眉说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姜望说道:“我看来好像没有。” 林荒原说道:“还真是有够冷漠的。” 姜望说道:“对比你我还算有够热忱的。” 林荒原笑道:“那看来咱俩之间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姜望说道:“从来也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林荒原啧了一声,说道:“你以为自己拿定我了?” 姜望说道:“那倒是没有,只能尽力而为。” 林荒原沉着脸说道:“你这是让我只能不惜一切杀你了。” 姜望说道:“若你还想有保留,我也不介意,反正我会全力杀你。” 林荒原不想说话了。 他化掌为爪,钳住了长夜刀,想着直接像捏碎黄小巢的刀一样也将其捏碎,然而他一发力,长夜刀却完好无损,再次发力,依旧如初。 姜望笑道:“别费力了,你再更强一些也捏不碎我的刀。” 长夜刀是神杵,尤其已经被姜望完美的炼化,要是有人能捏碎长夜刀,就意味着直接捏碎他的神国,那可就不是很强能形容的了。 姜望猛地攥拳,长夜刀就震出一声颤鸣,泼洒出的点点寒光,宛若利箭,瞬间就刺痛了林荒原的手,长夜刀随即飞回到姜望手里。 而林荒原低眸看着自己的手,并没有被刺伤,但痛感很强烈,他面无表情的抬眸看向姜望,说道:“是一把好刀。” 他抬手举向一侧,黑色的气焰自掌间席卷而出,很快化作一柄剑。 模样看起来与长夜刀差不多,皆是通体墨黑。 他一步踏出。 就已经来到姜望的近前。 手里的剑直接刺出。 而姜望在瞬间持刀回防,剑尖抵住刀身,发出一声爆鸣。 姜望没站稳,被林荒原一剑推着撞上壁垒。 姜望只能拿脚踹。 这一脚的力量别说一座山,连着能踏破一整个山脉,甚至更夸张的把一境疆域踹碎,但林荒原纹丝不动。 他甚至单手持剑抵着姜望,另一只手攥起大量的炁,狠狠照着姜望面门拍了过去,这股力量对比姜望的一脚也不遑多让,却也只是让姜望微微侧头。 然而林荒原的掌间炁持续的轰击多次,隆隆巨响,振聋发聩。 姜望啐了一口血。 他的体魄防御在下降。 已然没有再翻盘的机会。 便念头一动,唤醒第三类真性。 算是他最后的手段。 而也就在第三类真性出窍的瞬间,林荒原的意识亦疯狂涌入姜望的意识海。 他是瞅准了这个时机。 因为真性在出窍的时候,必然有片刻的间隔,导致神魂里泛起一丝涟漪。 林荒原就是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 也是他迟迟等待的机会。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青衣的出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4章 毋庸置疑 在林荒原的意识疯狂涌入姜望的意识海,姜望第三类真性的青衣出现的时候,张止境也随着朱谕雪一起来到此地。 对意识附身这件事,姜望自然有防备。 他及时召回了红衣,神国的气息也自主的防御,但毕竟林荒原是掐准了时机,所以冲破了姜望意识海外的第一层壁垒,而在第二层壁垒前就被彻底挡住。 有神国的气息在,又安排了红衣,姜望的意识就无需留守,因此林荒原想着哪怕能暂时控住姜望行动的计划也直接告吹。 若没有神国的自主防御,姜望的意识的确会被牵制,林荒原就算冲破不了,暂时控住姜望的计划也会成功。 而对此有预料的林荒原仍是对这个结果很是失望。 但他面临的更大问题是青衣已然出窍。 姜望只是递了一个眼神。 青衣的视线就落在了林荒原的身上。 每次出来都是为了打架,青衣已经逐渐习惯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真的很强? 但迄今为止,祂也没有真正意义上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所以就觉得打架很无趣。 只是在看到林荒原的时候,祂眼前一亮。 不知为什么,祂觉得面前站着的人是特别的。 所以祂递了一拳。 青衣在姜望的三类真性里也是特别的。 白衣或红衣的攻势哪怕是以拳脚出击,更主要还是重击的神魂。 而青衣的攻势是能伤害到全方位的。 祂既是虚幻的真性,也像是活生生的‘人’。 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的林荒原就直接挥拳想将其打散。 但结果是林荒原飞了出去。 他撞上封锁的壁垒,弹落地面,又被震起,再次被撞翻在地。 姜望对青衣很放心,毕竟随着自己的修为增涨,青衣的力量也跟着增涨,他已与黄小巢近九成的力量持平,就意味着青衣的力量已胜过鼎盛的黄小巢。 他现在的重心是反过来困住林荒原的意识。 表面看来,好像是他被控住一样,在原地没了动作。 但这都不重要。 林荒原低眸看着自己在轻颤的拳头,再抬眸看了眼青衣,满脸不可置信。 就刚才那一拳,毋庸置疑,青衣的力量更胜姜望。 这明明只是真性而已。 以前他对这些不了解,毕竟他的那个世界没有真性这些东西,但在此世间,该了解的他都已了解到,也能看出姜望的真性与众不同,可也太不同了些。 相比白衣、红衣,眼前的青衣更是非同凡响。 站在外面的张止境说道:“看来好像不需要我的帮忙。” 温暮白很惊诧说道:“那个红衣的力量就已非凡,我以为该是姜望的第三类真性,这怎么又出来一个更强的?” 最普通的修士只有一类真性,也仅拥有相当于自身约莫四成的力量,而所谓的天才修士,铸就了两类真性,第二类真性就相当于拥有自身六成的力量。 生来见神者的第三类真性,也只是与自身修为相当。 所以红衣的力量比姜望稍胜一筹,便已是打破了常识。 但考虑到姜望修为进境神速,是个怪物,倒也能勉强的理解。 这个理解的前提是红衣为姜望的第三类真性。 结果现在看来,更强的青衣才应该是第三类真性,但其力量与常识的认知差的有些过于离谱了,这还能叫真性么? 其实这也是姜望没有一开始就放出青衣的原因。 因为青衣是杀手锏,若是神性及‘至道真理’的力量足够击败林荒原,就没有必要亮出第三类真性,只有未知才能被称之为底牌。 虽然不是没人见过青衣,但毕竟见过的很少,若非必要,姜望还是想藏着。 陈锦瑟喃喃说道:“神魂可以修炼,真性的力量是固定的,所以原来不是这样?真性也是能够通过修行变得更强的?” 神魂是精神,也是意识,而真性是本我,或者说是潜意识,本质上的确是从神魂里脱胎而出,落至黄庭,但两者又是不同的东西。 所以神魂的强大,并不能直接影响到真性,这就是常识。 裴皆然说道:“常识之所以是常识,自然有先辈的无数次验证,或许人的真性是能够修行变得更强,但只在姜望,不在我们。” 陈锦瑟一时哑然。 韩偃却陷入沉思。 姜望能办到,他没理由办不到,无非是时间的问题。 他并不是生来见神,所以只有两类真性,可若是能进一步的升华,也许就是他能破入神阙的契机。 旁人只在震惊或不解,韩偃已经在思索任何可行的方法。 姜望真性的问题这才算是第一次在人前很彻底的曝露。 可以得见,必然在世间修士里掀起一场风暴。 正因为真性的相对脆弱,而且拥有的力量也不高,所以大物以下的修士皆很少甚至有很多一生都没有以真性对敌,或者只在生死关头才使尽手段。 哪怕是大物的真性,也只是在被摧毁时不会对自身有很严重的影响,且还能恢复,力量其实也是三类固定的,所以无论是小修士、大修士,都很难做到无视。 就算退一步说,真性的被毁依旧会导致神魂的重创而痴傻甚至跌境,以致最严重的陨落,只要真性的力量能够变得更强,也是多一个很厉害且能用的手段。 否则对于弱小修士而言,真性仅能在没有危险的时候用,在对敌时就显得有和没有都一样,若让其变得相对没那么鸡肋,整体的实力就也能翻上一番。 毕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成为大物。 不管是否如裴皆然说的那样只对姜望适用,已经有很多人想着事后请教姜望了。 万一他们按着姜望的方式修行,也能成功呢? 此时此刻倒是没有人去想姜望藏私,有这种方法却不告知世人。 或者说哪怕这么想了,也不敢生出所谓埋怨的心思。 谁让姜望是世间最年轻的大物呢。 动这种心思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何况他们又不蠢,这个时候更该想着讨好求教。 虽然这世上绝对有这种蠢人,但必然不是他们。 至于姜望是否愿意教,便是另一回事了,可就算姜望不愿,他们似乎也没有办法,讨好总好过得罪,那才是真的毫无希望,还可能丧命。 姜望在唤出第三类真性,或者说有这个打算的时候,就意料到会出现什么情况,他心里自然也有想到些对策,只是当下来说,这都是次要的问题。 青衣往前迈步,笑看着林荒原说道:“你是为数不多挨我一拳还不死且好像没什么事一样能再站起来的,你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刚站起身的林荒原,眉头一挑,他瞥了眼姜望,还没有察觉到姜望想困住他意识的动作,以为姜望已经被暂时控住,他的更多注意力也就放在了青衣身上。 林荒原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毕竟再怎么样,这也只是姜望的真性。 他蓄势的一拳直接狠狠砸了过去。 青衣见此,有些不开心说道:“你很没礼貌。” 祂没有回拳,而是侧过身子,避开了林荒原的一拳,但在其拳头掠过身前的时候,祂伸手就抱住了林荒原的手臂,竟是以过肩摔将其摔在了地上。 林荒原的拳风是很可怕的,哪怕是针对真性及神魂的攻势,但只是擦碰,若是实力不够也得瞬间被重创甚至有身死的风险。 而青衣躲的就是针对神魂及真性的力量,祂又不完全是魂类的存在,所以无视了袭来的拳风,很轻易就拽住了林荒原的手臂。 这一结果让林荒原极其意外。 他翻身掠起,再次一拳砸了过去。 青衣的双手挥动,竟是在身前形成了风障,林荒原的一拳未撼动其分毫。 林荒原不信这个邪,猛然再次发力,砰的一声,青衣就飞了出去,但是轻飘飘的止在了半空,并未撞上身后的壁垒。 青衣看着他说道:“该我了。” 林荒原的心头一凛。 转眼间,青衣的拳头就袭至他的面前。 林荒原一时竟是无法躲开。 他只觉面门一痛,就吐着血倒飞出去,从姜望的旁边掠过,撞上了封锁的壁垒。 仅有百丈范围的封锁,自然很容易抵达尽头。 林荒原的身子悬在半空,再次咳了口血。 青衣抿嘴微笑着,抬手间,百丈范围里就浮现出点点灵光,呼啸着自姜望的身侧掠过,刮起他衣袍猎猎作响,姜望对此不予理会,但林荒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朝一侧扑去。 轰然的巨响就在封锁的壁垒上乍起。 在外面撑着的温暮白等人皆被震退了一步,原本就被震伤的一部分人彻底无力支撑,纷纷扑倒。 张止境轻微蹙眉说道:“受伤的或修为弱的都撤出去。” 武夫没有布下屏障的手段,自然也做不到帮着支撑,但陆地神仙在这儿一站,就是屏障,他步到韩偃等人的身前,万一封锁被打破,他就是第一堵墙。 朱谕雪等一众武夫也随之上前。 韩偃等人就在张止境他们的身后继续催炁撑起屏障。 但同时,他们对眼前的战斗也感到很是惊奇。 姜望的真性不仅拥有着很强的力量,而且似乎占据了很大的上风。 他们都很好奇,姜望第三类真性的力量上限到底在哪里。 林荒原也很想知道。 青衣的出现,对他来说是意外中的意外。 因为这个真性的力量确实太强了。 他针对神魂的攻势对青衣来说,似乎并不管用。 这也让他不敢分神。 青衣似乎渐渐有了兴致。 祂摩拳擦掌的迈步向前。 而林荒原侧眸看向了姜望。 想来只有让姜望重伤,才能实际意义的损害到这个真性。 而且姜望此刻不能反击,恰好也是个机会。 所以他竭尽全力直接对着姜望出手。 姜望注意到这一幕,正待回击,但青衣先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林荒原也没有因此收手,全力以赴的力量轰击在青衣的身上,而青衣就像一堵铜墙铁壁,磅礴汹涌的力量冲击在祂身上,愣是没见半点颓势。 林荒原再次确认,单凭力量的话,青衣还在他之上。 他当即就想收回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用来针对青衣,但这一收,他才察觉到问题,虽然确实有一部分意识收了回来,可过程里的阻碍就代表着姜望在锁困他的意识。 林荒原的脸色一沉。 他拼尽全力回收意识。 而姜望也随之加快了封困的速度。 红衣在意识海外围追堵截。 神国的气息自主防御着意识海,姜望又调动这股气息反过来包围林荒原的意识。 林荒原的意识无论怎么分散,其实都是互通的,所以姜望先前是在做准备工作,林荒原在他意识海外的意识就没能察觉,更何况是林荒原的主意识。 也多亏了青衣吸引了林荒原的注意力,姜望表面上又是一副被控住的模样,导致了林荒原有所忽略,否则他更早的收回意识,姜望的准备不足,真让他逃了。 现在是恰到好处,姜望才能全力狙击。 只可惜没能完全封锁整个意识海外的空间,还是有大部分的意识被林荒原收回。 而因为林荒原此刻的分身乏术,青衣也冲破了他的力量,一拳就砸在他脸上。 林荒原心下气结,眼前的场面已然失控。 他转手就想全力打破封锁的壁垒。 韩偃他们见此也迅速催动全部的力量抵御。 而青衣却在林荒原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荒原的心头一跳。 青衣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别想着逃啊,我才刚生起兴致。” 林荒原怒目欲裂的转手又把力量轰击在了青衣的身上。 而青衣抬手就挡住了这股力量。 甚至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仍往前迈步。 祂化掌为拳,就这么抵挡着林荒原力量的同时,拳头砸在了其脑门上。 林荒原踉跄着后退。 他咬着牙,将意识分散而出,直接袭击青衣。 并没怎么在意的青衣又举起了拳头。 但在林荒原的意识撞入到青衣的身躯时,祂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林荒原的面色一喜。 居然有用?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5章 抗揍圣体 在封锁林荒原意识的同时也关注着外界情况的姜望,见此一幕,不由眉头一皱。 要说青衣面对的最强之敌,或者说也是姜望面对的最强之敌,就是微生煮雨。 微生煮雨是全面的压制了青衣,那个时候的青衣也很兴奋,但算不上酣畅淋漓。 因为只有势均力敌的战斗才可以说是酣畅淋漓。 否则就只是挨打。 所以青衣说林荒原是祂面对的为数不多挨了一拳还能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的这句话也没有错,但事实上,林荒原只是抗揍,力量上是不如青衣的。 然而此刻林荒原的意识能影响到青衣,就像当初微生煮雨能克制青衣一样,若真能做到压制,那么纵使青衣的力量更强,怕也对付不了林荒原。 姜望静观其变的同时,更多的注意力也回归本身,有神国的气息封锁及红衣的围追堵截,想来林荒原剩余的意识也难逃遁,他必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也是才意识到能压制住青衣的林荒原很是惊喜。 但他的目的不是就此杀了青衣,而是现在有了机会全力打破封锁。 姜望见此,便有了动作。 他在林荒原错愕的眼神里拦在其身前。 林荒原不敢相信说道:“你居然还能行动?” 姜望不语。 在林荒原身后的青衣忽然也有了动作。 林荒原对祂的压制显然时间很短,远比不了微生煮雨。 但对自己忽然僵住这件事,青衣很好奇,祂上下打量自己。 姜望挥舞长夜刀已经朝着林荒原劈了下去。 林荒原抬手格挡。 听闻动静的青衣就随即掠出,祂直接从背后锁住了林荒原的咽喉。 林荒原顿时咬牙切齿。 他念头一动,更多的意识之力就朝着青衣涌了过去。 但青衣很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祂的力量第一时间就把林荒原的意识挡在了外面。 只可惜,挡是挡住了,为了挡住,祂自身的力量下降了。 林荒原有明显感觉到,当即发力就挣脱了青衣的束缚。 但迎面是姜望的一刀再次来袭。 他直接被砸翻在地。 姜望抡圆了手里的刀,紧随而至又落在了林荒原的脸上。 虽然他的体魄没有被破,但老是照着脸上来,也实在很难受。 更关键的是,青衣一开始的几拳,虽没能让他破防,但因为力量确实很强,也导致了他消耗很是夸张,所以他的力量下降了很多,已做不到与姜望势均力敌。 他已经处在绝对的劣势。 林荒原在犹豫要不要使出最后的手段。 因为可能不受控。 在没有彻底丧失逃走的机会前,他思来想去,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翻身而起,伴着雷霆炸响的拳头就也照着姜望的面门砸出,但在一瞬间,黑色的气焰化出一柄剑,直接刺向了姜望的眼睛。 姜望的瞳孔一缩。 他飞速后退,并舞起刀拦截。 而就在此时,青衣飞起一脚,先一步把林荒原踹倒在地。 伸手抓住由气焰凝结的剑,直接捏碎。 姜望猛地跺脚止步,刚才是真的很惊险。 他注意到自己意识海外的林荒原的意识已被困住,就全身心的直奔林荒原杀去。 林荒原也再次翻身而起,手里凝结出新的气焰之剑,与长夜刀相撞的瞬间,气焰之剑就崩碎开来,林荒原踉跄着倒退,迎接他的却是青衣的拳头。 他想避也没能避开。 吐着血又飞出去。 但他的体魄却丝毫没有破防的迹象。 姜望也不得不感慨,林荒原是真的抗揍。 青衣在外的时间虽然比以前长了些,但也终究有限,而且他加持神性以及‘至道真理’亦有时间限制,甚至已经所剩无几,就打算一鼓作气解决林荒原。 他朝着青衣使了个眼色。 青衣抬手就搬来如山的炁,狠狠砸向了林荒原。 林荒原试图抵抗,可只是一瞬,就再次吐血倒飞出去。 而姜望已闪身来到他的身后,长夜刀横劈,啪的一声,林荒原又朝着青衣飞过去,他们就像在踢毽子,林荒原在两人间飞来飞去。 但只能挨打无法再反击的林荒原,除了吐血,看起来模样惨了点,仍旧完好。 姜望心里不免有些郁气,沉声说道:“我还就不信打不死你。” 面对着力量很快就会衰落的情况下,姜望铆足了劲挥刀。 林荒原吐的血在方圆百丈范围把空气里的尘埃都染成了红色,溅落在封锁的壁垒上,看起来俨然不能活,但实际上,他依旧活力满满。 陈锦瑟在外面直嘬牙花子,“这家伙被打成这样,居然还不死?” 朱谕雪说道:“他的体魄怕是比陆地神仙还要横。” 张止境再次确凿说道:“哪怕是我全盛时期也抗不住被这么打。” 站在最角落的宣愫说道:“好在这个林荒原的力量持续的减弱,打死他也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他的话却没有被多少人听见,毕竟宣愫自身的存在感确实很低。 只是众人也都有相同的念头。 而帝师却蹙着眉说道:“姜望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他力量流逝的很快。” 闻听此言的众人认真观察,纷纷都意识到这个问题, 陈锦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消耗太大了?” 白山月皱眉说道:“正常的消耗不至于有这般快的速度流逝。” 张止境沉声说道:“是因为姜望加持了神性才能在先前与其一战,此刻神性的力量在衰弱,若林荒原的力量流逝速度更慢,以姜望自身的力量怕是不敌。” 陈锦瑟赶忙问道:“那还能维持住真性的出窍么?” 只要青衣还在,战局就依旧是稳的。 张止境是武夫又不是修士,何况平日里也没见谁经常的真性出窍,自身消耗到什么程度,真性才无法维持,张止境哪能准确的道出。 但陈锦瑟是修士,还是澡雪巅峰修士。 所以听他这么问,张止境只是转头默默看了他一眼。 陈锦瑟意识到问题,讪笑一声。 主要很心急,差点忘了这件事自己比张止境更适合回答。 但他还没说出口,韩偃就先说道:“只是没了神性的力量,姜望自己的损耗不多的话,正常情况下,自然就能维持住。” 他提出正常情况这四个字,是不确定姜望这个很特殊的真性,到底是否符合常识,万一让得真性的力量更强的代价是维持的时间更短呢? 张止境、温暮白、帝师他们都听出了韩偃的言外之意。 张止境说道:“只要让林荒原伤得更重,哪怕姜望的力量无法维持,封锁被打破,我等也能拦住林荒原,姜望显然就在竭尽全力这么做。”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大物的力量是还在的。 周围的人都不再说话。 现场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沉重。 封锁的壁垒虽然还在,但看意思,怕是很快就没了。 魏紫衣挥了挥手,那些修为弱的镇妖使或三司及神守阁的人皆是一愣,他们沉着脸退出更远的距离。 皇宫里的陈符荼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眯起眼睛问道:“黄小巢没出现?” 站在其身后的梅宗际揖手说道:“黄小巢在入了军部后就没了动静。” 陈符荼笑了一声,说道:“说什么得了气运,恢复力量,助我杀贼,实则只是为了气运,为了恢复力量,他怕是不会再露面了。” 梅宗际沉着脸说道:“那里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妙,就算姜望的力量衰弱,真性也消散,但有张止境一行人守在外面,林荒原怕是很难离开。” 陈符荼当然是希望林荒原死的,却不能是此刻,目前林荒原还不算陷入彻底的绝境,如若落入必死的绝境,林荒原绝对会拿他出来挡枪。 而当下看起来,林荒原也好像杀不死姜望。 那么陈符荼为了自己着想,亦得帮着林荒原逃走。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已经得到了看似最高的权力,可没有绝对高的力量。 想要守住最高的权柄,必然需要同样高的力量。 只有掌握着绝对的力量,才是真正一言九鼎的皇帝。 但这也只是以后的事,他现在没有这个力量。 手底下也没有这个力量。 因此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帮助林荒原逃走。 或者反过来帮着姜望杀了林荒原,他似乎也没这个能力。 因为必须一击必杀,但凡林荒原还能说话,他就没办法置身事外。 不仅是杀黄小巢的事,暗红色气焰的来历也会曝露出来。 那将是无穷的麻烦。 所以此时此刻,保住林荒原比杀了林荒原对陈符荼更有利。 除非是林荒原彻底的战败,体魄也被击溃,陈符荼只要加持帝庙的气运,就有机会瞬间杀了林荒原,以绝后患,但机会也显然只有一次,而且很短暂。 无论姜望与林荒原之间最终是什么样的结果,陈符荼都必然要有准备。 明着保住林荒原是不可能的,能杀死林荒原的机会也只有等待,还得冒着很大的风险,但除了做些不知有没有用的准备之外,他剩下的也只能期盼着好结果。 陈符荼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深陷困境的人。 这还真是极其糟糕的一天。 ...... 以张止境为首的还有一众宗师巅峰的武夫在壁垒前形成了铜墙铁壁。 韩偃等加固着封锁的人,炁力消耗很大,所以封锁一旦被打破,他们很难成为拦住林荒原的主力军。 而裴皆然此时就吩咐了魏来去找张天师。 张天师的符阵或许也能成为拦住林荒原的力量。 她更担心诸葛天师趁着这个时间做些什么。 前面她忽略了这个问题,实在也是林荒原闹出的动静很大。 好在魏来很快就带来了张天师,甚至诸葛天师也随后出现。 他与张天师一块布置符阵。 看到裴皆然很是警觉的眼神,诸葛天师笑着说道:“裴首尊这是什么意思?你对我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这个人的眼里向来只有符箓,可装不下什么阴谋。” 裴皆然冷着脸说道:“最好如此。” 诸葛天师一笑置之。 但他转过头就与帝师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眼,也没人注意到。 诸葛天师的确是很认真的在布置符阵。 好像也成了与张天师的一场较量。 所以他们各自布置了两个符阵。 阵法的布置,尤其是难度很高的阵法,步骤也会很繁琐,因此往往需要很多懂得阵法的人一块帮助,否则一个人的话就会花费很长时间。 但符阵就相对简单的多。 只需要在所谓‘阵眼’的位置刻下符箓或埋下画好的符箓即可。 魏来有跟在张天师的身边,帮着埋符箓。 诸葛天师是独自一人。 理所当然的,张天师的符阵更快布置好。 随后才布置好的诸葛天师说道:“符阵的厉害不是看谁布置的更快。” 张天师笑着说道:“你的符阵我没有见过,看来是新钻研的,不愧是你。” 诸葛天师打量着张天师的符阵,说道:“你的符阵我也是头一次见,不愧是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 倒也显得惺惺相惜。 但站在旁边的魏来就觉得两人的笑容很怪。 他挠了挠头,还是依着裴皆然的吩咐,时刻盯着诸葛天师。 张天师与诸葛天师就此讨论起了符阵,听得魏来是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而封锁的范围里,姜望的攻势愈来愈猛,也预示着即将衰落。 林荒原是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青衣的兴致就逐渐的有些丧失。 毕竟林荒原只是挨打,祂又没有揍人的喜好。 但不得不说,青衣很惊奇打不死林荒原这件事。 祂便也很卖力的拳打脚踢,想看看到底能不能打死林荒原。 直至姜望的力量忽然一落千丈。 加持神性的力量瞬间消失无踪。 因为有打破极限,再有‘至道真理’对神魂的消耗,姜望就觉得相当疲惫。 而他自身的炁也不是毫无损耗。 但万幸的是,虽然林荒原的体魄没有破防,可他的力量也消耗了很多,哪怕是在挨打,也没有守住力量的消耗。 在将巅峰的力量最后一次砸出时,封锁的壁垒也难以支撑而破碎。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6章 不似当年 瞬间席卷而来的灼热气浪让朱谕雪、韩偃等人皆是面色一变。 好在只是余威。 张天师及诸葛天师的符阵就很快的起到了作用。 不同的符纹出现,把这股灼热的气浪拦截。 也形成了新的封锁。 但能否拦住林荒原,还得看实际的情况。 林荒原在注意到封锁被打破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拔身掠走。 直接撞上了诸葛天师的符阵。 诸葛天师似乎很有自信说道:“张天师的符阵应该是用不上了,因为我的符阵就会将此人挡住,他绝无冲破的可能。” 魏来没忍住说道:“那个林荒原是大物,就算重伤,也是大物,你的符阵有这么厉害?能拦得住大物的力量?” 纵然是宝箓天师也最多影响到澡雪修士,都不能说是针对,哪怕是张天师,无论是符箓还是符阵,能对付些普通的澡雪巅峰修士也已是极限。 诸葛天师直接说能挡得住大物的力量,魏来差点就嗤之以鼻了。 除非是林荒原的力量已经下降到澡雪巅峰的层面,否则绝不可能。 最佳的作用也就是稍微抵消些林荒原的力量,真正的拦截还得看张止境等人。 毕竟请张天师来也只是帮忙的,不是解决问题的。 诸葛天师又凭什么? 张天师倒是没有反驳,只是笑着说道:“那我拭目以待。” 林荒原整个人撞入诸葛天师的符阵里,层层的符纹缠绕住他,仿佛将其禁锢,但仅是眨眼的功夫,那些如同丝线的符纹就被拖拽出很长,眼看着就要崩断。 便在这个时候,诸葛天师又掏出了一张符箓。 符箓很快在其手中燃尽。 然后缠绕住林荒原的阵纹忽然变得更坚固,像是锁链一般把林荒原的脖颈、手脚都被捆住,哪怕崩的再直,也没有断裂的迹象。 魏来一脸懵。 魏紫衣说道:“还真不愧是世间唯二的得岸天师,此符阵的能力超乎想象。” 张天师说道:“很可惜,虽然是创新的符阵,束缚的能力极强,但也至多困住伤重的林荒原一瞬,还请张武神诸位做好准备。” 张止境闻言,体魄咯嘣作响,两侧的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也噼里啪啦响彻起来。 满是自信的诸葛天师很快就变了脸色。 锁链的符纹毫无征兆的崩断,整个符阵也土崩瓦解。 林荒原在瞬间就又撞上了张天师的符阵。 同样的画面再次呈现。 金色的符纹把林荒原牢牢束缚住。 而符阵之后就是以张止境为首的一众武夫, 再后方,除了韩偃等人,澡雪巅峰以下的修士皆已退走。 傅南竹此刻也率领着骁菓军的精锐杀到。 很快就组成了战阵,让得韩偃等人撤到了更后方。 帝师随即朝着鱼渊学府的读书人说道:“放空意识,我将借用你们的文气。” 但凡是读书人自然都有文气,也等于是他们的根基,在对敌方面是没什么用处,可在帝师的手里,就有了用处,只要数量足够多,也能凝聚出不可小觑的力量。 鱼渊学府的读书人对此当然不会有任何怀疑,纷纷照办。 他们的文气就全都涌入到帝师的身上。 甚至不仅是鱼渊学府的读书人,神都里所有读书人的文气皆呼啸而来。 帝师的气焰因此节节攀升。 他言出法随,封锁了整个神都,防止林荒原破碎虚空而走。 但这个封锁只针对虚空。 毕竟帝师也只是澡雪巅峰修士而已。 就算得了很多的文气,也没能打破桎梏,跻身到大物的层面,因此言出法随对大物的影响仍旧有限,只是封锁虚空,他还能有自信挡住林荒原,更全面的就顾及不到了。 那只会降低封锁的强度,拦不住林荒原就毫无意义。 张天师没有似诸葛天师一般再取出符箓做些什么,但就是布置好的符阵也比诸葛天师的符阵撑得时间久,这让看在眼里的诸葛天师心下不爽。 好在此时此刻也没人计较他前面说大话。 不然就更丢人了。 他没有时间再布置新的符阵,而是很快掠至高处,掏出了一砸符箓摆在面前。 张天师也转头给自己贴了张神行符,掠至另一个高处,但他很少在身上储备许多的符箓,所以他更多是现画。 朱谕雪见此一幕,就知道张天师的符阵怕也要撑不住了。 武神祠的宗师巅峰武夫们此刻很难不紧张。 张天师的符阵一破,就会是他们直面林荒原。 林荒原的后方,姜望攥紧手里的长夜刀,与青衣并肩。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着不同颜色衣裳的姜望,先后迈步向前。 在林荒原冲破张天师符阵的瞬间,宗师巅峰武夫们也纷纷冲杀上去。 他们形成铜墙铁壁,疯狂的催动气血,拦住林荒原的脚步。 朱谕雪首当其冲。 姜望纵身掠起,长夜刀从天斩落。 林荒原膝下一颤,就半跪在了地上。 但很可惜,姜望的一刀并未造成伤害。 林荒原是纯粹以体魄撑着,抬手一掌就朝着面前的武夫们拍去。 虽然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也是强横无匹,可在林荒原的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所谓的铜墙铁壁很快就被打开了缺口。 但迎面出现的并非生路,而是大隋武神张止境。 他的拳头瞬间就砸中了林荒原的面门。 张止境的力量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林荒原的伤势也让两者的实力几乎到了同一水平线,所以这一拳直接就把林荒原捶了回去。 青衣伸手就拽住了林荒原,狠狠将其抡翻在地,然后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 嘭嘭的闷响在整个神都响彻。 到了此刻,林荒原的体魄终是有了衰弱的迹象。 他被青衣打的哇哇吐血。 青衣没有片刻停手,直至祂在外的时间到了,林荒原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姜望持刀走过去,青衣回归神国。 张止境也穿过一众的宗师巅峰武夫,到了近前。 他们低眸俯视着林荒原。 林荒原啐了一口血,挣扎着坐起身。 姜望举起刀说道:“结束了。” 林荒原却冷笑着说道:“就算我的力量消耗殆尽,你想打死我也没那么容易。” 张止境一脚踹了过去,林荒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嵌入地面。 姜望伸手将其拽出来,直接扔上了高空,随即猛地挥出一刀。 张止境也砸出一拳。 甚至朱谕雪等宗师巅峰武夫也合力出拳。 轰然的炸响,溅起一大团的烟雾。 陈锦瑟疑声说道:“死了么?” 韩偃面无表情抬眸看着。 无数的碎石尘埃撒落在地,噼啪作响。 林荒原的身影在半空中显现。 他双臂挡在面前。 陈锦瑟啧了一声,“居然还没死。” 姜望皱眉,林荒原的抗揍程度,还更出乎他的意料。 都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其体魄的防御也没有下降很多。 或者说,已经能够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却还没到彻底破防的地步。 但显然也只是早晚的事。 林荒原不能逃出神都的话,他必死无疑。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林荒原就必然要使出最后的手段。 那就是莫名潜藏在他体内的烛神之力。 时至今日,林荒原也没能掌控这股力量,只是从最开始的些微借用,到现在能稍微动用一部分,可就算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是极其可怕的力量。 林荒原很担心在放开身心的时候,被烛神之力影响而失控。 但现在不使用这股力量就只能等死的情况下,他也别无选择。 林荒原吐出口气。 姜望及张止境的攻势也再次杀到。 而迎接他们的是猩红的气焰。 在一瞬间爆涌,整个神都的上空皆被猩红的气焰覆盖。 姜望与张止境就以更快的速度坠落回地面。 他们皆是气血翻涌,竭力才压制住。 随后对视一眼,又抬眸看着林荒原,脸色无比的凝重。 世人自然是没有见过烛神的,除了曹崇凛有远远的瞥见过,但也不算看得清楚。 所以烛神的模样在曹崇凛的记忆里是模糊的。 因此除了妖怪以及活下来的仙人与某些神,烛神的气息对当世人来说是陌生的。 哪怕是夜游神,也只是觉得熟悉,毕竟祂在当年也没资格与烛神一战,甚至都没见过烛神,曹崇凛的匆匆一瞥就纯粹是巧合。 神都里的门神铺首就更认不出烛神的气息了。 虽然烛神的身躯在姜望的神国里,但毕竟只是死物,除了仍旧显得可怕,自也没有气息存在,所以姜望亦难识出。 唯一能认出来的琅嬛神,此时还在沉眠。 当然,神都里还有个例外,那就是阿姐。 在林荒原的身上涌出猩红色的气焰时,阿姐的脸色就骤然一变。 她第一想法是自己感觉错了。 但她无论怎么去感知,都无比确定那就是烛神的气息。 阿姐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而除此之外,远在汕雪的泾渭之地里。 凶神折丹的面色也忽然起了变化。 正在认真恢复着力量的妖王们都没有感觉到,甚至包括了凶神嘲谛。 但凶神折丹很清晰的捕捉到这股气息。 祂反复的确认,一点没错。 就在祂旁边躺着的李剑仙,也没能感觉到什么,但注意到凶神折丹的不对劲,他很好奇问道:“真是奇了,自你醒来,没见有什么别的表情,怎么这会儿有这般大的反应?” 凶神折丹低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是烛神的气息没有错。 烛神还活着? 祂全身心的去感知。 那股气息却又变得模糊,祂无法找到究竟来自哪里。 李剑仙皱眉,朝着凶神折丹的目光望去,他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气息,不由得变了脸色,豁然翻身而起,喃喃道:“烛神?” 凶神折丹再次看向他,说道:“你也感觉到了?” 李剑仙不语。 他被困在陨神台里很久,也算是守了烛神的身躯很久,自认是确定烛神死了的,可现在忽然出现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站在泾渭之地外的裴静石、曹崇凛都没有感觉到这股气息。 城隍倒是有所察觉,但因为烛神的气息很快模糊,祂没能实际的感知到,就潜意识的忽略了。 琅嬛某地。 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的荧惑,穿梭在小镇的街巷间。 临至尽头,祂忽然止步。 转眸看向了神都的方位,紧蹙着眉头。 披着蓑衣的河伯也因此止步,诧异看着荧惑问道:“怎么了?” 荧惑说道:“可能有件会让你觉得开心的事。” 河伯嗤笑一声,说道:“现在可没什么事能让我觉得开心。” 荧惑看着祂认真说道:“烛神的气息再临了。” 河伯的瞳孔一缩。 祂随即沉着脸说道:“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荧惑没说话。 河伯的脸色再次变了,祂压低声音说道:“你确定没搞错?” 荧惑说道:“我对烛神的气息还算熟悉,虽然对比以前很弱小,但确认无误。” 河伯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 祂难以置信说道:“烛神没死?” 荧惑说道:“只是祂的气息出现,到底是不是烛神,还得再确定。” 河伯说道:“既是烛神的气息,难道还能来自别人?” 荧惑说道:“那可不一定。” 祂转身往前走,穿梭在行人间,说道:“接下来就先确定这件事吧,毕竟烛神若是活着,此事就非同小可,烛神当年封禁我的仇,或许也有机会报了。” 虽然动手封禁祂的不是烛神,但是烛神的授意。 祂背叛了青冥帝,帮了烛神很大的忙,结果反过头来就背刺,此仇不共戴天。 河伯却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感到开心。 祂又没有背叛过烛神,烛神也不曾背刺祂,但祂的潜意识实在开心不起来。 反而更多的是恐惧。 那是发自骨子里的情绪。 如今的河伯,终究已不似当年。 南瞻境里。 某个未知之地。 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其间坐落着一个茅草屋。 在屋前湖泊垂钓的微生煮雨,忽而挑眉。 有鱼儿上钩。 但他随即又把鱼儿放回湖里。 然后再次甩竿。 湖面泛起波纹。 他端起酒盏饮了一口,轻笑呢喃道:“还真是有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7章 烛神之力 隋国神都。 猩红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池。 极其压抑且恐怖的氛围也笼罩了所有人的心间。 林荒原的身影悬在半空。 他就像是一尊邪神。 如幕布般的猩红气焰环绕着他的周身。 无需梅宗际再探再报,陈符荼在皇宫里就无比清晰看到这一幕。 帝师不可观不可闻的言出法随已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陈符荼的心里其实很诧异。 他的那股暗红色气焰就来自林荒原,但林荒原自身却是黑色的气焰,现在又是猩红色,其力量化出的气焰颜色怎么如此多变? 好处是,只要林荒原不说,单凭气焰,两者就不会被关联在一块。 梅宗际难以置信说道:“他明明已经奄奄一息,怎么忽然又变得这么强?简直判若两人,若是姜望及张止境的力量在鼎盛还好说,现在怕是无人能敌他。” 现在不是计较林荒原能否杀了姜望这件事,而是神都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陈符荼此时却反而很冷静,说道:“林荒原不会那么做,他再强也不是世间无敌,要是杀了神都的所有人,无异于自掘坟墓。” 同样的,林荒原也不会找他拿气运。 前提是林荒原找他合作是真的另有目的,那么最终的目的没有达成前,就不会把所有事都摆在明面上。 陈符荼想到的情况,是林荒原杀了姜望,或者连带着把帝师也杀死,毕竟先前的言出法随对林荒原是耻辱,再有可能多死一些人,就会撤出神都。 以后林荒原是肯定会再找他讨气运,但绝不是现在。 虽然陈符荼想让姜望、林荒原、黄小巢他们都死,可眼下的情况,后两人怕是死不了,没有白雪衣在,林荒原自己也夺不了气运,那么死姜望一个也是好事。 至于再死多少无辜的人,相对摆在眼前很好的能杀死姜望的机会,陈符荼也可以不在乎,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这的确也是林荒原的想法。 毕竟烛神之力是不可控的。 能借着机会杀死最想杀的人就够了。 否则很可能再次翻船。 他的最终目标还是先撤出神都。 姜望及帝师就是他当下最想杀的人。 而这两个人里,帝师是最好杀的。 所以帝师就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林荒原的视线投过去,帝师瞬间就有察觉。 但他却来不及反应。 因为伴着啪的一声脆响。 林荒原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姜望及张止境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但帝师不会坐以待毙。 他顷刻间言出法随。 目标不是林荒原。 而是自己。 “我在万里之遥。” 话音未落,帝师就已消失无踪。 最后一个字的字尾还在回荡。 这也给了姜望反应的时间。 在林荒原伸手要把帝师抓回的瞬间,姜望就先挡在了他面前。 但迎接他的是林荒原化掌为拳,姜望的身影直接飞了出去。 掠过了屋顶以及街道,撞上了城门墙,伴着轰隆巨响,世间最为坚固,与奈何海的壁垒一样材质的神都城墙被破开,姜望摔在了城外。 韩偃等人的神色皆是骤变。 张止境龙行虎步,踏风而至,挥舞着拳头砸向了林荒原。 砰的闷响,振聋发聩。 林荒原却是纹丝不动。 张止境再次挥拳。 林荒原就只是站在那里。 张止境挥出上百拳,也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周围人的神色变化就更重了。 修为弱的脸上已爬满恐惧之色。 帝师的言出法随只是封锁了神都范围的虚空,林荒原一旦踏出神都,自然就能撕裂虚空而走,但他此时此刻显然没这个意思。 虽然让帝师逃了,姜望还在。 要走,也要先杀了姜望。 所以林荒原无视了张止境,迈步走向了城外。 这个时候,唯有开启神都的大阵才能将其阻拦。 长公主陈知言已经入宫。 陈符荼对此却并不慌。 在姜望有胜算的时候,整个神都的人都没想开启大阵,此刻才想,其实没有意义,因为张止境拦不住林荒原,没等他们开启大阵,林荒原就已经出城了。 陈符荼心安理得,反正这事又不怪自己。 虽然今日也肯定杀不了林荒原,但算是见着了林荒原的底牌。 对以后有机会杀死林荒原的时候,也能有更周全的算计。 至少目前来说,林荒原活着对他无害。 虽然姜望当下活着对他也无害,但他想杀姜望确实已经很久了。 一开始是因为陈景淮,后来就成了他自己也想杀。 曹崇凛是他命令不了的人,但毕竟是国师,还是心向着大隋,向着他。 张止境虽然也是我行我素,恰恰如此,他只要不去招惹或随意针对武神祠的人,有什么事,张止境也会出手,他没有容不下张止境的意思。 唐棠是不可控,但有长公主及唐果在,问题就不是很大。 黄小巢是一心想着气运,陈符荼必须解决这个隐患。 姜望是他最想杀的人,更不会有回旋余地。 他以为林荒原现在的力量,姜望能活下来的希望是很低的。 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哪怕失败了也没关系。 反正杀姜望的是林荒原。 成功了对他更好。 毕竟杀姜望的是林荒原。 还能有谁把这事赖到自己头上不成? 在长公主到皇宫的时候,林荒原也已出了神都。 张天师及诸葛天师换了位置。 他们手里的符箓很显然在此刻已无用功。 韩偃他们登上了城门楼。 骁菓军的甲士把城门堵死。 张止境沉着脸也步出神都。 姜望爬起身,看着对面走来的林荒原,心下一叹。 果然,林荒原还藏着底牌。 青衣的力量是完全可以打死林荒原的,偏偏林荒原很抗揍,哪怕青衣在外的时间多一些,局面也会变得不同。 他没办法立即再把青衣唤出来,情况就变得很麻烦。 好在,还有阿姐。 此时的阿姐已经出现在城门前。 但阿姐只是在观察着林荒原。 她没有直接出手。 姜望想着不至于这个时候在旁边围观吧? 张止境跟在林荒原的后面。 姜望想着该以仙人抚顶之术让张止境的力量再恢复些。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自己是绝对打不过现在的林荒原。 但刹那间,他耳畔忽然响起剑鸣。 有两道剑气先后呼啸而来。 落在姜望等一众人眼前的正是唐棠与穆阑潸。 唐棠得知林荒原与白雪衣转入神都的时间确实晚了些,但也不算太晚。 唯一让唐棠不爽的就是白雪衣不在。 他看着姜望持刀防守的姿态,再看到张止境一脸的凝重,以及城门前如临大敌的骁菓军,城门楼上的韩偃等人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模样,意识到眼前的战局很糟糕。 唐棠随即朝着穆阑潸摆了摆手。 剑鸣声乍起。 穆阑潸已经出现在城门楼上,白山月的旁边。 唐棠的意思很简单,虽然穆阑潸是澡雪巅峰修士里很拔尖的存在,但眼前这一战,她显然还不够格,自该退离,对此,穆阑潸也没有任何废话。 唐棠算是有过经验,首先防住了意识海。 这才提着剑到了姜望的身边。 他目视着前方的林荒原,话是对姜望说的,“很狼狈啊。” 姜望有些无奈。 虽然他持续的在变强,但总是遇到更强的。 换句话说,相比最开始,林荒原的力量也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不知哪来的此般厉害的底牌,以前是肯定没有的。 林荒原看着唐棠,冷笑说道:“你来的还真是够巧,看来我要再多杀一人。” 唐棠说道:“很不凑巧,我的状态已经恢复圆满。” 林荒原轻微蹙眉。 虽然借着烛神之力,恢复了力量,甚至更胜一筹,但他先前确实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如果他是在巅峰状态,有了烛神之力,无疑会更强。 所以实际来说,他也只比先前的巅峰力量强一些而已,是张止境的状态不佳,姜望的力量消耗很大,双方的差距才变得尤为明显。 但只要唐棠的力量没有胜过鼎盛的黄小巢,就算持平,林荒原也有杀他的自信。 可这不代表着林荒原就会小觑唐棠。 他说要杀唐棠,不是一心去杀。 而是能杀就杀。 毕竟他的时间有限,要是一直打下去,肯定能杀,在有限的时间里却未必。 但至少他有绝对的自信输不了。 所以在烛神之力还没有失控以前,他主动出击。 唐棠手里的剑也随之出鞘。 嘹亮的剑鸣响彻方圆数百里。 恢弘无比的剑气冲天而起。 剑气洒落,比雨点更细密。 林荒原的拳头砸击在剑气雨雾里,点点的剑气炸裂,清脆鸣响不绝于耳。 姜望掠至张止境的身前,直接施展出仙人抚顶。 张止境终究是个大物,所以姜望很难将其力量恢复到巅峰,但也把张止境的六七成力量恢复到了九成有余,几近圆满。 他们没说一句话,但已是心照不宣。 张止境浑身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辉,力量虽然没有恢复到鼎盛,陆地神仙的体魄却已然圆满,他攥着拳头直奔林荒原。 夜游神此刻化为人形,掠出神都。 姜望随即又召出了有鳞神。 模样俊美的夜游神,着白衣,看起来仙气飘飘。 着绿衣的有鳞神,也就比阿姐的个头稍微高一些,但不会有人把祂当小孩子看,毕竟这是一尊神。 两者的熠熠神辉,璀璨夺目。 祂们一左一右站在姜望的身旁。 随着姜望举刀挥落。 祂们便朝着林荒原疾掠而出。 此时城门楼上的韩偃,反复攥紧手里的剑。 虽然这场战役,以他的修为是没办法参与的。 但他的内心却极其渴望。 甚至是白山月,作为新晋的满棠山执剑者,哪怕他的修为远不够承担这个身份,而身为纯粹的剑士,他想要参战的心思也到了极致。 穆阑潸看了出来,说道:“你若上前,很可能被杀死。” 白山月一愣,他沉默片刻,说道:“但弟子的剑心在躁动。” 穆阑潸看着他,也沉默了片刻,说道:“既是如此,那就去战,我把剑意借与你,能暂时提升你的修为,只是过不了大物的门槛。” 贪生怕死者,不配为剑士。 纵然是毫无希望的一战,白山月若战,穆阑潸也不会阻止。 她只能给予最大的助力。 而且这样的一战,无论输赢,直面生死,对白山月的成长也有好处。 更何况,唐棠是肯定会护着他。 这倒也不算给唐棠拖后腿,主要在怎么看待这件事。 陈锦瑟直接上前说道:“我把我的力量也借给你。” 白山月是剑士,杀力最盛,若是白山月的力量提升起来,自然比他有用的多,而他的力量能出一份力,总好过只是看戏。 虽然修为更高且同是剑士的穆阑潸更合适,但出战的白山月,也比他们这些非剑士者能发挥出的作用更大。 见此一幕的裴皆然、魏来他们也纷纷把力量借给白山月。 甚至是骁菓军的甲士,有一个算一个。 可哪怕是这样,白山月也仍旧没能跨过大物的门槛,但确实成了他们这里最强的,握着自己的剑以及程颜的剑的白山月,展露出打破澡雪巅峰极限的力量。 韩偃与温暮白没有借力量给白山月。 因为韩偃自己就想上去一战。 温暮白是在迟疑。 他当然也想上去打。 但他比韩偃及白山月多了份顾虑。 就在他还迟疑着的时候,韩偃已然跃下城头。 与其一块落地的还有白山月。 韩偃身上其实还有一股力量。 那就是当年赴覃的时候,曹崇凛给他的力量。 只是当时他没有用。 后来,曹崇凛也没有收回。 而此刻,他打算用这股力量。 白山月的力量爆涌到极致。 韩偃的气焰也随之攀升。 温暮白蓦然回神。 韩偃的气息直接跨过了大物的门槛。 那毕竟是曹崇凛为以防万一,给韩偃用来保命的力量。 因为单说规矩,西覃的大物不会出手,可万一呢?所以曹崇凛给予韩偃的力量就是哪怕面对大物,也能活命逃回来。 但不知所以然的温暮白忽见韩偃此时的力量,他的脸色就一时很难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8章 失控边缘 站在神都城下的韩偃似是意识到温暮白的想法,虽然没有回头看,却也很平静的解释了一句,“这是我老师的力量。” 温暮白一怔,随即啧了一声,满脸的不爽。 城门楼的边角位置站着宣愫,他看了两个人一眼,暗自不知嘀咕了什么。 对此,少年并没有说话,而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个条件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贵族居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你的嘴今天吃了蜜蜂屎了以前怎么不见你嘴巴有那么甜”路云在一边瞪眼。 大道宗的分坛建立在会盟山的一坐比较高大的山峰,会盟山脉也不算什么太好的灵脉,大道宗占的这座山峰还算是比较好地,这也从一个方面看出了大道宗在南火星的地位。 北方突厥的草场也遭了虫灾,还没等到入冬即开始袭边犯境。魏皇先后收到玄菟郡郡守及戍边将军多封八百里紧急军情折子。总算将这个昏庸的皇帝从温柔乡里拉了起来,开始上朝议政。 郑魔王的人见得这些火药桶威力不足。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然而郑魔王乃包道乙的徒弟。对火药的嗅觉异常灵敏。火药桶滴溜溜在甲板上转动着。四处弹跳。可引信却如灵巧的火蛇一般钻入到了火药桶内部。 赫炎之主漂浮在天空上,她扇动着翅膀,注视着眼前不远处的这场惨景,不由惊讶的吹了声口哨。 不然为什么每个故事开头灾难降临时都会用“和平的生活太久了,以至于………”这样的开场白? “哼,徐凝丝你既然这么说,那也不要怪我们不给董事长的面子。”王老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那些股东们也纷纷带着怒气离开了。 察觉到自己的话题有点向邪恶方向迈进的意思。伊明急忙又转了回来。 安茹亲王这等绝世高人,愿ì为苏牧挡死,也算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不太了解安茹亲王与苏牧到底有何瓜葛。 那个二步宗师当即使出自己全力一击,将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长枪之上。 下午,她以疲累为由嘱咐丫头们守好门,无事不要打扰她,又一次按着脑海里的方法运功以期能打通经脉,结果,直到下午将军府的夫人回来看她为止也还是没有打通半个窍穴。 这种事,无论发生在哪里——学校、工作单位——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避免不了吧? 天哪,难道姐姐是在沉睡中晋级的吗?雪凤真是惊讶坏了,认命地一如往常将冰月从灵泉池中捞出,为其裹上睡袍后就近安放在璐字号房内的玉床上任其继续睡个够。 他一脸的起床气——尽管无论何时,他似乎都顶着那副全世界欠他的表情。 而就在此同时,燕云山也紧握住宝刀对准了刚露出了身形的欧阳超直接一刀捅进了肚子。狂捅了数下之后甚至还直接斩下了他的头颅。 程墨这种办事风格,莫名的深得我心,或许我天天模仿程紫,已经有了他们家骨子里的匪气? 我的双手因安琪的钳制而无法继续撕胶布的动作;我不敢正视她。 林木昌婆娘开始的时候不乐意,整天拉着脸,像是别人占她多大便宜似的。 “如果当时她真的想给我们凶手的讯息,那就表明,凶手是她认识的——很有可能就在我们中间。”韩三笑继续猜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79章 第三道意 林荒原低估了烛神之力的影响,他以为若实在杀不了姜望或唐棠,在彻底失控以前,也能撕裂虚空逃走,继而解除烛神之力。 但轻微的失控再到更彻底的失控,间隔很短。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就稍微迟了。 他被烛神之力影响的只知杀戮。 他自身的意识难以把控趁此撕裂虚空逃走的行为。 尤其在全神都的澡雪境以上修士的针对意识的攻击,纵然远不够摧毁他的意识,但也让他对自身的掌控减弱,并没有被他调动的更多烛神之力,就跃跃欲试。 然后整个琅嬛境都在震颤。 若是力量攀升到极致,无需他做什么,整个琅嬛境都会化作虚无。 在察觉到林荒原力量攀升的没有上限时,姜望他们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想迅速的封锁此地,不让林荒原的力量溢出,难如登天。 这时候,唐棠破碎虚空回来。 阿姐也很及时的出手。 神都以外数百丈,再到方圆数十里被顷刻封锁。 这意味着哪怕林荒原的意识重新掌控自己的身躯,也无法再撕裂虚空离开。 注意到这个情况的林荒原就干脆更疯狂些,放开了身心,让烛神之力疯涌而出。 他自己只能催动烛神之力的一小部分,但随着失控,这一小部分就牵引动了剩下更多的烛神之力,林荒原的力量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疯涨。 幸好是林荒原,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撑不住这股力量。 而哪怕是林荒原,他的身上也崩裂出一道道细纹,很快的就被血色覆盖,散发着猩红的微光,让他整个人更像是一尊邪神。 林荒原的体型更纤瘦,但身高忽长,已不似正常人的比例,不仅生出了墨色的长指甲,甚至长出了獠牙,长发披散着随风飘扬。 他的眼睛只剩眼白。 整个人悬在半空,微微张开了双臂,猩红似幕布的气焰如烟火飘荡。 就算神都外的方圆数十里被封锁,林荒原的气息仍旧让神都里的人感到心悸。 他轻轻抬手,挑起食指,红衣在瞬间就崩散开来。 他转而又指向了张止境。 张止境纵然催动了全部的气血,陆地神仙的体魄也在林荒原的这一指下土崩瓦解,若非是唐棠出剑拦截,张止境直接就得陨落。 姜望急忙以仙人抚顶之术恢复他的伤势。 唐棠已执剑杀向了林荒原。 横贯天地的剑气,被林荒原伸手抓住,轻微发力,就尽数崩散。 唐棠啧了一声。 林荒原此刻变强的程度可不是一点半点。 若不是林荒原自己也控制不住这股力量,气焰时而强盛时而衰弱,甚至是很多力量都打在空处,没有集中,唐棠怕都不是一合之敌。 现在的林荒原就像是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但什么也不懂,无法将力量尽情的发挥,甚至能发挥出一半都是好的。 而绝对力量的差距,又能让他做到轻易的击溃红衣,击败张止境。 唐棠要做的就是暂避锋芒,找准时机出手,如此一来,就未必不能一战。 所以他很快就掠身而走,但为了姜望及张止境的安危,他又得想法子引起林荒原的注意,这对正常的林荒原行不通,对意识难以掌控身躯的林荒原就很有用。 唐棠在其周身游走,时刻吸引着林荒原的视线,并闪转腾挪的避着对方的攻击。 姜望的状态相比之前更差,仙人抚顶的消耗也就多了,因此他做不到再让张止境的力量恢复到九成,更何况他还得留着力量自保,就只是保障了张止境不死。 随着姜望的眼神示意,帝师就言出法随让张止境回到了神都里。 朱谕雪赶忙上前搀扶住张止境。 张止境沉着脸说道:“情况不妙了。” 众人的脸色也都变得无比沉重。 韩偃只能尽快的联系自己老师。 此刻唯有曹崇凛回来,才能解除危机。 注意着城外情况的陈符荼,心里很是震惊。 他没想到林荒原的力量居然强悍如斯。 而且已然失控的林荒原,还不知会做到何等疯狂的地步。 这俨然是整个神都甚至整个琅嬛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陈符荼很难再保持平静。 长公主陈知言说道:“韩偃应该已经在联系国师了,当下,我们更应当唤醒琅嬛神,拼尽一切的力量阻止灾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符荼没有迟疑,他看着长公主说道:“劳烦姑姑去看看黄统领的情况,若力量有恢复,就尽快请他出来,我这便去请琅嬛神。” 他此刻是真的没有想别的。 而是的确需要黄小巢的力量。 于是,他们姑侄俩就分头行动。 虽然看似林荒原没有掠夺气运的能力,但陈符荼也不敢轻易的让大隋镇守神出面,因为别的人都可以死,大隋镇守神若是死了,整个大隋的气运都会崩散。 所以琅嬛神就是目前的底牌。 何况只凭力量来说,琅嬛神自是比镇守神厉害的多。 镇守神虽承载着大隋的气运,但其力量也就比最普通的大物厉害一些。 镇守神的能力不在打架。 只在守住气运。 若没有镇守神,白雪衣在掠夺气运的时候,就不只是一点点,而是大快朵颐。 但因为大隋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整体的气运有衰弱,白雪衣掠夺气运的难度就有所降低,对此,大隋镇守神也做不到严防死守。 更何况,帝庙的气运减弱,其实也会影响到整个大隋的气运。 两者是息息相关的。 只是帝庙的气运仅属于帝王。 此时的城外,姜望的意识入了神国。 他想看看下浊之炁的复苏,能否有机会恢复力量。 很遗憾的是,下浊之炁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复苏。 他不能确定唐棠是否可以撑到那个时候。 而在林荒原的周身游走,找准其力量衰弱的瞬间出击的唐棠,倒是显得游刃有余,但始终打不到唐棠的林荒原,极其愤怒,烛神之力更疯狂的涌现。 他开始了无差别,大范围的发起攻势。 唐棠就没办法再游走。 他瞬间在身前挥出剑网,却仍是被掀起的烛神之力击飞。 唐棠已经很竭力的稳住身形,但落地后,没忍住还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林荒原嘶吼着再次扑向他。 唐棠才平复住翻涌的气血,所以相当仓促地躲开。 只是林荒原脚下一跺,疾速转向,伸手就搭在了唐棠的肩膀上。 无比重的力道,让唐棠也不由得闷哼一声。 但膝盖仅是稍微弯曲就被他撑起,他反手一剑甩向了林荒原。 失控的林荒原自是不懂得躲避。 实际上,他的体魄也无需去躲。 唐棠的剑划出,迸溅起金铁交鸣之音。 林荒原钳着唐棠的肩膀,持续的发力,咯嘣声极为清脆。 唐棠却愣是一声没吭,汹涌的剑意喷薄而出,撞击在林荒原的身上,终是在肩膀被捏碎前,将其轰退。 而唐棠瞬间前掠,拉开了距离。 他左臂稍微耷拉着。 右手持剑反复攥紧。 冷汗也在额头浮现。 林荒原的力量还在一盛一衰的翻涌。 衰时的气焰更弱于他。 而盛时的气焰,已比肩佛陀的九成力。 甚至很快随着再一次翻涌,就几乎持平了佛陀。 丝毫没有到极限的样子。 怕是再过不久就超越了佛陀。 唐棠自己是肯定打不了佛陀的,自然也打不了现在的林荒原。 但不懂得控制力量的林荒原,实际战力是断然比不了佛陀。 而唐棠的理念里就没有服输两个字。 他的剑意在此时更似惊涛骇浪,忽略几乎不能动弹的左臂,右手执剑,反倒是主动出击,往前踏出一步,漫天皆是剑意,呼啸着洒向了林荒原。 姜望在分出意识盯着下浊之炁的同时,也持着长夜刀杀了过去。 到了此时此刻,姜望也不再吝啬神魂里李剑仙的最后一道意。 天地之间,轰隆作响,嘹亮似龙吟一般的剑鸣,在长夜刀上迸溅而出。 来自李剑仙的意,承载着姜望的神魂,宛若卷起了吞下整个天地的风暴。 这股剑意丝毫不弱唐棠的剑意。 两道剑意,一前一后,分别击中了林荒原。 他仰头嘶吼。 唐棠竭尽全力催动着剑意。 姜望亦如此。 而使出第三道意,毫无疑问的就被远在汕雪的李剑仙察觉到。 他无法目睹琅嬛的情况。 才刚感知到烛神的气息,现在姜望又使出了第三道意,那么情况就很明朗了。 无论烛神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很显然姜望在与其一战。 虽然凶神折丹无法感知到姜望身上属于李剑仙的意,也没能明确烛神的气息是否来自烛神,但祂很清楚,阻止泾渭之地外的曹崇凛等人赶过去绝对不是坏事。 因此泾渭之地的屏障很快就翻涌出很强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曹崇凛他们的目光。 哪怕现在的凶神折丹只是一道意识,也不妨碍祂出手,正好看看现在人间的力量,于是乎,祂的意识分离出一道,幻化出祂的模样,到了泾渭之地以外。 在曹崇凛他们周身的百丈距离,顷刻间掀起血幕,把他们围困在里面,等于是切断了外界的联系,这无疑就让韩偃的消息石沉大海,送不到曹崇凛的耳朵里。 并不知神都情况的曹崇凛,很认真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凶神折丹。 裴静石持剑在手,笑着说道:“看来你也忍不住想打一架?” 城隍却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太对劲。 凶神折丹看着他们,面无表情说道:“你们就是人间最强的力量?” 裴静石的手搭在剑柄上,说道:“你算掏着了。” 凶神折丹却无视了他,看向在最后面的城隍,说道:“仙人,你的力量还真是衰弱到了极致。” 祂自然不认得城隍,但曾经最弱的仙人也比现在的城隍厉害得多。 而且能在烛神战役里活下来的仙人,怎么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相比于人,祂自是更在意仙。 城隍沉着脸说道:“你是想为漠章报仇?” 凶神折丹说道:“那个蠢货死就死了,我何须为祂复仇。” 城隍说道:“你既已打算封锁泾渭之地慢慢恢复力量,又为何现身?” 凶神折丹没有回答祂。 被无视而有些生气的裴静石就直接拔剑出鞘,“别那么多废话,先打一架再说。” 他话落,一道剑意就轰了过去。 凶神折丹抬手,但瞬间就被剑意轰没。 祂仍是面无表情,低眸看着被轰没的手,淡淡说道:“漠章还真是废物,居然死在你们手里。” 这句话的意思俨然在说裴静石的力量很弱。 事实上,对比当年的凶神折丹来说,当世人间的巅峰力量确实弱的没眼看。 可祂毕竟不在巅峰。 只是才醒来,祂的思维自是下意识用以前的力量比较。 哪怕知道漠章的力量衰弱很多,也见识到凶神嘲谛祂们衰弱的程度,但真正见识到人间巅峰的力量,再跟以前对比的话,祂会觉得很匪夷所思。 而这句话无疑惹恼了裴静石。 磅礴的剑意呼啸而出。 直接把凶神折丹的这一道意识轰碎。 曹崇凛很无奈说道:“其实可以先聊聊的。” 裴静石很平淡说道:“没什么好聊的,以为是多厉害的家伙,不过尔尔。” 城隍说道:“这应该只是祂的一道意识。” 裴静石说道:“我又不傻,怎会看不出,但也能借此摸清些祂现在的能耐。” 城隍说道:“可祂应该不会毫无缘由的分出一道意识来送死,怕是有什么目的。” 围绕他们周身的血幕还在。 裴静石皱眉。 曹崇凛也转眸观察着血幕,说道:“似乎只为了屏蔽我们的感知,是想隐藏什么?” 裴静石说道:“将之破了就自然清楚。” 但血幕的力量只比泾渭之地的屏障逊色一些,他们一时半刻破不了。 李剑仙看着旁边被毁了一道意识却毫无反应的凶神折丹,再想到姜望,心情蓦然一沉。 若此时做些什么,直面上凶神折丹,就会被发现他先前是在虚张声势。 所以李剑仙也只能期盼着姜望不会出什么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0章 天幕剑意 神都城外,两道剑意翻涌。 林荒原的猩红气焰也卷起了风暴。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城里的百姓纷纷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若非有阿姐的封锁以及神都的大阵在,别说是这些百姓,澡雪巅峰以下的修士都可能直接殒命,而其上者亦会受到影响。 姜望的剑意极盛,那毕竟是来自李剑仙。 只可惜随着他的神魂衰弱,这股力量也会很快消散,难以持久。 唐棠的剑意与他打在一处,分前后位置,只要能够贯穿,林荒原的体魄就没了作用,那么就算林荒原的力量很强,他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他就容易得多。 所以姜望与唐棠都是竭尽全力,把能催动的力量尽数催动起来。 这一剑若是没能达到效果,等待他们的结局就是显而易见的。 好在,陈符荼成功的唤醒了琅嬛神。 无需陈符荼多言,琅嬛神就注意到城外的情况,瞬息而至。 琅嬛神沉眠的目的是恢复被陈景淮剥夺的力量,所以此时的琅嬛神也并不在全盛状态,但作为世间最强的正神,哪怕状态不佳,也绝不逊色世间前列的大物。 祂的神辉笼罩了神都城外。 姜望及唐棠都感觉到自身状态有些回复。 但这并不能改变姜望第三道意力量不持久这件事。 却是无疑让唐棠的剑意更盛一分。 而神辉洒在林荒原的身上,起到的效果就是相反的。 只是很快注意到林荒原力量是什么的琅嬛神,瞳孔骤然一缩。 祂有些难以置信。 察觉到此时琅嬛神不太对劲的姜望,又看了一眼林荒原,但现在不是询问缘由的时候,他倾尽了所有的力量,在与唐棠的配合之下,林荒原的体魄出现裂纹。 意味着林荒原的体魄已不再完美。 可想要彻底将之击溃,眼下的力量仍然不够。 反应过来的琅嬛神,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震惊,全力出手。 祂目标很明确的照着姜望及唐棠的攻击位置再次发起强力的攻势。 林荒原身上的裂纹也因此扩大了范围。 但很快就止住。 显然,就算有了琅嬛神的参战,他们的力量仍旧不够让林荒原彻底破防。 而此时的骁菓军部,长公主陈知言却没有见到黄小巢。 骁菓军部里除了些打杂的几乎已没什么人,黄小巢也只是待在房间里,并非什么专门的闭关之地,但就是一门之隔,便拦住了陈知言。 有无形的力量让她无法推门而入。 甚至找人破门,也于事无补。 想着黄小巢可能是在恢复力量的关键之处,此刻打扰倒也不妥,陈知言只能等在这里,也盼着城外的情况不会很快再起变化。 事实上,在她想法才落,城外就已起了变化。 姜望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击溃林荒原的体魄,仅是让其防御减弱,而虽然林荒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躯,更无法掌控烛神之力,但这股力量的本能也在防御。 而防御的方式是以更强的力量出击。 随着姜望的剑意减弱,林荒原就像找到了机会,他拧身奔着姜望冲了过去。 磅礴的剑意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只是放缓了速度。 唐棠的剑意也持续在其身后冲刷着他。 甚至是变相的推动了他冲向姜望的步伐。 但站在姜望一侧的还有琅嬛神。 祂的神辉也在冲刷着林荒原。 可在林荒原的嘶吼声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他身上承载着烛神之力而崩裂出的血色纹路在此刻闪烁着亮眼的光芒,更像是在鼓荡着力量,随着每一次鼓荡,身上的气焰也就更盛一分。 林荒原攥着拳头,已是缓慢却顺利的朝着姜望打去。 但先迎上他拳头的是琅嬛神。 轰然一声闷响。 雷幕就已铺满了天空。 琅嬛神召出的雷霆自然不是寻常的雷。 而是沾染着青冥意,蕴含着大道规则的神雷。 雷霆的威力要比琅嬛神自身的力量更胜数倍。 直接把林荒原劈的凄厉惨嚎。 而第三道意彻底耗尽的姜望也迅速的遁走。 唐棠更铆足了力气催动着剑意。 轰击的林荒原半跪在地。 雷霆的光亮更胜白昼。 映衬着神都的城墙亮如银色。 百姓们不敢抬眼去看。 哪怕是修士或武夫没忍住抬眸看了一眼,也瞬间让整个世界失了色彩。 好在有帝师的言出法随,他们很快就恢复如初,但那份痛苦让他们再不敢抬眸。 因为有琅嬛神的出现,倒是撑到了下浊之炁的复苏。 姜望没有任何犹豫再将其灭杀。 瞬间扩散在神国里的养分就让姜望的伤势以及力量飞快的恢复着。 虽然长此以往获得的养分会越来越少,也在姜望的修为越来越高,但提升多少修为另说,必定可以先把当前的状态恢复到圆满。 而且是能到再加持神性的程度。 可以说,除了已经消耗掉的第三道意以及需要冷却很久的第三类真性,剩下能用的手段就都恢复了过来,包括了第一类、第二类的真性出窍。 在修为提升的同时,姜望首要的目标却是以仙人抚顶再把张止境的状态恢复。 他只是隔空抬手,神国的气息就掠过了阿姐的封锁,神都的大阵,张止境的气血就随之翻涌,被击溃的体魄也极快的恢复着。 多次经历过这件事的张止境,对此少了些惊叹,也少了些感慨,因为姜望的状态恢复到圆满,甚至更强,所以极短时间里,张止境的力量就恢复了九成有余。 张止境随即拜托了帝师言出法随送他出城。 而姜望的修为还在攀升。 张止境已第一时间朝着林荒原掠去。 正被神雷劈着的林荒原,嘶吼着站起身,烛神之力再次翻涌,直接崩碎了神雷,无数的电弧四散而出,更是打断了唐棠的剑意,让其吐血飞了出去。 姜望没有片刻迟疑的抬手,再次尽可能恢复些唐棠的状态。 而他修为的攀升也逐渐止息。 他轻轻握拳,相比上一回,这次得到的养分数量虽然没变,但提升的修为少了很多,并没有达到质的变化。 姜望很快的加持神性,把力量催动到极限。 而张止境的拳头已重重砸在林荒原的脸上。 才刚崩碎了神雷,烛神之力出现衰弱之势,林荒原没能躲开这一拳,更因为体魄有稍微破防,张止境的全力一击,直接就把林荒原捶吐血。 在姜望的帮助下恢复了些状态的唐棠随即斩出一剑。 云层翻滚咆哮着,仿佛整个天幕塌了下来,极为厚重的剑意盖顶而来。 林荒原双脚落地,直接抬手。 极为浓郁的猩红血气就冲天而起。 瞬间撑住了天幕剑意。 就像是托住了整个天空。 但恰在此时,张止境极快的奔行,围绕着林荒原疯狂砸拳。 林荒原就也不断的吐血。 琅嬛神扬手间,洒下漫天的神辉,融入到了天幕剑意里,使其变得更为沉重,寸寸崩碎猩红的血气,压得林荒原弯了腰。 而姜望手持长夜刀,隔着较远的距离,凝聚着全部的力量,找准林荒原此时最薄弱的位置,一步踏出,就是瞬息而至,狠狠一刀砸落。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张止境也狠狠砸出一拳。 林荒原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白衣及红衣随即现身。 祂们一左一右摁住了林荒原的脑袋。 对其意识疯狂出击。 而因为姜望修为提升,夜游神、有鳞神的力量就也很快恢复了大半,祂们再次掠出神国,效仿着琅嬛神洒下神辉,加持唐棠的剑意,使之变得更为强大。 局面的翻转,让神都里的人目不暇接。 很多人都不清楚张止境、唐棠的力量是怎么恢复的,明明已经被打残的张止境,再次上阵,展现出近乎巅峰的力量,众人、神合力,竟是完全压制住了林荒原。 而此时,唐棠的天幕剑意里分化出无数的小剑,它们锁定着林荒原,呼啸而落。 就像是下了一场倾盆的剑雨。 很快就冲击的林荒原半跪在地,身上也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剑痕。 随着神辉剑雨的持续洗礼,眼看着林荒原的体魄就将支离破碎。 韩偃他们皆屏住了呼吸。 似乎在等待着这一战的最终结果。 亦是担忧再生变故。 而变故也的确随着他们的担忧发生了。 烛神之力的翻涌,让得林荒原的力量再攀一层楼。 他自身的意识也更加的模糊。 虽然不能掌控自己的身躯,但林荒原的意识很清楚看到在发生什么。 可随着意识的模糊,他就会彻底的被侵蚀。 林荒原自然不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出现。 所以不只是姜望他们在对抗,林荒原也在对抗。 但这并不妨碍烛神之力的再次爆发。 他身上的猩红纹路在急剧的闪烁。 獠牙也变得更为锋利。 眼睛也转为了血红色。 甚至变得更高了,体型也从纤瘦转为壮硕。 但没有到夸张的程度,而是身形的比例变得相对正常。 烛神之力覆盖了全身,给他加了一层防护。 唐棠的剑意眼看着就能击溃他的体魄,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他伸手就拽住了姜望的刀以及张止境的拳头,把两人甩撞在了一块。 然后拽着姜望扔向了琅嬛神,把张止境扔向了夜游神及其身边的有鳞神。 他的力道很强,速度自然也很快。 夜游神及有鳞神难以避开,直接被张止境撞飞。 而琅嬛神伸手接住了姜望,但强大的力道却让祂疾速倒退,直接撞上了阿姐的封锁,被祂接住的姜望就弹飞了出去。 唐棠此时猛地挥剑。 天幕剑意就朝着林荒原砸落。 就像是天塌一样。 林荒原轻微抬眸。 身子下沉,猛地挥拳。 砰的一声巨响。 天幕剑意的表层就如山石一般崩碎,溅起无数细小的剑气。 噼里啪啦的拍打在阿姐的封锁壁垒上。 唐棠攥着剑,奋力往下压。 但天幕剑意却反而被林荒原的拳头撑起。 山石崩碎一般的细小剑气持续的洒落,使得天幕剑意的力量也不断衰弱。 因为力量的差距更为悬殊,只是间接被林荒原甩飞的张止境撞了一下,夜游神及有鳞神就直接重伤,毕竟祂们的力量也没有恢复到鼎盛。 没了二神的神辉,天幕剑意的力量就弱了不少。 但琅嬛神的神辉还在加持着。 甚至祂也竭尽了全力,很快弥补了夜游神及有鳞神力量的缺失。 而爬起身的姜望以及张止境,再次冲杀上前。 虽然没能破防林荒原的体魄,但也迫使他撑起天幕剑意变得有些勉强。 唐棠随即一鼓作气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天幕剑意就更近一步压向了林荒原。 只可惜,林荒原很快又撑住了天幕剑意,终是没能让它彻底落下来。 唐棠吐了口血,他变得有些乏力。 而纵然林荒原没有反击姜望、张止境,可他们拼尽全力出手,消耗也很快。 琅嬛神往前迈出一步,神辉更为耀眼。 天幕剑意的光芒也更盛一分。 白衣及红衣在远距离持续的轰击着林荒原的意识。 致使了林荒原自身意识对烛神之力的反抗甚微。 但毕竟是林荒原,他就算是死,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他的意志之坚定,硬生生抗住了烛神之力的侵蚀,让他的意识短暂‘醒来’。 很遗憾的是,此地被阿姐的力量封锁,他试图破碎虚空逃离失败。 就这短暂的时间里,烛神之力再次占据上风。 林荒原的意识被打了回去。 好在他守住了自己的意识。 继续想办法冲破牢笼。 但随着烛神之力的再次翻涌,迸溅的力量就把姜望及张止境轰飞,震退了琅嬛神,让得唐棠又吐了一大口血。 林荒原的拳头呼啸着崩碎了天幕剑意。 四散的剑意若烟火,在城外绽放。 虽然画面很是绚丽,但见此一幕的韩偃等人心头一沉。 与此同时,骁菓军部里,房门被推开,黄小巢出现在了长公主陈知言的面前。 只是他忽略了眼前的长公主,转眸看向了城外。 城门口,阿姐往前迈步,她瘦小的身影被所有人忽视。 直至踏入封锁的范围,才被韩偃他们察觉。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1章 因祸得福 黄小巢到了距离城门口最近的高楼上。 他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毕竟他只得了帝庙的一成气运,别说更强,如此短暂的时间,都不够恢复力量。 而他也不是因为感觉到长公主在门外才出面的,是忽然‘看’到了某个契机。 他此刻就是追寻着那个契机的存在。 目前为止,他还无法明确看到。 但能确定,就在这附近。 或许是因祸得福,他认为必须得抓到那个契机。 所以城外的战况,对他来说只是次要的。 毕竟相比他追求一生的东西,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 阿姐出了城,迈入到战场。 天幕剑意崩散的烟火仍在绚丽的绽放着。 把站在那里的林荒原映衬的尽显妖邪之美。 散在各个方位的姜望、唐棠他们,脸上身上尽是血污,在璀璨烟花的映照下,也有极致战损的美感,整个天际都很绚烂。 若有画师在此时作一幅画,必然是极美的一张画卷。 赵汜是肯定忍不住现场作画的。 只可惜他没在这里。 神都里的画师也没有这个勇气上前。 在绚烂的更上方是无尽的黑夜为底。 剑意的灰烬挥挥洒洒。 虽然画面很美,但确是来自深渊的凄美。 给人更大的感受反而是恐慌。 是令人惊艳的恐慌。 阿姐的脚步很轻,而且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她的接近没有被人察觉。 算是在高处看着的韩偃等人是最先注意到阿姐的。 姜望他们是在阿姐到了眼前才看到。 唐棠在婆娑的时候,是听见姜望说阿姐的不凡,而且他第一次见到阿姐的时候,就冥冥中觉得她不简单,所以对阿姐的出现,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只把阿姐当做普通人的张止境就急着喊道:“别过来,很危险,赶紧回去!” 阿姐自是不予理会。 她径直到了林荒原的面前。 林荒原低眸看着她,血色的眼眸里闪烁出一抹色彩。 林荒原的意识就很快感觉到烛神之力的‘情绪’变化。 但他并不能摸准那是什么意思。 姜望在此时朝着唐棠、张止境招了招手。 并把夜游神及有鳞神收回了神国。 白衣及红衣仍在持续轰击着林荒原的意识。 琅嬛神往前迈出一步,祂面无表情。 但毫无疑问,也是打算看戏。 张止境对此很迟疑更是诧异。 神都城外,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剑意的余烬仍在挥洒。 绚丽的光彩已在逐渐散去。 暗沉的夜色再次将这里覆盖。 阿姐与林荒原的身形差距很大。 好像只需一抬脚就能踩死阿姐。 但身上并无任何气息的阿姐就站在那里,仿佛比天高。 张止境的瞳孔微微一缩。 阿姐不再吝啬自己的力量。 只是轻微的展露,神都内外的人就纷纷变了脸色。 而林荒原身上的烛神之力也有了疯狂的躁意。 他展露了獠牙。 真的在此时抬起了脚。 阿姐只是抬眸看着他。 随着林荒原的一脚踏落,砰的一声,出事的不是阿姐,反倒是林荒原被捶飞上了天,撞上了封锁的壁垒,又以极快的速度坠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但更多人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 阿姐往前迈步,站在坑沿,她没有任何动作。 很快的,深坑里一股极强的力量呼啸而出。 阿姐只是撤了半步,一伸手就在这股呼啸的力量里面抓出了林荒原。 然后反手就将其摔在了地上。 这一幕把神都内外的人除了姜望,都给震慑住了。 烛神之力仍在翻涌,林荒原的力量也在提升,但似乎在阿姐这里没什么意义。 她拽住林荒原的脚踝,往前拖着走,深坑里那股气焰仍在呼啸着冲天而起,阿姐就直接把林荒原甩了上去,嗤啦嗤啦的声音极为刺耳,还伴随着惨叫。 直至这股力量被消磨,林荒原也啪的一声摔在阿姐的脚下。 张止境伸手微颤的指着,转头看向姜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就代表了一切。 姜望只是说道:“阿姐很强,事实所见。” 这哪是很强就能形容的。 虽然他们也多次反击压制住林荒原,但更多在其力量衰弱的时候趁机得手,只要林荒原的气焰再次翻涌,他们必然一败涂地,再有姜望帮着恢复,否则哪还站得起来。 而阿姐是轻轻松松的拿捏住林荒原,还是在其气焰翻涌的时候。 这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小的丫头,怎会强悍如斯?! 但事实证明,她就是有这么强。 黄小巢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阿姐的身上。 但他能确定,感知到的契机并非来自阿姐。 明明在闭关的时候还能‘看到’,此刻到了近前,却再难捕捉。 相对这个契机,黄小巢在看到阿姐的力量时,都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诧异。 林荒原的意识自然也很震惊。 但控制着林荒原的烛神之力不会有这种感觉。 猩红色的气焰再次翻涌,林荒原伸手就抓住了阿姐。 阿姐却没有反抗。 林荒原爬起身,把阿姐举过了头顶。 他展露出獠牙,一声嘶吼,汹涌的气焰就呼啸而出。 直接吞没了阿姐。 姜望伸手摁住张止境的肩膀,让他安心。 唐棠在旁只是眉头紧皱。 但琅嬛神依旧面无表情看着。 姜望注意到,想起先前的事,问道:“敢问尊神,你见着林荒原有很明显的神情变化,是看出了什么?” 琅嬛神略显迟疑。 还没等祂给出答复。 林荒原的凄厉嘶吼声再次响起。 他吐出的气焰没能杀死阿姐。 甚至阿姐一个个掰开他的手指,弹跳而起,照着林荒原的脑门就是一拳。 整个地面瞬间塌陷。 林荒原直接被捶到地下。 但因为封锁的壁垒很严实,哪怕是地下,所以林荒原很快就撞上了壁垒。 他脚下闪烁着金色的纹路。 林荒原抬眸,纵身掠起,重回地面。 而他的气息已经锁定住阿姐,所以现身的瞬间,拳头就朝着阿姐砸落。 但却被阿姐伸手接住。 任凭林荒原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显然,烛神之力的翻涌也是有限的。 只是姜望他们无法触及这个极限。 而随着烛神之力的最后一次翻涌,林荒原力量的再次攀升,终是击退了阿姐。 阿姐的双脚犁地,划出了很远的距离,一直到姜望身前的三尺才止住。 姜望下意识抬起想抵住的手又很快放下。 他只是默默看着面前小小的阿姐。 而阿姐甩了甩手,头也不回的再次往前迈步。 虽然他们没有对视,但姜望感觉到此时的阿姐不太对劲。 力量上是肯定能够胜过,不对劲的原因又会出自哪儿? 姜望转眸看向了琅嬛神,他还缺少一个答案。 琅嬛神犹疑着说道:“林荒原身上的那股气焰......是烛神的力量。” 祂的声音很低,显然不想让更多人听见。 姜望、唐棠、张止境却听得很清楚,他们的神色骤然起了变化。 无论烛神是死是活,若让整个神都的人知晓,且没来得及阻止消息的外传,天下就会陷入难以想象的慌乱。 漠章自是无法与烛神相比拟。 哪怕烛神的时代更遥远,但也更刻骨铭心。 甚至就算说烛神活着,力量其实很衰弱,都比不了现在的妖王,人们的恐惧也会因为烛神这个名字而无以复加,纵使全天下没几个人见过烛神。 烛神的恐怖也足够止小儿夜啼。 简直就像是跗骨之蛆,刻在心里的天然畏惧。 就像是血脉的延续,在曾经有经历烛神战役虽死却有后裔活下来的,对烛神战役的恐惧就也流淌在血脉里,直至今日。 平日里只听闻烛神的名字也会吓一跳,更遑论烛神有可能还活着这件事了。 换句话说,纵然确凿了烛神是死去的,可祂的力量现世,也足以掀起波及整个天下的恐慌,在琅嬛神看来这是没有必要的,所以暂时无需大肆宣扬。 而唐棠、张止境他们是大物,不至于因为烛神的名字就怎么着。 再者说,无论是唐棠还是张止境,一个剑仙一个极致武夫,他俩的行事风格其实是很像的,对打架这件事也都是情有独钟。 因此些微潜意识里的恐惧很快就被表面的震惊以及内心里的战意给压下。 别管是否打得过,有没有资格,他俩必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而姜望的第一反应却是想到了被自己收入神国里的烛神身躯。 他当即就意识入得神国。 但很认真的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烛神石像有什么异样的变化。 姜望的心里是不相信烛神还活着的,烛神死去的身躯也是个佐证,可祂的力量确实仍存在世间。 偏偏还在林荒原的身上。 姜望懂得阿姐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 很明显,阿姐也看出了烛神之力。 能一眼认出,就更进一步的证明了阿姐的身份确实不简单。 既然林荒原是在李剑仙的身上分离出来,而做这件事的就是烛神,那么烛神的力量为何在林荒原的身上,倒也不难理解。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烛神提前把一部分力量放在了林荒原的身上,这是否为烛神复活的契机,姜望很难说得明白,除非找到烛神这么做的目的。 当世能给出解答的除了林荒原,或许只有李剑仙。 毕竟依着姜望从多方面的了解,当时的战场虽有围观的仙人及凶神,但也是在远处,李剑仙与烛神的一战,是公平的一对一。 所以作为当事人的李剑仙、烛神、林荒原,才应该是最清楚答案的。 姜望的想法没错,但也不全对。 因为林荒原对此就一无所知。 张止境沉着脸说道:“是烛神遗留的力量还是烛神活着借给了林荒原力量,这是两码事,前者总比后者好,烛神的力量固然强大,若只是一部分的话,倒不算最糟糕的问题。” 相比起真正的烛神降临,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 但就林荒原此时节节攀升的力量,其实已经足够恐怖。 可的确不算解决不了,毕竟他们几个又不是人间全部的力量。 琅嬛神说道:“所以林荒原得活捉,如此才能得到确凿的答案。” 毕竟林荒原的记忆无法被读取。 只有让他活着,才有机会撬开他的嘴巴,得到真相。 姜望闻言,皱起了眉头。 但涉及到烛神,哪怕只是力量,烛神还活着是子虚乌有,此时此刻,林荒原活着都的确比死了好,因为就算答案与他想的一样,也最起码有确凿的安心。 否则万一是另一个答案,他们此时忽略的话,未来就会酿成很大的祸。 换句话说,纵然可以防着烛神还活着这个可能性,也必然会持续耗费很大的心神以及人力物力,否则这个防患就毫无意义。 但若这件事子虚乌有,那么为此耗费的一切就白费了。 无论是西覃的方面,还是奈何海,凶神折丹的复生,人间需要应对的事情很多,如能有确凿的答案,自然就无需浪费太多的精力。 因此活捉林荒原,是成本最低的。 阿姐的目的显然就是要活捉林荒原。 而林荒原对比微生煮雨的力量仍然差距很大。 所以但凡愿意,阿姐是能很快击败林荒原的。 只要力量足够悬殊,林荒原的体魄也应该撑不住阿姐的攻势。 恰逢烛神之力的翻涌也到了极限。 而姜望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林荒原拥有的全部烛神之力,哪怕失控,林荒原也破罐子破摔,潜藏在他体内的烛神之力也没能尽数被牵引出来。 只是能够被牵引出来的烛神之力到了极限。 但无论是被杀死还是被活捉,都不是林荒原想看到的结果。 他没再想着反抗夺回控制权,更是主动的再催动烛神之力。 试图殊死一搏。 便在这个时候,黄小巢再次感知到了那个契机。 甚至在同一时间,姜望神国里的烛神石像也微微闪烁了一下光亮,但稍纵即逝,姜望没能注意到。 林荒原的烛神之力忽然出乎他自己预料的更疯狂了。 更是有脱离他的趋势。 算是因祸得福,这反而让林荒原得到了些控制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2章 帝师慎言 林荒原的意识稍微愣住。 他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能肯定的是,烛神之力的忽然更疯狂绝不是因为他的竭力催动。 或者说有关系,却不是主要的原因。 虽然黄小巢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此刻能够确定,那个契机就在林荒原的身上,只是他分不清到底是林荒原自身还是其身上别的什么东西。 说实话,别看阿姐占据上风,他若此刻上去,可能挨林荒原一拳就会死。 帝庙的一成气运,再是时间有限,完全不足以让他恢复状态。 所以纵然看到了契机,他也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饶是阿姐,也无法分辨此时烛神之力的再次躁动意味着什么。 但无论烛神之力如何疯狂,她只需镇压即可。 阿姐往前迈步。 林荒原也呼啸着奔若雷霆的朝她冲来。 只是在两者相接的瞬间,林荒原却忽然转向,掠过了阿姐,直奔着姜望而去。 只可惜,在掠过的刹那,他的手指被阿姐拽住。 阿姐没有转身,仅是发力将其拽回来,甚至转了几圈,把他狠狠砸在地上。 姜望的心头一跳。 他不知林荒原为何忽然把目标换作自己。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不再只是观战,而是就地盘膝坐下,呼吸吐纳恢复力量。 林荒原此时则冲着阿姐呲牙。 但直接被阿姐给了一巴掌。 虽然烛神之力很疯狂在翻涌,事实上却没有再提升林荒原的力量。 他只是无能狂怒的扑上去。 几次三番的又被阿姐捶趴在地。 每一次倒下,他的烛神之力就会衰弱一分。 林荒原对身躯的控制也就多一分。 他在疯狂的转动脑筋,想着该怎么逃出生天。 但在阿姐的绝对力量下,似乎怎么想也是无力回天。 烛神之力的持续衰弱,他对自身的掌控也持续加强,那份痛感也慢慢传递到他意识里,让他更真切的体会到阿姐的拳头落在身上,是有多痛。 林荒原对烛神战役的记忆其实很模糊。 毕竟那个时候被分离出来,他的意识本来就模糊,只是本能的想汲取生机,所以很快的就被烛神再次封禁,从而沉睡。 他甚至回想不起烛神到底有多强大,仅是刻在意识里的感觉告诉他,很强很强。 而自沉睡再次醒来至今,他头一回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 眼前的阿姐,绝对不是人! 在刚察觉到危险就立即逃之夭夭的白雪衣,过了很久没见林荒原,他也意识到肯定出了问题,因此就冒险的藏匿气息悄悄返回。 得益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阿姐及林荒原的身上,倒也没人发现他。 不是白雪衣很讲义气,而是心里觉得林荒原很难被杀死,两人毕竟算是同盟,别到时候等林荒原很狼狈逃出生天,再掰扯个没完,影响以后的合作。 若是林荒原随着他很快就逃出去倒是无碍。 但这么久没逃出来,若是遇到很艰难的险境,本来对他独自逃走没气也会变得有气了,所以白雪衣的主要目的是过来瞧瞧怎么回事,可不是奔着救人来的。 他能冒险回来,这份态度就已经足够了。 别人发现不了他,林荒原是肯定能发现。 事实就如他想的那样,林荒原很快就察觉到白雪衣的出现。 只是以当下白雪衣的能力,怕是帮不了他什么忙。 但白雪衣在此时返回来,确实出乎林荒原的意料。 这也就像他对白雪衣的看法,承诺什么的未必会遵守,底线是会坚守。 林荒原自然不指望白雪衣为他拼命。 而白雪衣算是拿捏住了林荒原的心理。 在目睹到眼前的情况后,白雪衣只给林荒原递去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就很果断的再次逃走,这一幕确实把林荒原给气着了,但却不是很愤怒的生气。 因为白雪衣若不能给他提供更多的气运,在与不在就没有区别。 白雪衣为活命而逃,又愿意给他刚掠夺的气运,还能再返回,只是有合作,实则并没什么情义,已是仁至义尽,林荒原没有生气的必要。 阿姐的拳头如雨点般砸落,烛神之力也在持续的衰弱,很快林荒原就没了反抗之力,他极其狼狈的扑倒在阿姐的面前。 仅是少量的烛神之力,已经无法维持他现在的姿态,体型逐渐有了变化,恢复到他原本的模样,而其意识也几乎彻底夺回身躯的掌控权。 看着城外的画面,观战者的神色各异。 他们任谁也没能想到这一战是以此等的方式结束。 目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没有人再觉得她可爱,甚至很多人都感到敬畏以致恐惧,毕竟姜望、唐棠、黄小巢、张止境、琅嬛神都没能解决的林荒原被她摁着打。 阿姐此时伸手在林荒原的身上点来点去,每一次触及都有纹路闪现,跟符纹其实很像,但又完全不是一个东西,随着纹路的接连显现,林荒原的力量就被封锁。 准确地说,是烛神之力被封锁。 做完这一切,阿姐就拽着林荒原的头发,朝着姜望他们走去。 琅嬛神没有任何废话的原地消失,一抹神辉很快遁入到皇宫里,此事已了,祂可以继续恢复自己的道行,没必要再掺和了。 帝师言出法随出了城。 神都的大阵还在,是陈知言觉得以防万一,先等等再撤除。 林荒原半眯缝着眼睛,因为浑身上下的剧痛,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么被阿姐摔在了姜望等人面前。 张止境转眸看向了走过来的帝师,又蹙眉看向了唐棠及姜望。 虽然他与帝师曾有过不愉快,甚至在朝堂上就骂过街,但是值得信任的,然而烛神的事非同小可,他在想有没有必要道出。 姜望与阿姐对视了一眼。 他就朝着张止境微微摇头。 而帝师在近前止步,却直接说道:“为何不杀了他?” 姜望忽然忆起先前帝师更快的到了黄小巢的闭关地,就好奇问道:“帝师似乎很想杀他?据我所知,你俩之间没什么仇吧?” 帝师闻言一愣,轻笑着说道:“此人是附身之人已确凿,又在神都里惹事,险些害了黄统领,诸位此番死战,尤其是姜侯爷,杀意盎然,此人之罪以及危害,于情于理也是该死。”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姜望总觉得帝师的杀意比自己还重。 只是涉及到烛神的事,姜望也唯有认真说道:“他是该死,可眼下活着还有用。” 琅嬛神是怕烛神之力的出现,让整个天下陷入慌乱,并不是谁都不能告诉,只要挡住神都里的感知,这番话是可以说与帝师的。 姜望没说也没让张止境说,是阿姐的意思。 他以为这里面可能还有些别的问题。 在姜望的眼神下,张止境扛起了林荒原。 他们朝着神都城门走去。 见情况确实无碍,神都的大阵也随即撤除。 得了陈符荼的指令,梅宗际就率领着三司的人迎上去。 他们是要把林荒原关到三司。 若把林荒原当成是罪人,这的确是三司的职责。 毕竟青玄署里关的是妖。 但没等姜望或阿姐说什么,帝师就站出来说道:“陛下已命我执掌神守阁,三司的权柄也出自神守阁,那么神守阁就仍有关押掌罚之权,你等且退下吧。” 梅宗际很意外帝师的这番话。 甚至很多人都在意外。 而且神守阁掌刑罚的权柄已给了三司,愣要说的话,神守阁就只剩任免官员的重要权柄,或者说掌管着其中步骤,以及礼仪制度等,也仅是陛下下令,神守阁执行。 帝师要说神守阁依旧还有掌罚的权柄,除了少数人,确实没人敢反驳。 往深了说,帝师在执掌神守阁,想夺回些权柄,无可厚非。 但就这么明目张胆,总归是很有问题的一件事。 往别的地方说,帝师就纯粹在抢人。 可这也该有个原因。 能让帝师去冒着忤逆陛下的风险,若没有特别的原因,是肯定不够的。 梅宗际就以此给出有力的回应,“此乃陛下的口谕,帝师这话可要慎言。” 帝师很平静说道:“我到时自会去面见陛下,但林荒原这个人得在神守阁。” 梅宗际眉头紧皱。 他很费解。 不明白帝师到底在干什么。 陈符荼让帝师执掌神守阁绝不是为了与自己对着干。 梅宗际不敢去想这里面更深层次的含义,只能尽快让人去禀报。 姜望看向帝师的眼神也更奇怪了。 帝师如此争抢,在他看来,绝不是为了夺回神守阁的权柄,也不是想忤逆陈符荼,而更像是要把林荒原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鱼渊学府自是没这个权力,他只能借着神守阁说事。 但理由是什么,姜望的的确确想不明白。 便在这个时候,陈符荼的新旨意还没来,黄小巢又来抢人了。 他很干脆说道:“林荒原是我的。” 梅宗际实在忍不住说道:“这又与黄统领何干?” 黄小巢说道:“他来神都的目的是杀我,我才是最相干的,所以他也该死在我手里,你们神守阁、三司皆无权干涉。” 这话说的还真没问题。 林荒原就是奔着黄小巢来的。 而黄小巢除了是骁菓军的统领,还是个大物,朝堂上任何人都无权去干涉。 哪怕是皇帝,也只能商量。 梅宗际一时哑口无言。 他唯有再次派人去禀报。 陈锦瑟、白山月他们面面相觑。 都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作为当事人的林荒原,被张止境扛着,只是咧嘴冷笑。 而皇宫里,得到第一份禀报的陈符荼,脸色就很不好看。 第二个来禀报的人跑得飞快,所以在陈符荼下决定前,就又递到了他耳边。 陈符荼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两个人在殿前低眸候着,噤若寒蝉。 陈符荼的原意自是想有机会把林荒原放走。 但此时多了插曲,他再仔细一想,此法只是下策。 把林荒原押至三司,固然能够有很多法子将其放走,陈符荼也会惹上一身骚,要想找个背锅的,分量也得够足,随便找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而足够分量的,陈符荼也不忍心,或者说,他本来手底下能用的就不多,若不灭口,且愿意担责的只能是心腹,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自断一臂。 哪怕是把暂时生疑的宣愫推出去,陈符荼也不是那么愿意。 毕竟怀疑只是怀疑,宣愫这个人确实很有能力,很好用。 何况仅是一丁点的怀疑,若是错了,那对陈符荼的损失来说就是不成正比的。 现在帝师、黄小巢他们都在抢,某种意义上倒也不是坏事。 无非是他想放走林荒原的步骤会繁琐些。 最关键的是,姜望、阿姐他们没有直接杀了林荒原,那么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就算黄小巢说了要杀林荒原,陈符荼此时也觉得未必。 陈符荼最忌惮的是林荒原把他说出来,如若不然,他哪会在意其死活。 单就这一件事他便不敢去赌。 但帝师与黄小巢的争抢,也必须给个结果。 若是姜望他们不杀林荒原确有不可知的原因,陈符荼就也不必急着做什么。 他可以先给林荒原一个定心丸,以来相对确保对方不会出卖他。 至于最终林荒原是落到帝师的手里还是黄小巢的手里,陈符荼就管不着了。 所以那两个前来禀报的人很快就带着陈符荼的口谕回去。 梅宗际也很果决的带着三司的人离开。 彻底的置身事外。 三方的争抢就成了帝师与黄小巢两个人的争夺。 虽不知帝师的想法,但他的态度也很坚决,看着黄小巢说道:“黄统领的事,我自会给个交代,而林荒原死前,他只能待在神守阁。” 黄小巢没说话,眼神却冷了下来。 若不是看到了那个契机,林荒原怎么样,他其实也不怎么在乎。 哪怕林荒原是奔着夺他气运,杀他而来。 但对他追求已久的事情来说,这些都可以往后排。 所以他不可能看着这个契机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察觉到黄小巢此时眼眸里的杀意,场间的人皆是心头一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3章 神守牢狱 当前的情况确实让很多人都感到费解。 林荒原已经被制伏,别管是因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但无论是关在三司还是神守阁,或者黄小巢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黄小巢的争夺还能理解。 毕竟他是此事件主要的当事人。 三司的要求也能理解,因为是职责所在。 最关键的是帝师此时的态度。 别说旁人,魏紫衣也没想通。 姜望在这个时候打圆场说道:“林荒原暂时还不能死,可以先把他关到神守阁,等他没用了,自然交予黄统领处置,反正他肯定会死,只是早晚的问题。” 黄小巢想杀林荒原,正常来说,不会有人怀疑,毕竟林荒原都要杀黄小巢了。 所以林荒原被关在哪里不重要,但肯定不能直接被黄小巢杀死。 而闻听此言的黄小巢,倒是逐渐的隐去了杀意。 他的力量还没有恢复,愣抢的话还真抢不过。 他的目的是找出林荒原身上的契机是什么,可不是要即刻杀了林荒原。 在表面上就像给了姜望一个面子,黄小巢说道:“他只能死在我手里。” 姜望说道:“那是自然。” 黄小巢最后看了一眼林荒原,倒也干脆的转身离开。 姜望吐出口气。 帝师已然在头前带路,他们一行就都去了神守阁。 只是在把林荒原关入牢狱之后,姜望回身看着韩偃等人说道:“诸位消耗也很严重,就先回去休养吧。” 韩偃意识到姜望有什么事不想让他们知道。 他倒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所以二话没说就走了。 白山月他们自然也都被劝退。 神守阁里只剩姜望、唐棠、张止境、帝师、阿姐、魏紫衣以及宣愫。 毕竟魏紫衣与宣愫也在神守阁里任职。 姜望看了阿姐一眼,又朝着帝师说道:“虽不知帝师想对林荒原做些什么,但还是烦请诸位先借一步。” 帝师蹙眉说道:“侯爷有何事要瞒着我们?” 姜望只是笑着说道:“请帝师行个方便。” 帝师吐出口气,转身离开。 魏紫衣自然也随后跟上。 宣愫此时默默看了眼在牢狱里的林荒原,朝着姜望他们揖手后才走。 姜望随即挥手,布下了屏障。 唐棠与张止境都在看着阿姐。 而阿姐只是看着林荒原没说话。 林荒原很惬意的瘫坐在潮湿的牢狱里,轻抬眼眸看着他们,笑道:“要如何?” 姜望直接说道:“你身上那股力量是哪来的?” 林荒原笑道:“既然没杀我,想是已经看出来,对于我的来历,你们也都有了解,那的确是烛神的力量,但为何在我身上,沉眠了那么久,我还真想不起来。” 因为林荒原的记忆是无法读取的,所以他们已经做好了长时间盘问的准备。 而纵使此刻林荒原很干脆的承认烛神的力量,但一句想不起来,是真是假,也难以分辨,这并不能证实烛神是死是活。 张止境说道:“若你老实交代,还能免受苦楚,否则体魄的强横,也只会更让你生不如死,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你好好考虑清楚。” 林荒原说道:“我讲的便是实话,若你们不信,我也没招,甚至还能再告诉你们,烛神的力量我无法掌控,所以先前才会那般疯狂。” “也幸而你们制伏了我,否则我纵能杀了你们,自己的意识怕是也将被封存,彻底沦为了烛神力量的载体,单就这件事,我真得感谢你们。” 阿姐说道:“他当年出现的时间很短,若是烛神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打入了这份力量,他对此无所知也说得过去。” 唐棠皱眉说道:“如是这般,在烛神战役的时候,这股力量就已经在他身上了,那么烛神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就更低了?” 阿姐说道:“话是这么讲没错。” 张止境说道:“但烛神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给林荒原的理由是什么?是预感到自己会死,给自己提前找的后路,假以时日,祂能借着林荒原获得重生?” 唐棠说道:“这的确是无法忽略的一个可能。” 林荒原很直接否决道:“烛神的力量确实像有思想一般,但强大到祂那个程度也不奇怪,就像你们说的青冥意,其实就是青冥帝的力量。” “青冥意出现在大千世界的每个角落,赋予世间万物生命,即为天道,青冥意纵然衰弱,却依旧存在,维持着大千世界的秩序,但不意味着青冥帝还活着。” “更何况,青冥意并非寻常之辈能够触及,而烛神的力量就在我身上,哪怕失控的情况下,我的意识被封存,却也没有被剥夺或蚕食,它只是本能的发疯。” 林荒原并不抵触烛神的力量,但像此类失控的情况,他肯定不想再来一回。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烛神的力量化为己用。 所以他也不介意与姜望等人探讨此事。 他虽不愿因为烛神的力量被格外针对,但也是依着自己的感觉实话实说。 姜望、唐棠、张止境都默然看着林荒原。 林荒原的比喻其实很恰当。 虽然烛神一开始能占据上风是在荧惑的背叛,祂自己多年的蛰伏,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了青冥帝在战乱未生时就先受创,直至战役结束,青冥帝的状态也从未在鼎盛。 但不可否认的是,除了神符白雪以外,至高无上者能说得着的就只剩烛神了。 所以愣说烛神与青冥帝在一个层面,也没什么问题。 祂们的力量自然能够被拿来比较。 虽然实质来说,青冥意自是比烛神之力更高一个层次。 但林荒原说的很有道理,烛神若能提前藏好一部分力量从而得到重生,青冥帝就更能做得到,如是烛神还活着,那么青冥帝没理由彻底死了。 要么祂俩都死的很彻底,要么就都能活下来。 林荒原要是没有撒谎的话,他确实该更了解自己身上的烛神之力,毕竟烛神的复活就意味着他死去,若真有这种迹象,凭着林荒原的能耐,就算阻止不了,也能察觉。 阿姐此时说道:“我已暂时封禁了烛神的力量,祂到底是生是死,我可以慢慢观察,只要有生的气息,就绝逃不出我的眼睛。” 唐棠、张止境都没有问阿姐的事,他们只是揖手说道:“有劳了。” 隔着牢门,阿姐直接盘膝坐在了林荒原的对面。 姜望他们三个人离开了牢狱。 林荒原与阿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阿姐忽然说道:“最后的时刻,烛神的力量再次疯涌,而且似乎有倾向的目标,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是直奔着姜望去的吧?” 林荒原说道:“我的意识很清楚的看到,确实如此,但我并不知缘由。” 阿姐没再说话,她低眸沉思。 林荒原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何人?” 阿姐没有抬眸,只是敷衍着说道:“以后你自会明白。” 林荒原往后倚着墙壁,笑着说道:“这个世间还真是有趣啊,若我的力量还在鼎盛,当是有很多事想做,可惜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反而再次成了阶下囚。” 阿姐没搭理他。 林荒原自顾自说了很多后,就也选择了沉默。 姜望他们才刚步出神守阁的牢狱,就见帝师、魏紫衣、宣愫还等在外面。 帝师兼任着神守阁阁主之位。 魏紫衣与宣愫是左右仆射。 但宣愫也同时是三司的侍郎。 在帝师接任前,神守阁与三司的关系就说不上多好。 毕竟三司的出现就是为了替掉神守阁,只是后来的种种原因,这件事没有落实。 所以神守阁与三司能够同时存在,各自执掌不同的权柄。 然而这些权柄以前都是神守阁的。 单就这一件事,神守阁与三司就很难和睦相处。 哪怕在帝师接任了阁主之位后,这个风气也并没有改变。 或者说,帝师没有想着去改变。 甚至陈符荼也没有这个意思。 三司是陈符荼一手创建的没错,但他并没有完全的掌控。 为了能让三司出现在朝堂上,他必然要有割舍,利益就得散出去。 至少他掌握着最大的权柄,但也不得不同时对三司有所制衡。 神守阁就是这个能够制衡的存在。 所以神守阁要重新发展,两者相争是好事。 但因为林荒原的问题,现在陈符荼有些看不懂帝师了。 虽然他一开始也有让宣愫盯着帝师的意思。 毕竟对任何人他都很难给出绝对的信任,除了梅宗际。 宣愫就依着陈符荼的意思,在盯着这件事。 他想弄明白帝师对林荒原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也想弄清楚姜望他们没杀林荒原的理由。 为了进一步得到陈符荼的信任,宣愫对此自然要尽心尽力。 但他再是尽力,也堪不破姜望的屏障,听见里面的对话。 所以他只能想法子探知到帝师的问题。 若是两件事都办不成,虽然陈符荼未必把他怎么着,肯定对他的态度也有影响。 在姜望他们出来以前,宣愫就有试着询问。 但帝师对此却讳莫如深,俨然没有想回答的意思,或者说他回答的话很明显是敷衍的,是假话,而这也更证明了帝师的心思有问题。 可在帝师与林荒原之间,宣愫确实想不通有什么缘由。 应该说没有能往深里去想的点。 宣愫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魏紫衣借一步说话。 帝师盯着牢狱的门,眼神有些恍惚,俨然没去注意宣愫两个人。 魏紫衣很直接说道:“你想问什么?” 宣愫没有开门见山,反而换了个话题,说道:“你这是真把帝师当自己老师了?” 魏紫衣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的老师只有一位,但在神都里,我要有所成就,这个名义上的老师确实无法拒绝,否则单凭我自己,坐不到这个位置。” 宣愫说道:“魏小先生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而潜力已经能被看出来,得到重用是必然的,只是还很年轻,正常来说,很难直接坐上高位,所以帝师弟子的身份,确实让你提前得到了好处,不代表仅凭自己得不到。” 宣愫自然是要比魏紫衣年长的,但也是年轻一辈,归根结底,他是得了陈符荼的看重,所以年纪就不是问题,可若自身能力不够,别人再看重也没用。 若是魏紫衣只是个废柴,别说他是帝师的弟子,就算他是帝师的老师,也顶多看在帝师的面子上,给些富贵,或是虚职,不可能拿到实权。 魏紫衣说道:“讲正事吧。” 宣愫轻笑着说道:“我想问问帝师的事,他对林荒原的态度,你是否有迹可循?” 魏紫衣问道:“是那位让你查的?” 宣愫耸肩。 魏紫衣说道:“很遗憾,我给不了你答案,甚至我比你还费解,但毫无疑问,这里面肯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而我能确定的是,帝师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快得知林荒原到了神都,所以提前很久就到了黄统领的闭关地,想来,他的目标就是林荒原。” 宣愫说道:“所以帝师与林荒原之间有不为人知的仇怨?” 魏紫衣说道:“我并不了解,但帝师想杀林荒原是肯定的,姜望他们活捉林荒原的目的我不知道,而帝师想把林荒原关到神守阁,肯定是奔着杀他。” 宣愫皱眉说道:“这还真是奇怪啊。” 魏紫衣看着他问道:“我也有件事很好奇,你为何回到神都,想再次得到那位的信任,难不成是你效忠的那位有什么想法?” 宣愫说道:“在某种意义上咱们也是自己人,自该知无不言,但虽然你现在是帝师的弟子,没人敢随意读取你的记忆,可你目前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魏紫衣说道:“我知晓你的身份,只要被读取记忆,你依旧会曝露,知多知少没有区别,除非是我犯了很重的事,帝师也保不住我,否则没人有理由那么做。” 宣愫说道:“我的身份曝露与实际目的曝露是两码事,我随时可以死,你不行。”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4章 仙家手段 姜望他们从神守阁的牢狱里走出来,帝师就领着他们到了议事堂。 张止境没有闲谈的兴致,在问了姜望一些小鱼的情况后,就告辞离开。 所以议事堂里就只有姜望、唐棠、帝师他们三个人。 魏紫衣与宣愫在议事堂外站着。 他的双眼直接变成万花筒,同时一个巨大的紫色身影缓缓出在苏薛四周,将他和鲲鱼包裹其中。 尽管它们也在反击,大量刀锋翎羽分解,飞射而出,笼罩了那十二枚蓝鲸导弹,如果这真的是常规导弹肯定奏效,就像是当初在第一层末日副本里,乌鸦毁灭者所做的那样。 大坑的深度大约有三十多米,底部是一层白色的物质,就像是白色泡沫,在雨雾里也能看得见。 这一次,夏亚是直接说出来的,因为这个情报,同样可以与艾莉西亚共享。 他还没有成为金丹期,更没有成为元婴期,现在他要是瞎了,就是真的瞎了,想修复过来只能靠天才地宝。 但是,注视着她那孤寂的双眸,夏亚心中那无数的话语,却又都止在了心中,他笑道。 尤其加上乌鸦哨兵的金属价值已经被强化到27,这就意味着更强的杀伤力,那锋利的爪子随便一扫,都是击杀一大片。 感应到身后有杀气袭来,暴兽微微挪动自己的脑袋。双目怒视,警惕的望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 罗炙脸上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他喘了几口大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可见这几招对他真气消耗还是很大的。 在受到如此恶劣环境的影响下,慕容易的心情开始变得急躁,不禁恼火。 “等等。”萧阳走到聚灵果树前,摘下几颗聚灵果,想了一下,又取出一枚闲置的空界石,将聚灵果全部放进去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掌一挥,空界石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木格手中。 忽然,赵无极灵光一现,仔细一想,却什么都没有抓到,不由一惊,死死的盯着那团青烟,回忆着刚才的感觉来,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想到。 通过外星人日常交谈,以及监视虫配合监测脑波的方式,特务部现在已经能够翻译这几种外星人的日常交流内容。 “所以我才把我的力量全部都传给了你,不过因为在轮回之中力量被封印了,所以你现在并不可以发挥出我全部的力量!我现在只拥有时空穿梭的能力,除了这个能力之外,我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时空本源说道。 两兄弟见这老太太,只觉有些面熟,但受刑近两千年,许多邻居已经记不清长相。 牌桌上一个筹码都没有,因为这就是切磋,演示各自的牌技。赌桌上没有杀气,赌气,锐气,只有平和之气。 “啧啧你这就不对了,还找我麻烦你好意思,我保证以后你会感谢我的,咦你这是什么东西?”突然邪帝看到电视后问道,很是好奇的走了过来。 每一次船型更改都是以年为单位的,并且有着他每年的独特的特点。 林薇薇简直不敢相信,她就来秘境之中转了一圈就领悟了轮回法则?要知道后土身化轮回这么多年,也不过只是摸到了轮回法则的边缘而已。 又斗了片刻,紫裟剑势威力增长缓慢,而紫裟、成虎法力消耗殆尽,旧伤隐隐发作。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5章 重情重义 琅嬛境的某地。 白雪衣停下来歇脚。 他在神都夺了些气运,也夺了黄小巢的气运,虽然把帝庙的气运尽数给了林荒原,但白雪衣自己亦不是毫无所获,短时间里把状态恢复到圆满是可以的。 而想借着气运再进一步,或者说恢复到此前的巅峰,就得静下心来,花费些时间,他得找到合适的地方才行。 不用猜,他也知道林荒原现在是什么下场。 但只要没死,就不算最坏的结果。 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想着能去救林荒原。 只是在当下,必然没可能。 各境的渐离楼,除了苦檀的,都还在正常的运转,但白雪衣的根基已然尽毁。 除了本来就不怎么受控的散野渐离者,剩下的像什么榜眼、探花,就几乎没什么高手了,他们能接的悬赏的难度自然就降了很多。 所以各境的渐离楼虽在正常的运转,但最权重的部分已是名存实亡。 若是不能挽回,渐离者就会逐渐的变得不入流。 只能小打小闹的接一些最简单的任务,难度高的他们也没能力去完成。 假以时日,渐离者还能存在都是好的,大概率将会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虽然白雪衣是不甘心的,可他现在确实没闲工夫再把渐离者撑起来。 因为那必然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以及精力。 为此,白雪衣的心情很不好是真的。 但毕竟是白雪衣,既然渐离者很难再维持,那不妨借着基础再组建个新的势力,有气运的加持,把剩下的渐离者进行筛选,要比收拾烂摊子容易得多。 就在白雪衣恢复着炁力,想着这些的时候,危险的感觉忽然袭至他的识海。 他蓦然睁开眼睛,面前不知何时已站着一道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青袍的衣角随风扬起。 白雪衣皱起眉头,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但危险的感觉无比强烈。 这绝对是一个大物! 他的心湖泛起极大的涟漪。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一个陌生的大物?! 面前的身影对白雪衣很陌生,但对姜望来说,却不陌生。 那个身影转过来,面对着白雪衣,轻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吾名荒山,是神。” 荒山神! 但就是荒山神这三个字,白雪衣也从未听说过。 可既然是神...... 白雪衣的脸上堆起笑意,恭恭敬敬的揖手说道:“小子当真是迎来好运,竟能碰见尊神,不知尊神有何吩咐?” 荒山神看着虽然尊敬却处处透着虚假的白雪衣,平静说道:“我是特地来找你。” 白雪衣赶忙再揖一礼,诚惶诚恐说道:“在下简直受宠若惊。” 荒山神啧了一声,说道:“别装了,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有了解过你。” 白雪衣心下诧异,他直起身,讪笑着说道:“小子对尊神的敬意,天地可鉴。” 荒山神一摆手说道:“准确地说,我要找的是林荒原,顺带着找到你。” 白雪衣的脸一垮,无奈说道:“林荒原被困神都,尊神想找他,去神都就是了,想来以尊神的身份,陈符荼也得扫榻相迎,还能得个供位。” 能拥有大物级别的力量,就绝不是寻常的神祇,像什么门神铺首或许还得为皇帝做事,但以荒山神这个体量,必然是凌驾在皇帝之上,能与琅嬛神平起平坐。 荒山神轻笑一声,倒是实话实说,“我若真去了神都,怕是难活着出来。” 祂感觉到了烛神的气息,自然目睹了阿姐的实力。 祂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到鼎盛,再有姜望在神都,只要露面,必死无疑。 白雪衣的眼眉一挑,笑着说道:“原来尊神与我也是同病相怜啊。” 他也有见识到阿姐的力量,毕竟回去后看情况不对很快又逃走了,再之后的事倒的确无所知,但他与林荒原有某种‘心意相通’,知其下场。 可也仅是知道林荒原被困神都,多的二者并没有互通。 抛去阿姐的实力,白雪衣在荒山神的细微神情变化里就有猜到其处境。 而荒山神也挑眉看着他,笑道:“虽然你没资格与我同病相怜,但你倒是聪慧。” 白雪衣讪笑了两声。 荒山神说道:“你是想救林荒原的吧?” 白雪衣很认真说道:“我向来重情重义,若是可以,自然想救。” 荒山神嗤笑一声,说道:“既然你重情重义,那我也不妨帮你一把。” 白雪衣心想,是你想找林荒原,又没实力去救,才来找我帮忙的吧? 虽然他没想到自己能帮什么忙,但一人一神也算目标一致。 这个时候就无需考虑对方是否想利用他,因为他压根也拒绝不了。 哪怕荒山神的实力可能没在巅峰,白雪衣自认也打不过。 他赶忙满脸堆笑说道:“尊神能出手,小子实在感激不尽。” 荒山神说道:“但救人的事不急,还得从长计议,你就先随我走吧。” 白雪衣自然领命。 ...... 他们离开不久,又有两个身影出现。 河伯踢碎了脚下一块石子,看着走在前面的荧惑,说道:“神都的方圆百里,妖者不得寸进,我想探听消息也办不到,若是亲身前往,恐有性命之危。” 荧惑说道:“我得了些气运,道行自然恢复了些,这天地间的炁皆具有生命,它们流淌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所见所闻,即我所见所闻。” 河伯一愣,问道:“那你为何还要往神都的方向去?” 荧惑说道:“林荒原被关到了神守阁,那里有气机屏蔽,无炁可入,只是得知烛神的力量来自林荒原,并不能给我确凿的答案。” 河伯说道:“你的力量纵然恢复了些,仍非世间大物的对手,此时冒险并不明智,而且我也不想陪着你去送死。” 荧惑说道:“我只是想离得近一些,看得真切一些,可不是要去送死。” 河伯说道:“如是这般,我也没必要跟着吧。” 荧惑说道:“那你就去做一件别的事吧。” 河伯皱眉道:“何事?” 荧惑说道:“去找奈何妖王,距离远,那股气息也是稍纵即逝,祂或许并没能感知到,你去告诉祂,然后待在祂身边,等我的消息。” 河伯说道:“奈何妖王的身份是迷,虽然我曾到过奈何海,却从未见过这个奈何妖王,祂称之为妖王,却是凶神,但不知是哪一位,我可不想与祂打交道。” 荧惑说道:“你们都是妖,非特殊的原因,祂又不会杀你,何况除了烛神的力量,汕雪里坠落的泾渭之地,那股强大的气息,都代表着妖的大世即将到来。” 说着,祂转过身看着河伯,说道:“你该明白我想做什么。” 河伯的神色一时间阴晴不定。 荧惑说道:“你的命在我手里,我没杀你,你便该偷着乐。” 河伯啧了一声,说道:“属下领命。” 祂转身就走。 而荧惑也继续朝着神都的方向去。 ...... 神都,长公主府。 夜色渐沉。 唐果住的落枫居里灯火通明。 除了姜望及唐棠,白山月、穆阑潸、陈锦瑟皆在。 穆阑潸与陈锦瑟只是把力量借给白山月,毕竟没有参战,自是无大碍,白山月的状态就稍微差了些,但他的剑心澄澈,身上的剑气也更凌厉。 念及程颜,唐棠的心情还是不太好。 身为徒弟的白山月更是如此。 但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 唐棠看着白山月说道:“程颜走时,将传承给了你,你也接了他的剑,自该是满棠山下一任的执剑者,你的路还很长,不必急着跑,这一道剑意慢慢领悟。” 他说着,伸手一指白山月的眉间,一抹剑意就隐入其中。 白山月起身行礼,说道:“我想亲自为老师报仇。” 唐棠沉默了片刻,说道:“可以。” 白山月再次行礼,就直接离了落枫居,参悟剑意。 陈锦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说道:“白娘娘那个家伙不好杀,而且神出鬼没的,想要报仇,山月兄岂非得先成为大物才能有万全的胜算?” 唐棠说道:“只要白娘娘没有成为大物,山月悟得执剑之意,悟得我的剑意,就足以杀他,但白娘娘能夺取气运,他的成长确实不好计算。” 穆阑潸说道:“给他一个动力,也是好事,而我们的确亦该随时捕捉白娘娘的动向,防止他掠夺更多气运,他自身强大是一回事,此般气运掠夺,终究影响很深。” 姜望说道:“白娘娘的原名是白雪衣,身为渐离者的首领,藏匿的本事很高,他刻意要藏,纵是大物,抓到他也要费些功夫。” 抱着大猫的唐果此时说道:“白雪衣不是与林荒原一块的么,或许能从林荒原那里得知更多白雪衣的事,从而想办法抓到他。” 姜望说道:“林荒原的记忆无法读取,他不一定会说白雪衣的事,虽然不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搅合在一块的,但他们肯定有很大的利益捆绑。” 陈锦瑟忿忿说道:“没想到一个渐离者的首领,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唐棠说道:“天地间的气运是很难捉摸的,它会因某些事而衰弱,也可能会因为某些小事而增涨,就说一座宗门,气运衰退,但若出个天才弟子,就能很快重回巅峰,甚至气运更盛。” “这世间自然有针对气运的法门,亦有观测气运的手段,可想很大程度的影响气运,控制它强盛或衰弱,并不容易。” “纵然是大物,也难对气运予取予夺,必然需要很长时间的谋划,慢慢去影响。” “把这种情况归类到一个宗门里,倒是相对简单。” “只要把宗门的最强者,天才弟子们解决掉,宗门气运自然衰败。” “但更广阔的气运,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白雪衣掠夺气运的手段很是非凡,说是掠夺,不如说是盗取,只要有空门,自然就能盗,无非是多少的区别。” “若是此子的野心很大,且足够疯狂,依着此般盗取气运的手段,他确实会成为很大的危害,所以这个人必须尽快解决掉,最起码要让他在掌控之内。” 陈锦瑟听着这些话只感觉头疼。 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是有侍女到来,先是行礼,随后说道:“唐剑仙,长公主有请。” 唐棠看了眼穆阑潸,又看了姜望一眼,最后看向了唐果。 姜望说道:“或许有要紧事。” 唐果则是犹豫着说道:“或许你们确实应该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唐棠稍微沉默,起身走出落枫居。 姜望转眸看向了唐果,说道:“你对她的态度有缓和了?” 唐果不语。 陈锦瑟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实话实讲,他心里自然还是更向着长公主。 毕竟那是把他养大的姑姑。 而且在他看来,唐棠与姑姑之间或许有什么心结,但姑姑终究是唐果的母亲,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陪伴着成长,可也是事出有因,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若能真正的团圆,自然是很好的事。 侍女在前,唐棠默然跟在后面。 到了长公主陈知言的住处。 陈知言的住处距离唐果的落枫居也不远。 带到后,侍女就躬身告退。 唐棠推门而入。 屋里昏黄的烛光,把一切也照的很清晰。 点燃的香炉里飘着很让人舒适静心的香气。 陈知言披着薄纱,她其实也是一名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自是不怕寒暑。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方桌,她就坐在窗前,窗户是半开着的,有寒风呼啸而入,吹起桌面上的纸张哗啦作响,但被陈知言的手压着。 唐棠走进来,转眸看了她一眼,回身将门闭上。 陈知言拾起一张纸,抬眸看向了唐棠,说道:“我这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线索。” 唐棠蹙眉说道:“你怎知我想要什么?” 陈知言把纸张递给他,说道:“当下时刻,除了程颜的事,还能有什么。” 唐棠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注视着那张纸,没有直接伸手。 陈知言就起身走到他面前,举起纸张,其上的内容也就映入唐棠的眼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6章 天命所归 陈知言身上的薄纱自然是真的很薄,但唐棠的眼睛里,只有举在面前的纸张。 纸上的内容倒也简洁,只有一句话。 “北郡见白,往东六百里山野,忽无踪。” 陈知言抬眸看着唐棠,说道:“有人在北郡见到白雪衣,但其行踪诡谲,难以追踪,虽然最后还是确定了白雪衣在某个山野里驻足,可当时似有气场笼罩,他们到时,就彻底没了白雪衣的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 唐棠说道:“虽是线索,却也似乎毫无意义。” 陈知言说道:“至少白雪衣的藏匿手段不是完美的,只要眼睛足够多,总能发现他的踪影,你只凭一个人无头苍蝇去找的话,才是真的毫无意义。” 唐棠轻挑眉说道:“如此说来,大隋各境各地皆有你的眼睛,还真是够可以的。” 陈知言避而不谈,只是说道:“我能帮你。” 其实只是白雪衣的话,不值得唐棠妥协,但无论是为程颜报仇,还是白山月递剑的决心,再是白雪衣能掠夺气运,能尽快的找到白雪衣,都比放任更好。 而且想到临行前唐果的话,唐棠稍作迟疑,说道:“那就多谢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陈知言却再次说道:“无论是陈符荼还是陈重锦,其实都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 唐棠脚下一顿。 陈知言行至榻前坐下,看着站在门口的唐棠,说道:“陈锦瑟的性格就更不行。” 唐棠回身看向她。 陈知言笑着说道:“我很早就勒令陈锦瑟不要掺和到嫡争里,也因为我的态度,没有朝臣把目光放在陈锦瑟的身上,陈锦瑟在我面前乖巧,在外是另一副面孔,我又岂会不知。” “但这终究只是小孩子心性,无伤大雅,说纨绔也好,说叛逆也好,说是够疯也好,这些只在表面,他内心里是很天真的。” 唐棠没说陈锦瑟有没有可能是伪装这样的话,因为包括陈锦瑟在内,许多人在陈知言的眼里,都是事无巨细的了解极深,甚至可能比他们自己都更了解自己。 尤其是陈锦瑟,在陈知言的面前,完全可以说是透明的。 别说陈锦瑟自小就长在陈知言的身边,怕是睡觉出恭的时候,都有人盯着。 哪怕是拜到了浣剑斋,陈锦瑟在浣剑斋里的一切也都尽在陈知言的眼前。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陈知言还能看走眼,姜望以及自己这么多人都被骗过,那么陈锦瑟的城府之深就太过离谱了,事实证明,陈锦瑟是真的不聪明。 最懂得伪装的还是陈重锦。 陈知言也随即说到了他,“因为杨贵妃的缘故,陈重锦不得先帝喜欢,爱屋及乌,恨屋及乌,自幼的陈重锦其实是最受宠的,先帝就差直说把位置传给他。” “但在得知杨贵妃喜欢的其实是姜祁后,这一切就变了,最受宠的皇子成了最边缘的皇子,所以很多时候我也能理解陈重锦的想法。” “他在最开始不知情的时候,花费了很多努力,试图让自己的父皇再看自己一眼,结果都是无疾而终,渐渐地,他变得麻木,成了人人皆知的皇室纨绔。” “在他不再试图得到先帝青睐,而是下定决心争夺,做出伪装,韬光养晦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整日里的勾栏听曲,更会让先帝想到曾经也勾栏听曲的姜祁。” “或许他伪装的很好,的确成了个废物,但他伪装废物的方式,更被先帝不喜,所以他的结局是直接被注定了的,说起来倒是真的可怜。” “哪怕后来给了他明着争夺的机会,其实也只是为了拿他磨炼陈符荼,甚至隐晦的带上了陈锦瑟,就是要给他们足够的压力,说白了,纯是垫脚石。” “但陈重锦拿着诏书招兵买马,直接打到神都来,的确是我没想到的,因为琐事扎堆,那段时间我确实顾不上他,否则就能提前察觉,少些伤亡。” “只是可惜,他虽然打进了神都,还是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就算只差一些,可这一些,也可能会是天堑,应该说,各方面的运气都没有向着他。” “毕竟是亲侄子,他的死,我难免有些感伤,若他不做这些事,我其实可以保他一生无忧,真正且安生的当个皇室纨绔子弟,逍遥度日。” 唐棠依旧站在门口,看着陈知言,没有说一句话。 陈知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继续说道:“陈符荼自生下来就很虚弱,所以先帝对他也难免有些怜爱,因此除了陈重锦,陈符荼就是先帝第二宠的孩子。” “而正是因为陈符荼很虚弱,许多名医都说他活不了多久,在当时满眼里还都是杨贵妃及其子陈重锦的先帝,打心里就认定了陈重锦是未来的储君。” “但因为陈符荼是嫡长子,更是皇后的孩子,依旧是以储君的身份在培养,在陈符荼的视角来说,这对他也很不公平。” “先帝的想法里,他会给予陈符荼足够的宠爱,也会把一切该教的都教给他,亦会给他储君的位置,然后等着陈符荼没了,再把储君的位置还给陈重锦。” “杨贵妃的事是变故,打乱了先帝的所有规划,而陈符荼虽然一直虚弱,却同样很意外的活了下来,再有二子夭折,剩下唯二之选,陈符荼自然就成了唯一。” “陈符荼算是把先帝的很多东西都学了去,相比起陈重锦,陈符荼自是更像先帝,甚至他的野心也要更大。” “哪怕表面来说,他已没有竞争者,但为了确保,他选择了更稳妥的路,在有自己想法的同时,更依着先帝的意思行事,装成既有能力也足够听话的模样。” “对先帝来说,听话是关键,只要不是能力很糟糕,都可以慢慢培养,陈符荼的表现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而且陈符荼的顽强,胜过了天命。” “这就像在诸国时期,谁得白菻化龙的青睐,就能称帝,也正是镇守神的由来,先帝就觉得,命不长久的陈符荼能活下来,便是天命所归。” “先帝的身上虽然有很多问题,但他的确不似西覃的吕涧栾,霸占着帝位,在选择只剩下陈符荼,且他也满意的时候,天命所归这四个字,只会让他更喜欢。” “因为这更代表着他没有选错人。” “其实先帝对陈符荼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犹豫。” “姜祁离都,在苦檀落脚,直至姜望降世,而姜望的情况与陈符荼几乎一致。” “姜祁为姜望遍寻名医,同样得到了姜望活不长久的答案。” “甚至姜望都无法修行,陈符荼还可以说是因为踏上修行路,才能活得久,这也是先帝为何没有直接将其扼杀在摇篮。” “最后,陈符荼姑且说是因为修行才打破了天命,而姜望也活了下来,甚至一鸣惊人,不仅踏上了修行路,还进境神速,博得弱冠澡雪的盛名。” “或许是杨贵妃的事,让他仍然如鲠在喉,陈符荼与姜望的情况如此相似,他心生疑窦,事实上,这份怀疑压根是无稽之谈,仅是因为姜望是姜祁的儿子。” “世间无巧不成书,凑巧的事,在先帝的心里就很不自在,但他终究没有离谱到很严重的地步,否则陈符荼怕也会步陈重锦的后尘。” “而在我看来,无论是陈重锦还是陈符荼,他们身上都有很大的问题。” “陈重锦的心里有一份执念,既然讨好无用,那就夺了其位,但也仅仅如此,他伪装这么多年,唯一目的就是争,可坐上那个位置后该怎么做,他压根没想。” “杨砚每年只有一两日出关,他也几乎没教过陈重锦多少东西,所以陈重锦就不懂得怎么当一个皇帝,他的手段皆是见不得光或臣下的争斗之法。” “而陈符荼固然懂得帝王心术,也足够狠辣,但他同样对先帝的讨好,久而久之的养成了某些习惯,或者说是陋习。” “先帝的缺点他都沾染了,优点虽然也学了,可却没到能与之比肩的层面,换句话说,坏的方面,他如出一辙,好的方面只懂三四层,整体上还不如先帝。” “所以说,他们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只是守江山绝无问题,前提是江山稳固,若在乱世,他们两个都守不住,更别提让大隋再进一步。” 唐棠此时吐出口气,他其实真的不想说什么,在这里听了这么多,仅仅是因为唐果说了希望他能静下心来好好聊聊,否则早就甩门走了。 因此他实在没忍住打断了陈知言,说道:“他们守不住,谁能?你么?” 陈知言看出了唐棠的不耐,她主动起身来到唐棠的面前,替其抚平衣袍的褶皱,说道:“现在已是乱世将至,我对陈符荼观察了很久,结果还是有些失望。” 唐棠看着她说道:“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别把我扯进来,更别把唐果扯进来。” 陈知言说道:“可你们已经深陷其中了。” 唐棠说道:“我想走,谁也留不住,所谓的关系,只需一剑就能切断。” 陈知言抬眸凝视着他。 唐棠的眼眸里尽是冷意。 但随着沉默,眼神的对视,唐棠的冷意眼眸终是闪烁了一下。 陈知言轻笑一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 唐棠说道:“你也没变。” 陈知言说道:“这样其实挺好。” 唐棠说道:“我待的时间够久了,唐果在这里的时间也够久了。” 陈知言退后一步,说道:“她若想留在这里,你要把她强行带走么。” 唐棠很坚决说道:“当然。” 陈知言吐出口气,说道:“我其实很不理解,你抵触在哪儿?” 唐棠的眼神再次闪烁。 陈知言说道:“是因为我当年的手段,让你感到厌恶?” 唐棠说道:“这算是其中之一。” 陈知言笑着说道:“可你当年也很配合。” 唐棠啧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我喝醉了。” 陈知言的指尖划过唐棠的下颌,说道:“以当年你的修为,纵然醉了,也可以随时清醒,往好了说,你很高傲,但换句话说,不也显得很虚伪。” 唐棠冷着脸说道:“原因是什么,你自己最清楚,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么。” 陈知言的面容一滞。 唐棠伸手推开她,说道:“在皇宫里的时候,你舍命去救唐果,所以我能对你的态度好一些,但这不代表别的,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已是做到最好。” 他转身打开了屋门,跨出门槛,站定,说道:“我不会帮你,也不会阻拦你,你是死是活,我也不会在意,所以好自为之。” 寒风呼啸着从门口涌入屋里,吹起陈知言的发丝以及薄纱,她注视着唐棠的背影,说道:“你既然同意了让我帮忙找到白雪衣,就该有相应的回报。” 往前走的唐棠蓦然顿足。 随后以更快的脚步离开。 陈知言站在门口许久,才关上屋门,回到榻前。 烛光摇曳,忽然显现出一道身影。 此人一身劲装,单膝跪地,垂眸说道:“殿下。” 陈知言背对着她,声音很冷的说道:“唐棠是很重情的,哪怕他对我无情,但有唐果在,他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所以他最终还是会站在我身边。” 身着劲装的女子闻言欲言又止。 陈知言转过身看着她,说道:“你潜藏了这么久,我给了你无数的资源,但你的力量还是不够,所以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别让我失望。” 女子跪伏在地,“青隼将拼尽一切,绝不让殿下失望。” 陈知言笑着伸手把她扶起,说道:“我自是相信你。” 名为青隼的女子,躬身告退,没见任何征兆,就那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旷且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陈知言。 她环顾左右,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常有,但此刻似乎到了极致。 最终,这个房间里,只剩一声长叹在久久回荡。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7章 骊珠公主 唐棠回到落枫居,看见在姜望身边依着大猫的唐果,眼眸里浮现复杂之色。 而也同时看到唐棠的唐果,坐起身问道:“聊得怎么样?” 唐棠沉默着走过去。 陈锦瑟似乎察觉到些不对劲,挠着头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站起来就往外跑。 唐果看着唐棠,犹豫着说道:“还是聊崩了?” 姜望皱着眉头说道:“或许也可以跟我们聊聊前因后果,尤其唐果该有知情权。” 唐棠在姜望的对面坐下,无形的气场就已笼罩了落枫居,甚至院里的风吹草动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俨然像是进入到了另一层空间,与现实世界完全隔绝。 他饮了一口茶,说道:“那还得在姜祁离都以前说起。” “想来当年的事,你已有碎片化的了解。” 姜望点头,说道:“应该是与我父亲以及陈景淮的一场酒醉开始。” 唐果很茫然。 唐棠说道:“没错,姜祁与陈景淮的修为很弱,而我那时候距离澡雪巅峰也只差临门一脚,只是兄弟间饮酒哪能投机取巧,所以醉酒是真的醉酒。” “在我们酩酊大醉之际,长公主的人就把我们接到了她在宫外的府邸,但是把我单独的扶到了一个房间里,我还有些意识,却并未多想。” “而在迷迷糊糊里,我注意到房门被打开,还很清楚的看到了长公主陈知言。” “我当时瞬间就更清醒了一些,下意识就要催炁解酒,可这一催炁,方才发现,我的黄庭已被封锁,半点炁也无法催动,更提不动剑气,甚至浑身乏力。” “最后,意识沉沦......” 姜望能猜测到过程,毕竟结果是既定的,但他同时也很疑惑,“您当时虽未破入澡雪巅峰,战力必然已经达到那个层面,若非是大物出手,长公主怎能做到将您禁锢的这般彻底?” 唐棠说道:“我至今也没有得到答案,要么当年有大物在帮着她,要么她身边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大物,更甚者,是借用了妖邪之物。” 姜望的瞳孔一缩,沉声说道:“无论是已知的大物在帮她,还是她身边藏着未知的大物,能为她做这样的事,都不符合一个大物的身份,除非是效忠者。” 虽然陈知言是长公主,可也只是长公主,更何况那个时候她还不是,所以就更不可能有大物效忠。 甚至应该说,不管是隋新帝、陈景淮,还是现在的陈符荼,都没有实际的大物在效忠,因为表面是君臣,其实大物与皇帝是平起平坐的,应该说各取所需。 曹崇凛就不用说了,只要愿意,他都能直接让大隋换个皇帝,他想让谁坐在那个位置,谁就能坐在那个位置,因为隋高祖,他才只看重陈氏的血脉。 否则若有异心,大隋王朝很早就改名换姓了。 黄小巢就更简单,虽然姜望还不能明确,但陈景淮的三顾茅庐,黄小巢的态度,都能证明着其中的利益,这可不算是效忠。 杨砚在以前或许是效忠的,可也因为杨贵妃的事而名不副实。 诸多的大物几乎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才成为臣子,更严谨的说法,只能说是合作,唯有张止境的洒脱,勉强称得上是半效忠,但这一半只在大隋而不是皇帝。 所以若真有个大物,无论是已知还是未知,效忠陈知言的理由是什么? 又或者说,在陈知言的身上,大物与其能各取所需到什么? 除此之外,如是用了妖邪之物,陈知言就必然与妖怪有接触,因为唐棠当年就算没现在这么强,也是能越境而战的天才,寻常的澡雪巅峰怕也抗不住他一剑。 能完全压制他的剑气,封锁他的剑心,让他的意识沉沦,绝非寻常之物能做到。 世间降妖除魔者甚多,除了是大势所趋,更多其实也是痛恨妖怪。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士、武夫,他们又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有家人,都有惨死在妖怪手里的情况,可以说,十个踏上修行路的人就有八个是为了降妖除魔。 往远了说,他们能够存在,是因为祖辈存活,而祖辈活下来,多是幸运,再是仙神、人间强者以至王朝的庇护,所以降妖除魔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无数人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但不能否认的是,依旧存在阳奉阴违者,不管是想借着妖怪得到力量,还是纯粹的恶,暗地里做些蝇营狗苟之事的大有人在,最不乏权贵者。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在大世之下,皇室是最不该与妖存在勾连的。 镇守神是白菻化神,而在未化神前,白菻不算是妖,只有化妖后才是妖,因此是例外,所以世家望族甚至寻常百姓家里养着白菻,也都是被默许的。 只要杜绝了白菻的养分,它就无法化妖,而这就需要到青玄署或者府衙里报备,有专门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如此才能养。 否则若是瞒着擅自去养,就仍然有罪。 但无论是步骤还是花费,都不是那么简单,寻常的百姓自然也养不起,就多出自某些豪绅,或是真正的世家。 而这类人的家里难免都养着武夫或修士,出意外的情况就更低。 事实上,养着白菻,也确实十几年不出一回意外,概率很低,这才是能被默许的根本原因,若是危害的程度很高,就不会被允许。 但当下仅有的两大王朝是对抗妖怪的中坚力量,应该说是两个整体,是全部,降妖除魔本就是整个人间的事,而非个人。 所以勾结妖怪甚至只是有交易也皆为重罪,无非是重与更重的区别。 此乃是天下共识。 寻常人如此,更遑论是出自两大王朝的皇室里。 最严重的会被群起而攻之,彻底颠覆。 虽然陈知言有可能只是用了妖邪之物,没严重到这个地步,但传扬出去,也绝非小事,哪怕是证据确凿她没有与任何妖怪勾结或交易,亦得诟病。 影响的是整个大隋皇室。 唐棠说道:“我只是猜测,其实更倾向是前者,而且就算是后者,我目前也没查到她有借此做别的,仅是针对我的话,那便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因为足够压制其剑心,使其意识沉沦的妖邪之物,必然出自凶神,而此等存在,若到神都,不可能毫无痕迹,毕竟那个时候曹崇凛一直待在神都。 但对此也不能完全否决。 所以似陈知言这样的人,唐棠是绝不想沾染半分的。 只是因为唐果的缘故,他的确做出了一些妥协。 姜望闻言,就大概理解了一些。 虽然唐棠的意识沉沦,却还是有记忆的。 只是在那个时候,可能未必直接想到什么大物,什么妖邪之物,但黄庭被封锁,剑心被压制都是事实存在的。 若是意外,就算是陈知言的有心意外,依着姜望对唐棠的了解,不知情的唐棠也绝不会选择落荒而逃,必然会担起责任。 在明显被算计且问题很大的前提下,唐棠就更不会落荒而逃,就算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够绝对的强大,也断然不会不了了之。 所以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因为姜望很早就有了解到,在这件事之后,唐棠就离开了神都,直至姜祁离都的时候才回来过一次,主要目的是得知了唐果的存在,前来将其接走。 然后就再没有回来过,也是最近两年才重回神都。 姜望的脑海里有灵光乍现。 如若陈知言针对唐棠的手段不是妖邪之物,而是有大物出手帮忙,先不提是利益的各取所需,还是真的效忠,既然收拢了大物在身边,答案就只剩一个。 那个时候陈景淮还没有称帝,但隋新帝也已经卧病在榻,他们姐弟俩同时或者说先后的动了一样的念头,只是种种的因缘巧合,陈知言没有动手,也没有曝露,是陈景淮登基了。 而很显然,直至今日,陈知言其实也没有完全放弃这个念头,甚至可能比以往都更盛了,唐棠是知情者,应该说,陈知言算计的目的就在此。 毕竟唐棠曾经是大隋的第一天才,自然在陈知言笼络的范围里。 或许陈知言也的确喜欢唐棠,否则方式有很多,没必要非得用这种。 姜望抬眸看向了唐棠。 唐棠在姜望的眼神里领会其心中所想,默然点头。 肯定了大隋骊珠公主陈知言的野心。 姜望谓然一叹,没再往下追问。 因为唐果的神情让他觉得此时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 唐果了解是怎么回事就够了,不必知晓更多的细节。 就算再追问,也无需当着唐果的面。 但唐棠已经说到这里,尤其算是潜藏在心里很久的事,便以心声对姜望单独说道:“我当日醒来,状态依旧很糟糕,而且记忆犹新,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陈知言似是没打算直接对我坦诚布公,或许她觉得这只是开始,若说出目的,就显得太急切了些,她想先借着此事绑定我。” “她可能也没想到我虽是意识沉沦,潜意识仍是清醒的,她泫然欲泣的姿态,想要假装只是意外的谎言,直接被我揭穿,这才讲了实话。” “但我毕竟也是头一遭经历这样的事,尤其剑心被压制,当时还很年轻的我,是很慌乱的,我第一时间没有想太多,仅是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陈知言很简单的说明了缘由,想让我支持她,归根结底,隋新帝与吕涧栾的争斗,确实打得很糟糕,让大隋的气运持续衰败,所以她要拯救大隋。” “可那个时候,隋覃之争还没有彻底结束,天下很乱,也是因为意外,让她只能对我坦诚布公,在她的计划里是要往后推迟很久的,就导致了时机不对。” “我逐渐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被禁锢的事,绝不是寻常的手段,甚至我当时看着陈知言,只觉得她很可怕,前面还在泫然欲泣,后面就一脸冷戾。” “我也同样冷着脸拒绝了她,在当时并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陈知言,得到这样的答案,又怎么可能放我离开,若此事传扬出去,她的计划没开始就会夭折。” “因此在禁锢之力尚未完全消散,趁着我并无多少的反抗之力,她就在我黄庭里种下了某个东西,想以此控制我,更把我关在了府里。” “所以外人了解的是我自那之后第二日就离开了神都,实则不然,虽然我第二日的的确确出现在神都,还与姜祁有过告别,很多人都见过我,可那并非是我。” “陈知言是用了什么手段,我并不了解。” “但她终究还是小觑了我,我在第五日的夜里就逃了出去。” “我心中想的自然是去找姜祁,甚至忽略了浔阳侯府距离较远,哪怕我的状态恢复了一些,也不足以瞬间抵达,而在奔行的途中,我就意识到不对劲。” “虽然是深夜,街上也总该有巡视的人,但却出奇的安静。” “整个神都寂静到十分可怕的地步,我心里的不安愈来愈强烈。” “就像整个神都是虚假的。” “我有试图在奔行的途中随便敲谁家的门,皆无人应,陈知言的人如魅影追来,我只能放弃停下脚步,狼狈的直奔浔阳侯府。” “但我最终也没见到姜祁,应该说,在距离还剩一条街的时候,我便无法再前进,是陈知言的人追上了我,而她显然也确实没想杀我。” “陈知言没有露面,明明已经围住了我,却又放走了我,只让人带话说,若我非走,她不再阻拦,条件是那晚的事不可言与第三人。” “想我自诩剑仙,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可那一夜,我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憋闷,也算是我人生里第一次挫折,我当时的确怕再生意外,就离开了神都。” “陈知言或许有动用了什么手段,才没有引来任何人的视线,但我更多还是感慨,帝师对神都不可观闻的言出法随还真是厉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8章 天赋异禀 帝师的不可观不可闻,是在曹崇凛不主动去感知的情况下,也依旧会被屏蔽的,除非闹出很大的动静,才能引起大物们的注意。 所以这在神都里的确是正常的现象。 但当时唐棠沿途奔行的街道里没有巡视的人,就必然是出自陈知言的手笔。 现在不比当年,虽然神都鳞卫在隋太宗的时期就已经存在了,可他们的巅峰也是在那个时期,甚至能够进入神都鳞卫,最少也得是澡雪境修士,宗师境武夫。 所以当时的神都鳞卫人数并不多,但绝对很强。 直至隋新帝的时期,也是隋覃之争的主要时期,神都鳞卫有了很大的扩招,应该说,不止是神都鳞卫,而这也恰是神都鳞卫衰败的开端。 神都鳞卫有两个职责,护卫神都,近身保护皇帝,最开始可不是虚设,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但在隋新帝的时期,他经常的御驾亲征,神都鳞卫自然得跟着。 隋覃之争很激烈,隋新帝又屡战屡败,胜局极少,跟在他身边尽职尽责的神都鳞卫自然损失惨重。 再者神都鳞卫的职责就不在打仗,很难有足够境界且空闲的高手能再扩招进来,毕竟有这样的人肯定先入隋三军,作为主力。 如此一来,那便只能降低门槛,洞冥巅峰修士及四境武夫就也能进神都鳞卫。 到了陈景淮的时期,神都鳞卫就彻底成了摆设,虽然门槛没怎么降低,但也不再是绝对,甚至现在的神都鳞卫已经一个澡雪修士都没有,大多是武夫。 而在隋新帝的时期,战场激烈,留在神都的鳞卫自然就担任起了巡视的任务。 甚至延续到如今,成了他们的职责之一,更确凿的说,日常的巡视神都,才是当今鳞卫的主要职责,实际职责就成了虚设,骁菓军的巡视是在特殊的情况下。 但当时能调动他们的依旧只有隋新帝,所以街上的空旷,没有神都鳞卫在巡视,就足够证明在那个时候,陈知言暗地里就已对各方面有很强的掌控。 唐棠接着说道:“陈知言在我黄庭里种下的东西才是当时的重中之重,因此我也的确没心思去管她的事,而我整整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将其拔除。” “或许该说不愧是我,剑心未损,甚至更坚韧,在接下来休养生息的时间里,修为反而也再进了一步。” “但陈知言的手段确实让我多花费了些时间研究,虽然没有妖气的痕迹,可也不像是来自修士的力量,猜测有很多,至今没有得到证实。” “我是在确保都剔除干净后才出关,就很快得知了唐果及姜祁的事。” “要说前面是无暇他顾,唐果的出现,便是让我后来也守住她秘密的原因。” “她没有对唐果动手脚,在神都的时候放我离去,陈景淮也是羽翼丰满,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的野心很显然已经落空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弟弟,她觉得不是坏事,才没有去争,而如今看来,争是不再去争,暗中攥拢力量这种事却从来没有停过,陈景淮被她瞒到了死。” “无论她的手段怎么样,事实的情况似乎都在证明,她的初心确实是为了拯救大隋,若是陈景淮能登基称帝,让大隋更好,她自然没理由去争。” “否则只是为了称帝的话,依着陈景淮对她的信任,机会有很多。” “所以剑心更为澄澈的我,当时的选择是就此遁世,专心的修行,养孩子,其余的都与我无关,或者说,只要她不再招惹我。” “但我提剑斩杀当时骁菓军的杨统领,既是为了他截杀姜祁一事报仇,也是在警告陈知言,更是与神都的彻底决裂,而因为唐果,我也不可能再多做什么。” 姜望心想着确实不愧是唐棠。 毕竟唐棠的战力再高,在当时毕竟也还只是澡雪境,没有剑心蒙尘,甚至还能再进一步,使得剑心更为澄澈,要不人家能成为剑仙呢。 但唐棠不说,姜望纵然能看出大隋长公主的不简单,还真想不到是这么不简单。 唐棠看了眼唐果,继续以心声对姜望说道:“在姜祁离都后,我与他见面,简单说了唐果的事,更多的细节我也没说。” “那个时候,姜祁是想再随我返都夺回唐果的,但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自那之后,我们也有很多年没再见面,他在苦檀落脚,途中结识挚爱,成亲生子,我亦在垅蝉落脚,建立了满棠山,只是虽没见面,时常也有信件往来。” 唐棠看着姜望说道:“所以你生来就虚弱,活不长久的事,我也是最早知道的,为此奔波了许多地方,想找到能救你的办法,姜祁亦如是。” “但他随后经历了什么,我却并没能全然知晓,因为他没再经常的与我联系,无论他是否想要颠覆大隋王朝,在当下,救你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再得到消息,就已是他的死讯。” “而迄今为止,我也在调查,虽然已经证明了与陈景淮有关,你亦报了仇,可我仍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人,或者说,真正动手的那把刀,还没有露面。” 姜望说道:“关于这件事,我其实在泾渭之地的时候,有得到些线索。” 他就把姜祁有在泾渭之地见过李剑仙,以及后来李剑仙说的长夜刀、遗落神国等事都告诉了唐棠,同时也说明了没有在陈景淮的身上感知到那个神国的气息。 唐棠皱眉说道:“如此看来,杀死姜祁的那把刀,能够夺走遗落神国,实力定然不凡,那么目标也就锁定在了少数的范围。” 他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冒出了一个名字,曹崇凛。 因为要说实力最强的肯定是曹崇凛。 虽然未必是曹崇凛,但任谁都会第一个先想到他。 姜望看出了唐棠的心思,说道:“我倒是有锁定好几个目标,就近的便是黄小巢,可汕雪的一战,已证明了他只有一个遗落神国,所以是曹崇凛的概率确实更高了。” “只是想证据确凿,就得让曹崇凛拿出全部的本事,以此锁定来自我父亲的遗落神国气息是否存在,目前来说,怕是很难办到。” 唐棠说道:“若是陈景淮请曹崇凛出手,且曹崇凛也同意了,姜祁确实死在他手里,那这个仇就必须得报,他再强,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哪怕我们猜错了,这个试探也是必须要试的,最多道个歉,想来他不会责怪。” 姜望揉着自己眉心说道:“就算以切磋甚至挑战的名义去试探,恐怕也没能力让他拿出全部的力量,甚至动用可能存在的遗落神国,所以我才迟迟没动作。” 这件事说来简单,其实没那么简单,还是得从长计议。 唐棠说道:“你决定就好,到时招呼我一声。” 姜望点了点头。 就像唐棠说的,无论是不是曹崇凛,这个试探是肯定得有,无非是怎么试探。 姜望转头瞧见此时唐果的状态,就起身离开,不再打扰他们。 唐棠与唐果之间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 他步出落枫居,整个长公主府里仅有几处还燃着灯火。 所以就显得异常的安静。 他走到了白山月在领悟剑意的地方。 能够成为满棠山的弟子,白山月的资质自然是不俗的。 毕竟严格来说,除了唐棠这个山主,程颜及穆阑潸这两个师长,再是山主之女的唐果,整个满棠山,其实只有白山月一个弟子。 虽然这不代表着白山月就是剑门年轻一辈里资质最高的,但也必定是出类拔萃。 现在已是满棠山执剑者的白山月,还需要一场成名之战。 然后,他就可以正式收徒了。 唐棠是没有弟子的。 唐果的老师是穆阑潸。 白山月的老师是程颜。 因此以宗门来说,满棠山是没有发展的。 纯粹是唐棠剑仙的盛名,让仅有寥寥几个人的满棠山成为了天下大宗。 但若没有了唐棠,就算依旧能保住大宗的名头,也只是大宗。 穆阑潸虽是一名剑士,而且是很强的剑士,可她的更多兴趣在美食,哪怕没有耽误练剑,只是显然对什么光耀门楣更没兴致。 所以在姜望看来,满棠山要发展,就只能在白山月的身上了。 是宗门势力的发展,不在别的。 虽然姜望不懂得剑意,但他神魂里就有李剑仙的意,便能看得出来,只是在唐棠去见长公主,再到与他谈话的这段时间里,白山月已然深有裨益。 白山月是程颜的徒弟,所以对程颜的传承领悟自然更快,而他此刻领悟的是唐棠的剑意,同时也是满棠山执剑者的意。 若说他一开始仅是半步入门,现在就是真正入门,只是还没到登堂入室的程度。 能够完全领悟执剑者的意,他所执之剑,就是整座满棠山。 他的修为必将节节攀升。 这是来自满棠山的机缘。 身为大物,亦是剑仙的唐棠,他赐下的东西,自然就是大机缘。 姜望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 而前面,是穆阑潸在自斟自饮。 她显然也在看着白山月。 穆阑潸举起酒壶朝着姜望晃了晃。 姜望微笑着摆手。 穆阑潸说道:“唐棠把当年的事都对你说了?” 姜望点头。 穆阑潸笑着说道:“挺好,当年的细节,其实我与程颜都不知全貌,虽然这件事没有影响到唐棠的剑意之盛,但一直藏在心里,终究是很累的一件事。” 姜望只能说道:“唐前辈是个好父亲。” 穆阑潸笑道:“某方面算是吧。” 他们没有说多余的话,忽然的开始,忽然的结束,姜望就又去往了别处。 姜望此刻是在闲逛,但目的不止是为了闲逛。 他想看看长公主府里隐藏着什么。 以前多次来过,但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尤其也不礼貌,这才算他第一次很认真的观察整座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暗处遍及着眼线,他们自然目睹了姜望的一举一动。 很快的传递到陈知言的耳朵里。 陈知言就直接醒悟到肯定是唐棠对姜望说了什么。 对那晚的事不可说与第三人听,别管实际的原因是什么,唐棠的确守了很多年。 而这一次,算是再见面最长的谈话后,唐棠没再遵守。 他说给了姜望听。 但陈知言却没有生气。 只让暗线们散去,别去理会。 这自然就导致了姜望什么也没观察出来。 准确地说,他看清了每一个暗处的眼线,无论是澡雪境或是澡雪巅峰,无论是宗师武夫或是宗师巅峰,长公主府里确实有不少,但对姜望来说还不够看。 陈知言藏起来的力量,绝不止如此。 而姜望没能发现,就更证明着不凡。 他若有所思。 最后看向了长公主在的地方。 站在窗前的长公主,隔着很远的距离,仿佛与其对视。 姜望找到陈锦瑟,聊了几句后,就在夜色里走出了长公主府。 迎面的是韩偃。 他们没说话,对视一眼,韩偃就转身往前走,姜望在后面跟着。 直到国师府的门前,韩偃才说道:“我的伤势还没痊愈,是有件事忍不住想问。” 姜望猜到他想问什么,先他一步跨入国师府的门槛,说道:“那就问。” 温暮白就在国师府里,已备好茶。 他们三个人落座。 相比起林荒原甚至阿姐的事,他们更在意的是真性。 姜望在心里思忖了片刻,还真不太好解释。 他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或者说,原因是在神国,但具体是为什么,姜望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只是默默唤出了白衣,就是第一类真性。 韩偃及温暮白很认真的观察。 除了青衣、红衣,白衣其实与常规的真性也没有什么区别。 同样的在破除劫境后没有自我意识,皆为主意识驱使。 不同的是,白衣的力量更强。 等同是生来见神者的第三类真性。 韩偃及温暮白没有观察出所以然。 姜望对他们的解释很简单,唯天赋异禀这四个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89章 要有所悟 姜望的天赋异禀四个字一出,虽然觉得是事实,但温暮白还是忍不住嗤之以鼻 随着红衣被唤出,韩偃就很直接说道:“没有比实战更能深刻了解一件事,两位有意的话,咱们切磋一下真性,或许能从中有所悟。” 他不认为姜望是拿着天赋异禀来当借口,故意隐瞒,这也并不重要,他很少以真性与人切磋,就算切磋,也不是奔着领悟什么去的,现在就不同了。 姜望没有回绝。 如果他知道怎么能让真性的力量更强,就肯定不会藏私的,尤其是对韩偃来说,甚至哪怕是温暮白,姜望都很期待他们成为大物,又遑论一个真性了。 诸多琐事抛开在一边,单是凶神折丹的复生,未来必定会席卷整个人间的妖祸,这个人间就需要更多的大物,更多的高境界者,这其实与气运也息息相关。 大世之下,气运必然疯涨。 争夺气运就是必然的趋势。 因为大世的气运不会只赐予人身上。 而除了少数的个人以外,王朝以及各方势力这些整体才是关键。 若是韩偃、温暮白有所悟,姜望自然是愿意的。 这便是大局观。 姜望用来切磋的是红衣,他原本是要用白衣的,但毕竟白衣没有自我意识,红衣有,所以这是红衣的主动请缨,韩偃及温暮白没意见,姜望自然也没意见。 韩偃、温暮白都唤出了自己最强的真性。 三人的意识海也在瞬间架起桥梁,连通在了一起。 最终形成的是广袤无垠的星海。 三条路通往了三个意识海,在链接的地方,架构起圆盘似的百丈地。 红衣已经站在那个位置。 另外两条路,是身着黑衣的韩偃以及身着月白袍的温暮白的真性,缓缓走来。 韩偃、温暮白的主意识要驱使着真性,所以他们的身躯在此刻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剩一些潜意识在,能感知到外部的危险,及时意识回归。 而姜望还是能自如行动的,毕竟红衣有自己的意识,祂的一切都会传递到姜望的意识里,不会影响到姜望自身分毫。 他挥手间,就学着唐棠,无形的气场把三个人笼罩。 然后纯粹是个看客,观察着意识里广袤无垠的星海下的战场。 韩偃及温暮白在星海下奔行。 有黑色以及月白色的焰尾拖拽出很长的线,自两个方向杀至圆盘上的红衣面前。 红衣的姿态很放松。 只说资质,不谈别的,温暮白的确更高,而韩偃的真性只有自身六成力量,红衣的力量可是比没有加持神性这些外物的姜望更强一筹,所以战力是不对等的。 红衣自当高高在上。 正因为有自我意识,祂以前是姜望的杀手锏,但随着姜望越来越强,敌人也越来越强,祂几乎就成了前菜,很难帮上什么忙,心里是很不爽的。 切磋是切磋,祂没有忘记这一战的目的,而在此基础上,更想随心所欲。 红衣伸手就拽住了最先袭来的温暮白的拳头,甩起来把韩偃撞飞的同时,反身就把温暮白摁在了圆盘上,担心直接把他们打崩溃,所以红衣还是收着力的。 否则这一下温暮白的真性就得消散。 而温暮白自然也极力的反抗。 红衣给了他这个机会。 在手轻抬起的瞬间,温暮白的真性就如一缕烟溜走。 此时被撞飞的韩偃,仿佛整个融入在星海里,无数凝固的星辰,忽然闪烁,仿佛流星坠落,啪啪啪的集中砸向了圆盘。 红衣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轻抬眸,那些坠落的流星就全部静止。 去而复返的温暮白,伴随着龙吟般的咆哮,宛若滔天巨浪,横冲直撞而来。 但红衣一抬手就把这巨浪压了下去,温暮白也被拍落在地。 红衣的膝盖微曲,砰的一声,就掠上了星海。 韩偃的瞳孔一缩。 无数静止的流星纷纷崩散。 韩偃的反应很及时,但偏偏怎么也避不开。 袭至眼前的拳头忽然换为抓,韩偃就被甩落在圆盘上,摔在温暮白的旁边。 红衣的身影悬在星海之中,没再出手。 因为有收着力,而且只要不是重创,毕竟是真性,就不会受到什么损伤或力量衰弱,哪怕他们的意识或者说神魂之力在减弱,也只在到了一定的点,才会影响到真性的稳定,否则就能维持住相应的力量。 但他们毫无反抗之力是最直接的事实。 当然,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且不说红衣的力量比姜望自身修为更强,他们的修为境界也比姜望更弱,因此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打赢,而是更近距离接触到姜望的真性,从中有所悟。 他们的意识驱使着真性,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奔走。 身在高处的红衣俯瞰着他们的行动轨迹。 韩偃及温暮白也压根没有不让祂看的意思,毕竟实力的悬殊,让他们做任何事都是徒劳无功的,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战,而且越久越好,直至有所悟。 那么在实战的过程里,他们自然也要随时改变战法,甚至钻研出新的战法,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在红衣的眼前表现出来,因为这是一场切磋。 但他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红衣有自我意识。 祂虽然会遵循着姜望的意思,完成这一场切磋的真正目的,却同样会有自己的行为,于是乎,祂打断了韩偃及温暮白的行动轨迹。 没等他们到达指定的位置,完成所谓的突袭,就被坠落的流星砸飞出去。 温暮白很茫然。 韩偃倒是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但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心里认定是一场切磋,心弦就无疑会有或多或少的放松,哪怕是切磋,也该当做是真正的生死实战来对待,红衣的行为能给他们足够的危险及紧张感。 韩偃提醒了温暮白。 温暮白啧了一声,他更气的是韩偃比自己先想明白。 这是他们与姜望的切磋,也是他们自己之间的切磋,所以又怎么能被韩偃再压一头,他呼啸着就朝红衣掠过去。 翻滚的神魂之力宛若厚重的云雾,遮盖了星海,山岳一般砸向了红衣。 韩偃就正好借此把自己隐匿在意识星海里。 而红衣的一掌拍出,也在瞬间就击溃了温暮白的神魂浪潮。 韩偃在斜刺里杀出。 他手里幻化出自己的剑。 毫无意外的刺中了红衣。 两股神魂的力量迸溅,扰乱了意识星海。 落地的温暮白见此一幕,更是着恼。 他也幻化出自己的剑,神魂的浪潮再次掀起,伴着嘹亮的剑鸣,在他与姜望、韩偃的意识海里响起,以一往无前的趋势斩向了红衣。 但结局是一样的。 神魂的浪潮很快就被击溃。 温暮白一往无前的神魂剑势也在瞬间土崩瓦解。 只是韩偃要比他更快的坠落。 好在意识的桥梁很是坚固,这里自然也不会存在什么尘埃,所以落地后没有溅起任何东西,而紧随其后的温暮白,伸手抓住了桥梁的边沿,其下是无尽深渊。 意识里的深渊就等若牢笼,若意识坠落在深渊里,身躯就会成了空荡的躯壳。 但是短暂的,毕竟他们不是真的生死战,三方的意识海里也有防护,就算不慎坠落意识的深渊,只要没有外部力量的打击或自我意识的锁困,自能再爬上来。 而温暮白也没有必要非得坠落一回,他很快就爬上了桥梁。 “姜望的真性确实很强,不仅在他修为高过我们,除了力量,看来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第二类及第三类都拥有自我意识。” “但按理说,这份意识在渡劫时就会被抹除,否则也渡不过劫境,他就像完全反了过来,如果在渡劫的时候没有战胜且抹除其意识,他又通过什么渡劫的?” “难道是真的天赋异禀,让他的劫境与我们皆不同?” 劫境即心魔,是真性的复苏自然而面对的劫数,只有渡过此劫,才能破境澡雪,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不然自身意识被反过来抹除,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甚至严重的直接就身死道消了。 如果是这本质上的问题,他们又该怎么做到像姜望的真性一样? 听着温暮白的话,韩偃陷入沉思。 其实在本质上来说,姜望是没有黄庭的,因为神国即黄庭,所以他的真性也是诞生在神国里,从一开始,他就与常规的修士不一样。 甚至哪怕韩偃及温暮白捡到遗落神国,也未必与他情况相似。 毕竟姜望是生来就有,而韩偃他们已是澡雪巅峰,早就渡过劫境,总不能再退回去,再者说,修为能退回去,劫境又不会再来一次。 黄小巢就是个例子。 他是在已成为大物的时候才捡到遗落神国。 真性已经定型。 听见温暮白的话的姜望,也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有神国。 相比起遗落神国,他的神国更特殊。 佛陀想夺他神国这件事,让姜望更明确,阿姐是没这个想法,可不代表别人没有,这个世间能打赢他的人可还不少,所以是绝不能冒险的。 但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姜望,对韩偃他们是否能有所悟,就不再抱很大的期待。 因为这是根本上的问题,不是靠悟就能做到的。 只是念头才落的姜望,忽然发现,韩偃似乎真的悟到了什么。 他直接盘膝坐在了圆盘的正中位置。 站在旁边的温暮白一脸茫然。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接着脸上就浮现出了怒意,忍不住说道:“你真该死啊。” 当然,他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韩偃。 这就是温暮白与韩偃之间很复杂的不知是友情还是敌人的惺惺相惜。 既不想让韩偃好,又希望他能更好。 温暮白以为,韩偃对自己也应该是一样的。 他抬眸看了眼红衣,想着韩偃到底是因为什么顿悟的? 是因为自己说了哪句话? 实在想不通的温暮白,再次心里念叨了句该死。 姜望默默注视着顿悟的韩偃。 韩偃不是生来见神者,他的资质只能算是普通的天才,但他过往打造的事实,都证明着他不虚世间最天才者,姜望对此有了解,可今日他才深刻的了解。 姜望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但韩偃偏偏就顿悟了。 甚至姜望也不知道他到底顿悟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韩偃么? 抛开世俗看重的资质问题,韩偃是大隋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赞誉确实名副其实。 资质或许能拦断世间大多数的人,但绝对拦不住韩偃。 而他依靠的只是自己。 这才是最可贵的。 姜望此时此刻由衷的感到佩服。 无法顿悟的温暮白,只能再次杀向了红衣。 红衣也没有去打扰韩偃,兴趣减退的戏耍着温暮白。 姜望很期待韩偃的顿悟成果。 但这一顿悟就是很久。 姜望眼看着天色即将大亮。 而另一处的黄小巢已经来到了神守阁。 他先见到了帝师。 帝师对其见礼,说道:“我为先前的事致歉。” 黄小巢很平静看着他,没说接受或不接受,也没有反过来致歉,只是说道:“现在该我了吧。” 帝师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笑道:“你想见自然可以去见,但还不能杀他。” 黄小巢说道:“我没想着杀他,至少现在没有。” 帝师很意外。 他以为黄小巢的目的就是要杀了林荒原,难不成还有别的目的? 想着这些的帝师为其引路,到了神守阁的牢狱。 阿姐只是在观察,所以不影响林荒原休养生息。 自把林荒原关到神守阁,阿姐就一直盯着没合眼。 但林荒原却已经睡了好几觉。 他此时很无奈看着牢门外的阿姐,说道:“你打算这么一直盯到什么时候?” 阿姐说道:“我不困,可以一直盯着。” 林荒原说道:“虽然但是,我很别扭。” 阿姐说道:“那不关我的事。” 林荒原笑着往后躺,说道:“又有人来了,怕是奔着杀我而来。” 他话落。 帝师及黄小巢的身影就出现。 阿姐转眸瞥了一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0章 何事禀报 神守阁的牢狱里很昏暗,只有微弱的烛光。 帝师及黄小巢的脚步声很清脆。 依着姜望的意思,帝师自然把烛神之力的事告诉了黄小巢。 因为如果不说的话,他觉得黄小巢是肯定会直接杀了林荒原。 不仅是烛神之力的问题还没有搞清楚,他想知道的事也没有问出,所以在这之前,林荒原就不能死,只是他没想到,黄小巢的目的不止在杀林荒原。 但就像很多人都奇怪帝师对林荒原的态度,帝师也很好奇,黄小巢暂时不杀林荒原的目的又是什么?毕竟在这之前,他不知道烛神之力的事。 林荒原来神都的目标就是黄小巢,而黄小巢也确实差点就死在林荒原的手里,换作是帝师,也会想直接杀了林荒原。 他没有往前去,隔着数丈就止步。 黄小巢到了牢门前。 林荒原甚至笑着伸手打了个招呼。 黄小巢无视他,低眸看着阿姐说道:“一直盯着观察其变化,太浪费时间,不妨摄取一缕烛神之力,将其炼化,若是烛神还活着,肯定能有收获。” 阿姐轻微挑眉说道:“你以为烛神之力是这么好炼化的?” 黄小巢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若你不行,就我来。” 阿姐很诧异。 她倒是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只是笑着伸手,让其大可试试看。 黄小巢没有半点迟疑,真的去那么做了。 虽然烛神之力被阿姐给封禁,但也不是完全沉睡,别说炼化,单是摄取就很有难度,因为要先把烛神之力牵引出来。 已经算有一定契合度的林荒原都只能牵引出一部分,还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做到,黄小巢的结果要么是失败,要么就是让烛神之力再次失控。 但有阿姐在封禁着烛神之力,失控的概率是很低的,或者说哪怕失控也能再压回去,所以黄小巢的结果只能是失败。 除了炼化烛神之力的难度确实很高,再一个原因,其实是阿姐也只能封禁,办不到把烛神之力从林荒原的身上剥离出来。 因此,她更多是在看戏。 然而听见他们对话的林荒原,直接抬手说道:“且慢!” 待阿姐、黄小巢、帝师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林荒原才笑着继续说道:“咱没必要那么麻烦,想剥离烛神之力炼化,你们早说啊。” 他转眸看着阿姐说道:“劳烦把封禁之力稍微放缓一些。” 阿姐如其所愿,因为在她面前,林荒原做不了任何手脚。 随着封禁之力的放缓,烛神之力就有逐渐翻涌的迹象,便在这时,林荒原的指尖就凝聚出一缕烛神之力,他笑着说道:“我直接给你们就是了。” 见此一幕的帝师很是错愕。 阿姐却眯起眼睛说道:“看来你对烛神之力的掌控已经到很深的地步了。” 她把试图翻涌而出的更多烛神之力再次封禁。 林荒原说道:“只是些微的掌控而已,没有很厉害,否则先前也不会失控了。” 别说阿姐很想知道烛神是否活着,林荒原也很好奇自己身上的烛神之力到底因何而存在,但他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掌控,所以算是有求必应。 哪怕仅是一缕的烛神之力,在林荒原的指尖也是疯狂的翻涌,黄小巢以遗落神国的力量将其裹住,从林荒原的指尖接到自己的手里。 黄小巢的眸子里有异彩流动。 在帝师说起烛神之力的时候,黄小巢就意识到那个来自林荒原身上的契机是什么了,因此说要炼化烛神之力,不纯粹是为了给阿姐出主意。 他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很认真凝视着掌间一缕烛神之力。 阿姐说道:“就算拿到了烛神之力,想炼化也是极难的事,林荒原就是个例子,稍有不慎,烛神之力就会反噬你,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把它交给我。” 黄小巢很平静说道:“我有遗落神国,想来你们都已经有了解,我可以把它收入到遗落神国里慢慢炼化,你也可以再找林荒原讨要,咱们同步进行。” 说着,他直接就把掌间的一缕烛神之力收入到了遗落神国,转身告辞。 阿姐沉默看着他的背影。 帝师也未阻拦,仅是轻蹙眉头,说道:“他的反应似乎有些奇怪?” 林荒原说道:“各种方法都要试的嘛,何况是烛神的力量,很难有人能做到完全平静的吧,你们呢,也想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一缕。” 他才不管那个黄小巢到底想干什么。 能给出的烛神之力自然都是可以掌控的,他不仅随时能收回来,也能借此看到黄小巢的一举一动,相当于给出去的烛神之力就都成了他的眼睛。 说起来,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或许阿姐的确很早就想到炼化的事,只是觉得很难,所以没提,林荒原自然也想不到这一茬,黄小巢把这事一说,林荒原就有了灵光乍现。 他很积极的把烛神之力赠出,更是冒险的附着了一丝意识,因为烛神之力的躁动,无论是阿姐还是黄小巢、帝师,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虽然他自身还无法逃出去,但只要意识出去了,其实也等于是逃了出去。 总好过被关在这里且一直被盯着什么也做不了。 帝师没有要烛神之力,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哪怕他拥有浩然气,但要说能压制住烛神之力,还是冒险了些。 归根结底,他的浩然气还不算世间之最,更别提对比以前的儒门圣人,除了西覃的熊骑鲸,大隋的张首辅,甚至是魏紫衣的浩然气都比帝师的更浓厚。 他更强的手段还是言出法随。 可就算是言出法随,也绝然对付不了烛神之力。 毕竟他的修为在这摆着。 而林荒原给阿姐的一缕烛神之力,就没敢再附着意识,好处是,拿到一缕烛神之力的阿姐不再盯着他,只是叮嘱了帝师看好他,就直接离开了牢狱。 于是乎,这里就只剩下林荒原与帝师两个人。 看着帝师此刻的眼神,林荒原笑道:“你又想问什么?” 帝师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弟是死在你手里?” 林荒原不解问道:“你弟是哪位?” ...... 虽然天色即将大亮,但夜幕里的星辰仍是明亮闪烁。 姜望没有干等着韩偃顿悟,同时也在神国里吐纳修行着。 温暮白的真性已经被红衣揍了一顿又一顿,可他自始至终什么也没悟到。 反而因为心里的急切,让这一场切磋变得毫无意义。 红衣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兴致,祂提醒温暮白,“你的心乱了,就算出现顿悟的契机,也会在你的心乱下而溜走,这场切磋该结束了。” 温暮白挥起的拳头止住,他怔然看着对面的红衣。 姜望的意识注意到这一幕,就随即说道:“你应该保持时刻的清醒,现在的你不是为了顿悟而战,就只是为了战而战,你需要先平复好自己的心境。” 温暮白吐出口气,缓缓放下了拳头,转眸看着仍在顿悟的韩偃,略显讽刺的笑道:“看来在某些地方,我永远都赢不了他。” 姜望不知该怎么劝,只能说道:“有时候对一件事太过执着未必是好事,或许稍微的放一放,你反而就能看见韩偃看见的画面,因执着而心乱,就会错过。” 温暮白看着对面的红衣,其实是在看着姜望,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受教了。” 姜望没再说什么,红衣就此消散。 三个人的意识链接也断开。 温暮白的意识回归,他睁开了眼睛。 对面的韩偃仍是紧闭双目。 姜望起身说道:“此地的气场我就先不撤了,免得他被人打扰,看他的样子,应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你在这里看着也好,做自己的事也好,我先告辞了。” 温暮白点了点头。 姜望转身离开了国师府。 林荒原附着在烛神之力上的意识,在黄小巢到了骁菓军部的时候,就脱离掠走,被其掌控的烛神之力就足以让他看到黄小巢的举动。 而这一丝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意识,自然是第一时间远离神都。 在出了神都以后,他随便找了个人附身。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白雪衣。 虽然逃出来一丝意识,但他的本体还是得救的。 只是很奇怪,他感知不到白雪衣的位置。 就像是被天机给蒙蔽了。 林荒原觉得这很有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他暂时放弃了去找白雪衣。 但天下之大,却又不知该去哪儿。 对目前的他来说,世间处处是危险。 他得藏好自己的意识。 因为他附身的这名修士只是洞冥巅峰。 虽然有他的意识附身,能发挥出澡雪境的战力,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本体还在神守阁,若是借着意识灌输自己更多的力量,很容易被察觉。 所以一旦被人发现他的意识,就会面临险境。 毕竟能发现的,肯定是很强的人。 想到自己最初醒来的地方是在磐门外,或许有残留着什么,以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正好去瞧个究竟,在那里,需要避着的也只是何郎将,他觉得问题不大。 而比他更先一步到磐门的是河伯。 有荧惑的炁遮掩,苦檀的紫霆没有锁定到河伯,所以祂有惊无险的到了奈何海。 磐门的妖气很浓郁,因此妖怪也更容易藏身。 而且磐门修士依旧有去奈何海的外围猎妖的活动。 这其实是富贵险中求。 也是大隋及西覃与奈何海在签订百年契时的条件之一。 看似猎妖,实则并没有谁吃亏谁占优。 因为磐门修士可以去奈何海的外围猎妖,而奈何海的妖怪也可以猎杀磐门的修士,换到西覃,亦然。 除了姚观海来此猎妖骨为小鱼锻剑这一类的事,大多数聚集在磐门的都是资质很差的弱小修士,无论猎妖换取修行的资源还是直接助自己修行,纵然危险,他们也得趋之若鹜。 这只能说是各取所需,不完全说是大隋对他们的残忍。 毕竟他们自己不来磐门,也不会反过来被奈何海的妖怪猎杀。 因为条件之一,就有奈何海的妖怪未经允许,不得上岸。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但只要事出有因,都有的商量。 哪怕陆地上的妖是妖,奈何海里的妖也是妖,可事实上,这两者确实不同。 磐门的修士猎杀妖怪,可以强大自身,死了只能说他们时运不济,而修士在外围的猎杀,也能一定程度的杜绝这片海域里妖怪的繁衍。 因为大妖以上的存在是不能猎杀磐门修士的,这也是条件之一。 奈何海是需要更多力量的,不可能只有那些最强大的栖居在此,而弱小的妖怪就需要食物,到底谁更胜一筹,只看他们的本事,所以三方都认为这很公平。 但到了现在,尤其是因为林荒原在这里掠夺妖气的事后,奈何海的外围就几乎没多少妖怪了,因此磐门的修士就少了很多,他们只能转换战场。 而虽然是少了,却不代表没有。 河伯就借着猎妖的队伍掩护,入了奈何海。 在确定已经安全后,祂直奔着最中心的位置掠去。 随着越来越近,判官很快就发现了祂的踪迹。 诸多妖怪也围了过来。 河伯很淡定,虽然是装的。 祂朝着判官行礼,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妖王。” 判官俯瞰着祂,说道:“你该明白,奈何妖王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有什么事直接对我说就行,我自会为你转达。” 河伯说道:“最好还是让我见妖王一面,并非对您有意见,只是此事非同小可。” 判官皱眉看着祂。 其实判官与河伯也算旧相识。 因为河伯也是存在烛神时期的。 虽然河伯现在的实力不太够看,但既是这么说了,想来的确很重要。 判官就说道:“那你且稍等片刻。” 祂化作一团雾气消失。 河伯很耐心等着。 奈何妖王没在奈何海,所以就花费了些时间。 河伯对此自然不敢有意见。 随着两团雾气卷来,其中一个显出了判官的身影,奈何妖王仍旧被黑雾笼罩着,祂声音低沉,“河伯......你有何要事禀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1章 封禁之石 河伯看着眼前的黑雾,祂很想看清楚,但很可惜,除了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烛神的时期,凶神是数不尽的。 应该说,根本没有小妖怪这个东西,站在最底端的就是大妖。 所谓的妖王,一位就统率着最少三万大妖,而一位凶神,麾下就最少有六千妖王,凶神们自然谨遵烛神的号令,但直至今日,凶神的数量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河伯对曾经的凶神,不说全都熟悉,最起码也全都认识,或者听过。 但因为当年的凶神数量确实很多,奈何妖王在栖居此地后,从来没有展露过真身,所以就猜不准祂到底是哪一位凶神。 河伯是被封禁在人间,除了被封在泾渭之地的,其实有很多被就地封禁,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而奈何妖王很显然没有被封禁。 甚至没有掀起什么妖患,在漠章要卷土重来的时候,就有联系祂,却被奈何妖王拒绝,祂完全不掺和这些,就栖居在奈何海。 这或许也是奈何海一直存在的原因,能够与隋覃签订止战的契约,陆地上的妖怪就没这个资格,应该说,它们也不可能愿意,所以奈何妖王是走了另一条路。 但不代表祂背叛了烛神。 祂只是有先见之明,在奈何海里保留了足够强的力量。 若是实力不够的话,隋覃纷争的时候,就先把奈何海给平了。 因此面对奈何妖王,河伯的心里是很紧张的。 黑雾在翻腾着,奈何妖王的沉闷声音传到河伯的耳朵里,“你有何要事禀报?” 河伯很恭敬的行礼,说道:“我想先请阁下把周围的妖都清空。” 判官皱眉。 奈何妖王没说话,但只是黑雾的翻腾,周围的妖王们就洞悉了指令,纷纷退去。 判官没走。 河伯就吐出口气,认真说道:“凶神折丹的复苏,想来阁下已经获悉。” 奈何妖王说道:“若你的要事是这件事的话,我的确早就知道了,而且天下的妖应该都已经知道,特地把我找来,不单是为了此事吧,否则我可就生气了。” 河伯赶忙再次行礼说道:“凶神折丹的复苏是大事,但对我们妖来说,这只算其中之一,真正的大世不仅在此。” 奈何妖王的黑雾翻滚,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大世?要是漠章没死,且折丹的力量在鼎盛,说是我族的大世也不为过,现在我可不觉得是什么大世。” 凶神折丹的力量当然很强。 祂醒来的第一道命令是让妖们藏匿,暂避锋芒,能够理解是为了积攒实力,这与奈何妖王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毕竟祂都积攒这么多年了。 因此就算有大世到来,也该在以后。 若是河伯只为了说这件事,奈何妖王是真的会生气。 河伯自是察觉到了奈何妖王的情绪,祂反倒是不再那么紧张,甚至慢条斯理的轻声说道:“我要说的大世,是烛神的力量重现人间。” 此言一出,奈何妖王身上的黑雾仿佛静止。 判官更是瞳孔骤缩。 忽然间,黑雾翻腾着袭至河伯的眼前。 黑雾里露出了一双血脉。 河伯的心里一紧,祂强装着镇定,与其对视。 奈何妖王说道:“你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该明白欺骗我的下场。” 河伯说道:“烛神的力量重现人间这件事,千真万确,因为稍纵即逝,阁下离得远,所以可能没有察觉,但我可以拿自己的命来保证此事的准确性。” 黑雾往后退,奈何妖王说道:“继续讲。” 河伯说道:“目前只能明确烛神的气息是在大隋神都里出现,暂时还不能确定是烛神还是烛神的力量,但这股气息是不假的,而无论是哪一种,我族都将迎来大世。” 若是烛神没死,自然是妖族的大世。 而若只是烛神的力量出现,祂们就都可以是继承者,让烛神以另一种方式获得重生,那自然也是妖族的大世。 但对烛神最是忠心的妖都会希望是前者。 盼望着能继承烛神的力量,也不能说就不够忠心。 因为无论祂们心里怎么想,最终都还是继承着烛神遗志。 在奈何妖王的想法里,若是烛神还活着,那当然很好,祂依旧愿意在其麾下效命,可若烛神确实死了,其力量还在,祂也毫无意外的会想得到这股力量。 河伯的这个消息的确给祂心湖里带来极大的波澜。 而在旁边听着的判官就又动了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姜望的念头。 虽然事实来讲,姜望比祂们更早知道。 祂们三个各怀心思。 河伯也如愿的暂时留在了奈何海。 这件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明。 只凭河伯是不够的,奈何妖王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 各境的妖患已经逐渐偃旗息鼓。 所以柳翩他们就回到了磐门。 虽然他们依着姜望的意思在磐门里暂住,或者说在骁菓军的营地里,但也没有与何郎将的关系多好,只能说是互相信任,是朋友,还不算好朋友。 毕竟这份信任也是因为中间有夹着姜望。 因此柳翩在见到何郎将的时候很有礼貌。 何郎将就不怎么在意这些,他讨厌的人自然是极其讨厌,不讨厌的也是淡如水,正常的交谈,认定的朋友,就没有好与更好的区别。 所以他面对柳翩的时候就很随意。 但他最近一直在找寻能破境神阙的契机,因此就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很少闲谈。 想起黄小巢在赴覃的时候对他说的话,恰逢柳翩等人回来,何郎将就打算来一场实打实的切磋。 整个磐门没有人能成为他的对手,自然只能盯着柳翩等人。 何郎将悟到了一件事,他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因为他前面的修行太过容易,所以后面的破境就变得很难。 若想再进一步,他不仅要弥补足够的经验,也要最大程度的锤炼自己的神魂。 他已经送了一封信到神都,要暂时辞去磐门镇守的职位,让神都再派别的人来,等到与柳翩等人切磋后,就打算到处问拳了。 至于神都是否同意,那他不管。 他明确说了日子,直接就会走,除非神都不在意这边的情况,否则必然会派人来接替磐门镇守的位置。 若是神都对他的擅自决定而问罪,他也不介意正好问拳。 他破境神阙的目的是给死在磐门的兄弟们报仇,而他破境的过程又必然会很久,不可能再一心两用,此事,谁也无法阻止他。 除了柳翩,李神鸢、李浮生、小鱼皆在磐门。 身为陆地神仙的鱼青娉已然是他们之中的最强。 但何郎将首要挑战的目标是柳翩。 对他来说,李神鸢及李浮生相对弱一些,柳翩算得上是势均力敌。 得知此事的柳翩虽然很意外,倒也同意了这场切磋。 而问清楚了何郎将要切磋的目的,李浮生就主动说道:“虽然你没瞧上我,很让我生气,但我想说,我们这类人不太适合打持久战,你想尽兴且有收获,还非得我出手才行。” 柳翩对这个说法予以肯定。 虽然正常来说,尤其他还是个剑士,一对一才是最公平的,但既是何郎将要磨炼自己,他作为帮衬者,就该起到最大的作用,更何况他也不想把炁力耗光,因为恢复起来很慢。 有李浮生的加入就不一样。 李浮生是他们这些人里面少数能打持久战的。 闻听此言的何郎将就没有拒绝。 很郑重的邀请了李浮生一战。 他们到了演武场。 李神鸢与小鱼以及骁菓军的一些甲士在远处围观。 何郎将、柳翩、李浮生以三角之位站立。 李浮生的念力已经源源不断涌现出来,他看着何郎将说道:“你说要锤炼神魂,我正好有个法子,真打起来我肯定过不了几招,所以此战我将换个方式。” 何郎将笑着说道:“你随意即可。” 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懒得动脑筋,而因为破境的事,他已经动了很多脑筋,在此时此刻,更是只想着一战,所以事实来讲,他所关注的就没有李浮生。 李浮生也没有过多解释,他会用事实让何郎将先吃个大亏。 柳翩已提着剑杀上去。 何郎将也挥舞起一杆银枪。 金铁交鸣的巨响荡开。 在武器上,他占着优势。 而且他出招也是大开大阖。 极重的力道传递到柳翩的身上,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但李浮生笑着提剑一指,无穷的念力就疯涌而出,直袭何郎将的神魂。 对此并无防备的何郎将还待再次发力,却只觉得脑袋一沉,骤然的晕眩让他脱了力,柳翩就挥剑砸出,砰的一声,轰飞了何郎将。 李浮生笑着说道:“怎么样,感受如何?” 爬起身的何郎将,很意外看着对面的李浮生,说道:“你刚才那是什么招数?虽然是直击神魂,但好像并非针对神魂的法门。” 李浮生说道:“等你吃些苦头再告诉你,否则你现在就防住,还怎么锤炼神魂,当然,你若在对这招未知的情况下还能防得住,那就算你厉害。” 何郎将一甩手里的银枪,笑着说道:“那就请赐教。” 他不再只盯着柳翩,也在意起了李浮生。 柳翩的实力确实更强,但柳翩只能丰富他的战斗经验,李浮生的手段反而对他更有裨益,因为那股无形的力量的确防不胜防,毫无征兆,又恰好针对神魂。 李浮生与柳翩的联手,就是对他从里到外的磨炼,有时候置之死地不是对手越强越好,合适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得不到磨炼及感悟,纯粹的挨揍就毫无意义。 这对何郎将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而在他们切磋的时候,林荒原也到了磐门。 他同样伪装成是前去猎妖的人,抵达了奈何海的外围。 趁着无人注意就钻入了海底。 很快就找到了当年封禁自己的石头,而在破封的时候,石头已经破碎,散落在海底,林荒原就捡起了一块,石头的表面萦绕着一些萤蓝的光线。 那显然并不是烛神的力量残余。 哪怕是封禁之力的残余,也该是烛神的力量,林荒原就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他多捡了几块,确定没有别的发现或者能被在意的事物,便随即游上了岸。 催动气息烘干了衣裳,在绕过骁菓军的营地回磐门的时候,他感知到了正在激战的三股气息,原本他该是要忽略的,但好巧不巧,看见了李神鸢以及李浮生。 李神鸢及李浮生是李剑仙的儿女,柳翩是其徒弟,在林荒原的心里已经是确凿了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碰见了。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力量谁也打不过。 犹豫再三的林荒原还是先回了磐门,随意找了个客栈。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捡来的几块碎石放在桌子上,再拾起一块,尝试着注入气息,萤蓝色的线条纹路也随之闪烁。 林荒原的力量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他用的不是炁,而刚才注入的也是他的力量,但石块却有了反应,这代表着什么? 他心里冒出了某些想法。 转头看见外面街上有路过的修士,林荒原决定要证实一下。 他直接翻窗掠到了那两个修士的面前。 害得两个修士很紧张的拔剑出鞘。 林荒原赶忙抬手说道:“两位别误会,我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其中一人皱眉问道:“什么忙?” 林荒原说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那两人见林荒原只是洞冥巅峰修士,而他们也是,更何况他们有两个人,再者说,距离外面骁菓军的营地不远,真出问题,还能没有求救的机会? 所以因为好奇,他们就跟了过去。 在无人的巷子里,林荒原拿出了一块碎石,要说直接让他们注入一丝气息,肯定要被问,也不好解释,为了方便,林荒原就自己动手。 还没等那两个人反应过来,他们的黄庭就被洞穿,真就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两人气绝倒地,林荒原很认真看着沾染到他们炁的石头,结果是毫无变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2章 袭杀行动 林荒原挥手抹去了倒地的两个人,使他们化作尘灰,就直接回到客栈里。 既然这个世界的炁对石头无用,那么如他所想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石头上残余的气息是来自他的世界。 但这就延伸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他是被烛神给封禁的。 “不过有言在先,我的任期截止到你高考前,另外每个周末我都休假,你的事别找我。”楚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赶紧将重点先挑明。 后来,事隔不久,有一天下大雷雨,天上的雷闪‘花’了人的眼睛,突然一阵巨大的轰响,一道闪电直砍向山,山上燃起了大火。好在雨大,没烧多久火就被浇灭了。 越是深想,灵月越是想不明白,感觉整个头都变大了,这一切可真不是一般的奇怪。 这边的走廊虽然通透,可是外面是庭院,里面种植了不少奇珍良材,刚好可以遮荫避暑。 “别说,屋子大还真是舒服!”像是问大家又像自言自语道:“我算明白大老板为啥需要一件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了。二蛋问为啥呀? 让人一看就感觉有些摄人,毕竟是要扎入人体的,同样也让不懂行的人觉得挺高端的。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这个东西好像认定他了,任他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二人到了客栈,只开了一间房,一来是怕夜风依旧不睡守在自己房外,二来苏亦瑶也怕出什么事端,毕竟自己千里迢迢赶路去西域,这件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 心中默念完全诗,方子轩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点了点头。他是要准备从此处利用轻功一跃而上,到达山涧的另一侧。 先帝当年醉心于风雅,对江南风物甚是向往,在任十多年,明里九次下江南,暗地里去的次数不知凡几。 “看来这里已经被私生知道了,姐姐要不要考虑搬个家?我们另找一处地方住。 随着她们一声令下,她们手下的仆从,一个个如狼似虎,冲进店铺就砸。 虽然李博的唱功和张明宇无法相比,但这又不是比赛,只要感情到位,再加上伴奏,听起来也不会太差。 “可你总得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何秀月急的直跺脚。 "那就安顿下来吧。仆人们整理好后会把行李送上来的。"&bp;罂粟猛点头,转身走下大厅,她的戒指钥匙叮当响,她大步走向楼梯。 接下来就等于要进行人类世界里的跳槽,总不能在资本主义压榨下,给胖可丁公会打一辈子工。 声音就从花白胡子老人的喉结处传出来,老人欠着身子扶住青砖石椅,土屋外,占满了背着刀剑的黄衣弟子。 而今天开始,整个中原的武林门派皆在备马车集结弟子,他们商讨着去皓月门的时间和路线,皓月门此时此刻也已经做好了迎接武林各派中门弟子的准备。 “咳咳,不好不好意思,紧张,实在是太紧张了。”这时候孙鸿看着自己面前尿出来的一滩,尴尬的道。 他知道鬼雾进入试炼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地炎莲重生肉身,可怎么又折腾起五行种来了?和范孤意聊的时候,也没听说落霞山试炼藏着什么五行种呀? 闻听此事,衷立马便吧柴禾往地下一扔,抄起砍柴刀便随着来人向着村口而去。 随后他调动大阵以阵力束缚对方,因为阵法之道借助了天地元气,相比起来他的法力比飞天蜈蚣的消耗要少得多,仅仅相当于对方法力消耗的五分之一左右。 尽管巫灵王也是心高气傲,但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样大采购了一番,吴岩才回到了丹草堂,等和刘谦韧等人一起出发,第一次出海猎杀妖兽。 楚望舒只是翻了几本便兴味索然,对世俗中人来说,值得一位筑基道修收藏的内家功法虽然珍贵无比,但是于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最多也只能作为参考之用。 一想到这,萧七心情立马就灰了,这黄金不能变成票子,那就等于一堆废铁。 听到这山呼海啸一般的话语,子婴突然间亦是泪流满面,泪里有感动、有激情、有山一般沉重的责任。 虚空剧烈的震颤,那一道剑光破碎开来,但是也在华峰的掌心之中留下了一丝深深的血痕。 “世子爷说笑了。”六公主知道有些事心里清楚便是,拿到明面上来说只怕是要撕破脸皮,何况,她也不傻。 说完他轻轻的拍了拍手,这个时候早就跟南宫羽商量好的唐炜带着一帮黑衣人直接走了进来。 安然摸了摸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看着大屏幕上写着的报废百分之八十,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宁香一步踏进屋内,不知为何觉得屋里气氛十分反常,她故作不知,进内室寻蒋悦悦。 黑色的无形之蛇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长条形的,漆黑如墨的印记,这正是沧澜所使用的收容物【蛇神】。 “我没空。而且水元素修为的人,我不切。”长江依旧平静的说道。 包厢里被龙二一大早就拖起来对弈的凤大爷,正满脸昏昏欲睡,但又不能不给自家表哥面子,毕竟他这次被家人打发到这个龙凤镇可就只有这表哥肯陪着自己受罚。 他头发都还没吹干呢,上面挂着水珠,吹风机就在床头柜上放着。 跟着现在的师傅,他们根本就不能学到什么,但是跟着墨熙主播,他们却可以学到很多新的知识。 一边感受着这种如同帝王般的待遇,一边看着演武场上的比试,付豪觉得连原本十分无聊的招式都变得精彩不少。 当王诺轻车熟路的走进苏焕章办公室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张笑得很灿烂的脸孔。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3章 剑气暴走 骤然的破空声,自然瞬间引起远处赵熄焰的警觉。 但因为距离足够近,她俨然来不及出手去救。 荀修真攥紧了拳头,欣喜若狂的在心里大喊,“成了!” 轰隆的巨响在山林间响彻。 尘埃土石四溅。 好几位宗师巅峰武夫的全力一击,恨不得把整片山林都倾覆。 地面直接被掀起,无数的树木摧枯拉朽的倾倒。 赵熄焰护着徐怀璧,同时拔剑,尽可能的驰援。 但荀修真身边的那位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好多位宗师巅峰武夫就挡住了赵熄焰的视野,更是毫不犹豫朝着她冲杀上去。 近二十个宗师巅峰武夫把赵熄焰围困,那名澡雪巅峰修士的目标明确,直袭徐怀璧,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徐怀璧就呆愣在原地。 赵熄焰怒目欲裂,狂意自她神魂里迸溅而出,她的眼眸瞬间变得血红。 狂暴的气焰疯卷而出。 围着她的宗师巅峰武夫纷纷被震退。 但后方的武夫又冲了上去。 哪怕阻挡赵熄焰片刻的时间,也足够澡雪巅峰修士杀死徐怀璧了。 虽然状态与正常人无异,但无法提炁的徐怀璧,似乎只能任人宰割。 可他此时的神情却很平静。 而被疯狂的杀戮之意占据神魂的赵熄焰,自然出手狠厉,哪怕面前挡着的是体魄极其强横的宗师巅峰武夫,也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但这并不能阻止澡雪巅峰修士对徐怀璧的袭杀。 便在这个时候。 尖锐的破空声出现。 有一把刀呼啸着拦住了澡雪巅峰修士的攻势。 站在徐怀璧身前的正是梁良。 而他原本在的位置,仍翻滚着漫天的烟雾。 那些个宗师巅峰武夫竟是毫无所觉。 事实上,他们压根就没打中,梁良借着武夫气血掀起的风暴遮掩,再有山泽的藏匿法门,直接就掠到徐怀璧的附近,所以才能及时拦截袭来的澡雪巅峰修士。 但拦是拦了,对面的力道却把梁良击退了数十丈。 好在他也把对方击退。 此时,荀修真就率领着镇妖使们冲了出来。 他沉喝惊醒了那些偷袭梁良的宗师巅峰武夫,这才发现拳下空无一物。 荀修真的脸色不好看,那些个宗师巅峰武夫的脸色也很难看。 毕竟他们原本是不屑偷袭的,不仅偷袭,还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居然被耍了,脸色又怎能好看的起来。 荀修真没觉得是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只认为自己小觑了梁良,或者说,低估了山泽的手段,忙活了半天,等于是白忙活。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他冷着脸沉喝道:“一起上,杀了他们!” 梁良再次掠出,把徐怀璧护在了身后,他有些抱歉说道:“是我太自信了,以为能拿捏这些人,害得赵姑娘又失控了。” 徐怀璧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梁良的计划没有告诉他们,但在梁良忽然故意的远离,再到有人偷袭,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怎么回事,可惜没法阻止赵熄焰的暴走。 而事已至此,再说别的没有意义。 他只能说道:“别管我,你们全力出手,我会自己躲远点。” 提不起炁的徐怀璧,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当累赘。 梁良说道:“若是距离远了,反而更危险,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若有意外,就来不及救援,徐先生且放心,咱们可不是没有帮手。” 闻听此言的徐怀璧就不再说什么。 而暴走的赵熄焰,见到徐怀璧暂时安全,就把矛头对准了敌人,她独自一人一剑,便把十好几位宗师巅峰武夫的路堵死。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她无法顾及到所有的敌人。 那个澡雪巅峰修士就再次朝着徐怀璧及梁良掠了过去。 荀修真也率领着镇妖使们绕开了赵熄焰的战场。 隐藏在其中的山泽的人更刻意把真正的镇妖使挡在自己旁边,以此避免疯狂的赵熄焰把他们误伤,事实证明,他们的这个决策很及时。 虽然被很多宗师巅峰的武夫围攻着,赵熄焰依旧朝着荀修真他们甩出了一道剑气,最外侧的镇妖使就瞬间被掀翻,哪怕他们或行炁或以符箓抵挡,仍旧死了好几位。 梁良瞥到了这边的画面,稍作心安,就全身心的应付起来袭的澡雪巅峰修士。 他将浑身的炁催发到极致,形成了光罩。 把他及徐怀璧两个人都罩住。 那个澡雪巅峰修士的剑势随即轰击在光罩上。 梁良持刀奋力支撑着。 赵熄焰的暴走是他的失误。 但换个角度想,其实是好事。 因为暴走的赵熄焰会更强。 他只需要竭力护住徐怀璧,撑到赵熄焰把对手解决就好。 哪怕解决一部分,也能减轻很大的压力。 而注意到赵熄焰此时的凶猛,荀修真就更觉得率先偷袭杀死梁良的计划是对的,否则先偷袭赵熄焰的话,最终的结果依旧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只恨没能杀得了梁良,不然在赵熄焰被缠住的时候,他就已经杀了徐怀璧,届时不说全力围攻赵熄焰的胜算如何,反正想杀的已经杀了,真杀不了赵熄焰,也能直接撤退。 转眼间,就有好几个宗师巅峰武夫死在了赵熄焰的剑下。 他们的体魄,尤其算是近距离的围攻,是占据着很大优势的,但赵熄焰的力量极其疯狂且强大,完全不像是才晋升澡雪巅峰的修士。 所以在挨了一剑又一剑的情况下,他们的体魄终是抗不住的被击溃。 只有朱谕雪这样拔尖的宗师巅峰武夫,才能抗得住赵熄焰的持续剑势。 他们是抗了一剑还是三剑或者十剑才死,没有很大的区别,都是要死。 除非能先杀了赵熄焰,或者让其消耗严重,否则长时间下去,他们毫无胜算。 荀修真也担心这些人被杀怕,怯了场,弃他而逃,所以有先见之明的在最开始就给足了好处,让他们愿意拼死一战。 作为褚春秋的左膀右臂,神都青玄署里等同是次首尊的荀修真,其名号还算是有排面,在神都里他或许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在外,绝对是个大人物。 哪怕现在青玄署的首尊是裴皆然,荀修真的地位也并未被剥夺,所以这些能被他请来的,自然就不会多想,也不担心他给了实际好处的同时另给的更难以拒绝的承诺是否能兑现。 因此就算看出了与赵熄焰一战的风险,他们仍是竭尽全力,没有丝毫退意。 荀修真很快就率领着镇妖使们围住了梁良及徐怀璧,使尽手段的攻破其防御。 镇妖使们毕竟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有再多符箓、法器,也打不出很重的伤害,最关键的还是荀修真以及那个澡雪巅峰修士,对此,梁良还能撑得住。 他与藏在镇妖使里的自己人对视了一眼,只待最佳时机,就是反过来偷袭了。 梁良把自身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撑起光罩。 除非再来一个澡雪巅峰修士,或是宗师巅峰武夫,不然他认为撑小半个时辰还是可以做到的,但若是直接去打,他恐怕打不了小半个时辰。 他对暴走的赵熄焰很有信心。 那些个宗师巅峰武夫,没有一个往后退的,可在谁往前去就可能谁先死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迂回的打近身战,接力式的凑近出拳。 这样哪怕受伤也不会被直接打死。 他们愿意全力以赴是一回事,纵然只为得到荀修真给予的承诺,但在必死的前提下,谁也不想成为先死的那一个,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因此这个时候就更要讲究战术。 什么偷袭,什么围攻,什么颜面的问题,已然不重要。 抛开别的,赵熄焰的实力,确实值得也必然该这么做。 但他们还是不够了解赵熄焰。 面对这么多宗师巅峰武夫的围攻,尤其是在近距离,换成任何一个修士都得暂避锋芒,拉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可偏偏赵熄焰反其道而行。 在武夫们进的时候,她进,在武夫们退的时候,她还是进。 就好像她比这些武夫们还要武夫,还要更擅长近身战。 毕竟哪怕被打断手脚都还能没事人一样提剑往前冲杀的赵熄焰,防御这方面自然要比正常的修士厉害一些,更在她能忍常人不能忍,归根结底,就是够疯。 在暴走的情况下,她压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心里只有一个杀字。 在这种状态下的赵熄焰,完全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 说她比妖怪还更像妖怪都不为过。 但这段时间以来,赵熄焰也一直在学习着怎么控制,倒是并非毫无成效。 所以她此刻虽然暴走,实则尚有足够的理智。 而这并不妨碍她横冲直撞的进攻方式。 因为就算在完全理智的情况下,她依旧会以这种方式战斗。 这本身就是她的风格。 暴走的状态下,只是让她的力量更强,杀戮的意念更重,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屏蔽了一定的痛觉,使得她无所顾忌,彻底的我行我素。 而且赵熄焰与韩偃也有相似的地方。 她学的也是剑门的路数。 因为徐怀璧就是剑门中人,但不属于剑阁、满棠山、剑宗这世间现有的三大剑门体系,而是源自已经消失的某个剑门,可以说,徐怀璧及赵熄焰就是仅有的传人。 本身剑士的杀力就极重,无疑更助涨了赵熄焰的气焰。 所以除了赵熄焰的实力确实够强以外,暴走的剑气也是她能轻易击溃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的最根本原因。 哪怕这些武夫们有制定着战术,依旧在很短的时间里,再次被赵熄焰杀了好几位,而武夫们对她的重击,被其视若无物,完全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久而久之,这些武夫就不得不心生恐惧。 梁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觉得若没意外,局面应该是稳了。 虽然在这种无所顾忌的战斗里,赵熄焰的消耗也很大,但她的恐怖气场已经笼罩了所有武夫的心间,只要畏惧心一起,纵然不退,战力也会打折扣。 同样注意到这个情况的荀修真就不得不让那位澡雪巅峰修士去帮忙。 这个时候要是能先解决赵熄焰,梁良及徐怀璧自然就不足为虑。 荀修真有看出来,赵熄焰是只攻不守,且杀力极盛,但几乎成正比的消耗也让赵熄焰的力量下滑很快,若她换种方式战斗,绝对不至于此。 这或许就是能击败赵熄焰的关键。 只要他们能持续的攻击梁良的防御光罩,使其无法救援,那么更高且更多的战力自然就能转到赵熄焰的这一边。 那个澡雪巅峰修士是某境宗门的掌教,算得上是那一境的第二战力,与荀修真或者说褚春秋已相识多年,曾经就有很大的利益捆绑。 抛开别的不说,对比这些个宗师巅峰武夫,他当然是自视甚高的。 这次是荀修真的确求到面前了,褚春秋死了就死了,就算曾经确实有很大的交情,但没了利益,也没可能去做为其报仇的事。 关键在荀修真还是青玄署的人,地位及权力没有改变,那么这份利益的捆绑就依然可以存在,他再打着为褚春秋报仇的名义,是否显得虚伪,也并不重要。 更何况,荀修真许诺了很多。 他实在拒绝不了。 但其实压根没把这次行动当回事。 无论荀修真对此提出什么样的行动意见,他都没什么所谓。 而此时此刻,他确实对赵熄焰生出了很大的兴趣。 就算荀修真不说,他也想转换战场。 所以在荀修真提出这个要求时,他毫不犹豫就撤身而走。 身携着雷霆,以万钧之势掠过了武夫们的阵型,执剑狠狠砸向了赵熄焰。 赵熄焰的血红眼眸在一瞬间就锁定了对方。 疯狂迸溅而出的气焰击退了周围的武夫,她很及时的抬剑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两把剑相撞,再次掀起的力量,让后续补位的武夫纷纷又飞了回去。 狂暴的风劲在霎时间就席卷了整片山林。 那个澡雪巅峰修士的脸上是颇为轻蔑的笑意。 赵熄焰的脸上却是挂着狞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4章 全面溃败 看着赵熄焰的狞笑,这位澡雪巅峰修士的心里只觉得稍感不适,然后就是无名火起,他砸落的剑势随即更盛。 但赵熄焰却是巍然不动。 澡雪巅峰修士的心头一跳,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姑娘。 荀修真没有对他说明赵熄焰的身份,只说是目标里最危险的人物。 要说起赵熄焰的成名之战,自然是在磐门的两朝会上。 因为世间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一战。 存在感很低的宣愫也稍有名气,更何况是赵熄焰了。 而赵熄焰在两朝会上有表现出疯狂的一面,如此一来,自然就能联系到一块。 那个时候的赵熄焰只是澡雪境,但战力已然不俗,此刻晋升澡雪巅峰,认清其身份,这位澡雪巅峰修士也就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 无论是大隋还是西覃,每一境都有个第一宗,最强者,甚至夸张到每一郡都要讨论出个第一,而往往这些所谓的虚名,确实能影响很广。 因为争名也是争运。 打个比方说,有个世家走向落魄,但只要族里出现个有名的天才,并且有一定的真材实料,经得起打磨,得到各方人的关注,资源就会纷沓至来。 这个落魄的世家就能再次崛起。 前提是这个所谓的天才不会夭折,能够成长的起来。 若是这个世家还有足够的底蕴,就能大肆的宣传、造势,哪怕宣造出比他自身实力更高的虚名,只要能让其面对挑战者不败,便能即时得到很多好处。 毕竟挑战者也必然是年轻人,哪可能有老怪物上门挑战,能打得过自然就无需做别的,要是有风险,暗地里的手段更多的是,不被发现端倪就行。 但这只是其中一类,多得是有真材实料的。 而无论是虚还是实,世家宗门里都肯定需要造势,完全彻底落魄的那就只能靠自个摸爬滚打,只要成名,依旧能争得气运,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因此争个第一第二不是完全没必要。 若只为名的另说,更多争的其实是气运。 只是要争运的前提是先争名。 已经是老一辈的,尤其身后有宗门或世家,他们更是自身势力的气运凝聚之处。 正如只有存在澡雪巅峰修士的宗门才能称之为大宗,若此人陨落,或战败,影响的就不是个人,而是身后的整个势力,特别是在被针对的情况下。 若是正常的局势还好,否则哪怕仅仅是一场战败,最严重的也可能直接让整个势力走向落魄,这其实就是气运的流失。 若是修为再有进境,或打败了成名的人物,亦能使得宗门或世家的气运上涨。 这是很多方面潜移默化的影响。 因为存在很多种情况,所谓的各境最强者,并不一定在同等层面。 还得抛开不争这些但实力足够强的,就导致了一境最强者未必是真的最强者。 现在的苦檀最强者毫无疑问是姜望,此前是林溪知,只要愿意,林溪知一剑就足以斩杀上庐的最强者燕惊堂,所以各境表面上的最强者实力差距也很悬殊。 这位被荀修真请来的某境第二强者,其实并不算是大隋澡雪巅峰修士的佼佼者,哪怕赵熄焰是新晋的澡雪巅峰,论起战力以及疯狂,也都不得不让他认真对待。 毕竟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哪怕他已经很多年没与人打过架,难免有些手生,但刚才简单的热身,便足够让他找回状态。 他一眼就看出赵熄焰没什么战斗的经验,因为身为修士,哪有打架一味去莽的,纵然是武夫,也只有愣头青才会这么打架。 赵熄焰的杀意再是难以想象的重,但打出十分力就浪费掉六成力,便没有任何意义,他自诩认真起来,在五招之内就足够拿下赵熄焰。 他拍出惊涛骇浪的一掌。 瞬间就把赵熄焰击退。 随即提着剑掠至赵熄焰的一侧,狠狠斜斩而出。 赵熄焰来不及格挡,竟是直接忽略,反手一剑刺向了对方的咽喉。 这不禁让对方的心头一惊。 但毕竟是念叨着五招之内拿下,让出这一招也没什么所谓,他很快就撤出距离。 然而赵熄焰如影随形,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剑尖再次抵至他的咽喉。 他心头一慌,只能在疾退的同时,挥剑挡开。 但赵熄焰却顺手弃剑,以更快速度欺身上前,勾起手指,就扣住了他的咽喉。 这位澡雪巅峰修士的眼眸里已是无法掩饰的慌乱,想着这不对啊?不是这么打的啊?他才挥剑打掉赵熄焰的剑,再回剑也需要时间,下意识就催动炁抵御。 赵熄焰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指尖迸溅出极为磅礴且肆虐的剑气。 轰然一声炸响,便是漫天的血雾抛洒。 这位自诩能在五招之内拿下赵熄焰的澡雪巅峰修士,却反过来被两招解决。 没了头颅,真性也被摧毁的身躯,就这么倾倒在地。 这一幕让周围的宗师巅峰武夫们看傻了眼。 虽然事实就摆在眼前,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战结束的这么快。 依着那位的实力,不该是这样。 他们能想到的只能是那位实在有些托大,再有赵熄焰的出招确实超乎常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能防,防不住,自然是死路一条。 但无论是怎么死的,这一幕都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 澡雪巅峰修士在世间还是稀缺的,大多数的宗门或世家,最强者只是澡雪境,哪怕是在皇室里,想顷刻间拿出几十上百个澡雪巅峰修士也是不可能的。 在最底层,或者说最普通的澡雪巅峰修士确实相对不那么难见,渐离者里也能找得到,但无论哪个势力,至多三三两两的出现,很难一下出现很多,除非来自不同势力。 要说一境的总数量,澡雪巅峰修士确实不算少,可也要看怎么比较。 而宗师巅峰武夫在世间是绝对不稀缺的,甚至都能说泛滥。 武夫里破境陆地神仙,要比修士破境画阁守矩或神阙还更难。 否则算上新晋的小鱼,整个世间也不会只有三个陆地神仙。 武夫四境破宗师的难度没那么高,宗师再破境巅峰的难度也不是很高,所以宗师巅峰武夫就在世间扎堆出现,而因为足够多,最拔尖的存在就很少。 最拔尖的必然能与别的宗师巅峰武夫直接拉开很大的距离,而不只是略胜。 能成为一境里第二战力的存在,不与别的境比,理所当然的要比他这一境里多数的宗师巅峰武夫都更强,自然而然的就不能说是寻常的澡雪巅峰修士。 就算在大隋的同境修士里,他也远远称不上是拔尖甚至前列,可在他们这些宗师巅峰武夫里,作为唯一被荀修真请来的澡雪巅峰修士,战力当然数一数二。 他这么轻易的被赵熄焰斩杀,就不能怪有一部分的武夫此时生出怯惧之意。 若还能一博的时候,为了荀修真给出的好处,拼就拼了,但大概率会死的情况下,还愿意殊死一搏的必然会减少。 甚至在震惊里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好几个宗师巅峰武夫直接跑路。 得亏他们抉择的够快,因此倒也真的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无论是反应迟钝还是仍在迟疑的,对投去视线的赵熄焰来说,就不可能再放跑他们,第二批逃跑的武夫,还没等跑出去,就很快被赵熄焰拦住去路。 又因为他们丧失了战斗意志,虽然宗师巅峰的体魄不会衰弱,却无法做到有效的反击或抵挡,只想着逃跑的情况下,体魄很快就被击溃而死在赵熄焰剑下。 若他们还能抵抗,虽然改变不了结果,但必然能够多撑几剑。 那个澡雪巅峰修士的死没有第一时间被荀修真获悉,他率领着镇妖使们正试图攻破梁良的光罩,轰鸣声不绝,战场的气息也很凌乱,再有确实死得太快,导致他未有所觉。 而只是撑着光罩的梁良自然很清晰看到那个画面。 澡雪巅峰修士以及好多位宗师巅峰武夫的陨落,让得敌方的战力极大的锐减,剩下的宗师巅峰武夫也俨然不会是赵熄焰的对手。 梁良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乎,他朝着隐藏在镇妖使里的自己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山泽的人领会到其意,就慢慢挪动位置,来到最好的偷袭方位,偷袭的目标当然不止是荀修真,或者说,最主要的目标还是真正的镇妖使。 因为他们的修为也有限,偷袭荀修真的话,未必能成,还是优先解决能解决的。 他们很有默契,无需对话,仅是一个眼神,就互相明确了动手的时机。 刹那间,发起雷霆之势。 那些个镇妖使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纷纷丧命。 而一击得手的他们更是毫不迟疑,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 毕竟留在此地,保不齐就有谁先死在这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荀修真在风中凌乱。 他难以置信看着身边死去的镇妖使。 等他转头朝别处看去,才忽然发现,己方的宗师巅峰武夫又死了不少,那个澡雪巅峰修士的惨状更是清晰映入眼帘,他如遭雷击。 为了这场行动,他准备了那么久。 奔赴各境,找来了这么多帮手,已经给出去的好处,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才选择先偷袭,实际心里是觉得胜券在握的。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惨胜,杀不了赵熄焰,但肯定是能杀得了徐怀璧。 但此刻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不仅徐怀璧没死,梁良也没死,而他的人死了一大半。 看着已经逃之夭夭的那些‘镇妖使’,他总算醒悟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苦檀青玄署里居然有这么多山泽的人! 是他们通风报信,知会了梁良,才让他的偷袭计划失败。 现在更是背刺完全身而退。 荀修真只觉得心里发凉。 事情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个还活着的宗师巅峰武夫被赵熄焰一个人围杀。 这是多么离谱的画面。 他提着剑,呆愣在原地。 身后的轰然炸响,把他惊醒。 梁良的光罩仍在护着徐怀璧,而他已经走了出来。 没有丝毫迟疑的提刀就砸了过去。 荀修真下意识的回剑格挡,但因为猝不及防,被瞬间轰飞出去。 他爬起身,彻底冷静下来,没有片刻的停顿,直接逃跑。 这次行动已然失败,但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没了别的干扰,梁良就放下心来,山泽的人得手后直接退走也是他的意思,毕竟这些人留在这里已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平白送死。 现在就是他与荀修真的公平较量。 在荀修真逃跑的瞬间他就追了上去。 而赵熄焰也锁困了战场,让那些宗师巅峰武夫逃无可逃。 她就像狼入羊群,提剑便是杀。 这意味着宗师巅峰武夫们只能反抗,更不能去驰援荀修真。 梁良还是慢了半步,一时间没能追上,他就舞起手里的刀,无数的刀气砸出,拦截荀修真的逃跑路线,以此让他获得瞬间追上去的机会。 荀修真是不怕梁良,但怕赵熄焰解决了那些宗师巅峰武夫,他就再无逃走的希望,所以压根不敢停下来反击梁良,只一味的逃跑。 不是他不想撕裂虚空,而是早有准备,与先前那个澡雪巅峰修士一起提前就封锁了此地的虚空,防的是赵熄焰他们带着徐怀璧逃走。 现在只剩他自己,却没能力解开,只有跑出封锁的范围,才能撕裂虚空逃走。 而那些个撤离的山泽的人却又返身回来,他们的目的自然是要挡住荀修真,让其彻底死在这里,否则让其活着逃走,苦檀青玄署的事就曝露了。 他们固然没有实力拿荀修真怎么着,但可以拿自己的身躯挡住荀修真的去路,只要梁良能追上来,荀修真就只能回身反击,从而被缠住。 只要荀修真跑不出这个范围,剩下的就交给梁良了。 但梁良自然不愿意让他们这么做,急忙喝道:“都给我退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5章 画地为牢 山泽的人既然回来,便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所以无视了梁良的喊话,直冲着荀修真就奔了过去,把他的前路全部堵死。 然而荀修真却也不傻,他虽有实力瞬间杀出重围,但只要有片刻的停顿,都可能被后面的梁良追上,还不如换个方向跑,反正能跑出去就行,没必要硬撼。 他转向,梁良也得跟着转向,并同时朝着山泽的人喊道:“你们去护着徐先生!” 山泽的这些人确实挡不住荀修真,而且是正好在荀修真的前路才能挡,现在荀修真转了方位,他们更追不上,就别谈再挡路了,便依言奔向了徐怀璧。 他们把徐怀璧围在中间。 仅剩的十一二个宗师巅峰武夫在逃无可逃的境地下,只能放手一搏,他们再燃战意,尤其是面临随时会死的困境里,反而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 宗师巅峰武夫的气血翻涌,他们的骨骼咯嘣作响。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随着震颤。 他们宛若一座座山撞来。 如若赵熄焰还不改变自己的战法,绝对会吃大亏。 毕竟她无法一剑就击溃这些武夫的体魄,而是需要好几剑,但对方又人多势众,打了这么久,赵熄焰自身的消耗也很大,就算敌方的人数已经锐减,战况也未必呈一边倒。 偏偏赵熄焰提着剑就迎面朝着最靠前的武夫杀了过去。 她的一剑并没能击退以雷霆之势冲杀上来的武夫,反而被极重来袭的力道撞飞。 另一个方位的武夫已经迎着她杀过去。 被催动到极致的气血,裹着拳头,狠狠砸出。 哪怕赵熄焰身在半空,也及时的挥剑抵挡,但面对极盛的拳力,她吐着血再次飞出,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武夫,他们像是看到了赢的希望,同样显得疯狂。 山泽的人见到这一幕,很是担忧。 而没等他们说什么,站在光罩里的徐怀璧已很平静说道:“别担心,虽然她的消耗确实不小,可实际上,她的战斗才刚开始,因为伤得越重,她只会越疯狂。” 那股来自血脉里的狂意,直抵神魂,狂意愈重,赵熄焰的力量自然也就更强。 这些年的压制,让赵熄焰的这份狂意,始终没有得到完美的释放,哪怕徐怀璧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发生,但事到如今,只能顺其自然。 而且徐怀璧不觉得这些宗师巅峰武夫能把赵熄焰的狂意催动到极致,只是再强盛一些,应不至于让赵熄焰彻底失去理智,那么问题就不是很大。 根据徐怀璧对赵熄焰狂意的多年认知,此时的赵熄焰仅是释放了两成,准确地说,赵熄焰的理智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否则也不会想到把战场封锁这件事。 而一旦释放了超过五成的狂意,赵熄焰的理智就会逐渐崩盘,三四成的话,尚且还能拿捏得住,每增加一成的狂意,赵熄焰的力量都将会有一定的飞跃。 等超过五成后,再每增加一层狂意,其力量就会实现很大的飞跃了。 但徐怀璧对赵熄焰还是有足够的信心,认为不至于此。 哪怕释放了五六成,他很坚定的相信,赵熄焰也能维持住一定的理智,只是必然不那么清醒,而且还会面临着被那股狂意彻底侵蚀的风险。 所以若是真的出现这种迹象,他本就枯槁的残躯,或许便该发挥最后的余热,绝不能让赵熄焰的理智被吞没。 因此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的徐怀璧,实则心里难免也有些紧张。 毕竟是他唯一的徒弟,相信是一回事,不可能完全不担心。 十好几个宗师巅峰武夫倾尽了全力,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寿元,催动极限的气血,要把赵熄焰杀死,也确确实实把赵熄焰打得很惨,吐血不止。 很快的,就像徐怀璧说的那样,赵熄焰的气焰忽涨,俨然是叠加到了三层的狂意,面对骤然来袭的拳头,她咧嘴冷笑着,反手以更快的速度砸出一拳。 猝不及防的那名武夫闷哼一声,直接被赵熄焰的一拳擂飞出去。 但宗师巅峰的体魄没让他受到很重的伤害,他脚下一跺,就稳住了身形。 然而才刚抬眸,却见赵熄焰已再次袭至身前,周围的武夫竟是没有拦住。 他只能在顷刻间不顾是否撑得住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上,使得衣袖鼓荡,继而炸开来,有条不紊的催动与瞬间集中自然不同,经脉很容易扛不住负荷。 稍有差池,他整条手臂就可能废了。 但赵熄焰已袭至眼前,他也来不及做好准备,直接就将拳头砸了过去。 咯嘣的脆响尤其清晰。 可就在刹那间,赵熄焰的身影忽然消失。 他奋力一拳扑了空,掀起漫天的尘雾。 赵熄焰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挥剑斩断其臂。 这名武夫凄厉惨嚎起来。 正常情况下,赵熄焰一剑是无法成功的,是因为这名武夫把力量瞬间集中,先伤了己身,算是借着他自己的力量,削弱了防御。 赵熄焰唰唰几剑下去,就要了他的命。 此刻又疯狂杀上来好几名武夫。 赵熄焰不退反进。 硬抗了其中一名武夫的拳头,吐着血,愣是借力掠向另一名武夫,接连几剑,再次夺走一人的性命。 其余的武夫难以置信。 “她难不成是炁武兼修么?” “为何挨了宗师巅峰武夫的全力一拳,只是吐血,还能反杀一人?” “就算她是剑士,有剑气护体,也不可能在此般近距离下挨了宗师巅峰武夫一拳,还能有反杀之力的,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都别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她就算能撑住一拳,也绝不可能撑住两拳三拳,甚至一直撑得住,她的状态明显在下降,只要诸位协力,她必死无疑。” 有人心里生出更大的恐惧。 有人自诩看清了局势,鼓励己方的人。 他们稳住心态,把赵熄焰围困,不再给其任何逐一击破的可能。 但在这时,赵熄焰忽然拽起了刚被杀死的武夫,在其余人很警惕,不知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见她甩手把人扔飞了出去。 目标明确的跨出很远距离砸向了正在逃跑的荀修真。 这对荀修真来说是很猝不及防的事。 骤然的寒风袭来,让他下意识躲避。 但看清来者是何物,不自禁就愣了一下。 梁良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挥出一刀。 而迅速回神的荀修真却也来不及再躲,只能拔剑格挡。 趁着这个时间,梁良在几个箭步下,袭至荀修真的面前。 他甩起势大力沉的一刀,朝着荀修真的面门砸落。 荀修真的心里恼怒,却不得不再次提剑格挡。 他想借着这股力道掠走。 但梁良已看穿他的心思,于是在顷刻间变招,卸了力,刀锋绕着荀修真的剑转了半圈,梁良的身影也随之从其一旁掠走。 反手拽住刀柄,脚下一跺,再反方向贴地掠出,刀尖围绕着荀修真,画了一个圆,砰的气焰翻涌而出,形成了屏障。 梁良再次回到荀修真的面前,轻笑着说道:“这次你逃不掉了。” 还维持着格挡姿势的荀修真,脸色瞬间就变得极其难看。 他沉声说道:“好个山泽,好个梁良,我以前就该请命首尊,尽全力围杀你们。” 梁良说道:“现在说这些不是已经迟了么,褚春秋已死,接下来就是你了,而我山泽的人只会越来越好。” 想到苦檀青玄署里有这么多山泽的人,荀修真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想到各境的青玄署也有可能潜藏着山泽的人,他便又心里发寒。 山泽的目的绝不会那么简单。 但想来也很难从梁良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必须尽一切可能的活着逃走。 便不再有任何废话的提剑杀了上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甩出了数十张杀符,更是紧接着扔出了好几件法器。 当世的法器有一半出自青玄署的炼器司,另一半出自西覃的锋林书院,多是辅助用,类似传讯、储物、防御等,不怎么具备杀伤力。 在对敌的时候,符箓要比法器更适用。 主要还是时代的断层,重新发展起来,时间其实也没有很长,隋覃之争也才发生在几十年前,前面还有诸国之乱,漠章战役,烛神战役,青冥之战。 要非常严格的说,是在诸国之乱的期间,这个世间的各种事物才得到重新的发展,在隋覃之争才稍微的步入正轨。 在这近几十年的时间里才能正向的发展,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了。 毕竟除了法器等少数的门类还在相对初步的钻研,其余很多都已发展到很强的地步,而且别看法器的作用少,它数量也少。 但就青玄署的炼器司里能拿出的最强防御法器,是能抗得住澡雪巅峰修士的多次全力一击,在这方面确实要比防御类的符箓更厉害。 只是能配备这样法器的少之又少。 荀修真的手里也只有一个,能抗住澡雪修士的多次全力一击的法器倒是有好几个,剩下仅能抗住洞冥修士的全力一击的法器就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符箓好用。 目前的防御类法器只分为五个品秩。 一品就是最普通的,已经被更新迭代的淘汰掉,二品法器能抗住洞冥修士的近二十次全力一击,三品法器能抗住洞冥巅峰修士的近十五次全力一击。 而四品法器就能抗住澡雪境修士的近十次全力一击,最高的五品是能抗住澡雪巅峰修士的八次全力一击,但这个防御的程度不包括各境里最拔尖的。 打个比方说,若是林溪知的话,所谓的抗住八次全力一击的法器,可能一剑就崩碎了,反过来也一样,若是很普通的澡雪巅峰修士,能抗住的次数就越多。 五个品秩的法器能抗住多少次攻击是炼器司及锋林书院根据天下修士、武夫的各境平均水平给出的定义,与实际自然会有出入。 荀修真此时就甩出了好几个四品法器,一个的防御程度不够,那就多来几个。 叠加起来,怎么也能挡几下。 但他的想法很快就被翻转。 梁良仅是一刀,这几个四品的法器就纷纷出现裂痕,继而崩裂开来。 只是面对荀修真的一剑以及数十张杀符,梁良也被反过来轰飞出去。 但他画地为牢的范围有限,所以并没有飞出去多远。 荀修真见此一幕,忍着心痛又扔出了唯一的五品法器,然后把储物法器里的杀符一股脑的扔出去,目标却不是梁良,而是封锁此地的屏障。 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逃走,并非是冒着风险杀死梁良。 先不提赵熄焰解决那些宗师巅峰武夫需要多少时间,他想单独杀死梁良也不是一件易事,更害怕出现别的变故。 所以他要把所有的手段都用来逃跑。 而这些符箓是为了增加打破屏障的几率。 他紧接着就斩出一剑。 围绕着他们的光罩忽隐忽现,在遭遇攻击的时候,就彻底放亮。 噼里啪啦的脆响连绵不绝。 整个光罩很快就处在崩溃的边缘。 梁良一个箭步冲杀上来,打断了荀修真的剑势,稳住了光罩。 但光罩已然不稳,梁良还得维持着护住徐怀璧的光罩,很难再行加固,只能疯狂的挥刀,让荀修真没办法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打破光罩的事情上。 因为梁良的攻势足够厉害,若是荀修真不以理会,就得重伤,更难以打破光罩,所以他必须得防,甚至予以反击。 然而只想着逃跑的他,战斗意志就不怎么高,虽是挡住了梁良的攻势,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梁良是多方位的进攻,片刻不停,让其也没机会钻空子。 被打的恼火的荀修真,就只能暂且放弃打破屏障这件事,尽全力出剑击退梁良,但为了防止这股力量冲击屏障,梁良也只能硬抗。 有着五品法器防御的荀修真,直来直往的杀向梁良,催动全部的炁只用来进攻,梁良的攻势落在荀修真的身上,都被法器挡住,这让他心里也有些恼火。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6章 犹如困兽 梁良在别的方面很懒,但也懒不过以前的何郎将,尤其在修行这方面,梁良从未懒惰,而是十分的刻苦,所以他破入澡雪巅峰的底蕴就很高。 身为李凡夫的徒弟,被当做山泽的下一任首领,梁良纵然年轻,其能耐也必然不俗,要说起逃跑,其实梁良要比荀修真会的多,而论起死战,他也更盛。 他以伤换伤,在抵挡荀修真剑势的同时,不遗余力的反攻,消耗着五品法器的防御,这虽然导致了他伤得更重,但攻势却丝毫未有减弱。 这一刻,他的疯狂不虚赵熄焰。 只是赵熄焰能借此增涨力量,他却不行。 能维持住战力,纯粹在他的意志。 只要松懈下来,必然会大幅度的减弱。 所以他要一鼓作气的毁了荀修真的防御法器。 而也看出梁良用意的荀修真,顺势就趁着五品法器还完好,只攻不守的直击梁良,他要在五品法器被毁之前,就算杀不了梁良,也要废了对方。 他的剑挥洒着狂风暴雨。 梁良拼尽一切把来袭的狂风暴雨尽皆撕碎。 他挥舞着手里的刀狠狠砸向荀修真。 若能避开,荀修真也不想次次都用法器来挡。 他身影贴地滑出,执剑从一侧刺向了梁良。 而梁良脚下一跺,整个人悬空,甩手一刀朝着下方的荀修真斩落。 荀修真的反应倒也很快,他一掌拍地止住身形,脚下一蹬,再次贴地滑出,险而又险的避开了梁良这一刀。 刀尖落地,掀起一大团的烟雾。 土石飞溅着拍向了荀修真。 只要不是梁良的全力,仅是余威的话,五品法器自然能更轻易的挡住,不会浪费它能抵挡的次数,所以荀修真没有躲,忽视了这些飞溅来的土石,只盯着梁良的身影。 这个时间很短暂。 随着一声轰然炸响,梁良就以极快的速度从烟雾里冲杀出来。 荀修真很及时的做出反应。 他用五品法器挡住了梁良的攻势,并同时挥剑,斩向了梁良。 梁良若是躲开,这竭力的一剑就能摧毁光罩,再不济也能使其摇摇欲坠,无非找机会再出一剑的事,而若不躲,他相信定能再重创梁良一回,可谓有益无弊。 但他还是低估了梁良,五品法器确实挡住了梁良的攻势,可在明知有法器阻拦的梁良又怎会只出这一刀,甚至说,这一刀仅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很快就挥出更强的第二刀,挡住了荀修真来袭的剑势。 并且持续的发力。 双方一下就僵持在这里。 荀修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法器只能防御,他的杀符也用完了,没有更强的力量能击退梁良,纵然防住梁良的攻势,但亦是暂时的。 法器的防御已经撑不了几回,在持续的对轰之下,双方的消耗都会很大,若没有防御法器,只凭力量,他赢不了梁良。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更不妙的一幕。 围攻赵熄焰的那些宗师巅峰武夫不知何时又死了好几个,只剩六个人还在强撑着,而赵熄焰看起来明明很惨,状态应该很差,偏偏力量比先前更强了。 赵熄焰此时已经叠加了四层狂意。 虽然没有超过五成,她仍能保持着理智,但明显出招的方式更疯了。 她完全不在意自己受多重的伤,浑身上下几乎到处都是伤痕,鲜血在脸颊上流淌着,虎口已然崩裂,愣是硬撼着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再杀一人。 仅剩的五名宗师巅峰武夫的心里已是肝胆俱裂。 哪怕不断的告诉自己,赵熄焰快不行了,再坚持坚持就能赢,但一而再的事实告诉他们,赵熄焰只是看起来快不行了,实则越来越可怕。 他们很难再欺骗自己。 这就导致了他们溃败的更快。 赵熄焰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杀疯了。 鲜血翻飞,惨叫声络绎不绝。 既然一剑无法击溃其体魄,那就两剑三剑,很快仅剩的五个宗师巅峰武夫被杀的只剩一个,他看着遍地死去的同伴,腿肚子都在打颤。 就算宗师巅峰武夫在世间泛滥,也不影响他们地位崇高,毕竟论实力,他们是与澡雪巅峰修士在同一层面,别的武夫不说,他何时经历过此等无力的场面? 在他的地界,那也是被当做老祖一样供着的。 此时此刻却被赵熄焰一人一剑杀破了胆。 但他倒是很有骨气,纵然怕得要死,也没有求饶。 赵熄焰很快就给了他一个痛快。 自此,被召集来围杀徐怀璧的人,死的就只剩下荀修真一个人。 赵熄焰没有片刻的停歇,直奔着荀修真就掠了过去。 尚存的理智让她第一时间就再次封锁了战场。 范围要比梁良的画地为牢更广,也更坚固。 目睹到这一幕的荀修真,不免心生一丝绝望。 但他也由此更恨山泽。 若不是苦檀青玄署里混入了山泽的人,导致他的行动败露,自己却无所觉,又怎会打出此般凄惨的战果,他内心里哀嚎了一声,随即就是怒目欲裂。 赵熄焰的忽然冲入战局,打断了荀修真与梁良的僵持。 而这也让荀修真找到机会,赶忙给自己贴上好些甘露神符。 既然难以逃脱,他只能殊死一搏。 荀修真还就不信,杀了那么多的宗师巅峰武夫,赵熄焰的状态还能强盛。 五品法器只够再抵御三次的澡雪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他认为,无论是赵熄焰还是梁良,都已不在全盛状态,所以法器就还能承担更多伤害。 他未必就会输。 疾掠而至的赵熄焰没有片刻的停顿,直接一剑就刺了过去。 荀修真也毫不迟疑的回了一剑。 他有五品的防御法器在,所以没有任何防守的动作。 但没有法器的赵熄焰,却也未曾防守。 在剑势的冲刷下,赵熄焰的伤痕更多,也再次吐了口血,可她刺出的一剑丝毫未减,使得悬在荀修真身前的法器轰然爆起鸣响,竟瞬间损耗了一次半的防御。 这让荀修真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的剑势全然落在赵熄焰的身上,按理来说,足以将其重伤,事实上,表面来看,赵熄焰的确伤得不轻,但为何结果是这样? 梁良在旁想帮忙,却愣是找不到出刀的空隙。 赵熄焰吐着血,挥剑的动作未止,法器的爆鸣声不绝,眼看着就要崩溃。 这把荀修真吓得不轻。 他只能极快的撤身而走。 围绕着徐怀璧的山泽的人也是看傻了眼。 徐怀璧则是轻舒一口气,以现在的情况看,赵熄焰的狂意不会被催发到五成就能解决荀修真,如此一来,等战斗结束,赵熄焰也能把狂意压下去。 就不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便在这个时候,场间又迎来一个人。 荀修真很及时的注意到,他欣喜若狂,大喊着,“娄行令,快救我!” 来者正是苦檀青玄署的行令,娄伊人。 荀修真不觉有异,只是急着说道:“苦檀青玄署里混入了山泽的人,除了在这里的想来还有更多,等回去必须尽快把他们揪出来!” 娄伊人笑着往前去,说道:“竟有此事?” 荀修真说道:“我也属实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总而言之,先救我!” 他其实很想痛骂,身为苦檀青玄署的行令,竟然被山泽的人混进来还毫无所觉,这是严重的失职,但现在毕竟有求于人,他只能把这番话咽回肚子里。 娄伊人却一摊手说道:“我只是澡雪境的修为,连这封锁的屏障也无法打破,恐是无能为力啊,荀大人且放心,等你死后,我必将此事上报给神都。” 听闻这话的荀修真先是一愣,随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某方面来说,娄伊人说的也是事实,但他的语气分明是在嘲讽。 荀修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娄伊人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说道:“意思很简单啊,我也是山泽的人,要不是你来了苦檀,更早的时候,青玄署里就都是山泽的人,哪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荀修真一时气结,猛然吐了口血。 娄伊人在苦檀青玄署里已经很多年,否则就算青玄署里出了变故,也轮不到他成为新的行令,但这样的存在居然是山泽的人,整个苦檀青玄署竟是沦陷至此! 想起以前刘玄命出事的时候,苦檀青玄署里就出过一桩事,也是涉及山泽,当时除了刘玄命,地位最高的就是娄伊人、左蝉,最后却是左蝉有问题被杀。 荀修真没有很全貌的在意此事,因此只知个大概,如今看来,左蝉是被山泽的人诬陷,真正有问题的是娄伊人。 但现在再说这件事已毫无意义。 他狠狠瞪着娄伊人,咬牙切齿说道:“你真该死啊!” 娄伊人笑着说道:“很遗憾,现在该死的人是你。” 既然娄伊人现身,揭露了身份,那就代表着必然要把荀修真杀死在这里。 认识到这一点的荀修真,疯狂的咆哮,他没有了任何退路可言。 就算是死,他也必须拉个垫背的。 无论是谁。 要杀自然得挑软柿子。 娄伊人在封锁范围之外,他杀不了。 赵熄焰就更无需考虑。 那么目标就只剩梁良了。 注意到荀修真眼神的梁良,领会其意,不禁有些恼火。 他恼火的是自己被当成了软柿子。 荀修真拼尽了一切,燃烧了自己的寿元,在瞬间就突破了赵熄焰的防线,直奔着梁良杀去,而梁良只是冷笑着,顷刻抬刀迎了上去。 刀与剑的撞击是平分秋色。 就算燃烧寿元,提升了力量的荀修真,仍旧没能压过梁良,若非五品法器还能撑得住,瞬间败下阵的必然是他。 荀修真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与梁良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纯粹是因为五品法器的缘故,先前才能缠斗那么久。 以他的实力,只能杀死娄伊人,杀死徐怀璧,以及那些伪装镇妖使的山泽的人。 但偏偏赵熄焰的封锁极为坚固,这些人都在范围以外,根本也杀不了。 他犹如困兽。 而被突破防线的赵熄焰此时很生气。 荀修真还在与梁良僵持,赵熄焰就杀了过来。 他直接被一剑轰飞出去。 五品法器已然出现裂痕,再抵挡一次怕是就会彻底崩碎。 梁良随即就要提刀追上去,但被赵熄焰瞪了一眼,那凌厉的杀意,让得梁良赶忙讪笑着举起手说道:“您来您来,我不抢。” 赵熄焰瞬间就掠了出去。 在荀修真的身影还没坠地的时候,就狠狠一拳将其砸落在地。 赵熄焰紧随其后,持剑刺向了荀修真身前的法器,周围的地面在瞬息间崩裂塌陷,荀修真奋力的挥掌出拳,但竟是无法撼动赵熄焰分毫。 准确地说,她在吐血,可也仅仅是在吐血。 悬在身前的五品法器咯嘣作响,赵熄焰的剑寸寸递进。 恐惧以及绝望之感弥漫在荀修真的心间。 他拼尽一切的试图击退赵熄焰。 只从表面看,赵熄焰被他伤得很重,但却没有丝毫退让。 反而剑下刺的力道更重。 整个剑尖已没入五品法器里。 前端的剑身也随之很快的推进。 法器上的裂痕也在持续的扩大。 荀修真已把自身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更是再次燃烧寿元,终是在法器彻底崩碎的瞬间,连带着把赵熄焰也轰飞出去。 梁良及时伸手抵住赵熄焰。 荀修真极其狼狈的爬起身。 他脚下踉跄,满身的血污,但对比赵熄焰,还算好的。 只是两者的状态却不成正比。 赵熄焰没有因为荀修真的衰弱就降低了疯狂战意,她咧嘴笑着,瞬息间就奔至荀修真的面前,一拳将其撂倒,然后拽住他的脚踝,甩起来疯狂猛砸。 没了法器的防御,荀修真在赵熄焰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惨叫着,每被砸一下就吐一口血,很快便奄奄一息。 但赵熄焰却并没有就此停手,提剑就把荀修真的手臂钉在了地上,然后拽起了他另一只手,荀修真的惨叫声更凄厉了。 看到这个画面,饶是娄伊人,此刻也觉得荀修真实在是可怜。 便在这个时候,林荒原路过了此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7章 血脉之力 远离了磐门后,林荒原也没有直接动再去找白雪衣的念头,而是想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好好的研究那块封禁自己的石头,得以彻底掌控烛神之力。 他恰巧路过了这片山林,感知到此间的战斗气息,以他目前附身的实力,本是不想凑什么热闹,但在这些凌乱的气息里,他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迫使的林荒原悄悄靠近。 他以自己的意识隐藏被附身的修士,清楚看到了眼前的战场。 林荒原的视线掠过娄伊人、徐怀璧以及那些山泽的人,再掠过梁良、荀修真,最后定格在赵熄焰的身上。 荀修真已经几乎没了人样,但他还没死,恰是如此,他饱受着莫大的煎熬。 恨不得自己立即就死去。 他的视线模糊,意识也逐渐变得不清晰。 脑海里任何想法都没有。 赵熄焰似乎慢慢没了兴致,便很果断的给了荀修真一个痛快。 自此,褚春秋一脉还有能力闹事的彻底消亡殆尽。 赵熄焰随即盘膝在地,压制神魂里的狂意。 娄伊人上前说道:“我就先回去处理青玄署的事,你打扫一下现场。” 梁良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娄伊人就与那些山泽的人一起离开。 梁良踢了荀修真几脚,便要撤除护着徐怀璧的光罩,但此时意外骤生。 ...... 吸引到林荒原的就是赵熄焰身上那股狂意的力量。 不仅是这股力量很特别,更是因为他很熟悉。 或者说,这个世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股力量。 因为那是他的血脉之力。 是来自山外的力量。 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世界的山外力量虽然都源自于他,可只有他自己,或者说其血脉才是最特殊的,拥有他血脉之力的只有离宫剑院四先生,在这个世界怎会有他的血脉? 甚至眼前这个姑娘的血脉之力要比离宫剑院的四先生更浓厚。 这不禁让林荒原有些懵。 他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就只有烛神战役的片段,以及在磐门外醒来后,难不成在被封禁的几百年里有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显然很离谱也不现实。 所以赵熄焰身上的血脉之力到底从哪来的? 林荒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在已知的情况下,这当然是好事。 毕竟这是与他意志的高度契合,这个世界没有离宫剑院的四先生,虽然还有李剑仙,但想再次附身李剑仙的概率是几乎没有的。 真有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他就可以附身赵熄焰,而且不会对自己的力量有任何压制或影响,因此有这样一个存在出现,当然是极好的事。 可他对赵熄焰这个人一无所知,很难不去想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必须得先弄清楚赵熄焰身上的血脉之力是怎么回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附身。 毕竟这只是他逃出来的一丝意识,真出状况,也无伤大雅,他只需要再分出一丝在此刻的修士身上,确保不会让这逃出来的意识彻底消亡。 很快他就分出了意识,让仅剩的一丝丝意识控制着修士的身躯飞快的撤离现场,分出的意识则直接朝着赵熄焰掠了过去。 梁良这时才刚撤除护着徐怀璧的光罩。 虽然现在的徐怀璧无法催动炁,或者说,暂时不能催动,但他的眼力非凡,瞬间就捕捉到赵熄焰的状态不对。 盘膝坐在地上的赵熄焰,紧闭着双眸,因为要压制狂意,她的神色确实不算平静,可也没有别的异常,然而此刻她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 徐怀璧快步上前。 梁良也注意到不对劲,满脸担忧道:“是那份狂意压不住了么?” 徐怀璧皱眉说道:“以刚才的程度,绝不可能压不住,定是出了别的情况。” 他曾经也接触过林荒原的意识,在意识海外与之对抗过,所以在仔细观察之后,脑海里就灵光乍现,难以置信说道:“是那个附身之人!” 林荒原是附身之人的事还没有传遍整个大隋,但在徐怀璧的认知里,附身之人消失了那么久,忽然再次出现,更盯上了赵熄焰,无关其身份,这件事就很严重。 最关键的是,姜望不在,苦檀里也没有别的大物,只凭他们必然对抗不了。 但救不救得了是一回事,徐怀璧不会坐以待毙。 虽然无法行炁,可他还有真性。 就第一时间出窍,遁入到赵熄焰的意识海。 并朝着梁良喊道:“你尽可能去找人帮忙!” 梁良能想到的自然是山泽的首领以及磐门的何郎将。 他当即以心声传讯娄伊人,快速说明当下情况,让其去找首领,他则直奔磐门。 现在不是考虑徐怀璧能撑多久的问题,梁良只能出窍自己最强的真性,也遁入到赵熄焰的意识海,他最需要去做的是以最快速度到磐门,找来援兵。 姜望的真性能够拥有更强的力量,在出窍时,也能出现在世间任一角落,但正常的修士,真性出窍的范围是有限的,这当然也与修为的高低有关。 大物的真性才能跨越一境甚至更远的距离,在超出范围后就会崩散回归,而有一个前提是,必然要留一个真性,不能全都出窍,否则会缩短出窍的范围。 梁良只有二类真性,磐门距离此地也不算近,他唯有出窍第二类真性,才能有效的帮到赵熄焰,不然等他到磐门的时候,因为距离的缘故,真性就会崩散。 而徐怀璧因为隐疾的缘故,真性是蒙尘的,神都一战虽是解决了蒙尘的问题,但真性也只剩下一个,好在这一个是比较强的那一类。 徐怀璧以为附身之人的意识该被挡在意识海之外,他只要帮着撑到援兵出现,就还有机会,可等遁入赵熄焰的意识海时才发现,赵熄焰的意识壁垒已被攻破。 如此短暂的时间,尤其赵熄焰的狂意抵至神魂,等于是给意识海的壁垒多了层防护,却好像没有抵抗的就被攻破,这一发现让徐怀璧意识到问题比想象的更严重。 梁良的真性随后赶到。 徐怀璧沉声说道:“我们只能进入意识海,把外来的意识赶出去。” 若不能成功,他们的真性就会面临被摧毁的结局。 徐怀璧是无所谓,反正他也命不久矣。 但梁良虽有二类真性,毁了一个,不至于出现最糟糕的情况,可也会有很重的影响,或许会面临跌境,对此,梁良很干脆说道:“那就别耽误了!” 他直接先一步遁入到了赵熄焰已被攻破的意识海里。 赵熄焰的意识海里此时弥漫着浓雾,显得极为压抑。 梁良及徐怀璧的真性就像浮萍,他们在赵熄焰的意识海里所见范围有限。 甚至他们都感觉不到赵熄焰意识的存在。 梁良的脸色一沉,说道:“赵姑娘的意识海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在发现问题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有了动作,为什么赵熄焰的意识海却被侵蚀到这种地步?这俨然超出了梁良的认知。 徐怀璧说道:“焰儿的那份狂意源自血脉,更直抵神魂,潜藏在意识海里,它既能让焰儿失去理智,也能为其提供力量以及防护,所以无论怎么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全面崩溃,很不对劲。” 赵熄焰的意志力自然是很强的,否则也压不住这份狂意,因此单凭意志力,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打破意识海的壁垒,更何况还有狂意的加持。 在压制的过程里,固然会让赵熄焰的意志力减弱,但狂意的本身也会护着意识海,它只会自主的催动赵熄焰疯狂的一面。 这是对赵熄焰来说唯一的坏处,其余各方面来说,其实都是好处。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不正常。 他们只能尽快找到赵熄焰的主意识在哪儿。 但广袤的意识海里,充斥着能见度很低的雾气,他们唯有在海上奔行,以最笨的方法去找。 徐怀璧的心里是很急切的。 因为耽搁的时间越久,赵熄焰就越危险。 在意识海的未知角落里,赵熄焰正面对着林荒原的意识。 那是自浓郁的灰色雾气里显现的一团较为猩红的雾气。 徐怀璧觉得不对劲的真相其实很简单。 赵熄焰的那份狂意在面对林荒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反抗。 而这也让林荒原再次证明了,赵熄焰身上的确是他的血脉之力,毫无疑问。 林荒原不会念及什么血脉,就像离宫剑院的四先生,也只能成为他的棋子,但这毕竟是在另一个世界,赵熄焰的出现,带给他的也有一份惊喜。 前提是赵熄焰不是别人针对他的棋子。 或者说哪怕是棋子,林荒原也可以尝试将其剥离出棋盘。 林荒原当然是看重赵熄焰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赵熄焰的血脉就是他除了自身以外最完美的载体。 等于说,他多了个退路。 所以赵熄焰就不能出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的那份狂意是从哪来的,你只需如实回答,但无论怎样,我最后都会帮你压制。” 赵熄焰却是冷笑着说道:“到处附身别人的家伙,说什么没恶意,我不管你是怎么闯入意识海的,惹到我,你必将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林荒原笑着说道:“你的脾气比那个家伙更像我,但不够他稳重。” 赵熄焰的手里幻出一把剑,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林荒原很无奈说道:“看来想好好对谈,还得先让你老实点。” 他虽然只有一丝的意识在这里,但林荒原却能对赵熄焰有天然的压制,所以更强的赵熄焰递出一剑,很轻易就被林荒原给瓦解。 而赵熄焰不是轻易服输的人,她再次递出一剑。 林荒原仅是抬起手,赵熄焰手里幻化出来的剑就崩散开来。 他手指往下压,赵熄焰扑通就跪在了海面上。 她奋力挣扎着也无法起身。 整个意识仿佛压了一座高山。 让她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但浓烈涌出的臣服之念也被她的意志力撑住。 林荒原低眸看着她说道:“你与你的兄长一样,他也是自幼流落山外,被离宫剑院的院长捡回,收为第四个徒弟,持续的帮他压制着心头的狂意。” “而离宫剑院的院长可比你的老师厉害多了,在我找到他以前,除了小时候有过爆发,后来就一直很正常,你却只因为情绪的波动就会被狂意占据心神。” “但好在你也遇到了我。” 林荒原的记忆不会被读取,可这段时间他也学了这个世间读取记忆的手段,所以很快就了解到赵熄焰的一生,更确定了这份狂意生来就有。 但就算他能以第三方视角看到赵熄焰还不记事的画面,却看不到赵熄焰未出生前的事。 赵熄焰到底因何而存在,仍旧没有答案。 别说父亲,甚至赵熄焰都不知道她的母亲是谁。 而能确定的是,赵熄焰生在这个世界,并非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只要确定了赵熄焰的血脉没问题,这些就没那么重要了。 能借用他做些什么的,思来想去也只有烛神。 现在烛神之力也在他身上。 归根结底,算是一个问题。 他只需要再净化洗练赵熄焰的狂意,让其更为纯正,待解开烛神之力的问题,自然一切都真相大白。 赵熄焰怔然看着眼前的猩红雾气,虽然没听懂什么离宫剑院,可兄长两个字,她听得很清楚,尤其自己的意识以及狂意都在臣服,代表着什么已是显而易见。 林荒原笑着说道:“正如你心中所想,我是你的父亲。” 赵熄焰垂眸。 长到这么大,她又怎么可能没想过自己的父母,只是无论怎么调查,也毫无结果,所以她心里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徐怀璧。 但这一刻,林荒原的忽然出现,带给她的并不是激动,而是排斥。 林荒原对赵熄焰的想法很理解,毕竟当年离宫剑院的四先生也对他很排斥。 只是在这方世界里,他对待赵熄焰会更有耐心。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8章 师父儿徒 徐怀璧及梁良的真性还在寻觅着赵熄焰的意识。 娄伊人在此期间找到了李凡夫,何郎将因为在休养生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听闻情况,就随着梁良一起赶了过来,有李神鸢的言出法随,他们当然更快抵达。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然是大物,这也是梁良到了磐门后的意外之喜。 虽然这位来自西覃,但只要能帮忙,便没什么所谓。 山泽与西覃又没什么仇,更何况李神鸢他们也与姜望的关系莫逆。 只是有个最根本的问题,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都来自另一个世界,没有真性,虽然在气海里生神,却办不到像这个世界的修士一样,遁入到别人的意识海。 但类似的情况,她们并非没有经验。 完全可以用她们那个世界的方式去帮到赵熄焰。 再者说,赵熄焰是澡雪巅峰修士,只要没有成为大物,以当下李神鸢言出法随的能力,还有另个世界北藏锋赠予的‘至道真理’,都能起到有效的作用。 李浮生的念力亦能压制赵熄焰意识海里的外来意识。 但没等他们动手,赵熄焰就自己醒了过来。 徐怀璧及梁良的真性也随之回归。 他们并没能找到赵熄焰的主意识,而是忽然被赵熄焰的意识一起带离了意识海。 所以梁良就很诧异且担忧的看着赵熄焰问道:“你没事吧?” 徐怀璧虽然很想看到好的结果,但其意识海里的情况都不得不让他往坏的方向去想,便很警惕的注视着赵熄焰说道:“你现在是谁?” 闻听此言的李神鸢她们也纷纷警惕的拔剑出鞘。 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赵熄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轻吐了一口气,眼眸里闪过一丝纠结。 林荒原确实对她没有恶意,甚至释放了很大的善意,很详细讲解了狂意的事,还告诉了她如何更好的压制,并且在弹指间就帮她把躁动的狂意压了回去。 赵熄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跟她以前的压制截然不同。 因为狂意是不受控的,所以她只能强行的压制。 但林荒原的压制就仿佛是让它乖乖去睡觉,无需再浪费赵熄焰的精力去持续的压制,这个结果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卸下了一个重担,身心都感到放松。 林荒原还教了她一个法门。 她是不愿意接受的,也不可能去修行这个未知的法门。 林荒原对此没有说什么,只说看她自己的意愿。 而除此之外,别的事赵熄焰无法拒绝。 就像帮她压制狂意这件事,她不愿意也没用,林荒原挥一挥手就办完了。 他随即又帮着赵熄焰炼化了一部分狂意,只待这一部分被炼化的狂意散布在意识海,赵熄焰的修为就能增涨,当然,这是林荒原的说法。 但同时意味着,以前超过五成的狂意就会丧失理智,在被炼化一部分之后,就得到超过七成的狂意才会逐渐丧失理智。 而赵熄焰能在有理智的前提下,发挥更多的狂意力量。 换种说法,林荒原的举手投足,便让得赵熄焰的力量有了质的飞跃。 做完这一切的林荒原直接就离开了赵熄焰的意识海。 但最后,林荒原有坦白身份。 毕竟他是附身之人这件事也已不是秘密,只是还没传到苦檀,没必要瞒着。 可无论是林荒原还是附身之人,在这个世间都存在着些问题。 虽然相比之下,林荒原的身份要好一些,毕竟牵扯到李剑仙,若只有徐怀璧在,赵熄焰或许不会隐瞒,但在场这么多人,她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让隋覃都暂时握手言和来对付的附身之人,若被世人得知是自己的父亲,麻烦将会很多,赵熄焰自己是不在意,却不想牵扯到徐怀璧。 所以最好还是要瞒着这件事。 但没等赵熄焰编出理由,被林荒原炼化的一部分狂意就散布在她的意识海里,继而循环到四肢百骸,最后再入黄庭,她的修为在顷刻间提升了一大截。 徐怀璧、梁良他们的感知自然更强烈。 因为赵熄焰的气息忽然疯涨,卷动了整片山林。 要说先前还得借着狂意甚至花了些时间才击败那些个宗师巅峰武夫,现在的赵熄焰,只凭自己的力量,就能三拳两脚把那些宗师巅峰武夫都打死。 这可是不小的提升。 但李神鸢、李浮生他们更警惕了。 梁良也第一时间护着徐怀璧往后退。 柳翩往前迈出一步,站在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旁。 赵熄焰才破境澡雪巅峰没多久,纵然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直接到最拔尖的地步,更何况她还得持续耗费力量压制着狂意,所以只是比普通的澡雪巅峰修士厉害。 但等于是彻底掌控了一部分狂意,将其化为自己的力量,赵熄焰就直接跨越到同境里处在前列的地步,纵然还比不了韩偃、温暮白,也离得近了些。 柳翩自认,只有放开手脚,不顾损耗的问题,才能稳赢,否则在有顾虑的情况下,就算使出全力,他还得弱上半筹。 这忽然的修为增涨,很有问题。 不怪他们此刻的警惕。 因为众所周知,但凡被附身之人的意识侵蚀,修为都会有攀升,这恰好符合。 徐怀璧的脸色也随之更沉。 赵熄焰拿他当世上唯一的亲人,徐怀璧又何尝不是把赵熄焰当做唯一的亲人。 眼睁睁看着赵熄焰面临此般险境,甚至可能被替代,等若死去,他心痛且愤怒至极,紧紧攥起的拳头也下意识的颤抖,浑身冰凉。 徐怀璧转眸看向最强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尽量平静问道:“她还有救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若意识被彻底的吞噬,自然没救,但依着先前梁良的说法以及我们赶过来的时间,本该不至于此。” 到底赵熄焰的意识海为何那么快的被打破,徐怀璧无法给出答案。 正常的情况下确实不该出现这种事,除非修为低或意志力不坚,否则通过以往附身的案例,从未有发生这样的事。 理性的说,赵熄焰若是被彻底附身,那么杀死她才是真正的解救。 哪怕徐怀璧也懂得这个道理,但这个选择落在自己身上,却很难做出决定。 好在赵熄焰没有让他为难很久,感受着这股攀升的力量,她心里很复杂。 就算她再否认或不愿意相信,身上的血脉之力以及这份狂意都在告诉她答案。 回过神来的赵熄焰,才注意到面前徐怀璧等人的状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没事。” 听着熟悉的语调,徐怀璧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是你?” 赵熄焰说道:“那个意识已经被我驱赶,他并没有成功,所以我没事。” 徐怀璧不敢再去想最坏的结果,他只是长松一口气,笑着说道:“那就好。” 梁良却皱眉看向了旁边的李浮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赵熄焰这么说,但问题依旧很多,有可能是故意在伪装。 只是看着徐怀璧的样子,梁良却不知该不该去泼冷水。 又或者,事实真是赵熄焰说的这样呢? 他们只能纷纷看向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能告诉他们确凿答案的只有三师姐。 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在很认真观察着赵熄焰。 赵熄焰不想多做解释,免得到时候解释不清,她也看出了众人的怀疑,甚至徐怀璧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完全相信,只是他希望是这个答案。 但只能找机会单独与徐怀璧说。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没有看出问题,所以她默默摇了摇头。 可饶是如此,梁良他们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最终李神鸢提出一起去磐门,赵熄焰没有拒绝。 在磐门既能与何郎将切磋,助其破境,也能时刻看着赵熄焰,更能保护徐怀璧。 等他们要走的时候,李凡夫才姗姗来迟。 事实上,他已经来得很快,但又怎么可能快得过李神鸢的言出法随。 得知情况后,李凡夫也默默观察了赵熄焰,同样没有看出问题。 换句话说,无论是在意徐怀璧的想法,还是赵熄焰的确没问题,哪怕只有一丝的概率,他们确实也很难直接动手去杀赵熄焰,只能暂且观望。 李凡夫来的匆匆,去的匆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则在李神鸢的言出法随下直抵磐门。 赵熄焰也找到了与徐怀璧相对来说能单独相处的机会。 虽然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以及柳翩都在远处盯着他们。 在骁菓军的营地里,赵熄焰、徐怀璧师徒俩对面而坐。 徐怀璧很早就看出了赵熄焰有话想说。 他心里期望的当然是真的有话想说,而不是有别的目的。 很快,赵熄焰的心声就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 徐怀璧以心声回应,“现在你可以细细道来。” 赵熄焰一五一十把在意识海里的事都告诉了徐怀璧。 闻听过后的徐怀璧陷入沉思,但同时也是真的松了口气。 他认真看着对面的赵熄焰,说道:“附身之人就是林荒原确实是没想到的,更没想到,林荒原居然就是你的生身父亲,有那份狂意以及血脉的牵引,看来是做不得假。” 赵熄焰说道:“但我不会认他的。” 徐怀璧叹了口气,说道:“若只是林荒原还好,可他曾经附身那么多人,掀起那么大的乱子,天下对他人人得而诛之,若被知晓你与他的关系,确实很麻烦。” 赵熄焰念及的是徐怀璧,而徐怀璧念及的自然是赵熄焰。 因为这件事被天下人得知,赵熄焰会有危险。 他只能再三的检查,看看赵熄焰的意识海里是否有异常,但他的能力有限,看不出任何问题,最后说道:“等找机会可以把这事告诉姜望。” “以姜望的本事,若是林荒原有在你意识海里动什么手脚,必然能看出来,若确实没有问题,那么林荒原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的确对你没有恶意。” “林荒原是林荒原,你是你,就不必过于纠结。” “而且你的那份狂意确实被压制,还被炼化一部分,成为你能掌控的力量,某方面来说,也是好事,等你足够强,自然就更无需在意他。” 徐怀璧只能这么劝慰。 他知道,抛开这些事情,林荒原的身份才是赵熄焰心里最在意的。 哪怕关系可以撇开,但有些东西是撇不开的。 只要林荒原不会害赵熄焰,徐怀璧觉得暂时就不是问题。 剩下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 荀修真的死没有在苦檀掀起什么风浪。 虽然苦檀青玄署里还有一部分是真正的镇妖使。 但娄伊人在回去以后,没有了掣肘,自然要对苦檀的青玄署进行彻底的清算。 魏先生自然要率领着山泽的人在这件事上出力。 而被荀修真请来的各境高手,他们没有回去,当然很难不了了之。 更何况还有几个宗师巅峰武夫是活着逃走了的。 这些都需要娄伊人去帮着处理。 倒是因此忙得不可开交。 但自此以后,苦檀的青玄署就彻底被山泽给掌控,已然是毋庸置疑。 李凡夫的计划不仅于此,还要再图谋各境的青玄署。 然而苦檀毕竟是在姜望神国的笼罩范围里,娄伊人在苦檀青玄署也待了很多年,能避开的眼线自然都避开了,否则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可在李凡夫要染指别境青玄署的时候,终究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 有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就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了神都,传到了长公主陈知言的耳朵里,看到这个消息的陈知言很意外。 因为她确确实实没怎么在意过山泽。 是在神都一战后,她才关注的。 前面除了些零零散散无关紧要的消息,这算是她开始在意山泽的第一条有用的消息,在只言片语里,她有察觉到山泽的某些意图。 于是乎,就唤来了青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299章 南离之眼 青隼是陈知言藏起来的暗棋,也是底牌之一,没有陈知言的传唤,谁也看不到她,但其实青隼就在长公主府,而且无处不在。 她神出鬼没的就出现在陈知言的面前,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陈知言居高临下的看着青隼,把在外眼睛送来的消息递了过去,说道:“探听清楚,山泽到底是否有谋逆之心,无论是与否,暂且不用动他们。” 青隼揭过信笺,简单的扫了几眼,揖手说道:“属下明白。” 话落,她就忽然消失不见。 甚至都难以捕捉她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陈知言推开门走出去。 有侍女快步迎上前,垂眸说道:“启禀殿下,唐棠准备带着郡主离开。” 陈知言默然不语。 国师府里,韩偃连续好几日都在顿悟,温暮白也气了好几日。 阿姐与黄小巢炼化一丝烛神之力,至今也并无动静。 在林荒原被关进神守阁后,整个神都似乎陷入了最平和的状态。 汕雪里,凶神折丹对曹崇凛他们的屏蔽自然很早就已解除,但神都的事已了,韩偃也没再传消息来,这人间至强的两位存在,仍对此事一无所知。 凶神嘲谛祂们在紧锣密鼓的恢复着力量。 李剑仙亦如是。 而唐棠要带着唐果一起离开的事,在神都里又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 先把陈知言放一边,陈符荼也不想让唐果走。 虽然他暂时没有动陈景淮一样的心思,但让唐果在眼皮子底下,总比离开的好。 难处在陈符荼不好对此事发表什么言论,要是让唐棠怀疑他另有心思,只会平添一个麻烦,因为唐棠不会给他任何面子。 最让陈符荼懊恼的是,陈知言没有过度的阻拦,所以最后唐棠、唐果、穆阑潸、白山月还是离开了神都,回到垅蝉的满棠山。 姜望只是默默看着这件事的发展。 唐棠的决定他自然会支持。 而随后不久,陈锦瑟也离开了神都。 毕竟在他成亲以后,就发生了很多事,等于是冷落了红袖姑娘很久,他要回去浣剑斋陪伴妻子,更没人有理由去阻拦。 别管是否有什么暗潮涌动,得知韩偃在顿悟,神都的人皆在关注着。 他们不知前因,但韩偃已顿悟好几日,就逐渐传出是在破境的消息,无论是真是假,有可能世间会再出现一个大物,便容不得他们忽视。 尤其这个人还是韩偃。 到底是能破境神阙,还是画阁守矩,神都里的人议论纷纷。 恰恰是韩偃的顿悟,吸引了包括陈符荼在内的许多修士及大人物的目光,便使得无人在意到,仍在神都的诸葛天师,拜访了神守阁。 他是以符箓藏匿着身形及气息,说是拜访,其实是悄无声息的擅闯。 哪怕是宣愫也没有察觉到诸葛天师的出现。 他直接面见了帝师。 在较为昏暗的房间里。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 诸葛天师先是掏出了一张符箓。 帝师说道:“有言出法随的加固,不必多此一举。” 诸葛天师说道:“还是谨慎些好。” 他打起响指,符箓很快燃烧殆尽。 一缕缕的符纹锁住了这个房间。 诸葛天师说道:“你应该有问过林荒原了吧。” 帝师说道:“他承认了。” 诸葛天师说道:“虽然消息是我告诉你的,但还是请节哀。” 帝师看着他说道:“上次以符箓传信,你没有说清楚,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诸葛天师说道:“这其实本来就是我入隋的任务之一,当然是经过查证获悉,但我也并不能确定,毕竟只是些微的气息残留,何况距离事发过了一段时间。” 帝师说道:“如此看来,你的仙人指路符,又上了个台阶。” 诸葛天师说道:“是我的运气好,也是你的运气好,能有发现并最终确凿。” 帝师冷着脸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运。” 诸葛天师叹了口气,说道:“但最起码有明确目标,有了报仇的机会。” 帝师不语。 诸葛天师接着说道:“我有在青玄署里听闻了一些,你所谓的兄长死在林荒原的手里,这件事目前还只有少数人知晓,但实际上并非兄而是弟,他们暂时查不出什么。” 是兄还是弟,其实没有那么关键。 帝师的年岁已不小,若是兄长,那么时间自然更久远,当下里没有线索,就只能往以前去找蛛丝马迹,而这不能代表方向错误。 无论哪个方向,最关键的还是时间,无线索且很久远的事,找什么都会很麻烦。 但难免有人会寻着兄长的方向去找,从而忽略那个真正要寻找的目标。 诸葛天师先是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所以活捉林荒原的目的是什么?原以为能借着此战,让你报仇,现在的结果却有些耐人寻味。” 帝师没有隐瞒,直言道:“林荒原的身上有烛神之力。” 诸葛天师顿时瞪大了眼睛。 帝师没有多言,转回话题说道:“等有个差不多的结果,再杀林荒原也不迟。” 诸葛天师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帝师轻抬手,示意慢行,他就不送了。 诸葛天师原路返回,出了神守阁以后,他直奔着青玄署的张天师住处。 这几日里,他们经常见面。 没有再谈及切磋的事,而是直接面对面的只谈春神符。 抛开别的,诸葛天师是真的想学,夺走张天师的春神符,只是其中一个手段,杀死张天师也是一样,但若他能真的学会画春神符,那才是属于他自己的本事。 恰好,张天师愿意教。 对这件事,裴皆然是持不同意见的。 虽然诸葛天师心里的想法,她的确没猜出来,但能确定非善类。 哪怕在林荒原一事上,诸葛天师也的的确确出了力,而且是拼尽全力。 可她更相信自己心里的感觉。 不能说是张天师天真。 因为好像张天师什么都明白。 他只是笑着摆手说无所谓。 裴皆然还没到张天师这个境界,她做不到对任何事都无所谓。 更没有那份所谓的大义。 只是当下,她被另一件事引走了注意力。 不仅是韩偃在顿悟。 荀修真死在苦檀,娄伊人是如实上报给神都的。 因为这件事是瞒不了的,也没有必要瞒。 更何况现在正好是裴皆然担任着首尊之位。 荀修真还是神都青玄署的次首尊,或者说他的地位仍旧摆在这里。 他是在职的朝堂命官。 娄伊人可以隐瞒他死的原因,但不能隐瞒他死这件事本身。 如此才能了结这件事,而不是被发现,再被调查。 娄伊人有隐晦的给裴皆然透露些事,但没有明言。 他相信裴皆然很清楚该怎么做。 这倒不是给裴皆然找麻烦。 只要按正常的步骤走就行。 至于那些死去的宗师巅峰武夫以及一位澡雪巅峰修士,可以有很多理由了结,除了降妖除魔,宗门之间原本就有争斗,纵然澡雪巅峰很重要,又不是不会死。 而荀修真的死确实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但娄伊人想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陈符荼。 说白了,陈符荼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或者说有足够能力且值得信任的人不多。 褚春秋自然是陈景淮的死忠,而荀修真又是褚春秋的死忠,陈符荼的的确确是陈景淮指定的继承人,那么理所当然的,荀修真也该对陈符荼忠心耿耿。 只是最近繁琐事很多,荀修真又早早跑去了苦檀,陈符荼没顾得上。 但他是想着对其委以重任的。 现在荀修真忽然死了,陈符荼当然会很气恼。 可要说为了已经死去的荀修真,大动干戈,倒也不至于,但陈符荼还是派了人去苦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或许他没有很在意,却切实的派了人。 在苦檀的娄伊人就必须得应对。 只是他事先并没有得到消息。 难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前去苦檀的是三司的一个主事,只是个小人物,所以并没有引起注意。 但毕竟是神都的主事,也不能算完全的小人物,随他一起的还有一队神都鳞卫。 在这位邹主事前往苦檀的时候,青隼也到了南离。 南离是一个境,而在大隋的多境里只能算是小境,可却相对重要。 因为南离的矿产丰富,无论是神都的城墙还是磐门外阻挡奈何海的壁垒,很大一部分的材料就出自南离。 奈何海的壁垒的材料有个别名,叫做镇妖石。 镇妖石这个东西不算天然形成,还得经过提炼,才能成为镇妖石,所以它的原矿确实很多,但镇妖石的数量却不多。 除了要城的地基,以及奈何海的壁垒,神都的城墙等,大隋各境多数的城镇都无法使用镇妖石,物以稀为贵,自然要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但因为南离是产地,相比起外境,每一郡的主城,包括着许多的大城,城墙以及地基的建造,皆是镇妖石,几乎覆盖了一境的六成之疆域。 所以目前除了苦檀,南离是妖患最少的一境。 镇妖石挡不住妖王,却能一定程度的挡住大妖。 因此除非掀起很大的妖患,有足够数量的大妖或妖王,寻常的妖怪,是入不了南离有镇妖石的城池。 南离的宗门时时刻刻下山行走,青玄署的镇妖使也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城镇,妖怪作恶的事情虽也经常发生,但大多不会很严重。 哪怕是前不久才刚偃旗息鼓的波及整个天下的妖患,南离的情况虽是同样很糟糕,可相比别的境,算还好。 最关键的是,别境的青玄署行令都是澡雪境修士,而南离的青玄署行令却是澡雪巅峰修士,算上宗门世家,南离的最强者其实是青玄署行令。 李凡夫把目标定在南离,除了青玄署的地位更高,能方便很多事以外,他也看重了南离的资源,毫无疑问,要复制在苦檀的事,优先解决的就是南离最强者。 所以李凡夫是亲自到场的。 青隼是在李凡夫到南离的数日后才抵达。 她没有去见南离青玄署的行令,因为这并不是长公主的人,而是先追查山泽的下落,南离也有长公主的不少‘眼睛’,所以用不着青玄署的人。 这些‘眼睛’在注意到山泽的人后,就一直盯着。 而山泽的藏匿手段是比渐离者更强的,偏偏没有察觉到这些注视的‘眼睛’。 由此可见,若是先前陈知言就关注到山泽,山泽就几乎没有秘密,娄伊人也不可能藏匿在苦檀青玄署里,早早的就被抓出来了,甚至宣愫也会曝露。 说到底,这还算是山泽的运气好。 以前没有被陈知言瞧得上。 虽然这话好说不好听。 但来到南离的山泽的人是被那些‘眼睛’盯着,李凡夫的踪迹却丢失了。 毕竟是山泽的首领,青隼认为这很正常。 哪怕在外的这些‘眼睛’确实很厉害,可也不是完美的,不是无敌的。 他们除了侦查的手段,在实力方面都是很弱小的。 这些‘眼睛’都修行了很特殊的法门,大多是资质平平,宗门的瞧不上他们,世家倒是愿意收留,但也很难得到尊重,无非是当家仆。 他们最好的出路就只有抱团取暖的月满西楼了。 甚至他们很大一部分依旧身在月满西楼,陈知言给了他们另一个出路,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动用这些‘眼睛’,平时他们只管盯着各自特定的目标范围。 但他们能在陈知言这里得到很多的好处,所以都很甘愿效忠。 然而,在他们效忠的那一刻,其实就身不由己了。 他们的生命就被陈知言完全的掌控。 但凡有异心,绝对会死得很惨。 因此哪怕这些‘眼睛’分布在各个地方,各个领域,各样的人群,却能拧成一股绳,除非他们自己不想活了,可死去再多,也会有更多的‘眼睛’补上来。 这个世间不缺天才,更不缺平庸的人。 至于说陈知言赐予他们不被目标发现的法门是什么,以及怎么控制他们的,就算是青隼,也一无所知,因为负责这些的另有其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0章 记忆枷锁 青隼在得到所有的线索后,就随即开始了单独行动。 陈知言给她的命令只是明确山泽的目的,暂时不需要对付他们。 但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当然可以在此条件下去做很多事。 那些‘眼睛’只能负责盯梢,他们没能力去抓捕山泽的人,就算要抓,也得是以多才能胜少,因为根据他们的观察,来到南离的都是山泽的高手。 而要明确目的,就必然要先有接触。 青隼不能打草惊蛇,但不意味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根据当前的线索,青隼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大多数山泽的人未必知晓实际的目的,他们只是依着吩咐行事,但知道目的的不可能只有李凡夫,这些‘眼睛’就捕捉到除了李凡夫以外在发号施令的人。 此人名为侯魁,是不是山泽的核心成员,暂时未知,既能发号施令,就该有些身份,消息里称,侯魁就在离着青玄署最近的天水城。 青隼缩地成寸,瞬息而至。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读取侯魁的记忆。 见到侯魁的时候,他正在某个客栈里。 青隼已在房间里,但侯魁却毫无所觉。 他刚转身迈出一步,就直接扑倒在地。 青隼随即显出身形,收回了一指点晕侯魁的手。 读取记忆的时候不需要目标清醒。 但哪怕是自愿的情况下,读取记忆的过程也很折磨,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自然会更痛苦,严重的会痴傻甚至殒命,所以非必要,这种手段是不被允许的。 然而规则是一回事,怎么用又是一回事。 只要没有摆在明面上,滥用的人其实很多。 侯魁已经晕了,先不提在强行读取记忆的时候,会不会要了他的命,单是那份痛苦,就可能让他瞬间醒过来,青隼得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她先是护住侯魁的神魂,再锁住意识海,但潜意识是很难封锁的,别说澡雪或澡雪巅峰修士,一般的大物在读取别人记忆时也很难做到。 所以青隼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好在她的运气够好,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敲门。 可就算做足了准备,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青隼只能尽量让他醒不过来。 青隼伸手点向了侯魁的眉心。 有一圈炁的波纹瞬间荡开。 而侯魁的表情也很快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青隼很是小心翼翼。 她在尽可能快的读取记忆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着侯魁。 但侯魁的记忆锁有被施加了手段,显然是为了防止被人读取记忆,或许每个山泽的人都被施加了此等手段,毫无疑问该是来自李凡夫。 要破解这层封锁,青隼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而她为此也更加小心。 有些特别的手段其实并非修为够高就能轻易破解。 山泽的首领向来神秘,哪怕他的实力在神都一战已经被揭露,可这并不能忽视他的某些手段,比如被公认是天下第一的藏匿法门。 那些‘眼睛’能够捕捉到山泽,纯粹是因为他们数量够多,只要山泽的人在行动,难免有被看见的时候。 而‘眼睛’的藏匿手段也很高明是一回事,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数量够多,消息很及时,才能随时随地的分不同的人持续追踪。 否则同一个人在追踪的话,时间稍微一长就会被山泽的人发现。 所以严格来说,论起藏匿的手段还是山泽更高一筹。 这些‘眼睛’的藏匿手段只是对比渐离者相差无几。 换句话说,渐离者也能做到追踪山泽的人,因为渐离者在世间的数量亦不少,只是他们多是独行者,除非接了需要多个人合作的悬赏,但十来个就是极限了。 只有白娘娘或渐离魁首的召集,才能集结更多人,可无论是几十还是几百甚至上千人,对比所有的渐离者或是所有的‘眼睛’,就是小巫见大巫,没有区别。 所以在允许的条件下,确实只有这些‘眼睛’能做到,而他们是藏在更暗处的,山泽对他们也没有信息,这亦算是能被追踪的原因之一。 仅凭陈知言赐予他们的法门是没用的。 而山泽的藏匿神通就来自李凡夫。 此刻施加在记忆锁上的手段,青隼初一接触就认知到,绝非世间寻常的法门。 若只是论修为,根据神都一战的情况,青隼有自信杀死李凡夫,可他的这些手段,不能以修为实力来论,更何况她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无所顾忌的情况下,她肯定能更快的打破。 在不惊醒侯魁,更不引起李凡夫的注意的前提下,难度自然就变得很高。 青隼已经足够小心,抽丝剥茧般的层层解开枷锁。 从而也看到了一些记忆碎片。 但在她进一步的攻破枷锁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能察觉到,肯定是被李凡夫给发现了。 青隼轻吐一口气,倒也干脆,事已至此,就只能全力的打破枷锁,读取记忆。 只要在李凡夫到来之前离开,问题就不算很大。 她的身份不曝露,读取记忆的目的也不被察觉,便不算完全的打草惊蛇。 是为了更稳妥,她才小心翼翼的花费了那么长时间。 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只能说李凡夫在侯魁的记忆锁上施加的手段确实不简单。 而直接读取李凡夫的记忆自然最好。 但在李凡夫已知晓有人在读取山泽的记忆,就难免会冒着很大的风险。 毕竟依着陈知言的命令,她又不能在此时杀了李凡夫,以绝后患。 若是侯魁的记忆里没有她想要的,就值得冒险一次,否则便没必要。 现在侯魁的事曝露,已经存在着风险,青隼能做的只有将风险尽量的降低。 而不是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顾,不然回去也没法对陈知言交代。 毕竟这算是潜藏了这么多年,除了在神都,第一次到外面执行任务。 哪怕不能做到最好,也决不能很糟糕。 虽然她知道,在这个意外出现后,就已经不能称得上好。 她对这件事的计划还是不够周到。 换句话说,青隼虽然有很强大的实力,但其实更像是陈知言的笼中雀,她不像别的强者,经历很多,见多识广,因此她思想方面的储备与实力不成正比。 她要加快速度的读取侯魁的记忆,就会面临侯魁被惊醒的结果。 好在青隼懂得隐藏自己的面容。 侯魁在刺痛中醒来,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忍着痛苦,奋力反抗。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侯魁的反抗自然毫无意义。 然而侯魁却很果决,虽然不知面前的人是谁,又为何读取自己的记忆,他既是无法阻断,那便只能玉石俱焚。 所以他直接就自毁黄庭。 他人死了,记忆自然也会消散,虽然在高手的面前,只要神魂没有彻底消散,哪怕是一瞬间,仍能被抓取记忆,他也别无选择的尽可能让对方抓不到更多。 侯魁的果断是让青隼始料未及的。 为了读取到全部的记忆,她当然不能让侯魁去死。 伸手抵在侯魁的黄庭位置,竟是硬生生把自毁的力量给推了回去。 侯魁是一脸懵。 但青隼再次读取记忆的痛苦,让他瞬间清醒,凄厉惨嚎起来。 只可惜这个房间被封锁,他的声音传不到外面。 青隼很快就读取到侯魁的全部记忆。 也便在这个时候,青隼的神色一变。 她回眸看向了紧闭的房门,喃喃道:“居然来得这么快。” 在读取的过程里她就很快速的翻阅了侯魁的记忆。 明确了山泽的目标是南离青玄署。 但苦檀青玄署的事,侯魁的记忆里并没有,所以青隼也没能获悉。 答案很简单,苦檀的事,侯魁确实不知情。 毕竟山泽的人也挺多的,尤其要防着被读取记忆,李凡夫此行入南离,带来的都是没有参与苦檀青玄署的颠覆计划并且也不知情的人。 幸好是李凡夫有先见之明,或者足够谨慎,否则这一下他所有事就全都曝露了。 各境青玄署的颠覆,其实是同步进行的,但以前是用比较稳妥的方式,例如娄伊人,在苦檀青玄署里隐藏了很多年,只待一个最佳时机。 除了神都的青玄署,也就只有南瞻的没有被触及,剩下各境的青玄署都有隐藏着山泽的人,而苦檀的确是第一个被彻底颠覆的。 相比起各境的青玄署,这次李凡夫是打算着把南离的青玄署作为第二个被彻底颠覆的目标,而且除去神都,南离青玄署的行令,确实是各境行令里最强的。 他都亲自出马了,当然要有个结果。 最关键的是,各境隐藏在青玄署的人以及随时接应或暗地里给予帮助的,都是分开的,他们互相之间只知道自己的计划,换句话说,侯魁都不认识娄伊人。 但侯魁是晓得隐藏在南离青玄署的那个人是谁。 准确地说,他不是认得,而是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侯魁已经在南离青玄署里爬到了很高的位置,虽然不能说是南离行令的左膀右臂,却也是其左膀右臂的左膀右臂。 只是侯魁在南离青玄署里比较低调,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特立独行。 他每次露面都是戴着面具,仅有南离行令、他的上司及同级的人才知道其面目,等于说,整个南离青玄署里,认得他脸的人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所以那些个‘眼睛’就没有识出侯魁这个山泽的人与青玄署的那位是同一人。 侯魁是澡雪境修士,除了澡雪巅峰修为的南离行令,他是署里仅有的十位澡雪境之一,侯魁没有似娄伊人那般潜伏在苦檀青玄署很久,他才到这里一两年。 是因为他能力出众,修为也够高,才爬的那么快,但因为入职的时间短,资历还不够高,毕竟青玄署里不只看修为,虽与上级同为澡雪境,地位却不同。 像这样的也不只他一个。 南离青玄署的十位澡雪境,仅有两位最被看重,能成为行令的左膀右臂,称之为指挥使,剩下八个,各有三位是这左膀右臂的麾下。 最后两个其实并非澡雪修士,而是宗师巅峰武夫,论实力来说是更高的。 无论哪一境的青玄署,占据大多数的都是修士,武夫不多,毕竟能去武神祠的自然都会在武神祠,去不了的,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在青玄署里混。 别说宗师巅峰武夫能很轻易的轰杀澡雪修士,单就物以稀为贵来说,他们都不可能在两位指挥使的麾下,而是直接听命南离行令。 当然,南离青玄署的事青隼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在翻阅的时候,大概的了解到这些,侯魁是山泽在青玄署的暗棋,这才是最关键的信息。 因此哪怕没有获悉到苦檀的事,青隼也想到山泽绝不可能只针对南离的青玄署。 而记忆里得知,他们要颠覆南离的青玄署,让山泽的人把镇妖使都换掉,更是重要信息。 就此事已几乎能够断定,山泽的图谋甚深,确有谋逆之嫌。 事已至此,青隼没有管这个侯魁的死活,她第一时间就要遁走。 毕竟她强行的读取记忆,且没有耽误时间的护着其神魂,再有侯魁的自毁黄庭,虽被压回去,侯魁也无疑遭受了更大的损伤,她想救也没得救。 先前那些‘眼睛’给予陈知言的消息,是看到了山泽的人在围绕着南离青玄署而行动,像在计划着什么,但没有明确的答案。 他们想得到答案就只能长时间的观察,到时候出了事就晚了。 所以才有了青隼的行动。 既然明确了山泽的目的是颠覆青玄署,那么青隼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件事其实不该有多复杂,毕竟山泽的人一直以来都在针对青玄署。 只是神都一战后,揭露了李凡夫的目标是陈景淮。 针对青玄署的原因也在陈景淮。 陈景淮已死,山泽的人也都撤走,这件事便是有了定论。 此刻忽然又在针对青玄署,那自是需要有个确凿的消息。 青隼才刚遁走,迎面就是李凡夫破空而来,直接撞个正着。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1章 绝对行令 青隼在心里啧了一声,她毫不迟疑转了方向。 但李凡夫却直接动了手。 他拔剑出鞘。 瞬间响起一道爆鸣。 赤色的匹炼以摧枯拉朽的趋势撞向了要遁走的青隼。 而青隼只是一甩手,啪的一声,就拍碎了李凡夫的攻势。 李凡夫的心头一跳,当即催动更强的力量,再次毫无间歇的攻了上去。 掌心对准了青隼的面门。 浩瀚且磅礴的炁在顷刻间爆发出来。 青隼的身影径直飞出,跨越了半个城池,落在了城外。 李凡夫疾掠而出,很快又到了青隼的身前。 但这很简单又快捷的交锋,却在天水城里掀起很大的波澜,惹得人心惶惶。 府衙的人匆匆赶到客栈。 等他们发现侯魁的时候,侯魁也正好咽了气。 而修士的纷争,尤其是强大的修士,自然不是镇守府能应付的,当即第一时间就报给了青玄署,因为只隔着一城,距离不算很远,镇妖使们也很快来到这里。 他们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去了出事的客栈。 一拨人寻着战斗的气息去找那两个犯事的修士。 来的镇妖使皆是左指挥使麾下的,更是来了两个澡雪境。 而左指挥使就是侯魁的上级,所以那两个澡雪境自然也认得侯魁的脸。 只是两个修士在天水城里闹事的行为,就演变成了针对青玄署的大事件。 他们第一时间再次上报给青玄署。 左指挥使随即亲至天水城。 另一位澡雪境率领着十好几个镇妖使,到了此时李凡夫与青隼在的位置。 他们还不知天水城里的情况,所以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城池里有修士打架在南离不算很严重的问题,只要没有波及百姓,警告一下就够了。 虽然镇守府的上报是闹出了人命,但死的也是个修士,问题依旧不大。 他们只需过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按规矩解决就行了。 可等到了这里,看见李凡夫与青隼两个人,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严重。 不是他们认出了谁,而是两者的气息都十分的恐怖,这可不是寻常的修士,别说警告或是去劝阻了,他们连靠近的能力都没有,往前迈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 李凡夫是想把青隼给留下来的,所以他的攻势很猛,找到机会就封锁了空间。 青隼的心情不是很好,动静闹得越大,她回去就越不好交代。 只能尽快的摆脱李凡夫。 于是,她开始了反击。 她没有亮出兵器,仅是往前迈出一步,汹涌的威压力量就覆盖了李凡夫,让其神色骤然一变,甚至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青隼的拳头就擂在他腹部的位置。 那股剧痛让他险些失去意识,紧接着便是轰鸣声从内到外的荡出,他直接撞破了自己的封锁,摔在地上。 等他挣扎着起身时,眼前已没了青隼的身影。 李凡夫心下有些骇然。 好恐怖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对方没有杀心,否则他来不及燃烧自己的寿元,直接就得被打死。 虽然他没有看出青隼的修为境界,可就这股力量,俨然是大物无疑。 他感到难以置信。 莫名其妙出现的大物针对侯魁的目的会是什么? 若是针对的山泽,没道理不杀了他。 因为青隼的大物身份,反倒是让李凡夫对她的目的猜测有偏移方向。 他无视了南离青玄署的人,忍着剧痛,掠回了天水城。 而青隼是直接离开了南离,长公主的指令里没有说让她做别的,所以她也就没把山泽在针对青玄署的事告诉南离行令,更何况南离行令不是长公主的人。 回到天水城的李凡夫得知侯魁已死,又见青玄署的左指挥使出现,他只能再次遁走,虽然青隼的计划没有很周到,从而出了许多意外,但也实实在在给了李凡夫很大的麻烦。 颠覆南离青玄署的计划就必然得搁置。 所有在南离的山泽的人都隐藏了起来。 李凡夫没有就此放弃,只能暗地里先观望观望。 得到的结果是南离青玄署没有发现侯魁的身份,并且因为侯魁被杀,青玄署的镇妖使们都可谓是群情激愤。 毕竟侯魁在南离青玄署也算是很重要的人物,哪怕是最普通的镇妖使,无故被杀害,亦不是件小事。 在当日,南离青玄署就根据青隼以及李凡夫的样貌、装扮等特征,自天水城开始逐步的搜查,动静闹得可是不小。 但这个搜查很快就又偃旗息鼓了。 青隼的面容有被遮掩,且在南离的行动很隐秘,完全是查无此人。 李凡夫虽然也戴着面具,可李凡夫已入世,不再像以前遁世的状态,其山泽首领的身份自然很容易被认出来,更重要的还是青隼的实力。 让南离青玄署不得不偃旗息鼓。 毕竟侯魁再重要,也不值得去得罪一个大物。 无论这个大物为什么杀侯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某些规矩是毫无意义的。 他们能做的只有上报到神都,先问清楚这个大物的身份。 但李凡夫就不一样了。 因为没有查出来李凡夫与侯魁是否有接触,这个山泽的首领与那个未知的大物也不知是怎么打起来的,南离青玄署亦不敢针对那个大物再去调查。 此事就必然搁置。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查山泽的首领为何来到南离。 又或者,他们直接想到,其实杀死侯魁的是李凡夫,那个大物或许是路过的。 至于说为何这个大物没有杀了李凡夫,反而遁走了,他们不好多想。 所以李凡夫也只能暂时的隐藏。 颠覆南离青玄署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效仿苦檀的青玄署,先把南离行令解决掉,那么就算神都是另派人来,在这之前,也必然要选个代掌的行令。 只要能把侯魁推上去,在新的行令到来前,足以做很多事,等到时候再慢慢把南离青玄署掌握在手里。 若是神都不另派人,直接在南离青玄署提拔一个人,那么事情自然就更容易些。 李凡夫的想法不是直接把南离青玄署颠覆,而是先给侯魁提供足够的机会,剩下的无论是花费一年还是两年,都无所谓。 否则一下把所有的竞争对手都解决,便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纵然是效仿,也不能完全照搬苦檀青玄署的情况。 所以此次的行动不是纯粹用杀就能完成的。 现在最关键的侯魁没了,李凡夫就只能重新制定计划。 但思来想去,好像也不耽误先解决南离行令这件事。 因为依着陈符荼的现状,很难再派个澡雪巅峰修士,只是澡雪境的话,对之后的行动,亦能降低难度,无非是花费更多时间,再找个人进去南离青玄署。 而这只能算下策,因为花费的时间就不会是一年两年,说实话,李凡夫现在等不了那么久,他还是想能把时间缩短。 正所谓急中生智,因祸得福。 杀死南离行令是必然的,但未必只是纯粹的杀死他,然后等着神都再选新的行令,他完全可以直接代替这位南离行令,只要伪装的够好。 那么就可以避开神都在南离青玄署里为所欲为了。 他有了想法,很快随之敲定了初步计划。 而回到神都的青隼,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把在南离的事都告诉了陈知言。 她单膝跪地,垂下眼眸,摆出请罚的姿态。 陈知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想着山泽在青玄署一事上的布局。 因为人间最大的敌人还是妖。 所以无论是大隋的青玄署或是西覃的两界司,包括着修行宗门,都是重中之重,在大隋朝堂里来说,青玄署当然是最重要的。 别管是否有衰败,相比起神守阁、三司这些,青玄署的地位都是最重。 明面上可以说他们站在相等的位置,好比青玄署的首尊、神守阁的阁主是同一级,但实际的重要性是不一样的。 所以青玄署要是沦陷,影响也最大最广。 只是毕竟青玄署的规模摆在这里,再是严苛,也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就像青隼觉得侯魁这样的人,不会只出现在南离青玄署,陈知言更是借此想到荀修真死在苦檀的事,她当即就吩咐下去,让在苦檀的‘眼睛’盯着青玄署。 不仅仅如此,各境的青玄署都要盯着。 她低眸看见仍跪在地上的青隼,说道:“你太急了,一切都可以慢慢来,虽然确实得到有用的线索,却也打草惊蛇,哪怕不会将我曝露,他们也会更警惕。” 青隼再次垂眸说道:“请殿下责罚。” 陈知言说道:“若是没有得到什么线索,自是该罚,终究没有出很大的乱子,就功过相抵,也算让你自己汲取些经验。” 青隼很是感恩戴德。 陈知言接着说道:“你与李凡夫的一战,南离是肯定会上报到神都,我自会将此事抹平,你当下要做的是稳固自己的境界,其余的就先不要掺和了。” 青隼躬身告退。 陈知言隔空招了招手,屋里忽然又闪现出一道身影,单膝跪地。 她的气息很明显没有青隼那么强,但也是位澡雪巅峰修士。 陈知言看着她说道:“紫鹫,你去一趟南离,以神都鳞卫的身份,行视察之责,待在南离青玄署,见机行事。” 紫鹫领命而去。 ...... 南离青玄署。 搜查山泽的行动在紧锣密鼓的推进着。 南离的宗门也在青玄署的要求下,纷纷派遣弟子下山。 甚至包括了镇守府以及各郡的世家望族。 这就是南离青玄署的绝对权力。 说白了,还是实力为尊。 虽然青玄署确实有调遣一境的权力,但别的境里,难免有可以无视这个权力的存在,或者说有权拒绝配合,除了身份,更多的是因为实力。 青玄署的权力再是滔天,毕竟分布在各境,想要把一切都顺利的推进下去,某些人的面子该给就得给,甚至多境的行令还要低人一等。 而你给别人面子,别人也得给你面子,私下里不说,表面上除非有仇,怎么着都不会拆台,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实力强,轻易也没人往死里得罪青玄署。 南瞻是特例,青玄署的在宗门的眼里,除了避不开的,几乎都能无视。 南离也是特例,青玄署是绝对的一言堂,主要还是南离行令压得住。 因此抛开别的不谈,侯魁的死,在南离就是很大的事。 别看侯魁是南离青玄署行令麾下的麾下,论地位是比不了各宗掌教的,但这些掌教见到侯魁也得客客气气,甚至是澡雪巅峰修为的掌教,亦得给三分面子。 一大半都认定侯魁是被李凡夫杀死的,那他们自然要不遗余力的找到山泽。 把这个面子问题讨回来。 但没有那些‘眼睛’的帮忙,纵是南离青玄署,再加上各宗及世家的力量,短时间也找不出深谙藏匿能力的山泽。 李凡夫要做的是把南离行令引出来。 或者他能想办法潜入到南离青玄署里。 前者无疑要闹出一定的动静。 所以李凡夫就选择了后者。 作为山泽的首领,藏匿的能力自然最高,而且修为也高,只是潜入南离青玄署,相对来说,确实不算很高的难度。 尤其在青玄署的左右指挥使都在找寻山泽的时候,南离青玄署的防卫也变得有些薄弱,这对青玄署来说,从来不是问题,毕竟行令是南离最强者。 只要他在,防卫再薄弱也不算薄弱。 可以说是习惯,青玄署里没人意识到这件事能出问题。 这就给了李凡夫很轻易潜入到青玄署的机会。 但李凡夫有些小觑了这位南离行令。 他的这次潜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至见到南离行令,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南离行令有自己的住所,虽然也在青玄署里,但与办公的地方是完全分开的。 不仅在符阵、法器,还有阵法的阻隔。 往日里,侯魁这样的存在也没资格见到南离行令。 除了左右指挥使,便只有那两位宗师巅峰武夫能够见到。 而很明显的是,南离行令已经在等着李凡夫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2章 示敌以弱 李凡夫在青玄署里绕了一段时间,也确确实实避开了许多镇妖使的视线及感知,才最终来到南离行令在的位置。 越往里走,镇妖使出现的概率就越低。 直至再没有半个人影。 南离青玄署与苦檀青玄署有很明显的不同。 要说巍峨壮阔,那自然是神都的青玄署为最。 其次就该是南离青玄署了。 毫无疑问,整个青玄署里的一砖一瓦皆是镇妖石。 南离行令在的地方更是敦实。 根据李凡夫的观测,此地的镇妖石厚度,能挡得住澡雪巅峰修士的力量。 毕竟更敦实的阻拦奈何海的壁垒,哪怕是凶神也不能一击即溃。 南离青玄署是没到那个程度,但作为产地,青玄署的防护高一些也很正常。 何况其上还附加着符阵、阵法以及镶嵌着许多三四品的防御法器。 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南离行令在的地方不算空旷,四面都被镇妖石的墙壁围着,唯有那一扇大门,不是完全的镇妖石,因为打炼镇妖石的难度很大,更别说精细的雕刻。 这是要花费很多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南离行令在的地方就已经是大手笔的建造。 而此时这扇门是敞开着的。 南离行令就端坐其中,与门外的李凡夫四目相对。 见此一幕,李凡夫的心下明了,往里进的同时说道:“看来是行令大人给开了方便之门,我才能这般轻易的来到此地。” 南离行令说道:“我也是在你进了青玄署以后才察觉的,想更快的看到你,就自然无需阻拦,山泽的首领,我亦算久仰大名了,今日得见,倒是三生有幸。” 李凡夫只是呵笑一声,说道:“行令大人很有自信啊,你应该能猜得出我为何而来,竟还这么毫无准备的等着我。” 南离行令说道:“我以为神都一战后,青玄署与山泽的恩怨就将消散,准确地说,只剩下青玄署对山泽的敌视,没想到阁下再次出手,怕是藏着更深的目的。” 见南离行令没有提及侯魁,李凡夫就知道他仍旧没有把侯魁与山泽牵扯到一块,那个杀死侯魁的大物是谁,李凡夫暂时也无从知晓,但他还得尽量保住侯魁的身份。 因为侯魁其实是山泽的人一旦曝露,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青玄署的人会怀疑是他杀了侯魁,李凡夫也无需去辩解。 终究是大物的身份很特别,没有弄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南离青玄署也不敢多去揣测,大物遵守的规矩才是规矩,不遵守,在其眼里,这世间也就没有规矩。 更何况山泽与青玄署的恩怨确实由来已久,无论李凡夫的实际目的是针对谁,老是找青玄署的麻烦,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获悉了山泽的首领就在南离,不怪他们很多人无需理由的去针对李凡夫。 至于这位南离的行令是怎么想的,对李凡夫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反正这人很快就要死了。 他挥手将这个镇妖石铸就的空旷石室封锁,说道:“这些年来的过往不必多言,青玄署确实该对我山泽敌视,那便在今日做个了结。” 南离行令笑着说道:“既然首领的战意昂扬,在下自当奉陪到底,在这石室里,只要门关上,动静就传不到外面,你也不必特意再封锁。” 李凡夫说道:“如此说来,你倒是提前给自己找好了葬身地。” 他只能说,南离行令确实很有自信,就不知道实际能耐有多高了。 李凡夫不会小觑对手,他第一时间就催动了炁。 南离行令在最强者的位置上待了很久,他也允许各宗以及世家望族有能力的随时来挑战,无需给什么承诺,因为能拿下南离最强者的称号,就是最大的好处。 既然南离行令愿意,那他们自是趋之若鹜。 只可惜这么多年,来挑战的确实不少,尤其是排在南离前列的宗门,同为澡雪巅峰的存在,他们几乎每两三年都会来挑战一次,结果却是屡战屡败。 名义上的南离第二强者也只是能在南离行令的手上过上十招,第三第四的就几乎一招败,更别提其余的挑战者。 南离行令在这个地界确实称得上无冕王者。 正所谓,强者间都会惺惺相惜。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南离行令想与山泽这位首领一战的心思很早就有了。 现在倒也正好恰逢其会。 无论是否自信能赢,就算李凡夫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李凡夫的这一战,南离行令都要认真对待,不会让第三个人前来掺和。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山泽这位首领的尊重。 抛开山泽与青玄署的问题,他认李凡夫是个强者,那就不该扯进来别的。 石室的大门,在轰隆声里关上。 因为没有窗户,四面皆是墙,自然很昏暗,但四处悬挂的夜明珠,将这里照耀的通亮,门缝有符箓在牵引着空气流通,倒也与外界无异。 李凡夫执剑在手,主动出击。 南离行令身前的桌案瞬间四分五裂。 比夜明珠更为耀眼的剑光掠至南离行令的面前。 南离行令的面色很平静,他挥袖间就吞没了这道剑光,仿佛没有存在过。 李凡夫的眼眉一挑,轻笑着说道:“看来南离最强者的称谓倒是名副其实。” 南离行令笑着说道:“多谢李首领的谬赞。” 李凡夫说道:“但很可惜,还是差点意思。” 南离行令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笑着说道:“那我倒要好好领教阁下的高招。” 李凡夫话不多说,一剑斩了过去。 整个石室里瞬间轰鸣声大作。 以镇妖石垒积的墙壁竟是直接显现出划痕。 南离行令的瞳孔微缩,他心下明白,再用刚才的招式是瓦解不了的。 他翻身跃起,猛地拍出一掌,无风的石室里平地起了风,甚至可以说是风暴。 原本这里就只有桌案以及几个书架或是诸多摆设,没有太多别的东西,桌案已经被摧毁,那些个书架及摆设也很快四分五裂,悬挂的夜明珠噼啪作响。 在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多个夜明珠就直接粉碎。 整个石室里顷刻昏暗了很多。 但这两股力量的光芒却再次将石室里照耀的通明。 南离行令的身影倒退,落地后,又踉跄着退了几步。 而李凡夫也同样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南离行令将手负在身后,轻微的颤抖,他抬眸看着对面的李凡夫,仍旧扯出一抹笑容,说道:“看来我预料的不错,山泽的首领当真实力非凡。” 李凡夫笑着说道:“彼此彼此,行令大人的实力在同境里怕也是佼佼者。” 别管他这句话是真是假,南离行令是信了,摆着手笑道:“不敢称什么佼佼者。” 李凡夫说道:“那我接下来可就要更认真了。” 南离行令闻言,也严肃说道:“能与李首领一战,自当竭尽全力。” 李凡夫其实是懒得再废话。 所谓强者间的公平对决是一回事,他也看出来,南离行令是真的很自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超出实力的自信,但话虽如此,他亦承认,南离行令确实不弱。 清亮的剑光把石室里照耀的更明透,仅剩的一些夜明珠很是黯然失色。 汹涌的剑气呼啸着拍向了南离行令。 四面的墙壁都在咯嘣作响。 饶是法器镶嵌在门外,但毕竟只是三四品的法器,甚至还没有符阵的作用好,石室里的力量虽没有击破墙壁,却也影响到外面的三品法器出现裂痕。 南离行令对李凡夫的战意确实很高,所以他才比较执着公平二字,而李凡夫的力量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他很自信的拍击腰侧,有一把剑自黄庭里呼啸而出。 他伸手拽住剑柄,势大力沉的就甩出了这一剑。 伴着轰隆巨响。 两人再次纷纷后退。 竟是依旧旗鼓相当。 而石室里的东西也被彻底摧毁殆尽,除了四面墙壁,已然什么都没有。 南离行令不由得朗声道:“痛快!” 他自担任起南离行令就几乎没再走出过南离,而本身也算是个武痴,虽然他是修士,但意思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提出南离的任何人只要有能力都可以来挑战。 只是时至今日,这么多来挑战的人没一个能让他认真的,更别说打的痛快,所以也不怪会养成他过于自信的性格。 这么久终于迎来一个像样的对手,更何况还是心念着的山泽首领,他心里的战意就被彻底的激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对此,李凡夫一语不发。 他虽然也愿意与南离行令公平一战,但毕竟得分情况,因为他是抱着目的来的,可不只是为了与南离行令打一架,所以他不会抹消对方的过于自信这个问题。 而是要借此让南离行令有破绽,从而能不出意外的给其致命一击。 显而易见的,这初步的几次交锋,李凡夫是收着力的。 但他此刻的沉默不语,在南离行令看来,是感受到自己的强大才有的反应。 南离行令的心情也就更好了。 他扬声说道:“接下来该我出击了。” 李凡夫就随即摆出防御的姿态。 下一刻,南离行令就如离弦之箭般掠来。 李凡夫抬剑格挡。 南离行令的剑由上而下砸击。 砰的一声,镇妖石的地板在李凡夫的脚下裂开几道纹路。 李凡夫心里感叹,这位南离行令,除了神都的以外,各境行令里最强的人物,确实很有实力,说他是同境的佼佼者倒也没错,但主要看跟谁比。 像什么程颜、隋侍月、林溪知,自然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愣是找人比较,确实能赶得上剑宗的梁镜舟。 是全天下的澡雪巅峰修士里能排进前二十的存在。 世间在多了韩偃、温暮白、赵熄焰、梁良等这些年轻的澡雪巅峰修士,哪怕这几年也死了不少老一辈的,但整体的数量再少,也有几百上千。 所以别说排在前二十,能进前五十都称得上是佼佼者。 而除了最拔尖的一小撮人,能在前五十的,差距就不是特别的大,只有前二十之列的才能与后面的人拉开更大的距离。 李凡夫被青隼一拳重伤,其实还没有恢复,否则在他鼎盛的状态下,要杀死南离行令是很容易的,毕竟他在同境里是名列前茅的,可不是简单的佼佼者。 哪怕他此刻全力以赴也能杀死南离行令,但更多还是想着稳住伤势,能尽量稳妥的解决南离行令,以免后面再出什么变故,无力控制局势。 他的示敌以弱,确实让南离行令的自信更重。 虽然攻势很猛,但因为没有看出李凡夫的真正实力,就没有怎么降低损耗。 李凡夫只是一味的防御,看起来就像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实际上,他一直在蓄力。 南离行令的剑很重,虽然用的是剑,但却是刀的打法,大开大阖的持续砸击在李凡夫的剑上,很快就让他退到了角落。 而便在这个时候。 随着南离行令再次举剑的空隙,李凡夫忽然如游鱼般绕至其身后,顺势一个肘击,南离行令就下意识伸手撑住墙壁,李凡夫蓄力的一剑已骤然轰击在他背上。 镇妖石的厚度让他一时间无法转身或做出别的动作,被汹涌的剑势拍击在墙壁上,随着李凡夫的持续发力,镇妖石的墙壁也咯嘣作响,遍及蛛网般的裂痕。 南离行令的神情从兴奋逐渐变得惶恐,他就像被钉死了一样,毫无反击能力,甚至催动炁防御的动作都慢了一步,导致他再不能完整的催动用来防御的炁。 李凡夫的剑势虽然没能打穿镇妖石的墙壁,却很快的打穿了南离行令。 南离行令的嘶嚎声也只在石室里回荡,并逐渐的衰弱。 李凡夫此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将其甩飞,毫无间歇的再斩出一剑。 伴着轰隆巨响,南离行令啪叽摔在地上,鲜血很快的蔓延开来。 李凡夫没有与南离行令再啰嗦几句的想法,提剑朝其脖颈位置就劈了下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3章 山泽削首 南离行令吐着血,瞪大眼睛看着李凡夫,他此刻有很多话想说。 但李凡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干脆利落的湮灭了其真性,同时摄取了记忆。 南离行令的脑袋一歪,就气绝身亡。 李凡夫甚至没有给自己休息的时间,他掐起手印,以来自旧古的法门把南离行令幻化成了自己的模样,把他自己幻化成了南离行令的样子。 随即就把面具摘下,戴在了南离行令的脸上。 伪装的手段不算很高明,但因为这个手段来自旧古时期,是当世绝迹的法门,纵然是大物,也很难直接看穿,甚至是所有的痕迹都转化了,完全等于是复制。 李凡夫接着就把自己的修为也压制到与南离行令等同的地步,这亦是他示敌以弱的原因之一,只要维持在相近的水平,就能迫使南离行令用出全力。 如此,他才能更完美的伪装。 此次行动算是异常的顺利。 当然,这里面亦有南离行令的功劳。 抛开别的不说,李凡夫确实敬重南离行令。 毕竟他是把公平一战的原则贯彻到底。 李凡夫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低眸看着南离行令片刻,因为得到了对方的记忆,南离行令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更清晰了,只是立场不同,这人该死还得死。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李凡夫把自己的剑扔在了南离行令的旁边,从而捡起了对方的剑,他并非剑士,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无非是顺手与否的区别。 更何况他也有的是法子再把剑拿回来。 做完这一切,李凡夫又仔细的翻阅了南离行令的记忆,发现这个青玄署的规矩倒是严苛,侯魁的能力是比娄伊人更厉害的,也怪不得没爬到心腹的位置。 对侯魁的死,南离行令确实有别的想法,他已经有怀疑侯魁与山泽的关系,可依旧是因为自信,想着与李凡夫一战,这件事他还没告诉青玄署的其余人。 除了左右指挥使,李凡夫更发现,南离行令最信任的其实是那两个宗师巅峰武夫,原因倒也很简单,这两个武夫在同境里亦有很强的实力。 南离行令是最强者毋庸置疑,但实际上的第二第三,并非某两个宗门的掌教,而是这两个宗师巅峰武夫。 再有他们的体魄强横,经常与南离行令切磋,算是唯二可以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前提是这两个人要联手,一对一的话,仍旧不能让南离行令心悦。 毫无疑问,南离行令确实是个武痴,这个石室的存在就依此而来,纯粹是为了满足他打架的需求。 青玄署的事也几乎不需要他管,左右指挥使都会办妥,所以某方面来说,他其实是个甩手掌柜,只在类似侯魁这样的大事件才会出面。 这才是青玄署里大多数人都见不着他的真正原因。 而这对李凡夫来说,自然是更有好处。 李凡夫就依着南离行令的法子呼唤了那两个宗师巅峰武夫。 很快,石室的门就被打开。 两个宗师巅峰武夫很是膀大腰圆,他们朝着伪装成南离行令的李凡夫见礼,对这里的情况没有表现出别的反应。 理由其实很简单。 在李凡夫潜入青玄署被南离行令发现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所有人,让他们不要管,也不要掺和,因此在青玄署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不仅是南离行令对自己很有自信,青玄署的人也都对这位行令很有信心,两个宗师巅峰武夫就没觉得自家行令会输,看到现在的结果,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李凡夫用南离行令的声音说道:“山泽的首领已死,但能让我打的痛快,再者此人也是个人物,就将其好生安葬,再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他此时此刻必须严谨的照着南离行令的性格去行事,安排出借着山泽首领的死,尽可能铲除所有在南离的山泽人。 毕竟他可以随时的联系到自己人,又不会真的铲除,只是必须得下达这个命令。 但没有定死侯魁是被自己杀的,因为他也要先得到那个大物的身份,否则很容易在这一句话上就惹人生疑,只说打的痛快,忘了问侯魁的事。 这对身为武痴的南离行令来说,倒是很正常。 两个宗师巅峰武夫没有任何怀疑就带走了被伪装成李凡夫的南离行令。 李凡夫就第一时间通知了在南离的山泽人,左右指挥使也依旧在外搜查着山泽的踪迹,但有山泽首领已死的消息传出,他们也算都出了口恶气。 便在李凡夫恢复伤势,找回自己的剑,并准备着事后找机会把山泽的人安排进青玄署的期间,紫鹫也抵达了南离,直奔着青玄署而来。 等紫鹫到的时候,是已经回到青玄署的右指挥使接待,并让其稍候,他来到石室的门外,求见行令,告知此事。 初闻此消息的李凡夫很意外。 传出山泽首领已死的事还没多久,再快也传不到别的境,更何况是神都。 要说是前面上报的大物问题,更不该只是派个神都鳞卫,尤其这个人的名义是来视察的,所以李凡夫就觉得哪哪都对不上,这完全是个忽来的不速之客。 但无论如何,这人该见还得见。 鳞卫在神都怎么样是一回事,只要外派,那确实就等于是代表着皇帝。 只是因为神都鳞卫已不似从前,哪怕是当年敕封姜望,仅是神都鳞卫及内侍前去也没问题,怎么着也代表着皇帝,又不是去打架的。 关键是现在就来了一个神都鳞卫,更明摆着涉及到大物的问题,且是闹出人命,死的还是澡雪境镇妖使,这便有些对不上味了。 因此李凡夫很好奇这人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很快,右指挥使就把紫鹫领到了李凡夫的面前。 看见紫鹫的时候,李凡夫就更意外了。 只是澡雪境的右指挥使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李凡夫一眼就看出此人隐藏着修为,虽然神都鳞卫里确实有女子,可大多是武夫,眼前不仅是个修士,实力还不弱。 李凡夫直接就猜到,这人压根不是神都鳞卫。 而他没有拆穿这件事,只是与其正常的交流。 两人没有聊很久。 依着紫鹫的说法,是神都已获悉此地的情况,全权交予南离行令彻查,她要暂住青玄署,并视察整个南离,待这件事有个最终结果才会走。 期间没说那个大物的身份,只让他不用管,这俨然已说明了某些问题。 她甚至没有刻意说去针对山泽。 山泽首领已死的事自然被在南离的‘眼睛’获悉,第一时间传消息到神都,但紫鹫已在路上,又直奔着青玄署而来,没能直接获悉这个消息。 认识到这一点的李凡夫就告诉了她。 若是不去管那个大物的问题,随着山泽首领的死,就意味着这件事已了结。 闻听此言的紫鹫有些懵。 合着她白来了? 刚说此事有个结果就走,然后结果就出来了? 那我走是不走? 而且山泽首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李凡夫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是因为先被那个大物重伤,而这也是事实。 紫鹫更是最了解青隼的实力,南离行令的实力又不弱,山泽首领会被杀死,好像真的没问题。 山泽的首领当然不是个简单人物,但紫鹫的任务是要待在南离青玄署,她不可能就这么回去,只能沉着脸说道:“别小觑了李凡夫,他万一是假死呢。” 虽然李凡夫也不愿意再打扰南离行令,可山泽首领的死对他以后的计划有好处,哪怕这是他原先的计划之外,但毕竟出现了另一拨人,唯有死才是最好的隐藏。 于是就只能把南离行令再挖出来。 所谓的伪装当然不可能永久有效,紫鹫的出现某方面也是好事,能让她或其背后的人更确凿山泽首领的确死了,好过晚一段时间忽然来人更容易出纰漏。 李凡夫的伪装手段确实很厉害,紫鹫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但这已经不重要,她得留在南离青玄署。 找不出好的托词就只能以视察为由先离开,然后找到‘眼睛’把这事告知殿下。 这个结果对紫鹫来说确实是没意料到的,她最真实的反应就瞒不过李凡夫。 虽然李凡夫觉得让紫鹫留下也不是坏事,因为在眼皮子底下更好观察对方的目的,可他当然没道理主动去说,反正紫鹫自己是肯定会想办法。 他认为紫鹫能以神都鳞卫的身份来到南离,还以监察之责,那么其背后站着的人是谁,就几乎是毫无疑问了。 还是那句话,神都鳞卫的权柄以及自身实力对比以往无论衰败多少,唯一没变的就是在外能代表着皇帝。 而根据山泽的了解,神都鳞卫的权柄自始至终都掌握在皇帝的手里,无人能染指,哪怕有,也是无伤大雅,且很快被涤除干净。 在李凡夫的认知里,除了陈符荼,没人能让谁打着神都鳞卫的旗号在外办事。 因为退一步讲,真的存在这样的人,例如权势滔天的几位,甚至干脆就是某个大物,完全不屑现在的陈符荼,却也没理由针对山泽,或者说,多的是办法。 要说极其看山泽不顺眼,可能碍于姜望不会明着对付,从而耍这种手段的,除了皇帝就只有青玄署了,这两者取谁很显而易见。 若是那个杀死侯魁的大物并非已知的,李凡夫能猜测的就是陈符荼有隐藏着力量,他手底下有未知的大物存在。 要么是哪里出了纰漏,要么陈符荼就是早有灭掉山泽的想法,或是两者皆有,毕竟不会那么巧的他才来到南离没多久,侯魁就被针对了。 如此一来,他就更得在紫鹫的身上弄清楚陈符荼的想法,别的不说,读取了侯魁的记忆,必然已知晓他在南离的目的,那么陈符荼的下一步行动该怎么走? 好在他已经代替了南离行令,陈符荼的动作慢了一步,虽然有风险,但不至于很糟糕,面对紫鹫,这段时间就必然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而因为侯魁的死,让他临时改变计划,就注定了要暂时滞留在南离。 李凡夫必须尽快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给仍在苦檀的魏先生,让其盱衡大局,免得陈符荼把视线放在各境的青玄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各境的青玄署里其实都有山泽的人,无非是位置高低的区别,一旦陈符荼清洗各境的青玄署,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抓出来。 他想徐徐图谋,借着青玄署推平陈氏的计划就将面临最严重的难题。 因为只靠实力,这件事是很难做到的。 所以青隼的举动,哪怕只是杀了侯魁,也是对他直击要害。 若后面的哪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 好在侯魁的记忆里只有南离青玄署的事,各境的人能够隐藏好,便仍有翻盘的机会,南离行令的事不曝露,拿下南离青玄署也是迟早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而让南离的‘眼睛’把消息告知给长公主的紫鹫却先一步收到了陈知言对她传来的消息,因为山泽首领的死已然在极短时间里传到了陈知言的耳朵里。 陈知言也是不信李凡夫死了。 她告知给紫鹫,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就先以监察的名义留在青玄署,并且盯死南离的行令,紫鹫的消息她还没收到,只是李凡夫的死,就让她觉得有问题。 更是直接指向了南离行令。 紫鹫也明白殿下为何这么想,觉得等殿下收到自己的消息,还会再传来指令,她就返回了青玄署,而李凡夫自是没有拒绝她暂住青玄署的要求。 南离的‘眼睛’很快把紫鹫的消息送到了神都陈知言的面前。 看完紫鹫的描述,陈知言眉头轻蹙。 青隼在稳固自己的境界,所以此刻侍候在身边的是一个叫灰鸦的女子,她得到许可,也看完了紫鹫的消息,揖手说道:“既然紫鹫已经确认,想来不会有假。” 陈知言对此不置可否,但她仍是皱着眉头,觉得哪里有问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4章 结个善缘 大隋长公主的屋里很是静谧。 陈知言的眉头紧蹙。 灰鸦轻抬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是觉得哪里不对?” 陈知言说道:“紫鹫虽然没有你的破妄之眼,也没有青隼的感知力,但她对气息是极其敏锐的,哪怕是腐气,按理来说,若是伪装的,她定能看穿。” “只是那个人毕竟是李凡夫,就算是被青隼重伤,南离行令的实力也确实不弱,我依旧是不太相信他能杀得了李凡夫。” 灰鸦说道:“殿下是觉得除了侯魁,南离行令也是山泽的人?” 陈知言说道:“若是一境的行令都是山泽的人,那么南离的青玄署不就是其囊中物,李凡夫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灰鸦不由得挠头。 陈知言轻叹一口气,说道:“无论李凡夫是真死假死,盯着南离行令是没错的,毕竟李凡夫是死在他手里,你找机会以适当的方式把这事告诉陈符荼,他会替我行动。” 灰鸦揖手告退。 山泽对青玄署的颠覆,当然不是小事。 但这对陈知言来说,也是个机会。 她只需要尽可能把控局面,作壁上观,剩下的推给陈符荼就行。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陈符荼,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李凡夫死了,除此之外,李凡夫在计划颠覆南离的青玄署,这更是让陈符荼心头火起。 他可是大隋皇帝,三司是掣肘朝堂的,青玄署就是对外的一大利刃,更是降妖除魔的中坚力量,李凡夫此举等于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所以无论李凡夫是死是活,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很快就派了三司的梅宗际、神守阁的魏紫衣、青玄署的裴皆然,共赴南离。 但为了紫鹫的身份不曝露,陈知言自然有安排。 就像唐棠以前说的,在隋新帝的末期,陈知言就可以调令神都鳞卫,那个时候不算完全掌控,在陈景淮的时期,陈知言更是放缓了脚步。 而也就在神都最动荡到陈符荼称帝的期间,神都鳞卫就已完全被她掌握在手里。 送去给陈符荼的消息就出自神都鳞卫。 别看现在的神都鳞卫没什么重要性,但只要用在合适的地方,神都鳞卫的影响力依旧不弱,最起码他们一直都很得历代皇帝的信任。 这无关实力,只因为足够忠心。 当然,这句话其实更适用隋新帝以前。 在隋太宗以及隋高祖的期间,神都鳞卫是无法被代替的,他们才是皇帝手里最利的刀,是隋新帝把神都鳞卫的体系几乎搞垮。 虽然他们依旧只隶属于皇帝,但人员却变得良莠不齐,甚至混杂,纯粹是保证有权力的那些是心腹,从而管辖底下的人,不至于出很大的乱子。 陈景淮的登基就是把当时神都鳞卫的权柄者都换成了自己人,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因为隋新帝已卧病在榻,别说毫不知情,就算知情,也很难阻止。 关键在陈景淮以为的自己人其实有一些是陈知言的人。 甚至这件事,陈景淮未必不知情。 但他那个时候确实对自己的姐姐感情很深,打心底就认为陈知言的人就是自己的人,所以他觉得无所谓,事实上,在他称帝后,陈知言确实没做什么。 而陈符荼称帝的过程实实在在有些复杂,经历了多场大战,哪怕他以前也与陈重锦一起染指神都鳞卫,相互算计,但因此更了解策反神都鳞卫的难度。 只是普通的神都鳞卫,策不策反的没什么意义,最多帮着互通些消息。 现在神都鳞卫自然就该完全属于他的麾下,他也动了把神都鳞卫的统领层都换掉的想法,可要换谁,对他来说是个难题。 再有最近的琐碎很多,他一直没来得及去做这件事。 更何况神都鳞卫的统领层都是陈景淮的那一拨人,他纵然没有染指到权柄,也是熟悉的,还是有一定的信任,所以打心底就没觉得神都鳞卫里能出什么岔子。 反而贸然的把人都换掉更容易出乱子。 毕竟他称帝的情况与陈景淮当年称帝是不一样的。 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得慢慢来。 甚至陈符荼因为缺人手,的确派给了神都鳞卫很多任务,现在多境都有神都鳞卫的身影,这也是为何一开始陈知言就让紫鹫打着神都鳞卫的身份去南离。 因为这样有什么事都好找补。 陈符荼不会认识神都鳞卫的所有人,只在意那些鳞卫里有权柄的,所以底下人提及紫鹫鳞卫就在南离暂为监察山泽的动向,陈符荼没觉得这里面存在问题。 如此一来,便很合理的帮着紫鹫把身份坐实了。 而除了南离的问题,陈符荼另外在意的其实是裴皆然。 裴皆然的能力陈符荼是认可的,而且他也已经知道,曾经的青玄署许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事宜,表面上是褚春秋的主意,实则是裴皆然的建议。 所以除了还年轻,剩下各方面都配得上首尊的位置。 但年轻也不是问题,毕竟前面已经有个燕瞰了。 只是真正让陈符荼把青玄署首尊位置给裴皆然的原因是在姜望。 是因为神都的一战,陈符荼在很多方面都必须做出妥协。 但给裴皆然权力并不只在忌惮姜望的假意讨好,更是要把裴皆然绑在神都。 或者说,若是裴皆然犯了错,既是担起了首尊的位置,他要处置,姜望不愿的话,姜望也占不到理。 而毫无疑问的是,神都一战里,山泽是站在姜望这边的,那么两者就撇不开关系,更何况,裴皆然身为首尊,南离青玄署出了事,她理应前去解决。 就看到时候裴皆然怎么做。 梅宗际自然是监督者。 代表着神守阁,也代表着鱼渊学府及帝师的魏紫衣,更是起到制衡的作用。 只可惜,陈符荼至今没察觉到,魏紫衣也与姜望有关系。 再者,涉及山泽的问题,裴皆然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即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南离。 而身在神都的姜望,又哪会了解不到这件事。 韩偃的顿悟仍在持续,顿悟这么久,关注他的人也就越多,姜望自是没必要一直等着,他也不需要给陈符荼打招呼,紧随其后的赶去了南离。 ...... 此时的西覃妖患也已逐渐销声匿迹。 佛陀的灾祸算是持续了很久。 各宗门都在休养生息。 并且各自都有派遣高手封锁婆娑,整个婆娑算是彻底的自成一界。 抚仙里的望来湖众人也在休养生息。 铁锤姑娘愈加显怀。 但有叶副城主在,自然照顾的很周到。 阿空在这段日子有暗地里做了很多事。 她的修为提升很快,亦是隐藏很深,至今没有被人看出来。 除了修行以外,她剩下的时间都在找寻泥菩萨。 直至某一日,她碰见了一个妖。 是在凶神折丹放话,让妖众们藏匿的时候,打算最后关头多掠夺血气的奈何妖王,此二者碰见是意外,却也是各自的机遇。 初次见面,二者就有了合作,但奈何妖王不知阿空的实际身份。 在距离摇山较远的某个山头,此刻有了第二次碰见。 或许是思维的习惯,阿空下意识从怀里掏出了包子就啃了起来。 她在初次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有极力控制的,毕竟阿空很好吃,甚至可以说啥都吃,但最后实在控制不了,她就放弃了,只尽量不那么贪吃。 该说不说,阿空的胃确实称得上是铁胃。 可也并非什么都能吃得下,最先被她抛弃的就是妖怪蠃颙,因为吃了上吐下泻。 但在她多次的尝试下,发现有些妖怪是可以吃的。 甚至在某种法门的配合下,吃了某些妖怪还能增涨修为。 当然,这种情况是在阿空已不再是阿空的时候。 既是摆脱不了阿空这个极强的思维习惯,又尝到了些甜头,那么除了实在不想吃的,无疑就只能放开一部分的口腹之欲。 此时出现在阿空面前的奈何妖王,并非被黑雾包裹着,但也全副武装的遮掩着面容,祂先是在远处观察了片刻,才走到阿空的面前。 眼前啃着包子的阿空与祂上回见到的形象相当违和。 上次见到的阿空,是虽然个子小小,但气势极其恢宏,只是一眼,就带给祂很危险的感觉,哪怕怎么看都没那么强,也让祂不敢贸然的去赌,这也是能合作的原因之一。 现在的阿空更显得内敛,甚至啃包子的模样还挺可爱。 只是强烈的预感仍告诉祂这个人很危险。 应该说,比上回见到的还更危险。 奈何妖王有一直在猜测阿空的身份。 因为阿空这个人祂其实是见过的。 毕竟摇山望来湖不仅在抚仙,已然在西覃的各境都崭露头角,再者还与姜望有关系,奈何妖王自然就有注意到望来湖的多数人,其中就有阿空。 所以祂在第一次见到阿空的时候就猜到是另有其人。 无论是被夺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都必然是个危险的存在。 正常的夺舍是不会直接拥有以前的巅峰力量,要么已经夺舍了很久,要么夺舍的存在非同一般,否则很难让奈何妖王都预感到强烈的危险。 因此,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就绝对不简单。 是打得过还是打不过,奈何妖王都没必要与其为敌。 结个善缘就挺好。 这不很快便有了第二次合作。 上次的合作,奈何妖王是犹豫很久的。 因为阿空说能帮祂掠夺更多的血气,但条件是让祂整些妖怪来吃。 当着奈何妖王的面说要吃妖怪,这本身就是相当离谱的事。 可在阿空确确实实很轻易就帮祂得到难以想象的血气时,再加上阿空的要求,也不是什么大妖或者妖王,只是寻常的小妖,奈何妖王就最终同意了。 反正小妖多的是,哪怕是大妖,有足够的好处,奈何妖王也会同意。 所以这第二次合作,祂是带着绝对诚意来的。 不仅是数以千计的小妖,更有着大妖,皆被奈何妖王收入自己的净瓶空间,带到了阿空的面前。 阿空轻笑着说道:“还真是大手笔,那你的条件想来也比上回的更高了。” 奈何妖王说道:“我不知你是如何得到的那些血气,但以我的身份,想做到这一点,必然要花费很长时间,否则定被西覃的大物发现。” 阿空说道:“我不问你的事,你也别问我的事,不过你来的也正是时候,我现在确实已不满足这些小妖,而覃境里的妖皆躲藏起来,确实比较麻烦。” 奈何妖王说道:“那咱们正好各取所需,我要更纯粹且更多的血气,你可以直接说个数,只要不是上万的数量或者妖王,我都能给你弄过来。” 阿空笑着说道:“果然与你的合作很愉快,你此刻带来的就暂时足够,但我希望你能持续的提供给我,我也会持续的给你提供需要的血气,咱们长久合作。” 奈何妖王沉默片刻,随即笑着伸手,算是一拍即合。 祂要血气的目的很简单,不仅是增涨自己的力量,也是尽可能增涨更多麾下妖王的力量,祂们蜗居在奈何海里这么多年,除了恢复力量其实没怎么做别的事。 但因为在奈何海,尤其是与隋覃签订了百年契,难免存在些限制。 奈何海虽然因此更安稳,可祂们恢复力量的速度也慢了些。 毕竟祂也不想真的在那个时候就撕破脸皮,万一隋覃转过头打祂一个,哪怕会损失惨重,但集合整个人间的力量,奈何海怎么可能挡得住。 祂不能让隋覃的矛盾减弱,从而转移目标,更不能让隋覃双方分出胜负,因为有二虎相争,祂才能慢慢的发展。 隋新帝的屡战屡败确实跟祂没什么关系,但这个百年契的签订,其实也有祂的推波助澜,再加上双方打成那个样子,确实到了该歇歇的时候。 妖的寿元要比人更悠久,祂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然而烛神之力的出现,让这个时间就开始变得紧迫了起来,祂必须加快恢复力量的速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5章 正直的读书人 阿空就成了祂当下唯一能快速恢复力量的契机。 为此牺牲些妖,奈何妖王认为是很值得的。 武夫的修行要刻苦,尤其前期需要大量的进补,寻常的人家单这一关就很难跨过去,所以世俗才有穷文富武的说法,但这也不绝对,只要有心,总有办法。 炼炁者的修行更是讲究很多,还要渡劫,稍有不慎就身死道消。 而妖怪里虽然很多道行都是固定的,可也有很多能借着血气或是修士的真性以及修为等提升力量,所以换句话说,人族就是祂们修行的资源。 这就是人与妖很难共存的原因。 奈何妖王这样的存在,想要显著的增涨或者说恢复力量,所需血气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血气也有高低的品秩。 除了修士、武夫的血气肯定比寻常的百姓更充足,也有类似功德傍身的,或者沾染着些浩然气的读书人,在普通百姓里比较特殊的,对妖怪的好处反而最佳。 这一类人的血气能让妖怪增涨的力量更多。 既然阿空已经答应,能不能办成,就不是奈何妖王需要去在意的了。 祂只是好奇阿空吃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也借此增涨修为吧? 这别说在人族,在妖众里也是极其稀罕的事。 但只要接触久了,祂总能找到阿空的秘密。 ...... 隋境南离。 姜望要比裴皆然他们更快来到这里。 但并未现身,只是在暗中观察。 裴皆然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自然就是南离青玄署。 甚至在他们还没到南离的时候,李凡夫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告诉他这件事的正是紫鹫。 陈知言与‘眼睛’的沟通是极为迅速的,当然,平常的时候不至于,特殊时期自然就要用上比较特殊的手段。 毕竟先前紫鹫的说法是来视察,可没有提及神都还会再来人,那么出现这个情况,为了避免被怀疑,紫鹫就必须拥有最先知情权。 再有裴皆然他们已经获悉这个所谓的紫鹫鳞卫的存在,如此就能形成闭环。 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有说法,都有退路,她便能在这个时候完美的隐藏。 紫鹫对李凡夫说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陛下很震怒,虽然她已经以最快的方式把消息传回神都,但陛下要再三确凿,会派出更有能力更有身份的人来到南离。 这对李凡夫来说当然不是个好消息。 他甚至以为是紫鹫在这里发现了什么,陈符荼才会再派人来。 但他又不能此时此刻杀了紫鹫。 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别说三司的梅宗际,神守阁的魏紫衣,就是青玄署的首尊裴皆然来到南离,身为南离的行令都该毕恭毕敬的出门迎接,那毕竟是顶头上司。 甚至只要是在青玄署的,全都放下手头的事,提前候在门外,等待着贵客临门。 左右指挥使站在李凡夫的身后两侧,那两个宗师巅峰武夫是在更靠后的位置,多个澡雪境就率领着一众镇妖使,列队两侧,排出很长的队伍。 紫鹫亦在其列。 她与李凡夫一起站在最靠前的位置。 裴皆然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想着许是陛下已用法器提前告诉了紫鹫鳞卫,哪怕是梅宗际,都没有怀疑这件事,毕竟陈符荼也不是所有事都对他说。 无论是梅宗际还是裴皆然,都没有看出紫鹫的真实修为。 但身负着世间最强盛的浩然气的魏紫衣,却稍微看出了些端倪。 他看出了紫鹫有隐藏着修为,只是具体的没能看清。 而当下这个场合,他暂时藏在心底,仅是有多注意了几眼。 就像陈知言说的,紫鹫对气息很敏锐,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魏紫衣的打量。 但她并没有做任何反应,只当没注意到,心里无疑有了警惕。 梅宗际没有喧宾夺主,退后一步,站在了裴皆然的身侧。 李凡夫率领着南离的镇妖使们,朝着他们一一见礼,裴皆然这个首尊不用说,梅宗际的地位自然要比南离的行令高得多。 哪怕是魏紫衣,毕竟是神守阁的左仆射,又是帝师的亲传徒弟,愣说辈分的话,他还算是当今陛下的长辈,所以都理应行大礼。 紫鹫此时主动的上前,把侯魁一案的事再次说了一遍。 梅宗际他们对紫鹫的态度就让李凡夫更认准了此人是陈符荼的麾下。 有梅宗际在场,且当着这么多人,裴皆然就要求再看一看李凡夫的尸首。 对此算是一无所知的裴皆然,根本的目的当然还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比谁都想知道李凡夫是死是活。 虽然她与山泽有过合作,甚至达成了某种共识,但要说感情多深,自然不至于,所以她能保持着足够的理性,势必要先得到个真相。 好在他们来得够快,李凡夫对南离行令的伪装还没有失效,只是对南离行令不好的是,又得把他挖出来,李凡夫心里也实在觉得抱歉。 除了立场的问题,尤其读取了南离行令的记忆,深知其为人,除了武痴以及确实敌对山泽,别的就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现在把人杀了,又接二连三的使其不得安宁,于情于理都该感到抱歉。 但李凡夫确实没别的办法。 他相信这应该是最后一次。 不提裴皆然,无论是梅宗际还是魏紫衣,他们只要看到真相,陈符荼就必然会信,哪怕仍旧不信,也不会再把人挖出来瞧。 所以李凡夫算是快刀斩乱麻,免得推脱再惹人怀疑。 毕竟在‘南离行令’的立场,‘李凡夫’是否不得安宁,在外人眼里都该是无所谓的。 李凡夫的手段确实高明。 前有对气息十分敏锐的紫鹫,现有神性在身的裴皆然,澡雪巅峰修为的梅宗际,拥有浩然气的魏紫衣,甚至梅宗际还用了符箓、法器等手段,都没瞧出问题。 裴皆然的脸色就不可避免的一沉。 梅宗际自然相信眼见为实,他松了口气说道:“看来李凡夫是真的死了。” 魏紫衣很平静的转眸看向了‘南离行令’,说道:“据上报的消息,是李凡夫先被重伤,后其潜入了青玄署,目的就是奔着你来,结果被你反杀。” 李凡夫不动声色的揖手说道:“正是如此,但下官的确承认,这位山泽首领的实力确实非凡,哪怕受了伤,我亦费了不小的功夫,算是运气好的杀了他。” 魏紫衣说道:“能杀死李凡夫,就没有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说法,行令自谦了。” 李凡夫只是笑着再次揖手。 梅宗际瞥了眼裴皆然,也转眸看向‘南离行令’,说道:“在南离的其余山泽人,是否找到踪迹?李凡夫此来南离的目的是颠覆青玄署,这个消息从何而来?” 陈知言能得到这个线索,自然是青隼读取了侯魁的记忆,但这件事当然不能如实的告诉陈符荼,所以答案就得出在紫鹫的身上。 好比说,她这几日在南离的视察,找到了几个山泽人,然后得到的线索。 而念及到南离行令这个人,陈知言就告诉了紫鹫,要提前把这个所谓的线索与南离行令互通,不用管他是什么反应,最主要是坐实这个消息的来源。 免得到时梅宗际问及此事,南离行令不知情,从而出现变故。 可以说,远在神都的陈知言运筹帷幄,把一切都谋算的很周全。 哪怕事实上,现在的南离行令是李凡夫假扮的,但已经把紫鹫当成了是陈符荼的人,这个消息怎么传到梅宗际耳朵里的,答案不就显而易见?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因为想的复杂,再加上各种意外或被安排或巧合的缘故。 在紫鹫说出另一个得知其目的的原因时,李凡夫以为是那个大物的身份仍在暗面,陈符荼不想将其曝露,觉得南离行令不知情,所以才要找个别的消息来源,从而掩盖他想掩盖的事物。 更算是隐晦的告知南离行令,莫要在人前提及那个大物,尽量将其存在抹去,若他不听,那他就有问题,梅宗际的问话就该是试探。 毕竟话是紫鹫说的,主使者是陈知言,但在表面上,紫鹫是陈符荼的人,那么南离行令就没道理不听,除非他别有心思。 恰巧的是,无论南离行令还是李凡夫,都得被拿捏。 前者不用提,后者也担心被怀疑,只能依着这个意思来。 在梅宗际这里也没觉得有问题,他纯粹是想再得知些具体的情况才问的。 此刻就把矛头指向了裴皆然,笑着说道:“青玄署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山泽的贼心不死,裴首尊该拿个主意,看看这事要怎么办。” 李凡夫很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裴皆然身为青玄署首尊,若无严重罪过,就算是陈符荼也没理由公然读取其记忆,但为了保险,他也无法将事实告知。 裴皆然平淡说道:“自是公事公办,为今之计,是找出还藏在南离的山泽人,山泽的首领已死,他们群龙无首,某方面来说已是不足为虑。” 梅宗际说道:“如此甚好,裴首尊一声令下,我等自当全力配合。” 裴皆然转身离开。 她要想法子躲着梅宗际,尽可能的联系到魏先生。 李凡夫自是第一时间下令,让南离青玄署的所有人,包括着镇守府衙,南离宗门,能出力的出力,封锁整个南离,把山泽的人全部找出来。 因为他已经最快的让山泽的人先撤出了南离,只留了少数人,且替换到了青玄署里,压根不担心针对山泽的地毯式搜查。 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稳住自己南离行令的身份,不要出现什么变故。 李凡夫很清楚裴皆然是肯定会去联系魏先生,但眼下不是时候,他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包括此时的裴皆然。 所以就配合着梅宗际,把裴皆然叫到一起,聊案情的同时聊些闲篇儿。 这也不禁让裴皆然的心里很恼火。 但李凡夫在梅宗际的心里就更值得信任了。 只是他忽略了魏紫衣。 紫鹫要去外面视察,魏紫衣就跟了上去。 事实上,这也是紫鹫的故意为之。 南离青玄署的情况已经变得相当复杂。 身为神都鳞卫的紫鹫其实是陈知言的人。 梅宗际、裴皆然、魏紫衣又各自有想法。 南离行令更是李凡夫假扮的。 他们各自的消息来源不同,又偏偏整合在了一起。 而这种时候其实就说多错多,稍有哪句话或哪件事对不上,问题就会很快显现出来,李凡夫、梅宗际、裴皆然的会谈还好,目前的变数,就在魏紫衣。 紫鹫不知道魏紫衣是否看出了什么,她得确保这件事,能糊弄过去最好,实在糊弄不过去,便见招拆招了,她没有提前请教殿下,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紫鹫往前走着,等魏紫衣主动叫住她,但魏紫衣却迟迟没有动静,她只能止步,转身看着魏紫衣说道:“魏仆射为何一直跟着我?” 魏紫衣是个读书人,而且是会些拳脚的读书人,更是在修行的读书人,最关键的他是个正直的读书人,所以很诚挚的回应道:“这路又不是你家的,凭啥说我跟着你。” 紫鹫一时语塞。 魏紫衣的话锋忽然一转,说道:“既然觉得我在跟着你,想是早有发现,为何到现在才问,你在等什么?” 紫鹫再次语塞。 魏紫衣怎么与她了解的不一样? 她才刚说了一句话,怎么主动权就到了魏紫衣的手里? 虽然是等着魏紫衣主动叫住她,但不是把话语权也夺走,正常应该是她来问,而不是被反问,就一时有些懵。 魏紫衣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又说道:“神都鳞卫里多是武夫,宗师或宗师巅峰都有,却几乎没什么修士,更遑论澡雪境,可你的修为似乎不止澡雪境。”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并不是神都鳞卫,你是陛下另派的人借着神都鳞卫的身份行事,还是其实来自另一股势力?” 紫鹫难以置信的看着魏紫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6章 人死如灯灭 紫鹫才刚要开口,魏紫衣却将其打断,继续说道:“既然你保持了沉默,是否代表我说对了?那你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是否与侯魁一案有关?” 紫鹫气坏了,她急着说道:“你也没让我说话啊,怎么就代表着承认了?我就是奉命来视察的,与别的都无关,魏仆射此般诬陷是何居心!” 魏紫衣很平静看着气急败坏的紫鹫,淡淡的哦了一声,说道:“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心虚呢,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告辞。” 他说完,居然真的转身就走。 但正在气头上的紫鹫哪能愿意,直接沉喝道:“你给我站住!” 魏紫衣止步,转回身看着她问道:“还有事?” 紫鹫沉着脸说道:“你不该为自己刚才的冒昧而道歉么。” 魏紫衣轻笑一声,说道:“或许你另有身份,但我也是陛下亲封的神守阁左仆射,而且我还是鱼渊学府的学子,帝师的亲传,此刻更是奉命查案。” 紫鹫的气忽然消了一些。 魏紫衣身上的光环确实很多,更何况她的身份有问题,就算当面给一巴掌,她似乎也只能受着,刚才她实在气急,有些过于冲动了。 因为哪怕她的身份没问题,是陈符荼准备的暗子,终究也是隐在暗面,抛开别的不说,单是帝师亲传的身份,陛下都得礼让三分,她又算什么? 魏紫衣见她不说话,便又轻笑了一声,像是一种讽刺。 紫鹫眉眼直跳的看着此时转身又要走的魏紫衣,心头忽然一动,脸色也随之变得更难看。 她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魏紫衣前面那一番话绝对是故意的,或者说是比较另辟蹊径的试探。 哪怕她实际并没有承认,但魏紫衣的心里已经得到了一些答案。 她是承认还是否认,其实不那么重要。 不管她隐藏的身份是什么,只要确定了有这回事,那么魏紫衣这个变数的问题就会更重,甚至说,这都不是魏紫衣想不想做什么,而是她必须得做些什么。 魏紫衣或许只是看出些端倪,从而想得到些答案,但就仅此而已,他没打算有下一步动作,因为确实也没得到实际的身份是什么。 所以目的达到,他直接转身就走。 可在紫鹫这里就不是一回事了。 魏紫衣已经猜出她另有身份,就算实际的身份没有曝露,一旦魏紫衣回去把这事告诉梅宗际,梅宗际再询问陈符荼的话,整个南离的事就可能被全盘掀翻。 因为她的身份在陈符荼这里出了问题,那么很多事情就都有了问题。 她是否遭遇难题,无非在梅宗际询问陈符荼的时间早晚问题。 想明白这一点的紫鹫却发现魏紫衣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她当即联系在南离的‘眼睛’,要把这个情况告知给殿下,请其定夺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很可惜,魏紫衣才走,姜望就出现了。 瞬间感知到危险的紫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姜望的脚步声落地,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转过身来。” 紫鹫的黄庭炁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竟是下意识的催动起来,哪怕她已经很快反应的压制这股炁,但仍旧被姜望感觉到,声音也再次响起,“你很紧张啊。” 紫鹫的心里极其骇然。 她对气息十分的敏锐不假,可姜望一出现,竟让她的炁这般失控,只能代表一件事,她的确心虚且紧张是一回事,更多是因为危险,甚至可以说极致的危险。 所以导致了黄庭炁自主的催动起来。 那是潜意识对危险的防御。 她听着这个声音熟悉,但因为背着身,还没有意识到是谁。 然而这股气息的危险预警,让她的双腿此刻非常的想逃。 忽然间,身后的脚步声再起。 这就像是某种信号,迫使的纵然心中不愿,身体却很诚实的拔腿就跑。 但姜望只是抬起手。 无形的气浪拍过去。 紫鹫往前一扑,直接栽倒在地。 这对一位澡雪巅峰修士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但强烈的危险感觉,让她顾不得这些,尤其身后的气息掺杂起了杀意,她认为此刻若不跑,绝对会死。 可事实上,她跑了才会死。 因为姜望也没有摸清她的底细,为了不打草惊蛇,或许会放她一马。 但她表现出的紧张,以及下意识催动的杀气,都在告诉姜望,这个人不仅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姜望目睹了先前魏紫衣与紫鹫的对话,更看清了紫鹫的反应。 他认为紫鹫或与李凡夫的死有关。 那他自然就没有再放过紫鹫的可能。 造成这个结果,纯粹是紫鹫对气息的敏锐确实很高,她完全是因为姜望的气息过于可怕,致使各方面都出了错。 她爬起身,伸手撕裂虚空,就要遁走。 但姜望只是一挥手,被撕裂的虚空就又合上了。 紫鹫心下更是骇然。 姜望说道:“你很没礼貌啊,我在叫你,你却不给回应,只想着跑。” 紫鹫攥着拳头,她在考虑一搏的可能性。 但无论怎么想,都毫无胜算。 因为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哪怕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敢转头,也无比确信身后的人是个大物,而且在大物里也是高手一列。 别说是她,就算换青隼过来,怕也是死路一条。 她尽可能的平复内心,仍旧背对着姜望说道:“我与阁下无仇无怨,不知可否放我离开,我背后是当今陛下,此刻相遇是缘,日后也好相见。” 姜望轻挑眉说道:“你背后不是我么?” 紫鹫差点呛到,这怎么跟那个魏紫衣一个德行? 但换句话说,身后这个人压根没把陈符荼放在眼里。 紫鹫只觉得今日怕是要栽了。 可她还没有把消息传回神都。 纵然是死,她也必须得努力把这个人与魏紫衣的情况告知给殿下。 所以她鼓足勇气,转过了身,接着就是瞳孔一缩,居然是姜望?! 姜望微微眯起眼睛,笑着说道:“你好像认识我?” 紫鹫的心下一沉,说道:“姜先生在大隋,甚至整个天下,谁人不知。” 姜望说道:“具体来讲,还是有些人不认识我的。” 紫鹫有些无语的想,你跟我争竞这个有意思么? 她长吐一口气,很恭敬的行礼,说道:“在下是奉命前来视察,也是为了侯魁一案,姜先生身为浔阳侯,你我也是同为陛下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 姜望轻笑一声,说道:“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紫鹫的面色一僵,她赶忙垂首说道:“在下自当不敢与侯爷并论。” 姜望说道:“那就为自己说错话而请罪赴死吧。” 紫鹫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有些色厉内荏道:“侯爷是什么意思?” 姜望笑着说道:“就是字面意思。” 紫鹫不自禁的往后退,沉声说道:“我是奉命前来,代表着陛下,侯爷杀我,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姜望笑道:“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就这么给我扣帽子,更是罪加一等。” 紫鹫心知再说下去没有意义,她必须主动出击,活命是不敢奢望,但最起码要把消息传回神都,她得给自己争取这个时间。 黄庭炁瞬间被她催动到极限,直接朝着姜望打了过去。 然后她以极快的速度掠走,同时尝试着联系到南离的‘眼睛’。 但她的攻势被姜望随手拍散,转眼间就拦在了她前面。 紫鹫不得不紧急止步,毫不迟疑的换个方向遁走。 姜望说道:“你能主动出手,我还敬你是个人物,原来还是为了逃跑。” 这句话很清晰的传到紫鹫的耳畔,就像在她耳边说。 她的心神一震。 瞥见身后的姜望抬起食指往下一点,她闷哼一声,只觉极为恐怖的力量如泰山压顶而来,再次摔了个满地,甚至感觉浑身的骨骼都碎了,剧痛袭至身心。 她忍不住凄厉惨嚎起来。 姜望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像是夺命的刀,让紫鹫的心跟着颤一下。 她最终还是没能联系到南离的‘眼睛’,因为她的黄庭被姜望一脚踏碎,神魂也差点被拍散,她都没反应过来,刺痛就袭至全身。 她的记忆正在被读取。 与此同一时间,身在神都的陈知言,忽然有所感。 她挥手间,面前的桌上就出现一盏灯。 这是紫鹫的命灯。 正所谓人死如灯灭。 这盏灯不仅是紫鹫的命,也是陈知言控制这些人的手段。 否则除了身份以外,她自身低弱的修为,哪能压得住这么多高手在麾下。 紫鹫她们能在陈知言的手底下,其实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些确实是自愿的,有些可不是,而让她们被迫的自愿,陈知言也是颇费了些手段以及心力。 当然,青隼、灰鸦、紫鹫她们能成为目前陈知言最信任的少数人之一,自然就不完全属于被迫,或者说,时间久了,不是自愿,潜意识里也成了自愿。 她们只为陈知言而活,换句话说,已经没有了自己,但其余方面是正常的。 陈知言拿她们也只是当做工具,否则她们就该是九姑娘、舒泥一样的存在,而不是藏在黑暗里见不得光的事物。 九姑娘、舒泥、陈锦瑟都是陈知言一手带大的。 前两人的资质确实不算高,也的确是当做女儿看待的,青隼其实与陈知言是同龄人,而灰鸦与紫鹫的年岁已经很大,只是看着年轻。 因为青隼相对来说还算年轻,再加上其天赋很高,所以最被寄予厚望。 相比同辈,甚至很多老一辈,青隼都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在陈知言看来,对比何郎将、韩偃、温暮白这些最顶尖的天才也是毫不逊色的。 天赋如此,这么些年,她还给了许多外物的助力,为了拔苗助长式的提升青隼的修为,陈知言可以说付出了很多代价。 所以青隼的实力能更强是很正常的,要是付出这么多还比不上正经的天才,那才是不正常,至于说会不会断送了青隼的未来,完全不在陈知言的考虑范围内。 但祂仍不满意青隼现在的实力,想着各种方法,无论正道还是歪路,尽可能让青隼更强,哪怕是昙花一现的无敌,只要用在合适且正确的地方,便是值得。 灰鸦及紫鹫的资源对比青隼就少了很多,而因为灰鸦有个破妄之眼的天赋,除了青隼,陈知言最看重的就是灰鸦,这个天赋的来源是出自灰鸦的血脉。 她不完全是人。 虽然紫鹫对气息的感知也很敏锐,但相比前两个人自然就差点意思。 而无论给的资源是多是少,那也都是陈知言费尽心力培养起来的,紫鹫的命灯忽然有熄灭的迹象,就等于她此前对紫鹫的培养即将打水漂。 在当时当下,是她不能接受的事。 她培养出紫鹫可不是为了让其葬送在南离这件事上。 但从发现紫鹫的命灯忽明忽灭,陈知言就知道这人已经救不了了,而且必然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为了自己的计划不曝露,她只能尽快的做出决断。 主动的掐灭了紫鹫的命灯。 虽是如此,但看着面前黯淡无光只剩一片死寂的命灯,陈知言的面色极其难看。 她只能第一时间去联系南离的‘眼睛’,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南离的某地。 姜望正在读取紫鹫的记忆。 然而凄厉惨嚎的紫鹫忽然没了动静。 对她记忆的读取也被中断。 姜望很诧异的收回手。 紫鹫已经死了。 而且死的极其突然。 甚至神魂都在一瞬间彻底消散。 让他连半点记忆也抓取不到。 这个情况当然是很不正常的。 偏偏姜望没有察觉到异常的地方。 就像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紫鹫的一切都给切断了。 姜望的脸色也因此不太好看。 紫鹫的背后到底是谁? 若果真是陈符荼,他哪来这么厉害的手段? 难不成这家伙在扮猪吃老虎? 姜望低眸看着紫鹫死不瞑目的样子,只觉得匪夷所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7章 幕后的大人物 感受到此地气息的魏紫衣又去而复还。 他看见姜望很意外。 看见躺在地上的紫鹫更是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 魏紫衣来到近前,说道:“你怎么把人杀了?” 姜望皱着眉说道:“严格来说,不算我杀的,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杀了她。” 魏紫衣也随即皱眉说道:“是她背后的人察觉到了,担心出事,所以灭了口?” 姜望摇了摇头,看着魏紫衣问道:“你具体都发现了什么?” 魏紫衣说道:“我只是看出她隐藏着修为,再加上其神都鳞卫的身份,觉得有些问题,才试探一番,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或者线索,只能说从表面看,她应是陈符荼的另有安排。” “但我确实觉得打不过,才稍作试探就赶紧撤了,没成想她居然就这么死了。” 姜望揉了揉眉心说道:“若她背后的人真的是陈符荼,那么这位陛下就确实隐藏很深,我小瞧了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居然那么快察觉并果断杀了此女。” 魏紫衣对陈符荼的了解还真不多。 他低眸看着死去的紫鹫,说道:“但有个问题,侯魁案是自侯魁身死而起,继而引出了山泽,李首领似有颠覆南离青玄署的计划,是在外的神都鳞卫把这个消息传回了神都。” “那就意味着,这个紫鹫鳞卫是一开始就在南离的,不是因为侯魁之案才存在,那么陈符荼让这么一位高手伪装成神都鳞卫在南离是为了什么?” “此刻发现不对,就及时灭口,很显然这里面有了不得的事。” 根据现有的情况推测,确该如此。 但姜望更在意另一件事,他看着魏紫衣说道:“可有查出李首领之死的真假?” 魏紫衣叹了口气说道:“已经查验过,确定是李首领不假,死的不能再死,只是我总觉得有些问题,却说不上来。” 姜望说道:“看来我有必要去会一会那个杀死李首领的南离行令了。” 魏紫衣说道:“陈符荼让我与裴首尊、梅宗际一起来南离,除了确实想查出真相,怕也存着别的心思,尤其这个紫鹫鳞卫,更让我觉得南离在暗潮涌动。” 姜望说道:“紫鹫鳞卫的事你可以再查证一番,她无论什么时候来的南离,总归有蛛丝马迹,就算陈符荼要借此事动裴皆然,也不会明目张胆,咱们有时间。” 魏紫衣问道:“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否能在她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姜望说道:“她被灭口的很彻底,绝对是非常的手段,无论是真性还是神魂,都在顷刻间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除了这个躯壳,再没剩下别的。” 魏紫衣皱眉说道:“或许我把她带回去,看看梅宗际的反应?” 姜望说道:“陈符荼或者说她背后的人还不知道她具体遇到了什么麻烦。” “因为我没有感觉到窥视,应是她神魂里被钉下了什么东西,她状况不对才能被这个东西的主人察觉,只可惜我没能提前发现,暂时无法考究是何物。” “但能此般控制一个澡雪巅峰修士,还能远距离说杀就杀,甚至死得这么彻底,若非自身的修为极高,不然只是借着某种未知的手段,我实在想不到是什么。” “所以退一步来讲,你若把她带回去,哪怕想出个理由,但凡她背后的人是陈符荼,你就肯定会被盯上,所以只能把她抛在这儿。” “我估摸着她背后的人一定会再派人来找寻真相。” 魏紫衣说道:“但以我的能力怕是很难守在这里不被发现,毕竟紫鹫这个人是澡雪巅峰修士,再被派来的人绝对不会弱。” 姜望说道:“你先回去,我会守在这里,等着对方出现。” 魏紫衣就告辞回了南离青玄署。 姜望隐匿身形,耐心等在这里。 他的猜测很对,并且对方来人也很快。 几乎没等多大会儿,姜望就注意到有人来了。 来的有两个人。 更是只有洞冥境的修为。 见此一幕的姜望,眉头紧皱。 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那两个人很快发现了紫鹫,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好像来晚了。” 另一人说道:“杀死她的人应该刚离开,我们要不要四处找找?” 先前一人说道:“但不知道凶手离去的方向,而且我们就两个人,若是找错方向,就纯是瞎耽误工夫,等别的人赶到,凶手怕也走远了。” 后一人说道:“那我们不是白来一趟,如何交差?” 前一人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如实上报就好。” 他们扛起紫鹫就要走。 姜望悄无声息的已来到他们身后。 他们甚至都没有察觉,刚往前迈出一步,就只觉神魂里刺痛,然后没了意识。 姜望挥手封锁了此地,看着晕倒在地的两个人,直接读取记忆。 很快两个人就被更强烈的刺痛惊醒。 只是洞冥境的修为,哪能抗得住一个大物的神魂攻击,就算姜望再是小心,仍旧让他们在被读取完记忆的瞬间直接丧命。 姜望更是很干脆的让他们灰飞烟灭,随后撤除封锁,再次隐匿身形。 因为他听得很清楚,这里还会有人出现。 只是他们两个离得最近才最先赶到。 在继续等待的同时,姜望查阅着两个人的记忆。 他们来自南离的某个小宗门,既是小宗门,那么最强者就只是洞冥巅峰,所以这两位洞冥境还算得上是宗门的中坚力量。 世间的大宗没多少,最强者只是洞冥巅峰修士的小宗门其实也没多少,掌教是澡雪境修为的宗门才是最普遍的。 除了以前的苦檀确实气运衰竭,压根没几个澡雪境修士,所以掌教仅是洞冥巅峰修为的宗门才会很多。 在别的境,这种情况自然不多见,毕竟天下最多的就是洞冥境,哪可能每个人都去创立个宗门。 但紫鹫的背后有可能站着陈符荼,此刻来到这里的却是南离的小宗门修士,这件事就透着极大的怪异。 通过他们的记忆,能证明确实得了来自神都的命令,前来查实紫鹫的死因。 而他们显然与紫鹫不一样,没有出现被远距离瞬间杀死的情况。 但他们的记忆里也只是接收到来自神都的指令,却没有明确到底是谁的命令,或者说,在他们的认知里,只知道是神都的一个大人物,不知具体的身份。 最关键的是,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南离有很多,甚至别境也有,而除了身在一个宗门或世家里,他们相互之间是不知道对方身份的。 这就导致了姜望仅探知到神都的某个大人物在各境布局了无数的‘眼睛’,除此之外,就再无有用的线索。 甚至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是因为接收到神都的指令才认识的紫鹫,所以侯魁的死,南离青玄署与山泽的事,他们一无所知,最多也是事发后的道听途说。 但既然确定目标在神都,姜望思来想去,根据现有的线索,最可能的的确只有陈符荼,可陈符荼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是姜望目前存疑的最大原因。 很快,他等来了新的一批人出现。 这次直接来了五个人。 有三个洞冥境,两个洞冥巅峰。 姜望把前两个人的痕迹抹除的很干净,他们没有察觉,只说了些类似前两人的对话,就要带着紫鹫离开。 见此一幕的姜望,如法炮制的将他们打晕,封锁现场,然后读取记忆。 他们五个人被惊醒的惨嚎声没有持续多久,姜望就读取完了记忆,随手让他们灰飞烟灭。 在这份记忆里姜望得知,此地不会再有人来。 他就把紫鹫的尸首先收入了神国里。 掠去南离青玄署的同时,查阅着五个人的记忆。 基本的情况是大同小异,想来这三个洞冥修为的人身上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他着重的查阅两个洞冥巅峰修士的记忆。 确实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因为在外的‘眼睛’,要么是寻常的武夫,要么就是洞冥境修士,没有澡雪境,理所当然的,洞冥巅峰修士的地位就更高一些。 他们执行任务的程度也不一样。 这些‘眼睛’遍及各境,数量自然是难以想象的,但神都的大人物能与他们每个人都取得联系,而这些‘眼睛’只有洞冥巅峰修士才能主动与神都取得联系。 这也是那个大人物能传给他们藏匿手段的原因,至于学的好坏就在他们自己了。 但这个藏匿的手段确实相对来说比较通俗易懂,很显然是被改良的。 他们每一个‘眼睛’都做到了登堂入室,多得是融会贯通的。 所以普通的‘眼睛’有所发现的话,会先告知给更上一层身份的人,再由这个人去联系到神都里的大人物。 因为互相并不知对方是谁,他们之间就有暗号,只需在特定的地点互通消息,留下线索,几乎是不会直接碰面。 像这五个人是此次的任务比较特殊,但他们也是实实在在第一次见面。 两个洞冥巅峰修士只有一人的记忆让姜望有些微不同的发现。 那就是他不仅晓得幕后的主子来自神都,更机缘巧合的曾经与另一个‘眼睛’碰过面,隐晦的得知幕后的大人物是隋皇室的一员。 因为洞冥巅峰修为的‘眼睛’也很多,他们虽然在‘眼睛’里有着更上一层的地位,但真正能触及一些真相的人仍在少数。 这无疑让现有的线索都更指向了陈符荼。 隋皇室里也就那几个人,陈景淮、陈重锦都已经死了,那些个所谓的世子,除了陈锦瑟,剩下的完全是透明的,说他们城府深,在装,有可能,但概率小。 毕竟他们不都是陈重锦。 陈景淮在位的时候,也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 稍有风吹草动就直接找个理由给全解决了。 所以退一步讲,就算这些‘眼睛’一开始是陈景淮或者陈重锦的人,此刻也必然只能是成了陈符荼的人。 但想到唐棠对他说过的话,姜望以为,除了陈符荼,那位大隋的长公主也未必没有可能,其野心没变的话,陈知言的可能性甚至还比陈符荼更高。 ...... 在神都里的陈知言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当即就明白又出事了。 站在她面前的灰鸦揖手说道:“殿下,要么我亲自去一趟南离?” 陈知言说道:“以紫鹫的修为,能让她毫无反抗之力就丢了大半条命,还没有任何把消息传回来的机会,她面对的人至少也能比肩最巅峰时期的褚春秋。” “甚至犹有过之。” “你的修为确实要比紫鹫高很多,但敌人最少是褚春秋的级别,高到无上限的情况下,万一你也应付不了,就只会白白送死,这件事只能认栽。” 灰鸦说道:“可是对方的目的还未明确,就算没在紫鹫的身上得到什么,除非是紫鹫无意得罪的私人仇怨,否则对方一定还会有行动,长时间不管,任其顺藤摸瓜的话,怕对殿下不利。” 陈知言说道:“南离的‘眼睛’没有送来消息,只能代表一件事,要么对方的实力确实很高,他们一接近就被发现,又或者刻意藏身等在那里。” “因此是私人恩怨的概率很小,紫鹫怕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被什么人盯上了,但能盯上紫鹫的也该只能是山泽的人,最大的可能是山泽的魏先生。” 灰鸦说道:“山泽的魏先生是宗师巅峰武夫,实力虽然很高,算得上是与褚春秋一个级别,可实际战力是弱一些的,他能杀死紫鹫我相信,却很难碾压吧?” 陈知言皱着眉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问道:“姜望是否还在神都?” 灰鸦一愣,她揖手说道:“属下这就去查。” 陈知言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当初神都一战,山泽就站在姜望这一边,若他得知李凡夫的死讯,没理由不走一躺南离,所以凶手是谁,很明显了。”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让‘眼睛’盯着这件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8章 紫鹫鳞卫 苦檀青玄署。 娄伊人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李凡夫的消息,甚至李凡夫的死都还没有传到苦檀,但南离出了状况,他们必须尽快的改变计划。 此刻整个苦檀青玄署已被山泽彻底的掌控,所以魏先生像回家一样到了这里。 “我们在各境的人都必须尽可能的低调,手头上能放下的事就最好先放下,等渡过这一关再说。” “现在神都的更多注意力都在南离以及韩偃的顿悟上,可也会最快的视察全境的青玄署,稍微有些蛛丝马迹,就可能被逮个正着。” “尤其是我们这里。” 魏先生看着娄伊人说道:“梁良与徐先生一起在磐门,梁小悠去琅嬛为何至今还没回来?” 娄伊人皱眉说道:“我这里暂时没有她的消息,但我们的人都已经撤出了琅嬛,她独自在那里,或许反而更安全。” 魏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确实自顾不暇,除了做好该做的事,剩下就只能看运气了,只希望首领的那边别再出现什么意外,让假死变成真死。” 娄伊人的面色一沉。 就在这个时候,有打扮着镇妖使模样的山泽人疾步而来,他语气急切说道:“先生,大人,神都来人了。” 魏先生与娄伊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 ...... 南离青玄署。 梅宗际与南离行令及裴皆然一块仍在聊着案情。 哪怕裴皆然很清楚他们的意图,却没有合适的机会离席。 期间,魏紫衣倒是来转了一圈,他无视了裴皆然的眼神,只回了个莫名的眼神,梅宗际没有非得拽着魏紫衣一块,所以他待了一会儿,搭了几句茬就走了。 裴皆然虽没读懂魏紫衣眼神里的意思,但很明显,梅宗际与南离行令在这里,没法以心声对话,免得被洞察到,魏紫衣是必然有别的情况,却没想带她离开。 那就代表着,她此刻按兵不动,是最好的。 魏紫衣只能借着追查山泽踪迹的事顺势的寻找紫鹫的线索。 是否在梅宗际与南离行令的面前提及紫鹫,还得等着姜望的消息。 姜望的打算其实是想敞开了解决,毕竟无论紫鹫的背后是陈符荼还是陈知言,他又无需忌惮,最重要的是李凡夫有没有死。 而且这也能帮着裴皆然在这件事里撇开,避免再被梅宗际借机刁难。 所以他到南离青玄署的第一时间就把紫鹫的尸首扔在了门口。 这自然引起了一片哗然。 很快的,梅宗际、裴皆然、南离行令就都跑了出来。 看见死去的紫鹫,他们每个人都很诧异。 裴皆然想着魏紫衣先前递给她的眼神,这才醒觉,原来是姜望到了南离。 很明显,紫鹫是被姜望杀死的。 但理由是什么? 裴皆然没想明白这一点,却能猜到这个紫鹫怕是有问题。 她只是青玄署的首尊,又不是神都鳞卫的统领,所以就没必要掺和,这是身为三司之首的梅宗际的事。 而在梅宗际的眼里,紫鹫是陛下的人,不论给了什么任务,那不关他的事,但现在人死了,他却不能坐视不理,沉声说道:“侯爷,是何人杀了紫鹫鳞卫?” 姜望轻笑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梅宗际的脸色再次一沉,长吐一口气,说道:“侯爷为何要杀她?” 姜望故意反问道:“我为何不能杀她?” 梅宗际说道:“她是神都鳞卫,代表着什么,侯爷应该很清楚。” 姜望笑道:“我怎不知神都鳞卫里有澡雪巅峰修士?” 梅宗际与裴皆然都是心头一跳。 紫鹫是澡雪巅峰修士? 这确实不是现今神都鳞卫里该有的存在。 但因为先入为主,尤其涉及陈符荼,当今的陛下,更何况紫鹫这个名字,就是陈符荼告诉他们的,那么紫鹫的身份就不会有假。 或者说,哪怕神都鳞卫的身份是假的,她也必定还是陈符荼的人。 梅宗际就想到,陛下可能是让紫鹫伪装成神都鳞卫在南离有什么安排,现在人被姜望杀死了,就等于是坏了陛下的大事。 他对陈符荼确实忠心耿耿,虽然最开始是跟着陈景淮的,可实际来说,他跟在陈符荼身边的时间更长,因为陈景淮一登基,他就成了陈符荼的近臣。 梅宗际是不愿看到任何对陈符荼不利的事的。 但此时此刻得罪姜望,显然也不是个好主意,他只能拿出君臣的大义,料想姜望也不会大庭广众的说出等同谋逆的言论。 “就算紫鹫并非神都鳞卫,但是借着鳞卫的身份执行任务,对侯魁一案也是跑前跑后,侯爷怎能无缘无故将其杀害,虽然在下不敢妄加揣测,侯爷却必须得给个说法。” 姜望轻挑眉。 梅宗际是陈符荼最信任的人,这绝对毋庸置疑,此番话便证明了紫鹫的身份,其背后站着的就是陈符荼,否则没必要在他面前据理力争,因为又扳不倒他。 姜望能怀疑到陈知言,不代表是证据确凿,终究还得看事实说话。 再者说,紫鹫到底在南离是要做什么,姜望还没能获悉。 要说认为陈符荼没那个能力,但换作陈知言,好像也没那个能力。 姜望对陈知言的了解还得是唐棠说的那些话。 在隋新帝的时期,陈知言有动某些心思,甚至身边有可能藏着大物,若这个事实存在,且那个大物至今也还在陈知言的身边,她就确实未必没有能力。 而陈符荼的身边有没有大物这件事却从未出现蛛丝马迹。 愣要说的话,曹崇凛有可能帮他。 若这个事实存在,那么陈符荼的能力确实应该比陈知言更高。 最关键的一点,陈符荼有展现一股暗红色气焰的力量。 那并非是帝庙的气运或是大隋的气运,就足够证明陈符荼的背后有秘密。 虽然姜望有怀疑是林荒原,可在神都城外一战,他确实没有施展出这股暗红色的气焰力量,让姜望对此也不能确凿,若另有其人的话,陈符荼就的确不简单。 所以在姜望看来,这两个人都很有嫌疑,又同时存在被踢出怀疑之列的理由。 这还得看他们背后有什么力量。 梅宗际的话只能让姜望对陈符荼的怀疑偏重一些,不能完全洗清陈知言的嫌疑。 但这件事等他回去神都自会试探,当下的重点还是紫鹫。 姜望冷眼看着梅宗际说道:“我以为紫鹫鳞卫的身份是假,却不知是陛下的另有安排,可我目睹到紫鹫与山泽有勾结,她事迹败露对我出手,这才杀她。” “想来陛下也是被其蒙骗,又或者,梅大人此般为她说话,是也与其同谋?” 梅宗际属实没想到姜望会这么说。 他下意识回道:“与山泽有关系的是侯爷你才对吧,毕竟神都一战,众所周知,侯爷此般构陷于我,到底是何居心?” 姜望轻笑一声,说道:“我与先帝是个人恩怨,山泽也与先帝有个人恩怨,双方不过是有共同的敌人,要说有关系,也就是这个关系了,我何曾否认过?” “抛开事实不谈,紫鹫与山泽的勾结证据确凿,我身为先帝亲封的浔阳侯,将其铲除,更是分内之事,你为此据理力争,我合理推测,又何谈构陷。” 梅宗际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叫抛开事实不谈? 你都抛开事实了,还谈什么? 讲不讲点道理? 姜望很淡定说道:“我们在说紫鹫的事,你别往我身上扯,我没有否认与山泽的关系,但在侯魁一案里,肯定跟我没关系,而紫鹫与山泽的事,就与侯魁一案有关系了,你若不承认她的罪名,那就是想包庇,同罪处之。” 梅宗际气得牙龈疼。 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所谓的证据确凿,就是毫无证据的定罪,他提出异议,就是同罪,那么下场也会与紫鹫一样,这还让他说什么?再说一句,不就得没命? 梅宗际可不觉得姜望不敢杀他。 往前说,姜望把先帝陈景淮都杀了,只要愿意,再杀个新帝陈符荼,那不也是顺手的事,何况他一个三司之首了。 现在的姜望,可不是给他定个谋逆罪就能扳倒的,且不提陈景淮该不该死,姜望杀死先帝都是事实,这还不够谋逆么? 为了一个紫鹫,的确不值当把自己豁出去。 梅宗际只能咬着牙说道:“是下官错了,没有弄清楚状况,侯爷杀的对。” 姜望哎了一声,笑着说道:“梅大人还是明察秋毫的。” 他其实真的可以借这个机会直接杀了梅宗际。 但梅宗际毕竟是陈符荼最信任的心腹。 真把人就这么杀了,退一步讲,陈符荼不敢当时做什么,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在烛神之力出现,凶神折丹已复苏,最大的乱世即将到来之际,姜望还是不想让大隋再出什么动荡的。 换句话说,姜望是想让陈符荼的位置暂时安稳。 所以紫鹫的事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忽视了梅宗际的离开。 把目光放在了南离行令的身上。 李凡夫的心头一跳。 姜望笑着说道:“借一步聊聊?” 李凡夫很尊敬的揖手说道:“这是下官的荣幸。” 姜望路过裴皆然的身边,说道:“南离有些眼睛,或许此刻就注意着这里,紫鹫已无用处,她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也不重要,就地处理掉吧。” 裴皆然默默点头。 听见这话的魏紫衣也落得清闲。 姜望跟着南离行令到了镇妖石铸造的石室里。 战斗的痕迹还在。 待得石室的门关上。 这里就变得极为静谧。 没等李凡夫说什么,姜望就先开口说道:“李首领倒是演了一出好戏。” 李凡夫一愣,随即笑道:“不愧是你,竟是直接看穿了我的伪装。” 姜望说道:“若非见到你,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但你这番动静确实闹得有些大。” 李凡夫无奈说道:“这也非我所愿,是过程里出现了意外,临时改变的计划。” 姜望坐下来,摆出愿闻其详的模样。 李凡夫也随之在姜望的对面落座,先问道:“那个紫鹫是怎么回事?” 姜望说道:“她或许的确是陈符荼的人,但具体的还得之后有机会再查证。” 他把紫鹫怎么死的事道出。 李凡夫皱眉说道:“如此说来,我确实曝露了踪迹,紫鹫的事小,那个杀死侯魁,并且读取其记忆的人,我有与之交手,根据展露的实力,可能是大物。” 姜望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你确定?” 李凡夫说道:“能轻易一拳重伤我,除了大物,绝无可能。” 姜望沉默。 相比起陈符荼手底下还隐藏着大物,已经相对更明确身边有大物的陈知言,嫌疑就重了,这些陈家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会藏。 别管他们的能力怎么样,都有秘密,不愧是一脉相承。 姜望吐出口气,说道:“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要伪装南离行令的身份到什么时候?陈景淮已经死了,你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李凡夫很认真看着他,说道:“既然说到这里,我没有瞒着你的必要,无论你怎么想,或许你针对的目标只是陈景淮,但我不一样,我针对的是他们全族。” 姜望皱眉说道:“你要杀了陈符荼?甚至把隋皇室的人都杀死?” 李凡夫说道:“若能做到,我自然是这么想的,但考虑到陈锦瑟以及大隋长公主与唐剑仙的关系,这两个人我可以放过,那些个世子,尤其陈符荼,必须死。” 姜望说道:“你要颠覆南离青玄署的事已曝露,你的实际目的,或许他们还没猜出来,但你的威胁已经出现,山泽与神都要打响新的战争,眼下不是时候。” 李凡夫叹气道:“我是要徐徐图之,出现当下的情况,实属意料之外。” 姜望说道:“所以你的死,反而是好事,无非是把计划再往后推迟一段时间,把能藏好的藏好,神都对山泽再是针对,因为你的死,也不会很快变得严重。” 李凡夫说道:“这是不再出意外的情况下最好的局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09章 携家眷逃离神都的世子 姜望认真说道:“但你的伪装纵然能瞒过一些大物,却绝对瞒不过最拔尖的几个人,我也没能力帮你加深这个伪装,至少挡不住曹崇凛的感知。” 李凡夫笑着说道:“还不至于把曹崇凛惹出来,我日后自会加点小心。” 姜望问道:“我该做些什么?” 李凡夫说道:“咱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在神都一战,只需坐实你对我的死,仅觉得可惜,不掺杂别的,就无需多做什么,我会打好这场无声的战役。” 姜望起身说道:“南离有些眼睛在盯着,你多注意,暂时别管,毕竟身份不一样,免得惹人怀疑,相信得不到什么结果,梅宗际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李凡夫揖手说道:“那便以后有机会再见了。” 姜望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与裴皆然、魏紫衣多说什么就回了神都。 而这里发生的事,自然很快的传到了陈知言的耳中。 甚至梅宗际也把情况尽快的告诉了陈符荼。 陈知言得到消息自是更快。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姜望哪怕没确凿答案,自己也肯定成了被怀疑的目标之一。 紫鹫的事被摆在明面上,梅宗际是绝对会上报给陈符荼的,若幕后主使者的确是陈符荼,那就好说,否则紫鹫的身份在陈符荼这里被揭露,他该怀疑谁? 姜望这俨然是一石二鸟之计。 从紫鹫出事,这件事就几乎已经注定了。 让南离的‘眼睛’持续跟进此事,除了抱有一些希望,也是为了能及时应对。 这个时候必须有个替罪羊。 至少要把陈符荼得到消息后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怀疑目光撇走。 陈知言算是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在她一切的安排就绪后,陈符荼才得到梅宗际的消息。 所谓的紫鹫鳞卫是澡雪巅峰修士,梅宗际还询问他到底让其执行什么任务,陈符荼哪还能不清楚这个紫鹫有问题。 他当时就雷霆震怒。 但陈符荼的第一反应不是先怀疑谁,而是觉得有了把神都鳞卫的统领层都换掉的最佳机会,毕竟紫鹫鳞卫的身份出了问题,神都鳞卫的统领难辞其咎。 他没让宣愫去办这件事,而是派了梅宗际手底下的人。 尽可能把神都鳞卫的上上下下都清洗一个遍。 陈符荼是有意让神都鳞卫再重回往日荣光的。 到时候神都鳞卫就能成为他手里最锋锐的刀,而不只是摆设。 正因为缺少有能力的人手,所以梅宗际一直以来也都在帮着陈符荼培养心腹。 哪怕目前还上不得台面,但组建出神都鳞卫的新班底,还是勉强够的。 剩下的就只能慢慢来。 甚至陈符荼有想着笼络各宗门的天才弟子,或者有一技之长的人,让他们都进入到神都鳞卫,这固然有难度,但未必办不成。 只是清洗神都鳞卫的事无疑会遇到些难题。 毕竟神都鳞卫的统领层已被陈知言掌握在手里,她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清洗出去,把神都鳞卫再拱手让给陈符荼。 无论是否做好了准备,她与陈符荼的争斗都因为姜望杀死了紫鹫而不得不提前。 哪怕现在只是暗面的交锋,也是在陈知言的计划之外。 既想守住神都鳞卫的权柄,又没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从而不敢太明着,所以就导致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陈符荼有清洗神都鳞卫的绝对理由,一旦反抗的很激烈,问题就会一下变得很严重,这并不是陈知言想看到的。 她能做到的只是尽可能留住一些人,毕竟陈符荼要清洗神都鳞卫,短时间里也不可能一个不剩的全换掉,无论是再行考察还是怎么着,总归还会留一部分人。 陈知言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让自己过早的曝露一些东西。 她要的是出其不意,兵不血刃。 而陈符荼在吩咐完神都鳞卫的事才开始想紫鹫的背后是什么人。 虽然事实来讲,紫鹫的出现是在南离,谁都可以冒充,但前提是,陈符荼得知紫鹫这个名字,的确是因为神都鳞卫,那么告诉他这件事的鳞卫是第一个要被清查的。 很遗憾的是,这个人已经第一时间‘畏罪而死’。 但能把手伸到神都鳞卫的人,在陈符荼的眼里,还真不算少。 国师曹崇凛就不用说了,陈符荼也不会觉得紫鹫的背后是曹崇凛,毕竟他很多话都已经与曹崇凛说开了,更何况曹崇凛要对付他,哪需用这种手段。 武神祠的张止境其实也有能力把手伸到神都鳞卫里。 只是陈符荼也不会去考虑张止境。 毕竟张止境的行事作风摆在这里。 他前些年一直闭关就为了打败曹朴郁,除了比较护犊子,几乎很少掺和什么事。 黄小巢以及帝师都同样有这个能力。 虽然陈符荼现在与黄小巢的关系有些微妙,但他相信,黄小巢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帝师应该也不会,再者说,有人把手伸到神都鳞卫里绝非近期的事。 除了这些人,就只剩他的姑姑陈知言了。 大隋的骊珠公主一直以来都地位尊崇。 骊珠的名号是隋新帝给的。 意指为骊龙颌下的宝珠。 所谓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颌下。 是为极其珍贵稀有之物,代表着隋新帝对这个女儿的疼爱以及重视。 虽然当年很边缘的陈景淮与骊珠公主是同个母妃的至亲姐弟,但因为他们母妃的背后没有能帮到隋新帝的世族势力,在当时的乱世,自不被隋新帝在意。 骊珠公主是个例外,很讨隋新帝的喜欢。 可也仅在骊珠公主。 他们的母妃以及陈景淮只是稍微沾到点光。 但骊珠公主有借着隋新帝的疼爱,以另外的方式照拂到自己的母妃以及弟弟。 所以除了有些边缘化之外,他们过得其实没有很糟。 待到陈景淮称帝,陈知言被封为长公主,她的圣眷自然再升一个台阶。 因此,隋新帝时期就颇有地位的陈知言,在陈景淮的时期,更等同是大物一般不可招惹的存在,以前无论陈符荼还是陈重锦,在陈知言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但隋新帝的时期,陈知言还算活跃。 到了陈景淮的时期,陈知言其实就很少再露面。 她身上有着万千的宠爱,却并没有什么权柄。 哪怕她只要说话,陈景淮就必然会听,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的权柄。 但除了这些众所周知的,陈符荼对自己这个姑姑还真没多少了解。 他心里觉得姑姑应该不会染指神都鳞卫,而且也没有理由。 毕竟真要想做什么,从隋新帝到陈景淮,再到现在,简直有无数的机会。 甚至是在陈景淮被杀,他与陈重锦争斗的期间,陈知言就能直接夺权。 而事实上,这些都没有。 在他还未登基的时候,陈知言就有不遗余力的帮他很多,待他登基,诸事繁琐,若不是有姑姑在,他恐怕还得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稳住局面。 更何况陈知言还掌控着一部分的神都大阵。 这固然是值得让陈符荼在意的,但前前后后这么多摆在眼前的事实,以及陈知言有无数能夺权的机会都没有去做,他就认为,怀疑谁也没理由怀疑自己姑姑。 然而这些个人不可能都没问题。 到底有哪里是他没想到的? 或者除了这些人外,还有谁能把手伸到神都鳞卫? 这不怪陈符荼对陈知言的认知浮于表面,毕竟在唐棠告诉姜望之前,几乎可以说整个世间除了陈知言的心腹以外,就只有唐棠一人知道。 就算陈景淮心知肚明神都鳞卫里有陈知言的人,两个性格的他也从未怀疑陈知言有别的动机,只想到是姐姐对自己的助力,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没有直接目睹或有确凿的证据,谁能想到大隋的长公主还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陈符荼苦思冥想。 便在这个时候,梅宗际手底下的人忽然前来禀报。 陈符荼的精神一振,他看着殿前的人,皱眉问道:“你是说北郡王府的世子携家眷逃离神都,被你等拦截,就奋死抵抗,队伍里甚至有出现澡雪巅峰修士?” 底下人说道:“回禀陛下,确实如此,若非傅郎将及时出现,又有武神祠的朱尊者相助,怕就让北郡王府世子逃出城去,但很可惜没能活捉那位澡雪巅峰修士,其竭力反抗,当场战死。” 帝师对神都不可观不可闻的言出法随还在,陈符荼又在想着事,没有刻意的借用气运感知,并未注意到动静,倒也是正常。 他当即皱眉说道:“北郡王府世子何在?” “就在殿外。” 陈符荼沉喝道:“将其押进来!” 除了被押着的北郡王府世子,傅南竹与朱谕雪也一同上殿。 他们揖手见礼。 陈符荼抬手说道:“两位爱卿辛苦了。” 他随即低眸看着很狼狈被押跪在地的北郡王府世子,沉声说道:“上次见面还是在潜龙殿的生辰宴,朕对你们这些堂兄弟倒是的确缺少些关注,却也不曾苛待,朕难以理解,兄长携家眷急匆匆逃离神都是何故?” 陈符荼的这些同辈堂兄弟只是有个挂名的世子身份,除了陈锦瑟是被陈知言养大的,陈景淮没管,剩下的都是确保被养成了废物。 若是老老实实的,自然能逍遥的安度晚年,稍有异动,就必然会被赶尽杀绝。 他们也确确实实都难成大器,相比以前伪装纨绔的陈重锦,这些人还要更逊色。 毕竟陈重锦的纨绔是装的,他们或许有些人也是不得不装,但没有权势,甚至被禁足在神都里混日子,久而久之,装的也很容易成了真的。 他们没有似陈重锦一样背靠着杨砚,虽然曾经被陈景淮不喜,依旧有近臣在身边,可以有自己的护卫兵,能暗地里做很多事,他们则属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符荼说是没怎么关注他们,但无论是陈景淮还是他,甚至是陈重锦,其实都有注意着他们,不管是府外还是府内,到处都是眼线。 除非他们谁得了仙缘,屏蔽了天机,无人所觉的成为了强者,不然就绝无翻盘的可能,更别提像陈重锦一样积攒自己的势力。 然而这位北郡王府世子的身边却实实在在出现了澡雪巅峰修士。 这不仅是打了陈符荼的脸,也是打了已经死去的陈景淮、陈重锦的脸。 陈符荼的眼眸里有抑制不住的杀意。 先不提北郡王府世子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麾下有澡雪巅峰修士的存在,就代表着此子的心思不纯,怕是有觊觎帝位的嫌疑。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北郡王府世子的精神有些恍惚,他没有回答陈符荼的问题。 陈符荼怒声道:“你是哑巴么!” 北郡王府世子的身子一震,瘫软在地。 陈符荼厉声道:“前有紫鹫鳞卫的事传到神都,消息还没扩散,你就这么巧的急着逃离神都,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若不给出合理的解释,莫怪朕痛下狠手!” 北郡王府世子像是被吓到,他跪伏在地,哀声道:“陛下饶命啊!” 他的反应无疑就是承认了这回事。 陈符荼的心里其实是难以相信的,但合理怀疑或者说有能力的人都被剔除,再不可能的人,也必然是那个唯一的真相。 正因为这些世子的状况,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们有问题,毕竟是被严密把控的,恰是如此,他们之中有谁真的存在问题,反而很容易被忽略。 但眼下有个最关键的问题。 陈符荼起身来到北郡王府世子的面前,低眸看着他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把手伸到神都鳞卫的?只是紫鹫的身份败露,你又何故这么急着逃跑,曝露了自己?” 如果这个北郡王府世子有此般城府,那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若他实则是个蠢货,纯粹是凭着运气隐藏至今,陈符荼是不太愿意相信的。 因为那代表着自己也很蠢,居然对这样的蠢货的行动毫无所觉。 所以事到如今,哪怕北郡王府世子就在眼前,他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0章 侯魁案的尘埃落定 皇宫殿前。 北郡王府世子垂眸,浑身颤抖着。 他想起不久前忽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人。 别的世子怎么样,他确实懒得了解,但他的确是按照先帝的意思在活着,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甚至都不需要去伪装什么纨绔。 他就每日里研习些诗文,吃饭睡觉,偶尔上街逛逛,再没有多余的事,只要足够听话,足够安静,当然不需要以别的方式证明什么。 他们这些世子间都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文臣武将的子嗣也很少与他们结伴游玩。 他们就孤独的待在自己府里,或独自去勾栏听曲。 哪怕是曾经的陈重锦,也没有与他们为伍。 他们府里甚至奴仆都很少,或者说,没有自己的奴仆,全是盯着他们的眼睛。 所以他们连欺行霸市的能力都没有。 所谓的纨绔行径就只是勾栏听曲。 毕竟他们身份还是摆在这里的。 纵然是成亲这回事,也得看陈景淮的安排。 至于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没有权利过问,所以心知肚明,自己的妻子或许也是盯着他们的眼睛。 他们的一切都必须在被注视之下,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空间。 不是没有世子想反抗,但下场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沉默且恭敬的接受一切安排,才是他们能活着的唯一办法。 有些人会让自己去尽可能享受这一切,最起码他们吃喝不愁。 有些人纵然不愿,也只能被迫去接受这一切,但无疑要很痛苦的活着。 所以北郡王府世子还算是聪明的,他说服了自己,的确生活的很安逸,什么都不需要去想,他就只需要在意自己府里的这一亩三分地就好。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就会这么活到死。 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精彩的地方。 但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值得满足的事。 因为人贵在知足,知足才能常乐。 然而没有保命的手段,便是待宰的羔羊,意外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 明明府里都是盯着他的眼睛,可在那个人出现的时候,这些眼睛好像全都‘瞎’了,那个人就堂而皇之的站在他面前,直至离去,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到外面。 他没有看见那个人的长相,因为对方有戴着面具,他并无修行,也不是武夫,就算只是普通的面具,他也看不穿。 但北郡王府世子能很清晰的记得那双面具下的眼睛,极其的明亮又诡异。 好像只需一眼,就洞悉了他的所有。 让他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对话。 北郡王府世子只知道自己跪了下来,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的时间里,他意识模糊,昏昏沉沉,待得清醒的时候,他已经携着家眷出现在城门口。 此时此刻,他很想告诉陈符荼这一切,可话一出口,却只是求饶。 虽然他没有修行,但也能猜到,他身上肯定被施展了什么秘法,不仅无法说出真相,还会不受控制的说出别人想让他说出的话。 他自出生起,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挣扎,想要竭力反抗,可就像他以前的妥协,此刻更显得无力,他什么都做不了。 想来自己的妻儿以及所谓的奴仆也都该是如此。 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但他很不甘心,更是恨到了极致。 为何他们这些世子落得这般下场,一直以来,他心里都有些猜测。 究其根本的原因,是他们的父亲,曾经的皇子们,或多或少都死在陈景淮的手里,他们是运气够好才能活到现在,还能有个世子的身份。 但这份运气也仅限于此。 他没有争什么,也没有求什么,熬到了陈景淮死去,陈符荼称帝,最好或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成不变,可为何他依旧会遭遇此般劫难? 那么些世子,为何偏偏是不争不抢的他? 很显然,那个给他带来劫难的人并非是陈符荼的授意,他成了那个紫鹫鳞卫的替罪羊,可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凭什么要让他背这个锅? 脑海里好像有一个声音持续推动着想让他说些什么,但他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或许此时此刻,他应该为自己这一生彻底的反抗一次。 哪怕这个反抗的结果依旧是死,但早点死要比说完别人想让他说的话后再死,更有意义,因为这样一来,陈符荼就肯定会起疑,幕后的人就别想置身事外。 可他毕竟是没有修行的人,哪怕现在爆发出再强的反抗意志,也决然不可能对抗那股强大的手段,他痛苦挣扎着跪伏在地,终究还是违心的说出那些话。 陈符荼的眼眉直跳。 北郡王府世子的话很简单,但透露的内容很复杂。 他不满自己的现状,更是直接揭露了自己父亲是被陈景淮害死的事实,说陈景淮是以丧尽天良的方式夺得帝位,现如今又等于是把他们这些小辈锁在牢笼里。 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想方设法的找到同样遭到陈景淮荼毒的人,笼络了一批宗师甚至宗师巅峰武夫以及两个澡雪巅峰修士,而只是这股力量,不足以让他报仇。 所以他必须用迂回的方式,徐徐图之,就花费了不短的时间,让那些个武夫慢慢的渗入到神都鳞卫里,等待有能报仇的机会。 只可惜陈景淮被姜望杀死,他没了报仇的目标。 但那些个武夫仍旧在神都鳞卫。 已经计划了那么久,就算陈景淮死了,他有放弃的念头,那些个武夫以及两个澡雪巅峰修士也不愿意,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计划让山泽与陈符荼再起纷争,借着山泽的力量,让其父债子偿。 所以才特地派出最强的紫鹫,伪装成了神都鳞卫,在南离伺机而动。 也是因为恰巧得知山泽在南离有些活动,算是给他抓住了机会。 但紫鹫的死,让他手底下最强的力量没了。 而且很清楚,紫鹫的身份曝露,陈符荼必然会把目光放在神都鳞卫里。 仅剩的澡雪巅峰修士以及那些个武夫绝对抵抗不了。 只要神都鳞卫被彻查,终究会有人被逮出来,从而把自己给曝露。 与其等着出事,不如趁着还没出事,尽快逃离神都,不管是以后卷土重来,还是换个身份,度过一生,都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北郡王府世子的话语里有些地方不值得深究,但表面上也确实很符合逻辑。 毕竟他自身的状况的确是事实。 但凡有能力,他们就想着反抗,也没人会觉得不对。 而说完这些话的北郡王府世子就直接送入口中一颗金丹,且是年份很高的金丹,没有任何防护或被稀释,以他不曾修行的普通之躯,很快就被爆涌的力量撑死。 傅南竹与朱谕雪想阻止也来不及。 因为北郡王府世子是实实在在的普通人,他吞下的金丹更是出自妖王的身上,没有被炼化,没有被特殊的方法处理,别说一个普通人,洞冥修士也抗不住。 虽然这一切并不是北郡王府世子的心意,但他其实也算孤家寡人一个,无论是府里的奴仆还是自己的妻子,其实都是貌合神离,只为盯着他的工具。 要说唯一值得他牵挂的便是自己孩子了。 但他自出生起就注定了身不由己。 在他努力反抗也最终失败的时候,临死前的一刻,他心里反而只剩解脱了。 ...... 在轰然的炸裂声后,皇宫殿前就陷入了绝对的静谧。 陈符荼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去读取记忆来验证此番话的真假。 但北郡王府世子的话确实通顺,也容不得陈符荼再去怀疑。 虽然北郡王府世子没说那些个在神都鳞卫的武夫都是谁,那就把每个人都清查一遍。 哪怕陈符荼前面已经派了梅宗际手底下的人去办这件事,但毕竟当时还没揪出北郡王府世子。 他责令傅南竹去跑一趟,务必要找出神都鳞卫里北郡王府世子的人,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只要确凿了这件事,那么北郡王府世子的罪名就毋庸置疑了。 而这都在陈知言的计划里,神都鳞卫里自然已做好了安排。 除了必然的需要有个澡雪巅峰修士来坐实北郡王府世子的事,算是颇费了些功夫,但为了减少损伤,其实这个澡雪巅峰修士并不是陈知言麾下的人。 前去北郡王府的人是灰鸦,她就以控制世子的手段,控制了一位澡雪巅峰修士。 因为灰鸦自己也是澡雪巅峰,哪怕她拥有天赋能力,要控制住同境的存在,也是付出了一些代价,但这是可以恢复的,要比直接损失一位澡雪巅峰好得多。 反正紫鹫只是冒充的鳞卫,所谓的北郡王府世子麾下的武夫,就不一定非得是在统领层,因为除了最普通的,无论职位的高低,都有资格直接求见陈符荼。 再者说,无论是宗师武夫还是宗师巅峰武夫,确实比不了澡雪巅峰修士的珍贵,舍弃些就舍弃些,无所谓。 而这些被舍弃的武夫,纵然明知是怎么回事,也都甘愿为长公主殿下赴死。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陈知言把自己择了出去,陈符荼自认为得到了确凿的答案,将得北郡王府世子的罪名昭告,午门外,斩首了那些个武夫。 更借此威慑了其余的王府世子。 然后就把这些世子也从头到尾的彻查一遍。 算是借着这个由头,把可能存在问题,或者藏着某种心思的世子,一并抄家。 神都鳞卫的清洗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陈符荼自觉是因祸得福,解决了或有或无的隐患,一切都在往他认为好的方向发展。 神都鳞卫的统领层是必然被彻底换掉的,但普通的鳞卫还是留了很多,陈知言的部分人就仍然还在其中,至于那些个被换掉的,没有找到罪名处死的,陈知言就花了些心思把他们隐藏。 在这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姜望回到了神都。 他也第一时间得知了前不久发生的事。 虽然北郡王府世子的事看起来合情合理,但其实又漏洞百出。 是在了解更多细节的人面前漏洞百出。 因为整个事件里就没有提及杀死侯魁并打伤李凡夫的那个大物。 或者说,杀死侯魁的事推给了别人,是北郡王府世子为了挑拨山泽与陈符荼再起争端,趁着李凡夫到了南离后,暗杀青玄署的侯魁,让两拨人斗起来。 但姜望知道不是这回事。 所以他很容易猜到这个北郡王府世子是个替罪羊。 可这并不能代表紫鹫的背后不是陈符荼。 因为也可能是陈符荼拿住了北郡王府世子,从而演的这一出戏。 但另一种可能,在姜望的心里,就更指向了陈知言。 他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值得一提的是,韩偃还在顿悟。 这个顿悟的时间实在有些久。 神都里在关注此事的人也就更期待看到韩偃顿悟后,到底会展露什么样的风采。 而陈知言其实已经在等着姜望了。 青隼的事情,陈知言当然不是没有考虑到。 但要在陈符荼这里彻底的糊弄过去,确实不容易。 再加上,陈符荼也确实不知道青隼的事。 甚至只要李凡夫是真的死了,青隼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姜望回到神都,提及在南离出现的大物,无疑就证明了另一件事。 李凡夫没死。 而怎么应对姜望,陈知言已经有了想法。 就看姜望是否有获悉青隼的事。 唐棠、唐果、穆阑潸、白山月、陈锦瑟都已经离开,整个长公主府里就再没有了外人,阿姐是在宝瓶巷里炼化着一缕烛神之力。 长公主府的门房没有阻止或禀报,见到姜望后,直接就让其入了府邸。 陈知言在唐果先前住的落枫居里。 姜望也被引领到这儿。 陈知言笑着说道:“没有唐果在,整个府邸都清净了很多,我还有些不习惯。” 姜望默默看着她。 陈知言伸手示意他落座。 姜望就坐在了她对面。 陈知言问道:“侯爷好像有话想说?”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1章 那一刻,万众瞩目 落枫居里很静谧。 姜望与陈知言在院中对面而坐。 只他们两个人。 桌上有摆着糕点以及茶水。 姜望默默倒了一盏茶,递到陈知言的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这才漫不经心说道:“唐前辈在离开前有对我说了一些事。” 陈知言笑着说道:“我猜到他说了什么,藏在心里那么久的事,居然告诉了你,看来他确实很看重你,真的把你当成他的晚辈。” 姜望轻挑眉说道:“所以我很好奇,殿下当年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的唐前辈?” 陈知言端起茶盏说道:“每个人手里都该有些底牌,何况当年唐棠也没那么强。” 她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都已经过去了,唐果也已经长大,再说这些没什么意义,虽然我和他之间仍有隔阂,但我相信这都是能够解决的。” 姜望说道:“这是殿下与唐前辈的事,我自然无权过问,只希望别牵扯到唐果的身上,毕竟无论如何她也是你的亲女儿,还是唯一的孩子。” 陈知言看着他说道:“你为何会这么觉得?我与唐棠的事怎么也不可能伤害到唐果,要说不得不伤害的,或许只有我与他彻底闹僵,唐果在中间自然很伤心。”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和好。” 姜望说道:“是否能和好,还得看你与唐前辈,我没资格说什么,也帮不到你们什么,若殿下真的有这个想法,那就应该毫无保留的把一切都告诉唐前辈。” 陈知言说道:“他都已经告诉了你,我还能有什么没告诉他的?只是唐棠这个人其实很犟,他只认定自己认为的事,侯爷谈及这个,不就是想帮着解决?” 姜望笑道:“我只是随意提及,没别的意思。” 陈知言笑道:“特地来我府里说这些事,可不像是随意啊。” 姜望说道:“殿下就当我对以前的事很好奇,但我确实没别的意思。” 他又怎会想不到若陈知言的确是幕后之人,谈及南离那个大物就很可能会导致李凡夫没死这件事被陈知言猜到,为了李凡夫着想,他此刻确实不好说什么。 甚至无论对谁,都不好说。 那个大物就暂时莫名成了无法言表的存在。 所以姜望只能用另外的角度去试探陈知言。 能聊的也就只有借着唐棠或者唐果去试图触及以前那段过往,无论是陈知言的态度,还是从只言片语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最起码是最容易能聊起的话题。 但有些话又不能往深里说,免得把自己绕进去。 唐棠与陈知言怎么样,姜望确实没有发言的权利。 不管是和好还是分道扬镳,姜望更尊重唐棠的想法。 而很明显,唐棠就没有和好的意思。 否则不至于这个时候忽然带走唐果。 就算当时陈知言与唐棠聊了很多,但很清楚的是聊崩了。 那么根据唐棠的说法,陈知言的野心必然没有减弱。 甚至依旧想把唐棠拽到她的阵营里。 所以单就此事,答案其实就已经很明显。 但姜望也觉得,陈知言想夺位的话,前面有很多机会,甚至不需要有唐棠这个大物在身边也能成功的机会,可偏偏一切无事发生。 因此姜望有些看不透,陈知言到底在想什么。 他从南离到神都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除非陈知言的野心在别的地方,并不是谋夺帝位,甚至唐棠也没有完全了解陈知言,就像陈知言说的,唐棠只认定自己认为的事,这中间出现了偏差。 好比曾经唐棠认定了漠章还活着,多次剑出奈何海,虽然最后漠章没在奈何海,但确确实实还活着,有时候是存在线索,有时候就是一种感觉。 剑士出剑也是感觉,觉得该出剑了就会出剑,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这的确不代表一定是对的。 陈知言是什么样的人,显然不是短时间里就能了解清楚的。 唐棠认为的事出现错误也只能说明是陈知言仍旧有隐瞒。 或者说,以前的陈知言的确有夺位的野心,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唐棠。 当然,到底是唐棠认定的事出现了偏差,还是陈知言确有夺位的想法,有机会却没夺是另有原因,姜望还无法下定论。 北郡王府世子到底是陈知言找的替罪羊,还是陈符荼与之演的一场戏,随着北郡王府的人死绝,多个世子府被抄,神都鳞卫在极短时间里被清洗,都将暂时没有答案。 除非姜望能找到那个在南离出现的大物。 他感知着长公主府,确实发现了不止一个澡雪巅峰修士或宗师巅峰武夫,但要说能轻易打伤李凡夫的存在,他没有任何发现。 要么陈知言的手段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要么长公主府就的确不存在这样的人。 而以姜望现在的实力,能够瞒过他的感知,若非仙人手段,也该是曹崇凛或裴静石的那个级别,就算是来自旧古的秘法,亦得是来历非凡,且能完美的催动。 就像杀死紫鹫的手段,其实本身不算很高明,大能者该都能做得到,甚至不需要借助什么法门,当然,姜望没接触过这些,他是不会。 毕竟也没人实际的教过他修行,他只是依靠着神国不断的增涨修为力量。 除了读取记忆什么的比较常见或者说基础的手段,实话实说,姜望的确没有修行过什么法门,他就是拥有纯粹的力量。 虽然绝对强大的力量就能够破万法,抹灭一切的手段,但姜望终究还没到那个地步。 在神魂里种下什么东西,从而能够控制生死,固然不是常规的手段,只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彻底湮灭紫鹫,让他甚至无法阻止,才是这个手段的厉害之处。 姜望默然看着对面的陈知言。 陈知言笑道:“侯爷还有话想说?” 姜望刚要开口,忽然心神一动。 他直接站起身,转眸看向了府外。 陈知言皱眉问道:“怎么了?” 姜望平静说道:“韩偃他总算顿悟结束了。” 陈知言眉头一挑,笑着说道:“人都说一朝顿悟,说起来短暂,但对顿悟的人来说,可能已经经历了很多岁月,偏偏韩偃又实实在在顿悟了很久,能够得见,他此次顿悟的不凡之处。” 姜望没有回应,揖手告辞。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陈知言眺望着国师府的方向,她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神都里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国师府,他们其实也都看不见。 不仅是因为帝师的言出法随,更因为那里是国师府。 但很快的,同样在关注着韩偃顿悟一事的帝师,就暂时撤除了不可观不可闻。 他显然是很清楚此时所有人的想法,那就干脆让大家都能见证。 于是乎,一道道视线就都落在了国师府里。 落在了盘膝坐在院里的韩偃身上。 温暮白就在最近的距离盯着。 他是不甘心只有韩偃在顿悟。 所以在这期间也一直回想着意识海里的切磋画面,想要找到顿悟的契机。 倒是真让他找到一些模糊的痕迹,但距离真正的顿悟还差一点。 就这一点,便让他自始至终无法沉入到顿悟的境界里。 此刻韩偃的醒来,更让他全神贯注。 姜望的身影陡然出现。 温暮白只是瞥了姜望一眼,没有说话。 韩偃还没有完全醒来,他的气息在涨,又转而降落,如此往复了很久。 但每一次的气息增涨都比上一次的更强。 温暮白的拳头紧紧攥着,他忍不住说道:“这家伙的气息已经上涨到要打破澡雪的桎梏了,难不成真的因为一场顿悟就直接成了大物?切磋的目的不是要顿悟真性么?” 他们三人的切磋的确是因为姜望的真性,切磋的目的也在于此。 温暮白现在还一无所获,韩偃的顿悟方向好像也不在真性,他实在理解不了。 姜望对此只是嘴角微微抽搐。 说实话,他也没懂韩偃到底顿悟了什么。 这毫无疑问是真的在破境。 韩偃的此次顿悟,确实称得上万众瞩目。 因为有曹崇凛不止一次的说过,韩偃在百年内绝对能入神阙,这距离百年当然还远,但也实实在在是百年之内。 所有人都会好奇,韩偃的破境到底是画阁守矩还是神阙。 归根结底,韩偃不是生来见神者,而在这之前,还没有能直接破入神阙的先例。 或许这一刻,就即将见证历史。 无论是画阁守矩还是神阙,破境的气息自然都该是极为恐怖的。 眨眼间,神都的上空就生出了异象。 有‘海市蜃楼’忽现,但很快又破灭。 随即便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有剑鸣声响彻了天地。 同是大物,修士与武夫自然有着很大的区别,武夫的破境不会有什么异象,哪怕是破境陆地神仙,相同的是,都会展露出很强的气息,覆盖很广。 小鱼的破境是在张止境开辟的空间里,所以动静才没有闹得很大。 否则也该是地动山摇,往少了说,亦得影响一境,甚至更远的范围。 韩偃的气息就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了整个琅嬛。 甚至跨越了岁月长河,触及别的境。 理所当然的,在汕雪的曹崇凛他们就感觉到了。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曹崇凛先是一愣,他似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裴静石蹙眉说道:“没想到,在姜望之后,又有年轻人即将破境至极巅。” 曹崇凛回过神来,满是欣慰且略有骄傲说道:“我徒弟。” 裴静石看向他,说道:“倒是头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曹崇凛说道:“若是你的徒弟或是徒孙即将成为大物,你也该是这个表现。” 裴静石说道:“但据我所知,韩偃只铸就了两座黄庭。” 曹崇凛说道:“这并不重要,否则你以为韩偃为何能成为我的弟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天资的人我没见过,唯有韩偃,是我所见心境最为纯粹的人,上苍自然会眷顾他。” 裴静石说道:“虽然话不好听,但身为上苍的青冥帝已经陨落了。” 曹崇凛的语气一噎,他没好气道:“明知不好听就别说了。” 城隍说道:“青冥帝虽然陨落,但青冥意还在,仍旧作为天道,在运转着大千世界,有些人的天资固然不是最高,却有被青冥意看重的机缘,从而打破常规。” 裴静石挑眉道:“这便是所谓的天选之子?” 曹崇凛笑道:“我的弟子,理应是天选之子。” 裴静石啧了一声。 城隍笑道:“这么说倒也没错,但要笼统的讲,生来见神者都是天选之子,姜望又何尝不是,只是相比起来,韩偃的资质确实差一些,他的天选也就更佳。” 裴静石说道:“废柴逆袭的事过于老套,何况韩偃也不是废柴。” 曹崇凛斜睨了一眼裴静石,笑着说道:“裴剑圣似有酸意啊。” 裴静石说道:“你要说有,倒是的确有一些,毕竟我只有一位弟子,也只有一位徒孙,隋侍月至今也没有打破桎梏,吕青雉更有希望,却还差了一些。” 曹崇凛说道:“隋侍月的资质不凡,吕青雉更甚,迟早你们剑宗会多一个画阁守矩以及一个神阙修士的。” 裴静石冷笑说道:“韩偃的破境若是奔着神阙去的,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他失败该这么办,破境画阁守矩会更稳妥,未生来见神,想打破常规,难度很高。” 曹崇凛的心下不由一沉。 裴静石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破境神阙失败,可不仅是失败那么简单。 韩偃反而会跌境,甚至真的成了废柴。 虽然他很相信自己徒弟一定能成功,但这世上确实没有一定这回事。 更何况这不是寻常的破境。 是要打破常规,创造历史。 裴静石的这句话无疑让曹崇凛有些笑不出来。 他不可能完全不担心。 但破境这件事,他不能帮到韩偃。 而曹崇凛觉得,韩偃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就像澡雪境的时候压境不破,只为等待最佳的时机,一举冲入最前列的澡雪巅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2章 史无前例的破境 所以曹崇凛认为,既然韩偃选择了破境,那就应该有很大的把握。 裴静石此时又说道:“我说话直,国师莫要太过在意。” 曹崇凛只是拂袖。 裴静石说道:“话说回来,姜望是何时破境的?为何没有生出异象?” 此言一出,倒是让曹崇凛与城隍都是一愣。 世人认为姜望最初破境就是神阙,没人知道他是先入的画阁守矩,裴静石对这件事没怎么在意,但想着无论画阁守矩还是神阙,都该有破境的异象。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 而在曹崇凛及城隍的印象里,姜望是忽然就成了大物,压根没有前兆。 好像他的破境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随意,甚至普通。 但姜望的修为进境神速,反倒让人忽略了这回事。 城隍只能感叹道:“要么说姜望是个小怪物呢,他身上很多事都无法以常规来看待,非要说个独一无二的天选之子,我想也就是姜望了。” 曹崇凛与裴静石对此倒是都没什么意见。 尤其姜望弱冠澡雪这个名号还是出自曹崇凛之口。 且不提姜望到底何时才开始修行的,以他的年纪对比如今的境界,都是前无古人,怕也是后无来者。 姜望的事解释不通,他们当下更需要在意的还是韩偃破境。 但因为韩偃只是在破境中,还没有彻底破境,所以气息没有传遍整个大隋,西覃自然更未可知,动荡最大的还是在琅嬛。 皇宫里,陈符荼也在注视着国师府里的韩偃。 只是梅宗际没在,陈符荼的身边也没有能说话的人。 而神都各个地方都很热闹。 别说修士或武夫,得知此般动静是怎么回事的百姓也在议论纷纷。 其余境的人还好一些,神都的百姓对韩偃的认知其实与修士们差不多。 他们算是耳濡目染的懂得修行的境界,甚至各境的厉害之处,也知道破境神阙有多难,在别的境,寻常百姓能见到澡雪巅峰修士,必然是在妖患面前。 但神都的百姓,看见大物也是常事。 修行要看资质,在百姓心里也是根深蒂固的。 在姜望以及何郎将崭露头角以前,韩偃就是大隋年轻一辈的修行第一人,虽然都说韩偃的资质没在绝巅之列,但他的实力对比更高资质的人丝毫不弱。 甚至应该说,犹有过之。 资质这种东西在韩偃的面前,有事实证明,并不是最重要的。 只是面对要打破常规,创造历史这样的事件里,或懂或不懂的人都会觉得很难。 那就自然会引起很大的议论。 说韩偃能成功突破的有,说韩偃会突破失败的也有。 这倒不是因为什么私心,是纯粹的事实依据。 某方面来说,韩偃若是能够成功破境神阙,什么生来见神不见神的,都将被韩偃踩在脚下,再没有说谁能压过韩偃的天才之名。 毕竟除了姜望以外,那些个所谓的生来见神者,能持平现在韩偃的人都很少,更别提先韩偃一步破入神阙了。 但前提是韩偃能够破境成功。 或者说,就算没能破境神阙,而是入了画阁守矩,那也是比同境的生来见神者更快的成为大物,依旧不影响韩偃的天才之名,无非是震撼力少一些罢了。 所以上到大物,下到普通百姓,都在等待着最终结果。 无论成败,他们都想见证这一刻。 被关在神守阁的林荒原自然也感受到这股疯涨的气息。 他看着坐在牢门之外的帝师,笑着说道:“这股气息有些熟悉,是那个韩偃吧?” “按你们的说法,只有生来见神者才能入神阙。” “铸就一座黄庭的,尚且无缘澡雪巅峰,甚至很多澡雪境都入不了。” “铸就两座黄庭的也只是有概率能入画阁守矩。” “这个韩偃破境的动静倒是不小,但想来也仅是画阁守矩,居然惹来这么多关注,是觉得韩偃此人能做到像柳谪仙一般,成为比较特殊的画阁守矩?” 林荒原对这个世间的很多事都已经有了解,可他当然不会刻意的去了解每一个人,无论韩偃的名声有多高,都还不够让他去了解的资格。 所以他对韩偃的事只是一知半解。 帝师很平静看着他说道:“换作世间大多数人的确该像你说的这样,不过韩偃是个例外,当然,韩偃能否破境神阙的确未可知,就算真的只是画阁守矩,他确实也应该是特殊的。” 林荒原挑眉说道:“看来这个韩偃并非寻常之辈,我倒也曾经与他交过手,或许是因为我太强,没觉得有什么。” 在当时要选择附身谁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韩偃,但韩偃的心境确实纯粹,他觉得附身成功的概率很低,才最终选到了温暮白。 依着此时破境的动静,这么多人的关注,再有帝师的话,林荒原意识到,韩偃的特别之处不仅在心境的纯粹,是真的被世人抱以很大的期待。 能有这样的情形,韩偃就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天才。 虽然心境如此纯粹的韩偃确实能让他有附身的冲动,但契合度无法达到完美,甚至上乘的地步,就没有实际的意义,到时候他的力量反而发挥不到极致。 可若是韩偃当真能够破入神阙,林荒原就得考虑将其扼杀,祛除后患。 毕竟能打破常规的存在,其未来自然不可限量,哪怕大物就是这个世间的巅峰,但只是站在巅峰,巅峰里也有往上走的很大空间,同境间的差距也是很悬殊的。 寻常的巅峰与至高的巅峰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似这般存在,尤其是敌人,那当然是能杀的时候就尽快杀掉。 帝师没有察觉到林荒原的心思,毕竟等着阿姐或黄小巢炼化一缕烛神之力,确定了烛神的死活,林荒原就没了用处,这就是个将死之人。 除非最后阿姐或黄小巢没有得到确凿答案,那也不过是让林荒原再多活一会儿,以供再研究,下场只是换作生不如死罢了。 长公主府里。 帝师撤了言出法随,陈知言就也能看得到国师府里的画面。 灰鸦现身,站在她身侧。 陈知言说道:“以韩偃现在的年纪,对比当年大隋的第一天才唐棠,犹有胜之,毕竟当年的唐棠在这个岁数也还没有触及到大物的门槛。” 灰鸦说道:“但韩偃的破境关键还是在他的资质,世人对韩偃抱有期待更多是因为国师笃定的话,可这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事,他失败的概率要比成功更大。”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关注这件事的人,其实更多是为了看到奇迹,并非都认为韩偃能成功。 陈知言说道:“无论如何,韩偃此时的确在破境,单这一件事,就证明了他的不凡,我反倒是很期待他能成功破入神阙。” 因为韩偃是国师的弟子,而国师的心思,陈知言是了解一些的。 曹崇凛其实是个守诺的人,否则大隋也留不住他。 韩偃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仅是她,整个大隋甚至西覃也很清楚。 就算是敌人,也会敬佩这样的存在。 所以对整个天下来说,韩偃能够破境神阙,都是值得期待的。 最后是针对还是怎么样,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韩偃有这样的风评,就更证明这个人的魅力。 除了因为柳谪仙与曹崇凛的事牵扯出的韩偃与温暮白的争斗,韩偃在这个世间的确很少与人结仇,哪怕是敌人会想扼杀韩偃,也不会对他这个人有看法。 对陈知言来说,无论是韩偃还是国师,都大概率的不会成为敌人。 甚至她敢说,绝对不会是敌人。 韩偃是破境神阙也好,破境画阁守矩也好,对大隋都是一件极好的事。 在隋的大局上,陈知言毫无疑问的想让韩偃更好。 但破境与否这件事目前确实不好说。 韩偃的气息时涨时落,屡屡要打破澡雪的桎梏,偏偏又总是差一点。 这让关注着的人,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就近注视着的温暮白,皱眉说道:“看现在的趋势似乎不太妙啊。” 要说此刻心情最复杂的就当属温暮白了。 即恼怒韩偃比他先顿悟,甚至破境,又担心韩偃破境失败,跌境成废柴。 姜望其实没有实际破境的经验,毕竟他每次都是水到渠成,破境需要的养分够了,自然而然就到了下一个境界,倒也不是说毫无风险,但确是有惊无险。 再者说,韩偃的情况确实特殊,可以称得上史无前例的破境,因此,失败的概率确实很大,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可能致使满盘皆输。 姜望只能根据现有的观察来判断,说道:“韩偃定然是直奔着神阙为目标,否则只是画阁守矩的话,以他的资质是足够的,也不会有多大的困难。” “打破澡雪桎梏容易,破入神阙难,就导致了澡雪桎梏的关隘在韩偃的面前也增加了难度,至少他在持续的冲击,此时此刻还不能判断成败。” “正因是打破常规的破境,难度要比正常的更高是一定的,他顿悟的时间很久,此次破境的时间也不会短,我们能做的就是帮其护法,然后等着。” 姜望转眸看向了神都之外,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妖怪也肯定察觉到韩偃此时的破境,它们绝不希望人间再多个大物,而一旦有动作,必然很凶。” 他最近是有接收到判官的消息,明白那个奈何妖王已获悉烛神之力的事,而且奈何妖王似乎有什么计划,但具体的并没有告诉判官。 因为有苦檀挡着,奈何海里的妖无法直接跨越到别的境,只能反方向去到西覃,所以无论奈何妖王在计划什么,姜望暂时不用担心。 哪怕大隋的妖怪已经尽数藏匿,但韩偃的破境未必不会再把它们惹出来。 尤其在各宗修士休养生息,有些放松警惕的当下。 温暮白皱眉说道:“这里是隋神都,而且琅嬛里应该也没剩什么妖怪,它们若是从别的境涌来,必然会聚集很重的妖气,断无法再藏匿。” “甚至退一步说,它们很大一部分能来到神都城下,也威胁不到国师府里的韩偃,不就是做无用功?” 姜望说道:“大规模的妖怪是很难出现,但若是凶神,是能够无声无息来到这里的,再率领些妖王,无需破城,闹出来的动静也会影响到破境的韩偃。” 温暮白说道:“凶神蚩睨以及凶神斧刻都已经死了,汕雪的泾渭之地被封锁,还能有什么凶神来到这里?也就只能是奈何妖王了吧。” 姜望说道:“奈何妖王纵然有心,也绝无可能来到这里。” 先不提苦檀的紫霆能否挡得住奈何妖王,但一直不敢直面对抗,又有判官与他演的一场戏,让奈何妖王认为苦檀的紫霆杀力极盛,祂都没理由因为韩偃冒险。 温暮白说道:“既是如此,又何须在意什么妖怪来捣乱,难不成这暗地里还有隐藏着别的凶神?虽然话说出来很气,可有你在这里,除非多个凶神出现,不然也该有来无回。”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姜望的心神总是有些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只期望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 ...... 林荒原在苦檀的一缕意识,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尽全力想在封禁自己的石头上找到掌控烛神之力的方法。 而且机缘巧合的发现了赵熄焰这个血脉,他也就动了再把自己的意识体凝聚出来的念头,意识的具象化与纯粹的意识自然有着很大的区别。 在另一个世界,那算是林荒原的标识。 甚至他的意识体还有个名字,叫做‘落青冥’。 那是能够遮天蔽日的黑鸟。 承载着他的意念,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只要他没有死,落青冥就是不死不灭的。 在这个世界死而复生的林荒原,一直以来也没有能力再把落青冥唤出来。 赵熄焰的出现,就是唤醒落青冥的契机。 但还得林荒原自身的力量再恢复一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3章 观破境者的煎熬 琅嬛境里。 荧惑在注视着神都。 而在另一个地方,荒山神与白雪衣也在注视着神都。 白雪衣喃喃说道:“没想到啊,我谋夺那么多气运,距离那个境界还是差了一步,韩偃却凭自己迈出了这一步,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他的天赋。” 资质明明不够,却还能做到这一点,这当然称得上是一种天赋。 但绝对不是常规的天赋。 说实话,白雪衣很羡慕。 荒山神说道:“没想到除了姜望,这世间还有这般存在,他心境无暇到仿若仙。” 白雪衣心头一震,他转眸看着荒山神问道:“所以这世上是有仙人转世的么?” 荒山神说道:“我不清楚。” 祂确实无法给出解答。 因为没见过。 或者说,就算有仙人转世,这些转世之身至今也没有再成为仙人的例子,就泯灭在历史长河,那么根据事实来看,所谓的仙人转世就该不存在。 毕竟在青冥之战以前,也不是没有仙人陨落过。 但转世这个说法倒是确实存在。 可也只是一个说法。 至少在荒山神的记忆里,祂没有实际见到这样的情况出现。 所以祂对韩偃只是一种感叹。 白雪衣却说道:“我若在此时夺了他的气运,是否能直接成为大物?” 荒山神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敢想,姜望就守在那里,你如何去夺?” 白雪衣笑着说道:“所以是可以的对吧。” 荒山神说道:“可别指望着我能帮你,毕竟你能待在我身边是因为林荒原的关系,更何况我的伤势还没恢复到能打赢姜望的地步。” 祂倒是在白雪衣的面前很坦诚。 白雪衣说道:“小子哪敢奢望请尊神出手,但富贵险中求,总得去试试。” 荒山神看着他说道:“你这家伙倒是有趣,那我也不妨助你一臂之力。” 白雪衣心下一喜。 荒山神的手指就点在了他眉间,同时说道:“我可以帮你提升力量,仅此而已。” 白雪衣的面色又随之一垮,他也是在荒山神的面前极为坦诚,把情绪直接表现在脸上,当然还是因为他没必要去装,不然反倒惹得荒山神不喜。 但他脸上很快又爬满笑意。 只能说,荒山神不愧是神。 而且不是一般的神。 虽然按祂说的,伤势很重,还没恢复过来,但这随手一指,就让白雪衣的力量恢复到在麓山掠夺很多气运的巅峰时候。 若是荒山神的状态在巅峰,岂不是能让他直接拥有大物的力量? 哪怕是被称为世间最强神的琅嬛神怕也做不到。 荒山神却没再理会白雪衣。 应该说,祂压根不在意白雪衣的死活。 提不提升力量的,在祂看来,完全没有区别。 就算真的提升到大物级别的力量,也绝不会是姜望的对手。 但既然白雪衣想去搞点事,为了这场戏更好看,祂给点助力也没什么。 身为异神,且是把青冥帝的旧天庭炼化为自己神国的荒山神,当然不是世间任何神明能比的,在想法子救出林荒原之前,祂更多还是得尽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顺便看一场好戏。 ...... 汕雪的泾渭之地。 曹崇凛他们都在感知着韩偃的气息。 凶神折丹也察觉到这股涌来的破境之力。 在妖族休养生息的期间,人间的力量不变当然是最好的事。 但这只是一种期许,很难成为既定的事实。 泾渭之地里除了凶神折丹,就只剩凶神嘲谛、凶神红螭、商鬿君、祸壤君这四位凶神级的妖,而人间的大物当然不止这个数量。 凶神折丹还只是意识苏醒。 此时此刻,人间又有新的大物即将诞生,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 感知着自神都传来的气息,李剑仙轻笑着说道:“为了大战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你不该想办法在此人破境前将其诛杀么?” 凶神折丹说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有自信守住泾渭之地,却打不了外面那三个,只是新晋一个所谓的大物,哪值得让我冒此风险,除非他能直接拥有外面那三个同等的力量,但这显然并不可能。” 李剑仙笑道:“你果然比漠章稳重多了,或者说,要比祂更自信,可这世间难免会出现诸多意外,你怎知此人不会一破境就直登最高的山巅?” 凶神折丹转眸看着他说道:“像你这样的存在,我不觉得世间能出第二个。” 李剑仙一耸肩,说道:“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夸赞。” 凶神折丹说道:“我没有动作,不代表别人没有动作。” 李剑仙轻挑眉,说道:“你是已经联系了外面的妖出手?” 凶神折丹说道:“你也说了,这世间会出现诸多意外,不希望人间多个大物的或许只有我们妖族,但存着别的心思的可就多了。” 李剑仙皱眉。 看来这是一场妖族旁观,人族争斗的戏码。 虽然当前的局势算是危急,但出现这种情况,李剑仙倒还觉得很正常。 毕竟在他那个世界也是一样,就算山外的危机摆在眼前,人们还是会斗起来。 只不过,身在此地的凶神折丹,还仅是一缕意识,居然能洞悉天下事,李剑仙想着,相比起那个漠章,眼前的折丹在各方面都确实更出类拔萃。 最关键的一点,是凶神折丹能借着此刻泾渭之地上空笼罩的雾气,或者说祂自身的气息来反哺妖众,某方面来说,就等于是养分,让妖的力量恢复更快。 但这并不会成正比的削弱凶神折丹自己。 这就好像是真正妖神对麾下妖众的恩赐。 若是泾渭之地的屏障很长时间不会被打破,李剑仙能够得见,在这里的妖怪都会变得无比强大,这或许也是凶神折丹能坐得住的原因。 这是实实在在的休养生息。 要想让妖怪们都恢复到烛神战役期间最鼎盛的力量自然很难,但只要嘲谛这些凶神的力量能再恢复一些,甚至最终凶神折丹能够完全复苏,绝对很可怕。 人间大物的数量就不再是优势。 因为只要妖怪拥有更强的力量,那么敌人数量多与少就不会有区别。 所以李剑仙也要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力量。 ...... 大隋神都,国师府。 整个上空凝聚着雷幕。 韩偃的气息直冲天际,触及雷幕。 两类真性在此刻显现。 悬浮在韩偃的头顶。 祂们一左一右也盘膝坐着。 紫色的雷霆轰击在祂们身上,没有使之泯灭,反而是在淬炼真性。 破境神阙或画阁守矩的时候,真性自然也会迎来新生,虽然出窍时的力量不会有另外的变化,只会正常的随着修为增涨,但大物的真性被毁是能再复原的。 能做到这一点,自然是破境时得到淬炼的缘故。 成为大物以后,整体都会有质的变化。 但韩偃淬炼真性是很显然不同寻常的。 他不仅是破境神阙,对真性也想再进一步的升华。 俨然是想对标姜望的真性。 看明白这一点的温暮白,脸色就更不好看了,甚至没忍住说道:“他是疯了不成?铸就两座黄庭的情况下去破境神阙已是史无前例,居然在淬炼真性的时候再行洗练?前一个难度就已经绝无仅有,还要再来一个?” 姜望都觉得此刻的韩偃有些贪心了。 但韩偃显然只是有尝试的想法,很快就意识到方法行不通,果断放弃了对真性的再进一步升华。 饶是如此,韩偃在破境的时候行此惊险的举动,让旁观者也是吓得不轻。 只能说不愧是韩偃,魄力十足。 他应该就没有多余的想法,有了这个念头就想去尝试,尝试后觉得不行就很果断放弃,这不能说是贪心,而是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且不会过多纠结。 韩偃的气焰仍在时涨时落,一直也没能完全的冲破澡雪桎梏。 但真性的淬炼很顺利。 悬浮的两类真性已经越来越凝实。 很快就到了大物的级别。 这代表着韩偃的破境成功了一半。 但最终若是没能破境神阙或者也没来得及转入画阁守矩,依旧会失败。 好处是,有了两类成功突破的真性,纵然最终破境失败,韩偃也不会成为废柴,最多只是跌境,还能有修回来的希望,这俨然算是避免了最糟糕的结果。 温暮白皱眉说道:“韩偃先破了真性,是想为自己留退路?” 姜望说道:“具体他是怎么想的未可知,正常的情况下,若实在破不了神阙,也该优先保证能来得及转入画阁守矩,毕竟都是大物,除非他的想法里只有神阙,压根没有考虑过画阁守矩,这是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孤注一掷。” 温暮白沉着脸说道:“这家伙可别乱来啊。” 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打败韩偃,就算破境失败的韩偃没有成为废柴,但跌境了的韩偃,他也是胜之不武,所以此刻温暮白亦很希望韩偃能成功。 只是再次让韩偃跑在前头成为大物而已,他再追上去就是了。 便在这个时候,韩偃的气息终于打破了澡雪桎梏,抵达了更高的境界,可也就在众人的视线更集中,心绪也跟着提起来的时候,这股气息很快又衰落下去。 修为低的人或许因此觉得韩偃破境成功的概率越来越小,但高境界的人明白,这是韩偃破境的又进一步,毕竟已经触摸到了大物的门槛,只是不稳定。 那也比完全触摸不到好得多。 所以这不是破境成功的概率更小,而是相对的概率更高了。 是因为韩偃此次破境的特殊性,破境的过程就显得非常曲折,韩偃的心里怎么想,他们不知道,但观看的人心里实在难免有些煎熬。 或者说,他们没人能在时时刻刻的变化里准备判断出韩偃破境成败的概率。 前一刻好像要成功了,下一刻又没了,上一刻好像要失败了,下一刻又要成了。 这种情形下,他们又怎能不饱受煎熬。 这简直比他们自己破境的时候还要提心吊胆。 而且他们也有想到韩偃此次破境会不会有妖怪来捣乱,所以亦有时刻注意着城外的动向,傅南竹甚至率领着骁菓军已经严阵以待,随时应对突来的变故。 但自始至终,城外没有半点妖气出现。 实则,白雪衣已经到了神都的附近。 他想借着韩偃破境整点事的难度其实很高。 所以他不会走寻常路。 而是在能够得着的距离,先找了个藏身的好位置。 他提剑在自己周身刻画了许多符纹。 并不是符箓,而是阵纹。 这世间的阵法之道虽然衰落,但不是没有,仅是没以前那么强大。 更何况有些人会运气好或花时间找到旧古时期的遗落大阵,从而在那里建立宗门或者城池,因此大宗里必有来自旧古的护宗大阵,除非对此不怎么感冒。 身为渐离者的首领,白雪衣这些年其实有搜罗到不少好东西。 无论是渐离者还是山泽,在某种意义来说,都配得上大宗的实力。 因为白雪衣及李凡夫都是澡雪巅峰修士。 他们麾下也有排在很前列的李害乱、魏先生这样的宗师巅峰武夫。 差一些的宗师巅峰武夫就更多,甚至包括着一些澡雪巅峰修士。 所以渐离者与山泽的势力要比寻常的大宗还更强。 但相比山泽,渐离者比较散,大多数都不是死忠,要么为了兴趣,要么就为了活着,拿自己的命去接悬赏,换取修行资源,所以整体上说,渐离者不够台面。 只是渐离者的基数毕竟摆在这里,各境各郡的渐离楼时常能出现很珍贵的东西。 或者看起来普通实则很珍贵的东西。 在得到自认为或者确实用不到的东西,渐离者们会在渐离楼以物换物。 身为首领的白雪衣或主动或被动的看见了很多好东西。 就算有些人没想以物换物,他想得到,自然也简单的很。 白雪衣此时刻画的阵法就来自旧古,是运气好的找到多个残缺的阵图补齐的。 但就算有完整的阵图,想刻画出来的难度也是极高。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4章 神都里的捉迷藏 虽然白雪衣对这阵图钻研了很久,自认没太大问题,但实际完整的刻画施展出来,还真是头一次。 他的研究仅在纸面上,为此就敢来搞事,可见白雪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才是真的完全不考虑后果,哪怕明着看就是必死的局面,只要动了念头,便都能抛之脑后,只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而这样的行动,他确实很多都达成了目的,就算真栽了,偏偏他都能逃出生天,别管是否狼狈,或者豁出大半条命,事实上,他就是活了下来。 所以白雪衣自己就承载着很大的气运,否则凭借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早死不知多少回了。 这次毫无疑问又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行动。 但他只是很认真的刻画着阵图,此时此刻,完全没去想别的。 就埋头做自己当下要做的事。 某方面说,白雪衣也是个纯粹的人。 虽然他姓白,还叫雪衣,实则内心里是纯粹的黑暗。 白雪衣并不能以善恶来区分,他并非是纯粹的恶,自然也不会是善。 光明的尽头是黑暗。 黑暗的尽头也是光明。 只是白雪衣的纯粹与韩偃的纯粹是两种。 阵图的刻画很复杂,所以白雪衣花费了一些时间。 好在他运气不错,而且刻画的很认真,第一次完整的刻出阵图,并未出错。 将最后一笔勾勒,白雪衣长吐一口气。 当年陈符荼与叶副城主打赌,陈符荼并没有学会叶副城主给他的部分阵术,而这些阵术最终也没有被陈符荼丢弃,而是扔给了皇室麾下养着的阵师。 白雪衣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些阵术的拓本。 其实说是机缘巧合,真相是这些阵师把阵术传了出来,想与天下更多阵师一起研究,然后这些阵术的拓本就流入到了渐离楼。 虽然叶副城主给陈符荼的这些阵术是最基础的,但当今世间阵法已近失传,且这又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阵术,对阵师们来说,依旧是难度很高的东西。 白雪衣很显然对阵法一道颇有造诣,他甚至把阵图与阵术结合在了一起。 他并没有学会这些阵术,是另辟蹊径,把阵术的画法刻入到了阵图里,从而让布阵的难度降低。 否则以正常的刻画方式,他怕是需要小半月甚至更久才能刻出阵图。 他仔细的检查,确保此阵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盘膝坐在了阵中心。 白雪衣咧嘴一笑,喃喃说道:“咱们就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吧。” 他双手掐诀。 阵起。 ...... 有飞鸟掠过山野,出现在傅南竹等一众骁菓军的眼前。 但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而飞鸟很快就掠过了城墙。 在各个街道或低空或高空的飞掠。 没过多久,又有飞鸟掠过了城墙。 它们被很多人看到,又被很多人忽视。 直至第一只飞鸟掠到了国师府。 它落在韩偃破境之地旁的古树枝头。 距离国师府很近的好几条街都被清空了。 因为雷幕就铺在国师府的上空,别说寻常的百姓,哪怕是澡雪境修士,离得近了也会有生命危险,温暮白身为澡雪巅峰修士,又有姜望在身边,自然无影响。 韩偃的气息再次打破澡雪的桎梏,并且涨到了更高的层面,按先前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会再跌落,但这次却出现了不同。 韩偃的气息忽然变得更凌乱,他的眉头也紧皱起来。 上涨的气焰没有即刻跌落,却极不稳定。 在某一刻,急速的跌落。 温暮白与姜望的面色都是一变。 前者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望没说话,只是认真的观看,想看看这是否为正常的情况。 但急速跌落的气焰没有再很快上涨,甚至悬崖式的不断跌落。 在神都外未知某地的白雪衣,脸上出现了极为喜悦的表情,他身上的气息有了增涨,而在阵法的笼罩下,他的气息被完美隐藏,没有引起任何风吹草动。 国师府里的姜望,脸色再次一沉,说道:“情况不对。” 温暮白问道:“哪里不对?是要破境失败了?” 姜望四处扫视,说道:“有人在针对韩偃。” 温暮白的第一反应就是妖。 而姜望已经很快锁定了目标。 因为整个国师府都在雷幕的覆盖下,除了破境的韩偃以及他们两个人,绝不可能出现第四个生物,但偏偏旁边的古树枝头上居然站着一只鸟。 这只鸟很显然是有问题的。 只是姜望没有感知到妖气。 甚至生气都没有。 那很明显是个死物。 姜望直接伸手,啪的一声脆响,古树的枝头就炸裂开来。 温暮白也因此投去了目光。 那只鸟在瞬间烟消云散。 但韩偃的情况却并没有改善。 他的气息越来越凌乱,上涨的气焰在减弱,下跌的气焰却在加重。 姜望沉声说道:“看来不止一个。” 而神都里注视着国师府的人也纷纷意识到情况不对。 无论是在哪个阵营,单就韩偃是曹崇凛徒弟这个身份,也容不得他们阳奉阴违,瞬时间,整个神都的修士及武夫皆行动起来。 想要找到那只鸟的同类倒也简单,因为没有生气,什么气息都没有,就好像是虚无的不存在,但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能先用眼睛看到才能感知到区别。 傅南竹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神都城。 这是要真的做到让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进不来。 武夫们的作用在这方面无疑就小了很多,他们只能优先护着全城的百姓,修士们则到处奔走,甚至除了国师府的范围,神都各处的天上也飞满了修士。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只又一只没有生气的飞鸟。 有人想要将其困住,从而找到幕后之人。 但被捕捉的飞鸟很快就崩散,压根没有办法‘活捉’。 他们因此只能找到一个灭一个。 可就算修士们的进展很顺利,韩偃的情况却始终没有改善。 这代表着什么,毫无疑问。 必然是飞鸟的数量很多。 甚至有很多是隐藏起来的。 他们必须尽快的一个不剩全抓出来,否则时间一长,韩偃危矣。 陈知言在这个时候把灰鸦也派了出去。 但灰鸦在尽全力的同时也竭力隐藏着自己。 陈符荼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他直接动用帝庙的气运,覆盖整个神都。 让这些气运都成为他的眼睛。 灰鸦的破妄之眼能很快捕捉到飞鸟,也能捕捉到气运的动向,从而提前一步避开,倒是没有被陈符荼注意。 神守阁牢狱里的帝师快步走出。 他言出法随。 但惊诧的发现,他的言出法随没有作用。 无法让它们直接消失,甚至也找不出隐藏的飞鸟。 要么言出法随的能力被克制,要么幕后之人的修为更高他很多。 若是后者的话,纵然言出法随无用,也会被反噬,让他消耗很大。 当下的情况只是不起作用,正常的消耗,他自身并未被更强的力量反噬,很显然是有什么克制了言出法随,具体是什么东西或手段,帝师暂时找不到答案。 白雪衣得到的这份阵图用在适合的地方就确实很厉害,只可惜他能力有限,阵法的影响范围就这么大,否则只要布下此阵,他随时随地都能掠夺别人的气运。 也好在荒山神提升了他的修为,不然他连这个范围都很难撑起来,要是离得更近,被发现的风险就会更大,阵法维持的时间也会缩短。 这进一步证明了白雪衣对此次行动压根没有过多的计划,全是凭着运气以及随机应变,他有想法就必然付出行动,成功或失败,那都只在做了之后再说。 而帝师没有因为言出法随被克制就放弃行动,他必须得找出原因。 就再次召集了鱼渊学府或者说整个神都的读书人,借用他们的文气。 张天师与诸葛天师也在画符,为此事出一份力。 白雪衣一个人就招惹到神都全动员,先不提能否成功,闹出的动静也是很大了。 姜望以仙人抚顶之术稳定着韩偃的状态,同时唤出了夜游神及有鳞神,白衣与红衣两类真性出窍,想尽办法捕捉着幕后之人的踪迹。 这算是顶级的捉迷藏,这么多人,如此强大的力量,短时间里也没找到白雪衣的半点踪迹。 好在姜望稳住了韩偃凌乱的气息,争取到了更多时间。 但持续在掠夺着气运的白雪衣,修为增涨的很快。 他距离破境也只差半步之遥。 越是如此,他越该更谨慎。 他必须把韩偃的气运全部夺走才能稳妥的破境。 但有姜望在,白雪衣也很难短时间里办到。 只可惜他阵法的目标是韩偃,在掠夺韩偃气运的同时没办法再掠夺别的气运。 只要他能稳住,慢慢来,问题就不是很大。 所以他心念一动,那些个飞鸟就有故意吸引视线的,然后保证有飞鸟能够完美隐藏,只要还剩着一个,掠夺韩偃气运这件事就不会中断。 便在这个时候,骁菓军部里忽然有了动静。 黄小巢的气息陡然增涨。 这一瞬间,就引起了神都所有人的注意。 神守阁里的林荒原眉头一皱,喃喃说道:“他真把一缕烛神之力给炼化了?” 相比起韩偃破境的声势,此时在骁菓军部里迸发的气焰要更盛。 夺目的气浪直冲天际,穹顶有金光霎时绽放。 整个神都的天地之炁忽然生出变化。 变得更为浓郁,甚至让韩偃凌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 正在画符的张天师与诸葛天师就很快察觉到牵引来的炁要比以往瞬间多了好几倍,准确地说是醇厚程度,不单纯是数量。 他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张天师的心头一动,转手就取出一张新的空白符箓,直接画起了春神符。 见此一幕的诸葛天师,没有犹豫,也尝试着画起春神符。 天师画符是要牵引天地之炁,但因为天师依旧是普通人,他们自身没有办法汲取天地之炁,所以才研究出以符箓为载体,最终形成的符箓一道。 牵引来的天地之炁越多,不代表画出的符箓就更强,只有汲取天地之炁为能量储存的某类杀符能因为炁的数量增多而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春神符需要的炁自然更是磅礴,这不是修士借予炁就能办到的,那终究是外力,更难运作,因为这个所需的炁是作用在画符的时候。 要持续引入极其磅礴的炁,每一笔每一画都不能有偏差,更得保证符笔不会炸开,所以除了天师的控制力,符笔的品秩也很重要。 关键是画法还很复杂,再熟练的人都很容易出错,因此春神符很难量产。 张天师要花费很多年才能画出一张。 但此刻变得醇厚的炁,就等于让画符时引入的炁有了质的变化,因为不需要更多的数量,这一丝更为醇厚的炁能抵得上以前很多的炁。 在张天师的推算下,如果运气好,他这一生还能再画出一张,而现在似乎不一样了,炁更为醇厚,所需数量也减少,他就能更快更好的掌控。 剩下的就看他画符的能力,只要不出错,当下就有希望直接画出春神符。 如果再多花些时间,牵引来更多醇厚的炁,他甚至能画出比以往都更强的春神符,但前提是,此刻忽然质变的天地之炁能够维持很久,而不是昙花一现。 这些他暂时不去考虑,心无旁骛的画起了春神符。 诸葛天师想照猫画虎,但他没有任何画出春神符的经验,简单几笔就让他额头冒汗,因为要足够的聚精会神,春神符的画法又复杂到极致,对精神的消耗也很重。 他可能一半都没画出来就虚脱晕厥。 可饶是如此,诸葛天师也没有放弃,他拼了命但又很慢的画符。 神都里的天地之炁变得醇厚,当然不止让这两位天师得到契机,在无意间汲取了这股醇厚之炁的修士们,更是让自身的黄庭迎来前所未有的甘泉。 甚至有卡在破境边缘多年的洞冥修士,因此水到渠成的直接破境。 他们对此都没有反应过来。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5章 高悬的飞升之门 神都里的这一幕很像是气运衰竭很久的苦檀忽然迎来新生的气运,因为气运枯竭而修为难有寸进的修士们就集体的破境。 对比苦檀情况不同的是,他们需要吸纳这股醇厚的天地之炁且正好卡在破境边缘才能瞬间冲破,只是卡在破境边缘,但没去吸纳这股炁的修士就未能破境。 而没在破境边缘的修士在吸纳了这股炁后,修为也明显的有增涨。 这简直是天地大运的恩赐。 但注意到这股炁是从骁菓军部里涌出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过来,这些变化是因为黄小巢,那么黄小巢此时又在做些什么,竟能让神都范围的天地之炁变得此般醇厚? 很多人的注意力因此被引走。 姜望在稳固着韩偃状态的同时,也把目光投向了骁菓军部。 虽然这股炁只影响了神都的范围,但在穹顶的金芒绽放之时,隋覃整个天下的大物皆在第一时间有了感应。 甚至不仅是大物,无论是正神还是偏神,无论此时道行的高低,祂们都有了感应,也包括着仙人。 汕雪境里,城隍的瞳孔骤缩。 曹崇凛与裴静石的脸色也生起很大的变化。 以致泾渭之地还在恢复力量的凶神嘲谛祂们都纷纷睁开了双眼。 李剑仙不解其意,皱眉说道:“这股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凶神折丹的眼眸闪烁着某种色彩。 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祂们皆在瞬间来到凶神折丹的身旁。 祂们的表情都很凝重。 泾渭之地外的城隍,甚至声音有些颤抖说道:“这是天门大开,飞升路重现?!” 在青冥之战就已泯灭,无论仙、神、人,想尽了办法也无法重塑的飞升路,居然在此刻出现了。 是何人做到重塑了飞升路? 裴静石没有丝毫迟疑的直接踏碎虚空遁走。 城隍与曹崇凛见此,也没犹豫,还未闭合的虚空再次被撕裂。 泾渭之地里的凶神们目睹着他们离开。 凶神嘲谛说道:“没想到,断绝的飞升路居然被重塑,曹崇凛、裴静石、城隍都在这里,有谁能比他们更快做到?” 飞升路被重塑,就意味着此人间的大物有希望成仙,那么祂们面对的敌人就会更强大,因为无论是妖还是当世的仙,状态都很差,力量十不存一,而新晋的仙,就算对比以前的仙很弱,在此世也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这对祂们妖来说,是极其糟糕的一个消息。 祸壤君戾声说道:“那就再把这个飞升路毁了便是。” 商鬿君说道:“只是有可能飞升路被重塑,具体的情况还未可知,按理说,就算真的有谁能重塑飞升路,也不会发生在此刻,更何况是毫无征兆。” 凶神红螭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商鬿君说道:“我以为未必是最糟糕的局面,还得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剑仙蹙眉看向了凶神折丹,能在此洞悉天下事的折丹,应能看清。 凶神折丹没有说话,祂还在观察。 神都里的琅嬛神已被惊醒。 正在炼化着一丝烛神之力的阿姐也走出了宝瓶巷。 祂抬眸。 绽放着金芒的穹顶,正缓缓浮现出一座门殿,但是若隐若现,甚至能看出很残破,门殿后的道路坑坑洼洼,俨然是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周围的虚空忽然被撕裂,显现出裴静石的身影。 面对飞升路,好像近在眼前,但又触之不及。 他的一左一右跃出曹崇凛及城隍。 有一抹神辉在皇宫里迸溅而出,琅嬛神也随即出现在他们身边。 他们谁也没说话的看着穹顶的飞升路。 神都里的武夫只是觉得惊异,修士们则激动异常。 张止境与朱谕雪在武神祠里也抬眸看着这一幕。 说实话,这世间的几乎所有人都没见过飞升路。 因为见过的肯定不是人。 哪怕是活得最久的曹崇凛亦是第一次见到飞升路。 纵然残破,也是极其壮观。 城隍与琅嬛神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眸里的诧异。 很显然,如此残破的飞升路,绝对不是被重塑的。 更像是被断绝的飞升路的原貌。 但断绝的没被重塑的飞升路怎么会突然显现出来? 祂们顺着金芒往下看,视线很快落在骁菓军部的建筑里。 而就在这一刻,黄小巢的身影疾掠上天,他的眼眸里甚至透着些癫狂。 城隍直接问道:“是你让飞升路显现的?” 虽然黄小巢得了祂的仙缘,可也不止于此吧?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黄小巢看向城隍,眼眸里的癫狂稍微减弱一些,祂恭敬的见礼,说道:“我并未重塑飞升路,而是飞升路就没有断绝。” 此言一出,无论是仙是神还是人,都很震惊。 飞升路没有断绝? 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静石皱眉说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黄小巢说道:“有烛神之力现世,诸位应该都已清楚。” 裴静石、曹崇凛他们很惊异,因为凶神折丹的拦截,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城隍很不解说道:“这两者有何关联?” 黄小巢说道:“我在炼化一缕烛神之力,但事实上,并没有成功,却在炼化的过程里有另外的发现,所谓的飞升路断绝实则是被烛神隐藏。” “我借着这缕烛神之力再结合遗落神国的本源之力,抹去了这层迷雾,飞升路自然就显现了出来,但这只是昙花一现,它很快就会再次被隐藏。” 残破的飞升路摆在眼前,黄小巢又是在烛神之力里找到的踪迹,那么飞升路是被烛神隐藏的这件事,就很大概率是真的。 城隍最开始的设想是凭空的塑造飞升路,毕竟祂认为飞升路已断绝,就应该是彻底消亡,没可能把原来的飞升路找出来再重塑。 但现在既然明确了飞升路没有被毁,只要稳定住飞升路,再修补就容易多了。 这绝对是很大的惊喜。 飞升路能被重塑不仅代表着凡人修士有了成仙的希望,祂们这些仙人也能借此更快的恢复力量,到时候还担心什么凶神折丹,这场未来的战役必定大胜。 烛神为何隐藏而没有毁掉飞升路暂时已不那么重要。 他们的视线都再次投注到眼前的飞升路上。 裴静石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哪怕是曹崇凛也无法幸免。 他们在想,此刻踏上飞升路能否成仙? 毕竟飞升路虽然没有断绝,但本质上也不能算完整,因为青冥帝陨落,天庭已经消失,而且以飞升路的残破程度,他们若是飞升,会不会反而毁了飞升路。 最稳妥的还是先把残破的飞升路修补完善。 但怎么修补是个问题。 他们在想着这件事。 姜望也发现韩偃的状态更稳定了。 那些飞鸟不知何时在神都里消失无踪。 很显然,幕后之人已经跑了。 毕竟飞升路的问世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 这吸引了全天下所有强者的注意。 两位世间的最强者已经到达神都,更有仙神在场。 白雪衣再头铁也不敢继续搞事。 当然是趁着还没被注意,有多快就跑多快。 他临行前很谨慎的抹除了阵法的痕迹。 因为也掠夺了韩偃不少的气运,他从别处再夺些气运,足够冲击到大物之境了。 没有必要冒险的多滞留。 但一直观察着神都情况的荧惑没有远离。 反而第一时间汲取神都里变得更醇厚的天地之炁。 虽然相比祂的本源之炁,这些炁仍是稀薄很多,但以祂目前的状态,世间仅有此般醇厚的炁确实是很不错的养分。 要比祂先前掠夺白雪衣的气运得到的好处更多。 祂相信再多花些时间,多汲取一些,也有望能恢复到大物级别的力量。 毕竟依着黄小巢的说法,这个飞升路很快就可能再次被隐藏。 神都里的修士在反应过来后,都在汲取着这股醇厚的炁,能在某方面帮着荧惑打掩护,再者曹崇凛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飞升路上。 所以荧惑算是赚的盆满钵满。 同样在注视着神都情况,想着看一场好戏的荒山神,没敢凑近。 虽然白雪衣的好戏刚开始就结束了,有些败兴,但飞升路的显现,无疑让这场戏又升华了,荒山神很期待有谁忍不住踏上飞升路。 因为飞升路的尽头链接着天庭,而旧天庭此时就在祂的神海里。 除非有谁能将两者断开,否则此世飞升的人就注定成为祂的养料。 要说当世最快能飞升成仙的人,无疑就是裴静石、曹崇凛,但他们两个人都足够谨慎,毕竟此世已无敌,飞升固然是执念,也不急于一时。 除了大物以外,澡雪巅峰以下的没资格飞升,他们甚至都接触不到这座飞升之门。 城隍与琅嬛神也没有立即付出行动。 祂们心里想的是要先修补飞升路。 但打开了飞升之门的黄小巢,却有些情难自禁。 若不是为了飞升,他哪有必要到处寻仙缘,为了气运答应陈景淮的要求,入世成为什么骁菓军的统领,也没必要再向陈符荼索要气运,还炼化烛神之力。 他等待那么多年,花费了那么多心力,总算找到契机,打开了飞升之门,就算飞升路残破,但要等着被修补,又不知多少时间,万一到死也修补不了呢? 所以他甘愿此时就冒着风险,不仅是为了飞升,也算是为天下人开路。 哪怕最终的结果是死,能死在飞升路上,他也绝无遗憾。 因此,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的意思。 若非确实得了城隍的仙缘,他甚至都懒得对其余人说任何话,直奔飞升门就撞上去了。 而现在,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是成仙还是身陨,就在这一刻。 在城隍、裴静石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刹那,黄小巢就掠向了飞升门。 以他的修为换做从前,的确早该飞升了,或者说,但凡此世入得神阙的人都有飞升的资格,只是因为没了飞升路,才多了神阙这个境界。 所以飞升路对黄小巢来说就不是遥不可及,而是触手可得。 他在眨眼间就撞入了飞升门里。 这让城隍都来不及阻止。 而也就在瞬息间,飞升门里再次绽放出夺目的金光。 有些微的仙气溢散而出。 把城隍在内的所有人都震飞了出去。 耀眼的剑芒刺破了虚空。 自穹顶坠落神都。 若隐若现的飞升路在顷刻间出现在全天下所有人的视线里。 西覃的修士们都在眺望着大隋。 他们满脸震惊且困惑。 醇厚的天地之炁只在神都,自然更不可能传递到西覃来。 但飞升路的重现,甚至有人正在飞升,惹起全天下的哗然。 洞神祠里的有琴尔菡,直接化作一抹流光,遁入到了奈何海,在判官以及一众妖王的感知里瞬息而过,冲破了无数岁月长河,直抵神都。 吕涧栾与柳谪仙并肩在皇宫里看着大隋,面色凝重。 锋林书院里的熊院长喃喃自语道:“这是真要变天了啊。” 抚仙境里的阿空,则有些气急败坏。 因为对目前的她来说,飞升路的重现完全不是时候。 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婆娑里的菩提修士们在诵念着佛号。 奈何海里翻滚着浪花。 妖怪们却寂静无声。 磐门里的何郎将有感受到黄小巢的气息,仿佛就近在眼前的飞升路,甚至能让他清晰看到正在飞升的黄小巢。 或者说,全天下人都能看到黄小巢。 柳翩、徐怀璧他们都聚集在一块。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喃喃说道:“这便是飞升么?” 神都上空的景象浮现在世间每个角落。 哪怕是寻常百姓也尽皆目睹。 姜望护着仍在破境的韩偃,抬眸看着飞升的黄小巢,眉头紧皱。 他对飞升的事自然没有多少了解。 但黄小巢此时急于飞升,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泾渭之地里,李剑仙同样眉头紧皱。 因为他很清楚,所谓的旧天庭已经被荒山神炼化。 除非飞升路无法接引,黄小巢纵然成仙,也依旧会滞留人间,否则情况会很不妙。 但很显然,此时此刻,没人能阻止黄小巢的飞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6章 那个正在飞升的人 黄小巢以无可匹敌的气势撞入了飞升门,感受着极细微的指引,拼尽全力冲向了飞升路的尽头。 因为众仙众神的陨落,天庭的崩塌,再有虽然没被毁,但本质上也算断绝了的飞升路,此般情况下的飞升与以前相比,自然不再是一回事。 黄小巢在飞升的过程里,飞升路持续在震颤,好像随时会倾塌。 周围没有什么雷劫,但有难以想象的压迫力,纵然以黄小巢的修为,也极其艰难,所以他动用了一切手段,看起来速度很快,却始终没有到飞升路的尽头。 就好像这条路有无限远。 没能阻止黄小巢的冒进,曹崇凛他们就只能看着这场飞升。 虽然都考虑到这场飞升的问题,但事已至此,他们也都希望黄小巢能够成功。 就像很多人都很希望韩偃能够破境成功。 这倒不在黄小巢的风评怎么样,毕竟是自烛神战役后,此人间有史以来的第一场飞升,无论是谁,只要有人能飞升,那就代表着真正的大世来临。 否则就像黄小巢顾虑的那样,暂时没人有办法修补飞升路,或者说,似城隍这样的仙人有办法,但也必定需要花费很长时间,那么所谓的大世也就被推迟。 而只要这场飞升成功,就算再次被隐藏,也能如法炮制的让飞升路显现出来,他们这些大物,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在较短时间里飞升成仙。 难以想象的气运就会因此反哺整个人间。 迎来彻彻底底的大世。 但若是黄小巢失败,人间就又少了个大物,气运反而要衰落一截。 毕竟是得了自己仙缘的,城隍已在想着到时候怎么救回黄小巢。 只可惜,城隍纵然是仙,祂的力量确实相比起鼎盛差了太多,很多事就力不从心,飞升路上的压迫力,恐怕是祂也无法忽视,又何谈把黄小巢拽回来。 所以祂需要更多人的力量。 得知城隍意思的曹崇凛等人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时刻做着准备。 在飞升之门面前,他们无论是仙,还是所谓的人间至强,都不免显得渺小。 而在这场飞升的同时,韩偃仍旧破着境。 虽然被白雪衣夺走了不少气运,但算是借着飞升之门的力量,韩偃的潜意识自行吸纳着醇厚的天地之炁,甚至是吸收到了细微的仙气。 他破境的状况较比先前更稳定。 在姜望看来,这反倒成了韩偃的一场福报。 因为只铸就两座黄庭的韩偃想直接破入神阙,是极其困难的,但现在却是被动的接受了更大的机缘,他成功破境的概率就无疑变得更大。 虽然神都的很多修士在韩偃破境以及黄小巢飞升这两件事上眼花缭乱,可也有修士自认除了看戏,做不了别的,倒不如抓住机会强大自身。 包括温暮白在内,他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吸纳天地之炁的同时,更尝试着汲取些飞升的余韵,想要尽可能的追赶韩偃。 而姜望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把醇厚的天地之炁直接持续的汲取到了神国里。 因为飞升门没有消失,这些醇厚的天地之炁就源源不绝,也不存在谁抢谁的。 甚至被关在神守阁里的林荒原也在汲取着这些醇厚的天地之炁。 虽然这个世界的天地之炁对他的作用很少,就像柳翩这些人一样,但毕竟是林荒原,他能做到的自然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更强,更何况这份天地之炁不同。 他也有尝试着汲取飞升门里的仙气,却始终难以牵引。 除了正在飞升的黄小巢,好像只有破境的韩偃,无意识的汲取了仙气。 但林荒原自然不会放弃,他想着各种办法去牵引仙气。 最终还真让他得到了一缕。 曹崇凛、裴静石他们其实都有尝试着接触仙气。 姜望自然更不例外。 他反而还更轻松。 很轻易的就汲取了五缕仙气入了神国。 曹崇凛与裴静石都只各自得了一缕。 而武夫们哪怕是张止境,对此只能睁着眼看。 陈符荼更是催动着帝庙气运,也试图得到仙气,最后是隋高祖的气运牵引了一缕仙气,飘入了隋高祖的神像里,虽然不是陈符荼得到,但也算有了收获。 青隼在陈知言的示意下,也汲取了一缕仙气,她甚至还想得到第二缕赠予陈知言,并为此付出全部的努力。 灰鸦有尝试,却以失败告终。 城隍自身就有,当然没必要再汲取,这些微的仙气对祂恢复力量没有很大意义。 但自西覃破空而至的有琴尔菡,很需要这些仙气。 祂是异神,还得着仙人的香火,要转为异仙,难度自然很高,毕竟把旧天庭炼化为自己神国的荒山神都还没有自称异仙。 所以哪怕吸收到仙气,也远不能让祂成为异仙,而对当下还是很有好处的。 有琴尔菡甚至很快就汲取了三缕仙气。 帝师却没能得到仙气。 但借着醇厚的天地之炁,他的修为也有显著增涨。 等到再炼化一番,原就停滞在澡雪巅峰多年的帝师,也有了真正成为大物的机会,不过以他的资质,显然只能画阁守矩。 他没有韩偃那么特殊,更没那个魄力,要非得破神阙,失败的后果很重。 毕竟是天降的大机缘,做到能做到的最好,便该知足。 所有在神都的修士皆或多或少得到了好处,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有贪心的想抓住不该属于自己的力量,反而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但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因此先不论黄小巢是否能够飞升成仙,飞升路确实是因他而出现的,单就这一举动,在场的人都得承情,他们是实打实借此得到了莫大好处。 甚至往远了说,黄小巢就是大世开启的钥匙,不管当下是什么结果,黄小巢的名字必然流传后世。 他在使尽手段的情况下,很快飞掠了很远的距离,除了大物级别的,其余人已经无法捕捉到黄小巢的身影。 飞升路上的冲击力让无数的虚空被撕裂。 致使了人们无论身在何处,都难以再做到横渡虚空。 因为虚空里出现了无与伦比的乱流,足以把澡雪巅峰修士撕碎,哪怕是大物,也别想安然无恙,这让大隋各境或西覃有能力的人想最快速度赶过来也办不到。 黄小巢的衣衫尽碎,他身裹着金光,扛着恐怖的压迫力在飞升路上疾行。 他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对失败的担忧,只有即将飞升的癫狂。 强大的气焰疯涌而出,把前方的压迫力尽皆撕碎,他每掠出一段距离,就让整个隋覃天下震颤一分,无数山脉在咆哮,河流在沸腾,凶神以下的妖众甚至因此动弹不得。 黄小巢更是祭出了遗落神国,拼命催动着本源之力,波及到天下各境的空间炸裂,绽放出朵朵金莲,呈现出极为绚丽的异象。 他距离飞升路的尽头越来越近。 但一直期待着的荒山神却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飞升路仍旧链接着天庭,可因为旧天庭此刻在祂神海里,黄小巢是不可能在飞升成功后直接遁入祂的神海,所以祂自身就成了拦在飞升路与天庭之间的一堵墙。 随着黄小巢距离飞升路尽头越来越近,荒山神就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力。 祂只觉脑袋里一阵刺痛。 现在祂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若是把旧天庭放出来,那么整个天下都会看到,无论李剑仙还是天下强者就都能注意到祂的存在,必然群起而攻之的抢夺旧天庭。 若是不把旧天庭放出来,除了黄小巢飞升失败,否则一旦成功,也就将是祂的死期,所以祂好像只能阻止黄小巢飞升才能止损,很难再去想得到什么好处。 正常情况下,祂可以横渡虚空,让旧天庭在无尽虚空显现,只要距离够远,人间也就察觉不到。 但因为黄小巢的飞升,虚空乱流极重,伤势及力量都还没恢复的荒山神,真要这个时候遁入虚空,反而死得更快。 这对祂来说算是个意外。 只想着旧天庭被自己炼化,黄小巢就算飞升成功也只会到自己神国里,却没考虑到自身成了拦在中间的阻碍,祂也做不到像青冥帝一样让天庭仿若完整的世界,高悬在大千世界之上触及不到的地方。 换句话说,旧天庭是被祂炼化成了自己的神国,但飞升路不是祂的,仍然是在青冥意的牵引下在天地虚无的空间里‘摆放’着。 虽然青冥之战以后,飞升路被隐藏,可它的位置没变,只是那个飞升空间是青冥帝亲手开辟,只在感召到有人飞升才会自行显现,无人无仙能够随意抵达。 更是无法感知到天地虚无间的飞升地在何处。 那并非是指无尽虚空,自然就没办法去主动的寻找。 因为黄小巢借着烛神之力以及遗落神国的本源之力,暂时拨开了迷雾,此人间的许多大物又都有飞升的资格,感召到的飞升之门自然就显现出来。 除了青冥帝,没有谁能掌控飞升路,只有成为新的青冥帝才可能办到。 而旧天庭里只剩一丝青冥意残留,不影响飞升路把飞升的人带去那里。 但在飞升路的‘感应’里,荒山神是不该阻拦在中间的存在,所以黄小巢能成功飞升的话,飞升之力将连带着把荒山神摧毁,泯灭祂的神海。 因此荒山神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黄小巢飞升,或者迫使他飞升失败。 毕竟炼化了旧天庭,祂就相当于站在飞升路的尽头,拦住黄小巢应该不难。 只是祂不能将自己曝露。 还得做出些伪装。 这对比旧天庭的显现从而让祂这个所谓的天庭之主无所遁藏,自然要简单的多。 只要没有明确目标被锁定,祂就有的是办法藏匿。 毕竟前者祂在明,后者在暗。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能不能挡得住黄小巢,因为祂的伤势及力量还没恢复,但黄小巢是拼了命的在飞升,祂此刻也必须竭尽全力。 随着黄小巢距离飞升路尽头越近,人间能看到他的视线就变得越模糊,眼前只剩一片夺目的金光,再者还有很多人忙着汲取仙气或者醇厚的天地之炁。 所以包括城隍在内,都没有提前察觉到异常。 他们只看到黄小巢即将抵达尽头,眼看着就要羽化飞升。 但忽然间,黄小巢的速度慢了下来,仿佛遭遇了什么阻碍。 城隍第一时间就让曹崇凛他们做好出手的准备,以防止黄小巢飞升失败,来不及将其拽回来。 而黄小巢却全然不管,既然有阻碍,那就全力打破。 他铆足了力气悍然砸出一拳。 但挡在面前的仿佛是世间最坚固的屏障,他这一拳只是砸出漫天的金色碎光。 他不知道的是,拦在飞升路尽头的荒山神险些吐血。 这一拳的力量可谓极其恐怖。 在原先的泾渭之地与李剑仙一战时的力量,面对此时的黄小巢自然不惧,但现在的荒山神,也要拿出孤注一掷的力量才能防住。 虽然飞升路也把祂当成阻碍,但对祂的威胁只在黄小巢飞升成功的那一刻,现如今,飞升路上的压迫力反而能成为祂阻拦黄小巢的助力。 若是没有飞升路上的压迫力在消磨着黄小巢,只是荒山神自己的力量,面对刚才黄小巢的那一拳,纵能挡住,怕也要再次重伤,又何谈挡住第二次,第三次? 祂甚至只需要拖到飞升路再被隐藏,黄小巢的飞升就注定失败。 而秉着谁也无法阻拦他飞升的信念的黄小巢,再次爆发出很强的力量,把眼前的金光寸寸撕裂,以致他满脸的狰狞,嘶吼声响彻整个天地。 躲在金光后面的荒山神也是龇牙咧嘴,拼尽全力阻拦着黄小巢。 此刻看出些问题的曹崇凛,皱眉说道:“依着先前的趋势,黄小巢的飞升,很大概率能成功,此刻的受阻,好像并非来自飞升路,仿佛有什么挡在尽头。” 裴静石随即说道:“或许我们不该想着将其拽回来,而是助他一臂之力。”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7章 拦在尽头的神 曹崇凛与裴静石都是想到就做,实在不行,他们也来得及翻转力量把黄小巢拽回来,所以在征求了城隍的意见后,包括琅嬛神、有琴尔菡在内,就一起出手。 两个世间最强者,又有最强神明、仙人、异神,合加起来的力量自然是相当恐怖,这股力量直接冲入飞升门,摧枯拉朽的撕裂着飞升路上的压迫力。 但看起来去势汹汹,却仍是花费了些时间才来到黄小巢的近前。 这股力量形成了无与伦比的推力,把黄小巢推向了距离飞升路尽头更近的位置。 而黄小巢在此期间已经挥出了第五拳。 荒山神被打的吐血,但还是勉强撑住了。 只是注意到曹崇凛他们力量的袭来,荒山神瞬间就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这股力量祂绝对挡不住。 但也就在刹那之间,飞升路有了剧烈的震颤。 飞升之门若隐若现。 醇厚的天地之炁也开始变得逐渐稀薄。 黄小巢在曹崇凛等人的助力下,把面前阻挡着的金光彻底粉碎,即将要跨越飞升路尽头的时候,脚下的道路却忽然消失。 整个飞升之门也在忽闪忽闪间消失无踪。 荒山神猛地吐了口血。 祂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差一点...... 就差一点,祂便没命了。 好在飞升路维持的时间有限,终究还是再次被隐藏。 黄小巢没能飞升成仙。 甚至仙途在最关键的时刻断裂,黄小巢还因此遭到了反噬。 他已经是毫无保留的竭尽全力,就意味着没有余力抵御仙路断绝的反噬。 而飞升路消失前的震颤,似乎也代表着忽然的中断,让本就残破的飞升路也险些没能撑住,好在只有黄小巢一个人飞升,若是曹崇凛他们一块,飞升路绝对崩塌。 便在城隍他们第一时间要把黄小巢拽回来的时候,但最后关头飞升失败的黄小巢,显然无法接受,他嘶吼着,竟是硬扛着反噬之力,想要把飞升路再抓回来。 而这很明显是办不到的事。 黄小巢只能眼睁睁看着飞升的仙途在指缝间溜走。 他吐了口血。 俯身朝着地面栽落。 曹崇凛拔地而起,将其接住,缓缓落地。 但反噬之力在黄小巢的身上横冲直撞,竟让曹崇凛都觉得烫手,催动了极其磅礴的炁才没有把黄小巢扔出去。 除了飞升的反噬之力,黄小巢的身上也沾染着很多仙气,毕竟是最后关头才因为飞升路的隐藏而失败,在过程里他已经接受了飞升路上的仙气洗礼。 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小巢褪去了凡胎,但却并不完美,仙气很不稳定,并没能彻底属于他,又有反噬之力的肆虐,不仅不是什么好事,反倒成了坏事。 他若能撑过来,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有了仙气在身,纵然没有成仙,也超脱了世间所有人,待得恢复状态,吸收了仙气,他的力量必然增涨很多。 可若是撑不过来,下场就只有陨落。 城隍第一时间带走了黄小巢。 祂想尽可能的把黄小巢救回来。 而先前的情况确实让很多人无暇去在意有琴尔菡的出现,除了上回来到磐门接走曹朴郁,有琴尔菡这才是第二次踏足隋境,更是第一次来到神都。 所以对这位或神或仙的存在,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 但有琴尔菡没有与旁人闲谈的意思,哪怕是曹崇凛、裴静石,祂只看了国师府的姜望一眼,就被琅嬛神邀请去了皇宫里的神龛之地。 虽然黄小巢的飞升失败是极其遗憾的事,可在曹崇凛与裴静石的眼里,更值得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阻碍了黄小巢。 若没有那个阻碍,黄小巢绝对可以在这之前,成功飞升。 他们仔细回想着黄小巢飞升的所有经过。 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而在西覃玉京的柳谪仙,其实亦能看到黄小巢的飞升过程,只是相对模糊一些,吕涧栾就很快召了熊院长入宫,针对此次飞升,来一场会谈。 熊院长一脸的严肃。 柳谪仙是紧皱着眉头。 吕涧栾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两位怎么看?” 柳谪仙说道:“这场飞升的由来,我们暂时没有消息,所以只能针对这场飞升的过程来分析,就眼前所见,黄小巢是很大概率能够飞升成功的,偏偏失败了。” 吕涧栾问道:“国师以为是哪里的问题?” 柳谪仙说道:“飞升路的忽然消失是一个问题。” 熊院长说道:“黄小巢在最后关头很明显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这也是个问题,到底是忽然重现的飞升路有问题,致使不可能有人飞升,还是另有原因?” 柳谪仙说道:“已经断绝的飞升路再次出现,看其残破的模样,显然并非被谁重塑,因为要稳定住飞升路,肯定要先完善,不至于此般残破的问世。” “最关键的是,重塑飞升路的过程是隐瞒不了的,没可能毫无征兆就出现了。” 吕涧栾皱眉说道:“看来还得等待暗探传回具体的消息,无论如何,飞升路的重现,非同小可,而且为何偏偏是黄小巢在飞升?” 熊院长说道:“是飞升路的重现与黄小巢有关?” 柳谪仙说道:“就像陛下说的,这都得等具体的消息传回来,但黄小巢飞升失败这个问题,很值得深究,飞升路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显然不是因为残破而无法承担飞升之力的崩溃,更像是有什么在阻拦着黄小巢飞升。” 熊院长说道:“无论如何,飞升路的重现都是好事,就等弄清楚具体的缘由。” 他朝着吕涧栾揖手说道:“等着暗探传回消息有些迟,不如让我去一趟隋境。” 身为大物,又是此世言出法随的第一人,他想去神都,自然要比谁都更快。 吕涧栾说道:“那就劳烦熊院长了。” 熊院长即刻动身,言出法随间,在皇宫里就消失无踪。 而此时的大隋皇宫里,琅嬛神龛的所在地。 两尊神对面而坐。 祂们没有谈及飞升路的事。 琅嬛神看着对面的有琴尔菡,说道:“借着洞神祠的香火,你的道行确实恢复很多,众人都说我是此世的最强神,但在你面前,我怕是不够看。” 有琴尔菡说道:“可你是正神,我只是偏神,没有重归神位的机会,就只能自己摸爬滚打,寻找出路,总不能似判官一般堕落为妖。” 琅嬛神说道:“任何神的选择,我都不会去发表意见,以前背叛天庭的神明另说,当世的神明,都只是为了活着,既然为敌,遇见就分生死,没有对错。” 有琴尔菡对此也不发表意见,说道:“你被供奉在大隋皇宫里,有帝庙的气运,甚至大隋的气运在蕴养,又已回归正神之位,按理说,道行会恢复的很快。” 琅嬛神说道:“我只是以最正常的路子,并未掠夺气运,堕落为妖或你这般,便像是走了捷径,反而会比纯粹的气运蕴养更快,但相比一念间的堕落,你能修成此身,想来是很艰难。” 再有一个,琅嬛神承接的是神明的香火,有琴尔菡是借着洞神祠,承接着仙人的香火,哪怕是同等的数量,后者的效果自然更佳。 而且不是人们把你认作是仙人,就能起到这般效果,归根结底,还是有琴尔菡的异神之躯,能够承接仙人的香火,换作是琅嬛神,就消化不了。 有琴尔菡说道:“异神是另辟蹊径,若能回归正神之位,也不会作此选择,但当下的情况,成为异神也不是坏事,因为只要有足够的香火或者气运等醇厚的能量,就有很大概率成为异仙,独断一个大道。” 琅嬛神笑着说道:“我没有汲取飞升路上的仙气,想来你有颇多收获。” 有琴尔菡说道:“我的确算是因此获得了些机缘,飞升路上的纯正仙气,实为大补,哪怕因为飞升路的残破,仙气的数量很少,亦能称得上此世之最。” 琅嬛神说道:“好在飞升路上的仙气是能再生的,否则我还真得阻止仙气被汲取,如今既能成为很多人的福泽,那也不算浪费,想来你更能因此受益匪浅。” 有琴尔菡忽然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你如今侍奉的仙人是哪位?” 琅嬛神没有隐瞒的说出一个名字。 有琴尔菡的瞳孔骤缩,良久后才笑道:“怪不得你没有汲取飞升路上的仙气。” ...... 汕雪的泾渭之地。 凶神们矗立在山巅。 趁着曹崇凛他们都离开了汕雪,凶神折丹就对整个汕雪进行了封锁,泾渭之地外的屏障并未撤除,但整个汕雪的虚空以及出入的岁月长河,都被锁困。 这是防止有人再来到汕雪。 要让此地彻底成为妖域。 烛神把飞升路隐藏的事,祂们都一无所知。 所以对飞升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情况,同样感到困惑。 但黄小巢没有飞升成功,对祂们妖来说,自然是好事。 而除了李剑仙能猜到黄小巢最后遇到的阻碍是怎么回事。 凶神嘲谛祂们其实也能意会。 飞升路的问题是不明白,但荒山神炼化了旧天庭一事,与李剑仙并肩作战过的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甚至很多年被锁在旧天庭里的祸壤君,都很清楚。 凶神嘲谛就随即说道:“按理说,旧天庭已被荒山神炼化,祂也没死,黄小巢此刻飞升,一旦入了旧天庭,必然会被荒山神掌控,祂没必要非得阻止。” 商鬿君说道:“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黄小巢的飞升对祂不利。” 祂们都看向了祸壤君,后者摇头说道:“虽然在其身边待了许久,但祂具体的事情,我可从来没有参与。” 荒山神都一时间没想到,祂们这些妖就更想不到飞升路与旧天庭之间会因为荒山神而出现阻碍,甚至黄小巢的飞升能要了祂的命。 但既然荒山神会阻止,那毫无疑问,肯定对祂没好处。 这其实对妖来说又是一件好事。 因为就算飞升路再次重现,只要荒山神在尽头挡着,短时间里就无人能飞升成仙,人间的力量就不会有很大的跨越,祂们也能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力量。 凶神折丹说道:“别管这些事了,你们现在应该更快的恢复力量,飞升路的重现,注定会生出许多不确定的意外,唯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才能横推这些意外。”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键是祂们目前只能自困汕雪,以求得休养生息的时间,无法去过多的计划什么,凶神折丹只能借着外面的妖怪,布置些基础的局面。 没有足够的力量,很多事就办不成,若贸然去做,无异自掘坟墓。 凶神嘲谛祂们都很听话,纷纷离去。 有凶神折丹在场,凶神红螭也不好与李剑仙说些什么。 哪怕相对莽撞的祸壤君,在凶神折丹的面前,也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很快这个山巅又只剩凶神折丹与李剑仙两个。 他们谁也没看谁,更没有对话的意思。 神都里,随着飞升路的消失,醇厚的天地之炁也跟着消失。 但已经汲取到醇厚的天地之炁到黄庭里的修士,都抓紧时间炼化。 注视着韩偃破境的人就因此变少了。 姜望的注意力多数还是在韩偃的身上。 但他有分出意识到神国里。 除了源源不绝汲取到神国里的醇厚之炁,姜望也得到了最多的仙气。 有能力汲取到仙气的大多只得到一缕,就算是曹崇凛或裴静石,亦仅仅得到了三缕仙气,有琴尔菡在最快得到三缕仙气后,又汲取到两缕,共有五缕仙气。 甚至韩偃无意识的就汲取到了两缕仙气。 但他们加起来也还没有姜望得到的仙气多。 姜望在有限时间里把十五缕仙气收入了神国。 这十五缕仙气与神国里的纯粹神性在仿佛互相试探的很短时间里开始了融合。 在姜望的意识入得神国的时候,它们也几乎彻底融合在一块。 纯粹神性的力量就因此上升了一截,代表着姜望在加持神性的时候,翻涨的力量更多,但仅限纯粹神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8章 诸葛一脉的传承 虽然姜望有时常的让红衣在神国里替他炼化神性,转为纯粹神性,但毕竟不是没日没夜,而且转化的难度也很高,所以他拥有的纯粹神性仍然数量有限。 再者他也难一下承担很多的纯粹神性,因此能直接加持为力量的就更有限。 现在十五缕仙气融合了九滴的纯粹神性。 但事实上已换了形态,更该形容为九缕气状的纯粹神性。 让每一缕都抵得上以前的数十滴。 这意味着姜望若要加持这些被升华的纯粹神性,就将承担更大的压力。 毫无疑问的是,他能获得更强的力量。 因为这九缕的纯粹神性,相当于以前的近五百滴,对比以前的普通神性就更多了,只是实际的战力并不能以此换算。 被仙气升华的纯粹神性就等于是又高了一个级别。 虽然他拥有的纯粹神性是来自城隍,某方面来说就是城隍的仙力。 但飞升路上的仙气应该能说是来自青冥帝,这就不能说是一码事。 姜望姑且把这九缕的纯粹神性,称之为青冥之气。 只以数量换算,每一缕是抵得上以前数十滴的纯粹神性,可实际增持的力量是更多的。 因此就算是按照以前的情况来推算,一缕被升华的纯粹神性就可能到了姜望能承担的极限,但力量却是对比以前翻番的。 两缕青冥之气的力量就有可能比他以前打破极限的加持纯粹神性还要更强。 但还得通过实战,才能确定这新的极限在哪儿。 除此之外,醇厚的天地之炁也把神国里的气息洗礼了一遍。 虽然表面上没看出什么变化,但姜望呼吸间,只觉得气息更为清澈,让红衣出窍尝试吐纳,对比曾经,增涨修为的速度翻了不止一倍。 姜望很难不对此欣喜若狂。 且先不论青冥之气能加持的力量,就是在神国里呼吸吐纳这件他唯一能自主修行的方式,以前的进境十分缓慢,现在加快了速度,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除了他有时间以自己的意识在神国里修行,二类真性也可以持续的替他修行,等于再一次事半功倍,合加起来,修行的进境就会比以前快很多。 变强当然是刻不容缓。 姜望第一时间就让白衣与红衣在神国里呼吸吐纳。 他自己暂时没有空闲,虽然意识可以分离,但修行的意义不大。 还是全身心的投入才能有显著的效果。 他当下更多的注意力仍旧得放在韩偃的身上。 哪怕关注的人少了,但韩偃的破境还在继续。 他因祸得福,不仅汲取了大量的醇厚之炁,还得了两缕仙气,皆被用在冲破境界,甚至好像他的神魂再次看到了飞升路。 若是飞升路没有被隐藏,他此刻一旦破境神阙,其实就是飞升。 当下的福泽在于,飞升路才刚刚消失,他破境的紧要关头,再借着两缕仙气,无巧不巧的沟通到了飞升路,但也只是看见,没办法再让飞升路重现。 可既然能看见,就代表着他的破境又往前迈出了很大一步。 只待冲破眼前的桎梏,就能直入神阙。 为此,韩偃拼尽了全力。 先前稍纵即逝的海市蜃楼异象再次浮现。 很多人的视线也重新被引回来。 尤其是没有离开的曹崇凛与裴静石。 曹崇凛暂时将飞升路的事抛之脑后,亲自为韩偃护道。 姜望就稍微退开了些距离。 此时,西覃的熊院长来到了神都。 见到正在破境的韩偃,他也不便打扰。 转眸瞧见裴静石,就上前轻声询问此地的情况。 裴静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熊院长很震惊。 原来飞升路没有断绝,而是被隐藏了? 再听闻醇厚的天地之炁以及仙气的事,熊院长只觉得错失了很大的机缘。 但好在这些机缘裴静石都得到了。 不至于都被隋人捞了去。 熊院长低眸瞧着国师府里盘膝而坐的韩偃,说道:“他这是要破境神阙?” 裴静石说道:“有了飞升路的重现以及黄小巢的飞升,他破境的成功率也无疑提高了许多,这算是天时地利人和,被他全捡着了。” 话虽如此,运气也是能耐,换了旁人,就算有同样的机缘,也未必能成。 但比韩偃破境更快一步的是张天师画出了春神符。 随着飞升路的消失,他的画符其实也差点失败。 张天师以为在有生之年能画出第三张就死而无憾,可现在第三张已成,他接下来的时间或许还能按部就班的画出第四张。 这对张天师来说,也是一桩机缘。 春神符成时,天地也生出异象。 好像万物复苏,天地间呈现出绝美的画卷。 看到这个异象的人都能意识到是春神符问世。 但相比起飞升路以及韩偃的破境,只是又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用得到的春神符,吸引力自然就会差一些,可在天师们的眼里,这绝对是符箓一道的盛景。 画符失败的诸葛天师,目睹着春神符成,他的感观尤为重。 世间仅剩一张的春神符,此刻有了两张。 不提春神符的作用,此符对天师们来说,绝对是毕生夙愿的唯一神符。 不亚于修士们追求的神阙之境。 诸葛天师的心情很复杂,却也由衷看着对面的张天师,说道:“今日起,你便是世间唯一的神箓天师,就算你不承认也没用了。” 从前,世间并无神箓天师,仅有两位得岸天师。 而现在,得岸天师只剩他一人。 另一人成了神箓天师。 虽然诸葛天师也打心里承认,德高望重的张天师很早就能自诩为神箓天师,只是他画不出第三张的春神符,就不会承认这件事。 现在是顺理成章,名副其实。 张天师轻笑一声,没有再拒绝这个名头,他看着诸葛天师说道:“你只是输在经验不够,否则定能画出自己首张的春神符,莫要气馁。” 而这话在诸葛天师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是长辈对晚辈的教诲,虽然张天师的确是他的前辈,但诸葛天师可不认这件事,所以他心里很难受。 说经验不够,确实没有画出过春神符,可是春神符的画法他是有无数次的练习,自认铭记于心,然而画符不止是将符纹画对就行。 何况他承认自己有些心切,他没有画错任何一笔,是因为就没有画完。 这无关他画符的快慢,是精神力撑不住,所以他不认为是完全的经验问题。 这次借着醇厚的天地之炁没有画成,以后就更难画了,毕竟不知道醇厚的天地之炁什么时候再出现,甚至因为只盯着春神符,他也没来得及画别的符箓。 否则有醇厚的天地之炁,各类杀符的威力都能有质的飞跃,而且是独一无二。 毕竟张天师也没有空闲画别的符箓。 只可惜,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诸葛天师已一败涂地。 他在这次的大机缘里可以说什么都没得到。 又眼睁睁看着张天师画出了春神符,成了世间唯一的神箓天师。 他不愿熬到张天师死去自己才顺位的成为最强的天师,必须要在张天师活着的时候将其打败。 诸葛天师与张天师之间自然是没有仇的。 但人们心里难免有些遗憾,或者执念。 哪怕完成这个执念,也不代表就能实际得到什么。 就像有些人为了虚名而争。 诸葛天师的一生其实挺坎坷。 张天师是将符箓一道在此世发扬光大的人,但符箓一道并不是因张天师才出现。 是在更早的时候就有了。 虽然以前的符箓一道未必有现在好。 毕竟那是真正在打基础,创造符箓的时期。 天地间的炁比现在更醇厚,所以哪怕以前最基础的符箓,很多也确实比现在的基础符箓厉害很多,但不是所有的符箓都更强,整体上还是不如现在的。 可也的确存在以前的符箓,是现在的天师始终画不出来的。 因此先行者的天赋以及强大之处,毋庸置疑。 最厉害的一些人,当然都有各自的传承。 甚至是符箓家族。 但随着人间多场战役的打响,天地之炁逐渐稀薄,画符的难度也越来越高。 很多以前强大的符箓,就算是这些先行者也很难轻易画出来。 他们的后辈更是许多都不再钻研符箓一道,因为但凡有修行资质的,直接去炼炁了,哪怕当个武夫,也比浪费时间在符箓上好。 这些先行者的传承就纷纷败落。 张天师是一心钻研符箓,他也不是来自先行者的传承世家。 但他的启蒙确实来自先行者符箓一道的遗留。 他在研究以前符箓的同时,更大胆的创新。 开辟了很多新的符箓门类。 让败落的符箓一道,再次燃起希望的火光。 而很多人,或者说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诸葛天师就来自某个先行者的传承世家,诸葛一脉的强大是无与伦比的,老祖是当年先行者里最强的天师。 像现在的什么春神符,他挥挥洒洒就能画出一堆。 在当年,更强的符箓也比比皆是。 但这些符箓全部绝迹,没有人再能画出来,甚至没几个人还知道这些符箓。 诸葛天师也仅仅是知道,春神符都画不出来,又何谈更多的至高神符。 他仅剩的就是来自先行者传承世家的骄傲。 以及他一直想要再让家族重现荣光的决心。 但他的能力有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这个世间的最强天师。 而张天师就是挡在他面前最高的一堵墙。 或许他完全可以与张天师携手,但他心里的骄傲不愿意。 他认为自己是纯粹的先行者一脉的传承者,他比世间任何的天师都应该更强。 就算成为了此世最强的天师,也无法重现家族往日的荣光,但这份执念,让他心里只剩第一这个名头,因为只有成为第一,才能再往前走。 他既承认张天师比自己厉害,又不甘张天师比自己厉害。 他画不出以前的符箓,就只能盯着春神符,以此胜过张天师。 但张天师已经画出了第三张,甚至有生之年还可能画出第四张,他却连第一张都没画出来。 诸葛天师的心里在此刻更显得急切。 他不想输给张天师,更不想输的这么彻底。 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成为此世最强的天师,才不堕诸葛一脉的威名。 ...... 长公主府里。 青隼垂眸,既是请罪,也是诚恳的请求,“我没能为殿下取到一缕仙气,请殿下收下我得到的这一缕仙气。” 陈知言有些不满看着她说道:“你能得到仙气是你的本事,拿不到第二缕也怪不得你,我得仙气有何用,只有你才能将其作用发挥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青隼的身前,冷冷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抓紧时间炼化这缕仙气,变得更强,如此才能更好的报答我。” 有时候,手底下的人很忠心,也不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 因为青隼的确是处处想着她,但很多情况是陈知言觉得没必要想着她的。 这一来二去的,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青隼也确实听话,只要是陈知言的命令。 这倒不是阳奉阴违,故意的来表忠心。 青隼并非老一辈,虽然对比姜望、韩偃他们是年长一些,但也是年轻一辈的人。 没有陈知言,青隼很早就该死了,能有现在这么强,确实是青隼的天赋足够高,可没有陈知言不遗余力的帮衬,只凭着青隼自己,如今怕也才刚入澡雪巅峰。 说青隼拥有的一切都是陈知言给的也不为过。 甚至包括了青隼的生命。 而青隼一直以来都在陈知言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刻苦修行这件事,九姑娘、舒泥她们有的,青隼也有。 她不至于把陈知言当做自己的母亲,确是当成亲姐看待,但长姐如母,其实也差不了。 青隼的思想都是陈知言灌输的,她的心里只有效忠以及变强两件事。 某方面来说,她就是个死士。 但是被陈知言当成是人看的死士。 该有的残酷以及严厉都有,偶尔的甜枣也是有的。 陈知言此刻让她去死,她绝对毫不犹豫。 灰鸦及紫鹫也是一样。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19章 那些个破境的人 白雪衣回到了荒山神在的位置。 他在途中又想法子掠夺了些气运。 他想做什么自然就一门心思去做,所以哪怕是黄小巢飞升的壮举,也没有过多停步去瞧,毕竟距离破境只有半步之遥,这才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 因此在看到气息非常残败的荒山神时,白雪衣很是意外。 他小心翼翼问道:“尊神,您这是怎么了?” 说着话,他眼珠子不自禁转了转。 但荒山神却很警觉的发现,冷笑着说道:“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虽然我又受了些伤,可要杀你,还是信手拈来。” 白雪衣讪笑着说道:“尊神这是哪里的话,我哪敢动什么歪心思。” 荒山神还要再说什么,忽然面色一怔,说道:“你虽错失了飞升路的机缘,却也在韩偃的身上大有收获,居然夺到了如此醇厚的气运,看来破境有望。” 白雪衣皱眉说道:“尊神不会对我的气运有什么歪心思吧?” 荒山神笑道:“我若说有,你能挡得住么?” 白雪衣耸肩说道:“我是很尊重也很信任您,才找回到这里,尊神应是看不上我这点气运,但若尊神确实想要,小子自然拱手相让,绝无二话。” 他找回这里,其实是为了求稳。 因为哪怕荒山神受了伤,也比先前的林荒原更强,当然,不算用了烛神之力的林荒原,所以白雪衣想着,要是出现什么意外,荒山神能帮他挡着。 是不是主动的帮忙,那不重要。 真有这种情况,他有的是办法把荒山神推到前面。 但他没想到,荒山神的状态更差了。 携裹着醇厚气运的自己就成了送上门的大补之物。 可也正因为荒山神变弱了,他拼尽全力,甚至临时破境,打不打得赢另说,逃跑是肯定没问题,就看荒山神做出什么选择了。 而此时荒山神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 若是先前的白雪衣,祂自然可以轻易解决。 醇厚的气运是大补没错,但这目前对祂来说是一把双刃剑。 万一没有把白雪衣的气运夺走,还因此伤得更重,甚至被反杀,那就是极其得不偿失的事,祂堂堂的荒山神,又怎能在阴沟里翻船,死在白雪衣的手里。 只有维持一开始的状态,才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所以荒山神就笑着说道:“我又怎会要你冒着很大风险得来的气运,为今之计,你还是找个地方尽快破境,免得横生意外。” 白雪衣自当顺着话茬说道:“那小子就不打扰尊神了。” 虽然如果可以的话,白雪衣很想让荒山神能帮着他隐藏气息及异象,从而无声无息的破境,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太合适,还是赶紧走的好。 毕竟最近的意外就在眼前。 离开是一回事,白雪衣还是想着找办法隐藏自己,他不想破境的时候,闹出似韩偃一般的动静,别的不提,唐棠或者姜望发现他,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 琅嬛某地。 荧惑最快的速度远离了神都。 神都的修士们最差也借着醇厚的天地之炁提升了修为,而作为这天地之炁最本源存在的荧惑,当然得到了更多的好处。 祂因为被封禁了太久,难以从外界补充能量,纯粹以自身的炁撑着,掠夺苦檀的气运,只是祂破封的关键,并没有让祂恢复多少力量。 甚至祂自身的炁都已所剩无几,所以都没打过那个时候还很弱的姜望。 祂状态没有恢复,自我再生的炁就有限。 而天地之间的炁对比以前确实稀薄了很多,虽然对当世没见过以前醇厚之炁的修士而言,没什么所谓,但见识过,感官就截然不同。 他们能极短时间里提升修为甚至破境,便是最大的区别。 哪怕因为飞升路的出现而短暂变得醇厚的天地之炁对比以前仍旧差得多,但对当下的荧惑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养分。 无论是气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能最快恢复祂力量的,自然只有天地之炁。 因为天地之炁就是从祂及下浊之炁的身上诞生出来的。 是天地之炁的稀薄让得气运或别的事物反而能恢复祂更多力量。 但这次的醇厚之炁就盖过了所有。 就算飞升路出现,黄小巢的飞升,再到飞升路的消失,其实没有多长时间,荧惑也能无声无息的汲取更多。 祂没有单纯的用来恢复自己的力量。 而是将这些醇厚之炁用来恢复自己的本源。 只要祂自身的状态更好,便能释放出一些醇厚之炁,自给自足的恢复力量。 哪还需要到处奔走的想各种办法。 纵然自我再生的醇厚之炁不会那么多,但最起码是源源不绝,能够无时无刻不会停滞的恢复力量,快与慢就暂时不重要。 只要力量恢复够多,本源的状态越来越好,自我再生的炁也就更多了。 这很稳妥,没有风险。 而除此之外,祂也想尽可能同时把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大物的级别。 根据得到的这些醇厚之炁的数量,祂自认应该足够完成这两件事。 把所有的醇厚之炁都用来恢复自己的本源,固然能让自我再生的炁更多一些,但为了防止意外,祂还是要先具备足够自保的实力。 于是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整个人遁入到天地之炁里,除非有人在这里汲取天地之炁,否则就能完美隐藏,更何况祂是恢复力量到人间大物的级别,不是破境。 只要把气息藏住,便不会被谁察觉。 ...... 神都,国师府。 有曹崇凛为其护道,虽然无法实际帮到韩偃破境,但也能进一步稳住他的状态。 而事实上,有了醇厚的天地之炁入体,又得了两缕仙气,韩偃的破境很难再出现什么大的意外,他身上疯涌的气息已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海蜃盛楼的异象迟迟没有消散。 终在某一刻。 韩偃见神三丈,破境神阙。 他的气息瞬间有了质的飞跃。 神阙的气息在顷刻间就覆盖了大隋各境,甚至掠过了奈何海,来到西覃。 隋覃天下的修士皆能在几乎同一时间感知到这位新晋的神阙力量。 整个世间已知的神阙修士,也没超过两手之数,继姜望之后,天下又出现一位此般年轻的神阙修士,还是只铸就两座黄庭的韩偃,更是意义非凡。 今日,韩偃的破境之举,毫无疑问,将掀起同样只铸就两座黄庭的修士之间的浪潮,别管他们有没有资格,必然会有人想着韩偃可以,他们为什么就不可以。 而相应的,最开始就坚信这一点的国师曹崇凛,也会被这一类的修士看作是一束光,因为韩偃是国师的弟子,韩偃的修行是曹崇凛教的。 那么是否意味着,拜曹崇凛为师,他们也能有朝一日破境神阙? 但不是所有人都没自知之明,曹崇凛的徒弟哪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因此这些人就会想着去当韩偃的徒弟。 哪怕韩偃还很年轻,但以他的修为,早就能收徒。 拜师自然要看老师的修为,为了变强,谁又会在意自己的老师有多年轻。 关键是年轻的老师是否愿意收他们为徒。 虽然姜望更年轻,但在世人眼里,姜望的天赋也高,甚至可以说是怪物。 这世间仅铸就两座黄庭的人比比皆是,而此类人已经称得上天才,可他们之间也只少部分人有希望画阁守矩,神阙是想都不敢想。 在资质上面,他们确实与韩偃是在同一水平线,不同的是老师的能耐以及所学法门的高低,包括他们各自的悟性,而相比起姜望,韩偃自然更值得他们眼热。 无论在何地,目睹到韩偃破境气息的修士,不管是还年轻的或是停滞境界多年的老家伙,都第一时间动身往神都赶。 能不能拜师是一回事,他们得行动起来,就算只能结交一番,也比什么都不做好,万一自己运气很好,被国师或者韩偃一眼看上了呢? 但古往今来,想拜曹崇凛为师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 事到如今,又有谁真的拜其为师? 这么多年岁月,曹崇凛也许在韩偃以前收过徒弟,但总归有名声,有记载,要么不值一提,毫无成就,要么自始至终只收了韩偃及后来的陆秀秀两个徒弟。 像自顾自称呼曹崇凛为老师的褚春秋自然被排除在外。 或者说,能自称是国师弟子还没被辟谣的,好像古往今来也只褚春秋一人。 所以那些想着能拜曹崇凛为师的人,注定无功而返。 而自认为聪明把目光定在韩偃身上的某些人,却也不见得能如愿以偿。 但韩偃的破境,确确实实将掀起整个天下的议论。 毕竟他是有史以来的首例。 刚刚睁开眼睛的韩偃还不知这些事情。 低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源源不绝的强大力量,让他也不自觉有些兴奋。 曹崇凛笑道:“为师就知道你能行,你也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韩偃抬眸,赶忙起身行礼。 曹崇凛摆了摆手,说道:“你还需稳固境界,这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曹崇凛的心情很好,拍了拍韩偃的肩膀,就掠上了高空,没有刻意想显摆的意思,他只是想着能心无旁骛的与裴静石去聊飞升路的事。 当然,裴静石也不会给他显摆的机会,压根就不提韩偃的事。 熊院长没打扰他们,身形一坠,就落在了国师府里。 而曹崇凛与裴静石就去了沧海楼的顶楼。 温暮白此时看着韩偃说道:“还真是恭喜你了。” 韩偃仅是颔首,平静说道:“你的修为好像也有进境,想来不久亦能破境。” 哪怕因为足够了解韩偃,明白他没有别的意思,温暮白还是很气。 他没有汲取到仙气,虽然借着醇厚的天地之炁确实提升了不少修为,距离破境是更近了一步,但到底什么时候能破境,还是个未可知的事。 熊院长也对韩偃道了声恭喜。 面对这位西覃锋林书院的院长,韩偃也给予了足够的敬意。 熊院长只是与姜望、韩偃他们打了个招呼,想着让温暮白一块回西覃,心情不是很好的温暮白,倒是没有拒绝,他此次在隋境确实待的够久。 很快,国师府里就只剩姜望、韩偃两个人。 而帝师又言出法随,将不可观不可闻的规则覆盖了神都。 他没有找到那些飞鸟的幕后之人。 更是没有汲取到仙气。 但因为他很多年前就已是澡雪巅峰,可以说就停滞在破境的边缘,他在神守阁里第一时间炼化汲取到的醇厚之炁,也有了隐隐要破境的征兆。 帝师思来想去,觉得择日不如撞日,选择回鱼渊学府闭关。 打算一举冲破桎梏。 而神守阁的事宜自然就递交到了宣愫的手上。 帝师要破境的事也很快吸引神都里不少人的注意。 但随着不可观不可闻的言出法随生效,在帝师没有开始破境之前,除了神都各处对韩偃破境以及飞升路的热议,就没了别的动静。 而帝师即将破境的消息传出来,自然而然也成了热议的其中一个话题。 毕竟这意味着隋境很快又将出现一位大物。 这简直可以说是多喜临门。 但不太妙的是黄小巢的状况。 城隍将其带到了城外的城隍庙里。 反噬的飞升之力极为肆虐,这在以前自然是不会发生的事。 要么飞升成功,要么飞升失败。 最糟的结果是直接陨落,好一些的结果是跌境,再好一些是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修为还会提升,但可能无望再飞升。 残破的飞升路是肯定存在很大的风险。 最关键是拦在尽头的力量。 以及最后飞升路的忽然消失,很多种的原因,让黄小巢被飞升之力反噬。 城隍亦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事。 祂只能第一时间尝试先压制住反噬的飞升之力。 但反噬的力量有些超乎想象,城隍甚至动用了全力,才很勉强的稳住。 俨然无法将这反噬之力抹除。 就算如此,黄小巢仍处于衰竭的状态。 仅是减缓了速度。 这么下去,他必死无疑。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0章 唯有飞升才是活路 国师府里。 姜望很由衷为韩偃的破境道喜。 韩偃说道:“虽然破境的过程出了些问题,但结果是好的,而且想直入神阙,我最开始就有面对困难重重的预期,哪怕事实的困难没在我预料之中。” 姜望笑道:“韩兄此次破境称得上是创造了历史,这些困境更像是此事件的锦上添花,让这场破境很是精彩,必被世人传唱。” 韩偃说道:“我能破境的前因还在与姜兄切磋时的顿悟,换句话说,没有姜兄,我也很难找到破境的契机,单此一点,请受我一拜。” 说着,他郑重的揖手为礼。 姜望赶忙伸手扶住他,说道:“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正常的切磋,韩兄能够顿悟,是因为韩兄自己,虽然话不好听,毕竟温兄就没顿悟嘛。” 这时候,温暮白就该很庆幸自己先走了,不然又得被气死。 韩偃此时确实该好好稳固境界,姜望也没有与他多聊。 但得知韩偃见神三丈,根据姜望目前对神阙的了解,这个范围其实有些小了。 因为韩偃已经破境神阙,与生来见神的吕青雉,并不能相提并论。 等到吕青雉也破境神阙的时候,见神范围自然会再扩大。 生来见神的范围不是直接被固定的,而韩偃是因破境神阙而见神,除非彻底的飞升成仙,铸就神国,否则这个范围就被固定了,只有见神的能力可以被提升。 所以这种情况来说,韩偃见神的范围确实有些小。 但考虑到韩偃仅铸就两座黄庭,他能破境神阙已是奇迹,见神范围没有生来见神者破境时再见的范围广,倒相对来说是正常的情况,不代表别的什么。 韩偃稳固着自己的境界。 姜望就离开了国师府。 他目的很明确的出现在了城隍庙。 曹崇凛及裴静石也随即到了这里。 飞升路的问题是很难一下聊明白的,挡在飞升路尽头的‘东西’,他们也无从猜测,最糟糕的结果其实反而是青冥意在阻拦人们飞升。 如此一来,飞升路没有断绝的激动人心也就等若又被泼了冷水。 在美好的愿景下,当然谁都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真正对抗过的黄小巢才能看清到底是什么。 他们显然都没意识到被飞升之力反噬的黄小巢,情况有多么的糟糕,因为没经历过,更不了解,虽说那股反噬之力确实很强,但黄小巢又弱到哪儿了? 更何况还有城隍仙出手。 就算黄小巢的状态很差,也不至于说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但事实上,还真就到了这个程度。 在李剑仙与荒山神一战,泾渭之地崩塌的时候,城隍是最后关头到了那里,包括当时在无尽虚空里的姜望、曹崇凛,也并没能了解到荒山神的情况。 因为妖怪们很快随着泾渭之地的碎片坠落汕雪,李剑仙被凶神红螭第一时间带走,期间也就是杀佛陀的时候,李剑仙的剑意之躯有短暂出现在婆娑。 再者说,哪怕他们了解到情况,依着当时黄小巢对飞升的热忱,仍旧无法阻止。 姜望看着此时躺在城隍庙里生机在持续衰竭的黄小巢,皱眉问道:“没办法么?” 城隍沉声说道:“就算是我也只能勉强的压制住反噬之力,但其生机的衰竭仍不能完全止息,甚至等我的力量消耗减弱,衰竭的速度就会再次反弹。” 裴静石说道:“如此看来,就得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哪怕我们一起出手压制,也只会将我们都拖在这里,这个时候,外面发生什么事的话,就很麻烦。” 曹崇凛说道:“话虽如此,还是先一起出手尝试看看能否把这股反噬之力抹除。” 城隍说道:“最好把琅嬛神也一起请过来,要么一劳永逸的解决,要么也能最快得到此法行不通的结果,免得一来二去的浪费时间。” 曹崇凛一步遁走。 姜望随即把夜游神及有鳞神都唤出来。 他当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阿姐。 就也随着曹崇凛的脚步遁回神都。 但夜游神瞧见就在旁边的裴静石,顿时一脸的警惕。 毕竟裴静石对祂动过手。 想着姜望是真不靠谱,把祂唤出来就直接走了,万一裴静石还存着心思,祂不完蛋了?毕竟姜望汲取的仙气只融合了纯粹神性,可没提升祂和有鳞神的力量。 城隍皱眉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有事?” 裴静石瞥了眼夜游神,笑道:“无事。” 夜游神只是默默后退,有鳞神倒是一点不害怕的还冲着裴静石龇牙咧嘴。 ...... 曹崇凛很快在皇宫里找到了琅嬛神,有琴尔菡已经离开,说明情况后,琅嬛神没有拒绝,除了曹崇凛这个人间至强者的面子祂得给,黄小巢也确实不该死。 更何况这是城隍仙的意思。 在他们遁去城隍庙的时候,姜望也在宝瓶巷里见着了阿姐。 阿姐的指尖萦绕着一缕烛神之力。 她看着姜望说道:“黄小巢说的没错,飞升路的确是被烛神隐藏的,但具体的原因未知,以烛神的实力,彻底毁掉飞升路很容易,让其存在,定然有用处。” 姜望皱眉说道:“是烛神不想让人再飞升成仙?因为毁了飞升路,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新的飞升路出现,而留着飞升路,加以掌控,就能杜绝人间飞升。” 阿姐说道:“很遗憾,虽然我成功炼化了这一缕烛神之力,但仍无法确定烛神的死活,或许这个关键还在林荒原的身上,他拥有烛神之力绝非巧合。” “若是烛神还活着,祂确实有可能掌控飞升路,若祂已经死了,飞升路纵然被隐藏,只要问世,就还是在青冥意的掌控之下,那么黄小巢的飞升失败就另有原因。” 姜望说道:“黄小巢的事还得请你出手帮忙。” 阿姐已经在神都所有人的面前展露了力量,姜望看来,就没了再藏着的必要。 且不说黄小巢这个大物的陨落对人间的损失很重,单就飞升路上的问题,没有确凿的答案以前,黄小巢也不能死。 阿姐说道:“黄小巢是被飞升之力反噬,虽然他那时已经竭力,没有多余的力量抵御,但若他及时撤走,情况会好很多。” “现在飞升的反噬之力已完全的侵入他四肢百骸,甚至包括了神魂识海。” “哪怕飞升路残破,肆虐的反噬之力也将是顶峰的力量。” “想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彻底断了他飞升的希望为代价。” 姜望眉头一皱,说道:“但黄小巢对飞升的执念很重,就算修为还能恢复过来,若知道没了飞升的希望,他恐怕就会没了心气,不是废人也成了废人。” 虽然姜望与黄小巢没有打过很多交道,可就是这浅薄的接触,他这份执念也让人印象深刻,那么实际的执念有多深,更是可见一斑。 这次的飞升之举其实就能看出很多。 没了飞升的希望,对黄小巢来说,怕是与死了没区别。 阿姐说道:“那就看你们是想救他,还是要先征求他的意见,选择不救。” 这种事,姜望也算经历了不少,生死向来就是很难抉择的事,尤其是作为外人。 阿姐说道:“先提醒一句,以断绝其飞升的希望为代价抹除反噬之力,他的修为也会下跌很多,更别说恢复过来,所以严格的说,他的修行之路也将断绝。” 姜望想着,那还真是生不如死。 他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阿姐说道:“或许有,但至少现在的我办不到。” 姜望说道:“如此看来,城隍他们注定徒劳无功。” ...... 城隍庙里。 曹崇凛、裴静石、琅嬛神以及夜游神他们正准备出手。 姜望携阿姐来到这里。 城隍说道:“快来帮忙。” 姜望不语,直接催动自己的力量。 他们力量的压制,自然会遭到飞升之力的抵抗。 剧痛惊醒了黄小巢。 城隍说道:“稳住心神,尽量配合着我们驱逐反噬之力。” 黄小巢此刻却有些走神。 他比谁都看得清这肆虐的反噬之力有多可怕。 城隍他们所有的力量加在一起,的确很快更进一步压制住了反噬之力,但生机的衰竭仍未止住,仅是又放慢了些速度。 甚至黄小巢能看出来,一旦这股反噬之力再次汹涌,必然会比现在更可怕。 哪怕姜望与阿姐什么都没说,黄小巢自己已经看出了结局。 城隍他们竭尽全力,但除了把反噬之力压制的更狠,并没办法将之驱逐。 这时候,站在他们后面的阿姐,轻轻抬起手指。 生机衰竭的速度在顷刻间降到了最低。 姜望忽然沉声说道:“可以收手了!” 曹崇凛他们闻言一愣,但还是纷纷撤手。 尤其是夜游神及有鳞神。 而压制着反噬之力的力量并未消散。 那是他们全部的力量,对比城隍一仙的力量,相对先前预料的情况,当然有着更佳的效果,足够持续的支撑一段时间,而不会把他们都拖在这里。 哪怕被削弱,也只会缓慢的加快生机衰竭的速度,直至这股力量彻底的消磨,这意味着黄小巢暂无生命之危。 城隍沉声说道:“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么?” 琅嬛神说道:“至少他不会很快就死,我们有时间寻找别的办法,等压制的力量被消磨一半的时候,我们再行压制,就还能再补上他的生机。” 黄小巢忽然说道:“但次数多了,反噬之力累积的力量也会更强,越往后,效果就会越差,直至你们也无法再压制,看来我是怎么都得死了。” 闻听此言的曹崇凛他们,顿时沉默。 城隍看了眼姜望,又看了眼琅嬛神,把目光放在阿姐的身上片刻,最后又落在黄小巢的脸上,说道:“没到最后一刻,总会有办法的。” 黄小巢说道:“若我能飞升成功,反噬之力自然会被抹除。” 姜望诧异看着他说道:“你还想再飞升一次?” 黄小巢说道:“在我撑不住之前,够时间把飞升路再召唤出来,但前提是找到这次失败的原因。” 姜望轻叹一声。 裴静石皱眉问道:“所以你在飞升路的尽头看到了什么?” 黄小巢说道:“很夺目的金光,想来你们都能看到,但我更能看到,在金光里有人影,很显然,是有谁在尽头挡路,否则此次飞升绝对不会失败。” 曹崇凛说道:“如此说来,烛神有可能活着?或者是其意识附着在飞升路上?” 既然飞升路的尽头有模糊的人影,那就不会是青冥意在阻拦人们飞升。 黄小巢说道:“不管是烛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阻拦我飞升,我必将其打破。” 裴静石说道:“也许我可以先帮你探探路。” 虽然他亦有飞升成仙的念头,但自认当下还不是时候,可若是飞升路尽头确实有什么挡路,他很有兴趣递一剑看看。 城隍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裴静石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曹崇凛有些无奈。 他对飞升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但为了防止裴静石再乱来,他也转身跟了上去。 琅嬛神说道:“有需要随时找我。” 话落,祂身影就消失无踪。 姜望看着黄小巢说道:“没有明确飞升路的尽头是什么,再次飞升的风险很高,甚至死无葬身之地,但若能飞升成功,确实能解决一切问题。” 他犹豫着说道:“可要更保险的解决反噬之力,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黄小巢的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冷笑说道:“你认为我会为了活命断绝自己飞升甚至修行的希望?若存着此般想法,又何必踏上修行路。” 姜望叹了口气。 城隍沉声说道:“看来你的活路确实只有再次飞升。” 黄小巢很认真说道:“唯有飞升。” 城隍说道:“目前的反噬之力已被压制,生机的衰竭对你暂时没有大的影响,那就好好的休养,争取以相对好的状态再行飞升,否则毫无意义。” 黄小巢低眸道:“多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1章 所谓生来见神 姜望他们走出了城隍庙。 阿姐说道:“就算他把状态休养的再好,也不及巅峰,飞升依旧是注定失败。” 城隍回眸看了一眼,说道:“但对他来说,只能放手一搏,已经没了退路。” 姜望说道:“最关键还是挡在飞升路尽头的存在。” 城隍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虽然表面看来在尽头没有什么挡路,他就能飞升成功,可也仅仅是我们的看法,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别的状况。” “飞升路的本身到底能不能让此世的人飞升,还是个未知数。” 姜望皱眉说道:“所以还得从林荒原的身上拿到更多的烛神之力,最好是能有机会对飞升路好好的观察,先搞明白这残破的飞升路究竟存在多少问题。” 黄小巢是通过烛神之力找到了飞升路,但是借着遗落神国的本源之力才让其短暂显现,因此只是得到烛神之力并不够。 而对身为仙人的城隍来说,只要得到烛神之力,自然就能让飞升路显现。 其实笼统的讲,神国的存在就是仙人力量的具象化。 换句话说,修士炼炁,而炼化的炁就都储存在黄庭里,能供修士随时取用,黄庭炁外放自然便是修士的力量。 所以黄庭的空间越大或者铸就的黄庭越多,修士的力量自然越强。 神国就等于是黄庭的升级版,能够直接拿出来,成为一个国度,甚至一方世界。 仙人麾下的附属神就等若是这一方世界的管家,因此得名神国,而非仙国。 能被称之为仙国的只有青冥帝的天庭。 它能容纳这大千世界的所有神明以及仙人,让这些仙神成为天庭的子民,遵守着青冥帝的规矩。 无论来自哪个维度的世界,只要有人飞升成仙,就会来到青冥帝的仙国。 佛陀一直想做的就是要完整的构建自己的佛国。 到时候,只要是佛修,飞升成仙的时候,便能直接来到佛国,而不是天庭。 在青冥之战以前,没有什么见神不见神的说法,飞升成功,得见的便是天庭。 是因为飞升路的断绝,多了神阙这个境界,才有了见神的说法。 那么此境的突破以及修行的方式就与以前截然不同。 但生来见神这个资质是很早就存在的,只是有别的称呼,仅为了符合现在的修行,才换成了这个名词。 开创神阙这个境界的人是曹崇凛。 修行到飞升的境界,却无门而入,而天地间的青冥意又在催动着飞升。 曹崇凛很快就明白,若不飞升或找到另外的路,青冥意就将把超脱这个世间的存在抹杀,长此以往,人间就真的没了活路。 好在青冥意只是按照原有的规则在维持着大千世界,没有青冥帝的掌控,固定的规则很容易找到规律,从而有另寻蹊径的机会。 曹崇凛自己就是生来见神者,只是他生错了时代。 青冥之战的打响,随后的烛神战役就席卷了半个大千世界。 而他就生在烛神战役的期间。 虽然他没有得到实际的仙缘,但那个时代,仙人遍地走。 他获悉了神国的本质。 说白了,飞升的仙人都将执掌一方世界。 而已经存在的世界,自然有它们的仙主。 或者说依着青冥帝的规则,天地自然而生的世界,一开始就没有仙人存在,青冥帝也不会祂们有所图谋,只让某些仙人给予帮助,让这个世界更好生长。 久而久之,这个世界就能形成自己的规则,诞生自己的仙人。 但各种样的原因,有些世界自始至终都很落后。 也会有天地自然而生的世界,实现更进一步的超脱,脱离了青冥帝的大千世界,烛神的世界就因此形成,因为青冥帝没有毁灭这些世界,反而埋下隐患。 而每一个新生的仙人,自然会凭空创造自己的神国。 所以只要有人飞升,就代表着大千世界里又多一个世界。 但神国也要经过很多年的发展才能成为完整的世界。 大千世界里难免有人能从中悟道,虽未成仙,也能开辟自己的小世界。 这些都是超脱曾经曹崇凛认知的事物。 他算是海纳百川,根据自身生来见神的基础,改变了修行的路线。 形成了当今人间的所谓生来见神,而这个见神就成了得见神国。 是以前的飞升,现在的破境神阙,将承接青冥意,但目的不再是飞升,仅为汲取青冥意赐下的神性,然后切断青冥意的感知,铸造或者得见自己神国的雏形。 神阙之境就由此诞生。 曹崇凛为了完善要开辟的神阙之境,对之前的境界也做了重新规划,这是为了世人着想,除了百日筑基以外,洞冥境及澡雪境都与先前的境界有差异。 青冥之战以前,飞升前的境界被称之为渡劫,除了真性劫境,每跨过一小境都要渡劫,渡劫圆满后便是飞升之劫。 而在全新的体系下,更因为飞升路的断绝,澡雪境就只剩初入时的真性劫境。 修行的难度没变,只是天地之炁的稀薄以及气运的衰弱,导致了破境艰难,但避免了许多的风险,却能最短时间的培养出更多修士。 毕竟除了大妖及妖王以外,随处可见的小妖,是需要足够的洞冥修士来解决。 在凶神们及大物的数量维持不变的前提下,更底层的力量越多越占优势。 至少在当初是这样。 虽然至今为止,澡雪巅峰修士的数量仍然算少,可若还是以前的修行体系,这个层面的战力只会更少,等于是环境使然,必须做出改变。 曹崇凛有将神阙的破境法试验在不同资质的修士身上,最终得到的结果,只有生来见神才能稳妥的完成这些步骤。 借着神国的雏形,实现意识超脱,得到青冥意的‘许可’,身躯能够滞留人间。 画阁守矩一境的存在,却非来自曹崇凛。 没有生来见神的修士,在破境神阙的时候失败,大多都会陨落。 烛神战役以后,太平了两百年的人间,无数修士在尝试,哪怕面临陨落的风险,但总该有先行者一往无前,最终还真让一人破境失败的时候,开辟了全新境界。 虽未得见神国,却保留了破境的力量。 这个人就是天下第一守矩的柳谪仙。 所谓守矩,便是遵守规矩。 画阁二字,是为自己画下牢笼。 简单来说,就是封锁自己,又遵循着青冥意的规则,把自己隔离在外,同样是依着青冥意的运转规律,欺骗祂的感知,让自己能合理的存在。 所以世间就有说法。 生来见神者必能入神阙。 而铸就两座黄庭的却只有少数人能够画阁守矩。 因为方法虽然有,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骗到青冥意。 而在漠章战役的打响前后,确实有成群的人画阁守矩,形成了少数神阙修士以外的最顶尖战力,虽然他们多数又战死沙场,可这也是漠章失败的根本原因。 在烛神战役期间,人间的确没有画阁守矩及神阙这两个境界,但那个时候,也是人间最鼎盛的时候,尤其天地之炁的醇厚程度,无与伦比。 别说在漠章战役期间,哪怕是太平的两百年,不管是气运还是天地之炁都已经衰败很多,所以就算同一个境界,那时的修士也会更强。 站在即将飞升的边缘之人,对比现在的画阁守矩修士都丝毫不弱。 可那样的存在,在烛神战役的大世之下,也形同野草,被随意切割。 虽然当时的人间力量几乎没资格参与。 但毕竟波及的范围很广。 妖王是比较难见,因为当时的妖王也能有与神一战的实力,甚至与仙一战,祂们有自己的战场,或无尽虚空,或别的世界,当年的人间仅是最终战场。 可人间力量也难免碰见大妖,要么运气好的一换一,或者多换一,要么被杀。 所以在漠章战役的期间,那些能匹敌画阁守矩力量的渡劫圆满修士已经消失了。 而部分没死的渡劫修士,再后来破入画阁守矩,就展现出了很强的力量。 若没有这些人,漠章战役的胜利,犹未可知。 他们几乎可以说为人间付出了一切。 那个时候的仙人只能算是苟延残喘的捡回一条命,刚刚恢复了些力量,不见得就比人间的大物更强,除了城隍有护着百姓,其余仙人几乎都没露面。 倒是不少的神明在漠章战役里陨落了。 但其实没有仙人的授意,祂们多数也不愿参与进来。 在凝聚人间足够的力量以前,至少祂们得活着,恢复足够的力量。 往好了说,确实是以大局为重。 因为强大的妖怪更多被封禁在泾渭之地,漠章的麾下,除了以商鬿君为首的四妖,剩下的妖王、大妖对比以前完全不能比,人间巅峰的力量足以随便杀它们。 而此人间的确非彼人间,烛神麾下的妖怪要么在泾渭之地,要么就在此人间,所以哪怕这个人间败了,只要祂们这些仙人活着,大不了再换个人间。 待得恢复力量,就能把妖怪尽数铲除。 若祂们都死了,人间又败了,妖怪们在此繁衍,恢复更多力量,整个大千世界都会被慢慢蚕食。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虽然城隍没这么想,可以祂当时的力量,也只能尽量护住些百姓。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打赢了,只可惜了人间巅峰力量死伤殆尽。 而以前的生来见神,其实就是降生的那一刻,眼眸里有光芒能直抵天庭,第一时间就被天上的仙人注意到,那么此类人必然有着极其特殊的体质或者天赋。 若是因此有被哪个仙人看上,就会降下仙缘,此子的修行必然进境神速,便是所谓的天命之子,甚至到了一定境界,赐下仙缘的仙人会直接下凡接引其成仙。 不可避免的当然存在可能被多个仙人看上的情况,运气好的话,就能得到多个仙人的仙缘,面对飞升时被多个仙人争抢的局面,此子的命途更在天命之上。 而运气不好的话,所谓的天之骄子可能在一出生就注定成为多个仙人争夺的牺牲品,降下的仙缘反而成了灾祸,要么很快的夭折,要么历经前所未有的磨难。 但此类人若能逆境而生,成就亦不会低。 只是概率极小。 仙人们会看中这些天之骄子,不意味着非他们不可,归根结底,仙人在天庭也有自己的洞府,自己的势力,仍会争抢天庭的资源,只是在青冥帝的管辖之下。 能争到一个注定飞升成仙的天才,就可以增强自己的势力,但若是多个仙人争抢,各自都有信心,且不是非常敌对的关系,那便各凭本事,公平的争。 最后无论谁争到,给没争到的仙人一些好处,大家也都不吃亏。 有敌对的仙人要从中作梗,祂们也能一致对外。 可若有仙人很早就没了信心,公平与否对祂没什么意义,且与某个或某些仙人是敌对关系,为了不被对方得手,就会找相熟的仙人帮忙,扼杀天之骄子。 双方争斗,这个天之骄子能成长起来的概率自然就会很低,不能说完全没有。 所以仙人们有看中谁,大多都会藏着掖着,能第一时间藏住就藏,藏不住也可以换个方式,让他成为‘废柴’,引走敌对仙人的目光,再悄悄的赐仙缘。 在青冥之战以前,所谓的生来见神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之子。 按以前的情况,姜望就该是这一类,很符合那个条件。 只是天庭都没了,活着的仙人都散落在大千世界,力量十不存一,很难再重现这样的事,天命就只能依赖气运以及青冥意的青睐。 因此姜望是个什么情况,城隍也难以解释。 只能说,他是新一代的天命之子。 换作是韩偃也一样。 是流淌在大千世界的青冥意最自然的恩赐。 当然,当世的仙人给予的仙缘,仍旧很重要,仅是没以前那么夸张。 城隍看着站在姜望身边的阿姐,当今的天下,祂还能赐予这般重的仙缘么?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2章 炼化一缕仙气 注意到城隍的视线,阿姐转眸朝着祂抿嘴一笑。 城隍稍作沉吟,说道:“我先去神守阁,再取林荒原一些烛神之力。” 飞升路的问题自然只有祂去办。 裴静石与曹崇凛更是早早就在神守阁。 而费尽力气也得到一缕仙气的林荒原,正在将其炼化。 再有醇厚的天地之炁已被炼化,林荒原的状态也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做到了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更好,炼化天地之炁的效果,也比不上这个世界的修士,最关键还是那一缕仙气。 大千世界的力量除了来自殊途同归的仙人,本源之力皆是不同的,唯独不变的就是青冥意,但青冥意的称呼在各个世界也不一样,更普遍的称呼是为天道。 林荒原在的世界算不上多高维度的世界,是天地自然而生,只是有个别人超脱了那个界限,唯有整个世界的界限都被打破,才能提升世界的级别。 此人间的天地之炁是比他世界的力量等级更高,所以汲取或炼化起来就很难, 甚至他的世界都没有飞升成仙的说法,更没有神明的存在。 武夫一途的发展更差,最强的武夫也只能对比相对弱的修行者。 林荒原的体魄在这个世界也是极其强大,因此在那个世界更是断崖式的无敌。 源自飞升路上的仙气,或者说青冥帝的力量,是整个大千世界的本源,相比起醇厚的天地之炁,林荒原炼化起来反倒容易的多。 但关键是他还拥有着烛神之力。 青冥之力与烛神之力的碰面,会是什么场面,显而易见。 所以林荒原得把这两股力量隔绝,否则两者打起来,他就倒霉了。 而这才是比较难的地方。 好在烛神之力被阿姐锁困,仙气也只有一缕。 林荒原更是将半缕仙气分给了在外的意识。 等于是分成两个人一起炼化,降低难度。 哪怕只是炼化半缕的仙气,应该也足够让落青冥重生了。 青冥意与落青冥只差一字,但其实真的只是巧合。 毕竟当年的林荒原压根不知道青冥帝的存在。 他们那个世界称呼天道或者青冥意为上苍。 而且是完全摸不着看不到的东西。 更何况他以为链接上苍的那根线,如今看来,并非来自青冥帝。 反倒应该是烛神。 这是他与烛神最深的联系。 仅是以前也同样不知道烛神而已。 所以他已能猜到烛神之力为何在自己身上,只是暂时猜不出烛神的目的。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根线当年已被李剑仙斩断,但烛神之力还能降在自己身上,他死后的一缕残意就留在李剑仙的身上,才因此被烛神复活。 那么李剑仙是否也被降下烛神之力? 甚至林荒原都开始怀疑烛神到底有没有死。 无论是最初自己的复活,再是藏着烛神之力,又有封禁自己的石头实则存在他与李剑仙世界的力量,摆在眼前被隐藏的飞升路,烛神都很显然在谋划着什么。 所以烛神之力其实是很大的烫手山芋。 就算烛神之力能被外人汲取,甚至他直接赠予,但只能是一缕,很难把所有的烛神之力都送出去,而且非常现实的是,这股力量的确也能让他保命。 在外的意识若是没猜错,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拥有了烛神之力。 只是在他的世界以另外的形式出现。 他最大的机缘就是来自那个世界的第一位修行者。 那根线也最初在世间第一位修行者的身上。 算是转接到林荒原的身上。 他猜测,自己被杀死的时候,那根线或许就转移到了李剑仙的身上。 若这件事属实,李剑仙就该成了烛神谋划里的关键一环。 毕竟他林荒原只能算上一任。 当年李剑仙与烛神一战,怕是已经了解到一些真相。 李剑仙是选择了以杀死烛神的方式自救。 但无论烛神到底死没死,祂谋划的东西始终还在。 或许他该冒着风险去汕雪的泾渭之地见姓李的一面。 只要力量再恢复一些,姓李的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毕竟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纵然是死敌,也该有聊的余地。 尤其可能他们将共同面对更大的敌人的前提下。 林荒原在炼化着仙气的同时,时刻注意着在外一缕意识的情况。 裴静石与曹崇凛也先后到了神守阁的牢狱里。 作为在另一个世界里镇压两个时代的魔主,就算此刻力量相对弱一些,面对裴静石一上来就展露的剑意威压,也是丝毫不惧。 他甚至没有睁眼,盘膝坐着,淡淡说道:“知道裴剑圣的剑意很强,就没必要刻意展示了。” 裴静石说道:“倒是很可惜没有与附着烛神之力的你一战。” 林荒原轻笑道:“会有机会的。” 裴静石说道:“在那之前,先赠我些烛神之力如何?” 林荒原皱眉,仍未睁眼,说道:“怎么,裴剑圣想让飞升路再现?” 裴静石说道:“那你就不用管了。” 林荒原笑道:“裴剑圣想得到烛神之力,却又这么说,实在没有礼貌。” 裴静石说道:“我已经打过招呼,就没必要再客套。” 林荒原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道:“裴剑圣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裴静石说道:“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林荒原转眸看向一侧,曹崇凛自昏暗的甬道里走出。 林荒原问道:“国师也想要烛神之力?” 曹崇凛笑道:“你愿意给的话,我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虽然他想阻止裴静石即刻让飞升路再现,但能得到一缕烛神之力,也不错。 林荒原暂时放弃炼化半缕仙气,他慢悠悠站起身,刚往前迈出一步,沿着牢门及三面的墙壁就泛起电弧。 神守阁里关押的手段自然挡不住林荒原。 这是阿姐的力量。 林荒原很显然也不敢去触碰,就站定脚步,没再往前。 裴静石与曹崇凛见此一幕,都是微微蹙眉。 林荒原已然笑着说道:“黄小巢的那一缕烛神之力确实是我给的,但我并没有完全的掌控这股力量,再给你们各自一缕,怕是有些难。” 裴静石说道:“既然你不配合,看来只有我自己来取了。” 林荒原说道:“我得提醒一句,烛神之力此刻被封锁,若贸然汲取,很容易再次失控,到那时,两位若是挡不住,可别怪我瞬息间毁了神都。” 林荒原的失控状态有多强,曹、裴两人还没见过,目前也没时间了解林荒原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但这番话显然吓不住他们。 尤其是裴静石,他冷笑着说道:“那倒是求之不得,正好拔剑一战。” 曹崇凛无奈说道:“那倒也不必以毁了神都为代价求得一战。” 裴静石说道:“他得有那个机会。” 林荒原笑道:“看来两位对自己还真是颇有信心,但在这神都里有比你们更强的人,祂肯定会来阻止,所以稳妥起见,两位还是先商量好,我仅能赠予的一缕烛神之力谁要。” 裴静石眉头一挑。 城隍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要。” 林荒原一摊手,看着曹、裴两人笑道:“两位显然是没机会了。” 若能在失控的状态下逃出神都,林荒原当然很愿意让裴静石汲取烛神之力,但说归说,曹、裴两人的力量也的确不容小觑,何况还有城隍以及阿姐在。 所以注定无果的事,他没必要去受那个罪。 话落,就很干脆的把一缕烛神之力给了城隍。 城隍看着曹崇凛两人,着重提醒裴静石,“探究飞升路的事,你们就暂时别插手了,等有结果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们。” 曹崇凛笑着颔首。 裴静石却只是啧了一声。 城隍转身离开。 裴静石看着林荒原说道:“你说神都里有比我们更强的人,显然不是在说城隍。” 林荒原诧异道:“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姜望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把我抓住的人,裴剑圣若想出剑,她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裴静石都没有去质疑,转身就走。 曹崇凛说道:“你这次是不可能再逃出去了。” 林荒原笑道:“我暂时倒是没想逃。” 曹崇凛要走。 林荒原忽然又说道:“姓李的在汕雪,他或许是被困在那里,你应该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曹崇凛皱眉,转回身看着他说道:“你当初察觉到李剑仙的存在,可是逃的比谁都快,很显然,你们是敌人,这次怎么好心的要让我去把他救出来?” 林荒原说道:“我们的关系要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总而言之,你得保住我的命。” 曹崇凛没说话,径直离开。 泾渭之地的屏障都无法打破,又何谈把李剑仙救出来。 但李剑仙既然在泾渭之地,不知是何原因,没有被那几个凶神针对。 林荒原此前构陷李剑仙的话,曹崇凛自然不信,可这件事的确很奇怪。 按理来说,妖怪该是把李剑仙当做死敌的。 若是李剑仙的力量更强,没道理在泾渭之地里相安无事。 若是李剑仙很虚弱,也没可能相安无事。 林荒原看着曹崇凛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坐回原地。 他注意力再次落在外面的那一缕意识上面。 ...... 附身某个修士的那一缕意识,得到主意识送来的半缕仙气,就暂时先把封禁的石头放下,竭尽全力的炼化仙气。 仙气是直接传送到意识里。 所以炼化也是意识炼化。 但修士这个载体,不可避免也会沾染到仙气。 他的身躯无法承担。 林荒原只能返回磐门,他要借着赵熄焰的身躯,炼化仙气。 自然不可能提前跟赵熄焰打招呼。 甚至就像回家一样,赵熄焰都没有察觉,林荒原就已经出现在她的意识海里。 林荒原很节省时间说道:“我需要借你的力量炼化半缕仙气,届时你也会得到洗礼,说不定能让修为再登一楼,你且做好承接仙气的准备,免得伤到自己。” 赵熄焰是很排斥的,但林荒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迫使的赵熄焰也只能依着林荒原的话去做,毕竟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掉。 而这一切,哪怕是就在身边的徐怀璧、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他们都没察觉。 何郎将再次与柳翩、李浮生切磋。 小鱼守着徐怀璧,李神鸢、梁良在观战。 他们打完一场,休息后再打。 逐渐地,何郎将就能抗住李浮生的念力,与柳翩尽情的一战。 何郎将的天赋确实是很高,虽然他冲破桎梏的难度不比韩偃低,但在战斗中汲取经验的速度,与日俱增,哪怕修为没有明显的变化,战力却提高了很多。 根据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说法,何郎将的境界以往确实提升很快,像是没有任何瓶颈,可相对应的,在破境神阙的时候,人生的第一个瓶颈也超乎想象的难。 而且何郎将的实战经验不足,换句话说,以他现有的修为,其实能发挥出更强的战力,所以才能在不断的生死切磋里,修为不见涨,却能越来越强。 甚至在很短的时间里,柳翩与李浮生已难对何郎将起到磨炼的作用。 于是乎,梁良、李神鸢就加入了这场切磋。 柳翩与梁良主战,李浮生、李神鸢只负责以念力、言出法随给予何郎将压力。 虽然何郎将能抗住李浮生的念力,但前面是因为只柳翩一人主战,再多两个对手,他扛着李浮生念力及李神鸢言出法随的同时,就再次应对不暇。 说是生死切磋,自然不会真的把何郎将打死,否则以柳翩、李浮生、梁良、李神鸢几个人的力量,愿意的话,且配合得当,是能杀死何郎将的。 别看李神鸢的修为最弱,但她的言出法随是能影响到大物的,若不计代价,再有柳翩他们的全力杀招,何郎将怕是一招都抗不住。 他们的重点是在切磋,可以出手狠辣,仍是要点到为止。 何郎将是必然要竭尽全力,真的当成生死战,如此才能有突破,所以柳翩他们加起来的力量就只有更强才能压得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3章 嚣张的邹主事 何郎将为了给破境腾出足够的时间,要卸任磐门镇守一职,如他所料的,陈符荼在得到消息后,很快就派了人来。 但何郎将当时递去神都的信笺并未提及自己破境的事,他不管不顾的就要脱离镇守的位置,纯粹是通知神都一声,而不是得到许可才卸任。 所以陈符荼是很生气的。 毕竟他很难一下子找出澡雪巅峰修士来镇守磐门。 只能多派了些澡雪境以及宗师巅峰武夫过来。 但这些人很快就传回信笺,说是何郎将在准备突破神阙。 何郎将的天赋摆在这里,又是在为破境神阙做准备,陈符荼的气就自然消了。 镇守磐门怎么都能安排,破境神阙当然更重要。 现在只是韩偃更快的破境成功。 跟柳翩他们的切磋,也不在何郎将一开始的计划里,他是计划行走天下找对手的,所以直至现在,他还在磐门,实属巧合。 而陈符荼派去苦檀青玄署的三司主事,倒是引出了一些风波。 虽然魏先生及娄伊人很及时的做好了准备,但这位姓邹的主事,拿着鸡毛当令箭,出乎意料的嚣张。 主事在三司里也有些权力,却只算个小官,可他毕竟是奉旨来到苦檀,哪怕娄伊人的苦檀行令之位要比他地位更高,也不得不在表面上降他一级。 这其实就是陈符荼当时无人可用生出的问题。 无论有多高的地位,得能实际的为他办事。 邹主事来到苦檀,压根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表现出很高高在上的样子,各种样的刁难娄伊人,恰恰如此,倒是的确没有找出苦檀青玄署里是否存在问题。 却架不住他在各方面故意找茬。 他若一直待在这里不走,难免出现意外。 苦檀青玄署里山泽的人也多以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想直接宰了他。 要不是魏先生稳着局面,因为邹主事的一顿乱来,事儿还真的闹大了。 邹主事一死,无论他们能给出什么样的理由,都必然被怀疑,毕竟前不久才刚出了荀修真的事,以及各境宗门修士、武夫的死。 这样的事别说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二回就得出大事。 想要瞒着邹主事的死也非上策,只要神都迟迟没有邹主事的回信儿,很快就会生疑,所以哪怕邹主事要死,也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在想出万全的对策前,就只能忍着邹主事。 最起码除了受气,不会造成最严重的问题。 但挤压的怒气,在最后的关头,无疑会让邹主事面临凄惨的下场。 魏先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有了想法。 于是,刻意的宣扬邹主事在苦檀的所作所为,以此造势。 借着各境行走的说书人,将此事传到了琅嬛。 要拿捏邹主事的方法其实也简单。 那就是明确陈符荼的目的。 毫无疑问,是要彻查苦檀的青玄署里有没有山泽的人。 但同时,陈符荼也要稳住各境的青玄署。 免得人心惶惶,再给山泽可乘之机。 邹主事的举动,绝对会惹得陈符荼不快。 不管用什么方法,真有结果还好说。 但把苦檀青玄署闹得鸡飞狗跳,甚至都传到了百姓的耳边,成为了饭后的谈资,却半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找出来,若让此事愈演愈烈,绝对会坏了陈符荼的名声。 毕竟邹主事是代表着陈符荼前去苦檀。 再有说书人的稍微添油加醋。 神都的小小主事,到了苦檀,作威作福,明着是查案,却借此权力毫无理由的肆意刁难为百姓降妖除魔的镇妖使。 若有百姓不小心冲撞到这位邹主事,岂不是下场更惨? 致使人人自危,整个苦檀陷入惶恐不安的局势里。 如此一来,陈符荼很难不在意百姓会不会因为邹主事而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面前堆着诸多琐事的陈符荼,本就心情烦躁,稍微的查证,发现确有此事,便是雷霆大怒。 虽然正常来说,就算邹主事认为苦檀地远,真的想借着短暂的权力谋求好处,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事闹得很大,但影响已经出现,陈符荼当立即决断。 神都鳞卫的重整没那么快完善。 他又没可能让傅南竹跑一趟。 毕竟黄小巢的问题很重,需要养伤,骁菓军的一切事宜都得在傅南竹的身上。 梅宗际还没从南离回来。 他培养的一些人,能力是足够,但修为不行。 最后,陈符荼只能让宣愫走这一趟。 他是时刻盯着宣愫,但只是稍微的疑心,对宣愫的信任还是相对更重的。 所以此行就以宣愫为首,另派了些梅宗际的心腹。 不仅要解决邹主事的问题,更是接替他继续调查山泽,确保苦檀青玄署没问题。 宣愫的动作很快。 除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也是为表忠心。 他以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的抵达了苦檀。 让梅宗际的这些心腹都直呼受不了。 魏先生的筹备俱全,只待关键的时候,给予邹主事雷霆一击。 邹主事并未住在苦檀青玄署里,而是城池里最有名的酒楼。 除了添油加醋的部分,邹主事在苦檀嚣张跋扈,恶意刁难,确是事实。 他手底下的人为此表示很担忧,正在酒楼里看着左拥右抱,大快朵颐的邹主事,揖手说道:“大人,您此般行事,不怕神都得知,不好交代么?” 邹主事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针对的只是青玄署,就算百姓有些议论,也无伤大雅,若是苦檀青玄署藏有山泽的人,岂是轻易能揪出来,还得以非常手段。” 手下人有听没有懂,“大人这般刁难青玄署的人,与其中有没有山泽的人,存在何等关系?难不成还能激出山泽的人?没道理啊。” 邹主事轻笑看着他说道:“所以我针对的是他们每一个人,若真是对陛下忠心耿耿,他们既知我来此的目的,纵使心中有气,也该配合,唯有山泽,肯定受不住。” 手下人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 虽然好像有些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但毫无疑问,邹主事的嚣张跋扈确实是装的。 他接着说道:“能够潜伏到青玄署里的必然是山泽的能人,根据山泽的行事能够得出,这些人其实是很骄傲的,而且我行我素,哪能受得了这种气。” “他们能忍得了初一,却忍不到十五,所以我坚信,若确实藏在苦檀青玄署,不仅为了出气,也为了眼不见为净尽快的想把我赶走,必然会有动作。” “等到那个时候若还无动静,只能证明,苦檀青玄署里很干净,那我便能回去交差,相信陛下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毕竟又没闹出什么大事。” 手下人说道:“万一山泽的人很能忍,迟迟没有动作,大人一走,他们不就更能在苦檀青玄署里扎根了么?” 邹主事笑道:“你还算聪慧,考虑到了点子上,所以我今日会加重找茬的程度,必让他们忍无可忍,青玄署的镇妖使能为了陛下赴死,山泽的人绝不会。” 手下人听闻此言,总觉得问题有些严重。 这不会玩砸吧? 他先忍不住说道:“大人,要么咱换个方式呢?” 邹主事冷声说道:“我邹某行事是为大义,也是对陛下的忠心可鉴,纵然冒险,亦敢赴死,哪怕最后我死在这里,只要确定了苦檀青玄署很干净,也值得。” 手下人顿时哑口无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就在他只能退下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邹主事的面色一沉,喝道:“何人胆敢在此放肆!” 梅宗际的心腹们鱼贯而入,看模样,很是风尘仆仆。 他们扫量着酒楼的房间,除了邹主事以及一名手下,还有两个浓妆艳抹很明显出自勾栏的女子,而桌上是大鱼大肉,初步估计,这顿饭得价值上百两。 就算他们这些人,平常也吃不起。 甚至可以说,在明面上,哪怕是梅宗际,也吃不得。 因为神都历经多场风波,需要花费的地方很多,陈符荼都得节衣缩食,各境更该如此,邹主事来到苦檀,抛开他们得到的消息,单就这顿饭,就已是罪过。 所谓先入为主,他们看向邹主事的眼神就很冷厉。 而显然,邹主事没认出他们是谁。 甚至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山泽的人。 他暗想,看来苦檀青玄署里果然不干净。 但他这些时日把青玄署的镇妖使都认了个遍,确定没这些人,毫无疑问,是联系了在外的山泽人,无论如何,他是把山泽的人给揪了出来。 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取出法器。 邹主事的修为低微,所以更证明他为了完成陈符荼的任务,确有到关键时刻赴死的决心,只要能把消息传回神都,他的任务就非常完美的完成了。 到时候,陛下自然派兵围困苦檀青玄署。 因此有提前安排了人在城外候着,收到消息即刻回神都。 他没有直接联系到神都的能力或者法器,所以只能如此。 但他取出法器的动作却被梅宗际的这些心腹误解了。 当即有人沉喝道:“把手放下!” 另有两人直接掠了过去。 邹主事毕竟也是个修士,他抬手掀桌,扔向了对面的人。 转头就翻窗掠了出去。 梅宗际的心腹们心里震怒。 其实更多是奇怪。 传到神都的消息确实显得邹主事罪过颇深,但事实还得他们到此再查证一番,然后依律处置,毕竟这些事里的确存在不少的疑点。 他们跟着宣愫,一路上马不停蹄,片刻没有休息,得到邹主事的下落,就直接来了这里,所见所闻,确实很有问题,可真正的调查还没开始。 邹主事就忽然取出法器,然后掀桌,直接逃了。 这不就是畏罪潜逃,证实了所有的问题? 但这么的干脆,属实让他们很懵。 然而事实已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多想。 必须尽快把邹主事抓捕回来。 那个邹主事的手下也没弄清楚来者何人,还以为误打误撞的真被邹主事揪出了敌人,他倒是没有拼命的拦截,可站在那里,已经挡了路。 认定了邹主事问题很大,这些梅宗际的心腹就直接将其摁倒在地。 带着他一起追捕邹主事。 而翻窗跃下酒楼的邹主事,迎面就撞上了宣愫。 街上的百姓听闻动静,纷纷围观。 在对面街的某个楼铺上,魏先生与娄伊人目视着这一切。 说实话,陈符荼会派来宣愫,是有些出乎他们预料的。 但也证明了,宣愫在陈符荼的心里还是有足够的信任。 而且宣愫的到来,对他们更有利。 刚到苦檀的宣愫,其实就以山泽的秘法与魏先生取得了联系。 在那一刻,针对邹主事的围剿计划就已经形成了。 最开始,魏先生还真没看出来邹主事的嚣张跋扈是装的。 但整个苦檀青玄署里都是山泽的人,邹主事在盯着他们的时候,他们自然也死死盯着邹主事,甚至到了很近的距离,都没有被发现。 因此获悉了邹主事的实际目的。 该说不说,邹主事的行事风格很激进,更显得愚蠢。 他是完全没考虑后果,直接奔着自己死在这里也可以,所以行事毫无顾忌,但他的手段却算不上高明,说是有计划,其实更该说毫无计划,纯碰运气。 而偏偏这样的人,又的确让娄伊人一开始很头疼。 再者他身上确实有不能杀的光环在。 若非苦檀青玄署里没有真正的镇妖使,陈符荼又派来了宣愫,纵然最终能解决邹主事,也无疑会承受他更长时间的‘折磨’。 事实上,魏先生针对邹主事的手段,也是依赖他自己的所谓计划。 如果他是正常的调查,还真不好解决他的同时,又能尽量不被陈符荼起疑。 这完全就是邹主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还自以为掌控一切。 让梅宗际的心腹们先推门去见邹主事,是魏先生的意思,因为这能符合邹主事的心理,从而上演眼前的戏码。 这场戏的角色,多是不知情,却很合理的完成一场戏。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4章 魏先生的一场戏 翻窗逃走的邹主事,还没忘了催动法器。 但抬眸瞧见宣愫,他眼前一亮。 毕竟因为陈重锦的事,陈符荼是对宣愫有些疑心,却只是在陈符荼、梅宗际之间,并未与外人说,在外人眼里,宣愫仍是陈符荼最信任的人之一。 邹主事是对大隋忠心耿耿,那么对身为皇帝的陈符荼,自然也就忠心,山泽的人若要染指青玄署,危害的是整个大隋,所以他是为了大隋而赴死。 这是他心中的大义,其次才是对陈符荼的忠心可鉴。 但这些事,陈符荼都不知道。 毕竟他只是个小小主事,陈符荼的眼里哪放得下他。 纯粹是当时真的无人可用,而且最初的任务,是因为荀修真的死,有个结果就行,派谁都无所谓,所以很随意的挑上了这位邹主事。 后来南离的事出,想起被派去苦檀的邹主事,陈符荼就又给他下了个命令。 调查一下苦檀青玄署里是否有山泽的人,荀修真的事就先放一边。 那个时候,邹主事还在去苦檀的路上,他没有宣愫的修为,路上也没那么赶,自然就慢一些,新的命令是在他到苦檀见着娄伊人前收到的。 他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就临时起了主意。 但他表面上还是以荀修真的死为掩护。 而娄伊人及魏先生提前并未得知陈符荼有因为荀修真的死派人来,当时也已得知李凡夫的情况,第一反应就认为邹主事是奔着此事来的,所以有双重防护。 还感慨陈符荼的动作之迅速。 邹主事以荀修真打掩护,实则追踪山泽,自诩很到位,成功的揪出敌人。 但他虽有赴死的决心,可若能活着回到神都,自然是最好的。 甚至想着回到神都后得到嘉奖,把官职往上升一升。 身为三司的侍郎又兼任着神守阁仆射的宣愫,是邹主事的顶头上司。 此时看到宣愫,他自己是觉得看到了家人一般,第一时间求救。 作为这场戏知情者的宣愫,自然更该演好。 他先是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作势要上前询问,恰好阻拦了邹主事逃跑的路线。 梅宗际的心腹们就抓着邹主事的手下赶到。 其中一人直接喊道:“宣侍郎,邹主事畏罪潜逃,请速将其捉拿!” 闻听此言的邹主事,猛地一愣。 这好像不太对劲? 难不成这些人不是山泽的? 而且哪来的畏罪潜逃的说法? 说书人在各地宣扬的事,没有传到邹主事的耳朵里。 他没有藏着掖着,苦檀青玄署在的城池里,有百姓议论,他觉得很正常,并未过多理会,自然没想到有被添油加醋的传到琅嬛。 而纵然心里不解,也拿不准那些人的身份,但宣愫在这里,似乎答案就显而易见,他赶忙抬手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梅宗际的心腹们却很急切,别说邹主事的‘畏罪潜逃’就是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真有问题也该先将其捉拿再审问,所以疾掠而来的同时再次喊话宣愫。 宣愫就很顺理成章的出手。 意识到不对的邹主事自然没想反抗。 他相信只要冷静下来一聊,必然能解开误会。 若是反抗,那就真的坐实了不知所谓的罪名。 他甚至都没再催动法器。 其实哪怕他催动法器也没用。 时刻被山泽的眼睛盯着,候在城外的人当然也被盯着。 邹主事的消息是注定传不回神都的。 宣愫没有趁着梅宗际的心腹出现前直接杀了邹主事,也是为了让这件事更完善的了结,因为梅宗际的这些心腹是肯定不能杀,回去神都,陈符荼得知情况,难免再生怀疑。 不敢说做到完美,起码说得过去,让邹主事死个彻底。 现在最关键是堵住邹主事的嘴。 因为梅宗际的心腹们已经认定了一些事实,只要再给他们加重这个事实,邹主事就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宣愫拦路,故意不杀邹主事,等着梅宗际的心腹出现,让邹主事意识到他误会了这些人的身份,那么无论这些人说什么,他都暂时不会反驳或反抗。 因为他知道是自己人,就没必要急着做什么,免得再生误会被冤死。 而这也都是魏先生制定好的戏码。 这便等于是铺垫,再然后,才是重头戏。 邹主事乖乖被擒。 法器也被收走。 梅宗际的心腹看着落在宣愫手里的法器,皱眉说道:“这好像是传讯法器。” 他转眸瞧着被摁倒在地的邹主事,问道:“你要向何人传信?” 没等邹主事说话,宣愫说道:“人多眼杂,换个地方聊。” 他们看着围观的百姓,包括此时的邹主事在内,都觉得合该如此。 于是乎,他们就押着邹主事及其手下,去了苦檀青玄署。 而在临行时,宣愫又说道:“把邹主事的人都抓起来待审。” 邹主事此行当然带了不止两个人,是有一队的神都鳞卫。 是没有被洗礼前的神都鳞卫。 刚闹出紫鹫的事,整个神都鳞卫被洗牌,先不提邹主事的问题,这些神都鳞卫就都该被捉拿,免得有北郡王府世子麾下的漏网之鱼。 而这件事,毫无疑问,不需要宣愫说,梅宗际的这些心腹们都要亲自去抓。 毕竟还没弄清楚苦檀青玄署里有没有问题,他们信不过。 就留了两个人分别押着邹主事及其手下,虽然这个时候邹主事很配合的说出其余神都鳞卫的下落,这些梅宗际的心腹们也要保持足够的警惕。 他们兵分两路。 邹主事暂时被关押在青玄署的牢狱里。 他等着宣愫来审问。 虽然在路上他有简单解释两句。 因为苦檀青玄署就在城中,很快便到,多的话也没时间说。 他自然着重选择先解开误会。 只说了误以为他们是山泽的人,才有了先前在酒楼的举动。 但算是很突兀经历变故,梅宗际的心腹们其实内心里还有些懵,他们自然只能对邹主事的话暂抱持疑的态度。 毕竟邹主事有问题的话,他想活命,这个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他们需要的是确凿证据。 邹主事想着有机会坐下来细聊,再者他心里也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被说是畏罪潜逃,这在短暂的路途上一时说不清楚,就闭口不再言。 但在被关押进牢狱里,宣愫要带着两个梅宗际的心腹去帮忙捉拿随行邹主事而来的神都鳞卫时,他提醒道:“属下虽暂时没找到山泽的人,宣侍郎也要谨慎。” 没有山泽的人出现,不代表苦檀青玄署里就没山泽的人。 他此时被关在青玄署的牢狱里,其实是很危险的。 但他不怕。 有此一句提醒。 那么宣愫回来,发现他被害死,答案就昭然若揭。 反过来,这也是为了保命。 只要山泽的人还想藏在青玄署,因为宣愫来到这里,就断然不会杀他。 所以这也是提醒有可能在青玄署的山泽人。 但无论这些人作何选择,有赴死决心的邹主事,都自认立于不败之地。 有这般想法的邹主事,就没再多说废话,很是悠然自得待在牢狱里。 那两个梅宗际的心腹也听出了他这句提醒的含义。 待出得牢狱,他们看着宣愫说道:“侍郎大人,莫不是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 宣愫说道:“正常来说,就算邹主事是个尸位素餐之人,他还想着借此行捞些好处,倒也无可厚非,但他犯下的罪过若是真的,问题显然就不会那么简单。” “诸位细想也该知道,就算苦檀的青玄署里混入了山泽的人,也断然不可能有很多,他恶意的刁难欺压青玄署里所有人,俨然不像只是讨些好处。” “往大了说,他是借着陛下给予的权柄,故意迫害整个苦檀青玄署,别说百姓的议论以及惶恐,镇妖使们又该怎么看待陛下?” “他这是在消磨镇妖使们对陛下的忠心,镇妖使们对他深恶痛绝,更免不了有人觉得是陛下指使他这般做,从而寒了心,岂不更给山泽的人有机可乘。” “诸位以为,他是何居心?” 那两个梅宗际的心腹闻言又惊又恐。 宣愫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邹主事在三司里一直很安稳,办事也牢靠,一直以来从未有出格的表现,为何出了神都,却变了副模样?” 顺着宣愫的话题,他们往下细想,震惊说道:“难道他在神都是装的?” 宣愫问道:“他因何伪装?” 梅宗际的心腹说道:“定是心怀不轨,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山泽的人,山泽要染指青玄署,在神都里也潜伏着些人,并不奇怪。” “所以他想故意找茬,引起苦檀青玄署的不满,若因此出现什么举动,就能诬陷苦檀青玄署已被山泽掌控,从而借着陛下的手,铲除陛下自己的力量。” 宣愫轻笑一声,说道:“但这终究只是猜测,凡事都得讲证据,毕竟无论有什么原因,他这般毫无掩饰的肆意妄为,都很难说得过去。” “若真是想诬陷苦檀青玄署,他的所作所为被传出去,必然会被怀疑,从而计划也会败露,有可能这里面的确另有原因,存在些误解,咱们得以证据说话。” 梅宗际的两个心腹揖手说道:“宣侍郎所言甚是,我等将竭力捉拿随行的神都鳞卫,绝不放跑一个,但为防止苦檀青玄署里有敌人,是否留人蹲守?” 宣愫说道:“既如此,你们二人就守在牢狱外,在我回来前,别让任何人出入。” 两人揖手称是。 宣愫快步离开。 之所以让这两个人留下,是因为魏先生已早有安排。 宣愫的戏份暂时杀青,只待收尾就好。 两个人守在牢狱外面,很是警惕。 却浑然不知,牢狱里已经有了外人。 应该说,在他们押着邹主事来到这里之前,牢狱里已经藏着人了。 除了最快速度赶回来的魏先生,另一人却是谢吾行。 在制定计划之初,魏先生就特地跑了趟剑阁,请了谢吾行下山。 山泽与谢吾行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往来。 这还是借了姜望的面子。 毕竟神都一战,山泽是在姜望的阵营里。 谢吾行自己是不太想掺和,但魏先生只是请他帮个小忙,相当于是客串一下这场戏,虽然看现在的情况,这场客串的戏份其实无比关键。 要钉死邹主事的罪名,让他再无翻盘的机会,当然还得在邹主事自己身上。 谢吾行已是澡雪巅峰修士,他不仅能读取人的记忆,也能篡改记忆。 以谢吾行的修为,自然能完美的瞒住梅宗际的心腹。 这份被纂改的记忆就必须得让他们探知到,他们看不出问题,宣愫也‘看不出’问题,这件事就能钉死。 等邹主事死了,他们回去神都,纵然陈符荼有觉得不对的地方,也无从再查证。 而且有他们的证言,陈符荼的怀疑只要不是很重,自然能被打消。 因为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个小小主事,他这个皇帝在百姓心里的看法没问题,苦檀青玄署也没问题才是关键。 应该说,无论邹主事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这个人就必然得死。 陈符荼才登基称帝没多久,任何对他不好的事都得即刻杜绝。 不说让百姓夸他,怎么都不能让百姓往不好的方向去议论他。 所以邹主事有罪还是无罪,既然掀起了波澜,在陈符荼的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 但他肯定还得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先生要做的就是给他个答案。 哪怕事后再派人来苦檀,只要不是邹主事这样的,就能不闹出动静的妥善应对。 而随着邹主事一起来苦檀的神都鳞卫,也得做一些安排。 有宣愫把北郡王府世子与紫鹫的事告诉魏先生,那么要怎么做,他便心里有数。 所以在梅宗际的心腹捉拿神都鳞卫的时候,就遭遇了某些鳞卫的誓死抵抗。 搅乱局面的人全身而退,不知所以然的神都鳞卫,也不得不举起武器。 最终全部伏诛,梅宗际的心腹们也负伤而回。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5章 重生的落青冥 谢吾行与魏先生在暗处注视着梅宗际的心腹们随宣愫一起快步走向牢狱。 他轻蹙眉头说道:“你的这场戏虽然环环相扣,但更多还在他们这些人不知情的配合,你如何能确保他们的行为恰好符合你的心意?” 谢吾行在了解到所有的事后,只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单就是押解邹主事的路上,魏先生凭什么笃定他只说被误会的事,而不会说出别的,直接让梅宗际的心腹们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若只是路上的时间短暂,很多话一时说不清,邹主事必须做出优选,也没道理能笃定他要说什么。 魏先生笑道:“其实很简单,只要看穿邹主事的心就好,他的目的明确,又有点自作聪明,根据他的行事更能看出在所谓的大义面前,偏偏是个无私的人。” “以此足够推断出他的行动轨迹,大差不差的洞悉到他在某些情境下的选择。” “在那些个梅宗际心腹的面前只需制造诸多巧合,以真假参半的事混淆他们的想法,再有宣愫的引导,固然很难完全演好我要布置的戏码,只要大致不出错,便能够相对完美的落幕。” 谢吾行难以置信看着魏先生说道:“话虽然简单,但要做到这一点,未免太难。” 魏先生说道:“好在目前来说,一切都顺理成章,接下来就等着邹主事被杀。” 谢吾行看着娄伊人也快步走向了牢狱,说道:“有神都鳞卫的誓死抵抗,再有你的诸多安排,让他们先入为主就觉得邹主事有问题,哪怕仍有破绽,此时此刻也都不重要,因为确凿的证据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魏先生说道:“最关键还是陈符荼的态度,邹主事对青玄署的刁难,不至于此,但不好的事只要传出去,是假的也难免影响很广。” “百姓的议论就是递到他面前的刀,就算邹主事的动机不值得推敲,才称帝的陈符荼,也不允许此事再发酵。” “别管各境的青玄署里怎么样,表面上,他们的确降妖除魔,救了无数百姓。” “事实上,青玄署的镇妖使也没做过什么欺压百姓的事,他们在百姓心里的地位就很重,这也是青玄署权柄的根基。” “再有百姓们所谓的惶恐,好像邹主事不仅在青玄署里肆意妄为,更有欺行霸市之嫌,都得迫使陈符荼尽快做出决断。” “他没可能在很多百姓的面前掰扯,只是个小小主事而已,安抚好百姓以及苦檀青玄署的镇妖使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他在百姓心里就是圣明的帝君。” “所以陈符荼想要邹主事死,他怎么死就是我说的算了。” 谢吾行感叹道:“不愧是山泽的魏先生。” 青玄署的牢狱里传出了些动静。 谢吾行说道:“看来魏先生的这场戏要落幕了,我就先告辞。” 魏先生赶忙揖手说道:“多谢阁主的帮忙。” 谢吾行说道:“你们具体的目的我不管,我也不说什么下不为例的话,回见吧。” 魏先生笑着再次揖手。 谢吾行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 梅宗际的心腹们探知到了邹主事被纂改的记忆,目标指向的就是北郡王府世子,虽然在那之前,邹主事已被派来了苦檀,但他得知了北郡王府世子身死的事。 可他身单力薄,只能借着这次任务,以构陷苦檀青玄署来报复陈符荼。 他就没打算活着。 陈符荼的登基是历经波折,陈景淮死后留下的烂摊子,陈重锦的反叛,又伴随凶神漠章与黄小巢一战,整个天下都掀起妖患。 虽然不能说百废待兴,也是差不多。 青玄署又是重中之重。 不敢说把陈符荼怎么着,也要让其不痛快。 如此就能解释他为何毫无遮掩,肆意妄为。 随行的一队神都鳞卫也被证实都是北郡王府世子的麾下。 有了确凿证据,而且大差不差的都说得过去,梅宗际的心腹们对此就没有怀疑,请命宣愫,依着此前陈符荼的意思,当众处死邹主事。 许多百姓都来围观,这件事也传扬出去。 讲明了前因后果,宣愫就顺势代表着陈符荼,说陛下对此类事件绝不姑息。 迎来了百姓其实并不知所以然的齐声叫好。 而邹主事的记忆虽被纂改,但他的意识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魏先生拜托谢吾行的故意为之。 毕竟只是瞒住梅宗际的这些心腹,没必要把篡改记忆这件事做到万无一失。 前提是,这一失是故意的。 就是要让邹主事明知这一切又无从辩解,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枉死。 甚至到死,邹主事也不觉得宣愫或梅宗际的这些心腹有问题,只认为苦檀青玄署里果然已经都是山泽的人,他输的很惨,又极不甘心。 内心里在凄厉的哀嚎。 直至彻底坠入黑暗。 这场戏就由此落幕。 梅宗际的心腹们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了神都。 然后又调查苦檀青玄署,最终自然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宣愫的表现,在这些梅宗际的心腹们眼里,当然也没问题。 他们完成任务,就即刻回程。 娄伊人长松了一口气。 魏先生说道:“可别掉以轻心,等得到神都方面的确切情况,这件事才是真的告一段落,虽然按当下来看,陈符荼应该不会再派人来,但以防万一,还是要保持足够的警惕。” ...... 林荒原在赵熄焰的意识海里炼化了半缕仙气。 使得他的意识之力恢复了很多。 甚至完全不可往日而语。 赵熄焰也因此受益。 她的修为再次有了提升。 但毕竟只是身为炼化仙气的载体,没可能直接提升到破境的边缘。 若要找个对比的人物,她算是追赶上了温暮白。 除了姜望及韩偃这两个已成为大物的年轻一辈,赵熄焰的实力已处在年轻一辈的顶尖之列。 林荒原没有多待,他是时候去找白雪衣了。 而何郎将的生死切磋,也要进入下一个阶段。 鱼青娉这位新晋的陆地神仙要亲自出场作为对手。 柳翩他们没必要再参与其中,终于能够长时间的歇一歇。 何郎将在稍作休整后,就要再战。 别看这段时日里打了很多场,甚至多次筋疲力尽,直接躺了好几日才缓过来,但何郎将仍是气势恢宏,他已经将该发挥出来的战力全都发挥了出来。 鱼青娉只是一人一剑站在那里。 何郎将先是抱拳为礼。 他抬手就唤来了一杆银枪。 梁良与李浮生就坐在演武场的边缘,凑在一起。 前者说道:“你觉得他会在几招落败?” 虽然鱼青娉很年轻,但她毕竟是新晋的陆地神仙,这世间至高的武夫。 所以她不需要多么认真,就能给何郎将带来生死绝境。 这一点,在围观者的心里毋庸置疑。 李浮生说道:“我觉得怎么也能撑几招吧,毕竟在小鱼姑娘这里,重在给何郎将喂招切磋,要是一下打趴,不就没了切磋的意义。” 梁良想了想,“有道理。” 何郎将先手。 翻涌的气焰被牢牢封锁在演武场的范围里,但空间的炸响,瞬间掀起的风暴,可见这一招的威力十分恐怖。 然而,鱼青娉对此却面不改色。 风暴顷刻间将其吞没。 但也只是拂动她的衣衫。 她就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随着何郎将递出一枪,她也举起手里的剑。 啪的一声脆响。 席卷的风暴刹那间消弭。 何郎将闷哼一声,倒飞而出。 落地后,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不仅是梁良与李浮生怔住,所有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鱼青娉有些抱歉的挠了挠头,说道:“好像一不小心多使了点力气。” 闻听此言,梁良与李浮生颇为无语。 显然,只能等何郎将醒来再战了。 他们在此期间就该干嘛干嘛。 ...... 白雪衣在寻求着能遮掩破境气息的办法。 恰逢此刻林荒原也在找他。 没有荒山神的干预,林荒原这次很轻易感知到白雪衣的位置。 自认行踪很小心的白雪衣忽然瞧见面前出现一人,仅是稍微一愣,就意识到问题,诧异道:“你这是意识逃出来了?” 林荒原又重新附身了一人,这次是个武夫,而且是个宗师武夫。 他没有回答白雪衣,只是皱眉道:“你先前怎么踪迹全无?” 白雪衣就把荒山神的事一说。 林荒原不解道:“我与祂素不相识,祂找我作甚?” 白雪衣一摊手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荒原想着,恐怕也只能是烛神之力的问题了。 但他此刻绝不想与这个所谓的荒山神牵扯。 得知白雪衣要准备破境的事,林荒原说道:“你先帮我护个法,事后我自然能帮你隐藏。” 白雪衣自是欣然同意,都没问林荒原要做什么。 先前在神都外布置的阵法不能帮他隐藏破境的气息,但只要林荒原不闹出很大的动静,此阵法就恰恰合适,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布好了阵法。 林荒原要唤醒‘落青冥’。 除了意识之力变得更强,也在有赵熄焰的关系,哪怕只是炼化了半缕仙气,有赵熄焰的血脉之力催动,他觉得足够让‘落青冥’重生。 但在磐门是肯定不行。 所以他特地来找白雪衣。 赵熄焰在不在这里,倒是没什么关系。 无论多远,血脉之力都能催动。 林荒原与白雪衣之间倒是很有趣。 他们能够随意的互相背信弃义,又能很随意的不当回事,依旧相互信任。 林荒原让白雪衣帮着护法,白雪衣也是竭尽全力。 在神都里被关着的主意识,同样竭力炼化着剩下半缕仙气,以备不时之需。 落青冥就是林荒原意识的化身,足以遮天蔽日,形象很像这个世界的妖怪,也很像夜游神的原身,但虽是黑鸟的模样,实则覆盖着雾气,并非真正的实体。 林荒原的意识不消,落青冥就是不死不灭的。 落青冥能够将林荒原意识的外在力量发挥到最大。 能重新唤醒落青冥,对此刻的林荒原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远在磐门的赵熄焰血脉之力被催动,她无论如何阻止都毫无用处。 但这并不会把赵熄焰怎么样。 甚至待得落青冥重生,除了林荒原,赵熄焰也能随时在一念间让落青冥降临。 就像当年的离宫剑院四先生一样。 当然,控制权还是在林荒原的手里。 只是因为有他的血脉,才能支配由他意识幻化但又独立存在的落青冥。 现在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林荒原的意识就全力催动落青冥的重生。 同样身在法阵里的白雪衣能感受到范围里的气息波动。 但这股气息是极其怪异的。 他并不知林荒原在做什么,很显而易见的是,这股才出现的轻微气息波动,就已经给他一定的窒息感,仿佛要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白雪衣退出了法阵。 他前脚刚迈出去,后脚阵法里就掀起了狂风。 好在有法阵的遮掩,没有对外造成什么影响。 狂风很快化作了黑雾,把林荒原的身影遮盖。 整个法阵里乌漆墨黑,什么也看不到。 站在法阵之外的白雪衣没再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 但看着眼前的画面,无形的窒息感也席卷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伴着一声嘹亮的啼鸣。 黑雾翻卷着,化作了一只鸟的模样。 它猛地振翅,黑雾四溅。 而在下一刻,又飞快的收缩。 雾气随之减弱,慢慢浮现出林荒原的身影。 直至最后一点雾气也没入他的眉间。 林荒原陡然睁开眼睛。 有猩红色的血气迸发而出。 附身的宗师武夫被林荒原的意识之力提升到宗师巅峰的级别,但饶是如此,这副身躯也没能抗住落青冥的降临,在极短的时间里崩溃。 不知所以然的白雪衣就眼睁睁看着林荒原在自己面前轰然炸开。 他可谓一脸懵。 这是失败,死了? 他鼓足勇气踏入法阵里。 没有找寻到半点林荒原的气息。 白雪衣呆愣在原地。 他有些傻眼。 这算怎么回事?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6章 世间再晋神阙 就在白雪衣不知所谓的时候。 法阵里忽然再起黑雾。 瞬息间就遁入他的眉心。 白雪衣当即跪在地上,抱头嘶嚎道:“姓林的,你可别乱来!” 很显然,林荒原并没有死,但被他附身的武夫是肯定死透了,这是意识遁入到他的意识海,哪怕他不认为林荒原会附身自己,可也不得不慌。 林荒原的声音很快响起,“别紧张,只是没了身躯,暂住一下而已。” 白雪衣的不适感消失,他站起身说道:“那也得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哪能直接就进来,这对我的神魂可是有很大的伤害。” 林荒原说道:“我已经帮你修补了。” 白雪衣问道:“所以你成功了么,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林荒原说道:“自然成功了,那是落青冥,简单的说,就是我的意识化身。” 白雪衣诧异说道:“意识化身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绝对是超出他认知之外的事。 林荒原说道:“你只需要理解,我的力量更强了。” 白雪衣说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林荒原说道:“你现在就可以准备破境,我会帮你遮掩。” 白雪衣问道:“确定没问题?” 林荒原说道:“毋庸置疑。” 白雪衣就点点头,直接盘膝坐下。 他已在破境的边缘,尽全力冲破就好。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渐离者的首领白娘娘也是个生来见神者。 他的很多法门以及掠夺气运的能力,都依赖渐离者首领的身份,要么有从五湖四海送上门的机缘,要么自己颁布悬赏,让渐离者到处寻觅来的法门。 渐离者不纯粹是刺客,只要给的合适,悬赏的任务是五花八门的。 渐离者没有特定的敌人,虽然出了事会被抓捕,但暗地里又是被允许存在的。 哪怕渐离者藏的也很深,可他们不像山泽,隋覃天下里各境各郡都有渐离楼,真要被全力针对的话,很多渐离楼轻易就能被找出来,直接连根拔起。 山泽在针对青玄署的同时也要躲着青玄署的围剿,是真真正正把自己藏得很严实,所以并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到处晃悠,能这样的只有少数人。 而各大宗门的力量是更强,但单个宗门的人数是远比不上渐离者,更别提小宗门,他们就算也到处寻觅机缘,除了自身运气极佳,肯定抢不过渐离者。 隋覃朝堂上要应对的问题很繁琐,身为皇帝不是那么轻松的,哪怕是个昏君,再加上文武百官的钩心斗角,就算成立个专门的机构,效率也比不了渐离者。 再者说,天下的机缘有很多,合适才最重要。 白雪衣是恰好有这个条件,能在浪里淘沙,找到他想要的。 在没有能力掠夺气运的时候,白雪衣就已经极短时间里成为强者,依靠的就是他自身的天赋,以及最初的渐离者上任首领给他的资源。 除了姜望弱冠才修行,至今没几年时间,就算是以前很懒的何郎将,其实只拿时间来看,也比白雪衣修行的时间长。 在家族落魄,继承渐离者首领之位,再重整家族崛起,稳住渐离者的局面,更上一层楼,都是要花费很多精力以及时间的。 所以那时候的白雪衣是真的没多少时间可以安心修行。 是在李害乱出现后,能帮着他处理很多事,他才能偶尔腾出些时间修行。 若没有掠夺气运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生来见神者,他也很难有如今的修为,更别提要破境为大物了。 但能掠夺气运,不代表就能将之化为己用。 否则就不是机缘,而是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白雪衣为此也是经过了很多努力。 除了似荧惑这般能直接把气运化为力量的少数存在,白雪衣在这方面确实做到了很厉害的程度。 而且白雪衣的意志力很坚定,这两件事才是最初林荒原与其合作的根本原因。 在这个世界,赵熄焰没有出现以前,再把李剑仙踢出去,白雪衣的确是最符合林荒原附身的人选,能让林荒原的力量尽可能的发挥更多。 但想附身成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全在白雪衣的意志力。 虽然不代表林荒原就真的不再动这个心思,但肯定只会作为不时之需的储备人选,在这之前,白雪衣能变得更强,也是林荒原想看到的。 只要他自己的力量恢复更多,白雪衣的意志力再坚定其实也没什么用。 妙就妙在,白雪衣心里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但两个人仍旧能做到很友好,该帮忙的都会竭尽自己的全力。 林荒原不仅帮着他隐藏破境的气息,也适当的助他破境。 因为是生来见神者,再有林荒原的帮忙,白雪衣的破境又是水到渠成,他没有韩偃那般破境的艰难,甚至应该说是顺理成章,直入神阙。 他见神十丈。 相比见神千丈的裴静石,那自然是完全不够看。 但对比见神三丈的韩偃,就又不一样。 见神范围不会实质的提升修士的力量,除非铸就神国,否则再怎么升华,也只在防御,仅有怎么防的区别。 未破神阙而生来见神的吕青雉,初见神六尺,且在开启见神领域的情况下,一开始是无法反击的,只要动用力量,见神领域就会自主消散。 是他后来进一步升华了见神领域,才能似神阙修士一般,能在开启见神的同时,任意使用自身的力量,等于有了自主的绝对防御,能把所有力量都用来进攻。 而白雪衣未破境前的见神范围更小,他也从来没有使用过。 除了要隐藏自己的天赋,更觉得极小范围的见神没什么用。 在这一点上,他就没比过吕青雉。 吕青雉能在未破境神阙前就进一步升华见神领域,迄今为止,不说绝无仅有,也是极少数,古往今来的许多生来见神者都办不到。 可以得见,等他破境神阙时,再见范围绝对很广。 见神虽然只在防御,但有时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拿白雪衣的十丈见神与韩偃的三丈见神来说,隔着十丈范围,要么韩偃的修为更高,甚至高出许多,否则就直接被拦在十丈外,连白雪衣的衣角都摸不到。 哪怕两者的修为相当,因为见神的范围不同,就会导致连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也会因此让白雪衣同样奈何不得韩偃,但只要见神的能力提升,就能覆盖,韩偃的三丈被覆盖在白雪衣的十丈间,韩偃的见神将被抵消,届时在劫难逃。 老一辈的神阙修士其实都已具备这种能力,只是神阙修士之间,无论来自隋覃的哪一方,很少有生死战,自然就用不上这种方式,哪怕在隋覃之争的时期。 漠章战役以后,活下来的神阙修士,都鲜少露面,事实上确实没剩几个人。 曹崇凛在大隋里还算经常出现,只是没动过手,抛开近两年的出手,往远了说,吕涧栾离隋的时候,就是曹崇凛最近的一次出手。 熊院长几乎一直都在锋林书院里待着,要么就去皇宫,他的行动轨迹更少。 黄小巢是先入的画阁守矩,借着捡到的遗落神国才成为个例转入神阙的存在。 他捡到遗落神国是在漠章战役的时期,转入神阙就是隋覃之争以后了,是曹崇凛察觉到黄小巢的力量,这才有了让陈景淮去三顾茅庐请其出山的事件。 毕竟黄小巢当时就在隋境。 而裴静石是在隋覃之争的末期才破入神阙。 他对比这些老一辈的神阙或画阁守矩修士的确是小辈。 但裴静石很快就直接一剑递天下,展露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在曹崇凛没应战,黄小巢也没出山的情况下,奠定天下第一的名头。 事实上,除了曹崇凛,黄小巢有没有出山,都的确打不过裴静石。 唐棠更是在隋覃之争彻底结束,到了垅蝉,创了满棠山后才破境。 所以在姜望之前,最年轻的神阙就是唐棠。 更是除了特殊情况的黄小巢,前后数十年唯一新晋的神阙。 姜望是直接拥有神国,不存在什么见不见神,愣说的话,神国覆盖的范围,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见神领域,但姜望的见神是以最初的浑城为起始往外扩散。 并不是姜望在哪里,神国笼罩的范围就在哪里。 因此并不能相提并论。 再有能入神阙而不入的空树僧,以柳谪仙为首的其余大物,便都是画阁守矩。 多数的画阁守矩修士在隋覃之争里倒是有参战,但同样没有生死对决。 只是难免有很早时期的大物,纵然活下来,也实在没办法而寿终正寝的。 这些人自然要比曹崇凛的岁数更大,他们死在不同的时期,一直活到如今的,在以前的认知里,除了曹崇凛,确实没有别人。 反倒是近段时间,似杨砚、乌啼城主、王淳圣等画阁守矩修士的陨落,要比自漠章战役以后百年里死得都多。 而柳谪仙很恨曹崇凛的原因之一,除了柳氏一族被灭,也是觉得曹崇凛不守规矩,虽然敌对的阵营,怎么做都说得过去,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战场。 可在大物之间没有生死战,仅双方阵营围绕着吕涧栾的离隋,追捕及拦敌的点到之战,曹崇凛却祸及家人,把事做的太绝。 除了当时确实没时间让柳氏一族的人都离隋,或做出妥善的安排,更是柳谪仙没意料到这种结果,甚至在那个时期,柳氏一族还在救助着落难的大隋百姓。 只奈何,柳氏一族尽灭,无人看到这桩事。 面对佛陀的时候,柳谪仙陷入回溯之劫,在柳氏府宅与曹崇凛一战,实则是为他的执念,真实的情况,他也并未亲眼目睹,只知曹崇凛曾出现在那里。 是因为迄今为止,曹崇凛都没有公开承认或否认此事。 这在柳谪仙心里已经是明摆着的问题。 要么大方的承认,要么否认,哪有什么都不说的道理。 只能是事实所在。 作为隋覃两个国师的恩怨,这么多年,隋人或信或不信的,也很少去议论此事。 而此时此刻,对白雪衣来说,他的见神能力没有提升的话,就算韩偃的见神范围更小,两者也只能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所以他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见神能力。 无论是画阁守矩还是陆地神仙,在这世间都是一双手就数得过来,刚破境的他谁也打不过,更何况见神范围更广的神阙修士。 而他感受着自己的力量,终究难掩喜悦之情。 林荒原说道:“黄小巢的飞升失败,让我又成了众矢之的,他们盯死了烛神之力,虽然我也想搞明白,或者真正的掌控这股力量,但更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白雪衣说道:“可你被关在神都,哪怕我破境神阙,也没法子救你出来。” 林荒原说道:“落青冥已获得重生,我的力量提升一大截,虽然目前的我只是一道残意,但不会影响落青冥的力量,所以该去见一见那个荒山神。” 要把主意识的自己救出来,当然力量越多越好。 根据白雪衣的说法,那个荒山神受了重伤,林荒原暂时也不用担心对方图谋不轨,反而能加以利用。 白雪衣说道:“要么我指路,你自己去呢?我才刚破境,得好好巩固,万一到地方,你们再打起来,我若帮忙的话,岂不容易毁了根基。” 林荒原倒是没有强求,说道:“那你帮我找个身躯,我这抹残意暂时无法离开很远。” 白雪衣笑道:“这个简单。” 漫山遍野的难免出现些江湖武夫或修士,要碰见澡雪巅峰修士很难,但宗师巅峰武夫还是有可能,再不济也能随便找出来个宗师武夫。 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地方是没有,所以白雪衣掠去了更远的位置。 很快就抓住了一个宗师武夫。 林荒原毫无阻碍的附身。 白雪衣给他指了路,回到原地巩固境界。 林荒原稍微适应了这个宗师武夫的身躯,就直奔着荒山神的位置掠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7章 大隋的儒圣 荒山神还在原来的位置,因为暂时安全,没必要换,否则出什么意外的话,得不偿失。 祂正恢复着伤势,有注意到宗师武夫来到附近,一开始没在意,但忽然察觉到些不对,荒山神蓦然睁开眼,那名宗师武夫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眼神却尤为凌冽。 荒山神皱眉道:“你是谁?” 那名宗师武夫笑道:“你不是在找我么?” 荒山神眉头皱得更紧。 那名宗师武夫一摊手,说道:“好吧,我这个形象你可能想不出来,我姓林。” 荒山神惊讶道:“你是林荒原?” 林荒原笑道:“如假包换。” 荒山神认真观察他,说道:“的确有不寻常的神魂力量,看来是用了附身的手段,是先见着了白雪衣才找来这里?” 林荒原说道:“闲话少叙,开门见山的聊吧。” 荒山神笑了一声,说道:“你主动找来,是想借我的力量把你从神都救出来吧。” 林荒原说道:“若是可以的话,那当然再好不过。” 荒山神说道:“曹崇凛、裴静石、姜望他们都在神都,那个韩偃也破入神阙,我现在的状态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就算我想帮忙,怕也无能为力。” 林荒原挑眉说道:“所以拦在飞升路尽头的是你?” 荒山神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何以见得?” 林荒原说道:“我目睹了黄小巢飞升的全过程,白雪衣掠夺韩偃气运的事他也说了,更说了在那之前,你状态还没那么差,如此短时间的变化,答案就显而易见。” 荒山神不语。 林荒原接着说道:“我不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不重要,只希望你伤势稍微恢复,能助我一臂之力。” 荒山神说道:“凭什么?” 林荒原说道:“你我之间并无交集,你会忽然注意到我,只有烛神之力这一个可能,但你身为一尊神,却躲着姜望他们,甚至躲着城隍,显然不在一个阵营。” “无论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都必然要先把我救出来,凭的就是这一点。” 荒山神笑道:“我恢复伤势需要些时间,你只要等得起,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林荒原笑道:“那就说好了。” 他转身要走。 荒山神说道:“你就不好奇我的目的?” 林荒原说道:“那不重要。” 看着林荒原忽然而至,很干脆的离开,荒山神陷入沉思。 这是祂与林荒原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对话。 而这个人要比祂以为的有意思。 祂感知到林荒原的神魂是匪夷所思的。 莫说神明,许多仙人怕都比不过。 严格来说,林荒原这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 在韩偃及白雪衣接连破境后,荧惑的力量也即将提升到人间大物的级别。 祂整个人与天地之炁融为一体。 借着整个天地间的炁,以醇厚的炁为基础,在祂力量冲破的刹那,所有的炁鼓荡,使得每一处的天地之炁仅有些微的波动,实现完美的遮蔽。 不出祂所料的,随着力量的提升,祂的本源之炁也开始复苏。 自然而然诞生出了更醇厚的炁。 但祂切断了这些炁与天地之炁的联系。 并不会因此反哺给这个世间的炁。 祂拿着滋生的醇厚之炁再用来恢复自己的力量,以此源源不绝。 但自我再生的醇厚之炁有限,祂力量恢复的也就缓慢,胜在不间断。 祂要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全身心的恢复力量,届时再寻机会找回下浊之炁。 荧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现在本源之炁有了初步的复苏,那么只要时间够久,祂就能慢慢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再融合下浊之炁的话,还能更强。 而祂首先要恢复到能比肩甚至超越此世最巅峰的力量,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用俗话来讲,就是苟着。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身陷险境。 换句话说,梁小悠这个身份已经不那么重要。 所以也懒得为梁小悠的无故消失找什么借口。 祂必须藏得足够深,才能安稳的苟着恢复力量。 那么毫无疑问,没有比暂时离开这个人间更好的安全地了。 这大千世界的炁无论是否相同,祂都是那个源头,世间第一口炁说的可不只是这个世界,大千世界是青冥帝创造的,而祂的存在要比青冥帝更久远。 要比无数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更久远。 有了决定,祂很快就付诸行动。 ...... 转眼间,三个月就过去了。 韩偃及白雪衣很早就巩固了境界。 但帝师的破境仍然没有动静。 黄小巢的情况没有明显好转,甚至生机仍在缓慢流逝,纵然他恢复的速度更快,就像阿姐说的,想要维持在圆满的状态很难,更何况还没恢复到这个程度。 城隍没有炼化烛神之力,而是想借着烛神之力以及自己的仙力找到飞升路的位置,或者说,能看到,好以此观察,要避免让飞升路直接现世,就要多花心思。 因为飞升路是被烛神隐藏的,以烛神之力牵引,再以仙力催动,就能让飞升路显现出来,但这不是城隍的目的。 直接让飞升路显现会闹的动静很大,也会有很多不可控的地方。 虽然麻烦一些,城隍也想尝试着只‘看到’飞升路,明确位置是很难,哪怕被烛神隐藏,飞升路依旧存在青冥帝的虚无空间里。 好在一个半月的时候,城隍就‘看到’了飞升路。 但祂又观察了一个半月,也没瞧出飞升路的尽头有什么。 要确定飞升路的问题,自然要很长时间反复的观察,再去考虑以飞升实践,否则贸然的行动,很可能再步黄小巢的后尘,人间的大物可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梅宗际、裴皆然他们已回到神都。 李凡夫的伪装没有被看破。 但各境的青玄署也开始了严查。 只要不似邹主事那般乱来,各境的青玄署当然都很配合。 而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神都鳞卫被彻底的清洗,陈符荼也着手召集各宗门的弟子作为神都鳞卫的补充,但自然要经过层层筛选。 这算是宗门与庙堂之间的紧密合作。 有些宗门在迟疑,有些宗门就委婉拒绝,也有宗门欣然同意。 甚至某些宗门的真传弟子也以挂名的形式加入了神都鳞卫。 平常的时候,他们依旧在宗门里修行,或下山降妖除魔,而在陈符荼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但凡有空闲,便会以神都鳞卫的身份行走。 浣剑斋的游玄知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只是初步的规划,神都鳞卫也有条不紊在变得更好。 他们的权柄变得更重,鳞卫的身份以及实力也直追以前隋太宗的时期。 但想完全比肩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至少很轻易就追平了隋新帝时期还没衰败的神都鳞卫。 自此,陈符荼的手里就掌握了一股相对强大的力量。 看似尽在掌握,实则,这里面仍有陈知言的人。 但掌控更多的确实是陈符荼。 陈符荼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掌控陇骑兵。 那么最要紧的就是剔除以前姜望祖父的人。 虽然当年的老人没剩几个,仍对老侯爷感激涕零,忠心耿耿的就更少。 再加上一直以来姜望也没把心思放在陇骑兵上面,毕竟对他来说已经很久远,说难听点,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笼络少数用不着的人。 所以陈符荼掌控陇骑兵就比清洗神都鳞卫要容易很多。 须椭军就不需要他去做什么,本就是陈景淮一手提起来的,又经历了陈重锦的战役,始终在陈符荼这一边的不说,站错队的更对他还怀揣着愧疚及不杀之恩。 毕竟他们是被所谓的诏书蒙蔽的,他们对陈景淮的忠心日月可鉴,自然而然就都投注在陈符荼的身上。 骁菓军就更简单,他们是忠于整个大隋,只要陈符荼还是皇帝,就不用担心。 或者说,他没有犯下大错,哪怕有人夺位,骁菓军也会坚决站在他这边。 无论是隋新帝还是陈景淮,甚至是隋太宗,都没有做到让骁菓军只为他们一人效忠,因为骁菓军最开始是隋高祖的亲兵,他们在的时候,都还没有大隋。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骁菓军里难免出现些问题,但只要不是所有人都不再信奉这一点,哪个皇帝若妄想改变,必然引起不可控的混乱。 因此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但骁菓军是如此,陇骑兵却没这么纯粹。 当年陈景淮与姜祁的关系还很好,陈知言自然而然也会出入浔阳侯府。 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接触了陇骑兵。 ...... 曹崇凛在这期间有回汕雪一趟,但整个汕雪被封锁,就算是他也无法再跨越岁月长河,在汕雪的泾渭之地就与人间各境彻底隔绝开来。 凶神折丹的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这个消息传出去,人间的力量也意识到新的战争随时会打响。 虽然早在漠章复苏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认识,可在汕雪被封锁,凶神们要恢复力量,就等于是这场战争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他们没办法阻止妖怪积攒力量,便只能竭尽全力的增强自己的力量。 隋覃双方对奈何海的封锁也由此更严峻。 裴静石暂时拿不到烛神之力,就先回了西覃剑宗。 说是不怎么在意,但眼睁睁看着曹崇凛的徒弟破入神阙,他也得督促一下自己的徒弟徒孙,不说争一口气,面对凶神折丹的威胁,隋侍月及吕青雉都该更强。 各宗门的强者很多都开始了闭关。 门下弟子也更勤的下山行走,要么实修,要么寻觅机缘。 整个人间的氛围都在潜移默化的变得沉重。 直至神都的鱼渊学府里有了动静,就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读书人们齐聚。 帝师被大隋文人尊为儒圣,熊骑鲸也被覃境的文人尊为儒圣,放眼天下,后者的光芒自然更盛,毕竟大隋帝师只是澡雪巅峰修士,而熊骑鲸是神阙境的大物。 所以帝师的破境对大隋文人而言,自是空前绝后的大事。 消息传出去,大隋的读书人很激动,三五好友的聚在一块,各境都在议论纷纷。 回到神都的魏紫衣就与掌谕们一起迎接着宾客。 虽然帝师还没有破境,但来此等待结果的人也不少。 除了曹崇凛这个国师,帝师的身份自是超然,哪怕是陈符荼,也专门派了人。 读书人们更在鱼渊学府外围的水泄不通。 姜望没有来凑这个热闹,很多人是因为帝师的身份以及不可观不可闻的言出法随,才直接去到鱼渊学府,但以姜望的修为,帝师的言出法随其实影响不到他。 理所当然的,也影响不到曹崇凛,只是以前的曹崇凛遵循着历代的规矩,别管旁人信不信,他确实没有肆意感知神都里的事,包括在神都的所有大物。 仅有曹崇凛针对陈景淮的言必知,无论在神都还是大隋各境,只要有人提及陈景淮的名字,曹崇凛都能第一时间获悉,不过同为大物,是能屏蔽这个感知的。 只要不说陈景淮的坏话,也不必提心吊胆。 但这个手段目前还没用在陈符荼的身上。 看起来的确是给皇帝当耳朵,对皇帝来说自然是好事。 前提是曹崇凛把听见的都告诉皇帝,若有些事瞒着没说,皇帝也不会知道。 姜望此时在武神祠里。 韩偃也在。 帝师的言出法随能影响到大物,所以能无视其言出法随的也必然在大物里修为高一些的人,否则就要动用颇多的力量才能堪破。 别看韩偃才刚破境,他却很轻易就绕开了帝师的言出法随,清晰看到鱼渊学府的画面,那里人山人海,但嘈杂声很弱,所有人都只是低声说话。 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再有提升修为后的姜望仙人抚顶,张止境的伤势总算是痊愈,力量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而纵为陆地神仙,也是武夫,他没能力直接堪破帝师的言出法随,虽无法得见,却能聆听到鱼渊学府的动静。 他开了一坛酒,笑着说道:“破境开始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8章 那些个读书人 大隋的文气在朝着神都聚拢。 很快形成了文气如龙的景象,落在鱼渊学府里。 看到这般异象的读书人们,眼眸里泛着璀璨的光芒。 想着不愧是大隋儒圣。 无论是神阙还是画阁守矩,只要破境,儒圣这个称号也就名副其实。 届时,文气的洒落,整个大隋的读书人也都会受益匪浅。 甚至西覃的读书人也可能沾点好处。 修行之辈会有更大的概率能领悟浩然气,寻常的读书人也会一定程度的文思泉涌,熊骑鲸的时代对他们来说有些久远,所以多数读书人都没能得到福泽。 因此,对当世的读书人来说,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能得到儒圣破境的福泽。 到那时,他们都可以自称是大隋儒圣的学生。 抛开修为,单在这方面来说,帝师的名头就会盖过熊院长一头。 所以说,帝师的破境,也可以说是大隋及西覃的读书人气运之争。 有些西覃的读书人自然会盼着大隋帝师破境失败,因为他们很懂自己的立场。 但更多读书人会顺其自然,倒不是在能沾点好处,他们能得到的好处是肯定没有大隋的读书人多,不至于因此倒戈,可既有好处,没必要起坏心思。 往深远了看,这份破境的气运是荫庇整个儒门,只是他们个人有立场。 最关键的是,熊院长对此并未说什么,或有任何动作。 这是熊院长的大局观,多数的读书人也该认同这一点。 那些盼着帝师破境失败的也只能盼着,他们绝无能力去阻止。 所以只要熊院长或者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不出手,帝师的破境就是顺理成章。 自始至终倒是没有妖怪来捣乱。 泾渭之地自困汕雪,奈何海被隋覃双方更严加看管,各境除了数不清的小妖,也就是大妖了,在多起的妖患下,本来就不算多的妖王,数量更少了。 就算它们掀起很大规模的妖患,也很难起到效果,为了依着凶神折丹的意思,积蓄力量,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随着文气如龙落在帝师的身上,鱼渊学府里升腾起浓厚的浩然气。 整个天空都被渲染。 但这并不能直接成为读书人的机缘。 他们只等着帝师破境成功的那一刻。 而为了防止韩偃破境的情况再次出现,这次神都的封锁更严谨。 武神祠里的武夫都已经尽数出动。 所以这里只剩张止境、姜望、韩偃三个人。 张止境在自斟自饮。 姜望与韩偃都在看着鱼渊学府。 但事实上,姜望的意识在神国里吐纳修行。 这三个月里,他只要有时间就会修行,没时间也会让白衣、红衣替他修行,所以他的修行是没有间断的,因为吐纳修行的进境有增涨,修为就也有显著提升。 这才是实际意义上的每一刻每一息都在变强。 甚至姜望都没再理会复苏的下浊之炁。 姜望有各赠夜游神、有鳞神一缕青冥之气,提升祂们的道行。 他自己能用的就剩七缕,但实际能承载的青冥之气有限,这七缕也还算多的,根本用不完。 在修行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 韩偃是个不太爱说话的,除非是他感兴趣的话题,那也会孜孜不倦。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没什么想说的,就只是盯着鱼渊学府。 张止境倒是在自斟自饮间念叨了不少话。 可见只是韩偃礼貌的回应,姜望一直没给反应后,他意识到姜望在做什么,也就不再说话,心里反而还很诧异,帝师破境的关头,姜望居然在潜心修行。 清醒的沉默,时间会显得很漫长。 但有张止境及韩偃在身旁,姜望很放心的全身心投入修行里,不知不觉,时间就流逝了很多,姜望是被更大的震动惊醒的。 韩偃皱眉说道:“帝师的破境已在最关键的时刻。” 张止境笑道:“虽然我在朝堂上骂过他很多次,可这老家伙破境,我还真得去道声恭喜。” 姜望还没回神。 就见鱼渊学府上空的浩然气忽然翻卷,文气如龙再次显现。 张止境已一步跨出。 姜望意识到,看来帝师破境成功了。 他也就与韩偃一起随着张止境去了鱼渊学府。 汇聚在那里的读书人们激动异常。 尤其是鱼渊学府的读书人,在掌谕们的引领下纷纷齐喝,“恭贺帝师破境!” 别的读书人也随之恭贺。 毕竟是帝师,陈符荼也亲至学府。 他自然能直接到帝师破境的地方。 包括赶来的张止境、姜望等人在内,注视着殿门在此刻缓缓打开。 帝师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虽然帝师还是那个帝师。 但打眼一瞧,却有一种浑然不同的感觉。 帝师的气质更显儒雅,举手投足仿佛皆具真意。 这便是儒门的大物。 哪怕对比曾经真正的儒门圣人而言,还要差很多,但此刻也颇有圣意。 陈符荼上前揖手说道:“恭贺帝师,不,儒圣。” 他直接改了口。 帝师是帝师,但不是他这个皇帝的老师。 他尊敬的是帝师的德高望重。 儒圣自然要比帝师这个名头更响亮。 其余人也随即以儒圣之名恭贺。 帝师笑道:“陛下以及诸位不必在百忙之中前来道贺。” 他们纷纷说道:“儒圣破境,我等应来道贺。” 鱼渊学府上空的文气如龙还在。 此时帝师一挥手。 这些文气就轰然散开。 但凡是儒门中人或读书人,皆汲取到一缕文气。 甚至神都里,实际并不是儒门修士,只要读过圣贤书的,也最少汲取到半缕的文气,剩余的文气就掠去大隋各境,更是跨越了奈何海,到了覃境。 这俨然不仅是儒门的气运。 而是殊途同归的大气运。 但毕竟只是破境画阁守矩,并非成仙成圣,纵然很多人得到文气馈赠,因为分散,且数量有限,平摊下来,每个人得到的机缘也不多。 而没有读过圣贤书的姜望,却得李神鸢赠予一缕‘至道真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儒门圣法之源,同样被文气灌溉。 此气再得‘至道真理’的洗礼,又被神国的气息洗礼,便永存在神国,成了一股新的力量。 当初姜望为了融合出纯粹神性,想方设法的得到除了自身拥有的神性以外的异神性、佛性,甚至妖气。 等于说,此刻的神国里面,除了下浊之炁,还有青冥之气、纯粹神性、高等神性、佛性、异神性、妖气、文气、再有李剑仙给予的剑意等等诸多不同的力量。 但神性、佛性、异神性、妖气都被拿来融合了纯粹神性,这些力量全部合在了一起,没必要再择出来,纯粹神性的力量就把它们都包含了。 而新得的文气就成了一缕‘至道真理’的养料,还能反过来借着‘至道真理’再生更多文气,意味着姜望拥有的这一缕‘至道真理’更强了。 姜望属实没想到帝师的破境,居然让他也得到这般好处。 那他此刻的恭贺自然就更诚挚了些。 但帝师显然不太想整出这么大的阵仗。 陈符荼也如他所愿的疏散围住鱼渊学府的人。 该得的机缘得了,该道的恭贺也道了,人们三三两两的退去。 唯有那些读书人仍在外不愿离去。 帝师就顺势现身,秉着他们得到如龙的文气,传道授业一番。 读书人们受宠若惊,更是认真聆听。 见此一幕的张止境就没忍住说道:“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与帝师自然没什么仇,在朝堂上的争吵,甚至可以说骂街,仅是对某些事的看法不同,张止境谁也不惯着,只能算是有些口角。 他该怼是怼,该恭贺也会恭贺,这就是张止境的性格。 已经道过喜,对帝师的传道授业没什么兴趣,张止境就直接回了武神祠。 陈符荼还有很多事要忙,也随之离去。 要说这份机缘里,除了意料之外的姜望,得到最多的当属魏紫衣。 实际修了儒门法的读书人与只踏上修行路的读书人是两码事,因为后者是炼炁。 哪怕文气是平摊出去的,但并非每个人得到的文气都一样。 修行了儒门法的自然得到的文气更重一些。 而没有踏上修行路就已经自行领悟到最纯正浩然气,此刻也成为正统的儒门修士的魏紫衣,其天赋就等若是生来见神,散落的最厚重的文气直接就选中了他。 魏紫衣没觉得怎么样,鱼渊学府的掌谕们却很激动。 认定他会成为儒门的下一个大物。 自然督促他闭关修行。 姜望见此,也不便打扰。 他告别了韩偃,去了一趟城隍庙。 黄小巢在全身心的抵挡生机的衰竭,恢复自己的状态。 城隍仍在观察着飞升路。 祂的意念甚至把飞升路走了一遍又一遍。 姜望就又去了神守阁的牢狱。 林荒原已经把剩下的半缕仙气炼化。 意识之力也因此再次加强。 但仍无法逃脱阿姐的锁困。 他在闭目养神。 姜望知会了宣愫,独自来到近前。 林荒原没有睁眼,直接说道:“三月前将我关至此地后,还是头一回来见我。” 话落,他才睁开眼睛,看着姜望说道:“那些人无论什么原因,都想得到烛神之力,你就没有这个想法?” 姜望想着自己神国里的烛神身躯,虽然可能只有极小的概率,他也不敢轻易的汲取烛神之力到神国,便说道:“烛神之力是什么好东西么?我可不稀罕。” 林荒原笑道:“若不能掌控,自然不是好东西,但若能炼化,必是很强的力量。” 姜望说道:“我已经见识到了。” 看出姜望确实没什么兴趣,林荒原说道:“若非为了烛神之力,你来此作甚?” 姜望搬来一张椅子坐下,笑道:“聊聊。” 林荒原皱眉道:“聊什么?” 姜望说道:“当然是李剑仙。” 林荒原啧了一声,他身子前倾,注视着姜望,说道:“有些事我也说给了曹崇凛,但据闻汕雪已被封锁,想来你们也没能力把姓李的救出来。” 姜望问道:“所以你忽然想救李剑仙的目的是什么?” 林荒原说道:“我们俩之间的故事很长,若是长话短说,还不如不说,总而言之,在更大的利益以及风险面前,敌人也可以并肩作战。” 他没再故意混淆自己与李剑仙的敌对关系,毕竟李剑仙确实还活着,就在汕雪。 姜望轻微蹙眉说道:“什么叫更大的利益以及风险?” 若是凶神折丹的事,他不觉得会是林荒原的理由。 若是飞升路,与他们就更没关系了。 林荒原说道:“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懂,那是关乎我和姓李的,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与烛神有关,祂是死是活我也并不清楚,有些事无关生死,便已影响很深。” 姜望想到飞升路被烛神隐藏,再有林荒原身上的烛神之力,若是烛神在以前就有什么谋划,确实很有可能。 他陷入沉思。 相比起炼化烛神之力从而找到烛神的生死真相,莫说阿姐已用事实证明没用,烛神的身躯就在姜望的神国里,没有直接拿这个来找寻真相更容易的了。 但姜望很难不怕。 因为一旦出事,最先倒霉的就是他。 除非他能确保在得到一缕烛神之力的同时,可以完全的与烛神身躯隔绝开。 毕竟是烛神,姜望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像封锁下浊之炁一般,把烛神之力锁困在特殊空间里而不会引起烛神身躯的共鸣。 这件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这个万一只要发生,姜望没有自信能控制住局面。 所以这对姜望来说是个极两难的抉择。 他终究没有在此刻动讨要烛神之力的念头。 但毫无疑问的事,林荒原是肯定察觉到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否则不会想着把李剑仙救出来。 姜望扫了一眼自己神魂里李剑仙的意,某个念头就忽然滋生,依着婆娑的情况看,自己在动用这道意时,李剑仙是能感觉到的,那能否与其取得联系? 他以前从未想过,更何况李剑仙也没有主动的借此手段找过自己,便难免在潜意识里忽略,但事实上,未必办不到。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29章 李剑仙与林荒原的对话 姜望抬眸瞧了眼对面的林荒原,说道:“虽然目前确实没办法救出李剑仙,但或许我能让他先与你对上话。” 林荒原的瞳孔一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真让他即刻见到姓李的,或者对上话,潜意识还真不愿意。 他总能回想起被李剑仙杀死的那一刻。 仿佛坠落最深渊,被啃噬撕咬,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就好像才发生一样。 林荒原还没从回忆里出来,姜望就已尝试着沟通到了李剑仙。 李剑仙的声音就从姜望的神魂里响起,又被姜望传递出来,很清晰的传入林荒原的耳畔,那个对林荒原来说无比熟悉的声音,让他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 很显然的是,李剑仙并没能看到这里的画面。 他只是纯粹的在与姜望说话。 这一句话很简洁。 “遇见难题了?” 姜望能借着神魂里的意找他,在李剑仙看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毕竟他确实没告诉姜望有这个能沟通的方法。 主要是因为姜望当时的实力,办不到这一点,李剑仙的状态也算不上多好,归根结底是两个世界的力量,又隔着很远的距离,过程有些麻烦,没这个必要。 姜望只要动用他给予的三道意,李剑仙自然就能感觉到,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能帮忙的自会帮忙,而姜望没动用最后一道意,显然不是即时的危险。 能很麻烦的沟通到他,除了姜望的修为一定又有了很大的增涨,李剑仙以为也只能是遇见了必须沟通才能解决的问题。 他随即提醒道:“能沟通的时间有限,长话短说。” 姜望闻言就咽回了打招呼的话,直接说道:“林荒原在我面前。” 李剑仙很快说道:“你倒是给自己取了个好名字。” 这明显就不再是对姜望说的话。 姜望诧异想着,林荒原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么? 林荒原沉着脸说道:“既然能沟通的时间有限,就别说这些废话了。” 李剑仙说道:“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林荒原说道:“那根线的问题你解决了么?” 李剑仙忽然沉默。 姜望没有打扰,只好奇他说的那根线是什么意思。 李剑仙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想说什么?” 林荒原说道:“烛神的谋划很可能是超乎想象的,祂在很早的时候就有降临在我们的世界,祂最开始的目标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第一位修行者。” 李剑仙说道:“所以你是第二位,我是第三位。” 林荒原说道:“你应该明白这件事隐藏的更大险境是什么,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烛神之力在我身上,你最好是有应对的方法。” 李剑仙说道:“你在外面老实点,我可以暂时不杀你。” 林荒原说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姜望搭茬道:“他被关在神都的神守阁,但我觉得他肯定会想法子逃出去。” 林荒原啧了一声,说道:“能出去,谁又想被关在这里。” 李剑仙说道:“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没有多言,沟通的桥梁忽然断开。 林荒原吐了口气,好像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了,他看着对面的姜望说道:“你果然与他的联系很深啊。” 姜望皱着眉,他感觉到意识有些昏沉,明明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对他的神魂消耗似乎很大,而这很显然不是他的问题。 林荒原倒是解释了一句,“无论刚才你是以什么方式沟通到的他,根据他在这个世界的线索,最早是出现在烛神战役,后来就被封禁在泾渭之地,你这个世界的力量,他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哪怕是意识链接,也会很繁琐,就算你自己不觉得,成倍的消耗是骗不了人的,若再延长些时间,你的神魂是承受不住的。” “但有件事我倒也很好奇。” 姜望抬眸看着他。 林荒原说道:“李神鸢、李浮生我都见过了,虽然我当年死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可他们的年龄摆在这里,偏偏姓李的又出现在烛神战役,这时间有问题。” 姜望皱眉,没懂他在说什么。 林荒原又说道:“答案只能有一个,姓李的因为想斩断那根线,他或许看到了什么,于是脱离了那个世界的壁垒,来到了所谓的大千世界。” “理所当然的,就与那个世界失去了联系,他的家人要找他,不管是动用了什么手段,也来到大千世界,但她们出现的时间有了偏差,晚了姓李的几百年。” 姜望顿觉错愕。 他以前就很好奇,若是叶副城主与李剑仙是夫妻,李神鸢、李浮生都是李剑仙的儿女,那么李剑仙又是烛神战役期间的传说人物,他们的时间线确实对不上。 姜望只能猜测叶副城主也是至少几百年前的人物,李神鸢、李浮生的骨龄是有问题的,现在看来,不是他们的年龄有问题,是出现的时间有问题。 所以每个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不同步的。 但再往深了说,姜望就会很头疼,他无法解释的清楚。 林荒原接着说道:“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若非如此,他们分别出现的时期就很难解释,在那个世界也不可能等了几百年才找过来,因为那个世界的人除了似我这般比较特殊的,都活不到这个岁数,姓李的也肯定又得了什么机缘。” 姜望不由问道:“所以在你们那个世界,没有飞升,更没有仙人,也没有追求长生的?你们修行的目标又在哪儿,纯粹为了得到力量?” 林荒原说道:“追求长生的自然有,哪怕所谓的上苍,只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但无论在哪个世界,又怎会缺少对长生有追求的人。” “要把世界分等级的话,我们在的世界,确实没有你们这个世界的等级高,甚至在整个大千世界里也最多是中等的位面,仅有我与姓李的这般少数破壁者。” 无论李剑仙或林荒原都有遇到什么机缘,单说李剑仙的力量,哪怕在这个世界,甚至以前的人间,更是在大千世界里,都是拔尖的。 毕竟烛神战役的仙人还是在巅峰状态的,祂们本身就处在大千世界的最顶层,而根据现有的事实来看,杀了那么多仙人的烛神,李剑仙也能与之一战。 或许在某些世界里也存在仙人这个称谓,但与青冥帝这些仙人绝不是一回事。 姜望在的世界其实也不能说是多高的位面,不管是现在的人间还是以前的人间,仙、神、妖都只是外来的,并不是他们人间一开始就有。 应该说这个世界的前身很倒霉的成为了烛神的战场,但同时也因祸得福的留下很多机缘,这个新的人间又遭受了漠章战役的洗礼,很多法门都已失传。 抛开仙、神、妖这些外来者,前后两个人间纵有飞升成仙的事实,可整体的战力以及各方面的事物对比李剑仙、林荒原的世界,没高等多少,甚至还有不如。 不提似叶副城主、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与这个世界的力量对比,单是最明显的阵术一道,就能把这个世界的阵法一道摁在地上碾压。 诸如此类的对比还有很多。 真要细究的话,哪哪都没法说。 要说明显更强的地方,也就是修士及武夫的下限就比李剑仙在的世界高很多,但上限其实差不多,因为李剑仙世界的顶尖力量断层很严重。 只从李剑仙的身上就能看出来。 而对此时此刻的姜望来说,李剑仙与林荒原的这一场隔空对话,等于说是让林荒原又多了个保命的底牌。 至少在李剑仙走出汕雪,见到林荒原之前,他是不希望林荒原死的。 在这场对话里,作为第三人或者沟通桥梁的姜望,无需李剑仙再多言,也明白这个意思,他得先替李剑仙保着林荒原。 原想着走一趟西覃,再帮着提一提郁惜朝、苏长络他们的修为,此刻真身也只能继续滞留在神都,仅以红衣出窍,奔赴西覃。 姜望的真性出窍范围自然是不受限的。 而要去往西覃,就先得到苦檀磐门。 这三个月里,何郎将与鱼青娉的切磋其实没打几场。 哪怕鱼青娉很好的控制住力道,但每次何郎将战至力竭,都难免要躺很久。 陆地神仙武夫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何郎将是真扛不住。 红衣姜望抵达此地的时候,何郎将已经又躺下了。 汕雪被彻底封锁的消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等人还没有得知。 红衣姜望就告诉了她们。 这意味着李神鸢她们想救回李剑仙,困难重重。 好在神都里有沟通到李剑仙,能明确对方没出事。 那么救人一事,也就不急于一时。 只是真性的红衣自然没可能再让李神鸢她们与李剑仙对话,只说了这个情况。 但他倒是借此问起了那根线的事。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我从未听师弟说过这件事。” “但按你的意思,那根线最开始在世间第一位修行者的身上,后来是在荒原魔主的身上,因为荒原魔主此生最大的机缘就来自世间第一位修行者不灭的身躯,按理说,这对荒原魔主来说是好事,并非坏事。” “可既然特意提及,看来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面色有些沉重。 在她们那个世界,第一位修行者的身躯始终不朽,本来就是个奇迹。 而第一位修行者是怎么陨落的,其实至今也没个确凿的答案。 荒原魔主也就是现在的林荒原以前是废柴崛起,他借着世间第一位修行者的不朽身躯得到了无上的力量,他意识附身甚至意识不灭的手段就来源于此。 林荒原是那个世界的第一个魔,山外的筑造,形成了完整的体系。 且不提所谓的那根线是怎么出现在世间第一位修行者身上的,显然林荒原‘继承’了那根线,而杀死林荒原的李剑仙,就成了第三位‘继承者’。 若这件事情属实,且李剑仙谁也没告诉,那么这根线的问题就必然很严重。 甚至为此让李剑仙离开了那个世界。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想到,若这根线的一头链接着世间第一位修行者、林荒原、李剑仙,那么线的另一头链接着谁? 是烛神么? 既然林荒原被关在神都,或许她该去见一见这个‘老朋友’了。 而听见他们对话的赵熄焰一直保持着沉默。 红衣姜望此时是姜望的主意识控制,在与徐怀璧以及鱼青娉、柳翩他们都聊了几句后,便跨越壁垒,掠向了奈何海,他没打算走奈何桥。 因为他想看看能不能见一面那个奈何妖王。 随着他的靠近,判官很快就感知到。 奈何海里的妖怪更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觉。 因为只是没有实体的真性,自然就没有掀起什么惊涛骇浪,轻飘飘的掠过无数妖怪的视线,落在了判官在的岛屿上。 这里妖多眼杂,判官自是不会表现出友好的姿态,而是皱眉说道:“有何贵干?” 红衣姜望打量了一眼周围,说道:“奈何妖王呢?让祂出来见我。” 海里的妖怪将岛屿围住,对红衣姜望虎视眈眈。 河伯自是早早的就隐入海底。 判官很理所当然的通知了奈何妖王。 随着黑雾席卷而至,奈何妖王就出现在红衣姜望的眼前。 黑雾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红衣姜望,奈何妖王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阁下此来何意?” 红衣姜望笑着说道:“没有别的意思,想找妖王阁下切磋一番。” 得到许多机缘,修为再次增涨很多的姜望,确实还没有个实战,既然要途经此地,奈何妖王无疑就是个很好的检验对象,同时还能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 但奈何妖王很果断拒绝。 打不得过是另一回事,祂何必非得与姜望一战。 打赢了没好处,打输了,祂奈何妖王的颜面往哪搁? 祂看出来站在面前的只是真性,那就更没必要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0章 奈何海的王者之妖 姜望既动了念头,特地的在此滞留,就压根没在意奈何妖王是否答应。 他直接把主意识撤走,全权交给了红衣。 红衣的自我意识很重杀伐,所以祂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在奈何妖王拒绝的话音刚落,红衣就手持幻化而出的长夜刀,直接砸了过去。 这显然打了奈何妖王一个措手不及。 但祂不战的决心也很重,只是一味的躲。 说白了,此刻被黑雾裹着的祂也不是真身。 虽然妖怪的元神有很多,元神的力量却仍旧无法与真身匹敌。 祂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的元神葬送。 在接连躲开挥来的刀后,奈何妖王就很生气说道:“适可而止!” 红衣自是毫不理会。 神性的力量是加持在姜望身上的,自然包含着神魂及真性,所以单独的只加持给真性也不是不行,但毕竟是真性,稍微的加持,就会缩短出窍的时间。 若多的话直接就自己崩散了。 因此就算加持了有限的神性,也增涨不了多少力量。 平常的时候,除了第三类真性,另外二类真性是几乎没有时间限制的,要么被敌人打碎,要么姜望自主的收回,唯一存在的限制就是加持神性或外部力量。 只是先抛开加持的力量,随着姜望修为提升,跟着提升力量的真性,也已非往日可语,所以此时此刻,红衣仅用了自己的力量。 虽然加持神性有缺陷,但不是不行,姜望就想根据情况,逐步的加持给红衣。 主意识固然撤走,红衣的所见所闻依旧时刻映入他眼帘。 红衣自己是没有藏着掖着。 既然奈何妖王要躲,那祂就更快。 只是元神的奈何妖王很难一直躲下去。 而就是擦碰了一下,元神就险些崩散。 对比当年唐棠一剑斩祂元神的场景,虽然差点意思,但也不遑多让了。 这当然不意味着红衣的力量已经等同当年的唐棠。 红衣一出手就是认真状态,再出手便尽全力。 当年的唐棠只是随手递出一剑而已。 红衣刚才挥出的一刀,是更快,而非更强,还不算全力,若是完全击中,是能做到直接击溃元神的,再怎么着,那也是奈何妖王的元神,所以增涨是显著的。 没有加持神性,或纯粹神性,以及更多外在力量的姜望,只凭自身的修为,原本对比人间最巅峰的力量就差着一些。 若是自身修为就站在唐棠的高度,再加持青冥之气以及更多力量的话,那一招击败唐棠也是必然的事,姜望还没因为这些机缘就盲目到这个程度。 红衣竭尽全力是比姜望自身修为更胜一筹的,祂没管别的,很快就乘胜追击,使出了全部的力量。 这让有些惶恐的奈何妖王不得不真身降临。 黑雾骤然崩散,又重聚,且更为汹涌。 但奈何妖王仍旧没有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容。 祂悍然砸出一拳,黑雾翻卷着,挡住红衣袭来的刀。 岛屿外的海浪拍击,掀起海啸,扩散而出。 真身出现与只是元神有着天壤之别。 纵然红衣已使出全力,依旧被一拳砸飞出去。 姜望很及时的为祂加持了半缕青冥之气。 还很小心翼翼怕给多了。 好在红衣承担住了这半缕青冥之气。 很显而易见的是,青冥之气与纯粹神性、普通神性有很大的区别。 否则就算是半缕,也等若以前二十多滴的纯粹神性。 红衣是绝对撑不住的。 但半缕的青冥之气是最多了。 换作是第一类真性的白衣,怕是半缕的青冥之气也抗不住。 而以此类推,第三类真性的青衣应是能承担起更多。 只是依着青衣自身的力量,好像也不太需要,除非是碰见微生煮雨这样的存在。 但以前的姜望纵然手段尽出的打破极限,在微生煮雨的面前也只有落败的下场。 当下他自己能承担多少的青冥之气,又能发挥多强的力量都还没明确,说这些没有意义。 此时得了半缕青冥之气力量加持的红衣,身上的气焰瞬间翻涌。 铺面而来的海啸被直接打散,更有海水倒灌,现出海里的妖怪,祂们被气浪拍飞,海底的河伯着急忙慌的逃窜。 奈何妖王难以置信看着忽然变得更强的红衣。 转眼间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砰的一声巨响。 祂脚下的岛屿整个崩碎开来。 岛屿沉落,周围的妖怪们四散而逃。 判官也掠至更远的距离。 祂显然没有参与此战的想法。 奈何妖王也没有这个意思。 毕竟这关乎着祂的颜面。 因为一直都在奈何海,或者说表面如此,除了元神败过,祂这数百年来确实未尝一败,归根结底,祂就没怎么出手。 若祂当着这么多妖怪的面惨败,以后还怎么掌控奈何海? 整个奈何海里有数不清的妖王,大多数除了像猰貐、九婴这些前列的妖王以外,都普遍要比在陆地上的妖王更强许多,哪一个放到外面不是一方巨擘? 祂这个奈何妖王要是没那么强,这些妖王又凭什么服祂? 妖王再是称谓,实为凶神,但奈何海里也没一个了解祂原来的真正身份。 最开始全是因为祂的力量才听其号令。 妖怪能随着时间自行恢复力量,但奈何海就像此刻的泾渭之地一样自困,没有足够的血食,恢复力量的速度就必然缓慢。 只有大妖及以下的妖怪能等着磐门或西覃修士自投罗网的方式恢复力量。 除了身在奈何海的妖王皆是以前就汇聚起来没有经历漠章战役,所以力量损失相对轻一些,再有数百年的时间恢复,也确有奈何妖王时刻带来些血食,相等于是养着祂们,比起陆上的妖怪才有如今这般更强的力量。 然而,奈何妖王是给了祂们恢复力量的血食,可同时也是将祂们困在这里。 隋覃天下那么多血气,祂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固然也屏蔽了许多风险,但妖怪要更信奉强者为尊,这些恩惠在某一刻都将成为虚无。 若没有奈何妖王的力量压着,以祂们的本性,怎可能待在奈何海里这么久。 所以奈何妖王就必须亲手击败红衣。 换句话说,这只是姜望的真性,若这都败了,问题很严重。 红衣呼啸着杀来。 奈何海的方圆数千里都被红衣的魂力激荡起万丈的惊涛。 祂就像是一把剑,在海浪间极速掠行。 力量伴着速度狠狠撞向了奈何妖王。 奈何妖王只是双掌合在一块,便硬撼住了红衣的力量。 但祂也觉得双手发麻。 好在这一击让祂认清了红衣的力量。 自己不会败。 虽然此时此刻祂没有想与姜望生死敌对的意思,但姜望的举动,确实给祂带来了危险,祂必须以最强势的手段,彻底击溃对手,方能捍卫祂的地位。 但同样看清了红衣的力量极限,对自己得了这么多机缘的力量有了些更深的认知,姜望自然没可能就这么看着红衣被奈何妖王毁掉。 红衣已承担不起更多青冥之气的加持,哪怕是普通的神性,所以姜望的主意识再次降临,这并不代表能够多加持力量,却能控制着红衣逃跑。 否则以红衣的脾气,绝对力战到死。 趁着奈何妖王还没有正式反击,红衣姜望就迅速调转了方向,疾掠而出。 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转向,直奔着西覃而去。 这无疑让奈何妖王有些诧然。 祂当即追击。 但把所有力量都用在逃跑,且先手的红衣姜望,自然没被追上。 奈何妖王只能放弃。 虽然这个结果不如祂意,可是红衣的‘败逃’,也至少稳住了局面。 判官此时上前说道:“他去西覃不知何事,但肯定还会回来。” 奈何妖王说道:“那就在这里等着截杀他。” 判官的眉眼轻颤,点头说道:“我这便吩咐下去。” 不是吩咐所有的妖怪待命,而是藏匿,免得被殃及池鱼。 这是祂身为判官该做的,但同时,祂也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姜望。 姜望得知后,只觉得好笑。 等要回来的时候,直接让红衣回归神国就是,何必要原路返回呢。 奈何妖王是注定白等。 而藏在海底的河伯此时露面,祂有些心惊胆颤。 红衣与奈何妖王的交手很短暂。 最开始,红衣的出招,都被奈何妖王躲过。 然后就是奈何妖王的真身降临,一拳轰飞了红衣。 展露更强力量的红衣奋起一击也被奈何妖王挡下。 再接着就是红衣逃走。 所以从这些事里看,奈何妖王是完胜的。 但红衣的力量,奈何海里的妖怪们都能清晰感受到。 祂们不会觉得红衣弱。 这也是奈何妖王虽没能直接击杀红衣,依旧稳住局面不会出问题的根本。 而这里面,河伯无疑是最了解姜望的。 或者说,祂与姜望的接触最多。 姜望还在浑城的时候,祂的元神就已经与姜望动过手。 祂可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看着最开始仅为洞冥修士的姜望,忽然成了澡雪修士,又成了澡雪巅峰修士,直至此刻的大物力量。 要说以前还不甘心,这一刻祂是真的不敢再对姜望动什么杀心。 那完全是与找死无异。 祂还不嫌自己命长。 仇恨是可以泯息的,只要肯放弃。 何况严格说起来,祂与姜望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 最开始是祂想解救被封禁的河伯的真身,在外的河伯都只是元神化身而已,是后来除了河伯的真身,剩余的归一,才有了此刻的河伯,拥有着相对的主意识。 偏偏河伯的真身就与荧惑一块被封禁在浑城的栖霞街底下。 祂理所当然的就制造了一起针对浑城的妖患。 要说深仇大恨,荧惑才应该是祂的目标。 毕竟河伯的真身被荧惑给吃了。 但相同的道理,祂奈何不了荧惑。 前提也是荧惑不对姜望动什么念头,否则此时受控荧惑的祂,就仍然摆不脱。 这还真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 ...... 西覃各境的情况都趋于稳定。 回到正轨。 郁惜朝率领着望来湖修士稳扎稳打的开拓着势力。 倒也没有明目张胆的与各宗为敌。 毕竟要师出有名。 不然一下得罪所有的宗门,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自然要徐徐图之。 等西覃的宗门反应过来,摇山望来湖的实力已然壮大,也就不怕正面交锋。 但似剑宗这般大势力,那自当还是能躲就躲,非必要绝不可交恶。 应该说,剑宗暂时也不会把望来湖放在眼里,亦不可能被别的宗门当做手里的刀,所以短时间里很难直接对上。 再者说,吕涧栾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画面。 他要的是借着望来湖掌控以前不可控的宗门,而不是把所有宗门都当做目标。 望来湖的势大对吕涧栾有好处,但除了朝堂,西覃的宗门也该有能压住望来湖的,这是为长远考虑,所以换个方向,吕涧栾也是在护着望来湖。 毕竟剑宗要是出手,望来湖绝对顷刻覆灭,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西覃的宗门何其多,各境里最少也有几十上百个宗门,望来湖想要与西覃的真正大宗站在同一位置,还有较长的路要走。 他们在实战里修行,沈澹雅、童伯、叶副城主就负责商定计划,郁惜朝、苏长络他们负责动手,配合的倒也是相当默契。 此刻的望来湖已掌控了一个半境的宗门势力范围。 再有诸多的战力,在西覃里也妥妥称得上一个大宗了。 但对比老牌的大宗还是差得远。 红衣姜望来到抚仙摇山望来湖的时候,郁惜朝他们才刚完成了一个吞并宗门的行动回来,各个都有伤在身,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他们没有对每个宗门都赶尽杀绝,毕竟每次行动都还得问一问吕涧栾的意思,最主要的是把这些宗门打服,收到望来湖的麾下,就等于是在吕涧栾的麾下。 要是去一个地方就灭一个宗门,事情就会闹得很严重,到时候可能无法收场。 再者铁锤姑娘当前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们惹来很大的麻烦。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1章 若遇不平事,就仗势拔剑 西覃抚仙摇山望来湖的山脚此刻很繁华。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镇。 姜望上次来还没有这般规模,毕竟距离佛陀一战也没过去多久。 所以初到此地,他很意外。 但更说明,郁惜朝、苏长络他们把望来湖的势力发展的很不错。 这个小镇也是在摇山的范围里,自然是归望来湖。 这里风景优美,天地之炁也算浓郁,不仅对修士,对寻常人来说,也是个游玩的好去处,这还能给望来湖挣点收益。 各宗门势力的人也会在小镇里见面,不管是以物换物还是商谈什么事,因为被收服的宗门虽在望来湖的麾下,他们仍是各自发展,难免也有关系不好的。 为了保障某些事,在望来湖的眼皮子底下,就能有绝对的公正,没人敢乱来。 但毫无疑问的是,无论他们做些什么,挣到的资源都会分一部分给望来湖。 望来湖没要很多,他们也都能接受,所以一直以来算是很稳定。 红衣姜望来到这里,因为是真性,他不想被人看到,寻常之辈自然就看不到。 他在小镇里简单逛了一下,正要上山的时候,就看见了汝鄢青。 作为姜望唯一的女徒弟,郁惜朝、苏长络的师姐师妹,汝鄢青在望来湖里自是公主一般的存在,但时至今日,汝鄢青的修为也不高,仅是洞冥巅峰而已。 她在望来湖修士的陪同下在小镇里闲逛。 若遇不平事,就仗势拔剑。 知其身份的人,哪怕修为高她很多,也是陪着笑脸不敢得罪。 但要说敢在小镇里惹事的绝非宗门势力,只能是来这游玩的富家子弟。 他们的下场无疑就会很惨。 若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么他们背后的家族也将被清洗。 平常时候也就汝鄢青在小镇里瞎溜达,所以每每出什么大事都是因为汝鄢青。 渐渐地,汝鄢青的大名就传了出去。 若非外境来的,抚仙境里上到宗门,下到豪绅,都是闻其名而色变。 偏偏此时此刻就有不了解情况的外来者到了小镇。 他们一行很是浩荡。 其中一位公子不仅有美婢相伴,身旁的护卫也是宗师武夫、洞冥巅峰修士,更有一位宗师巅峰武夫在,而另有一位姑娘的身边,护卫的实力更强。 整整三位宗师巅峰武夫护其左右。 这两个人很显然分属两个势力,是世交的关系。 那位公子一直在讨好着那位姑娘。 姑娘对他就有些爱答不理。 西覃里除了宗门在朝堂的管辖之外,世家望族的力量也最让吕涧栾烦躁。 这都是一开始称帝的弊端。 倒不是说吕涧栾忘恩负义。 而是这些以前的帮衬者,很多确实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表面上称君臣,心里想的或者实际行动都想跟他这个皇帝平起平坐,甚至压一头,吕涧栾又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情况发生。 但确实有恩情二字压着,再有世家望族的势力盘根错节,纵然皇帝,也很难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所以吕涧栾才想借着姜望或望来湖的手,同时对付宗门世家。 可就算是望来湖,也没法直接针对世家,目前更多还是世家子弟送上门,或有机会让他们送上门,借此找到合适的由头,再一鼓作气推平背后的整个世家。 让汝鄢青招摇撞市,就是计策的一种,虽然汝鄢青自己不知情也没这么想。 抚仙境里的宗门世家确实最能接触到望来湖的强大,他们被整治的服服帖帖。 但外境的宗门或世家,都有自己的骄傲,尤其世家子弟,傲慢惯了,别说不了解,就算了解,他们也不会在意,毕竟没吃过亏,只觉得胜者必然是自己。 那位公子就是陇奚赵家的嫡系,那位姑娘是鄢邰潘氏的嫡女。 陇奚最强的世家自然就是王淳圣的王家,但因为王淳圣的陨落,王家也因此日落西山,赵家就有了冒头的迹象。 鄢邰潘氏也是因为鄢邰秦氏的覆灭,抢到了颇多的资源,相比起已经覆灭的秦氏,还在的王家仍有颇高的影响力,所以赵家对比潘家要势弱一些。 两家想要联姻,就落到了这个赵家嫡子与潘氏嫡女的头上。 但潘氏嫡女却没瞧得上这个赵家嫡子。 只是家族的压力,让她不得不与这赵家嫡子一块出来游玩,所谓的培养感情。 别看她对赵家嫡子嗤之以鼻,却以欲拒还迎的手段,把赵家嫡子给迷得不行,倒是从赵家嫡子的手里谋得了许多好东西。 她想借着赵家嫡子,得到两家的资源,从而突破自己的境界,只要能够成为澡雪修士,她在哪里都有了话语权。 世家望族里有澡雪巅峰修士的其实不多,无论自家的人还是门客。 像陇奚王氏有王淳圣这般大物的就更少了。 不是他们这些世家望族的后辈都资质差,归根结底还在吕涧栾的身上。 所以吕涧栾与世家望族的关系其实已经很紧张。 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 吕涧栾暂时动不了所有对他存在威胁的世家,这些世家想推翻吕涧栾也很难,他们是掌控着百姓的生计不假,但力量上差很多。 平常的时候是可以牵制,可真要把吕涧栾惹急了,纵然损失惨重,想以绝对的力量解决他们,绝非难事,此时此刻,实在没必要鱼死网破。 所以哪怕知道自家的天才成长不起来是因为什么,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要么就藏着掖着,真有天才也不敢传扬出去,唯有低调再低调。 而只藏在家里没用,依旧成长不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天才子弟送去宗门,前提是能安然无恙的送到地方。 再有一个原因,他们所有世家也不都是一条心。 没有绝对的信心能成事,谁也不敢妄动。 但世家子弟只要是自家培养,是被‘允许’出现澡雪修士及宗师武夫的,因此许多世家都着重培养武夫,可若能出个站在明面的澡雪修士,也是好事。 再怎么说,修士在世家的眼里还是比武夫更好,毕竟别说宗师武夫,宗师巅峰武夫也是随便一抓一大把,而且想晋升为陆地神仙,简直难如登天。 只要资源足够,哪怕硬堆个伪澡雪巅峰修士,有更多的宗师或宗师巅峰武夫在旁随护,那也是个很强的战力,前提是这个人的资质不算差。 否则耗费再多的资源也没用,全都得打水漂,没有哪个世家能承担得起。 虽然正常的修士也需要资源,但用来修行与用来堆境界是两码事。 最关键的是,修士能活更久的时间,战力什么的反倒是其次。 一个有能力的家主,活得够久,对家族来说,当然是极好的事。 洞冥修士的寿元与普通人没差多少,但突破澡雪就不一样了。 因此世家里能出个澡雪修士,那必然得是当做未来家主培养。 所以潘氏嫡女若能依靠自己突破澡雪,她就是未来家主的既定人选,都不能说是候选,纯粹只拿资源堆出的伪澡雪修士,相比起来当然不够看。 除了战力差劲,活得时间也没那么久。 除非潘氏走了下坡路,否则哪可能让未来家主与比自己势弱的家族去联姻。 是因为潘氏与赵家都在走上坡路,此时有嫡系联姻是对双方都很好的事。 赵家嫡子对望来湖的事完全不了解,包括他身边的护卫。 因为陇奚距离这里实在很远。 望来湖的势力也还没影响到陇奚。 但潘氏嫡女对望来湖的事迹有些耳闻。 选择来这个摇山小镇,也是潘氏嫡女的意思,赵家嫡子自然毫不犹豫的遵从。 摇山小镇里确实有很多好东西,包括对修士或武夫很有用的珍稀之物。 潘氏嫡女很快就看上了一件对修行有益的宝器。 这并非是法器,而是年代久远的沾染着灵炁的古物。 对郁惜朝他们是没什么用,但对洞冥境或百日筑基的修士很有用。 更何况也存在些瑕疵,就放到了摇山小镇的珍宝阁里。 潘氏嫡女没想着自己买。 毕竟有赵家嫡子这个冤大头在这里。 赵家嫡子在珍宝阁里一挥手,很是大气的说道:“将这店里的宝器都给本公子装起来。” 他还很上道。 但他身后的那位宗师巅峰武夫却是满眼的肉疼。 这样的宝器对修为高的修士或武夫来说,都只能算是鸡肋之物,可不代表这东西就很便宜,更何况这珍宝阁里的宝器不少,全买了,得花多少? 他想上前劝阻自家公子,潘氏嫡女只要一件,买就买了,你全买是几个意思? 但赵家嫡子不管这些,只要潘氏嫡女想要的,他都给,还要翻倍的给,这样才能彰显他对姑娘的一片真心。 珍宝阁的人见来了大主顾,那自是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背后就是望来湖,只要板上钉钉,也不怕人不认账,就很快的以储物法器打包,送到赵家嫡子的手上。 并很诚意的说明这储物法器是赠送的。 储物法器无论空间的大小,都只算最低品秩,仅有价格不同的区别,因为比较实用,隋覃的法器司就都制造了很多。 物以稀为贵,所以储物法器自然就便宜了些。 但空间很大的法器就很昂贵了,数量相对稀少,一般的世家倾尽全族之力也未必买得起,若非特别需要,实际也用不着。 这赠送的储物法器就只正好能装满这些宝器,主要是珍宝阁里这一类的宝器也没那么多,就几十来件,又不是什么大物件,因此储物法器也就是最普通的。 关键是这几十件的宝器,费用不菲。 但赵家嫡子却眼睛都不眨很豪气的让手下人付账。 并把潘氏嫡女看上的宝器亲自送到她手上,更是笑嘻嘻说道:“潘姑娘,看我这般诚意,咱成亲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潘氏嫡女把宝器以及储物法器一起拿走,漫不经心说道:“我考虑考虑吧。” 赵家嫡子很开心说道:“终身大事是该好好考虑,潘姑娘还想要什么,都尽管给我说,我绝对让潘姑娘满意。” 都已经考虑了,那距离成亲不就很近了么? 但眼睁睁看着宝器被拿走,再听见这话的赵家宗师巅峰武夫,脸上就更显得肉疼以及无奈了。 只是潘氏的势力确实要比赵家的大,家主也说了,为了促成此事,一些钱财不必在意,所以他虽劝阻,也没有极力制止。 仅希望潘氏嫡女的考虑是真的考虑。 这个时候,转身要离开的潘氏嫡女,忽然注意到什么,眉头一皱。 赵家嫡子就顺着视线看去,瞧见珍宝阁里有个小姑娘,手里正把玩着一件宝器。 他当即眉眼一横,冲着珍宝阁的人喊道:“我刚才说要把这些个宝器都买了,你是没听清么?这怎么还有一个?赶紧给本公子拿过来!” 珍宝阁的人还很客气说道:“公子也没提前说把别的客人手里的宝器一块买走,再者说,先来后到,得讲个规矩不是。” 赵家嫡子一挑眉说道:“她已经付账了?” 珍宝阁的人说道:“那倒没有。” 赵家嫡子更生气说道:“既然没付账,那就是本公子的,别说她只是看看,买不买还是一回事,就算买定离手,本公子想要,她也得乖乖放下。” 他可是大主顾,几十件的宝器,直接全要了,珍宝阁的人再傻也该知道做出什么选择,他承认话可能确实没说清楚,所以愿意给珍宝阁一个机会。 潘氏嫡女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她突然驻足,当然不是因为有一件宝器没到手,而是觉得那个小姑娘身边的人装束有些熟悉,好像听人提及过,她一声没想起来,所以多瞧了一眼。 但赵家嫡子误解了她的意思,潘氏嫡女也没想着纠正。 那个小姑娘手里的发簪宝器虽然对修行无益,样式确实很好看。 而且她也没觉得面对刚买了那么多宝器的赵家嫡子,珍宝阁的人会拒绝。 毕竟珍宝阁再怎么着也是做生意的,利益为重。 但偏偏意外就发生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2章 你仗的谁家势? 珍宝阁的人此时依旧客气,笑脸盈盈说道:“若确实只看看没想买,公子想要,理应给您,然而,那位无论想要不要,只要拿在手里,就恕在下无法再售予您。” 赵家嫡子一听这话,火气腾就起来了。 他冷脸指着此时转过头一脸茫然的小姑娘,朝着珍宝阁的人说道:“难不成她还是个什么大人物,只要拿在手里的东西,别人就买不得?你可知我是谁?” 珍宝阁的这位中年男人,脸上笑意减退,说道:“无论您是谁,我都是这番话。” 赵家嫡子被气笑了...... 只有帮主和副帮主有全员禁言的权利,大家看到竟然不能在帮里说话了,就知道帮里肯定要有动作了,大家都安静的等待着。 方辰这一修炼,竟一直从白天到了夜晚月色降临。身体内运行的那细细的如同丝线一般的气体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活泼,更逐渐的连成了一根线。 于凯吓得往后退去,握着武器的双手变得颤抖起来,他虽然是杀手,但是还没有恐怖到叶冥这种程度,尤其是叶冥的杀气,压的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走在路上,伊曼鼻头还是红着的,她抽泣着,无论如何都化解不了这种悲伤的情绪来。 “后会有期,罗刹你的确很厉害,如果再相遇我们一定会成为好兄弟的。”罗刹人品并不是很坏,只是有些爱争强好胜罢了。 灵器在半空中爆裂,化为滚滚的狂暴气劲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面对这等强大的攻击,那金澄宗的弟子也不得不身体一滞,狼狈抵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辰逃遁开来。 祝贺玩家辉煌之殇战胜对手夏有乔木雅望天堂,顺利晋级五强,也请夏有乔木雅望天堂玩家不要气馁,继续准备十强六到十名的排名之战。 俩人正和古霆吹着呢,雨婷和云昭又回来了,俩人笑嘻嘻的一看就是完胜对手。 肖海清不说倒也罢了,他这一说,赵敬东就更加坚信了肖海清是确实知道黄金龙,而且还肯定是交情很不浅。 等诸将出去安排兵卒后,帐中剩下萧世云和金哲,还有另外那两位身穿官服的人,至于那萧天涯也跟着出去了,萧世云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跟随部队一起出发。 亦天豪的话虽然浅显,但是却易懂,此时除了班级内的一些力挺老师的顽固以外,不少学生已经开始暗暗的点头起来。 只是,那张人脸并非真正的人脸,而是由光芒凝结而成,看起来十分诡异。 “领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有这份心我们就足够了,再说这也是预料不到的是不是?”王莹如此回答道,同时向身边的孙莉莉看了一眼,孙莉莉向她点了点头。 “王先生是个医生?”张耀东今天一天听到威廉多次称呼王志为“王医生”,早就有些困惑了,此时才借机问道。 他早就被算清了可能会有的举动,在安排好了遇见谁、听闻什么样的事情之后,他被一步步带到这里。 穆亚平挺胸说:“阎长官,属下既然选择从军报国,定效犬马之劳,辅佐阎长官成就大业。”溜须拍马谁都会,可是话从穆亚平嘴里说出来,听着是那么自然、舒坦和动听。阎锡山喜笑颜开依然没有松开穆亚平的手。 “呵呵,这就好这就好。”廖远成兴奋地搓着双手,他巴不得马上就拿到康宁的最新产品然后一头钻进实验室里,看看这让苹果公司pa项目信心十足的触摸屏究竟有多好了。 “金哲老弟还真是悠闲。”萧世云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不满道。 “那好,你现在还记得那条山路在什么地方吗?能够供咱们的大军通行不?”龙紫月再问道。 川澄绫子、能登麻美子、折笠富美子、生天目仁美,将这些人捆在一起,放在现在这个时候,以声优这个行当来说,怎么也算是一个重量级组合,自然也就能够取得比较好的宣传效果的。 他没有换衣服,就这样穿着一身工作时穿的西装过来了,身上高贵的气质惹了不少人的注目。 特别是在他的主力都在长安,没有精力和人手照顾夏侯虞的时候。 盛泽衍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一块起身上楼,惹得她回过头看狠狠瞪了他一眼。 “当然,如果有这样的必要的话,还请佐佐木先生务必这么做。”宫代奏微笑着说道,手里没钱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吃对方那一套,更何况现在呢。 这一点,是主持人的突袭提议,节目作家给的台本上并没有写这个环节。 她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林雅茹面前那样称呼季镇川,没想到真的戳到她的痛处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我弄错了。”盛泽衍有种说不出来的烦闷,他总觉得事情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黑狱乃是以光明帝国为主,联合了包括仙之国度、魔之国度以及精灵帝国,由四个帝国一起建立,用来关押各国犯了大罪的罪犯。 银星忽然顿住,见音盏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反应过来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这是在诈自己呢。 那咱就只能想办法去与天斗了,你放心,待我救出你来,一切就都会好的,最起码不必再回到你前世那样悲苦中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3章 摇山里的杀神 珍宝阁的掌柜已经第一时间清场,免得伤及无辜。 但珍宝阁的外面围了很多人在看热闹。 只要是摇山小镇的或者说抚仙的人,哪个不知珍宝阁的背后站着谁。 这样的情况虽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可发生在珍宝阁确实是第一次。 毕竟珍宝阁里的东西确实稀缺珍贵,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随便什么小门小户。 就算是外来者,只要不傻,也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在珍宝阁里闹事,更别说扬言要毁了珍宝阁。 虽然已经猜到结果,但他们还是很想看看这个热闹。 毕竟是来到抚仙境,路途遥远,所以赵家嫡子身边的护卫不少,宗师武夫有五六个,洞冥巅峰修士更是有十好几位,再有潘氏嫡女的三个宗师巅峰武夫护卫。 这股力量确实不弱。 汝鄢青的身边有五名望来湖的修士。 此时杀向他们的是赵家的足足十名修士。 同境里也有高低之别,更何况他们人数上翻了一倍。 在他们的想象中,该是碾压的局面。 事实上,确实是碾压。 但是敌人碾压他们。 仅是一个照面,望来湖的修士一人对两个,很是干净利落,就让这十个赵家的修士飞回去,并且皆是吐血重伤,各自丢了半条命。 潘氏嫡女的眉头轻蹙。 想着不愧是望来湖的修士,确实并非赵家的同境修士能相提并论的。 但这也很正常。 虽然西覃的世家望族地位很高,可也似大隋一般,真有那个资质,当然都会想着拜入宗门,只有宗门不要,或的确有少数不愿入宗门的才可能会被世家笼络。 世家的修士又怎可能敌得过宗门修士。 要么说世家望族的中坚力量是武夫呢。 而正因为有这个认知,所以赵家嫡子也没被吓着。 只是骂了句废物。 挥手间就让那几个宗师武夫出手。 再厉害的洞冥巅峰修士也不会是宗师武夫的对手。 换算下来,两者是差着一个大境界。 目前来说,还没有谁能跨一整个大境界杀敌的。 因为同境之间尚有很大的差距,修士的境界没有细分,否则每一境都能再分出二十甚至三十几个小境的跨度,那是再天才的人物也越不过去的鸿沟。 能在同境无敌就是极其妖孽的人物,能跨境对敌有一战之力就是极限了,别妄想能胜,何况是面对更高境界的武夫,说触之即死也毫不为过。 那五个望来湖修士的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 但仅此而已。 他们果断的后退。 俨然是没有再战的意思。 赵家嫡子笑道:“还以为多大的本事,这才刚开始就想着跑了?可惜你们已经得罪了本公子,若不给你们一个教训,我赵家的脸面往哪放?” 潘氏嫡女虽然失望,但这也是情理之中。 别说望来湖的洞冥修士,就算是剑宗的洞冥剑士,亦不敢与宗师武夫硬碰硬。 此时退走是明智之举。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死。 前提是他们能走得掉。 但无论是那五个望来湖的修士,还是外面围观的修士、武夫或普通百姓,亦或是珍宝阁的人,脸上都没有过多的变化。 汝鄢青仍在把玩着手里的发簪宝器,甚至还乐呵呵笑道:“你初才不是问我仗的谁家势么?既然仗势,我哪可能自己往上冲,且看我摇人。” 赵家嫡子闻言,抬手让那些个宗师武夫止步,说道:“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找谁来,但无论你找来什么人,若不乖乖把宝器奉上,并让本公子砸了珍宝阁,你也得下跪道歉,否则来一个本公子就敢杀一个。” 前面还算是冲突,现在明言杀字,性质就骤然不同。 珍宝阁掌柜的脸色很冷。 那五个望来湖修士的脸色更冷。 甚至外面看热闹的人也随之变了脸色。 很显然,要有更大的热闹看了。 汝鄢青攥住了发簪宝器,冷冷看着对面的赵家嫡子,直接大喊了一声,“师弟!” 这声音很清脆,且传出很远。 赵家嫡子却是一愣,他不敢置信说道:“你喊师弟?你这丫头的师弟不得年岁更小?你把人喊来作甚,想让你师弟在我面前哭,烦死我?” 但摇山小镇的人都很清楚这汝鄢青的师弟到底是何许人。 他们没想到,这摇山的小公主直接就把那人喊来了。 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百姓,都纷纷往后退,没再离得很近。 珍宝阁里的人也是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注意到这些情况的潘氏嫡女,颇感诧异。 这显然很有问题。 但她没理解是什么情况。 就算眼前的小丫头是望来湖的人,可她的师弟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毕竟都说是师弟了。 总不能她师弟是望来湖的掌教吧? 某种意义来说,她还真没猜错。 虽然望来湖的实际掌教是姜望,可这西覃的摇山望来湖,另有一位掌教。 在汝鄢青的话音落下没多久。 珍宝阁的门口就凭空出现两个身影。 一个是顾揖,另一个是郁惜朝。 顾揖忽视了所有人,直接走向了汝鄢青。 而郁惜朝是戴着面具的。 面具的雕刻很是凶神恶煞,足以让小孩看一眼就吓哭的程度。 这张面具在抚仙无人不识,因为它仅代表着一个人。 赵家嫡子很诧异指着门外的郁惜朝,然后看向汝鄢青说道:“这是你师弟?” 顾揖是女子,那么汝鄢青的师弟,理所当然就只能是戴面具的这个人了。 但怎么看也不该是这小丫头的师弟。 汝鄢青抱住了顾揖,同样指着郁惜朝说道:“这就是我师弟。” 郁惜朝有些无奈喊了声小师姐。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姜望有让他们换个称呼,虽然的确是郁惜朝后入师门,但他在这方面倒是很遵守规矩,没有因为自己年纪更大,修为更高,就喊师妹。 姜望也就由他们去了。 郁惜朝是最早来到西覃的,在这里建了望来湖,依着姜望的意思,暂代了掌教一位,后来身为大师兄的苏长络到来,也没有更改。 知情者是一回事,姜望与这西覃的望来湖是什么关系,还是瞒着的。 但因为有汝鄢青、郁惜朝的师弟师姐的称呼,抚仙的人都知道,郁惜朝这位望来湖的掌教还有个老师,而这个老师,在这里自然是个传说人物。 苏长络的性子没那么狠,郁惜朝是相反的。 所以只要接触过的,无疑都很畏惧这位望来湖的掌教。 因为他不仅出手狠辣,更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落在他手里的,下场往往都很惨。 平常在这摇山小镇里也偶有出现不明情况找事的,但还从未把这杀神惹出来过。 虽然明知与自己无关,外面看热闹的人仍是觉得心惊胆颤。 赵家嫡子与潘氏嫡女的身边多为武夫,哪怕是宗师巅峰武夫也看不穿修士的境界,更何况郁惜朝与顾揖来的很风平浪静,没有气息溢出。 但两家的四位宗师巅峰武夫却在此时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郁惜朝除了那张凶神恶煞的面具,确实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纤瘦,可注意到那张面具下的眼睛,隐隐透出的冷意,让他们竟觉背脊发麻。 所以他们潜意识就觉得这个人肯定不好惹。 此时的珍宝阁掌柜已把情况事无巨细的告知给郁惜朝。 他看着只是被望来湖修士重伤而未被杀死的赵家修士,轻描淡写的抬起手,这些人就忽然窒息,任谁都没反应过来的眨眼间,这些赵家修士就纷纷毙命。 说白了,这里的冲突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一些小打小闹,望来湖也不会管。 就算赵家嫡子把珍宝阁给砸了,便按规矩解决,虽然结果也肯定是要找赵家的麻烦,严重的直接灭了赵家,但还用不着郁惜朝亲自出手。 赵家里仅十位宗师巅峰武夫,还不被望来湖放在眼里。 望来湖就不是寻常的宗门。 三百的黑焰军,一大半都是宗师武夫甚至宗师巅峰武夫。 再加上谈静好的南椋军,四境武夫更是不计其数。 而能入夜行司的,最低都得是澡雪境修士或者宗师巅峰武夫,当然,同在夜行司的赵汜是例外,但他毕竟有着天师的身份,何况还是个宝箓天师。 只要有特殊的才能,自然就不需要看修为。 洞冥巅峰的修士或宗师武夫,仅有少数能入沈澹雅暂掌的戒律司。 剩下的都只是普通弟子。 论最强的战力,望来湖或许的确比不上很多大宗,但整体实力,已名列前茅。 而若非直面吕涧栾,世家与宗门的争斗,不会拿百姓的生计或其余方面入手。 虽然宗门要招收门徒,所以百姓在宗门的眼里亦很重要,否则被抵制的话,他们怎么收门徒,怎么扩张势力范围? 最起码在表面上合该如此,但不属于自己的地界,出什么事也牵扯不到自己的宗门,除非有即得的利益,不然就没必要上杆子去掺和。 望来湖是抚仙的宗门,赵家仅能掌控陇溪的某几个郡,这些事就威胁不到别境的宗门,甚至陇奚的宗门还可能会下山替百姓‘降妖除魔’。 哪怕破罐子破摔,只要没有很多的同盟世家助力,或榜上哪个大宗,他们也来不及做什么,就会被打上门。 这便是吕涧栾想让望来湖去对付世家的原因,因为相对更简单。 赵家的体量是没资格让郁惜朝或苏长络他们亲自出手的。 虽然只是随手把重伤的赵家修士杀死,没有彰显多么雷霆的手段,但无疑是对先前望来湖修士没有下死手,赵家嫡子却得寸进尺的有力回应。 而能把这些赵家修士杀死,让赵、潘两家的宗师巅峰武夫没来得及反应,在他们眼里,郁惜朝就最少是个澡雪境的修士。 因为那些赵家修士已重伤,随便哪个洞冥巅峰修士也能轻易把他们杀死,但肯定能被宗师巅峰武夫甚至只是宗师武夫出面制止,只有更强更快才来不及反应。 虽然郁惜朝有戴着面具,可也明显看出来很年轻。 他们不觉得在抚仙里有如此年轻的澡雪巅峰修士,否则早该传遍整个西覃了。 赵家嫡子此时是勃然大怒。 哪怕在他眼里死的只是几个废物,但毕竟是赵家的人,这是直接打他赵家的脸。 事到如今,就不是区区一件宝器的问题。 他冷着脸说道:“你们还真是好样的,看来是完全没把我赵家放在眼里,尔等必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希望你们真的准备好承担我赵家的怒火。” 抱着汝鄢青的顾揖轻笑道:“你们赵家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家嫡子气急,大手一挥,喝道:“给我杀了他们!” 剩余的几个洞冥巅峰修士以及宗师武夫就纷纷杀了上去。 顾揖没有动弹。 郁惜朝往前迈出一步。 平地起风。 风劲呼啸而出。 那些个洞冥巅峰修士纷纷又惨嚎着跌飞回去。 落地的瞬间就已咽气。 好几个宗师武夫纵然第一时间以体魄防御,仍是吐着血,接连倒退。 他们的体魄不堪一击。 甚至郁惜朝都还没有真正出手。 若是单个宗师武夫与澡雪境修士对敌,只要不被近身,两者确实谁也奈何不了谁,除非后者的修为更高,有可能实现反杀,换言之也一样。 但有三个以上的宗师武夫,任凭澡雪境修士有多大的能耐,被缠上的话,不死也得重伤,现在五个宗师武夫一起出手,却连郁惜朝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自己先重伤,意味着什么,已显而易见。 要么郁惜朝是澡雪境里无敌的存在,要么就只能是澡雪巅峰修士。 只是没等两家的宗师巅峰武夫出言提醒,郁惜朝已主动出手。 伴着咯嘣咯嘣的脆响以及宗师武夫们的惨嚎声。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珍宝阁的地板就已被鲜血染红。 那些个宗师武夫无一幸免,尽皆惨死。 有鲜血溅在郁惜朝的面具上,再映衬着其眼眸里的冷意,凶神恶煞的感觉就更盛了。 仿佛是从地狱里走出的杀神。 让人看一眼就觉不寒而栗。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4章 坐收渔翁之利 赵家嫡子的腿肚子在打颤。 他不敢相信看着眼前的画面。 四位宗师巅峰武夫更是下意识催动了气血。 潘氏嫡女此时沉声说道:“你究竟是谁?” 郁惜朝瞥了她一眼,压根没搭理。 潘氏嫡女的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否则也不能把赵家嫡子耍得团团转。 若没有这个基础在,她再欲拒还迎,施尽手段也没用。 至少她见过的人里,郁惜朝是第一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 潘氏嫡女就吐出口气,她嘴角扬起笑意,说道:“这位公子,此事仅是误会,一件宝器而已,闹出些口舌之争,不至于见血,我替他致歉,不妨就此揭过。” 听见这话的赵家嫡子却不愿意。 毕竟他手下的宗师武夫及洞冥巅峰修士已经死完了,这时候揭过算怎么回事? 尤其见潘氏嫡女对郁惜朝笑脸相迎的模样,赵家嫡子就更生气了。 因为自始至终,潘氏嫡女还没对他这么笑过。 赵家嫡子就上前想拽住潘氏嫡女,但才刚触及衣袖就被躲过,好像生怕被谁误会一样,他伸出的手僵住,脸色更阴沉的说道:“此事绝不可这般揭过。” “我赵家的人被杀,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要向对方致歉,传扬出去,我赵家的脸面何存?潘氏的脸面又往哪搁?” 潘氏嫡女心想着关我家什么事。 虽然赵家的那位宗师巅峰武夫也想劝解自家公子,但此时此刻,赵家嫡子的话也没有错,世家的脸面大于一切。 只要潘氏的三位宗师巅峰武夫一起出手,就算对面是澡雪巅峰修士也难逃一死。 唯一需要在意的,若郁惜朝是澡雪巅峰修士这件事属实,那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要么是抚仙的某个宗门确实得了个绝世天才,倾尽一切的培养,但有藏着掖着,不代表他宗门里还有别的澡雪巅峰修士。 要么郁惜朝就出自抚仙的一个大宗,宗门里至少有两位澡雪巅峰修士。 而无论是哪一种,郁惜朝都不会是出自抚仙的世家。 毕竟世家望族里想藏个此般年轻的澡雪巅峰修士是极难甚至说不可能的。 是前者的话,赵家的压力就轻一些。 因为杀了唯一是澡雪巅峰修士的郁惜朝,不必担心迎来很重的报复。 哪怕郁惜朝的重要性,很可能让那个宗门不顾一切,赵家也能抗得住。 此事就可为。 是后者的话,郁惜朝背后宗门的报复就肯定更强势。 但赵家无非是付出些代价,如能拽上潘氏的话,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此事也可为。 除非郁惜朝背后的宗门,有更多的澡雪巅峰修士。 但这种情况的概率是极低的。 因此思来想去的赵家宗师巅峰武夫就没再劝阻此时自家公子的态度。 只要没有很大的威胁,甚至灭门之祸,赵家的颜面就决不可辱。 必须让对方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就随即朝着潘氏的三位宗师巅峰武夫商议该怎么做。 但这三位自然是要看潘氏嫡女的意思。 毕竟目前来说,丢更大人的是赵家。 可因为有联姻的事,哪怕还没成,潘氏确实都没有坐视不管的理由。 在赵家宗师巅峰武夫的游说下,他们就也上前去低声对潘氏嫡女说明利益关系。 潘氏嫡女皱着眉。 依着自家宗师巅峰武夫的意思,他们是有很大的信心能解决郁惜朝的。 但作为己方里唯一知晓郁惜朝、汝鄢青是望来湖修士的潘氏嫡女,更深知望来湖就在摇山上,他们纵然能解决郁惜朝,能否来得及离开还是个问题。 更何况她是打着让望来湖与赵家起冲突,她来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 若让自家的宗师巅峰武夫出手,能彻底把望来湖打垮还好,得不到赵家的资源,把望来湖拿下,无疑是更大的利益,但问题是这里是望来湖的地界。 他们拢共就只有这些人。 又不是潘氏、赵家的力量倾巢而出。 所以在她看来,这么做的风险很大。 就很果断的拒绝了自家宗师巅峰武夫的提议,让他们老实待着。 而得到这个答案的赵家宗师巅峰武夫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因为缺少了最关键的信息,他无法理解这个潘氏嫡女的决定。 但他能借此想到,潘氏嫡女是想坐山观虎斗,或者说,压根没管他赵家嫡子的死活,先前还算友好相处的模样,完全是在骗,她就没把自家公子当人看。 赵家宗师巅峰武夫气急下直接说道:“我家公子是为了你想要的宝器,才与他们起了冲突,这事潘姑娘完全脱不了干系,此般置身事外说不过去吧!” 潘氏嫡女的眉头一皱,轻笑着说道:“我只看上了一件宝器,剩余的都是你家公子自己要买的,与人起冲突也是你家公子的事,你这般祸水东引,是要与我潘氏为敌么?” 赵家宗师巅峰武夫的语气一噎。 这还倒真是实话。 完全是自家公子上赶着去讨好。 愣说的话,真怨不得旁人。 但赵家宗师巅峰武夫很快又说道:“纵然如此,最后都要走了,是你又看上了人家小姑娘手里的宝器,我家公子才去讨要,从而起的冲突,潘姑娘就不能置身事外。” 潘氏嫡女很自然笑道:“我只是看了一眼,又没说要,是你家公子自己跑过去掰扯,我能说什么呢?这也能怪得了我?” 赵家宗师巅峰武夫再次被噎住。 因为潘氏嫡女确实没说要汝鄢青手里的宝器。 但她驻足去看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赵家也的确得罪不起潘氏。 这位赵家的宗师巅峰武夫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心里简直气坏了。 而听见他们对话的赵家嫡子已经愣在原地很久。 最开始他听着也很生气,但后来一想,潘姑娘说的确实一点问题没有。 他喜欢,所以付出行动。 这是他自愿的。 怎能因为出了事就怪自己喜欢的姑娘呢? 这个时候,他更该站出来,表现出足够的担当。 否则岂不被潘姑娘小瞧了? 他可是赵家的嫡子,怎么能有问题就推给别人,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姑娘。 所以他当即呵斥了赵家的宗师巅峰武夫。 这让那位宗师巅峰武夫更懵了。 想着自家公子是完全没救了。 潘氏嫡女把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居然还没反应过来,甚至给人找补,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呵斥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人多管闲事。 你不被耍谁被耍? 简直活该啊! 赵家的这位宗师巅峰武夫都想一气之下溜之大吉了。 还管什么赵家嫡子的死活。 他想让人活,人家这也没想活啊。 潘氏的三位宗师巅峰武夫要是不出手,他拿什么跟人斗? 虽然他以为郁惜朝不可能是温暮白一般的人物,但最好的情况也是谁都奈何不得谁,他独自去战毫无意义,再者说还有个暂不知修为的顾揖呢。 他绝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然而,他的忠心的确也不是说说而已。 西覃没有大隋武神祠,虽然曹朴郁在洞神祠,但他没有收门徒,只是个守祠人。 所以除了陆地神仙的实力以及武神的称谓,他远没有张止境一般受到大隋武夫的爱戴。 因此西覃的武夫要么混迹江湖,要么建立自己的武夫宗门,要么就在军部,或者有专为武夫设立一门的锋林书院,但除此以外,最多的还是在世家望族。 除了江湖武夫被拉拢为门客,更多的武夫其实就是世家望族培养起来的。 并不是西覃的朝堂对武夫不重视,而是武夫的数量确实太多,吕涧栾已经尽可能的招揽或者培养武夫,终究还是会有很多流入到世家望族,这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没有曹朴郁这位武神号召,很难一呼百应。 赵家的这位宗师巅峰武夫有今天,纯粹是因为赵家的扶持,所以纵然冒出了念头,也没有很干脆的直接抛弃赵家嫡子。 潘氏是指望不上,他能做的就是带着赵家嫡子逃走。 赵家嫡子是否愿意就不重要了。 他动作很快的拽住赵家嫡子。 催动全身的气血,就要以最快的速度遁走。 珍宝阁里甚至响起了雷霆的炸裂声。 同时伴随着赵家嫡子惊怒的声音,“你作甚?快放开我!” 赵家的这位宗师巅峰武夫倒是真的放开了他,但不是自愿的。 因为郁惜朝以更快的速度拦在了他们面前。 有剑光亮起。 伴着鲜血飞溅以及一声闷哼。 赵家嫡子扑倒在地。 那位宗师巅峰武夫倒飞回去。 郁惜朝一剑就击溃了他的体魄。 没等他爬起身,郁惜朝的剑锋又指在了他面前。 赵家的宗师巅峰武夫一脸的骇然。 他想的最好的结果是势均力敌,然而事实竟是不堪一击?! 这个戴面具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很显然,这不仅是个实实在在的澡雪巅峰修士,还不是寻常之辈。 这意味着哪怕潘氏的三位宗师巅峰武夫一起出手,也根本不可能赢。 而同样认识到这一点的潘氏嫡女,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潘氏的三位宗师巅峰武夫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眸里的震惊之色。 那位赵家的宗师巅峰武夫与他们任一人对比,都只强不弱,就算他的目的是逃跑,但强横的体魄摆在这里,若非更强许多的力量,哪可能一击即溃? 郁惜朝能一剑破了赵家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自然就能三剑破了他们的体魄,如此一来,他们人数是否占优,就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赵家的宗师巅峰武夫更深知郁惜朝的一剑有多可怕。 赵家的颜面此时在他的眼里自然就毫无意义。 他惊恐的说道:“公子饶命!此事与我无关啊!” 扑倒在地的赵家嫡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听见这个声音,很恼怒的转头吼道:“你这老家伙在干些什么!居然向别人求饶?简直不配是我赵家人!” 那位宗师巅峰武夫以更恼怒的声音吼道:“你给我闭嘴!” 纵然重伤,他的气血之力也不是赵家嫡子能抗得住的,被这一声吼直接震吐血。 赵家嫡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候他才看清自家的宗师巅峰武夫已被人拿剑指着,毫无反抗之力。 他脸色骤然一白,猛地再次瘫倒。 郁惜朝眼眸里的冷意自面具下渗出,平静说道:“现在求饶,有些迟了。” 他剑锋一划,赵家的宗师巅峰武夫就毙命当场。 赵家嫡子被吓尿了裤子。 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潘氏嫡女的心里也是狂跳,但她还能强自镇定,仍旧露出笑脸,说道:“公子的实力当真非凡,却不知在望来湖里身居何位,小女子是否有幸得知姓名?” 原要转身走向赵家嫡子的郁惜朝忽然止步。 他回眸看了眼潘氏嫡女。 潘氏嫡女心里警觉,但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郁惜朝却转而走向了她,说道:“听先前你们的谈话,是你想要某件宝器,这位赵家的公子为讨你欢心,就直接买下了所有的宝器。” “你说冲突与你无关,但因果确实在你身上,更何况,你知道我是望来湖的,所以你是故意让赵家与我望来湖起冲突,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瘫倒在地的赵家嫡子面色一怔。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潘氏嫡女的心头狂跳,她讪笑着说道:“小女子绝无此般想法,公子误会了。” 她只恨自己多嘴,怎么直接就挑明了望来湖。 原是想着结交,也的确好奇对方的身份,或者说还有因为郁惜朝先前对她的不屑一顾,让她想要引起郁惜朝的注意,非得搭个茬,结果吐噜嘴了。 而且也属实没想到就这一句话,郁惜朝直接猜出了她的心思。 但潘氏嫡女以为问题还不算很严重,仍有回旋的余地。 却没成想,郁惜朝压根没有再证实的意思,手里的剑已经举起,毫不迟疑斩落。 尖锐的破空声,在珍宝阁里乍起。 瞬间就有鲜血溅出。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5章 毕竟咱有理 珍宝阁外寂静无声,谁也不敢大声呼吸。 顾揖自始至终都捂着汝鄢青的眼睛。 赵家嫡子面色惨白的瘫软在地。 唯有潘氏嫡女一脸惊恐的睁着眼睛。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 及时挡在她面前的宗师巅峰武夫,慢慢的滑倒在地。 郁惜朝只是一剑,又要了一位宗师巅峰武夫的命。 便被他的对手一脚踢飞,一名身材魁梧,全身肌肉健硕得可怕,此人,名叫杨森,职业拳击手,常年混迹于国内外一些地下拳击赛事。 李博山右手却悄然摸向了抽屉,并且悄无声息地拉开,握住了里面那把黝黑手枪。 可她还没来得及去严谨塘家,却没想到严谨塘带着父母和大哥,一起来了他家。 白怒那张对外人,一直比乌尘还要冷淡严肃的脸上,此时也挂了笑。 红杏子完全就是一个移动的茅厕,赵峥不想用对方的印泥,同样也不想对方用自己的印泥。 问了上次的护士,果不其然孩子被送走了,不过万幸的是,被送到中原省会的寺庙里去养着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废话,将莉莉娅放在原地,毕竟,现在周围的温度,并不是很高。 只不过,此刻的她,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之中,已经被浓浓的喜悦之色充斥。 接下来的几天,周清卿除了每天替唐老爷子和唐老太太祛毒,哪儿也没去,就在酒店房间里画符,研究沈承送来的古籍。 “还麻烦您和我说说,那块玉佩的事情。”陈化开门见山的问道。 其他专家面面相视,最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见他,也都走了。 男人手里依旧握着核桃,单手插兜站在窗户边,抬眸朝她看过来。 再加上他们俩的背景悬殊也很大,他更加没有那种信心能够与ta白头偕老,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就将这份爱藏在心中,永远也别说出来。 秦陌殇愣了下,反应后来后勾唇笑了,黑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忍不了,老者如此对待颜兮月,用力甩开顾玺拉住自己的手,便一脚踹在他正要关门的门上。 这周围地底下埋了多少,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这么过去,直接踩一颗雷,那不是救人,是送死。 所以林茵茵回去之后就想方设法找了关于他哥哥的八卦和资料,还给清水打电话打听了一番。 这无非中国人之间随口一问客套问题,&bp;但闭嘴一刹那,淮真意识到自己问错问题。 之后才会开始逐步把她带入基地训练步骤,而且是按照蓝妖姬队员的训练标准来。 回到房间,林茶才终于拿起了手机,看见秦陌殇给她发的消息后立马回了。 她是不可能跟着他走的,但是她也知道西门绝尘不会放手的,那么,他们之间或许也可以像夏少雨他们一样理智的解决。 沈醉没想去,她几斤几两的水平还是知道的,A类班级不是尖子生就是有钱人,她是脑子抽抽了才会进去。 张益达松了口气,不过他也差不多明白这英雄到底是怎么玩的了。 闹铃响了两下,被沈西岐摁下,现在是清晨六点,沈西岐有早起的习惯。 “谁说的,那会我已经想好了,借口阿蘅救了强子,我时不时地给你们送点猎物来,就能见到你了。 果碎卷、千层糕、吊玉羹、荚米露……四五件甜品做完,离开大厅的人陆续回来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6章 鹬蚌相争的得利者 潘氏嫡女很紧张的看着郁惜朝,等着他的回答。 郁惜朝看起来像是在犹豫。 汝鄢青此时扒开了顾揖的手,想说些什么,但又被顾揖给制止。 她显然很清楚郁惜朝想做什么。 对付这些个世家望族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望来湖还没有做好直接明着来的准备。 所以哪怕过程繁琐一些,也是因为暂时只能这么做才够稳妥。 郁惜朝是不守规矩,有着杀神的名头,但并不是个莽夫。 是激进还是柔和,都是手段而已。 很明显的是,郁惜朝此次是打算两个方式齐并。 杀伐的手段已经展露,接下来就该换个方式了。 如此才能做到兵不血刃的拿下赵、潘两家。 而这也将是望来湖对付世家望族的一个重要开端。 虽然这个机会是别人主动送上门的。 那就更需要好好把握了。 潘氏嫡女还没等到郁惜朝的回答,赵家嫡子就忽然站起身,沉着脸说道:“潘姑娘,我一心一意对你,自认付出了所有,你就是这么回馈我的?” 事到如今,潘氏嫡女自是没有再演戏的想法,甚至笑着说道:“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可从没说有喜欢你,更没有明着直接讨要什么,是你自己愿意送给我。” “现在你惹出事来,当然由你自己承担,若真的对我一片痴心,为了我,奉献出你们赵家的一切,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拒绝,毕竟人要从一而终嘛。” 赵家嫡子被气笑了,心想着你说的还真是人话。 也怪我自己蠢,居然被戏耍至此。 他冷声说道:“好啊,若我今日能活,定一心让你潘氏付出惨痛的代价。” 潘氏嫡女说道:“你也就会说这些话了,哪怕你能活,赵家又凭什么让我潘氏付出代价?真是不知所谓的蠢货一个。” 郁惜朝此时打断他们,朝着珍宝阁掌柜使了个眼色。 珍宝阁掌柜就走出门,笑呵呵拱手说道:“诸位,还请散了吧。” 很显然,郁惜朝是要答应潘氏嫡女的提议,围观的人也不敢逗留,纷纷离开。 谁都看不到的红衣姜望自然还在。 但见此一幕的潘氏嫡女,脸色就很难看。 郁惜朝就是故意让她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条件,让潘氏与赵家彻底决裂,现在目的达成,便把围观的人都疏散了。 好在她的自救也成功了。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谈下一步,让她可以走出摇山小镇,而不是被扣在这里的时候,郁惜朝却主动说道:“姑娘只需立下神魂誓言,就可以离开了。” 神魂誓言不算是很重的契约。 归根结底是青冥帝的陨落,世间纵然还有青冥意自主的按原有规则运转,但曹崇凛能找到破绽,至今都没被青冥意识察觉,就证明着青冥意的规则是薄弱的。 所谓的誓言约束,青冥意是没有余力降下且完成链接的。 如此一来,修士的神魂誓言,就成了誓约的最佳选择。 可想要不遵守且解除这个神魂誓言,除了大物出手,就得是好几个澡雪巅峰修士再付出些代价才能办到,除非是像隋侍月这般的澡雪巅峰修士才能独自做到。 这对顶级的世家望族来说不是难事。 但对潘氏来说就有些难度了。 他们整个家族里也就只有一位普通的澡雪巅峰以及一位伪澡雪巅峰的门客。 而想着只要能回到鄢邰潘氏,找些关系好的世家帮忙凑一凑,再给出足够的好处,解除这个神魂誓言,倒也不是很难的事。 前提是,潘氏嫡女要先破境澡雪,否则家族里也不会为她付出这些代价。 潘氏嫡女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珍宝阁里的宝器在她手里。 郁惜朝没有讨回去的意思。 毕竟赵家嫡子是花了银子的。 潘氏嫡女自然也不可能还给赵家嫡子。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很干脆的立下神魂誓言。 在确定郁惜朝是真的要她离开后,便毫不犹豫的撤走。 但她心里难免想着,这个戴面具的家伙还是天真。 若是换作自己,肯定要把关键的人物扣押,只把其麾下的一位宗师巅峰武夫放走,让他回去报信,潘氏得到消息,且愿意救的话,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不愿,至少自己走不掉。 但她此刻当然没有提醒郁惜朝的意思,有多快就走多快。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才刚离开,郁惜朝就对着赵家嫡子说道:“你也可以走了。” 甚至都不需要立下什么神魂誓言。 赵家嫡子都懵了,他难以置信看着郁惜朝说道:“你要放我走?” 郁惜朝很理所当然说道:“始作俑者是那位潘氏嫡女,你只是被她哄骗,而且因为一件宝器,你与我小师姐也仅是口舌之争,我都杀了你手下所有的人,已足够了,赵公子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潘氏的问题吧。” “我望来湖行事一码归一码,你赵家与我们的恩怨已消,我就算要谋得利益,也该是针对潘氏,赵公子想来是知道该怎么做。” 提起潘氏嫡女,赵家嫡子的脸色又是一沉。 他觉得郁惜朝的话没有错。 虽然自己的人都被杀,他赵家嫡子的脸面也被踩在脚底下,若说不恨不想报复郁惜朝是假的,但现在最关键的确实是潘氏嫡女。 他彻底的幡然醒悟,一夕间甚至有了成长。 脸面的问题在目前的他看来已不那么重要。 死了个宗师巅峰以及一些宗师武夫、洞冥巅峰修士,对赵家来说,也不是伤筋动骨的事,若能不打不相识的与望来湖成为朋友,才是对赵家的利益最大化。 想明白这一点的赵家嫡子,甚至还很诚恳的向着郁惜朝致谢。 更是无比诚挚的对汝鄢青致歉。 这才以坚定的眼神扬长而去。 郁惜朝随即带着汝鄢青回到摇山上。 顾揖很好奇问道:“所以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郁惜朝笑道:“只要赵家的那位嫡子是真的幡然醒悟,事关整个赵家颜面的问题,甚至仅为自保,也该更快的与鄢邰潘氏直接开战,咱们适当给些助力就是。” 顾揖说道:“原来你才是那个让鹬蚌相争的渔翁。” 汝鄢青很不解道:“但潘氏嫡女的修为更高,身边还有两个宗师巅峰武夫,再者鄢邰对比陇奚距离抚仙更近些,她怎么也不可能比赵家嫡子更慢回到家族。” “直接依着潘氏嫡女的意思,先把赵家拿下不是更容易么?” 郁惜朝笑道:“小师姐想的很对,只是在道理上,赵家更占优,为了利益去针对赵家与为了反击去针对潘氏,是两码事,想让赵家嫡子更快回到家族,办法很简单。” 顾揖有所领会,惊讶说道:“你要现在追上去,直接先杀了潘氏嫡女?” 郁惜朝说道:“潘氏的三个人,仅需一个人能回到鄢邰就够了,而且是个重伤濒死,很勉强才能回去的人,赵家嫡子在自己心伤的报复心理下以及赵家的颜面,甚至借此更加强自己在族中的地位,都会不惜一切最快速度赶回去。” “赵家是势弱些,但潘氏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尤其为了联姻,已经付出很多的情况下,潘氏嫡女已死,毫无利益可言,潘氏反而会是不愿战的一方。” “然而,赵家嫡子再怎么说也是赵家主的亲儿子,除了够理性的不让继承家业,可对外的纵容,更证明对这位赵家嫡子的溺爱。” “再得知有我们望来湖的助力,此战就肯定会打响。” “而在这场纷争里,我们望来湖就成了第三方,主要是赵、潘两家的死斗。” “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自然还得有我们的人去护送这位赵家的嫡子。” “等到拿下潘氏,我们就也能得到不小的利益,赵家便可以成为我们的跳板,算是打入世家望族里,多个‘朋友’,等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再除掉不迟。” 潘氏的资源当然要比赵家的更丰厚。 还能彰显出望来湖不惹事也不怕事,而且只针对该针对的人。 可谓一举多得。 远比先帮着潘氏拿下赵家得到的更多。 讲清楚这些,郁惜朝就吩咐了夜行司的人追上去护送赵家嫡子,除了真的护送以外,更也是证明望来湖要真的帮助赵家,为其开战的决心再添一把柴。 而为了彻底能活命,只有踏出抚仙才算安全的情况下,潘氏嫡女的速度也很快。 但她再快也快不过郁惜朝。 宗师巅峰武夫没有撕裂虚空的能力。 潘氏嫡女的修为就更办不到这件事。 除了不计较炁的消耗,便只有神行符才能加快速度。 但先前因为有赵家嫡子在,潘氏嫡女还真的没带多少银子。 她也买不了太多的神行符。 只能找地方先卖掉一些对她修行无益的宝器。 她想着只要逃出抚仙,就暂时不回潘氏,仅让手下一名宗师巅峰武夫先回去禀明情况,甚至可以提前说出她破境澡雪的事,因为她会在破境后再回家。 然而还没能等到离开抚仙,郁惜朝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且是专门挑选了没人的地方堵路。 看到郁惜朝的那一刻,潘氏嫡女的心里就有了极不妙的预感。 她装着无事发生的询问道:“公子,您这是还有什么事?” 郁惜朝说道:“确实忘了一件事,所以特地追上来。” 潘氏嫡女再问道:“请问是什么事?我能做到的自然都会答应。” 她觉得郁惜朝怕是贪得无厌,想得到更多利益。 毕竟没理由放了她后再追上来杀。 郁惜朝笑着说道:“很简单的一件事,姑娘就站在这里便好。” 潘氏嫡女很诧异。 实在搞不懂郁惜朝到底在玩哪一出。 但她很快就没机会再想。 因为随着郁惜朝忽然拔剑,她便眼前一红又一黑,直接没了意识。 倒地的刹那间,她最后的念头,全是疑问。 但潘氏的两位宗师巅峰武夫却是吓得不轻。 他们没想明白为何郁惜朝又追上来杀了潘氏嫡女。 他们很果断的跪地求饶。 郁惜朝只是再次提剑。 仅剩的一位宗师巅峰武夫看着身边的人死尸倒地,眼眸里尽是骇然。 似是绝境下的勇气爆发。 他哀嚎了一声,拔地而起就砸出一拳。 然后不管不顾的转头就跑。 郁惜朝自是轻易躲过这一拳,顺势斩出一剑。 那名逃跑的宗师巅峰武夫就吐着血扑倒在地。 他的体魄已然被击溃。 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爬起身再次逃跑。 郁惜朝又适当的追击了一下,斩了几剑,却都没在要害上。 伤重的意识模糊,只一味的要求生的这位宗师巅峰武夫就忽略了很多问题,他仅知道自己拼尽一切终究是好运的活了下来。 他在某地昏迷了两日,醒来后稍作休整,再次起程,且很小心翼翼的离了抚仙。 郁惜朝自是没闲工夫去观察他两日,做完该做的就直接回了摇山。 他对自己的出手很有信心,那个宗师巅峰武夫是肯定不会死掉。 再者说,哪怕意外死了,也不会影响到整个计划。 只是潘氏不能及时获悉此事,做出些反应,赵家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占据更多的先机,让赵家的损失少一些而已。 郁惜朝回到摇山后,红衣姜望就现身了。 他目睹了全过程。 也听见了郁惜朝的计划。 虽然在潘氏嫡女与赵家嫡子的身上确实花费了很多时间,但对计划是有利的。 所以姜望很满意此时的郁惜朝。 原以为郁惜朝的性子,得有苏长络在旁扯着,他们兄弟俩能相互取长补短,如今看来,没有苏长络,郁惜朝也能在必要的时候,稳住自己的性子。 看到红衣姜望,汝鄢青自是第一个飞扑上来。 虽然此刻是姜望的主意识,但毕竟是真性在这里,哪怕真性也可以实质化,可与真正的实体还是有区别,所以抱是抱住了,却不算抱个满怀。 这一抱,汝鄢青就意识到来的不是真正的姜望。 而这也不重要。 得到消息的苏长络他们也飞快掠出来。 摇山上一时间很是热闹。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7章 摇山上的旧人 摇山小镇里一如既往,好像无事发生。 但因为红衣姜望的到来,摇山上却久违的热闹。 只是山上的动静并未传至山下。 而且也因为是真性,自然就没有大摆宴席的必要。 蛇的状况孤枫比谁都清楚,今天刚好是第三十天,一个月整。孤枫之前让蛇服下,骗说是毒药而实际则是大补丸的药性刚好今天发作,全身犹如烈火焚身,痛苦难忍,但熬过去对蛇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前些年台湾电影动辄票房新台币上亿,实际一个弹丸之地,哪来那么多人看电影?实则都是台湾那些黑道大佬们洗钱的途径。”席向东似是喝醉了,愈发滔滔不绝。 何冰露的父亲何卫颂在何家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整个一个大家庭都生活在一起,碰巧的是何家的老爷子也住在这间别墅里,只是早早的关灯休息了。 而且是透着邪恶的微笑。:“木之芽,你这个家伙调差一下,刘老大那个家伙给我的那块巧克力,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的?”听到了我这么说,木之芽那个家伙倒是在第一时间给我身体里面的巧克力进行调查了。 凰雀马上就明白孤枫是想看她的伤势,但是这动作实在太暧昧了。 上次由于奔雷在地面被英国飞行队几乎被完全摧毁,红军方面不得不向中华联邦再次购买大批“奔雷”攻击机,在这些飞机到货之前,他们并没有力量发动有效的对地攻击。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飞回北京看看一向运筹帷幄的席向东发现自己被摆一道的表情了。 然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背对着天鬼,正当他准备转身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息直卷而来,他变得无法动弹,原来,天鬼居然徒手紧握着封灵剑的剑柄。 此时的张华明并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地宫秘境里的形象已经变得如此不堪。只是从刚进入地宫秘境中的南宫月口中所说的话里大致推测到了一些修罗殿和弥撒教的意图。 一直跟在若璇身旁的月儿用力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柳如月的背影一眼,才转身跟随了进去。 诗瑶抱着水月灵鸟的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出来。滑进了手腕上的蓝魔之泪。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看过太多的人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了很多的不义之事。可为什么这么多的人中,却都不如一只鸟儿来得重情重义? 赵然却甩也不甩他,头一扭就往码头上走去。斐勒仍不甘心,搓着手一路讨好的跟了上去。 “好。”对于诗瑶的要求,水曦之向来是诗瑶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走,他就绝对不会留。 妻子既然已经把房子卖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妻子带着孩子们都来到了岳父母家,不然,他们还会去哪里? 这样做的后果只会是:让全世界的朋友都知道他和妻子在闹矛盾。 忍受不了这血腥气的刘备与朱儁,早就将刚才吃的东西吐了出来。刘备与朱儁俱是见过生死的人物,寻常兵士死伤,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中。但是像这种惨烈的战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事后那尸身怕是只能用勺子舀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8章 最后的救命稻草 佛陀此刻只能拼尽一切的反抗,为自己寻求一丝生路。 而姜望在泯灭其意识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的切断祂对阿空的掌控。 这无疑需要些时间,给足祂能活下去的希望,就能避免破罐子破摔。 能活下来已属不易,更何况是佛陀这般存在,但凡有一丝机会,祂都绝不想让自己彻底消亡,就算祂很清楚其中的利害,也不得不为此努力。 姜望与佛陀的神魂对决是激烈且毫无波澜的。 他们的确打得很狠,可在郁惜朝这些外人眼里,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姜望是在尽可能摧毁其意识的同时拖时间切断祂与阿空之间的联系,而在佛陀只为求生的思想下,反倒很容易遮掩。 姜望的神魂攻击被佛陀拍散,但崩散的气流又宛若绳索一般,牢牢的束缚住佛陀的神魂,将其不断的往下拽。 佛陀的实力只在澡雪巅峰,而其神魂之力却仍在大物的层面。 只是相比在婆娑一战的时候,还是弱很多。 否则固然姜望又变强了,在这里的也只是第二类真性,要真是独自对上先前的佛陀,别说一战,接触的瞬间就有可能崩溃。 而红衣能够与佛陀的神魂打的有来有回,且还是一心两用的情况下,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再有雪姬、有鳞神的掠阵,甚至随时能让夜游神过来,姜望对此战还算是信心很足。 姜望真身是没办法借着红衣直接来到西覃摇山,但除了在神国里的夜游神、有鳞神祂们,另外两类真性自然也能随时过来。 尤其是第三类真性。 所以姜望是处在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 他只需让佛陀心里觉得还有胜算,并非毫无希望,就不会坚定玉石俱焚的想法。 而这场神魂的对决,双方确实各占优势,甚至姜望还逊色一筹。 但长此以往,也难免被察觉到不对。 所以姜望必须尽快切断祂与阿空的联系。 这就会导致姜望的败局更明显。 甚至严重的毁了第二类真性。 但这都是姜望能接受的。 算不上很大的问题。 汝鄢青仍在哭泣。 毕竟除了父母以及姜望,阿空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与童伯、郁惜朝、苏长络一样的,她又怎能接受以后再也见不着阿空这件事。 童伯的心里虽然也很悲痛,但只能尽力的安抚着汝鄢青。 叶副城主与雪姬在时刻观察着姜望的情况,以便出什么意外好及时提醒出手。 因此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摇山上又多了个外来者。 而此时的婆娑。 掌握着菩提心的空树僧,有感觉到佛陀的神魂之力。 可如今的他是被禁止走出婆娑的。 唯有先去联系能许可他出去的国师柳谪仙。 在空树僧的认知里,佛陀的残存意识应该被他在菩提心里泯灭了才对,忽然又出现,问题必然不小,他无论如何得走一趟。 但等待柳谪仙回应的过程有些漫长。 或者说,因为佛陀的事,纵然很短暂,他内心里也会觉得很慢。 好在没有等很久,柳谪仙的回复就响彻在他的脑海里。 ...... 阿空的意识海里只有佛陀,也不用担心阿空变得痴傻,毕竟已经没有这个余地。 所以此时的神魂之战,在阿空的意识海里掀起了风暴。 佛陀的意识是盾,姜望的意识是矛。 但两者也会互换阵型。 只是难免有侧重。 佛陀的极力反击是一回事,更重要的还是防守。 而除了小心翼翼的切断祂与阿空的联系,姜望剩余的力量就都用来了进攻。 在无法攻破佛陀的意识防御的前提下,又屡屡被反击,表面上就成了姜望在节节败退,但佛陀想要击溃姜望的真性,显然也不是件易事。 更何况,明知在这里的只是姜望的真性,击溃与否其实没有很大的意义,又杀不死姜望,所以佛陀的首要目标还是为了找到能逃跑的机会。 这固然让祂的颜面无存,可都已经被杀死过一次,还讲什么脸面。 能够变得更强,从而报复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个前提是祂得先在此刻活下来。 在确保姜望的力量衰弱后,祂的侧重就不再是防御,开始了全面反击。 只要把姜望击退,打破封锁,哪怕外面还有一尊神,祂一味想跑的话,不是没有机会,或者说,除了以这种方式一搏,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毕竟祂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因为是姜望的真性,祂才没有察觉到的送上门。 同样因为是姜望的真性,祂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万一姜望的真身或者西覃里的哪个大物赶过来,祂就将彻底没了活路。 所以祂是非常着急的。 而这恰恰也是姜望能一心两用暂时不被祂察觉的关键之处。 此时切断两者联系的过程已过半,再往后,无论多小心都很容易被察觉了,姜望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让佛陀哪怕察觉,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为了避免意外,也打算孤注一掷的佛陀,就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使出全力一击。 姜望有所感,第一时间呼唤有鳞神。 意识壁垒瞬间被冲破。 有鳞神的身影破壁而至。 准确地说,是祂的元神。 雪姬的元神随即赶到。 有鳞神挡住了佛陀的攻势。 雪姬掠身而出,强势反击。 佛陀的神魂顷刻间被击退。 而姜望也全力出手,切断了佛陀与阿空的联系。 他紧接着就封锁了阿空的意识海,让佛陀无处可逃。 这才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佛陀,恼火至极。 悬在阿空上方的佛像,展露狰狞的怒容。 但转眼就整个破碎。 阿空的眼眸里失去了色彩。 这意味着佛陀没了控制权,也意味着阿空的彻底死去。 见此一幕的苏长络他们脸上难掩悲色。 郁惜朝想亲自为阿空报仇,于是乎,第一个真性出窍,苏长络没有计较师弟的冲动,因为他紧随而至,井三三没有真性,当然帮不上忙。 其余人想去又最终放弃,是怕阿空的意识海里有太多人,导致局面混乱。 佛陀是仙人,天然就对神明有压制。 但有鳞神的道行确实更高,而且祂又是白菻化神,并非依仙而活。 只因是元神,道行减弱,所以也没能奈何得了佛陀。 相比起来,除了凶神斧刻的能力,雪姬的实际战力更弱。 而对佛陀的神魂来说,斧刻的能力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两者加起来的战力尚且不如红衣,何况是元神。 所以哪怕郁惜朝与苏长络的真性来到意识海的战场,四者合力,亦只是给了佛陀的神魂一些压力,完全到不了势均力敌或者胜之的程度。 但已切断了祂与阿空之间联系的红衣姜望,全身心的加入战局,佛陀就只能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绝境的佛陀,逐渐有些丧失理智。 祂想要夺回阿空的控制权。 虽然只是一具空壳,但姜望会为了这具空壳而奔忙,更能证明他的在意。 这是佛陀能够威胁或者说掣肘姜望的唯一手段。 否则没了顾虑,姜望很快就会让祂彻底灰飞烟灭。 整个意识海都被封锁,想要放弃阿空的身躯,直接逃走,亦非易事。 力量上又拼不过,祂能做的就只剩夺回唯一底牌这一个办法。 最起码能先保住命,如此才能有机会逃生。 不然,等待祂的只有彻底湮灭。 佛陀在占据阿空的时候,不是单纯以附身或夺舍的手段,而是共存。 但这个共存是以佛陀为主。 阿空的意识及神魂是慢慢被磨灭的,准确地说,是完全融合。 虽然关键是无垢之躯,阿空自己也并没有彻底的激发这个体质,但灵魂的契合绝对是最完善的,佛陀要全盘接收,自然不只要一个空壳。 否则亦难把这个无垢之躯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换句话说,阿空的神魂被祂度化了。 正因如此,阿空的一些惯性,仍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佛陀。 例如好吃这一点。 虽然一开始,佛陀确实吃不了。 却难抵挡阿空这个最强的潜意识。 祂最后的选择是保持初心的全盘接收,不再抵抗这件事。 这一刻,两者才算是完美的相融。 而借着某个菩提法门,吃掉妖怪能让祂增涨修为,更使祂对此趋之若鹜。 只可惜祂完全接受的时间迟了些,与奈何妖王的合作也才算刚开始。 否则有足够多的妖怪为食,祂现在的道行就不止于此。 但再说这些没有意义。 对祂来说,拼尽一切夺回阿空的控制权,确实相比别的更有希望能做到,但不意味着一定能成,祂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发挥全部力量的红衣姜望。 有着有鳞神、雪姬、郁惜朝、苏长络的打配合,红衣姜望在转眼间就把佛陀的神魂打得七零八落,让祂只能疲于奔命,哪还有余力去夺回阿空的控制权。 甚至姜望把主意识撤走后,真正的红衣回归,祂的攻势就更加凶猛。 祂双手拽住佛陀的神魂,直接将其撕裂。 红衣是丝毫没考虑到姜望的精神损耗,每一次出手都是竭尽全力,虽然正常来说,除了第三类真性,其余两类是没有出窍时间限制的,但耗不住红衣的乱来。 毕竟是姜望的神魂在维持着真性的出窍。 好在以姜望目前的修为,是抗得住的。 不至于到精神不济的地步。 他把主意识撤走的目的,就是要让红衣尽情发挥。 只要姜望的神魂能抗得住,红衣就能一直保持着巅峰的力量。 但佛陀的神魂却在持续衰弱。 雪姬的神魂之力在限制着佛陀的活动范围。 有鳞神、郁惜朝、苏长络他们则接续红衣的攻势,使尽手段的往佛陀的神魂上招呼,有红衣在前,佛陀也难以对他们进行反击,屡屡中招。 很快,佛陀的神魂就衰弱不堪。 哪怕是郁惜朝、苏长络的真性也能直接摁着佛陀的神魂打。 至此,佛陀的内心有些崩溃。 但祂仍不愿求饶。 应该说,这是祂最后的尊严了。 最关键是,祂就算求饶也改变不了局面。 姜望是要将祂置之死地。 想夺回阿空的控制权是不可能了。 逃跑是更没可能的事。 那么就是死,祂也不能死得这么屈辱。 这一段时间的苟活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又或者说,是佛门的气运衰竭,让祂的运气变得很差。 若是红衣姜望没来到摇山。 若是祂没回到摇山。 若是汝鄢青没呼唤祂。 若祂能有更多时间恢复力量。 甚至能够夺回菩提心。 那么多若是、如果能够成真的话,祂怎会依旧落得这般田地。 难不成祂的大势当真已去? 在祂绝望又愤怒的时候。 祂忽然察觉到菩提心的存在。 是空树僧距离摇山越来越近。 佛陀的心里再次萌生希望。 若能得到菩提心,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甚至能直接让祂的力量恢复到上回被杀死前的九成。 但前提是,祂能撑到空树僧的出现。 红衣已再次袭至祂的面前。 佛陀很奋力的出击。 可祂的神魂之力却轻易的被红衣撕碎。 而被打散的神魂更是直接消亡。 让祂的神魂再次衰弱一截。 祂此刻能仰仗的就是神魂的厚度足够,哪怕站着被杀,也需要些时间。 在祂的感知里,菩提心的位置已到了摇山在的郡府,很快就能来到摇山。 就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祂苦苦支撑着。 但还没等到菩提心,红衣就已经把祂神魂打得支离破碎,眼看着就要彻底湮灭。 佛陀只能不顾一切在阿空的意识海里逃窜。 可因为有雪姬在拦截,祂每次刚逃走就被红衣给追上,然后是有鳞神、郁惜朝、苏长络的狂轰滥炸,转眼祂就只剩残存的一丝神魂。 红衣在此刻蓄力,打算给出最后一击。 意识即将消散的佛陀,察觉到菩提心来了摇山。 但祂却已无力做什么。 直至有另一股气息忽然闯入了阿空的意识海。 然而注意到这股气息的佛陀,却生出了畏惧且愤怒的情绪。 同样注意到的郁惜朝、苏长络他们第一时间拦截,但这股气息来得很快,目标更是直指佛陀,眨眼就把佛陀残存的神魂吞没。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39章 燎原的萤火 这个画面,让郁惜朝他们都不禁愣了一下。 佛陀的残存神魂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被不知何物一口吞下,然后那股气息未曾停歇,再次撞破了意识海的壁垒,遁逃而去。 在红衣的视角下看到这一幕的姜望,主意识就重新降临。 郁惜朝他们纷纷遁出了阿空的意识海。 同一时间来到摇山的除了空树僧,还有柳谪仙。 红衣姜望追寻着那股气息,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摇山,让其无法远遁。 还不知情况的柳谪仙,意识到不对,也急忙跟了上去。 苏长络让顾揖照看好阿空的身躯,也与郁惜朝一起疾掠而走。 井三三在叶副城主的示意下,紧随其后。 而此时的空树僧看着寂灭的阿空,意识到佛陀的神魂之力为何出现。 没想到除了菩提心以外,佛陀竟是还留了这个后手。 但佛陀的运气确实有些差,祂这个后手似乎再次失败了。 空树僧看了眼叶副城主以及摇山的人,单手合十说道:“诸位暂且留步。” 话落,他便原地消失。 童伯他们的神情很凝重。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真正的强者才能参与的战斗。 在半山腰,红衣姜望堵住了因为摇山被封锁而无处可逃的身影。 柳谪仙等人的身影随后一个个落在了红衣姜望的身边。 被他们堵住去路的不是旁人。 正是泥菩萨。 红衣姜望蹙眉说道:“怪不得佛陀在占据了阿空之后,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伺机远走,原来你还一直在盯着祂,恰恰是祂的状态不佳,自认对付不了你,才只能借着摇山的力量躲藏。” 单是摇山,自然挡不住有着大物力量的泥菩萨。 但无论是佛陀还是泥菩萨,因为郁惜朝他们,就都知道摇山与姜望的关系。 姜望倒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归根结底,在他看来,除了这一层关系外,佛陀一战后,同时在西覃掀起的妖患,纵使已结束,西覃各境的封锁也较比以前严苛了很多。 哪怕泥菩萨有掠夺佛陀的功德之力,确确实实在佛陀一战里,变相的帮到了他们,但不意味着就是友非敌。 泥菩萨在没把握无声无息接近阿空的情况下,祂贸然行动,被柳谪仙、熊院长给察觉到,就很危险。 其次才有可能担心在摇山生事,姜望会有感知。 姜望以为,最关键还是泥菩萨没有确定谁是佛陀,否则借着佛陀还活着这件事,就有很多的办法能够利用,但泥菩萨的目的已摆在眼前,祂也不会想揭开此事。 否则佛陀被围剿的话,祂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此还是得稳妥些。 那么理所当然的,摇山就成了阿空暂时能躲藏的安全地。 这并非唯一,只是阿空就在摇山。 此刻露面,很显然是红衣姜望揭露了佛陀的身份,注意到佛陀的神魂即将湮灭,祂若再不动手,就永远没机会了。 只是很可惜,祂虽是成功吞了佛陀的神魂,却没能逃得出去。 红衣姜望这么想,但并没有把全部想法都说出来。 所以泥菩萨就脸色很难看说道:“话不全对,我虽然有察觉到佛陀还没死,却也没能找到祂具体的下落,或者说,不确定祂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祂倒未必有注意到我,因为那个小丫头有多次外出,若早知佛陀就是那个小丫头,我早就得手了,祂把自己隐藏的很深,就算察觉到我,也该在近期。” 红衣姜望轻微皱眉,若不是因为泥菩萨才没离开,难道是佛陀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才始终借着阿空的身份藏在摇山?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临时起意,要来西覃一趟,佛陀确实还能藏很久。 但这显然已经不重要。 佛陀的残存神魂成了泥菩萨的养分,祂苟延残喘这么久,终究是别人的嫁衣。 只恨阿空在这件事里成了牺牲品。 空树僧的身影忽然显现,他双手合十,看着对面的泥菩萨,说道:“请尊神回头是岸。” 泥菩萨低眸轻笑一声,说道:“空树大师不觉得自己虚伪么,掠夺佛陀的功德之力,可也有你在帮着我,或许咱们都是形势所迫,那就谁也别说谁。” 空树僧很平静说道:“我针对的只是佛陀,世人如何议论,怎么看待,我并不在意,至少我自己问心无愧,而尊神却不一样,你害死了好几座城的人。” 红衣姜望闻言一愣。 泥菩萨说道:“我只是摘取果实,真正害死他们的是陈景淮,他才是罪魁祸首。” 空树僧说道:“但得益者是你,此乃不争的事实。” 红衣姜望的面色一沉。 原来,那个以神秘神祇的身份与陈景淮合作的竟是泥菩萨。 陈景淮献祭了好几座城,害死了那么多人,都是为了给这个神秘神祇提供力量,如此一来,在姜望的眼里,泥菩萨与佛陀就没什么两样。 姜望要杀泥菩萨,亦是彻底让佛陀的神魂消亡。 更是为阿空报仇。 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泥菩萨沉声说道:“但佛陀的罪过更重,我为祂不惜一切的死战,身受重伤,祂却将我弃之敝履,不仅让我丢了正神果位,我求了祂几百年,也从不理会。” “我何错之有?只是对祂没了用处,祂又不想浪费自己的道行恢复我的力量,难道留着我不杀,就是对我的慈悲么?我现在为自己争取,又何错之有?” 空树僧说道:“所以我劝尊神回头是岸,有些事还来得及挽回。” 泥菩萨说道:“我看未必,你的想法不代表世人的想法,事到如今,哪还有回头路,归根结底,我才是这个世间最接近佛陀的,此刻吞了祂,我就是佛陀。” 红衣姜望手里幻出长夜刀,说道:“世间的对错难以分说,但佛陀的神魂必须很干净的清除,若放弃反抗,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泥菩萨说道:“很遗憾,在神都我确实差点死在你手里,然而吞了佛陀神魂的我已今非昔比,就算你们的力量很强,我也未必会输给你们。” 佛陀的佛性在此刻绽放。 泥菩萨确实是最接近佛陀的,祂很轻易就把佛陀的神魂吸收,得到的不仅是佛陀残魂的力量,而是让祂的道行翻倍的增涨。 掠夺了功德之力的泥菩萨,自身就拥有着大物里不算弱的力量,现在更是判若两人,翻涌的佛性,把整个摇山都铺满,极强的压迫力席卷而出。 好在姜望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摇山,此刻又布置了气场笼罩,没对外造成影响。 甚至这个气场把摇山上的人也屏蔽在外,只封锁了半山腰。 红衣姜望朝着郁惜朝、苏长络他们说道:“你们即刻撤出去。” 自知的确帮不上忙的郁惜朝他们只能果断的撤走。 除了泥菩萨,半山腰处就只剩红衣姜望、柳谪仙、空树僧。 甚至姜望让有鳞神、雪姬祂们也撤回了山上,免得出现意外,祂们能护着望来湖的人。 半山腰,霞光四射。 好似有万钧之重。 像是要把摇山压垮。 红衣姜望手里的长夜刀瞬间递出。 但沾染着磅礴佛性的泥菩萨,却一挥手就挡开了姜望的刀。 见此一幕的柳谪仙沉声道:“虽然不及当初的佛陀,可也有近乎祂九成的力量,没有熊院长、唐棠他们在,仅凭我们三人,怕是一场苦战。” 姜望对比那个时候确实强了不止一筹,但红衣的力量是显然不够的。 他倒也干脆的直接唤出了第三类真性。 说是不敌,柳谪仙仍是第一时间掠出去。 他拔剑出鞘,锋锐的剑锋却没能破防泥菩萨的身躯。 空树僧双手合十,步步金莲,临近了,悍然砸出一拳。 但泥菩萨只是一抬手,就接住了这一拳。 甚至祂的模样在悄然发生变化。 祂说自己成了佛陀,倒也不是说说而已。 祂佝偻的背已直起,身高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变得更年轻,整体的气质也多了抹神圣。 金光璀璨的模样,倒真像是一尊佛。 祂拽起空树僧砸向了柳谪仙。 两个画阁守矩的大物就一起被轰飞出去。 但空树僧有金刚躯扛着,柳谪仙也及时卸力,倒是无伤大雅。 柳谪仙举剑。 雷光乍现。 空树僧仍旧双手合十,并未坐禅,佛陀的法相也瞬间显现,甚至不止一座。 每一个法相都推出一掌,把泥菩萨整个拍在半山腰。 但很快就有璀璨的金光自指缝间绽放,那些个法相纷纷破碎。 紧随而至的是柳谪仙的剑雷。 狂轰在泥菩萨的身上。 然而却没能给祂造成实质的伤害。 恰在此时,得到柳谪仙消息的熊院长言出法随而至。 但他来的不巧。 泥菩萨掠出,原本是要砸在柳谪仙身上的布着金光的拳头就直接砸在了出现的熊院长身上,连带着把柳谪仙一起轰飞,反身又是一脚踹飞了空树僧。 祂毫不停歇的直奔着红衣姜望而去。 便在这个时候,第三类真性的青衣出现在红衣姜望的旁边。 这是姜望在得到诸多机缘后,第一次唤出青衣。 所以此刻的姜望亦不了解青衣又变强了多少。 但能看出来,青衣有些懵懂的好奇心减弱了。 祂的气质较比以前也有了些变化。 眼眸里多了抹成熟,但整体又给人返璞归真的感觉。 祂瞬间出手,拦住了泥菩萨的拳头。 没见祂有什么动作,泥菩萨就好像遭受了重击,以更快速度飞了回去。 落地的泥菩萨,再次踉跄退了几步。 祂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青衣。 柳谪仙、空树僧、熊院长也愣在原地。 空树僧不提,柳谪仙、熊院长是见识过姜望的真性。 但泥菩萨有多强,他们更是才接触过。 尤其是柳谪仙,心想着,姜望果然是仙人吧? 否则他的真性怎么能这么强? 姜望自己都很意外。 虽然只是当初的佛陀近九成的力量,但那个时候,他们好多个大物一起,还仍旧处在下风,青衣自己的力量,就能完胜此刻的泥菩萨,甚至看着很轻松,那么祂的全力,对比以前,无疑增涨了很多。 甚至回到婆娑一战,青衣自己怕是都能杀死全力的佛陀。 认识到这一点的姜望,自然很惊喜。 但泥菩萨很显然也抗揍,虽然一招就被击退,力量却没有因此衰弱。 祂愤怒的再次杀上来。 红衣姜望就伸手让熊院长他们都站一边。 他们成了观战者。 凛冽的破空声,犹如鬼哭狼嚎。 磅礴的佛性在一瞬间把青衣笼罩。 似要将祂撕扯成碎片。 但青衣却完全把这股力量忽视。 祂抬起手,指尖有宛若萤火的光点。 刹那间。 萤火之光夺目。 以燎原之势袭向了泥菩萨。 原本是进攻,但不得不转为防御的泥菩萨,咬牙切齿。 燎原的萤火如瀑一般冲刷着泥菩萨的身躯。 迸溅的火花,环绕着半山腰。 只可惜,这一幕璀璨的画面,鲜少人能目睹。 山脚下的小镇,人们仍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摇山上的情况。 熊院长说道:“虽然占据绝对的上风,但这个泥菩萨的体魄确实很强,在持续的打击下,竟是还没有衰弱的迹象。” 空树僧说道:“菩萨的神躯自然非同小可,更何况祂吸收了佛陀的残魂,若有时间再进一步炼化,祂的力量只会更强,换句话说,当下反而是最好的情况。” 考虑到青衣出窍的时间有限,姜望就出言提醒道:“用出全力直接解决祂!” 泥菩萨的神躯再是强大,姜望还真不信在青衣的全力下打不破。 毕竟两者的实力差距是很明显的。 青衣闻言,倒是没有迟疑,燎原的萤火再次翻涌,变得更为盛大。 在一瞬间就吞没了泥菩萨。 泥菩萨的嘶吼声响彻在姜望的气场封锁里。 祂显然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尤其在等待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佛陀,吞噬其残魂,又怎么能这样死去。 但祂的身躯已有了崩溃的迹象。 阻挡着青衣力量的双臂出现了裂痕。 而裂痕间迸溅出烫金的流光。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0章 活在故事里 在青衣燎原的萤火之力的冲刷下。 泥菩萨在哀嚎着,嘶吼着。 神圣的气息此刻荡然无存。 祂的背再次佝偻起来。 但力量却反而更强了。 空树僧的面色一变,惊声道:“祂在吞食气运!” 吞食的当然是佛门的气运。 因为佛陀的陨落,气运已经一落千丈,空树僧也只能维持住现有的气运,或者说减缓衰败的速度,但岁月一长,这些气运终将彻底凋零。 菩提寺是很难在短时间里再次崛起的,想要快速的增涨气运,要么空树僧能直接飞升成佛,要么找到身负气运的佛子,能够在几百年甚至几十年里抬起气运。 阿空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被称之为佛子,因为她有无垢之身,不仅是佛门,其实不管是炼炁一脉,还是别的派系,阿空都能够承载这些力量。 只可惜,除了佛陀以外,没有人发现阿空的体质,否则各派系都会争抢,因为能培养出各自派系最纯粹的力量,理所当然是各派系的道子、圣子、佛子。 佛子是个称谓,无关别的。 但佛陀却毁了阿空。 阿空能被称为佛子,不代表只有阿空能成为佛子。 可在现有的情况下,除了阿空,确实暂没有别的人选。 空树僧的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但这何尝不是佛门的一劫。 现如今,入了绝境的泥菩萨,又打起了气运的主意。 这是要让佛门彻底一败涂地。 空树僧要不惜一切阻止才行。 哪怕佛门的气运被封锁在婆娑,但显然也没能阻止泥菩萨的吞食。 空树僧能做的就是打断祂吞食气运的进程。 并且求助姜望、柳谪仙他们。 熊院长当即言出法随。 但泥菩萨的力量摆在这里,他言出法随的影响有限,只是减缓了吞食的速度。 柳谪仙随即拔剑。 直接斩向了泥菩萨。 红衣姜望却没有动手。 因为青衣先有了行动。 在泥菩萨的力量疯涨的过程里,青衣直接照着其命门砸出一拳。 祂的体魄原就有崩溃的迹象。 这一击就很了不得。 气运的吞食瞬间就被打断。 泥菩萨再次哀嚎一声,佝偻着身子,跪在地上。 柳谪仙他们见此,就纷纷收了手。 毫无疑问,在青衣的面前,泥菩萨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们倒是多此一举了。 青衣很简单的一拳,不仅打断了吞食气运,还让泥菩萨的力量反噬己身。 祂痛苦惨嚎着。 青衣又一次抬起手。 狠狠一拳捶落。 把泥菩萨砸趴在地。 祂的背部也随即出现裂痕。 青衣拳打脚踢,就像市井痞子打架一样,摁着泥菩萨就是一顿胖揍。 祂体魄的崩溃也越来越明显。 姜望一直算着时间。 说来话长,但其实还真没过去多久。 泥菩萨在青衣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想来哪怕青衣出窍的时间没有延长,也完全足够将其打杀。 然而,泥菩萨也终究吞食了一些佛门的气运,祂亦认清此刻若不孤注一掷,绝无生还的希望,所以愣是撑着被反噬,强行的催动力量,直接榨取佛陀的神魂。 这意味着祂此次吞噬佛陀的残魂将变得毫无意义,但在当下,能最直接了当的把这股力量发挥到极限,哪怕只是稍纵即逝,也好过命陨当场,什么都没了。 佛陀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真的死了。 而且菩提心里的一缕神魂也被空树僧抹除。 祂还能借着阿空的无垢之躯获得重生,是在很早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阿空,就已经算是未雨绸缪的做好了筹备,虽然那个时候,祂确实没想到自己会死。 当时纯粹是真的看重了阿空的体质,想着像培养空树僧一样的把阿空收入门下。 算是给自己多个选择,根本的目的还是想等着阿空能成为大物,再吃掉。 毕竟在祂看来,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完全是为以后做打算。 事实上,这个打算也确实很快就用到了。 但绝不是祂一开始的目的。 好处是,祂留在阿空身上的神魂,是分离出的主魂。 这让祂恢复起来的难度就相对能降低一些。 而对泥菩萨的好处也很明显。 祂能借着燃烧这道神魂,短暂的获得很强的力量。 若是普通的神魂,还真的很难办到这一点。 尤其是被打成了残魂。 但此刻哪怕是残魂,泥菩萨也借此获得了更胜先前佛陀全力的力量。 毕竟是以祂自己的力量为基础往上叠加。 佛陀没有借此手段最快恢复力量,答案自然很简单。 因为燃烧神魂获得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消散之后就彻底没了,祂将死无葬身之地,祂是为了活,从而恢复更多力量,而不是为了力量去死。 泥菩萨就不会在意这些,毕竟祂燃烧的是佛陀的神魂,不是自己的。 就算神魂燃尽,这股力量消散,祂也不会死。 只能说这一趟白来。 当然,前提是祂能胜过青衣,真的能够活着离开。 青衣的出窍时间有限,此时泥菩萨的力量也有时间限制。 最后比的还是谁的力量更强。 红衣姜望拼尽全力加固气场的封锁。 但似乎仍然无法阻挡泥菩萨的力量。 柳谪仙、熊院长他们就一起出手。 算是再次封锁了战场,没让丝毫的气息溢出。 也意味着他们分身乏术,真正的成了观战者。 唯有空树僧见不需要自己再帮忙,能够对战场的情况见机行事。 而青衣对泥菩萨的力量仍是视若无睹。 祂面无表情的往前踏出一步。 悍然一拳砸出。 满是自信的泥菩萨,冷笑着回了一拳。 两股力量在拳头撞击的瞬间溅出,噼里啪啦的砸在气场上。 泥菩萨的自信表情却是怔住。 祂没能击退青衣。 甚至青衣的拳头很快就把祂的力量推了回去。 泥菩萨的表情再次狰狞起来。 祂不愿相信在燃烧了佛陀的神魂后,依旧敌不过青衣。 佛陀的法相骤然呈现。 猛地一掌朝着青衣拍落。 而青衣只是抬手就挡住了这一掌。 祂身影瞬间化作一抹青光,直接洞穿了法相,狠狠一拳砸在了泥菩萨的面门上。 泥菩萨就咳着血跌飞出去。 青衣的身上随即迸溅出一道道气流,宛若游蛇般追上了泥菩萨,将其全身牢牢束缚,啪叽摔在地上,青衣一扬手,无形的拳头似山一样砸了过去。 泥菩萨嘶嚎着。 奋力挣断了束缚。 但仍是被如山的拳头砸中。 祂的面门以及胸前都顷刻出现裂痕。 哪怕泥菩萨的力量已胜过当初的佛陀,却依旧不敌青衣,但祂确实抗揍,体魄仍未完全崩溃,祂挣扎着爬起身,佛陀的神魂仍在燃烧,祂的力量也在增涨。 祂长啸一声,“我绝不可能输给你这种家伙!” 在被封锁的气场里,响起一道道爆鸣。 随即是铿铿铿的脆响。 一个又一个的佛陀法相以及菩萨法相呈现出来。 祂们撑起了整个气场。 红衣姜望他们竭力催动着力量,以免被撑破。 空树僧双手合十,诵念着经文。 这些经文形成了绳索,捆住了泥菩萨的双手双脚。 随着空树僧的诵念语速越快,这些经文就绽放出极为夺目的金光。 泥菩萨再次哀嚎起来。 祂对着空树僧怒目相向。 而青衣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掠出。 那些个佛陀、菩萨的法相,触之即溃。 青衣的拳头再一次轰击祂的面门。 咯嘣一声脆响。 泥菩萨的额头一块直接脱落。 佛陀的神魂也在此刻燃尽。 泥菩萨的力量大幅度的下滑。 祂满是不甘又绝望的嘶吼。 反噬之力的疯涌,让祂的痛苦更盛。 祂疯狂的挣断了空树僧的束缚。 宛若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使得气场的壁垒哐哐作响。 但青衣一拳砸出。 祂就彻底歇菜。 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柳谪仙他们没有即刻撤下封锁,免得出什么意外。 空树僧双手合十说道:“烦请诸位让我打散祂的气运,回归菩提。” 红衣姜望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在不知何时就可能到来的战役里,这个人间还是很需要菩提寺的力量。 而且姜望也很好奇空树僧要怎么打散气运。 他让青衣在旁戒备。 空树僧来到近前,再次诵念经文。 显然,菩提寺里是有手段专门针对佛门的气运。 但能做到的无疑也只有空树僧。 他诵念了很久,额头都冒了汗。 青衣的身影开始虚化,俨然是出窍的时间到了。 但对比以前,青衣在外的时长确实多了些。 这对姜望来说自然也是好事。 而泥菩萨自始至终没有动静,虽然这并未让姜望放松警惕,可也觉得不会再翻出什么水花,已经被打残的泥菩萨就算还能反抗,他们也能应付。 随着青衣回归神国。 空树僧也打散了泥菩萨的气运,纷纷遁入了婆娑。 做完这些的空树僧,略有些踉跄,似有颇大的消耗。 他低眸看了眼泥菩萨,朝着姜望等人说道:“诸位自行处置吧。” 他没有因为泥菩萨的身份要求将其带回婆娑,是深知姜望的态度,就这般结束是最合适的,所以他双手合十,告辞离开。 姜望就随即撤了气场。 但没想到,气场才刚撤,趴在地上一直没动静的泥菩萨忽然掠起逃走。 祂为了活命,愣是放弃了自身的气运,忍着痛苦,一声没吭。 好在姜望也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出手,把才掠起的泥菩萨再次轰落在地,而熊院长言出法随间又一次封锁了现场。 柳谪仙感叹道:“还真是没了半点尊严。” 泥菩萨摔落在半山腰的某个溪边。 他们走过去。 泥菩萨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恨声说道:“我早就已经没了尊严。” 祂艰难的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手臂落在溪里。 红衣姜望很仔细的检查,确定佛陀的神魂已彻底消亡。 泥菩萨很虚弱说道:“落得这个结果,也算是祂咎由自取,但有菩提心在手的空树僧,有朝一日能够成佛的话,祂的传承就还能存在,无论是好是坏,若我也能活在人间的故事里,倒也不枉争这一场。” 活在后世传说的故事里,那在某种意义上自然也算是长生。 而菩提寺能够继续发展下去,有了新的佛出现,为了以后的存续,这一门的源头,当然要有全新的故事,无论是否为编造,只要后世人相信。 红衣姜望他们眼睁睁看着泥菩萨就此化作了泥沙,混入了溪流,整个大千世界都不再有祂的存在,但只要这个世界不再断层,祂的名字自然有可能流传。 只是祂的故事或许不太一样。 闲言少叙。 柳谪仙与熊院长各自离开。 红衣姜望回到摇山的山顶。 阿空也入土为安。 姜望换了白衣过来,以仙人抚顶之术,提升郁惜朝等人的修为。 在与叶副城主谈了谈李剑仙、林荒原的事,他的主意识就撤回神都。 只是遵循着姜望意识的白衣除了提升人的修为,自然没有交谈的能力。 但大隋的情况,自然有雪姬、有鳞神祂们告知。 赵、潘两家就如郁惜朝计划的一样。 两个世家不死不休。 赵家的首次行动,打了潘氏一个措手不及。 被提升了修为的郁惜朝、苏长络奔赴鄢邰,短短数日里就灭了潘氏。 但赵家也元气大伤。 此次行动,望来湖仅是辅助。 赵家是主力。 甚至在瓜分的时候,望来湖也把大头给了赵家,代表着他们并非为利益而来,只是因为潘氏嫡女对望来湖的算计,望来湖就帮衬了赵家一把。 哪怕这场世家之战传扬出去,难免有人能看出些门道,但世家最重利益,只要吕涧栾与望来湖的事没有被揭露出去,他们也不会刻意去针对望来湖。 毕竟他们觉得跟自己无关。 西覃的世家确实很多,又不是一股绳,有些世家消失,对别的世家来说也不是坏事,他们反而能因此谋得更多的利益。 但殊不知,望来湖借此一战,开始逐步将势力扎根在世家望族里。 看似在当下没有得到很大的利益,可长远来看,面前摆着的是金山银山。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1章 世间的破壁者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红衣姜望离开后,就即刻来到了神都。 以她在锋林书院里仅次院长的地位,隋覃的百年契还在的情况下,想见林荒原一面的要求,自然不会被拒绝,前提是她并非为了烛神之力而来。 仍在神都的姜望真身得知此事,倒是没有去凑热闹。 只替她封锁了神守阁的牢狱,不让第三人在场,也无人能够探知,哪怕是帝师。 这自然让陈符荼很生气。 但毕竟事情的本身不算很大,他也没必要因此与姜望撕破脸。 只要确保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离开的时候,不带走任何东西就行。 林荒原在察觉到此地被封锁的一瞬间,就意识到有事发生,但等见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时候,他也不免很意外说道:“原来竟是三先生到访啊。” 虽然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但林荒原还是以前的模样。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看着面前的林荒原,宛若隔世一般。 林荒原笑着说道:“三先生对比我记忆里的模样,倒也没有很大的变化,看来我预料的不错,你们来到这个世界距离当初杀死我的时候,应该并未很久。”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想来问你为何能够活过来,你也给不出什么答案。” 林荒原说道:“我只知是因为烛神,确实没有全面的答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所以那根线又是怎么回事?” 林荒原说道:“是姜望告诉你的吧,这件事说与你听,也没什么意义,还是等你们把姓李的救出来,我和他才有共同的语言。”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你可以暂时不说。” “当年解决你之后,世间确实太平了一段时间。” “但没过几年,道宫的余孽又掀起纷争,虽然很轻易就解决了,可他们有重新踏足山外,引出了世间第一位修行者的沉眠之地。” 林荒原说道:“山外是黄金时期的大能封禁我的地方,所谓的世间第一位修行者的沉眠之地,其实应该算是我的遗迹。” 他接着说道:“我猜猜看,是姓李的借此察觉到一些问题,意识到那根线的存在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引出了最后打破那个世间界限的事件?”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沉默了片刻,说道:“从山外回来的师弟,确实变得不太对劲,但他当时什么都没说,直接就闭关了一段时间。” 林荒原说道:“我蛮好奇,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也已经有很深的接触,没有黄金时期三十三位剑仙的力量,姓李的绝不是这个世界巅峰人物的对手。” “可他偏偏能杀仙,还能与烛神一战,他到底又有了什么奇遇?”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你问我还真是问错人了。” 林荒原皱眉说道:“难不成是他来到大千世界之后才有的奇遇?”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稍微沉默,说道:“或许吧。” 林荒原以手撑地,站起身,凑近了一些,说道:“想要打破世间的界限,就等于这个世间的飞升,姓李的实力是必然有非常大的跨越,你对此竟一无所知?”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在他打破世界的壁垒以前,只有老观主在他身边,两个人消失了很久,谁也不知他们的去向,哪怕是桑榆。” “再见面,他已有了离开的决定。” 林荒原说道:“看来他得了不止一个机缘,这家伙还真是到哪都是好运。”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老观主已突破玄命之上,是那个世界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师弟也是在打破世间壁垒的时候才超越了他,或者说,才真正展露力量。” “他说很快就会回来,然而这一去却是好几年没有消息。” “是老观主出现,认为可能有什么状况。” “在他们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有商议好对策,因此得了无念大师衣钵且更胜一筹,已成了南禹皇帝的九皇子,很早就有了准备。” “他能够借着无念大师的棋盘追寻师弟的踪迹。” “或许是怕我们担心,所以师弟此次离去的经过,除了他自己,便只有老观主及九皇子知道,但师弟的目标,老观主也并不知情。” “他只是帮忙破了世界的壁垒,并为可能出现的意外善后。” “桑榆决定去找师弟,观主稍作犹豫,同意了这件事,但要等九皇子更完善棋盘追踪的能力,虽然如此,把人送去别的世界,有人数限制,多了容易出问题。” “而想明确棋盘的能力,就得实验,我成了第一个实验者,很成功的被送到了这个世界,我也确实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师弟的痕迹。” “但只是痕迹,因为在我多番的了解后,发现师弟最早竟是出现在烛神战役期间,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竟是比师弟晚了几百年不止。” “仅凭自己的能力,我暂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只能独自追寻师弟的更多痕迹,目睹了隋覃的纷争,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很乱,我的出现,没被人察觉。” “我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地点就是西覃,我便在西覃落脚,直到几年后,桑榆她们才来到这个世界,很显然,她们来到这里的时间线比我还晚。” “而那个时候,隋覃的纷争已结束,隋覃天下是处在较太平的时期,桑榆她们的出现,就有被人察觉到,好在她手里有九皇子给的小棋盘,及时遮掩了气息。” “算是有惊无险,她借着小棋盘与我们的世界取得了短暂的联系,证明我们无碍,因为都不相信师弟陨落,于是,她们就在大隋,我在西覃,各自行事。” 林荒原皱眉说道:“为何老观主没有过来,反倒是你们,甚至几个小家伙?”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那个世界还需要观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危机出现,自然要有足够的强者留下。” “在以棋盘与那个世界取得联系的时候,九皇子是打算再送更多人来的,但我们觉得暂时没有那个必要。” “我们在这里没有危险,可更多人降临这个世界,尤其与我实力相当,甚至更强的,反倒难以遮掩,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不利我们暗中追查师弟的下落。” “毕竟我出现的时机是凑巧,不易被察觉,桑榆她们有小棋盘遮掩,但很多更强的力量出现,尤其时间线无法锚定,怕是会乱成一锅粥。” 林荒原说道:“他们可能出现任一时间线,或早或晚都确实是问题。” “所以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又过去这么久,棋盘的追踪能力更完善,随时随地,他们是有可能都来到这个世界?”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话是这样讲没错,但师弟还活着,力量也能恢复过来,就没必要让两个世界形成更大的碰撞,惹来青冥意的注意才是最危险的。” 林荒原笑着说道:“你倒是对我知无不言。”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毕竟来自同一个世界,哪怕曾为敌人,这些事告诉你也无妨,不管你现在有什么目的,我们能杀你一次,自然能再杀第二次。” 林荒原说道:“抛开这些不谈,能与曾经相识的人聊了这么多,我还蛮开心的。” 他低眸一笑,再次说道:“也罢,既然聊到这里,我就与你说一说那根线的事。” 他在牢狱里踱着步,说道:“其实我察觉到那根线的存在也没有很早,我的力量源自世间第一位修行者不朽的身躯,在接触的时候,那根线就已转接到我身上,但我当时并不知情。” “是被封禁在山外后的那段时间里,我才慢慢察觉到这个问题,然而,我虽看到了那根线,却不知为何物,它链接在穹顶之上,我以为,那一头就是上苍。” “我甚至可笑的想着,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子。” “事实上,那根线的存在确实没有影响我什么,我在研究无果后,也就不去在意它,直至我走出山外,败在姓李的剑下,我对那根线的认知都只有这些。” “是在最近我才意识到,那根线有可能转接到了姓李的身上。” “而且那根线的另一头链接的也不是上苍,很大概率是烛神。” 除了落青冥的重生,林荒原倒是把自己发现的一些问题都说了出来。 因为就算那根线在姓李的身上,毕竟烛神之力在自己身上,他认为自己此刻与姓李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哪怕与其合作这件事很糟,但解决潜在危机更重要。 到时候与姓李的谁生谁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林荒原看着对面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所以我们应该暂时放下隔阂,先解决共同的敌人,再说我们双方的事,这对我们都好。”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烛神已死,这该是不争的事实。” 林荒原说道:“祂活着很危险,死了也同样危险,因为祂的力量还在,祂已完成的谋划也还在无声无息的影响着大千世界,或许这就是烛神的可怕之处。”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我师弟愿以此事与你暂为同一战线,我自然就无话可说,但别指望着我此时此刻就助你逃脱。” 林荒原很无奈说道:“这个话题我还没说呢,你就直接给我堵死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在我师弟回来前,你就且待在这里吧。” 林荒原说道:“不再聊几句?”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转身就走,说道:“没什么好聊的了。” 看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林荒原也重新靠着墙壁坐下,他的意识能够看到在外的一缕意识,心想着还是得仰仗自己才行。 他绝无可能就这么老实的待在这里。 ......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走出神守阁牢狱的那一刻,神守阁以及三司的人就围了上来。 他们要检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倒也没有反对。 帝师亲自到场,确定一切正常后,问道:“你与林荒原都聊了什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那就无可奉告了。” 帝师没再询问,很干脆的让她离开。 三司的人想再盘问,反倒被帝师制止。 姜望的真身已在神守阁外等着。 他们一起去了宝瓶巷的浔阳侯府。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姜望的面前一五一十的说了这场谈话。 姜望说道:“看来林荒原的猜测没有错,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果然有问题,若是烛神在很早的时候就谋划了什么东西,便的确不得不防。”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汕雪已被完全封锁,岂不是要等祂们做好了准备,掀起战役的时候,才能救出师弟?” 姜望说道:“若我们能更快做好准备,就能先一步掀起战役,但前提是李前辈很安全,否则我们主动开战,就会让李前辈陷入极大的危险。”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不论他现在的处境怎么样,想来力量是肯定没有恢复,否则他想逃出来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姜望说道:“所以我们暂时只能做准备,等着凶神折丹掀起战役,或者在这过程里找到别的机会,此时此刻,最是不能急。” 他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你们的修为我无法借着某个手段提升,我也很难让整个世间的修士、武夫的修为都提升,除非有泼天的气运能够降临。”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随着大世的接近,天地间的气运已经有了增涨,虽然佛门以及大隋的气运有因为陈景淮、佛陀的陨落而衰败,但别的气运是有增涨的,等到大世彻底降临的时候,青冥意或会降下泼天的气运。” 姜望很严肃说道:“每逢乱世,反倒是机缘横行,会有大气运反哺,这便是盛极则衰,否极泰来的道理,但前提是能够抓住这份气运,人间已输不起。”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2章 拔苗助长的大物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与姜望在浔阳侯府里对面而坐。 她很认真说道:“若是那根线的另一头链接着烛神,且烛神是真的死了,但仍然存在的那根线,是否合理?它此刻链接的又是谁?” 姜望的瞳孔一缩,说道:“所以你认为烛神其实还活着?”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那根线的源头是烛神这件事如果属实,这就是避不开的问题,要么链接的只是祂的尸首,否则很难不去想祂活着的可能性。” 姜望的意识瞬间就落在了神国里烛神身躯的上面。 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线。 而那根线的存在确实能直接锁定烛神的生死。 姜望皱眉说道:“如此看来,只有李前辈能够瞧见那根线的尽头,才能确凿烛神是死是活,但按当下的情况,李前辈怕是也无法得见。”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以剑意为引,直接问李剑仙,却注意到摇山出了些状况。 为了不让红衣的自我意识乱来,自然就需要以主意识控制,但珍宝阁里的情况,无需让姜望的主意识完全降临,只分出一些,让红衣能安生待着就好。 哪怕仅分出一些主意识,姜望亦能同时掌控,相当于一魂两用,只是对比林荒原的意识,当然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林荒原分出的意识都能算是主意识,可以自如的行动,甚至做到互不干涉,但意识又是链接的。 而姜望是需要自己分心,比方说,此刻在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对话,心里又在摇山借着红衣与郁惜朝他们对话,这种情况自然就相对有些累。 阿空的问题,让他很难再分心。 必须要把主意识完全降临在摇山。 毕竟那根线的问题并非当下就要解决的。 此时此刻,摇山的情况才更重要。 姜望就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稍等。 但这一等,倒是不短的时间。 待得佛陀、泥菩萨的事都解决,主意识回归,姜望才吐出口气,看着仍坐在对面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抱歉,久等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问道:“出了何事?” 姜望大致的把情况一说。 既然事情已解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倒也没在意,说道:“我师弟能否瞧见那根线的尽头,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按理说,烛神还活着的话,他早该看见。” 姜望心想也是这个道理。 甚至说,李剑仙在被困陨神台的时候,就该能确凿烛神的生死。 要么烛神确实死了,要么李剑仙也是真的看不见那根线的尽头。 再加上在摇山的一战,虽然并非姜望的真身,他的神魂也有颇多损耗,很难再承担得起以剑意沟通李剑仙的消耗,就只能等以后再说。 而在此时,韩偃找了过来。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来的。 他曾败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后来在磐门两朝会也是以多胜少才赢的,甚至都不能算是赢,现在已入神阙,恰好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到了神都,没理由不战。 破入神阙的韩偃还不曾有实战,实战对修行也有好处,姜望不掺和,只看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否想战。 无论是另一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的岁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是韩偃的前辈,虽然境界不同,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战力确实在大物的级别。 因为不得真正见神,理所当然,转换为这个世界的境界,就该是画阁守矩。 韩偃是很认真的邀战。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对此没有拒绝。 姜望就帮他们选了战斗的地点。 是曾经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挑战曹崇凛的沧海之巅。 哪怕姜望封锁了整座山,神都里的人也提前捕捉到他们的动向,纷纷投来视线。 在争得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与韩偃的意见,姜望就拜托了帝师,撤了不可观不可闻的言出法随,让整个神都的人都能目睹这一战。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不提,韩偃毕竟才声势浩大的破了神阙,此一战自然很受瞩目,长公主陈知言就让青隼好好的观战,从中汲取经验。 甚至被陈符荼招收到神都鳞卫里的各境宗门天才也对此忍耐不住,见此一幕的陈符荼,倒是给了他们放下手头事尽管去观战的机会。 虽然真正的宗门真传弟子没有来神都,只是挂名在神都鳞卫,但能直接来到神都任职的,自然也是各宗门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除了该遵守的规矩,陈符荼不会过多的去限制他们。 如此一来,这些天才就能更好的成长,更好的为他办事。 毕竟神都鳞卫的洗牌,只是刚开始。 规矩是可以慢慢来的。 这些宗门的天才不比旁人,想要完全以势压人,只会适得其反。 此时的沧海之巅,除了近距离观战的姜望,就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与韩偃两个人,他们相隔数丈,各自揖手。 韩偃拔剑出鞘。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没有托大,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流苏剑。 韩偃认真说道:“请赐教。”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只是微微颔首。 狂风瞬间在沧海之巅席卷而起。 韩偃的脚下宛若奔雷,一声炸响,剑锋就呼啸着刺了过来。 狂风在顷刻间竟是燃烧起来。 整个沧海之巅,霎时化作火海。 姜望站在边缘,无形的气息将火海隔绝在外。 流苏的剑穗飘扬,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左脚往后迈出,剑锋在前,轻轻划过。 整个火海瞬间就被劈作两半。 而韩偃的身影从其中掠出。 剑气卷积着两边的热浪,再次合拢,如瀑般砸向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见状,剑尖杵地,再挑起,黄沙飞舞着形成风暴,就朝着袭来的火海掩埋了过去,但黄沙尘土并未埋灭火海,反而被吞没。 韩偃的身影无声息的竟是来到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侧。 见此一幕的姜望,颇为意外。 韩偃此般势大的招式,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的动作极快,若是生死战,敌人来不及反应的话,直接就得见血。 但虽然不是生死战,韩偃没有下杀手,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反应也是奇快,在韩偃的剑锋还未至的时候,就已经挪动脚步,反手一剑拦截。 意味着,哪怕韩偃是奔着杀她而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仍旧能够挡得住。 而对这个结果,韩偃似是早有预料,所以他很及时的变招。 两把剑才刚接触,韩偃就借力撤走,在半空中挥剑,那一片袭来的火海,就在瞬间覆盖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俨然不是简单的掩人耳目,而是有用的连招。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份毕竟是覃人。 所以韩偃此刻占据上风,神都里的修士们皆忍不住齐声喝彩。 姜望自是足够淡定。 韩偃的战斗经验确实很高。 但现在就说占据上风,为时过早。 要说起战斗经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只会更高。 伴着一声嘹亮的剑鸣。 火海就瞬间被熄灭。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衣角都没有破损一块。 她执剑而立,面容清冷。 韩偃此时也才刚落地站稳。 但一瞬间,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杀到他的面前。 韩偃急忙抬剑。 铿的一声脆响。 两把剑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他们随即同时变招。 砰砰砰的打作一团。 转眼间两人就各自出了数十剑。 看起来竟是势均力敌。 长公主府里的青隼看得眼花缭乱。 陈知言说道:“看出了什么?” 青隼说道:“韩偃曾败给过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所以在他心里,只会高估而不会低估对手,哪怕自己已破境神阙,因此他出招即凌厉又有多维度的谨慎。” “我虽然不够了解这个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根据她在磐门两朝会的表现,以及后来挑战国师的表现看,她还远没有使出自己的全力。” “当然,韩偃也同样还未出全力,他们相互间见招拆招,目前只能算切磋阶段。” 陈知言很满意说道:“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个天才无疑,韩偃的天赋就更不用提,他才刚破境神阙,便展露出极为亮眼的实力,绝不能当初入者看待。” 青隼说道:“我会认真学习。” 陈知言看了她一眼。 虽然青隼的修为不低,但因为条件的限制,战斗经验确实没那么足。 不是世间的所有人都能够拔苗助长。 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被拔苗助长的空间。 青隼的资质是很高的。 虽然在正途上,她未必能有韩偃这么快破入神阙,但只要不出意外,突破画阁守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知言为她花费了很大力气,给出了难以想象的资源甚至机缘,缩短了时间。 应该说,陈知言把自己得到的一切都给了青隼。 这才能顺理成章的让她更快拥有大物的实力。 整个隋覃天下,青隼都该是唯一被拔苗助长出来的大物。 正常的情况下,有这个资质,那当然应该更稳妥的修行,没有必要急于求成,除非她身处的环境,没有办法正常的成长。 绝世的天才在各种情况下半路夭折的比比皆是。 归根结底,资质再高,也得能够成长的起来,否则都是虚妄。 有那个条件的,为了以后站的更高,修行上自然不能出问题。 画阁守矩相对神阙来说是好一些,但成为大物的本身就不是一件易事。 就算有心怀歹念的人,发现了一个资质极高且尚未修行的天才,想要加以控制,让其变成自己手里的刀,那也得有足够的资源去培养。 或者说,只是资源的话,再多也没用,能堆出澡雪巅峰就是极限,更得有大机缘去灌溉,且依旧有很大的失败概率,到时候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好的方法就是迫使目标化妖,可那样一来,目标就更不受控,在得到力量的瞬间,这一类心怀歹念的人就是被反杀的第一目标。 而且得到力量是一回事,化妖后就更难成为大物了。 只有已经是澡雪巅峰或宗师巅峰的,才能借着化妖的力量,有概率获得大物的战力,但很难真正跨入到大物的境界。 否则不说心怀歹念的人,妖怪自己就会想方设法的去创造这一类人。 所以要针对一个人,拔苗助长式的让其成为大物,是肯定要比他自己正常的修行到大物还要难,为此花费多少不说,还不一定能成。 就算能成,对大多数人来说,付出与得到的也不成正比,除非有特殊的目的。 但自身没有足够的能力,想拔苗助长出一个大物也没可能。 哪怕是生来见神者,也不是随便修炼几下就能成为大物。 有资质才能修行,但资质的本身不直接代表着力量。 再高的资质,不修行也等若没有。 除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之子,拒绝修行,也能因缘际会的变强。 而在妖怪横行的世界,没有人想浪费好苗子。 老一辈且有实力的都经历过多场灭世的战役,要么真的老糊涂,那也只会想方设法去增强自己的力量,毕竟他们自己的资质就不低,何必浪费到别人身上。 因此有这个条件的,亦不会本末倒置的去做这件事。 拔苗助长出一个注定夭折的大物,就意味着要消耗好多个能正常修行到大物的资源,甚至可遇不可求得到的机缘,完全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更何况只能是画阁守矩,成不了神阙。 而对陈知言来说,这些资源甚至机缘确实唾手可得。 她再怎么说也是大隋的长公主。 在隋新帝的时期就很得圣宠,家底确实相当丰厚。 很多的大宗都未必能比得过。 但青隼的成功,难免还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就算是陈知言,也很难拔苗助长出第二个青隼。 而且她也没了足够的资源甚至机缘去试错。 因此青隼的存在,必须要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要是青隼没了,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几乎可以说付诸东流。 所以事到如今,她更要不惜代价的让青隼更强。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3章 韩偃的三丈见神 神都的沧海之巅,肃杀气味极为浓厚。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与韩偃的切磋只是点到为止。 很快就认真了起来。 虽然不是分生死的对决,但也不再是正常的切磋。 两个身影,两把剑,再一次的对轰之后,就拉开了距离。 韩偃轻吐一口气,他的眼神更为凌厉,首先认真起来。 嗤嗤嗤的空气灼烧声响起。 韩偃的衣袍翻飞,神阙的气息彻底展露。 姜望的眼眸也稍显认真。 他要保证这场对决不会溢出沧海之巅。 韩偃直接开启了见神领域。 这也是他第一次施展这个能力。 周身三丈的范围随即被覆盖。 但沧海之巅自然不只有三丈方圆。 仅是初级见神,显然不会有很大用处。 曹崇凛有对他讲述神阙的能力,这一点,韩偃是知道的。 可每次都不用,这个能力就等若鸡肋,所谓熟能生巧,多用才能悟出更多,实现见神能力的更进一步升华。 但多用是一回事,怎么用才是关键。 所以韩偃在稍微熟悉见神领域后,很快又将其撤掉。 姜望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皆是皱眉。 而韩偃已提剑攻了上来。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顺势提剑反击。 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对轰。 但相比上次的切磋,这次的威力截然不同。 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在沧海之巅传递到神都的每个角落。 两个大物的对决,若非有姜望的封锁,他们每一剑的对轰,都足以毁掉神都。 持续的以剑对剑,更能在顷刻间摧毁整个琅嬛。 韩偃的速度很快,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速度却更快。 她的剑先一步递到了韩偃的面前。 便在这个时候。 见神领域忽然开启。 形成了三丈范围的绝对防御。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这一剑直接消弭。 而韩偃在下一刻就又撤掉了见神,予以强势的反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瞬间被击退。 姜望恍然想着,初级的见神能力在防御的同时是无法反击的,只能是个龟壳,但在需要的时候开启,瞬间再撤除,就能做到攻防兼备。 虽然韩偃是第一次施展见神领域,也是才突破神阙,可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在顷刻间就找到了更完美的战斗方式,由此把自身力量发挥到极限。 倒不是说别人想不到这个方式,而是看起来简单,实则没那么容易。 对第一次施展见神领域来说,能这么快的运用自如,确实了不起。 真正的神阙与只是生来见神从而优先能够开启领域的人是两码事。 在韩偃以前,又的确只有生来见神者才能入神阙,所以他们有很多时间能够熟练掌握,仅极少数者能在未入神阙时进一步升华这个能力,好比是吕青雉。 但无论是谁,在第一次施展见神领域的时候,都只是将其施展出来,后续才能进一步掌握,从而用在对敌上,不同的人固然有快慢,只是韩偃更快。 就好像他才是生来见神,已经有无比熟练的掌握度。 初次开启见神领域,是难免有很大消耗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熟悉。 生来见神者因为很早就能开启,等真正破入神阙的时候,自然能够随意运用,甚至在破境的时候,便能顺势开发出更高等级的见神领域。 韩偃的情况毕竟不一样。 他只尝试着开启了一次,就很快的将其掌握。 甚至直接在第二次就降低了消耗的问题。 而在第三次施展,消耗的程度就再次下降,做到了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自如。 他以低消耗的见神抵挡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攻势,完成了自身力量的最大输出。 倒是真的占据了上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被他不断消耗。 姜望能看出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较比以前其实没有明显的增涨。 这还是因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无论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是叶副城主、柳翩他们,最基础的问题,就是补充力量的办法。 此世的修士能够任意汲取天地之炁至黄庭,转为自己的力量,他们却很难。 纵然能稍微解决这个问题,更难的是,怎么借助这个世界的天地之炁修行。 除了完成破境的李神鸢,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算好的,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有变强,井三三他们的力量才可以说停滞不前。 可实际上,他们能发挥的战力却有变化。 姜望猜测,他们一直以来为了降低很难恢复的损耗,压根就没有全力以赴过。 为此,他们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所以恢复损耗有难度,但不代表完全恢复不了,只是速度很慢。 要想维持住自保的实力,那当然不能随意消耗自己的力量,必须留有余力。 实在是很危险的境地下,他们不得不施展更多力量,甚至真正全力以赴,纵然看起来修为没有提高,却能展露更强的战力,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有这个实力。 姜望想着,这场对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肯定不会全力以赴的。 就像在磐门两朝会的时候一样。 输就输了,那也比消耗自己很大的气力好。 但姜望不觉得在磐门的时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使出了她愿意使出的极限。 要留住自保的实力,那怎么着也得有四成的力量不能用,更谨慎的话,要保留一半甚至六成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这还要看当时的处境来决定。 若是不使出更多力量就会死的情况下,那么损耗的力量多久能恢复的问题,就反倒是次要了,毕竟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但根据已有的事实看,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还是够能忍的,能不使出全力就不使,李神鸢、李浮生这些小辈另说,他们的真正实力可能也不会很高。 姜望认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绝对是很强的。 就看韩偃能让她使出几分力。 既然决定要打这一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应该不会很草率的认输。 若只是稍输一筹,且她至少还有四五成力量没用的话,再依据韩偃的实力,就能判断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真正力量是在哪个层面。 若是势均力敌,打了个平手,那么她实际的战力就会更高,要是赢了更不用说。 姜望没有瞧不起韩偃的意思。 在大物里,韩偃确实是个新人。 能突破到神阙就已经是前无古人的奇迹。 要是韩偃能直接压过老一辈的大物,就未免太夸张了些。 姜望仗着神国,也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才挤到大物的前列。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此刻面对的问题就是如何破韩偃的三丈防御。 本身就不适合打持久战,再被消耗的话,局面自然对她很不利。 而能打破见神领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拥有更强许多的力量。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能一拳破壁的曹朴郁。 曹朴郁能够打破见神领域,不仅在自身的实力是否更强,而是除了陆地神仙的体魄,曹朴郁的拳力确实在武夫里首屈一指,他又得了有琴尔菡的‘仙缘’。 虽然依靠的是蛮力,但又不是简单的蛮力。 张止境是不敌曹朴郁,可实际也没有差很多,他面对神阙就做不到一拳破壁。 而能破了见神领域,不代表就能胜过神阙。 这其实是两码事。 见神领域只是神阙修士的一个常规且的确也很强大的防御手段,是所有神阙修士都会的,见神领域的防御程度,不完全代表一个神阙修士的实力。 或者说,没有神阙修士会依赖这个手段。 就像裴静石,很少使用见神领域,但不妨碍他天下第一的名头。 见神领域只有更强的力量才能击溃,或者被更大范围的领域覆盖,没有以巧破之的道理,愣要说技巧,也只有仙神才能做到,而此世衰弱的神亦办不到。 有琴尔菡是异神,更有仙之愿力的滋补,除了曹朴郁的拳力极盛以外,这才是关键,缺少这一点的张止境,只有更胜一筹的力量才能破壁弱一些的见神领域。 这里只说神阙的领域,生来见神者的领域自然另当别论。 所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想要破掉韩偃的见神领域,就只有以更强力量这一个方法,她也对此有了尝试。 这个世间的神阙修士是极少的。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真没有实际意义的讨教过神阙的领域。 这对她来说,也是能更近一步了解这个领域的机会。 因此,她没有吝啬自己的力量。 但到底用出了多少,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姜望只看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气息变得更浓厚。 她手里的流苏剑迸溅出极为磅礴的剑意。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除了剑士的身份,也是个读书人。 不仅是因为她在西覃的锋林书院,而是在另一个世界就如此。 虽然离宫剑院是个纯粹的剑门,可她儒门的资质也是超凡。 当年,最大的书院势力就曾对她抛出橄榄枝。 但读书写字是她的爱好,剑才是她的生命。 而且每日里书写字帖,亦是在蕴养剑意。 因此她写下的字都能化作剑意对敌。 就像是铺在书面的言出法随。 此时手里没有纸张,她就凭空以剑刻字。 她书写的很快。 洋洋洒洒就是数十个字刻下。 韩偃没有打断她,除了尊重,也是好奇这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想做什么。 很快,这一幅字贴就随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剑指,朝着韩偃拍了过来。 为了更熟悉见神领域,韩偃当即再次开启。 这数十个字被阻隔在三丈之外。 转眼间就迸溅出数十道剑意。 在沧海之巅掀起了漫天烟尘。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见状,继续刻字。 这当然没有直接挥剑来得快,也没有直接挥剑来得威力更盛。 但胜在消耗很低。 在生死对决里,这一招当然不实用。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写字是为了蕴养剑意以及自己的爱好,就不是奔着对敌用的。 可看到这些字的帝师,不得不感叹,真是好字。 但他也看不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么做的目的。 若纯粹是试探见神领域的防御程度,显然是不够看的。 长公主府里的陈知言就询问了青隼的看法。 青隼皱着眉说道:“她字迹洒脱,一气呵成,虽是凭空刻画,每个字却都富含着极盛的剑意,而且看其姿态,应是很轻松,或许是想以低消耗去消耗韩偃?” 陈知言说道:“韩偃以极快的速度降低了见神领域的损耗,以此绝对防御去消耗对方,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以此手段反过来去消耗,虽然场面看着不够精彩,倒的确是很实用的办法。” “如果两者的损耗是相等的,那这无疑是很漫长的对决。” “虽然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消耗再低,也终究在消耗着,但换作韩偃也一样,若是维持不住见神领域,他的消耗就也是实打实的会影响力量。” 青隼说道:“所以我觉得她是在迫使韩偃放弃见神领域,因为这么下去,最后还是以力量见真章,不妨此刻纯粹以力量一战。” 陈知言笑道:“原来如此,破掉见神领域的方法,竟还能这样。” 若是见神领域没有了意义,那确实不如不用。 除非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消耗要比韩偃更高,而且韩偃能够看出来。 韩偃没有看出谁的消耗低,但确实猜到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用意,他就干脆说道:“我已相对熟悉这个能力,便没有再用的必要,以剑决胜负吧。” 他说着,就要撤掉见神领域。 而闻听此言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是一愣。 很显然,所有人都误解了她的用意。 她原是奔着真正去打破韩偃的见神领域去的。 只是见韩偃很果断的撤除,她稍作迟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而她的神情变化,倒是被姜望抓个正着。 但也只能遗憾想着见不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剑破韩偃领域的场面了。 无论谁胜谁负,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能减少损耗,韩偃的面子也不会掉。 虽然韩偃或许不会在意这个问题。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4章 荒山神的绝境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凭空刻画的字帖消散。 韩偃的见神领域也被撤除。 他们面对面,各自举起手里的剑。 准备为这场对决画个句号。 所有观战者都聚精会神。 流苏剑穗在飞扬。 某一刻忽然静止。 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递剑。 速度快到仿佛时间定格。 韩偃对姜望的封锁很放心,所以催动了全部力量,随之递出一剑。 两道剑意摧枯拉朽的朝着对方轰击过去。 沧海之巅绽放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映照的神都里大多数人都睁不开眼。 而他们两人的气息也在持续的暴涨。 很快,韩偃的力量就到了极限。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气息也戛然而止,不再上涨。 此刻不仅是姜望,韩偃也意识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没有使出全力。 甚至神都里有这个眼力劲儿的都能看出来。 并不能了解具体情况的青隼诧异说道:“原来在这场对决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在玩么?她完全是有能力瞬间击溃韩偃的见神领域。” 陈知言的面色稍显凝重。 她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了解不算多,毕竟此人在世间行走的轨迹也不多。 不管世人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什么看法,她的骨龄都确实还在年轻一辈。 碍于修行的时间,或者修士的寿元,没有超过不惑之年,都可以说是年轻一辈,甚至就算到了不惑之年,依旧是年轻一辈。 若以正常的情况去推算,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才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毕竟在姜望还没有成为大物以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有了大物的实力。 只是以前很难明确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境界。 甚至很多不知情的都还以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澡雪巅峰修士。 就算有曾目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挑战曹崇凛的一幕,但毕竟是曹崇凛,很难判断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实际战力,而对比起韩偃,就很明显了。 西覃有这么一个人物,对大隋来说,当然不是好事。 韩偃是不在乎输赢的面子问题,一时打不赢,以后再打便是,所以他很认真说道:“劳烦楚姑娘拿出全力。”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虽然点了点头,但她肯定不会真的使出全力,而只是再提高了一些力量,磅礴的剑意就瞬间吞没了韩偃的剑意。 仅是刹那,任凭韩偃如何抵抗,依旧是惨败。 他仰身而倒。 脸上只有疲惫以及兴奋。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轻吐一口气,收了剑。 姜望鼓掌笑道:“真是精彩。” 他没有撤掉封锁,而是上前先问了一句,“还行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在预估之内。” 姜望了然,他转身把韩偃拽起来,挥手撤掉了封锁。 韩偃随即朝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揖手说道:“希望以后还有讨教的机会。”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你很强。” 这倒不是客气。 韩偃只是输在修为不够。 各方面都确实出类拔萃。 虽然韩偃破入神阙的首战就败了,换作旁人或许可能出状况,但他毫不在意。 此刻脑海里仍在回想着战斗的过程,汲取着经验,寻找着自己的不足之处。 他好像很快又悟到了什么,直接告辞。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打算回磐门。 这一战来得突然,散的也很快。 神都的观战者都没来得及凑上前。 但虽然两个主角都走了,神都里对此战却议论很久。 姜望抽空就主意识降临在摇山的白衣身上,除了与家人们闲聊,就是挨个提升他们的修为,转眼又是数个月,倒是相对平静,日子久违的祥和。 而在这期间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摇山望来湖仍在稳扎稳打的扩张势力。 并搅合在世家望族里。 铁锤姑娘在这期间也诞下麟儿。 叶副城主给他取名萧墨。 萧是萧时年的萧,墨是铁锤姑娘的姓。 诞生在这个世界的萧墨,自然的汲取到这个世界的天地之炁,甚至主意识降临的白衣姜望有察觉到,萧墨有着生来见神的资质。 这是两个世界的血脉融合,而且很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萧墨在修行上不仅有着这个世界的最高天赋,在武夫一途的根骨也是不俗。 这些是能明显看出来的,至于他能走多远,是否还有别的天赋,就得长大些才能看出来,但毫无疑问的是,萧墨在摇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铁锤姑娘随即拜托了白衣姜望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在苦檀的父亲,酒仙郡首墨简离,而有了外孙的墨简离,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奔赴西覃摇山。 白衣姜望在把能提升修为的人都提升了以后,便回归神国。 郁惜朝与苏长络在澡雪巅峰的境界里修为更胜好几层楼。 仙人抚顶之术很难直接让人破境。 以姜望当下的修为,只能做到让澡雪境以下及宗师武夫以下直接破境。 但只要姜望能撑得住,就能把人在当下境界里修为提升到最高。 当然,大物除外。 所以苏长络他们师兄弟俩直接站在了澡雪巅峰的最高处。 能否破境为大物,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黑焰军的三百将士,有大多数已是宗师巅峰武夫,其余的被姜望提升修为后,在数个月的时间里,也先后的靠自己破入宗师巅峰。 但突破到陆地神仙的难度要比破入画阁守矩更难。 而且仙人抚顶之术虽然没有副作用,可也不是能随意把任何人的修为提高到不该有的境界,至少目前的姜望办不到,所以这三百黑焰军的极限只能到此为止。 谈静好的南椋军也被姜望提升了修为,最低的都是宗师武夫。 整个摇山望来湖,除了些普通弟子,整体的实力都有了拔高。 单就是好几百位宗师巅峰武夫,就已经是相当可怕的力量。 但这些力量自然要先藏着掖着。 可也不耽误他们在西覃的行动更为轻松。 除了大物出面,或者大军压境,多数的宗门望族都同一阵线,他们现在的力量以某方面来说,堪称无敌。 更何况,有鳞神、雪姬这两个大物级的战力还在。 所以姜望能很放心的去忙活自己的事。 在神国里吐纳修行的同时,姜望想着尽可能把白雪衣揪出来。 否则等凶神折丹掀起战役的时候,浑水摸鱼的白雪衣绝对是个麻烦。 毕竟他能掠夺气运,届时无声无息就可能变得无比强大。 而除了白雪衣以外,姜望也想找到荧惑。 甚至微生煮雨这个存在,也是个不得不着重对待的威胁。 姜望打算先去垅蝉找唐棠。 只是当下一件事又缠住了他的脚步。 在这数个月时间里。 城隍对飞升路的观察也一直没有中断。 黄小巢的状况自然更算不上好。 虽然反噬之力被压制,但就像阿姐说的,黄小巢是不可能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哪怕是短暂,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等下去。 因此,他要即刻重走飞升路。 城隍是否同意压根不重要。 因为他有一缕烛神之力,只要按部就班的再唤出飞升路即可。 正在观察,忽然发现飞升路异常的城隍,很是愤怒。 黄小巢承接了祂的仙缘,就算是祂的弟子,为了所谓的飞升,黄小巢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甚至全然不顾这个世间的危机,祂如何不怒? 但祂纵然是仙,也无法阻挡飞升路的再次重现。 这次飞升路的显现也是如同上回一般突如其来。 只是这次在神都城外。 虽然本质上也没有区别,整个天下都能看到。 而上次就错失机缘的人,这一次的反应很快,纷纷第一时间涌向了大隋神都。 但这对覃人不太友好,毕竟有奈何海的阻隔,他们要是大举入隋,无论目的是什么,都决然不是小事,很可能直接致使隋覃的战争再起。 可这对少数的强者而言不是问题。 柳谪仙、熊院长他们纷纷有了行动。 裴静石也随即带着隋侍月、吕青雉、梁镜舟等人来到大隋神都。 飞升路的重现,让这世间的气运再次涨了一截。 醇厚的天地之炁覆盖的范围也更广了。 以极快的速度笼罩了整个琅嬛。 黄小巢是毅然决然的跨过了飞升门。 俨然是不给任何人阻拦他的机会。 纯粹为了机缘而来的自然认识不到这里面的问题,或者说哪怕认识到,也不会去在意,毕竟一次飞升路的重现,就能让他们少修炼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事已至此,城隍就只能给来到场的大物讲明利弊,让他们皆能助一臂之力。 已经历过一回的裴静石自不用提,柳谪仙、熊院长他们很郑重的点头。 但这次对比上回不同的是,没有了仙气溢出。 而醇厚的天地之炁更浓郁了。 甚至让这整个世间的天地之炁都有了回暖的迹象。 看清这一点的有琴尔菡就没有再出现。 毕竟这醇厚的天地之炁对祂来说没有实际的意义。 但琅嬛神得现身。 是应城隍的要求。 事实来讲,黄小巢能够飞升成功,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反噬之力会被消除,人间也将增加一位最顶尖的战力,甚至让所有的神阙及画阁守矩修士皆有了飞升的机会,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无上的造化。 不仅是对黄小巢自己,也是对整个世间来说。 无需姜望去找,因为这件事,唐棠也回到了神都。 但他是孤身一人回来的。 倒不是不让穆阑潸、白山月、唐果他们得到这份机缘,而是黄小巢的飞升,致使神都的局势很乱,他担心出什么意外,更何况他可以汲取这份机缘反馈给满棠山。 虽然他的目的不在于此,但有机缘,不要白不要。 随着黄小巢再次重现飞升路,荒山神自然第一时间察觉。 祂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毕竟上回阻拦黄小巢,可是让祂费了很大的劲。 哪怕过去了不短的时间,祂的损耗已经恢复,甚至更强,但再次阻拦的难度依旧不小。 上一回,曹崇凛、裴静石他们是最后才出手相助,这次必然不一样。 所以严格来说,祂阻拦的不只是黄小巢。 但凡让黄小巢踏入飞升路的尽头,荒山神就面临着身死道消的结局。 因此,祂必须也得求援。 林荒原与白雪衣就是唯二的选择。 荒山神又不能把这件事的真相和盘托出。 祂需要编造一个谎言。 林荒原不提,白雪衣这家伙会不会因此动歪念头,荒山神是真不能确定。 所以要让他们全力的帮助自己,就绝对不能让他们知晓失败的后果是自己会死,还得给予他们足够去冒险且不会即刻得到的利益。 这无疑有些难度。 林荒原还需要祂帮忙去把被关在神守阁的真身救出来,两者是有实际的利益牵扯的,这倒是好说。 但且不提白雪衣与林荒原的关系,已破境神阙的白雪衣,对祂威胁自然就高了。 因此荒山神就需要针对性的给出让白雪衣全力帮祂的好处。 这就得看白雪衣最需要什么。 根据已知的情况,白雪衣最需要的无疑是力量。 这也是他掠夺气运的目的。 但白雪衣得到力量是要做什么,荒山神还真不确定。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祂去认真的考虑。 因为黄小巢的速度很快,虽然他的状态没有恢复到圆满,但有城隍、裴静石他们的助力,飞升路的阻力就减弱了许多,若再不出手,就要掠过飞升路的尽头。 而荒山神一动手。 无需去猜,答案就摆在了眼前。 白雪衣笑呵呵说道:“原来上回阻拦飞升的就是尊神您啊。” 荒山神不语,仍在思考着对策。 林荒原皱眉说道:“你阻拦别人飞升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飞升路是被烛神藏匿的,按理说,也该是烛神要阻拦人飞升。 退一步说,烛神已经死了,但仍该有力量能够拦截,依着烛神的谋划,尤其是那根线的问题,林荒原理所当然会这么想。 还是说,荒山神就是烛神针对飞升路布下的棋子? 但荒山神再怎么说也是神,竟也是烛神驱使的卒子?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5章 视死而归的黄小巢 荒山神与烛神自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祂阻拦黄小巢的飞升是为了活命。 想着炼化旧天庭为神国,是成就异仙的第一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哪能想到飞升路未断绝,而是被烛神藏匿了起来。 更没想到飞升路的重现,有人飞升,会让祂成为飞升路与旧天庭的阻碍。 再是没想到黄小巢的执念这么深,又要飞升。 荒山神以为这里暂时安全,祂想着先恢复损耗以及力量。 而且无论是破碎虚空的动静还是把旧天庭转移到别处,都是很容易被人间的大物以及仙神甚至凶神发现,力量没有恢复,在这个情况下也同样死路一条。 因为无关有多少人了解祂的存在,只要被发现,就很难摆脱姜望的目光,到时候面对的就绝不仅是姜望这一个敌人。 现在的问题是,旧天庭仍在祂的神海里,祂必须要尽可能彻底断绝飞升这件事。 眼下的情况,是黄小巢与祂必须死一个。 荒山神此刻自然意识不到林荒原在想什么,祂只有脱口而出说道:“你先别管我的目的,想让我帮你救出真身,就全力先助我挡住黄小巢。” 林荒原挑眉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城隍、裴静石他们都在帮着黄小巢,仅凭我们,想拦住可不容易,若没个缘由,冒着生命危险去拦,可不值当。” 这的确是应该考虑的问题。 毕竟对方的力量更强。 想救出真身是一回事,但要以未知的目的去付出很大的代价,确实不值。 荒山神的面色一沉,祂以为林荒原的态度该是最好解决的。 只是落得如今的境地,确是祂不够谨慎造成的。 想要得到援手,完全不付出些东西,显然很难。 祂朝着白雪衣说道:“我会给你足够多的神性,只要炼化,必定让你的修为再登一层楼,而且明白着说,我为异神,相比起你认知的神性是截然不同的。” 祂接着又对林荒原说道:“只要肯帮我,事后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白雪衣的眼前一亮。 神性是个好东西。 他以前可真没什么机会得到神性。 而且帮忙罢了,尽力就好,他也不会说非得豁出自己的命。 这完全是可行的交易。 林荒原却在思考。 荒山神能答应什么条件倒是无所谓。 他着重考虑的方向是烛神。 相比起那根线的问题,只是阻拦人飞升,确实对他来说,无益无害。 他又不需要飞升成仙。 就像姓李的一样,哪怕身为人,不照样能杀仙。 而且荒山神若真是烛神的布局,此刻就的确应该帮一把,因为能借着荒山神找到烛神的秘密,唯一需要考虑的反倒是能否拦得住黄小巢。 不然帮不帮忙也都是白搭。 想到这里,林荒原笑道:“还是先前那个问题,我们的力量是肯定敌不过的,若是注定失败,就算我们竭尽全力,也只是平白的消耗,徒劳无功罢了。” 荒山神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这是要帮忙的意思,祂赶忙说道:“我自有手段,你们只需提供我力量,别的不用管。” 林荒原与白雪衣对视一眼,说道:“作为合作伙伴,有困难岂有不帮的道理。” 荒山神心下一喜。 而此时神都外的城隍庙。 城隍他们竭力推动着黄小巢。 姜望与唐棠也上去帮忙。 飞升路的阻力被他们的力量冲开。 黄小巢似箭般掠出。 很快就迫近了飞升路的尽头。 他一直在防备着尽头后的阻碍者。 待得金光绽放,荒山神的法相显现,黄小巢就铆足了劲冲上去。 因为有金光的遮掩,倒是没人能看到法相的真貌。 荒山神的确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们三个的力量相比起城隍、裴静石、琅嬛神这些人的力量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但荒山神不仅借着飞升路的阻力,也借着旧天庭的力量,引动了劫雷。 神雷不仅劈在黄小巢的身上,也传递到城隍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城隍与琅嬛神的面色一怔。 这毫无疑问是正经的青冥劫雷。 难不成......飞升路的尽头是青冥意在阻拦? 若是这般,祂们还怎么对抗? 青冥意再是衰弱,那也是大千世界的本源意志。 更何况祂们亦非全盛状态,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 大物们或许能够抗得住,澡雪巅峰修士面对这劫雷,触之即死。 再者说,神阙及画阁守矩的境界皆是因瞒着青冥意而存在,若只是得到一缕青冥意为力量倒是无碍,但被完整的青冥意志捕捉到,必然会被抹杀。 所以人间的大物只能短暂的对抗,若持续的曝露在青冥意下,将很危险。 他们此刻自然无法洞察,这只是荒山神借着旧天庭与飞升路引出的劫雷,并非是青冥意志降下的劫雷,可有这个担忧在,他们能对黄小巢的帮助就必然减弱。 城隍与琅嬛神是没有这个担忧,只是祂们自认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 而以此方式胜过城隍他们的力量,算是荒山神的投机取巧,这些劫雷是有数的,所以祂要一鼓作气的截断黄小巢的飞升,林荒原与白雪衣的力量就必不可少。 劫雷形成的屏障,堵住了飞升门。 短暂的截断城隍他们对黄小巢的助力。 荒山神就能全身心的针对黄小巢。 黄小巢还承受着飞升反噬之力,自然不敌附加了林荒原及白雪衣力量的荒山神,而祂这次的目的也不只是阻拦黄小巢的飞升,是要将其彻底杀死。 裴静石与唐棠的剑意很盛,但也无法打破劫雷的屏障。 虽然不是青冥意降下的,却亦是实打实的青冥劫雷。 富含着青冥帝的力量。 岂是人间之力能够抗衡。 但他们在过程里也看出青冥劫雷被削弱。 按道理来说,这种现象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们当即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可就算是这样,短时间里无法打破劫雷的屏障,也于事无补。 姜望念头一动,就想尝试把这些劫雷收入到神国里。 但他得先在神国里开辟一个空间,否则直接收入神国,必然造成很大的破坏。 而便在这个时候,黄小巢的声音忽然在飞升路的尽头前传出。 让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是一愣。 “我此生都在追寻着飞升之路,以前或许是虚无缥缈的念头,毕竟有着飞升路断绝的险境摆在眼前,但我终究依着不懈的努力找回了飞升路。” “这是我的路,亦是我的缘。” “往大了说,是为世人谋取前路。” “我自然没有这个想法,但我的举动,必然会造成这个结果。” “无论拦在尽头的东西是什么,我会拼尽一切将其打破,哪怕失败,也算为后人指引了方向,世人或理解我,或不理解我,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我终归是踏上了那条我最想行走的路上,那么成与败,生与死,就都是过眼云烟,我辈修行,就该一往无前,若有顾虑,若心存怯懦,谈何长生?” “换句话说,追寻长生者,一心飞升者,又有何惧?” 裴静石轻蹙眉,看着飞升路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这一刻,他心生敬重。 而那些个兴奋在机缘里的人,也纷纷愣住。 姜望与唐棠并肩而立。 无论黄小巢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都的确称得上我辈修行人里的山峰。 此刻不管在做什么,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 整个天下皆在抬眸看着飞升路上的璀璨。 黄小巢的气息在翻涌,他燃烧着自己的寿元,甚至燃烧了遗落神国,要孤注一掷的去冲破一丝飞升的可能。 这固然给荒山神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若是前面没有被反噬,视死而归的黄小巢,还真可能再往前迈出很大一步,意味着祂的神海会受到影响,纵有林荒原与白雪衣的力量,祂也将付出代价。 但祂又何尝不是孤注一掷。 祂沉声说道:“我还需要更多力量。” 同样听见黄小巢的那些话,林荒原此时与白雪衣对视一眼,倒是没有吝啬的再次加大了力量,他们两个人对黄小巢的生死自然都不会在意。 哪怕黄小巢确实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但就像荒山神一开始的顾虑那样,白雪衣又动了些念头。 只不过他的目标是黄小巢。 既然黄小巢要死,那么黄小巢的气运,他没理由放过。 而时刻有注意着白雪衣的荒山神,对此倒是松了口气。 祂不在乎白雪衣为此得到什么好处,对祂当下是肯定有好处的。 而且祂最开始与白雪衣的接触,确实是因为林荒原,如今已然与林荒原有了接触,白雪衣是死是活,祂当然就没理由去管。 所以更不会在此刻去提醒白雪衣,贸然的掠夺黄小巢的气运,会被察觉这件事。 只要解决眼前的这场危机,祂绝对会先有多远跑多远,挡在飞升路尽头的是祂被多少人知晓,就不重要了。 到时候把旧天庭从神海里取出,就能彻底杜绝这样的危机。 帮助林荒原的事,那就以后等祂恢复力量再说。 因此,只要这场危机解决,祂是有退路的。 但因为掠夺气运而被察觉到的白雪衣,必然会成为被针对的目标,那就不关祂的事了,又不是祂让白雪衣去掠夺气运的,是他自己太过贪心。 正被掠夺气运的黄小巢,气息一下子就降低了。 得到林荒原与白雪衣更强力量的荒山神,借此一鼓作气的反击。 但意识到问题的黄小巢,也没有就此放弃,更加视死如归的往飞升路尽头冲。 愣是让他又冲近了一段距离。 致使他稍微清晰的看到了被金光遮掩的荒山神法相。 很遗憾的是,黄小巢没有见过荒山神。 所以他认不出。 可曾被掠夺过气运的黄小巢,自然能第一时间识出在金光的背后有白雪衣的力量,哪怕他一时不能理解这个白雪衣是怎么出现在飞升路尽头的。 他只是榨取着自身的力量,周身燃烧着烈焰,拼尽一切的撞向了飞升路尽头。 姜望此刻也成功把劫雷收入了神国里的特殊空间。 但俨然已经来不及。 黄小巢很彻底燃烧了自己,一往无前的撞向了飞升路尽头的金光里。 整个人间被炸起的更璀璨金光覆盖。 甚至绽放出很绚丽多彩的光芒。 黄小巢的嘶吼声在天地间响彻。 经久不息。 而这也成为了他留给世间最后的声音。 璀璨的光辉迸溅,洒向世间每个角落。 整个人间的炁都上涨了一大截。 虽然不及飞升路重现的炁醇厚,可对比以前的天地之炁,无疑醇厚了数分。 意味着,整个天地间的炁在此刻迎来了升华。 不存在随着飞升路消失也跟着消散的问题。 飞升路已被璀璨的光辉掩盖。 它是何时消失的,无人看到。 但黄小巢的气息彻底湮灭,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连带着黄小巢的遗落神国也崩散开来。 洒落的本源之气,成了滋补这世间大地的养分。 黄小巢的陨落没有让天地气运衰竭,反倒是增涨了。 但他自身的气运却被白雪衣掠夺干净。 纵然飞升失败,人世间也迎来了一场机缘。 没有来到大隋的覃人,同样得到了这份机缘。 因为它是洒落世间每个角落。 借此,处在破境边缘的修士们,纷纷集体的破境。 洞冥修士的数量更多,澡雪修士的数量也随之增多。 甚至在顷刻间,隋覃天下里又诞生了数十位澡雪巅峰修士。 而武夫也没有被遗漏。 这份机缘是馈赠给万物生灵。 原就很多的宗师武夫,此刻又多了翻倍的数量。 说是宗师巅峰多如狗,宗师武夫遍地走也毫不为过。 但这份机缘却没能再晋升一位陆地神仙。 自然也没有新的大物降临。 然而天下修士、武夫、甚至天师,都无疑往前迈了很大一步。 就算此刻没能破境,未来数年间,肯定还会有很多人借着这份机缘破境。 黄小巢的飞升,给整个人间都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福泽。 这还是飞升失败,若是成功,降下的机缘,只会更夸张。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6章 我辈修行人 整个人间都陷入短暂的静谧里。 只有破境的动静以及某些更高境界的异象,在证明着此世的变化。 妖怪自然没有在这场机缘里得到好处。 虽然它们也在这万物生灵里。 但毕竟这场机缘的因果在黄小巢的身上。 它们就算能得到好处,也该是在后续的努力。 毕竟世间的变化摆在这里。 只有人才能在此刻直接得到馈赠。 而虽然无人在这一瞬间破境为大物,磐门的何郎将,却实实在在看到了那个门槛,只需要他自己去冲破最后一步,只是因为黄小巢的陨落,他心思并不在此。 应该在严格意义上说,他算是黄小巢的弟子。 没有来到磐门的何郎将,是一直都在神都的骁菓军部。 当年很看重何郎将的陈景淮,隐藏他的天赋,给予了很多资源去培养。 是何郎将实在太懒,浪费了很多资源,才被陈景淮一气之下赶去磐门镇守的。 但在这期间,黄小巢确实有教过何郎将修行。 只是黄小巢的脾气也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修行的时间没有很长,但黄小巢也成了何郎将唯一害怕的人。 这个害怕却不算字面意义的害怕,而是敬畏。 黄小巢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何郎将的老师,何郎将也不敢以弟子自居,可在他心里,两人就是师徒的关系。 别人说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哪怕是陈景淮这个当年的皇帝,他该懒还是懒,唯独要是黄小巢说了什么,他不敢不听,虽然未必能持续多久。 归根结底,除了最开始很恐怖的训练,是黄小巢直接盯着的,后来就几乎不怎么出现,因为黄小巢是真的没把他当徒弟,纯粹是陈景淮给了好处。 他压根就没怎么与何郎将说过话。 所以何郎将能维持住懒惰的状态,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他只在黄小巢出现的时候才会认真修行,只要黄小巢一走,马上就懈怠了。 因此何郎将一直懒惰到林荒原附身曹朴郁,杀了许多磐门的将士,才让他醒悟,真正意义上的刻苦修行,在某方面来说,也有黄小巢的责任。 若在神都的时候,黄小巢就很认真去教何郎将,督促他修行,何郎将很早就没了懒惰的机会,他的实力也绝对比现在更强。 但这不妨碍黄小巢在何郎将心里的地位。 终究是黄小巢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刻眼睁睁看着黄小巢的陨落,又听见他最后的那番话,何郎将红了眼眶。 世间事并非都有道理可讲。 黄小巢要飞升成仙,这个执念就贯彻一生,或者说初心不改。 他的任何行为都不会给自己找补。 或许让他看起来特立独行,甚至没有‘人性’。 他看起来高高在上,世间万物皆为一般。 但又存在他自己的‘人性’。 他可以大方的承认自私,也会执行他内心里的崇高。 “我辈修行人,就该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 何郎将伸手抹去眼角泪,转眸看着对面的鱼青娉以及柳翩他们,说道:“多谢诸位的相助,我想,是到了破境的时候。” 他掠上了奈何海的壁垒,盘膝而坐。 说是破境,但他没有即刻开始。 因为还差一点。 而这一点,已无需旁人或外物的助力。 只在他的内心。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并没有承接到这份机缘,但骁菓军的甲士们以及赵熄焰、梁良是受到了这场机缘的洗礼。 赵熄焰、梁良的修为提升,骁菓军的甲士们也提升了实力。 李浮生、柳翩他们在营地里远眺着壁垒上的身影。 谁也没去打扰何郎将。 但理所当然的要更严防死守,虽然奈何海里不会轻易生事,却也不得不防。 而何郎将的这次破境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他在那里枯坐,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 琅嬛的某地。 荒山神在第一时间就撕裂虚空而走。 是借着这场机缘的洒落,天地间的异象,遮盖了自己的踪迹。 因为这个时间很短暂。 祂也怕自己被林荒原及白雪衣给拦住。 所以跑的非常快。 哪怕林荒原很及时的反应,仍是没能拽住祂。 而这个林荒原的‘分身’自是没能力撕裂虚空。 他当即呼唤白雪衣,却见白雪衣在一旁炼化着气运。 林荒原只能无奈的坐视着荒山神的遁逃。 天地间的气运上涨,也算是让白雪衣捞着了。 黄小巢自身的气运就极为不俗,尤其在飞升的时候,他自身的气运是以极汹涌的趋势在增涨的,若不是白雪衣的掠夺,就算最后能胜,荒山神也没余力逃走。 单是黄小巢的气运就让白雪衣赚了个盆满钵满。 再顺势掠夺天地间上涨的气运,直接就把白雪衣给吃撑了。 过往间得到的气运对比此刻,都是小巫见大巫。 若不是到了极限,他还能掠夺更多。 这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到掠夺气运还有极限。 这只能归咎于他自身的问题。 或者说,这个掠夺气运的法门不够厉害。 但要是完全炼化这些气运,他相信自己的修为将攀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别的事都被他抛之脑后。 而林荒原也很快察觉到有感知力接近。 其中就有姜望的。 他不假思索的赶忙拽起白雪衣,飞速的遁逃。 几乎在他们刚逃走,姜望与唐棠的身影就疾掠而至。 不出荒山神的预料,白雪衣掠夺黄小巢的气运,被察觉到了。 倒不是直接察觉到白雪衣的存在。 而是黄小巢的气运流逝,很容易想到白雪衣。 因为没有锁定,才来迟了一步。 但此地仍有浓郁的白雪衣的气息。 林荒原是附身在一个武夫的身上,他的意识自然是无法感知的,武夫的气血没有显露,也很难被感知,所以姜望与唐棠只捕捉到白雪衣的气息。 准确地说,还有荒山神的气息。 姜望对这个气息自然是很熟悉的。 原本对黄小巢的气运流逝,姜望还觉得很奇怪。 哪怕想到了白雪衣,也认为这件事不可能。 毕竟那是飞升路,白雪衣凭什么? 但白雪衣的气息是明确的。 现在又感知到荒山神的气息,一瞬间,姜望就什么都明白了。 虽然具体是怎么回事,姜望暂时也没有过多的头绪,而摆在眼前的事实都毫无疑问,拦在飞升路尽头的就是荒山神。 不知怎的,白雪衣也与祂扯上了关系。 姜望与唐棠对视一眼。 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们捕捉着白雪衣的气息,再次掠走。 因为荒山神的气息很淡,俨然是遁去了无尽虚空,想找到无疑很难。 但白雪衣的气息仍在人间。 虽然被拽着,白雪衣炼化气运的过程却仍在持续,林荒原又没有撕裂虚空的能力,他只能在人间找地方躲藏。 但他的速度快不过姜望与唐棠。 他必须得想别的办法。 白雪衣能变得更强,对林荒原来说自然也有好处。 而此刻还不是将落青冥放出来的时机。 权衡利弊下,林荒原认为只有一个办法。 他果断的抛弃了武夫的身躯。 意识遁入到白雪衣的意识海,短暂的驱使着白雪衣的身躯,撕裂虚空。 而看见虚空撕裂的唐棠,直接随之跳了进去。 姜望却在那个武夫的身前止了步。 他低眸观察了片刻,喃喃说道:“意识已空,是林荒原?” 再抬眸看着已闭合的虚空,对唐棠,姜望倒是不担心,他直接返回了神都。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都没在这场机缘里得到好处,但林荒原是个例外。 虽然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可自始至终,无论是现在的林荒原,还是以前的荒原魔主,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他又因此恢复了些力量。 只是借着‘分身’目睹到荒山神逃走的画面,林荒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很显然,他被耍了。 但此刻对姜望忽然来到神守阁的牢狱,林荒原是早有预料,他笑着先开口说道:“我早就说过,只要有机会,我还是想着逃出去,外面有我的意识,不奇怪。” 姜望皱眉看着他说道:“你的一缕意识是何时逃出去的?” 林荒原一耸肩说道:“这重要么?” 姜望说道:“所以荒山神在飞升路尽头阻拦的事,也有你的帮忙?” 林荒原说道:“事实的确如此,但结果你已经看到了,我其实被耍了。” 姜望说道:“那还真是难得。” 林荒原有些愤慨说道:“荒山神还真不是个东西。” 姜望看着他,吐出口气。 有了那根线的事,以及李剑仙的态度,姜望很难把林荒原怎么着。 或许这就是林荒原故意弃掉那个武夫,从而能带着白雪衣逃走的算计。 这是弃车保帅。 虽然林荒原不是车,白雪衣也不是帅。 姜望说道:“我暂时不会杀你,但不意味着不杀你在外的意识分身。” 林荒原说道:“哪怕可能说来无用,我还是想请你别杀。” 姜望转身就走。 荒山神阻拦飞升路的事,可以之后再问,现在要先抓住白雪衣及林荒原的意识。 林荒原很无奈。 落青冥已重生,外面的意识死不死,都不影响,但曾经封禁他的石头碎片还在那个意识的身上,准确地说,被从武夫的身上转移到了白雪衣的身上。 石头的问题他还没研究透彻。 好在奈何海里仍有石头碎片。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那个意识会不会被杀。 而是白雪衣会不会死。 若非万不得已,林荒原当然还是要尽力保住白雪衣的命。 神都城外。 城隍与琅嬛神在想着飞升路尽头有可能是青冥意在阻拦的事。 虽然察觉到这其中有些问题,但这个可能性,确实很严重。 无论如何,在没有彻底搞清楚这件事的真相以前,绝不能有第二个人再尝试飞升,祂们关注的重点,无疑就在裴静石的身上。 原就有飞升念头的裴静石,再听完黄小巢的话后,内心里更按耐不住了。 城隍当即对着裴静石、柳谪仙他们所有的大物,讲明危险情况。 有黄小巢的事摆在眼前,而且飞升路断绝都已经那么久,柳谪仙、熊院长他们自然不在意多等。 但裴静石的想法不一样,他直接说道:“黄小巢的两次飞升,虽然都失败,过程里却有不同的地方,黄小巢的状态不佳是关键,可阻拦者也有吃力的现象。” “那些劫雷的主要目的是拦截我们,而且也不一定就是青冥意,否则威力只会更盛,我们应当趁热打铁,换我飞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能飞升成功,不仅我能成仙,在场的诸位也都能成仙,妖怪的危机就很容易解决,到时候更是真正的大世到来,福泽无穷尽也。” “就似黄小巢说的,我辈修行人,寻长生,证仙途,就该无所畏惧,否则寻哪门子的长生,证哪门子的仙途?此刻应该抓住机会,彻底打破飞升路的阻碍。” 道理是丝毫没错。 城隍也不知如何辩解,不然好像是祂贪生怕死一样。 关键无论是谁飞升,死的又不是祂。 祂已经是仙。 修行之人是该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但在城隍看来,这得分情况。 黄小巢的死,此刻来看,固然不算白死。 可他终究还是死了。 虽然这个人间的整体力量更强了,但这些增强的力量加起来也不及黄小巢一个。 要再死一个大物,不一定还能有反过来气运上涨,降落机缘的事,到时候人间只会痛失一大战力,反倒助涨了妖怪的气焰。 尤其在凶神折丹随时将掀起战役的局面下,稍有不慎,人间就自己把自己搞没了,所以在大局上考虑,城隍决不允许裴静石的一意孤行。 熊院长也出言劝告道:“裴剑圣的话不无道理,只是稳妥起见,何不等一等?” 说是我辈修士,一往无前,无所畏惧,话是很简单,其实执行起来也没那么简单,哪怕是对大物而言,他们终究是人,就算仙,也有顾虑的地方。 关键是这个一往无前,有可能是以整个人间毁灭为代价。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7章 无尽虚空的追逐 裴静石自然也了解这一点,只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两次观看飞升的过程,虽然背后的存在仍是不明,但他觉得,阻拦者此时也肯定不那么好受。 能否成功的飞升,他倒是无法断言,因为就算跨过了飞升路尽头,是成仙,还是毫无变化,此刻是个未知数。 飞升路固然重现,但青冥帝与天庭却没了。 就像黄小巢的飞升,这都得尝试过之后才能明确。 可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尝试。 裴静石也有飞升的执念,只是没有黄小巢那么深。 他飞升的目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力量。 这世间还有人能成为他的对手,但这些对手在以后就肯定是败将。 想要变得更强,找到更多能够拔剑的对手,就得能随意去到别的世界。 而只有飞升成仙是最快捷的方式。 剑士一脉原就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应该说,没有谁比剑士更懂这个道理。 但裴静石也是个惜命的,因为远的不提,单是还未与曹崇凛一战,就不能先死。 哪怕碰见更强的对手,甚至力量已经更胜,也得实打实一战才能如意。 只是飞升这件事,纵然会冒着很大的风险,裴静石有信心活下来,就必然一试。 他认为无论这件事结果怎么样,断然不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但城隍在大局观的方面考虑,这个风险就不值得去冒。 好在裴静石没有烛神之力,似乎也没有遗落神国,见神与真正的神国当然还是不一样的,所以只要看住林荒原,裴静石就没办法唤出飞升路。 城隍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琅嬛神。 但城隍很显然低估了裴静石。 神国的本源之气他可以想办法找到,林荒原的烛神之力他也可以得到,这固然需要些时间,可什么都还没做就放弃,决然不是裴静石的风格。 他懒得在此刻掰扯这些事,直接带着隋侍月、吕青雉他们离开。 这场机缘,三人自然都得到了。 梁镜舟已停滞很久的修为有了提升。 吕青雉就更不用说。 他的修为也攀升到了澡雪巅峰的极限。 而最关键的还是隋侍月。 她原就在突破的边缘,现如今又是世间澡雪巅峰的第一人。 成为大物只是时间问题。 她此刻确实需要尽快回去,炼化这场机缘,尝试破境。 同样在这场飞升返身回来的温暮白,哪怕仍没有找到破境的契机,但修为无疑也更强了。 除了准备破境的隋侍月、何郎将,以及还未被唐棠送去机缘的穆阑潸,温暮白俨然是要坐稳这新的澡雪巅峰第一人的位置。 要巩固境界甚至一心想着破境契机的温暮白就没有逗留,跟着又回了西覃。 更是因为此次韩偃没有露面。 他在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一战里,又有所悟。 而已是大物的韩偃,在这场机缘里反倒收获甚微。 但天地间的炁更醇厚,整个世间修士修行的速度都会增涨。 武夫的修行也不是完全不依赖炁,只是不似修士一般炼炁,事实上他们也办不到,却能感知到炁,直接用炁淬炼体魄。 以醇厚的炁淬炼,当然更事半功倍。 天师的绘符有着相同的道理。 他们同样能感知到炁的存在,只是做不到修士一般炼炁,也做不到武夫一般引炁淬炼己身,只能借着符笔以及符箓引炁。 以醇厚的炁绘符,威力自然更盛。 以往最多只能对付些澡雪修士的杀符,就有可能直接针对澡雪巅峰修士,若叠加符阵,威力就会更夸张,甚至有概率画出以前很难复刻的古符箓。 但天师们想做到这一点,无疑需要些时间。 他们没办法似修士、武夫般直接就地升华。 再有整体气运的上涨,这世间的修行派系,都的确迎来一定程度的繁盛。 而黄小巢的两次飞升,都给予了世间不同的机缘。 陈知言也抓住了这个契机,她自身的资质有限,只破入了澡雪境,青隼得了仙气又得机缘,修为增涨许多。 若是以正常的步骤,所谓的资源对青隼其实已经没什么用,她想再显著的提升修为几乎很难,如今不仅得了仙气,陈知言更有布置阵法,助她汲取这场机缘。 所以青隼反倒成了世间大物里得到最多机缘的人。 当然,掠夺了气运的白雪衣除外。 他此刻无意识的被林荒原驱使着遁入无尽虚空里。 林荒原倒是很照顾他的情况。 并没有打扰到白雪衣炼化气运的过程。 能将两者完全分割,还是在林荒原的修为更强了的缘故。 换作以前,他肯定办不到。 被关在神都的真身,有输送来更多的意识之力。 目的就是帮助他们彻底摆脱追兵。 因此,林荒原只搬用了白雪衣的一小部分力量,多了的话,自然就会影响到白雪衣炼化气运,而他多数使用的是自己的意识之力,只以白雪衣的力量为引。 无尽虚空里是没有方向的。 林荒原到处乱窜。 就是想抢占先机的摆脱掉后面的唐棠。 所以他也极力的遮掩白雪衣的气息。 但毕竟时间短暂,唐棠仍能捕捉到微弱的气息,虽然都还没看到双方,可在感知下,他们都知道对方距离不远。 林荒原随意的撞入不同的虚空里,就导致了唐棠的速度再快也难以瞬间追上。 而想要提前捕捉动向,从而先一步拦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下一步去哪,林荒原自己都不知道。 这场虚空的追逐,持续了很长时间。 因为还没有遁入深空地界,锁定到唐棠位置的姜望倒是很快追了上来。 但他也只是捕捉到唐棠就在前方,随着林荒原的变动,唐棠的位置也极快的转换着,姜望暂时只能在后面跟着。 甚至落了一段距离,白雪衣被遮掩的气息更微弱,姜望难以锁定。 林荒原仅是意识,就更难被捕捉。 忽然间,姜望注意到前方的唐棠气息有了剧烈的变化。 整个虚空的壁垒都开始震颤。 姜望眼睁睁看着前方的壁垒直接破碎。 汹涌的剑意扑面而来。 只追很难追上,唐棠就干脆把所有阻碍都清除。 无数的虚空壁垒在瞬间破碎。 剑意就似生长的藤蔓一样,眨眼就遍及了方圆多个虚空。 虽然虚空是虚无的,但却有多彩的云气一般的事物在飘荡,因为泾渭之地的崩塌,相当于一个世界的毁灭,碎石也游荡在很多虚空里。 所以现在的虚空算不上完全的虚无。 而这些碎石,包括多彩的云气,都被唐棠的剑意一瞬间清空。 周围的虚空陷入无尽的黑暗。 林荒原或者说白雪衣的身影就在唐棠的视线里变得无比清晰。 但林荒原很及时的避开了四散的剑意,直接转身遁入了深空地界。 姜望趁这个机会来到唐棠的身边,说道:“若不能拦截,就算看到,也抓不住。” 深空地界是无尽虚空里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更凌乱且无序,有不知在何岁月就形成的巨石,或是曾经一些世界的崩塌残骸,更有仅次青冥劫雷的雷电在肆虐。 这些雷霆的威力其实完全不虚青冥劫雷,哪怕是大物被劈中,也很容易重伤。 最关键的是,深空地界里无法感知。 甚至在接近深空地界的虚空里就已经很难感知。 纵然在虚空的外围,感知力也是被削弱的。 所以在深空地界里找人,只能凭运气。 姜望上次无意间闯入李剑仙的世界,是得了南禹皇帝的一颗白色棋子,锁定李剑仙的气息才找到当初的泾渭之地而摆脱了深空地界。 但那颗白色棋子已经损毁。 虽然对比那个时候,姜望的实力更强了,只是遁入深空地界的风险仍然很高。 若只在深空的外围还好说,一旦彻底迷失,姜望又确定不了李剑仙世界的位置,那就真可能回不来。 或者说,运气好的能找到回来的路,怕也最少得好几年的时间,运气差的话,更得几十年、几百年,甚至直接耗死在深空地界。 裴静石当初是怎么回来的,姜望还真不知道。 要么裴静石的实力更超乎姜望的想象,深空地界的影响对他没那么深,要么就有特别的手段,但姜望不敢确凿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往来深空地界。 这一路上没碰见荒山神,并不代表祂也遁入了深空地界。 毕竟虚空是无穷无尽的,就算有外围的区分,但这个外围亦是没有尽头,只是因为感知的限制不同,而划分出的所谓区域。 荒山神只要隐藏自己的气息,随便在哪个虚空一躲,若非凑巧,就很难注意到。 林荒原他们纯粹是一直被追着,没机会躲,只能往深空地界去。 唐棠说道:“他们贸然的闯入深空地界,要么确实走投无路,要么就有方法能出来,要么就只敢在深空的外围游走,我以为后者的可能更高。” “所以我们一旦退走,他们就彻底逃脱了,只守在这里,不知会浪费多少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去深空的外围走一遭,能碰见就抓,碰不见再退走不迟。” 姜望觉得是这个理儿。 他们就随即遁入了深空地界。 但哪怕是深空的外围,危险也是无处不在。 他们运气有些差,迎面就是一道雷霆劈了过来。 他们当然没有硬接的想法,一左一右的掠走,堪堪避过。 姜望说道:“咱们最好还是在一块,免得找不到彼此。” 唐棠说道:“这里的感知确实被完全限制,那就一起行动。”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掠去。 这固然降低了效率,但更稳妥。 而且两个人也能互相的明确‘方向’,减少误入更深处的可能。 真正的深空地界,雷霆的威力自然更盛。 除了肆虐的雷霆,也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 姜望、唐棠他们没有节省气力,以最快的速度穿梭在深空的外围。 他们就像深空里两道别样的风景线。 躲避着飘荡的世界残骸,绕开了肆虐的雷霆。 但掠夺了大量气运的白雪衣,运气也变得很好。 虽然姜望两人没有准确的目标,是漫无目的的穿梭,然而虚空的链接是能让他们有概率碰见的,却毫无所获。 姜望他们也不可能把深空的外围找一个遍。 更得时刻注意着没有偏离方向,否则稍差一步,就可能会拐入到更深处。 所以他们的精神是紧绷的。 只是他们没找到白雪衣,同样在无尽虚空里的荧惑却发现了他们。 无论是否在深空,对荧惑来说,自然没什么两样。 但谨慎考虑,荧惑是躲在深空地界的。 祂已恢复到大物级别的力量。 只是还没到人间大物最巅峰的层面。 所以在发现姜望、唐棠的踪迹后,祂第一反应是藏。 这时候没必要与这两个家伙碰面。 祂直接遁出了深空。 好巧不巧的,祂来到了荒山神藏身的虚空里。 没来得及反应的荒山神与祂大眼瞪小眼。 毕竟荧惑还是以梁小悠的面目示人,荒山神自然不认得祂。 有外来者出现,祂第一反应就是跑。 祂没有必要去试探来者的实力,万一更强,不就栽了? 更何况祂现在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 尤其要把天庭藏在虚空里,尽可能完美的遮掩,祂最后的力量也几乎耗尽了。 烛神战役以前的神祇何其多,荧惑也不是全都认识。 但这不重要。 祂看出了荒山神的身份。 直接出手将其拦截。 荒山神的脸色很是难看。 果然是目前打不赢的对手。 荧惑很认真瞧着祂,说道:“作为神祇,怎么躲在这里,看起来还很狼狈?” 在烛神战役里存活下来的仙神,并不是都在姜望这个人间,甚至别的世界也难免有遗落的妖怪,但多数的妖怪以及神祇确实在姜望这个人间。 毕竟是烛神战役里直接被波及的世界。 泾渭之地是以前的人间,如今的人间最初的生灵,是被转移过去的,连带着神祇、妖怪们一起,所以这两个人间说是一个人间也没问题。 而听出荧惑并不认识自己的荒山神,心头一动,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8章 荒山神与荧惑 深空地界的壁垒被撕裂,显出姜望及唐棠的身影。 他们没有找到白雪衣、林荒原,只能暂时放弃。 而荧惑与荒山神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出现。 反应也都很及时的再次藏匿自己的气息。 做完这件事,祂们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待感知到姜望及唐棠的气息消失在无尽虚空,俨然是回了人间后,荧惑这才看着荒山神说道:“你是在躲他们?或者说,他们是在找你?” 荒山神皱眉说道:“这话我也可以反过来问你。” 荧惑笑着说道:“但你刚才的反应比我更夸张,我确实不愿被发现,而你更害怕。” 荒山神轻吐一口气,说道:“所以刚才那两个人,你也是认识的吧?” 荧惑很直接说道:“我不仅认识,还和其中一个有点小恩怨。” 荒山神说道:“我猜猜看,是姜望?” 荧惑挑眉说道:“我也猜猜看,你实际要躲的也是姜望吧?” 荒山神先是眯起眼睛,随后笑道:“看来咱们应该是朋友。” 荧惑说道:“那倒也不见得,我现在可是一点不想招惹姜望。” 荒山神说道:“但你既然躲他,就说明他肯定想招惹你,你一味躲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得将他解决,才能万无一失。” 荧惑又哪里听不出荒山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祂笑着说道:“你都这么狼狈了,就算让我重拾对付他的念头,也很难让我相信你是个合格的伙伴,归根结底,不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荒山神笑着摆手说道:“那你就误会了。” 祂恢复了自信的模样,说道:“我可从来不是姜望的手下败将,他在我面前一直就没有讨到过好处,我此时的狼狈,并不是因为他。” 祂说的还真是实话。 最初见到姜望的那一战,其实是不能算数的。 是因为姜望捡到了祂的果位神像,但不仅是因为果位神像,毕竟在之前,也不止姜望一人捡到过,而那一次,实实在在让祂头一次以元神降临人间。 说是元神,也只是很微弱的力量。 正经的元神,哪怕没有与真身等同的力量,亦该是大物的战力。 那时候的姜望拿什么打赢?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泾渭之地了。 要不是头回的问题让祂意识到姜望的特殊,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姜望就会直接死在祂手里,甚至再然后,祂有无数次的机会杀死姜望,只是因为没想杀。 真正意义上因为姜望而受伤,还是姜望搬了援兵,是陨神台里的李剑仙递了一剑,祂巅峰力量的衰败,也是在泾渭之地崩塌的那一战。 是李剑仙、凶神嘲谛、商鬿君、凶神红螭的联手。 更是跟姜望毫无干系。 这次又是在黄小巢的飞升。 所以从头到尾,荒山神在姜望的面前,还真没有实际的吃过瘪。 但不了解这些的荧惑,却很难相信此刻荒山神的话,认为祂在给自己找面子。 看出荧惑的怀疑,荒山神倒也没有再解释,只是笑着说道:“你话里的意思,却证实了你才是姜望的手下败将,所以别的不管,咱们都应该结盟。” 荧惑说道:“那就以后再说,你还是先恢复自己的力量,咱们回头见。” 祂不会轻易揭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怎么在意荒山神的事,如今更没必要把事说死,是杀姜望还是彻底不招惹,祂都得先恢复更多的力量。 到那时候才能掌握生杀大权。 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扯。 但要走的荧惑,忽然又止步。 祂认真的看着荒山神,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猛然间,脑海里灵光乍现。 祂想起荒山神是谁了。 那还得从没在浑城栖霞街底下破封的时候说起。 浑城的栖霞街底下封禁着不止荧惑一个。 但其余的都是妖怪。 且都已经被荧惑给吞噬。 当时的封禁已经不稳。 所以荧惑的气息能够溢出来。 但是以煞气遮掩。 荒山神的神像降临浑城与姜望一战的过程里,祂们有过一次‘面对面’。 那个时候,荒山神就指出了祂的身份,说祂是个叛徒,只这一个词汇,姜望是肯定听不懂的,但荒山神是肯定认识祂的。 此刻没认出来,除了气息被遮掩,更因为梁小悠的形象。 当年固然也有煞气的遮掩,可毕竟祂的力量很衰弱,荒山神自能一眼看穿。 而祂没有第一时间瞧出荒山神,其实亦有同样的道理。 降临在浑城的神像与此时的荒山神长得并不一样,旁人或许感知不出来,在祂当时的感知里,神像的气息是很凌乱的。 但再是凌乱,毕竟有相同的气息,所以到了此刻,荧惑才意识到。 按理说,荒山神的神像曾对祂出手,二者就不该能成为朋友,可在当下,荧惑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何况就算最后真的结盟,也不会是多坚实的盟友。 荧惑暂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因此就算认出了荒山神,祂依旧扬长而去。 而荒山神对祂最后的眼神自然感到奇怪。 只是祂对此没有什么头绪。 现如今,确实应该尽快恢复力量。 在祂看来,荧惑的实力在大物的级别,以后就肯定能用得着。 此刻仅是先混个脸熟。 没必要立即得到答案。 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再打起来,对祂可是不利。 而逃脱了姜望、唐棠追捕的林荒原仍在深空地界里没敢出来。 实话实话,林荒原是对这深空地界很陌生的。 他并不是因为有自信能随意往来才闯入这里。 完全是为了保住白雪衣,不得不为。 怎么出去,就得等白雪衣炼化了气运,再看。 而在这期间,他也有尝试着链接到自己的主意识。 只要联系没有被隔断,走出深空地界就不是问题。 但他第一次链接没有结果。 就随即不断的尝试。 白雪衣对气运的炼化也是有条不紊。 回到人间的姜望及唐棠,就暂时分道扬镳。 原本还打算着找唐棠一起寻觅白雪衣、荧惑的踪迹,黄小巢的飞升却意外引出了白雪衣的身影,还没能抓到,再有荧惑没有半点痕迹可言,只能放一放。 洒落人间各个角落的机缘,在满棠山的穆阑潸她们自然也有得到,但同时唐棠也截取了机缘,再次送回满棠山。 除了白山月与唐果的修为提升,等同隋侍月一般,停滞在破境边缘的穆阑潸就也有了些突破的迹象。 唐棠就哪也没去,帮着穆阑潸护法。 黄小巢虽然陨落,他的功绩也自有人提。 但骁菓军的统领一位,不可空悬。 有陈重锦一战的经历,陈符荼为了彻底拿捏傅南竹的忠心,理所当然把这个位置给了他,何郎将仍是左郎将,右郎将是骁菓军里能者居之。 整个神都,或者说整个隋覃天下,得到机缘的皆在巩固自己的境界。 琅嬛神就待在了神守阁,防止有人谋取烛神之力。 城隍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飞升路的问题上。 而妖怪也没有借此生出什么事端。 这个世间因此又平静下来。 大家都在一门心思的变强。 姜望就再次去了神守阁。 他要问一问荒山神的事。 琅嬛神自然没有阻拦。 虽然在外的意识没有出事,也保住了白雪衣,但神守阁有琅嬛神在看守,这对林荒原来说,确是个很糟糕的情况。 面对姜望的问题,林荒原倒是知无不言,毕竟荒山神先耍了他。 只是林荒原也很无奈说道:“荒山神到底为何要阻拦飞升,我还真没有确凿的答案,但祂为此拼尽一切,这显然对祂很重要。” 他接着说道:“我以为飞升路的藏匿是因为烛神,或许这两者有关联,实话实说,对我是没什么利益的损失,才出手帮了祂一把,没成想却栽了跟头。” 姜望皱眉说道:“所以你还是为了弄清楚怎么回事才帮忙的了?” 林荒原一摊手说道:“那当然是如假包换。” 姜望不语。 他想着荒山神阻拦飞升这件事确实很有问题。 虽然他知道在泾渭之地有个旧天庭,而且荒山神就住在那里,但他一时还真想不到两者的关联,毕竟那是个旧天庭,已经残破不堪,甚至都不是完整的天庭。 否则泾渭之地也装不下。 此时此刻,他只能再找李剑仙问询。 在无尽虚空的追逐自然算不上多大的消耗。 所以一回生二回熟的很快就联系上了李剑仙。 他把情况一说。 李剑仙直接说道:“荒山神已炼化旧天庭,将其掌控,我对这个世界的飞升不是很了解,但如果原先是飞升到天庭,或许两者仍存在链接。” 只这一句话,姜望就恍然大悟。 虽然仍旧不能确凿荒山神阻拦的目的,但按目前的情况看,飞升路的尽头是很大概率还链接着旧天庭,那么以此推断,除非对祂不利,否则没有拦截的必要。 姜望倒是认可了裴静石的话,若第一时间再次飞升,荒山神的阻拦就必然土崩瓦解,他当即离开了神守阁,想着把这件事告诉城隍。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49章 被炼化的旧天庭 神都外的城隍庙里。 城隍在听到姜望的话后,眉头紧皱说道:“荒山神的名头我未曾听闻,想来祂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但既然被一同封禁在泾渭之地,显然也是最终战的参与者,其巅峰的道行就绝对不低。” 就像李剑仙被封禁在陨神台,这只能算是意外。 很显而易见的是,被困在泾渭之地数百年的荒山神,生出了别的念头。 虽是没有堕落为妖,但找到了异神的道路。 甚至还想着炼化旧天庭为仙。 祂的野心以及魄力都堪称一绝。 因为祂是在走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而且还真让祂成功了。 或者说,除了成仙这一步,祂前面的每一步都成功了。 那么还真不好说,祂以后会不会成就异仙。 异仙与真正的仙人谁更强,自然很难有定论。 毕竟过往从未有异仙的存在。 但能够明确的是,异神要比神祇更强。 虽然祂们的力量都还没有超出这个人间巅峰的力量很多,甚至多数还不如,那也是因为祂们力量的衰败,而在这几乎等同的基础上,就得在当下比较出高低。 堕落为妖的神祇,固然可以借此得到妖怪的力量,从而变相的恢复更多的道行,却也不是每个堕落为妖的神祇皆如此,不是每个堕神都是判官。 重归神位的正神相比一些个偏神,自然是天地之别。 但异神也是由偏神转化的。 祂们的力量都有衰败。 虽然有多有少,可就以世间最强神明的琅嬛神来比喻,也就是在人间大物的级别,或许一些寻常的大物敌不过琅嬛神,但琅嬛神也敌不过曹崇凛、裴静石。 祂们恢复力量的方式多样,无论是黑是白。 慢慢积攒功德是一个方式。 直接为了功德去创造灾祸是一个方式。 堕落为妖也是一个方式。 所谓的正途,自然是重归神位。 第一个方式很慢。 第二个以及第三个方式都是捷径。 甚至堕落为妖损害的只是自己。 以降临灾祸而去赚取功德,是损害别人利自己。 重归神位在某方面来说也算捷径。 但这原就是神祇的根本。 正神琅嬛,同样是正神的夜游,都可以拿来举例。 祂们固然强大,也不是因为重归神位就直接这么强。 琅嬛神仍然要承接供奉的香火,夜游神是随着姜望的修为来恢复自身道行。 在这些条件下,祂们才有如今的实力。 但正是因为重归了神位,祂们才能更快的恢复道行。 堕落为妖的判官是也很强大,可在此基础上继续变强,就明显乏力了。 所以除了似佛陀一般恢复力量的方式,以正常的重归神位来恢复道行,就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由此对比一些个异神,差异就会很显著。 有琴尔菡不用提。 祂绝对要比琅嬛神更强大。 有琴尔菡很明显走的也是异仙的道路,只是与荒山神的方式不同。 祂们存在共同的认知,但选择了不同的路。 或者更准确地说,被困在泾渭之地的荒山神,似乎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荒山神的强大更是毋庸置疑。 别看祂现在很狼狈。 但泾渭之地崩塌的一战,祂可是面对着李剑仙、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这么多大物级别的战力。 抛开力量更衰弱的李剑仙,后三个在人间大物里也拥有着名列前茅的战力。 在皇宫里得气运蕴养又有亿万香火的琅嬛神,都不及被困在泾渭之地的荒山神恢复的力量多,可见异神这条路,确实奇异。 因此在没有实打实一战来比较的前提下,荒山神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甚至真的成就异仙,到底能否更胜仙人,还真不好说。 但能推断的是,哪怕荒山神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先一步成就了异仙之位,就以当世的力量而言,城隍觉得恐怕自己也很难力敌。 说实话,虽然城隍庙很早就有了,甚至隋高祖还把每年祭拜定为了节日。 实际上,九月初五的城隍节,不仅是大隋,西覃也在这一日延续了这个规矩。 所以城隍是隋覃天下的城隍,而不只是大隋的城隍。 而因为起源在隋高祖,所以大隋的城隍庙很多,每一座城、每一个镇、每一个村落里都有,西覃就相对的少一些,更多的是洞神祠。 城隍甚至可以说坐拥着天下的香火。 祂的力量应该恢复很多。 事实的确如此。 但城隍身上出了个问题。 这一点,姜望也有所了解。 便是那个与城隍长得一样,腰挂一支笔的读书人。 实则是城隍的一缕执念。 拥有了自我生命的执念。 它在汲取着城隍的力量。 再有城隍也要分出很多力量压制它。 而这个执念的由来,姜望倒是不了解。 他只是询问荒山神的事,说道:“祂炼化了旧天庭,又极力阻拦飞升一事,目前大致能确定,必然是与天庭有关,却不知到底因为什么?” 城隍说道:“天庭是青冥帝的神国,也是仙人的居所,位于链接整个大千世界的三十六重天里,飞升路就等于是人间通往天庭的大门之一,或者说是天门。” “因为某些特别的缘故,凡人是可以直接被带上天庭的,但依旧是以人的身份,而非是仙,走的自然就不是一条路。” “只是代掌飞升路的有专门的仙官,似我等旁仙是没资格介入的,若有仙对飞升路生出什么念想,便是重罪,仙官是代掌,唯一的掌控者只有青冥帝。” “哪怕是通过飞升路成仙的,也难有足够了解,更何况与天庭的链接细节,现如今我能够观察到虚无空间的飞升路,都是出于一两句话说不清的各种原因。” “但很糟糕的是,荒山神能够炼化旧天庭,便意味着青冥帝是真的陨落了,再难报以祂还生还的幻想,否则旧天庭就不可能被别人炼化。” 姜望皱眉说道:“所以荒山神炼化了旧天庭,是否意味着掌控了飞升路?如若两者仍有链接,那么飞升者就依然会到天庭,岂不是落入了荒山神手里?” “此般看来,祂就没必要极力的去阻拦,因此我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状况,黄小巢的飞升,对祂形成了很不利的局面,这才不顾一切的去阻止。” 城隍说道:“那倒是我过于谨慎了,真要让裴静石再尝试飞升,也许确实能够进一步威胁到荒山神,甚至迫使祂露面,毕竟两次的飞升,祂都只能阻拦。” 姜望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无论在经历过第一次飞升后,为何祂没有做出防备,在第二次飞升的时候,祂借助外力,更证明其状态不佳且信心不足。” “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祂此次必然会想尽办法杜绝这件事,更何况飞升路才消散,能否那么快再唤出,还是个未知数,飞升路终究残破,毁了就更麻烦。” 城隍叹气道:“若是荒山神在第三次有了防备,贸然的再次飞升,确实很危险,或许祂第二次没有防备,是需要时间,并未来得及,此刻就可能有机会截断。” “可若实实在在祂没有办法防患,只能挡在飞升路尽头这一个法子,那么裴静石的再次飞升,就的确会让祂撑不住,这两种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姜望说道:“其实也不必纠结哪条路更可行,如果祂确实只能挡在飞升路尽头,那么咱们何时再尝试飞升就都没所谓,无非给了祂时间恢复自己的状态罢了。” “如果祂是时间没来得及才第二次也只能在尽头拦截,万一祂在这短暂时间里就已完成截断,只是无法飞升还好,要有更糟的情况,后悔就来不及了。” 城隍说道:“是我关心则乱了,事已至此,确实没必要纠结这些。” 祂看着姜望说道:“荒山神的踪迹还需要你多注意,既然明确了目标,并非是青冥意在阻拦飞升,那么情况就不算最糟糕。” “如今看来,只有揪出荒山神,才能解决飞升路的问题,但这之前,我也要找找如何修补飞升路的办法,两次的飞升,很明显让它更残破了。” 姜望点头,就不再打扰城隍。 他对飞升成仙是没有什么想法,而这个世间很多人确实需要。 单就是应对妖怪的问题,若是能够诞生出新的仙人,这人间之苦也能减缓,否则最终的战役一旦打响,普通的百姓很难置身事外。 到时候就必将生灵涂炭,饿殍遍野。 所以姜望也必须在这期间变得更强才行。 但他没有注意到,城隍的状态其实是有些不对的。 看着姜望的离开,城隍回了庙里,直接吐了口血。 而祂只是拭去嘴角血迹,就把心思放在重塑飞升路的问题上。 姜望回到了宝瓶巷。 阿姐已经在这里。 她直接说道:“荒山神炼化的只是残破的旧天庭,哪怕祂掌控了旧天庭,也不意味着是掌控了青冥帝的神国,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在城隍庙的对话,显然是被阿姐听见了。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0章 世家的大势所趋 姜望想着阿姐的存疑身份,虽然仍觉不可思议,但潜意识里偏偏认为她或许有可能比城隍知晓的还多,就皱眉说道:“所以荒山神并不能借此掌控飞升路?” 阿姐说道:“那是当然的。” 姜望说道:“在你看来,祂炼化了旧天庭,又极力阻拦人飞升的原因是什么?” 阿姐说道:“你不是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么,既然旧天庭与飞升路仍有链接,那么飞升的地方自然还在旧天庭,祂会阻止,就肯定是对祂不利。” 姜望说道:“话虽如此,若能找到更具体的原因,便能有精确针对的方式。” 阿姐说道:“要么残破的旧天庭很难承接飞升之力,祂担心毁了自己好不容易炼化的旧天庭,要么更直接点,祂会死,当然就会不惜一切的阻拦。” 姜望皱眉说道:“我不理解,固然像你说的,炼化了旧天庭不代表就掌控了青冥帝的天庭,但再怎么说原先也的确是青冥帝的神国,该比任何神国都更强。” “真的那么轻易就会被摧毁?” “更何况,旧天庭被毁,就最多是白费功夫,毕竟一开始不属于荒山神,怎会危及祂的生命?” 阿姐说道:“残破的旧天庭就不具备真正的天庭之能,所以旧天庭是会比很多的遗落神国更强,却绝不会是最强的,炼化是一回事,将其完善是另一回事。” 姜望想到自己的神国也是不断完善的。 短暂的时间里,荒山神确实只能算表面的掌控了旧天庭。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神国一开始虽是虚无的,但除了神杵以外,最起码是完整的,而旧天庭却只是天庭的一部分残骸,的确不该拿来与曾经的天庭相提并论。 阿姐又说道:“神国是在体内,而为了进一步的巩固与旧天庭的联系,祂肯定会把旧天庭藏在神海里,那么祂的神海就成了隔绝旧天庭的一道屏障。” 姜望有些恍然说道:“所以黄小巢的飞升就必然要先越过祂的神海,才能接通到旧天庭,汹涌的飞升之力很容易把祂的神海击溃。” 阿姐说道:“这是可能性之一,但应该最接近真相,若非面临着死亡的威胁,祂确实不至于抵死拦截,可只要把旧天庭移出神海,这个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姜望皱眉说道:“若是这么简单,在黄小巢的第一次飞升后,祂为何没有及时的转移出旧天庭?” “就算没意料到黄小巢那么快再次飞升,足够谨慎的话,也该第一时间这么做,何况中间隔了三个月。” 阿姐说道:“那就只能代表祂在第一次拦截飞升的时候,遭到了重创,需要较长时间恢复,而且黄小巢也被飞升之力反噬,祂以为黄小巢是活不了的。” 姜望道:“说白了,祂当时还是不够谨慎,有些自以为了。” 阿姐说道:“也有移出旧天庭的动静,担心会被察觉到,祂想着既然无事,就等一等,毕竟过去了三个月,确实都很安全,那么祂的警惕性就会随时间减弱。” 姜望问道:“虽然旧天庭不代表以前的天庭,但毕竟是同一个天庭,是一部分,能否借着感应到旧天庭的位置从而找到荒山神?” 阿姐说道:“祂此刻必然极力的隐藏旧天庭,而且又离了人间,想以此找到祂,是要花费些时间的,这段时间里,祂若对旧天庭的掌控更进一步,就没办法了。” 姜望说道:“虽是如此,还是得劳烦阿姐。” 阿姐倒是没有拒绝。 实在话,她对荒山神炼化旧天庭这件事,还是有些兴趣的。 就像姜望说的,无论现在的旧天庭什么样,以前都确实是青冥帝的天庭,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毕竟已知的信息里,其余残骸是彻底湮灭了的。 那么除了飞升路以及青冥残意,旧天庭无疑是青冥帝最近的事物。 若是可以的话,阿姐是想把旧天庭夺回来的。 ...... 整个隋覃天下,除了些小妖还在时不时露面,青玄署及两界司也不算完全闲下来,但大体上,确实陷入了相对的平静。 隋覃双方都在发展着自己的力量。 西覃的世家望族却在吕涧栾的眼里愈加不讨喜。 他们在争抢着机缘。 但反过来也是好事。 因为黄小巢的飞升,降临在世间的机缘,让这些世家望族自己先斗了起来。 无论为自保还是真有什么念头,这场机缘,他们很难视而不见,都想得到更多。 直接去抢宗门的机缘或者与吕涧栾这个皇帝撕破脸,自然没有把主意打在别的世家身上更容易,他们看的是各自利益,而非整体的世家利益。 或者说,眼界更高的肯定想把所有的世家拧成一股绳,但现实是很难办到。 就算是最强的望族也无法让所有的世家都认同一句话,因为往远了说的确是更大的利益,可往近了说,当时当下,就必然要有很多世家损失利益。 只有存在共同认知的世家能够暂时站在一起,但又不可避免的分出不同的阵营。 想要以武力让所有世家都站在一个阵营,且不说能否做到,其中的风险也很重,稍有不慎,反倒被群起攻之,最后所有人的利益都会损害。 哪怕有这个认知的世家,如若不够强大,为了当下的利益,也会迫于某些现实去争斗,因为你不争,别人来争,失了先机,就会迎来破败。 不是每个世家都有足够的底蕴,能够暂时的置身事外,还能维持住自己的地位。 也不是每一个世家都想着最后与吕涧栾去斗上一斗,所以未来的利益对他们而言,就是虚的,先保命,甚至借此更强,拥有更多话语权,才是当下最佳选择。 因此,小世家的争斗反而更激烈。 而在持续的争斗里,就必然会牵扯出更多的利益,把一些观望的世家也拖进来。 排在前列的那些强大世家,也不可能去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分给别的世家,让他们不去斗,因为得到想要的结果,损害的绝不只是一丁点的利益。 他们想要让所有的世家力量都拧成一股绳是一回事,但绝不是损害自己为前提。 所以,西覃的世家争斗,就成了大势所趋。 再者说,明显的机会摆在眼前,吕涧栾又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世家们一旦斗起来,想停就很难了。 在这里面浑水摸鱼的望来湖,很短时间里就捞到了不小的好处。 他们拿着赵家为掩护,几乎把自己置身事外,但又无处不在。 玉京里,吕奉辕与吕奉闲也针对世家争斗一事各自有了动作。 这亦是吕涧栾的默许。 吕涧栾不怕世家望族的存在,只要能够牢牢掌握在手里。 现在的局面,纯粹是因为当时的吕涧栾没有足够的自身力量,是宗门,是世家望族,诸国的后裔,帮着他一起建立的西覃,那么形成的利益链条就很庞杂。 当然,有这么多的力量帮着他,足可见吕涧栾的能力或者个人魅力。 否则那么多的诸国皇室后裔,凭什么最后让吕涧栾去当西覃的皇帝? 就算是吕涧栾最初察觉诸国之乱的起因是来自隋太宗,很多王朝也是崩塌在隋太宗的阴谋里,让他们幡然醒悟,从而被拯救于水火。 但吕涧栾没有足够的能力,后续也守不住他的地位。 更不会被当时的大隋认定为要比诸国时期的皇帝都更难缠的强敌。 吕涧栾有着傲视群雄的气魄,而且也是才智过人。 让得各方势力汇聚,听他号令。 只是相比起宗门,世家望族确实更以利益为重。 他们最开始愿意倾尽一切,就是看重吕涧栾的未来,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利益。 宗门只是坐拥自己的地界,虽然也会争抢一些资源,但几乎不会与朝堂有什么纠葛,他们的利益是在别处,而且又负责降妖除魔,是与朝堂相辅相成。 而几乎不会有纠葛,就代表着还是有一些纠葛,仅相比起世家望族,弱许多。 所以吕涧栾就没想着打压全部的宗门,尽可能回收一些宗门的力量,甚至收服一些宗门,只要没有实际利益的损害,事已至此,更多的宗门也会愿意退一步。 世家望族是一开始就奔着利益,待得西覃的天下稳定,他们自然就要补回自己的付出,在这过程里,就越来越贪心,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若只是些微的利益,吕涧栾是不会吝啬的,毕竟这些人确实帮自己很多。 但世家望族要的确实有些太多了。 直接动摇了西覃的根基。 这是吕涧栾绝不允许的事。 因此他要彻底打垮世家望族。 但宗门的问题,吕涧栾就的确没有占据绝对的道理。 这才需要借着望来湖的力量,去慢慢图谋。 吕涧栾认为自己能够守住初心,只要不像世家望族一样,在过程里变得越来越贪心,朝堂与宗门的关系就能长久的维持,毕竟他不是要赶尽杀绝。 只是回收自己身为皇帝的更多权力。 但望来湖在行动里是否与哪个宗门结仇,从而赶尽杀绝,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现如今两者的关系,就是一个朝堂,一个世外,有着相对很明确的界限。 西覃有事,宗门也会出力,甚至竭尽全力。 但难免存在些不是很守规矩的宗门。 吕涧栾认为,这是很大的隐患。 在他的计划里,宗门仍旧可以超然世外,但必须一定程度在朝堂的管辖之下。 不必非得似大隋一般,所有宗门,无论掌教还是真传弟子,皆需在青玄署里任职,虽然听不听命另说,可若宗门势力不够的话,不听也不行。 毕竟像苦檀的青玄署,剑神林溪知就给个薄面,那也是林溪知有这个实力,他愿意的话,这个薄面也可以不给,但大多数宗门在青玄署的面前还是低一头的。 能平起平坐甚至还让青玄署低一头的,那怎么也是各境数一数二的大宗,而且这是互相的面子问题,没有绝对的实力,青玄署放了话,该配合还得配合。 世间的大宗,一共才有多少? 中层以及底层的宗门才更多,他们若被束缚的很死,长此以往难免出问题。 在吕涧栾的想法里,规矩还是相对宽松的,只是不能完全的超脱在朝堂之外。 吕涧栾是有简单对剑宗提及这件事,那个时候,裴静石还没出关,隋侍月没有发表什么同意或拒绝的言论,只说剑宗不在意这些事。 是超然物外,还是被些微的管束,对剑宗来说,确实没什么所谓。 因为就没人能管得住他们。 这些所谓的规矩,有或没有,并无区别。 但要让剑宗去帮着吕涧栾对其余宗门说这件事也不太可能。 毫无疑问,别的宗门是肯定不愿意的。 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现状,在原有的规则下去打破规则,无疑很难。 隋覃的环境还是有本质的不同。 吕涧栾在思来想去后,既然剑宗不在意,那么最大的难题其实也就没有了。 他也从有过打剑宗主意的想法,只担心这件事会引起剑宗的不满,生出事端。 所以剑宗的态度,反倒是让他安了心。 只是为了减少直接与各宗门敌对的麻烦,他就干脆不对外说,直接行动。 借着望来湖的力量先除掉一些不守规矩的宗门,他再保持住剩余宗门的原有利益,仅附加些能被接受的条件,就不怕这些宗门不妥协。 剑宗不参与,望来湖的力量又摆在眼前,朝堂的力量再稍微的施压。 除非这些个宗门都不想混了,在自身利益没有损害,又因为少了些宗门,反而让资源更丰富,那么就此退一步,便是皆大欢喜。 若实在有个别的宗门想生事,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吕涧栾只需确保整个西覃的宗门,不会有超过五成的反对声音,这件事就十拿九稳,朝堂的力量不是打不过,只是真的全对立,确实会影响很多方面。 抢占先机,借刀行事,堵住后路,大计可成。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1章 破境者何其多 春风来,酷暑至,秋意凉,凛冬降。 整一年,大隋在稳步的回升,西覃里,有一些世家的争斗,相对不那么太平。 在这期间,又有不少人破境澡雪或澡雪巅峰,宗师或宗师巅峰,毕竟有个别几个人是要突破到大物的境界,花费了较长的时间。 而在这一年里,也先后破境。 隋侍月就借着这场机缘,最先破境,成功的画阁守矩。 自此,剑宗里就有了两个大物。 虽然隋侍月只铸就了两座黄庭,但她的这场破境也是声势浩大。 有裴静石在旁护法,而且灌输了剑意,俨然是想让隋侍月再进一步。 裴静石这一生只有一位弟子,对比所谓的天才,隋侍月自然称得上妖孽,但公认的最高天赋是生来见神,韩偃的情况绝对是古往今来的个例。 甚至在韩偃没有破境神阙以前,人们虽会期待看到那个画面,可也很难相信他真的能够做到,就不会存在认为天下只铸就两座黄庭的人都能破境神阙。 严格来说,铸就两座黄庭的人也仅是有概率画阁守矩,无法破境的大有人在,因此能够画阁守矩,已然称得上绝世。 在漠章战役的时候,隋侍月就已经跟在裴静石的身边,那时的裴静石都还不是大物,所以他们的师徒关系,是真的亲如父女。 若说起辈分,裴静石是曹崇凛的后辈,就算隋侍月年长了韩偃好几十岁,若以师长这边来论,韩偃的辈分确实出奇的高。 但韩偃的年龄摆在这里,裴静石也从未拿自己的徒弟与曹崇凛的徒弟去比较。 虽然两者都是只铸就两座黄庭,可在修行这方面,隋侍月才是前辈。 韩偃能在百年内破入神阙,一开始就出自曹崇凛之口,因为他是世间最年长的人,更是创造了神阙境界的人,那么无论心里怎么想,也不会有人去质疑。 于是乎,这件事就随着时间传扬开来。 好像让韩偃变得与众不同。 但实际来说,并没有什么逻辑。 直到韩偃的修行进境要比生来见神者还快,甚至战力更强,这件事才多了些真实性,那么在意曹崇凛这句话的人就越来越多。 现如今,韩偃果然如传闻一样,破入了神阙。 打破了固有规则。 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历史。 裴静石就不可避免的想着隋侍月是否也能破入神阙。 或者说,直至韩偃破境之后,世间的大物以及仅铸就两座黄庭的人都会这么想。 那些个想走捷径,直接拜师曹崇凛或是拜师韩偃的,最后都已失败告终。 但没有人走通的路,忽然出现了第一人,后续的人也会想着往这条路上去挤。 能不能出现第二人,那就另说了。 而很显而易见的是,隋侍月没能破入神阙。 但不管是裴静石还是隋侍月,他们都没有太当回事。 仅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若是太过在意,反倒在破境的时候影响心境,到时候别说破入神阙,画阁守矩都会成问题。 所以隋侍月在尝试不成后,就很果断的把这个念头完全抛开。 哪怕或许再多尝试一下,便有概率能成功,但做出选择就决然不悔的剑心,心生动摇是最大的问题,隋侍月直接就没考虑这件事。 因此在一往无前的画阁守矩后,修为往前又迈出了一大步。 她俨然不像是才刚破境,仿佛是破境多年才有的修为。 对比实实在在破境多年的王淳圣,隋侍月的修为都要更高。 甚至也超过了杨砚的巅峰修为。 直接跻身到人间大物较前的行列。 虽未破境神阙,但对这个结果,裴静石是满意的。 神阙修士就比画阁守矩多了神性以及见神领域。 只要画阁守矩的修为更高,寻常的神阙修士也会被轻易踩在脚下。 剑宗的隋宗主破境,各宗门以及皇室的人,自然都该前来道贺。 各宗的代表怎么也得是掌教或掌律这般数一数二的人物,代表着皇室而来的,理所当然是国师柳谪仙,世家望族就攀扯不上了。 换作是别的宗门,哪怕也是大宗,前列的几大家是必然会出现的,甚至还可能被邀请,但剑宗的牌面直接摆在这里,寻常的宗门尚且没资格前来,何况世家。 他们想攀关系都没有门路。 大宗只是来到剑宗脚下的门槛,唯有大宗里的大人物才有资格上山。 虽然剑宗是真正的超然物外,但例如得知吕青雉的天赋,皇室又有着子弟不可拜入宗门的规矩在,可剑宗要收徒,这个规矩亦能被打破。 那么无论世家望族还是寻常的百姓家,被剑宗看上,除非自己不愿意,否则就根本没有身份或阵营的阻碍,都可以直接成为剑宗的弟子。 要是隋侍月或裴静石看上的人才,那就更加没有阻碍。 裴静石是天下第一强者,亦是西覃第一强者,拥有着绝对的力量,他要有什么心思,那谁也阻拦不了,抛开这些,吕涧栾也确实很信任这位裴剑圣。 因为他很清楚,裴静石在意的只有力量,或者剑道。 但世家望族年轻一辈的子弟确实被限制的很死,他们有机会隐藏自家的天才,甚至送去某些宗门,却绝不包括剑宗。 这其实也是剑宗给吕涧栾的面子。 若不是真的惊才艳绝,哪怕是个天才,但剑宗又不缺天才,就没有那个必要。 更何况剑宗与皇室之间还有吕青雉这个关系在。 最开始有皇室子弟不可拜入宗门的规矩,针对的不是剑宗,而是西覃的所有宗门,是更明确皇室与宗门的界限,两者互不干扰,不敌对,也不扯关系。 只在大局势的面前,两者才会汇融在一块。 好比最简单的降妖除魔,最严重的整个西覃陷入危机。 平常无事的时候,自然就分割在‘两个世界’。 而吕青雉是裴静石要收徒孙,是剑宗主动,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打破规矩的都不是吕涧栾,你有问题去找裴静石。 那自然就谁都不会有问题。 剑宗能收皇室子弟为徒,不代表其余宗门也可以。 吕涧栾就一句话,你是裴静石你也可以,有问题去找裴静石。 虽然在浅显的道理上,皇室子弟能拜入宗门,也更容易牵制宗门,但整个皇室里,除了吕青雉,还真没有极高天赋的人。 若只是皇室子弟的身份,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要是某些宗门动了心思,反而成了被利用的。 因此除了吕青雉这个例外,吕涧栾对维持这个规矩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 但世家望族,尤其是最大的几家,肯定一门心思想着能与剑宗攀上关系。 他们就想着借别的大宗,把自己的人一块带过去,可他们的想法很好,被找上的大宗却不愿意,整个西覃的宗门,没有哪个能与剑宗相提并论。 要是惹得剑宗不快,哪个宗门担待得起? 世家望族给出再多的好处,也没有宗门愿意去冒这个风险。 所以世家望族与剑宗之间的道路直接就被多方位的掐死了。 剑宗上此时的热闹不提,没过两个月,大隋垅蝉的满棠山,也生出了破境异象。 唐棠在为穆阑潸的破境护法。 但相比起剑宗隋侍月的破境,满棠山就萧条不少。 除了垅蝉武神祠的薛先生,青玄署的崔平碌,还有特地从神都及苦檀赶过来的姜望、甘梨,就几乎没什么人前来道贺。 虽然满棠山的除名已经被解除,但很多人显然还没有意会过来。 再者,穆阑潸的名头确实没那么响亮。 要说最印象深刻的,也就是她与隋侍月的那一场切磋,证明她在澡雪巅峰里拔尖的实力,但有听闻的人其实不多。 碍于整个满棠山与唐棠被陈景淮在大隋除名很久,让得许多人不敢轻易提及,甚至在唐棠久违的出剑以前,不少人都压根没听过满棠山这个名字。 就更无法谈及熟不熟这个问题。 他们实在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奔赴一境的距离前来道贺。 哪怕是相隔一郡的宗门,都只是在观望。 而且最关键的是,唐棠未必欢迎他们。 穆阑潸没有尝试破境神阙,她也只铸就两座黄庭,顺理成章的画阁守矩。 薛先生、崔平碌他们来得很快。 姜望是感知到气息的第一时间就来了。 所以是紧随其后。 甘梨是姗姗来迟。 因为南离的问题,山泽还在隐藏,魏先生倒也托了甘梨一并带来祝贺。 薛先生与崔平碌在道贺后,闲聊几句就走了。 姜望与甘梨也没有待太久的时间。 只说了甘夫人以及谈静好在摇山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有穆阑潸这个新晋的大物守在满棠山,唐棠就腾出了更多时间,势必要找到白雪衣,姜望则暂时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行上。 甚至干脆就先留在了满棠山,等到阿姐找到荒山神的踪迹,自会联系他。 而在这之后,又过了几个月,何郎将终于有了破境的迹象,这段时间里,他就盘膝坐在壁垒上,几乎没有动弹,更是不吃不喝。 对澡雪巅峰修士而言,这自然不算什么。 但对经常吃喝不离手的何郎将来说,确实是很难见的画面。 又或者说,在大物的门槛前,要比任何人都更难往前行的何郎将,纵然得到了黄小巢这场飞升的机缘,最后的临门一脚,仅是抬起,就花费了漫长时间。 虽然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很符合以前何郎将的风格,但就这么枯坐大半年,作为修士,尤其何郎将,也是极累的一件事, 他能坚持到此刻,更证明其变强的决心。 这一刻的何郎将,脱胎换骨。 是由内而外的。 柳翩他们都汇聚在壁垒前。 是观看这场破境的结果,也是为何郎将护法。 奈何海里狂风大作,浪花拍打着壁垒,风浪声轰鸣。 理所当然引起妖怪们的注意。 无论是剑宗还是满棠山,奈何海里的妖怪自然都难目睹,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有那个机会,但就在磐门破境的何郎将不一样。 尤其奈何妖王在得知阿空的死讯,获悉她实际的身份,虽然很意外,可更重要的是,祂借着阿空得到血气的计划夭折。 那么要让奈何海的力量更强,就必须想别的办法。 大世的初步降临,天地气运的上涨,天地之炁的回升,让人间的力量开始了快速发展,这对妖来说,是很不妙的事。 虽说在这之前,有王淳圣、杨砚、乌啼城主、黄小巢等多个大物的陨落,可在当下,韩偃、帝师、隋侍月、穆阑潸的先后破境,就已让奈何妖王有些急躁。 现如今,何郎将又要破境,祂以为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了。 虽然凶神折丹已苏醒,但凶神漠章没了,凶神斧刻、堰山君、凶神蚩睨的陨落更是在很早的时候,妖众的力量其实并没有占优。 然而人间力量的上涨却加快了速度,在凶神折丹、嘲谛祂们暂时不出汕雪的前提下,奈何妖王很难不担忧,就在隋覃之间的奈何海,会不会先遭劫。 隋覃的力量从一开始就不是打不了奈何海,而是的确会损失惨重,再有隋覃当年敌对,影响的因素很多,才最终形成了三足鼎立。 隋覃天下的修士、武夫们力量整体的上涨,再有既定的战役摆在眼前,奈何妖王就觉得,很大概率,他们会动一些心思,单方面的撕毁百年契。 到时候,奈何海是孤立无援的。 陆地上的妖怪虽然数量更多,但已没有凶神,甚至妖王的数量都不多,大妖以下的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人间修士及武夫的强者更多了,数量也更多了。 它们能够在各地掀起妖患,纠缠住澡雪以下修士或宗师以下武夫,可更强者都涌来奈何海,绝对会是非常惨烈的场面。 与其等着这种情况发生,还不如主动出击。 倒不是很能耐住性子的奈何妖王在此刻忽然耐不住了,而是危机已迫近眼前,先手者才能占优,若等着被围剿,便是彻底没了生路。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2章 磐门前的阵列 所谓的百年契,是针对隋覃、奈何海这三方。 此刻不比以前,除非陈符荼或吕涧栾有谁忽然犯浑,否则为了应对凶神折丹,隋覃的恩怨都必然要放一放。 就算撕毁百年契,也只会单方面的针对奈何海。 暂时相安无事的时候,或者准确地说,隋覃都想着找到撕毁百年契的机会,但又没有绝对取胜的把握,就只能相互试探,那么奈何海的缓冲就必不可少。 而在更大的危机摆在眼前,尤其多个大物的陨落,菩提寺的祸端,甚至陈景淮的死,天下局势的骤然不稳,都让双方不得不转移视线。 除了泾渭之地以及各境妖怪,奈何海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众矢之的。 表面上可以说大隋的妖怪是一回事,西覃的妖怪是一回事,奈何海的妖怪又是一回事,但无论怎么划分区域,它们毕竟都是妖,以前只有轻重缓急的区别。 隋覃各境的妖是零散的,就算掀起大规模的妖患,也依旧会被分割在不同的境内,它们很难一下子全都汇聚在一块。 奈何海就不一样了。 等凶神折丹有了万全准备,再说奈何海还会像以前一样老实,就纯粹是在骗自己,所以在凶神折丹还没有做好准备以前,先解决了奈何海,绝对有益无害。 那会极大的削弱妖怪的力量,让人间的胜算更高。 甚至退一步说,推平了奈何海,待万事已了,隋覃之间也少了阻碍。 凶神折丹在什么时候掀起战役,奈何妖王还真不确定。 万一没等到,人间的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先对奈何海出了手,自然就不如在人间力量还没有更强以前,主动出击来得好。 但为了谋求退路,奈何妖王也得提前做准备。 反过来削弱人间力量一回事,能保住己方更多力量也很重要。 这倒不是奈何妖王在杞人忧天。 而是未雨绸缪。 因此就算要主动出击,祂也得两头行动。 但无论成功与否,祂心里已经预感到某些代价。 奈何妖王一直以来的行为,都是为了积攒力量。 因为祂认识到很多妖无法抑制自己的本能,或者说,虽然都是对烛神很忠心,但有些妖的作为,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更进一步的削弱妖众的力量。 哪怕是漠章掀起的战役,在奈何妖王看来都并无意义。 说是人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险胜不假,可就算当时有奈何海的参与,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依着此刻的情况看,那时候没有仙出面,不代表祂们力量就衰弱不堪。 城隍在面临着什么问题,奈何妖王的确不清楚。 虽然城隍节的起源是来自隋高祖,但更早的时期,诸国里就已经有了城隍庙。 要往前追溯,那就很久远了。 就像大千世界里绝不只有一个世界存在佛门修士或剑修。 城隍仙在这个世界是流传已久的。 哪怕烛神战役以后换了人间,很多传承都断绝,当时的诸国还是建了城隍庙。 代表着这个传承一直都存在。 只是在这个新的人间,隋高祖第一个提出了城隍节。 城隍虽未现身,也确确实实庇佑着诸国城池,麾下依附的偏神在抵御着一些妖怪,在早期的时候,只能说城隍也的确没有恢复很多力量,祂的庇佑是有限的。 但到了漠章战役的时期,按正常的推算来说,城隍的力量应该恢复了不少。 却依旧只是庇佑着城池,确确实实减少了百姓的伤亡,可为何没有直接现身,参与这场战役,必然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在此刻是明确的。 城隍仙有了心魔。 那一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执念,拥有了自我生命。 在最初的时候,祂需要花费很多力量去压制。 除了城隍的问题,佛陀的状态,在当时也值得在意。 漠章战役仅历经半甲子,直至结束,才有了菩提寺,随后,空树僧才成为了大物,紧跟着就开始了很长时间的闭关。 传闻里,是空树僧在出生时,因为哭声引起了佛陀的注意,被收为弟子,虽然很多细节未必是真的,然而这个故事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在烛神战役以后,漠章战役以前,佛陀就有在世间行走,只是无人知晓。 表面看来,空树僧与漠章战役似乎没有很大的关系,但奈何妖王有注意到,独自苦行的空树僧,在漠章战役的时期,身上凝聚了难以想象的愿力。 按理说,有这份愿力在,空树僧的修行进境应该很快,事实却恰恰相反。 或者说,虽然不慢,但也没有那么快。 空树僧的修行资质确实不算很高,只是传闻的故事里,他有很高的佛性。 那么愿力对他的修行自然就是至关重要的。 菩提寺在诸国之乱的时期有了名望,便是愿力的跨越式增涨,迎来了香火的昌盛,而这些愿力就来自百姓。 后来是因为空树僧的闭关,让得菩提寺错失了影响隋覃天下的机会,再有闭关的位置偏僻,甚至说,在婆娑还不是婆娑的时候,菩提寺就先到了那个地方。 因此菩提寺并非是跟着吕涧栾去到西覃,而是恰好空树僧的闭关地被划到了西覃的境域里,有空树僧这个大物的存在,当然没可能把他们踢出去。 虽然婆娑之名就是根据菩提寺而取的,最终更在佛陀的传闻下把婆娑划分给了菩提寺。 但相比别的宗门,几乎没什么帮助的菩提寺,在吕涧栾这里的地位也不会很高。 所以菩提寺的发展就自然限制在了婆娑。 那么造成这个结果是必然有原因的。 空树僧的闭关是其中一个原因,佛陀在这期间也肯定出了些状况。 但这个状况未必是坏的。 因为实实在在的,漠章战役及诸国之乱的时期,佛陀并未现身。 菩提寺修士最早也仅在诸国的世俗行走。 漠章战役的时期,佛陀的力量是肯定衰弱,祂甚至很难借着这场灾祸,直接现身救世。 往近了说,佛陀的真正意义上现世,就已展露出很强的力量,那么祂这份力量是怎么来的? 很显而易见,就是来自漠章战役的这场灾祸以及诸国之乱时菩提寺的救苦救难。 若在此前,祂就有这股力量,甚至哪怕弱上一些,也足够与当时的漠章一战,虽然未必能赢,可毕竟还有人间的力量,佛陀就必然能得到很多的功德之力。 祂为什么没这么做? 只能代表祂当时没有这个力量。 祂不愿意拿自身去冒险。 因为祂只要现身,凶神漠章的视线或者说全部的火力就绝对都放在祂身上。 奈何妖王没有目睹到佛陀的身影,但看到了有着大愿力的空树僧在世间行走。 而除了少部分愿力用于自身修行,剩余更多的愿力去了哪儿,就毫无疑问。 随后的时间里,佛陀没了痕迹,无疑是在炼化这些功德之力。 无法找到佛陀的踪影,奈何妖王也很难趁那个机会将其解决。 更何况当时的佛陀很衰弱,是根据之后的情况推测出来,那个时候,佛陀到底恢复了多少力量,奈何妖王是不能明确的。 烛神战役的时候,佛陀有多厉害,奈何妖王还是有认识的。 再者说,祂自己的力量也衰弱很多。 除了信心不足,城隍这个存在,也不得不防。 而世间还藏着多少仙人,更难确定。 除此之外,在战役还没有打响的时候,奈何妖王就有实实在在感觉到一股很隐晦却又极其强大且极致危险的气息。 祂能确定,那不是佛陀,也不是城隍。 更不可能是妖。 因此在漠章要掀起战役,并想让祂一块的时候,奈何妖王也劝阻了漠章要三思而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甚至漠章险些跟祂动手。 那么在这场战役已无法避免的情况下,奈何妖王就只能守住自身的力量。 不至于让妖众在这场战役里一败涂地。 奈何海将成为祂为妖众守住的一片净土。 事实不出祂所料。 在这场战役里,佛陀显露了些微的踪迹。 城隍也在庇佑着城池。 虽然最终没有仙人出手,但漠章还是败了。 至于过程里,死了多少人间修士及武夫,在奈何妖王的思维里,仙人不去解救,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毕竟祂们都是来自别的或者说更上层的世界。 大千世界里每个中低等的以人为主的世界都可以被称之为人间。 当时的漠章,战力还是很强的,绝非现在又复苏的漠章能相提并论。 所以别说仙人的力量衰败,就算已恢复到能与漠章一战的水平,甚至更胜,也没有去浪费力量的必要。 只有人间力量敌不过漠章,在奈何妖王看来,那些个仙人才会出手。 最让奈何妖王在意的还是那个未知的强大且极致危险的气息。 虽然自始至终也没有露面,又或者祂的感知及对城隍、佛陀这些仙人的当下认知出错,随着漠章战役的结束,也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因为一旦祂的推算没有出错,漠章战役里再加上整个奈何海的力量,就有可能把仙人以及那个强大的未知存在引出来。 到时候除了泾渭之地,人间的妖就会迎来再一次的重创。 倒不是说毫无胜算,而是必定会付出比漠章战役更惨痛的代价。 哪怕是两败俱伤,在奈何妖王的想法里,也是对妖的一方不利。 只要没有把那些仙人以及未知的存在都杀死,大妖以上的力量衰败,想再卷土重来的机会就更漫长,毕竟大妖以上的繁衍是缓慢的。 所以在当下的威胁与对长远的考虑,奈何妖王都要保证己方的力量有后路可言。 漠章战役里虽然也损失了数不清的妖,让妖众沉寂了许久,但同时,人间的力量亦衰弱很多,这相对来说,不算最糟糕的结果。 现如今,隋覃天下里的妖都随着凶神折丹的指令而偃旗息鼓,奈何海又被两边封锁,没了阿空这个合作伙伴,奈何妖王就很难再为麾下找到足够的血气。 意味着祂们道行的恢复速度将断崖式的下跌。 但偏偏,隋覃天下里降落机缘,人间的力量在飞速攀升。 这就让奈何妖王不得不尽快做出决定。 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抢夺这场机缘,打破双方逐渐倾斜的天秤。 以前的保守是为了后路,如今的激进,是为了前路。 趁着何郎将仍在破境,奈何妖王就很快有了行动。 祂首先要做的是封锁整个磐门。 但祂还警惕着苦檀的紫霆。 这场行动要出其不意。 更要让整个磐门都孤立无援。 所以要使非常手段。 祂没有把计划提前告知给判官,倒不是防着,而是时间紧,要尽快布局。 目前这些事的确用不着判官。 因此在判官得知情况的时候,已来不及通知姜望。 何郎将的破境并非一蹴而就。 最开始也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动静。 但骁菓军的甲士们很在意,他们全都汇聚起来,紧张的看着自家将军。 新任的磐门镇守,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责令他们各回各位。 不知过了多久。 海浪拍击壁垒的声音忽然响亮了一些。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第一个察觉到异常。 她身影浮起,眺望海域的深处。 第二个意识到有情况的是柳翩,随后才是鱼青娉。 很快,赵熄焰、梁良他们就都纷纷警觉起来。 但他们没有察觉到问题出在何处,理所当然的把目标放在奈何海。 海浪确实很汹涌,只是并未见有妖怪的踪影。 梁良也不愧是未来的山泽首领,认真起来,很有那个风范,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引起骁菓军的甲士们注意,沉喝道:“列阵。” 而甲士们的反应也很快,快速且有条不紊的布阵。 有防守磐门的,有拉弓搭箭的,也有直接掠上壁垒的,每个阵列都布置妥当。 李浮生此时掠至壁垒的前方,挡住了何郎将,看着奈何海里的风浪汹涌。 但却始终没有捕捉到威胁来自何处。 就在李浮生想回头询问的时候。 忽有破空声,疾掠而至。 啪的一篷血花飞溅开来。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3章 忽来的战役 轰隆隆的风浪声几乎盖住了所有声音。 梁良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整个磐门的范围已被封锁。 疾掠而至的破空声也并非来自奈何海里。 竟是出自忽然被打开的奈何桥。 那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直接冲着悬在壁垒前的李浮生就是一剑。 正要回头的李浮生,反应就慢了半拍。 是鱼青娉蓦然拔剑,以雷霆的气血,伴着晴空霹雳般的炸响,拦截了那一剑的同时,直接斩杀了奈何桥头的身影。 李浮生回过神来,惊魂未定。 但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时间。 奈何桥上忽然又走出两道身影。 他们直接朝着壁垒之下的甲士们掠来。 随后是更多的身影出现。 而且他们的修为显然也不俗。 最前两个,直接一招就险些冲破了甲士的阵列。 能在磐门镇守的骁菓军,战力自然也都不俗,再配合着训练默契的战阵,整体的战力还能再翻一番,而且他们身上都携带着大量的符箓及法器。 饶是如此,还是险些被两个人冲破。 随着更多的身影掠来。 鱼青娉就从天而降,拦在了双方之间。 梁良、柳翩他们纷纷有了动作。 但奈何桥上涌出的身影越来越多。 赵熄焰只能先保障好徐怀璧的安危。 李浮生也转过头来,一场战役,在霎时间打响。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悬在高空,她低眸看着那些涌出的身影,眉头紧皱。 这些家伙看起来好像是人,但又哪里不太对劲。 尤其是通过奈何桥来到这里,按理说,只能是西覃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西覃为何忽然对大隋开战? 而且在这之前,居然毫无迹象。 那个新任的磐门镇守,也怀疑是西覃,他怒目欲裂的嘶吼着,在指挥着战役的同时,也想办法把消息送去神都,只可惜磐门被封锁,任何气息都不出去。 奈何海里的判官此刻才注意到磐门的动静。 祂还很诧异,说道:“怎么毫无征兆的西覃忽然对隋开战了?” 说着,祂转头看了眼西覃的方向,说道:“但明明那里驻扎的力量并无动静。” 黑雾携裹着的奈何妖王说道:“他们是覃人不假,却非是西覃要对隋开战。” 判官的心头一跳,看着祂说道:“所以是你的安排?” 奈何妖王说道:“除了我,还能有谁,但他们肯定都认为是覃人,只要打起来,真相就是以后的事,甚至战场延伸更广的话,这一战就很难轻易止息。” 判官说道:“你是想挑拨两者开战?” 奈何妖王说道:“这是其中一个目的,但磐门有六个必须得死的人。” 判官的眉头一皱,说道:“恕我没猜出是哪六个。” 愣要说的话,能几乎确定李浮生与李剑仙的关系,那么一块的李神鸢、柳翩他们,自然就毫无疑问,可这数目也不对。 再者说,他们在磐门已待了不短的时间,为何此刻才动手? 或者说,为何要忽然冒着风险去动手? 虽然当时隔着很远,但李剑仙有短暂出现在婆娑,祂们在奈何海是有觉察的。 这就意味着,李剑仙很可能再次出现,判官认为不值当。 奈何妖王说道:“准确地说,我最想杀的是三个人,其余的能杀最好,杀不了也没关系,就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那个陆地神仙,以及正在破境的家伙。” 破境后的何郎将,拥有着大物力量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鱼青娉这个武夫里的陆地神仙,自然是磐门里最具威胁的三个人。 他们的陨落就是对人间力量的一次重创。 李浮生他们就只能算是顺带的。 说起来,小小的磐门里,就有两个大物与一个即将成为大物的,当然是很难得的场面,若只是何郎将一个人,奈何妖王也不至于为此谋划。 因为付出的代价与得到的利益有差距。 就算隋覃以后针对奈何海这件事为真,但毕竟不是此刻,只为杀死何郎将一人,确实得不偿失。 而现在除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鱼青娉这个陆地神仙、即将破境为大物的何郎将,剩下无论是柳翩、赵熄焰还是李浮生、梁良,都是个顶个的天才。 他们若是全部陨落,对这世间来说必然是很大的动荡。 所以奈何妖王要竭尽所能的把他们杀死,杀不完,也至少把最强的几个杀死,若是前者,自然更容易,因为死无对证,隋覃的恩怨将彻底掀起。 是否被洞悉这场战役的真相,也就不重要。 毕竟奈何妖王是肯定要出手的。 根本就没想着瞒。 纵然是后者,祂也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奈何海的力量不会彻底陷在这里。 封锁磐门的时间是有限的。 否则的话,祂就不会考虑杀不完这个问题。 并非是祂的力量不够。 而是自始至终,磐门就是个重地。 不知何时,就可能有视线落在此处。 然后发现磐门的异常。 所以封锁此地的时间就肯定有限。 只是此刻判官的心里有很多疑问。 祂看着那些在奈何桥上涌出的身影,皱眉问道:“是覃人,却非吕涧栾的指使,又此般的悍不畏死,偏偏又不是化妖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奈何妖王说道:“我自有手段,你就不用管了,他们就算被活捉,摄取记忆,也与我等无关,咱们当下的唯一目的,便是踏平磐门。” 大妖及以下的都随着奈何妖王的命令,悄然涌向了高耸的壁垒。 但其实道行稍低的在奈何海里并不多。 以前不算少,否则的话也形成不了数十年的磐门荡妖事件。 只是奈何海虽然没怎么对外生事,隋覃的一些纷争,也难免影响到这里。 而且多数的妖怪都已汇聚在更深处,磐门修士已经很难再似往常一般猎妖。 相比起道行高的,要做出取舍的话,这些道行低的妖自然很容易被剔除。 各种的原因,目前的奈何海里,大妖以下的几乎很轻易能数得过来,大妖的数量也不算很多,但淹没磐门是足够的。 毕竟除了柳翩他们,磐门的力量,面对少量的大妖还行,多一些也难免陷入苦战,甚至不敌,更何况,奈何妖王也不指望凭着这些大妖就踏平磐门。 最起码能够解决碍事且无关紧要的。 这些大妖里也夹杂着一些妖王,祂们尽量动作很轻,先悄然接近。 河伯在感受到风声不对的时候,就已第一时间藏了起来。 无论这场忽来的战役谁胜谁负,祂都不是很想参与。 而奈何妖王倒也忽略了河伯的存在。 祂冲着判官说道:“我只能尽量的躲过苦檀紫霆的降临,是否有效,还得稍作试探,但只要不直接踏足磐门,想来无碍,此战,我等必须竭尽全力。” 事已至此,判官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奈何妖王的态度很坚决,祂若持反对意见,或打退堂鼓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得是祂,虽然祂对奈何妖王也没有完全了解,但肯定是打不过。 祂已经尝试去联络姜望,可惜无果。 很显然,奈何妖王对磐门的封锁,不仅是针对磐门的本身,而是全方位很彻底的屏蔽,除非祂朝着西覃的方向去,在足够远的距离,才可能摆脱这个封锁。 奈何桥上,数以百计的所谓覃人,浩浩荡荡的掠向了磐门。 这更证明他们是人,可以无视苦檀的紫霆。 因为磐门里还有普通百姓,磐门修士最高只是洞冥巅峰修为,他们就负责护着百姓,骁菓军的甲士们,分为多个营地,驻扎在磐门与壁垒之间。 每个营地就必然要有人留守。 还得再分出一部分人去护着磐门。 但饶是如此,直接参战的也有上万人。 他们每日每夜都在训练,时刻做着战斗的准备,就算这场战役来得很突然,他们的反应也极为迅速,新任的磐门镇守也并非事多的人,很有能力。 除了最开始的慌乱,他们很快就稳定下来,相互配合着予以最强势的反击。 这些个覃人,有修士也有武夫,而且战力都不俗。 更有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仿佛那些个被林荒原意识附身过的存在,但不同的是,他们明显还是正常的,相互之间也有配合,眼眸里并无死寂之气。 所以磐门的这一方,并没有从这些人身上察觉到什么不对。 反而认定他们是西覃的精锐。 但毕竟修为也没有高出太多,他们人数亦摆在这里,骁菓军们还是能占上风的。 然而那些覃人很快分出了一部分,直奔着磐门里掠去,甚至远远的打出一股力量,让得防守者来不及阻拦,瞬间崩碎了城头,百姓们哀嚎着逃窜。 李神鸢以言出法随来到磐门里,她想着把徐怀璧以及磐门的百姓都送出去。 但她再次言出法随的瞬间,不仅没成功,反而还吐了口血。 徐怀璧意识到情况不对,皱眉说道:“你的言出法随已能影响到大物,此刻被反噬,只能代表此地的封锁之力来自更强的存在,是柳谪仙还是裴静石?” 李神鸢抹去嘴角血迹,说道:“按理说,西覃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忽然开战,裴剑圣我不了解,那位柳国师的为人,应当不会这么做。” 那些个覃人的目标很显然是整个磐门,包括着百姓,要将这里夷为平地。 她总觉得这一战处处存在问题。 便在这个时候,壁垒前掀起更大的海浪。 有大妖借着海浪忽然现身,一爪子就朝着壁垒上拍落。 站在壁垒上的甲士们一时来不及反应。 更被汹涌的海浪拍飞出去不少人。 但随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一剑递出,翻涌而来的海浪直接散开,现身的大妖也被斩为两半。 只是下一刻,更多的大妖现身。 它们前仆后继,爬上了壁垒。 有些个身形很夸张的,一伸手就够到了壁垒的最上面,目标很明确的抓向了在破境的何郎将,甲士们纷纷拦截,更远处的搭起符箭,如雨落般溅出。 轰隆隆的声音就在壁垒前炸响。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李浮生又转身回来。 他一剑劈碎了一个大妖,身形若离弦之箭,直接蹿入了奈何海。 大妖也只是澡雪境的战力,虽然对比修士来说更强一些,尤其是奈何海里的妖还要比陆地上的妖更强,但在李浮生的面前自然不堪一击。 便在他杀的痛快之时,有两个澡雪巅峰实力的妖王在此刻忽然掠出,有一个直接撞向了李浮生,另一个等于是拿前一个当盾牌,借此狠狠把李浮生拍飞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李浮生撞上了壁垒。 十几个大妖就纷纷涌了上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有看到,但没去管,毕竟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就太弱了。 只听得李浮生的一声沉喝,那些个大妖就又纷纷掀飞出去。 青野剑意汹涌而出。 再伴着轰隆的炸响。 漫天的血雾洒落。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你护好那个姓何的。” 李浮生虽然还想再上去打,但闻听这话,老老实实的落在何郎将的旁边。 在相对何郎将较远的位置,虽有大妖翻越了壁垒,另一边有柳翩他们在,李浮生也不用担心,他只需保证没有妖能接近何郎将就行。 而这些大妖落地,奈何妖王就有时刻注意着紫霆。 结果是风平浪静。 祂的心头不免一喜。 看来是成功了。 此时,骁菓军的甲士在李浮生的示意下,撤出了壁垒的战场。 毕竟他们知道,在这个战场是帮不上忙的。 虽然在这里没有人比他们更在意何郎将的安危。 但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价值,才是他们此刻最该做的。 因为他们是大隋最强的骁菓军,是何郎将麾下的骁菓军。 百姓的安危是首选。 再者,他们也相信李浮生。 而除了李浮生,梁良也随即掠上了壁垒,站在了何郎将的另一侧。 他们目睹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递剑。 那两个妖王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瞬间惨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目光落在奈何海的更深处。 妖怪的出现,真正的敌人是谁,已经毫无疑问。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4章 磐门前的激战 雾气朦胧的海域里,显出了更浓郁的黑雾。 但来到壁垒近前的不是奈何妖王,而是判官。 祂身高百丈,形象被妖气占据,面部狰狞,在浓雾里显现,压迫力十足。 新任的磐门镇守掠上前,沉声喝道:“判官,你们奈何海是要撕毁百年契么!” 判官自然将其无视。 现在还拿什么百年契说事,根本毫无意义。 浓雾里很快又显现出一道身影。 接着便是一团雾气呼啸而出。 目标正是那位新任的磐门镇守。 他完全无法避开。 眼看着就要直接陨落。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剑就以更快速度斩落,崩散了来袭的雾气。 磐门镇守这才倒吸了口凉气。 冷汗瞬间就爬满了全身。 鱼青娉却已提着剑杀了上去。 判官肩扛的锁链随即掠出,鱼青娉的剑挥砍在上面,竟只是蹦出一串火星子。 祂的银色发丝飞舞,凶恶的面孔霎时就到了鱼青娉的眼前,百丈的身形,并未影响到速度,但鱼青娉与姜望是什么关系,判官是了解的,祂不会真下杀手。 可在奈何妖王的面前,祂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虽然姜望只是判官的退路,但要杀了或者哪怕是重伤鱼青娉,这个退路也会不存在,所以这场战役,判官很抗拒,因为打起来会很累。 好在鱼青娉的实力不弱,她瞬间就避开了判官的攻势,掠向更远处。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剑随即杀到。 仅是一剑,就让判官接连退了好几步。 这反倒让判官的眼前一亮。 因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够强,祂也不用收着力,唯恐不小心将其打死,还能借此不参与接下来的行动,只盯着一个人打就行。 别的人是否出事,祂分身乏力,实在顾不全,也能给姜望一个交代。 祂当即就全力反击,免得这个对手被奈何妖王给抢走。 见此一幕的奈何妖王,倒也不觉有异。 磐门里最强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而正在破境的何郎将无疑是最好杀的,因为他反抗不了。 但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挡在前面,就变得不好杀了。 此刻判官能够缠住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奈何妖王就好行动了。 祂依旧没有现出真身。 挡在祂面前的是鱼青娉。 站在何郎将左右的李浮生与梁良也蓄势待发。 相比起磐门前的混战,这里虽然人数少,但反而更危险,所以柳翩就腾出手杀了过来,他与鱼青娉一起,袭向了奈何妖王。 而大妖们仍在前仆后继的往壁垒上冲。 虽然偶有翻越过去的,但大多数的目标还是何郎将,它们将直面李浮生、梁良。 可就算是来送死也该有意义。 所以何郎将只是障眼法。 它们的真正目标是磐门。 若都分散开来,很明确的要翻越壁垒,反倒容易被击杀。 那么就得有多数直奔着何郎将去。 李浮生与梁良的修为是更高,但毕竟只有两个人,少数的大妖翻过壁垒,他们纵然能拦,为了何郎将的安危,也会选择忽视。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与判官的一战远离了壁垒。 随着柳翩与鱼青娉杀向了奈何妖王,奈何海里又有一些妖王也悄然接近。 既然磐门的封锁范围里,不会有紫霆降临,祂们自然也就没了顾虑。 出其不意的就有好几个妖王跨越了壁垒。 在李浮生他们反应过来,要拦截的时候,更多的妖王就冲着何郎将杀去,迫使他们只能回防,而大妖们也目的明确的撤走,换了个位置,翻过壁垒。 奈何海的妖比陆地上的妖更强,同境的妖又比多数修士更强,所以十好几个妖王的出现,让李浮生与梁良陷入了苦战,主要是他们还得保护着何郎将。 好在磐门前的己方战力更高,李神鸢的言出法随虽然不能把百姓送出去,但对付些大妖甚至妖王还是有用的,再有赵熄焰的存在,纵是妖王也不能力敌。 因此情况最危险的反倒是李浮生、梁良他们。 鱼青娉就朝着柳翩喊道:“你回去帮忙!” 柳翩没有大物的战力,若被重伤,情况只会更危险,回去防守,还能发挥更多作用,他闻言就也没有过多犹豫,只回话道:“你自己小心。” 有了柳翩的加入,李浮生与梁良的压力随之骤减。 甚至反过来压制了十几个妖王,并且能保障此时何郎将周围的安全。 独自面对奈何妖王的鱼青娉,没有任何惧意,陆地神仙的气血在此刻催动到极致,壁垒前掀起惊涛骇浪。 奈何妖王却只是冷笑道:“世间第三位陆地神仙,可惜还很年轻,对比张止境以及曹朴郁,你太弱了,想拦住我,简直痴心妄想。” 鱼青娉说道:“说是妖王,实则有着凶神的战力,但也只是人间大物的层面,你躲在奈何海里这么久,又有多大的能耐,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她话落,猛然挥剑。 面前的海域直接被分开。 而奈何妖王只是抬手,黑雾翻卷着,鱼青娉的剑势就瞬间土崩瓦解。 鱼青娉的面色一沉,但语气仍是轻松,“奈何海的王,当真战力非凡。” 奈何妖王没有与她多余闲扯的心思。 虽然鱼青娉是世间仅有的三位陆地神仙之一,归根结底还是新晋的年轻一辈,若是张止境或曹朴郁在此,祂确实会慎重一些,但还不会把鱼青娉放在眼里。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鱼青娉、何郎将,都是祂必须解决的目标。 祂不介意让鱼青娉成为第一个死去的大物。 于是,祂再次抬起手。 鱼青娉也不敢托大。 狂风席卷着海浪,朝着鱼青娉扑面而来。 携裹着奈何妖王的力量的黑雾,在瞬息间就袭至鱼青娉的面前。 她纵然催动了全身的气血,竟也没能挡住。 若非陆地神仙的体魄强悍,她甚至可能被一招杀死。 但固然活命,陆地神仙的体魄也险些撑不住,吐着血倒飞出去。 这一幕让柳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原以为鱼青娉能撑到他们解决这些妖王,没成想这一战结束的那么快。 奈何妖王的目的是杀死鱼青娉,祂自然不会就此罢手。 柳翩只能让李浮生、梁良他们撑住,最快速度回援。 他这一刻,是毫无保留的展露了所有力量。 就像姜望猜测的那样,真正使出全力的柳翩,气息增涨的幅度极为夸张。 奈何妖王的攻势被柳翩拦截。 他嘶吼着奋力斩出一剑。 奈何妖王很诧异看着柳翩。 黑雾被这一剑威势吹拂的张牙舞爪。 但并没能显露出奈何妖王的真身。 虽然柳翩的力量翻了一番,直接跻身到大物的战力,可也只能算最弱的层面。 自来到这个世界,因为难以修行,他们只能尽量的保持住自身的力量,若是能够正常的修行,这么些年,柳翩的实力绝对更胜现在很多。 但这世间没有如果。 这已经是柳翩的极限。 他也只能挡住奈何妖王的一次攻击。 是鱼青娉竭力掠来,再次以体魄抗伤害,或者说,分担伤害,最终的结果是他们两个人都飞出去,直接丧失了战斗能力,跌落到奈何海里。 磐门镇守第一时间掠出,把他们救起。 奈何妖王就看着这一幕,缓缓的抬起手。 李浮生怒目欲裂。 生生不息的青野剑意在瞬间翻涌。 他疾掠而出。 各类剑招,接二连三的甩出去。 但他一走,压力就全落在梁良的身上,虽然能够理解,可也不由得骂街。 奈何妖王的攻势被打断。 只是考虑到李浮生与李剑仙最直接的关系,为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祂没有打算此刻就杀李浮生,仅是一甩手把李浮生击飞了出去。 祂瞥了眼何郎将这边的情况,还是先把目标放在了鱼青娉的身上。 但另一边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在此时挥出了一剑。 倒也不能说是判官在故意给她机会。 真正打起来,判官才意识到好像打不过。 虽然两者的差距没有很明显。 其实说起来,判官也很少见到奈何妖王出手,更遑论祂的全力。 鱼青娉再是年轻,也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 却在奈何妖王的手上不堪一击,那么其力量有多强就可以想象。 判官认为,自己此刻该想个更彻底的退路。 就算借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给自己找事做,但长时间打下去,祂会被打死的概率更高,倒不如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个对手还给奈何妖王。 而怎么还,得是有说道的。 好在,判官很快就有了主意。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一剑再次拦截了奈何妖王的攻势,也顺带着吸引了祂的目光,判官就趁此机会,全力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出手。 鱼青娉、柳翩他们的危机,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内心已然不平静,祂必须要竭尽全力,于是乎,其力量也开始疯涨。 她首要解决的自然是眼前的判官。 但判官的眼眸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抹惊恐。 祂没想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居然还藏着力量。 虽然这正好符合祂的计划,能在奈何妖王的面前演的更真实,可对手的力量疯涨,就会导致出现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稍有不慎,真被打死的结局。 祂只能催动全部的力量抵御。 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悍然一剑下,哀嚎着跌落到奈何海里,轰然的炸响,掀起万丈的惊涛,判官的气息在这一瞬竟然彻底消失。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观察祂到底死没死,转身掠向了奈何妖王。 而奈何妖王的瞳孔骤缩,祂此刻在意的也不是判官的死活,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超出了祂预料之外。 ‘斩杀’判官的力量还不是最强。 此刻疾掠而来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力量仍在攀升。 祂无暇再顾及旁人。 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磐门镇守把重伤的鱼青娉、柳翩都带回了壁垒上。 自然是远离战场的位置。 磐门前战况的激烈,让得各营地驻守的兵力也纷纷驰援。 那些个所谓的覃人已经几乎快被杀尽。 但数十个大妖以及好几个妖王,却让骁菓军的甲士们损失惨重。 好在有赵熄焰独自面对那些妖王,分担了最重的压力。 梁良在何郎将的身前也是苦苦支撑。 若是陆地上的妖王,除了猰貐这等少数存在,以他的战力,一个打好几个确实不在话下,就算同境的妖比修士更强,但这是普遍现象,主要还得看人。 见到柳翩他们已无碍,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已回来,李浮生就没再上前掺和,最快速度回到梁良的旁边,替他挡住了妖王的袭击。 梁良此时没有心力去骂街,他踉跄退了几步,就又提刀杀上去。 但判官的败北,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都让奈何妖王的计划出现差错,于是祂只能命令更多的妖王赶过来。 祂都已经亲自出手了,原是想着尽量不浪费手底下的力量,就没让所有的妖都参与这场战役,事实上,若非这场忽来的意外,战局就几乎稳了。 待得鱼青娉、柳翩身死,李浮生与梁良就更不可能挡得住祂,何郎将也必死无疑,整个磐门的力量都将土崩瓦解,祂再最后解决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现如今,祂必须把所有心力都放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上。 让更多的妖王去踏平磐门。 虽然磐门里的人不算少,但对比这些妖王的胃口,消耗的力量与进补的力量是不成正比的,因此,奈何妖王是想着减少损耗且能在有限时间里拿下磐门就行。 若能把磐门整个夷为平地,祂会对战场进行伪装,抹除妖的痕迹,包括破坏的痕迹,让大隋去找西覃的麻烦,同时西覃也会找大隋的麻烦。 毕竟此刻在磐门的不仅是隋人。 别的不提,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个身份,西覃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祂后续自有手段让双方打起来。 这便意味着,妖来的越少越好,痕迹更容易抹除。 但此时此刻,计划有了变。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5章 流苏剑意 奈何妖王看着此时磐门的战况。 虽然生出变故,可也不算跳脱出计划。 无非是多花费些力气杀死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而已。 鱼青娉这个陆地神仙都不堪一击,剩下的澡雪巅峰或澡雪或宗师武夫,再多又有何用,此战唯一的变故就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哪怕是何郎将破境成功,也只是个新晋的大物,鱼青娉就是他的下场。 奈何妖王的目光就理所当然都落在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上。 随着气息不断的攀升,首席掌谕的一剑呼啸斩来。 奈何妖王仍旧抬手拦截。 黑雾翻腾着溅出。 两股力量轰然撞击。 结果却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被震飞出去。 奈何妖王只是在空中退了几步的距离。 祂心下稍安。 但没想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气息再次增涨。 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袭来。 砰的一声。 奈何妖王就被击飞了出去。 壁垒上的梁良此时惊叹道:“她居然这么强?” 李浮生竭力斩杀一头妖王,沉声说道:“这才哪到哪,你就别分心他顾了,使出看家的本事,尽快解决面前的对手,这场战役此刻才算刚开始。” 奈何海里更多的妖王没有再悄无声息的接近,而是绕开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与奈何妖王的战场,极快的朝着壁垒袭来。 磐门镇守把伤重到无可战之力的柳翩及鱼青娉送至磐门里暂时安全的地方。 磐门前的妖王也已被赵熄焰斩杀殆尽,骁菓军的甲士们呼喊着自己能够对付剩余的大妖,赵熄焰就没有迟疑,直接掠上了壁垒。 纵然是只为徐怀璧的安危,赵熄焰此刻也得竭尽所能快的结束这场战役。 所以她没有压抑潜藏的凶性。 随着更多的妖王出现,李浮生与梁良他们抵挡的就更艰难了。 就算有回援的磐门镇守,也无法解除困境。 这时候,赵熄焰杀到。 她虽然手里拿着剑,却没有用剑。 直接就迫近一个妖王的面前,她神情狰狞的仿佛比妖还恐怖。 在那个妖王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掌间蹦出磅礴的炁浪,霎时血雾泼洒。 她双脚落地,站在壁垒上。 但仅仅是片刻,就又嘭的一声掠起,直奔着另一个妖王而去。 同是澡雪巅峰的修为,面对着一样的对手,李浮生他们陷入苦战,赵熄焰却如入无妖之境,那些个妖王都是不堪一击,或者说,挡住一次,也挡不住第二次。 就这转眼的功夫,李浮生、梁良他们都看傻了眼。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他们,忽然间没事做了。 梁良说道:“我虽然知道她很强,但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切磋何郎将的时候,赵熄焰没有出手,梁良已知的最近一场架,就是荀修真的那一次,那时的赵熄焰可还没有现在的实力。 所以忽然看到赵熄焰更强的战力,他第一反应就是懵。 哪怕黄小巢这次的飞升机缘,让除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柳翩他们以外,修为都有提升,甚至不少的洞冥巅峰的甲士皆入了澡雪,但也没有赵熄焰这么夸张。 虽是没有再次破境,战力的层面却攀升了不知多少筹。 难不成赵熄焰在此次机缘里,得到了比他们加起来还多的好处? 那些妖王很少有能抗住赵熄焰三招的,而且赵熄焰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壁垒前的妖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赶过来的妖王,冲在最前头的也无法幸免。 后面的妖王就难免胆怯。 但奈何海里的妖确实是因为奈何妖王的力量才依附其麾下,听其号令,祂们也都很想似陆地上的妖一样去掠夺血食,虽然会伴随着风险。 可祂们自诩更强,事实也的确如此,这都是因为祂们没有参与更多的战役,又有奈何妖王给祂们提供足够的血食,某些意义上来说,有点被宠坏了。 此刻能有机会大快朵颐,纵然拦路者很强,祂们潜意识感到畏惧,本能的疯狂又让祂们不愿后退,就前仆后继的围杀上去。 而在更后方的妖王,按耐不住也都纷纷往前去,直接违背了奈何妖王让祂们按兵不动的命令,见此一幕的奈何妖王,虽然心里有气,却也没去管祂们。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气焰持续攀升,最终稳住,再次袭来的一剑,让奈何妖王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祂狠狠一拳砸出。 这次没能直接击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但对方也没有把祂击退。 奈何妖王的力量也在攀升。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不仅是个变故,更是极大的超乎祂的预料。 若不全力以赴,怕是要打很久都分不出胜负。 事已至此,奈何妖王就无法顾及自身力量的消耗,必须认真起来。 但饶是如此,黑雾仍遮掩着祂全身,仿佛很见不得光。 祂主动出击。 奈何海的方圆数百里顷刻间掀起惊涛骇浪。 继而被牵引着砸向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其重量不仅有这数百里的海域,更多是奈何妖王的力量。 触及的瞬间,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剑都无法抬起。 但深知全力以赴就没有了后力,她必须在力量维持巅峰的期间,尽可能结束战斗,否则随着消耗,力量下滑,就再无翻盘的希望。 此时此刻,她更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 所以,她选择了退。 绕开方圆数百里的海浪范围,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很快就绕到了奈何妖王的身后。 但她的身影被奈何妖王捕捉到。 仅是伸手一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觉察自己仿若深陷樊笼。 她无法再进分毫。 更不能再退分毫。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很清楚,这应该是奈何妖王的某种手段,并不是纯粹以力量做到,如此,这个‘樊笼’就可以被打破。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一个神通。 虽然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困住,但奈何妖王也无法直接将其杀死。 所以祂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就要对着壁垒出手。 见此一幕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心里恼火,祂竭力打破‘樊笼’。 虽是花了些时间,但她成功了。 可花费的这点时间,也足够奈何妖王去做一些事。 那些个妖王是非赵熄焰的对手,但数量够多,也能将其缠住。 所以赵熄焰没来得及拦截奈何妖王。 李浮生与梁良倒是出手了。 可他们的力量在奈何妖王的面前实在太弱。 只能说梁良是得益此刻奈何妖王没想杀李浮生,所以他们只是重伤被击飞。 但不在同一个位置且也出手了的磐门镇守,直接在嘶吼声里化作了飞灰。 虽然新任的磐门镇守到这里的时间不算短,却实打实的与李浮生他们没有过多的接触,可对现在的局面来说,这并不重要。 因此看到磐门镇守陨落,李浮生及梁良都很愤怒。 然而,奈何妖王是没想此时就杀了李浮生,出手却也够重,两个人已爬不起身,李浮生的念力对奈何妖王是毫无作用,青野剑意再是生生不息,力量却不够。 他们如同鱼青娉、柳翩一样,没了战斗能力。 这便意味着,何郎将的面前,已没有了保护。 但好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打破了‘樊笼’,再次欺身而上,挡住了奈何妖王。 然而,想要最快的打破‘樊笼’,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消耗就很难避免的有些大,恰是如此,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反击就更凶猛。 流苏剑意被催动到了极致。 她把所有力量都灌注到剑上。 斩出了在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一剑。 哪怕奈何妖王的反应算及时,也没能避开这一剑。 祂唯有第一时间催动力量抵御。 反应算及时,当然就不能说是完全及时。 因此,奈何妖王的一部分力量难以瞬间催动。 而拼尽一切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乘胜追击,流苏剑意顷刻淹没了奈何妖王。 这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实实在在的全力一击。 没有半点保留。 壁垒前的妖王都被殃及池鱼。 离得近的,直接哀嚎着殒命。 号称世间最坚固的壁垒,也噼里啪啦出现裂痕,碎石洒落。 若是直面这股力量,壁垒就绝对轰然而塌。 虽然赵熄焰的凶意在上升,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她及时护住了何郎将。 要竭尽全力去击败奈何妖王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很难把控的周到,没把赵熄焰、何郎将一块杀死,已经算把控的非常好。 而流苏剑意没有半点流失,尽数的轰击在奈何妖王身上。 整个磐门的天地都变了颜色。 海浪掀起不知多少里。 但奈何妖王的封锁相当彻底,愣是没有半点气息外露。 哪怕超出范围的奈何海域,也只是掀起风浪,并无气息,因此纵然惹得苦檀就近一些人的注意,也大多没当回事。 有个人是例外。 现任的剑阁阁主,谢吾行。 但他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纯粹是凑巧的想来看看。 在他来到磐门的时候,因为封锁,并未直接看到什么异常。 等真正落在磐门,真实的画面才呈现在他眼前。 但等他反应过来,已无法离开,更无法传信出去。 三万有余的骁菓军已阵亡数千人,磐门里的百姓被保护在距离战场最远的位置,徐怀璧、柳翩他们也都在,磐门修士并未冲在最前头,可以说是最后一道防线。 磐门的三面皆被骁菓军的甲士围着,分为里三层外三层,阻挡着大妖的袭击。 只是此刻已有多重的防护被冲破。 奈何海里的大妖并非寻常的澡雪修士能够单一斩杀,需要多个围攻,但大妖们又不会站着不动,因此想很快击杀颇有难度。 洞冥巅峰修士或四境武夫在它们面前更是完全不堪一击。 虽然在这场机缘下,破境者很多,但也不是所有的洞冥修士皆能破入巅峰,或洞冥巅峰破入澡雪,所以在磐门,澡雪修士的数量仍是有限。 换作武夫也是一样。 骁菓军里有修士也有武夫,只是武夫的数量更多。 再者大妖的体魄也很蛮横,甚至某方面要比武夫更胜,他们并不能占据优势。 完全是整体的数量盖过了大妖的力量,所以虽有多个防线被冲破,但磐门还能无恙,那些个所谓的覃人已经死绝,大妖也死了不少。 局面不算很糟糕。 最起码把大妖都拦在了磐门之外。 话虽如此,磐门的周围也已破败不堪。 这时候,徐怀璧注意到了谢吾行,赶忙喊道:“你去护着何郎将,他只要能破境,磐门就能多个大物,否则首席掌谕被缠住,我等终有力竭时!” 鱼青娉、柳翩、李浮生、梁良皆已无可战之力,磐门镇守身陨,骁菓军的甲士虽在抵挡,但阵列已有零散,大大的降低了战力。 哪怕只是大妖,占优的仍是他们,可逐渐丧失理智的赵熄焰,难免面对诸多的妖王,有护不到何郎将的时候,届时妖王再涌入磐门,他们必然全军覆没。 何郎将破境为大物,就能扭转战局,固然是徐怀璧的期望,毕竟何郎将这个人天赋异禀,更重要的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并未在奈何妖王的手下节节败退。 此刻多个大物,确实胜算能增加很多。 换句话说,多个大物,总比少个战力强。 谢吾行目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与奈何妖王的战斗,自知是肯定参与不了,便直接掠向了壁垒。 赵熄焰在前厮杀,他只需防住从别处袭来或翻越壁垒的妖王即可。 大部分的妖王被赵熄焰一人挡住,少数能绕过来的妖王,依着谢吾行澡雪巅峰的修为,想拦住并不难。 但见此一幕的奈何妖王,心里也很急躁,麾下妖王的伤亡已完全超出祂的计划。 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奈何海里的妖王尽数冲杀上来。 祂也冲破了流苏剑意的轰击,毫无保留的杀向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两者的战况尤为激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以极快的速度落入下风。 全力以赴的奈何妖王,展露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6章 徐怀璧的光芒 这意味着此战后,若无特别的机缘,奈何妖王的消耗在短时间里就很难恢复。 这也是祂一开始计划里想要避免的事。 但终归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出奇的强大。 可打着打着,奈何妖王就意会过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虽然涨到了很高的地步,但消耗也很高,且无法自我恢复,她已经随着时间越来越弱。 甚至不需要再使出全力就能轻易拿下对方。 而为了避免再生意外,奈何妖王没有减弱自己的力量,打算一鼓作气直接杀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更多的妖王已至壁垒前。 赵熄焰的力量再强,终究不是大物,她逐渐抗不住。 径直来到谢吾行面前的妖王就越来越多。 他保护何郎将也就越来越困难。 甚至让得一两个妖王掠过了壁垒。 哪怕只是一两个妖王,对磐门前的战役也是沉重的打击。 骁菓军的力量完全无法抗衡。 李神鸢纵能借着言出法随拦截,但先前的反噬对她影响也不小,无法做到直接击杀妖王,若再有更多妖王出现,她将难以抵挡。 见此一幕的徐怀璧,面色凝重。 柳翩他们虽然挣扎着想要再战,但只是站起来都勉强。 徐怀璧就朝他们说道:“磐门的封锁虽然很彻底,可时间久了,难免还是能被人感觉到,而且谢阁主迟迟不回,剑阁也肯定会有反应,我们能做的就是拖。” 梁良有听出言外之意,他虚弱说道:“徐先生,您想做什么?” 徐怀璧笑着说道:“我一把老骨头,早该没了,这段时间也只是苟延残喘,倒不如临死前,再做一回有意义的事。” 鱼青娉挣扎着起身,说道:“我还能战......” 可才刚站起,骨骼的脆响,就让她又跌趴在地。 陆地神仙的体魄已被彻底击溃。 没有这般体魄的柳翩他们自然伤得更重。 徐怀璧很严肃说道:“你们好好休整或许仍有再战之力,此刻切记不可妄为,否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旦战败,别说再上去打,你们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柳翩沉着脸说道:“但你的状态摆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徐怀璧说道:“只要拼尽所有,不在意这条命,短暂的重回巅峰,并无问题。” 就算重回巅峰,也只是澡雪巅峰而已,在这场战役里,澡雪巅峰修士并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能护住磐门,助谢吾行一臂之力,确能多撑一些时间。 而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只要她输了,奈何妖王的目光落在壁垒以及磐门,他们就都活不了。 最起码,此时此刻,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没有输。 赵熄焰仍能拦住大多数的妖王。 突围出来的,谢吾行也尚且能挡得住。 徐怀璧没有再说什么话,他独自行走在磐门的街道。 无数百姓以及磐门修士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个看起来很普通,但步伐很稳重的身影。 他每走一步,姿态似乎都显得更平稳。 身上也忽然涌现出气焰。 从一个普通人,转瞬就入了洞冥。 待得走出磐门,气焰已攀升至澡雪境的程度。 他腾空掠过了骁菓军的甲士们。 身上的气焰已升至半步澡雪巅峰。 迎面有大妖冲杀上来。 但半步澡雪巅峰的力量足以将其瞬间击溃。 徐怀璧没有急着去壁垒之上。 而是打算先把磐门前的大妖解决。 随着他的力量很快攀升到真正的澡雪巅峰,这些大妖在他面前,就更不堪一击。 徐怀璧随手捡了一把剑。 更在与李神鸢擦肩而过时说道:“你且回去守着柳翩他们。” 李神鸢的眼眶含泪。 此时此刻,她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因为事到如今,已经没了意义,徐怀璧以秘法让力量重回巅峰,意味着哪怕什么都不做,待得力量消散,也会死。 她头也不回的跑回磐门。 徐怀璧却面带微笑,闲庭信步往前走着。 他挥一挥手里的剑。 便有一个大妖陨落。 不知何时,磐门前变得很安静。 只有徐怀璧挥剑的破空声以及大妖的嘶吼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画面。 很快,大妖的嘶吼声也消失了。 磐门的危机在这一刻解除。 但壁垒前的战况仍是凶险。 徐怀璧轻飘飘的掠了上去,站在谢吾行的身边。 他转眸看了眼仍在破境的何郎将,轻声说道:“快了,就差最后半步。” 谢吾行的溪河剑意在沸腾,阻挡着来袭的妖王,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前有林溪知、林澄知的陨落,让得此时的谢吾行有些哽咽,竟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赵熄焰仍有一丝的理智在。 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妖王身上。 毕竟她面前是数十个妖王,还有更多的妖王在海域出现。 她但凡有半点分心,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还能撑住,完全是血脉里的凶性。 而更远距离的海域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已伤痕累累。 她逐渐的面对奈何妖王,连还手都变得勉强。 支撑她的也有一份执念。 让她不愿就此放弃。 就此失去生命。 这让奈何妖王都觉得诧异。 因为祂的攻势完全可以杀死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偏偏对方撑着不死。 奈何妖王看着她说道:“你的剑招路数与当年的那个剑仙很像,但气息不似那个叫李浮生的亲近,你们是什么关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他是我师弟。” 奈何妖王的眼睛微微眯起,稍微沉默片刻,笑道:“当年你并未参战,但你的力量也明显不稳,倒不是衰败之象,既是师姐弟,你的实力和他却相差甚远。”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我是不如师弟,可我的剑意至刚,不会轻易折断。” 奈何妖王说道:“很遗憾,在更强的力量面前,这根本不算什么。” 祂不能再计较会不会惹出李剑仙的问题。 无论是谁,磐门的所有人都得死。 现在就轮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了。 祂全力出手。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已经竭力闪避,但结果是避无可避。 她吐着血倒飞出去。 而奈何妖王在下一刻就来到她的身后,再次重击, 砰砰砰的闷响随即不绝。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尽管她已经付出了所有努力,但流苏剑意很轻易就被击溃。 黑雾翻卷着,擒住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奈何妖王就这么提着她,缓缓飘至壁垒前。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耷拉着脑袋,流苏剑已坠入海里。 见此一幕的谢吾行、徐怀璧,脸色皆是无比难看。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虽然明知不敌,他们也随时准备杀上去。 但就在这时候。 盘膝而坐的何郎将身上忽然绽放出极为夺目的光芒。 他已迈出最后的半步,瞬息间就破境入了神阙。 此时蓦然睁开眼睛。 虽说在破境,但他的感官里是目睹了这场战役的所有经过,完全是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贸然放弃破境,磐门的人才是真的没了活路。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尽快且平稳的破境。 说起来时间很长,实则这场战役从开始到现在,并未过去多久时间。 何郎将破境,天地间自然生出异象。 而为了避免异象被世人所知,奈何妖王就只能丢弃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全力的遮掩天机,把何郎将破境的异象也封锁在磐门范围里。 见此一幕的谢吾行第一时间掠出,接住了坠落海域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将其带回磐门,至于已经坠落海域的流苏剑,他是没办法找回来。 何郎将伸手唤出了一杆银枪,壁垒上砰的一声巨响,碎石四溅,他身影掠出,直直杀向了奈何妖王。 徐怀璧没有迟疑,他的力量时间有限,只能尽量多杀一些妖王。 而返身回来的谢吾行也掠入海域,不需分心护着何郎将,总算可以放开手脚一战,赵熄焰在壁垒的近前厮杀,徐怀璧、谢吾行两人直接冲向了更远处的妖王。 磐门前没了敌人,越来越多的甲士掠上壁垒,拉弓搭箭或承担防御的墙壁,拼命阻拦任何有可能翻越过来的妖王。 就算有赵熄焰、徐怀璧、谢吾行这三个澡雪巅峰修士,但毕竟妖王的数量更多,除了赵熄焰,徐、谢两人都难应付太多的妖王,就难免有一些冲上了壁垒。 骁菓军的甲士就因此死伤惨重。 武夫们都站在最前头。 弓箭手在最后方。 修士们则在中间。 他们前仆后继的补位。 愣是没让一个妖王翻过壁垒。 但这很显然只是暂时的。 徐怀璧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回眸看了一眼赵熄焰。 或许此刻能挡住这些妖王,只剩下一个办法。 毕竟这个时候,考虑不了别的问题。 而且徐怀璧始终相信,援兵会出现。 他不能有任何迟疑。 于是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更多妖王。 他绽放自己最后的光芒。 这一幕,理所当然被赵熄焰注意到。 谢吾行想拦他也来不及。 徐怀璧完全只攻不守,疯狂的厮杀。 而赵熄焰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将崩溃。 她很清楚此刻徐怀璧面对的局面是什么。 她以更疯狂的模样斩杀着眼前的妖王。 待得徐怀璧力竭,回眸冲着她微微一笑。 随即整个人就被妖王淹没。 但在下一刻,轰然的炸响就蔓延了数千里海域。 离得近的妖王就此粉身碎骨。 徐怀璧的气息也荡然无存。 赵熄焰眼眸里有血光乍现。 她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最后的理智瞬间消亡。 无与伦比的疯狂之意席卷而出。 赵熄焰的力量节节攀升。 竟是直接跨入到了大物的层面。 何为一步登天? 这是最清晰的写照。 但只是战力攀升到大物的层面,并非境界,而且有着无穷的副作用。 可在此时此刻,赵熄焰的这股力量确实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她在转瞬间就把壁垒前的妖王杀尽。 她已经完全没了理智,要说有的话,就是徐怀璧身死的画面,所以她的目标只有妖王,仅是掠过去的风势,就把谢吾行掀飞了出去。 赵熄焰独自面对奈何海里的所有妖王。 虽然还有更多妖王没有来到这里。 但战场上妖王的数量也已有上百。 而无论奈何海里的妖王有多强,面对着大物的力量,都会显得不堪一击。 只可惜,赵熄焰的疯狂是她力量的来源,也会成为她的缺点。 她没有任何章法,只是一味的冲杀,消耗是极为明显的。 也无法很精准的捕杀每一个妖王。 更很容易被偷袭。 所以谢吾行只能退回壁垒,帮着骁菓军的甲士们抵挡再次袭来的妖王。 奈何海的最深处。 河伯还在躲着。 但祂忽然注意到海面下有动静。 哗啦一声。 判官就出现在祂眼前。 河伯很诧异说道:“你没死?” 判官的状态很不好,祂虚弱说道:“差一点就死了。” 河伯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判官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战祂是看在眼里的。 随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展露的力量有多强,更是有目共睹。 既然已无可战之力,当然要躲。 河伯自己就躲在这里,祂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判官此时躲藏的动机。 但有一个问题困扰着祂们两个。 河伯想着等战役结束,奈何妖王有注意到祂没参战,该怎么解释。 判官也是想着此次一战,无论结果,祂终究算是临阵脱逃,固然不被怀疑,也难免在奈何妖王的心里地位下降。 只看眼前的情况,何郎将纵然破境为神阙,力量处在最巅峰,展露了很强的力量,但对比起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是差着多。 哪怕骁菓军的伤亡让他积攒着怒火,所以抛开力量的差距,他的攻势确实称得上凶猛,只是长远来看,奈何妖王是几乎必赢的。 判官与河伯相互不知对方的想法,又都在考虑着事后的对策。 因此倒也都没再搭理对方,保持了沉默。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7章 赵熄焰的凶意 何郎将枪出如龙,掀起万丈的海浪。 他的眼眸里满是杀意。 而在面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时候,虽然奈何妖王有不小的消耗,但也不至于耗到打不了何郎将的程度,所以任凭何郎将的攻势凶猛,亦奈何不了祂。 此次战役的意外颇多。 哪怕暂时解决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但奈何海里的妖皆已出动,伤亡更是惨烈。 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 奈何妖王此时能做的,就是避免更多的损伤。 所以祂必须全力以赴的拿下何郎将。 赵熄焰的情况祂有注意到。 但觉得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若不尽快解决何郎将,将会有更多妖王死在赵熄焰的手里。 而只要杀死何郎将,再除掉赵熄焰,整个磐门就是囊中之物。 只是意外要比祂想象的来得更快。 虽然赵熄焰已完全丧失理智,但因为被上百个妖王围攻,且屡屡遭偷袭,使得她能斩杀妖王的机会越来越少,潜意识里就蹦出了一个念头。 而这一个念头,就忽然间让磐门的上空被黑雾笼罩。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 自重生以来,落青冥第一次彻底降临这个世间。 赵熄焰召唤出落青冥,理所当然的被林荒原给察觉。 他原想着此刻还不是让落青冥降临的时候,但赵熄焰会主动的召唤落青冥,无疑是遇到了麻烦,他迟疑了一下,就没有切断落青冥的意识。 而他也借着落青冥看到了磐门的情况。 只是磐门出现什么危机,对林荒原来说,自然是很无所谓的事情。 他没理由前来相助,更不会把此事告知给姜望。 仅是作为旁观者,注视着那里的情况。 他只需保证赵熄焰不会出事就行。 而且既然落青冥已经降临,哪怕因为磐门的封锁,不会被更多人知晓,但只要磐门里的人还有活着的,最终都会传扬出去,林荒原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最关键的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见过落青冥的,柳翩当年还小,李浮生、李神鸢都还没出生,自是没见过,可有一人认得,这件事就瞒不住。 林荒原有观察到磐门里已没了徐怀璧的身影,倒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带走赵熄焰。 在此之前,当然要满足此刻赵熄焰的需求。 所以落青冥是巅峰的力量降临。 落青冥的身影把整个磐门甚至大半个奈何海都遮蔽。 祂仅是吐了一口气。 那上百个妖王就哀嚎着化作飞灰。 没来得及阻止的奈何妖王,气急败坏。 祂责令还在往这里赶的妖王都撤走。 因为落青冥的出现,让祂没机会再杀何郎将,而一旦被缠住,何郎将以及赵熄焰绝对能让奈何海的损失更惨重。 事情到了这里,奈何妖王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虽然磐门里死了很多人,但真正想杀的却一个没死。 而感受到落青冥的强大,那些个妖王这次倒是很听话的纷纷回撤。 遮天蔽日的黑鸟看起来很像是妖,且是被黑雾裹着,仅仅一声啼鸣就让有着澡雪巅峰力量的妖王们痛苦不堪。 奈何妖王更是感受到了迄今为止最强烈的压力。 祂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刻在磐门里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脸色很难看,她挣扎着站起身,“林荒原的落青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赵熄焰唤出的?这怎么可能......” 在另一个世界,除了林荒原自己,只有她的四师弟能够直接唤出落青冥,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可在这个世界,怎会出现与四师弟一样的人?还是赵熄焰? 虽然她只是低声呢喃。 但已破境为大物的何郎将,很清晰的捕捉到这个声音。 或者说,他很在意磐门的骁菓军,毕竟是一起生活在这里的好兄弟,哪怕与奈何妖王对战,他也时刻注意着磐门的方向,唯恐再有人伤亡。 何郎将抬眸看着落青冥。 附身之人就是林荒原的消息,虽然姜望当初说的时候,何郎将在休息,但后来也是得知了的,所以看到与林荒原有关系的落青冥,他心头的杀意更盛。 毕竟他真正开始认真修行就是因为当时林荒原附身,杀害了许多骁菓军的甲士。 他变强的目的就是要报仇。 现如今,同样杀害了自家兄弟的奈何妖王以及林荒原皆在‘眼前’,他若什么都不做,破境神阙又有何意义? 愤怒让他也丧失了一定的理智。 而磐门壁垒的附近没了妖王,奈何妖王就自然成了赵熄焰唯一的目标。 所以落青冥就呼啸着杀向了奈何妖王。 虽是感受到了危险,但毕竟还没有真正交手,奈何妖王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事到如今,奈何海的损失已不可逆,祂更该竭力杀死想杀的人。 因此,毫不犹豫的也杀向了落青冥。 荒原魔主的意识化身与奈何海的王,一尊凶神级别的妖物,展开了殊死搏斗。 作为媒介的赵熄焰,仍能自如行动。 她就想杀到奈何海的深处。 何郎将倒是没有把愤怒放在赵熄焰的身上。 虽然落青冥是赵熄焰唤出来的,但相比起来,另两个才是第一目标。 而要说积怨更深,自然还得是林荒原。 所以何郎将也对落青冥出了手。 虽然曾经的事发生在磐门,奈何妖王是有目睹的,可祂没有听见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低语,并不识得落青冥与林荒原的关系,因此愣了好一会儿。 但祂很快就能理解何郎将的行为。 何郎将把矛头先指向落青冥的原因只能有一个。 哪怕等杀了落青冥,何郎将肯定会再把矛头指向祂,但此时此刻对祂是有好处的,更何况,何郎将自己拿什么杀祂? 在奈何妖王看来,何郎将的决策是有巨大失误的。 因为落青冥是被赵熄焰唤出来的,那么他们暂时就是盟友,应该先合起伙杀祂才对,只能说,何郎将心里的仇恨确实积攒很久,让他丧失了最基本的理智。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然看出了这个问题。 除了磐门修士以及骁菓军的甲士,战力够高且有能战之力的就只剩下李神鸢及谢吾行两个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让李神鸢去提醒何郎将。 打是没法打,但只用来逃跑的话,李神鸢的言出法随必然是一绝。 她瞬息间就到了壁垒上。 海域的战况激烈,显然不好直接出现在近距离,她得找机会。 但只是在壁垒上,也不妨碍她出言提醒。 而且林荒原也不太愿意因为何郎将再去招惹到姜望,所以及时控制着落青冥没有去袭击何郎将,只把目标放在奈何妖王的身上。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落青冥不反击何郎将,但何郎将的攻势很猛。 再者说,奈何妖王也不是个善茬。 毕竟林荒原的力量没有恢复到最巅峰,落青冥的力量也只是此时的巅峰,不是曾经的巅峰,单是面对奈何妖王就需全力以赴,何郎将的攻势难免对祂有影响。 奈何妖王又是全力以赴出手,在很短时间里就伤到了落青冥。 林荒原见此,倒也果断。 反正赵熄焰已掠至奈何海的深处,他没必要让落青冥在这里与奈何妖王死磕。 于是很巧合。 在李神鸢出言提醒何郎将,让他稍微醒悟的时候,落青冥也化作黑雾消失,没等奈何妖王反应过来,何郎将的矛头就已指向了祂。 但新的问题由此出现。 奈何妖王很清楚看到落青冥消失的方向是海域的深处。 意味着若不去阻拦,会有更多的妖王就此陨落。 而稍微醒悟的何郎将并未去管这件事,反正死的是妖。 但他此刻却也要再次独自面对奈何妖王。 取胜的希望极为渺茫。 归根结底还是何郎将的决策失误,或者说被仇恨冲昏了头,就算反应过来,也丢失了落青冥这个暂时的盟友。 他遭到了奈何妖王的痛击。 李神鸢、谢吾行他们完全无法帮得上忙。 在奈何妖王的力量面前,他们上去直接就得死。 很短暂的时间里,何郎将就被重伤。 便在奈何妖王要一鼓作气解决何郎将的时候。 两道很强大的气息忽然接近磐门。 奈何妖王的心头一动,意识到计划到这里已彻底没了翻转的余地。 赵熄焰已处在封锁的范围之外,她疯狂且沸腾的战意,终究是吸引到一些目光。 而且疾掠而至的两道气息,其中有一个,很熟悉。 奈何妖王认为必须得撤了。 祂直接在内心里呼喊折丹。 霎时间。 奈何海里掀起了狂风。 有无数的光柱骤然降临。 奈何海里的妖一个个消失无踪。 但最后的时刻,出于不甘心,奈何妖王就近抓起了何郎将,同时消失在光柱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磐门的封锁被打破。 两道身影闪现。 正是姜望与阿姐。 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奈何海里的妖以及何郎将都凭空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姜望的脸色很沉重。 尤其是看到磐门的惨状。 而他来不及询问或做别的,奈何海的深处,赵熄焰仍在发狂。 他只能第一时间去制住赵熄焰。 但注意到他出现的林荒原,就控制着落青冥卷起赵熄焰,要将其带离。 姜望的速度极快,长夜刀呼啸着就朝落青冥斩落。 数千里的海域都被劈开。 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随着黑雾的炸裂,落青冥以及赵熄焰都不见了踪影。 姜望的眉头紧皱,脸色也变得更难看。 但他很快注意到判官的身影。 是在西覃,祂已上岸。 田玄静率领着大军与祂对峙。 判官有提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乎,直奔着西覃而去。 河伯的速度就慢了一点,被降临的光柱拽走。 而判官若是晚一步,也会被光柱给覆盖。 田玄静是有注意到奈何海的动静,但西覃与大隋磐门的距离很远,奈何海的长与宽是极为夸张的,纵然是澡雪巅峰修士,感知力也难跨越那个距离。 因此他并没能获悉到底发生了什么。 判官的忽然登岸,他只能第一时间警戒。 而判官还未来得及解释,姜望已来到此处。 判官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单膝跪地。 这一幕,把田玄静以及西覃的大军都给看傻了眼。 判官是妖神,凶神级的存在,除了奈何妖王,奈何海里祂最大。 居然给姜望跪下了? 田玄静回过神来,朝着姜望揖手询问道:“姜先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姜望轻蹙眉头说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判官我就先带走了。” 田玄静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意见。 姜望把判官先收到神国里,转身就掠回了磐门。 虽然不明就里,田玄静还是第一时间把这里的事回禀给吕涧栾。 而神国里,判官就把祂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姜望。 但奈何妖王最后的退路,判官确实不知。 祂解释不清那些光柱是怎么回事。 姜望只是聆听,并未说话。 他很快就回到了磐门。 骁菓军的甲士们满脸的悲愤。 毕竟他们的将军不知所踪,生死未知。 新任的磐门镇守以及众多兄弟都陨落了。 整个磐门陷入很沉痛的氛围里。 阿姐只是站在壁垒上,观察着奈何海,看到姜望的时候,她说道:“应该是凶神折丹把这里的妖都带走了。” 姜望说道:“我猜到了。” 应该说,奈何妖王此时会求助谁,除了凶神折丹,暂时也想不到别的人。 但凶神折丹在瞬息间把奈何海里的生物都带走,无疑是证明着哪怕自困汕雪,凶神折丹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同样在壁垒上的李神鸢把先前的情况逐一说明。 姜望回眸看了眼西覃的方向,说道:“那些个所谓的覃人,应该也是出自奈何妖王之手,祂是想挑拨隋覃的关系。” 谢吾行皱眉说道:“在百年契期间,奈何海还是相对老实的,为何突然这么做?” 姜望说道:“或许与飞升的机缘有关,祂感受到了危机,想要先下手为强,归根结底,凶神折丹的复苏,以及想要做的事,奈何海没有再置身事外的意思。”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8章 泾渭之地的试探 大隋汕雪,泾渭之地。 无数的光柱之下,显现出一个个妖的身影。 虽然这里只是泾渭之地的一部分,但还是能装得下整个奈何海的妖。 在凶神折丹的力量以及威名下,这些被宠坏了的妖,显得无比老实。 它们被妥善安排,各自本分的恢复力量。 泾渭之地有凶神折丹的力量,无需血食,它们恢复力量的速度也是事倍功半。 奈何妖王及何郎将是直接出现在凶神折丹、李剑仙的面前。 河伯仍旧第一时间藏匿,别的不说,在这里能恢复更多力量,确实比起外面的凶险,要好得多,最关键的,或许能够暂时摆脱荧惑。 而显然也没谁在意祂这个战力几乎垫底的存在。 凶神嘲谛祂们都在默默恢复着力量,并未现身。 何郎将的反应很快,他直接挣脱了奈何妖王,催动着力量就要再杀上去。 但凶神折丹只是抬手,何郎将就被压制,跌趴在地。 奈何妖王就要将其杀死。 李剑仙忽然说道:“你最好别动手。” 奈何妖王一愣,这才注意到李剑仙的存在,黑雾下的瞳孔骤然一缩。 凶神折丹说道:“暂且留着他也好,若能让其化妖,咱们的战力也能再多一个。” 何郎将挣红了脸,咬着牙说道:“你休想让我屈服。” 凶神折丹没搭理他,只是看着奈何妖王,说道:“先恢复自己的力量,事到如今,我得召回更多的妖众,否则隋覃的力量必然对它们发难。” 奈何妖王在计划的时候就联系了凶神折丹,覆灭磐门的行动,自然也在凶神折丹的许可之下,哪怕这个计划失败了,祂亦没有斥责什么,语气很是平静。 而奈何妖王却看着李剑仙说道:“你果然还活着,但我很好奇,你怎么能活着?” 后一句的疑问是在说李剑仙为何能待在泾渭之地,甚至和平相处,这不仅是在对李剑仙说话,也是在询问凶神折丹。 祂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凶神折丹杀不了李剑仙。 否则面对烛神的敌人,凶神折丹不可能无动于衷。 虽然也是事实,但只能算半个。 还是李剑仙的威名很盛。 那么就算他的力量衰败了,仍旧会让人忌惮。 万一李剑仙的力量依旧很高呢? 万一打不过不就栽了? 或者说,就算能打过,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似乎暂时也不值当。 于是乎,自然而然,就和平相处了。 这里面不可避免的有李剑仙演技很好的缘故,他的态度很强势,丝毫不虚。 凶神折丹又只是意识苏醒,哪怕李剑仙的力量衰败,也保证不了他有没有什么底牌,不说两败俱伤,就算能险胜,在利弊上来说,都确实没有那个必要。 尤其现在李剑仙的力量是真的又恢复了很多,他的态度就更强势了,而凶神折丹的意识力量是没有变化的。 所以纵然不知先前是李剑仙的伪装,这时候,祂也实实在在不愿轻易与其撕破脸,就朝着奈何妖王说道:“你且去休养生息吧。” 李剑仙不语,凶神折丹也没有多言的意思,奈何妖王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些事。 祂亦不再说什么。 黑雾忽然消散,显出了真身。 虽鹤发披散,但模样却还算年轻,宛若人族的半老徐娘。 祂朝着凶神折丹揖手,转身离开。 李剑仙以及何郎将都很诧异看着奈何妖王的背影。 尤其是何郎将,他万没想到奈何妖王的真身原来是这般模样。 泾渭之地最高的山石上,只剩李剑仙、凶神折丹、何郎将他们三个。 虽然李剑仙的传说也并没有在世间流传很广,但修行之辈是肯定都知道的,只是并未见过李剑仙的何郎将自然识不出,他只看出此人不是妖。 可偏偏又待在泾渭之地,想起在磐门的时候,有听过李神鸢及李浮生他们偶尔的谈话,何郎将豁然醒悟,他仍趴在地上,转眸说道:“您是李剑仙?” 李剑仙笑着说道:“你身上沾染着我儿的气息,想来你们认得?” 李剑仙与李浮生是父子关系,何郎将还真不知道。 他仅是听及谈话,知道那个烛神战役期间的李剑仙还活着,且在汕雪。 但何郎将又不傻。 李神鸢他们很经常的说起,虽然何郎将从未在意,可也记在心中,尤其都姓李,那么李剑仙说的儿子,思来想去,恐怕就只有李浮生了。 何郎将很震惊说道:“李剑仙竟是李浮生的父亲?” 李剑仙笑道:“对你们来说或许确实有些震撼,毕竟我是来自烛神战役期间的人物,但这些事说来话长,你的情况才是当下最关键的,不妨细说经历。” 凶神折丹没有说话,却一直压制着何郎将。 而李剑仙也没有即刻让其住手。 因为只是压制,何郎将是无恙的。 磐门的事,凶神折丹其实也不了解。 祂并没有直接目睹。 何郎将就长话短说。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李浮生、柳翩他们皆被重伤,险些身死的事,自然是重点。 倒不是何郎将有什么想法,说白了,何郎将还是相对单纯的,既知李剑仙与李浮生的关系,这些事就必然要说。 而他话音落下。 李剑仙的身上就迸溅出了极为汹涌的剑意。 凶神折丹的眉头一挑。 自祂复苏的那一刻,直至现在,都没有实际感受到李剑仙的力量,所以虽猜到李剑仙的愤怒将造成什么结果,祂也并未制止,而只是看着。 李剑仙的眼眸里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奈何妖王......还真是好样的。” 刚找了个位置,还没有开始恢复力量的奈何妖王就瞬间被剑意覆盖,祂的瞳孔骤然一缩,没有半点迟疑的遁走,下一刹,原本的位置就被剑意粉碎。 奈何妖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剑仙就已出现在祂面前。 而凶神折丹也撤除了对何郎将的压制,他艰难站起身。 虽然能见到传说里的李剑仙出剑很是让人激动,但何郎将的心里也不免担忧,因为他不了解李剑仙现在是什么状态。 甚至李剑仙在泾渭之地是什么处境都还没有搞清楚。 他只怪自己考虑不够周到。 这里毕竟是汕雪的泾渭之地。 他应该瞒着李浮生等人险些被杀死的事,如此才更稳妥。 但事已至此,他必须做好死战的准备。 甚至直接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凶神折丹的身上。 对他虎视眈眈的模样,凶神折丹自然无视。 祂只在意此刻李剑仙的力量到底在哪个层面。 若是可行的话,祂当然很愿意直接杀死李剑仙。 于是乎,奈何妖王就成了试探的棋子。 见凶神折丹只是旁观,奈何妖王的心里自然很气。 虽然折丹是烛神的左膀右臂,地位超然,但祂曾经在烛神麾下也不是无名之辈。 无论凶神折丹在想什么,此事过后,祂都得讨个说法。 只是眼下面对的是李剑仙,奈何妖王的心里还真有些犯怵。 这就导致了祂心里愈加恼火。 因为何郎将也在这里,李剑仙为何忽然发难,倒是很容易想明白。 而也不愧是奈何妖王,祂骤然意识到凶神折丹的目的。 很显然,并非是凶神折丹不想杀李剑仙,而是同样忌惮,这倒也不能怪凶神折丹怕事,毕竟李剑仙的威名远扬,是曾经能与烛神一战的强大存在。 但那个时候凶神折丹已经‘陨落’,只是听闻的话,不至于让祂因忌惮而不敢出手,所以这其中是肯定还有别的缘故。 泾渭之地里又不止凶神折丹一个,单打独斗赢不了,好几个凶神一起上还能不敢?毫无疑问,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祸壤君祂们几个有谁出了问题。 但无论如何,凶神折丹此时是顺水推舟的想用祂来试探李剑仙的力量。 奈何妖王不能因此觉得自己不会死。 万一呢? 万一凶神折丹与自己的力量也打不过李剑仙呢? 到时候就算试探出李剑仙的实力,凶神折丹救不了自己,那不就只剩一个结果?祂放弃了奈何海,来到泾渭之地,可不是送死的。 就在祂打算辩解一番,想看看能否止戈之际,凶神折丹的声音忽然在祂耳畔响起,“别想太多,尽管一战,虽然我的确不明他的实力,但保下你是没问题的。” 奈何妖王很想说你猜我信不信? 只是以前巅峰的时期祂就打不过凶神折丹,现如今虽然仅是一道意识,可凶神折丹的力量以及神通,确实是妖众们能翻盘的希望。 奈何妖王等待了那么久,祂对烛神的忠心是绝对毋庸置疑,也不会怀疑凶神折丹的忠心,而且李剑仙这个存在,若能尽早的铲除,确实对祂们很有利。 再者说,以祂的力量,凶神折丹不会轻易让其折断。 毕竟凶神折丹不是漠章。 这一点,奈何妖王还是相信的。 祂没再犹豫。 沉寂了那么久,世间怕是已遗忘祂的恐怖。 既然要战,那就彻底的打一场。 奔着能杀死李剑仙的目的而战。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59章 剑仙还请罢手 有了决定,奈何妖王也没什么废话,强大的妖气疯涌而出。 整个汕雪都被猩红的雾气笼罩着,而此时泾渭之地的上空,雾气被强大的力量洞穿,血红色的气焰呼啸着链接天地,大地在剧烈的震颤。 何郎将难以置信看着这幅场景。 明明在磐门的时候,奈何妖王的力量已经有被消耗,现在却仿佛磐门的一战没有发生,很显然,因为是面对李剑仙,奈何妖王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祂更是主动的攻向了李剑仙。 周围的空间响彻起炸裂的声响。 祂的拳头眨眼就落在了李剑仙的身上。 而李剑仙抬腿抵挡,伴着剑鸣声,一抹剑芒就划向了奈何妖王的咽喉。 奈何妖王只能极快的回避。 可祂才刚后撤躲过,李剑仙就忽然出现在祂身侧,猛地一脚将其踹落在地。 这段时间里,李剑仙的力量恢复了很多。 除了确实有因为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险些身死的愤怒,也是因为有足够的底气,是该在凶神折丹的面前展露些力量,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唬得住对方。 必须得有实实在在的力量才能继续维持住现状。 他可以竭尽全力,只需假装不是全力。 所以他不能打持久战。 而是要快准狠的压制住奈何妖王。 在击落对方的瞬间,他就再次举剑。 直接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李剑仙自然抱着能杀就杀的念头。 他不似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等人一样,已经找到能恢复力量的办法,甚至不止一种,因此也不怕消耗的问题。 而有凶神折丹在看着,凶神红螭也在恢复着力量,想靠着吞噬妖怪的方式恢复力量自然无法再实现。 汕雪的天地之炁也被隔断,除了自我缓慢的恢复力量以外,算是因祸得福,李剑仙也能借着凶神折丹的力量恢复自己的力量。 甚至吸纳整个汕雪的妖气。 等若林荒原恢复力量的方式一样。 而在泾渭之地又没人打扰他,所以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的力量恢复极快。 最关键的是,曾经在陨神台的时候,李剑仙把能捡到的遗落神国都捡到手,此刻更是将这些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吸收,这才是力量恢复的主要原因。 迄今为止,李剑仙还没有把所有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吸收完,但力量也已恢复到这个人间大物里名列前茅的层面。 倒不是李剑仙以前没想到吸收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而是没找到办法,毕竟他对神国的了解没那么多,就算如今找到办法,吸收起来也需要时间。 李剑仙手里的遗落神国是很多的,陨神台是烛神战役的最终战场,在那里陨落的仙神以及凶神是非常多的,更有散落着以前人族的瑰宝。 虽然当时人族的力量很少有能参战的资格,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就好比被烛神亲手断绝的儒门一脉,熊院长、李神鸢他们的言出法随对比当年的儒门圣人,完全是天地之别。 除了后来被姜望捡走的,李剑仙收起来的机缘只会更多。 但很多是李剑仙用不着的,只是能用来恢复力量的,若能全部吸收,李剑仙的实力绝对能再翻上好几番,目前,他仅是吸收了一小部分而已。 在陨神台的时候,他也有在吸收这些力量,只是他更多时间花费在了研究上,包括怎么自我恢复力量的方式,打破封禁亦有不小的消耗,后来更被消耗一空。 现在严格来说,是重新开始。 是研究有了成效,又找到了能吸收神国的本源之气的方式,对比起别的机缘,神国的本源之气自然是重中之重,恢复的力量最多,这才能一年间恢复至此。 再有第三篇章的神通逐渐复苏,李剑仙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但奈何妖王的力量并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若打持久战的话,不说输赢的问题,很容易被凶神折丹瞧出他的吃力,这样就没法再伪装。 他要打的游刃有余,好像仍有很多力量未出,甚至藏着极深的底牌,让凶神折丹更捉摸不透,在暂时无法离开的前提下,才能继续安稳的恢复力量。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很难直接杀死奈何妖王的。 凶神折丹是一定会出手阻拦。 毕竟似奈何妖王这般存在,不能轻易就这么死了。 李剑仙能做的就是尽量重伤奈何妖王,甚至有可能的话,在凶神折丹来不及的情况下,争取可以杀死奈何妖王。 他招招皆是直击要害。 全力的压制,在表面上确实让奈何妖王无法反击,从头到尾的挨揍。 李剑仙又很轻松自如的样子。 好像纯粹是想要折磨奈何妖王。 何郎将是真正见识过奈何妖王有多强的人,他都以为李剑仙的力量能够轻易将其杀死,此刻是为李浮生他们报仇,才没有杀,而是一味的痛揍。 哪怕是作为主角之一的奈何妖王,亦是实实在在被压制的无法反击,祂尚且没有感觉出问题,在李剑仙的赫赫威名下,就更没有旁观者清的说法。 所以凶神折丹很快出手拦截。 因为祂觉得这场试探没有了意义。 奈何妖王伤得过重,恢复起来也需要时间,没有这个必要。 祂亦是想亲手接触一下李剑仙的力量。 注意到凶神折丹的动作,李剑仙就及时的加重了力量,完全没在意损耗的问题,原本要落在奈何妖王的身上,实则目标就是凶神折丹的力量,狠狠打了出去。 凶神折丹只是防御,拦在了奈何妖王的面前。 汹涌且磅礴的剑意刹那间就轰击在祂身上。 李剑仙的神色很平静,甚至摄取着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再次加大力量。 凶神折丹很清楚的体会到,祂急忙说道:“剑仙还请罢手!” 要维持强势的态度,李剑仙自然不能这么草率说停就停。 哪怕因为是临时摄取遗落神国的本源之气,力量增涨其实很缓慢,完全只能起到唬人的作用,他也得多维持一段时间。 在凶神折丹看来,没有使出全力,甚至游刃有余的力量就能完全压制住奈何妖王,那么李剑仙的真正力量有多强就很难估算,这个时候就必须息事宁人。 祂再次说道:“你在意的那些人只是险些被杀,但并没有死,你也已经出了气,还请高抬贵手,就此作罢,否则面对整个泾渭之地的力量,怕也得付出代价。” 临到头,祂还是最后试探了李剑仙的态度。 这次,李剑仙让祂如了意。 因为他的力量是高过泾渭之地的所有妖,还是持平,或者稍弱,后两者并没有实际的区别。 反而,若他的力量更高,没理由老实待在这里,只有持平或稍弱,双方才都能不敢轻易去博,无论谁胜谁负,都必将付出很大的代价,不值当。 李剑仙会因为代价而罢手,很合理。 凶神折丹也能‘明确’李剑仙大致的实力。 双方就依旧能够暂时和平相处。 所以凶神折丹就带走了奈何妖王。 祂们有话说。 李剑仙与何郎将之间也有话说。 他当然没理由坦白,只是说道:“经此一战,你不去招惹,就能安稳待在这里,你正好需要巩固境界,我观你是才破境,就经历一场大战,身上出了些问题。” 何郎将问道:“我们不能直接杀出去么?” 李剑仙摇了摇头。 他盘膝坐在地上,说道:“想活的话,就老实的巩固自己的境界,把大战后的隐患剔除,我亦会护着你,别的事就暂时不要想了。” 何郎将攥着拳头说道:“是我以前太过懈怠修行,否则更早的破入神阙,我就能保护更多人,此次磐门一战,也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李剑仙皱眉说道:“与其责怪以前的自己,不如现在开始刻苦的修行,若仍存这般心理,你哪怕再强,也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何郎将的心头一震,他忽然鞠躬说道:“是我想法狭隘,险些让心境不稳,多谢剑仙前辈的指点,我会竭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抛开没必要的心思。” 李剑仙笑道:“孺子可教。” 何郎将的修行,李剑仙是帮不上什么忙。 归根结底,他们的修行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但在别的方面,李剑仙是可以帮他把关。 他翻找着陨神台捡到的机缘,想看看哪些适合何郎将。 否则在这泾渭之地,没有足够的天地之炁,何郎将的修行是很困难的。 而凶神折丹与奈何妖王不知在聊些什么,很长时间,凶神折丹没有再出现。 藏在暗处的河伯有目睹刚才的一战,祂更加不敢现身。 很显然,泾渭之地里也不是那么安全。 有李剑仙的存在,凶神折丹又不愿与其死战,那么一两个妖死在李剑仙的手里,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祂必须得谨小慎微。 何郎将认真的巩固着境界,尽量不让自己再回想磐门的战役,能够心无旁骛。 李剑仙挑选好了机缘,等着何郎将恢复好状态再给他。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0章 无故失踪的她 无尽虚空的深空地界。 白雪衣掠夺的气运确实很多,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炼化完成,但也所剩无几。 而他的修为已经增涨了非常多。 林荒原的一道意识始终守着没有离开。 但也链接到了在神守阁的主意识。 他自然不可能把赵熄焰带去神都,就干脆借着这个锚点,把赵熄焰送了过来。 虽然此刻丧失全部理智的赵熄焰很麻烦,可对林荒原来说,让其恢复理性是很简单的事,毕竟这份凶意就来自林荒原的血脉。 但恢复理智是一回事,因为徐怀璧的死,赵熄焰的怒意仍然很重。 她直接就要撕裂虚空再回去。 林荒原就控制着白雪衣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此时的白雪衣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倒是让赵熄焰愣了一下。 想到落青冥,将自己带到这里的应该是林荒原,她不由皱眉说道:“你附身了白雪衣?” 白雪衣没有说话,林荒原的声音已传到赵熄焰的耳畔,“倒是并未附身,而且这件事也不重要,我知你接受不了徐怀璧的死,但木已成舟,你回去没有意义。” 赵熄焰冷着脸说道:“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 林荒原说道:“徐怀璧的事,姜望他们会妥善处置,奈何海的妖已尽数消失,你回去也报不了仇,若你还有理智,就该想办法变得更强,才能真正报仇。” 赵熄焰沉默。 事到如今,报仇的确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而奈何妖王的力量是她此刻绝对赢不了的。 林荒原接着说道:“你想亲手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更进一步的激发血脉之力,你已召唤过落青冥,应该很清楚祂的力量,有祂助你,你再变得更强,什么样的敌人杀不死?” 赵熄焰抬眸说道:“我不想与你牵扯什么关系,但似乎也避不过,若你能帮我稳定那股力量,能够不丧失理智,我答应暂时待在你身边。” 林荒原笑道:“你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帮你,你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帮助,拥有我的血脉,你注定会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人。” 赵熄焰说道:“我不想当什么世间最强,只想有足够的力量报仇。” 林荒原说道:“这并不冲突。” 他伸手一点,有血色的气焰就笼罩了赵熄焰,随即说道:“我先帮你脱胎换骨,过程有些痛苦,你得忍耐,但只要撑过了,你的力量就能再上一层楼。” 赵熄焰冷笑道:“相比起那股凶意的力量,其余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打架的方式就很非人,痛苦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确实很稀松平常。 所以林荒原也没有收着。 他不敢说赵熄焰的血脉就比离宫剑院的四先生更强,但论起疯狂这个劲头,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赵熄焰是很纯粹的疯狂,疯起来就什么都不管。 虽然赵熄焰的疏远也很坚决,对比会反过来算计他的四先生,却会更好控制。 正好等待白雪衣炼化气运的过程也很无聊,他会全身心的好好培养赵熄焰。 在这段时间里,荒山神的伤势也已恢复如初。 祂也与荧惑又见过一面。 但荧惑能随时随地自给自足的恢复力量,荒山神躲在无尽虚空里终究不是事。 祂只把旧天庭藏在某个虚空,念头一动,随时可以召唤回来,便先回了人间,想着浑水摸鱼的能恢复更多力量。 若是决心想藏,没了旧天庭这个双刃剑,也没人能轻易找到祂。 而此时的苦檀磐门。 姜望得知徐怀璧的死讯,只感叹死亡这件事,终究很难以人力更改。 仙会死,何况是人。 倾尽一切努力,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但毕竟曾为此努力过,姜望的心情是低落的。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姜望的仙人抚顶之术很难帮他们恢复力量,可这一年时间里,姜望也时刻在修行,只恢复伤势倒是能够办到。 磐门的事以最快速度传到了神都。 神都自然来人,又仔细的检查了整个奈何海,确定已无妖踪。 这意味着,隋覃之间没有了阻碍。 但因为奈何海的距离很广,澡雪境及以下修士仍无力横渡海域,而为保险起见,两边还需镇守,甚至看守的更严。 神都又调了数万骁菓军。 虽然事实已摆在眼前,可那些个所谓的覃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仍需再调查。 毕竟那些人并无妖气,是实实在在的人。 陈符荼就派了帝师亲临西覃,针对此事,找出个说法。 但这都算是小事。 奈何妖王的计划,是失败的。 隋覃没可能因为一些所谓的覃人,就彻底撕破脸。 要是奈何妖王没有曝露,就确实不好说。 但在调查的过程里,吕涧栾确实有了些发现。 那些个覃人的确是覃人,皆是有名有姓能够查到的。 而最终调查的结果都指向了一个人。 但这个结果却让吕涧栾沉默了很久。 此时的玉京,皇宫大殿里。 柳谪仙、熊院长、石竺、宋典客都在。 大隋的帝师已回程。 石竺已正式的接任两界司的司首之位,自然称得上是西覃朝堂的权重人物。 此次的调查,便是经的宋典客与石竺两个人的手。 宋典客揖手说道:“启禀陛下,磐门出现的那些个覃人,已证实来自孟执谕的府邸,而且,孟执谕已没了踪迹,想来真相已无需怀疑。” 石竺随即说道:“微臣已彻查整个府邸,确定每个人都对得上号,倒是并无发现孟执谕与奈何海的勾结线索,但孟执谕的无故失踪,未免凑巧。” “要说这些人都是藏在孟执谕的府邸,孟执谕对他们的心思并不知情,好像也难说得过去,毕竟明面上,他们是听命那个奈何妖王,却非妖,这个问题很重。” 只拿证据说话,确有孟执谕已被灭口的可能。 但这些人就是依着孟执谕命令行事的概率更高。 更何况这里是西覃的玉京,孟执谕也不是小角色,很难被无声息的灭口。 只能是她自己跑了。 再者说,那些个覃人的数量可不少。 要真是被策反,怎么如此巧合的都在孟执谕的府邸,要说孟执谕是唯一的无辜之人,实在说不过去。 熊院长皱眉说道:“但孟执谕何时与奈何海的妖王有了勾结?她不是常年都待在玉京么,就算偶尔的奉旨外出行事,也都是去去就回,从未在哪里长住。” 宋典客说道:“可在王淳圣暂离雅筑小苑的时候,是孟执谕代为镇守,虽然时间不长,却也不短,孟执谕终究不是王淳圣,或许那个时候就出了问题。” 吕涧栾的脸色很凝重,他看着殿下的石竺,问道:“那些个覃人是何时出现在孟执谕的府邸,可有查清?” 石竺说道:“有一部分是很早就跟在孟执谕的身边,有一部分则是在不同时间段,甚至也有就近出现的,他们以护卫或奴仆的身份,以前倒是未能察觉异常。” 她接着说道:“温暮白在负责追查他们周边的关系,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音刚落,就有内侍前来通禀,说是温暮白求见。 吕涧栾随即道了声宣。 温暮白很快上得殿来,他朝着吕涧栾、柳谪仙、熊院长等人一一行礼,直接说道:“启禀陛下,孟执谕府邸的那些人在外并无好友,就像寻常的护卫及奴仆,甚至无亲无故,除了孟执谕奉旨行事时候的跟随,几乎很少外出走动。” 柳谪仙说道:“如此看来,倒像是刻意隐藏。” 他似是想到什么,朝着吕涧栾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李神鸢等人入覃,代为镇守的孟执谕有出面拦截一事?” “虽说是接到了诸葛天师的符箓传信,但却说李神鸢等人有祸乱天下的嫌疑,且没有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玉京,直接动了手,是我赶过去,她才告知这件事。” “或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别有心思。” 当时柳谪仙确实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孟执谕出了问题,再回想以前的事,的确有很多不太对劲的地方。 更何况那个时候,正是李浮生被认为与李剑仙有关系,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孟执谕的大打出手,以她代天子行走的身份,此事都很欠妥当。 孟执谕在西覃的地位其实就等于是陈符荼身边的梅宗际,以她的身份,很多事当然要三思而行。 吕涧栾此刻的神情,很明显他不太能接受这件事。 毕竟是被身边的近臣背叛。 但事已至此,很多的线索都指向了孟执谕,这件事就必须有个结果。 他沉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找到孟执谕,将其带回来。” 熊院长说道:“若她的修为没有隐藏,我以言出法随,或许能将其找到。” 作为当世言出法随的第一人,虽然对比以前的儒门圣人是小巫见大巫,但也能做到许多很难办到的事。 王淳圣是大物,当年他的失踪,同为大物的熊院长就确实很难做什么,确定其死讯,纯粹是因为时间,因为若是活着,这么久了不可能仍无半点踪迹。 只要孟执谕不是大物,熊院长的言出法随就能任意施为。 他直接言简意赅的说道:“孟执谕就在我的面前。” 然而话落片刻,他面前却没有出现任何人。 甚至他也没有什么反噬的损耗。 柳谪仙皱眉问道:“这代表什么?是她已经死了?还是修为已至大物的级别?” 熊院长说道:“若是修为够高,但没有超过我,言出法随是会生效,只是成功不了,该有的损耗还是会有,若修为更高,且挣脱了言出法随,我会被反噬。” “现在的情况应该是生效了的,却没有损耗,也没被反噬,偏偏还未成功,这的确像是目标已死的反应。” “哪怕她另有身份,只要孟执谕这个存在是事实,都不该此般毫无变化。” 吕涧栾说道:“是否还存在别的情况?” 熊院长说道:“那就只能是祂处在某个特殊的空间,或者被更强力量的屏障护着,隔绝了我的言出法随,虽生效又未完全生效,所以也就没有反噬一说。” 温暮白此时说道:“那不就更证明这个孟执谕与奈何海的勾结?要说什么特殊空间或被屏障护着,如今的隋国汕雪不正好符合?” “她或许随着奈何海里的妖一起躲到了汕雪的泾渭之地,是凶神折丹的力量在护着,熊院长的言出法随才没能完全生效。” 姜望猜测的是凶神折丹把奈何妖王祂们带走,这个消息自然传到神都,来到西覃的帝师,也道出这件事,这便成了很合理的怀疑。 石竺这时候突发奇想,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孟执谕与奈何妖王是一个人?因为古往今来,奈何妖王的身份一直是个谜,祂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大殿上的人皆看向了她。 这个说法,他们确实都没想到。 虽然拿不出实际的证据,仅是一种猜测,但的确是有可能的。 世间谁也没见过奈何妖王的真面目,每次出现都是黑雾缠绕,甚至,奈何妖王是否一直待在奈何海里也未可知。 但若此事为真,祂以孟执谕的身份待在西覃,目的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孟执谕是陪伴吕涧栾很久的时间,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若非两者都没有表明另外的意思,孟执谕的亲近程度,说她能成为贵妃也不会有人奇怪。 他们谈论着这个问题。 熊院长就玩笑道:“总不能是奈何妖王很喜欢咱们陛下,想以人的身份陪在陛下的身边,哪怕没有名分,否则很难解释她们是同一人这件事。” 他虽是玩笑,但实实在在的,虽然难以置信,这的确是能很好的解释。 吕涧栾就陷入了沉思。 众人对视一眼,神情纷纷变得有些古怪。 熊院长当即闭了嘴。 他心想着总不能说中了吧? 若真有其事,孟执谕的喜欢,吕涧栾是肯定能感觉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1章 岁月长河的来历 西覃这一方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大隋,但隐瞒了他们对孟执谕的猜疑。 奈何妖王的担忧倒不是无的放矢。 而祂此次的行动,也无疑让荡妖事件提前。 只是目标不再是奈何海,而是除了汕雪以外的整个隋覃天下。 奈何海已空,隋覃的合作就变得更简单。 凶神折丹祂们自困汕雪,目前来说是好事。 因为不必直接打照面。 但整个隋覃天下的妖怪只是躲藏起来,并不是没了。 他们无需再顾及奈何海是否有异动,可以全身心各自把心力放在降妖除魔上。 削弱隋覃天下妖众的力量,也是减少以后战役的伤亡。 反正与凶神折丹的战役是注定会打起来,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先把没了凶神力量的隋覃妖众尽可能的杀一杀。 于是乎,无论是隋还是覃,各境之间都被封锁,让妖怪无处可逃。 有的境强者多,有的境强者没那么多,那就往弱境增援。 各境施行三千里禁,每一个城镇甚至村落,都有不等的修士及武夫驻守,因为是天下荡妖,有实力的都被征召,负责驻守的是一批人,负责降妖的另一批人。 驻守者只是为了善后,或者说是挡在百姓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妖怪们藏得很深,它们可能无处不在,没人能保证伤亡多少,只能尽量的减少伤亡。 隋覃都一致认为,这是必然的代价。 他们会竭尽全力保护好要保护的人,但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来。 这是一场波及整个天下的战争。 更是最终战役的前兆。 这个时候若再有诸多顾虑,等打响真正惨烈的战役,才是彻底的生灵涂炭。 所以能被转移的百姓他们都会想办法尽可能的转移。 所谓的三千里禁,就是在布置好的安全地为中心,尽可能汇聚周围的百姓,修士、武夫们会承担起高墙,把妖怪们隔绝在外。 随后有专门负责降妖的一批人往外地毯式的扫荡。 每一境的疆土都很辽阔,要保证这个所谓的高墙不会被冲垮,就得有足够的人手,最开始也很难把全境的百姓都汇聚在一块,所以三千里禁被分为很多地方。 随着后续的荡妖,清出更多的安全地,再慢慢合拢。 而因为苦檀里已没了妖,所以苦檀的修士、武夫们都增援各境,甚至前往苦檀的岁月长河并未被封锁,是有意把妖怪往这里驱赶。 这场隋覃天下的荡妖已成定局,把妖怪往苦檀赶的主意就是姜望提出来的。 这里被神国覆盖着,又有天降紫霆诛妖,只要保证好百姓的安危,任凭多少妖怪来到这里都必死无疑。 而这无疑也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自隋覃决定天下荡妖的开始,这就是一场很持久的战役。 说起来简单,其实这场荡妖的行动也很复杂。 纵然牺牲是不可避免,也都做好了准备,但过程里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他们要死战,百姓们可未必愿意。 毕竟战争一起,最苦的就是百姓。 而且汕雪的岁月长河也要严格的把守。 甚至把虚空都要封禁。 虽然隋覃双方都认为没有做好准备的凶神折丹不会借此提前掀起战役,但也必须得做好防备,如此,就肯定要腾出足够的人手,专门看着汕雪的动向。 天下荡妖的目的不是要尽诛,因为很难,相比起奈何海或是泾渭之地,隋覃天下的妖怪数量是最多的,尤其小妖的繁衍很快。 再者说,天下修士及武夫的数量与妖怪们对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哪怕随着黄小巢的飞升,在这场机缘下,诞生了些新的修士,整体的修为也都有提升,但在数量上仍旧无法与妖众相提并论。 这场波及整个天下的荡妖行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 隋覃的合作就是这场行动能展开的主要原因,否则他们单一行动,绝对完成不了,或者说,连布局都无法完成,双方都会互相增援。 为此,吕涧栾甚至暂时解除了对婆娑的封锁,菩提修士亦能参战。 最值得在意的,天下人未必一心,难免存在阳奉阴违的,哪怕他们这么做的结果是自掘坟墓,但似这般蠢人,在这世间只多不少。 尤其是对西覃来说,世家望族是最有可能在这场荡妖行动里谋取利益的。 所以在吕涧栾的想法里,这场荡妖行动确实应该开展,但不一定非得在此刻。 只是换个角度想,或许这也正好是能有借口去解决世家望族的机会。 在天下事的面前,世家望族有利己损人的行为,吕涧栾就能占据绝对的制高点,以绝对的武力去明目张胆的吞掉世家望族的力量。 在隋覃合作的前提下,西覃的世家望族面对的就不仅是吕涧栾这个敌人,只要火没烧到他们身上,在更具风险的局面下,就不会为别的世家撕破脸。 考虑到这件事,才是吕涧栾最终同意陈符荼荡妖计划的原因。 这不仅是解决外患,也是平定内忧。 要迎接凶神折丹的战役,己方的力量就必须最大力度的整合。 那么这些不稳定的因素,或早或晚,都得清除。 现如今,只是正好落在了荡妖事件里。 但毫无疑问的是,吕涧栾要承担着更大的压力。 因为他要考虑的方面更多,而且还得稳住局面,否则会先掀起内乱。 在大隋长平二十年初,这场天下荡妖由此拉开了帷幕。 ...... 通莲僧、有玄他们率领着菩提修士,开始了天下行走。 以前多次计划的弘扬佛法,始终被阻隔在婆娑外或磐门,此次反倒有了机会。 但他们的想法也有了改变。 在荡妖之初,妖怪们的第一选择仍然是躲。 所以并没有爆发出很大的战役。 这也给了隋覃双方制定三千里禁的时间。 除了人力以外,在陈符荼与吕涧栾的共同提议下,召集了曹崇凛、裴静石、姜望、柳谪仙、熊院长等尽可能多的大物。 再有城隍、有琴尔菡、阿姐的出面,以及琅嬛神、夜游神等神明,合力搬离了汕雪的岁月长河。 陈符荼与吕涧栾两个皇帝有会面,虽然陈符荼是小辈,但吕涧栾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算是很交心的谈了些事,最后聊到了汕雪的问题。 荡妖的目的终究是为了以后凶神折丹的战役而布局。 提前防范是必然的。 聊到要在外更进一步封锁这件事,虽然在当时很天方夜谭,但他们也决定尝试。 最开始他们没觉得能成功。 因为岁月长河的存在,至今都还没有搞清楚。 在有这个人间的时候,各境的岁月长河就存在了。 他们没有更古老的典籍能够查证。 更遑论要把岁月长河搬走这件事。 岁月长河这个名字由来已久。 因为在跨越各境的时候,他们能看见曾经逝去的人。 若非找到了相对安全的链接方式,能够通过界碑,仿佛跨越时空一般,平稳的抵达想去的一境,就必然要面对岁月长河里的残魂,在路上就有很大概率殒命。 甚至就算有了界碑,岁月长河也不是完全没了危险。 所以各境的普通百姓极大多数都没有去过别的境,唯有宗门或世家,以及受到保护的商队,能够自如来往。 而岁月长河里的残魂能最多有生前一半的力量,虽然基本上很难碰见厉害的残魂,因为通过界碑跨越岁月长河的速度是很快的,但这些残魂也有办法被利用。 只是能被利用的概率很小,并无很常规的方式。 古往今来,在岁月长河里出事的情况也很少。 但岁月长河的神秘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们想搬离岁月长河,从而彻底把汕雪与各境切断,是很大胆的想法。 而一旦成功,汕雪就能与别的境接壤,从而在四面以镇妖石垒起高墙。 或许在表面来看,这件事没有很大的意义。 但岁月长河的本身挡不住修士、武夫或者妖怪,镇妖石的高墙,就能成为一道防线,准确的说,能把最终的战场锁死在汕雪的范围。 在高墙之上或之外,人间的力量只要能够堵死,就能最大限度的挡住泾渭之地的妖怪,那么隋覃天下的百姓就能相对无恙,不会生灵涂炭。 为这方面而考虑,吕涧栾就与陈符荼商定了这个不成熟的计划。 能否做到还得先去做了才知道。 他们召集了人间的大物再行商议这件事的可行性。 哪怕是曹崇凛或裴静石都对此抱以不看好的态度。 但传到城隍的耳朵里,祂却很干脆的同意了这件事。 甚至祂揭露了岁月长河些微的秘密。 更实打实明确了泾渭之地才是以前的人间,如今的人间是新开辟的。 换句话说,这个人间是多重空间组成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神国的碎片。 每一境都相当于是一个小世界。 所以才并未接壤。 岁月长河就像无尽虚空一般阻隔且链接着这些小世界,但岁月长河并非被开辟这个人间的仙人们创造出来,是被牵引而至的规则之力。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2章 搬离岁月 这个真相让闻者都很震惊。 吕涧栾很诧异看着城隍说道:“所以岁月长河就是时间的规则之力?那些个残魂是真的曾经死去的人?我们死后也都会落入岁月长河?” 城隍说道:“各境间的岁月长河只能算是支脉,而非是真正的岁月长河。” “换句话说,所谓的残魂其实处在另外的空间,但因某些意外的缘故,可能凝实出现在这里,伤害到跨越岁月长河的人。” “在烛神战役以后,我与另外一位仙人就合力把遗落的神国残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现如今的人间大陆,除此之外,也有泾渭之地的残片。” “被封禁在这个人间的妖就出自这些泾渭之地的残片,而为了防止未被封禁在泾渭之地的妖散落在大千世界,就干脆把它们一起带了过来。” “只是难免仍有疏漏,少量的妖仍旧分散在大千世界躲藏了起来,甚至包括着一些神祇,至于有没有别的活下来的仙人,就暂时没有答案。” 吕涧栾他们稍显沉默。 这意味着他们会面对妖患的原因,就是城隍以及另一个仙人把烛神战役的妖都塞到了这个人间,相比以前的历史事件,这当然可以说是两码事。 毕竟以历史来看,虽说烛神战役的到来也很突然,但毕竟是它们主张的战役。 无论后面的漠章战役还是到如今,人们付出了所有来抵御或者驱逐这些外来者,都是历史的遗留问题,是不能避免的。 可现在来说,除了烛神战役以外,他们这些后世之人仍会面对这些问题,却能称得上是因为城隍,让他们共处在这同一个人间。 姜望环顾左右,大致猜到众人在想什么。 他转眸看着此时的城隍,也猜到城隍的那个执念或者说心魔是怎么来的了。 青冥之战的打响,让得众仙神陨落,别管是不是青冥帝先被偷袭,都可想而知,妖怪的巅峰时期力量有多强。 烛神战役的结束,仙神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当时的人间伤亡其实反倒是小的,因为能参战的不多,百姓们虽然东躲西藏,但战场的广袤,不止一个人间。 以前的人间只是最终战场。 确实是巧合,或者说倒霉。 那个时代的最高境界名为渡劫,渡劫后飞升就是仙,他们确实多数战死,但更弱的以及普通的百姓,因为烛神战役而死的很少。 真正的人间灾祸反倒是后来的漠章战役。 当年的百姓自然没有那么长的寿元,活下来的老一辈修士也都战死,或在太平的那段时间,因为旧疾而陨落,所谓剩者为王,曹崇凛由此成为活得最久的人。 或许在城隍的考虑层面,毕竟仙神的力量极度衰败,而如今的泾渭之地只是当年人间的一部分,在战役结束以后,活着的仙神已没能力把剩下的妖都封禁。 当年的人间也不再合适人们生存。 要开辟出新的人间就是必然的结果。 别的世界未必承担得起这整个人间的迁徙。 最坏的结果或许会导致别的世界崩塌。 再有一个可能,祂们也没时间去慢慢寻觅一个合适的世界。 有现成的神国残片以及泾渭之地以外的大陆,就是当时摆在眼前最好的选择,而其余的妖怪若是不管,它们到别的世界掠夺血食,会是什么画面可想而知。 何况这些剩余的妖怪里还有奈何妖王、凶神漠章、斧刻、蚩睨这般存在,哪怕当时是隐藏的,但把以无数计的妖怪锁在一个世界里,总比散落出去好得多。 所以姜望能理解城隍当时的决定。 根据相处的了解,城隍是个很在意百姓的仙。 并不仅是为了功德的在意。 合力出手的另一个仙是什么心理,姜望不清楚。 但他能看出,虽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也已成为过去几百年的定局,城隍的心里对这个人间是有愧的,拯救了更多世界不假,这个人间的灾祸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么些年里,无论在明还是在暗,每个城镇村落的城隍庙确实都在护着百姓,哪怕没有面面俱到,毕竟这天下很大,城隍庙很多,城隍只有一个。 若真是只享受香火,没做过任何实事,城隍节也很难维持至今,有妖怪的存在,再是所谓的太平,也不会是真的太平。 就像当初的奈何妖王,祂能猜测或根据线索而大致认为城隍当时的处境不太好,才没有直接现身在漠章战役,姜望自然也能想得到。 尤其他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城隍心魔。 更何况已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再拿来说事没有什么意义。 在另一个方面来说,正是因为城隍与另一个仙人开辟了这个新人间,他们的祖辈才能活下来,他们这些后人才能存在。 姜望就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搬离岁月长河是可行的?具体应该怎么做?” 城隍说出这件事,就没打算隐瞒,但祂还是先回答了姜望的问题,“引出岁月长河的支脉就是为了稳定多个神国以及空间的链接,能引来自然就能搬走。” “只是我如今的力量对比当年仍要弱许多,因此需要更多人手的帮忙,尤其仅搬离汕雪的岁月长河,就得更进一步稳定这个人间,否则容易整个四分五裂。” 姜望再问道:“我们在场之人的力量是否足够?” 城隍说道:“把你身边的那尊神以及西覃的洞神祠里那位叫上,应该就够了。” 说罢,祂看着场间沉默的人,也随即沉默了片刻,认真说道:“当年我并未发现漠章的踪迹,由此让漠章在这个人间掀起战役,确是我的过错。” 姜望闻言,心里明白,城隍是要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除了消除某一部分人的芥蒂,亦是直面自己的心魔,这个心魔的存在终究是隐患。 在凶神折丹的战役掀起之前,能够彻底解决,是最好不过的事。 否则城隍的力量就无法最大限度的发挥。 阿姐此时忽然说道:“世间事,有利就有弊,哪怕对仙人来说,也没有什么绝对完美的事,在当时那个情况,这已是最快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她很平静的接着说道:“更何况,仙是仙,人是人,大千世界里那么多的生灵,为了大局,就算把当时的人间直接毁掉,甚至崩坏几个世界,也是正常的选择。” “但最终的结果,是城隍仙为了百姓们能活,也是为了更多世界的人不遭殃,才开辟了这个新的人间,并且一众仙神皆在此人间,虽有灾祸,亦是共患难。” 裴静石倒是最先接话道:“的确是这个理儿。” “诸位也没必要去想以前的事,刚才城隍仙的话就足以得知,当年烛神战役的结束,祂的力量也比现在更盛,那么为何再次衰败?” “很显然,以当年的状态,新开辟一个人间,又牵引来岁月长河,让这个人间稳定,让我们的祖辈能够生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的。” “我们此刻最该想的是天下荡妖的事宜,以及如何搬离汕雪的岁月长河。” “诸位可别偏离了方向。” 曹崇凛随即说道:“凶神折丹的实力是很恐怖的,要保证整个人间不会生灵涂炭,切断汕雪与各境的联系确是必行之事,我们就别耽误时间了。” 姜望紧跟着召唤出了夜游神。 吕涧栾也让熊院长回一趟西覃,请出有琴尔菡。 待熊院长言出法随,带着已说明情况的有琴尔菡一起回来。 他们就奔赴通往汕雪的界碑位置。 城隍自然站在主位。 曹崇凛、裴静石他们只为城隍提供足够的力量。 这时候,城隍对姜望说道:“在搬离岁月长河的时候,那些个残魂有可能凝实,你且帮着多注意,若有跑出来的,就把它们打回去。” 姜望的真性很特殊已不是什么秘密。 在为祂提供力量的同时还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做这件事的,姜望确实是首选。 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下来。 直接让白衣与红衣出窍。 曹崇凛他们都做好了准备,城隍随即出手。 伴着金光乍现。 界碑后的浓雾忽然翻腾。 整个岁月长河汹涌。 白衣及红衣就紧盯着雾气。 忽然间,有鬼哭狼嚎声响起。 好几只残魂掠了出来。 红衣第一时间出手。 在为城隍提供力量的时候,也不妨碍姜望以主意识控制祂们。 毕竟这些残魂的确是大千世界里陨落的存在所化,自然也包括他们这个世界,说不准就有认识的,将其打回去就好,没必要湮灭。 岁月长河里的残魂有厉害的也有弱的,但哪怕是很厉害的,依着姜望的修为,也不足为虑,所以红衣很轻而易举就把跑出来的几个残魂打了回去。 随着时间流逝,又有更多的残魂跑出来,它们以不同的方位出现。 红衣与白衣就分头行动,祂们的速度很快,无论在哪个方位都能第一时间拦截。 搬离岁月长河一事算是有条不紊,且比预料的更快完成。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3章 镇妖石壁 说是搬离,其实汕雪的岁月长河整个直接消失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才刚开始。 没了岁月长河的链接,汕雪的大陆就在剧烈的震颤里往外飘离。 城隍需要将其拽回来。 让汕雪与琅嬛境直接接壤。 现如今的人间被分割为许多个板块,每一境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世界,只是相对小的世界。 要说唯一的例外就是奈何海。 因为奈何海是直接接壤苦檀的磐门也接壤覃境。 但这个例外,不是奈何海有多特殊。 这里原本的位置就属于以前的人间,是被破坏的很大的洼地,要组成足够广袤的世界,以及地质的资源,除了泾渭之地以外的旧人间都被搬运而来。 严格来说,苦檀一境与奈何海接壤的覃境,这三个位置原本就是一整个大陆。 奈何海的形成是旧人间海域的倒灌,是隋覃的纷争,才各占据这块大陆的两头。 所以这里就不存在岁月长河的链接。 而最开始各境间之所以有岁月长河的链接,确实是为了稳定整个人间。 岁月长河不是必须的,只是当年城隍祂们选择了岁月长河。 因为岁月长河的时间规则同样来自青冥帝。 是整个大千世界组成的很重要一部分。 说它是地基也好,说别的也罢。 有了岁月长河,确实能更快完善整个世界的规则。 毕竟是凭空创造一个世界。 尤其在城隍祂们当初力量衰败的情况下,只能缝缝补补,借着青冥帝的规则,将神国以及旧世界搬运重组,自然让这个世界显得四不像,各境间难以接壤。 但只要足够稳定,是否接壤,完美的相融,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而且这也是祂们当时能做到的极限。 为此耗费了仅剩的力量,在这个新的人间沉眠了很久。 只是搬离岁月长河,其实城隍自己就能做到,但关键在祂要压制自己的心魔,无法使出全力,这才需要更多人的力量相助。 换句话说,城隍现在的全力是不比当年战役结束的时候弱,甚至还要更强一些,而那个时候就已经很衰败,比起真正全盛的时期自然还差得远。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力量能帮着压制住心魔,祂能发挥出全力的话,让汕雪一境接壤,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几百年的时间,这个世界也在自己变得更融洽。 就算少了些岁月长河,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崩塌,便能稳住。 但目前来说,要让隋覃天下的各境都接壤,城隍是绝对办不到的。 说到底,还是力量不够。 祂只能拖拽住汕雪一境,再花些时间,就可以让地壤完美相融。 以前不这么做,自然是觉得没必要。 要让整个天下都接壤,耗费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只是一个境,而且有人间的这么多大物出力,城隍自己的损耗其实是可观的。 对这些大物来说,他们恢复过来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但这件事却很难再一再二的效仿,因为说起来简单,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并不是说他们休息好了,就能再来一次。 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身不够完善。 岁月长河的规则也未与这个世界彻底的相融,要把岁月长河都搬离,只会有一个结果,整个世界毁灭。 而根据城隍的估测,随着世界的自行运转,或者说演化的速度,最少也得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不依赖岁月长河的规则,但也不宜就此大刀阔斧。 城隍在拖拽汕雪境的时候,身处其中的凶神折丹自然能够感受到。 只是岁月长河虽然消失,凌乱的规则之力却让凶神折丹无法观察到外界的情况。 但祂心里明白,人间是必然有了动作。 在把奈何妖王祂们都带来泾渭之地的时候,凶神折丹就有想法把隋覃天下更多的妖都带过来,只是不说泾渭之地,哪怕是整个汕雪,也装不下所有的妖。 因此得有选择。 像什么猰貐、九婴一类的妖王自然是首选。 尤其是猰貐,曾经也是凶神级的存在,是烛神的坐骑。 只要能恢复到凶神的战力,对妖众而言,自然是极好的事。 但汕雪外凌乱的规则之力让凶神折丹一时难以精准捕捉到猰貐的气息。 祂很诧异外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在祂尝试去瞧个究竟的时候,汕雪的四周就像多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祂观察了片刻,倒不是不能打破,但如此一来,祂对汕雪的封锁也会被抹除。 泾渭之地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整个人间,要是趁着没了封锁,人间的强者都涌进来,凶神嘲谛祂们就很难再安心的恢复力量了。 祂猜测是人间的强者对汕雪又加固了一层封锁,显然是要针对隋覃天下的妖众出手了,这对汕雪来说没有影响,但猰貐是不能被杀的。 虽然很难捕捉到猰貐的气息,却不是完全捕捉不到,仅是需要些时间。 谨慎考虑,凶神折丹就选择了先找到猰貐,只要把猰貐拽到泾渭之地,外面的人间在发生什么,也就能够获悉。 隋覃的妖众那么多,又都按照祂的意思躲藏起来,哪可能短时间里伤亡惨重。 所以凶神折丹认为无需着急。 转眼就是数日过去。 汕雪境与别的境完成接壤,且稳固了状况。 但要在汕雪的四面垒起镇妖石的高墙,无疑是花费更多时间的大工程。 而且要尽可能挡住汕雪的妖不会冲出他们锁定的战场范围,镇妖石墙的厚实程度,必须得比磐门的镇妖石壁垒更夸张,包括高度。 好在开采的工程,百姓们就能帮忙,届时再有专门的人炼化,修士、武夫们砌墙,虽然花时间,但肯定是能够完成的。 再者说,汕雪也不是很大的境。 矿石数量是足够的。 只是荡妖的修士们无疑要更忙碌。 因为必然要分出人手。 在陈符荼与吕涧栾的计划里,里里外外的盘算了个遍,都认为可行。 于是乎,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行动。 但在这之前,他们也得保证在汕雪的凶神折丹不会洞察此事。 城隍就负责隔绝。 打架的力量是一回事,某些手段就是另一回事。 好比此刻真的打起来,凶神折丹也未必能胜得过整个人间的力量,但祂对泾渭之地以及汕雪的封锁,却是人间力量无法打破的。 反过来其实也一样。 尤其只是隔绝凶神折丹的感知,难度并不是很高。 城隍在镇守的同时,也能持续的吸收着愿力,恢复自己的力量。 裴静石、柳谪仙他们在做出一番休整后,便奔赴各自的战场。 隋覃天下的三千里禁,他们这些大物该出手的自然也都会出手。 好比是猰貐一般的妖王,哪怕是名列前茅的澡雪巅峰修士,也很难应付得了,为了腾出人手,这一类的妖王,就得大物出面。 而在妖众们没有开始全面反击之前,它们仍在躲藏,双方的战役就相对来说还是小打小闹,所以趁着这个期间,更多的人手都在忙活着筑起镇妖石墙的事。 大物们更是只负责盯着,还没到彻底大打出手的时候。 姜望就有时间先修行,尽可能快的让自己变得更强。 飞升路的问题就只能先放一边。 张天师、诸葛天师以及在西覃的赵汜,甚至所有的天师都被征召,包括着青玄署、两界司的法器司,都在忙碌着画符以及铸造法器。 除了给荡妖的修士们提供外力,也是为镇妖石墙添砖加瓦,使其能够变得更牢固,镇妖石的本身就能挡住妖王的攻击,再有外力的加持,效果无疑更佳。 而陈符荼的神都鳞卫就领着旨意天下行走,他们只负责一件事,但凡有人在这个时候起什么歪心思,一经发现,便直接就地斩杀,绝没有回旋余地。 西覃这边,自然也有这样一股势力在行走。 暗地里,更有荒山神在伺机而动。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祂的目标。 但目前,祂更着重猎杀后者。 因为有大量的修士或武夫出事,很容易引起注意。 而祂猎杀妖的话,不仅更稳妥,且加剧了妖怪的恐慌,它们也就容易更快的对人族反击,到时候天下大乱,反倒对荒山神有利。 祂猎杀妖怪反哺己身,同时借着旧天庭的底蕴恢复力量,倒也有条不紊。 随着时间的流逝。 深空地界的白雪衣炼化了所有的气运,彻底醒来。 赵熄焰也脱胎换骨,以前的凶意催动五成以上就会丧失理智,此刻只要不全部催动,就可以保持住一定的理智,几乎可以说有九成的凶意力量能完全发挥。 这代表着赵熄焰虽然没有破境,但战力已实打实的跻身到大物的行列。 没有理智的乱杀与有理智的乱杀,发挥出的实际战力自然不一样。 换句话说,有理智的情况下,同样的力量,更丰富的战斗技巧,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而且不会无端的浪费力量,能打出更完美的伤害。 炼化了大量气运的白雪衣,修为有了跨越式的变化。 他自己都为此激动不已。 他从未拥有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林荒原的首要目标却不是把自己的真身救出来,而是想去找荒山神的麻烦。 虽然荒山神把林荒原给坑了,但白雪衣是实打实得到了好处。 他甚至还得反过来感谢。 只是林荒原既有此意,他当然会配合。 毕竟两人的关系不说,此次若不是林荒原,他压根没有机会炼化气运,就会被姜望及唐棠给杀死,所以在这方面来说,他也算是被荒山神给坑了。 但回人间之前,白雪衣看着赵熄焰,不由笑道:“真没想到咱们还能再见面啊。” 赵熄焰冷着脸说道:“我也没想到渐离者的白娘娘居然是你,这个称谓倒是很符合你的形象,以前的事不提,你现在最好别招惹我,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 白雪衣笑着说道:“以前你打不过我,现在也未必打得过我,怎么说咱也是老朋友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所以有什么事你最好还是忍着。” 赵熄焰自然是忍不了一点。 算是正好检验一把如今的力量,她直接拔剑出鞘,朝着白雪衣斩了过去。 白雪衣仍是面露笑意,抬手格挡赵熄焰剑的同时,说道:“还是这个暴脾气。” 虽然赵熄焰已能完美的发挥九成的凶意力量,但面对白雪衣仍是弱了一筹。 就在她不管不顾要催动全部的凶意的时候,林荒原临时占据了白雪衣的身躯,阻止了赵熄焰,然后对着白雪衣的意识说道:“虽然咱们关系不错,可你若伤到赵熄焰,我不介意撕了你。” 白雪衣很意外说道:“我在炼化气运的时候,倒是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还没问赵熄焰为何在此,你居然还这般维护?可是教我有些伤心啊。” 林荒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她是我的孩子。” 白雪衣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 但又能理解,这层关系确实是他比不了的。 林荒原把身躯的控制权还给了他。 白雪衣就活动了一下肩膀,呲着牙说道:“这种感觉可是很不爽,以后没我的允许,你绝不能占据我的身躯。” 林荒原笑着说道:“你我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吧?” 白雪衣嘟囔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 怪就怪他炼化气运,给了林荒原这个机会。 他暂时只能期望林荒原还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但这个隐患,或早或晚,他是必须要解决的。 而他转头看着赵熄焰,陷入了沉思。 要说起来,他肯定认识赵熄焰更早。 林荒原与李剑仙有关系,那么至少也是烛神战役时期的人物。 赵熄焰怎么能是林荒原的孩子呢?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但林荒原的态度,显然证明着这件事不会有假。 这还真是稀奇。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朝着赵熄焰说道:“我若去杀姜望,你不会阻止吧?到时候打起来,要是伤到你,算怎么回事?” 赵熄焰很直接回了一句,“算你该死。”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4章 长生不死 在神都修行的姜望,回想着城隍讲解的岁月长河,心里不可避免的冒出了能否找到谁的残魂让其重生这个念头。 前提是有残魂遗留,或者恰好来到了岁月长河的支脉。 再或者可以找到真正的岁月长河。 虽然能办到的话,城隍很早就可以重生某些人,不提仙神,就是曾经陨落的大物,也能为人间增添更多的力量。 既然没这么做,要么是天方夜谭,要么是难度很高。 但无论是否可行,姜望都有尝试一番的想法。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妄想,这或许也是很特别的体验。 就像城隍说的,隋覃天下各境间的岁月长河只是支脉,来到这里的残魂是因为意外,或者说投影,它们处在另外的空间,只有再生某些意外,才会凝实。 城隍是说明了岁月长河的情况,不代表以前就没人认知到这些残魂的真相,这么些年,是有不少人在岁月长河里目睹到曾经的旧人。 有想法让这些残魂重生的,姜望绝不是第一个。 但别人是否尝试过是别人的事。 有了这个念头的姜望,就让白衣、红衣替自己修行,他又回去找了城隍。 镇妖石的高墙就在两境的接壤处,如今城隍在位置还没有动工,别的地方已有打好地基的,此事是陈符荼与吕涧栾的大力促成,是重中之重,所以行动很快。 但动作快不代表不牢固,是人手足,每一环又都有监察,保证不出任何问题,无论负责哪一环,参与这件事的皆是精挑细选,更可谓众志成城。 在两境的接壤处,或者说汕雪的土壤上,有着两层封锁,此刻正散发着流光溢彩,城隍就盘膝坐在前面,周围无人。 姜望在祂身旁席地而坐,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城隍是闭着眼睛的,祂似乎猜到姜望想问什么,直接说道:“你要先弄明白一件事,人间的岁月长河里只是残魂,既是残魂,便是不完整。” 姜望眉头一挑,说道:“所以只要是完整的就有办法类似夺舍重生一般,找到合适的载体让他们活过来?” 城隍有些无奈,祂仍旧闭着眼睛说道:“哪是这么简单的事。” “这个人间的力量,甚至包括现在的我,都无法去到真正的岁月长河。” “无论是夺舍重生,还是直接重塑身躯,且不提能否做到,单是去真正的岁月长河里找到完整魂魄的第一步就难以完成,而且这有违青冥意的规则。” “岁月长河的时间规则虽是来自青冥帝,但有些规则是青冥帝自己也不能破坏的,所谓的长生,是通过修行,获得更长久的寿元,而长生是长生,却非不死。” “哪怕长生有着永恒不朽的含义,就像漠章的复苏,可祂最终还是能被杀死。” “所以就算时间不朽,也是在常规意义下,要么是绝对的无敌,否则只要有更强的存在,那么无论是谁,依旧会被杀死。” “而这大千世界里不会存在永远无敌的人,几万年也好,百万年也罢,总会出现一个更强的存在,甚至明明更强的青冥帝,也会被弱于祂的烛神杀死。” 虽然事实是青冥帝最后杀了烛神,可祂自己也没活成。 姜望低眸沉思片刻,说道:“所以有些仙人是真的长生,但并非不死,只是看怎么死,或许祂自己的确能永远的活着,却能被人杀死。” “可就像漠章的复苏,死后再活过来,是事实存在的,夺舍重生其实也是这个道理,虽然整个不再是从前的自己,魂魄意识却还是自己的,这也是一种长生。” 城隍此时睁开了眼睛,转眸看着姜望说道:“漠章的复苏是源自祂的天赋神通,但烛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至今无人去过,所以很难解释妖的能力。” “修士里的夺舍,是真性的本我未灭,以抹灭别人生存的方式求得己生,绝非正道,而且夺舍的失败概率很高,一旦失败,就是连残魂也不会存在。” “而已入岁月长河的魂魄,想要以夺舍的方式让他们活过来,会直面青冥意的阻拦,无论是那个魂魄还是想让他活的人,到时都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岁月长河有执掌者,却非是青冥帝,而是时间的本身。” “哪怕没有青冥意的阻拦,单是面对时间,就无能为力。” “修行之辈可以掌控时间的法则,但只要还是时间,就超脱不了时间的本身。” “除非你能成为时间。” “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很多世界甚至还在萌芽的状态,现在是一回事,以后就可能是另一回事,所以你的想法未必不行,只是对现在的你而言,绝无可能。” 姜望挑眉说道:“大千世界是青冥帝创造出来的,但每个世界又有自己的生命,包括时间、空间的法则都在自我成长,所以它们的上限会随着成长而变高?” 城隍说道:“那是理所当然的,这大千世界从无到有,再到丰富,除了青冥帝以及后来仙人的培养,世界的本身也在自我成长。” “现在天方夜谭的事,以后可能就是稀松平常,我们只能诞生出想法,从而慢慢摸索,运气好能成功,运气不好或者条件不足,就也会给予后世经验。” “待他们成长起来,才能实现我们的想法。” 姜望大致了解到,现在的大千世界没有那么完美,除了仙以外,每个世界的人也都会前仆后继的创造出新的事物,新的力量,甚至新的法则。 就像修行的境界,整个大千世界只是跨过了最基础的境界,甚至可能已到了澡雪境,但后面还有澡雪巅峰,还有画阁守矩、神阙。 随着世界的法则成长到一定程度,拥有的能力也就会更强大。 而每个世界的修行方式不尽相同,甚至完全极端的体系。 有的世界以武夫为重,有的世界以符箓为重,有的世界以阵法为重,有的世界以炼炁修行为重,也有大杂烩一般的百家齐放。 或者更有姜望无法认知到的无数修行体系。 就像烛神世界的脱颖而出。 若把每个世界比喻为修行者,烛神的世界就等若是天才,进境神速,毕竟能够整个世界的跨维度降临在别的世界,更是一举推翻了天庭。 而也因为这件事,大千世界就面临‘跌境’的衰败之象,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待得危机解除,再次破境,当下解决不了的事,在新的纪元,就可能水到渠成。 就拿此人间与李剑仙的世界对比,相同之处有,不同之处也有。 这个世界的修士被称为炼炁者,而李剑仙的世界被直接称为修行者,这个世界的武夫有陆地神仙,那个世界的武夫最高也只够到修士的最低门槛。 再有阵法与阵术的区别,这个世界的符箓与法器虽然还在发展,尤其法器还算是初阶段,但李剑仙的世界是完全没有符箓与法器这些东西的。 只是他们的武器有本命这个说法。 尤其是针对剑门的本命飞剑。 这个世界是剑士,那个世界是剑修,仅是叫法的不同,本质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两者虽然都很爱惜自己的剑,有着宁折不弯的理念,但在这个世间,剑士的剑没有最直接的本命说法。 所以就算是同样的体系,不同的世界,也有不同的发展。 那么诸多的不同,就难免会有某个世界触及更高的领域。 哪怕长生这件事也一样,或许在某个未知的世界,人生来就能长生。 纵然只是字面意思的长生,却非不老不死,但对某些世界来说需要毕生追求的事,却有概率在别的世界唾手可得。 但依着城隍的说法,大千世界还在成长,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以后的某个世界。 甚至就算已经存在这样的世界,他们也只是长生,却无法修行,就是个活得久的普通人,否则整个大千世界的格局早就变了。 而就凶神漠章的能力,便足以看出一些端倪。 祂的核心只要不被摧毁,就能无限次的复苏,只是每次复苏要有很长时间。 但这个能力却并没有遗传后辈。 因此还无法成为一个特殊的族群。 最关键的,姜望想到自己的问题。 他也可以做到死而复生,甚至要比凶神漠章的复苏更快。 但他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原因。 而根据最初与佛陀一战的事实推测,李剑仙的亲眼得见,都证明他死而复生的速度已经变慢了,否则在他没有去过无尽虚空的以前,早该有人发现这个真相。 是因为以前的复苏时间可以忽略不计,看起来压根就没死过,才没人发现问题。 他以为这个能力应该是来自神国,但神国的来历他尚且没有找出,更遑论这件事的真相。 青冥帝的神国在荒山神的手里,这已是毋庸置疑,哪怕是个残破的,可自己拥有的比较旧天庭看起来都更强的神国,最初的主人岂不是更夸张的存在?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5章 尊神当面 姜望转眸看了眼城隍,心里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件事。 在佛陀看到他的神国时,就想着抢夺,更何况这个神国里还可能藏着真正长生的秘密,到时候,整个天下,无论仙神还是人,怕都会趋之若鹜。 虽然城隍不是佛陀,但这件事还是最好能藏就藏。 他已经完善了神国,这个秘密就可以慢慢找出来。 而此时,他可以换个角度,先去了解一些事。 趁着话题,姜望很自然询问道:“在青冥之战以前,青冥帝是否就是大千世界最强的存在?或者说拥有着绝对无敌的力量?” 城隍说道:“那是自然的,古往今来,无出其右,青冥帝在烛神战役的陨落,是很多方面的原因,换句话说,青冥帝是个体无敌,但也猛虎架不住群狼。” “我记得曾经说过,若是都在全盛时期,且是单打独斗,青冥帝要杀死烛神不说轻而易举,也绝非难事。” “或许是青冥帝无敌的时间很长,在某些时候,有了松懈。” “而且别的不论,烛神确实是个狠角色,在青冥之战以前,祂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潜伏,耐心足的可怕,只待给出致命的偷袭。” “那一场偷袭之战是突如其来的,谁也没有提前察觉。” “毫无疑问,烛神是使尽了手段,更是做足了准备,祂的目标不仅是青冥帝,还有天庭战力第二的神符白雪,针对这两个目标,祂有极完善的计划。” “那一战其实很短暂,烛神的偷袭成功,但具体是什么画面,倒是不得而知,青冥帝与神符白雪实实在在被重伤,尤其是青冥帝。” “得手后,烛神也毫不犹豫的遁逃,回了祂自己的世界。” “那时候,整个天庭都乱成一团。” “甚至因为青冥帝的重伤,某些存着心思的仙人就动了念头,所以严格来说,烛神也不算凭一己之力毁了天庭,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在向着祂。” “而后来的青冥之战打响,就是烛神率领着无数的妖众,铺天盖地的降临。” “天庭是第一战场......” 城隍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抛开这许多的因素,青冥帝的全盛时期,纵然面对整个天庭甚至更多世界的力量,都很难败北。” “古往今来,烛神是第一个把青冥帝重伤至此的人,说是猛虎架不住群狼,实则那已是病虎,因此往前数,青冥帝确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姜望轻蹙眉头说道:“所以没有谁比当时的青冥帝更强,也不存在比天庭的体系更完善的神国?” 城隍笑着说道:“若是这般,青冥帝的位置就该换人了,飞升路的尽头也会多个选择,就好似佛陀以前想铸就的佛国。” “若说有这般力量,却只愿当个散人,那也不该是无名之辈。” “要么成仙的一刻就会被记录,要么以某种手段藏匿,留在了下界,并未飞升,那也只能说他确实可能拥有很强的力量,却不会拥有神国。” “捡到遗落神国与真正铸就神国,还不是一码事,至少我就从未听闻这样的存在,但你为何问及此事?” 姜望很自然说道:“心中有想,由此一问。” 城隍没觉得有问题,只是忽然感慨了一句,“无论是人还是仙,最难对抗的就是时间,因为只有足够的时间才能变得足够强大,而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有足够的时间。” 姜望沉默不语。 既然实力不够,无法去到真正的岁月长河,那么某些想法也只能暂且搁置。 青冥帝是大千世界的第一个仙人,祂所在的世界是天地自然而生,在那之前,是什么模样,姜望无从去想,最接近那个虚无的只有上清及下浊之炁。 但除了荧惑,下浊之炁是很显然无法去交流的。 而现如今的大千世界确实是青冥帝创造。 那么最本源的规则就都来自青冥帝。 神国是世界,自然也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更是超脱无数世界的仙的居所。 当世的仙人因为衰败,能够正常的长时间待在这里,换作以前,仙人多待一刻,世界就可能崩塌,所以神国的存在就由此诞生。 天庭更是最大的规则,仙是个称谓,万物生灵皆能成仙,要维持住下界的稳定,并且不生乱,所有的仙就得集中,这就像是一个王朝。 神国是在青冥帝的规则里出现的,自然就成了必需品。 而且神国就是更高等级的黄庭,或是李剑仙世界的气海,是青冥帝的所有体系里必不可少的事物,下到凡人修士,上到仙人,是整个贯穿链接的核心。 所以无论哪个世界,什么样的修行方式,到了飞升就必须要走这一步。 因此这些世界里或许的确存在不愿飞升,又有办法能藏在下界,还不会因为力量崩碎世界的人,却不可能同时拥有神国,神国的铸就只在飞升路上。 而只要踏上飞升路,铸就了神国,无论想不想成仙,都瞒不过天庭。 就算青冥帝允许了这样的存在,也确实不会默默无闻。 哪怕是捡到的遗落神国,更证明着神国是曾经有主的。 而且就似黄小巢一样,虽然拥有遗落神国,但无法为此获得实际的力量或更多的好处,纵是最后能汲取到本源之力,也完全不能与拥有真正的神国相提并论。 至少姜望能够确定,自己的神国并非来自比青冥帝更强的存在。 总不能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来见神,就是自己无意铸就出来的吧? 如此一来,特殊的就不是神国,而是自己了。 但姜望实在想不到除了生来就有神国这件事,身上到底还有哪里特殊。 这个他此生最大的疑问,始终得不到确凿的答案。 或许在某一刻,答案会自己冒出来。 姜望就不再费心力去想,毕竟已经困扰了那么长时间,何必急在此刻。 他告别了城隍,回去继续修行。 但在返回的途中,他有特地去了趟别境的岁月长河。 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岁月长河里的残魂。 要说他想复活谁,自然有很多。 姜祁、苏听蝉、徐怀璧、阿空、林溪知、萧时年、程颜......等等等等。 或许只是痴心妄想,或许等到他足够强大,甚至能改变现有的青冥帝的规则,这一切就都能够实现。 但无论如何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岁月长河里他们的魂魄还在。 像一些在被杀死时直接泯灭真性的,就是很彻底的消失,没有再来的可能。 这意味着有人死了就真的死了,没剩下丝毫的希望。 而在这个世间,大多数的陨落都是被泯灭了真性的,是为了防止真性的逃离,从而能有机会夺舍重生,但凡是生死仇敌,就不会给敌人重来一世的机会。 徐怀璧的自毁黄庭以及林溪知的陨落,都不是真性或者神魂的直接泯灭,按道理说,只要能办得到,就是有希望的。 不过,这还得姜望能真正去到岁月长河才能了解。 目前来说,都只是一场空想。 ...... 时间过得很快。 在荒山神的猎杀下,已经有多境的妖怪开始了反击。 不是每个妖怪都有能力撕裂虚空,准确地说,除了凶神以及极少数的妖怪,在这个新的人间出现的时候,城隍祂们就用仅剩的力量把这些妖怪锁死在这里。 否则把当年的妖怪都带到这个人间就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它们只能藏。 但人间再大,随着时间也终究会被找到。 与其等死,不如反击。 而并未被荒山神踏足的地方,妖怪们相对躲藏的很安全,它们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所以这场反击就只有少数几个境。 都在躲藏的妖怪也暂时没办法互相取得联系。 每一境的妖怪都等若是各自为战。 但每一境里自然有足够强的妖王在发号施令。 荒山神在大隋,出问题的也就只是在大隋。 而当下妖怪的反击还不至于对着西覃求援。 各境驻扎的力量就足以应付。 在这过程里。 荒山神没有被妖怪或人发觉。 但回到人间的白雪衣他们先一步找到了荒山神。 那个时候,荒山神正好猎杀了一头妖王。 其实在前面,荒山神只针对大妖以下的,因为不会闹出什么动静。 虽然人间的妖王在荒山神的面前也似蝼蚁一般的存在,但毕竟妖王的力量更强,而且数量也不算多,万一不小心闹出点什么动静,就会引来修士。 哪怕只是澡雪境或澡雪巅峰的修士,荒山神能说杀就杀,但此时此刻,人族的伤亡很容易被察觉,最终就会惹出大物。 为了避免这个连锁反应,荒山神就得足够谨慎。 此次也是趁着妖怪的反击,人族的注意力被引走,才决定对妖王出手。 但完事之后,祂就得尽快遁走。 只是没想到,祂才一转身,白雪衣与赵熄焰就落在了眼前。 白雪衣揖手,笑呵呵说道:“尊神当面,小子有礼了。” 荒山神皱眉,祂忽视这两个人,寻觅着林荒原的踪影。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6章 山外异仙 白雪衣就站在祂的面前,但却是林荒原的声音传入耳畔,“别找了,我一直都在,荒山神,你很不地道啊,我们倾尽全力助你,你却坑了我们自己跑?” 荒山神的目光落在白雪衣的身上,祂轻微蹙眉,随即笑着说道:“当时的情况你们也都明白,咱们只能各自跑各自的,怎么能说我坑了你们呢。” 赵熄焰其实并不是个没耐心的人,虽然也不能说很足,可在徐怀璧陨落后,她终究有了些变化,就冷着脸直接说道:“要打就赶紧打,别说那么多废话。” 荒山神一愣。 祂看着白雪衣,实则是看着林荒原,说道:“你们是来杀我的?” 林荒原说道:“那就得看阁下是什么态度了。” 他虽然确实是来找荒山神的麻烦,但还真不是为杀荒山神而来。 尤其是此刻亲眼见到荒山神。 荒山神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哪怕白雪衣已炼化了大量气运,赵熄焰也提升了力量,可单凭他们三个还真不一定打得过现在的荒山神。 林荒原的根本目的还是想探究烛神隐藏飞升路或者说荒山神阻拦飞升路的真相,由此窥探出烛神对那根线的计划。 而在荒山神的眼里,他们之间更没有一战的必要。 因为谁强谁弱另说,如今的隋覃天下已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最终战役,祂实在也没必要这个时候去浪费自己的力量。 就姗姗来迟的遵守自己先前的承诺,说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答应给白雪衣的神性,我也会给,咱们不是敌人,没有喊打喊杀的必要。” 林荒原就顺势说道:“除此之外,还得劳烦阁下再给赵熄焰一些神性。” 这算是坐地起价,但对荒山神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直接答应。 祂也很干脆的赠予白雪衣及赵熄焰各自一些异神性。 见没有打架的事,赵熄焰也懒得再理会他们之间的事。 而平白得到的异神性,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林荒原接着说道:“我有一件事想问,咱们可以借一步说话。” 荒山神自然是再次答应。 倒不是祂低了一头,而是给予的这些确实只算毛毛雨,林荒原只是想问一些事,更是没任何问题,总比打来打去,无论谁赢,最后都没好处的好。 林荒原的意识就脱离了白雪衣,但荒山神当然不会让他进入自己的神海,仅是以神辉将其笼罩,用心声对话。 白雪衣见此,就赶忙趁着这个时间炼化得到的异神性。 赵熄焰也随即原地炼化。 但白雪衣是有经验,哪怕以前没有炼化过异神性,而无论炼化什么东西,流程是差不多的,所以他有把握在很短时间里炼化完成。 尤其荒山神给的不算少,也不算多,若是很大量的,那自然就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待他炼化完成的时候,赵熄焰还在炼化。 而荒山神与林荒原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他们这次算是付出了真心。 林荒原的问题就证实了他的目的。 荒山神也没有隐瞒自己阻拦飞升的原因。 除了天庭已挪出神海,这段时间里,荒山神在恢复力量的同时,一直也在找寻着解决办法,他有了些头绪,不怕成为自己被拿捏的要害。 烛神为何会隐藏飞升路,荒山神又哪里会知道,祂阻拦飞升与烛神没有任何关系,得知这一点的林荒原很失望。 他无法判断是不是荒山神演的真实,其实在撒谎,但就说出炼化了旧天庭,有人飞升,祂的神海会崩塌,从而陨落的关键,在林荒原这里确实算很重的问题。 直接把与自己性命攸关的事都交代出来,按理说,没有撒谎的可能。 或许除了姓李的,唯有凶神折丹这个与烛神最近的妖身上才能有确凿的答案。 林荒原接着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荒山神倒是一愣,祂沉默了很长时间。 像是在回忆着往昔。 祂曾经是神祇,虽然祂现在也是神祇。 但当时神与现在神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祂在烛神战役的时候是拼尽一切而战。 祂从来没有背叛的念头。 或者说,哪怕是此时此刻,祂也不认为自己背叛了谁。 被困在泾渭之地,确实是意外。 除了祂,另一个意外是李剑仙。 虽然几百年的时间对神来说,根本算不上时间。 但要看当时的处境。 自己闭关修行几百年几千年当然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可若是被关押了几百年几千年,那就是很让人发疯的事。 再者,祂身边到处都是妖。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几百年的时间终究不算短。 慢慢的,不知何时,祂有了一个想法。 但祂最初的念头只是想离开这个泾渭之地。 是在找寻这个办法的过程里,祂又发现了别的可能。 因为当年泾渭之地的封禁,并不是仙人最鼎盛的力量,哪怕有人间历代的强者加固,可他们的力量哪能与仙人相比,短短几百年时间,封禁还是有了松动。 荒山神以为自己有了机会,但身为被主要封禁的妖都能借着某些契机逃出去,哪怕很快会被拽回来,而祂却连这短暂的机会都没有。 祂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祂找到了异神的路。 但依旧被死死的困在泾渭之地。 就像是泾渭之地的封禁在针对祂。 虽然事实的确是意外,可祂难免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于是,要炼化旧天庭,成就异仙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 直到姜望触及了祂被城隍一块给带去新的人间的遗落果位,泾渭之地就忽然打开了一个缺口,祂虽然仍无法出去,却能元神出窍,降临那个人间。 哪怕到了此刻,祂的目的都一直还是要出去。 现在祂已然摆脱了泾渭之地。 要说祂如今的目的是什么,还真得好好想一想。 因为祂好像一直在忙碌,却没有真的静下心去想要做什么。 归根结底,祂逃出泾渭之地的方式很糟糕。 虽是成功炼化了旧天庭,但与李剑仙他们一战,可谓身受重伤,恢复过来就花费很长的时间,祂来到人间也没有实际的目的,就是想各种办法恢复力量。 要说更明确的目标就是想成为异仙。 至于在成为异仙之后,祂并没有去想具体要做什么。 甚至驱逐妖怪这件事,祂都已经不那么感冒。 现在猎杀妖怪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恢复力量。 这也是祂作为异神的手段。 或者说,是炼化了旧天庭以后才拥有的能力。 此刻认真的想,祂大概明确了自己要做的事。 把祂重伤的李剑仙是肯定要杀的。 若是可以的话,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祂们也跑不掉。 而身为唯一能够让祂短暂摆脱整个泾渭之地封禁的姜望,其特殊之处,在祂心里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甚至炼化旧天庭这件事,也借助了姜望的血。 祂认为,杀死姜望,或者找到姜望的特殊之处,很有可能是成为异仙的关键。 这就应该是祂当下最主要的目的。 祂已经得到旧天庭,若再能成就异仙,或许在这个时代,祂也能成为新的青冥帝,创造出新的天庭,改变整个大千世界的格局,唯我独尊。 但这个更宏伟的想法,祂没有必要说与林荒原。 念着林荒原与李剑仙的关系,以及他的作为,荒山神就只是笑着说道:“我得恢复足够的力量,向李剑仙复仇,并且杀死姜望。” 林荒原的眉头一挑,同样笑着说道:“那咱们的目的还算一致。” 虽然有那根线的事,他想着与李剑仙握手言和,但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自己,他当然无论何时何地都想杀了李剑仙,这是他的复仇。 那么理所当然的,与李剑仙有关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李浮生、姜望他们就得死,也包括了曾经把他困在国师府里的曹崇凛。 他更想把这个人间炼化,成为完整的山外世界。 他堂堂的荒原魔主,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 整个大千世界就都该在他的脚下。 相比以前那个世界,只是占据一处,如今看来,格局实在太小。 也确实是他当时的认知不够。 现在有了更广阔的认知,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既然这大千世界里有人、有仙、有神、有妖,又怎能没有魔? 姜望在询问城隍的时候,就忽视了一个最浅显的存在。 所谓没有飞升成仙,但拥有足够强大力量的,直接摆在眼前的就有李剑仙及林荒原。 正因为李剑仙是近在眼前,姜望只想着更古老的以前,反倒忽略了。 最关键的是,李剑仙虽然捡到了很多遗落神国,但确实没有自己铸就神国。 而且他也实实在在败给了烛神。 自然更不会是全盛时青冥帝的对手。 所以城隍也没有提及。 可他又实实在在以人的身份,胜过了大多数的仙神。 在这大千世界已称得上独一无二。 林荒原的力量倒是不好定性。 因为就算没有巅峰时的状态,他如今的力量仍能比肩此世的巅峰。 再有无论画阁守矩还是神阙,这两个境界存在的本身,就是超脱这个世界的力量,足可见,最初的林荒原,在他那个世界,也是降维的存在。 但根据事实了解,当初杀死林荒原的李剑仙,可没有烛神战役时的力量。 就意味着林荒原以前的巅峰,也到不了仙神的程度。 然而,此刻拥有烛神之力的林荒原,又得到了仙力,他的力量上限是肯定比以前更高的,他的未来就不能拿过去的巅峰去比。 说白了,不管是荒山神还是林荒原,他们想达成自己的目的,都需要尽快恢复力量并且得到更强的力量,因此,林荒原也不着急把自己的真身救出来。 但又再次得到荒山神会帮忙的许诺。 双方就暂时分道扬镳。 赵熄焰还在炼化着异神性。 林荒原就回到白雪衣的身上,把赵熄焰一块带走。 荒山神则继续浑水摸鱼的猎杀妖怪恢复力量。 同时也更进一步的完善或者说掌控旧天庭。 少数几个境的妖患,并没有引发很大的战役。 虽然隋覃天下的三千里禁还没有布局全境,但也分别有多境部署完成。 三千里禁的‘壁垒’阻挡了妖怪的步伐。 借着妖怪的反击,反倒是省了他们很多事。 历经半个月,大隋就有一境斩杀或驱逐了近七成的妖怪。 被驱逐的位置自然是苦檀。 它们或是无路可走,或是冒险求活,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被苦檀降落的紫霆灭杀。 三千里禁的布局就在此刻达成了初步战果。 更是以事实证明此法子可行。 于是就以更快的速度推进。 而在这个过程里,凶神折丹也总算捕捉到猰貐的气息,将其拽到泾渭之地。 龙首虎身的猰貐,初一到泾渭之地,就仰天嘶吼,毕竟凶神折丹没有先与祂对话,直接把祂拽了过来,猰貐的警惕很高,直接释放威压。 恐怖的气息瞬间覆盖了整个泾渭之地。 并很快的锁定危险的目标。 哪怕是以前泾渭之地或是奈何海里的妖王,面对曾为凶神现为妖王的猰貐,也抗不住这个威压,纷纷哀嚎着匍匐在地。 但凶神折丹只是伸手一指,这股威压就荡然无存。 而猰貐也认出了凶神折丹,主动的收势。 凶神折丹看着祂说道:“许多年未见,你竟衰弱至此,但幸好曾经的魄力仍在。” 要说起与烛神最亲近,其实应该是猰貐。 毕竟祂是烛神的坐骑。 无论在战场还是平常的时候,几乎都是寸步不离的。 猰貐的凶名自然极为显赫。 所以隔了那么多年,再次见到,凶神折丹的心里也不免有了些感慨。 但祂没有忘记正事,问道:“外界的人间在发生什么?” 猰貐也没顾得上叙旧,把祂知道的一说。 凶神折丹皱眉说道:“这是打算尽可能削弱我妖众的力量,只可惜,他们自己也会因此削弱,是指望着我不会那么快发起战役,他们有时间恢复么?”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7章 三千里禁 泾渭之地的某座山石上,李剑仙在打坐,何郎将也在修行。 他们注意到猰貐的出现,但谁也没去在意。 毕竟有奈何妖王的事在前。 既有这个能力,会把更多的妖拽入到泾渭之地,便是可以猜到的结果。 哪怕身处妖狱,何郎将也得尽可能让自己更强,既要脱困,亦要复仇。 很明显的情况,李剑仙只能暂时护住他。 意外随时可能会发生。 凶神折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看着猰貐说道:“你在这里休养生息,有望恢复更多的力量,只安心去做这一件事,别的无需在意。” 猰貐说道:“外界的情况你不管了?” 凶神折丹说道:“这个问题不在我想不想管,更强的力量都在泾渭之地,我也会尽可能救一些,毕竟这整个汕雪也装不下全部的妖。” “既然人间要荡妖,那就让他们去做。” “再者说,人间的妖也该为此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作用。” 猰貐问道:“此言何解?” 凶神折丹说道:“我目前只是意识复苏,要想完全复苏,就需要更多的养分,它们就可以反过来为我夺得足够的养分,所以,它们不需要再躲了。” 猰貐了然。 这意味着人间的妖众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不仅是反过来削弱人间的力量,也要不惜代价的提供给凶神折丹更强的力量。 猰貐不觉得这是对人间妖众的残忍。 只有凶神折丹能完全的复苏,或者说随着力量的进一步提升,在泾渭之地的妖也能加快自己恢复力量的速度,祂们吞噬这个人间的概率就会更高。 待得大获全胜,自然有时间繁衍更多的妖。 若为了保护这些妖,浪费自己的力量,才是对大局上的不利。 猰貐就找个地方去专心的恢复力量。 而因为汕雪的多重封锁,凶神折丹暂时也没可能把命令传达出去,但相比起找到猰貐的气息将其带过来自然要简单的多。 ...... 人间又是数月。 各境三千里禁的部署仍未彻底完成。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得到凶神折丹指令的妖怪,开始了大规模的行动。 妖怪的服从力度确实很高。 哪怕明白有可能是有去无回,它们也没有丝毫犹豫的依着命令行事。 有少数的妖王在计划,它们倒不是盲目的反击。 而在三千里禁的范围里,百姓们还是正常的生活,那么商队就必然要在风险里前行,虽然他们自己有养着低阶修士或武夫,也能雇佣很强的护卫,但不能完全避免危险。 除了西覃的商队都是世家望族的麾下,大隋的商队只分为两种,一种是隔境或者去往西覃的皇商,一种只在各自境内。 因为岁月长河的缘故,做生意的普通百姓自然是无法跨越过去的,他们能请得起武夫,可请不起修士,所以是皇商在往下分发生意。 而大隋的皇商数量也没有多少,是为更方便管控。 虽然在利益上是难免藏污纳垢,但无论是隋新帝还是陈景淮,对这方面都确实很严格,尤其是陈景淮,他不会让外人或者稍有问题的人介入,必须绝对清白。 所以,青玄署、神守阁、鱼渊学府,都在共同把控,也是互相的监督,包括着以前的张首辅、甚至是国师。 这也是为何,陈景淮只是打着仁德的名号,但在最后出事前,都是民心所向的原因,他为了仁德两个字,确实做到了极致,最先保障着百姓的生活以及利益。 在神都更是鲜少有欺压百姓的事出现,哪怕是一些纨绔子弟也没这个胆量。 就算事事不尽完美,也做到了接近完美。 在这方面,大隋确实要胜过西覃许多。 主要还是陈景淮有着绝对的掌控。 这也不代表是吕涧栾的能力不如,纯粹是西覃的情况更特殊。 在三千里禁的荡妖事件里,因为要人尽其用,大隋朝堂唯一能保证的就是给这些皇商的护卫力量不缩减,要确实情况允许,暂时闲着的就能被雇佣护送。 陈符荼没敢在这件事里有任何苛待。 毕竟天下已乱,三千里禁的事让百姓们心里本就很慌。 自然更得保证他们吃喝不愁。 甚至让他们的生活与往日无样。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此刻行商的队伍,风险系数有了很大的提高。 可以说是时刻冒着生命的危险。 而他们也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镇妖石的矿脉都在南瞻,南瞻以往的规矩也就被打破。 因为天圣宫的覆灭以及当时多个宗门的伤亡惨重,南瞻修士的力量是肯定衰弱了的,所以除了他们自己的力量,各境也都有人过来帮忙。 运送镇妖石的队伍更是每日不绝。 妖怪们制定的第一次更大规模的反击计划,锁定的目标就是南瞻。 南瞻的百姓与别境不同,他们都在帮忙开采着矿石。 负责护卫的修士数量也自然足够多。 而妖怪们就是要先啃这块硬骨头。 因为胜负这件事,并不是它们在意的。 无论胜负,这场行动的本身就是一举两得。 既能得到血气,也能掠夺真性,还能打乱他们铸就镇妖石壁的进程。 而妖怪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截杀商队。 其实就是截断粮草。 修士们可以不吃不喝很久,普通百姓们可不行。 这一日的晚上,忽然下了一场雨。 商队的行程就也难免受到些阻碍。 虽然队伍里全是修士、武夫,并没有普通人。 但再怎么安排,也不可能有澡雪甚至澡雪巅峰的修士随行保护,宗师巅峰武夫倒是肯定有,尤其洞冥巅峰修士以及四境武夫的数量还不算少。 若只是寻常的雨,自然挡不住这样一群人的路程。 是他们明显感觉到这场雨里存在不同寻常的气息。 又因为修为不够高,他们在夜间的视野是肯定会受阻的。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必须足够警惕。 而随着这场雨落下,很快也刮起了狂风。 前方道路有树折断,无巧不巧的把整个路拦断。 众所周知,这个世间的法器还在初阶段,空间更大的储物法器,造价就很昂贵,说是更大,实则空间还是有限,再者数量稀少。 所以哪怕法器司就在青玄署的麾下,商队也算在青玄署的麾下,也很难派发,只能给一些较高品秩的储物法器,以数量抵过质量。 而在大隋当前的局面下,商队每一次的任务,都要运送很大量的货物,能满足多境的需求,空间有限的储物法器就只能收入一部分,其余的还得用车。 因此就算前面拦着一座山,以修士、武夫的能力也可以轻易翻过去,但大量的货物却很难在短时间直接抬走,就肯定要浪费些时间。 只是几棵树拦路,甚至都不能称为‘拦路石’。 他们反应很快,修士或在前开路或在后防卫,武夫们则纷纷抬起几十辆装着货物很重的车,就要跨过去。 但为了以后的人行路,他们也打算把路障清理。 便在这个时候,忽然有火光照破了雨夜。 修士们的反应最快。 好几个人直接就掠上了高空。 但忽现的火光已不见了踪迹。 有宗师巅峰武夫在原地等候。 其余的武夫们继续抬着货车掠过了拦路的树木。 这时,有鬼魅般的身影悄然靠近。 目标正是那几个仅有的宗师巅峰武夫。 武夫的雄浑气血是能阻拦魂类妖怪的接近。 更何况是宗师巅峰武夫的气血,弱小的妖怪,但凡接近就得直接被焚烧殆尽。 那个鬼魅般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魂类的妖怪,可偏偏这次他们没有任何察觉。 或者说,等到已经离得很近的时候,他们才有警觉。 但妖怪的偷袭已然到了很难避开的地步。 仍是悄无声息,毫无动静,最近的一个宗师巅峰武夫就忽然瘫倒在地。 另两个虽然借此有了动作,但他们的攻势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更是很快步了前一人的后尘。 除了陆地神仙,再厉害的武夫,气血也只能针对大妖及以下的魂类,像什么魍魉、魅孋、梦魇,就都是魂类的妖,而哪怕是宗师武夫,遇到梦魇,也得中招。 偷袭的妖就是梦魇。 但却不是寻常的梦魇。 梦魇的实际战力只是大妖的级别,而因为它能力的特殊,就得是澡雪巅峰修士才能确保将其铲除,不过,梦魇又分为两种。 一种是只对心存恶念的人入梦,以恶念为食。 但这世上的人难免都有善恶之念,修为够强的或者恶念不深的自然能摆脱或者反制,是不是放过,自然得看情况,更得分人。 第二种是百无禁忌,纯粹以魂为食。 就是修士们无一例外必须铲除的梦魇。 而这第二种的梦魇,能借着魂食提升自己的道行。 因此能够跻身到妖王的级别。 最关键的是,第二种的梦魇也会蚕食第一种的梦魇。 再有一个,只要人的恶念或惧意不消,就会生出梦魇,这些梦魇就也能转化为第二种的梦魇,而且魍魉及魅孋也能化为梦魇,所以此妖最难杀尽。 好在第二种的梦魇数量少,魍魉及魅孋也需要很多条件才能化为梦魇。 能够直接影响宗师巅峰武夫或澡雪巅峰修士的梦魇就更少了。 在漠章战役以后至今,这样的梦魇,总共才出现一个。 更是早早就被斩杀。 但此时此刻,毫无疑问,第二个梦魇之王已出现。 三个宗师巅峰武夫在祂面前,竟是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他们沉睡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掠上高空的修士们注意到这一幕,当即喊道:“有危险,快跑!” 南瞻自然也有三千里禁。 最近的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有上百里。 有修士第一时间行炁升空,以此求援。 武夫们就抬着货车以最快的速度奔行。 修士们则回过头殿后。 但他们的修为在梦魇之王的面前,压根就翻不起丝毫的浪花。 只是一阵风刮过,场间就安静了下来。 修士们一个挨一个的扑倒在地。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有妖怪走了出来。 是白衣秀士。 它走向了所有倒地的修士及武夫,掠夺血气,然后这些血气又在它的低声吟唱下,似风般飘走,毫无阻碍的涌入到汕雪,出现在凶神折丹的面前。 洞冥巅峰的修士虽然还没有唤醒真性,但真性已然在苏醒的阶段,这些真性也被掠夺,送去了汕雪的泾渭之地,至于他们的神魂,就被梦魇之王吞下。 最近的三千里禁,涵盖了多个城镇,他们注意到求援的信号,第一时间出兵。 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些抬着货车的武夫们也都已没了命。 粮草以及诸多的货物自然也都被毁。 他们的反应倒是很快,马上就回撤。 压根没想着在周围搜寻。 但他们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无声无息的梦魇之王。 夜幕深沉,雨下个不停。 在黑暗的环境里,冒出了许多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摇摇晃晃,体型修长的正是傲因。 它们的眼睛或冒着绿光或冒着红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三千里禁的封锁范围。 但眼前这个三千里禁对它们来说有些不够塞牙缝。 而恰恰如此,它们拿下这个地方的难度就不会很高。 毕竟它们有梦魇之王。 只是三千里禁的封锁让得梦魇之王也无法渗透,所以它们需要打开一个缺口。 只要机会出现,梦魇之王就能在一瞬间让这三千里禁的人都陷入沉睡。 若一瞬间把他们都杀死,自然夸张了些。 梦魇之王还办不到。 但只要都陷入沉睡,还不是任它们宰割? 而前提是,它们需要先观察,这个三千里禁的范围里有没有极具威胁的存在。 若只是两三个澡雪巅峰修士,它们还能无惧。 数量多的话,就得三思而行了。 毕竟它们仰仗的只是梦魇之王,除此之外,最高的战力也就一个妖王。 它们可以闹出动静,前提是能够拿下这个三千里禁,否则反过来被围剿,这次行动就没了意义,虽是豁出命要为凶神折丹得到养分,但关键是得到养分。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8章 梦魇之王 好在它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待得夜幕散去,白昼降临,此地被破的消息就很快传遍了整个南瞻。 说是三千里禁,但此地的范围其实没有三千里,所以算是一个小范围的三千里禁,主要是城镇的分布,要尽可能完美的把控局势,或超出或不够都很正常。 可就算是不足三千里的三千里禁,涵盖在里面的人也绝不是小数目。 在一夜间,整个三千里禁被打破,无一生还,是这起荡妖事件里首次的大伤亡。 于是,剩下的三千里禁更严防死守,别境的力量也赶来驰援。 势必要找出这伙行凶的妖。 理所当然的第一时间派出够强的人实地探查。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很明显的。 出事的三千里禁没有遭到什么很严重的破坏。 意味着驻扎在这里的修士、武夫们几乎没怎么反抗。 毕竟三千里禁的范围摆在这里,哪怕遇到了很强大的妖,也不可能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因此能很快锁定,他们必是首先中了梦魇的招,在沉睡时被杀。 但探查的人没有想到是几百年没出现过的梦魇之王,只以为是很大量的梦魇。 为保证不会再有三千里禁步此后尘,每个地方就必然有多个澡雪巅峰修士驻扎。 只是南瞻里的澡雪巅峰修士数量是绝对不够的,哪怕求援,也会分散整个大隋的防守力量。 若是够多的澡雪巅峰修士都来了南瞻,别境再遭遇梦魇,许多分不到澡雪巅峰修士的三千里禁就同样会遭此灾祸。 目前最好的办法是请出大物。 一个大物的能力,抵得上几十上百个澡雪巅峰修士,甚至更多,这样也不会导致别境的防守出问题。 他们属实没想到三千里禁最先遇到的问题,居然是梦魇。 只能第一时间把情况上报给神都。 依着陈符荼的命令,南瞻还是来了些澡雪巅峰修士。 但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镇守三千里禁,因为确实分身乏术。 而是直接负责把行凶的妖找出来铲除。 要解决梦魇的问题,宗师巅峰武夫是没用的,除了澡雪巅峰修士以及画阁守矩或神阙修士,武夫里只有陆地神仙才具备这个能力。 但陈符荼能找的只有张止境,而且也没必要非得让武夫去,虽然大物的人选也不算少,可他出于某种想法,就直接去请了姜望。 姜望倒是没有拒绝。 最关键的是,南瞻里有微生煮雨。 虽然微生煮雨的目的他已获悉。 是以天下为局,世间皆棋子,要创建一个全新的体系。 但就目前来说,姜望也不能确凿微生煮雨是敌是友。 微生煮雨的第一次出现就与阿姐过了招。 但只是过招。 别的任何事他都没有去管。 第二次出现,就是南瞻的天圣宫,又打了一架。 某种意义上,天圣宫就是他在南瞻的重要棋子,但姜望毁了天圣宫,他也毫不在意,甚至陈景淮在无形中也是他的棋子,更想让姜望也成为他的棋子。 可他具体的计划却无从得知。 姜望想着趁此机会,应该再与微生煮雨见一面。 所以他最快速度去了南瞻。 梦魇之王与白衣秀士一行妖的目的绝不是只攻破一个三千里禁。 现在南瞻的注意力都在梦魇的身上,哪怕防守的力量更强了,但对它们来说,就是更多的养分,各境的妖怪也会随之行动,整个大隋的力量不可能汇聚一点。 如此,它们就仍有机可乘。 南瞻各郡的三千里禁在除了增派人手防护以外,也紧锣密鼓的扫荡更广的范围,拉长三千里禁的封锁,从而能腾出更多人手,随着几个澡雪巅峰修士搜捕梦魇。 在姜望到来前,南瞻各郡也打响了一些小的战役。 但从始至终没有找到梦魇的踪迹。 直至运送镇妖石的队伍又被袭击。 只是敌在暗,己在明,虽然确凿又是梦魇的所为,却一时拿它没办法。 因为能对付的前提是先抓到或者困住梦魇,否则就只是无头苍蝇。 于是,他们又上报给神都,想请帝师出面,以言出法随揪出梦魇。 而神都的回应是姜望已到南瞻。 这确实有陈符荼的一些私心,但他这个回应也没问题。 梦魇在姜望的面前确实什么都不是。 虽然杀死梦魇不难,找到梦魇才最关键,但只要不是凶神级的,梦魇在大物面前是绝对无所遁形的。 没必要再派个大物。 姜望到南瞻最先要做的自然是解决这件事。 微生煮雨的事可以往后推迟。 但姜望才刚来到南瞻,微生煮雨就自己出现了。 他就像是特地循着姜望的气息找过来。 微生煮雨仍是手持一盏喝不完的酒,笑呵呵说道:“这世间的局面总算是铺开了,你也又比以前强了很多,但这还远远不够,折丹的力量是超乎你想象的。” 姜望皱眉道:“虽然我很想聊几句,可现在不是时候,等我忙完,咱们好好聊。” 此刻耽搁一些功夫,又不知哪些人遇袭。 所以姜望直接遁走。 微生煮雨却如影随形跟着他,孜孜不倦说道:“南瞻的风吹草动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折丹的复苏是既定的结果,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梦魇,推迟这个进程。” 只是梦魇之王它们自然影响不了凶神折丹的完全复苏,但存活的时间越久,得到的养分越多,凶神折丹的复苏速度也就越快。 直接少了这一截的养分,可不就会放慢凶神折丹的复苏速度。 姜望却从微生煮雨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且不提这个所谓的愿意是代表着什么,他皱眉说道:“什么叫凶神折丹的复苏是既定结果?” 微生煮雨说道:“意思是无论怎么样,祂都必定会彻底复苏,只是快慢的区别。” 姜望说道:“你又在这件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我从始至终都是执棋者,现在则是观棋者,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可以与我有关,也可以与我无关,我很少完全的介入什么事,可别误会。” 姜望想着微生煮雨这个人还真是奇特。 既是执棋者,又是旁观者,更像是真的青冥帝一般,在俯瞰着大千世界的变化,只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去推进或者转变一些细微的规则。 但微生煮雨既是说了他要成为青冥帝,那么理所当然,他并不是青冥帝。 甚至姜望连他是人是仙都无法判断。 可在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姜望的脑海里忽有灵光乍现。 微生煮雨的话里真假先不提,他此刻的姿态,确实在朝着青冥帝的身份靠拢,或者说,他在做青冥帝该做的事,而且根据了解,是很久以前就这么做了。 那么自己拥有的神国,是不是可能与微生煮雨有关? 他直言要把自己当成棋子,是现在的念头,还是很早就已经事实存在? 只是自己对此并无所觉? 就像陈景淮也是微生煮雨的棋子,但对此人,陈景淮甚至没有丝毫的认知。 越往深里想,姜望觉得这个可能性就越大。 毕竟相比起李剑仙,微生煮雨也是个极其特别的存在。 在姜望的心里,更是比李剑仙更特别。 或者说,更神秘。 但想是这么想,姜望没有直接询问什么,他只回应了微生煮雨的前一句话,“梦魇我可以自己抓出来,就不劳烦你了。” 在微生煮雨非要搭茬的过程里,姜望掠行之中就一直搜寻着梦魇的踪迹。 此刻话音落下,他也锁定了目标。 这段时间里他有空就修行,而且在得了仙气以及诸多机缘后,修行的速度已比以往快了许多,虽然远比不上汲取养分获得的修为那么夸张,但也绝非无用功。 那一行妖又盯上了一个三千里禁。 是已经经过打探,确认能拿下的目标。 所以它们的动作很快。 无非是如法炮制。 此时正值傍晚。 昨日下的一场雨仍未停歇。 三千里禁的边缘有着诸多的修士及武夫在驻守。 虽然妖怪们截断了粮草,但短短一日,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那些个澡雪巅峰修士仍在别处找寻着梦魇的踪迹。 妖怪是刻意避开了他们。 确保能在拿下眼前三千里禁的同时,可以全身而退。 它们有了经验,而且整个大隋天下那么多的三千里禁,封锁不可能都很牢固,或者说,暂时不会那么牢固,只是打开一道缺口,对它们来说很容易。 白衣秀士是负责把掠夺的养分提供给在汕雪的凶神折丹。 梦魇之王是负责让三千里禁的人都瞬间陷入沉睡。 然后是所有的妖怪以最快速度解决他们。 负责把缺口打开的就是另一个妖王。 再有诸多妖怪的助力,可以说轻轻松松。 驻守在此的修士及武夫只听见耳畔响起刺耳的破空声。 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或者锁定敌人。 三千里禁的封锁就被打开了一道缺口。 虽然有别境的驰援,更有南瞻修士、武夫的严防死守,但时间紧迫,每一个三千里禁就很难来得及都部署更强的力量。 他们也猜测妖怪会专门挑着防守相对薄弱的三千里禁,所以那些个澡雪巅峰修士就在这些地方打转,可偏偏妖怪们反其道而行。 它们此次盯准的目标,是已经完成更强部署的三千里禁。 而根据它们的计算,对比上一个目标,或许会多花些功夫,但绝不会很麻烦。 尤其在完成一次计划后躲藏的期间,梦魇之王就召唤了南瞻里其余的梦魇,将它们吞噬,获得了更高的道行。 哪怕这个三千里禁的修士、武夫更多,仍旧能做到让他们沉睡,仅是一个瞬间两个瞬间的区别。 但它们上次的好运没有二度降临。 三千里禁的缺口才刚打开,梦魇之王还未来得及发动祂的能力,姜望就出现了。 整个三千里禁的封锁瞬间就被加固。 姜望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落地。 在溅起的泥土里,姜望的手忽然探出。 看不见也很难摸得着的梦魇之王就被姜望直接扼住了咽喉。 但梦魇之王的反应也很快,祂瞬间转换目标,入梦姜望。 而后面就等着梦魇之王的得手杀出去的妖怪们纷纷止步。 尤其是意识互通的妖怪傲因认出了姜望。 潜意识的畏惧让它最快速度退走。 这份畏惧倒是救了它一命。 其余的妖怪只是怔住,没有第一时间退走。 等它们想退的时候自然就来不及了。 梦魇之王确实成功的入梦了姜望。 但姜望并没有沉睡。 梦魇之王被他直接锁死在意识海里。 姜望暂时没管,转头就对着其余妖怪出了手。 没了梦魇之王,只剩一个妖王,剩下都是大妖或小妖,哪里会是姜望的对手。 只在刹那间,它们就被姜望的气息锁定。 然后在同一时间丧命。 包括了白衣秀士以及另一个妖王。 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微生煮雨只是在雨幕里俯瞰着这个画面。 从姜望出现到战斗结束,那个三千里禁的修士、武夫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姜望只对他们说了一句问题已解决,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梦魇之王的身上。 说实话,这是他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梦魇。 对比他以前的认知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气息是一样的,都是没有实际的形态,力量却有着极大的区别。 哪怕被他锁在了意识海里,但梦魇能够入梦,这本身就是特殊的地方。 只被定义为大妖的梦魇,面对澡雪巅峰修士就得捉襟见肘,又哪可能影响到大物,更别说潜入他的神魂,而这一步,眼前的梦魇确实成功了。 微生煮雨飘落到姜望的身旁,笑着说道:“这是梦魇之王,实实在在的妖王,若是老老实实的,或许还能有机会更强,只可惜遇到了你。” 梦魇之王在姜望的意识海里挣扎。 祂没有畏惧,只是一味的在咆哮。 甚至还想着直接吞噬姜望的神魂。 姜望被祂吵得很烦,念头一动,这个几百年不出的梦魇之王就彻底灰飞烟灭。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69章 神国的来历 随着姜望的出现,南瞻的危局解除,但因为此事,隋覃天下就意识到梦魇对三千里禁的危害,更担心会再出现第二个梦魇之王,开始针对梦魇捕杀。 而姜望在南瞻找了个地方落脚。 他面前的自然是微生煮雨。 若是自己的神国确实因为微生煮雨才存在,那这绝对是很大的隐患。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 但还没等姜望想好措辞,微生煮雨就主动说道:“看来你想明白了一些事。” 姜望皱眉。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但且放心,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或者说,你不把我当成敌人,咱们就不会是敌人。” “还是那句话,我是执棋者,也是观棋者,世间的棋子那么多,他们都有自己的作用,某些棋子在一件事上无用,在另一件事上就可能有用。” “所以没有无用的棋子,只有重要或不重要,又看他在某些事上能起到什么作用,观棋时是看棋子的变化以及成长,执棋时才是他们起到作用的时候。” 微生煮雨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对于你,我仅执棋一次,直到如今,都只是在观棋,而你的成长以及变化,确实达到了我的预期,甚至更完美。” “其实更严格来说,你是我棋局里的意外,有一步很重要的棋子,我是以广撒网的方式在下,所以选中的棋子是随机的,有些时候我也看不过来。” “很长时间我遗忘了你的存在,甚至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回去又想了会儿,才忆起原来你也是我曾经布下的一颗很重要的棋子。” “这的确是我作为观棋者的失职,但你也应该能谅解,毕竟我观察的棋子有些多,虽然你很重要,却也不是唯一重要的。” 姜望有些诧异。 只听微生煮雨这些话的意思,若自己的神国当真出自他手,按理说,就算不是唯一重要的,也该是极其重要的,怎可能被遗忘? 难不成这样的神国在这世间不止他一个人拥有? 但若真如此,这么些年怎会毫无痕迹? 又或者说,自己猜错了。 微生煮雨的确很早就注意到自己,或者说随机的下了一步棋,并不是刻意选定自己,而且与神国其实没有什么关系,那他对自己下的一步棋到底是什么? 姜望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暂时瞒着神国的事。 微生煮雨就解释道:“我刚才说了,每一枚棋子都有自己的作用,只看在什么事上,所以我做的事情很多,在你身上,我的想法是创造出新的神祇。” “当然,这个计划里涵盖的是一群人,而非你一人,可就目前来看,你是最成功的,虽然没有成神,但你确实拥有了自己的神国。” 姜望的瞳孔微缩。 微生煮雨却已然接着说道:“既是要创造出新的神祇,自当与以往的神祇不同,以前是先有神国,随后仙人才创造了神祇,我要创造的是直接拥有神国的神。” 姜望眉头紧皱说道:“所以我的神国是因为你才出现的?” 微生煮雨已经提到神国,姜望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但微生煮雨却摇着头说道:“我虽然下了一步棋,可是否能成功,还待观察,因此严格的说,神国是因为你才诞生,而不是因为我。” 他再饮了一口酒,很是感慨说道:“我是先创造出了更特别的神性,以栽种的方式,撒落在一群人的身上,甚至是还未出世但已成型的生命身上。” “所以才说你很重要,却不是唯一重要,相比你以前的默默无闻,有更多人很早就出现了变化,我观察的重点就自然在他们身上。” “只是很可惜,这些人要么过早的夭折,要么虽然活下来,却无法踏上修行路,甚至有能踏上修行路的,也过不了澡雪这一关,仅有极少数入了澡雪及巅峰。” “但这些破境澡雪以上的也只是与寻常的修士没差别,只能说算是个天才,可与我的预期对比,完全不是一回事,不仅成为大物还铸就神国的,只你一个。” 话说到这里,姜望拥有的神国确与微生煮雨有关,已经毋庸置疑。 而姜望对此还有诸多疑问。 他是在弱冠之年才忽然有神国‘海市蜃楼’浮现,从而凭空拥有了修为,但在此之前的这些年里,他没有察觉到任何所谓的神性或别的什么。 最关键的是,微生煮雨在栽种神性的时候,姜望就直接铸就了神国,是神国要成长,以前觉得是要稳定,才汲取他的生命,导致了他一直体弱多病。 并不是在随后的时间里,因为什么契机而铸就的神国。 按理说,最开始微生煮雨或许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在神国铸就或者真正出现的时候,微生煮雨怎会没有察觉? 直到他已经成为大物,微生煮雨是亲眼见到他,还隔了一段时间才想起自己是曾经布下的一枚棋子,这就不是简单的微生煮雨观棋失职的问题。 若这些存在都是事实,换个角度想,微生煮雨把自己放在青冥帝的位置上,即想要这个,也想要那个,还要推陈出新,却根本分身乏术的无法尽观天下。 或者说,他目前压根没有那个能力。 只是微生煮雨的神秘,让姜望把他想的太厉害。 准确地说,微生煮雨是很厉害,但对他想得到的结果,其能力还不够完善。 当然,这些事姜望没说,他仅提及了最浅显的疑问。 微生煮雨也认真的给出了回答。 他承认了自己的不足,说道:“我其实没有参与烛神战役,甚至青冥之战也只能算参与了一部分,但我的伤却比许多的仙神都更重。” “可我恢复的也比祂们快一些,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很多事。” “或许贪多嚼不烂,我当下的能力有限,很多事的确不能面面俱到,但我认为必须要去做,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该竭尽全力,更要多事并行。” “在我认出你的时候,就有花时间重新了解你的过去,才意识到你的特殊。” “除了我个人的疏忽,以及现有能力的疏漏,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情况的原因,便是在你的特殊,虽然我还没找到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恰是如此,才显得特别。” 姜望皱眉,所以他先前的随便一想,倒反而是真相。 是他自身确有特殊的地方。 微生煮雨的话很明白。 他只是栽种了特别的神性,能够铸就神国在姜望,而不在他。 这才是神国一开始虚无的原因,因为的确是全新的神国,并不是遗落神国。 自然而然也就没有神杵。 虽然长夜刀是别的遗落神国的神杵,但现在也与自己的神国完美相融,区别只在不是姜望自己铸就的神杵,看当下的情况,倒也没什么所谓。 无论是神国的养分反哺还是暂不了解的死而复生,确是神国的能力,只是并非因为神国来自比青冥帝更强的存在。 以前时刻想着神国的来历,如今怕是要换成自己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了。 他当然是姜祁、苏听蝉的儿子,但除此之外,他还可能有什么别的来历? 姜望对此有些迷茫。 要说他有什么很特殊的体质,倒是概率不大。 毕竟以他此刻的修为,若真有什么体质,怎可能看不出来? 别说什么了不起的体质了,最初的他连个普通人都不如,现如今的体质,也是被神国的气息锤炼,等若是半个陆地神仙的体魄。 他虽然多次说自己天赋异禀,其实都是为了遮掩神国,他内心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才,而是一直认为,若是没有神国,他什么都不是。 这倒不是在看遍自己,纯粹是实事求是。 毕竟这世上的天才那么多,哪哪都是可以比较的例子。 但看如今的情况,他到底哪里特殊,变相的给了他神国的微生煮雨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等来了神国的真相,这又冒出来一个问题。 微生煮雨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很感慨的说道:“我凝练的神性是否能让人成神,甚至铸就神国,我从来都也仅是报以期望,虽然你未成神,可亦算成功了。” “身为人的你,拥有真正的神国,甚至还有自己的附属神,而且似乎不止一个,这都是意外之喜,我能做的就是观察你下一步成长。” “所以我们不是敌人,反而我会尽可能的护着你,直至找到确凿的答案,可以让我批量的创造出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姜望说道:“那你何不把我抓起来好好研究。”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你,若我贸然介入,打乱了你成长的步骤,反倒可能让我失去很多,因此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姜望挑了挑眉,突发奇想,说道:“既然你会护着我,那我有事让你帮忙,你也肯定会同意了?” 微生煮雨说道:“那你似乎想多了,若事事都找我帮忙,我可没这么闲。” 姜望笑着说道:“要是我此刻就打到汕雪,去凶神折丹的面前送死呢?” 微生煮雨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忽然有些后悔把事情挑明。 姜望借着此事拿捏他,他还真没办法置身事外。 虽然他不缺时间,这个世界毁了,也还有别的世界,但那么久的时间,确实只出了一个姜望,他又怎可能忍心让姜望此般草率的去死。 姜望说出这句话其实有两个目的。 一是确定自己的生死对微生煮雨有多重。 二也是能依着微生煮雨的态度,明确他是否知晓自己能死而复生这件事。 毫无疑问。 前一个的答案毋庸置疑。 而后一个的答案,也显而易见。 微生煮雨对他能死而复生这件事并不知情。 虽然微生煮雨是误打误撞以广撒网的方式,成功的让姜望生来铸就神国,但会铸就出什么样的神国,微生煮雨并不能获悉。 姜望当然也不会真的跑去凶神折丹的面前送死。 有城隍挡着,他也过不去汕雪。 但自己的生死能威胁到微生煮雨,别管以后怎么着,此时此刻,姜望倒算是莫名的多了个底牌,微生煮雨有多强大是摆在眼前的。 他随即又笑着说道:“开个玩笑,可我想让你帮个忙是真的,我想你肯定是会同意的,没错吧。” 微生煮雨有些无奈说道:“你最好还是别把生死挂在嘴边,我答应你,若有确实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帮你,不过仅此而已,别要求太多。” 姜望说道:“那就帮我把白雪衣找出来。” 白雪衣是必然要解决的,虽然在当前的乱世,人族的力量多一份更好,可是白雪衣这个人很不稳定,尤其能掠夺气运,尽早铲除才是最稳妥的。 只是找人,对微生煮雨来说的确算小忙,但谁让姜望找不着呢。 微生煮雨说道:“我可以帮你找,但你确定只是这个要求?我事先说明,每个月最多帮你一次,这次是找人,再找我帮忙,就得下个月了。” 姜望一口确认。 说什么每个月只帮一次,到时候自然有的是法子让微生煮雨不得不出手帮忙。 而话音落下的微生煮雨也想到姜望以后会怎么做,他只能再次无奈叹气,随后一语不发的把目光放在别处,找寻着白雪衣的踪迹。 毕竟是自诩执棋者,更是观棋者,白雪衣的能力还做不到瞒住他的眼睛。 所以他很快就确定了位置。 目标就在苦檀。 姜望微微皱眉,没想到白雪衣居然又回了苦檀。 他毫不迟疑的遁走。 虽然可以让微生煮雨跟着当打手,但微生煮雨这个人,非不得已,姜望还是不太想接触的,就算有能拿捏的手段,也只会用在该用的时候。 再者说,姜望不认为自己的生死能完全拿捏得了微生煮雨。 就像先前说的,真要惹恼了微生煮雨,完全可以把他控制住,让他想死也死不了,这固然会影响微生煮雨的计划,但这也不是姜望想要的结果。 所以有些事得见好就收,这样对双方都好。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0章 附身的储备 姜望先去找了唐棠。 毕竟程颜算是死在白雪衣的手里。 报仇的事情,自然缺不了唐棠。 有明确的位置,姜望他们只需隐藏气息,悄悄接近就好。 赵熄焰已经炼化了荒山神的异神性,修为又有了显著的提升。 但为了报仇,赵熄焰不愿浪费丝毫的修行时间。 白雪衣也是一样。 苦檀没有三千里禁,目前也没有被驱赶过来的妖怪,所以是整个大隋最安静的地方,甚至因为苦檀的修士及武夫很多也奔赴别境,危险系数可谓最低。 哪怕苦檀有紫霆,但他们又不是妖。 白雪衣就想方设法的要掠夺苦檀的气运。 他夺气运的法门虽然不是顶尖,可也确实不简单。 只是细微而没有大量掠夺的情况下,作为苦檀气运之主的姜望也不曾察觉异常。 林荒原亦趁此机会走了一趟磐门,再次拿回了一些封禁他的碎石。 说是石头上有来自他世界的力量,其实归根结底就是烛神的力量。 他能借着这些石头进一步的控制烛神之力。 除了得到力量,也是为真身能脱困做准备。 所以他们躲在苦檀,无时无刻不在变强。 相比起忙碌的荒山神,提升力量这方面,倒是他们更胜一筹。 姜望及唐棠藏着气息悄然接近,也是在够近的距离,姜望才察觉到气运被掠夺。 他当即一挥手,此地的气运就随之散去。 而感觉到不对的白雪衣,蓦然睁开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姜望与唐棠两个人合力,瞬间布下了足够坚固的气场封锁。 白雪衣的脸色一变,急声道:“不好,有敌袭!” 林荒原与赵熄焰被惊醒。 但封锁已成,他们逃无可逃。 姜望、唐棠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林荒原仍在白雪衣的意识海里,所以此地表面上就只有白雪衣及赵熄焰两个人。 而姜望没有提前感知,是为了防止白雪衣再逃脱,第一时间出手封锁,因此这才刚注意到赵熄焰的存在,他不禁面露诧异,“赵姑娘为何在此?” 赵熄焰不太愿意说自己与林荒原的关系,只道:“老师陨落,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报仇,我为何在这里并不重要,你若想杀白雪衣,就尽管杀,我不会帮忙。” 姜望皱眉。 他能理解赵熄焰的心情。 毕竟赵熄焰从小到大都跟在徐怀璧的身边,师徒俩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但赵熄焰的这番话却透露出一些问题。 她说不会帮忙,就代表着此刻确实与白雪衣是一个阵营。 姜望自然也了解林荒原的一道意识与白雪衣在一块,磐门的时候,他亦目睹了赵熄焰被黑雾卷走,随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有说明那是落青冥。 所以赵熄焰是怎么回事,姜望有一定的了解。 但无论赵熄焰与林荒原是什么关系,在姜望眼里,赵熄焰只是赵熄焰。 就算是为了变强,方式有很多,姜望只是诧异,依着赵熄焰的性格,居然真的会与林荒原、白雪衣他们混迹一块。 看情况,也并不是被迫的。 好在赵熄焰没有护着白雪衣的想法。 否则这一战还真不好整了。 姜望朝着赵熄焰说道:“徐先生的仇我会帮你一起报,现在,回到我身边。” 唐棠的杀意在翻腾,他没有耐心等着,就先杀向了白雪衣。 白雪衣很是恼火的喊道:“赵熄焰,别听他的,你再讨厌我,此刻也得帮我!” 赵熄焰自然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姜望说道:“我已经找到最快变强的方式,你就别管我了,白雪衣你可以杀,但林荒原暂时不行。” 姜望眉头皱得更紧。 赵熄焰是很犟的,而且所谓的变强方式,姜望也不了解,仅用言语怕是难劝说。 所以姜望倒也不担心赵熄焰会被白雪衣说动。 毕竟无论赵熄焰做出了什么选择,她的底线是肯定没变的。 姜望就暂时没再说什么,想着先解决白雪衣。 赵熄焰就在一旁看戏。 唐棠的剑自然锋利。 哪怕白雪衣炼化了很大量的气运以及异神性,修为提升到极高的程度,但也不可能会是唐棠的对手,而事实上,唐棠在短时间里却也没能将其拿下。 见此一幕的姜望,更确定了要尽快解决白雪衣的想法。 否则白雪衣绝对能在很短时间里变得更强。 他掠夺气运的方式简直比姜望以前汲取养分还夸张。 区别只在姜望无需炼化,白雪衣还得花时间炼化。 只是掠夺气运,的确算得上很高深的法门,但此类法门,古往今来也不算少见,可能似白雪衣这般吞噬炼化且极快增涨修为的,就很少见了。 所以关键绝不仅在掠夺气运,是白雪衣自己就有很特殊的地方。 很庆幸这里是苦檀。 因为姜望能随意的掌控这里的气运。 有了封锁,虚空壁垒也被加固,白雪衣就绝无可能再掠夺到气运或逃走。 今日,就是杀他的绝好机会。 再者说,神国的笼罩范围里,姜望的战力会更高。 他想不到白雪衣还能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唐棠的剑意杀伐,整个封锁范围里电闪雷鸣,白雪衣被压制,他狼狈逃窜,却又因为范围的限制,只能到处游走。 但终究还是被唐棠的剑意锁定,尽数轰击在他身上。 白雪衣倒地。 唐棠乘胜追击。 可在刹那间,白雪衣忽然抬手召唤雷霆。 唐棠举剑劈碎雷霆。 白雪衣却已不见踪影。 他在瞬息间转移到唐棠的身后,狠狠一拳砸出,唐棠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白雪衣的脸色难看,这压根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全盛的唐棠,确实很难对付。 他毫不犹豫的呼唤林荒原,“快帮我!” 林荒原说道:“我得附身你才能灌输力量。” 白雪衣很直接怼回去,“别来这招,你应该也不希望我死,否则你就少了一个附身的储备,此刻要是硬来,你更该清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一次附身就曾失败的林荒原,当然很了解白雪衣的意志多坚定,哪怕他现在的意识之力更强了,但白雪衣的实力也更强了。 而且白雪衣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林荒原就只能笑着说道:“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附身的储备,咱们可是能交付性命的合作伙伴。” 白雪衣冷着脸说道:“我现在可没工夫与你闹笑。” 看出白雪衣是真急了,林荒原也没再废话,说道:“现在的我确实无需附身,也能把我的力量提供给你,但我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这个好,你可得记住了。” 白雪衣说道:“我自然会记得。” 他话落,唐棠的一剑又斩了过来。 白雪衣很仓惶的逃窜,急声道:“你快点!” 话音再落,他感觉到意识海里涌出很强大的力量,迅速的流窜到四肢百骸。 他没忍住长啸了一声。 恐怖的气焰把穹顶遮蔽。 但见此一幕的唐棠只是皱眉。 姜望闪身到他旁边,凝声说道:“定是林荒原。” 很显而易见的是,哪怕林荒原被困在神守阁的牢狱里,可这段时间,也变得更强,虽然眼前的只是一道意识,却能直接链接到真身,发挥出很强的力量。 林荒原的意识附身契合度越高,他能发挥的力量也就越多,除了自己的身躯以及李剑仙、赵熄焰、离宫剑院的四先生,白雪衣就是契合度最高的。 所以林荒原自然很看重白雪衣。 但现在毕竟没有附身,林荒原的力量不可能全部灌输到白雪衣的身上,想要加持够多的力量,就理所当然要付出些代价。 只是目前来说,保住白雪衣最要紧。 李剑仙不用提,林荒原不会再走老路,真去附身李剑仙,只能是自掘坟墓。 离宫剑院四先生也不在这个世界。 虽然他的意识可以无限分散,但能发挥出很强力量的就这么些人。 他是秉着万一出什么问题,可以多个选择,不至于让力量下滑。 因此有了赵熄焰,白雪衣不再是他最佳的选择。 可也没理由完全将之抛弃。 有了落青冥的重生,对消耗的问题,相比以前,不再那么严重。 所以就算要付出代价,林荒原亦能接受。 他没有吝啬,给白雪衣提供了足够强大的力量。 再结合了白雪衣自己的力量,就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极大跨度的增涨。 白雪衣算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他甚至还有点兴奋。 旁观的赵熄焰,露出了些许惊愕的表情。 林荒原要是如法炮制,她岂不是就有了报仇的力量? 这个想法是很危险的。 但在赵熄焰的心头却愈演愈烈。 因为呈现在眼前的这股力量确实很强大。 若能尽快的报仇,赵熄焰绝不想往后推迟。 姜望与唐棠对视了一眼。 唐棠提起了剑。 姜望啪的一声掠出去。 白雪衣还在感受着身上这股力量。 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脸就结结实实挨了姜望一脚。 整个人掀飞出去。 撞上了封锁的壁垒,又重重砸落在地。 姜望随即单脚落地。 身侧有狂风呼啸。 是唐棠的剑意掠出。 白雪衣才刚爬起,还没完全站起来,就又挨了这一道剑意。 直接被钉在封锁的壁垒上,剑意持续的轰击。 轰隆隆的巨响在此刻连绵不绝。 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姜望就已经把赵熄焰送出了封锁的范围。 但就算站在外面,赵熄焰也深刻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 唐棠是完全奔着杀死白雪衣的目的出剑。 然而得了林荒原力量加持的白雪衣,虽然看似被轰击的很惨,却并无性命之忧。 他怒喝一声,崩散了唐棠的剑意。 姜望手持着长夜刀,在下一刻又杀了上去。 哪怕白雪衣很及时格挡,仍是被姜望一刀抡翻在地。 相比起先前的白雪衣,他的力量确实增涨了非常多,虽然林荒原的修为没涨这么快,可他本来就比白雪衣更强。 两者的力量并非叠加,而是在相加的基础上飞跃。 所以纵然唐棠与姜望仍能快准狠的压制,却做不到对其一击必杀。 越是如此,姜望要杀白雪衣的决心就越重。 就算没有林荒原力量的加持,白雪衣的修为增涨速度也是出奇的夸张,有了加持,更是匪夷所思,若等白雪衣更强,再加持林荒原的力量,怕是完全打不过。 只要天地间的气运不绝,除非有上限,否则白雪衣就会越来越强,成为谁也对付不了的存在,这已经不能用隐患来形容了。 这完全是个怪物。 虽然姜望至今也没搞清楚一开始白雪衣为何针对自己,但就像以前赵熄焰说的那样,白雪衣的心思与正常人不一样,原因就可能是随意的某个点。 甚至就是他的一时喜恶。 姜望没必要非得去理解白雪衣的想法。 哪怕最近很长时间白雪衣没有直接针对自己,但此人的危害,以及不确定性,都是必须要尽快铲除的目标。 林荒原的真身在神都,只是他的一道意识,不管是李剑仙的关系还是赵熄焰,姜望都无需顾虑是否留他,此刻能杀自然是一块杀了。 姜望祭出长夜刀。 唐棠的剑意也再次斩出。 白雪衣踉踉跄跄站起身。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在心里对林荒原说道:“就算加持你的力量,也打不过他们两个人,无非是撑多长时间的问题,我相信你肯定还有手段让我更强。” 林荒原稍微沉默,唐棠对比以前倒是没有变强多少,但姜望的实力再次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个人合力,确实极难对付。 只要此地的封锁不破,无论打多长时间,最终败的都会是他们。 相比起他自己的力量,烛神之力自然属于额外,是能够直接灌输到白雪衣的身上,但前提是,阿姐有封禁他的烛神之力,要是调动的话,代价就会更高。 林荒原在考虑,事到如今,究竟值不值得。 姜望与唐棠自然不会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刀芒与剑意呼啸而至。 白雪衣只能迎击。 随着力量的提升,他倒也能过招,但没撑几下就又被打趴在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1章 既定的因果 山野间风平浪静。 但在气场的封锁范围里却是绽放着极盛的光芒,三个强大的气息肆虐。 整个范围里已是一片焦土。 毕竟是在封锁之外,哪怕离得很近,赵熄焰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些画面。 她甚至无法听见什么声音。 但亦能通过模糊的画面猜到战斗的情况。 姜望、唐棠两个人都还没能拿下白雪衣,就更预示着加持了林荒原力量的白雪衣有多强,虽然也算事实,但白雪衣的状况可没有赵熄焰以为的那么好。 他确实能挡住姜望两人的攻势。 可也只是挡住。 该倒还得倒,该吐血还得吐血。 仅是伤势没有那么严重。 若是单打独斗,他还能适当的反击,面对两个人,他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挨打,他又能撑多久? 赵熄焰在封锁之外,白雪衣就算想借此做些什么也没招。 逃更是没地方逃。 所以他心里是真急了。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林荒原。 但他又怕林荒原再动要附身的念头。 想要骂街,偏偏不敢态度不好。 白雪衣的心里恼火的不行。 以往白雪衣很多次陷入险境,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意生死的乱来。 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归根结底,哪怕是九死一生,也终究有个生路。 白雪衣就有足够的疯狂去博一个生路。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 让林荒原彻底附身,发挥出更强的力量,自然是摆在眼前的生路,然而这个生路,是白雪衣绝对不想要的。 他自己冲破一个生路与求一个生路,是完全的两码事。 他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他也想不通为何姜望、唐棠能找过来。 这才是他陷入此般局面的最主要原因,否则狭路相逢的话,纵然打不过,他也肯定能逃得掉,现在是一开始就被堵死了路。 很明显是姜望他们早知自己在这里,才能隐藏着气息,发起突袭。 按理说,他掠夺了大量的气运,运气也会变得很好。 但在这一刻,似乎全都没了作用。 白雪衣难免低声下气说道:“林兄,还请再助我。” 林荒原感觉到白雪衣的变化,他心头微动,按理说,这的确是很好的彻底附身白雪衣的机会,可他最终没有选择那么做,而是选了烛神之力。 他根据曾经封禁自己的石头,确实进一步的掌控了烛神之力,要说完全掌控还是差得远,但能保证在动用更多烛神之力且不会被反噬的概率自然更高。 所谓的代价,是冲破阿姐的封禁,能够引动烛神之力。 这就很容易把阿姐也引过来。 他是见识过阿姐有多恐怖的。 只要阿姐出现,哪怕加持了烛神之力,局面怕也好不到哪去。 因此,林荒原要做的不仅是引动烛神之力,还得尽可能瞒住阿姐。 这自然就得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哪怕是彻底附身白雪衣,相比赵熄焰的契合度,也最多只能加持近九成的力量。 这便意味着他的真身将消耗很大。 虽然如今的他能够借着落青冥更快的恢复,可也不是个好主意。 反而除了引动烛神之力的代价,只是加持给白雪衣这股力量,对林荒原的真身消耗就没有这么大,他必须得以防万一,不能让在神守阁的真身陷入虚弱。 所以两相比较,直接引动烛神之力的代价,反倒小一些。 他能借着落青冥来传输烛神之力,就算要瞒过阿姐,肯定得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但也不至于让自己的真身陷入极度的虚弱。 林荒原做出了决定,就让白雪衣放宽心。 他需要些时间,白雪衣暂时得自己撑住。 而白雪衣也只能相信。 但他刚摆出架势,姜望就一拳擂在他的脸上。 紧跟着唐棠就一剑将其挑飞。 白雪衣很是恼火。 他沉喝一声,气焰四溅。 攻击覆盖整个封锁的范围。 姜望在前挥刀拦截。 唐棠趁着空隙杀出。 剑芒呼啸着再次轰飞了白雪衣。 他身在半空,骤然急停。 唐棠已瞬间掠至白雪衣的后方,一脚砸落,白雪衣就重重落地。 姜望抬手间,电闪雷鸣。 噼里啪啦的朝着白雪衣轰了过去。 白雪衣才刚冲出雷幕。 迎面又是唐棠执剑杀来。 白雪衣挥剑格挡。 极重的力道让他倒飞而出。 姜望脚下滑行,以更快的速度掠至他的身后,回手一刀扫出。 但这次白雪衣却拧身抬剑挡住了姜望的刀。 然而挡住是挡住,他仍是吐了血,踉跄着扑倒在地。 姜望没有见神领域,或者说,整个苦檀都是他的见神领域,但姜望的所谓领域,只是加持了战力,没有正经的见神能力。 而唐棠有剑在手,就似裴静石一样,压根没想过用这个能力。 白雪衣虽见神十丈,可他对此能力的运用很差。 更何况,除了不了解的姜望,他深知唐棠的见神是肯定比自己强。 既然唐棠不习惯用见神的能力,他更没必要去使用。 否则唐棠若是开启见神领域,他的十丈见神瞬间就得被覆盖,败局只会更明显。 严格来说,姜望不会。 唐棠是不用。 所以在这一点上,反倒是白雪衣的运气好。 哪怕唐棠很少有,或许见神虽广,运用起来也不怎么样,但更大的范围把白雪衣的见神覆盖,白雪衣就又会多一层枷锁,被唐棠的见神压制。 可若是唐棠的见神能力虽然不用,实则依旧很强,白雪衣面临的压制就会更夸张,甚至他的力量都无法完全发挥,自然败得更快。 他们三个都不用见神,对白雪衣来说当然是好事。 但如今情况,就算都不用见神,他也撑不了多久。 唐棠的剑极为锋锐。 姜望的刀也未尝不利。 白雪衣赶忙抬手说道:“姜先生,咱们之间没有解不开的仇怨,何必如此!” 姜望冷笑着说道:“身为渐离者的首领,你悬赏杀我的事可不是一两回,你都要杀我了,这场仇怨就断然解不开。” 白雪衣说道:“那不是没杀成么,而且悬赏的事,绝非出自我手,是来自神都,我们渐离者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更何况,榜眼的渐离者都被你杀尽了。” 这话有真有假,最开始的悬赏就是白雪衣让李害乱颁布的,后面才是陈符荼的悬赏,但他自然要把锅推出去,可惜他也只知悬赏者来自神都。 因为姜望的追杀,渐离者已经全面退出了苦檀,所有的渐离楼几乎都被毁了,他白氏一族也覆灭,现如今,可以说是根基尽毁,而姜望却好好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当这件事没发生。 毕竟要说损失,他的损失才最大。 只是有些话不是这么讲的。 所以姜望被气笑了。 虽然无论白雪衣为何针对他,姜望都是要杀,可也难免很好奇,就问道:“要说起仇怨,我实在想不通,咱们以往没有过多交集,你何故平白针对?” “当初你一直纠缠着赵姑娘,我以为是你喜欢赵姑娘,看我与她走得近,你针对我,倒也是个理由,可后来看,你也不是真的喜欢赵姑娘。” 白雪衣的面色一滞。 他最终实话实说道:“我的感觉素来很奇特,当年之所以经常在赵熄焰的面前晃悠,是看出她的力量有些奇异,因此纯粹是在观察。” “在因象城第一次见到李神鸢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只可惜没机会与她接触,对你其实一样,我第一眼见到你,潜意识就告诉我,你很特别。” 姜望皱眉,如此说来,白雪衣的所谓感觉还真是了不起。 赵熄焰的特殊不用提。 李神鸢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且还是李剑仙的女儿,当然是特殊的。 姜望拥有真正的神国,本身就够特别。 “只是因为感觉特别,你就针对我,想杀我?” 白雪衣讪笑着说道:“最开始当然没有这个念头,你也知道,很多事是不讲道理的,是后来发生的一桩桩事,潜移默化的就把我们两个推到了对立面。” 姜望轻微蹙眉。 根据他对白雪衣的稍微了解,其很多行为确实都比较随性。 脑海里迸出一个念头,就会去做。 或者说,白雪衣的很多行为都很临时。 那么临时起意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会有些事变得不可控,朝着其他方向去发展。 对此,白雪衣是不会在意的。 但哪怕白雪衣不知何时忽然冒出了想杀自己的念头,就算最根本的目的也不是非得要成功,纯粹就是想杀杀看,这么个‘朴实无华’的想法。 可这个行为出现,就已经是既定的因,自然就必定结出一个果。 白雪衣掠夺苦檀旧气运,又隐藏身份,到处招惹是非,说到底,确实也不算很严重的事,但姜望很好奇,白雪衣是因为什么忽然动了想杀一杀自己的念头。 再是临时起意,也终归有个支撑他行动的原因。 白雪衣看出自己的特别,这个特别具体是什么? 姜望眯起眼睛,难不成是白雪衣看出了自己能死而复生这件事? 白雪衣在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因为这‘特别’两个字,他就肯定会暗地里一直观察自己。 再加上姜望认为白雪衣也很特殊,或许他真的捕捉到了自己曾经都未知晓的死而复生的一幕。 别的地方,姜望确实很难忆起。 但在某次入覃返隋的时候,姜望在奈何海上遇到了一个神秘人。 那一仗,姜望没打过。 坠落了奈何海。 虽然过了一会儿,姜望就飞了出来。 他此刻仔细想,确实有极其细微的瞬间失去意识的情况。 这个瞬间是包括了失去意识再到意识恢复。 他怀疑那个时候自己就死过一次。 是完全毫无感觉的被打死又活了。 所以之前的死而复生若都是这样,就确实是很难察觉的事情。 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又怎会知道自己活了。 姜望并不能获悉自己死过多少回。 但在第一次与佛陀一战而死,是被李剑仙目睹到死而复生的过程。 那个过程虽然不算很长时间,可也不短。 那么上一回死的时候,就必然也不该是一瞬间就复生。 只是姜望不能知道这个上一回发生在什么时候。 若是遇到白雪衣之后,他又一直观察着自己,倒确实有可能被他发现。 但白雪衣应该不能完全确凿。 看似死了,然后又活了,其实第一时间很难想到他是死而复生,只以为他其实没死,毕竟时间短暂,可耐不住有人会往这方面想。 并且会进一步的证实。 而白雪衣的所作所为,并不能给姜望造成很大的威胁。 他好像纯粹只是在找茬。 但思来想去,白雪衣会忽然针对自己,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总不能是真的平白无故想针对就针对了。 可若是白雪衣的话,倒还真的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的思维方式就与正常人不一样。 但换句话说,白雪衣是真的发现了自己能死而复生这件事,就更得将其除之后快了,唐棠是否知晓,姜望不那么在意,关键是除了白雪衣,还有林荒原。 这么久的时间,白雪衣没有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或许的确是因为他的想法不同,可在生死关头,他就绝对没有再瞒着的必要。 如果是姜望想多了,那自然更好。 但无论如何,白雪衣都必须得死。 唐棠此时说道:“你跟他废什么话,就算你们的仇恨不深,他害死了程颜,我也绝不会放过他,说这么多,他只是想求生而已,可惜他求错了人。” 白雪衣的脑回路确实很不正常,他赶忙说道:“程颜是自毁黄庭的,又不是我杀死的,唐剑仙这是冤枉我啊。” 姜望一时不知白雪衣是聪明还是蠢。 但他很快意识到,白雪衣怕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那么理由也只能在林荒原的身上。 可真正的林荒原被关押在神守阁,就算在外的一道意识仍能加持力量,怎么也不可能发挥出全部,或者哪怕如此,能削弱林荒原,倒也不是坏事。 再者说,姜望还能随时把微生煮雨唤过来,这才是个开始,不至于撕破脸。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2章 绝境的死战 白雪衣仿佛故意找茬的话自然惹恼了唐棠。 他脚下地面瞬间炸裂,剑意就呼啸而出。 白雪衣直接用脸接了这一道剑意,惨嚎着摔了出去。 姜望轻微蹙眉。 白雪衣没有武夫的体魄,只是纯粹以炁在防御。 炁防当然也可以比肩武夫的体魄,但相比武夫的淬炼,能把防御的消耗降到最低,修士的炁防是防御越高,消耗就越大。 所以姜望很诧异,明明白雪衣的力量胜不过他们二人,哪来这么多的炁防御? 事实上,最开始白雪衣的确是以炁防御,后来有了林荒原的力量加持,他的体魄也被升华了,林荒原的体魄防御可是比陆地神仙还蛮横。 哪怕他没有彻底附身白雪衣,但白雪衣的力量毕竟也不弱。 只是虽然能抗住伤害,却做不到一直抗。 唐棠这一剑,让白雪衣吐血不止。 他的目的确实是想拖延时间。 但他这半辈子的习惯却很难改。 倒不是在作死,可他的确一不留神说了作死的话。 明明是生死的局面,他下意识又以无所谓且玩笑的口吻去颠倒事实。 而这个时候谁会跟他开玩笑。 自然就挨揍了。 唐棠再次斩出一剑。 白雪衣很狼狈的格挡。 下一瞬,唐棠就欺身来到近前。 狠狠一拳砸在白雪衣的身上。 白雪衣再次吐血,他挥剑反击。 但却被唐棠随手拍开。 又是一脚将其踹飞。 白雪衣单手撑地,翻身站稳,抹了把嘴角血迹,在心里说道:“还没好么?” 林荒原的声音响起,“再撑一小会儿。” 白雪衣啧了一声。 因为封锁的范围有限,他也跑不远,只能绕着快行躲避。 但他刚绕开,姜望就杀了上去。 长夜刀砸落。 白雪衣只能仓促举剑。 铿的一声脆响。 白雪衣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姜望持刀下压。 而唐棠却站在了白雪衣的身后。 白雪衣的心头狂跳,急忙说道:“堂堂的唐剑仙,是肯定不会背后刺我的吧!” 唐棠一笑,说道:“当然不会。” 白雪衣才松了口气。 唐棠又说道:“我是不会刺,但我会砍。” 都没等白雪衣反应过来,嗤啦一声,接着便是剧痛袭来,他瞬间脱力,被姜望一刀压倒,他哀嚎着叫骂,“唐剑仙竟也不讲武德!” 唐棠说道:“我是剑士,又不是武夫,讲什么武德。” 虽然字面上一点问题没有,但实际很有问题。 这也等若是变相的把白雪衣对程颜之死的狡辩又还了回去。 白雪衣哑口无言。 好在这时候,林荒原的声音响起,“成了。” 他成功的瞒住阿姐,牵引来了烛神之力。 在一瞬间就灌注到了白雪衣的身上。 白雪衣的伤势直接恢复如初。 强大的气焰疯涌而起。 震退了姜望及唐棠。 白雪衣一脸冷峻的站起身。 他摩拳擦掌说道:“现在该我反击了。” 林荒原没有给予白雪衣很多的烛神之力,哪怕白雪衣是第二载体,但若给多了,也会让他失控,万一到时候掌控不了烛神之力,就会毁了白雪衣。 而烛神之力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对烛神之力有了进一步的掌控。 若是回到当初神都前的一战,同样数量的烛神之力,林荒原就不会再失控。 所以他能加持给白雪衣的烛神之力就不会很少。 白雪衣及林荒原皆是有着大物级别的力量,两者的合并又不是简单的相加,此刻再有烛神之力的加持,白雪衣的力量就攀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姜望自然已对烛神之力很熟悉,他惊讶说道:“林荒原没有附身白雪衣,居然也能把烛神之力给他?” 这可不是赠予一缕,而是纯粹的力量加持。 唐棠皱眉说道:“只能代表着林荒原纵然被关在神守阁,他依旧在变得更强。” 姜望第一时间唤出了青衣,说道:“但毕竟不是林荒原自己,而且我们的力量也比那时候更强了,未必不能一战。” 唐棠笑着举剑说道:“对手更强,打起来才有意思,否则就这么把他打死,也不够我出气,今日,就变相的斩一斩烛神。”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唐棠是从来没有退怯,自始至终的一往无前。 姜望自然也不能落后。 他笑着举刀说道:“那就全力以赴的好好打一场。” 唐棠率先出剑。 整个封锁的范围瞬间就被剑芒覆盖。 肆虐的剑意让得空气都成为致命的利器。 但加持了烛神之力的白雪衣确实变得截然不同。 他抬手就拦截了唐棠的剑。 然而,随着唐棠再次发力。 白雪衣的脸色就是一变。 砰的一声闷响。 白雪衣接连倒退数步。 而唐棠则飞了出去,撞上封锁的壁垒。 虽然是白雪衣占据了上风,但好像两者的差距也没有那么明显。 白雪衣的笑容就有些僵住。 林荒原及时提醒道:“你才刚承接烛神之力,还不适应,慢慢就能发挥更强的力量,所以无需他想,尽管一战。” 白雪衣这才松了口气。 但姜望已挥刀杀来。 白雪衣躲闪不及,直接被轰飞出去。 姜望单脚落地,再次掠出。 白雪衣也回过神来,挥剑迎击。 有林荒原的意识在,白雪衣对烛神之力的适应倒也很快。 明显比面对唐棠的时候更强了。 而且是做好准备的迎击,反过来就把姜望击退。 但从倒飞的姜望身边掠过的是青衣。 祂的速度快到白雪衣都没有察觉。 便忽然闷哼一声,直接被青衣给撂翻在地。 白雪衣还没爬起来,青衣就伸手抓住他的后脖领,唰的一下扔上了天。 掌间打出一道雷霆,白雪衣惨叫着如断了线的风筝,正好摔在了唐棠的面前。 唐棠毫不犹豫的挥剑劈落。 白雪衣极快的翻滚躲闪。 唐棠的剑却紧追不舍。 白雪衣就在地上滚。 姜望转头又杀上来。 白雪衣心里难免急切,“这画面不对啊!” 林荒原沉着声音说道:“那个穿青衣的姜望真性,实力非比寻常,我得再给你一些烛神之力,但我事先声明,过多的烛神之力,很可能让你被反噬。” 白雪衣说道:“那也比现在就死了强。” 林荒原说道:“我会尽可能把控住力量,让你不至于失控。” “而且归根结底,真性也属于是意识的力量,我或许有法子克制。” 话落,白雪衣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更强了。 他眼眸一凝,抬手就抓住了姜望劈来的刀,借力起身,另一只手持剑,挡住了唐棠的剑,然后发力,把姜望甩向了唐棠。 白雪衣随即直奔着青衣杀去。 虽然只是姜望的真性,但毫无疑问,青衣才是最强的。 他必须先解决这个最大的麻烦。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他显然还是低估了青衣。 青衣的力量要比姜望自身厉害不止一筹。 甚至都不能相提并论。 说青衣能一拳打死姜望都不为过。 哪怕现在白雪衣的力量已胜过姜望及唐棠,对青衣来说,也无非是多几拳的事。 所以在白雪衣以最快速度,最强力量袭击过去的时候,青衣回怼的一拳,直接就让白雪衣更快速度飞了回去,人还在半空,就吐血不止。 他都还没落地。 青衣就已经先出现在他坠落的下方。 毫不迟疑的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但再次得到烛神之力加持的白雪衣,力量确实不弱,结结实实挨了青衣两拳,也只是吐了两回血,其力量并没有因此大幅度下滑。 白雪衣倒不至于崩了心态。 可这样的结果属实是让他始料未及。 他才站起身,还没等跑走。 青衣又将其摁在了地上。 掌间雷霆炸裂,轰击的白雪衣哀嚎不已。 他奋力的挣脱跑走。 但一转身,青衣又已出现在他面前。 白雪衣的瞳孔骤缩。 他咬牙切齿的进攻。 青衣挥舞着双手,把他的攻势一一拦截。 然后一脚将其踹趴在地。 青衣照着其脑袋砸出一拳。 整个地表轰然掀起土浪万丈高。 封锁的范围皆被烟雾覆盖,让得外面的赵熄焰再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青衣的攻势极其凶猛,甚至让姜望及唐棠都无法接近。 但挨了这一顿揍的白雪衣仍旧没死,却也身受重伤。 他不得不再次呼唤林荒原。 而林荒原一直也在尝试着克制这个真性。 林荒原的意识之力确实很可怕,尤其是落青冥已重生,他的意识之力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虽然青衣对比白衣、红衣,有着实体,但也确实超脱不了意识。 青衣的力量在此刻被林荒原的意识压制。 然而只是压制。 虽然青衣的力量因此下降,但没有回归神国。 对自己力量下降这件事,青衣感到很好奇。 祂透过白雪衣,看到了林荒原的意识。 林荒原的眉头一挑。 他心想着姜望这一类真性还真是特别。 根据他目前对此世的真性了解,青衣当是独一无二。 准确地说,姜望的三类真性都是独一无二,但青衣更特殊。 无论是白衣还是红衣,林荒原都有自信直接击溃,偏偏这青衣,只能压制力量。 而就算力量被大幅度压制的青衣,依旧胜过白雪衣半筹。 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林荒原也就干脆的把青衣直接拽到了白雪衣的意识海里,同一时间召唤了落青冥,是在白雪衣的意识海里降临。 落青冥的力量把白雪衣的意识海封锁。 青衣就被困在了这里。 林荒原说道:“我暂时帮你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麻烦,要么杀死姜望及唐棠,要么尽全力逃走,否则时间一长,我怕也困不住祂。” 白雪衣没有迟疑,抹去嘴角血迹,拼尽全力杀向了姜望。 而忽然失去对青衣的意识链接,姜望心头就顿感不妙。 但没等他做出反应,白雪衣就已冲杀上来。 被青衣重伤的白雪衣,战力自然大打折扣。 所以纵然仓促,姜望也只是被他轰飞,气血有些翻涌而已。 唐棠的剑随后杀到。 白雪衣的目的是逃。 但固然他的力量还是强一些,却不足以打破姜望及唐棠的合力气场,甚至哪怕是加持了烛神之力的全盛状态,就算能一击打退两人,也做不到一击打破封锁。 而没了青衣,白雪衣的力量确实占据优势。 他只需要尽快的击伤姜望、唐棠任意一人,削弱气场的封锁,就能够逃离。 因此他专注的把力量都攻击在一个人身上。 不然再被两个人的力量牵制,只会拖延更久的时间,对他不利。 所以他迅速躲开了唐棠的剑,再次杀向了姜望。 姜望直面迎击。 长夜刀呼啸着斩出。 若论起武器的锋锐以及坚固程度,作为神杵的长夜刀,自然不是寻常刀剑能比。 白雪衣又不是剑士,就算他手里的剑材质特殊,面对长夜刀,两者的力量又都涵盖在上面,武器承受的压力就会很大,所以白雪衣的剑直接崩碎。 但他浑然不顾的挥起拳头又砸了上去。 长夜刀直接被他捶飞。 姜望也干脆弃刀,同样挥拳砸击。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 掀起极为可怕的风浪。 但最终还是姜望弱了一筹。 他撞上了身后的封锁壁垒。 白雪衣也踉跄着退了数丈距离。 找准时机的唐棠就杀了上去。 白雪衣避无可避,只能迎击。 他赤手空拳,纵然有炁防护,仍被唐棠的剑斩伤。 白雪衣的心头一狠,在心里朝着林荒原说道:“我还要更多的烛神之力!” 正在压制着青衣的林荒原,沉声说道:“你最好能在彻底失控前解决他们或逃走,否则到时候就不是你想不想走的问题,而是烛神之力控制着你死战到底。” 白雪衣说道:“就算只是短暂时间的清醒,只要力量更强,也足够了。” 林荒原就不再废话。 烛神之力汹涌而出。 白雪衣的力量再次攀升一节。 他瞬间挥拳击退了唐棠。 其眼眸已泛起猩红。 他强大的意志在稳定着即将失控的神魂。 面部显得狰狞。 把能发挥的力量都凝聚起来。 仍是目标坚定的杀向了姜望。 猩红色的气焰,铺满了整个气场。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3章 四缕青冥气 虽然觉得可能没什么用,姜望还是第一时间把白衣及红衣都唤了出来。 但祂们都没能面对白雪衣,林荒原的意识之力就直接又把祂们送回了神国。 毫无疑问,在林荒原的意识面前,除了更特殊的青衣,真性以及神魂的力量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再次加持了烛神之力的白雪衣,伤势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导致他攻向姜望的力量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姜望很早就已经加持了青冥之气,此刻只能打破极限,加持到第三缕青冥之气,并附加‘至道真理’,让他的力量瞬间攀升了好几个台阶。 他不给白雪衣继续变强的机会,主动的杀了上去。 唐棠掠回,把剑意催动到极致。 两股强大的力量就先后的轰击向了白雪衣。 最开始白雪衣被打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就撑住,随着眼眸的猩红愈重,力量也跟着加强。 三人的力量分庭抗礼,竟是平分秋色。 只是白雪衣的力量在不断增涨,姜望及唐棠的力量却在持续衰弱。 尤其是唐棠,因为青冥之气的加持,在没有消耗完时,姜望的力量能持续在巅峰状态,正常的情况,自然都会随着力量的消耗而衰弱。 保持着理智的白雪衣很快就认知到这个问题。 倒是果断的把目标转向了唐棠。 唐棠就因此承担了更大的压力,从而让他的消耗更多。 此地的气场封锁逐渐不稳。 而因为青衣的力量被压制,就也缩短了祂出窍的时间。 身在白雪衣的意识海,直接崩散,回归了神国。 虽然真性被毁对姜望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但在被毁的这一刻,难免也会神魂虚弱,前有白衣、红衣被瞬间击溃,三类真性皆被毁,终是让姜望吐了口血。 哪怕青冥之气的力量加持没被削弱,但状态有失,就让白雪衣抓住了机会,把姜望及唐棠打得节节败退。 白雪衣的意识却已经有些模糊。 他拼命的催动力量。 气场的封锁面临崩溃。 仅存的理智,让他在打破封锁的瞬间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虽然眼下的战况不在姜望最开始的预料之内,但他要杀死白雪衣的决心是史无前例的,所以这刹那间,在打破极限的基础上,又加持了第四缕青冥之气。 并同时再次灭杀已复苏的下浊之炁,汲取了新的养分。 打破极限之上的青冥之气,让姜望的身躯瞬间就面临崩溃。 但借着下浊之炁的养分,姜望愣是撑住,奋力斩出一刀,拦截了白雪衣的去路。 刚要撕裂的虚空直接被这股力量封锁。 白雪衣也随之摔落。 而在气场的封锁被打破的一瞬间,赵熄焰就已经远遁,否则直面气场之内疯涌出来的力量,她怕是顷刻就得被轰杀。 姜望自知撑不了多久,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再次出刀。 摔落在地的白雪衣却一直没了动静。 实则在他意识海里的林荒原已呼唤了好几声。 虽然保持着理智,把气场的封锁打破,可最后遁走的一刻,终究还是没撑住。 白雪衣的意识回归了意识海。 取而代之的,是烛神之力。 他被反噬,失去了身躯的控制权。 待得白雪衣的意识苏醒,在他眼前的只有林荒原的意识。 白雪衣也当即明白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看到白雪衣的意识醒来,林荒原其实很诧异。 他自己的意识因为足够强,所以当初被反噬的时候,他的意识仍然是清醒的,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可白雪衣只是第二载体,按理说,其意识该沉眠。 林荒原只能尝试着将其唤醒,可他真的醒来,却让林荒原很惊讶。 由此看来,白雪衣的意志之坚定,确实非同一般。 怪不得当初还没这么强的白雪衣,林荒原也费了很大功夫都没附身成功。 但醒来是醒来,白雪衣没办法夺回自己身躯的控制权。 他的脸色自然很难看。 林荒原说道:“姜望显然动用了底牌,力量是提升了,状态却极不稳定,被烛神之力反噬虽然很糟糕,但你能发挥的力量也会更强,未必是坏事。” 白雪衣说道:“气场的封锁已经没了,烛神之力只会死战,绝不会想着逃,到时候要是引来更多强者,还不是死路一条。” 林荒原说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再将此地封锁,既然跑不掉,就借着烛神之力把姜、唐两人解决,此时撤回烛神之力,我也很容易被反噬,还不如拼一把。” 白雪衣沉着脸说道:“结果最好是能打赢,否则你的意识可以跑,我就死定了。” 林荒原笑着说道:“反正已经失控,撤回很难,再加持更多的烛神之力却容易。” 白雪衣皱眉说道:“若真能解决姜望他们,事后你确定可以让我恢复如初?” 林荒原说道:“撤回的时候,我只是容易被反噬,不代表一定会被反噬,没有姜望他们的阻碍,真出意外,也可以自行慢慢解决,现在拼着撤回才是没生路。” 白雪衣说道:“我就再信你一回。” 林荒原说道:“现在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自然该信我。” 白雪衣不再说话,观察外界的情况。 林荒原没有第一时间再加持烛神之力,而是打算看时机。 说是不一定被反噬,当然还是尽量减少这个概率的好。 若是此刻被烛神之力控制的白雪衣能打赢姜望他们,就没必要再多加持。 姜望倾尽全力的一刀斩出。 趴在地上没了动静的白雪衣,关键时刻忽然睁眼。 眼眸里不仅是猩红,瞳孔更是深邃的如同无尽的深渊。 他没有像林荒原当初一样变成怪物。 只是披散着头发,浑身都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 白雪衣长得很好看,若是不说话,都会让人以为他是女子。 所以他此刻的状态,就反倒显得很惊艳。 他豁然起身。 但姜望的刀已袭至身前。 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准确地说,烛神之力也不会躲。 有了打破极限之上的青冥之气,又有‘至道真理’的加持,姜望倾尽全力的一刀自然极为恐怖,好在林荒原的意识封锁也很牢固。 因为有他源源不断的意识之力在支撑。 林荒原也理所当然的把赵熄焰排除在外。 虽然赵熄焰已拥有大物的力量,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仍会触之即伤。 而哪怕是唐棠,感受到此时姜望的力量,也只能往后退。 白雪衣却是以身躯直面姜望的这一刀。 他没有任何表情。 猩红且深邃的眼眸更是毫无波澜。 强大的力量冲刷着他的身躯。 虽让他步步后退,更是鲜血飞溅,但他的神情却从始至终没有变化。 而姜望的表情却逐渐显得狰狞。 打破极限的加持青冥之气就已经让他难以承载,更何况是再次打破极限之上。 他随时会整个炸开,死无全尸。 死而复生的速度变慢,是否还能复生,姜望不能确定。 虽然决心要杀死白雪衣,但也确实没必要付出自己的命。 他有两个求援的选择。 一个是阿姐,一个是微生煮雨。 但没等他选择找谁,因为生命的流逝,微生煮雨就主动现身了。 林荒原的意识封锁好像对微生煮雨没有任何作用。 他直接出现在封锁的范围里。 比他先一步的是唐棠出剑。 可就算加上了唐棠的力量,此刻的白雪衣仍能抗得住,他完全不顾自身的崩溃,在两人的力量冲刷下往前迈步。 烛神之力在翻涌。 他变得越来越强。 唐棠的心里是颇为恼火的。 白雪衣在他心里自始至终就什么都不是。 结果却打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白雪衣是借助了外力。 但唐棠此战打得很憋屈却是真的。 而念及程颜,唐棠就打算燃烧自己的寿元,不惜一切代价的提升力量。 势必要杀死白雪衣。 燃烧寿元以及自毁黄庭是所有修士的最终底牌,力量越强大,自毁黄庭的威力也就越高,寿元越多,燃烧得来的力量自然也就越高。 但损失的寿元是很难补回来的。 就算有延年益寿的金丹,燃烧与恢复的比例是不成正比的。 而且很容易断了根基。 所以多数修士在最后哪怕选择自毁黄庭,非不得已,就鲜少燃烧自己的寿元。 因为自毁黄庭的情况下,只要保住一缕真性,便有机会夺舍重生,虽然这个概率有些低,但毕竟是个希望,而燃烧寿元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哪怕最后也能夺舍重生,这个损伤亦会带过去,到时候很大概率就算重生也只是个普通人,运气很不好的是,程颜及徐怀璧都没有夺舍重生的机会。 想要提高概率,就得提前很多年做准备。 但正常情况下,也没人会想着去死再夺舍重生,除非进境无望,或者自身出了很大的问题,想着能夺舍重生改善情况。 可提高概率是一回事,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 若没有提前做准备,更是纯凭运气。 这与境界的高低也没有最直接的关系。 所以这世间夺舍重生的人极少。 但身为大物的唐棠,寿元自然很多,不会轻易损了根基。 只是没等他这么做,微生煮雨就出现了。 虽然姜望目前没想着以此拿捏微生煮雨出手,但豁出命的打法,自当让微生煮雨很无奈,说道:“你还真是有了退路就不计后果。” 话说到这里,姜望也懒得解释,直接说道:“我不知白雪衣是否也是你的棋子,就看哪个对你更重要了。” 微生煮雨说道:“虽然世间为棋盘,世人皆棋子,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在我的棋局上,毕竟我还得绕着青冥意,白雪衣这枚棋子,我在观察,却未曾执棋。” 有些所谓的棋子,身负‘天命’,微生煮雨自然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只需观察这些人的成长,在适当的时候才会执棋。 而能轻易陨落的天才,就没有长期观察的必要,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虽然白雪衣不是他的棋子,但这个人确实是值得观察的对象。 除了创造出新的神祇这件事,微生煮雨没有赐予过多人什么机缘。 而是坐视他们依着轨迹成长。 所以说,他是执棋者,也是观棋者。 执棋与观棋的目标是分为两类的,两大类里又各分小类。 前者才会有他更多的人为干预。 但这两类也不能说明谁更重要谁不重要。 执棋者里有不重要的,观棋者里也存在很重要的。 这就是大类与小类的划分。 被执棋者后续也会进入被观棋的范畴。 而被观棋者也可能会被执棋。 这得看人,不在他们处于哪个门类。 而姜望更是处在执棋与观棋之间。 因为微生煮雨有对姜望执棋,但并未观棋。 像姜望这般情况绝不止一个。 就似微生煮雨先前说的,他要观察的目标很多,确实有能力不足,分身乏术的情况,无论重要或不重要的,在长期的观察里没有变化,就很容易被遗忘。 姜望整整二十年都是个废柴,甚至注定会死,这个时间自然不算短,还有更多重要的目标需要盯着,微生煮雨就理所当然去在意更快出现变化的人身上。 再有姜望自身的某些特殊之处,哪怕起了变化,微生煮雨也没能察觉,就像被遮掩了天机,微生煮雨的能力有限,在没有亲眼见到姜望的时候就一无所知。 但正因如此,姜望的重要性,此刻在微生煮雨的心里,就变得出奇的高。 是世间任何执棋或观棋的棋子都比不了的。 既然姜望要杀白雪衣,那么这个被观棋者,在微生煮雨的心里就是可以被抛弃的,换作是别的被执棋者,微生煮雨甚至都不会露面,只会继续观察。 所以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轻描淡写的抬手,白雪衣就被压制。 姜望也随之撤除了青冥之气的加持,因为多撑一会儿,他真可能会死。 而被压制的白雪衣,身上却涌现更强大的烛神之力。 哪怕只是烛神的力量,它显然也不允许被压制这种情况出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4章 剑斩白娘娘 微生煮雨只是看着白雪衣,没有再次出手。 烛神之力的现世,当然在他的棋局之外。 而身负烛神之力的林荒原更是局外的棋子。 包括了李剑仙。 说他们与姜望的重要在微生煮雨的心里一样也不为过。 但林荒原与李剑仙自然是纯粹的被观棋者。 在以前,微生煮雨只是执棋或观棋,他从来没有在人前现身的意思。 可他的确把世间看作棋盘,却没有真的做到世人皆棋子。 别说李剑仙、林荒原、姜望这些另类,许多普通的存在,尚且能因为各种所谓的‘天命’而跳脱出他的棋盘,或者说,虽在此人间,却不在他掌控之内。 因此,相比执棋,他更多在观棋。 观棋的目的是目睹世人的成长,并让他们潜移默化的归入自己的棋盘,但观棋的另一个原因,是暂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要长时间的观棋。 说是执棋,实则是棋子的自然行动,他观察到某个点,才能有机会去执棋。 而不知在哪一刻,他这个执棋者,也忽然入了棋局。 这倒未必是坏事。 但也不见得说必然是好事。 姜望的出现,是他重要一步棋的开端。 准确地说,是姜望这个成功案例,让这重要的一步棋有了开端。 这当然是好事。 但并不能完全掌控姜望这枚棋子,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说是有把姜望遗忘,这件事倒的确是真的。 而事实上却不像微生煮雨自己解释的那么简单。 除了姜望身上不知因何存在的天机遮掩,加剧了微生煮雨忽略他这件事,以及最开始姜望弱冠前二十年的平平无奇,让微生煮雨的观棋失了兴致以外。 其中一个也算重要的原因,是微生煮雨觉察到了姜望命线的断裂。 这样的情况他这么些年里时常见到。 是他执棋的目标陨落。 代表着彻底失去了观棋的价值。 从古至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他的潜意识自然就更容易忽略。 而且那么多条命线摆在眼前,纵横交错,他有时候确实分不清谁是谁,还得再进一步去观察去确认,又说回天机被遮掩的问题,姜望的情况,让他有所忽视。 并没有去进一步的确认。 所以消失的命线再次出现在纵横交错的命线里,没有仔细观察的话,也很容易被忽略,归根结底,是有天机在影响,让他下意识去忽略。 毕竟他不可能在一件事上多次忽略。 而这件事也是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 但这个时候,姜望已经成长起来。 微生煮雨回溯姜望的过去,并不能很详细获悉所有,只能是个大概。 命线的断裂,代表着姜望的死去。 命线的再现,代表着姜望又活了。 但因为前面的忽略,微生煮雨不能明确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几次。 他只能猜测姜望是真的死过,却又活了。 姜望到底是不是能死而复生,他至今没有确凿的答案。 或许姜望的命线断裂,并不是说明陨落。 因为姜望足够特殊,又是唯一生来铸就神国的人。 他的命线或许在一开始微生煮雨切实没有察觉就已经截然不同。 那么依旧以寻常的方式去看待,自然就出了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姜望是唯一成功的案例,微生煮雨不敢去赌姜望死而复生这件事,万一错了,就白白丢了这唯一的成功案例,对微生煮雨来说得不偿失。 他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冒着损失更多的风险去验证。 只需再往后观察即可。 而且要想姜望的神国更完善,真正成长到他想要的,甚至超出他的预期,就不能过多的去干扰,拔苗助长从来就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微生煮雨才说他与姜望不是敌人。 只要没有触及绝对的底线,姜望无论做什么,他都可以忽视甚至帮忙。 但话说回来,他也不能只盯着姜望,所以是否帮忙,还得看情况。 白雪衣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他此刻观察的是烛神之力。 而虽然撤除了青冥之气的加持,已有的损伤却仍让姜望有些吃不消。 他只能先尽快行炁修补损伤。 唐棠就站在姜望的面前护着。 他自然是没见过微生煮雨。 但微生煮雨轻描淡写间就把失控的白雪衣压制,足可见其实力有多强。 唐棠很认真看着微生煮雨,问道:“你是谁?” 微生煮雨在观察着烛神之力的同时自报姓名,然后笑道:“我具体的身份,剑仙无需在意,我也知你满棠山的执剑者死在白雪衣的手里,所以不会跟你抢。” 唐棠皱眉说道:“你们刚才说的棋子是什么意思?” 微生煮雨说道:“唐剑仙的问题有些多了。” 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唐棠能听出姜望对微生煮雨的态度不怎么友好,所以此人就算不是敌人,也不该是朋友。 他笑着说道:“我才说了两句,就多了?” 微生煮雨说道:“剑仙只需在这儿待着就好。” 唐棠说道:“那可不行。” 他直接举剑,面向了趴在地上挣扎的白雪衣。 微生煮雨轻微蹙眉,说道:“白雪衣会死,但不是现在,剑仙莫急。” 唐棠说道:“我管你这儿那儿的。” 能杀自然要尽快杀,否则再出意外,只会更麻烦。 虽然微生煮雨的实力摆在眼前,但唐棠又怎会怕事。 他直接对着白雪衣出剑。 微生煮雨自然出手拦截。 掠出的剑意被崩散。 唐棠挑眉说道:“阁下好本事。” 微生煮雨看着他说道:“剑仙的脾气我了解,但是看在姜望的面子上我不在意,更何况我是来帮你们的,剑仙的脾气还是要收敛点。” 唐棠回眸看了眼姜望。 此时姜望稍微稳定了些状态,想要完全恢复自然不可能,他睁开眼,艰难站起身,朝着唐棠摇了摇头,然后对微生煮雨说道:“你在作甚?” 微生煮雨说道:“烛神虽死,但其力量仍在,我当然会很好奇。” 姜望微微眯眼说道:“所以你能确凿烛神已死?” 微生煮雨说道:“在字面意思上,祂当然是死了。” 姜望皱眉说道:“非字面意思又如何?” 微生煮雨说道:“就像你杀了佛陀,佛陀自然是陨落,但祂的信仰及传承仍在,那么在非字面意义上,祂就还活着。” 简单说,只要菩提寺还在,或者大千世界里仍有佛门,那么佛陀就是‘活着’的,只是并非实实在在的活着。 这话用在青冥帝的身上也一样。 而在这个时候,白雪衣身上的烛神之力忽然崩散。 林荒原的意识瞬息间就遁入赵熄焰的意识海。 伴着黑雾席卷,眨眼消失无踪。 林荒原做出了很果断的选择。 能够轻而易举压制住烛神之力的白雪衣,任凭烛神之力如何挣扎都没用,林荒原认为再多给一些烛神之力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及时止损。 他当然也顺势带走了白雪衣的真性。 想把白雪衣的整个意识都带走,无疑很难。 而且强行的收回烛神之力,林荒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能带走白雪衣的一类真性,就是极限了。 只剩两类真性的白雪衣,因为烛神之力的消失,意识也重新掌控了身躯。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 虽然林荒原是带走了他第三类真性,意味着有机会能夺舍重生,但毕竟只是有机会,更大概率是彻底没了生路。 而且白雪衣很清楚,林荒原最看重自己的其实压根不在真性,毕竟他的目的是附身,自己只是他准备的后手储备。 除非林荒原能找到等同或者更符合要求的躯壳,再有办法让他夺舍重生,否则被带走的真性,若是没了价值,白雪衣能想到会是什么结果。 在必须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但白雪衣很清楚,在同样必须的时候,林荒原随时会抛弃自己,换成他也一样。 因此他心里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可就这么死去,白雪衣是真的不甘心。 他自然也想长生,也想成仙。 想站在世间最巅峰的位置。 能够俯瞰天下众生。 明明他已经拥有了大物级别的力量。 按部就班的他可以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无论是针对姜望还是别的什么事,都只是他目标路上的趣味而已。 否则枯燥修行的日子该多无聊。 最开始他要承担起家族的重担,那个时候,他甚至只想活着。 后来因缘际会的接任了渐离者首领一位,他才能实现一些野心。 但这个过程里,他的心境就难免出现一些变化。 就如此刻,家族已彻底消亡,他也未曾想过再重建的意思。 哪怕在渐离者上面,也没了多少心思。 完全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只剩一心想着变强这件事。 换句话说,只要他不死,白家的血脉就还在。 以后再想提拔渐离者,也随时都可以。 但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实现一切想实现的事。 现在面临真正的绝境,所有的想法都好像变得没了意义。 他再次回归到最初,只想活着。 林荒原逃跑的够快。 但实际上,微生煮雨要想拦的话,也不是拦不住。 归根结底,是他没想拦。 姜望及唐棠是真的来不及拦。 了解烛神之力的事随时都可以。 反正就在林荒原的身上,又不会消失。 微生煮雨一抬手,白雪衣身上的气运就开始崩散。 这些气运回馈天地。 回到它们该在的位置。 而因为白雪衣的炼化,他得到的力量就没有全部溃散,但肯定很大幅度下滑,跌回了澡雪巅峰的境界。 这个世间就此少了个大物。 微生煮雨很干脆说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他话落,都不等姜望回话,就消失无踪。 场间陷入安静。 除了姜望及唐棠,只剩下还趴在地上的白雪衣。 他的心都在滴血。 花费了那么长时间,那么久的功夫,掠夺来的气运,明明已被炼化,居然在微生煮雨的举手投足间就全消散了。 这意味着他彻底没了翻盘的可能。 他更惊恐这个微生煮雨到底是谁。 难不成就是姜望背后的仙人?! 要说世人以前猜测姜望得了仙缘,现在来说,姜望的神国确实是因为微生煮雨才有的,那么说微生煮雨是姜望背后的‘仙人’,倒也不假。 但白雪衣不甘坐以待毙。 气运虽然没了,可他的力量没有完全消散。 姜望只是稍微稳定了状态,甚至都未必能发挥得了澡雪巅峰的力量。 所以关键只在唐棠。 此一战里,固然有颇多消耗,唐棠的战力仍旧维持在大物的级别。 只要出其不意的挟持姜望,就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白雪衣就趴在地上不做任何动静。 但他等了片刻,也没见姜望或唐棠接近。 实在忍不住的轻抬眸。 便看见唐棠在很远的地方已经举剑。 姜望他们压根就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而对于谁来杀白雪衣,无需废话,两人心里都有决断。 姜望可以放弃杀死白雪衣的养分,把这个报仇的机会给唐棠。 唐棠自然是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花了些时间凝聚力量,确保让白雪衣死个彻底。 见此一幕的白雪衣,哪还敢再装死。 拼命的爬起身遁逃。 但唐棠的剑已在瞬间斩了过来。 沿途的一切都被摧毁。 眨眼就追上了白雪衣。 他逃无可逃,只能返身竭尽全力格挡。 但只是接触的刹那,他的双掌就被剑意灼烧的不成样子。 很快剑意就吞没了他整个人。 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很远。 彻底的灰飞烟灭。 残渣都没有剩下。 场间逐渐变得静谧。 唐棠吐出口气,说道:“我有注意到林荒原在遁走的时候,有白雪衣的模样闪逝,想来是带走了他一类真性,这个问题换你来解决,程颜的仇我已经报了。” 姜望说道:“那只是林荒原的一道意识,他肯定不会回神都,绝对会第一时间藏起来,我目前得先恢复力量,只怕在这过程里,白雪衣的真性再夺舍重生。” 唐棠说道:“这个概率极低,而且要夺舍,他也绝不会随便选一个人。”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5章 白家的血脉 广袤无垠的奈何海里风平浪静。 西覃的三千里禁也在按部就班的规划着。 驻扎在边境的大军撤走了很多。 但仍有部分镇守以防万一。 只是他们并没能察觉到外人出现。 在西覃的某境,赵熄焰现出了身形。 除了再次遁入无尽虚空,来到西覃是暂时能避开姜望他们的办法。 此时赵熄焰是被林荒原控制着行动。 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而赵熄焰对此的态度与白雪衣以前没什么区别。 毕竟被控制这件事怎么都做不到无所谓。 林荒原只能解释事急从权,并保证下次一定不会。 虽然赵熄焰心里不太愿意承认,但归根结底,有这个关系在,也没觉得林荒原会害她。 白雪衣的第三类真性也在赵熄焰的意识海里,他看出了林荒原的某些想法,可他如今的情况,哪有心思在意别人。 这个组合,其实也蛮奇特。 表面上只有赵熄焰一个人。 但实则他们是三个人。 正常的修士,尤其是生来见神者,第三类真性有着等同自身的力量,然而毕竟本体已死,只剩下真性,力量就变得很衰弱。 若没有手段藏身,长时间找不到夺舍的目标,就会消散。 到时候去往岁月长河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正常的陨落,无论哪种方式,除了被彻底湮灭,真性及神魂都没剩下,都会被青冥意牵引着去往岁月长河,但白雪衣的这种情况,就又属于另外一种。 他的另外两类真性以及神魂,包括着本体,都死得很彻底,可这逃出的第三类真性,就在某种意义上表示着他没有完全死去。 那也就不会被牵引至岁月长河。 毕竟他这第三类真性还是完整的。 是具有生命的。 所以要么夺舍重生,要么就彻底消散。 绝没有第三条路能走。 好在林荒原有手段稳住他的真性。 可以慢慢寻找夺舍的目标。 但白雪衣在意的是,林荒原是否真的会这么做。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问了出来。 这也没必要浪费口舌的去试探。 因为就算林荒原另有目的,现在的白雪衣也完全反抗不了。 林荒原笑着说道:“若没救你的打算,我何必冒险带走你这第三类真性,没把你彻底救下来,也实属有心无力,所以你应当不会怪我。” 白雪衣很认真说道:“没有你的外力,我只会死得更快,哪有资格怪你。” 林荒原稍微沉默。 看来这件事对白雪衣的打击不小。 表情认真,语气也很认真的白雪衣,是很少见的。 但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严格来说,白雪衣都已经没了,那是打击小不小的问题? 依着林荒原的视角,白雪衣的死对他也有打击。 所谓附身的契合度,不止看一个方面。 但最原始的白雪衣,当然就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现在只剩真性,也很难提及意志是否坚定的问题。 因为白雪衣的主意识没了,第三类真性虽然是完整的,但意识是残的。 就像白雪衣最开始顾虑的,要想再找一个相同契合度的躯壳,并且与白雪衣的契合也不能差,何其之难? 先不提林荒原,单是白雪衣,夺舍的目标自然越优秀越好,或者说,与他真性的契合度不能很差,否则失败的概率只会更高。 是夺舍成功,但成了普通人,还是就算可以修行,却只能修到澡雪甚至洞冥,这两者有何区别? 到时候被姜望找到,还是得死。 所以白雪衣很难再以玩笑的口吻说什么话。 他没有表现的急躁,就已经很了不起。 林荒原也就不再刻意玩笑,认真说道:“你们白氏一族是否还有血脉?” 白雪衣皱眉说道:“因象城的白家虽然没了,但白家的血脉自然还是存在的,只是主脉......肯定都死了,包括我。” 林荒原说道:“是嫡系还是旁系倒是无所谓,只要有就行。” 白雪衣不解说道:“你这话何意?” 林荒原说道:“褚春秋与燕瞰的事,你是否有听闻?” 白雪衣说道:“燕瞰是褚春秋的私生子,这件事应该已经无人不知了吧?但与我的事有何关系,更何况他们父子俩都已经死了,为何提及?” 林荒原说道:“当初神都一战,褚春秋有借着燕瞰重生,最终又死在徐怀璧的手里,而你可知,他为何能够重生?” 陈景淮身死的战役,白雪衣了解的还真不够彻底。 虽然那个时候,他手里还掌握着渐离者。 但也只是比寻常人知道的多一些。 林荒原接着说道:“褚春秋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夺舍重生,是国师留了他一道神魂,恰好我当时被困在国师府,他能重生,是有我的助力。” 白雪衣惊讶说道:“所以你有类似夺舍的法门,但比夺舍的成功率更高?” 林荒原说道:“这不是关键。” 白雪衣说道:“血脉?” 林荒原笑道:“没错。” 白雪衣稍微沉默,浅笑道:“褚春秋还真是够狠的。” 林荒原说道:“只可惜我也是第一次那么做,所以出了点问题,他重生的不够完美,但你放心,在你的问题上,我肯定会完善这个不足之处。” 白雪衣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他别无选择。 相比成功概率更低的,有更高的办法,就值得一试。 毕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都是一死而已。 他询问道:“虽然你说嫡系或旁系没什么所谓,但其实还是会影响概率的吧?” 林荒原说道:“按道理自然如此,所以要花些心思以及时间,尽可能让这件事更完美,只要你不急,有足够的耐心,总比消散或者随便找个人的结果好。” 事到如今,白雪衣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白家的血脉还在苦檀,但这事的确也不用急。 最关键还是林荒原做好准备。 所以林荒原第一时间在西覃找了个目标附身。 他要为白雪衣重生的事做筹备。 同时也要再借着封禁自己的石头进一步掌控烛神之力。 而赵熄焰自然是只有认真修行这一件事。 虽然她有让林荒原给自己加持力量这个念头,但奈何妖王已在汕雪,汕雪又被里里外外封锁,仇人不在眼前,她也找不过去,就只能暂时搁浅。 ...... 这段时间里,大隋在发生很多事,西覃自然也一样。 某些世家望族终究还是触及了底线。 吕涧栾就趁着机会对世家望族动手。 但他的目标也只能是这些冒头的世家。 最多是借着机会,敲打一下别的世家。 仅是如此,别的世家也不会与他撕破脸。 毕竟在天下荡妖的大世里,绝不是与世家望族全面开战的时候。 他只能占据道理,去针对那些被利益冲昏头,主动跳出来的世家。 那么别的世家就没有理由掺和进来。 就算有些世家能明悟吕涧栾的动机,但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不愿在此时开战,虽然都动了借着三千里禁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念头,可表面功夫也得做好。 在乱世里,粮草的重要性就更关键。 是一次吃饱,但面临被清洗,还是顿顿饱,慢慢筹谋,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而且妖怪的目标也肯定包含着他们,这是无法完全置身事外的。 因此荡妖的行动,他们是必须得参与。 只看怎么参与,如何出力,才能以最小的损伤得到最大的利益。 想要完全无损失的直接谋得利益,在当前局势下,是很愚蠢的行为。 因为他们得罪的不仅是吕涧栾以及西覃的百姓,更是各大宗门,甚至隋国。 别管各自藏着什么心思,这是一场天下战役,利益是事关所有人的。 换作别的时候,他们可以趁着机会做些什么,以免兔死狗烹,但现在绝对不行。 只关注自身的利益,不管别家事,才是真正的‘无损’。 因为这场战役里,吕涧栾的损失只会更重。 包括着各大宗门。 他们才是在第一线战斗的。 所以这个时候更不能计较小的损失,或者谋取眼前的利益,而要长远看。 但世家望族也比较杂,难免有撞上门去送死的,甚至可能有很多。 吕涧栾只能借着机会能解决多少就解决多少。 而值得一提的是,世家望族的问题,大殿下吕奉辕、二殿下端王、三殿下吕奉闲也都参与其中,但吕奉辕是个武夫,他不擅长这些事,就把重心放在荡妖上。 世家望族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只说危险系数,自然弱一些。 但偏偏就在前一日,吕涧栾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端王被杀了。 死在一个世家望族的手里。 吕涧栾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觉得很有问题。 因为世家望族再是大胆,也知道什么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他们怎么敢杀端王的? 但吕涧栾才下令彻查这件事,还没有结果,就又听闻,吕青雉一人一剑,杀了那个世家望族满门,致使这件事,彻底没了真相。 吕青雉是端王的儿子,是他的孙儿,而且吕青雉是什么样的人他很了解,这个结果只能是个巧合,而恰恰如此,吕涧栾更觉得端王的死有问题。 是同样了解吕青雉的人,提前就预料到,吕青雉在得知他父王的死讯,绝对第一时间去报仇,所以这个消息也会更快的传到吕青雉的耳朵里。 但这并不能锁定是谁。 虽然吕涧栾一直占着皇位,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端王的死,他很痛心。 只是在真相暂时无法得出的时候,他又必须借着这个机会,更强势的打击世家望族,这让他占据了更绝对的制高点,某些世家望族必须承担帝王的怒火。 瑶池崔家是西覃世家望族里势力最强的之一。 而且崔家也是世家望族里一个例外。 别的世家无论是大是小,他们族中的战力是被遏制的。 但崔家有个老祖,一直还活着。 准确地说,很少人知道这个崔家老祖还活着。 而崔家老祖以前是盛名在外的。 是个仅差一步就能成为大物的强者。 世家望族里自然不能有大物。 所以崔家老祖‘死了’。 但隐藏了这么多年。 崔家里知道这位老祖还活着的也没几个人。 知道这位老祖现在是什么实力的更是只有崔家族长一个人。 因为不管是神阙还是画阁守矩,破境时必然天生异象。 至今为止,崔家里没有生出异象。 虽然异象能够被遮蔽,但得是手段通天才能做到。 所以外面没有人觉得崔家老祖还活着,更不会觉得他已成为大物。 再者,瑶池崔家虽是西覃第二世家,但素来行事低调。 甚至一心为朝堂做事。 算是就在吕涧栾的眼皮子底下。 这反倒让崔家在吕涧栾的心里,威胁偏低。 但事实上,崔家才是真正的第一世家望族。 他们伪装的极好。 而这个时候,崔家族长忽然得到了老祖的心声传话。 于是,他就去找了一个人。 西覃的三千里禁,让全境都很忙碌,某些世家望族以及端王的死,也引走了吕涧栾的视线,但为了保险起见,崔家族长还是做了许多遮掩伪装。 他要见的不是别人。 正是三皇子吕奉闲。 崔家族长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很直接,“三殿下,端王殿下的死,可是与您有关?” 吕奉闲眯起眼睛看着崔家族长,他沉默片刻,笑道:“看来是没瞒过你家老祖。” 崔家族长皱眉。 他与三皇子其实没有什么接触。 崔家在表面上一直都是只效忠吕涧栾。 崔家在世家望族里就等同剑宗在宗门里,虽然剑宗的地位在吕涧栾的心里肯定更高,但崔家的位置也不弱,这都是他们这些年的经营。 所以在天下荡妖这件事里,崔家是世家望族里出力最多的。 完全不计较自身的利益。 这让吕涧栾对他们的信任就更高了。 甚至崔家在百姓的心中也有很好的印象。 但崔家一直是打着为覃帝行事,从不去助涨自己的名望。 事实上,他们做的很好。 因此他们在百姓的心里是好印象,但崔家行事,百姓们感激的是吕涧栾。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6章 登临绝顶者 就算吕涧栾的心里还藏着对崔家的一丝戒备,可相比起别的世家,确实是有足够的信任,这也方便了崔家做很多事。 若事事完美,其实反倒是不完美。 所以崔家有适当的给出把柄。 这才是长久的利益。 直至今日为止,崔家的每一步都走在预期上,没有出什么差错。 得了老祖的传话,前来寻找吕奉闲的崔家族长,心里还是有疑虑的。 他怕差错就出在今日。 但没想到,三皇子吕奉闲直接就道出了老祖。 这让崔家族长意识到某些问题。 不愧是能把崔家经营到这个地步的族长。 他很快想到。 虽然他与吕奉闲没有什么交集,但事实上,崔家似乎与吕奉闲很早就有接触。 这是自己人。 得到老祖的传话,他以为是借着端王的死拿捏吕奉闲,同时把吕奉闲拽到崔家的阵营,那么给其些助力就理所当然。 如今看来,拿捏是假,给助力是真。 或者说,就算要拿捏,也是老祖的事。 崔家族长没必要在吕奉闲的面前多说什么话。 因为他不了解吕奉闲与老祖是怎么相识的,那就容易说多错多。 只需按着老祖的意思行事即可。 他表达了相助的意思,然后问道:“殿下想怎么做?” 吕奉闲笑着说道:“自然是登临绝顶。” 崔家族长轻笑一声,说道:“三殿下魄力惊人。” 吕奉闲说道:“我那位二哥,看来是真的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很遗憾的是,无论有兴趣还是没兴趣,该死的时候,他还是得死。” 崔家族长不过问吕奉闲要杀端王的原因。 吕奉闲接着说道:“我也不会似大哥一般,只知傻傻的等,他又能等几年,或许都不用我动手,他就快寿终正寝了,所以我要自己争,还要争个彻底。” 既然老祖说了要给予吕奉闲助力,那么无论吕奉闲要做什么,崔家族长心里有多惊讶,都很认真说道:“有用得着我崔家的地方,殿下尽管开口。” 吕奉闲说道:“我二哥才死,大哥自然不能接着出事,如今的荡妖,确实很容易出现变故,我们只需混水里摸鱼,等待时机即可,崔家要做好准备。” 他紧跟着又说道:“虽然崔家也是世家望族,但这些所谓的世家望族里有颇多蠢货,那么消失一些是好事,因此崔家自当该给予我父皇些助力。” 崔家族长眉头轻挑。 世家望族里确实良莠不齐,也分为了很多阵营,但整体的利益还是一致,只是有些人的确看不清,崔家毕竟也是望族,吕奉闲此言,他心里很难不想什么。 吕奉闲像是洞悉了他的念头,笑着说道:“崔族长不必心生戒备,消灭一些世家,其实是为了更好的整合,虽然表面看来利益下降,实则整体利益是上升的。” 终究是崔家的族长,他很快想到吕奉闲这句话的意思。 是各自为战,或者说为了利益,相互找麻烦,倒不如把这些糟粕踢出去,实现更上层利益的整合。 如此一来,看似诸多世家的消失,让所有世家的整体利益下降,但没了糟粕,所谓的利益下降,就确实是另外一种的升华,反倒能实现更大的利益。 至于事后,吕奉闲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崔家族长这个时候无需多言。 他自会把这个顾虑告诉给老祖。 也必定会多做一层准备。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没有什么事是半点风险也没有的。 事后的问题在当下的确不那么重要。 只要准备好退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自然就该不遗余力先帮着吕奉闲上位。 崔家族长与吕奉闲没有聊很多。 亦是为了安全考虑。 两人把该聊的聊了,就很快分道扬镳。 ...... 大隋南离。 因为三千里禁的事,假扮着南离青玄署行令的李凡夫就也不得不忙碌起来。 甚至原有的计划都很难再进行。 乱世里,很多地方的确更容易浑水摸鱼。 但恰恰如此,事关重要的青玄署只会更严苛。 想要再让山泽的人混入到青玄署里,难上加难。 以往青玄署里会时常招人,只要妖不绝,镇妖使的伤亡就必然是最高的。 要纯粹似李凡夫一般代替,山泽里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能力。 而且大隋的世家以及宗门都在行动,是不是在青玄署里,已经不那么重要。 因为前面出事,陈符荼也有下令,各境青玄署的审查很严,荡妖的计划一出,青玄署的权柄虽然随之增加,但扩招人手这方面反倒更严苛。 甚至几乎不再扩招。 只需引领着宗门世家去降妖除魔。 再者说,李凡夫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他想杀陈氏血脉,但抛开陈锦瑟与姜望的关系,再有长公主与唐棠的关系,其实目前要杀的只是陈符荼,其余的世子倒是可杀可不杀。 而能杀的话,自然还是会杀,这个就看情况了。 在这个前提下,山泽的力量亦会倾尽全力荡妖。 因为一码归一码。 但忽来的天下荡妖,确实让李凡夫的处境变得不太友好。 尤其南离青玄署的行令是个澡雪巅峰修士。 李凡夫这个假行令就必须在第一线。 正常不出手,自然好伪装。 哪怕出手,也能做伪装。 但要发挥出更强的力量,他山泽首领的身份就很可能曝露。 毕竟南离青玄署行令的手段,他可不会。 修为好伪装,招数及法门就很难了。 要是运气不好,遇到很大规模或者难缠的妖王,还藏着掖着不使出真正的本事,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一旦用了,就容易身份曝露,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怀疑。 所以李凡夫一直在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但换句话说,若真出现这样的情况,就代表着有了大灾祸,他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更不会逃走,因此他预感,身份曝露已是早晚的问题。 在这之前,他必须有个万全的对策。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主动的放弃南离青玄署行令这个身份。 南离青玄署行令的真正死去,他以山泽首领的身份,就可以在荡妖事件里,尽情施为,而南离青玄署行令怎么死,得有方法。 这也意味着他花费那么多功夫,在这一刻都将白费。 但他主动放弃,最起码此时此刻,南离青玄署行令的事不会曝露。 就能避免后续的麻烦。 世间事终究不能尽如人意,必然有所取舍。 若他足够心狠,自然可以不在意妖怪的肆虐,视眼前一切皆如草芥。 但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很快做出决定。 首先就要让南离青玄署行令这个身份能不被怀疑的死去。 但这其实有点难。 毕竟南离青玄署行令有着澡雪巅峰的修为。 而且在同境里还不弱。 除了极少数排在最前列的妖王,便只有好多个妖王的围攻才可能杀得死。 但因为三千里禁的分布很广,陆上的妖王也有限,要么是很大的计划,否则鲜少能凑在一块,它们都各自率领着妖众,分布在各境。 所以如何让南离青玄署行令的身份自然死去,李凡夫颇为头疼。 他不可能故意引来很大规模的妖众去袭击一个三千里禁。 哪怕召集南离的外援,汇聚多一些澡雪巅峰修士,大规模的战役一旦发生,就很容易失控,而且高手多了,他的目的也更难实现,这绝非是李凡夫的初衷。 如此,李凡夫又心生另一个主意。 南离青玄署行令的消失,未必只有死去这一个办法。 虽然有隐患,会引来神都的调查,但也是当下唯一能更好执行的办法。 那就是简简单单的消失。 他直接丢弃这个身份。 那么南离青玄署行令无缘无故的失踪,自然会引起青玄署的注意,他们会寻找,找不到的情况下,就会上报给神都。 但相比让这个身份死去,这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 只要他自己的身份没有曝露,南离青玄署行令到底去了哪儿,也就影响不到他。 而前提是,他也不能再回到南离。 否则前面南离青玄署行令失踪,后脚李凡夫就在南离出现,也会惹人生疑。 毕竟李凡夫已经被南离青玄署行令给杀死了。 哪怕是隐藏身份,他只要动用自己的手段,都会被察觉。 当初在南离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 他只有去别境荡妖,才更容易隐藏。 山泽自己行动,不与别人掺和就行。 有了决定,李凡夫就很快有了动作。 他踏出南离,先回了苦檀。 苦檀的力量也都去驰援各境。 苦檀的青玄署自然更该首当其冲。 只有少数人留守。 但李凡夫提前联络了魏先生。 他们在苦檀的青玄署会合。 制定他们山泽的荡妖计划。 要尽可能的避开三千里禁。 他们荡妖,大隋的其余力量也能腾出更多人手镇守三千里禁。 这个时候,李凡夫认为,神都的势力绝不会反过来针对他们山泽。 就算双方没有对话,也该有默契的配合。 李凡夫只需隐藏好自己这个首领没死的消息就行。 苦檀是目前整个天下最安全的一境。 奈何海已空,暂时没有威胁。 磐门的副将暂代镇守之位,柳翩他们就也与李凡夫、魏先生会合,一起行动。 跟随着甘梨的一部分甘家军,自然亦在其中。 甚至在路上,他们还整合了渐离者。 渐离者里其实也有不少义气之士。 在大势所趋下,他们都站了出来。 但最开始都是各自行动。 有了山泽的牵头,就有一部分的渐离者加入其中。 他们就形成了一股很强的势力。 更何况这个多组合的队伍里,还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她已召回坠落奈何海的流苏剑。 虽然姜望用仙人抚顶之术恢复了她的伤势,但力量还没恢复,仍旧战力最强。 他们全军出击,杀尽沿途遇到的所有妖怪。 倒有不可匹敌之势。 有这个势力在行动,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到神都陈符荼的耳朵里。 他此时确实没有分心去针对山泽的打算。 有神都鳞卫在各境巡视,只要山泽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无需去管。 但南离少了个澡雪巅峰修士,南离青玄署一下子群龙无首,就算有行令的左膀右臂及时稳住局面,有计划却未行的荡妖也难免出现差错。 而恰恰山泽的行动减轻了各境防守的压力,便有澡雪巅峰修士及时补位南离。 只是南离青玄署行令终究是一境的最高权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在局势还不算很紧张的情况下,奉旨来到南离的神都鳞卫就展开了调查。 其实李凡夫已经足够谨慎。 但现在的神都鳞卫已不是从前的鳞卫,他们都是来自各大宗门的天才。 愣是寻到了蛛丝马迹。 在荡妖计划开始至今,李凡夫不可能一次都没出手过。 又因为南离青玄署行令的身份,再有其澡雪巅峰的修为,就很难只坐镇后方,毕竟实力越高,就越应该战在第一线,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己方伤亡。 让底下能分出更多人手去镇守三千里禁。 神都鳞卫就去了李凡夫待过的地方很认真的调查他的去向。 以前的山泽首领确实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自从山泽的首领出现,又在神都尽全力一战,他有什么能耐,几乎已经没什么秘密。 这些来自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就从一些战斗的痕迹,认识到了问题。 他们不负天才的名号,一个个都绝非沽名钓誉之辈。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更是全无弱者。 但只是从战斗的痕迹上,并不能确凿一切问题。 他们把自己的发现以及某些怀疑上报给了神都。 是陈符荼借此想到李凡夫的死有问题。 那么理所当然的,南离青玄署行令也有问题。 毕竟李凡夫在针对青玄署计划什么,陈符荼是知道的。 把所有的事串到一块,就能得到答案。 但李凡夫没死也就罢了,他前面还派了裴皆然、梅宗际、魏紫衣等人去调查,如今看来,却被李凡夫给耍得团团转。 陈符荼很难不气。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7章 有取死之道 在陈符荼的心里,李凡夫已有取死之道。 虽然煌煌大势摆在眼前,身为大隋的皇帝,更该以身作则。 但就像姜望要杀白雪衣一样,无论什么时候,有些事该做还得做。 哪怕这个世间应该拥有更多力量,陈符荼却不认为死一个李凡夫,能影响什么。 再怎么说,白雪衣是大物,李凡夫不是。 就算他只差半步,也终究是差了半步。 这个世间,站在这半步距离的何其多? 李凡夫有野心,针对青玄署,其实针对的就是他陈符荼。 像这种不可控的,而且注定是敌人的存在,当然是有机会就杀。 陈符荼不够陈景淮另一面狠辣,但也绝非优柔寡断之辈,很多事办不了是实力不够,只要能办,那自然是片刻也等不了。 只是摆在眼前的有一个问题。 李凡夫不是一个人。 陈符荼暂时很难一下子拿出足够多的澡雪巅峰修士或宗师巅峰武夫。 更没有能用的大物。 准确地说,没有能为他做这样事的大物。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亲自出手。 有帝庙气运以及大隋气运的加持,再有林荒原曾经给他的加持,他的战力能攀升到大物里不弱的层面,想杀死李凡夫自然绰绰有余。 但前提得是快准狠,否则过程里被察觉的话,会有很多的麻烦。 神都鳞卫在各境巡视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暗地里搞事,要争取万众一心,结果他这个皇帝破了规矩,那怎么都说不过去。 山泽的名声怎么样另说,此时此刻,他们确实在全力的荡妖。 所以李凡夫是必须要杀,但不可避免的得讲究方式方法。 要保证万无一失,陈符荼就得有一番谋划,而不能什么都不考虑的直接去杀。 除了亲自动手,西覃一方的大物就更难在考虑范围内。 虽然山泽的人遍及隋覃,但基本上只针对大隋这边,所以覃人对山泽的看法是无所谓的,就更谈不上什么仇视了,陈符荼也不可能将把柄送给西覃。 隋境的大物,陈符荼首先就把张止境剔除在外。 毕竟根据情报了解,山泽部众里有鱼青娉在。 哪怕鱼青娉并非山泽的一员,只是跟着一起荡妖。 陈符荼也不会动她。 但能一起行动,就代表着她与山泽的关系很好。 毕竟当初的神都一战,山泽就与姜望一个阵营。 只要鱼青娉的态度摆在那里,张止境就算愿意出手,到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请唐棠出手就更难了。 唐果在满棠山。 长公主虽在神都,却不是能拿捏唐棠的手段。 唐果才是关键。 但要以此威胁的话。 别说让唐棠去杀李凡夫,怕是直接就杀来神都了。 韩偃也完全不需要考虑。 所以真正有希望的,思来想去,也就只剩国师以及帝师。 但这两位身份超然。 国师更是直接有把他这个皇帝给换掉的权力。 虽然反过来,国师也会护着他。 可就像陈景淮的死,只要陈氏血脉还在,在国师眼里,谁当皇帝都一样。 国师绝不会为谁报仇。 除非陈氏血脉死绝。 哪怕陈符荼确为当下仅剩的陈氏嫡系,但终究不是仅剩的唯一血脉。 只要大隋没有对他天怒人怨,国师会护着不假,可有些事能不能做,陈符荼是吃不准的,就算事实上,死一个李凡夫不会影响天下大势,却会惹出别的麻烦。 首当其冲的就是姜望。 虽然借机让国师杀死姜望,在陈符荼这里是一石二鸟的事,但国师会怎么想? 他能揣测自己父皇的圣意,却揣测不出国师的想法。 只是因为国师会在一定程度上护着自己,就肆意妄为的话,绝对坏事。 归根结底,杀死李凡夫事小,引出的后续问题才是大。 最好的情况是世人不知与他有关,但只要李凡夫死了,山泽就肯定乱,表面看来是好事,可在天下荡妖的期间,就等于失去了一股防守的力量。 意味着各境会因此出现更多伤亡。 而纸终究包不住火,等这件事曝露的时候,面对天下的口诛笔伐,国师就绝对护不住他,甚至会主动换掉他这个皇帝。 就算这样的结果不会发生在当下,也是个既定的很大隐患。 若是姜望与山泽的关系极好,他一门心思的去查,曝露的时间只会更早。 正常的情况下,因为嫡系的身份,国师自然会愿意让他长久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但杀死李凡夫将牵扯出的隐患,陈符荼觉得,国师很大概率不会让他这么做。 所以摆在眼前的问题不是国师会不会出手,而是陈符荼不敢告诉国师。 相比起来,已经成为儒圣的帝师,反而是更佳的人选。 甚至要比陈符荼亲自出手都要好。 毕竟要想成功,他得加持帝庙及大隋的气运,还要有能力避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鱼青娉她们,能对李凡夫一击必杀,无论能否做到,气运就会让他曝露。 亲自出手只能是下下策。 国师的态度决定他能否在皇帝的位置上坐得牢固。 那么小错无所谓,大错就决不允许。 已成为大物的帝师,其言出法随的能力自然更强。 杀死只有澡雪境巅峰修为的李凡夫,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帝师都不需要露面。 而且言出法随无迹可寻。 虽然这世上只有三个人懂得真正的言出法随,但只要没有抓个正着,就也确定不了李凡夫是死在言出法随之下,大隋读书人也会站在帝师这一边。 因此只要帝师不把他说出来,就可以完美的解决所有隐患。 而这件事同样有个前提,怎么能够让帝师出手。 山泽以往针对的都是青玄署,虽然也与各境的鱼渊学府有过纠纷,但不至于到打生打死的地步,所以陈符荼要给出一个帝师不会拒绝的理由。 他思来想去,只有林荒原了。 帝师有一个所谓的兄长没了。 又很刻意在针对林荒原。 这也是林荒原最终会被关在神守阁的原因之一。 虽然陈符荼与林荒原有合作,但不妨碍拿林荒原运作这件事。 说白了,他与林荒原最开始的接触,是林荒原能帮他解决体质的问题。 似林荒原这样的人,他当然是打心里想敬而远之的。 所以要杀李凡夫这件事,陈符荼就没打算找林荒原。 因为他已经计划着要解决林荒原这个隐患。 让林荒原去杀李凡夫,只会再给对方一个把柄,这同样是后续的隐患。 而且他对林荒原的了解也不够多,再有被关在神守阁,没觉得能帮上忙。 只要帝师能答应去杀李凡夫,林荒原在神守阁里,帝师再解决林荒原,陈符荼帮着做一些遮掩,其实反倒是很容易的事。 最关键的就只是依着城隍意思,负责看守林荒原的琅嬛神。 毕竟神守阁是帝师在执掌,杀一个眼皮子底下的人,实力够,速度快,别人也拦不住,因此只要有办法拖住琅嬛神就好,哪怕片刻。 而不知自己身处其中,林荒原也不会直接道出与自己合作的事。 或者说,只要帝师的动作够快,他也来不及说什么。 毕竟林荒原身上有烛神之力,正因如此才留着他暂时不杀。 更何况飞升路的重现,烛神之力不可或缺。 说实话,世人谁不想成仙? 但黄小巢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倒不是陈符荼悲观,他觉得就算飞升路没有断绝,实际上与断绝也没区别。 与其等待虚无缥缈的事,还不如尽快解决当下对自己不利的人。 再者说,城隍的手里以及姜望身边那个丫头的手里,都有一缕烛神之力。 而且杀死林荒原,烛神之力也未必会消散。 为了不被阻拦,帝师就肯定会最快的杀死林荒原,绝不会有丝毫耽搁或废话。 哪怕这还有个概率问题,但陈符荼认为,林荒原能道出自己的概率是小的。 做任何事都不可能毫无风险,最起码这已是风险最低。 如今的天下大势,已是大物的帝师,力量同样不可或缺。 无论如何,杀死林荒原这件事,帝师都不会出问题。 所以陈符荼也无需担忧什么。 就算被发现有自己帮着遮掩,这个隐患也远比丢了皇帝之位好得多。 陈符荼自认考虑的足够周全。 他就第一时间去联系帝师。 ...... 而杀了白雪衣的唐棠就先回满棠山休养。 姜望暂且留在苦檀。 唐棠只是损耗,其实压根没受什么伤。 严格意义来说,这一战,姜望也没受什么伤。 但打破极限之上的加持青冥之气,三类真性皆被毁,虽说微生煮雨来得及时,并未损了根基,可他的状态也无疑很糟糕。 他得全身心的恢复。 苦檀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周身围绕着苦檀气运。 气运紫霆也在云层里酝酿。 能保证在他恢复的期间不会出意外。 而神国的气息也在急速运转。 铺满整个神国的纯粹神性以及高等神性,在以洗涤的方式稳定着青冥之气。 悬挂在混沌中的三类真性,黯淡无光。 但不消片刻,第一类真性就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已经有了初步的回转。 神国里的生灵在吐纳着气息。 唯一的妖怪蠃颙,此刻虽已全然没了妖气,但其力量仍在,甚至攀升到妖王的级别,它能自主的修行,而它的道行也在反馈给神国,让得神国气息更浓郁。 准确地说,是神国的气息给了这些生灵生命,这些生灵有了意识,甚至少数的踏上修行的门槛,便都能再反哺给神国,最强的蠃颙,自然反哺更多。 如此往复,生生不绝。 夜游神在环视着神国。 虽然没有再一次升华,但祂意识到,神国在发生一些未知的变化。 从前的完善,只是‘铸就’了神杵,是完整,不代表整个神国都更完善。 毕竟是曾经的正神,姜望的神国与真正仙人的神国,在规则以及范围上还差着很多,但毫无疑问的是,姜望的神国成长很快。 从一片虚无到如今的规模,也才没几年的时间。 所以在这方面,夜游神是很期待的。 就算姜望还不是仙人,祂也实实在在重新回归正神之位,未来的好处难以想象。 姜望与微生煮雨的对话,夜游神自然听得真切。 说实话,祂没有认出微生煮雨到底是谁。 但能确定,微生煮雨不是仙。 可要说是神,微生煮雨的气息又很奇怪。 实在想不通的事,夜游神就没有费脑筋去想。 微生煮雨的身份迟早会披露。 只说微生煮雨的所谓特殊神性,能够让姜望生来铸就神国,便是要打破青冥帝原有的规则,换句话说,姜望的神国,是史无前例的第一座。 那么这座神国能成长到何等地步,就无法预见。 最浅显的一点,仙人的神国也不具备让其主死而复生的能力。 曾经真正的天庭是否具备这样的能力,以夜游神的地位,难以了解。 但若有的话,青冥帝怎会死? 所以祂更相信,这是因为姜望神国的特别。 微生煮雨是真的改变了青冥帝原有的规则。 只因为是第一座,所以微生煮雨自己也不能了解。 那么姜望神国的能力,仍有待开发。 虽然姜望仅凝聚出九缕青冥之气,赠给了自己与有鳞各一缕,只剩七缕,但如今看来,神国的气息以及纯粹神性、高等神性却能稳定青冥之气。 甚至在这过程里,让青冥之气更浓郁,代表着加持的力量会越来越强。 姜望恢复状态的时间不短。 毕竟是打破极限之上,纵然没有损了根基,其实也差不多。 夜游神一直很耐心的持续观察着神国。 第一类真性在较短的时间里恢复如初。 第二类真性就随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直至也恢复如初。 而第三类真性的恢复时间就漫长了些。 直至下浊之炁也复苏,第三类真性仍是仅散发着微弱光芒。 神国里的生灵数量已经很多。 最早出现的生灵,诞生了灵智。 甚至随着呼吸吐纳,逐渐有了道行。 在夜游神的感知里,几乎能等同洞冥修士。 妖怪蠃颙的道行,更是处在了妖王的前列。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8章 言法的规则 夜游神有颇多感慨。 蠃颙只是妖怪里最低等的存在。 它们可怕在数量多。 很少单个出现。 而只要不是数以千计,数以万计,最寻常的修士及武夫就能应付。 甚至拿着符箓的普通人都可以对付它们。 如今却拥有了澡雪巅峰的战力,还是处在前列的。 除了感谢姜望的神国,这只蠃颙最该感谢的就是阿空了。 谁让它是阿空抓来的宠物呢。 假以时日,这只最低等的妖怪怕是能成为凶神级的可怕存在。 但它毕竟不再是妖,所以正常来说,它更可能成为神明。 这还真是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 不知过了多久,姜望的状态终于恢复了八成。 他的意识来到神国。 在恢复的时候,他也注意到神国里细微的变化。 七缕青冥之气更显浓郁。 这代表着青冥之气的力量更强。 但根据姜望的观察,这并不妨碍他加持青冥之气的数量。 而纯粹神性、高等神性及神国的气息能洗涤青冥之气,是姜望先前没有认知到的,这算是意外的发现。 他就主动的牵引,继续洗涤青冥之气。 但效果反而甚微。 姜望一时不知是哪里的问题。 夜游神说道:“许是神国的自我完善,才最终促就了洗涤青冥之气的结果,原因并不在这些神性,毕竟青冥之气现在也是神国的一部分,出了问题,自然会被修补,这些神性仅是作为养分,关键还在神国自身。” 姜望想想,确实有道理。 但这终归也是件好事。 意味着他以后打破极限的加持青冥之气就不用再有诸多顾虑。 只要不损了根基,神国的自我修复,每一次都会让青冥之气更强。 唯一糟糕的就是,打破极限的加持力量会很痛苦。 而除了神国,以往的纯粹神性、高等神性、普通神性,在打破极限的加持时,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关键虽在神国,青冥之气也是关键。 姜望如今要做的是聚化出更多的青冥之气。 再有提升自己的修为,能够承载更多的青冥之气。 让白衣及红衣在神国里继续替他修行,姜望的状态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也不影响什么,他当下的目的还是要找出白雪衣的真性,将其彻底除掉。 更关键的还是林荒原。 他能给目标加持力量,还能加持烛神之力。 若没有林荒原,杀死白雪衣就不会那么复杂。 白雪衣的真性也不可能逃走。 虽然林荒原的意识随时还能再分散出来,但此时在外的一道意识,该除还得除。 而正是如此,姜望就需要更多力量。 所以他盯上了再次复苏的下浊之炁。 他状态已恢复了八成,汲取了下浊之炁的养分,就能完好如初,甚至再强一些。 下浊之炁不知以前经历过什么,祂不似上清之炁的荧惑,不仅可以化形,也能说话,基本上与人没有区别,但下浊之炁虽有意识,却只是一团炁。 或许两者经历的最大不同,就是上清之炁被青冥帝抓获,敕封为世间第一尊神。 所以两者虽然都曾被封禁,无论力量还是其余方面,下浊之炁都差了些档次。 姜望能看出下浊之炁的惊恐,但为了尽快提升力量,目前也只这一个办法。 他当即就要出手再次灭杀下浊之炁。 而下浊之炁没有像以前一样反击或者挣扎。 炁的翻涌很怪异,似是要表达什么。 姜望微微皱眉,倒是没有急着出手,问道:“你想说什么?” 夜游神在旁边说道:“毕竟是世间第一口炁,灭杀祂汲取养分,虽然能即时得到好处,但其妙用,绝不止如此,虽然我也听不懂,可祂好像要商量什么。” 姜望说道:“无非是求生而已,更何况祂又不会真的死,没有商量的必要。” 听见这话,下浊之炁的翻涌更激烈。 夜游神挠了挠头,说道:“世间第一口炁的上清及下浊是万法之源,虽然祂现在力量很微弱,不具备很深的影响,但与其只得养分,不如效仿青冥帝。” 姜望轻微皱眉说道:“你的意思,让祂与这座神国绑定,成为附属神?” 夜游神说道:“现在明摆着的事实,这个神国能有多个附属神,若能完全掌控了下浊之炁,助其力量恢复,好处将无穷尽也。” 姜望说道:“但拿捏住上清之炁的青冥帝,最后还不是遭到背叛,此举有隐患,还不如只拿祂榨取力量,起码对我无害。” 夜游神一想,这还真是这个道理。 虽然荧惑的背叛,是烛神给了机会,否则祂也背叛不了青冥帝,姜望的情况自然与当时的青冥帝不同,但更代表着上清及下浊之炁是无法完全掌控的。 若是被找到机会,的确很大概率遭到反噬。 如此,夜游神就不再劝说。 但姜望却忽然说道:“若我的神国是大千世界里仅有的特例,倒也未必不能彻底掌控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祂融入到神国的气息里,成为更纯粹的力量。” 夜游神惊讶道:“这比敕封祂为神祇更难做到吧?” 姜望说道:“虽然只是世间第一口的下浊之炁,但若能做到,神国里的每一口呼吸就都是世间第一口炁,对比外界的炁,浓郁程度将是无与伦比的。” “更意味着,在我的神国里修行,事半功倍,诸多生灵的道行提升越多,神国的气息越强盛,我也会随之越强大,这的确比只汲取养分的好处更长久。” 毕竟随着姜望的修为提升,灭杀下浊之炁得来的养分就会越来越少。 哪怕目前只是构想,对待下浊之炁,确实应该改变想法,提早的计划。 甚至能把荧惑再抓过来,姜望的神国就拥有了世间第一口的上清及下浊之炁。 让祂们直接成为神国的力量源泉,的确会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此刻正好能先拿下浊之炁来做尝试。 但当下来说,姜望还是要恢复圆满的状态,变得更强一些。 毕竟这个构想就算能成功,也很难一下子就做到。 最关键的是,他暂无法与下浊之炁正常的交流。 或许找到能交流的办法,事情会变得更容易。 于是姜望就笑着说道:“很抱歉,我此刻得先再杀你一次。” 话落,他一抬手,下浊之炁就崩散开来。 汹涌的养分也随之遁入神国。 姜望的状态彻底恢复,力量再有提升。 第三类真性的恢复速度也跟着加快。 姜望让夜游神想想怎么解决下浊之炁的问题,他意识就出离了神国。 他恢复的时间不短,足有十几日,虽然不算久,但外面也可能发生很多事。 就在他要走出苦檀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白雪衣的真性是无法感知的,因为没有气息可言。 林荒原的气息也很难捕捉,更何况在外的只是一道意识,并非正身。 但借着苦檀的气运,他很清晰的捕捉到类似林荒原的气息。 无论是不是,他毫无疑问都得去看看。 事实上,他感知到的目标确实是林荒原。 帮着白雪衣夺舍的事宜,比预想的更快也更顺利。 如今只需找到同系的血脉。 所以是林荒原附身了一个人,带着白雪衣一起回到苦檀,赵熄焰仍在西覃。 但他们属实没想到,姜望居然还在苦檀。 ...... 大隋的某境。 山泽部众在扫荡着路遇的妖。 得到凶神折丹的指令,不再躲藏的妖怪,自然一个个都冒了出来。 有依着妖王的计划在行动的,也难免有落单的。 虽然还没遇到很大规模的妖众,但他们这十几日也铲除了不少数量的妖。 李凡夫还是足够谨慎的,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等人在,又有一部分的甘家军、渐离者,他们的力量以及数目都是极其可观的。 最强者各自分队,既能保证自身的安危,也能更快的诛妖,效率能因此增加很多,但谨慎起见,李凡夫没有这么做,他们始终一块行动。 所以是浩浩荡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妖怪,几乎都能瞬间踏过去。 此刻他们才刚解决一些小规模的妖众,正要寻觅下一个目的地。 但戴着面具藏身在队伍里的李凡夫,忽然心生危险的预感。 此时夜色如墨。 琅嬛境的某地,帝师独自一人负手而立。 他周身的气息凝如实质,气场将得方圆数丈覆盖。 双方身处两境,距离尤为遥远。 但帝师的意志却清晰的锁定住李凡夫。 他声音很平淡的唤出李凡夫这三个字。 浩然气氤氲而出。 他周身的空间骤然凝固。 但其气息又被锁死在这方圆数丈之间。 随着最后一个‘死’字落下。 隔境的空间风平浪静。 却有无形的规则之力骤然降临。 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李凡夫的面前。 哪怕预知到危险的李凡夫很及时的行炁防御。 但在帝师儒圣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下,他催动的炁在瞬间就崩碎、湮灭。 然后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生机在消失。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 他甚至都不知敌人是谁。 但也不愧是山泽的首领。 他顷刻间燃烧自己的寿元,更是毁灭一类真性,冲破了无形的规则,打造出一个很短暂的‘洞隙’,借此逃遁,只是言出法随的力量仍旧冲击在他身上。 就像是被很强大的力量撞击,他吐着血,如断线的风筝跌飞出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好在他生机的消亡被掐断,保住了性命。 对这个结果,帝师很意外。 看来他是小觑了这位山泽的首领。 虽然是澡雪巅峰的修为,却有颇高的能耐。 但纵是捡回一条小命,其寿元的损耗也极为严重。 能否第二次施展,帝师不确定,而能确定的是,李凡夫很难一直如此逃生。 毕竟他没有那么多的真性,也没有足够的寿元面对此般大的损耗。 看到李凡夫忽然吐血飞出去,山泽部众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反应自然最快,随后是鱼青娉。 她们掠向了李凡夫,将其护住,满眼都是警惕的扫量周围。 魏先生的呼喊声响起,数万之众纷纷戒备。 但敌人就不在这里。 他们自然找不到目标。 琅嬛境的帝师再次言出法随。 无形的规则宛若洪流,却又根本让人毫无所觉的直指李凡夫。 言出言落,便是对李凡夫这个存在的本身直接否定。 虽然帝师已是大物,但要一言抹灭澡雪巅峰修士里最前列的存在,也绝非易事,毕竟不是实打实的面对面,所以想要尽快得手,帝师自己也是付出了些代价的。 再者说,他还要伪装。 因为李凡夫的身边还有李神鸢,这个同样懂得言出法随的人。 所以他要改变言出法随的规则,让李神鸢看不出来。 那么旁人就算猜测是言出法随,也无法确凿。 他不怕被事后质问,只要别人找不出证据,就无所谓。 而且在明面上,帝师与山泽没有任何仇怨。 在认不出是言出法随的情况下,谁会第一时间怀疑他? 李凡夫最能直面无形的凶险,虽然不像是他能说出的话,但此时此刻,只能遵从本心,急切喊道:“救我!” 经此话提醒,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最先反应。 但她压根无法捕捉危险来自哪里,只能封锁整个空间。 而帝师要做出伪装,力量就必然得有实质的体现。 让她们能够捕捉到。 前提是在什么样的距离被捕捉。 所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很快就感受到一股惊涛巨浪般的力量自上空砸落,整个空间都被扭曲,甚至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无与伦比的压迫力,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两人的脚下一沉,地面都凹了下去。 鱼青娉直接挥剑,但这股力量却仿佛虚无的一样穿过了她的剑。 直直的朝着李凡夫砸落。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随即出剑,也是一样的结果。 魏先生、梁良他们前仆后继。 要拦截这股力量。 这次他们却反而接触到了。 只可惜结果是被轰飞出去。 这股力量最终仍是稳稳的砸落在李凡夫的身上。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79章 亦有隙可乘 李凡夫瞬间如遭重击。 他目眦欲裂,只能再次燃烧自己的寿元。 但仅铸就两座黄庭,便意味着只有两类真性,虽然两类真性皆毁,不意味着一定会死,也可能跌境,李凡夫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 最开始确实是始料未及,他唯有最快的做出反应,无法去考虑用什么手段。 现在就不一样了。 哪怕仍旧要燃烧寿元,但他做好了准备,就能一定程度上降低损耗。 他不怕寿元缩短,只怕现在就死。 毕竟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而想到这里,他意识到,虽不知敌人是谁,可幕后的很大概率是陈符荼。 事到如今,除了青玄署以外,会把他当做眼中钉的就只有陈符荼了。 虽然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但南离的事或许出了状况。 就算不提南离的事,神都一战时李凡夫的身份也几乎揭露了,作为曾经的诸国后裔,与隋皇室当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尤其他们一族已经没剩什么人。 这可以说已经是李凡夫的执念,也是他组建出山泽的初心。 而他要杀的目标,笼统的讲,确实也只剩陈符荼了。 就算要死,陈符荼也必须死在他前面。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至少得先活下来。 远在琅嬛境的帝师,言出法随。 在另外一境的李凡夫只觉神魂如坠冰窟,他燃烧寿元,催动了旧古的一个法门,其实就是藏匿神通,因为来自旧古,他也一直在钻研,早有收获。 这门藏匿神通,绝不只是简单的藏匿身形及气息。 但要发挥出它另外的妙用,李凡夫就得以燃烧寿元为代价。 而相对来说,就不需要燃烧很大量的寿元,或者说,以他目前所剩的寿元,足够撑一段时间,最关键的还是怎么彻底逃出生天,否则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很完全的落在李凡夫的身上。 藏匿神通的特殊妙用随即发生作用。 他把自己彻底藏匿,虽然人还在那里,却没了任何气息,更准确地说,就像不存在这个世间,对于不存在的事物,无论什么力量,自然都打击不到。 但就算燃烧寿元的程度降低,李凡夫也脸色一白。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及鱼青娉自然都不信邪,她们再次出手反击那股力量。 然而无形的规则之力,却将她们的反击一一抹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是没有完全恢复,但帝师也只是新晋的画阁守矩,其言出法随的能力提升还是有限的,更何况隔着很远的距离。 能做到抹去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及鱼青娉的力量,是帝师不仅针对李凡夫,更言出法随间以付出不小代价的情况下,短暂掌控了空间的法则。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把她们的力量直接抹去,而是转移。 算是投机取巧,否则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及鱼青娉的力量,帝师必然会被反噬。 但他可以从另外的角度出发,避免直接硬碰硬,消耗自然也会更低。 这当然也是因为帝师破了境,以前的他是断然办不到的。 深邃如墨的夜空下,李凡夫的衣衫染血,目光却反而显得沉静。 慌乱是毫无意义的。 无论对手是谁,都必然是个大物。 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与天争命! 帝师的意志,分为两类。 一类是有实质的力量,另一类是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规则。 两者皆是言出法随之力,但后者才是专门针对李凡夫的。 当‘言出法随’的余威散尽,李凡夫的脚下地面裂纹就如蛛网般蔓延至视野尽头,因为另一股实质的力量是在针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般高手,其余的山泽部众以及渐离者、甘家军,倒是无碍。 主要他们也威胁不到帝师。 而且要全针对的话,帝师怕是真撑不住。 只针对李凡夫,其实更省力。 但要尽可能把自己择出去,多浪费些气力伪装,就是不可避免的。 倒是不用伪装的多彻底,只要没有明确的证据就足够了。 此时空气里弥漫着言法之力崩碎后的焦糊气息,让李凡夫呼吸都觉得刺痛。 而他再次躲过一死,虽然在帝师的意料之中,但不同前一次的方式,还是被察觉到,这代表着李凡夫的本事相当了不起。 帝师就迟疑了一瞬。 如今看来,杀死李凡夫,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行。 但他已身在局中,这个时候撤走也迟了。 而且除了林荒原的问题,能杀死李凡夫,在帝师的立场上,其实是好事。 哪怕他与李凡夫确实并无仇怨。 但世间很多事不是只有仇怨才生死相对。 所以帝师很快又坚定了眼神。 “盲其目!” 这三个字落下,言法之力再次降临。 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具毁灭性。 纵然临近,李凡夫以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也都没有察觉。 李凡夫的眼前骤然黯淡,光源及感知被瞬间剥夺,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李凡夫只是片刻的惊慌,就赶忙出言告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等人自己的情况。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眉头一皱,转眸看向了李神鸢。 李神鸢领会到她的意思。 其眼中眸光骤然绽放出金灿的光芒。 忽然致盲,自是有很多手段。 但这么无声无息,她们能想到的确实只有言出法随。 只是李神鸢却没能捕捉到言法之力的波动。 毕竟有一段时间拜在帝师的门下,在场的人,李神鸢是最了解帝师的。 可她不仅没有捕捉到言法之力的波动,更是没有觉察到帝师的气息。 虽然帝师已画阁守矩,但李神鸢的言出法随能力也绝非往日可比。 她以澡雪境的修为就能直接影响到大物。 要说起能力的话,她完全不弱帝师。 但此刻毫无发现,要么与帝师无关,而且并不是言出法随,要么就只能是施展言出法随的人要比她的言法能力强大很多,按理说,只这一条,就能排除帝师。 因为根据修为以及经验来说,帝师的言法能力更胜她不奇怪,可也不会到悬殊的地步,毕竟李神鸢的言法能力与她自身的修为并不完全挂钩。 这也是帝师伪装的目的,更是付出代价,竭力去做的,李神鸢没能发现,其实很正常,否则帝师的代价不就白付出了。 并未得到答案的李神鸢,只能朝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摇了摇头。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言出法随想着尝试恢复李凡夫的视力。 只是远在琅嬛境的帝师更快言出法随。 “哑其喉!” 言法之力是紧随而至的,李凡夫瞬间就觉察到问题,他张开的嘴徒劳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哪怕疯狂的行炁,也难以冲破无形的桎梏。 李凡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只能以心声告知别人自己的情况。 但就算不说,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意识到问题。 而李神鸢的言出法随生效,李凡夫的视力逐渐恢复了些,却仍是模糊。 李神鸢沉声说道:“暂不确定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肯定是个大物,而且实力不弱,我的言出法随只能起到微末的作用,没办法彻底抵消抹除。”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皱眉说道:“这个世间已知的只有熊院长、大隋帝师与你,以及你的老师懂得言出法随,而你的能力无疑是最弱的,是否因此被蒙蔽?” 李神鸢的本事是阿姐教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然认为阿姐也会言出法随。 但无论是阿姐还是熊院长,都没道理来杀李凡夫。 所以帝师是唯一能被怀疑的。 就算李神鸢没有找到言出法随的痕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仍旧怀疑。 但她迟疑的点在于,哪怕帝师已画阁守矩,其言出法随的能力也不会影响到自己,或者说,纵能影响现在实力未恢复的自己,也到不了眼前这个程度。 更何况还有陆地神仙的鱼青娉。 魏先生、梁良他们的实力也都不弱。 只从这方面来说,帝师确实不可能。 可除了言出法随,眼前的画面又该怎么解释? 若非言出法随,何人单凭修为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目前最难想通的地方。 只凭未知敌人展露的能力,确实更像是言出法随才能造成的。 但最值得被怀疑的帝师,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再是画阁守矩,言出法随的能力提升也是有限的,这个能力并不能因为修为的提升而跟着同样跨度的提升,只能借着破境有一定的提升。 倒不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小觑帝师。 而是以她的实力,确实能做到一剑斩杀帝师。 两者的实力差距是很明显的。 哪怕言出法随能影响到更强的对手,它不能以常规的手段去理解,但归根结底,帝师的能力不够,其言出法随就施展不出来,更容易被反噬。 要只说能力的话,阿姐及熊院长才是真的具备。 单说熊院长,其修为就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更强,他领悟言出法随的时间也更早,帝师在他面前都只能算小辈。 所以要确定是言出法随,他们都有可能。 但同时又都有不可能的地方。 而李神鸢也无法给她确凿的答案。 她确确实实没有感受到任何言出法随的痕迹。 要说被蒙蔽,也该同样是言出法随的能力,旁人感觉不到,或者说很容易被蒙蔽,但作为同道中人,其实是很难的,至少在李神鸢的认知里,她解释不出。 而只是解除李凡夫的‘盲目’,虽然效果不佳,可实打实的,李神鸢没有过多的消耗,或者说,没她以为的消耗那么大。 太多的问题,就像进了迷宫,让她们除了猜测,根本无法明确方向。 帝师自然不会在意她们怎么想。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是否怀疑到他,并不重要。 只是怀疑,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意义。 他再次言出法随。 “乱其心!” 这是直击李凡夫的心神。 无数或好或坏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试图摧毁他的意志。 让李凡夫不由痛苦哀嚎,然而‘哑其喉’的言法之力又让他喊不出声。 其痛苦的程度也就跟着加剧。 神魂都好像被撕裂。 此刻眉心更是有一道细微的血痕若隐若现。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当即意识到李凡夫在面临什么情况,沉喝道:“稳住心神!” 李凡夫又哪里不知现在要稳住心神,但无形的力量让他压根来不及那么做。 好在李神鸢及时言出法随,帮他平复心境。 李凡夫这才能运转心法,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散发出青色的光晕,形成清心的气场,但也是治标不治本,无数情绪的冲击,让他的心境随时面临崩溃。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当即催动剑意。 她的剑意尤为纯粹,在李凡夫的情绪海里宛若一盏不灭的孤灯,为其心境保驾护航,而这也只是稍微稳定,并没能解决问题。 见此一幕的李神鸢,心念电转。 无论是不是言出法随,这个时候都得尝试破解。 当世其实没有真正完美的言出法随。 不管是帝师还是熊院长,都还在领悟的过程里。 阿姐的言出法随有多强,李神鸢也不知道。 但根据她的了解,就算是当年烛神战役的儒家圣人,言出法随,亦有隙可乘。 未知的敌人到底是不是用了言出法随,就看这一着。 当年的儒家圣人都尚且有言法的洞隙,更何况是现世的读书人了。 那个‘洞隙’就在‘言’与‘实’的转化瞬间。 如她能捕捉到这个瞬间,就能确定是言出法随。 对方确实用了未知的手段把她也蒙蔽。 若是这个‘洞隙’也捕捉不到,就反过来能确定不是言出法随。 这是言出法随者必然的缺陷,除了暂不清楚的阿姐,烛神战役至此的历史,还没人能做到把那个转化的瞬间给抹除,自然更不可能将其彻底的遮掩。 因为不可控。 若是可控,也就不存在这个‘洞隙’了。 而想捕捉到这个瞬间,李神鸢就必须全力以赴。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0章 请借炁与我 “衰其气!” 帝师的言出法随再次降临此间。 李凡夫的炁就忽然迟滞,黄庭炁的运转变得艰涩无比,气力以极快的速度衰退。 他纵然及时凝炁,甚至搬运外界的炁,也无法阻止其衰退的速度。 布下的清心气场更因此很快的就要土崩瓦解。 帝师换了言法的角度。 盲目、哑喉、乱心、衰气,使得李凡夫想再以藏匿神通躲避也没了办法。 主要并不是致死的手段,尤其乱心之后,李凡夫想正常的掐印都做不到。 衰气后,更是很多手段都无法再施展。 他也很难以心声与人对话。 唯一能做的就是燃烧寿元。 尽可能提升修为抵抗。 而且他不能再吝啬自己的寿元。 是成是败,只能在此一举。 所以他只留了两年的寿元,剩下的尽数燃烧。 瞬息间,剧痛钻心。 但他愣是强忍着没有吭一声。 关键有‘哑其喉’的言法之力,他也发不出声音。 而这只是暂时的,他数百年的寿元,让他各方面都瞬间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盲其目’的言法之力被打破,紧接着就是‘哑其喉’,再是‘乱其心’,‘衰其气’,这些言出法随皆被打破。 他也在找寻着敌方力量来袭的洞隙。 但他与李神鸢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他最开始能借此逃出生天,却是以颇高的代价短暂凝滞了敌方的力量,从而出现的洞隙,李神鸢是单纯的在找言出法随的洞隙,以此确定敌方的力量。 只要自身力量够强,李凡夫找到‘洞隙’的概率自然要比李神鸢更高。 他的目的是为了反击。 而且他可能不会有多少机会。 所以在借着燃烧寿元打破自身多方位束缚的瞬间,他的精神就最快集中,誓要尽快找到那个能够反击的‘洞隙’。 事实上,他也的确很快就捕捉到了。 言出法随被打破,对帝师自然有影响。 但他同样反应很快的重新锁定住李凡夫的气息。 燃烧了大量的寿元,李凡夫的修为直接攀升到大物的层面,这对帝师来说,绝不是个好消息,他必须竭尽全力打破李凡夫的希望。 就是现在! 分隔两境的帝师与李凡夫,几乎同时在心里高呼。 李凡夫的所有力量都被催动,摧枯拉朽的轰向了那个‘洞隙’。 他必须倾尽一切,所以没有选择防御,燃烧的寿元尽数化为力量。 嗡的一声鸣响,双方面前的空间都仿佛被重锤击中,霎时支离破碎,两股力量穿梭在两境的岁月长河,就好像在对付另外一个世界的敌人。 沿途的空间都不堪重负。 好似镜面破碎,又随即荡起无数的空间波纹。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借此捕捉到那个‘洞隙’。 她手里的流苏剑当即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呼啸而出,若流星划破夜空,很快追赶过去,绕着李凡夫的力量急速盘旋。 随后凝结出凌厉的剑意,附着其上,两股力量合二为一,狠狠轰击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轻微的仿佛镜子破碎的脆响。 他们眼前的空间彻底撕裂。 岁月长河里的残魂在此刻浮现出来。 李凡夫想看到对面的人。 只可惜空间的另一头是迷雾。 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身影。 无法分辨到底是谁。 虽然这样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但鱼青娉却没能锁定那个‘洞隙’,她担心贸然出手,反而会影响到李凡夫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坏了事。 魏先生他们自然更锁定不了能打击的目标。 要是把所有力量都轰向那个被撕裂的空间缺口,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空间就会变得更紊乱,李凡夫两人的力量就可能被崩散,不仅没帮上忙,反倒拖后腿。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旁观。 而这世间所有人却都低估了帝师。 饶是在这种情况下,李神鸢仍是没有捕捉到言出法随的‘洞隙’。 那么她理所当然就认为,对方确实不会言出法随,仅是用了未知的手段。 但对帝师而言,杀死李凡夫这件事,确实让他付出了预料之外的代价。 尤其此刻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剑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那是实打实的,让他双脚都陷入地面,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他强忍着没有吐血。 而是忽然沉喝一声,“散!” 只可惜,这一字落下,虽让得李凡夫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确实有些微的崩散,但并没有彻底消亡。 可这一幕也让李凡夫的眼眸里闪过决绝。 他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道:“请诸位借炁与我!” 直接搬运天地间的炁自然更方便,但此时的李凡夫没有那个余力去搬运。 他只能借炁。 魏先生的反应很快,他是武夫,虽能引炁炼体,可自身是没有炁的,便赶忙让山泽部众的修士们行炁借给李凡夫,也随即拜托渐离者以及甘家军的修士们。 他们倒是都没有推辞。 很快,他们的炁很大一部分就都涌到李凡夫的眼前,然后被其引至黄庭。 但李凡夫的目的不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既然无法看清对面的敌人,还被崩散了一部分力量,就说明了敌人仍有余力,最终的结果很难预见。 甚至说,他们此刻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彻底倾覆。 事到如今,他更该孤注一掷。 虽然留了两年的寿元,可也意味着他没了燃烧寿元的余地。 最好的结果是躲过此次危机,却亦只能活两年,甚至更短。 那倒不如豁出一切,把该杀死的目标杀死。 很明显的是,这个未知的敌人只针对他。 只要他不在这里,魏先生等人也就不会有危险。 哪怕是拼尽了所有,但此刻恰是他前所未有的巅峰。 所以他心里有了决定。 就第一时间以心声传话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随后,他撕裂虚空,整个人骤然消失不见。 琅嬛境里的帝师顿时一愣。 他很快反应的捕捉李凡夫的踪迹。 最终明确其位置的时候,帝师却再次一愣。 李凡夫来到了神都的上空。 是凭空出现的。 帝师撤了言法之力,他自然没有对魏先生等人动手的意思。 他的目标是李凡夫,也只是李凡夫。 但这场行动是以失败告终的。 虽然李凡夫陷入了绝境,此时的力量,是有限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崩散,可他去往神都,便意味着帝师没办法再出手。 哪怕因为三千里禁的事,大物们都在各境观望着以备不时之需,所以神都里暂无大物,但那个不知身份的阿姐还在。 想到先前神都城外与烛神之力的林荒原一战,帝师很清楚自己付出再多的代价,也绝对做不到瞒着阿姐的同时杀死李凡夫,他只要动手,身份就必然曝露。 归根结底,是他很严重的低估了李凡夫。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反倒还是其次。 因为没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他对李凡夫的低估,最终结果也会失败。 而且他也没有再付出更多代价的想法,要杀李凡夫是一回事,却不能损了自己的根基,只能尽力而为,但在尽力之前,内心的低估,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若早知如此,他很大概率不会答应陈符荼。 实在不值当。 哪怕杀死李凡夫,对他也有利,但还是要看付出与收获是否值得。 事已至此,剩下的烂摊子就只能甩给陈符荼了。 他确实尽力了,又不是在敷衍。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陈符荼。 已经看到神都上空的李凡夫的陈符荼,再得知这个消息,脸色已无法更难看了。 帝师是没有曝露,但陷入绝境的李凡夫,目标很明确,要来神都赴死一战。 那么毫无疑问,这个目标只能是他。 对李凡夫的目的,陈符荼也无需费解。 答案是很明显的。 作为某个前诸国后裔的李凡夫就是要对大隋复仇。 陈景淮死了并不够,所以才依旧谋划青玄署,他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而自己对他的行动,是加快了李凡夫的出手时间。 这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最后,陈符荼认为,这或许是好事。 因为要等着李凡夫把一切都谋划完成,必然会掀起很大的祸事。 就算南离的事已经让陈符荼有防备,可在天下荡妖的期间,纵然让李凡夫在针对青玄署这件事上行动不便,反过来,陈符荼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布防。 能直接面对面做个了结,自然算是好事。 所以他第一时间传话给帝师。 他可以不怪帝师没有完成计划,答应帝师的事依旧有效。 前提是,要堵住此刻李凡夫的嘴。 这对帝师来说,自然是举手之劳。 虽然李凡夫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巅峰,但专注的只是哑其喉,断其心声传话的能力,不去做多余的损耗,把能用的言法之力都用在这上面,李凡夫就无法打破。 李凡夫悬立于神都的高空,衣袍在狂风里猎猎作响,他俯视着大隋最高权柄也号称最坚固的城池,眼神里是极致的冷冽。 他正待放话,就觉察到再次无法发出声音。 李凡夫的神情骤然一凝。 但那个未知的敌人却没了后续的动作。 无论是不再出手还是伺机而动,对此刻的李凡夫来说,都已经不那么重要。 既然无法言说,那就彻彻底底的打一场,纵是死,也要拉着陈符荼垫背。 所以他就没尝试着看能否打破,这只会浪费自己的力量,让陈符荼多一丝活命的可能,他要把所有的余力都专注在一件事上。 于是乎,大物级别的气焰瞬间就席卷了整个神都,尤其指向了皇宫。 “贼子尔敢!” 神都里自然还有足够的骁菓军在守卫。 只是身为统领的傅南竹不在。 虽然继承了统领的位置,但傅南竹的实力无法与黄小巢相提并论,就成不了新的神都磐石,不仅是傅南竹,神都里许多力量都被派遣出去。 除了阿姐以及被关在神守阁的林荒原,仅有梅宗际、宣愫等力量驻守神都。 当然,还有长公主府的力量。 三千里禁的事,她当然不会参与。 那样会把她的力量都曝露。 但暗地里,她是有动作的。 青隼是被派出去荡妖了。 在降妖除魔的同时,也是以实战巩固青隼的境界。 所以严格来说,除了隐藏的护卫,长公主的身边就只剩灰鸦及舒泥等寥寥几人。 青玄署里,裴皆然、魏来他们都在各境降妖除魔,而张天师只是负责画符,以此提供战需,有了隋覃的合作,诸葛天师就也直接在青玄署里帮着画符。 赵汜在西覃,虽然除了摇山望来湖,只有吕涧栾等少数人知晓,但符箓的问题也不怕不够用,苏氏一族自然会来回提供,至于来源,也没必要明说。 抛开别的,天下荡妖一事,陈符荼及吕涧栾都是很认真的。 陈符荼仅保留了最信任的两个人,剩下能派出去的力量都派出去了。 再者,神都还有大阵,有琅嬛神,陈符荼也能借着气运踏入大物的层面,而且各郡的三千里禁,能把妖怪拦在外面,正常情况下,怎么也威胁不到神都。 因此表面上神都的防守确实很薄弱,实际也不算弱。 想着答应帝师的事,陈符荼就打算让琅嬛神一同出手。 但为了尽快解决李凡夫,他也第一时间承接了帝庙气运,随着一声雷霆震喝,他一步踏出皇宫,周身缠绕着万道金霞,撕裂云层,瞬间袭至李凡夫的面前。 而得到消息的琅嬛神却没有直接露面。 他看了眼牢狱,挥手间,神辉就笼罩了神都,将整座城护住。 倒不是有什么想法,是看陈符荼已动用帝庙的气运,未必会败,还是要先防着林荒原借此逃脱,等陈符荼不敌的时候,祂再出手也不迟, 注意到这一幕的陈符荼倒也没有急着让琅嬛神出手,他的声音传遍整个神都,“正值天下荡妖,匹夫有责,身为山泽的首领,却意图不轨,当诛!”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1章 赴死的决战 神都里的百姓很慌乱。 李凡夫气势汹汹就在上空,他们又哪里能分辨出是怎么回事。 甚至许多修士或武夫都认为李凡夫的确意图不轨。 被帝师的言出法随‘哑其喉’的李凡夫,自然无法解释,此刻也没必要解释。 他只有杀死陈符荼这一个念头。 而且陈符荼这么急着给他定罪,更说明了先前那个未知敌人是与之有关的。 尤其他忽然不能言语,却没有针对别的,其意是昭然若揭。 因此,他也无需废话,双手猛然拍击,疯涌且激荡的气焰直接冲击的神都外的神辉泛起涟漪,荡起嗡鸣声不断,神都里的人皆忍不住捂住耳朵。 见此一幕的琅嬛神就再提升力量,神辉的气场变得更为牢固,这些嗡鸣声很快消散,算是把神都内外彻底隔绝,这意味着外面任何声音,神都的人都听不见。 但琅嬛神自己以及阿姐,包括神守阁里的林荒原,这些修为更高的仍能听见。 林荒原就提醒道:“那个李凡夫很显然是奔着赴死的决心,你只护着神都怕是不够,他们若真是毫无保留的全力死战,整个琅嬛境怕是都得被摧毁。” 琅嬛神皱眉。 林荒原的话没错。 祂的视线穿过神守阁,落在宝瓶巷的浔阳侯府里。 随即很快就撤了神都的防护。 但瞬息之间,就有新的力量将其代替。 那是白色若烟雾般的气场。 虽是烟雾,却很稀薄,不影响修士、武夫们观战。 寻常百姓自然是看不清楚。 琅嬛神负手淡然道:“老实待着。” 话落,祂掠出了神守阁。 闪耀的神辉将神都外方圆十数里笼罩。 说是方圆,实则不然。 边缘的位置若有城镇,神辉有刻意的避开,笼罩的范围里确保并无人烟。 陈符荼与李凡夫的战场就被锁死在这个范围里。 看到这个画面的林荒原轻蔑一笑。 琅嬛神能安心的离开,说白了,是因为神都里还有阿姐。 而对此,林荒原的心里也无可奈何。 ...... 李凡夫要杀陈符荼,自然是豁出一切。 最关键的是,他也已经别无选择。 在力量崩散前,若不能杀死陈符荼,死的就会是他。 但有琅嬛神的存在,李凡夫很清楚,他无需束手束脚。 事实如他所料的战场很快被封锁。 而陈符荼已率先发起攻势。 帝庙的气运是历代帝王的积攒以及蕴养,不仅与帝王,更与整个神都融为一体。 此刻一大半都被陈符荼召唤而来,整个神都的地面都因此微微颤动,毕竟是帝王的气运,这是任何封锁都无法屏蔽的。 这些气运宛若金色的洪流,足以焚山煮海,顷刻化作煌煌天威,奔腾咆哮,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气运金龙。 随后灌入到陈符荼的身上。 掀起的金色气焰,让得方圆十数里,霎时天崩地裂。 面对此势,李凡夫只是默默提起剑。 自身的状况,再加上其赴死一战的决心,使得他如今的力量也充斥着寂灭的气息,催动时,就像深渊,似能吞没湮灭世间的一切。 陈符荼身上的金色气焰仍在沸腾。 李凡夫往前递出一剑。 没有任何响动或夺目的光辉,白色的剑芒就那么瞬间袭至陈符荼的面前。 金色的气焰顷刻被击散,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下一刹,振聋发聩的龙吟就震荡开来,声浪席卷着反而把李凡夫击退。 陈符荼的双目圆睁,他身影消失,啪的一声,手里凭空多出的剑就已落在李凡夫的身上,而李凡夫的反应也很快,他压住翻腾的气血,抬剑格挡。 双方一触即分。 燃烧了寿元的李凡夫,又得了山泽部众的炁增益,虽然都是外物,但陈符荼的气运自然更高等,而且陈符荼的修为本身就比李凡夫弱很多。 更何况,陈符荼没有加持全部的帝庙气运,也还没有加持镇守神的大隋气运。 李凡夫很清楚这一战若是僵持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所以他不能再给陈符荼加持气运的机会。 李凡夫的剑身上萦绕着幽暗且死寂的光芒,他执剑对着陈符荼,轻轻一划。 神都的上空就撕裂一道缺口。 只要到无尽虚空里,陈符荼才无法再加持大隋的气运。 而李凡夫也只是尝试,毕竟此地被琅嬛神的力量封锁。 他的确有些微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把陈符荼拽入虚空。 但没想到,琅嬛神并没有封锁虚空,不知是故意还是忽视了。 虚空的缺口一出现,陈符荼也意识到李凡夫想做什么。 他赶忙加持了九成的帝庙气运。 陈符荼其实不能指望镇守神。 他登基称帝的时间虽然也已经不算短,但乱世降临,使得他仍旧无法任意掌控大隋的气运,只能借着镇守神才能加持,前提是,镇守神愿意。 虽不知具体的情况,镇守神纵是守护着大隋,却对他这个皇帝有些若即若离。 更甚者,大隋镇守神对姜望更亲近。 这代表着什么,陈符荼始终不敢往深里想。 但这件事也毫无疑问让陈符荼想杀姜望又多了个理由。 他唯一能掌控的只有帝庙气运。 而且他认为,就算只是帝庙气运,杀死李凡夫也完全足够了。 他最担心的反而是阿姐。 毕竟阿姐与李凡夫都是与姜望有关系的。 此时此刻,阿姐没有动作,不仅没让他放宽心,反倒更在意。 所以他只有尽可能在阿姐出手前杀死李凡夫。 让其就算想帮忙也来不及。 因此去往无尽虚空,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凡夫已直直朝他撞了过来。 陈符荼就顺势的摔入了无尽虚空。 虚空的缺口瞬间闭合。 神都的方圆彻底安静下来。 帝师就趁此机会悄悄回到了神都。 但外面方圆十数里的封锁是因为战斗的两人离开而被撤除,神都的气场笼罩仍在,他暂时进不去,只能等着。 无尽虚空里。 陈符荼的身影极快的朝着更深处掠去。 李凡夫自然如影随形。 陈符荼是认为帝庙的气运足够,为了躲阿姐才往更深处去。 李凡夫认为,只有去往更深处,陈符荼才无法再次加持更多气运。 所以双方的目标是一致的。 李凡夫在路上自然不会阻拦陈符荼。 再有一个,李凡夫是奔着死战而来,到了深空地界,能否找到回来的路,他压根不在意,因此哪怕没能杀得了陈符荼,将其困死在深空地界,也是一种获胜。 同样对深空地界有些微了解的陈符荼,虽然目标没变,但却只想在边缘位置,可他只要到了这里,李凡夫又怎会让他再往外围走。 很凑巧的是,他们的出现,被待在无尽虚空的荧惑捕捉到了。 这一战也就有了个观众。 陈符荼的身上被金色气焰萦绕着,帝庙的气运不仅给他提供了力量,也给他提供了一层防御,到了深空地界,李凡夫蓄势待发的一剑就轰击了过去。 但金色的气焰将这一剑拦截。 李凡夫不管不顾的催动力量,拼命的前刺。 他燃烧寿元的力量也在持续消耗。 身上溢出的光焰,就像是他的寿元,最终化作缕缕青烟。 陈符荼没有反击,因为看出李凡夫的问题,能借此消耗,倒也是好事。 但意外的是,金色气焰却真的被李凡夫的剑给撕开一道口子,纵然很狼狈,他的剑却也稳稳递到了自己面前。 陈符荼不禁冷笑,这还真是以命搏命。 而他眼眸里也渗出压抑不住的杀意。 他双手结印,隋新帝甚至陈景淮的虚影在其背后呈现出来,身上的金色气焰更显凝聚,气运金龙在咆哮,他准备好强势反击。 李凡夫却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并指成剑,凌空一划。 剑气霎时牵引来深空地界的雷霆,照着陈符荼身后的二帝虚影劈落。 深空地界的雷霆是极具威力的,纵然是大物也得认真起来才能防御,而且仍不会毫发无损,稍有不慎就得重伤,多挨几下就死无全尸。 陈符荼的帝庙气运自然将其防御拉满。 深空的雷霆劈落,只是让隋新帝及陈景淮的虚影变得更虚幻,却并未直接崩散。 而陈符荼自身是感到气血翻涌,虽然险些吐血,但终究没有,只能算轻伤。 这是陈符荼第一次到深空地界,更是第一次来到无尽虚空,他对虚空的危险只是听闻,今日算是亲自领教了一回,他不敢托大,赶忙躲避剩余的雷霆。 但李凡夫递至他面前的剑瞬间刺出。 剑气迸发,就要覆盖陈符荼的整张脸。 周遭的虚空先一步寸寸碎裂。 陈符荼的面色骤然一变,急忙催动金色气焰,再次形成布防。 但霎时间,仍旧被轰飞出去。 剩余的雷霆也悉数落在他身后的二帝虚影上。 更前一代的隋新帝反而先崩散,陈景淮的虚影竟是稳住了。 陈符荼虽然及时防御,但忍住没吐出的一口血还是吐了出来。 他脸色很难看。 李凡夫是拿命得到的短暂力量,居然能让他吃这么大的亏。 陈符荼的面子自然很过不去。 说白了,陈符荼的力量虽然借着气运而提升,可他的战斗经验终究还是薄弱。 便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是林荒原的声音。 “用我的力量,经验上拼不过,就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 “深空地界的封锁很彻底,这世间的大物在人间也无法看到此处的画面,甚至无法感知,我会帮你拦着阿姐,你大可以用出我的力量,结束这一切。” 闻听此言,陈符荼愣了一下。 他诧异的是,既然深空地界是无法被感知的,林荒原为何可以与他对话? 林荒原显然也没时间给他解释。 道理其实很简单。 他们的合作算由来已久,陈符荼身上是有林荒原的力量的,就像当初的一道意识能够在深空地界链接到神守阁里的主意识。 虽然在陈符荼身上的并非意识,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林荒原反过来以此方式,自然很轻易就捕捉到陈符荼的位置,甚至能直接看到这里的画面。 正因为这个合作的关系,林荒原就很愿意帮陈符荼一把。 而且李凡夫姓李,这个世间所有姓李的,他都很难生出好感,问题自然出在李剑仙的身上,当然,这是个很小的原因。 姜望或多或少的坏了他许多事,李凡夫是姜望这个阵营的,那自然就该杀。 林荒原趁着琅嬛神不在,他如今的力量也提升了不少,意识就分散开来,遍布了神都,那些个骁菓军的甲士就纷纷被控制。 他只需要拖住阿姐,哪怕片刻,甚至几息,毕竟就算阿姐去往深空地界,也得有点时间,只要陈符荼够果断,极短的时间就足够杀死李凡夫。 若这样还杀不了,林荒原也就没有再帮忙的必要。 好在陈符荼没让他失望。 暗红色的气焰升腾而起,与金色的气焰交相辉映。 让得陈符荼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阴邪。 隋太宗的虚影也在他身后显现。 气运的金龙霎时吐出万道金光,携裹着暗红色的气焰,把眼前的深空地界都充斥,许多飘零的碎石纷纷炸开,无与伦比的力量朝着李凡夫轰击过去。 李凡夫的表情是很凝重的。 很显然,世人低估了帝师,帝师也低估了他,他同样低估了陈符荼。 但关键还在这股暗红色的气焰。 否则只要隋高祖的气运不出,李凡夫此刻豁出命,不说能赢,是有概率同归于尽的,而陈符荼没来得及加持所有的帝庙气运,隋高祖的虚影就断然不会出现。 现在是有了暗红色气焰的加持,陈符荼的力量再次往上翻了一番。 而李凡夫的力量在持续消耗着,或者说,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被消耗,毕竟是燃烧寿元得来的,山泽部众的炁,并不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少数澡雪境,更少的澡雪巅峰,以及更多洞冥巅峰修士的炁,哪可能与帝王的气运相比?更无法与林荒原的力量相提并论。 但李凡夫也只能孤注一掷的拼一把。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2章 最后的一击 李凡夫把最后两年的寿元也尽数燃烧。 黄庭更是被催动到几近枯竭。 能够与陈符荼一同赴死,在他看来,就已是最好的结果。 如若做不到,也要拼尽一切把陈符荼拽入到深空地界的更深处,确保他回不去人间,甚至让旁人也找不到他,到时候,等待陈符荼的就只有死。 因为寿元的燃尽,李凡夫自己先闷哼一声,吐了口血,这些血洒落虚空,但又很快被虚空之力蒸发,消散无形。 他没有与陈符荼打照面的想法,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绕至其身后,一剑刺出。 他的力量再次提升,但陈符荼的防御也因为暗红色的气焰再次拔高。 只是陈符荼的攻势在前,身后防御薄弱,便只能仓促回身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金色及暗红色的气焰迸溅,竟是直接溃散了一部分。 但李凡夫也被反震之力击飞,他持剑的手鲜血淋漓,却浑然不顾再次袭杀上去。 陈符荼催动全部的力量,惊涛骇浪般的气焰就迎着李凡夫的剑轰击过去。 伴着轰隆的巨响,他们又各自疾退。 陈符荼的力量更强,但经验不足,李凡夫的经验丰富,但力量偏弱,短时间里倒也分不出高低,或者说,虽然李凡夫在下风,却没有遭到致命伤害。 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每一次的交锋都震荡着多个虚空,虽然深空地界也是无尽虚空的一部分,是在更深处,但与外围却是两个规则。 依着大物的力量,在外围的虚空,自然轻而易举就能击溃无数层虚空,可在深空地界,他们催动到极致的力量,也仅是让眼前的虚空出现裂痕。 仅是声浪以及余威迸溅到下一层虚空。 最值得一说的,深空地界的每一层虚空的范围都要比外面的虚空更辽阔。 撕裂虚空时的风险也截然不同。 甚至每一层虚空里遍及的雷霆威力都不一样。 李凡夫的目的是把陈符荼推至更深处的虚空。 所以他完全不需要顾虑损耗的问题。 在战斗的过程里就很自然的拖长了战场的范围。 对此,陈符荼却毫无所觉。 而如此一来,李凡夫的消耗加剧,眼睛都变得浑浊,就像是风中残烛,腰背也已经有轻微的佝偻,肤色逐渐蜡黄,整个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他每一次挥剑,生命就如沙漏般流逝,但挥出的每一剑,都有置之死地的决绝。 虽然陈符荼的战斗经验不足,此刻只以纯粹的力量对轰,可因为力量更强,李凡夫的消耗速度又更快,他反而处在了绝对上风。 两人的力量形成的气焰朝着虚空的四周疯狂扩散。 虚空的壁垒就因此出现无数的裂痕,虚空的乱流亦在此间肆虐。 忽然间,李凡夫弃剑改为拳,没有任何气势,却快得不可思议,直接就轰击在了陈符荼的身上,金色及暗红色的气焰似火星迸溅出去。 虽然并未破防,但也把陈符荼捶飞了很远的距离。 本就不堪重负的虚空壁垒,就此破碎,坠入另一层虚空。 而李凡夫是如影随形,拳头就像镶嵌在了金色及暗红色的气焰里,仿佛是两种颜色的雨滴,在虚空里洒落,让得陈符荼的力量持续在溃散。 但陈符荼的气运溃散要比李凡夫的消耗速度慢很多,所以李凡夫的力量在更快下降,而此时陈符荼在意的却不是这些。 林荒原既然帮他拦截阿姐,就代表着阿姐已经出手了,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于是乎,就厉喝一声,暗红色气焰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爆发,化作无数血色的锁链,瞬间缠绕住李凡夫的身躯。 同时,他双手结印,身后的陈景淮及隋太宗的虚影就凝聚气运之力,朝着李凡夫拍落,金色的气焰将其身影直接吞没。 身处其中的李凡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陈符荼俨然是彻底使出了全力,更绝对的力量,完全弥补了他战斗经验的不足,这一击若是硬接,不止是重伤那么简单,而是必死无疑。 但李凡夫没有退缩。 毕竟他也没有往后退的余地。 他的眼神反而更坚定。 催动剩余的所有力量,黄庭在此刻彻底枯竭,李凡夫也霎时变得老态龙钟。 但他的力量却因此短暂的重回巅峰。 他铆足了劲挥出一剑。 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虚空开始大片的坍塌。 李凡夫的身影更是顷刻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他浑然不顾,嘶吼着竭力出剑。 虽然陈符荼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颤抖,但其力量仍很强横,他此刻更该全力给出已油尽灯枯的李凡夫致命一击。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李凡夫的力量在逐渐崩散。 哪怕就是奔着赴死的决心,可到了这个时候,他眼中难免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到头来,他还是没能亲手杀了陈符荼。 但只要让陈符荼死在深空地界,是不是亲手所杀也不重要了。 虽然在大局观上说,此时杀了大隋皇帝,对天下而言,是坏事。 大隋要是更乱,荡妖事宜就必然出现纰漏。 所以李凡夫一开始也没这个打算。 只是事与愿违,他没了别的选择。 要么自己被杀,要么带着陈符荼一起死。 在李凡夫的立场上,这个时候很难讲什么是非对错。 他也很难全然在天下大局上去考虑。 毕竟是陈符荼先对他出手。 或许是陈符荼认为只杀他,且有自信能成功,压根影响不了天下局势。 现在是李凡夫拼死杀出的结果。 身后事,他没有心力再去想。 打算杀至神都的前一刻,他没有告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己的目标。 只是让其转告魏先生等人,不要来寻自己。 这一战的结果无论如何,李凡夫都能接受。 也不愿让山泽再继续掺和在里面。 若是为他报仇,或依着他的意志行事,不管是否成功,山泽的伤亡是显而易见的,在李凡夫看来,这没有必要,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他这里结束。 他只能拜托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能帮着拦住梁良等人,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而且他相信,姜望也肯定会护着山泽。 虽然这算是给姜望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找了个麻烦。 毕竟就算他与陈符荼都死在这里,那么神都的人面前,陈符荼就是他这个山泽的首领杀的,无论后续谁是新帝,对山泽的清缴都是必然。 但李凡夫实实在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这一生都只为了报仇。 山泽出现的目的就在于此。 而换句话说,山泽就也成了李凡夫后来唯一在意的家人。 如今的结果并不在他原先的计划里。 所以他很难对以后的安排面面俱到。 更不可能考虑多周全。 不管是对山泽,还是姜望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李凡夫只能说一声抱歉。 他榨取了最后的力量,给出了最后的一击。 然后他就吐着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入虚空里肆虐的雷幕里。 电弧四散在虚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是可怖。 李凡夫的眼中已无神采,整个身躯也开始寸寸崩解,他的意识彻底沉沦,所有的感知、痛苦、思绪,都在瞬息间泯灭,消散在深空地界。 陈符荼的眼里尽是喜色。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 因为他朝着四周打量,虽然深空地界的景象不似外围都一样,可感知被完全封禁,视野也变得极短,根本没有任何方向,完全不知去向何方。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很难看。 而此时的神都,被林荒原控制的骁菓军很轻易就被阿姐给瓦解,琅嬛神最快速度返回,阿姐纵然破碎虚空,却没到深空地界,又被一人拦截。 拦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微生煮雨。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以你的身份,除了与姜望自身或烛神有关的,哪怕是姜望身边很亲近的人,若非要求,你也从来不会管,既然慢了一步,又何必再去?” 若是从一开始阿姐就出手,李凡夫及陈符荼就去不了无尽虚空,所以微生煮雨此话倒不是讥讽什么,而是真的好奇,这个时候,阿姐又为何要出手。 他完全能够理解阿姐最开始没有出手的原因。 换作是他,也只会旁观。 因为他们与世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把世人看作棋子,阿姐也未必把世人看作是人。 而相同的是,他们都对姜望另眼看待。 若姜望没有要求,微生煮雨自然还是按着自己的规矩行事,想来阿姐也一样。 阿姐皱着眉看向他,说道:“你已猜出我的身份?” 微生煮雨说道:“慢慢的剖析再排除,答案其实很明显。” 阿姐说道:“我的确像你说的那样,但后来认真想想,我与姜望也算是朋友,若每次都事不关己,好像不太能说得过去,相比这个,我也好奇,你为何拦路?” 微生煮雨很诧异说道:“看来你的心境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只可惜还是迟了些,你现在赶过去也没意义,你的道行没有恢复,纵能轻易往返深空,找人却仍有难度,李凡夫没有时间等你找过去。” “至于我为何拦你,自当有我的理由,你是因为姜望想救李凡夫,我也是因为姜望的缘故,才要保住陈符荼,虽然可能实际的原因不一样。” 阿姐很难理解微生煮雨的想法,她也知道,是自己慢了一步,可既然想明白了,就必须得尽量去补救,便没有与其再废话的意思,直接出手。 但微生煮雨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阿姐无法如愿。 ...... 深空地界。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但陈符荼已经有些急了。 他完全找不到回人间的路。 尝试以心声传话给林荒原,却是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应。 身为大隋的皇帝,他绝不能就这么被困死在无尽虚空里。 可他此时又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甚至险些被肆虐袭来的雷霆劈中。 在踏入另一层虚空的时候,更是被卷到了空间乱流的涡旋,幸好只在边缘,他拼尽全力逃了出来。 随处可在的危险让他很想就此止步。 但什么都不做更无法回到人间。 或许是因为内心的不安全感,陈符荼很难指望有谁过来救他。 最信任的人并没有这个实力。 虽然打心里期盼着不管是琅嬛神还是谁,有能来找他的,但他也要同时自救。 身为大隋的皇帝,又身负帝庙的气运,或许误打误撞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而这件事确实有运气成分在,说不定下一次打破的虚空就在外围,但反过来,他也可能跑到更危险的地方。 陈符荼已经尽量让自己冷静。 只是生来就接近死亡的陈符荼,没有习惯这件事,反而更怕死。 他的潜意识在作祟,促使其很难冷静下来。 便在他到处乱跑的期间,荧惑其实一直在暗中盯着。 因为陈符荼与李凡夫才到深空地界,荧惑就发现了,所以是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祂自然能时刻跟着,不会丢失陈符荼这个目标。 祂在意的点是陈符荼身上的暗红色气焰。 这股气焰里掺杂着烛神的力量。 但祂没有第一时间现身。 是在看到陈符荼的慌乱表现,最后才忍不住现身,说道:“大隋皇帝的心境还真是差劲,整得好像你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一样,居然这般沉不住气。” 陈符荼很警惕的猛然转身喝道:“是谁!” 荧惑是以梁小悠的面貌出现,但陈符荼并不认得梁小悠。 他只是很惊恐,在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荧惑很无奈说道:“放心,我可以帮你回到人间,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符荼皱眉看着祂,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荧惑说道:“在我看来,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陈符荼先是沉默,随即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话落,他已暗自积蓄力量。 荧惑有注意到,却只是淡然一笑,说道:“你身上的那股暗红色气焰,转赠给我,我便能帮你回到人间,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3章 生来有虚者 无尽虚空的外围。 阿姐的衣角破碎,她身影倒退,在虚空壁垒前堪堪停下。 抬眸看着对面的微生煮雨,阿姐的脸色很凝重,沉声说道:“你居然又更强了。” 微生煮雨笑着说道:“我有与你们都不一样的恢复力量的方式。” 阿姐啧了一声。 她的力量瞬间提升。 啪的一声脆响,虚空破碎,身影消失,拳头已落在微生煮雨的脸上。 无数的虚空壁垒被砸破,微生煮雨直接不见了踪影。 阿姐没有丝毫迟疑掠入深空地界。 片刻后,微生煮雨的身影才再次出现。 他面无表情,喃喃说道:“不愧是你啊,就算道行恢复更快也依旧压制不了你。” 微生煮雨没有再去拦截的意思,既然将世人看作棋子,那么他的某些能力自当为此世之最,哪怕是深空地界的场景他也能一览无余。 李凡夫已经死了,他当然就没有再拦着阿姐的必要。 但因为拦着阿姐,微生煮雨也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期间出现的荧惑。 面对阿姐,微生煮雨自然要认真起来,很难分心。 所以他没有看到荧惑,而此时此刻,荧惑已经离开,他看到的只有陈符荼。 只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随着他的视线落在深空地界,恰是陈符荼撕裂虚空回到人间的瞬间,没想到陈符荼凭着自己居然这么快找到回去的路。 这不由得让微生煮雨想到另一件事。 其实也是他为何阻拦阿姐的真正原因。 说是与姜望有关,实则没错。 但并不完全在姜望。 陈符荼与姜望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生来体虚,都被判定活不久。 姜望在得见‘海市蜃楼’以前,都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严谨的说,要比陈符荼的状况更糟糕,多走几步路就可能累死的程度,坐马车时的颠簸也承受不来。 所以就算他少年时有偷跑出府,也几乎没离开过栖霞街。 大多数的活动范围,就只在他的房间。 陈符荼身为嫡长子,自然有更多天材地宝蕴养,因此他的状况要好很多。 这件事可以说是巧合,毕竟无巧不成书,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但事实上,姜望与陈符荼的情况,并不是巧合。 是因为他们都被微生煮雨给种下了特殊神性。 当然,此世间不止这两个人。 被微生煮雨随机选中而尝试铸就神国且还活着的,确实只剩这两个人。 以前的微生煮雨还会特别选择,后来就是广撒网,因为事实证明,选与不选,没有什么意义,就算符合各种条件,也未必是优选。 毕竟这本身就是微生煮雨的尝试,没有过成功的例子,又哪里存在优选不优选。 他认为的条件未必就是能成功的条件,广撒网的随机选择,任凭目标自己成长,反倒出现了姜望这个成功的例子。 而姜望与陈符荼的另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活了下来。 虽然目前来说,陈符荼似乎并未铸就神国,他只是活了下来。 但也毫无疑问该成为微生煮雨重点观察的目标。 那么陈符荼自然就不能轻易死去。 现在是李凡夫败了。 若是陈符荼败了,微生煮雨就必然会出手。 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陈符荼不会输。 若是别的人,其身死也是自然观棋的一部分,若非很特别的原因,微生煮雨也不会干预,只会坐视棋子的死亡,因为能被轻易杀死,就代表这个棋子不够格。 但有了姜望这个成功的例子后,作为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唯一,其重要性就不言而喻,那么微生煮雨就必须适当的执棋,深入局中。 此刻见陈符荼已回到人间,微生煮雨就也折身返回。 阿姐自然是白跑了一趟。 ...... 李凡夫与陈符荼一战的消息,魏先生他们还没有获悉。 但在陈符荼没有回到人间以前,因为骁菓军的事,琅嬛神就开始找林荒原的麻烦,毕竟林荒原就是附身之人已不是秘密,这些人被控制,指向谁毫无疑问。 最让琅嬛神在意的是,林荒原被关在神守阁,更是阿姐的力量封锁,居然还能做这样的事,就代表着林荒原的力量更强了,神守阁的封锁就必须加固。 随着阿姐去往无尽虚空,神都的气场也被解除。 帝师悄无声息的回到神守阁。 因为藏着心思,他没有注意到本就存在感很低的宣愫。 要说神都里最担心李凡夫的便是宣愫了。 毕竟他是山泽的一员。 前面有气场的封锁,他也无法去联络到魏先生。 现在总算有机会。 宣愫不知具体的情况,自然一五一十的把他所见所闻都告诉魏先生。 得知消息的魏先生哪里还能沉住气,他第一时间就要率领着山泽部众杀向神都。 但此时的山泽部众还掺杂着渐离者以及甘家军。 这些有着降妖除魔之心的渐离者,是因为有着共识,才算是合作的方式在一块行动,对魏先生他们意图谋逆的行为,渐离者们自然不愿掺和。 而魏先生也不会非得把他们都拽上,就算以势压人,表面成了同盟,内里也会有诸多隐患,还不如放他们离去。 跟随着甘梨的小一部分的甘家军,虽然算是叛出了神都,可他们却没有抛弃自己隋人的身份,别的事都好说,要随着山泽部众一起杀向神都,他们面露迟疑。 对此,甘梨不好说什么。 没有跟他走的甘家军,他同样说不出什么。 但这些跟随的人,甘梨就更不可能让他们再去送死。 要说起恩怨,或者造陈景淮的反,甘梨不会过多迟疑,他跟随的是姜望的步伐。 可换在陈符荼的身上,尤其陈重锦已死,此刻又正值天下荡妖,无论在大局上考虑,还是甘梨身为隋人的原则,他不会劝阻山泽,却也很难全力相助。 甘梨算是为大隋鞠躬尽瘁的,让他心力憔悴的是陈景淮,不是陈符荼,而陈景淮已经死了,若陈符荼再死,大隋就彻底乱了,后果是不可预想的。 再者说,他不认为凭着山泽的力量能够做到,所以这是毫无意义的一件事。 在他的想法里,李凡夫要救,但绝不是以直接杀向神都这个办法去救。 魏先生是很冷静的一个人,此刻俨然是因为李凡夫的事失了分寸。 就在甘梨要尝试劝说的时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先说道:“别忘了刚才的敌人,既能施展类似言出法随的能力,李凡夫到了神都,便绝对很难开口。” 虽然李凡夫在临行前没说多余的话,但既是到了神都,又对上了陈符荼,其想法就很容易猜到,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自然想到那个未知的人怕与陈符荼有关。 因此,李凡夫到神都后,会面临什么,便更容易猜到了。 她接着说道:“所以陈符荼能当着诸多百姓的面直接给李凡夫定罪,山泽再杀过去,谋逆一事就成了证据确凿,谋逆在任何时候都是大事,尤其在今时今日。” 在别的时候,此举是反隋,而在天下荡妖的时候,此举就是祸乱整个天下。 往大了说,隋覃都会针对山泽,往小了说,两朝的百姓就不会放过对山泽的口诛笔伐,毕竟这是在拿全天下百姓的命来开玩笑。 陈符荼一死,或者只是双方打起来,大隋都会更乱,三千里禁的计划就会面临崩盘,也会间接的影响到西覃,妖怪再趁此生乱,便会有无数百姓遭殃。 虽然他们不打上神都,李凡夫的罪名也会被定死,但最起码,局势不会变得更乱,西覃不会直接介入,大隋也不会把多数的重心放在山泽的其余人身上。 因为山泽的人不生乱,目前最关键的就还是荡妖事宜。 最多尽量派出些人手盯住山泽,待荡妖的事宜彻底稳定,才会围剿山泽。 而抛开此战打起来的严重后续影响,最直接面临的问题,就像是甘梨心中所想的那样,无论能否杀死陈符荼或救出李凡夫,山泽的人绝对会尽数战死在神都。 因为表面上,或者说他们此举就是在谋逆,真要打过去,就没有延后解决的说法,乱局已起,自当不死不休。 依着李凡夫临行前的意思,俨然没打算活着回来。 虽然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没来得及回应李凡夫的拜托,但事已至此,她确实不能让魏先生等人打上神都,自寻死路。 魏先生稍微冷静,皱眉说道:“所以那个敌人的能力是否为言出法随?若是的话,且针对首领的正是陈符荼,思来想去也只有帝师。” 李神鸢说道:“我没有捕捉到丝毫言出法随的痕迹,这个无法确凿。”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无论如何,帝师都是最值得怀疑的目标,但这件事目前不重要,你们最该清楚的是,此时打上神都只会徒增伤亡,且让局势更乱。” “那个敌人在李凡夫走后,没再动手,他显然目标明确,但你们仍应该先躲藏起来,我会亲自去一趟神都,我一人就抵得过你们所有人,等我消息即可。” 山泽的成员是很多,可能称得上高手的确实只是少数,就像刚才的战斗,他们这么多人几乎完全派不上用场。 而且打上神都的目的也是为了保障自家首领的安危,这才是首要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一个人确实比他们都更有用。 鱼青娉要留下来以防万一,为了更快赶到,李神鸢就以言出法随送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去神都,因为前面的消耗颇高,此般距离,就有些难度。 李神鸢为此要付出些代价,但好在不是很大的问题。 魏先生他们第一时间藏身的同时,也只能期盼着好的结果。 但很遗憾,他们等不到这个结果。 而在这之前的苦檀因象城。 姜望捕捉着林荒原的气息来到此地。 因象城对姜望来说算是很熟悉的地方。 毕竟他来过不止一回。 苦檀的鱼渊学府就在这里。 白雪衣的家也在这里。 姜望出现的时候,鲁祭酒就有察觉。 因为黄小巢的飞升,鲁祭酒也借此得了机缘,修为提升,虽然对比姜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但姜望也没有刻意的隐藏气息,自然很快被鲁祭酒捕捉到。 而如出一辙的是,就像鲁祭酒最初来到因象城担任此地祭酒之位,姜望便封锁了这座城,再次来到这里的姜望仍是第一时间封锁了整座城。 很巧的是,两回都算是与林荒原有关。 那个时候是附身之人,但此刻,鲁祭酒也已知道林荒原就是附身之人,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林荒原,赶忙踏出鱼渊学府,来到姜望的面前。 姜望有注意到,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双手掐印,新的气场就覆盖了白家的府邸,因为他感知到林荒原的气息就在那里。 白家的人去楼空,致使如今很是残破。 但实际上,白家的府邸还有人在。 白家现在是个废宅,镇守府衙也没有回收。 就成了一些乞儿的落脚地。 而这些乞儿里,其实就有白家的血脉。 对林荒原以及白雪衣来说,这算是运气很好。 因为他们原先的想法是找到旁支的血脉,是意外找到还有直系的血脉在这里。 但运气不好的是,他们才刚到这里,姜望后脚就也到了。 虽然姜望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可在到的一瞬间,就直接封锁了全城,让他们想走也走不掉,现如今更是把整个白家也封锁,他们就知道自己曝露了。 事到如今,白雪衣顾不得许多,直接说道:“先别管他,立刻让我夺舍重生!” 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少年。 因为林荒原是附身了一个武夫,白雪衣只是真性,少年自然看不到,他又不认得林荒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反倒好奇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手里还捧着脏兮兮的馒头。 姜望以及鲁祭酒来到白家府邸的时候,少年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意识。 附身武夫的林荒原很无奈的站在残破的院子里,看着姜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4章 白家的雪衣 白家的小草阁坍塌了一半,院里长满了杂草,角落里或屋檐下蹲着些乞儿。 对先后突然出现的人,他们都没在意,只是各自捧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吃食。 他们显然是有合作意识的,人手一些吃食,谁也没去争抢,仅仅最快的把属于自己的食物吃掉,有些乞儿就又三三两两的出了院门,有些则在休息。 鲁祭酒皱着眉说道:“奉劝尔等尽快离开。” 苦檀是如今天下荡妖期间最安全的地方,各方势力只留守少部分人,其余的都去驰援各境,但乱世之间,又哪里没有乞儿。 镇守府衙没把白家府邸回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存着给这些乞儿落脚的想法。 可要说做到天下无乞,目前还是很难的。 而也正因为苦檀的安全,这些乞儿才依旧很自然的待在这里。 所以鲁祭酒就必须要出言提醒。 乞儿们闻言,意识到似乎情况不对,纷纷跑出了院子。 姜望的气场封锁没把普通人涵盖在内,因此他们轻易就穿过了气场的屏障。 随后,姜望及鲁祭酒就到了半坍塌的小草阁的院落里。 看到了躺地上已无意识的少年。 附身在武夫身上的林荒原,颇显无奈说道:“真是合该遭此一劫啊,没成想你还在苦檀,更是这么快被抓个正着。” 武夫虽是宗师境,但相比起白雪衣自然不够看。 且还有契合度的问题,契合度越高,力量才能发挥的越多。 所以哪怕林荒原再加持烛神之力,也发挥不出当初白雪衣的战力。 因此,就算现在姜望的身边没有唐棠,情况亦是极其不妙。 而姜望的目的明确,没有聊闲篇儿的意思,只是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皱眉说道:“这就是你替白雪衣找的夺舍目标?” 这就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正因如此,姜望纵使来得再及时,也救不了。 少年的意识顷刻间就被蚕食,白雪衣已处在接管的过程里。 事已至此,姜望也很果断。 直接出手,要连带着少年一起,把白雪衣彻底泯灭。 林荒原自然全力拦截。 虽然力量很难提升多高,但在宗师武夫的体魄基础上,有了林荒原力量的加持,防御力就拉到了很高的程度,硬接了姜望一击,竟只是吐血而没死。 姜望挥起拳头猛砸。 砰砰的闷响在白家的府邸里持续炸裂。 林荒原被捶的不断吐血。 鲁祭酒见此,转身走向了少年。 他没有姜望那么果断,还想着能否救一救。 鲁祭酒是读书人,有着很标准的正直,或者说些许的迂腐,姜望没多言,他又看不出来少年的意识已彻底消亡,自然会想着能救则救。 更何况,因象城是他的管辖地。 他此刻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以真性出窍,把夺舍者揪出来。 但他的修为不敌白雪衣,哪怕白雪衣的身躯已死,第三类真性的力量薄弱,可也终究是第三类真性,如今算是又有了落脚地,因此变得更稳定。 鲁祭酒的真性没有把白雪衣揪出来,反倒成了被吞噬的目标。 而察觉到危险的鲁祭酒倒也反应很快的就要撤回。 却被白雪衣纠缠住。 狠狠锤着林荒原的姜望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眉头一皱。 他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说道什么,狠狠一拳把林荒原彻底砸趴在地,转手就把鲁祭酒拽了过来,白雪衣的纠缠就像一根线被崩断,让鲁祭酒的真性瞬间回归。 姜望毫不迟疑,祭出长夜刀,朝着少年斩落。 而这个时候,白雪衣也成功夺舍了少年。 但毕竟才成功,少年又是个毫无修为的人,哪怕有白雪衣的神魂之力加持,也最多让其短暂拥有洞冥境的力量。 若要不顾一切,少年的崩溃,会让白雪衣白忙活一场。 他很想活。 却又很清楚,若心存顾虑,现在就会死。 而宗师武夫被姜望打残,林荒原就很果断的抛弃武夫,瞬间遁入到少年的眉心。 他代替白雪衣,掌控了这个身躯。 也让白雪衣无需再纠结。 意识之力的加持,让原本只是普通人的少年,顷刻间拥有了澡雪境的力量。 因为白雪衣的夺舍,使得林荒原就能够附身且发挥力量,但再是白家的血脉,对比白雪衣自身,还是差了一筹,更何况,魂与身还未彻底圆满。 所以大物级别的意识之力,也只让少年发挥出澡雪境的力量。 随着林荒原的继续加持,才很勉强的催动到澡雪境巅峰的级别。 但没等他把烛神之力也加持进来,姜望的长夜刀已斩落。 白雪衣的真性在哀嚎。 林荒原的意识瞬间崩散了一部分。 澡雪巅峰的力量哪里抗得住姜望这一刀。 少年的身躯在顷刻间面临崩盘。 林荒原无奈叹息一声,他已经尽力,很显然,结果还是回天乏术。 虽然白雪衣的死,哪怕找到直系的血脉,契合度也不会相同,但对比契合度更差的,只要白雪衣能彻底圆满,便依旧是此世除了赵熄焰外,最符合的目标。 所以这就是林荒原还愿意竭力帮忙的原因。 但事已至此,就没了意义,他必须及时止损。 剩余的意识直接转头蚕食白雪衣的真性。 既然救不了,那么白雪衣的真性也不能浪费。 对此,白雪衣自然是怒火中烧。 这个结果,他其实很早就有预料。 或者说,从与林荒原合作的第一天,他就没有绝对信任过对方。 但以前的他,不管是盲目的自信,还是纯粹的性格使然,都觉得自己有退路。 甚至可以说没那么在意。 他向来不喜欢提前计划,只有想到就一往无前。 饶是如此,他始终很坚定的认为,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无论是面对这世间任何事。 哪怕是算计,也该是他算计林荒原。 只是身躯已死,仅有真性的他,林荒原反倒成了唯一的后路。 纵然他知晓这其中的风险,亦实实在在没别的办法。 如今出事,他更无丝毫反击的能力。 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5章 并肩同行者 “咱们向来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荒原很认真说道:“其实你也一直想杀我,只是合作的还算愉快,不到最后一刻,没有必要,我也确实帮了你很多,所以你应该给一些回报了。” 白雪衣的真性在被撕裂,他强忍着痛楚,事到如今,反而恢复往昔,冷笑说道:“果然没人能一直有好运气。” “我能无所谓的行事,必须得承认,很大程度就是凭着运气,否则正常来说,以我的行事作风,确实很难活到现在,到最后,自然该倒个大霉。” “说起来,能够随心所欲的行事,我这一生,倒也不算落得什么遗憾,该做的我都已做到最好,无论是担起渐离者的责任,还是让白家重回巅峰。” “就算最后渐离者再次衰败,白家也不复存在,但我该做的确实都做到了,上任渐离者首领的恩情,我也还了。” “而这都不能算我个人的目标,所以就算重砌的高楼坍塌,对我而言,亦只能是过去式,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成为这世间的最强者。” “可你也终究没在我身上得到最想要的,咱们两个其实都输得彻底。” 林荒原说道:“我或许应该安慰你,但就像你曾经说过的,你只是我附身的一个储备,并不是非你不可,你死了,对我不是损失,帮你的过程才是损失。” 白雪衣笑道:“归根结底,我只是有一些运气,而你拥有更绝对的实力,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好说的,有此结局,我自身的问题更大。” 林荒原有些感慨说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你与我同行一段路程,也算是不可多得,你不会白死,无论是姜望还是唐棠,我会把他们送去见你。” 白雪衣说道:“那我还得感谢你。” 林荒原笑着说道:“倒是不用这般客气。” 应该生气的地方,白雪衣没有生气,就像是完全看开了一般笑道:“你真无耻。” 林荒原说道:“要论起这个,我还真比不上你。” 白雪衣啧了一声。 他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仍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就不能让我最后死的不那么痛苦?” 林荒原很无奈说道:“我也想,但这件事很难不痛苦。” 毕竟白雪衣只是真性。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死了。 意识的蚕食,自然做不到毫无感觉。 林荒原能做的就是加快这个进程,让白雪衣的痛苦时间短一些。 白雪衣的话很多,哪怕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但神魂被撕裂的痛苦,又让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清醒,他就一直在骂骂咧咧。 直到他再也没力气说话。 彻底的消散在人世间。 耳畔忽然变得清静,林荒原竟有一瞬的不适应。 虽然双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绝对的信任,但到了此刻,林荒原竟觉一丝伤感。 无论承认与否,两个世界的经历,白雪衣都的确称得上是朋友。 林荒原喃喃说道:“虽然我不会真的去陪你,可这一道意识的确能陪你走一程。” 因为显而易见的是,姜望不会放过他这一道意识。 而蚕食了白雪衣的真性,也让林荒原的意识更强了些,他最后的时刻,把白雪衣的力量传给了在神都的真身,他的这一道意识就在姜望的刀下灰飞烟灭。 林荒原与白雪衣在意识里的对话,姜望自然听不见,但他能感知到白雪衣的真性是被林荒原给蚕食了。 虽然白雪衣的死法有些出乎意料,可也总算解决了这个隐患。 其实就像白雪衣临死前自己说的,若他能压下心里疯狂涌出的念头,老老实实的藏起来,慢慢的掠夺气运,还真未必不能成为这世间的最强者。 只要他的承载没有极限,时间自然就是最终的答案。 但能压下心里的念头而不去付诸行动,便不是白雪衣了。 被白雪衣夺舍的少年也在姜望的一刀之下化作了虚无。 他才是那个最倒霉的。 白雪衣是实际意义上的白家族长,哪怕这个名头没在他身上,而作为直系的血脉,少年的身份也毋庸置疑。 但姜望自然没那么多心思去感怀别人的事,更何况他也不知道。 鲁祭酒惊魂未定,直至结束,他实则也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姜望来得很突然,因象城以及白家很快就被封锁,然后到了这里,一两句话就打了起来,就算鲁祭酒也跟着出手了,但他内心还是有些懵的。 姜望只是简单解释了几句,便打算即刻回神都。 因为李剑仙的缘故,姜望是不会直接把林荒原的真身也杀死,但他得去问清楚赵熄焰的事,没有徐怀璧生前的嘱咐,姜望也不会不管赵熄焰。 只凭感知,他实在找不到赵熄焰的下落。 对姜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情况,鲁祭酒无可奈何。 他只能赶忙去镇守府衙,解释此前全城被封锁的问题。 而杀了林荒原一道意识的姜望,也因此获得了些养分。 这对姜望来说,算是意外的收获。 养分的数量还不算少。 想着终究只是林荒原的一道意识,若是杀死林荒原,获得的养分怕是难以估量,但同样因为李剑仙的缘故,姜望以为,杀死林荒原这件事怕是轮不到他。 而多灭杀一些林荒原的意识,倒是很可为的事。 此次去神都,就能施为。 随着这道意识的消亡,神都的林荒原自然也察觉到。 但他此刻正面对着琅嬛神。 只是顺便的接收了白雪衣的神魂力量。 那道意识的情绪,也传递到他身上。 准确地说,无论分出去多少意识,皆是互通的。 所以身在牢狱里的林荒原也算是亲身经历了白家小草阁的事。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那份情绪。 因为他现在面临着另一个问题。 并非是琅嬛神。 陈符荼回到了神都。 然后第一时间就召唤了琅嬛神。 而没过多久,牢狱里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应该说,这个人的出现,并不值得意外。 毕竟如今的神守阁就是由此人执掌。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6章 宫门前对峙 神守阁的牢狱里很是昏暗。 而且尤为的安静。 帝师的脚步声就显得很清脆。 林荒原有察觉到此间氛围的怪异。 他抬眸看着来到面前的帝师,微微眯起眼睛说道:“阁下似乎有什么想法?” 帝师的心里在想什么,林荒原其实是清楚的,毕竟有个什么所谓的兄长死在自己手里,但先前帝师有跟他聊过,是为了确定,真相不是什么兄长,而是胞弟。 虽然林荒原在这个世界醒来不算很久的时间,可就只是到处附身的那段时间,确实害死过不少人,无论长相还是姓名,林荒原是很难记得起来的。 但帝师询问的这个人,林荒原却印象深刻。 这两个人是兄弟,初闻的林荒原也感到很诧异。 既是事实,他自然没有否认,而是承认了这件事。 那个时候的帝师,只是澡雪巅峰的修为,哪怕懂得言出法随,林荒原也没有怎么把帝师放在眼里,甚至都懒得揭穿帝师的真正身份。 但隔了许久,帝师已是大物,似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而选择在这个时机,就很有意思。 林荒原饶有兴趣看着来到牢门前的身影。 帝师是真的没有任何废话,毕竟情况已经全部了解,也没什么好说的。 阿姐去往无尽虚空很快就会回来。 陈符荼虽是信守承诺,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拖住了琅嬛神,但肯定很难拖多久。 其实正常来说,哪怕如此,帝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手。 因为杀李凡夫这件事,帝师的消耗是完全在意料之外。 若是轻易就能杀死李凡夫,帝师还保持着相对巅峰的状态,自然怎么都好说。 可不仅没杀成,帝师的损耗更是很大。 林荒原又毫无疑问要比李凡夫更强,巅峰的状态下,成功的概率都不能拉满,更何况是损耗的状态。 但帝师还是来到了这里。 不仅在于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 所有的阻碍都被暂时清除。 再想等到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容易。 因为就算计划,也要等到天时地利人和的齐全。 最关键的是,帝师的耐心也确实被逐渐的消磨。 碍着烛神之力才暂时不杀林荒原,但这个问题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目前没有个期限,随着乱世的降临,天下荡妖的展开,说不定别的意外会先到来。 而且自从得知真相后,帝师很长时间都在做噩梦。 别说已画阁守矩,纵然只是澡雪巅峰,这般存在,除非遇到了梦魇之王,否则就不可能做噩梦,可见兄弟的陨落,且还无法报仇,让帝师的心里饱受着煎熬。 这当然是因为感情至深。 虽然事实来讲,他们兄弟已经很久没有实际意义上的见过面,更是几十年没有机会说话,但这份感情是深藏在心里的,最主要的,他只剩这一个亲人。 严格来说,直系的血脉至亲,就剩这一个,而现在,这最后一个至亲也没了。 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帝师其实对李凡夫很能感同身受。 因为他们面临着同样的境地。 但他们却站在不同的立场。 李凡夫能够在最后一刻,转移战场来到神都,燃烧自己的一切,无论成功与否,都能坚定着信念赴死一战,他又为何不能?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自然能够短时间里恢复巅峰,甚至更强。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杀死林荒原,其余的都不重要。 而这也算是因为李凡夫才让他下定了这个决心。 所以他没有任何废话,在见到林荒原的瞬间,就直接言出法随。 但这个时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被李神鸢用言出法随送到了神都。 宣愫在得知陈符荼已回到神都,就意识到首领的情况不妙。 他顾不得会不会被怀疑,第一时间请旨面圣。 其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杀陈符荼,而是明确自家首领的生死。 因为陈符荼在拖着琅嬛神,所以接见他的是梅宗际。 梅宗际倒是没有起疑,在殿外候着的时候,闲聊一般说道:“我得承认李凡夫的勇气可嘉,居然敢直接冲到神都杀陛下,但陛下神武,李凡夫的下场自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宣愫很极力隐藏了自己的情绪,问道:“陛下可有受伤,确定李凡夫已死?” 梅宗际笑着说道:“陛下回来时,我第一时间就见到了,没有多重的伤势,李凡夫当然是死得很彻底,在深空地界直接化为了灰烬,宣侍郎无需担心。” 宣愫攥起了拳头,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借口离开,反倒惹人生疑,但他必须把情况告诉魏先生,正在寻找借口的时候,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身影就从天而降。 她落在了神都某个街上,距离皇宫很近,溢散的气息掀起了大片的烟尘。 自然而然的引起梅宗际及宣愫的注意。 宣愫也正好不用找借口,他们火速出了宫。 驻守的神都鳞卫纷纷围了过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来到神都的瞬间,就感知到了陈符荼的气息。 以她的修为要打破帝师不可观的言出法随,自然不算难事。 而这个发现也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来晚了一步。 作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她当然可以不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 无论李凡夫是死是活,哪怕是给魏先生等人一个交代,她也得更明确答案。 所以直接就奔着皇宫走去。 神都鳞卫里都是各境宗门的天才,他们无所畏惧,拦在了宫门前。 游玄知是神都鳞卫的统领,作为浣剑斋的真传,无论天赋还是地位,自然都比各宗的所谓天才更高,浣剑斋与隋皇室的联系也比较深,作为统领,实至名归。 虽然神都鳞卫不止一个统领,但最高的统领就是游玄知了。 他没有跟着陈锦瑟一起在外降妖除魔,而是被陈符荼留在神都镇守。 他当然是认得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 所以上前去揖手为礼,没有直说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从天而降惹起很大的动静,破坏了神都规矩的问题,这个规矩确实存在,但对大物来说,不算什么束缚。 除非来者不善。 若是如此,所谓的规矩在来者不善的大物面前,就更加形同虚设了。 他保持着该有的尊敬,问道:“不知掌谕先生匆匆而至,所为何事?” 游玄知甚至给了个由头,若是有什么要紧事,此般行为也就能够理解。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很直接说道:“我要见皇帝,是因为李凡夫的事。” 游玄知眉头一挑。 他对山泽的看法其实很平常。 没有仇怨,也没有恩情。 所以李凡夫或生或死,他不会很在意。 但既然陈符荼从无尽虚空里回来,未见李凡夫的身影,答案就已经很明显。 毫无疑问,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就是来者不善了。 游玄知只能再次揖手说道:“请掌谕先生容许我等去通禀一声。” 说着,他朝着旁边的鳞卫使了个眼色。 而那个鳞卫才刚转身,就听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我没时间等,让开路。” 说是让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已经迈步。 职责所在,那些个神都鳞卫只能赶忙拦截。 但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面前,这些所谓的天才完全不够看。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往前迈步,拦路的洞冥巅峰或澡雪修士就纷纷被震退。 游玄知的面色一沉。 说实话,他不想得罪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更不想与其交手。 往远了说,磐门的两朝会上,游玄知是很快就退场的人,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却进入了最终胜者的角逐,往近了说,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是个大物。 而且沧海之巅上,破境神阙的韩偃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切磋还历历在目。 但能成为神都鳞卫的最高统领,除了浣剑斋与隋皇室的关系很近,出于各种原因,游玄知在陈符荼的心里也有够高的信任,否则再怎么样也担不起这个职责。 毕竟花了很大的功夫来了场清洗,哪可能把最高统领的位置随便给一个人。 所以游玄知很坚定的挡住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去路。 可就算游玄知已是澡雪巅峰修士,他在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眼里,也与洞冥没有区别,都是一挥手的事。 狂风席卷着直冲宫门。 拦路的神都鳞卫被掀翻一地。 首当其冲的游玄知更是吐着血倒飞出去。 宫墙甚至也被直接轰开。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然没有要他们的命。 直接一步跨入了皇宫。 这时候,梅宗际及宣愫的身影掠来。 魏先生有对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表明了宣愫的身份。 自然也对宣愫说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会赶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宣愫的面色沉重,微微摇头。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猜测的答案算是落了实。 她与李凡夫自然也没有过多的交集。 甚至还没有与魏先生的交集多。 因此谈不上什么情绪。 但她来这儿的目的终究是为了李凡夫。 就在她考虑下一步的时候,陈符荼与琅嬛神也出现在宫门前。 陈符荼皱着眉,看向躺了一地的神都鳞卫,说道:“掌谕是覃人,更是锋林书院的首席掌谕,此举似乎有些过于不妥,是打算让朕找你们覃帝谈一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道:“我谨代表个人,陛下无需牵扯到整个隋覃。” 陈符荼说道:“那么掌谕又以什么目的代表自己?在朕的宫门前肆意出手,若没个解释,此事怕是很难善了。” 游玄知爬起身,把情况禀明。 陈符荼的眼眉一挑,笑着说道:“李凡夫身为山泽的首领,一直以来都不遗余力的扰乱青玄署的秩序,实为乱臣贼子,更试图刺杀朕,如今已伏诛,掌谕是与他一伙的?也想刺杀朕?”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道:“别这么快给我定罪,就算我真要刺杀你,你又能如何?” 陈符荼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掌谕有着大物的实力,自该为降妖除魔出尽力气,别说无罪,纵是有罪,在天下局势面前,亦该将功赎罪。” “但就事论事,若掌谕非要作乱,朕就是拼尽一切,也要铲除乱世的贼子。”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轻笑道:“还真是给我安了个好大的名头。” 陈符荼说道:“掌谕就此退去,并为这些神都鳞卫们致歉,朕能既往不咎,如若不然,那就别想再离开,如何选择,只在掌谕你自己。” 虽然他把林荒原的暗红色气焰给了荧惑,以此换来了回到人间的机会,但也并不是只有损失,荧惑想得到下浊之炁,便是曾经封禁在神都底下的事物。 哪怕荧惑已猜到下浊之炁在姜望的手里,然而神都的初建,偏偏选在封禁下浊之炁的位置,便是因为隋高祖在那个时候就已了解下浊之炁的存在。 神都是大隋的都城,更是加固下浊之炁封禁的镇石。 祂想着能多了解下浊之炁的封禁,或许就能多个办法将其从姜望的手里夺回来,那么祂就不介意与陈符荼有个合作。 当然,荧惑暂时没有针对姜望的意思,只是想救出下浊之炁,让两者的力量合一,到时候,祂的道行能够恢复,这大千世界,谁还能威胁到祂? 为此,祂自然也要给陈符荼一些好处。 再有气运的加持,所以陈符荼还真不怎么害怕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琅嬛神。 虽然他很难直接命令琅嬛神,陈景淮甚至还掠夺过琅嬛神的力量,但在天下局势面前,没有父债子偿的说法,谁让琅嬛神是正神,被隋皇室供奉着。 该出手的时候,祂也没理由不出手。 而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真的退走,自然就没有非战的必要。 毕竟李凡夫是李凡夫,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这样的存在,无论此来是否谨代表个人,也不提吕涧栾的事,单就是锋林书院的熊院长,此事都很难轻易结束。 因此目前来说,陈符荼不想再惹个麻烦。 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若执意如此,他也绝不会退缩。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7章 大隋读书人 宣愫在朝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使眼色。 他才是最想为李凡夫报仇的。 但亦很清楚现在的局面。 就算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真要死战的话,结果也是不可知的。 最主要这里是神都,对陈符荼这个皇帝是有加持的。 虽然宣愫不了解李凡夫当时的情况,但很明显战力被拉到了大物的级别,就这还是败给陈符荼,若仍在神都,加持更多气运,李凡夫只会败得更快。 而且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说起来也与他们山泽没有关系,不能让其为此犯险。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然注意到宣愫的眼色,但她仍在考虑。 就在这个时候,神守阁的方位忽然乍起很强盛的力量。 陈符荼的眉头一挑,意识到是帝师出手了。 他不确定帝师能否得手。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无法再帮着拖延。 琅嬛神已经第一时间掠了过去。 陈符荼仍旧看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问道:“所以你的答案呢?”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转眸看向了神守阁的位置,说道:“陛下似乎毫不在意。” 陈符荼的眉头一挑,这话何意?难不成是猜到了什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自然感知不到言法之力,否则她自然能确凿答案。 毕竟虽然没有证据,但心里的预感让她很怀疑帝师,现如今帝师又对林荒原出手,哪怕两者看起来没什么关联,可因为两起事件的紧促,本身就是疑点。 而因为琅嬛神已经赶过去,陈符荼就仍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是合情合理的,只是心里的预感,还是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对此时陈符荼的态度觉得有异。 感觉自然不需要什么证据。 虽然陈符荼只是细微的神情变化,但还是被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余光捕捉到。 这个预感就因此有了答案。 而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并未再多说什么,又转眸看向了神都城外。 陈符荼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有一个光点,由远及近。 霎时间就到了神都。 待看清来者何人的时候,陈符荼的瞳孔骤然一缩。 姜望的身影乍停,他悬在神都的上空。 一眼就看到了宫门前的人,也注意到神守阁的情况。 并不了解怎么回事的姜望,微微皱眉。 但神守阁里关着林荒原,姜望自然更在意,就只是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对视了一眼,便转身掠向了神守阁,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随后也迈步走了过去。 陈符荼沉默了片刻,对着游玄知他们说道:“回去疗伤吧。” 游玄知等神都鳞卫就互相搀扶着,艰难揖手告退。 有新的一批神都鳞卫出现,伴着陈符荼、梅宗际、宣愫一起去了神守阁。 留守在神都的骁菓军,因为被林荒原的意识控制,自身的意识被抹灭,所以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杀,这对神都的防守而言,自然算得上损失惨重。 陈符荼能拖住琅嬛神的理由,也在这件事上。 这亦能成为帝师出手的表面借口。 帝师只要能尽快杀了林荒原,问题就好解决。 林荒原的重要只在烛神之力以及飞升路上,这固然是天下修士最在意的,但黄小巢的飞升也证明着就算飞升路没断绝,亦不代表就是能走的路。 帝师的身份也足够特殊,除了大物以外,更是大隋儒圣,若杀了没杀死,可能会很麻烦,可若是能成功杀死,谁会因为此事让帝师去陪葬? 更何况,阿姐以及城隍的手里都有一缕烛神之力,帝师能够在杀死林荒原的时候得到一些烛神之力,林荒原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还有一个可能性,随着林荒原的身死,烛神之力会彻底被释放,而不会消散。 能将烛神之力困住最好,否则在神都惹起更大的祸端,帝师纵是儒圣,再是打着为骁菓军们讨公道的名义,这件事也很难轻易了结。 而这自然无需陈符荼过多去考虑。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为了杀李凡夫才与帝师合作的,后续的问题很难都考虑周全,毕竟杀李凡夫这件事已经出了意外。 事到如今,他只能尽量让局面不那么坏。 若最后非不得已,就把帝师解决。 当然,这也会冒着很大的风险。 所以陈符荼的内心里是不平静的。 现在姜望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来到神都,他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他的心里难免有一些悔意,任何时候,他都该把自己置身在局外,事实上,他也是那么计划的,谁让过程里出了些许的意外呢。 如今就只能期盼着帝师能成功得手。 最起码不会完全跳出计划之外。 但归根结底,最严峻的问题还是烛神之力的不可控。 杀死林荒原会延伸出多个不明确的结果。 陈符荼能做的就是不让最坏的情况出现。 就算身为皇帝,他也很难把天下事尽握掌中,甚至,这个神都,他都没有尽数掌控,神都的大阵,需要他与陈知言一同开启,大隋镇守神也未与他完全一心。 而正因如此,陈符荼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急躁的。 平常的时候或许不会表现出来。 但就像李凡夫的事,不仅在于被戏耍,更在区区的一个山泽,竟然也敢戏耍他这个大隋皇帝,谋逆的心思更是展露无遗,他想忍也会因为心里的急躁忍不了。 目前帝师的事,他心里也是有急躁的,或者说是焦虑。 前者是他觉得能解决,后者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以他前往神守阁的步伐都下意识慢了很多。 唯恐到了神守阁看见不愿看见的结果。 整个神守阁的牢狱已经被摧毁,同样被关在各层牢狱里的罪人,直接殃及池鱼,纷纷死了个彻底,但有阿姐的气场封锁,虽然牢狱毁了,林荒原仍旧出不去。 牢狱的废墟外面是神守阁修士。 他们很是紧张的观望着。 压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琅嬛神的身影伴着夺目的神辉出现。 废墟里尽是烟尘,其间的身影很模糊。 但整个神都,甚至整个大隋的文气都在朝着此地汇聚。 帝师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他第一次言出法随并没能杀死林荒原。 毕竟当初只是澡雪巅峰修为的李凡夫,帝师也难一言定生死,是要付出颇高的代价才有可能做到,更何况是有着大物实力且更胜过他的林荒原。 所以帝师不仅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让状态恢复巅峰,还强行的唤来了大隋读书人的文气加持,使其修为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只说读书人,大隋当然有很多。 各境都有鱼渊学府,郡下也有学堂,不敢说人人有书读,整体上确实占据很广。 只要是读书人都有文气,仅是多与少的区别,哪怕没有踏上修行路,因此,吸纳了整个大隋读书人的文气,就好比是陈符荼加持了全隋的气运。 帝师的修为就跨越式的增涨。 瞬间就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在别境降妖除魔的魏紫衣最先感觉到自身文气的流失。 帝师不是第一次借取文气,但得是读书人们自己愿意,否则就只能是琅嬛神这般的神明,能够像以前对待上官明月一样,直接断其文路。 所以文气的流失让整个大隋的读书人都陷入慌乱。 他们根本无法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也超出魏紫衣的认知。 但不愧是儒门里等同生来见神的资质,魏紫衣不仅很早就领悟最纯正的浩然气,更是在徐怀璧的教诲下,略懂一些拳脚,他的想法就与寻常的读书人不同。 既然搞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就跳脱出固有的思维。 用最简单干脆的方式,阻止文气的流失。 他催动了武夫气血,再把浩然气运用到极致,锁住自身的文气,以蛮横的武夫气血把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切断,甚至借此捕捉到文气流失的方向。 很快就锁定了神都。 如此一来,他脑海里就乍然出现帝师的身影。 虽然仍无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魏紫衣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赶忙奔赴神都。 帝师没能吸纳到魏紫衣的文气,对比整个大隋的文气,虽然可以说没什么所谓,但魏紫衣的绝高资质,其文气的浓郁程度是无与伦比的。 看似只少他一人,却实际让帝师能提升的修为矮了一截。 而对此,帝师并未察觉。 将天下读书人的文气化为自己的力量,是帝师隐藏很久的手段,而且这招确切来说,只能用一次。 毕竟在当下没人清楚怎么回事,不代表事后还不清楚。 虽然浅显来说,确实只能算借用,并不是直接剥夺,被借走的文气,在不等的时间里还能恢复,但只要用过一次,世人了解这件事,怎可能允许再有第二次。 他这个所谓的儒圣,在大隋读书人甚至天下读书人的眼里,将失去所有光辉。 正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能领悟浩然气的自然德行不亏,绝对正直。 哪怕这个世间因为儒门术法的缺失,以帝师为例,自行补缺了一些浩然气的领悟以及言出法随的修行,使得浩然气的领悟方式有了变化。 最关键不可缺少的部分有了偏差,就算德行有亏,亦可能领悟到浩然气,但这世间九成的读书人依旧难以参悟。 而能领悟者,存在着很明显的差别。 这世间浩然气最浓郁的就是锋林书院的熊院长。 最纯粹的就是魏紫衣。 其次是张首辅。 帝师却是他们之中最差的。 这就是因为领悟浩然气的方式不同。 虽然帝师修成了言出法随,他的浩然气不说微末,的确也不那么纯粹。 大隋的多数读书人可以说都是帝师的门生,而帝师的身份以及牵扯到皇帝的辈分问题,这件事不会拿到明面上说,可因此,读书人的地位也是颇高的。 这就是陈符荼一开始认为哪怕帝师的事败露,只要没有触及到底线,有天下读书人的拥趸,就很难有谁把帝师怎么着。 但实则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就算流失的文气可以恢复,而这个恢复的时间却是不确定的,难免有意外情况出现,对某些读书人来说,这便是毁了自己一生。 他们前面有多拥趸帝师,后面就会有多恨。 所以帝师此时的确是孤注一掷。 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杀死林荒原。 林荒原一开始是不怎么在意的。 帝师是画阁守矩不假,但也只是新晋的大物,林荒原不认为他能杀得了自己。 事实上,帝师的第一次言出法随确实没起到任何效果。 可在吸纳了大隋读书人的文气后,帝师再次言出法随,林荒原当即意识到不对。 而这个时候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虽然林荒原的意识之力还没有恢复到往昔的巅峰,但随着落青冥的重生,其实也算恢复了大半。 可在帝师的修为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后,言法之力就也变得恐怖如斯。 部分意识直接溃散还算小事,他的身躯也面临着崩溃。 毕竟是言法之力,属于另一个层面的力量,他体魄的防御起不到作用。 他很早就防备的最坏情况,终究是出现了。 只是没想到,造成这个局面的人竟然是帝师。 林荒原不由恼恨想着,若是早一些,他正好可以用上白雪衣这个储备。 虽然赵熄焰是更佳的选择,但目前来说,赵熄焰还没有到最圆满的状态。 就算此时附身赵熄焰,他也会损失很多。 为今之计,林荒原想着最好能够补救。 若实在不行,才只能放弃这个身躯。 因为前面有过大意失荆州的情况,林荒原后来行事就足够谨慎,可终究还是棋差一着,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帝师的修为能忽然提升这么多。 他唯有拼尽全力抵抗。 无论是谁,有烛神之力的缘故,想来只要撑住,肯定会有人来救他。 换作旁人,瞬间就得死在帝师的言出法随下。 因为是林荒原,他撑到了琅嬛神出现。 姜望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随后赶到。 琅嬛神自然不由分说的直接出手。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8章 帝师的谎言 姜望是了解帝师想杀林荒原的心思,但这个问题最开始就有聊过,对这突如其来的杀局,完全不知前因后果的姜望,自然一时没想通。 琅嬛神是不在意林荒原的死活。 只是烛神之力以及飞升路的问题,他们这些仙神才是最在乎的。 人间修士可以借着飞升路成仙,仙神也能借此恢复到巅峰时的道行,前提是,飞升路的隐患能彻底解决。 抛开旧天庭,没有实际能飞升的地点,修士飞升的难度仍然很高。 当然,琅嬛神还没有了解到荒山神的事,只看黄小巢的飞升,也足够知晓这其中的问题,所以人间修士想飞升是困难重重。 但只要飞升路修补完整,已经成仙的仙人,自然没有这些顾虑,只要天门能承接大量的仙力以及青冥意,待仙人的道行恢复,神祇的道行自然也能恢复。 在还不能掌控烛神之力的情况下,承载着这股力量的林荒原就不能死。 就算阿姐以及城隍的手里都有一缕烛神之力,但未必够用。 尝试剥离烛神之力的风险很高,因此让林荒原暂时活着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所以无论帝师是什么原因要杀林荒原,琅嬛神都得阻止。 但全隋的文气都凝聚在帝师的身上,让他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当世儒圣,浩然气也变得比以往更浓郁,其溢散的气息甚至比最巅峰的黄小巢还要更强。 而且不止是黄小巢。 琅嬛神的拦截力量,直接被帝师的浩然气阻击在外。 哪怕使出全力,也只是击溃了大半的浩然气,并没能完全压过去。 见此一幕的琅嬛神自然感到难以置信。 姜望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没能理解帝师为何有这么强的力量。 这俨然也胜过了儒门第一的熊骑鲸。 战力还在琅嬛神之下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没有尽情发挥出全部力量的话,面对帝师的这股力量,怕是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如此一来,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不得不认为,当初躲在暗处杀李凡夫的人未必是帝师了,毕竟有这股力量,杀几百个李凡夫也绰绰有余。 但在这股力量的言出法随下,林荒原居然还能撑得住。 事实上,林荒原还远没到极限。 主要是阿姐的气场封锁,让他的力量很难发挥,尤其是烛神之力,他是可以加持在别人的身上,那是通过意识的链接,自身想要直接加持却很难。 所以他是纯粹凭自身的力量在抗。 意识之力被击溃的速度不算快。 但长此以往就肯定被消磨干净。 虽然他还有落青冥这个底牌没用,可在注意到姜望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直接求救,“别忘了你答应的事,赶紧救我!”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 神守阁修士的视线都因此落在姜望的身上。 姜望眉头一皱,但他没有出手,而是朝着帝师询问道:“林荒原身上的烛神之力还大有用处,是发生了什么,帝师忽然要对他下死手?” 帝师此时面色很沉静,他已经豁出了一切,这个时候就不可能再罢手,他可以不在乎身后的名声,林荒原无论如何都得死。 可对姜望的询问,帝师还是撒了个谎。 “具体的原因你清楚,为何忽然动手,这只是其中之一。” “更关键的是,李凡夫入神都弑帝,林荒原趁机作乱,害死了数千位骁菓军,在天下荡妖期间,这都是罪无可恕,所以,留他不得。” “我也想看看,杀了林荒原,烛神之力是否能借此封禁在神都,到时有用自可取,如若烛神之力会因为林荒原的死而消散,除去飞升路的问题,这也是好事。” 他自然没必要去解释出现最坏的结果该怎么办,要真是各个方面的考虑,那什么事都做不了,更何况他只是需要多个理由,能否站得住脚,并不重要。 而且只拿烛神之力说事,他这句话其实也算说的明白。 烛神之力是能唤出飞升路的关键力量,但仅此而已。 这毕竟是烛神的力量,还藏着烛神可能活着的隐患,能尽早的把烛神之力消灭当然是好事,为此杜绝以后或许会出现的大灾祸,从而放弃飞升,更显得大义。 哪怕不是人人都这么想,但这也是把世人都架起来。 相比修士们飞升的执念,普通老百姓当然也很想长生,想要成仙。 但若飞升路的稳定,意味着要留住烛神之力,引发出烛神灾祸的隐患,是盼着根本没可能的长生,甚至与他们无关的事,还是求活,答案很明显。 就算烛神是否活着这件事没有定性,但烛神之力是确实存在的,只要有这个顾虑,百姓们自然会站在帝师这一边。 而且在修士的角度来说,飞升的代价若是让生灵涂炭,他们纵然心里觉得还是飞升重要,这话却很难说得出口,就更难直接去反对帝师。 所以这一番话,让姜望也哑口无言。 他其实算是不怎么在意飞升的人,暂时没想让林荒原死,是因为李剑仙的嘱咐,因为那个不知为何物的线,并不在烛神之力。 在这般想法里,李凡夫弑帝一事,就成了姜望最在意的。 他转眸看向了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三先生为何在这里,他还感到疑惑,没来得及去问。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把李凡夫的情况告知。 姜望的面色当即一沉。 没成想只是去杀白雪衣,神都这边又发生这么多事。 但李凡夫能不顾一切,除了多年的执念,也确实没了退路。 先不提暗杀者是否为帝师,当时的情况,在李凡夫的角度,只有燃烧寿元提升力量这一个办法,少量的寿元起不到什么作用。 哪怕还留着寿元,若按原计划行事,时间怕也不够,毕竟把青玄署的镇妖使都换成山泽的人,本身就是个漫长的计划。 而寿元燃尽,他怎么都活不了,在只是早死晚死的局面下,唯有放手一博。 但姜望此时需要考虑的就是魏先生等人的情绪。 按他们的想法,自然也会不顾一切的为李凡夫报仇。 根据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说法,这显然不是李凡夫想看到的结果。 而李凡夫的想法只能是想当然。 魏先生他们是不可能放弃报仇的,也无非是或早或晚的区别。 依着如今的天下局势,整个人族都在一个阵营,个人的恩怨也会变成整个人族的内斗,尤其是牵扯到皇帝,影响会很广。 于私不用提,于公来说,的确该暂时息事宁人。 但姜望又想到白雪衣临死前的话,渐离者的悬赏是来自神都,若是狠辣一面的陈景淮,他不屑做这样的事,若是优柔寡断的陈景淮,就更不会去做。 虽然姜望也没有真的把陈重锦看作一个阵营,可自认还算了解,最早时候的巴守,的确是意外,哪怕后来陈重锦将巴守的锅推给陈符荼。 只是相比起陈符荼,陈重锦的确还算真诚一些。 至于后来的事,姜望能瞧出,是杨砚在给陈重锦出主意,否则以陈重锦最真实的性子,不说很多事做不出来,必然会考虑很多,不会直接那么激进。 归根结底,对当时的陈重锦来说,他也没了退路。 杨砚是他唯一的主心骨。 而依着陈符荼的行事作风,他很多方面其实在模仿陈景淮,无论优点还是缺点。 要说值得怀疑的目标,在渐离楼颁布悬赏的最可能是陈符荼。 除此之外,浑城的栖霞街也曾遭袭,敌人同样来自神都。 若这两件事都出自陈符荼的手,那么姜望也有绝对的理由杀他。 需要考虑的只是现在就杀,还是以后等天下局势稳定再杀。 这个时候,陈符荼姗姗来迟。 他终究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帝师还没能杀死林荒原。 好消息是,帝师的力量变得很是强大。 比他在无尽虚空里杀死李凡夫时的力量更强。 无论是琅嬛神还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不能阻止此时的帝师。 但陈符荼不确定姜望是否有能力止息这一战。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落在姜望身上。 却诧异的发现,姜望也正在看着他。 而那个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便在这个时候,林荒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仍是朝着姜望呼救。 陈符荼的眉头一挑。 若是往常,这可是一个很好能攻讦姜望的机会。 但想起刚才的眼神,陈符荼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他思虑过后,放弃了顺着林荒原的话去栽赃姜望的想法,而是摆出了正义凛然的模样。 直接朝着林荒原说道:“你能活着,是因为暂时有用,别想以此往浔阳侯的身上泼脏水,整得好像他与你是一伙的,朕岂会被此番话蒙骗。” 虽然能理解陈符荼这番话的意思,林荒原心里还是不由得啐了一口。 当真是虚伪至极。 当着在场诸多人的面,林荒原以心声对话陈符荼。 而忽闻林荒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陈符荼是吓了一跳的。 因为同境间或者有更强的人在,近距离的心声传递是很容易被捕捉的。 林荒原的话打消了他的顾虑,“以我的手段自然能屏蔽他们,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刚才传递心声的时候,怎么发现我赠你的力量不见了?” 当初给予陈符荼这份力量的时候,就掺杂着烛神之力,所以陈符荼才能借此让力量翻上好几番,因为是能被掌控的一小部分烛神之力,就没有什么副作用。 陈符荼倒是实话实说。 但他也不认得荧惑是谁,只是描述了这个人。 林荒原的脑海里倒是有一个印象。 毕竟荧惑是以梁小悠的样貌示人,而梁小悠是山泽的人,林荒原有模糊记得这么个存在,他不免想着,这还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能躲在深空地界,还能把陈符荼送回人间,绝非寻常之辈可以做到。 毫无疑问,这个山泽的成员,另有身份。 但目前来说,并不重要。 林荒原很认真说道:“帝师很早就想杀我这件事,你应该也清楚,但你是否清楚他真正想杀我的原因?” 陈符荼挑眉说道:“我以为是他的兄长死在你手里?莫非还有隐情?” 林荒原笑道:“哪有什么兄长,是他为隐藏而做出的遮掩罢了。” 陈符荼是真费解了。 他就是拿着这件事才与帝师达成合作的,怎么这里面还有别的情况? 林荒原直接道出了帝师隐藏的身份。 陈符荼险些没忍住惊呼出声。 他的脸色很快就阴晴不定。 要藏住此时的心声传递,他没办法把这件事对所有人说出口。 把真相道出,且不说怎么解释他是如何得知的,帝师也肯定能意识到问题。 毕竟此事除了帝师自己以外,应该只对林荒原说了。 陈符荼若说出口,他与林荒原的关系,就在帝师这里没了遮掩。 那么就极可能出现更多意外。 但帝师的隐藏身份,却让陈符荼很是震惊,甚至怒火中烧。 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林荒原说这话的目的,他也能猜到,无非是让他更有理由帮忙。 可关键的问题是,帝师会出手杀林荒原,其中也牵扯着他。 陈符荼此时直接陷入两难境地。 要是得罪了帝师,帝师把李凡夫的事一说,就在旁边的姜望,会有什么动作,陈符荼实在不敢保证,尤其再次想到先前姜望的眼神。 毫无疑问,李凡夫死在自己手里这件事已被姜望得知。 但帝师也曾出手的事应该还未曝露。 若这件事被揭露,那么李凡夫的所谓谋逆就不复存在。 反倒是他这个大隋皇帝,不顾天下的局势,肆意妄为。 但若不帮着林荒原,他与其多次合作的事也可能被道出,虽然相对来说,问题小一些,毕竟他与林荒原之间,多数是林荒原在帮他,他可没帮对方害人。 因此该怎么做选择,其实很容易。 只是更谨慎考虑,陈符荼自然不能直接与林荒原撕破脸。 万一最后是帝师败了,那就得不偿失。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先答应林荒原。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89章 绝命的杀机 陈符荼先是朝着帝师看了一眼,希望对方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随后才很郑重其事说道:“林荒原虽在神都作乱,控制了许多骁菓军,确实罪无可恕,但其身负烛神之力,确实不该现在就死。” “朕知帝师悲天悯人,无法容忍其罪行,可还是暂时罢手的好,等飞升路的问 题落实,他自然难逃一死,何须脏了帝师的手。” 他这话说的很圆滑。 既是在帮着林荒原,也没直接得罪帝师。 这番话说了其实等于没说一样。 但他又确实在给林荒原活路,还进一步的加深了帝师此次出手的理由。 让人听起来觉得有问题,一时还说不出什么。 帝师的心里是懒得去想什么阴谋诡计,陈符荼对他的忧虑是没意义的,因为帝师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杀林荒原,没有多余的闲心去揭露陈符荼的事。 所以无论陈符荼在顾虑什么,帝师都无所谓。 他也不指望这个时候再让陈符荼帮忙。 因此,他没再搭理任何人,前所未有的言法之力尽数落在林荒原的身上。 致使林荒原的意识再次溃散。 而林荒原也不能指责陈符荼的话没起到作用,帝师很显然不会听,是已经铁了心,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更绝对的力量拦住他,或者能够加持烛神之力将其反杀。 事实上,从一开始林荒原就在这么做。 只是阿姐对他的封禁很强,虽能调动烛神之力,却无法直接加持己身。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借着帝师的力量冲破这个封禁。 无论是向姜望还是陈符荼求助,都是顺带的,他自己才是关键。 但这不妨碍林荒原去威胁陈符荼。 对此,陈符荼已经想好了对策。 如今选择谁,只看哪一边的利益更重。 林荒原对他的助力当然是可观的。 若没有林荒原,他甚至在陈重锦打到神都的时候就会被杀。 最近的更有李凡夫,若没有暗红色气焰的加持,想拿下李凡夫也没那么容易。 但此时此刻,在陈符荼看来,林荒原对他的助力已经不那么重要。 只要把林荒原解决,甚至可以的话,让帝师也死在这里,背后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更谨慎一些行事,有国师护着,就能稳住地位。 所以都已经这样了,那就不妨让局势更乱一些。 少了帝师这个大物,他这个皇帝就直接参与荡妖,说不定反而助涨声望,无非是累一些,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就假装被林荒原威胁,转头看着姜望以及在场的诸多人,问道:“诸位以为此事该如何解决,毕竟事关烛神之力,朕也无法一言决定。” 陈符荼直接把问题抛开所有人,而且有理有据,烛神之力涉及着飞升路,那就是天下事,没谁有资格代替世人做决定。 因此他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再被抛回来。 而神守阁修士及神都鳞卫们自然给不出答案,他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 哪怕这个答案其实很明显。 毕竟他们只需要阻止帝师,又不用反过来杀了帝师。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儿。 如今帝师的力量,他们一块上,也顶多挨一巴掌就全得死。 所以他们是否做决定就压根毫无意义。 那么此间最强的姜望、琅嬛神、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就很自然被他们目光锁定。 姜望及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都保持沉默。 抛去李剑仙的事,他们当然都很想杀了林荒原。 哪怕不杀,帝师此般削弱林荒原,也是一件好事。 就更没必要急着做决定。 他们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飞升路、烛神之力。 但很在意这些的琅嬛神就急切说道:“还请两位助我拦住帝师!”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不为所动。 她就算不顾损耗的施展全力也不是现在帝师的对手。 若不施展全力,那更是没有对抗的可能。 她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出手的必要。 而姜望念及猎杀林荒原的意识也能大量的汲取养分,见林荒原确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便没有拒绝,祭出长夜刀,迈步上前。 琅嬛神随即与其并肩前行,祂身上闪耀着光辉,身高比得上两个姜望。 祂声音低沉说道:“帝师唤来了全隋的文气,就连我也无法将之断开,只能以绝对的力量击破,若只是因为骁菓军的伤亡,他绝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姜望默然不语。 若是帝师的兄长死在林荒原的手里,而且是感情甚笃的兄弟,帝师的行为也不难理解,但姜望觉得,迫使帝师不再等待,必然有很深的一个原因。 既然了解到帝师的修为增涨是因为汲取了全隋文气,那么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先前怀疑帝师有对李凡夫出手的事,便也可以解释得通。 毕竟汲取全隋文气的动静很大,而且也等若是帝师放弃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这一招就不是轻易能施展的,又怎会用在李凡夫的身上。 要说李神鸢没有感知到言出法随的气息,在姜望看来,若刻意想隐藏,甚至已经出了手,当然该有这个自信,这并不代表能消除帝师的嫌疑。 只能说,世人小觑了帝师的本事。 李凡夫会在最后一刻赶来神都杀陈符荼的理由很明确。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又已确定当初藏在暗处杀李凡夫的人与陈符荼有关。 那么就不难猜到是陈符荼与帝师有合作。 再有此刻帝师忽然要杀林荒原,很明显,这就是双方能合作的条件。 但关键的问题不在陈符荼是否给帝师创造去杀林荒原的条件,而在帝师为何想这个时候杀林荒原。 这里面必然还牵扯到别的问题,且只有帝师自己最清楚。 而堂堂的帝师,大隋儒门第一人,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儒雅,变得戾气横生,甚至可以说赌上了自己的未来,这个迫使他必须出手的原因就肯定很重。 所以骁菓军的问题只是帝师的谎言,为这场行动找的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 那么也意味着他在竭力隐藏真正的原因,说明了这件事讲出来对他很不利。 但姜望却也一时想不通这个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只能先提着刀说道:“帝师,得罪了。” 话是对帝师说的,刀却斩向了林荒原的意识之力。 帝师只是一个‘死’字道出口,言出法随之力就把林荒原的身躯与意识撕裂,两者皆在崩溃,是林荒原的抵抗,延长了自身死亡的时间。 但其意识也成为了很好攻击的目标。 姜望这一刀当然是故意的。 因为他看出来,林荒原还没有到极限。 那就不妨先捞点好处。 这一刀灭杀了一部分意识。 要说意识的分量,自然要比当初分离出去的一丝意识更强盛。 所以姜望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养分。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好在姜望也没给旁人说话的机会,好像自己也吓一跳般说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这个解释就很假。 但并肩在侧的琅嬛神也只能相信他这番话。 林荒原自然最清楚姜望是故意的,可他决然想不到姜望这么做的实际目的。 借此一刀又提升修为的姜望,没再生出别的插曲。 他催动所有的力量,就要斩断帝师的攻势,可言法之力是如气运般难捉摸的,他的力量直接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琅嬛神说道:“言出法随是天地规则,以儒修独到的法门,承接上苍,言语间暗含青冥意,简单的说,是得到青冥意的青睐,此乃人间术法独一份,便可知此法门的强大,寻常的力量很难直接切断,唯有针对施法者才行。” 言出法随是很惊世的神通,但能做到哪个地步还得看施法者的本事。 面对比自己境界低的,言出法随自然很无解。 同境间若修为差距很高,言出法随的作用也会减弱。 面对更强的,言出法随依然能生效,但像一言定生死这种事是肯定办不到的。 或者说,在对付比自己修为高很多的敌人时,难度较高的言法,施展是没问题,可要么被反噬,要么损耗很大,此法门就彻底没了用武之地,更反伤己身。 帝师的目标是林荒原,姜望作为第三方,就会像琅嬛神说的,很难直接打断。 只有让帝师自己撑不住,言出法随自然会消散。 讲完这些的琅嬛神就转头朝着帝师说道:“无论是何缘由,阁下还是自行罢手的好,否则我等出手,万一力道拿捏不对,恐有性命之危。” 帝师直接忽视,他催动言法之力针对林荒原的同时,竟又腾出手凝聚了力量,俨然已做好了抵御的准备,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见此一幕的琅嬛神,脸色一沉。 姜望看出了帝师的决绝。 虽然他感到很费解,但言语间显然是劝不了的。 想要得知真相,还得先把帝师制住。 姜望再次催动力量,这回的目标是帝师。 他没有加持青冥之气。 就像琅嬛神说的,虽然帝师的气息很强,但毕竟是因为外物的加持,哪怕是青冥之气,只要是外物,其实都会不稳定。 要真的把所有底牌都用上,还真可能一下就把帝师打得魂飞魄散。 而姜望自身的修为也已再次非往日可比。 能否直接削弱帝师,让其支撑不了言出法随,得实际试试才行。 长夜刀上散发着冰寒的气息,就像深夜里的一抹明月。 琅嬛神的神辉夺目,就像曜日。 他们都各自拿捏着力量。 虽然先前琅嬛神全力出手也没奈何得了帝师,但毕竟打散了大部分浩然气,如今再加上姜望,祂以为无需再全力出手,击伤帝师可以,却不能将其击杀。 两股力量宛若风暴席卷而出。 帝师蓄势待发的力量也随即挥出。 他动用的并不是言出法随,但无疑也会削弱针对林荒原的言法之力。 只要能保证让林荒原无法逃脱,为了挡住姜望及琅嬛神,帝师只能这么做。 他其实不一定非得在这个时候杀死林荒原,除非他寿元将尽,否则烛神之力的问题一旦解决,就也没人会阻止他。 或者哪怕解决不了,时间一长,他再动手,阻碍也会少很多。 但这只能是局外人的想法。 帝师自己最清楚,他既然动了手,那就很难暂时罢手,继续等待所谓的机会。 除了汲取全隋的文气,会让大隋的读书人对他感到畏惧,从而丧失这个被读书人们拥趸的‘底牌’,更重要的,是他此时罢手,肯定会被盘问缘由。 他再想随意找借口敷衍就是绝无可能的事。 可一旦把事实讲出来,他在大隋就没了容身之处。 何谈等到再杀林荒原的机会? 就算如今天下荡妖,人间一心,但也只是因为凶神折丹而促成的表面而已。 他毕竟是大隋的帝师,是三朝的元老,就这个身份的基础,便让他毫无退路。 别管是不是想当然,他都肯定没机会再汲取全隋文气,甚至天下文气,所以这个时候杀不了林荒原,在他看来,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 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要带走林荒原。 他此刻的决心不弱当时的李凡夫。 但他肯定不想落得李凡夫的下场,自己死了,敌人却活着。 因此谁来阻止都没用。 若真到了绝境,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所以在这个意志下,他愣是挡住了姜望及琅嬛神的攻势。 琅嬛神很快施展全力。 姜望却有片刻的犹豫。 他看到了帝师眼神里的死志。 萌生了些许不愿再阻止的想法。 而汲取了全隋文气的帝师,确实超乎了他们所有人预料的强大。 甚至此刻的帝师也似李凡夫一样燃烧了寿元。 在烛神战役以后,此世最强盛的言出法随也因此呈现。 那一个‘死’字化为实质,拍在林荒原的身上。 其意识之力在寸寸崩散,身躯更是龟裂开来,到了这个时候,林荒原很难再藏着掖着,当即唤出了落青冥。 嘹亮的啼鸣响彻在神都。 黑雾瞬间覆盖整座城。 极其可怕的压迫力席卷而来。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0章 意识的化身 面对忽来的变故,神守阁修士及神都鳞卫们都没反应过来。 是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最先出手护住神都。 陈符荼也赶忙加持气运,无形的气场把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内。 幸好他们够及时,否则全城的百姓或低阶修士都得在顷刻间殒命。 梅宗际的脸色很难看,惊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抬眸,一字一句说道:“落青冥。” 这个世间其实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青冥意这个名词,简单地说,青冥帝的意志,在大千世界里有着不同的称谓,更广泛的认知是为‘天道’。 因为青冥之战以及烛神战役的打响,青冥意这三个字才在此人间传扬开来,普通百姓对这未知的认为是主宰仙神的存在还有个通俗的称呼——老天爷。 但对了解的人而言,青冥两个字是很直击心灵的。 宣愫诧异道:“那是什么?” 青冥意是青冥意,落青冥又是何物?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说道:“就是林荒原的意识化身。” 对林荒原来说,这个名字确实是巧合,而对旁人来说,就很难确定是不是巧合。 不仅有青冥两个字,还要‘落’青冥,只从字面了解,这寓意属于让人咂舌。 落青冥的出现,让林荒原溃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但其身躯的崩溃却无法止住。 这个时候,林荒原才意识到,虽然确定是原有的身躯,实则还是有不同。 毕竟他的身躯在另一个世界就被李剑仙打崩了,烛神的手段再是通天,也很难让他完整的活过来,这个身躯是必然有问题的。 尤其深藏着烛神之力,肯定是在这个世界才有的。 他脑海里就因此蹦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这个身躯的崩溃未必是坏事。 林荒原没有时间去考虑很多,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何况落青冥的力量无法修补,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他就很果断的放弃对身躯的防御,只护住意识。 如此一来,帝师的言出法随对林荒原身躯的摧毁程度就陡然加快。 而林荒原也借着帝师的言法之力,两者相冲,准备打破阿姐的封禁。 落青冥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盘旋在神都的上空,护着林荒原的意识。 姜望有尝试再次不小心的挥刀斩向其意识,但有落青冥的防护,没有起到丝毫效果,虽然他可以加持更强的力量,却没有那么做。 相比起在磐门时的一团黑雾,这算是姜望第一次看见落青冥的全貌。 说实话,跟夜游神的真身很像。 毕竟都是鹏鸟。 但还是有明显的区别,飞禽也有不同的种类,只是姜望看不出落青冥的形象来自哪一种类,或许是这个世界没有的物种。 再者周身燃烧着黑焰,形象只是个大概,瞧不出细节。 仅在气势上来说,夜游神就差着很多。 场间最了解落青冥的只有锋林书院首席掌谕。 虽然对比在那个世界的决战时,如今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还是强了不少,但很明显,林荒原纵然没有恢复到往昔的巅峰,其实也差不多了。 若算上烛神之力,只说战力,早已更胜从前。 哪怕还没加持烛神之力,也仍旧是现在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对抗不了的。 获得重生的落青冥,对比另一个世界的落青冥,也出现了变化。 没有变得更差,反而更完美。 换做以前,林荒原身躯的崩溃,必然会影响到落青冥,要么使其衰弱,要么直接维持不住的崩散,但此刻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而她对付不了是一回事,姜望未必对付不了。 因为相比上一回见面,这短暂的时间里,她能看出姜望又变强了。 林荒原也意识到这件事,所以落青冥没有出手,只是防御。 事实上,林荒原在外的一道意识被姜望灭杀,才是他更清楚此刻姜望实力的原因,毕竟白雪衣的神魂力量也才刚融入到他意识里不久。 打是很难打,防御他有自信。 帝师的力量是很强的,他认为可能不亚于现在的姜望,但言出法随的能力绝对比姜望能发挥的战力作用更高。 没有唤出落青冥,他尚且能抗住,何况落青冥已出。 所以防住姜望的力量也不在话下。 有了落青冥的加持,再等他打破阿姐的封禁,帝师的言出法随也将不攻自破。 因此在落青冥的防护下,他能把所有力量都用在打破封禁这件事上。 并且很快就做到了。 他算是借着帝师的言出法随合力把阿姐的封禁打破。 然后第一时间让落青冥汲取烛神之力。 虽然他从不觉得拥有烛神之力是好事,但这股力量又很难让人放弃。 所以他不指望把所有烛神之力都带走,而是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最首要的当然是能被掌控的烛神之力。 既然能被掌控,自然就不会出现什么阻碍。 问题只会出在不能被掌控的烛神之力上。 而落青冥虽然是他的意识化身,但实则也算是诞生了新的生命。 落青冥是很特殊的存在。 它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汲取了近九成的烛神之力。 这一点让林荒原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而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帝师更是燃烧了大量寿元,言法之力在顷刻间就把没了防护的林荒原身躯的生机给瞬间阻断,好似琉璃破碎,块块碎落。 与此同时,林荒原的意识也丢弃了这个身躯,融入到落青冥里。 哪怕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以及陈符荼都有气场封锁整个神都,姜望、琅嬛神也第一时间出手,但只是打散了一些落青冥的黑焰碎渣,无法阻止它遁出神都。 落青冥更在逃离神都的瞬间消失无踪。 而在消失前,林荒原的声音传遍了神都,他道出了帝师隐藏的身份。 姜望等人很清晰的听见那个声音,纷纷愣在原地。 彻底死寂的林荒原身躯随即就如土块破碎般砸落在神守阁牢狱的废墟里。 还有一成没被带走的烛神之力,因此慢慢浮现出来。 说是一成,相比阿姐以及城隍手里的一缕烛神之力,自然称得上很多。 猩红色的气焰在林荒原寂灭的身躯上慢慢汇聚,竟也很快的覆盖了整个神守阁。 众人这才回神。 神守阁修士及神都鳞卫们仅是嗅到这股气息,便纷纷红了眼睛,变得异常狂暴。 甚至宣愫澡雪境的修为都显然没能抵挡住。 陈符荼的眼眸里却闪烁着光芒。 虽然看起来林荒原的意识逃走了,但常规意义来说,林荒原确实死了。 而烛神之力还在。 他自是无法得知留在此地的只有一成烛神之力。 虽然烛神之力是个烫手山芋,陈符荼却难掩觊觎之心。 帝师的事他早已在林荒原的心声里知晓,而且事有轻重缓急,他当即沉喝道:“诸位还请快快出手把烛神之力封禁在神守阁!” 随后陈符荼吩咐梅宗际及宣愫去拦住变得狂暴的那些人。 他第一时间出手,看似要把烛神之力锁困,实则动着想窃取的念头。 但肯定不能尽收囊中,能得到一些就好。 只是他有些太想当然。 烛神之力哪是那么容易被他窃取的。 姜望、琅嬛神他们都跟着出手。 而帝师愣在原地。 林荒原与一般的修士不同。 换作寻常的修士,林荒原自然算是死了,只能说逃脱了真性。 若没有机会夺舍重生,便也难久存于世。 甚至夺舍失败的话,只会消失的更快。 但林荒原的意识特殊在可以任意的附身。 还能直接发挥出很强的力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林荒原就不能说是死了。 帝师想用言出法随把林荒原的意识揪出来,却完全捕捉不到目标。 神都里更多的力量赶到神守阁。 但并无多少强者。 那些个神守阁修士及神都鳞卫的力量都在吸纳了烛神之力的气息后变得更强。 尤其神都鳞卫里皆是各宗门的天才,他们的战力直接翻了好几番。 宣愫与一个人对上,竟是没过几招就被打退。 有着澡雪巅峰修为的梅宗际,亦只能以一当十,面对更多对手时也显得勉强。 见此一幕的陈符荼反而更欣喜。 烛神之力有多可怕,在此刻又有了体现。 莫说本身就有澡雪境修为的,只是洞冥巅峰的修为,战力也能一下拔高那么多,若能似林荒原一样直接加持在身上,战力的提升只会更难以想象。 但陈符荼也不是只看好处不看坏处。 毕竟当初的林荒原都会丧失理智,他陈符荼又特别在哪儿? 无法掌控的力量,自然算不得真正的力量。 可若能得到烛神之力,哪怕是一部分,却能暗地里创造出一支很强的大军。 再或者,能当最后的底牌用。 只要能够找到安稳储存的办法。 所以先把这些烛神之力封禁在神守阁是必然要做的事。 姜望、琅嬛神,包括着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的力量,共同把烛神之力锁在神守阁里不往外蔓延,但烛神之力似有自我意识一般的到处乱撞,让他们无法脱身。 这也致使了神都里更多的战力踏足不了神守阁。 那些个被烛神之力影响的修士,无头苍蝇一般的冲杀,最快已经来到神守阁的援兵,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损失惨重。 宣愫若不是仗着自己存在感低从而能很好的躲避危险,怕也得命陨当场。 因此有一战之力的其实只有梅宗际。 但面对数十个狂暴的对手,梅宗际也只能疲于奔命,很快就伤痕累累。 好在姜望唤出了夜游神,他当然不是为了救梅宗际,而是救宣愫。 只是不可避免的顺带着把这些人也都救了。 毕竟以夜游神的力量,随便一挥手,这些陷入狂暴的修士就得全都丧命。 姜望此时加持了‘至道真理’,朝着仍愣在一旁的帝师说道:“快帮忙!” 帝师抬眸看了一眼,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伸手间言出法随,凝聚在神守阁的烛神之力就纷纷朝他涌了过去。 他用言出法随直接把这一成的烛神之力给锁在了自己的黄庭里。 这让还想窃取烛神之力的陈符荼不免有些恼火。 梅宗际很适当的说道:“帝师,你隐藏的还真深啊。” 此话一出,姜望他们就都想起林荒原消失前的那句话。 原来,帝师姓王,王淳圣的王,陇奚王氏的王。 帝师更年长王淳圣,所以死在林荒原手里的并不是什么兄长。 神守阁的外面,诸葛天师走了出来。 这件事,正是他告诉的帝师。 但他一开始并没能确凿,只是以仙人指路符寻觅王淳圣的时候,符箓指向了林荒原,因此有了猜测,是帝师后来面对林荒原,后者承认,才真正确凿。 王淳圣就是死在林荒原的手里。 陇奚王氏或者说前诸国的谯王朝皇室有三兄弟活了下来。 王淳圣其实是老二。 谯王朝的太子,也就是老三,在吕涧栾离隋的时候就战死。 而真正的大哥,始终在隋国。 这个布局,是老三的主意。 但老三的死的确是意外。 帝师与王淳圣只是依着三弟的计划往下继续走。 或者说,应该是他们为了三弟的遗愿,不得不按部就班的往下走。 帝师是大隋的三朝元老,更严谨地说,他是大隋帝师,站在了极高的位置。 这对整个大隋而言,都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因为他若是动了某个念头,就能随时随地的杀死大隋皇帝。 哪怕他目前没这么做,但仍会让人细思极恐。 所以最感到后怕的就是陈符荼。 可偏偏帝师手里算是拿捏着他的把柄。 此时虽然是梅宗际提及这件事,陈符荼却很担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心里当然恨不得帝师立即就死。 这个时候,神都上的虚空忽然被撕裂。 阿姐的身影出现。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烛神之力已被锁在帝师的黄庭里,但毕竟不似林荒原,所以阿姐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轻飘飘落在神守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还不待有人回答,魏紫衣就也急匆匆赶到了神都,直奔此处。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1章 帝师的身份 阿姐自姜望的口中得知所有的经过。 她也反过来告知了李凡夫确切的死讯。 而且着重说了微生煮雨的阻拦。 虽然阿姐没有多言,但姜望听出其语气里有些变化,便大概猜到了一些,轻声说道:“李凡夫此来神都就是奔着赴死一战的决心,他燃烧了所有寿元,此局就无法更改。” 以前的姜望或许还有些难以接受,更在他从小的心愿就是只想好好活着,因此也就更在意身边人的生死,可慢慢见惯这些后,不说完全无感,却能冷静很多。 姜望没有怎么经历澡雪心劫,自小也被保护的很好,得见‘海市蜃楼’后,不说顺风顺水,相比寻常的修士来说,他的修行确实没什么难跨越的阻碍。 所以哪怕已是大物,在心境的磨砺这方面,都相对欠缺。 虽然每个人都会这么过来,随着时间慢慢成长。 但姜望更认识到,就算他在这世上还没有活很久,修行的时间更是短暂,可因为某些缘故,他更该抓紧一切时间才行。 阿姐是去救李凡夫的,微生煮雨的阻拦,应该不是为了让李凡夫去死,那么最有可能的,或许是保护陈符荼。 若事实如此,毫无疑问,陈符荼也是微生煮雨很看重的棋子。 至于为何看重,姜望其实很容易能想到。 在他弄清楚自己的神国是来自微生煮雨的栽种,陈符荼生来体弱也不是什么秘密,两者的相似之处就是呼之欲出的答案。 每一枚棋子在微生煮雨的心里都有各自的作用,但会有一些棋子被划分在同一个区域里,所以陈符荼就是微生煮雨栽种神国的棋子之一。 想到这里,姜望转眸看向了陈符荼。 他生来体虚是因为神国,能活下来也是因为神国。 若是陈符荼的情况一样,能够活到现在,是否意味着其神国也已‘醒来’? 但陈符荼的修为其实是有些差的,他能发挥出大物的战力,全在加持了帝庙的气运,那么他要是真的生来铸就了神国,神国的作用又在哪里? 要么陈符荼能活下来是另有原因,要么其铸就的神国与自己的不一样,并不能以汲取养分的方式变强,甚至压根无法助涨修为。 这个问题姜望必然是要搞清楚的。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还在帝师身上。 把烛神之力锁在黄庭里的帝师,仍旧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要找到林荒原的意识,将其彻底杀死,烛神之力就成了他增涨修为的手段。 是否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并不重要。 只要能彻底杀了林荒原。 到时候,他会自我了结。 不会成为这世间的灾祸。 但其身份先不提,琅嬛神是肯定不会让他带走烛神之力。 在帝师言出法随遁走的时候,琅嬛神就使出全力封锁空间。 祂更在第一时间求助阿姐。 阿姐没有迟疑,直接出手要把帝师身上的烛神之力拽出来。 烛神之力在林荒原的身上很难夺走,只能林荒原赠予,但在帝师的身上就不一样了,瞬间就有一部分的烛神之力被阿姐拽出。 而帝师也再次言出法随锁死在黄庭里剩余的烛神之力。 梅宗际召集了所有神都鳞卫,包括回去疗伤的游玄知等人。 此刻更是又成了陈符荼的嘴巴,沉声喝道:“大隋的帝师实为覃人,隐藏在隋多年,虽然如今隋覃合力荡妖,但这件事非同小可,绝不能让他逃走!” 初闻此事的游玄知等人很是震惊。 匆匆赶来的魏紫衣亦如此。 大隋的帝师怎么会是覃人?! 能在大隋成为三朝元老的覃人,甚至掌控着大隋儒门一脉,不说各境,单是朝堂之上,或是门生或受其恩惠的何其多? 这完全能够动摇整个大隋的根基。 西覃若有意,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大隋陷入无休止的争乱,到时候再发兵吞并,还不是轻而易举? 隋覃相互间都有暗子,但能牵扯到权柄的绝对万中无一,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所以他们第一反应只觉得不可能。 要真是这样,西覃为何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反而是在仙人的身上互相试探? 帝师是陇奚王氏的人已毋庸置疑,但这里面确实还存在着很多问题。 他们没人能想得通。 而为了突出重围,找到并杀死林荒原的意识,帝师确实够果决。 他觉得只是放任一小部分的烛神之力,不至于丧失理智。 因此就主动的打开了一个缺口,释放了自认为能承载的烛神之力。 猩红色的气焰瞬间就把他笼罩。 帝师做到这个地步,更让姜望觉得没有缓和余地。 现如今,林荒原的身躯已灭,他也不在意林荒原的意识被消灭多少,但肯定还不能彻底被杀死,只能先制住帝师,让其尽量冷静下来。 帝师是什么身份,在姜望这里,自然也没那么重要。 甚至他打心里没有想阻止帝师的意思。 林荒原是肯定要死的,只是并非现在。 李剑仙与林荒原之间的那根线事关着烛神,就算烛神是真的陨落了,祂多年的谋划也必然还在,更是牵扯着多个世界,这可不是用阴谋二字能形容的。 他以为帝师的事完全可以等一等,事实上,先前的帝师就是这么做的。 现在的问题是,帝师不想聊。 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帝师冷静下来好好聊一聊。 阿姐在遏制着烛神之力。 琅嬛神封锁着此地空间。 若腾出手,帝师的言出法随直接就得打破空间的封锁。 所以,便唯有姜望出手制住帝师。 他当即就加持了三缕青冥之气。 哪怕没有打破极限,爆发出的气息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毕竟被神国借着神性洗练的青冥之气,加持之力已得到更进一步升华,比原先打破极限之上还更强。 更何况他先前已加持‘至道真理’。 为避免帝师再不顾一切的燃烧寿元,出现无法挽回的局面,他必须展现足够强的力量,快准狠的结束战斗。 长夜刀上氤氲着神国的气息。 姜望往前奔行。 周身风雷炸裂。 刀身上的寒芒让得整个神守阁仿佛瞬间深陷凛冬。 寒意彻骨。 姜望脚下的青砖崩碎,眨眼掠至废墟处,长夜刀呼啸着杀至帝师的眼前,但又霎时悬停,随着寒芒迸溅,刀意如丝,凭空铺开了一张网,缠绕住了帝师。 帝师的眼眸一凝,浩然气升腾而起,沾染着猩红的烛神之力,两者相融,看起来妖邪无比,他没有击杀姜望的想法,因此只是破除刀意形成的网。 虽然并无实质,却骤然响起金石交鸣声。 姜望挥出的天罗地网很是坚固,帝师一下子没能破开。 而姜望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再次举刀,直击帝师的面门,目的是让他无法言出法随,帝师一个字还未说出口就因此被打断。 姜望持续的挥刀。 刀影在废墟里绽放。 宛若夜空里骤然怒放的焰火。 哪怕有浩然气的防御,这股持续不绝的强大力道,仍是瞬间压得帝师双腿一沉。 他很恼火的要再释放烛神之力。 但阿姐的遏制,让他没能成功。 姜望每一次挥刀,都迸溅出更多的丝线,束缚住帝师的天罗地网就仿若泥潭,也跟着越收越紧,逐渐形成了茧。 他整个脸都被覆盖,只剩眼睛,完全说不出话,唯有竭力挣扎,并想反击。 猩红的烛神之力渗出,让他的眼眸也乍然浮现血红色。 在催动力量的过程里,烛神之力还是慢慢影响到他。 沉闷的嘶吼声在茧般的网下传出。 愣是道出了一个字眼。 “破。” 就这一个字,姜望对他束缚的力量霎时出现崩溃的迹象。 而姜望沉着冷静,衣袂未动,只以寸劲催发刀意,目的是加大对帝师的束缚力。 但忽然间,他身上氤氲出白色的气焰,‘至道真理’在此刻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毕竟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儒门至理,同样是规则之力。 帝师的言出法随直接被抵消。 而这却并不在姜望的意料之内。 因为李神鸢赠予他的一丝‘至道真理’,仅能起到加持力量的作用,姜望也不是儒门修士,更无从钻研,完全是帝师的言法之力,让‘至道真理’自行运转。 既被称为‘至道真理’,当然是另一个世界的儒门最高境界。 同是儒门术法,在此时产生了共鸣。 而来自另一个世界名为北藏锋的‘至道真理’,盖过了帝师的言法之力。 这并不意味着北藏锋的修为更胜帝师。 事实是那个世界的儒门底蕴皆存在‘至道真理’之中,仅是传承给了北藏锋,所以帝师对抗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整个儒门。 哪怕在姜望身上的只有一丝,但两者的共鸣,让这一丝的‘至道真理’发挥出了极强的力量,却是只能针对同为儒门的人。 所以帝师输得不怨。 没了言出法随的帝师,便只能以纯粹的力量抵抗。 而姜望的力量更强,很快就将他彻底压制。 阿姐随即出手,封住了帝师的黄庭。 让其暂时无法催动力量。 并在顷刻间把烛神之力拽了出来。 阿姐自顾自到一旁去锁困烛神之力。 琅嬛神则帮着护法。 见此一幕的陈符荼,暗自咬牙。 无论阿姐是什么人,其力量毋庸置疑。 若烛神之力落到阿姐的手里,他想得到就很难了。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目前来说,好像的确只有阿姐能压制住烛神之力,让其变得老实。 而被彻底束缚的帝师直接跌倒在废墟里。 姜望吐出口气,收了长夜刀,换成手催炁稳定着束缚之力,往前迈出几步,伸出另一只手,将其扶起坐在地上,抹除了他面上的束缚,让其能够开口说话。 言出法随被‘至道真理’限制,无需担心什么。 “现在冷静了点么?” 帝师眼眸里的血红色渐渐褪去。 事已至此,冷不冷静已经不重要。 梅宗际、魏紫衣他们都到了废墟的边缘。 前者沉声说道:“我再称呼你一句帝师。” “隐藏了这么多年,不用问,肯定是存着颠覆大隋的念头,而且我也必须得承认,你确实藏得很深,若非今日揭露,恐是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帝师一一道出这些年暗地里都做了什么,把吕涧栾的计划和盘托出,否则我三司的手段,帝师应该是清楚的。” 陈符荼忽然打断他,“也别那么严肃,大隋的帝师是覃人,这件事确实让朕难以接受,可迄今为止,帝师没做出损害大隋的事,朕以为,一切都还好说。” 他很感伤的看着帝师,说道:“朕相信这么些年,帝师身在大隋,对隋人还是有感情的,更为大隋培养了那么多人才,朕还是很愿意让帝师有个善终。” 姜望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 虽然装的很像那个样子,但姜望仍能听出来,陈符荼怕是更早就知道这件事。 而且也必然存着些顾虑,不敢直接撕破脸。 否则正常的情况下,除非陈符荼是真的很仁善,仁善到帝师虽是敌国的暗子,也愿意给活路,不然面对三朝元老的‘反叛’,绝难这么平静。 别说这个人是帝师,影响很深,就算是一般的人,藏在大隋朝堂上这么多年,也是难以想象的祸端,因为暗地里能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这是必然能动摇整个大隋根基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帝师却压根没去在意陈符荼,只是看着站在一旁的魏紫衣,眼眸里也有些伤感,除了李神鸢,魏紫衣是他见过的儒门资质最高的,亦的确是认真想栽培的。 现如今被魏紫衣看到自己这般模样,他难免有些哀叹。 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很多鱼渊学府的学子。 帝师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损害大隋,而且我也不是覃人,我从始至终都只是谯人。” “所以不存在什么吕涧栾的谋划,我的事与他可没有半点关系,他甚至都未必知道我的身份,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谯王朝,为了我王氏一族。”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2章 将死其言善 鱼渊学府的掌谕及学子们怔然看着此刻废墟里被束缚的帝师。 他们的文气也都被汲取,虽然表面看来暂时没什么影响,但读书人没了文气,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作为修士能借着修为延缓一些出状况的速度。 而这件事相比起帝师的身份揭露,对后者他们似乎更难以接受。 毕竟他们都是大隋的读书人。 不说所有的读书人都一心为了大隋,可作为领跑者,大隋仅有的儒圣,不是隋人也就算了,还可能存着颠覆大隋的念头,他们难免会质疑自己的所学。 尤其是直接跟随着帝师的这些人,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正因如此,更感到后怕,再有失去文气的潜移默化影响,他们只觉得恐惧。 而被姜望束缚被迫冷静的帝师,也总算愿意解释,甚至说的很详细。 他是谯王朝的皇族,确实不是覃人,但这个世间只有隋覃,无论来自前诸国的哪一国,都会被归于隋或覃,所以严格来说,帝师既是谯人也是覃人。 他这番话并不能让人打消顾虑。 姜望却听出了言外之意,问道:“你们谯王朝的后裔是想复国?” 若真的如帝师所言与吕涧栾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大隋是覆灭谯王朝的罪魁祸首,就如同李凡夫针对陈隋皇室一族,因此不管是帝师还是王淳圣,都该对大隋深恶痛绝,更何况其三弟也死在隋人手里。 但另一方面来说,西覃玉京甚至多境的范围,就是建立在前谯旧址。 那是本该属于王氏一族的。 所以他们对西覃也未必没有想法。 帝师说道:“没错,前诸国的皇族后裔怕是都有这个念头,只是多数的后裔没那个能力,他们只能保证自己先活下来,甚至多的是苟延残喘,艰难存活的。” “好比李凡夫......” 忽然提及李凡夫,不禁让废墟之外的陈符荼瞳孔微缩。 帝师已接着说道:“同是前诸国的后裔,但李凡夫并非皇室,虽然家国不分离,可他复仇的初心,是全族投靠了大隋却反被坑杀的家仇。” “山泽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已经几乎没有与之同源的存在,若单纯在这方面来看,李凡夫是很孤独的,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李凡夫把山泽的成员都看作家人,或许某些人在其心里的地位极重,但同脉同源的那种家人,或者说来自同一个王朝的人,的确在这世上已是凤毛麟角。 李凡夫所属的那个王朝,是被摧毁很彻底的。 皇室一脉死绝,忠臣良将的血脉也断了,只有当时的百姓,甚至亦死了大半。 属于那个时期的百姓自然也都已经不存在,他们的后辈纵然流淌着一半以至更少的那个王朝的血,显然也已完全是两个样子。 哪怕山泽里肯定还有一部分那个王朝的后裔,帝师却以为没必要着重提及。 他们只是同属一个王朝,并非同一个血脉。 因此说李凡夫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在这世间很孤独,并没错。 那么说他苟延残喘,也没问题。 但好在李凡夫有了新的家人,也有足够强大的势力。 对比起很多前诸国皇室后裔要好得多。 隋国的世家不用提,被隋帝好几代的打压,早已没了牙齿,更无反抗的余地。 西覃的世家望族许多也都是前诸国皇室后裔,是跟着吕涧栾一起离隋的,他们有底蕴,最开始也没有被覃帝打压,而他们重新发展,就必然会动一些念头。 或许他们鲜少有复国的心思,只为利益,但多数确实都站在了覃帝的对立面。 前诸国的问题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无法彻底解决的。 单说姜望,也是前诸国祁王朝的皇室后裔。 而要说皇族血脉的话,祁王朝在这世间的确也只剩姜望一个人了。 帝师以为,姜望该最能理解。 哪怕姜望斩杀陈景淮是为了给姜祁复仇,并无复国的心思,但帝师在神都也察觉到一个很有趣的事,那便是大隋的镇守神不亲近陈符荼,反倒亲近姜望。 镇守神的传说是迄今为止从来没有被推翻过的。 毕竟在很久以前,就有很多的事实验证了镇守神的重要性。 皇帝能被称为真龙天子,源头就在镇守神身上。 只有白菻化龙才能成为镇守神。 而得到镇守神青睐的皆成为了皇帝。 要么改朝换代,要么直接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所以一个王朝的气运就尽数系在镇守神的身上。 无论姜望怎么想,大隋的镇守神会忽然亲近姜望,在帝师看来,这就确凿了一件事,因此为谯王朝复仇,推翻大隋,未必非得亲自动手。 帝师自认为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轻笑着说道:“要说我在大隋这么些年都做了什么,其实只是为复国做准备,在最后一步迈出前,大隋仅因此得益,确无损害。” “如今复国无望,我也不会破罐子破摔,所以不必在意我暗地里都做过什么事,到此刻,这都已成了梦幻泡影,日子该怎么过还会怎么过,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的确是真心这么说。 要说起复国的执念,其实在王家老三的身上,第三子能成为谯王朝的太子,自然有他的本事。 虽然帝师、王淳圣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在那个位置上面,有历史为鉴,也很难不阋墙,可事实上,并没有。 除了都认可老三的能力以外,更是相互间感情甚笃,绝无异心。 所以在老三没了以后,帝师在大隋的行动就有懈怠。 他们仅剩的兄弟俩,一个在隋,一个在覃,都算是身居高位。 虽然王淳圣在覃没有实际的官职,甚至因为世家望族的关系,也被吕涧栾在意,王淳圣是以行动证明他没有二心,才得到吕涧栾的足够信任。 再者说,老三的死是因为护着吕涧栾离隋。 哪怕这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但意外出现,谁也挡不住。 王淳圣也在这个过程里损了根基,无法破入神阙,只能画阁守矩。 他们一家对吕涧栾的帮助是无可厚非的。 这亦能成为他们谋划的重要条件。 直至来到大隋,遇见林荒原之前,王淳圣的行动都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与其说是为了复国,不如说是为了完成三弟的遗愿或执念。 帝师及王淳圣都没有当皇帝的想法,他们也自认没这个本事。 所以王淳圣在西覃里培养着能当皇帝的王氏族人,不然他们谋划成功,自己又不当皇帝,更不可能把皇帝的位置让给无关的人,若没个人选,就纯粹祸世了。 他们只是为了三弟而复国,同时向着大隋复仇,并且拿回前谯旧址,绝没有祸乱苍生的意思,既然要做,自是得有万全的准备,尽可能培养出一个好皇帝。 在这个人没被培养出来以前,他们就不会贸然行动。 这才是帝师在大隋,但始终安稳的原因。 更证明了此事确与吕涧栾无关,不然依着帝师在大隋的地位以及掌控的资源,纵有仙人阻拦,只要行动够快够狠,直接就能掐断大隋的七寸。 到时候天下只剩西覃,无论在哪一方的仙人,因为妖怪还没被清除,都必然选择尽归覃,没了大隋的力量,对抗妖怪就很艰难,没可能再毁了西覃。 但在吕涧栾离隋,老三的死讯传回时,帝师是萧索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某一个时间,帝师与王淳圣至今为止的最后一次谈话,便敲定了继续按着三弟的计划行事的想法,他们兄弟俩就各自在隋覃谋划着。 而三弟的死是意外,他们的谋划还出现了第二个意外。 那就是王氏一族的人才凋零。 吕涧栾离隋的时候,帝师及王淳圣的年纪都已经不小,前面还经历着诸国之乱,所以他们二人都没有子嗣,如今的陇奚王氏,有老三的血脉及其余的皇族旁系。 王淳圣着重要培养的自然是老三的血脉。 但很遗憾,虽然老三有个子嗣,却完全没有老三的本事,修行资质也很差。 就像是青冥帝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哪怕在王淳圣的不遗余力下,把老三的子嗣算是培养的还可以,但只是还可以远远不够,再有要取得吕涧栾的信任,王淳圣也不好大量的培养人才。 好在他身为大物能活得很久,老三的儿子不行,孙子未必不行,若孙子还不行,重孙未必不行,只要时间足够,不怕培养不出一个满意的继承者。 王淳圣有些钻牛角尖,所以直至今日,陇奚王氏也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高手,各种样的资源都给了被选定的继承者。 而王氏一族的人也都心思明确,甘愿奉献,从来没有为此生事者。 只是天不遂人愿,哪怕继承者换了两三次,却都出现问题。 到最后,王淳圣都有想放弃的念头。 或者不复国,只报仇。 但只要帝师及王淳圣都还活着,他们身上就有一根弦绷着,不愿轻易改变计划。 直至王淳圣忽然陨落。 当然,这个消息没被第一时间得知。 哪怕后来帝师已知晓,因为王氏族人还在,他纵有杀林荒原报仇的想法,仍未放弃原本的计划,所以才有耐心等。 可在陈符荼找到帝师要合作猎杀李凡夫的时候,帝师不久前也刚得知一件祸事。 因为天下荡妖,隋覃之间的消息往来也变得紧促,除了没有奈何海的阻碍,双方也都撤销了信息传递的‘屏障’,可以尽可能快的互通消息。 但帝师的消息来源仍是诸葛天师。 陇奚王氏没了。 西覃的世家望族生乱,没了王淳圣的陇奚王氏,很容易就被摧毁。 在寻常的时候,依着陇奚王氏的体量,也不是随便就能被连根拔起的。 但妖怪要反扑,某些世家望族要争利益,更难免成为被反扑的目标,只是陇奚王氏的覆灭不是因为妖怪,而是因为被妖怪反扑的某些世家。 陇奚王氏的资源当然是丰富的。 哪怕人才凋零,有王淳圣坐镇,在西覃的世家望族里亦是数得着的。 可没了王淳圣,他们手里握着的资源,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就是无主之物。 陇奚王氏是被多个世家围攻的。 而且要杜绝隐患,所以是一个不留。 就算后来吕涧栾也借着类似的许多问题,开始了针对某些世家的围剿,算是变相的帮着陇奚王氏报了仇,但在帝师这边,他确实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这是帝师会与陈符荼合作的最主要原因。 只是对杀林荒原这件事,他也有过迟疑。 但最终还是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复国已是绝无可能。 两个兄弟都死了。 王氏一脉也没了任何希望。 再又看到了李凡夫的举动。 是夺回前谯旧址,还是颠覆大隋,对比杀死林荒原这件事,难度还是更高的。 陈符荼有句话说的也没错,毕竟是大隋的三朝元老,帝师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有那么多的弟子,无论是真传还是记名,的确不能说毫无感情。 更何况正值天下荡妖的期间,帝师还是有一些底线在。 他没有办法去完成三弟的遗愿,却能拼死为二弟报仇,或者说,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否则魂归岁月长河,他更无颜去见两个兄弟,不管能否见得着。 正因他心里还有着诸多无奈,这些情绪也都最终化作了决心的力量。 只可惜,虽然灭杀了林荒原,但其意识逃走,这件事他也没能完美的做到。 帝师把所有的事都娓娓道来,没有半点的隐瞒。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哪怕帝师还没有燃尽寿元,并未到将死的地步,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毫无生机的语气,无论先前存着什么心思,听完这些,他们只剩沉默。 就算是陈符荼。 因为帝师没把他的事说出来。 而他也相信帝师的话不假。 其实换个角度想,他如今的处境,又何尝不算孤家寡人? 最得信任的梅宗际及宣愫,能帮到他的极其有限。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3章 儒武兼修者 别管旁人是否认同。 陈符荼自己的心里,国师在某些方面是值得信任,而且还是最大的助力,但这是个双刃剑,最大的危险其实也来自国师。 最亲近的姑姑,实则并不亲近。 那些个堂弟,所谓的世子,更是毫无用处,甚至显得多余。 唯一不多余的陈锦瑟,陈符荼也不可能委以重任。 如果他出了事,陈锦瑟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人。 因此别说信任了,有机会是绝对要抹杀的。 但对比起帝师,他最起码还能与梅宗际说些心里话。 帝师藏在心里的话,却只能在心里。 如今把这些话都道出来,帝师很明显的松了很长一口气。 沉积了几十年的压力,在此刻总算是卸下。 他更是把汲取来的文气原路还了回去。 哪怕已经知道答案,但这一幕,还是让以魏紫衣为首的一众读书人心中一颤。 要说起王氏一族的彻底覆灭,让帝师有些心死,可他毕竟是儒圣,对儒门子弟还是颇为在意,其中之最,当然就属魏紫衣。 帝师自知已无可能再杀林荒原。 他当然也清楚,林荒原是肯定要死的。 遗憾的只是没能真正死在自己手里。 但他也算杀了林荒原一次。 此刻冷静下来,把藏在心里的事道出,卸下重担,还是有一些释怀的。 虽然没有燃尽寿元,可也损了根基,哪怕撑住了极小一部分的烛神之力,在最后一刻被反噬,纵使很快就被剥离,对他的影响也是超乎想象的。 他显然没有林荒原能承载烛神之力的本事。 若不能在巅峰的状态下找到并杀死林荒原的意识,那便没了希望。 就算大隋能同样释怀他的事,姜望也会放了他,他亦没有能力再去杀林荒原。 所以他又做了个决定。 该做的他都已经尽力去做了,甚至某方面也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 想来二弟、三弟也不会责怪自己。 事到如今,他确实很累......很累。 一个人,算是在异国他乡,蛰伏了那么多年,更实实在在发展了鱼渊学府,有教无类的培养了诸多人才,无论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都是既定的功绩。 他能撑到现在,是为三弟的遗愿,是为二弟的努力不白费,严谨的说,他没有为自己而活,只是三弟的执念转嫁到他身上,成了他的执念。 而这份执念的最终结果却是千疮百孔。 就仿佛上苍断了他们的后路,王氏一族的后辈但凡出一个佼佼者,他们的计划很早就能完成,也不至于是这个结尾。 现如今说怪谁已没有意义。 王氏一族的气数已尽。 他们没有那个命数去完成这件事。 前谯旧址已注定无法夺回。 大隋的气数他自认已看清。 林荒原的结局似乎也已有定论。 都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就算林荒原最后还能逃出生天,现在的帝师也无力去介怀。 他更是没了苟延残喘的念头。 但这个世间确实还需要他的力量。 只是帝师已累到很难去顾及这天下苍生。 他唯有做出一个决定。 帝师朝着姜望说道:“请放开我吧,我不会有过激的举动。” 梅宗际赶忙说道:“侯爷,绝不可放开他,万一他让我们放松警惕,最后来个鱼死网破,神都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对这一番话认可的还不少。 有三三两两的附和声。 姜望自然把他们的话无视,只是看着帝师,挥手解除了束缚。 梅宗际很恼火,但陈符荼没说话,更未使什么眼色,他也不敢说什么。 帝师缓缓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然后朝着姜望微微颔首。 姜望一语不言。 帝师转眸看向了魏紫衣。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意义。 他的视线落在鱼渊学府每一个掌谕及学子的身上。 有些回以视线,有些却低眸避开。 帝师都没有在意。 他朝着魏紫衣轻笑一声,忽然伸手。 梅宗际的心头一跳。 神都鳞卫们更是纷纷催炁上前。 姜望沉声道:“都别动。” 游玄知一愣。 他没去看陈符荼,就伸手制止了神都鳞卫的行动。 这不禁让陈符荼的眉头一挑。 却见帝师的掌间浮现出一缕紫色的气息,直接遁入魏紫衣的眉心。 这个速度并不快,以魏紫衣的修为是能躲开的,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没有感觉到杀意。 陈符荼看着这个画面,皱眉道:“他在作甚?” 梅宗际很诧异说道:“似乎在传法?” 陈符荼问道:“一个人的修为可以直接灌输给另一个人?” 这个世间有借力量的方式,但却没有灌顶的说法。 否则一个强者在陨落前,都把修为传功给旁人,等若死一个强者就能再诞生一个强者,此世的力量就永远不会衰败了。 宣愫忽然说道:“这不是字面意义的传功,而是选定继承者。” 陈符荼不解道:“何意?” 宣愫说道:“戾王朝以前有个传闻,在特殊的情况下,可以把一个人的智慧甚至毕生的所学传给指定者,待那个人消化完成,就能继承前者的一切。” “但这个继承者需满足一些条件,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 这就像当初的莫祭酒传法给沈澹雅,沈澹雅确实继承了莫祭酒的知识,可却没有继承修为,事到如今的沈澹雅仍旧是个普通人。 如此多年过去,戾王朝的秘法自然有传出来。 但此法某个程度上其实是舍己为人。 不仅会加快自己的死亡,更会彻底的抹除自己。 只为让指定者收获果实。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戾王朝的秘法已断了传承。 外人也不可能完全学会。 若只学了个入门,根本做不到把毕生的修为也传给指定者。 所以毫无意义。 但帝师很显然学了这个秘法。 在得知岁月长河的实际来历,帝师也想着死后能在岁月长河见到两个兄弟,自然不会冒着让自己彻底被抹除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因此他传的不是智慧,也不仅是修为,更关键的是言出法随。 能继承多少,就只能看魏紫衣自己。 帝师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彻底抹除。 所以把言出法随传给魏紫衣,是最首要的。 严格来说不能算传法。 是促进魏紫衣的顿悟。 只要魏紫衣能入门,帝师很相信以他的资质,有朝一日,必能更胜自己。 他没必要把自身的言法之力都灌输给魏紫衣。 能帮着魏紫衣提升些修为,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而魏紫衣也没有让他失望。 眼神很快变得清明,转瞬就进入顿悟的状态。 帝师随后及时的收手。 他再催动浩然气。 覆盖了在场每一个读书人。 让他们皆能受到浩然气的洗礼。 能收获多少,自然也只能看他们自己。 做完这一切,帝师仿佛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地。 他没有等着魏紫衣醒来。 更再未说任何一句话。 只是朝着面前的姜望微微一笑。 他很期待姜望最后的成就。 此前也真切感受到言出法随被限制的力量,所以他把自己最后的果实给了姜望。 神国的气息忽然自主运转,吸纳了这股力量,姜望顷刻感觉到‘至道真理’的颤动,得到帝师的力量灌溉,‘至道真理’似乎有了些成长。 原本只是一丝,如今可以称得上一缕了。 姜望认真看着此时的帝师,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帝师并未说不谢,仍然笑着。 有些话没必要都言之于口。 哪怕是李凡夫的事,也没有再说的必要。 因为答案是已经摆在眼前的。 他回望着大隋的皇宫,其实是在看大隋镇守神。 随后他又看向了西覃的方位,其实是在看前谯旧址。 他的眼前浮现出两个兄弟的身影。 帝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会杀了林荒原没错吧。” 林荒原未必会死在姜望的手里,但林荒原确实一定会死。 所以他点了点头。 帝师就笑着化作灵光消散在天地间。 魏紫衣也睁开了眼睛。 他顿悟的时间很短。 但不意味着收获很差。 他已经悟到言出法随。 修为也提升到大物的门槛前。 等若是以前未画阁守矩的帝师。 魏紫衣确实是个天才。 他修行的时间满打满算其实也没比姜望久。 在苦檀琅琊小镇的时候,徐怀璧虽是修士,但教了魏紫衣一些武夫的拳脚,是因为在炼炁一脉,魏紫衣的资质确实极差,而儒门一脉,徐怀璧又不懂。 要让魏紫衣有些自保的实力,就只能教武夫的本事。 武夫的基础其实并不难。 就是刻苦、磨时间以及食补。 难的是三境以后。 所以身为修士的徐怀璧也能教出一位武夫,只是不那么纯粹。 恰巧,魏紫衣在武夫一途有些天赋。 但他归根结底只是懂些拳脚,别说遇到同境的武夫,哪怕低一境的他也打不过。 是在来到神都后,魏紫衣才又特意钻研了武道。 武夫的圣地自然在武神祠。 但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甚至世俗里,都有些基础或较高的武道秘籍,毕竟这世上除了普通人以外,最多的就是武夫。 所以鱼渊学府里也有。 魏紫衣是儒武兼修。 他此前已是四境巅峰武夫,仅差一步就是宗师。 如今儒门的境界也到了澡雪巅峰,而且处在同境的最前列。 他随时随地能破五境宗师。 再有领悟了言出法随,哪怕还没有登堂入室,因为儒武兼修,还有最纯正的浩然气,他现在的战力绝不弱未画阁守矩时的帝师。 他得到了帝师最大的恩惠。 看着化作灵光消散的帝师,虽然当年拜师是很勉强的,因为他心里的老师只有徐怀璧,但此时此刻,他不免很是动容。 是发自真心的轻唤了一声老师。 得到帝师的传承,亦是鱼渊学府里目前修为最高,还是儒门里资质最高的,又是帝师的真传,陈符荼也很早就有拉拢魏紫衣,他继承鱼渊学府就顺理成章。 但他当然不会成为新的帝师,只是成为鱼渊学府的执掌者,神守阁的阁主之位则落到了宣愫的头上。 宣愫是欣然接受的。 他存着什么心思,姜望能猜到。 而姜望没有借着李凡夫的事做什么。 陈符荼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 姜望以为,这个时间也不会很久。 目前更重要的还是林荒原。 其意识会去找谁,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也对他说了离宫剑院四先生的事。 姜望要找到赵熄焰的心情就更急迫了。 因为林荒原是肯定会附身赵熄焰。 阿姐此时成功锁困了烛神之力。 当然没有把它放在神都的意思。 陈符荼还是尝试着想商量。 但阿姐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看起来很平常。 陈符荼的心里却如遭重击。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倒不是阿姐对他做了什么。 而是身为皇帝的陈符荼无法接受这样的屈辱。 阿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垃圾。 但此间事了,没再生出别的意外,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只能忍着。 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心里在咆哮。 姜望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离开了神都。 后者去找魏先生等人,李凡夫的事还得如实告知,并且暂时稳住局面。 姜望则以神魂里的一道意尝试着联系李剑仙,看看能否帮忙找到林荒原的踪迹。 陈符荼沉着脸回到皇宫。 宣愫在处理神守阁的事宜。 所以只有梅宗际在他身边。 但他刚回到皇宫不久,长公主陈知言就来了。 梅宗际只能退至殿外。 灰鸦是跟着长公主一起来的。 此时与梅宗际隔着一段距离。 说实话,这是陈知言第一回带着灰鸦出现在外人的面前。 对这个陌生的女子,梅宗际多看了几眼。 以前最常在长公主身边的自然是九姑娘,其次就是舒泥。 但九姑娘已死,不是舒泥接替,反而出现个陌生的女子,作为三司之首的梅宗际,不得不多留意一些。 最关键的是,他看不出灰鸦的境界。 要么修为更高过他,要么有着很厉害的藏匿手段。 他以为是后者,同境里修为高过他的是有,但能凭修为瞒过感知,只能是大物。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4章 公主的提醒 皇宫的御书房里。 陈符荼很恭谨的朝着陈知言行礼。 毕竟这是长辈。 但陈知言第一句话就让他神色骤变。 “李凡夫弑帝,意图扰乱大隋,固然该杀,可你不该把此事牵扯到帝师的身上,就算如今帝师的身份出了问题,而在截杀李凡夫的时候,你也并不知晓吧。” 陈符荼的脸色阴晴不定。 虽然直至此刻,目的算是完成,他也不指望截杀李凡夫的事能瞒住所有人,可他绝没有预料到,居然长公主也没瞒过。 更关键的是,陈知言一语道破是他联合了帝师截杀李凡夫,作为实实在在的局外人,又一直待在神都,甚至在长公主府里没出面,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陈知言没管他怎么想,自顾自说道:“帝师的身份暂且不提,他人已经死了。” “你帮着他杀林荒原,致使神守阁及神都鳞卫损失惨重,在天下荡妖的期间,都是变相的在祸害人间力量,从而助涨了妖怪的气焰,这非帝王该有的行为。” 话说到这里,陈符荼也悟出一些意味来,他很诧异看着陈知言,说道:“原来姑姑这么不简单啊,居然对这些事一清二楚。” 他随即轻笑一声,说道:“李凡夫要颠覆我大隋,便是最迫切解决的敌人。” “正是因为天下荡妖,哪怕山泽在降妖除魔,可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借此图谋,从而引起更大的灾祸,要解决外患,就不能无视内忧。” “朕以为必须最快杀死李凡夫,就算会冒着些风险,也比等着更大灾祸降临来得好,这叫未雨绸缪,更是站在大局的方面考虑。” “如今的结果并不算很坏,而且还揪出了帝师这个隐藏身份的又一个隐患,哪怕我最开始的确不知晓,但只要结果是对大隋好,又有什么问题?” “虽然林荒原的意识逃了,可烛神之力得到了更好的掌控,也不会影响飞升路,大隋确实少了帝师这么一个大物,朕却觉得并非坏事。” “任何有隐患的事物都应该尽早铲除,如此才能凝聚更坚实的力量对抗妖怪。” “若世间需要,朕也会身先士卒,只要能掌控整个大隋的气运,朕的修为是几个帝师也比不了的,姑姑掌控着一半神都大阵,更该考虑镇守后方的问题。” 陈知言淡淡说道:“话说的好听,你的初心只是为了杀李凡夫,帝师杀林荒原的事,也是为了达成自己目的的附加条件。” “甚至李凡夫杀至神都,亦是受你所迫,哪怕这件事终究会到来,是你加快了这个进程,让大隋的局面因此更乱。” 陈符荼笑着说道:“姑姑还是妇人之仁,别管我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也说了,李凡夫终究会来杀我,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我为何等着他来杀,而不能先杀他?” “万一他筹备齐全,真杀了我,大隋才是彻底陷入乱局。” 陈知言说道:“我不是来讲究谁对谁错的,你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但你身为大隋的皇帝,更该全面的考虑事情,我此来只是提醒,下不为例。” 陈符荼转身落座,再抬眸时,表情已变得很严肃,说道:“隋帝的威严不容有损,若在生死之间都还要忍气吞声,这也顾虑,那也顾虑,岂不愧对祖宗。” “大隋的江山是打出来的。” “高祖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于乱世中崛起,汇聚流民,渐成势力,最后更是组建一个王朝,太宗称雄,以绝对的执行力将得天下一统。” “是咱们的祖父没有把握好时机与方向,才让吕涧栾有了另立王朝的机会,形成了天下两分的局面,若非如此,在太宗的时期,这天下就只有我大隋。” “吕涧栾能很快的站稳脚跟,除了智谋以外,也是靠着杀,把本来应该强盛的大隋打得七零八落,最后是靠着百年契才苟延残喘,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耻辱。” “我承认自己的能力比不上高祖、太宗,却也知道任何事都不能纸上谈兵,该出击的时候就绝不能退缩,若事事顾虑,不敢行动,只会被欺压的抬不起头。” “平常的时候就算了,乱世已来,若还不拿出雷霆的手段,尽快的解决大隋的内忧,到最后只会背腹受敌,所以就算当下有损失,该做的事也必须得做。” 陈知言竟被陈符荼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或许陈符荼的想法是对的。 但归根结底,陈符荼的能力无法匹配他的想法。 所以就导致一些简单的事,在执行的时候变得复杂。 而他也会将错就错。 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弥补。 在陈知言看来,他什么都不做反而比去做一些掌控不了的事更好。 但她实际上也不是真的过来提醒什么。 能带着灰鸦一块来,其实就表明了某些意思。 只是这个意思,旁人一时间怕是猜不出来。 而且算是头一次这般认真的去聊,陈知言自知以前对陈符荼的了解还是不足。 但不会影响她最终的判断。 她还是真心的提醒了一句,“这些事到此为止,你最好还是别打烛神之力的主意,那是你更加掌控不了的东西,否则造成的后果,你只能自己承担。” 烛神之力当然有很大的吸引力。 无论是因为什么,就算是裴静石,也不能例外。 但陈知言确实没有半点想法。 她也真心的希望陈符荼别动什么念头。 话至此,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 很快,殿外的梅宗际走了进来。 他朝着陈符荼见礼,说道:“长公主身边的女子很不简单。” 陈符荼挑眉说道:“你看出什么了?” 梅宗际说道:“臣猜测,那个女子最少也是澡雪巅峰的修为,但长公主府里的护卫,以前皆是先帝的安排,虽然他们需忠心长公主一人。” “可无论当初陈重锦打到神都的一战,长公主府里出现很多陌生的面孔,还是如今的女子,都证明着长公主殿下有在培养自己的力量。”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5章 他的杀心重 御书房里很安静。 梅宗际的话在陈符荼的耳朵里却掷地有声,仿若擂鼓敲击。 他先前就觉得有问题,此刻才幡然醒悟。 自己这位看起来没什么,只是因为很得圣宠,才颇具名声及地位的姑姑,果然不止是表面上那般。 大隋长公主培养自己的力量其实本身不算什么,关键在这股力量被用来做什么。 如果是明摆着培养力量还好说,但在暗地里培养,就很有说法了。 陈符荼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个潜在的敌人。 就不知长公主是何时动的念头。 若是在很早以前,居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更证明自己这位姑姑的不简单。 但说实话,陈符荼以前对陈知言有敬畏,纯粹是陈景淮对她的态度过于好。 哪怕他承认陈知言的能力不俗,可也不会将其看作对手。 对此,他只是冷笑着说道:“看来除了陈锦瑟,我这位姑姑,也得给她找个安身处才行,最主要的,得把她掌控一半神都大阵的权柄夺回来。” 所谓的安身处,当然是葬身地。 梅宗际说道:“但长公主与唐棠的关系,怕是不太好处置。” 陈符荼说道:“我猜她野心勃勃,恐是想大不韪的成为大隋史上第一位女帝,唐棠与她忽然有个女儿,就算是真的喜欢,也必然存着借此绑定唐棠的念头。” “可事实证明,唐棠与她并非一心,哪怕因为唐果,长公主一死,唐棠就必然会出手,但只要让长公主的死与我无关,又何惧唐棠?” “而且我以为她肯定对唐棠挑明了一切,唐棠实实在在拒绝了她,两人才会闹掰,这证明着,唐棠纵然与我父皇的关系不睦,但仍心向大隋。” “既然我这位姑姑至今没有动手,就意味着她培养的力量还不够,我又有何惧?她话说的好听,终究是妇人之见,只要我主动出击,她必然溃不成军。” “最关键的还是神都大阵,必须先收回权柄,说是各自掌控一半,实则她多我少,到时候,神都大阵就必然成为她的底牌,还会给我惹出不小的麻烦。” 梅宗际问道:“陛下以为该怎么做?” 陈符荼说道:“神都大阵一直以来都是皇帝掌握,陈知言能掌控一部分,是祖父以及父皇都对她宠爱有加,要夺回权柄,或明或暗,方法有很多。” 在明来说,长公主掌控着一部分神都大阵的权柄,本身就是不合礼法的。 皇帝要收回,文武百官都会支持,若有反对者,那更能借此揪出长公主的势力。 但陈符荼想到,若他真的在必要时候御驾亲征,长公主确实是坐镇后方的不二之选,她也有理由守住自己大阵的权柄。 若因此掰扯来掰扯去,倒显得厌烦。 陈符荼才是皇帝,直接借着大阵去夺回权柄,只会更容易。 毕竟陈知言掌控的并非大阵的核心。 如此一来,也能免去唐棠事后的怀疑。 他直至今日也没有完全夺回权柄,就是因为从未怀疑过陈知言。 而且他此前在许多方面也确实需要陈知言的帮助。 那么外人就更不会想到他们姑侄俩的实际关系。 只要他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也不给陈知言机会,又有谁会怀疑? 因此夺回权柄的时候,就必须是陈知言的死期。 现在只需想好让陈知言怎么死。 陈符荼要更进一步掌控神都大阵,所以这件事就得交给梅宗际来办。 但正在计划此事的陈符荼,殊不知已被陈知言获悉。 灰鸦不是纯粹的人,所以她有个天赋神通,其眼睛洞察到御书房里的画面。 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知言。 仍在回府路上,坐在华贵马车里的陈知言轻叹一声,说道:“他的杀心太重,虽然是我故意给他露了些破绽,但没想到,他还真是毫不犹豫就要杀我。” 陈符荼说她想成为有史以来大隋的第一位女帝,其实不尽然。 因为无论在隋新帝的时期还是陈景淮的时期,她都有很多机会能直接登基称帝。 甚至说,若她最早的时候就动手,陈景淮就只能是个王爷,成不了皇帝。 现如今再说这些,或许显得虚伪。 但陈知言的初心从来不是称帝。 只为了让大隋更好。 严格的说,她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起源就在隋新帝。 隋新帝在位的期间,确实做了很多糊涂事。 隋太宗给他打下的江山,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甚至好的不能再好。 但隋新帝把这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陈景淮在位期间,对比隋新帝是有回升的。 哪怕某些方面是停滞不前,但也有许多方面在快速的发展。 所以陈知言以为陈景淮能慢慢让大隋变得更好。 现如今陈符荼又有让大隋继续走下坡路的意思。 事到如今,陈知言就只能真正做些什么了。 要说她虚伪,自然也有。 因为她虽然积攒了很多力量,除了隋新帝时期的起步,后来的陈景淮以及陈符荼的时期,她其实都可以做很多事,但她只是看着,从未想着给什么助力。 明明许多事,只要出手,是可以及时止损的。 算是把这些看在眼里的灰鸦,自然无权也不敢说什么。 她以为,陈知言的初心,在某个时刻其实就已经变了。 但陈知言自己好像并没有察觉,或者说,她没想去察觉。 而无论怎么样,在灰鸦的角度来说,她当然也很想自己主子能登基称帝。 只要这个目标确定,陈知言自己怎么想就不重要。 毕竟在某方面来说,相比起篡位称帝,只为让大隋更好,当然说起来更好听。 哪怕最开始陈知言确实没这个想法,因此错过了许多机会,现在却也不算迟。 但灰鸦以为,陈符荼的事还不算什么,最能影响陈知言的只有一个人,唐棠。 若是有那个机会或者能力,她绝对很愿意替殿下去解决这个问题。 就算事后殿下会杀了她,也在所不惜。 因为她是真的为殿下好。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6章 荒原的血脉 姜望的身影在大隋的上空疾行。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借着神魂里的那道意,他很快就联系到了李剑仙。 随着姜望的修为再次提升,虽然仍无法免除消耗,但相比前几次明显降低了些。 只是没等他开口,李剑仙就率先说道:“我正好要找你。” 姜望一愣,询问何事? 李剑仙说道:“凶神折丹的完全复苏已迫在眉睫。” 他话说的很干脆,只一句话,就让姜望心头一震。 姜望赶忙说道:“怎么会这么快?” 此时的凶神折丹只是意识醒来,自然算不上完全复苏。 李剑仙说道:“祂在借着天下所有的妖来帮祂汲取足够复苏的养分。” 姜望眉头紧皱,说道:“虽然这段时间,各境的妖怪确实都开始了反扑,但三千里禁还算牢固,没有超出预料的伤亡,祂从哪得来这么多养分?” 无论隋覃,各境里都有三千里禁被攻破是不假,但足以支撑凶神折丹加快复苏的养分,根据姜望的预测,怎么也得有过万的修士陨落,更多的百姓被杀。 这还只是加快,完全到不了迫在眉睫的程度。 凶神折丹的复苏怎么也不会比当初的漠章更少养分。 李剑仙说道:“这个人间汇聚着最多的妖怪,但不意味着大千世界里没有妖怪,若按你所说,祂肯定也汲取了别的世界的养分,毕竟祂复苏的进程摆在眼前。” 姜望的面色凝重。 自困在汕雪的凶神折丹,居然还能联系到其余世界的妖,甚至得到养分,这更进一步证明了凶神折丹的可怕。 虽然说起来与姜望没关系,当年烛神战役而遗落到别的世界的妖,对比此人间是个零头,可也不会真的很少。 若是如此,能给凶神折丹提供这么多养分,怕是毁了好几个世界才行。 要么这些妖怪落到了足以降维打击的世界,要么就是数量不算少,能够在多个世界彻底站稳脚跟,甚至繁衍出更多的数量。 既然双方还能取得联系,就意味着哪怕这个世界的妖怪都被诛杀,在这大千世界里,来自烛神的威胁,仍旧不会止息,假以时日,还会诞生极其强大的妖。 说不定终有一日还能再闯入这个世界。 诛妖之路,任重道远。 他们可以拼尽全力阻拦这个世界的妖怪给凶神折丹提供养分,但阻止不了别的世界,所以凶神折丹完全复苏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短。 如此,确实称得上迫在眉睫。 姜望问道:“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李剑仙说道:“若以当前的速度不变,最多一年的光景,但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次加快缩短时间。” 一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实则很短暂。 人间的力量想在短短一年时间里拔高数筹是断然不可能的。 更何况这个时间是不确定的,而且很难延长,只会缩短。 毕竟这个世界提供的养分本身就是较少的,除非姜望能去其他有妖怪的世界,把那些妖怪都给解决,但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再或者,这个人间能出现更夸张的机缘,而这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飞升路了。 这还得看阿姐及城隍能否在一年内把飞升路的问题彻底解决。 姜望以为,炼化了旧天庭的荒山神,势必是这条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而且除此之外,姜望与荒山神的恩怨也是由来已久。 现如今已杀了白雪衣,是时候把解决荒山神的事提上日程。 当然,姜望也没忘了荧惑。 很早的时候,屡屡有神秘人在暗地里搞事情,借别人的手杀他,刚开始的确没有头绪,但荧惑就是被封禁在栖霞街底下的‘妖’,以及那个神秘人,早已揭出真相。 只是荧惑身为世间第一口上清之炁,姜望也杀过祂很多次了,原本的恩怨已经不重要,荧惑在姜望眼里就是养分,只要能炼化下浊之炁,荧惑自然逃不掉。 姜望朝着李剑仙问起能否帮忙找到林荒原的事,也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 李剑仙似有些诧异,说道:“看来林荒原的身躯应该是有问题的,若真是他最初的身躯,帝师的力量再强,也绝无可能将其摧毁,当年我能摧毁,是集结了旧古时代最黄金时期的所有剑仙的力量。” 姜望无奈说道:“林荒原的身躯是怎么回事并不重要,前辈究竟能否找到他?” 这件事当然不能说完全不重要。 毕竟林荒原是被烛神拽出来的,或者说,被祂复活的。 凭空‘重组’来的身躯还能近乎完美契合林荒原的意识,这当然很重要。 但李剑仙也没有为此解释,说道:“既然他的身躯已被毁,只是意识的话,落青冥又已重生,更会极大程度的遮掩,我身在汕雪的泾渭之地,怕是无从感知。” 姜望的心头一沉。 虽然他有猜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如今得到确凿的答案,还是难以接受。 因为林荒原的意识逃脱,肯定会附身赵熄焰,他更难保证赵熄焰的意识是否会被林荒原蚕食,若会的话,赵熄焰又能撑多久? 若不会,当然是万幸。 他答应了徐怀璧要好好照拂赵熄焰。 现如今,徐怀璧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姜望就绝不允许赵熄焰再出事。 他当即把这个情况详细的告知李剑仙,并询问是否有别的办法。 但赵熄焰的问题让李剑仙再次感到惊讶。 甚至是无以复加的。 在他那个世界,只要是山外人,相比寻常人自然都与林荒原的意识契合度更高,但除了自己原有的身躯,更纯正的血脉,当然才是最佳。 别说这个世界不会出现纯正的山外人,更不会出现纯正的荒原血脉。 只是被林荒原附身过,当然不能说是山外人。 山外的由来,起源于一些资质低下的修行者,正派的路数,他们前途有限,林荒原就给他们提供了另外一条路,哪怕资质再差,也能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所以林荒原才能在极短时间里拥有数量众多的门徒。 无论哪个世界都不缺天才,更不会缺废柴。 但林荒原在烛神战役的时候刚复活,就很快被封禁,直至近两年才又被唤醒,赵熄焰怎么可能身负荒原血脉? 李剑仙第一时间想到,这怕是与烛神有关。 当年烛神察觉到林荒原的残存意识,从他的身上剥离,但把林荒原再封禁的也是烛神,现如今林荒原的身上还有烛神之力,再有那根线的联系。 毫无疑问,烛神对林荒原是有很深远谋划的。 据李剑仙所知,身负荒原血脉的只有自己的四师兄,而林荒原当年也没有去过别的世界,就算赵熄焰也来自另一个世界,她的年纪有问题,但亦说不通。 李剑仙想到了一个很离谱的可能。 他离开自己的世界确实时间不短,要是四师兄有了孩子,又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某个时间段,从而长到了赵熄焰这个岁数,未必没有可能。 但关键在是谁把赵熄焰送到这个世界的? 若是烛神还活着的时候,除非祂预知了自己及林荒原会出现,提前几百年就谋划了赵熄焰这个棋子,可荒原血脉除了更契合林荒原的附身,还能有啥作用? 何以值得谋划这么久? 只为了给林荒原找后路? 烛神的谋划再是深沉,所有的行为也该有逻辑。 再者说,烛神在那场战役里就陨落了,祂能在什么时间段做这件事? 林荒原自己就更不可能把赵熄焰送到这个世界。 在李剑仙来到烛神战役的时期以前,林荒原就是死的,后来又被封禁,他更不会预知到赵熄焰的出现,而且封禁期间也没能力把另一个世界的赵熄焰送过来。 这场时间的悖论,是李剑仙完全无法理解的。 又或者这件事压根就没有这么复杂。 就算赵熄焰是荒原血脉,也不一定非得是林荒原或四师兄的亲生。 以烛神的能力,应该是能做到借着林荒原的血脉创造出实则有关也无关的生命。 就像仙人能创造出神祇。 而且天下妖怪可以说都是烛神的孩子,这是事实存在,但不代表就是字面意思。 相比前面的几个猜想,李剑仙认为这个可能性才更实际。 但他仍然想不通烛神要费这个劲儿的目的是什么。 赵熄焰的存在确实对林荒原有利。 让他就算死了也能借此附身还不会削弱力量,仍然保持在巅峰的状态。 李剑仙不认为烛神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林荒原多个活路。 如果赵熄焰的存在确实是因为烛神的话,那么她绝对另有用途。 李剑仙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却又从指缝间溜走,没能完全明晰。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姜望,让姜望至少多注意点,最后说道:“若事实如此,我以为你反而不用担心赵熄焰被林荒原附身。” 姜望皱眉说道:“前辈是认为赵熄焰的用途更有利烛神,就算林荒原附身,赵熄焰的意识也不会被抹除?” 李剑仙说道:“哪怕没有烛神的事,林荒原也很难直接把她的意识蚕食,当年他附身我四师兄,就没有完全成功,虽然可能是我四师兄的意志力足够坚定。” “但事实上,我四师兄确实很彻底被附身,只是他的意识仍旧能占据主导,只是深度的被影响,在行为上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可他还是他。” “这件事倒是很难一下解释的清楚,你大致能理解我的意思就好。” 姜望能够理解,虽然赵熄焰与离宫剑院四先生的情况未必一样,但他们都是有着荒原血脉,或许在契合度上的确很完美,却有隐藏的排斥之力。 只是不能亲眼看到赵熄焰,姜望还是很难放心。 毕竟烛神的事也只是李剑仙的猜测。 姜望就干脆把自己神国里收入了烛神石像的事也一并说出来。 李剑仙说道:“我在陨神台被困了几百年,也与烛神的死后身躯共处了几百年,若祂真活着,我不可能毫无所觉,但你或许可以尝试让其身躯接触烛神之力。” 姜望说道:“我倒是真有过这个想法,可万一烛神没死,甚至反而因为我这个举动,让祂死而复生,到时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这的确是不敢轻易尝试的事。 李剑仙说道:“若真到这个时候,我自然会在你身边护着,这也是最快能确凿烛神到底能否死而复生的最快方式,在我的角度,祂肯定是死了的......” 话音未落,李剑仙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乍现。 他总算明白先前模糊抓到的究竟是什么了。 无论烛神对那根线的谋划是什么,林荒原身上的烛神之力是必然出自烛神,为何烛神之力偏偏在林荒原的身上,结合所有的疑点,答案就呼之欲出。 依着林荒原先前的说法,烛神曾到过他们的世界,其计划的开始,就是那个世界的第一位修行者,也是那根线出现的源头,林荒原以及自己都是‘继承者’。 相比自己,只剩残存意识的林荒原,或许是当时烛神选定的后手。 又或者说,烛神已经意识到当年的战役胜负难说。 自己忽然出现在烛神战役,不管是否在烛神的预知里,都正好是祂能留下后手的机会,林荒原身上的烛神之力应该就是烛神的本源。 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又自行衍生,才有如今的规模。 胜负未分之时,烛神不会把全部的本源之力都送出去,否则就是明确了会输,一旦送出去大量的本源之力,原本能赢的战役也赢不了。 哪怕这个可能性也存在,但当下来说不重要。 林荒原就是烛神为可能战败准备的后手。 而既然是后手,就不应该只准备一个。 愣是解释赵熄焰的作用,还偏偏要与林荒原有紧密的联系,更是对烛神自己有利,虽然李剑仙仍旧猜不出具体怎么运作,但结合起来的最终结果只会是一个。 那就是烛神能借着此番谋划,在战败的最坏情况下,有朝一日得以重生。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7章 神国的融合 想到这个可能,李剑仙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更顾及到最后‘继承’了那根线的自己,是否也是烛神谋划的一环? 但烛神绝对预知不到泾渭之地会被摧毁。 若非姜望凑巧的把烛神石像收走,随着泾渭之地的毁灭,烛神身躯也会消散在无尽虚空里,所以烛神之力以及烛神身躯在此刻变得很关键。 虽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但只要烛神有目的,这便是最合理的。 李剑仙把这个想法告诉姜望,接着说道:“能支撑这么久的会谈时间,想来你的修为又有增进,我会尝试多赠你一些神国,若能融合,必然大有裨益。” 遗落在泾渭之地的神国是很多的,毕竟大部分的仙人都死在那里,除了旧天庭以外,剩余的神国就都在李剑仙的手里,他拿着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给姜望。 姜望还在震惊烛神重生的谋划里,便觉神魂忽然刺痛,李剑仙的虚影出现,他掌间有神国,接二连三的扔过来,也没管姜望能不能接得住。 事已至此,姜望也只能尝试吸收这些神国。 说实话,他没有这个经验。 也不懂得该怎么融合。 唯有下意识的全部收进自己的神国。 神国里的夜游神可谓吓得不轻。 因为每个神国都是完整的世界,两个世界重叠还算有先例,但这么多的世界融入进来,要是稳定不住,后果是极其糟糕的。 没等祂提醒姜望,李剑仙的声音就传入姜望的耳畔,“你要稳住心神,最大限度的催动神国的力量,以主神国的力量去牵引,围绕着另一个神国,以神性的力量去磨合,循序渐进,不要着急,慢慢让两者接壤,这便算完成了第一步。” 姜望自然照做。 神国的气息以及诸多神性,甚至青冥之气都在运转。 最先融入的神国就被这些力量托举着挪到陆地以外的混沌里,两个世界就此衔接,完全的融合到一块,整个过程竟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姜望很是诧异。 李剑仙更诧异。 因为方式虽然对,但对姜望来说是头一次,失败的概率很高,哪怕能成功,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把两个事物磨合到可以相融。 所以他才不担心姜望即刻出现意外的危险。 而且凭着姜望的修为,就算失败,也不会致命,更何况有掌握着一方神国,能承担起融合神国的坠落,最多是让神魂眩晕。 没成想居然如此轻易且快速的取到成果。 李剑仙咂咂嘴,说道:“我继承不了神国,但被封禁在陨神台的几百年里,出于无聊,我也尽可能的钻研了些同样遗落在那里各体系的法门,包括了神国。” 他说的很简单。 但只能把遗落神国当做武器扔来扔去的李剑仙,居然钻研出了能融合神国的法子,这是很匪夷所思的,更何况李剑仙自己没有神国。 他是怎么催动遗落神国的力量能确凿可以借此融合的事实的? 在姜望融合神国的过程里,李剑仙倒也给出了更详细的解释。 “陨神台里的遗落神国,有不少都被摧残的不成样子,所以也就没有继承不继承的说法,换个简单的比喻,连门都被打没了,我还不是想进就进?” 只要神杵没有被摧毁,仅仅是遗落在别的地方,若是无缘或者似李剑仙这般没走飞升路,并未接触到神性就拥有匹敌仙人力量的特殊存在,从而被排斥,自然难以继承遗落神国。 而有缘者,就算没得到神杵,也有概率被遗落神国接纳,就好比以前的黄小巢。 正因为没有掌握神杵,虽然能捡到遗落神国,这么多年却仍旧没能获得神国的力量,后来能汲取到本源之力,都是出自各种机缘巧合。 姜望的情况不适合举例,正常来说,能捡到遗落神国以及适配的神杵,不说直接就能成为遗落神国的主人,也必定能获得一部分力量或是仙缘,益处良多。 但实际的情况是,大部分的神国都被遗落在泾渭之地及陨神台,因此无论哪个世界,遗落神国的数量少,能被捡到的几率自然也就更少。 何况是神国及神杵都恰好遗落在一块。 这个概率是相当低的。 而被摧毁到已经不能称之为神国的神国,纵然等若是敞开了大门,但其中的力量也已经流失,就算还能得到些机缘,相较起来,也不算多宝贵。 至少对人间的大物来说,几乎没什么用处。 修为低者,更得看有没有那个命。 就算能获得完全残破神国的机缘,也最多借此破一境,甚至只有一个小境。 在整个天下而言,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澡雪巅峰及以上者,很难通过这微末的机缘破境。 更弱者哪怕破境,该弱还是弱。 只是对他们个人而言,确实缩短了修行时间。 所以捡到完全残破无需继承的神国,必定大有人在,但好处也就只有这些。 很难掀起什么波澜,更不会引起整个天下的注意。 而陨神台里封锁着最多的机缘,无论仙神妖还是曾经人间的失传绝学,更因有封禁的力量在,所以完全残破的神国也会放缓力量流失的速度。 被困在此地几百年的李剑仙,当然有的是无聊时间去琢磨这些东西。 虽然了解其余世界的法门以及更进一步掌控恢复力量的方式就足够花费很多时间,但相对漫长的岁月里,他不可能只做这些事。 既然是闲暇时的打发时间,最开始自是没有任何目的。 再是蠢笨的人,只要时间足够,而且也没有过多的事情去做,都能在某件甚至某些事情上获得成功,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失败两个字在时间上就不值一提。 能把多个神国都融合在一块,组成更广阔的神国,确是李剑仙无意间摆弄的成果,所以直至今日,他手里已没有完全残破的神国,而是多出好些个完整神国。 只是虽然把一些残破的神国修补成完整的神国,因为没有适配的神杵,又无法掌控神国的力量,在李剑仙的手里就似板砖一般,只能是拿手里往外扔的武器。 而无法掌控不代表李剑仙做不到催动残破神国的残余力量,毕竟是残余,依着李剑仙的实力,强行的催动,并不算难事。 但要做到这件事,当然不是这么简单。 神国之间也是会排斥的。 两者的力量不会互相吸引的衔接在一起,更何况是多个神国。 李剑仙还是没忍住说道:“但你能如此轻易的完成,怕是你拥有的神国很不简单,它依靠着自身的力量运转,本身就具备着吞噬别的神国的能力。” 姜望很惊讶。 若不是有这一次尝试,他真的从未想过吞噬别的神国,也就不会发现这个能力。 李剑仙扔过来不少的神国,姜望赶忙再次如法炮制的牵引着第二座神国,再次与自己的神国衔接,如此往复,神国的范围就越来越广阔。 而随着更多的神国接壤相融,原有神国的气息以及神性也在朝外蔓延,覆盖了所有融入的神国,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变得与原有神国一般无二。 神国里的生灵能活动的空间也就因此变得更辽阔。 甚至神国的气息在吸收多个神国的本源之力后都变得更浓郁。 始终黯淡的第三类真性,霎时间恢复了光芒。 姜望的修为也跟着逐步攀升。 作为此神国里正神的夜游神,道行亦跟着飞跃。 李剑仙没把自己拥有的神国都扔给姜望,而且拿着神国当武器,相当于扔向敌人一方世界,李剑仙还是蛮喜欢的,得自己留点。 没等姜望把全部的神国都融合,他的神魂忽然变得虚弱,意识到与李剑仙对话的消耗已支撑不住,李剑仙也就主动的断开了链接。 最后又宽慰了一句,“根据目前的线索,赵熄焰的问题你不必太过忧心,虽然话不好听,此刻确实也找不到林荒原,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必要给自己压力。” 姜望只能点头。 他身影落在某个地方,先专心的融合神国。 ...... 逃往西覃的林荒原却没有直接附身赵熄焰。 只是暂住在赵熄焰的意识海里。 能稳住意识不散。 林荒原是想着先教赵熄焰修行,或者说完全催发她的荒原血脉,如此才更有益。 而李剑仙能意识到的问题,林荒原自然也不会意识不到。 但他能确定赵熄焰拥有自己的血脉。 或者说,哪怕这很有问题,赵熄焰的存在,也让他很难视而不见。 如今他更多想着自己原身的事。 虽然方向与李剑仙不同,但得出的最终结果还是大致相似的。 林荒原自然更有危机感。 这也是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后,除了赵熄焰的荒原血脉确实没有完全激发以外,没有急着附身的主要原因之一。 越到这个时候,他越是懊恼白雪衣的死。 毕竟白雪衣是赵熄焰以外最适合他附身的目标。 现如今整得他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但林荒原自然不会被眼前的问题难住。 他把意识分散出去,尽可能附身多的人,看看能否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躯体。 而借着附身,也能大范围的去猎杀妖怪,为自己获得养分。 平常的时候,还得小心谨慎,在天下荡妖的期间,反倒有了天然的遮掩。 为今之计,说别的想别的都没有用,要尽一切可能变得更强才最重要。 他堂堂的荒原魔主,绝不可能成为别人的棋子。 ...... 吕涧栾在合情合理的范围下,以雷霆的手段,剿灭了许多世家望族,期间,望来湖也在暗地里出了不少力,让西覃的局势表面上重新稳定。 而打着为覃帝办事的旗号,崔家得到了不少好处。 在洞神祠休养的曹朴郁,终于出关。 他当然有想找林荒原报仇的意思,也第一时间去探查此人的消息。 就得知了帝师的事。 林荒原的意识逃脱,不见了踪迹,他想报仇也寻不到目标。 现如今,隋覃互通有无,哪怕没有刻意打听,帝师的事也很快传到吕涧栾的耳朵里,他心里的震惊也丝毫不弱。 但帝师已死,王氏一族彻底覆灭,除了些后怕,这件事自然就成了过眼云烟。 端王的死,固然让吕涧栾的心里悲痛,但该解决的世家望族都已解决,他就只能让自己的重心放在荡妖事宜里。 最强的妖都在汕雪,哪怕两国的妖数量很多,可在天下合力的趋势下,洞神祠的有琴尔菡也亲自出面坐镇,战果是显著的。 而事到如今都没有新的仙人出现,天下人都不得不相信,除了大隋神都据说存在的仙人以及苦檀新生的仙人以外,就真的再没有别的仙人了。 因为琅嬛神的缘故,其侍奉的仙人就必然存在是不争的事实,哪怕没人见过。 让苦檀气运重新复苏的所谓新生仙人,就更是神秘到摸不着头脑。 但在当前还算较好的局面下,这两个仙人什么时候出现还不是最重要的。 隋覃双方都得把所有的心力先放在三千里禁以及荡妖上面。 吕奉闲在借着崔家的力量逐步笼络着世家望族,让自己的势力无人所觉的愈加强大。 望来湖也在慢慢侵蚀着世家望族及某些宗门。 但都是保证更关键的荡妖及三千里禁不会出问题的前提下。 陈符荼要更进一步掌控神都大阵是要时间的,因此不知已被陈知言获悉的情况下就没急着动手。 姜望融合神国虽然出奇的顺利,可却很难一回生二回熟,融合的越多,难度也跟着越高,准确地说,是神国衔接的速度越来越慢,过程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山泽的魏先生暂时被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劝住。 约莫两个月的时间就很快过去。 除了在这期间终于找到契机破境却出差错画阁守矩的温暮白,就没再发生特别的事。 围绕着汕雪的镇妖石墙更是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在铸就着。 隋覃各境的妖怪在锐减,似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8章 万物为刀意 习氏眯了眼睛,有心想呵斥两句,想到杨老夫人刚才的意有所指,不得不按压了下去。 曲檀儿没动,仿佛是没有看到那剑,眼睁睁的——等着那剑身过来,。而且,外人也真以为那剑将要刺中了她。 其实这次招工,各种程序已经很明确的公布了出来,招人标准也很简单,学历要高,有一定经验,人品要好。 代冬无奈的耸了耸肩,竟然最后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听到这句话以后简直让人非常的无奈,因为不管情况究竟是如何的,这一刻看到这个情况,才是让人觉得最为差异的。 “如果不是你的,那你说这孩子是谁的?”眼泪恰到好处的流下,梨花落雨,楚楚动人。 一想到这些,才会明白自己所处的状况,其实这样下去根本不会再有任何的变化,而且从头到尾,也都了解现在所处的状况,有一些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这样持续下去,才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 老板明显在问话,虽听不懂,但,曲檀儿等人还是第一时间看过去。 其间共和党大佬数次与围困之北洋军交涉,答应等北洋军撤围之后立刻将军饷如数发下。共和党在一众国会议员面前发下此话,不论是不是为了名声着想肯定是不会食言的,他们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这可真是个难题,怎么会出这等事情,看来松散的农家乐管理的缺憾现在是彻底暴露了出来。 颜十七就不说话了,冷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彰显着内心的挣扎。 李末的这一炉香灵丹正是炼制到关键时候,被打断了怒火中烧。她掏出一粒散灵丹抛出去,倒出山河鼎中的废丹,提着鼎就朝其中没受毒丹影响的金丹修士砸去。 一脸颓废的糜竺,见到关平和糜芳两人,也是恢复了表情,眼中也是有些欣喜与激动,在作为阶下囚的这段时间中,他也是担忧着两人的情况,害怕着两人会出现着什么的事情。 他的肚大如鼓,他的呼吸声如鼓,甚至连他的人都好像一个鼓一样。 “这里是玄阶世界中心的麒麟神殿,是从黄阶世界前往玄阶世界的必经之路!现在到了玄阶世界,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冷月追星忽然问道。 花九一把拍开陈敬值的手,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心中酸涩难忍,脑海中翻滚着老道士的话。 白灵儿的法衣是白色的,遍布的银色光纹在衣服上形成无数羽毛的形状。随着她的轻笑,羽毛像是浮动起来,在她四周轻轻飞舞,好一副美人玉兔图。 只是无论是她的好友,还是冒险猎人同伴,都不可能做到不在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家母让我给丹仙子送了一些礼物过来。”司徒大公子抱拳向李末一拜,恭敬的说道。 他没有人证,祁荆山也抓不住证据,问他庞倩倩去了哪里?他一推三六五,不知。 永初四年九月二十,已是深秋,天气渐渐转凉,刚过四更天,天边刚透了一丝的曙光。 一行人立马恢复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往下注的地方跑,一个个把连续几场的赢下来的钱全都拿了出来,生怕到时候医疗费凑不齐似的。 她哪里知道,倒不是顾子安在这方面特意下过功夫,而是茶之一道,本就是从古流传下来的,现代人喝茶,有的是为了养生,有的是为了附庸风雅,而古时候的人,尤其是有身份背景的人,这不过是最基本的礼仪罢了。 少天域的弟子,都沉默下来,仰头看向那悬立于屏障之外,手持血旗的慕轻歌。 顾子安却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怎么想,正如年昊森所了解的,石破鑫一旦承诺了,只要没触到底线,便不会反悔,从他一年前不管帮会的事儿,而去找人的时候,便能看出,梁颖排着帮会之上,她,不着急。 “卫大人,病情可以稍后研究,你还是先给王妃退热吧。”幻珊急的直哭,两只手叫唤,敷在曲悠的额头上,试图为她降温。 钟少将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要引发这个大灾难。可是,毁了这个世界,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用了,罗杰斯已经赶过来了。”叶宁一口回绝了贺晋年的提议。 进了电梯时,她的眼里一片温热,明明都要离开了却这样横生枝节,佑辰到底出了什么事? 吴昊天经过刚才一战,已然受伤不轻,如果不是问仙境秦魂突然发飙,他是决计逃不出众人的包围的。毕竟包围他的人,可是比包围秦魂的人还要上档次,而他的实力,可是比起秦魂来,还要差着一个档次。 不过,叶长生离开之后,就好像人间蒸发,没想到竟在此地出现。 而谢戈只是承担一个管理的责务,占的股份并不多,可是说谢戈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相信魏源可以在这个行业大展拳脚,有所发展,所以才会将选择站在魏源的一方。 以前根本就没有人在论坛里面说过,兽族是会吃虫族的,再往外面前进了3里以后,胡宇发现了更多的兽族。 来自于各个维度的碎片以他为中心重新汇聚起来,令他也获得了超越维度的力量。 但是让他更加震惊的是,那些修士好像还不是那只兽王的对手,他们现在在撤退,不过,在撤退的时候,他们也是分工很明确,一半的人在前面厮杀,另外一半的人挡住兽王,边打边撤。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399章 吾未尝不横 百丈的范围里,狂暴的气焰肆虐,顷刻把周遭的一切化为虚无。 荒山神的冷笑愈发张扬,不免得意道:“任你再强,终究还是会死在我手里。” “只可惜原想着炼化你,但你目前的力量确实出乎我意料,这件事就变得很难办,为了万无一失的解决你,便只能炼化个残躯了。” 祂话音刚落,似有所觉,瞳孔骤然一缩。 转瞬袭来的寒芒就此擦着祂的面颊掠过,到气场封锁的边缘又无声崩散。 险而又险避开的荒山神,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姜望仍在原地,只是衣裳微破,正举起长夜刀对着祂。 “忘了告诉你,我如今的体魄防御丝毫不比陆地神仙弱,甚至还更强横。” 荒山神冷着脸说道:“吾的神躯也未尝不横。” 姜望说道:“热身已结束,该认真了。” 荒山神的力量有多强,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姜望也验证了自己现在的实力有多强。 他的气场不仅封锁百丈,更隔绝了虚空,除非有更强的力量出现,否则荒山神就逃不出这百丈的范围。 因为赵熄焰的事,他心里难免还是堵着一口郁气。 正好畅快的打一场。 更能借此熟练如今的力量。 荒山神目光阴沉,双手虚抱,身后的虎神像在咆哮,霎时间,百丈的范围里,地面传来低沉轰鸣,无数的泥石涌出,环绕着荒山神,形成固若金汤的壁垒。 祂的神躯也骤然长到数十丈高。 虽是异神,但神明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遗。 祂一步踏出,整个地面就猛地下沉,若非姜望的气场封锁,百丈地直接就得陷落为深渊,随着荒山神一拳递出,姜望周身的空间被凝固,竟无法挪动分毫。 而对此,姜望也并不慌。 荒山神不想让他躲,他实则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站在原地,直接挥刀。 拳与刀相撞,自然不会有金铁交击的声响。 但却有沉闷似擂鼓的声音。 那是环绕着荒山神在盘旋的泥石壁垒挡住了姜望的攻势。 荒山神的拳头从中探出。 长夜刀的坚固程度自是无需多言。 然而因此砸击出的反震力,却让姜望很意外的差点脱手。 他周身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整个人被这一拳轰飞出去,在百丈气场的边缘才堪堪止住,他的面色一白,握刀的手,震颤不已,暗自惊诧。 看来荒山神先前也没有使出全力。 姜望才刚缓过劲,荒山神就得势不饶人的疾掠而来。 伴着虎神像的咆哮,漫天的拳影皆沉重如山的砸向姜望。 空间的持续封锁让姜望没有退路。 他只能再次挥刀,刀芒迸溅,如春蚕吐丝,在身前形成了光幕。 而虎啸的山岳之力,来势汹汹,荒山神的每一拳都能捶散层层的刀芒,迫使无可进无可退的姜望,难以招架。 荒山神的喜悦再上心头。 祂乘胜追击的加重力道。 姜望的眼中却显得平静,他不再防守,直接以强横的体魄去接荒山神的拳头,随后反手持刀,磕击身侧的空间,三两下就打破了荒山神的空间禁锢。 更进一步认知到姜望体魄之强横的荒山神,瞬间横移,挥拳砸向认为姜望会撤走的位置,然而姜望打破空间禁锢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躲避。 姜望没动,荒山神的拳头就自然落在了不准确的位置。 祂以为自己提前预判了姜望的行动轨迹,因此拳落的目标就也是空的。 但祂的反应很快,见姜望压根没动作,只是拳已出,就如离弦之箭,为避免姜望趁此偷袭,便强行改变拳头的方向,挥臂朝一侧扫落,这即是攻击也是防守。 然而无论祂做出何等反应,此时此刻,都终将会慢半拍。 拳未至。 姜望已动。 只是举刀向上轻轻一挑。 诸多神国的本源之力就自刀尖吐出,仿若游蛇,环绕着荒山神的手臂,不仅乍起一蓬蓬血雾,更是绵延向上,直袭荒山神的面门。 无需空间禁锢,荒山神就避无可避。 祂整个手臂被崩碎,引以为傲的神躯也被冲击,这一刀的力量不偏不倚轰击在祂面门,其身后的虎神像顷刻间在凄厉的哀嚎声中溃散无形。 荒山神也直接跌飞出去,狠狠摔落在地。 姜望甩手,刀尖指地,刀身上覆盖着一层很淡且朦胧的清气,便是诸多神国本源之力的气化,打着旋儿,随着姜望轻轻甩刀,而拍落地面,又被刀身吸收。 他的眼眸里也泛起萤蓝色的光芒,亦伴着势收随之隐匿,恢复原有的色彩。 姜望轻吐口气,看着对面爬起身的荒山神。 在神辉的萦绕间,祂消失的右臂就已恢复如初。 狰狞的面庞也渐渐恢复原样。 祂同样吐了口气,抬眸看着姜望,竟是呵笑一声,说道:“真了不起啊。” 姜望心里也有些感慨。 无论何时何地,他每次面对荒山神,确实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而恍惚间,他的力量已强大如斯。 所以今时今刻,也理应是荒山神的葬身之日。 但他并没有因此小觑荒山神。 看似把荒山神打得很惨,虎神像都崩碎,的确给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身为异神,已摒弃果位神像,这点伤害不至于到致命的程度。 姜望刚才的一刀已使出全部力量。 意味着再出手就得加持青冥之气了。 否则以荒山神的实力,只凭他自身修为仍是斗不过。 或者说,哪怕能打得有来有回,却绝无可能杀得了荒山神。 更何况,荒山神还没有动用旧天庭的力量。 想到这里,姜望说道:“若你此刻动用旧天庭,我再招呼城隍唤出飞升路,届时有人飞升,又有我拦着你,到时候结果会怎么样?” 荒山神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这一下更难看了。 祂其实动了要用旧天庭的念头,但姜望一句话,反倒让祂不敢用了。 这还真是极其糟糕的一件事。 虽然祂确实更进一步掌控了旧天庭,可要想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必然要召回被藏在无尽虚空的旧天庭,除非明晃晃摆出来,否则但凡回归神海,就很无解。 有时候,荒山神是真的很气。 祂在泾渭之地里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炼化旧天庭,结果反而成了自己最大的命门,这找谁说理去? 直接借用旧天庭的力量当然可以,只要没有在神海里,是不是有人飞升也不会同时要了祂的命,但关键是姜望的力量很强,若不能完全发挥,怕也未必能活。 姜望既是说出这番话,显然已猜到怎么回事。 而荒山神也终究没有失去理智。 祂心念电转,很快冷笑道:“那你不妨试试,想要撑住此地的气场,就算现在游刃有余,但你想再分心,气场就绝对不稳,我届时直接逃走,你又能奈我何?” 且不说祂可以随时祭出旧天庭,免除神魂的伤害,就算有人愿意冒着风险飞升,那也不是瞬息间的事,可要撕裂虚空遁走却只需瞬间。 此时此刻,祂又不需要担心祭出旧天庭从而让世人都看到,毕竟如今与当初阻拦黄小巢的情况不同,再者说,真到生死关头,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些。 姜望对此只是淡然一笑。 黄小巢的飞升被阻拦这件事,是根据很小的线索及猜测判断,荒山神的回应证实了他没猜错。 这确实是很好能针对荒山神的手段,但没必要为此唤出飞升路,再让人尝试飞升,所以姜望这么一说,压根没有此意,荒山神能否应对,就更不重要。 而且他还存着吞噬旧天庭的想法,既然确凿有人飞升将对炼化旧天庭的荒山神不利,甚至危及生命,在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前,姜望也不愿接个烫手山芋。 此话题止住,姜望懒得再说什么,举起刀就朝着荒山神虚空一划。 刚还在说话的荒山神属实没意料到姜望变得这么快。 凛冽的刀芒霎时袭至眼前。 姜望加持了三缕青冥之气。 荒山神低吼一声,无尽的神辉彻底疯涌而出。 姜望心念一动,萦绕着长夜刀的清气就骤然如风暴般席卷着向上而起。 荒山神蓦然抬眸,手掌猛然下压,拍地的瞬间,无形的气浪就伴着神辉若利剑破天,直接贯穿了长夜刀的清气风暴。 然而清气升至高空就是为了荡开,纵使被荒山神打散了一部分,溅出的清气也依旧按着原本的轨迹行驶,更是精准锁定荒山神,噼里啪啦暴雨般砸落。 荒山神的眸子一凝,拍地的五指猛然合拢。 贯穿了清气的神辉之剑,就也跟着崩散,且以更快速度追上溅落的清气,把它们一一抵消,方圆百丈间,乍起无数的焰火,轰隆作响,扬起浓郁的烟尘。 姜望眯起眼睛。 他果然没有高估荒山神。 但哪怕挡住了加持三缕青冥之气的力量,荒山神的损耗却很显著,手臂一软,差点趴在地上,姜望见此,狠狠一跺脚。 霎时间,脚下地面掀起滚滚泥沼,在荒山神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其整个淹没,姜望再向前踏出一步,泥沼里就泛起雷霆,荒山神的惨嚎声也随之响起。 祂刚探出的手臂就因此寸寸碎裂。 便在这个时候,姜望忽然感觉到神魂被袭击。 对此,他讥笑一声。 神魂有神国的气息护着,他又融合了多个神国,要说起体魄的防御,神魂之防才更蛮横,除非荒山神能把他的神国击破,否则断然伤不了他的神魂。 能伤到他神魂的,只有因为真性的出窍被毁,等于是内在的影响。 再者就是类似与李剑仙对话,或主动发起神魂攻势的自然损耗。 外人想直接伤到他的神魂,以前或许可以,现如今,绝对不可能。 准确地说,荒山神的力量还不够做到这一点。 但他的神魂牢不可破是因为神国,主在防御,所以借势反击荒山神,也没能对后者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再怎么说这也是烛神战役以前的神明。 无论是神还是仙,道行再是衰落,神魂的力量也绝不是人间之力能轻易击溃的。 甚至荒山神的神魂之力要比当初的佛陀元神还要深厚。 这不代表是荒山神最巅峰的力量更胜佛陀,是道行衰落,仙人的元神也自然虚弱,但荒山神是一尊异神,祂在走截然不同的路,更快的弥补了神魂损伤。 哪怕这场短暂的神魂交锋谁也没奈何得了谁,可对荒山神来说,却是很值得惊讶的问题,姜望再是特别,神魂的力量怎么会与祂相提并论? 拿夺舍重生来举例,相当于两世为人,夺舍者的神魂之力自然相较寻常人更强横,能以一世神魂敌得过两世神魂的,那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更何况荒山神数千年的神魂底蕴,岂能以此比较? 祂甚至不得不怀疑,姜望是否为仙人的转世。 若有一个仙人的神魂在,那确实应该这么强。 但转世一说,没有盖棺定论。 哪怕仙人陨落,也会魂归岁月长河。 虽然如此,荒山神心里的震惊却怎么也止不住。 而姜望的神魂之力能这么强,只在神国的身上,攻击手段与防御能力压根没在一个层面,不然荒山神的神魂绝对挡不住。 惊怒的荒山神终是唤来了旧天庭的部分力量加持己身。 滔天的气焰翻涌,泥沼及雷霆皆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祂嘶吼着冲向了姜望。 姜望却在此时收了长夜刀,反而挥拳砸了上去。 砰砰砰的闷响就随即连绵不绝。 对这场战斗而言,百丈的范围自然是很狭小的。 但正因如此,要再扩张气场的封锁范围,姜望就得多些损耗。 所以姜望是有一部分力量在支撑气场封锁的,而且还不能断,否则荒山神就能冲破,按理说,没有第三方的强者帮着封锁现场,是对姜望很不利的。 若是对手的力量虽然强但没有很强的话还好,但显然对荒山神不适用。 最开始姜望没觉得有所谓。 现在就逐渐变得有所谓了。 为了降低这多余的损耗,他不得不唤出夜游神及判官。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0章 百丈牢笼破 随着夜游神的道行提升,已经能直追被誉为世间最强神祇的琅嬛神,自然要比如今的判官更强一些,但祂们都不会是荒山神的对手。 要把有琴尔菡及荒山神都算上的话,琅嬛神实际上不能说是此世最强神祇。 荒山神此刻在姜望面前打得这么艰难,并不能代表是荒山神的道行不济。 而是姜望的修为较比以前增涨了太多。 毕竟荒山神已经恢复到当初泾渭之地里独战李剑仙、凶神嘲谛、红螭、商鬿君的战力,甚至比那个时候还更胜半筹。 当然,那时的荒山神是加持了全部旧天庭之力的。 如今只加持了一部分,真要严格说起来,现在发挥的战力尚且不如那时候。 但也绝非夜游神及判官能去碰瓷的。 祂们就负责帮着姜望支撑气场的封锁。 姜望也能借此腾出些余力。 荒山神再次恢复如初的手臂,以不可匹敌之势握拳砸向姜望。 姜望也攥拳迎击。 百丈地的气场封锁被两者的力量冲击的咯嘣作响。 僵持仅仅一瞬。 姜望忽然变拳为掌,抓按住了荒山神的拳头。 但长到数十丈高的荒山神,拳头要比姜望的脑袋都大。 因此这个画面看起来就有点怪异。 姜望的手掌自然没有完全的抓住荒山神的拳头。 而这并不影响姜望接下来的攻势。 青冥之气细化如丝,沿着拳掌的缝隙,钻入荒山神拳头上覆盖的泥石壁垒。 荒山神有所觉,但没等祂及时反应,泥石的壁垒就在内部被瓦解,如丝的青冥之气乱窜,在姜望精妙的掌控之下,打出最实质有效的伤害。 泥石飞溅炸开。 荒山神闷哼一声。 姜望顺势握起左拳,骤然递出。 百丈地的气机被锁定,继而疯狂的肆虐。 夜游神及判官也随即全力的支撑气场。 这时候的判官没有偷奸耍滑,毕竟祂很清楚不尽力的后果。 要是不好好表现,祂的下场是可以预见的。 更何况才得了神国的好处,哪怕为了利益,祂也得尽可能抓住机会。 再者说,只是撑住气场而已,又没什么危险。 外在的防御被打破,荒山神借着短暂的空隙总算反应过来,祂拼着气血倒行,裹着夺目神辉的拳头就也随后轰向了姜望。 惊天动地的声响只在这百丈之间。 夜游神及判官是除当事人以外,唯二能够深刻体会到这股力量有多强的存在。 饶是拼尽全力,百丈的气场封锁也面临着崩溃,祂们很勉强才撑住。 姜望身形一晃,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踏碎地表,掀起土石,但又很快被气场之力凝固,从而仍有落脚之地。 他面色微白,咽下即将涌出的一口血。 荒山神则踉跄着爆退十余丈,夺目的神辉也霎时变得黯淡。 祂死死盯着对面的姜望。 只是一部分的旧天庭之力加持,显然无法战胜姜望。 而且祂深知姜望还能再增涨更多力量。 说来说去,最关键还是打破百丈地的封锁,除了能有机会逃走,也能更好展现旧天庭的力量,甚至能把姜望拽到旧天庭里,荒山神才更能立于不败之地。 要么就尽可能把姜望的力量耗尽。 祂对姜望的了解也不只在表面。 所以很清楚此刻姜望的力量是有时间限制的。 如今没到最后一刻,为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荒山神还是愿意保守一战。 那就是尽可能减少自己的损失,纵使最终杀不了姜望,能解决这场危机就足够。 随着战斗的持续,夜游神及判官在支撑气场的过程里也会不断被消耗。 因此荒山神不认为这两个能成为威胁。 就看姜望还有多少底牌。 更何况,除了发挥旧天庭的全部力量以外,荒山神也不是没有别的手段。 只要找到一丝一毫的机会,就不是没可能锁住姜望将其炼化。 想着这些,虎神像再次翻涌而出,但转瞬就化作灵光,汇聚到荒山神的拳头上,这一拳递出,百丈方圆的夜色都仿佛坍缩。 姜望看着,并祭出长夜刀。 哪怕只是很短时间的蕴养,吸纳了神国里万物气息的长夜刀,却因此变得更为锋锐,再有青冥之气的加持,虽通体漆黑,亦有流光溢彩闪烁。 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在顷刻间陷落,好像被巨石很均匀的压实,溅起的烟尘在牢牢禁锢的百丈地间无处飞扬,便越积越厚,似是极其浓郁的雾气。 夜游神与判官倾尽全力的封锁。 但在荒山神的拳头轰出,姜望的长夜刀挥出,两股力量摧枯拉朽的冲击下,整个气场封锁就跟着剧烈震颤,宛若风雨中随时会破碎的气泡。 荒山神的拳力极盛,姜望的刀也越挥越快。 正常的神辉是金色,而荒山神的神辉只是掺杂着金色碎屑,但威力却没有丝毫减弱,这便也是异神的其中一个体现,不需要那么纯粹。 姜望的刀芒在催发到极致时,不再是最初的黑夜,也非神国本源的清气,而是五彩斑斓的黑,在不同的角度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气焰。 仿佛化作千万道溪流,映照出绚烂多彩的光辉,这便是诸多神国力量的结合。 随着战斗,姜望愈加熟悉自己新生的力量,反倒也让神国的融合更进一步。 斑斓的刀芒划过掺杂金色碎屑的神辉,发出刺耳且艰涩的声音,迸溅的光屑,如雨洒落,灼烧地面及百丈空间都在嗤嗤作响。 姜望沉喝一声,长夜刀上泼洒出万千的斑斓碎屑,直接击溃荒山神的神辉。 荒山神闷哼着倒退。 姜望却以极快的速度掠上前,挥刀砸飞荒山神。 而身在半空,荒山神狰狞着面庞,拧转腰身,再次朝着姜望挥拳砸落。 姜望另一只手攥拳也随之迎击。 砰的一声闷响。 姜望坠地,掀起万丈高的土石。 荒山神则掠向更高的夜空。 同时,姜望以此借力,腾空而起。 荒山神也嘶吼着在难以止住身形的同时,掌间仍是攥起雷霆,拍向姜望。 姜望松开手,长夜刀自行掠出,环绕着他周身把来袭的雷霆击散,而其身影趋势不减的冲向荒山神,恰在此时稳住身形的荒山神,也反过来冲向姜望。 他们的拳头轰然撞击在一起。 随后,长夜刀就斩在了荒山神身上。 但荒山神的身躯也确实坚固,只是迸溅出火花。 祂的另一个拳头也随之落在姜望身上。 他们冲向更高的夜空,又眨眼坠回地面。 哪怕是夜游神及判官此刻竟也无法捕捉他们清晰的身影。 只听得耳畔轰隆声作响。 浓郁的烟尘雾气四溅。 百丈地的空间更是夺目光辉不绝。 让夜游神看的是眼花缭乱。 祂不禁惊奇看向一旁的判官,问道:“你能否识出那家伙是谁?” 判官以前跟随的仙人也非无名之辈。 哪怕是天上的仙人,亦分三六九等。 作为至高仙的青冥帝、神符白雪,各占第一、第二序列,其下者,便是佛陀等一众真仙,城隍的地位在天庭虽然不算高,但也不低,能处在第四序列。 只是无论以前是高是低,在青冥之战以及烛神战役过后,道行的衰落,让祂们几乎都处在了同一水平线,再说高低,就只看谁恢复的道行更快。 普通的仙人,哪怕最前列的,亦只能算在天庭的第十序列。 判官侍奉的仙人就是真仙,在第四序列。 而夜游神侍奉的只是普通仙人,直接排到了第二十序列以外。 天庭更划为三十六重天,这最高的三十六重天,便是青冥帝的居所。 其下三十五重天各有不同。 虽然天庭是有实质的,在外面看来也是有边缘的,但其内的每一重天都堪称无限大,否则也装不下那么多的仙神。 毕竟每时每刻在大千世界里都有新的仙人晋升,再诞生新的神祇。 所以若不是因为青冥之战,夜游神都没有资格见到更高序列的仙人以及附属的神祇,最多是偶然能在某些情况下碰见,从而认识,或者只是听闻。 判官是肯定比祂认识更多的仙及神祇。 荒山神在泾渭之地里被困了几百年,祂走出来也没多长时间,因此判官算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荒山神,但确实觉得有些熟悉。 虽然暂时没想到具体是谁,判官还是很笃定说道:“这家伙以前应该至少待在三十三重天,哪怕道行衰弱,从浅显处看内在,巅峰时也绝不弱巅峰的我。” 神祇的道行强弱不一定完全取决于其侍奉的仙人,但大多数情况确实如此。 判官是根据荒山神的神辉,或者说其本源的力量来判断祂曾经的巅峰在哪个层面,虽然未必准确,也能有个大概,因此认为荒山神以前定有很高的正神果位。 能成就异神之路,自然要比堕落为妖好。 只是相比起有琴尔菡,荒山神的野心更大。 祂炼化旧天庭的目的是要成仙。 就算是异仙,那也是天地间的独一份。 如今算是已成功一大半。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荒山神都确实是史无前例。 百丈地的清脆声响,连绵不绝。 荒山神的身影携裹着雷霆,掺杂金色碎屑的神辉宛若山河倒卷,将得姜望的身影淹没,继而轰然炸裂。 姜望抛飞出去,但同时也掷出手里的刀。 长夜刀斩破神辉,拖拽着雷霆,愣是冲击到荒山神的面前。 虎神像再次显现,一脚砸落,便几乎覆盖了数丈之地,双掌合拍,就牢牢锢住了来袭的长夜刀,荒山神随即疾掠而出,追上抛飞出去的姜望。 拳落时,就似重锤。 姜望被砸趴在地,但强横的体魄撑住了伤害。 他抬手抓住荒山神的手腕,需两只手合力。 第一类及第二类真性在眨眼间闪现,呼啸着冲向荒山神。 而在转瞬间,荒山神身后也似影子被剥离一般,出窍多个元神,拦住两类真性。 祂嘶吼着催动所有的力量,纵然手腕被姜望抓住,仍是再次锤击到姜望身上。 整个地表彻底被轰烂。 滚滚岩浆直冲天际。 把他们的身影都给吞没。 便在这时,姜望的气息忽然疯涨。 他加持了第四缕青冥之气。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还不算打破极限。 到第五缕才算,更能打破极限之上的加持第六缕青冥之气。 虽然打破极限之上,神国将自行修复,还能借此获得好处。 但前提也是姜望先要撑得住。 非不得已,姜望不打算这么玩命。 加持第四缕青冥之气,他的力量就已更胜荒山神。 直接就捏断了荒山神的手腕。 但荒山神此举是有用意的。 祂拼了命就是想让姜望使出更强的力量。 转瞬就出窍更多的元神,以自毁元神为代价,强行的牵引姜望的力量,冲击百丈地的封锁,饶是夜游神及判官时刻发着力,也不由闷哼一声,终是没能撑住。 哪怕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也足够荒山神破碎虚空。 所以在夜游神及判官拼命稳住气场的时候,荒山神就踉跄着冲出,在气场重新闭合之前,肆虐的力量就让眼前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起涟漪,一步踏入虚空。 而荒山神的诸多元神也纷纷炸裂,直接就让姜望第一类及第二类真性回归神国。 夜游神及判官都很抱歉的看向姜望。 翻身而起的姜望并未在意,挥手也让祂们回归神国,然后召回长夜刀的同时,击破了虎神像,紧随荒山神的步伐遁入虚空。 这百丈地的封锁自然也跟着消散。 些微的余劲荡出,三千里禁的修士这才有所察觉。 修为颇高的很快锁定了大概的位置。 但除了百丈的废墟,他们自然什么也没看到。 修为最高的几个人很小心翼翼掠了过去,近距离的观察到这百丈废墟,他们皆是心里惊骇不已。 虽然没能目睹,可这遗留的恐怖气息,让他们刚到这里,就险些被撕碎。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争斗?” 他们急忙催炁退后,面面相觑,心悸犹存,只有莫名的劫后余生之感。 夜还很长,万籁俱寂。 然而,百丈牢笼的死战仍未止息。 仅是换了个地方。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1章 旧天庭之力 荒山神在遁入无尽虚空的瞬间就召出了旧天庭。 所以紧随而至追过来的姜望不知不觉就被拽入到旧天庭里。 残破的天庭自然没有什么几重天,也不是无限大。 要说起范围,自然是好多个百丈,更准确来说,是比一郡之地小一些。 但对比泾渭之地里只呈现的残破宫殿,当然是两个模样。 荒山神没有完全掌控,甚至未曾修补完善,其中仍然是残桓断壁。 可却并不影响它是旧天庭,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只是姜望没能洞察到多少本源之力。 旧天庭的残破程度可以说是到了极致的。 因此姜望认为,他应该是有很大概率能够吞噬。 但这个前提是先解决荒山神。 依着旧天庭的范围,他完全可以收入神国里,不急着融合,等确定稳妥再动手也不迟。 荒山神则是长舒一口气,冷笑说道:“现在到了我的领域,你力量再强也会被克制,因此绝无取胜的希望。” 姜望笑道:“那就看你炼化的旧天庭能对我克制到何种程度了。” 随着神国的升华,道行的提升,不仅在加持青冥之气的期间状态不会下滑,能持续在巅峰,加持增幅的力量也更多。 所以除非到了时限,那么在战斗之间,就只会是荒山神随着消耗而变弱。 哪怕旧天庭的压迫力让姜望无法完全发挥,但最终谁占优势还得两说。 荒山神目前的损耗就已经不低,见姜望无所谓的模样,祂难免有气,做不到从容以对,这个时候也无需任何废话,双方只能活一个。 祂加持了全部的旧天庭之力,状态倒也因此回满。 但想更胜一筹就有些难。 只是维持到当初泾渭之地一战的水平。 祂吐出口气,脚踩着残桓断壁,身高数十丈,掺杂着金色碎屑的神辉在周身飘扬,站在地面的姜望就只能高山仰止。 别的不说,这个模样倒是很妖异。 忽然间,荒山神脚下的残桓断壁彻底崩碎,祂身影若离弦之箭掠向了姜望。 强大的力量冲击后方,直抵旧天庭的尽头,掀起浓郁的尘雾。 可见掠出时的反震力有多强。 姜望攥紧手里的长夜刀,才刚行炁,就眉头轻皱。 他低估了旧天庭的压迫,只能说,不愧是天庭。 竟然只提起了七成有余的力量。 而这一转瞬间,荒山神已袭至眼前。 姜望只来得及举刀防御。 便被蛮横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 他双脚犁地,划出数百丈的距离,堪堪在一块巨石前止住,后背撞了上去。 身后的巨石顷刻间碎裂了一大半。 旧天庭里的事物,自然都非凡物。 哪怕是一草一木,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才能摧毁。 更何况这不知曾经完整模样是何物的巨石。 姜望嘴角溢出血。 旧天庭的压迫让他加持第四缕青冥之气的优势几乎荡然无存。 关键更在荒山神的状态回满,若还是先前的状态,纵然只能提起七成有余的力量,荒山神也绝无可能一拳把他打吐血。 但这倒还不至于让姜望慌乱。 毕竟虽然吐了血,却并未受很重的伤。 而一旦打破极限的加持青冥之气,能维持的时限也会缩短,若不能在短时间里解决荒山神,反倒让自己陷入险境。 打破极限或极限以上都只能是最后的手段。 他还有‘至道真理’以及第三类真性,没必要去付出代价的冒险。 因为打破极限听起来很夸张,但实际并没有正常的加持一缕青冥之气增涨的力量多,身在荒山神的领域里,若不能瞬间拉开悬殊的距离,就无需急着露底。 他可以先消耗荒山神的力量,把一击必杀的概率尽可能提升到最高。 虽然青冥之气及‘至道真理’也是外物力量的加持,但终究是他自己去打,更能汲取经验、熟悉力量,所以在第三类真性与‘至道真理’之间,他选了后者。 而‘至道真理’能叠加在青冥之气上,并不会缩短后者的时限,有了帝师的赠予,‘至道真理’有了自我成长,能在第四缕青冥之气的基础上再登一层楼。 换句话说,‘至道真理’要比在第四缕青冥之气的基础上打破极限甚至以上的增幅还高半筹。 无论是青冥之气还是以前的神性,若单一来算,并不是在姜望全力的基础上成倍的增涨,是在加持了上百滴以至更多的神性,才能有这个效果。 青冥之气的成分自然远大于神性甚至纯粹神性,随着青冥之气的浓郁程度加深,一缕青冥之气等同神性的数量虽然更多,但也到不了一缕翻一倍的地步。 而‘至道真理’的一次加持确实高过打破极限却增涨力量减弱的青冥之气,更高过正常的加持,只是青冥之气能叠加,四缕青冥气自然远胜一缕‘至道真理’。 只是青冥之气的加持很难打持久战,‘至道真理’加持却没有时限,只在自身力竭时才会跟着消散。 因此在不同的境地懂得如何加持力量,才能发挥更好的效果。 若到了没路可选的时候,两者的共同加持使得力量最大化自然才会成为最优,但也等于是孤注一掷,在战局还尚且可观的时候,未必要让力量最大化才有用。 拥有力量与如何运用力量,后者才是关键。 随着‘至道真理’的加持,撑起旧天庭的压迫,姜望也能再次提起全部的力量。 他反手一拳就还给了荒山神。 而且是以更强的力道。 荒山神的身躯直接出现裂痕。 祂跌飞出去数百丈。 姜望缓缓收回拳头,身子一晃,啪的一声,就掠至荒山神的面前,不等祂站起身,拳头就又落在祂脸上,几乎同一时间,姜望另一只手甩刀砸击。 荒山神再次径直倒飞出去。 而在即将触地的前一刻,祂竭力翻转,以正常的身位踏足地面,双脚又往后犁出一段距离,猛然卸力,这才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哇的吐了口血。 这时候,姜望已又一次袭至面前。 虽然狼狈,但也算稳住身形的荒山神就能及时回击。 同时祂嘶吼着,“在吾领域之下,你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姜望很平静说道:“旧天庭的压迫固然可怕,但只要有更强的力量,自然能抵消一部分,若非在你领域,刚才一拳的回击,你就已没了半条命。” 荒山神自然不信这个邪。 就算姜望的力量更强,但又怎么可能抵消旧天庭的压迫。 祂认为姜望必然是动用了付出很大代价的底牌。 所以祂只要能撑住,最后有事的还是姜望。 拳头撞击的瞬间,狂风就席卷了整个旧天庭。 接着就是砰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 但这般力量也不足以毁坏旧天庭,只是掀起一些碎屑。 姜望加持青冥之气的时限未到,荒山神想撑到更有利自己的局面无疑很难。 虽然身处旧天庭,却因为不算很完美的掌控,纵使也有加持,可自身消耗是无法止息的,更别说找到能炼化姜望的机会。 祂尝试着求援。 姜望注意到祂的动作,很快领会,笑道:“你是要找林荒原或者白雪衣来帮忙?很遗憾的告诉你,白雪衣已经被我杀了,林荒原的意识虽逃,却也不敢露面。” 黄小巢的飞升事件里,就有林荒原及白雪衣在帮着荒山神阻拦,所以姜望很自然能猜到荒山神是在向谁求援。 而既然求援,荒山神看来也是真的慌了。 说实话,姜望还很期待荒山神能真的把林荒原找来。 倒省得他再费心思去找了。 可他也清楚,只剩意识的林荒原,无论有没有附身赵熄焰,都绝无可能出现。 算是合作关系最好的白雪衣,林荒原都能说弃就弃,何况是荒山神了。 若没有绝对的利益,他哪可能跑来冒险。 求援无果的荒山神,脸色就很难看。 很显然,姜望是在一一算账。 先是白雪衣、林荒原,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没有找到能炼化姜望的机会前,旧天庭就是祂最大的依仗。 但事实证明,这个依仗没达到祂预期的效果。 要说祂慌了,确实有,可只能算是小慌。 毕竟在这无尽虚空里,还有能求援的目标。 那就是荧惑。 别说荒山神主动去联系,在他们刚到无尽虚空的时候,荧惑就已经注意到了。 对荒山神的求援,荧惑只说我再看看。 祂很早就放弃杀姜望的念头,属实是因为杀不了,还被反杀了好几次。 就算祂如今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但谁知道姜望最后会不会还能反杀祂? 目前的情况,祂绝没有理由让自己身陷险境。 而得到荧惑很敷衍回应的荒山神才是真的慌了。 祂在心里咒骂着。 不管是胆小怕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算荧惑最后愿意出手,也会先拿祂打窝。 但无论如何,真到不行的时候,祂想尽办法也会把荧惑扯入战局。 此刻荧惑还未露面,祂也做不到将其拽入旧天庭,因此考虑到直接对姜望说出荧惑,反倒会得罪对方,万一使阴招,祂的局面只会更糟,便只能先放一放。 要想让荧惑很心甘情愿的出手,就得让对方看到能赢的希望。 根据先前的谈话,荒山神很清楚,荧惑与姜望是敌非友,就算荧惑想握手言和,姜望也未必愿意,真出现能坑杀姜望的最佳机会,祂不信荧惑毫无反应。 说白了,荧惑此时不愿意,还是以前的经历,让祂不敢轻易出手。 那么荒山神就给祂创造这个出手的机会。 祂竭力催动旧天庭,对姜望的压迫又更胜一筹。 姜望轻微蹙眉,荒山神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祂的身形又高了数丈。 脚踩落,就在地面留下三尺的沟壑。 掀起的劲风吹拂姜望衣袍猎猎作响。 啪的一声脆响,尽百丈高的荒山神,瞬息间就到了姜望的上方,如山的拳头悍然砸落,掺杂着金色碎屑的神辉仿佛天倾一般,让得周遭事物皆被洗礼。 姜望挥刀格挡,长夜刀却在瞬间被磕飞。 他抬起双臂。 整个人就被这一拳砸的陷入地面。 荒山神狰狞着面庞,嘶吼着持续发力。 范围外的地面也跟着寸寸破裂。 祂没再理会损耗的问题。 恐怖的力量把让本就是残桓断壁的旧天庭变得更像废墟。 但旧天庭对姜望的压迫却逐渐增高。 姜望始终没有唤出夜游神及判官或者让第三类真性出窍,随着压迫力的增高,神国的气息也在翻涌,甚至进一步的让诸多神国的融合更完善。 他没有能完全理解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旧天庭的缘故。 他的神国不在青冥帝以前的规则里,但融合的神国在,就像是这些神国都被旧天庭的力量压制,从而给了他自身神国更快的融合机会。 这是好处,坏处是,那些神国的边缘在逐渐崩溃。 似是承受不住旧天庭的压迫。 而这也让姜望的神国仿佛被刺激,拼了命的自行运转,就像饿了很久的人,完全失去理智的大快朵颐,根本没想会不会被撑死。 夜游神就必须时刻盯着以防万一。 甚至姜望亦不得不把长夜刀送回神国,作为神杵来稳定如今的局面。 他心里有预感,若是撑不住,这些没有被完全融合的神国就可能崩散无形,若是撑住,必将得到出乎意料的好处,最起码,能借此彻底融合。 但这面临的问题是,姜望无法再打破极限的加持青冥之气。 第三类真性就成了唯一的底牌。 虽然看起来情况很糟糕,这让他原先的想法夭折,但相比起能得到的好处,他认为值得,毕竟荒山神的力量还不至于把他打死,就算拼了命也要撑住。 他铆足了力气撑起荒山神的拳头。 拼着加剧四缕青冥之气的损耗,逮到转瞬的机会从拳下掠走。 而荒山神的拳头接触地面,掀起的狂风把姜望又吹飞出去很远。 荒山神转眸捕捉到姜望的身影,一步跨出,就瞬间来到姜望的近前。 滚落在地的姜望,手掌拍地,绕着荒山神的手臂直袭其面门。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2章 起手是大招 面对来袭的姜望,荒山神不慌不忙的口吐神辉,而姜望却趋势不减,毫无闪避之意,直接撞入了神辉里,承受着灼烧的剧痛,也要拼命击中祂。 荒山神就不得不催动更强的力量。 他们都毫无保留的把自身所有气力都使出来。 而荒山神的损耗自然是很明显的。 加剧了四缕青冥之气的消耗,从而缩短时限的姜望,也逐渐很难再维持住巅峰的状态,但相比起荒山神,他消耗的速度就慢了一些。 只是在神辉的持续轰击下,姜望更胜过陆地神仙的体魄也将撑不住。 就像斑驳的树皮,呈现出很深刻的裂痕。 消耗的速度是慢,仍能短暂的维持住巅峰,但毕竟在神辉的冲击之下,姜望的伤势就很严重,好在他也距离荒山神越来越近。 此刻的荒山神更慌。 姜望如此拼命,必然是超乎想象的杀招。 祂绝不能被姜望触及到。 可同样拼了命,也无法阻止姜望的寸寸迫近。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拳头,距离祂的面门只剩三寸。 荒山神不得不回收力量防御。 这也致使姜望更快的一拳砸在祂面门上。 接触的一瞬间。 荒山神就心头剧震。 姜望的拳头上迸溅出极为庞杂且肆虐的力量,更是顷刻间锁住了荒山神的本源,幸而祂够及时的回收防御的力量,因此还能稍作抵抗。 伴着轰隆的巨响,狂暴的气焰就席卷了整个旧天庭。 夺目的光辉把他们的身影都尽数吞没。 旧天庭里再没有别的色彩。 这个画面持续了很久。 直到光芒渐弱,雾气渐退。 姜望佝偻着背,靴子残破,衣袍碎屑纷飞,握拳的整个手臂都是鲜血淋漓,看起来触目惊心。 当然,其余的地方也没好到哪去。 姜望的额头亦有醒目的伤口。 他的体魄已经彻底溃败。 身上有蒸发的气流在升腾,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在空气里滋啦作响。 而在他前方的不远处,是倒下的荒山神。 身躯残破的更是不成样子。 已经完全看不出祂本来的样貌。 尤其是那张脸。 若非是荒山神很及时回防,再加上其体魄的防御也足够,姜望这一拳,怕是把祂轰成了飞灰。 他们这一人一神看起来都惨不忍睹。 姜望加持的四缕青冥之气也因此彻底耗尽。 而对这个结果,姜望自然是不满意的。 好在虽然伤得重,但还没到承载不起‘至道真理’的程度。 神国的气息在玩命的吞噬融合诸多神国,都没有剩余的力量能帮着姜望恢复伤势,姜望就只能自己行炁,以消耗炁为代价,让伤势不至于再加重。 这时候,荒山神挣扎着爬起身。 祂摇摇晃晃,险些站不稳又摔趴在地。 看着这一幕的姜望倒是没有因此觉得胜券在握。 他力量的减弱以及伤势,让旧天庭的压迫更重了。 纵然还能维持‘至道真理’,但力量是大打折扣的。 而且随着旧天庭的压迫力,姜望只会越来越弱。 正常来说,他此时应该唤出第三类真性,解决同样伤重的荒山神,绝不在话下。 但姜望却并没有这个举动。 实话实说,他的底牌很多。 虽然有手段就用,没什么问题,更何况这些所谓的底牌,都被他用来加持力量。 哪怕是真性,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但让青衣出来瞬间解决对手,不利他自身汲取实战经验,亦给不了此时神国更多的压力,使其加快融合的速度。 而且作为目前最后的底牌,更该用在最合适的时候。 姜望不觉得是现在。 荒山神的神性在恢复祂的伤势,却无法恢复力量,只是让祂看起来没那么惨。 但除了旧天庭的压迫力,荒山神对他已构不成绝对的威胁。 姜望踉跄着迈步向前。 荒山神沉着脸说道:“非要做到这个地步不可?” 姜望冷笑道:“难道你觉得还有回旋余地?” 荒山神的脸色一变,忽然有些感慨,笑道:“以前不杀你,是觉得你很特殊,且对我逃出泾渭之地有用,现如今我已逃脱,就应该第一时间解决你的。” 姜望说道:“那我还得感谢你曾经多次的不杀之恩。” 荒山神一摊手,说道:“所以看在这件事上,你不该报恩么?” 姜望说道:“别给我偷换概念,你以前不杀我,确实是因为我对你有用,并不是你对我没有杀心,只是让我晚死一些而已,我也想杀你,直至此刻才杀,便给足你多活的时间了。” 事实上,姜望以前想杀荒山神也杀不了,不存在什么让对方多活一段时间。 他仅是用相近的话术把荒山神的所谓报恩还了回去。 荒山神的脸色再次一沉。 话虽如此。 祂是真的后悔没有更早的杀死姜望。 虽然被困泾渭之地的时候,换作现在的自己,也仍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祂能更快的炼化旧天庭,确实有姜望的功劳,哪怕祂也没明确是为什么。 这便也是祂认为姜望特殊的地方之一。 祂只悔恨在离了泾渭之地后,没找机会去解决姜望,否则不至于有如今的局面。 但这话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以前的姜望确实没现在这么强。 然而荒山神在离了泾渭之地后,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恢复力量,过程里还有多次损耗,使得战力又多次下跌,那时候的祂就算出手,也未必能杀得了姜望。 所以不管他们双方在此前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现在的局面都是必然的结果。 姜望忽然又说道:“我在等着恢复气力,你在等什么?” 荒山神一愣。 随着神国的大快朵颐,诸多神国的融合愈加完善,姜望的修为自然也跟着提升,自然而然让他状态也慢慢回升,哪怕并不显著,但好一些总比更坏的强。 他话音刚落,就主动出击。 面对百丈高的荒山神,姜望就像站在一座高山的脚下,而他这一跃,就直接攀至山巅,专门朝着荒山神的脸上招呼。 来不及反应的荒山神自然被捶个正着。 祂仰身栽倒,让整个旧天庭都颤了一颤。 但根据判官的猜测,荒山神以前的果位及地位确实颇高,又是此世第一尊异神,当然也足够特殊,哪怕祂先前站都站不稳,此刻又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这股气焰直接把要再次出手的姜望给轰飞出去。 然而荒山神才刚爬起身,姜望就已极快的速度返了回来。 祂终究还是没逃脱又被姜望狠狠一拳砸脸。 但这次只是踉跄着退了几步,并未摔倒。 爆发出的力量就像暂时性的一下又衰弱了不少。 而先前的气焰轰击姜望,倒也让他恢复了一些气力再次衰退。 双方算是半斤八两。 他们踉跄着互相递拳。 荒山神在高位,自是呈现天然的压制。 姜望反被砸趴在地。 荒山神的重拳持续砸落。 姜望竟是没有了反击的余地。 祂趁此机会就想制住姜望,强行将其炼化。 但正在大快朵颐的神国,气息尤为凌乱,恰好也形成了绝对的防护,荒山神的侵蚀之力,才刚接触到姜望的神魂,就被反弹回去。 荒山神没忍住吐了口血。 看来若不把姜望彻底打废,很难将其炼化。 祂也认为此时正是机会,便朝着不知在何处的荧惑喊道:“姜望已是强弩之末,若有底牌,现在不可能不用,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虽如此,荧惑仍在迟疑。 荒山神又是狠狠一拳砸向姜望。 姜望不仅没有反击的余地,甚至直接被打的奄奄一息。 见此一幕的荧惑,心里更是纠结。 这好像的确是难得能杀死姜望的机会。 说白了,祂所谓的放弃,纯粹是因为实在杀不了姜望,屡屡被反杀的情况下,就算还能活过来,但道行会衰落很多,恢复道行原就不易,果断放弃才是上策。 真正有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祂很难不心生动摇。 毕竟错过这次机会或许就很难再有下次机会了。 祂已经算很谨慎的多观察了许久,确定姜望是真的再无还手之力,才终于忍不住现了身,荒山神自然给祂敞开了旧天庭的大门。 只要荧惑到了旧天庭,再想出去就不容易了。 当然,荒山神不是为了把荧惑怎么着,毕竟以祂现在的状态,荧惑纵然出不去,可杀祂很容易,祂一死,旧天庭就会再次成为无主之物。 届时,荧惑还不是来去自如。 荒山神的目的只是为了防止意外,断了荧惑的退路,让祂能专心的帮自己杀死姜望,只要姜望一死,荒山神不认为荧惑会为了这点事再反过来杀祂。 而且真有这种情况,祂只要在姜望死后,第一时间把荧惑踢出旧天庭,远遁而走,待炼化了姜望,恢复些力量,荧惑就也杀不了祂,祂自会找机会解决对方。 而哪怕已经现身,仍旧不够放心的荧惑,毫不迟疑就使出全力。 祂任何废话都没有,就要第一时间致姜望于死地。 荒山神也未懈怠,祂做好了炼化姜望神魂,并夺走其身躯的准备。 但这个时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姜望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甚至带着笑意,伴着狂风席卷而出,青衣的身影就陡然显现。 此刻的青衣更显冷峻,没了以前懵懂的模样。 随着神国的融合,进一步的升华,这第三类真性就也随之成长。 祂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稀奇之处,就像彻底返璞归真。 但在抬起手的刹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就翻涌而出。 荧惑就算第一时间反应也已来不及。 虽然青衣的好奇心仍在,但就像一个人长大后,懂得隐藏,所以祂很清楚,此时此刻最该做什么,起手就是大招。 荧惑来的有多快,飞出去就有多快。 荒山神惊怒不已。 而青衣却完全忽略祂,直接朝着荧惑掠了过去。 姜望则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笑道:“还真以为我没还手余地了?” 荒山神怒声道:“你竟敢演我?” 姜望说道:“我早有预料到你还有手段,自然得防着一手,没成想,你的手段,就是找援兵,而且还是个熟人,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荒山神在朝着林荒原求援的时候,姜望就有察觉,并且猜到。 后来与荧惑的心声对话,姜望虽没能完全捕捉,亦有感应。 无论荒山神在找谁帮忙,他都得有防备。 除了确实想有更多实战且给自己增加些压力,让神国的融合速度更快以外,自始至终没有唤出第三类真性,这才是更主要的原因。 在神国的融合彻底结束前,作为当下最后的底牌,自当用在最佳时机才更有效。 但来到这里的是荧惑,的确让姜望没有想到,这算是意外之喜。 虽然荧惑是以梁小悠的样貌出现,让姜望颇为诧异,可是荧惑的气息他很熟悉,没有刻意隐藏的情况下,姜望自能第一时间得知其身份。 想到很多次梁小悠就在自己身边,姜望难免有些感慨。 哪怕他很早就觉得梁小悠有些奇怪,却也没成想会是荧惑。 现如今的青衣有多强,姜望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很放心。 就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荒山神的身上。 他摩拳擦掌说道:“咱们之间的战斗该结束了。” 荒山神怒不可遏,现在祂是真的再无底牌。 虽然很不甘心,此时此刻,也只剩一个选择。 祂有注意到荧惑的力量其实比自己还强,但那个青衣的力量却更夸张,哪怕荧惑不会输,也绝无可能来救祂。 祂必须豁出一切,释放旧天庭的所有本源之力,就算是毁了旧天庭,也不能让姜望好过,大不了一起死。 而察觉到荒山神要做什么的姜望,再次笑道:“忘了告诉你,既然有防备,自当不能只防一手,毕竟若再出现别的意外,可就回天乏术。” 荒山神没能理解姜望的意思。 但忽然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整个旧天庭就被拽入到姜望的神国里。 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因为李剑仙。 让姜望的神国收入别的神国更得心应手。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3章 世间一口炁 神国的融合已在最后阶段,所以也就能承担得起旧天庭。 但吞噬容易,要稳住的话,姜望自然得费些力气。 而无需姜望刻意的做什么,神国的气息就主动朝着旧天庭涌去,要将其融合。 从而使得旧天庭的边缘就充斥了姜望的神性。 旧天庭对姜望的压迫力就随之骤然锐减。 毕竟是相当残破的旧天庭,除了它本身以外,并无多少力量能够抵抗。 意味着哪怕旧天庭只是摆在那里,也比其余的神国更难融合。 但只要收入到姜望的神国里,这便只是时间问题。 荒山神很错愕的站在旧天庭里,却打眼皆是神国,其外更是无尽的混沌。 这样一幅画面,祂也是从未见过。 准确地说,在天庭的三十六重天上是能看到的,而且要比这更壮观的多,不同的是,三十六重天上看到的是大千世界,更遥远的存在。 祂自然不可能得见。 眼前则是很近距离的神国,甚至在无限的接壤。 祂的视线放回到姜望的身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神情,语气低沉说道:“原来如此,这便是你最特殊的地方,还真是相当了不起。” 姜望说道:“打也打了,不该看的也让你看了,想来此刻死了也无遗憾。” 荒山神沉着脸说道:“你要吞噬旧天庭,有如此天方夜谭的想法,看来你的野心也不比我弱,明明是实实在在的人,不仅拥有神国,还如此的夸张,死在你手里,倒也不算窝囊。” 看着与青衣缠斗的荧惑,虽然没有完全处在下风,可也丝毫的上风都没有占到,祂就更难报以什么希望,看来死期终究是到了。 祂的心情反倒因此变得平静。 只是或多或少的还有些复杂。 若是老老实实待在泾渭之地,最起码还能安生活着。 自从走出泾渭之地,祂不是在养伤就是在养伤的路上。 如今想来,倒是颇为无趣。 甚至最后感慨了一句,“若是更早相识,多一些接触,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姜望没有反驳,倒非认可,而是没什么意义。 他把仅剩的力量都释放出来。 荒山神的身躯就在这股力量下逐渐的布满了裂痕,某一刻,轰然崩塌,化作了无数流散的光点,还混杂着金色的碎屑,尚未触及地面,便已彻底消散。 祂的元神也无一例外的湮灭。 但祂的本源却留存了下来。 直接被神国的气息吸收。 姜望洞察到一些奇特的变化,只是很快就消散无形。 他眉头轻皱。 荒山神的本源之力似乎掺杂着什么东西。 但姜望没得及仔细观察,就与他的神国彻底相融。 随之而来的,就是杀死荒山神的养分,开始涌入神国。 姜望的修为跟着节节攀升。 彻底消耗完的力量也缓慢回升。 而诸多神国的融合亦在此刻得到完善。 只剩下旧天庭。 不出他所料的,随着神国的彻底融合,又迎来了一次升华。 除了姜望以外,夜游神及判官甚至神国里的生灵,皆因此获益。 但在这个过程里,荧惑却冲出了旧天庭。 祂的目标就是下浊之炁。 正在汲取养分的姜望,暂时无法去阻止祂。 虽然青衣如影随形,但还是没有快过荧惑。 封禁下浊之炁的特殊空间被荧惑闯入,祂没有半分犹豫的开始大快朵颐。 瞬间疯涌的肆虐力量把随后赶到的青衣拦在外面。 但下浊之炁也不会甘愿被吞噬,自然是竭力反抗。 若不是祂现在说不出话,绝对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 实话实说,刚看到荧惑的时候,祂还很激动。 以为自己得救了。 毕竟同为世间第一口炁,祂们其实是不分彼此的,只是一个承载上清,一个承载下浊,说祂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也没问题。 下浊之炁属实没想到荧惑要吃了祂。 但屡屡被姜望汲取养分的下浊之炁,又哪可能是荧惑的对手。 祂无论如何挣扎也改变不了被吃掉的命运。 甚至反过来向着姜望求救。 虽然荧惑的目的就是要吞噬下浊之炁,但祂此前也想了很多方法,却绝对没有想到如今的画面,此时此刻,只能说,亦算是迫不得已。 不管是恼恨被荒山神坑了,还是重新燃起对姜望杀意,下浊之炁都是祂目前唯一能翻盘的希望,自然就没有叙旧的想法,直接展露出最狰狞的一面。 好像祂才是下浊,而非是上清之炁。 下浊之炁的哀嚎,姜望有听到。 但杀死荒山神的养分以及诸多神国的融合,让他在修为攀升的过程里无法动弹。 包括了夜游神及判官亦是。 所以能救下浊之炁的只有青衣。 世间第一口的上清及下浊之炁在相融的过程里就此形成难以想象的壁垒。 青衣以绝对的力量去撕扯,虽然有效,但又很快闭合。 而这也引起了青衣的兴致。 祂催动全部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祂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在缺口闭合的瞬间冲进去。 便在这个时候,有着很强的求生意志的下浊之炁,借此逃出了一缕。 祂目标很明确直奔姜望。 姜望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遁入眉间的下浊之炁,没有给他危险的感觉。 反而让他读懂了下浊之炁的意识。 长久以来被封禁的下浊之炁,其实早已没了当年的傲气,又屡次的被姜望汲取养分,祂逐渐的服帖,只是双方无法正常的交流,姜望就没能了解这个事实。 此刻得知后,姜望不免有些抱歉。 虽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力量,压根也没在乎过下浊之炁。 但有一说一,他不会否认自己在汲取养分这件事上的强取豪夺,也不会刻意去伪装什么,必要的时候他还会那么做。 而同样的,随着下浊之炁的每一次复苏,他确实借着下浊之炁及时解决些危机,所以就事论事,该夺还夺,此时此刻,该致歉也要致歉。 虽说上清及下浊是为一体,但荧惑要吞噬祂,祂的意识也会消失,下浊之炁不想落得这个结果,反正祂也逃不出神国,就想与姜望商量个对双方都好的办法。 这是祂此前就有的想法,总算在今日落实。 姜望只是短暂考虑,就同意了。 这一缕下浊之炁就遁入了长夜刀里。 借着神杵的蕴养,或者说,姜望神国的本源之力,以此化形为神。 既能成为姜望力量的一部分,也能似夜游神一般成为完整的个体,塑造神位。 换句话来说,下浊之炁将成为姜望创造出的全新神祇。 生死皆在姜望的一念间。 但下浊之炁也能保留自我的意识,甚至下浊的本源力量。 而这自然需要一定的时间。 姜望吐出口气,修为的攀升已经止息。 他也完全回到圆满的状态,伤势全无。 只是带走了意识的一缕下浊之炁,剩下的部分就没了反抗的余地,很快被荧惑彻底吞噬,化为了祂自己的力量。 青衣使出全力撕碎眼前的障碍,也来到了荧惑的面前。 因为原就是一体,下浊之炁的意识又已遁走,荧惑就无需消化,力量直接攀升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很可惜的便是下浊意识没被吞噬,算不上完整的第一口炁。 所以对如今的力量,荧惑并不满意。 但眼前的危机让祂也顾不得许多。 能杀死姜望自然最好,若还是杀不死,只要能逃出去,不再接触任何人,专心的恢复力量,迟早有一日,这一切都能讨回来。 毕竟是上清及下浊的融合,虽然荧惑自己不满意,但这股力量也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再有因为撕裂眼前的阻碍,让青衣耗费了很多力量,只是一个照面,祂就被荧惑抬手轰飞。 而姜望的修为攀升才刚结束,白衣与红衣倒是因此重新复苏,同步提升了力量,但出窍在外的青衣还没有,见此一幕,姜望就干脆把青衣先收回来。 再次今非昔比的姜望,又在诸多神国彻底融合的情况下,对神国的掌控范围更广,在属于他的地界,荧惑再强,也会似荒山神的旧天庭一样被压制。 他首先要做的自然是防止荧惑逃走。 为此剥离一些力量是必然的。 无论如何,这次也不能让荧惑再逃之夭夭。 哪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在他自己的神国里,情况再糟糕也能有一定的控制。 他没有第一时间加持青冥之气,而是挥手召来了无穷无尽的神性。 只剩旧天庭在被融合的过程里,虽然比起先前的神国更难,但也不至于拖住神国的所有力量,而且旧天庭的融合可以慢慢来。 所以这些神性就都能成为直接外在攻击的力量,无需加持己身。 吞噬了下浊之炁,荧惑的信心自然更足,哪怕不足,祂也不敢直接以自戕的方式尝试逃出姜望的神国,别说能逃出去也会让祂力量再衰败,万一没逃出去,就纯粹是伤敌无却自损八百。 祂的目光反而落在了长夜刀上,若能有机会把逃走的下浊意识吞噬,力量就能再攀高峰,姜望就也不足为虑。 但姜望又怎么会给祂这个机会。 夜游神及判官都守在长夜刀的旁边,甚至白衣及红衣也被唤出来,共同防守。 姜望还把长夜刀的周围空间给封锁。 更开辟了独立的战场。 封死所有的可能性。 而这一切都是顷刻间完成。 荧惑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祂不禁更恼恨荒山神。 虽然变相的给了祂能吞噬下浊之炁的机会,但也身陷险境。 祂此刻也说不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对荒山神很气是毋庸置疑的。 事到如今,祂只能放手一搏。 只是他们都没预料到,这一战会打得那么久...... ...... 随着三千里禁的布防完善,妖怪数量的锐减,隋覃双方都有一定程度的清闲。 所谓野心勃勃者,就总算耐不住性子,开始有了动作。 吕奉闲借着崔家的势,瞒过吕涧栾的视野,为自己积攒了极强的力量。 西覃的朝堂即将风起云涌。 但更快有变化的却是大隋这边。 陈符荼自认已掌控了九成的神都大阵,准备对陈知言动手。 他借着好不容易缓和的天下乱局,提出狩猎放松的建议,也得到诸多大臣的附议,自然而然的邀请了长公主。 虽是要杀长公主,但表面上自然不能是死在自己手里。 更进一步掌控神都大阵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事后能更快的完全掌握做准备,要是能在神都城外杀了长公主,那自然更简单,好在长公主没有拒绝这个邀请。 哪怕现如今腾出了许多人手,局势不再那么紧迫,但更强者还得守在最危险的地方,这本身也无人能挑出问题。 所以除了诸多大臣及家眷子嗣,随行狩猎的只有神都鳞卫。 而且就在神都城外不远的山里,回防神都的骁菓军,也在城外布防,没人觉得会有什么危险,整个大隋天下,要说苦檀无妖最安全,其次就是琅嬛了。 而陈符荼也不会借妖怪的手,毕竟琅嬛里确实没多少妖怪,要把它们引过来不仅很麻烦,也存在隐患,他要亲自动手,确保万无一失,只需伪装有刺客就行。 只要没有证据,哪怕西覃是最大的嫌疑人,短时间里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等解决了长公主,陈符荼再慢慢去善后,找个背锅的还不容易。 毕竟对他们大隋皇室仇视的可是大有人在。 目前有风险的山泽除外,类似李凡夫的前诸国后裔,哪个不能成为背锅的? 要让风险最小化,自然得找个有足够动机且还容易对付的存在。 如此才能最快时间平息此事。 长公主府里随行的人不多。 陈知言的身边只有灰鸦及舒泥,还有五六个护卫。 哪怕这些护卫有三个宗师巅峰武夫,但在陈符荼的杀局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自诩陈知言虽有野心,目前来说,好像也对他没有过多的防范。 越到这个时候,陈符荼越要沉住气。 所以在狩猎已开始半个时辰,他也一直没有动作。 只待这场杀局皆为死门的一刻。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4章 谁是狩猎者 神都外往北二十里的山野,一直以来都是皇室的狩猎场。 哪怕非武将,文臣们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多数出在鱼渊学府。 大隋的世家势弱,因此朝堂上他们占据的比例不高。 而无论是世家出来的,还是鱼渊学府出来的,他们的拳脚功夫最高都能够得上二境武夫,虽然多数只在初境。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三境以下的武夫其实称不上真正的武夫。 普通人与初境武夫的区别就只是后者更抗揍一些。 二境武夫就不仅是更抗揍,力气也更大一些。 到第三境才是真正有别于普通人。 哪怕是普通的读书人,也不是只读书,君子六艺是基础,这是文武皆备的才能。 因此狩猎对文人们来说,是手拿把掐的事。 但要让他们跟真正的武将比,自然还是差着很多。 虽然三千里禁的事,文人们出力不多,可这段时间的很多琐事也足够让他们忙的焦头烂额,尤其是帝师的问题,这场狩猎,也能让他们暂时忘却别的。 此次行动,陈符荼只派了自己最亲近的心腹。 神都鳞卫的重洗,除了使其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更为恢复往日的荣光,亦是能借此拉拢各境的宗门,他自会再从中筛选出实际的心腹。 游玄知自然不在其列。 平常的时候没问题,浣剑斋的站队也很明显。 所以陈符荼把鳞卫的统领位置给了游玄知,让浣剑斋能够满意。 但不得不在意的一点就是陈锦瑟与浣剑斋的联系也很深。 游玄知及陈锦瑟都是浣剑斋的真传。 而陈锦瑟又是在长公主的身旁长大。 因此在针对长公主这件事上,陈符荼不容许有任何意外,自当避着游玄知。 作为心腹里更亲近的梅宗际、宣愫,毫无例外要参与这场行动。 梅宗际在筹备着狩猎场地的封锁,要彻底做到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其余人都不会察觉,只会在想让他们察觉的时候才可以被察觉。 宣愫就负责盯着长公主一行的动向。 对此仿佛一无所知的长公主,正在山野间寻觅着猎物。 她手里持弓,舒泥在旁边抱着箭筒,五六个护卫在后方两侧跟着。 灰鸦的眼睛很精准的捕捉到猎物,随后提醒陈知言,舒泥递箭,陈知言拉弓,箭出,猎物到手,整个过程很是闲情逸致。 她们这一行人,舒泥是唯一一个以为真是来狩猎的。 不管是青隼还是灰鸦,或是已经死去的紫鹫,难听的说,都只是死士而已,虽然最低修为都是澡雪巅峰的死士,听起来很是骇人听闻。 但她们又确实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死士,毕竟她们还有自己的思维,只有效死命这一点与死士没有区别,哪怕陈知言掌控着祂们的命灯,她们也确无二心。 好比说,因为命灯的威胁,让她们不得不效忠。 可事实上,她们效死命与命灯的威胁没有直接联系。 只能说,虽然有自己的思维,而不是只知听命赴死的死士,在另一个方面,陈知言也确实动用了手段,让她们潜意识里就不存在背叛这个念头。 陈知言很显然也无法批量的做到这件事。 所以,此般特殊的存在,就只有青隼、灰鸦、紫鹫这三个人。 她们亦是陈知言麾下最强的三个人。 现如今,只剩青隼、灰鸦两个人。 九姑娘与舒泥都与她们不同。 前者是绝对的心腹,无需陈知言刻意的做什么,九姑娘也不会背叛她。 舒泥就有些烂漫了。 这与她成长的环境有关。 某方面说她是长公主府里的小公主也毫不为过。 否则也不能在神都里无法无天。 陈知言一直以来的计划,都未让舒泥参与,她自然也不会让舒泥陷入危险。 相比起九姑娘,陈知言对唐果的思念以及疼爱,更多一部分都放在了舒泥身上。 但陈知言其实又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她对唐果的感情当然不是假的。 可因为唐棠的缘故,她想利用唐果的心思也不是假的。 舒泥是没有什么利用的地方,或者说,利益这个东西也分轻重。 若真是掺杂着很深的利益关系,无论是九姑娘还是舒泥或者唐果,其实都一样。 只是在陈知言的想法里,她认为两者可以兼得。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是无法兼得的。 陈知言再次拉弓搭箭,伴着破空声,却没能命中目标。 前方的草丛里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五六个护卫很是警惕的上前。 舒泥好奇的张望。 灰鸦的神情则有些奇怪。 陈知言想着她肯定看到了什么,但前方的草丛距离也不远,就算藏着人,也很难藏严实,自己居然什么都没瞧见。 更何况灰鸦的表情无疑证明着草丛里的事物并非她以为的人。 如此,陈知言就也有些好奇。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突兀出现在她眼前的正是宣愫。 ...... 某个断崖上,周围皆是树木,其后蹲着不少神都鳞卫。 陈符荼穿着黑金长袍,就那么站在那里。 梅宗际的身影骤然闪现,揖手说道:“目标已至锁困地。” 陈符荼说道:“在外面守着,别放跑任何一个人。” 梅宗际称是。 虽然他肯定想跟在陈符荼的身边,但不觉得长公主一行有谁能威胁到陛下,加持气运的陈符荼在大物里也是颇高的战力,敢轻言胜之的整个大隋也没几个人。 更何况他们准备的很齐全。 若是陈符荼亲自出手都失败,只有澡雪巅峰修为的梅宗际更做不了什么。 而他在外面,反倒更容易在出现意外的时候及时行事。 否则若他也被困在里面,就是彻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哪怕此行的神都鳞卫都是心腹,也不如梅宗际放心。 再者说,这本来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长公主还能翻了天不成? 哪怕退一万步说,陈知言的身边有藏着大物,也没可能轻易杀得了陈符荼。 所以陈符荼就只带着一队神都鳞卫出现在陈知言的面前。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5章 谁又是猎物 陈符荼笑着,还想说些场面话,“看来姑姑是收获颇丰啊。” 但他话音刚落,陈知言就轻笑道:“最大的猎物还没得手,算不上什么收获。” 陈符荼眉头轻皱,总觉得陈知言话里有话。 可他怎么想,陈知言也没可能提前察觉到什么,就随即笑道:“姑姑想狩猎的猎物,自当是囊中取物,毫无意外。” 陈知言笑道:“希望如此。” 陈符荼眉头再皱,他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陈知言忽然说道:“最大的猎物已经出现。” 陈符荼很下意识的朝着左右打量。 灰鸦一挥手,五六个护卫就走向了陈符荼身后的神都鳞卫。 虽然对方的数量更多,说包围的话显得可笑,但事实上,他们的站位确在包围。 陈符荼的脸色一沉,转眸看向陈知言,说道:“姑姑说的猎物不会是朕吧?” 陈知言笑道:“既是狩猎,我们自当都有猎物,你狩猎的目标不也是我么?” 话音落下,宣愫就不知在何地忽然出现。 他自然而然的站到了陈符荼的旁边。 陈符荼吐出口气,笑道:“看来朕的计划出了纰漏啊,姑姑是早有防备。” 陈知言不置可否。 陈符荼活动着肩膀,说道:“很可惜,姑姑似乎没有认清如今的局势,您既然到了这里,哪怕外面还有埋伏,也终将毫无作用,您就应该不离开神都。” 陈知言说道:“陛下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我若躲在神都,岂不浪费了陛下一番劳苦,陛下已经动了要杀我的心思,那就不妨让这一切来的更快些。” 陈符荼深深皱眉。 他想不通自己这位姑姑的仰仗到底是什么。 没有神都大阵,在这狩猎场地,她凭什么还能这般平静? 为避免夜长梦多,陈符荼也就不想再废话。 陈知言是如何提前获悉的当下也不重要,只要能杀了对方,就能了结所有。 他一声令下,神都鳞卫们就朝着那五六个护卫杀了过去。 宣愫则直奔着灰鸦。 而陈知言把舒泥护在了身后。 舒泥是完全一脸懵。 长公主怎么与陛下互相杀起来了? 此时此刻,除了陈知言,自然没人在意她。 陈符荼说道:“姑姑啊,我是从来没有想过杀你,但有时候,姑姑的手确实伸的有些长了,我不是父皇,没有让着你,宠着你的义务,所以姑姑您也别怪我。” “不过,姑姑若是能把神都大阵的掌控尽数归还于我,并解散你长公主府的力量,交由我来处置,无论是您还是舒泥,我也不是不能让你们好好活着。” 陈知言说道:“别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我自认对你还不错,登基的前后,我都一直在帮着你处理一堆琐事,只是说了你两句,你便直接想杀我,在哪儿也说不过去吧。” “如今的天下局势确实缓和了些,但终究还没有彻底结束,你也难免分身乏术,神都大阵还是由我掌控一部分更好,这不仅对你我,对整个大隋都好。” 陈符荼冷声说道:“姑姑也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心里想什么,自己最清楚。” 陈知言说道:“看来你是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陈符荼说道:“这句话还给你更适用。” 陈知言道:“所以我说你经常的模仿先帝,把他一些缺点也都模仿了过来,这个狩猎场是你在狩猎,也是我在狩猎,你做了那么多准备,当真以为我没有?” 陈符荼说道:“就算姑姑的力量比我以为的更强,但您想翻盘,绝无可能。” 陈知言说道:“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陈符荼眉头紧皱。 哪怕陈知言有提前获悉的确算是个意外,可他确实想不到陈知言拿什么赢。 但此时陈知言的冷静,又实在显得古怪。 他转眸看向了神都鳞卫,这些各宗门的天才面对五六个公主府的护卫自是占据很大的优势,那三个宗师巅峰武夫确实难对付些,状况也还算可以。 宣愫倒是在灰鸦的面前节节败退,证明了灰鸦的实力确实不凡。 可只要陈符荼能第一时间杀死陈知言,这些都不足为虑。 严格来说,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这些人杀绝。 此时此刻,他已经算是相当客气,否则战斗很早就该结束了。 话说到这里,陈符荼自然也没有了闲谈的必要。 他直接加持帝庙的气运。 虽然没在神都,但如此近的距离,也不会影响什么。 可他很快就脸色骤变。 因为他召唤帝庙的气运失败了。 陈符荼难以置信看着对面的长公主,“这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陈知言一摊手,笑着说道:“你是做了很多准备,但在我看来,都没有实际意义,既然要防备,自当把你最大的底牌给封掉,那么也就无需再做别的。” 陈符荼不信邪的再次召唤帝庙气运,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咬牙切齿说道:“我才是大隋皇帝,你凭什么能封锁帝庙的气运,你到底做了什么,这种事情,任凭你有通天的本事,也绝不可能做到才对!” 陈知言说道:“我确实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你以为,我掌控一部分神都大阵那么久,真的什么都不做?借着神都大阵短暂封住帝庙,并非难事。” 陈符荼又惊又怒,说道:“我明明已经更进一步掌控神都大阵,若真如此,我怎会毫无所觉?真正的核心在我手里,你怎可能越过?!” 陈知言很淡定说道:“既然你想不通,我也懒得解释。” “在这里,更要提醒你一句,无论做什么事,身为皇帝,都要深思熟虑,更要抓住重点,而不能肆意妄为。” “你看似很谨慎,却只在意到浅显的东西,又怎能防得住我直击要害的手段。” 陈符荼踉跄着后退,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他仍旧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输。 不管是帝庙还是神都大阵,这在他看来是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尤其是后者。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6章 所谓瓮中鳖 在这场行动前,陈符荼就花费了很久时间先进一步掌控神都大阵,更把猎杀的位置放在了神都城外,让陈知言绝无任何借用神都大阵的可能性。 所以陈知言说他没有在意到最关键的地方,陈符荼并不认同。 就像他说的,帝庙的气运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又哪里存在去提防的情况? 他针对神都大阵的布防自认已足够谨慎。 问题的关键是陈知言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要说问题,只能是他对这方面的认知不够,在他的认知范围里,都已经做到最好,更没有再进一步防范的可能。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陈知言是怎么做到的,加持不了帝庙的气运,大隋镇守神对他也不够亲近,想直接加持整个大隋的气运是相当有限的,能否让他力量升到大物级别还两说。 可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 在第一时间通知梅宗际后,能加持多少大隋气运就加持多少。 他认为陈知言的防备也就仅此而已。 只要双方的力量有差距,他还是有赢的希望。 这个时候,陈符荼不禁后悔把林荒原的暗红色气焰给了荧惑。 若这股气焰的力量还在,没有帝庙的气运,他也能拥有大物的战力,哪怕是最弱的大物,亦好过只能发挥出澡雪巅峰的力量。 但能构成威胁的也就只有同样是澡雪巅峰修为的灰鸦,就算事实比他计划的差很多,他仍然提起足够的信心,悍然出手,势必对陈知言一击必杀。 若是陈知言放弃一切,他确实会给个活路,终其原因是从没觉得陈知言能成为多大的威胁,甚至可以说,他就没把陈知言当成对手。 可眼前的事实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那么陈知言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加持的大隋气运只够让力量增涨到澡雪巅峰,但也不是寻常的澡雪巅峰。 陈符荼有自信,除非是林剑神活过来,否则同境里绝无人能一对一杀死他。 而陈符荼要杀长公主,长公主又要反杀陈符荼这件事让舒泥很震惊,反应过来后,她还是坚定做出了选择,就要挡在长公主的面前。 见此一幕的陈知言自然很欣慰,伸手又将其拽至身后,笑道:“我不会有事。” 舒泥才刚说了一句可是...... 陈知言的身上就有气焰翻涌。 已破境入澡雪的舒泥自然能瞧得出来,陈知言也是澡雪境,而且比她的修为还深厚,这一发现,让舒泥更震惊。 陈知言是修士,只是资质没多高,她一直以为长公主就是洞冥境的修为,没成想竟是澡雪境,虽然对比巅峰境完全不够看,但也让舒泥有些宕机。 陈符荼也感到意外。 同时也更放心了些。 只是澡雪境而已,根本挽回不了局面。 他竭尽全力出手。 而宣愫也似拼尽全力的阻拦着灰鸦。 神都鳞卫们更是以命搏杀,不仅斩杀了两个护卫,也让其余人无法驰援。 好像等待陈知言的就只有死。 但就在陈符荼要击毙陈知言的瞬间。 斜刺里忽然杀出一人。 正是青隼。 她很早就已经躲在这个封锁的范围里。 仅仅是一招。 陈符荼的力量就土崩瓦解,随后吐着血跌飞出去。 整个现场骤然变得安静。 那些个神都鳞卫难以置信看着这个画面。 而长公主府的护卫也没有趁机出手偷袭他们。 此刻最震惊的除了作为当事人的陈符荼,就是宣愫以及舒泥了。 舒泥甚至是第一次见到青隼。 但既然是来救长公主的,那很显然是自己人。 而能一击败退陈符荼,就算是林剑神再活过来恐怕也办不到。 毕竟陈符荼的力量已无限接近了大物的门槛。 能一击瓦解其力量,更把他打吐血,必然是真正的大物。 宣愫也属实没想到陈知言的身边居然有大物存在。 他要为自家首领报仇,虽然魏先生已多次提醒让他别轻举妄动,但借着陈符荼要杀长公主这件事,他认为是极好的机会。 若非他得知这个计划的时间有些晚,肯定更早就去联系长公主。 而对他的通风报信,长公主却表现的很淡定。 就算宣愫不知长公主的依仗是什么,但迫在眉睫的情况下,他也没招。 只能继续伪装着,想在关键的时刻偷袭陈符荼。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结局似乎就已经摆在了眼前。 怪不得陈知言能自始至终那么平静,封死了陈符荼拥有大物力量的路,己方又有大物,作为狩猎者的陈符荼,实则才是陈知言的猎物。 看来陈符荼的怀疑是一点错没有。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长公主的能量。 原本是要瓮中捉鳖,结果他自己成了那个鳖。 宣愫倒不觉得陈符荼很傻。 毕竟谁也没想到长公主的身边竟然能有大物。 而且是隐藏很深的不世出的大物。 陈符荼这次是凶多吉少。 宣愫也随之长松了一口气。 他自身的安危倒是无所谓,既然有了决定,就没想着活。 只要陈符荼死了,能为首领报仇,便是值得的。 所以此刻的宣愫无比的轻松。 而且他还注意到另一件事。 想着长公主的安排绝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按现在的局势看,怕是陈符荼在计划的最开始,陈知言就已经得知了。 陈符荼的所有计划其实都在陈知言的计划里。 而陈符荼也意识到这件事。 他此前就通知了梅宗际,但直至现在,封锁地的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毫无疑问,梅宗际的那边也出了状况。 这意味着,陈符荼将孤立无援。 要说前面还有自信,此刻就连侥幸心理也没有了。 哪怕只对了一招,他的伤势就前所未有的重。 青隼不仅是大物,其战力也相当不俗。 恐怕他就算能召来帝庙的气运,此次猎杀行动也很大概率以失败告终。 最多能活着逃走。 但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陈符荼不断咳着血。 陈知言抬手制止青隼,迈步走向了陈符荼,低眸说道:“皇帝的位置该换人了。”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7章 陈锦瑟回都 陈锦瑟回到了神都。 他没有去长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神都鳞卫府。 目的自然是要找游玄知。 神都里很平静,百姓们仍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因此他也没察觉什么异样。 先前被锋林书院首席掌谕打伤,如今也才刚养好,没有任务在身,游玄知就抓紧一切时间修行,直至手下来报,他才亲自去迎陈锦瑟。 虽然陈锦瑟是南郡王世子,但他们更是师兄弟,所以游玄知见面就道了声师弟。 随后询问陈锦瑟的来意。 这段时间里,陈锦瑟一直在外降妖除魔。 而在局势稍微稳定后,陈锦瑟有回了一趟浣剑斋,把红袖姑娘接走,送去了苦檀,是他认为,苦檀相对来说更安全,何况红袖姑娘已有身孕。 这本来没什么,却偏偏闹了些不愉快。 浣剑斋不是很愿意让陈锦瑟把红袖姑娘接走。 他们认为浣剑斋就是陈锦瑟的师门,是陈锦瑟的第二个家,除了神都,又有哪里比浣剑斋更安全?又或者说,陈锦瑟为何会觉得浣剑斋不够安全。 事实上,陈锦瑟压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浣剑斋当然是安全的,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苦檀更安全。 甚至他就是想把红袖姑娘送去浑城。 哪怕姜望已经很久没回去浑城,但自始至终浑城都是很安全的苦檀里最安全的地方,红袖姑娘在那里也能好好养身子。 陈锦瑟反而很诧异浣剑斋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最后他还是成功的带走了红袖姑娘,但与师门忽如其来的莫名隔阂,让他极为费解,所以从苦檀回来后,他决定找师门里最亲近的游师兄聊聊这件事。 陈锦瑟说的很简单。 游玄知却意会到一些深意。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陈锦瑟,略显迟疑。 陈锦瑟皱眉道:“游师兄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 游玄知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可知前几日在神都里发生了什么?” 陈锦瑟不解说道:“我才刚回来,如何得知前几日的事?” 闻听此言,游玄知就明白,陈锦瑟是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的。 他也不再隐瞒,说道:“数日前,陛下说要狩猎,文武百官皆往,待得傍晚,前去狩猎的人回到神都,但很快皇宫里就传出长公主要代为监国的消息。” 这件事对游玄知来说,也很奇特。 据他后来所知,文武百官要回神都的时候,就已不见陛下的踪影。 是神守阁的宣愫说陛下有要事处理,先回了宫。 文武百官们对此都未起疑,各回各家。 但镇守着皇宫的神都鳞卫,压根没见到陛下回宫。 有另一个统领去找了梅宗际,结果也没找到。 而陛下及梅宗际失踪的事还没传出去,长公主要代为监国的圣旨就传出了宫。 鳞卫里面梅宗际的心腹,自然很诧异。 得知消息的文武百官就纷纷入宫。 很多人都要见陛下。 甚至已经隐隐传出长公主要谋权的声音。 毕竟这件事很突然。 陛下又没有露面,更是没有次日上朝的时候宣布,而是在夜间忽然颁下旨意。 但怪就怪在,文武百官要求面见陛下的时候,还真的见到了陛下。 更是亲耳听闻陈符荼确凿的答案。 那么无论什么声音,在这一刻,都自然偃旗息鼓。 陈符荼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是经历李凡夫的刺杀,落了隐疾,先前没在意,忽然加重,他需要很长时间的疗养,但朝堂上的事不能不管,就让长公主来处理。 百官们信或不信,都只能照办。 而朝堂上的阵营其实很复杂。 陈符荼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其门下的一些人,哪怕亲耳听见陈符荼的话,也仍觉得这事不对,他们怀疑陛下出了问题,或者说被胁迫了。 虽然表面上遵从旨意,暗地里却都在调查。 作为彻底站队陈符荼的浣剑斋,自然更有理由去怀疑忽然代为监国的长公主。 而陈锦瑟与长公主的关系自是不用提。 甚至,他们有人认为,长公主的目的是为陈锦瑟铺路。 要让陈锦瑟成为新帝。 那么待在浣剑斋的红袖姑娘,自然能成为拿捏陈锦瑟的有利棋子。 但这些也只是怀疑,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去做什么。 偏偏陈锦瑟忽然要带走红袖姑娘,哪怕陈锦瑟确实没别的意思,也更容易被加深怀疑,甚至自以为确凿了真相。 当然,游玄知没有说的很明白,大致的意思,相信陈锦瑟能听懂。 浣剑斋的事,也只是根据情况猜测,毕竟师门并未联系他。 但这个消息,可是让陈锦瑟好一番消化。 他顾不得许多,赶忙告辞离开。 直奔长公主府。 浣剑斋是否去捉拿红袖姑娘,陈锦瑟倒是不那么担心。 因为他去浑城的时候,碰见了鱼青娉,准确地说,山泽的人以及甘梨他们都在浑城,别说浣剑斋的某些弟子,就算齐出,也抓不走红袖姑娘。 但神都里的情况,却让他极为震惊。 他得去亲自证实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没等他去到长公主府,就在途中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那个人也看到他,就笑着招了招手。 陈锦瑟暂时压下心里的震惊,略显欣喜的跑了过去,直接称呼了一句老师。 这个老师自然不是浣剑斋里教他修行的人,而是赠予他神性的那个存在。 陈锦瑟的神性很稀薄,但施展出来的力量却一点也不弱,姜望当时就很好奇,只是对这些神性的来历,陈锦瑟有些讳莫如深,是答应了老师不说。 甚至这个老师的名讳,他也从未向人提起过。 而他自己更是很久没见过这个老师,此刻忽然碰见,自然惊喜。 陈锦瑟在意的人其实很多。 作为家人的长公主、红袖姑娘,作为朋友的姜望、游玄知,等等无法一一列出。 除了浣剑斋的师长,他最敬重的老师,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 能够赠予他那么多神性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是凡人。 所以他的敬重,这也是其中一个方面。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8章 特殊的神性 陈锦瑟没急着再去长公主府,无论事实如何,既然已经发生,他也改变不了。 正好借着与老师的叙旧再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 他本意是领着老师去沧海酒楼的。 但老师只选了个巷中的酒肆。 陈锦瑟自当遵从。 这位是好酒的,既然有选了地方,那么此处的酒想来很不错。 虽然多年未见,但老师的样貌以及打扮都还是与以前一样。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手里自始至终捏着一个酒盏。 若姜望在这里,肯定会很震惊,甚至骇然。 因为坐在陈锦瑟对面的这位,就是微生煮雨。 那么陈锦瑟的神性是怎么来的,为何那般特殊,也就变得显而易见。 实际上,陈锦瑟的神性与微生煮雨给姜望种下的神性是不一样的。 陈锦瑟遇见微生煮雨,得到神性,是在拜入浣剑斋之后。 而且这件事说来也很巧合。 陈锦瑟并不是微生煮雨去寻找的棋子,也不是随机撒落的棋子,而是自己找上来的,在微生煮雨到处闲逛的时候,很偶然的被陈锦瑟给撞见。 最开始,微生煮雨是没打算理会的。 但这份偶然,又出现第二次。 微生煮雨就觉得既然这么巧,那么说明两者确实有缘,他也没必要再无视。 陈锦瑟已经错过能种下神性的年纪,所以他的道路是与姜望截然不同的。 微生煮雨给了陈锦瑟许多稀释的神性,是为了更完善他自己炼化的特殊神性,算是临时起意的换个路子,以供观察,尝试看能否有什么意外之喜。 就不似别的或姜望这种有很多实验用的棋子,因此陈锦瑟是独一份。 毕竟一开始微生煮雨没有这种想法,纯粹是‘缘’之一字,让陈锦瑟获得此般机缘,而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微生煮雨的记名弟子。 但要说例外,倒也还有一个。 那就是此前被废的上官明月,忽然有了修为,亦是出自微生煮雨的手。 虽然后来被陈景淮利用,可他确实也没搞懂上官明月为何有了修为,原本是等着上官明月解决宁十四后,再好好弄清楚这件事,没成想一命换一命了。 哪怕都是临时起意,但上官明月自然比不了陈锦瑟。 而且上官明月确实死得太快,都没有让微生煮雨去观察的价值,他也没重要到让微生煮雨去救的地步,那么死了就死了。 上官明月这一类人就是纯粹的被观棋者,也是微生煮雨布下最多的棋子,相对来说,便是最不重要的棋子,因为数量足够多。 只有发挥出价值,才能成为重要的被观棋者,直至能让微生煮雨去主动执棋。 所谓的价值,最浅显的道理,就是不会被轻易杀死。 任何价值都没体现出来,直接就死了,这便是废棋,哪值得让微生煮雨出手。 但陈符荼就不一样了。 狩猎场里发生的所有事,微生煮雨都看在眼里。 陈符荼要是真的落到必死的局面,微生煮雨是肯定会出手的。 但此刻的陈符荼只是被囚禁,虽然他确实也被控制了,可只要没死,种下的神性也还在,对微生煮雨的计划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待在神都,就是确保不会出意外。 所以陈符荼对微生煮雨仅剩的价值,就是能在绝境里铸就神国,那么微生煮雨也有理由去执棋。 要是做不到,陈符荼对他就没了任何价值,注定成为废棋,那就更没有出手的必要了,是死是活无需在意。 毕竟在此般绝境里都还没有变化,那也不会再有机会,他可以救一次两次,但不可能一直救,要不是姜望的成功,换做以前,他甚至都不会那么在意。 因为计划以来,此类的废棋很多。 他又不缺时间,观察的事物那么多,若没有特殊的情况出现,哪能忙得过来。 只在姜望成功的铸就神国,作为同类棋子的陈符荼,是唯二还活着的,这才是被微生煮雨着重在意的原因,并不是陈符荼自己有多特殊。 当然,虽未铸就神国,但能活下来,足够证明其不是普通的棋子。 可真正能在微生煮雨的眼里够得上特殊两个字,还得是陈符荼能铸就神国,无论早晚,只要能做到就行。 这也是微生煮雨给陈符荼的最后一次机会。 意味着陈符荼的命运是否有转折,只在他自己。 而陈知言没有杀陈符荼,倒也很容易理解。 虽然天下的局势有缓和,但更大的战役随时会到来。 别说陈知言暂时没想着登基,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得循序渐进,陈符荼活着对她目前更有利,因为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陈锦瑟与微生煮雨倒是没有叙旧多久。 微生煮雨的身份是瞒着陈锦瑟的。 哪怕陈锦瑟自认为微生煮雨不是仙就是神。 而在叙旧的过程里,微生煮雨也有很认真观察陈锦瑟的神性。 特殊神性在分量上来说,与纯粹神性并无二致。 但既然是特殊神性,其力量的本源就是截然不同的。 若没有足够的修为或特殊的地方,是很难承载神性的。 就算能做到,也会很少量。 而稀释的特殊神性,就能让所有人都承载的了。 只是微生煮雨拥有的特殊神性也不多。 毕竟这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要对比正常的神性,陈锦瑟身上的不算多,只有几滴而已。 但因为被稀释,呈现出来的就仿佛是一片湖泊。 虽然陈锦瑟的神性没有重新凝聚起来,可碎粒一般的神性,分量却在变得更重。 而只要有变化,自然比没有变化要强。 微生煮雨又对他指教了一番,便借口离开。 陈锦瑟这才走出酒肆,又往长公主府去。 但陈知言没在长公主府。 要代为监国,她当然要住在皇宫,上朝的时候也方便。 陈锦瑟就又转头入了宫。 而有心者都注意到陈锦瑟,时刻观察着其动向。 他去见游玄知的事自然被获悉。 但碰见微生煮雨的事被屏蔽。 他们有一段时间丢失了陈锦瑟的踪迹。 这让某些人很在意。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09章 长公主监国 陈锦瑟在去往长公主府的路上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但他们要为此做些什么的话,结果无需多言。 要么运气好也不好的撞见微生煮雨,要么无功而返。 而陈符荼的失败其实已经注定了某些结果。 因为哪怕陈符荼铸就了神国,也只是走到最初姜望的那一步。 再者说,他铸就的神国未必与姜望的一样。 哪怕微生煮雨能把他救走,甚至可以汲取养分,他也要花费不短的时间才有能力反击,而这段时间里,他的班底就会被完全清洗。 更别说他一旦逃走,陈知言是肯定会追杀。 甚至山泽的人也会杀他。 他面前的阻碍绝对比以前的姜望难得多。 若是没有铸就似姜望一样的神国,他能翻盘的概率就会更小。 微生煮雨只会继续观察,最多保他不死,却不会帮着他重夺帝位。 相比起陈符荼,姜望自然更重要。 微生煮雨甚至都不会再选择露面,陈符荼也不可能威胁到他。 除非陈符荼铸就的神国虽与姜望不一样,但能更强或更特殊。 神都大阵已被陈知言在极短时间里完全掌控。 浣剑斋也不出所料的派了人去苦檀。 自然而然的撞见了鱼青娉等人。 毫无疑问的全死在了那里。 但并不知所以然的浣剑斋,又派出了更强的人,更多的人手。 这场行动的结果是浣剑斋损失惨重。 接二连三遭到袭杀的鱼青娉等人也很懵。 因为最开始浣剑斋没预料到浑城里有这么多高手。 他们的目的就是抓捕红袖姑娘。 所以双方没有实质的谈话。 但魏先生接到宣愫的消息。 得知了陈符荼及长公主的事,又得知浣剑斋是站队陈符荼的,再得知前来袭杀的人就是来自浣剑斋,却不知陈锦瑟及红袖姑娘与浣剑斋的情况。 秉着为首领报仇的原则,既然浣剑斋已经动手,无论原因,山泽就必须还击。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仍留在浑城,鱼青娉就随行助阵。 陈锦瑟在宫里见到了陈知言。 陈知言的回应自然是没有登基的想法,就是陈符荼与李凡夫一战落了隐疾,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她才代为监国,让陈锦瑟不要轻信外界的谣言。 陈知言的目的是不愿节外生枝才暂时瞒着陈锦瑟。 而陈知言的话,陈锦瑟自然会信。 神都里算是风平浪静,陈知言的监国,确实体现出不俗的能力。 她对三千里禁有了重新规划,效果在极短时间里就显著提升。 百姓的问题得到了更好的保障。 在监国的期间,大隋相对严重的问题都得到改善,其余的也有条不紊。 能明显看出来蒸蒸日上。 而文武百官们没有损失,甚至都有获益。 这也让一部分的大臣彻底闭了嘴。 哪怕看出长公主随后开始了铲除异己,他们亦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关键的问题是,国师曹崇凛对此没有说什么。 只要能让大隋更好,且在那个位置上是隋高祖的血脉,是男子还是女子,曹崇凛是不介意的,既然陈知言能夺走陈符荼的权,那就夺。 当然,若他当时在场,确实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可他终究知道的晚了些。 而且陈知言对他也没有隐瞒,完整说了狩猎场的所有前因后果。 至于更早的事有没有隐瞒,那也没那么重要。 他们谁对谁错,在曹崇凛这里,只是过去式。 唯有感慨的想到,若是陈符荼能听他的,老老实实就做自己的皇帝,也给不了任何人能对付他的机会,归根结底,陈符荼没那么老实。 甚至当了皇帝的陈符荼还不如以前只是太子的时候表现好。 到底是他本心如此,还是当了皇帝后才变了心态,同样也已是不重要的事。 陈知言在监国的期间,各个方面都往高处走,只有浣剑斋惹出了些纷乱。 魏先生要还击浣剑斋,便是以雷霆之势出击。 又有鱼青娉这位陆地神仙在,浣剑斋可以说毫无反击之力。 但在外有诸多‘眼睛’的陈知言是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的。 只是她选择了坐视不理。 浣剑斋是存着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 原本也是她要清除的目标之一。 现在是山泽替她出了手,那自然最好。 但陈知言确实没有想把山泽怎么样的意思。 她不会走任何人的老路。 山泽的目标很显然也只是陈符荼。 她没必要非得凑上去。 更不会因为自己也是隋陈皇室的血脉就怎么着。 换作是陈符荼,有这个事实存在,他绝对会主动出击。 但在陈知言的眼里,这并不是绝对的,哪怕成不了朋友,也不用非得成为敌人。 只要山泽没有实际杀她的心思,可以做好对方如要出手就能把他们全灭的准备,若是她先动了手,山泽没这个想法也会变得有想法了。 宣愫的存在亦正好是双方能互通有无不为敌的关键。 虽然实际上,宣愫的提醒没有真正帮到她,她也很诚恳的感谢。 宣愫的身份在她这里也不是秘密。 那就维系好如今的局势。 李凡夫的目标只是陈符荼,这个最后的复仇,山泽的人都是清楚的。 虽说陈符荼还没死,但李凡夫的仇也算报了一大半。 浣剑斋被山泽覆灭,在神都是掀起了不小的动静,多少人嚷嚷着要围剿山泽,而陈知言借着宣愫与魏先生有了联系,双方就为此演了一场戏。 围剿是必然的,结果怎么样就另说。 至少能先堵住所有人的嘴。 陈知言答应了魏先生待到合适的时候,给他们亲自报仇的机会,随即也拜托了山泽,帮忙找到在狩猎场上逃走的梅宗际。 因为当时的主要力量都在封锁地,哪怕是杀鸡宰牛刀,也要保证陈符荼翻不了身,纵使对外也埋伏了很强的力量,却仍是让梅宗际杀出了重围。 而梅宗际倒是人如其名,真的很会藏,许多‘眼睛’都没瞧见他的踪迹。 如此,借着梅宗际,正好也能与山泽有个更进一步的联系。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0章 找到梅宗际 浣剑斋的忽然灭门,陈锦瑟是震惊的,但同时也能意料到是因为什么。 算了自己还是去看看吧,现在正是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亏欠了对方这么多,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自己就不用活了。 “战胜他?”弦音的嘴角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的笑容,她看着夏寻,美眸中有着光芒闪动着,显得动人至极。 而当他心急火燎的冲进龙啸的病房时,看到的是贾千千满脸温柔的在给龙啸喂药。 “嘿嘿!我就喜欢有伤痕的玉体,这样做起来更加刺激。”林一凡摸了摸鼻子,一脸贼笑回应。 他会不顾一切地握着陆茜茜,是为了通过这种方式,让符灵探查陆茜茜有没有被附身。 “吓唬!怎么吓唬?难道还真要去上吊投水?”贾千千无奈的一撅嘴,那可不是她贾千千真做得出来的事。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么?”白子桓的声音很轻,好像是天边的浮云,风一吹就要消散一般似的。 “赵姑娘,你误会了,我说你莫要太过悲伤,是有原因的。”白子歌说道。 夏蓝从头到尾一直没发一言,然而却在大家都走掉后细心地将寝室的门锁好再离开。 而在这时,叶天又已说出了直播间水友们有关于天蚕白药的疑惑。 沈冰听我们这么一说,也想起来怎么回事儿了,扭头忍住笑,冲肖道兴歉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如阮荔所说,阮城拉着阮舒的手径直掠过傅行川,却没想到停在了阮荔他们这边。 她早就知道苏千羽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刚才求饶也只是为了迷惑苏千羽,从而祭出这致命一击。 顾龙也不再忍让,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两大宗门的人这一次彻底放开手脚,激战在一起。 “她们是因为你突破的?”穆冰洁突然看向苏千羽,满脸难以置信。 唐婉一顿叭叭叭,跟弗兰德讨论了一上午,最后针对史莱克外院的招生条件有了更改。 因为外套被时荔弄脏,刚刚她又在卧室里面洗澡,所以傅淮洲身上穿着的还是京大那件白色衬衫制服,尺码正好就显得男生腰腹紧实。 就在李承乾迈步踏上金阶的一瞬间,东方的天空的大日初辉,恰好在这一刻,照在太极殿的宫墙上,璀璨夺目。 “我可以去请那位经常去夏威夷玩的疯癫怪医帮伯母治病……”洛清寒再次开口,表情那叫一个真。 萧羽音缓缓的睁开眼睛,望向看在自己面前的红裙的云芝郡主,有些惊愕,然后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紫枫院不是说不可随意进入,可是为什么云芝郡主可以进來? 心神一动,刘协心有感应,神魂瞬间入体,却见卫忠已经恭敬地等候在他身边。 这座岛屿的坐标,他之前早已记下,而且在这里出现,也不会波及到岛屿位面的真正位置。 只怕看到一眼那神邸大军,四大族长便会带着神邸长老立马回到修罗城去。 谢天磊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会善罢甘休。怪自己太过放松警惕,才让谢天磊钻了空子。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1章 沉寂的往事 要说自己说错了或是鱼青娉听错了,情况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更糟糕。 而梅宗际想到浣剑斋的覆灭,再有围剿山泽的情况,他哪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神都里陈符荼的势力也必然会被连根拔起。 “刺客”二字还在口中,殷怀卿的嘴巴已经被身后的人给堵住了。殷怀卿不断挣扎,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惊惧,身后的人终于无法再逗弄他了,将他转过来对着自己。 可一想到死,蝼蚁尚且贪生,她又委实没有那个勇气,所以她唯一的出路便是想办法自救。 他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越来越有成熟商人的风范,身上再也找不到原来的意气用事,年少轻狂的影子。 她脸上红潮滚烫,身上的温度也是高到了极点,已经没有什么力量来让自己动作了。 “你要知道,虽然你是军师,但真正掌控兵马的仍然是我。”殷迹晅突然这么说道。 便见她面色冷漠,眼神锋锐,全身上下俱是脱胎于血海一般的凌厉杀意,手下扳机抠动,一发接一发的子弹被她毫不停歇的射出,每一个靶子都是有着子弹深深的镶嵌在靶心之中。 凌母拿着喷壶正给玫瑰花喷水,她看着母亲满面春风以为老妈的第二次春天来了? 电话通了之后,一听见那声音她就知道这个选择还是得由自己来做了。 不仅仅是闻人世家,接下来只怕许多势力都要洗牌了,一场大风暴即将到来,太古战场的出现,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袁功璐也打算来硬的了,挑起唐钦的下巴便要吻上去,却没注意唐钦左脚一抬,将袁功璐踹倒在地。 一路上的话语很少,向北而去,在极北之地 正是周诺的目标,却是没想到寒凉竟也来自那里。 这不只是名字的事,其实棠鸿羽是想让无忧选择,跟着周诺还是自己,但最后的选择显而易见。 宁无猜从床上勐的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和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因湿。 就像是牙缝里有了菜叶子似的!自己的舌头能够知道,这菜叶子在什么地方,。 等洛基队,赫菲斯托丝队,梁山泊队,念能力队都登记过之后,卫宫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不知火道场,在这里暂时落脚。 那清瘦男子动作一缓,紧接着便被林采薇伸手丈住脊梁,伸手轻扶住后颈,缓缓放倒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来自苏灵儿,她早在刚才林世杰与雷豹对战的时候就偷偷溜出来。 此时,碧姬在梦里被丧尸追得躲进了一处武器装备室,看着琳琅满目的机关枪、手榴弹、砍刀、激光枪、激光剑等两眼放光。 林峰也受了不轻的伤势,略一沉吟,他也走了过去,吞下两枚疗伤丹药,开始了疗伤。 她现在高兴坏了,公司一定是非常的看得起她,才会把这样好的苗子交到她的手上。 又过了几天,到了和霍明珠签约的日子,明珠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紫晶侯的意思是,北原域主的儿子北原傲,会向我出手么?”秦枫道。北原傲,化灵境大成的天才,强者榜排名第二,是个劲敌。 此时,谷中的黑袍人,连吴福全在内,都已经被怨魂反噬,一命呜呼。漫天的灰光,似乎失去了目标,缓缓在空中悬浮,露出了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2章 寿终的天师 虽然神都暗地里风起云涌,但整个大隋在表面上却相对安宁,甚至似乎比没有荡妖的时候还好一些。 微生煮雨在神都里驻留了不短的时间。 却迟迟没有等到陈符荼铸就神国。 很失望,可他也不会把时间一直浪费在这里。 因此就离开了神都。 代表着这一刻,陈符荼是死是活,就与他无关了。 陈锦瑟在这期间得到了长公主不会杀游玄知的保证。 而长公主实际在做什么,答案就在陈锦瑟的心里逐渐清晰。 虽然此前想了很多,但到最后,陈锦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没可能反对长公主。 是长公主自己要当女帝,还是想让他当皇帝,陈锦瑟已觉得无所谓。 至少,他是肯定对皇帝这个位置没什么兴趣的。 若是一切注定,他能做的就是还和以前一样。 这世间事还是只在意自己在意的好。 他就去了浑城陪伴红袖姑娘,直至孩子降世。 陈知言也没有在意他的去处。 游玄知仍然是神都鳞卫的统领。 但最高统领的位置换成了灰鸦。 整个神都鳞卫就尽在陈知言的掌握。 在外驻守着三千里禁的傅南竹回到神都,见了陈知言后,又见了舒泥。 骁菓军就还是那个骁菓军。 仿佛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傅南竹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宁十四的死是与陈符荼有关的。 虽然要杀宁十四的是当初另一面的陈景淮,上官明月却是被藏在东宫,因此宁十四的事,陈符荼是知情者,甚至是帮凶。 所以是陈符荼骗了傅南竹。 只说原则的问题,傅南竹是不该支持长公主的。 但无论是宁十四的问题还是舒泥的存在,傅南竹最终还是改了自己的原则。 并帮着陈知言去镇压须椭军及投诚陈符荼的甘家军。 更进一步让陈知言掌握尽可能多的权柄。 如此,陈符荼就彻底没了翻盘的任何希望。 说是代为监国,到了这个时候,其实陈知言已经称得上是女帝。 只是还没有名副其实。 神守阁仍在宣愫的手里。 而三司没了梅宗际,自当也要有人替上。 这个位置却落到了很意外的人手上。 那就是青玄署的魏来。 裴皆然很早就有辞去青玄署首尊位置的想法,陈符荼一直没有同意,但这次,陈知言同意了,接替位置的是垅蝉青玄署行令崔平碌。 在老一辈的镇妖使都没了以后,崔平碌的辈分确实就变得很高,他的资历足够,且修为也到了澡雪巅峰,各方面来说,他都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虽然没有青玄署的身份,裴皆然还是会一直降妖除魔。 魏来的未来,裴皆然觉得不该是自己来做决定。 而离了青玄署,魏来的处境也不会那么危险。 正常的情况下,他都只需待在神都里。 无论什么时候,军部及青玄署都是最危险的地方,甚至后者的阵亡概率更高。 但在裴皆然要离开之前,有一件事又缠住了她的步伐。 张天师要寿终正寝了。 其实他本来还能活几年。 可在黄小巢的飞升事件里,虽然天地间的炁更浓郁,让他画符也更顺畅,但荡妖的期间,符箓的需求量也变得很高,寻常的天师自然比不了张天师。 没日没夜的画符,而且张张都是神符,就耗费了张天师的精气神。 庆幸的是,他在这期间又破天荒的画出了春神符,且有好几张。 这绝对打破了张天师认为在寿终正寝前的预期。 所以他很开心。 而张天师对大隋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他的寿终正寝自然非同小可。 无论在神都的或没在神都,得到陈知言的旨意,皆在哀悼。 但最终守在张天师身边的,除了裴皆然以及仍未走的诸葛天师,就只有魏来。 这当然是张天师自己的要求,能最后得个清静。 原本除了诸葛天师,他能见且只想见的就是裴皆然,魏来是自己主动跑来的。 归根结底,作为真传弟子的赵汜,他当然更想见。 只可惜分隔两地,眼下是很难见到。 甚至赵汜都不一定知道他要寿终正寝。 张天师手里的春神符有几张给了陈知言,留下唯一一张,想让裴皆然去送给赵汜,希望赵汜能借此也画出春神符。 诸葛天师的眼神颤动,他显然很想要。 但张天师没有搭理他。 死亡或许不可怕,可在等待的过程里,难免还是会让人心生畏惧。 只是对张天师而言,他确实已经没有什么缺憾。 作为只会画符的普通人,他算是活得够久了。 自己的一生所学也有传承者。 所以他实际上并没有很多想说的话。 到了最后,就只是与裴皆然聊一些以前的趣事。 除了诸葛天师这个颇有违和感的存在,整个画面倒是很温馨,充满着欢声笑语。 张天师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拍了拍裴皆然的手,由衷说道:“你只需认真的做自己就好。” 裴皆然有些泪目。 张天师看着魏来,说出类似的话,“保持自己的初心,你是个好孩子。” 魏来已经泣不成声。 张天师挥手,喃喃说道:“你们走吧,我有些困了......” 裴皆然瞥了一眼诸葛天师,默默点头,她没有迟疑的拭去眼泪,转身离开。 魏来不肯走,是张天师直接赶走的。 而这也仿佛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诸葛天师就站在旁边,低眸说道:“我拿你当对手,也是我追赶的目标,更是要打败的目标,甚至我确实动过要杀你的念头,但现在庆幸我没动手。” 张天师轻笑着说道:“你只是有颇多的执念,符箓一道的天赋是真的,虽然我不是很想这个时候说,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要告诉你,把多余的心思都放在画符上,你或许能走得更远。” 诸葛天师沉默了片刻,揖手说道:“受教。” 他没有反驳,是的确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既然是执念,有些事还是得做的。 他陪伴了张天师最后一程,直至张天师彻底闭上眼睛,躺在藤椅上,就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诸葛天师才再次作揖,随后快步走出了青玄署。 ...... 裴皆然与魏来告别之后,就独自出了神都。 在距离已经很远的地方,裴皆然驻足,淡淡说道:“别跟了,出来吧。” 诸葛天师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显出身影。 裴皆然转过身,取出春神符,说道:“你想要?” 诸葛天师说道:“张天师要把这最后一张的春神符给他弟子,无可厚非,但我觉得,春神符在我手里,比在他弟子手里更有用。” 裴皆然收起春神符,拔剑出鞘,说道:“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了。” 诸葛天师笑道:“别以为我只是个天师,就没有杀你这位澡雪巅峰修士的能力。” 裴皆然说道:“我看你是狂妄自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诸葛天师的面色一沉,说道:“你很快就会为瞧不起我付出代价。” 裴皆然很平静说道:“我等着瞧。” 诸葛天师直接扔出了一张符箓。 虽然不算真正的天师,但也懂得符箓,甚至比寻常的天师还厉害的裴皆然,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类型的符箓,就很快掏出能克制的符箓扔了出去。 更是在同一时间扔出了第二张符箓。 诸葛天师也及时拿出克制的符箓。 符爆的风劲拂过两人的衣袍。 裴皆然切了一声。 诸葛天师沉着脸说道:“看来张天师给了你不少符箓,你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既然如此,你身上的所有符箓就都是我的了。” 裴皆然说道:“你还真是啥都要,小心把自己撑死。” 诸葛天师说道:“那就无需你来关心了。” 他抬手就撒出了如雨的符箓。 数量一多,裴皆然就很难及时反应,但她自己又不是天师,所以没再以符箓应对,直接出剑,在如雨的符箓离她还远的时候,就被挥出的剑气全面引燃。 无论是能起到什么作用的符箓,都在能威胁到她的范围之外瓦解。 想着张天师对诸葛天师还是抱着些期望的,哪怕看在张天师的面子上,裴皆然非不得已,也暂时没有想杀诸葛天师的意思。 否则哪会给他扔符箓的机会。 但既然来抢符箓,总得给个教训。 裴皆然往前迈出一步,剑势就如影随形的笼罩了诸葛天师。 按理说,别说将其重伤,将其斩杀也是顺手的事。 但诸葛天师忽然抬手,裴皆然的脚下就燃起符炁,竟是转眼形成了符阵。 裴皆然很诧异。 这是什么时候布下的符阵? 想到诸葛天师先前撒落的如雨符箓,明明都被自己一剑湮灭了,绝无漏网之鱼才对,但诸葛天师也没可能提前在这里布下符阵,只能是那个时候。 裴皆然认真回想,略有恍然,说道:“看来张天师对你报以期望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借着天地之炁的浓郁,你没能画出春神符,却有另外的进步。” 诸葛天师说道:“我也得承认你是有些符道天赋的,居然能看出我隐藏的手法。” 符阵把裴皆然的剑势推了回去。 诸葛天师自认处在安全地,他又取出一张符箓,说道:“乖乖把春神符以及所有符箓都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否则就只能杀了你后再自己取符了。” 裴皆然皱眉说道:“你想杀我?” 诸葛天师说道:“那得看你如何选择。” 裴皆然说道:“我看在张天师的面子上已经给了你机会,但你似乎不想要。” 哪怕张天师对诸葛天师还抱着期望,可若是诸葛天师自己非得找死,裴皆然也只能对张天师说一声抱歉了,这个人,她杀定了。 而诸葛天师也像是很无奈般说道:“看来好好说话是没什么用。” 裴皆然面无表情的起势。 诸葛天师说道:“你虽看出我以符烬为引,借助着天地之炁形成符阵,却压根没认识到这个符阵的可怕,除非你是大物,否则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裴皆然懒得再搭理他。 只是一味的凝聚力量。 势必连着符阵及诸葛天师一起摧毁。 诸葛天师对自己的符阵确实很有信心。 随着天地之炁浓郁,画出符箓的威力也更盛,他又钻研出全新的符阵,哪怕维持的时间短,毕竟是以符烬为引,算不得成品,但威力不减,很适合临时起阵。 裴皆然的攻势都会被符阵吸收,因此诸葛天师自信对方伤不到他。 而为了防止把春神符也摧毁,诸葛天师就又取出不同的符箓,尽量只让裴皆然垂死,待得到春神符,再杀她也不迟。 王淳圣的死,是诸葛天师故意告诉帝师的,他倒是不知王氏一族的谋划,仅知道帝师是王氏一族的人,原先的目的只想让神都更乱,他好浑水摸鱼。 但他后来放弃了杀死张天师的想法。 所以帝师最后落得的下场,也不在他意料之内。 换句话说,帝师的结局算是因他而起。 但他自然不会觉得愧疚。 如今张天师也寿终正寝。 哪怕裴皆然与张天师的关系再近,只要挡路,就该死。 谁让裴皆然不乖乖的交出春神符呢。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裴皆然是可以不用死的。 他挥手间,彻底启动了符阵。 而裴皆然的力量也凝聚到极致。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异神性的加持。 让裴皆然的力量瞬间攀升到大物的门槛前。 甚至直接跨出了半步。 虽为天师,但实际只是普通人的诸葛天师,哪里看得出这个变化。 他还是满脸自信。 裴皆然一剑递出。 符阵就在轰隆的巨响里逐渐崩溃。 这个时候,诸葛天师才意识到不对。 但一切都迟了。 转眼间,符阵就彻底瓦解。 任凭诸葛天师很惊恐的扔出多少符箓,皆在这一剑下化作飞灰。 他想到了张天师临终前说的话,头一次萌生了悔意。 只是他已经放弃了很多机会,又怎么可能再有机会。 终究是带着些许悔意以及无尽的不甘而在这世间消散无形。 裴皆然收剑入鞘,头也不回的离开。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3章 最终的战役 世间唯一的神箓天师及得岸天师在同一日里‘寿终正寝’。 隋覃的宝箓天师有很多,毕竟只需画出神符,哪怕就一张,也能成为宝箓天师。 虽然伴着机缘降世,天师们也因此得到好处,原本很难画出的符箓都有了画出来的机会,至此又诞生出许多的宝箓天师。 但迄今为止,除了张天师与诸葛天师,这世上确实仍没能出现第三位得岸天师。 赵汜当然是很有希望的。 可就目前来说,纵有越来越多的天师画出神符,甚至让符箓的种类更多,张天师及诸葛天师的道消,还是难免会让整个符箓一道陷入寒冬。 张天师还有传承者,诸葛天师却没有。 随着他的死去,所谓的先行者一脉,就彻底断绝。 要么符箓一道就此迎来新生,要么再次败落。 但只要天师们还在,这一派系还在,纵使他们这一辈不行,也有下一辈,哪怕有短期的衰败,相信终有一日还是能再攀高峰。 裴皆然奔赴西覃。 找到摇山望来湖,把春神符给了赵汜。 赵汜如何悲恸不提,他也就此更发愤图强。 他原本就是个画师,符箓一道的天赋亦是数得着的。 但他以前画符更多是为了封存在符笔里的魅孋白川绫,能让其尽快再次化形。 通过他的努力,白川绫已经醒来,却只能作为魍魉存活。 而现如今,他才是真正的想接下张天师的传承,让符箓一道能够发扬光大。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 而意外总是降临在不经意间。 吕奉闲在做好充足的准备,要开始行动的前夕,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灾祸骤然降临,哪怕早有防备,这一刻也显得始料未及。 李剑仙对姜望说还有最慢一年的时间,但这个时间却出乎意料的缩短很多。 这更证明着其余世界的妖怪数量不少,它们为凶神折丹送来了难以想象的养分。 使祂完整的迎来了复苏。 凶神折丹的第一件事就是帮着嘲谛、猰貐祂们加快恢复道行。 而这期间,李剑仙没能联系上姜望。 所以外界对此也一无所知。 直至凶神折丹在极短时间里就做好万全准备。 泾渭之地的封锁全面解除。 但汕雪境外有城隍等合力布下的封锁。 汕雪里最低都是妖王,除了原有的还有这期间被凶神折丹拽到泾渭之地的,因此数量很多,且它们的道行也较比以前更高。 甚至某些妖王已拥有了凶神的战力。 它们在凶神折丹的指令下疯狂的开始冲击汕雪境外的封锁。 候在此处的城隍这才察觉到异常。 要不是曹崇凛、裴静石等人间力量及时赶到,汕雪境的封锁就会直接被冲散。 因为时间终究没有很长,围绕着汕雪境的镇妖石壁还没有完善。 满打满算只拦截了汕雪多半的区域。 而空出来的区域,自然需要足够的人手去阻拦。 好在封锁还没有被打破,双方并未打照面。 除了各境还没被诛灭的妖怪仍需人手防患,隋覃能派出的人手皆第一时间往汕雪赶,势必要把汕雪的四面八方都堵死。 但无论如何,这场人与妖的最终战役,还是打响了。 ...... 汕雪的泾渭之地里。 无数的妖王在各个方位冲击着封锁。 外面没有镇妖石壁的地方自然被着重的关照。 镇妖石壁能挡住凶神的一击,但挡不住第二击。 虽然妖王的数量够多的话也很难挡得住,有人间修士及武夫冲杀,也不会看着镇妖石壁被毁,总能把更多的妖王拦在汕雪境的范围里,免得外界遭殃。 身在泾渭之地的何郎将,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了上去。 已提升到大物战力的青饕妖王就返身杀向了何郎将。 凶神折丹瞥了眼就在某个山巅观望的李剑仙,便没有理会何郎将。 祂亲自出手,很快就破了汕雪的封锁。 妖王们朝着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疯狂冲杀。 伴着夺目的剑芒,裴静石从天而降,直接掀飞了成群的妖王。 他目标很明确的朝着凶神折丹掠去。 但凶神嘲谛很及时挡在了凶神折丹的身前,与裴静石打在了一块。 祸壤君即刻化为蛟龙,呼啸着冲出汕雪。 祂的前方却忽有极盛的力量袭来。 张止境攥着拳头,高高跃起,直接砸中祸壤君的脑袋,把祂又砸回了汕雪。 奈何妖王此刻卷积着黑雾掠过张止境,人间修士及武夫们纷纷哀嚎着摔飞出去,随后赶到的西覃锋林书院熊院长,抬手将其拦截。 他紧皱着眉头说道:“无需再伪装了,我已知你身份,孟执谕。” 奈何妖王身上的黑雾撤去,显出的模样正是孟执谕,祂的神情倒是有些复杂,问道:“陛下没来么?” 熊院长沉喝道:“你还有脸提陛下!身为奈何的妖王,居然隐藏身份在玉京那么久,如今想想,当真让人后怕,今日,我便降妖除魔,将你毙于掌下!” 孟执谕冷着脸说道:“我已非从前,熊院长想杀我,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人间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往这赶,但此地的战场已混乱到不成样子。 韩偃及温暮白先后赶到。 他们一个神阙,一个画阁守矩,却没打算单打独斗,而是专挑硬柿子,仅是对视一眼,就心照不宣的齐齐杀向了凶神折丹。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绝世天才。 琅嬛神也赶到现场。 但转眼就被商鬿君偷袭。 祂压根不是对手。 纵为世间最强神,祂的战力也并未到人间最巅峰,恢复了更多道行的商鬿君已今非昔比,仅是一个照面,就重伤了琅嬛神。 是有琴尔菡随后杀到,将其解救。 曹崇凛在观察战场,很快锁定了李剑仙的位置。 他毫不犹豫掠了过去。 但离得还很远,凶神红螭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虽然汕雪外的大半区域都被镇妖石壁挡着,可这么多大物级别的战力混战,人间这边还会多有注意,妖怪们可不会在乎那么多。 就算镇妖石壁不被摧毁,也不影响这些力量掠过镇妖石壁摧毁琅嬛境。 所以人间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在后方专门封锁战场。 想把战场搬至无尽虚空是很难做到的。 但只是让大物的战场搬离,倒是不那么难。 哪怕凶神们不愿,他们也可以强行将其拽入无尽虚空。 如此一来,汕雪外的战场威胁也能相对降低,他们在无尽虚空亦都能全力施为。 有琴尔菡及琅嬛神最先拽着商鬿君去了无尽虚空。 虽然身为陆地神仙的张止境也能浮空而行,但祸壤君的速度更快,他倒是一时没能办到,可亦竭力缠住了祸壤君,把战场锁在了汕雪境内。 同样恢复了凶神战力的猰貐及九婴,正要大开杀戒,柳谪仙、曹朴郁就从天而降。 空树僧这个时候也才刚出关,往这边赶。 唐棠携着满棠山一众人与隋侍月率领的剑宗一众人几乎同一时间赶到。 双方的大物战力没有明显的优劣,危险的反而是妖王。 因为人间的澡雪巅峰修士还是不够多。 纵使宗师巅峰的武夫够多,但妖怪的体魄不比武夫弱,甚至还更抗揍。 澡雪、宗师及以下的修士、武夫,都可以说没有参战的资格,他们只能用人海战术去堆,等于是拿许多人的命去换一个妖王的命,战况就极为惨烈。 哪怕是同等战力,他们初一交手就都意识到,这些妖王的实力远比以前的那些妖王更强许多,甚至不在一个层面。 幸好他们开展了三千里禁的荡妖,若各境的妖数量还在,必定分走人间很多力量,能在此防御的战力就会更少,那么战况只会更惨烈。 现如今不说别的,最起码没有妖能离开此地。 战场确实锁在了他们规定的范围里。 接下来就是时间的长跑了。 纵然是妖怪,也是需要休息的。 双方都不可能无休止的厮杀。 只要他们能撑住,这场纵有防备却仍始料未及的战役在后续就能更好防患。 但最关键的还是凶神折丹。 除了悍不畏死的韩偃及温暮白,城隍、唐棠他们也都直接锁定凶神折丹这个目标,要对付祂,自然需要更多的人手。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鱼青娉她们也都在往这边赶。 李剑仙一直没有动作。 他自始至终都在恢复力量。 眼前的局势还没有很糟糕,双方打得是如火如荼。 甚至因为都知道结果不会一战而出,这些个大物及凶神们,压根没有使出全力。 他们都要保存一些实力,以观后续的情况。 这个时候谁先付出所有,反而更容易最先陨落。 但这并不包括何郎将。 青饕只是妖王,而且虽在妖王里能排在前列,却没在最前列,此刻拥有了凶神的战力,竟是较比凶神蚩睨还要强很多。 何郎将一时间竟拿不下祂。 他们的战场还在泾渭之地。 何郎将挥舞着长枪,青饕的手里也有一把长柄的巨剑,是与祂手臂接在一起的。 青饕如牛般健硕的双腿,弹跳力惊人,更是力大无穷。 何郎将虽然持着长枪,但相比起青饕的长柄巨剑,反倒成了短兵器。 在他看来,只有使出全力才能速战速决的降低损耗。 天上有鴸睚布空,它们皆被唤醒,聚集在此,身上燃烧着红色烈焰,宛若一座座山,所到之处,焚烧着下方的战场。 而何郎将瞅准一个鴸睚,直接掠上了它的背。 青饕也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他们就在一个个鴸睚的背上追逐厮杀。 他们倒是打的痛快,鴸睚就倒霉了。 双方没怎么着,先伤的是鴸睚。 鴸睚是个经常陷入沉眠的妖,若是自然醒来,也会很温顺,一旦是被吵醒,就会很暴躁,此刻面对这种情况,就让它变得更暴躁。 但它又奈何不了背上的何郎将及青饕。 因此只能无差别的攻击。 而何郎将就在与青饕厮杀的过程里,打乱鴸睚的方向,让其原先攻击人族的力量也涵盖了妖怪,倒是借此扰乱了战局。 同一时间还能在厮杀的过程里尽可能斩杀一些鴸睚,减轻人族的压力。 青饕自然不懂得这个战术,只一味的追逐厮杀。 甚至死在祂长柄巨剑下的鴸睚也不少。 坠落的鴸睚,险些把在浑水摸鱼的河伯给砸死。 然后祂刚换个地方,转头就瞧见也在浑水摸鱼的最后一只傲因。 两妖面面相觑。 傲因只有洞冥巅峰的道行,虽然它们每死一个,力量就会转移到其余傲因的身上,但某些限制又让它们的力量很难往上大幅度提升。 这最后一只傲因,原本不在汕雪。 是凶神折丹观察到这个世间的傲因仅剩一个,特意把它拽到了泾渭之地。 而经过凶神折丹的力量催动,这只傲因的道行迎来了飞跃,成为妖王。 但傲因的意识都是互通的,除了蠃颙及魍魉以外,它算是姜望第一个真正面对且打败的妖怪,傲因对姜望的畏惧是逐渐渗到骨子里的。 哪怕姜望并没在这个战场,它心里的预感还是能避则避,不是很愿意掺和这场战役。 河伯与傲因算是一拍即合,想在躲藏的时候找机会远离战场。 于是祂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只是躲不能有效,不妨佯装往外冲杀,趁着混乱的局面,就锁定在边缘的位置,在谁也顾及不了谁的情况下,是有概率跑出去的。 祂们很快行动。 而柳谪仙、曹朴郁也与韩偃、温暮白转换了对手。 虽然两者皆成了大物,但战力相比老一辈还是差一些。 纵有城隍及唐棠在前,温暮白也险些一个照面就被凶神折丹抹杀。 是柳谪仙勒令让温暮白去对付猰貐,曹朴郁就顺势把九婴这个对手给了韩偃。 他们则杀向了凶神折丹。 猰貐是只有一个,但九婴及青饕有好几个,且都有大物的战力。 隋侍月、穆阑潸这两位已画阁守矩的女剑士,就提剑杀了上去。 城隍是仙人,曹朴郁是陆地神仙,唐棠是神阙,柳谪仙是画阁守矩,他们道路不同,却皆在世间之巅,合力战凶神折丹。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4章 当涌泉相报 阻拦曹崇凛的凶神红螭虽然道行也有显著的增涨,但明显仍不是对手。 就在曹崇凛击退凶神红螭,要下杀手的时候,李剑仙忽然说道:“且慢。” 曹崇凛一怔。 凶神红螭却要借此偷袭。 李剑仙再次说道:“住手。” 凶神红螭回眸看了他一眼。 曹崇凛眉头轻皱。 李剑仙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凶神红螭的确多次帮他且救了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李剑仙自然不会让祂死,至于别人对此有何看法,他并不在意。 他朝着凶神红螭挥了挥手,后者稍作犹豫,就掠向了其余的战场。 曹崇凛落至山巅,看着盘膝在此的李剑仙。 虽然烛神战役的时候,只算一面之缘,但李剑仙的样貌却在他心里记忆犹新。 时隔数百年,李剑仙没有任何变化,他却已非当初的少年。 李剑仙也在看着他,对曾救过曹崇凛这件事,经提醒后,倒有些许的印象,这时候的曹崇凛与当年已是两个模样,但李剑仙还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曹崇凛?” 曹崇凛揖手说道:“见过剑仙。” 李剑仙说道:“不必对刚才的事心生疑惑,祂救过我,我自会保祂一命。” 他可以不用解释,但也没必要非得不说。 曹崇凛了然,轻笑道:“剑仙的心胸还是这般宽阔,哪怕是妖,仍旧恩怨分明。” 他没问李剑仙在泾渭之地里都经历了什么,更不会怀疑是否被妖策反。 只是由衷的作揖说道:“以前没来得及,今时能再见,万分之幸,多谢剑仙当年的救命之恩,才能有如今的我。” 李剑仙说道:“顺手而为的举手之劳罢了,亏你能记得这么久。” 虽然是无所谓,但此时不免觉得这人还不错。 曹崇凛说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变。” 李剑仙想了想,说道:“那我便赠你一场机缘。” 曹崇凛赶忙说道:“这如何使得?” 李剑仙直接一翻手,掌间神国就呈现在曹崇凛的眼前。 除了给姜望的,他还留着不少。 既然觉得曹崇凛这个人不错,那给一个神国也无关紧要。 反正这东西在他手上就是个板砖似的砸人的玩意儿。 曹崇凛很是诚惶诚恐的接下神国,再次千恩万谢。 李剑仙说道:“我在恢复力量的关键时刻,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曹崇凛说道:“留在这里终究危险,还是换个地方吧。” 李剑仙说道:“待我恢复力量,何谈什么危险。” 曹崇凛哑然。 但这话出自李剑仙之口,他很相信。 如此,曹崇凛也就不再说什么。 凶神级的妖都有同等战力的人应付,除了凶神红螭。 想着李剑仙的话,既然不能杀,那让其暂时失去战斗能力,应当无碍。 他也特地询问了李剑仙。 得到肯定答案,他这才放心的掠走。 凶神折丹能帮着妖怪们恢复道行,李剑仙也可以借着凶神折丹的力量恢复。 若是林荒原的猜测没错,烛神当真去过他们的世界,且那个世界的第一位修行者就有接触到烛神,甚至败在了烛神手里,更沾染了烛神遗留的力量。 那么传承了这位修行者力量的林荒原,又死在自己手里,那根线的存在无论起到什么作用,李剑仙可以吞噬妖气,或许从这方面就能解释得通。 他抬眸望天。 那根线已经不存在。 离开自己世界的目的,就是解决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能来到烛神战役的位置,便是锁定了目标。 是有那根线指引着。 但具体并未锁定到烛神。 是在烛神看到林荒原,更将其拽出来,李剑仙的心里才有察觉。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查明真相。 所以他知道的未必有林荒原多。 那根线的消失是李剑仙在陨神台里醒来时发现的。 而为什么消失,他自然不清楚。 但那根线无疑还是他最在意的事。 他必须确保这个问题是真的解决了,或者说那根线是真的消失了,而不是隐藏。 若不能明确,他定然是寝食难安的。 虽然目前就算借着凶神折丹的力量,他也无法恢复到最鼎盛的力量,但只要第三篇章能够正常的运转,他就有把握全力出手一次。 没有烛神及青冥帝的世界,他只要展现真正的全力,就绝无对手。 所以任凭面前打成什么样,他都得把恢复力量这个关键时刻放在首位。 否则如今的他就算上去帮忙,也打不赢凶神折丹。 但在必要的时候给些助力倒是可以。 虽说凶神折丹已完全复苏,祂的力量可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就算打得艰难,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个时候,空树僧也携一众菩提寺修士来到现场。 通莲僧及有玄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参战。 而是紧锣密鼓的布下佛门大阵。 要说世间的阵法几多失传,但在菩提寺里,确有类似阵法的神通。 武僧们直接参战。 空树僧自是直奔凶神折丹。 菩提修士就配合着通莲僧及有玄,集合整个菩提寺的力量,把汕雪以及镇妖石壁都包括在内,随着他们各自站位,开始吟唱,瞬间口吐莲花,金光璀璨。 哪怕佛陀已经陨落,佛门的气运也有很大程度的衰竭,但毕竟时间短暂,想直接跌落谷底也没可能。 有玄的至诚,得到了一部分菩提心的传承,已成为佛子。 只要他真正的成长起来,佛门的气运还能提升。 借着菩提心的力量以及佛门的底蕴,他们更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坚定信念,佛门大阵形成的莲花,撑起了极为强大的防御屏障。 而河伯与傲因的运气也确实不错,在这个大阵形成的前一刻,祂们跑了出去。 何郎将竭尽全力,终是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住青饕。 他怒吼着找准机会,挥舞起长枪将其贯穿。 青饕哀嚎着倒地。 何郎将再次‘补刀’。 确保对方死的很彻底。 这才环顾周围的战场,最终毫不犹豫的杀向了凶神折丹。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5章 剑圣裴静石 裴静石与凶神嘲谛也遁入了无尽虚空。 但他们和有琴尔菡、琅嬛神、商鬿君并不在一处。 曹崇凛、裴静石其实都曾与凶神嘲谛打过一架。 前者在人间,后者在以前的泾渭之地。 只是这两场战斗都没有被目睹。 而曹崇凛与裴静石的进境没有很多,毕竟他们都已经到了人间极限。 在没有飞升路的前提下,裴静石这才想着另辟蹊径,把目光看向了神明。 而凶神嘲谛对比以前就是判若两人。 这时候的祂面对当时一力战李剑仙、商鬿君、凶神红螭的荒山神,完全可以反过来一力胜之。 但凶神嘲谛虽曾为烛神的左膀右臂,可要以文武来算,祂是文,折丹才是武。 这当然不代表祂不善战,而是不喜战。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祂自当全力施为。 尤其面对的是人间剑圣,容不得半点马虎。 祂脚踏虚空,周身伴有紫雷,呼啸间,雷幕就覆盖了裴静石的视野。 裴静石一袭青衫,手中无剑,却有剑气外露,虚空当即掀起波澜,霎时间以气转意,臻至圆满。 他轻抬手,虚空撕裂,有剑遁来,翻掌提剑。 面前的雷幕顷刻土崩瓦解。 他们中间的虚空塌陷,却都没有坠入下一层虚空,在虚空的拖拽力下竟是岿然不动。 凶神嘲谛的眼眸里充斥着戾气,周身缠绕的紫雷再次成型。 二者皆无废话。 凶神嘲谛忽而一声沉喝,声浪裹挟紫雷,震碎了无数虚空,更借着虚空崩塌之力,化作实质的神通,摧枯拉朽的碾向裴静石。 裴静石只抬眸一眼。 他手中的剑震颤。 剑鸣声丝毫不亚于凶神嘲谛的声波。 磅礴的剑意如海奔涌,冲击着紫雷。 两股力量分庭抗礼,瓦解着一层层虚空。 凶神嘲谛的面部逐渐显得狰狞。 祂双手举起,周围的虚空忽然坍塌,继而又形成涡旋,竟是将得虚空雷霆也凝聚而来,衍化出十几座雷池,生出源源不绝的紫雷,齐声轰向了裴静石。 裴静石的眉头轻挑,不禁感叹一句,“还真是今非昔比了。” 如此看来,他也得更认真才行。 人间剑圣这个称谓,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攥紧手里的剑。 身后的虚空破碎。 竟有人间意气蜂拥而来。 这一剑,说是人间之剑,也毫不为过。 虽有雷池在不绝的生出紫雷,但在裴静石的这一剑下,第一座雷池顷刻就支撑不住,很快被剑意撕开,仿佛接触不良,一道紫雷消散,雷池逐渐化小直至无。 凶神嘲谛狞笑着说道:“好个人间剑圣,可别以为这就完了。” 哪怕少了一座雷池,其余的雷池再次发力,威势不仅没有减弱,反倒更盛。 而且这些雷池在源源不断的汲取着虚空的雷霆之力。 虚空的雷霆自然是无穷无尽。 这也就是凶神嘲谛,换作任何一个大物,都很难承担起这种分量的虚空雷霆。 无论是谁,遇到虚空里这些雷霆,都是能避则避。 纵然有能力拦截,可一旦被击中,也依旧会受伤。 而且他们只是在深空地界的边缘,还没有到真正的深空里。 因此存在着绝对的壁垒。 固然可以随时去到深空,却无法借用深空的力量,哪怕就一步之隔。 此乃虚空里无形的规则。 所以凶神嘲谛有能力引来虚空雷霆,但裴静石做不到。 而他也没有踏入深空的意思。 人间剑圣,何惧这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手中剑被攥的更紧。 既然雷霆源源不绝,那就彻底摧毁汲取雷霆的雷池。 他一步踏出,虚空荡起涟漪。 竟是持剑直接撞向了漫天紫雷。 而其目标实则为更后方的雷池。 虽非武夫,但剑士的体魄也是强横。 再有剑气的防护,裴静石不顾消耗的冲击着紫雷,剑光若匹炼,呼啸着斩破一座雷池,他没有片刻停顿就调转方向,如法炮制的斩碎第二座雷池。 身裹着剑气,仿佛自身就化为一柄剑,宛如逆流而上的孤舟,在剑气持续崩散的同时,毫无停歇的递剑,人间意气更化为最锋利的剑意。 把漫天的紫雷层层剥开。 环绕着凶神嘲谛周身的雷池接二连三的破碎。 原本还在狞笑的凶神嘲谛不禁面露惊骇。 裴静石是以绝对的力量,甚至压根没管自己会不会受伤,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出剑,在紫雷的持续轰击下,剑气很快就撑不住,因此身上迸溅血花。 但裴静石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愣是抗着虚空雷霆的轰击,把所有的雷池摧毁。 虽然凶神嘲谛才是妖,然而裴静石这般打法,属实恐怖。 他的气息直接衰弱了很多。 裴静石却毫不在意,仍旧没有停歇的朝着凶神嘲谛递出最后一剑。 伴身嘲谛的紫雷也在这一剑下随之散尽。 祂闷哼一声,只往后退一步,就坠入了深空地界。 仅剩裴静石在原处,青衫染血。 而他只是吐出口气,就一步跨入了深空。 其目的自然是要把凶神嘲谛彻底杀死。 这边的动静也有引起另一层虚空里有琴尔菡祂们的注意。 只是虽然与琅嬛神合力,但因为先被偷袭重伤,商鬿君的道行也是今非昔比,祂们并未讨到多大的优势。 再怎么说商鬿君也是凶神折丹的长女,别的妖都能借着折丹的力量恢复这么多道行,商鬿君以及祸壤君自然只会恢复更多。 但道行原本就不如凶神嘲谛,就算恢复更多,也未必更强。 至少祸壤君还差得远。 而先不说商鬿君是否比肩或更胜此时的凶神嘲谛,有琴尔菡却自认若非有琅嬛神在帮着牵制,祂纵使不输,也很难伤到对方。 现如今,双方算是势均力敌,各有损伤。 哪怕是全盛状态,琅嬛神亦大有不如,被偷袭重伤的祂,就只能作为辅助,若近战的话,祂可能一击都抗不住。 所以主攻的有琴尔菡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要说都是在走异仙之路,甚至有琴尔菡还更占据有利条件,但走在前面的显然还是荒山神。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6章 复苏的凶神 汕雪境的战况惨烈。 但有隋覃的力量在不断驰援,局面倒也还能稳得住。 只是诸多大物面对凶神折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虽早知凶神折丹绝不简单,可真正碰上的时候才清楚,这何止是不简单。 毕竟每一丝的叠加都在说明他努力的方向并没有错,总有一天量变会积累为质变。 不仅如此,美娇娘居然闪身近前,狠狠的甩给玉麒麟一个嘴巴子。 进入电梯之后,韩水儿意识到林瀚宇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别扭的看了看林瀚宇,抬手把他的胳膊从她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流火在钟离家足足住了半个多月,每天就是和大家一起研究兵法,尤其是研究如何对付觉醒者。流火不知道,其实象他们这种研究,已经有人想到前面了。 三国军事方面人员关于今后对日作战计划,已获得一致意见,我三大盟国决心以不松弛之压力从海陆空各方面加诸残暴之敌人,此项压力已经在增长之中。 没有办法,李南也只能钻进那辆奇瑞QQ,而那辆大洋车,倒是被他塞进了车后备箱里。 春娇,紫苏和豆蔻都是一脸紧张看着季婉容,生怕气出个好歹来。 “要用偷袭的战术吗?”沉默的狮子冷冷的说道,双眼中透出冰冷的寒光,白芒的匕首在手中挽出剑‘花’似要饮血一般。 “他喵的,擦,待会武道会的时候狠狠的干死他们!”清泉他们不停的叫嚣,一脸憋屈的模样,如果不是狂啸出面阻止,搞不好这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呵呵,不过今夜他的确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天武宗的三长老,顾世辉出声。 “呜呜呜,跟你说有什么用?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臭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呜呜呜……咣咣咣咣!”胖丫头哭着,又撒气似的给了程怀亮几拳头。 我有千言万语,道童子亦有千言万语但就算此时师祖不主动出来压制我们的意志,我们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元兴当然不会和宋明义说苏林有多厉害了,只是声明这是一次失误,并且向宋明义保证下一次绝对会让苏林丧命,宋明义才怒气冲冲地离开。 托鲁择没有很大的靶场,吉拉拉无奈之下只好带儿子在靠近基地的树林挂了一些瓶子。 一拉车门,王明真就一蹦一跳地下车了,之所以她会突然要求王宇停车,正是因为她刚刚在窗外一眼就看到了人流当中的苏林。 “妈,你怎么样了?”余哲跑到父亲身边细看发现他只是被震晕,没有大碍,忙开口关心母亲。 白凤、沈倩见到此幕,一个个惊叫出声,连滚带爬地直奔林雪而去。 温克勒正要细说,前方传来嘟嘟声,五辆带轮子的浮空车飞速驶到众人面前停下,车上下来十几人。他上去打招呼,程栋呆着没动,有些迷茫。 其余的罗马兵士,和色雷斯佣兵,都先后突了上来,罗马兵士用短剑砍着禁卫重骑的大腿与胫部,而恐怖的色雷斯人更厉害,他们直接挥着“罗姆菲亚”,收割着累累人头。 李必达有些不自在,阿狄安娜的性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他不喜欢被她看着,于是背过身去,准备开始工作。 雷建业看到这信息真是嘴巴的笑容都能横着塞进一根香蕉了,他又问。 山顶上的平地同记忆中一样,除了一座石雕的祭台便只有几块零星的岩石,但是这里视野极好,不仅部落村寨尽收眼底,就连北面的连绵黄沙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忠叔年轻时被当时还在世的秦老太爷所救,为了报恩,一直在秦家侍候,忠心耿耿,不仅受到秦老太爷的喜欢,就连秦致远也很欣赏他的工作态度。 但心动归心动,理智她是有的,秦望舒仍旧倔强地挺直脊背,别开脸不看他。 所以呢,现在听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说的这些话之后呢,感觉到真的真的是不敢想象。 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叫张万良,是方城市中药批发市场的总经理,仗着自己手中有一些资源和权势,经常从一些特殊的渠道弄一些中药材,然后再低价卖给苏林怡的医药公司,自己从中赚取提成。 见到面前男人的这一个样子之后呢,觉得好像是这男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这一些话。 秦望舒掩不住心里的好奇,直接取下来,走到一旁藤椅里躺下,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秦望舒没说什么,转身出去,却又走了两步,听到郭任飞叫住她。 她跑了是因为他既然看到信息,那应该知道她在楼下,可他却没有问,再加上看到他们搂在一起,就感觉莫名的怒火。 “车来了。”乔安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解脱,挥手拦住车,把杜箬扶了进去。 “阿蘅。”秦韶忽然握住了叶倾城的手,“你真的是与圣孝仁皇后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吗?”以前只是有所怀疑,但是现在看叶倾城的举动,秦韶已经确定了这个怀疑,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再问一遍。 除此之外,他对于系统所说的,自家妹妹的武力值在这个二次元世界排名前十而感到讶异。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7章 舍己者空树 然而城隍这一举动,却正中凶神折丹的下怀。 在烛神掀起战役的时候,自然有对天庭的重要人物有所了解。 城隍虽非最高天的仙,但其存在对天庭的体系也至关重要。 祂能成仙,并不单纯是因为修行,而是在人间积累了很大的功德。 所以纵是没有修行到飞升的境界,亦破格成了仙。 当然,那是在城隍的时代。 现如今自是很难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别提已没了天庭。 所以城隍的道行其实与人间息息相关。 只有在天庭得到敕封的仙,才能承接人间的香火。 换句话说,反倒是受到了限制。 因为没有香火,会让祂们的道行寸步不前。 青冥帝虽然至高无上,但也不是说只有好的没有坏的,除了自私的恶念,许多仙人会存着对抗的想法,就是对青冥帝的某些规矩不满。 烛神是很清楚认识到这一点,所以祂掀起战役的时间以及谋划是很恰到好处的。 只是城隍并未在不满的行列里。 但相比起其余的仙人,城隍有祂自己特殊的原因,确实更在意人间。 哪怕这个人间不是祂的人间。 可遍及天下的城隍庙让祂有这个责任心。 纵然这对祂自身的道行恢复或者修行有好处,可以说是被利益驱使,但被许多世界奉为守护之神也不是假的。 因此烛神战役的灾祸,延伸出的更多灾祸,波及的世界,才会让因为没能守护到的城隍在愧疚下滋生‘心魔’。 而恰恰凶神折丹看到了城隍的‘心魔’。 此次亦是为守护人间,城隍竭尽了祂能施为的全力。 凶神折丹就理所当然要做些什么。 祂奋力挣出了双手,把空树僧的莲花束缚给扯碎。 随后又将城隍对祂双腿的束缚之力连根拔起。 空树僧的身形一震。 城隍的脸色也骤然一变。 随着莲花破碎,城隍之力的崩散,两股力量好似化作漫天的金雪,那个画面自然是极为惊艳,只是没多少人有时间去观赏,唐棠他们也更竭力出手。 何郎将持着长枪,嘶吼着把力量催动到极限。 曹朴郁的气血再次催发到赤金色。 唐棠的剑意汇聚成河,如瀑般砸击着鳞片的间隙。 柳谪仙的剑气宛若横贯天际的一道白线,虽没有唐棠的剑意凶猛,但打击的范围很精准。 这些力量使得天地失色。 但随着凶神折丹挣脱了城隍及空树僧的束缚,对他们的反击也紧随而至。 距离最近的何郎将自然最先遭到创击。 他手里的一杆银枪被崩断,继而碎裂。 是其后的曹朴郁替他承担了些伤害,所以两人一块飞了出去。 曹朴郁落地后只听咯嘣一声响,就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但他的手还是抵住了何郎将的背,前者哇的吐了口血。 两人的气息都很大幅度的跌落。 唐棠及柳谪仙反应很快的撤走。 但凶神折丹抬起的指尖,迸溅出两道风浪,对他们紧追不舍。 唐棠转身递剑,风浪虽被切开,却又很快合并,仍旧趋势不减的拍击在唐棠身上,他吐血跌落在地,柳谪仙也是同样的下场。 他们这么些大物合力,也只是对凶神折丹造成了轻伤。 便在这个时候,城隍忽然嘶吼起来。 相比其余人,凶神折丹更主要针对的还是这位仙人,其次才是空树僧。 在凶神折丹的牵引下,城隍再也压制不住‘心魔’。 那个腰挂一支笔,虽与城隍长得一样,却更年轻些的读书人就分离了出来。 甚至带走了城隍一半力量。 它自然不会在意这是什么场合。 只想着吞噬城隍,由它来鸠占鹊巢。 城隍无可奈何,也只能专心去对付自己的‘心魔’。 凶神折丹的目标就放在了空树僧的身上。 唐棠、柳谪仙他们还能战,曹朴郁催动着气血,治愈了腿伤,亦能再战,但何郎将却伤得很重,哪怕他屡次要站起,每一次都会摔趴在地。 唐棠自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说什么,只嘱咐其上一边。 就纷纷杀向了凶神折丹。 曹朴郁铆足力气的一拳被凶神折丹轻松接住。 但其周围却炸起气浪,整个汕雪境弥漫的妖气直接被崩散,虽然又逐渐聚拢。 就在祂要捏碎曹朴郁的拳头时,唐棠及柳谪仙的剑杀到。 凶神折丹浑然不顾的手腕微微下沉,在接下两剑的同时,愣是把曹朴郁的指骨都给捏断,后者吃痛,奋力挣脱。 陆地神仙的体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曹朴郁持续的催动气血,在如此伤势下,竟以极短的时间恢复,哪怕只好了八成,但最起码他的手没有完全被废,只是气血难免再次衰弱。 凶神折丹见此,干脆把他往前轻轻一推,直接撞向了空树僧。 而空树僧抬手虚托,就让曹朴郁稳稳的落在了身前。 他则单手合十,迈步上前。 每走一步都有钟鼓般的沉闷声响起。 他尽可能的把菩提心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凶神折丹在盯着他,空树僧不是没看出来。 他并不知凶神折丹与佛陀的过往恩怨。 但思来想去,原因也只能是菩提心。 毕竟这是他身上最特殊的东西。 无论是为菩提寺再争一份气运,还是普度众生的理念,这时候,他都不能退。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既然他没办法把菩提心的力量都催动出来,那就舍弃自己。 他要拼尽所有,更准备好了退路。 但这个退路不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而是给有玄这个佛子的。 若他死了,菩提心就肯定得让有玄继承。 要防止凶神折丹再把目标放在有玄的身上,他就要先骗过对方。 有禅意在他身上氤氲,菩提心在颤鸣,吸引了凶神折丹的全部目光。 然后在折丹的视野里,菩提心破碎,空树僧的气息节节攀升。 诵经声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无论是在外的菩提修士还是与妖厮杀的武僧,都跟着诵念。 他们都意识到空树僧在做什么,此刻既是为其提供力量,亦是为其送行。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8章 此刻已成佛 空树僧在如今的菩提寺修士们心中的地位,自然是无出其右。 毕竟以前还有个佛陀。 哪怕他们依旧在此门中修行,仍然心中有佛,但是他们认为的佛,而不在单指佛陀,虽然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可他们念想不同,很多方面也就变得不同。 他们更遵循心中的理念,至少这一刻,为了天下,就算眼含热泪,亦顺着空树僧的舍己之道,以清明的声音诵念着经文。 此时的空树僧,宛若成了新的佛陀。 他步步生莲,修为节节攀升。 若有天门开,定能原地飞升。 他周身的佛性在凝聚,形成了佛陀相。 此佛相端坐云上,双眸闭起,双手合十,庄严肃穆。 空树僧轻抬手。 佛陀相蓦地睁眼,其间有金色莲花绽放,仿佛贯穿天地。 这两道金光没有攻击凶神折丹,反而荡起一圈的涟漪,撒落在何郎将的身上,竟让他伤势有了好转,落在唐棠及柳谪仙的身上,亦起到同样的效果。 落在曹朴郁的身上,让他赤金色的气血更为厚重。 虽未让他们回满状态,却都能再次提起战力。 这期间,凶神折丹只是看着。 空树僧的面容已多了皱纹。 祂轻声说道:“何必多此一举的浪费力量让他们挨揍的时间延长呢。” 或许在祂看来确实没有意义。 空树僧也无需去解释。 他只是展露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以小僧的能力,是渡不了你这尊凶神,但可以尝试着,把你拖入无间地狱。” 凶神折丹说道:“就算是佛陀也办不到,你最该做的是用最圆满的力量尝试击伤我,给他们创造一些更多的可能性,如今力量衰败,你连这一点也很难办到。” 空树僧的双手合十,青筋暴凸,但笑容仍旧和熙,“可若舍弃小僧这一条命呢。” 凶神折丹的眼睛眯起,祂注意到周围空间的变化,意味着自己已经身在空树僧的局中,便反倒更不着急,说道:“原来如此,你的目的是困住我。” 空树僧说道:“阁下的话没错,我不是佛陀,就算献祭了菩提心,豁出我的性命,能杀死你的概率依旧很小,那就自该让这一身力量起到最佳的效果。” 凶神折丹说道:“只要对己方有利,哪怕是暂时的,你也不算白死。” 空树僧说道:“是这个道理。” 他的无间地狱要比当时的泥菩萨更盛,献祭菩提心自然是欺骗凶神折丹,但他也确实动用了菩提心的力量,又豁出了性命,只要能困住折丹,无论多长时间。 伤势好转,力量得到回升的唐棠等人,就可以合力斩杀妖众里其余的凶神战力,届时就算折丹逃脱,人间也能腾出更多力量。 以常规的打法,空树僧此时的力量固然很强大,但确实杀不了凶神折丹,能否重伤都是未知数,而折丹的实力是摆在眼前的。 哪怕能重伤凶神折丹,可伤势及力量都未得到回升的唐棠等人,依旧难以招架。 结果还会是他们尽皆战死。 这在空树僧看来,才是真的毫无意义。 而舍弃一部分力量恢复唐棠等人的状态,再以无间地狱困住凶神折丹,虽然更无重伤祂的可能,但能借此瓦解一众妖的力量,后续的益处就能体现。 死他一人,为人间得到更大的机会,空树僧认为值得。 这一刻的空树僧,可谓‘觉者’,已臻至圆满。 换句话说,他已‘成佛’。 更准确地说,若是在烛神战役以前,飞升路及天庭都完整,他已成佛。 而这个圆满,也能让他的无间地狱困住凶神折丹的时间更久,概率更高。 这份传承,他亦会在将死的时刻,赠予有玄。 如此,他便为世间做到了极致。 空树僧看向了西方,喃喃了一句谁也没能听到的话。 凶神折丹转瞬坠入无间地狱。 而空树僧的身影也绽放出夺目的光辉,化作金色的碎屑消散在天地间。 他以自身为祭,最大程度的封死了无间地狱。 菩提修士们的诵经声更为洪亮。 这次是真的为其送行。 同一时间,有玄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什么。 他红着眼眶,泣声诵念。 ...... 唐棠他们的心情尤为沉重。 但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空树僧的陨落没了意义。 他们朝着其余的凶神杀去。 更是携裹着满腔怒火。 对仙尤为敬重的曹朴郁则是掠向了城隍。 要助其尽快的斩杀‘心魔’。 只是他低估了城隍‘心魔’的严重性。 那个腰间悬挂一支笔的读书人在持续不断的掠夺城隍的力量。 纵然无需再耗费力量压制‘心魔’,但起手就被带走一半力量,又被持续的掠夺,城隍就完全处在下风,祂杀不死‘心魔’,反而随着时间,让其越来越强。 所以前来助力的曹朴郁,攥起燃烧着赤金色的气血,纵使重拳出击,把读书人击退,却并没能给予预料中的伤害。 他自是感到极其意外。 城隍虚弱说道:“这是我的‘心魔执念’,已得了我近六成的力量,哪怕你尚在巅峰,也绝无可能重创它,因此不必浪费你的力量,我还能缠住它一段时间。” 曹朴郁有些骇然想着,仅是城隍的近六成力量,居然就此般强大,那么城隍的全盛有多强就可想而知,这更证明了城隍在压制的过程里催动了何等多的力量。 恰逢此刻,把凶神红螭重伤,送至李剑仙身旁的曹崇凛,赶了过来。 曹朴郁就也没再迟疑的掠走。 他找到张止境的身影,虽然是对手,却毫不犹豫前去助力。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鱼青娉她们亦在这个时候赶到战场。 山泽更在此战里出力,他们要对抗的自然是那些妖王。 西覃有留守些力量诛杀域内的妖怪,更要防着某些世家望族,望来湖也只能分出一大部分的力量来援,不能倾巢而至,但驰援者,自有叶副城主的身影。 郁惜朝是首当其冲,作为望来湖的先锋,率领着部分人赶到此地。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19章 它执笔起墨 整个汕雪境都是战场,其疆域自然很辽阔。 而在汕雪外,镇妖石壁封堵的范围里,同样是战场。 从高处看,这画面完全是人间炼狱。 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及武夫在陨落。 不说地面,单说天上的厮杀,陨落者就似下雨一般,若非战场的范围够广,好比鴸睚的陨落,就必然还要砸死一堆人。 所以姗姗来迟的李神鸢她们就无法直接目睹到汕雪里泾渭之地的李剑仙。 他们或冲入战场,或在镇妖石壁上拦截妖怪。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及鱼青娉自是掠至更中心的战场。 人间的力量再次迎来两个大物,没有了暂时被困在无间地狱的凶神折丹,局势就开始反转,妖王们被持续杀退,很快战场就集中在汕雪境里,不再波及外界。 林荒原自然要来悄无声息的捡个漏。 虽然他还没有附身赵熄焰,但就像曾经短暂控制白雪衣一样,要做什么,也就由不得赵熄焰。 他做了些伪装,让人认不出赵熄焰,在混乱的战场上,多个人少个人,压根不会被在意到,便像是狼入羊群,尽情的大快朵颐,汲取着养分。 而在这个过程里,他注意到了城隍的‘心魔’。 相比起妖怪或血气,那个‘心魔’的存在,更让他垂涎欲滴。 但要稳妥的将其化为自己的养分,他还得等待最佳的时机。 此时读书人被曹崇凛一力缠住。 林荒原在观察片刻后,决定先把目标放在城隍的身上。 他以前附身的目标都是人,更主要的也是没怎么碰到仙人。 至少他能确定神祇是不符合附身的条件,或者说,单纯的附身,自然不需要什么条件,但他的力量能更多或者全力的发挥,契合度就很关键。 他见到过的神祇,都没有很高的契合度。 再者说,以前的他力量不够,也没有那个必要去冒险。 但经过刚才的观察,他发现或许能够附身仙人。 读书人的气息让他一眼就看出是类似心魔的东西,所以恰好是他极佳的养分。 他不知是仙人都符合近乎完美附身的条件,还是因为这个心魔,城隍才具备了条件,但无论如何,城隍确实是能被附身的,仙人之躯自然足够让他眼热。 只是林荒原没有即刻行动,因为曹崇凛还在旁边。 说到底,他对曹崇凛还是有些忌惮的。 曹朴郁没能奈何得了读书人,但却被曹崇凛给压制。 读书人能持续掠夺城隍的力量,是在战斗的过程里,等于是让城隍伤得越重,它能掠夺的力量就越多,而此时城隍退到了一旁,它就无法再掠夺力量。 虽然已经得到城隍的六成力量,但曹崇凛仍旧更胜一筹。 这让城隍自己都很意外。 毫无疑问,曹崇凛的实力比祂以为的还厉害。 哪怕读书人有还手的余地,却几乎很难伤到曹崇凛。 读书人被曹崇凛一掌拍落汕雪的一处河里。 它咳出的血坠在河面,荡起一圈的涟漪,随后才沉下去,整个河面就忽然成了血色,但表面上又有金色的异彩在流淌。 虽是‘心魔’,可也成了实质的存在,所以它会吐血,只是成分自然不同。 读书人在河面上站着,咧嘴笑出声,颇显癫狂,它取下腰间的笔,未成仙时的城隍虽是个武将,但是个喜爱读书的武将,这个‘心魔’的形象也由此而来。 它执笔,对着曹崇凛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勾。 便似有浓墨垂落。 曹崇凛就觉周身的空间发生变化。 到处厮杀的身影都顷刻消失不见。 就好像突然来到一副水墨画上,除了他们及城隍以外,就只剩浓墨重彩。 读书人在执笔勾勒。 曹崇凛的脚下忽然出现泥沼。 但在陷下去的瞬间,他就往前迈步,直接跨过了泥沼。 虽是躲开,可这幅场景仍是让曹崇凛感到惊诧。 读书人仿佛真的在作画一样,它癫狂的笑,挥舞着笔,洒下一片片的墨。 就算是城隍自己都无法施展它这样的手段。 哪怕这在本质上来说,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简单的说,整幅画卷就是读书人的小世界。 但恰是如此,读书人就是绝对的主人。 而最简单的攻破方式,便是比它更强就行。 城隍倒是不怎么担心曹崇凛。 但祂自然也要做些什么。 只要不与读书人面对面的交手,对方也掠夺不了祂的力量。 城隍伸出手,五指缓缓收拢。 祂在较远的距离,仿佛是攥起画卷,使其变得褶皱,只是掠夺了祂六成力量的读书人,自然要比祂更强,城隍无法直接毁掉这个小世界。 但能扰乱读书人的作画。 让祂原本想画出的东西有了偏差,就变得不伦不类,失去了效应。 曹崇凛这个时候拔剑出鞘。 剑气直接划破了画卷,让读书人笔下的墨溅得满卷皆是。 读书人还想挽回。 但曹崇凛完全不给它这个机会。 直接取出了李剑仙赠予他的神国,神国落卷,就像是更大的范围见神,把读书人的画卷整个覆盖,继而撑破,它的世界规则由此土崩瓦解。 外界时刻在观察的林荒原还因为目标不见了踪影有些着急,没成想在很短时间里,曹崇凛他们的身影就再次出现,读书人吐着血跌飞出去。 很显然,无论读书人使出了什么手段,在曹崇凛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相比起城隍,读书人更是林荒原最直接的力量源泉。 他等不及偷袭城隍的机会,毕竟再等下去,读书人就要被曹崇凛给抹杀了。 这个时候,他必须优先去吞噬那个读书人。 曹崇凛一剑劈落,读书人坠落河面。 林荒原就分离出意识,悄无声息潜入河底。 没有丝毫迟疑的吞没了读书人。 河面荡起的涟漪倒是显得很正常。 这个过程很短,所以曹崇凛没能察觉到不对。 但毕竟是城隍的‘心魔’,祂自然有最直接的感受。 此时有些难以置信说道:“它好像消失了?” 曹崇凛眉头一皱,按理说,刚才一剑应该不能杀死对方。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0章 随我清君侧 曹崇凛盯着读书人坠落的位置,当即挥剑让整个河面倒灌。 河里该有的自然都有,却唯独不见读书人的身影,它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隍沉着脸说道:“它已经被抹除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曹崇凛皱眉。 既然城隍这么说了,那自是不会有假。 但他们的神情都不那么平静。 毕竟城隍的‘心魔’并非死在曹崇凛的手里,无论是谁出了手,既然躲着,就未必是好事,哪怕对此刻的城隍来说,确实是好事。 斩去了‘心魔’,城隍的状态就好了很多。 只是祂的力量暂时没有回来。 而成功捡漏的林荒原也是紧张不已。 就怕被曹崇凛或城隍给察觉到。 好在一切都很稳妥。 所谓的‘心魔’在林荒原的面前,就是食物,便似鱼儿入网,绝无逃脱的可能。 他把‘心魔’本身以及城隍被带走的六成力量一块给吞噬了。 虽然没了身躯,好处就理所当然会被赵熄焰得了一部分,但更多的都被用来滋养意识,或者说落青冥,林荒原的力量不仅彻底恢复到巅峰,甚至更胜数筹。 他压住心头的喜悦,附身城隍的事只能再找机会,便继续大快朵颐的汲取养分,让自己的力量能够更强。 林荒原有注意到泾渭之地的李剑仙,显然对方也在紧锣密鼓的恢复力量。 虽有那根线的问题要解决,但他必须保证自己的力量能更胜李剑仙。 随着唐棠他们加入战场,那些个被提升到凶神战力的九婴或青饕,却也是最弱的凶神,就最先被斩杀。 韩偃及温暮白他们腾出手来,斩起妖王就如入无人之境。 妖众的力量在急速衰败。 别说冲出汕雪,它们自保都难。 而凶神嘲谛此时很狼狈的从无尽虚空回到人间,祂不敌裴静石,但也没那么容易被斩杀,见形势不妙,就喝令众妖回撤,鸣金收兵。 人间的力量自是乘胜追击。 但凶神折丹似乎早有准备退路,泾渭之地的屏障再次开启。 妖王们疯狂退回泾渭之地。 只要到了这里,就暂时安全。 哪怕曹崇凛、裴静石他们合力也很难打破这个屏障。 部分妖王在孟执谕的命令下,以自毁的方式拦住人间的力量,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其余的倒是都尽数退回泾渭之地。 独自面对多个大物的祸壤君、猰貐等,包括了孟执谕,虽然活下来,却都伤得很重,而得到消息的商鬿君也从无尽虚空里退了回来。 这一战,双方都损失惨重,只是就结果而言,人间这一方算是首战告捷。 该休养生息的休养生息,该围绕着泾渭之地驻扎布防的布防。 唐棠他们都很清楚,凶神折丹没有死,随时都可能逃出无间地狱,他们亦得为此做好准备。 而隋覃各境的妖仍在快速的繁衍,大妖及以下的数量在持续递增,他们也必须再回派人手,确保每个三千里禁都不会出问题。 虽然没见到李剑仙,但明确了他就在泾渭之地,姗姗来迟的叶副城主就尝试着想联系到李剑仙。 只是她也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心急坏事,因此没有多余的行动。 在第二战打响之前,人间的力量也有了足够时间布防。 只是西覃这边却出了些变故。 吕奉闲打算富贵险中求。 趁着这个局势,夺下帝位。 玉京的防守,毫无疑问是最薄弱的时候。 只要他的动作够快,相比人间的灾祸,西覃的力量没可能全面回援,等到大局已定,再铲除所有竞争者,在最后方控制整个西覃,谁还会不承认他这个皇帝? 当然,这么做的隐患确实很高。 ...... 玉京城外,隐蔽地。 瑶池崔家的力量在此集结。 准确地说,不止崔家,但是以崔家为首的世家力量。 崔家族长就站在吕奉闲的身侧,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城池,低声说道:“虽然玉京里已无大物,拿下这座城轻而易举,可若事后柳谪仙回来,以他与陛下的交情,难保不会对您动手。” 吕奉闲轻笑道:“我二哥已经没了,其余的要么夭折,要么已废,只剩大哥,待把他解决,并且只废了陛下修为,柳谪仙还能以毁了西覃为代价杀我不成。” 正常来说,既然做了,就必定要赶尽杀绝。 但留着吕涧栾,只废其修为,将他养在深宫,确实能挡住一些问题。 他是可以不在意什么名声,可也没必要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吕涧栾还活着,就能合乎规矩的禅位,更能让柳谪仙这样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吕涧栾与柳谪仙的关系,的确不仅是君臣,而是忘年交的兄弟之情。 虽然表面看来,柳谪仙更年轻。 若是吕涧栾没了,只要背靠着剑宗的吕青雉在,柳谪仙就不用担心西覃后继无人,从而毫不犹豫的杀他。 吕青雉是吕奉闲不得不承认,确实动不了的人。 哪怕这同样是个威胁,但剑宗的裴静石决然不会掺和这些事。 所以杀不了吕青雉,能把他挡在玉京之外,这个威胁就不算很重。 再者说,万一裴静石死在凶神折丹的手里呢? 吕青雉的问题是可以放在最后且看的。 虽然整个西覃的世家望族并未完全掌握在吕奉闲的手里,但有崔家在,有很大一部分的世家都站在他这边,就意味着他掌控了百姓的生计及吃食。 在给世家好处的同时,只要不苛待百姓,甚至还能更好一些,他就能有足够的底气,而且他绝不可能步吕涧栾的后尘,这些世家望族是肯定要解决的。 但得等他真正坐上那个位置,并且稳住那个位置。 既是富贵险中求,又怎会毫无风险。 只是在吕奉闲看来,这都不算什么很大的事。 他也有想得到张首辅的助力,但又很清楚,这件事很难。 世家的人倒是出了不少注意,都被吕奉闲否决。 他不太想用强势的手段让张首辅妥协。 毕竟张首辅非同常人,更何况已经没多少年活头。 所以他是很客气的对待张首辅,哪怕不能成为自己人,也没必要成为敌人。 归根结底,张首辅就是到这儿颐养天年的。 那他就只需让张首辅更好的颐养天年,无需做些有的没的。 反倒是拉拢张祈年更稳妥些。 虽然这件事也瞒不过张首辅,但有派人盯着的吕奉闲得知,张首辅让张祈年自己决定,这最起码张首辅没有完全要站在他对立面的意思。 而这也让吕奉闲更认可张首辅的能力。 肯定是张首辅觉得此为大势所趋,以一人之力是无法改变的,寿元将尽的他更难一直护着张祈年,那么其未来该怎么走,就由张祈年自己决定。 只要没有明言让张祈年拒绝,绝对不会想让自己孙儿死的张首辅,心里就必然认为他吕奉闲是赢家,所以看的只是张祈年对未来局势的判断。 虽然目前还没等到确凿的答案,若是张祈年在此事里没有很大的助力,他以后也很难多重用此人,但就是张首辅的态度,足以让他更有信心。 念及此,事后给张祈年一个闲职也无伤大雅。 而且他相信,张首辅亲自培养出来的张祈年,绝非庸碌之辈。 但就像张首辅说的,张祈年的未来还得他自己决定。 无论是及时站队,成为从龙之臣,还是事后站队,只能得个安宁,对吕奉闲而言,都不影响他最终能称帝,至少他认定,张祈年不会站错队。 崔家族长说道:“田玄静率军在镇守着各境三千里禁,而多数更高的战力皆奔赴隋境汕雪,此刻玉京的力量我已摸透,随时可以突袭。” 吕奉闲说道:“我大哥的位置明确了么?” 崔家族长说道:“因为各境三千里禁的人手足够,有两界司及宗门修士在外降妖除魔,吕奉辕已腾出手,正在返回玉京的途中,想必也快到了。” 吕奉闲冷笑道:“我这个大哥啊,明明有着一部分的兵权,却只会傻傻等着,他都已经动过念头,又迟迟不敢动手,那就只能让当兄弟的我帮他一把了。” 崔家族长皱眉说道:“殿下要拿吕奉辕当挡箭牌,但他的兵力不小,纵然此刻都暂时归到田玄静的麾下,帮着镇守三千里禁,可他的亲兵仍不容小觑。” 虽然是谋权夺位,但这应该是历史上相对较小规模的行动。 吕涧栾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世家望族,纵有一大部分站了队,能在不被察觉异常的前提下,跟着吕奉闲起事的人就变得很有限。 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多人。 好在个个都是好手。 只是对付目前玉京里驻守的力量,再有里应外合的,的确绰绰有余。 但等着吕奉辕率领亲兵回到玉京,虽有崔家老祖在,仍旧无需担心,可必然会受到些阻碍,好比给吕涧栾更多的反应时间,崔家族长认为可能会横生枝节。 能万无一失的拿下玉京自然比降低些许的概率更稳。 吕奉闲说道:“我知你不想有任何意外,但他身边有我的人,甚至宫里也有我的人,我父皇不会有丝毫求援的可能,而我大哥只要到了玉京,就别想再出去。” 崔家族长先是一愣,随后揖手说道:“看来殿下已万事俱备,倒是崔某多虑了。” 他对吕奉闲都具体有什么安排,还真没有完全了解,哪怕他已经跟着来到玉京城外,但归根结底,他崔家是依着老祖的意思在行事的。 很明显的是,吕奉闲与自家老祖有能联系的方式,许多事他尚且不知,老祖就已知晓,然后他再听命行事。 吕奉闲说道:“务必快刀斩乱麻的将该杀的目标都解决,我大哥的‘亲兵’会紧随而至,等到时候他自然是乱臣贼子,现如今,就等夜再深一些。” 崔家族长领命。 看来吕奉辕的亲兵将有一部分人先到,准确地说,是吕奉闲的人,他们才是明着的造反者,下场更是毫无疑问,而己方的八百多人是善后者。 崔家在玉京里自然也有安排了人,目的是看住所有大臣的府邸,并解决该解决的人,甚至是悄无声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尽可能不造成任何纷乱。 吕奉闲的计划在按部就班的推进。 他安排在宫里的人,时刻盯着吕涧栾的动向。 倒是并未那么刻意,因为他们之中就有本身很亲近侍候的。 除了镇守玉京的,诸多武将自然都不在,这就是吕奉闲最终决定在这个时机动手的原因,天下最强的力量都汇聚在汕雪,无人能够阻拦他。 所以仅是一些文臣的府邸,完全挡不住崔家的高手。 无论是吕奉闲自己想杀的,还是这些世家望族想杀的,今夜都得死。 等待到某一刻,地面忽有震动。 吕奉闲的眼眉一挑,笑着说道:“看来是我大哥的亲兵到了。” 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能很轻易的进入玉京。 崔家族长就攥起符箓掷出,让里面的人准备好打配合。 无需等待回信,玉京里骤起的喊杀声就让吕奉闲很兴奋一挥手,“随我清君侧!” 这世家的八百多人就齐齐冲了出去。 守城的已经被解决,这也碍于此时玉京的防守薄弱,他们就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至玉京,又直奔皇宫,皇宫的禁卫里也有吕奉闲的人。 他们以背刺的方式瓦解了禁卫对吕奉辕‘亲兵’的阻拦。 但再怎么说,玉京里也有好几千的兵力在镇守,外界不管多乱,亦不会只留境界低的修士或武夫,所以吕奉辕的‘亲兵’同样死伤不少。 吕奉闲这八百多人就绕过了他们,直奔吕涧栾在的地方。 殿门被猛地推开。 其内除了吕涧栾,就只有几个内侍。 吕奉闲急切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来救驾了!” 有五百多人守在殿外,其余人都涌入殿内。 端坐着的吕涧栾只是面无表情的抬眸看向他们,最终目光落在吕奉闲的身上,轻声说道:“我儿来得还真是及时啊。”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1章 请陛下禅位 皇宫大殿里只有微弱的烛火,殿外的杀伐气息很重,有血气弥漫至此,却是对吕涧栾而言很久违的味道。 他眯眼看着沾血提剑到此的吕奉闲,声音很平静说道:“造反者何人?” 吕奉闲轻微蹙眉,沉声说道:“是我大哥的人,但我一路上没见到他的身影。” 吕涧栾轻呵一声,说道:“他终于是等不急了么。” 吕奉闲没有回话,从前一刻开始,他忽然觉得这里的氛围不太对。 但又一时想不出自己的计划有哪里出了问题。 或者说在如愿以偿的一刻,很正常的紧张感所致? 吕涧栾再次说道:“既有叛乱者,我儿应当前去剿灭,毕竟玉京的防守薄弱,迟一些就会多死一些人。” 吕奉闲稍微沉默,揖手说道:“儿臣得看护着父皇,平叛的事自有手底下的人。” 崔家族长没有露面,只是在殿外听着。 闻听此言,就有脚步声从殿外离开。 吕涧栾轻笑着说道:“如今朕的身边只有我儿,我儿在此,朕自然安心,但平叛的事,还得我儿亲力亲为,如此也能震起声望。” 吕奉闲眼眉一挑。 这是话里有话。 但不知除了自己听出来的是否还有别的意思。 便在这时,殿外有人快步走来,低声说道:“启禀陛下,三殿下,大殿下率兵已至宫外,我方阻挡艰难,恐局势不妙,还请陛下与殿下移步别处藏身。” 吕涧栾说道:“何必躲藏,既然走到这一步,朕就亲自去会一会这好大儿。” 吕奉闲说道:“既然大哥敢造反,必定准备齐全,父皇不可身陷险境。” 心里愈加强烈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绝不是正常的。 他没必要再伪装。 吕涧栾已往殿外走,他作势劝阻往前追,实则剑锋显露。 殿外以及两侧的世家之辈都在全神贯注的盯着。 吕涧栾似乎毫无所觉。 但吕奉闲的剑锋却没能如愿刺中吕涧栾。 竟是被吕涧栾的手直接钳住。 吕奉闲的瞳孔一缩。 背对他的吕涧栾轻声说道:“我儿这是做什么?” 吕奉闲撤身暴退。 世家的人齐齐围住了吕涧栾。 站在殿外的崔家族长眉头紧皱。 吕奉闲忽而低笑了一声,说道:“果然还是瞒不过父皇,想来从一开始您就看明白了,只是纵然如此,如今这个局面,父皇又该如何破局?” 这不算在他完全的意料之外。 毕竟年轻时候的吕涧栾是身经百战的。 更是名副其实的澡雪巅峰修士。 还有帝王之气傍身,任何毒物都很难损耗他的修为。 要说意外,就只是吕涧栾或许更早察觉到异常,刻意在这儿等着他。 但在吕奉闲看来,只要有绝对的力量,且吕涧栾没有机会对在汕雪的大物求援,无非是多活个一时半刻,难不成仅凭他澡雪巅峰的修为就能翻盘? 要说最可能出现意外的东西,就是气运了。 而得知过当初陈景淮的情况,他又怎会不防着帝王气运的力量加持。 西覃自然也是有镇守神的。 但西覃镇守神没有大隋的那么强大,或者说压根就没长大,更已被吕奉闲控制。 这就能从根本上杜绝吕涧栾加持整个西覃的气运。 而且西覃没有帝庙。 虽然吕涧栾是前覃的皇室,但毕竟西覃是被世家力量堆起来的,这些世家里也有不少前诸国的皇室后裔,出于很多原因,就没有建属于西覃的帝庙。 自然就承载不了前覃历代帝王的气运。 吕涧栾自己就是西覃的高祖。 哪怕西覃的镇守神被控制,吕涧栾也未必不能加持气运,但绝对很有限。 所以吕奉闲自认是把吕涧栾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要么禅位,要么打一场后,再禅位。 而吕涧栾的身边没有柳谪仙,没有足够多的高手,还能这般淡定的原因,吕奉闲以为就是仰仗着镇守神。 毕竟这里是玉京,是皇宫里,不说皇帝能在这里无敌,正常情况下来说,至少能瞬息间成为实力不俗的大物,所以皇帝自身就是个隐性的大物。 除了皇帝能拥有的权力,这也是同样能吸引人的地方。 夸张点说,只要能成为皇帝,就代表着一步登天成为大物。 陈景淮的修为不及吕涧栾,陈符荼就更不及了,哪怕他还借用了别的力量,但拥有大物的实力是不争的事实。 自身就修为不低的吕涧栾,加持气运后,实力只会更强。 而自身没有那么高修为的吕奉闲,能否借着气运跨过大物的门槛,他倒是没有什么信心,可只要成为了皇帝,这就是时间问题的唾手可得。 因此这也是他认定事后能稳坐这个位置的底气之一。 就算柳谪仙是天下第一守矩,但只要掌握着吕涧栾这张牌,他自身的实力也能疯涨,再有世家对百姓的桎梏,他自己不惹得天怒人怨,少数人反对有什么用? 要说得位不正,别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就算不行,那也是后世的名声,他今时何必那么在意,百姓们爱戴,世家推崇,这便足够了。 归根结底,得位正不正终究是给外人看的。 更何况他是打算把这个锅甩给吕奉辕的。 后世人怎么解构,他才管不着。 只要此时此刻,多数人相信是吕奉辕造反,他平叛,称帝是顺理成章的就好。 所以他也不介意说出镇守神已被自己控制的事。 就想看到吕涧栾很惊慌的表情,证明自己的手段及能力都更青出于蓝。 但吕涧栾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只是蹙起了眉头,哪怕是这样,吕奉闲也没有过多失望,至少吕涧栾的内心不平静,表面上还能控制得住罢了。 他笑着说道:“诸位,速去缉拿叛贼吕奉辕,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斩杀逆贼!” 崔家族长得令而去。 吕奉闲摊开双手,朝着吕涧栾说道:“父皇,咱们都轻松些,就乖乖写下禅位书吧,儿臣也定会让您颐养天年。” 那些留下的世家之辈纷纷揖手,“请陛下禅位三殿下!”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2章 他偏在造反 吕涧栾只是看着对面的吕奉闲,呵笑一声。 吕奉闲皱眉说道:“陛下这是还不愿放权么?” 他往前踱步,冷声说道:“除非有机会能真正的破入守矩或神阙,否则澡雪巅峰的寿元也仍旧有限。” “您的子辈、孙辈、重孙辈......他们都只能当个闲散的皇子皇孙或王侯,长此以往,将出现什么样的问题,父皇该能想得明白。” “往近了说,就算大哥没有胆量直接在您面前提出反对意见,但他对此发的牢骚也不少,只能说,他虽不满您的作为,又确实不敢行险事。” “可他不敢,不代表后辈都不敢,等到父皇您垂垂老矣,会落得什么下场,怕谁都能想得清楚。” “您又何必非得等到这种情形出现,就此颐养天年不好么?” “儿臣已经给足您体面,您只需写下禅位书,并自废修为,若您实在想多活,儿臣也会找到足够的金丹为您续命,如此两全其美,干嘛要走撕破脸的路。” 吕涧栾说道:“我儿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朕的确对这个位置攥得太死。” 吕奉闲喜悦道:“父皇能想通就最好了,来人啊,拿圣旨来,笔墨伺候!” 殿前的几个内侍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是吕奉闲的人,但同时也的确是伺候吕涧栾很多年的人,就算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可他们对吕涧栾的了解,仍觉得此刻的陛下过于冷静。 所以稍作犹豫,没打算直接揭露自己的阵营。 直至吕涧栾说了话,他们这才前去准备圣旨笔墨。 注意到这一幕的吕奉闲,微微蹙眉。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第一想法不是这些人的立场出了问题,而是意识到可能有什么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从而提高了些警惕。 但等到圣旨笔墨都摆在眼前,禅位的内容也写好,就等盖印,吕奉闲的这份警惕就难免随之减弱,他眼热的看着吕涧栾拿起玺印即将盖在圣旨上。 就在将盖不盖的时候,吕涧栾忽然说道:“是崔家在帮你?” 吕奉闲的眉眼一挑,沉声说道:“父皇还是老实盖下玺印的好。” 吕涧栾轻笑着说道:“玺印盖下,此事就成定局,你大哥只是一介莽夫,而且他也没剩多少年活头,能否饶他不死,与我作个伴。” 吕奉闲眉头再皱,若换个情形,这倒的确不算什么大事,但他还得拿吕奉辕来背锅,所以大哥就必须得死,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只是此时此刻他没必要说这些,就很干脆的点头同意,随后再次催促盖印。 吕涧栾却一点也不急,又说道:“你二哥的死,怕也与那些世家无关吧?” 吕奉闲的脸色更冷了些。 就算只是因为吕青雉,这件事他也不能承认与自己有关。 毕竟夺帝位,但吕涧栾没死,吕青雉纵然对他有敌意,也不至于不死不休,虽然他是看重亲情的,可自小就被送至剑宗,的确对帝位没有丝毫兴趣。 可若得知端王是死在他这位三叔的手里,吕青雉绝对豁出一切来杀他。 所以端王的死,必须落在那些个已经被吕青雉灭门的世家头上。 看出吕奉闲的谨慎,吕涧栾轻笑一声,没再对这个问题死缠烂打。 但他仍喋喋不休说些有的没的。 吕奉闲骤然拔剑,冷声说道:“父皇这是故意想拖延时间?整个玉京都被我封锁,柳谪仙、熊骑鲸皆在隋境汕雪,又能等谁来救您?” 话音刚落,崔家族长忽然匆匆而来,“不知从何处忽然涌出一伙人,救走了吕奉辕,我们的人挡不住,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杀来皇宫!” 吕奉闲的脸色一变,他猛地拽起吕涧栾的衣襟,沉声说道:“这是哪来的援兵!” 吕涧栾把吕奉闲的手掰开,无论能加持多少的气运,他都顷刻间召唤,强大的气息把那些个世家之辈都震退,但有限的气运没能让他跨过大物的门槛。 宗师巅峰武夫的崔家族长第一时间挡在吕奉闲的身前。 吕涧栾看着他,有些感慨说道:“我儿的能耐还真是不俗,居然把你们崔家拉上了车,只可惜,你们的封锁固然密不透风,符箓都无法传信出去,但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站在崔家族长身后的吕奉闲冷着脸说道:“愿闻其详。” 眼前事不提,吕涧栾对这个三儿子的确是有欣赏的,否则当初入隋的事,他也不会又给吕奉闲一个机会。 换句话说,这几个儿子里,相比较下,吕奉闲确实更有能力当皇帝。 吕奉闲够聪明也够冷酷,而且还懂得知人善用。 虽然在他看来,吕奉闲很多方面仍需成长,但人无完人,在他的后辈里确实最有能力,若换成是吕奉辕或者端王,在这同样的机会下,可能皇宫都进不来。 若不是有苏氏一族仅少数人知晓的潜在情报力量,让吕涧栾能够在吕奉闲行动的时候就得知情况,从而在完全封锁的前一刻朝着望来湖求援,他还真就栽了。 正因为吕奉闲的筹谋很完善,所以纵然提前察觉,也没机会直接朝着柳谪仙求援,只能以人力的方式去求助望来湖,但能不能成,也是个未知数。 除了时间是否来得及的问题,更在望来湖还剩多少力量没去汕雪,有没有足够的能力驰援。 因此,吕涧栾是做好了最坏打算的。 就意味着,吕奉闲是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但前面吕奉闲说的话,吕涧栾不是没有听进去。 他或许的确应该放权。 否则这件事能平息,以后还是会发生。 他能挡住一次两次,未必能挡住三次四次。 只可惜他想明白这件事的时机很尴尬。 要真的在此时立下储君之位,应该给谁,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吕奉闲绝对是最佳的人选,但他偏偏在造反。 以前的时候,吕涧栾的确会想着吕青雉,可事实已经证明,作为剑宗真传的吕青雉,心里只有剑,他固然在修行上天赋异禀,却未必有当皇帝的能力。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3章 崔家的老祖 吕涧栾的纠结不是没有理由。 端王已经死了,而且只有吕青雉这一个儿子。 在当年离隋的时候,吕奉辕是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因此有落下隐疾,能有吕青梧这么一个女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吕奉闲还很年轻,更主要的是,也还没孩子。 而吕涧栾也不再有这个能力。 虽然他此时对吕奉辕很愧疚,但仍旧觉得这个长子不适合当皇帝,更何况时日无多,而除了吕青雉及吕青梧,他也没了别的后辈。 要么等以后吕青雉及吕青梧有了孩子,能培养出来一个当储君,要么就只剩吕奉闲这一个人选。 若他早点想通放权这件事,就算让吕奉辕在临死前当几个月皇帝,想来吕奉闲也不会心急,能等得起,那么一切都万事大吉。 他是可以当造反这件事不存在,顺水推舟的禅位给吕奉闲,但以崔家为首的这些世家,绝对不会放过吕奉辕。 先不提吕奉闲对这些世家是什么看法,隐藏这么深的崔家,让吕涧栾也心生忌惮,他不认为吕奉闲能对付得了,若因此让世家再壮大,只会是重蹈覆辙。 这一刻的吕涧栾,很心累。 除非此时此刻就能把崔家连根拔起。 他事后再帮着吕奉闲慢慢解决其余世家。 但这还得看来援的望来湖实力够不够。 当然,这是在确凿要选择吕奉闲的情况下。 而无论是端王的死,还是吕奉辕要背锅的问题,再是勾结世家望族,很多的方面,让吕涧栾的心里都未生出必须得选吕奉闲的想法。 只能是作为考量之一。 吕涧栾自己在正常情况下当然还能活很久,他完全有时间等着吕青雉或吕青梧的孩子甚至孙子长大,两者选一的话,这个等待反而更稳妥。 非得选择吕奉闲,只存在一种情况。 那就是望来湖的救援失败。 要稳住西覃的局势,甚至天下的局势,吕涧栾自己是不会想死的,所以选择吕奉闲就成了唯一答案。 吕涧栾就得撑到最终的结果出现。 他也没道理这个时候把苏氏一族及望来湖都和盘托出。 万一他败了,崔家的力量绝对会把苏氏一族撕碎。 主要力量都去了汕雪的望来湖也会被覆灭。 哪怕这个情况最终会惹来姜望的报复。 但西覃恐怕也要完了。 这并不是吕涧栾想看到的结果。 要说他活着,确实会让柳谪仙投鼠忌器。 但绝对阻拦不了姜望的步伐。 他们的合作确实还算愉快,可望来湖及苏氏一族要是出了事,姜望绝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吕奉闲、崔家,甚至整个西覃都会在抵抗之中被湮灭。 因为姜望的报复肯定是疯狂的。 大隋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吞并西覃的机会。 许多的大物都会参与进来。 再者说,吕涧栾自始至终还是怀疑或者说认定姜望是仙。 在佛陀的那一战里,吕涧栾就有通过有琴尔菡更明确了这个问题。 所以他更要尽量减少此时来援的望来湖修士伤亡,等待苏氏一族继续求援,田玄静能及时率军赶到玉京,为此,吕涧栾就必定要付出些代价。 他加持了有限的气运,没把目标放在吕奉闲的身上,而是第一时间收起玺印,在吕奉闲与崔家族长还‘愿闻其详’的时候,直接一掌拍向了崔家族长。 虽然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打过架,但曾身经百战的感觉还未彻底消散。 别说,动手的刹那,吕涧栾还有些久违的兴奋。 原本是想着帮忙拖住崔家族长这些人,但很快也想真的好好活动一下手脚了。 毕竟是御驾亲征十数载,抛开小规模的战役,只说最大的十场战役,他每场参与,且身先士卒的打下七次胜仗,就足以证明他骨子里的好战及勇猛。 而崔家族长虽然小他一辈,也是很清楚这位陛下的战斗力,对澡雪巅峰修士来说,吕涧栾算不上老,更该仍处在战力的巅峰期,所以他不敢有任何托大。 吕奉闲第一时间让世家的其余人出宫阻拦望来湖。 吕涧栾反手就是一掌。 那些最高不过澡雪或宗师的世家之辈,哪里会是加持了部分气运的澡雪巅峰的对手,离得近的直接殒命当场,但还是有一些人跑了出去。 这时候,几个内侍作势要帮忙,却绕至了吕涧栾身后背刺。 这倒是真的让吕涧栾始料未及。 他没想到自己身边侍候的人居然是叛徒。 不由得感慨自己这三儿子还真是够厉害的。 无论是禁卫还是身边的内侍都是他的人。 而对此,吕涧栾是真的毫无所觉。 但这几个内侍虽有修为或为武夫,想偷袭伤到吕涧栾的概率也是很低的,他们很快被毙于掌下,可这给了崔家族长偷袭的机会。 毕竟是宗师巅峰武夫,只要吕涧栾没跨过大物的门槛,在近身的情况下,必然会被伤及,他接连倒退数步,吐了口血。 而这口血却也让吕涧栾沉眠已久的战意彻底激发。 磅礴的炁形成近身的气场,能够有效阻拦武夫的力量,做到短暂与其体魄对垒,只要在每一次损耗后及时补充,在炁消耗干净前就不怕武夫的近身。 但别说把炁消耗干净,只要有一定程度的衰弱,就会成为武夫的活靶子。 因此寻常的澡雪巅峰修士碰见宗师巅峰武夫,都是能避则避,否则下场凄惨。 唯有够强的澡雪巅峰修士才能借此无惧宗师巅峰武夫,甚至还能轻易反杀。 吕涧栾就有自信在炁消耗前先一步衰弱甚至击杀崔家族长。 但这时候的吕奉闲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赶忙联系负责压制镇守神的崔家老祖。 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崔家老祖离开,西覃的镇守神也不会逃脱。 或者说,只要崔家老祖到了,吕奉闲也很有信心,能在镇守神挣脱之前,先一步废了吕涧栾的修为,到时候,有气运也毫无意义。 因为崔家老祖就是吕奉闲的杀手锏。 吕涧栾击伤崔家族长的速度很快。 但崔家老祖来的也很快。 吕奉闲急忙喊道:“给我废了他的修为,并把玺印夺过来!” 崔家老祖看到眼前的情形,悠悠长叹一声,说道:“殿下怎把事搞得如此麻烦。” 吕奉闲暗自有气,沉声说道:“别管这些了,赶紧动手。” 崔家老祖着一袭灰衣,很是老态龙钟,看起来就像半只脚踏入黄土。 吕涧栾此时翻掌把崔家族长打趴下,脚踩着他,转眸看向崔家老祖,眯起眼睛说道:“没成想,你这老家伙还活着,倒是藏的深啊。” 崔家老祖好像浑然不在意崔家族长的死活,还很尊敬行礼,轻声说道:“陛下,许久未见,您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啊。” 见到崔家老祖的这一刻,吕涧栾就想明白了一些事,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吕奉闲说道:“我还是高看了你一眼,到头来,居然只是别人的棋子。” 吕奉闲一时有些懵。 他怎么可能是棋子? 但吕奉闲确实还算聪明,转眼就意识到问题,难以置信看着崔家老祖说道:“你在利用我?表面上助我称帝,实际上是你崔家想夺权,想当皇帝?!” 崔家老祖皱眉说道:“殿下怎可一句话就被挑拨?” 是不是挑拨,吕奉闲自己清楚。 因为回想着与崔家老祖第一次见面,直至如今,严格来说,崔家对他的帮助确实很深,但这份帮助有些太深了,好像完全不计回报。 要说利益,此前的崔家就很得吕涧栾的信任,对世家而言,他们已经在巅峰。 除了在名头上不是西覃第一世家望族,但事实他们就是。 所以哪怕吕奉闲称了帝,崔家还怎么再往前进一步? 无非是封为王侯。 只是崔家的势力一点也不比王侯差,顶多就是冠个好听的名头。 确实有利益可得,但绝对很有限。 若是些微的帮助,倒还算合理。 可豁出一切来帮忙,只为得个王侯的世袭罔替,对崔家而言,压根不值。 这应该是很容易能想到的事,吕奉闲有些恼恨,他此前居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看到吕奉闲的反应,吕涧栾想着还不算蠢,他猛地一跺脚,踩死了崔家族长。 宗师巅峰武夫的体魄,在吕涧栾的磅礴炁浪下已被瓦解,变得不堪一击。 但真正可怕的对手是崔家老祖。 既然这老家伙隐藏这么深的活到现在,其修为怕是已打破澡雪巅峰的桎梏。 若无意外出现,怕是有些难了。 毕竟就算望来湖的人都在,他们加起来也绝无可能敌得过大物。 再次尝试加持更多气运无果,吕涧栾就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天意难违,今日必须得死在这里了。 只盼着望来湖的人能看出情形不对,先护着吕奉辕一家离开。 那么他与吕奉闲死在这里,西覃也不至于彻底灭亡。 自认到了生死时刻,吕涧栾也不在意吕奉闲的造反,说白了,他对自己的孩子,确实关爱不够,很多后果,其实算是他自己造成的。 没有人生来就适合当皇帝,有些人就算当上了皇帝,也是个昏君,而昏君又有区别,一者是想做好但没能力,总是好心办坏事,一者就是纯粹的昏聩。 当然,世间万事都很难有绝对,无论是皇帝还是寻常普通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被扰乱思维,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每每做一件事,过程里的错综复杂,就会导致出现很多种结果。 没有人不会犯错,只是皇帝犯错的代价更高。 因此想当个好皇帝是很难的。 要顾及一些事就必然会忽略一些事。 想把所有事都攥在手里,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错,那绝非人能做到。 吕涧栾只能说他会尽量的做好,但从来不敢说他有多么厉害。 此时看着吕奉闲,他就暂时摒弃了皇帝这个身份,带着和熙的笑容说道:“今日你我父子陷入绝境,往好了说,却也有了并肩作战的机会。” 吕奉闲怔然看着吕涧栾,虽然没有说什么让人落泪的话,但吕涧栾的笑容以及语气里透出的感情,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崔家老祖呵了一声,他背负双手,说道:“既是如此,我也无需再装了。” “相比其他几个,我能选你,的确是因为你更聪明,而且手段也够狠,端王是个很执拗且迂腐的家伙,吕奉辕有点小聪明,但终究是四肢发达。” “正所谓,与聪明人说话最轻松,扶持起来也更容易,要是换成另两个,我不知要累成什么样,现如今总算走到最后一步,不枉费我躲藏了那么久。” 吕奉闲冷着脸说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崔家老祖说道:“你心里也存着登基后除掉我崔家的想法吧,所以我亦算是提前报复回去,你们父子俩都不想世家更强大,我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吕涧栾说道:“别废话了,朕也想看看你这老家伙龟缩了那么多年,究竟变得有多强,到底有没有弑帝的本事。” 话落,澡雪巅峰的气息就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 既然崔家老祖还有心情说闲话,那么镇守神的问题就绝不是拖延时间能解决的。 倒不妨尽快动手,算是借此对外传个信,让望来湖能够及时‘知难而退’。 他不会因为姜望的事后报复就故意让望来湖的人都死在这里。 或者说,他的这个决定才更可能让姜望以后能帮着柳谪仙一起杀回来。 吕奉闲很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这两个前面还是敌对的父子,忽然就并肩作战,看起来很有戏剧性,却又合情合理,吕奉闲虽然够狠,但他绝不会让西覃的帝位落在外姓人手里。 他不否认自己就是想当皇帝,所以必须解决拦路的兄长,若优柔寡断就什么都做不成,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想做这么绝。 造成如今的结果,有他很大的责任。 所以一码归一码,就算改变不了当下,也要全力以赴。 纵死,也要站着死。 这是西覃皇室子弟的骄傲。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4章 玉京有神明 要往汕雪去的苏长络在收到苏氏一族的消息时就折返回来,除了救下吕奉辕,他也让望来湖修士们第一时间把其余的苏氏族人送出玉京。 此刻正与吕奉辕一起率领着剩下的人奋力冲杀。 皇宫里忽然传递出来的气焰,让他意识到问题。 吕奉辕急切说道:“父皇有危险!” 相比起吕奉闲,吕奉辕对帝位的执念,或者说储君之位的执念的确更深,但他无论对吕涧栾有多么不满,父子的情谊从来没有减少。 在离隋以及后来的隋覃战役里,吕奉辕都是先锋,因此在各军里的声望都很高,别管他有没有那个能力,若真是动了念头,支持者绝对很多。 归根结底,他也可以为了储君之位使手段,但绝没有丝毫伤害吕涧栾的想法。 所以明知此刻皇宫里很危险,他也不顾一切的要冲过去。 苏长络伸手拦住了他,说道:“殿下,皇宫里传递出来的三股气息,其中有大物,以我们的能力过去只是送死,陛下的气息尤为疯狂,怕是对我们的警示。” 闻听此言的吕奉辕更要往前冲。 苏长络有些无奈,再次拽住他说道:“陛下是一定要救的,但不能无谓去送死。” 吕奉辕急切道:“那你想怎么做?” 苏长络说道:“田玄静应该在赶来的路上,我们的对手是城中的叛军,救陛下这件事,我另有人选。” 吕奉辕诧异说道:“你们望来湖有大物?” 苏长络笑道:“大物是没有,但有神明。” 他的戾王朝镇守神后裔在姜望的神国里成长,而摇山望来湖有雪姬及有鳞神在镇守,并未随着郁惜朝先一步赶去汕雪,这便是依仗。 顾揖来到苏长络的身边。 “叛军在挟持诸多大臣。” 吕奉辕横眉道:“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长络说道:“我们只能尽力去救,但绝不能被缠住脚步,若实在救不了,他们也是命该如此,此时此刻,殿下当有此决断。” 他当然是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甚至吕涧栾的死活他们也可以不去在意,只是双方的合作到目前为止,的确没有任何不愉快,吕涧栾对他们的帮助更多。 所以他们就不该坐视不理。 石竺率领着两界司修士在外降妖除魔。 宋典客还在玉京。 更是叛军们挟持的第一目标。 吕奉辕就让苏长络继续杀去皇宫,他则率人去救宋典客。 苏长络没有否决,只让一部分的望来湖修士随行。 当务之急,他要先把有鳞神唤来。 有鳞神从摇山来到玉京的速度自然很快。 祂收到消息,降临玉京的瞬间就直奔皇宫。 苏长络、顾揖他们则去应对其余的叛军。 除了皇宫里未知的大物,以崔家族长为首的宗师巅峰武夫倒是不少,但没一个澡雪巅峰修士,而这些宗师巅峰武夫也不是很难对付。 较比吕奉辕麾下的慕容差得远。 玉京的守卫力量也不算弱,关键是叛军的数量不多。 他们能缠住更多敌人,有望来湖的高手及慕容在,苏长络不用担心吕奉辕出事。 不知外界是什么情形的吕涧栾,已经给出警示,最终的结果他也无法预料,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拼死一战。 虽然加持的气运不足以让他跨过大物的门槛,但亦到了澡雪巅峰的极限,在初步与崔家老祖交手时,他意识到,这老家伙虽是大物,却应该是较弱的。 只可惜再弱的大物也是大物。 就算拼尽全力也难伤其分毫。 吕涧栾有在护着吕奉闲,所以首当其冲的他伤得很重。 崔家老祖一脚把他踹的吐血倒飞,很是感慨说道:“不愧是陛下,就算封死了镇守神,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又这么大,挨了好几下,居然还能不死。” 正常来说,别说他认真起来,就算不认真,只要是澡雪巅峰修士,在大物的面前都只能是不堪一击,除非没有杀意,就是在切磋。 崔家老祖没有完全认真,但也没那么懒散。 而能看到如此狼狈的吕涧栾,就像回到最初离隋的时候,那应该就是吕涧栾此生最狼狈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有很多人护着他,现在却没有。 崔家老祖的想法才落,就见吕奉闲护在了吕涧栾的身前。 他微微蹙眉,说道:“三殿下,这又是何必呢,只要杀了吕涧栾,您依旧可以当皇帝,有我崔家在背后支持,您在这个位置上肯定能坐的很稳。” 吕奉闲冷着脸说道:“事到如今,还讲什么屁话,就算你真这么想,我又怎能甘愿当一个傀儡,你如此行事,哪怕坐上那个位置,也终将很快被拽下来。” 崔家老祖说道:“殿下是说柳谪仙以及熊骑鲸?我确实对付不了他们,所以咱们应该还如以前一样合作,这对你我都好。” 他这句话倒是真心。 吕涧栾是可以死的,吕奉辕也可以死,但吕奉闲活着才更好。 只要把玉京的一切都抹除,还是把锅推给吕奉辕,然后他再挟吕奉闲以令三军,吕奉闲的反抗更能让柳谪仙他们相信造反者绝不是吕奉闲,从而不会不管他。 这与先前吕奉闲想拿着吕涧栾来让柳谪仙投鼠忌器是一个道理。 更何况他可以想办法让柳谪仙、熊骑鲸等人回不到西覃。 所以吕奉闲该在没用的时候丢弃,没必要非得死在此刻。 但他说什么吕奉闲也不会再听。 很坚定的护在吕涧栾的身前,更是朝着崔家老祖啐了一口血。 崔家老祖呵笑一声,抬手间,吕奉闲就惨嚎着跪在了地上。 吕涧栾愤怒的爬起身,沉喝道:“给朕住手!”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燃烧自己的寿元。 但崔家老祖又怎会没有防备,猛地一掌拍出,吕涧栾就再次吐血跌倒在地。 他的寿元一下损耗了几十年,只是力量却没有丝毫增涨,反倒减弱。 崔家老祖直接损了他的根基。 就算吕涧栾还有很多年能活,也会被病痛缠身。 而崔家老祖要的结果自然不是这个。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5章 若贬为庶民 殿外忽然起风,更伴着雷声阵阵。 抬手就要杀死吕涧栾的崔家老祖,瞬息间脸色大变。 而转眼的功夫,他掌下的吕家父子就没了踪影。 崔家老祖蓦然回首。 看到吕涧栾及吕奉闲的身影已至殿外躺着。 站在殿前的是个小姑娘。 崔家老祖眉头紧皱。 刚才的感觉不会有错。 那股异常恐怖的气息居然是从这小姑娘身上传出来的?! 毫无疑问,若真是如此,这小姑娘就绝对不是人。 但也不会是西覃的镇守神。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崔家老祖看了眼已经昏迷的吕涧栾以及挣扎着想起身的吕奉闲。 小姑娘是何人已经不重要,这无疑是个意外状况。 他果断的雷霆出击。 而有鳞神只是站在殿前。 崔家老祖的力量就像一阵风刮过。 别说有鳞神已是姜望神国里的正神,所以哪怕祂没在神国里,随着神国的升华,无论在何处的有鳞神最多比夜游神晚一些,仍旧会跟着增涨道行。 就算是道行增涨以前的有鳞神,要对付这个崔家老祖也绝非难事。 大物里也是有强弱的,极其年迈的崔家老祖,纵然在有生之年破境画阁守矩,亦没可能走多远,要是柳谪仙还在玉京,他怕是面都不敢露。 有鳞神没有惯着他的想法,现在就该祂反击了。 夺目的神辉呼啸而出。 整个皇宫都被映照的犹如白昼。 崔家老祖瞪大了浑浊的眼睛。 这小姑娘居然是神! 而且是一尊正神! 有着在大物里面也极强的力量! 或许不及柳谪仙,但肯定要比王淳圣还强很多。 他都不一定打得过王淳圣,又如何抵挡这股力量? 崔家老祖的态度变得极快,嘶哑着声音喊道:“我错了,我不该有谋权篡位的想法,请饶恕我这一次!” 很可惜,他求饶的话术说错了。 有鳞神虽然确实是来救吕涧栾的,但是谁在造反,与祂有何干系? 崔家老祖的求饶声很快就被更璀璨的神辉淹没,直接被轰碎成渣。 有鳞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就走,同时朝着刚挣扎起身的吕奉闲说道:“问题解决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吕奉闲踉跄着站稳,一脸的懵然。 让人生起凉意的微风拂过。 整个皇宫,甚至玉京都逐渐变得安静。 蓦地,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吕奉闲惶然惊醒。 他蹒跚转身,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张祈年,其身边跟着慕夏姑娘。 张祈年很平静望着他,轻声说道:“崔家老祖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就在看着了。” 吕奉闲苦笑一声,他咳了口血,艰难把昏迷的吕涧栾扶起,使其靠着殿墙坐下,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是想观望局面再做决定?现在不用选了。” 张祈年说道:“在来玉京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想看看我的某个想法是否有误,事实证明,我没看错。” 吕奉闲抬眸看着他,轻蹙眉说道:“什么意思?” 张祈年说道:“我认可你的能力以及内心的某方面,只是我还需要时间成长,你也是,所以我们的某些想法依旧显得愚蠢,但没有人生来就完美。” 吕奉闲很诧异说道:“你选择了我?” 张祈年不置可否。 吕奉闲呵笑一声,说道:“你不觉得此刻已经迟了么?哪怕我最后幡然醒悟,就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害死了二哥是事实,纵使动手的不是我。” “我想让大哥来背锅,更想废了父皇的修为,这两件事是没完成,却已经执行了,难不成我还有当皇帝的可能?你选我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我也已经没了这个想法,造反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张祈年说道:“你不需要再造反,也未必没了机会,而你是否当皇帝与我选你也没有实质的关系,哪怕你只能当个闲散的王爷,亦不妨碍我在你麾下效力。” 吕奉闲很难理解的看着他,说道:“若我被贬为庶民呢?” 张祈年很现实说道:“那我倒也不会与你去共苦,我还想让祖父颐养天年呢,你是皇帝还是王爷,都不影响这件事,但是庶民就不一样了。” 吕奉闲依旧不解道:“你可以直接效命我父皇,有张首辅的关系在,这并非难事,何必多此一举的选我?就赌我不会被贬为庶民?” “要看利益的话,这个选择根本毫无意义。” 张祈年说道:“很简单,直接效命陛下,确实能避免风险,即得利益,但我也没多大的用武之地,我的能力不及祖父的十之一二,这朝堂上哪有我的位置。” “而你只要还有赎罪的机会,我在你身边就可以施展拳脚,锻炼自己的能力,咱们都能互惠互利的成长起来,不当皇帝,你也可以造福这个王朝。” 吕奉闲没忍住轻笑一声,说道:“你这是拿我当你锻炼才能的踏板呢?” 张祈年说道:“你要非这么理解也可以。” 吕奉闲说道:“你的想法果然......很有趣。” 他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是在我麾下效力还是在我父皇麾下效力,这都不影响你锻炼,朝堂上你暂无能力施展,大可去郡府或偏地,锻炼及升迁的概率更高,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张祈年忽然挠了挠头,说道:“这是候选,若你真的被贬为庶民,我确实只能走这条路,但相比起来,那不得吃苦嘛,我吃不了。” 吕奉闲竟是哑口无言。 张祈年最开始的一番话还真把他唬住了,没成想实际的理由居然是这个? 他很想说你有这种想法,那还锻炼个屁! 有些心累的吕奉闲摆着手说道:“随便你吧。” 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吕涧栾,忽然轻笑着说道:“朕不妨给你们这个机会。” 吕奉闲猛地转身,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他垂着脑袋说道:“儿臣有罪。” 吕涧栾沉默了片刻,笑道:“那就尽你一切来赎罪,事先声明,皇帝的位置别想了。”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6章 上清及下浊 在玉京里已风平浪静的时候,田玄静才姗姗来迟。 倒不是故意,实在离得很远,而且玉京的叛乱结束也够快。 端王是死在吕奉闲手里这件事被瞒了下来。 这对吕青雉来说自然很不公平。 哪怕吕奉闲最后迷途知返,但他犯下的诸多罪过不是假的。 说白了,还是吕涧栾有私心。 在皇帝的角度看,吕青雉是皇孙没错,他也很疼爱,只是相比这个身份,剑宗真传才是吕青雉的主要身份,未来甚至可能继承剑宗,成为下一任剑圣。 换句话说,吕青雉能成为守护整个西覃的存在,但已经与皇室无关了。 虽然此前的吕涧栾没有传位的意思,却有不止一次想过若真传位,该给谁的问题,吕奉闲自始至终都是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人选。 以前的吕奉闲很低调,但瞒不过吕涧栾。 所以很多事上,吕涧栾就有潜意识的偏向。 而端王除了生出个修行上天赋异禀的吕青雉,在吕涧栾的心里,是没什么用的。 都说帝王家无情,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他是可以等着吕青雉及吕青梧有了孩子,再悉心的培养,但这毕竟都是以后的事,目前最有能力的吕青雉,只要倾注心血,也能成为一大助力。 崔家老祖一掌损了他的根基,吕涧栾认识到以后的路会走的艰难,若再没了吕奉闲,吕奉辕又没那个本事,在培养出下一辈以前,吕奉闲就能成为一个后路。 至少在吕青雉的心里,害死端王的凶手已经伏诛。 他自会在别的方面补偿。 没必要节外生枝。 吕奉辕的执念就是储君之位。 这个位置大可以给他。 但吕奉辕的寿元也撑不到登基了。 在这期间,吕涧栾只能尽量弥补对他的愧疚。 哪怕吕涧栾自己也知道这些决定很有问题。 但对当下的西覃,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吕奉闲的此次造反,也确实没有遗落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吕奉辕是清楚自己被认为叛贼,但却不知是吕奉闲在造反。 只要第一时间把以崔家为首的这些世家连根拔起,那么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及张首辅祖孙俩,就没人知道这个真相,哪怕是苏氏一族或望来湖。 毕竟除了有鳞神,苏长络他们没有杀到皇宫。 而有鳞神出现的时机也恰好避开了吕奉闲的问题。 吕涧栾在让苏氏一族对外求援的时候,也没提及吕奉闲。 最关键的是,因为崔家老祖有想法,拉拢各个世家的时候就没用吕奉闲的名义,所以这些世家追随的从始至终就是崔家,在这方面,吕奉闲确实显得很小丑。 但胜在吕奉闲也有卸磨杀驴的想法,就像吕涧栾最亲近的内侍都被策反,这些世家里多得是表面追随崔家,实际追随的还是吕奉闲。 所以说,吕奉闲虽被崔家老祖摆了一道,却不算输得彻底。 他输就输在太自信,没料到崔家想当皇帝且动作那么快,更关键是战力不够,否则未必不能翻盘。 而追随吕奉闲的这些世家就没有揭露这个真相的必要,只要给他们吕奉闲还有称帝的希望,他们就会保持现状,等着时机到了,再被吕家父子清洗。 他们更能在此时成为剿灭以崔家为首的世家的一股力量。 并非以吕奉闲的名义被拉拢过来的世家,来到玉京的更是少数人,因此知情者更少,最快速度让这些世家都消失,这件事就能石沉大海。 要直接去汕雪的苏长络,在临行前得知这些情况,有意识到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只要望来湖的利益不变,吕涧栾是做了正确的决定还是愚蠢的决定,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 整个天下都在紧锣密鼓的布防。 没人知道凶神折丹还能被困无间地狱多久,等祂出来,第二场战役就必然会随之打响,隋覃都要抓紧这个时间,尽可能把危害降到最低。 姜望迟迟不见踪影,自然让很多人心急。 而从始至终都不知外界发生什么的姜望仍与荧惑在死斗。 这是姜望有生以来打得最漫长的一战。 虽然下浊的意识逃脱没能被荧惑给吞噬,但毕竟不是林荒原,下浊的力量终究还是与上清融合到了一起,只是缺少意识,不那么完美而已。 所以荧惑的力量有多次的跨越,纵使姜望的修为再次疯涨,亦没能力压。 旧天庭的融合仍在持续,甚至一半都还没有,下浊的本源意识遁入到长夜刀里,但远没那么快能相融,这都是姜望以后既定能增涨修为的养分。 而有了下浊这个例子,姜望最想的当然是把荧惑的意识本源也融入长夜刀。 届时得到完美且纯粹的世间第一口炁,再彻底融合旧天庭,不敢想该有多强大。 若只是杀死荧惑,姜望并非没有机会,没能彻底吞噬下浊对荧惑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两者的差距极其微小,但严格说起来,姜望还是稍微厉害那么一点。 而且神国在融合旧天庭的过程里,每进一步,姜望的修为也会增涨一些。 他又刻意把荧惑能吞噬的神性给隔开,虽然他动用神性也因此受制,最起码能让荧惑无法借着神性恢复损耗,从而随着战斗的时间使祂越来越弱。 毕竟姜望的神国里是肯定没有荧惑能直接汲取的天地之炁。 但让姜望感到很诧异的是,他已经把荧惑能汲取的力量都给封锁,荧惑居然还能缓慢的恢复损耗,就像是有什么能让祂自给自足。 好在这个恢复的速度没有他借着旧天庭的融合增涨的修为快。 哪怕两者的速度只有很小的差距,优势也仍在姜望这边。 而对荧惑来说,祂虽然没有明显处在下风,但夜游神及判官还在虎视眈眈。 就算以祂如今的力量,三拳两脚打死这两个不在话下。 可恢复速度及不上损耗的情况下,随着力量衰弱到一定程度,这两个再上来帮忙,祂必将腹背受敌,难以招架。 因此相比杀死姜望,祂现在更多想着怎么逃离这个神国。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7章 荧惑的崩溃 吞噬了下浊的力量,固然让荧惑自行生炁反哺己身的速度更快,但这场战斗的损耗也尤为夸张,生炁完全跟不上失炁的速度。 最让荧惑提不起劲的地方在于,哪怕祂不懂这个神国在发生什么变化,可摆在眼前的旧天庭,周围萦绕的神性及莫名的气息都无疑让姜望的力量因此无法完全发挥。 为了防止自己掠夺神性以及逃跑,更是封锁了战场,放弃了神性的力量,这对姜望能发挥多少实力都会有影响。 如此情形下,祂别说杀死姜望,想稳定的占据上风都难。 若是神国的变化结束,姜望能催动更多力量,祂还拿什么打? 豁出一切来战,完全是被迫。 祂的怯战心理,随着时间流逝就也愈来愈盛。 哪怕祂很清楚这样只会影响状态,败得更快,但就似泼出去的水无法挽回。 与其这样,倒不如专心的攻克封锁逃跑。 而见此一幕的姜望倒也更不着急。 战场的封锁更像是异空间,其实并不会怎么损耗姜望自身的力量,因为是源自神国的本身,只要神国不毁,或者变得不稳定,荧惑就绝对别想打破。 神国的云气凝固成一道道有着纹理的封印,其中又透着灼灼光辉,似能焚烧一切,荧惑在拼命的试图找到破封的薄弱点,目光虽然坚定,却满含着焦躁。 祂忍不住说道:“姜望,我是被荒山神蒙骗的,绝无与你为敌的意思,虽然以前确实有些不对付,但我是真的服了,能否放过我一回!” 姜望很直接说道:“若你不是世间第一口的上清之炁,若我不是得到了下浊的意识本源,倒是确有可能似往常一般只杀你。” “很遗憾的是,我对此不太满足,若你能效仿下浊,主动融入我的长夜刀里,最起码你的意识能够存在,可以换个身份活着。” “否则我就只能将你彻底打残,永困神国,所以是想生不如死还是相对自由的活着,只看你自己的选择。” 荧惑及下浊都相当于有着不死之身,不灭的意识,被困在神国里,生来又死,死了又生,还要持续经受着痛苦,所谓的不朽就反而是折磨。 因此姜望还是很由衷的想让荧惑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说实话,他也确实有些打累了。 但没有经历过下浊之炁经历过的痛苦,荧惑又怎能如此轻易妥协。 虽然祂曾经被封禁过很长时间,可无论对修行之辈还是仙神或荧惑这般特殊的存在,不影响别的情况下,就是等于多闭关了几次。 甚至对仙神而言,可能就是睡一觉的功夫,哪怕这一觉睡得确实很久,但至少不会经历什么痛苦折磨。 所以同样被困,两者的情况却不能相提并论。 而哪怕只是正常的被困住,荧惑也不愿意再次陷入暗无天日的时候。 但作为上清之炁的骄傲,祂又怎会甘愿为仆? 青冥帝都没能如愿,姜望凭什么? 念及此,荧惑也不再说什么,骤然出手。 姜望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荧惑的目标不是姜望,仍是此地的封锁。 打姜望没有什么意义,虽然两者的力量损耗都没到极限,回补的速度纵然跟不上也终究在恢复着,祂必须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更有效的地方。 祂周身燃起赤红的流光,仿若利箭般蹿出,整个战场的空间无论何等物质皆被消融,但偏偏在接触到封印纹理的灼热光辉时,顷刻就被抵消。 荧惑只认为力量不够,祂可以慢慢去消磨。 祂杀不了姜望,姜望也同样杀不了祂,耗得起。 姜望对此只是轻笑着摇头。 随着时间流逝,神国在融合旧天庭的过程里仿佛一回生二回熟的越来越快。 这就意味着姜望修为增涨的也会越来越多。 现在杀不了荧惑,但等到一定程度,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荧惑在持续消耗着力量,别说祂打不破封锁,就算能打破,届时的荧惑也没有余力逃脱,所以这个局面很稳。 姜望不急着对荧惑出手,就让祂全身心的去攻破封锁。 借此,姜望也能放回些力量给神国,使其能更进一步的加快融合速度。 所以他很干脆的召出藤椅,躺了下来。 这一幕被荧惑瞥见,自然像是遭到极大的羞辱,不由得怒火中烧。 但无论姜望在打什么算盘,荧惑没有别的选择。 祂只能给自己加油鼓劲,心想着你就继续惬意着吧,待我打破封锁,日后找机会绝对撕了你,以报此仇。 夜游神及判官在封锁外的地方看戏。 前者更是啧啧声不绝。 判官默默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既知荧惑的身份,再见其恐怖的力量,祂就愈加畏惧姜望,更庆幸自己做出了最准确的选择。 最关键的是,随着神国在融合旧天庭,夜游神的道行也跟着提升。 而判官虽然还不是神国里的正神,但毕竟已被接纳,这里的万物生灵都会获益,只是肯定没有姜望、夜游神那么多。 这就导致了从前还不把夜游神放在眼里的判官,眼睁睁看着夜游神的道行与自己比肩,再到超越,甚至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这简直把判官给羡慕坏了。 祂默默发誓,以后定要忠心的把姜望奉为仙主,只要重归神位,这些好处就也能得到,不说恢复最巅峰的道行,怕是还能更进一步。 作为曾经地位就比夜游神高很多的判官,更能深刻了解到姜望的神国能拥有多个附属神意味着什么。 祂甚至夸张的想到,姜望恐是能成为新的青冥帝,不......是更强大的存在! 光是这么一想,祂就激动的不行。 虽然比不了夜游神及有鳞神,但退一步讲,祂也能算是很早就跟着姜望的附属神,以后地位还能差? 而此时费劲了力气,却不见封锁有半点变化的荧惑,逐渐更焦虑,开始怀疑自己或许压根就逃不出去,尤其再见到很惬意躺着的姜望,祂内心里有些崩溃。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8章 燃灭的炁火 姜望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朝祂挥了挥手,“怎么不继续了?” 荧惑恼羞成怒。 倾尽一切的再次攻击封锁壁垒。 云气凝固而成的封印居然在此刻稀薄了数分。 荧惑先是一愣,随后眼眸里就闪过喜色。 祂当即追击,就要一举攻破这封锁。 但对此,姜望却眼含笑意,在荧惑的力量触及封锁壁垒的刹那,忽然打个响指。 云气重新凝聚,不仅没显得稀薄,反而更厚重了。 荧惑的面容一滞,祂彻底崩溃吼道:“你竟然在耍我!” 姜望无奈说道:“若你仍把目标放在我身上,咱们还真得再打很久,结果你只想着逃,把力量都浪费在打破封禁上面,如今攻守易型,我已处在绝对上风。” 虽是如此,荧惑依旧没想着认输,祂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每迸溅出一缕炁火,祂的气息就暴涨一截,但可惜的是,很快就止住了。 姜望轻挑眉说道:“看来你吞噬了下浊后,至今还没有完全相融,反倒让一部分的本源陷入了沉眠。” “或许在醒来后,你的力量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你前面也一直没敢这么做,此刻是真的急了,明明有更好的方法等你选择,何必如此呢。” 他很感慨的坐起身说道:“你这家伙还真是犟,就不能似下浊一般听话点。” 话落,他也从藤椅上站起身,一步踏出,就到了荧惑的面前。 抬手的刹那,青冥之气就呼啸而出。 荧惑也不由分说的把所有力量推了出去。 双掌合拢,汹涌的炁火就散发出极其恐怖的高温,把整个空间都扭曲,仿若火焰山一般砸向了姜望。 姜望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再次牵动一缕青冥之气,未曾加持己身,而是直接轰过去,好几缕青冥之气似水雾泼洒向前,淹灭了荧惑的炁火。 这里毕竟是在神国,神国里的一切姜望都能随意摆布,所以不需要加持己身来催动力量,他攥起一缕青冥之气就能直接轰出最极限的力量。 虽然攥起过多的青冥之气对他仍旧有影响,但相比加持己身甚至打破极限的情况,无疑要好得多,要不是荧惑能吞噬神性,姜望完全可以无穷无尽的攥起神性,打得荧惑找不着北。 荧惑拍击而出的火焰力量,纵有燃烧了本源,可祂状态的下滑,就不及姜望。 整个砸来的火焰山触之即溃,哪怕祂一瞬间避开了要害,但青冥之气的力量仍旧吞没了祂大半个身躯,赤金色的本源之气溢散而出,祂哀嚎不已。 姜望乘胜追击,再次攥起一缕青冥之气锁住荧惑,然后拽着祂往长夜刀的位置去,帮着神国稳定融合旧天庭的长夜刀,自是不能随意召唤。 荧惑声嘶力竭的哀嚎着。 姜望面无表情说道:“我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既然你想吞噬下浊,那就反过来被下浊吞噬吧,届时我也能得到纯粹的世间第一口炁。” “但遗憾的是,你的意识将彻底消失,这世间不会再有上清及下浊,只有二者合一的炁之本源,下浊就是这本源之炁的唯一意识。” 荧惑在求饶。 这次祂是真的服输了。 但姜望不会再给祂机会。 长夜刀里的下浊意识已经迫不及待。 姜望直接把荧惑扔了过去,下浊随即扑上去把祂吞噬。 荧惑嘶嚎着挣扎,终究是于事无补。 两者本就是一体,荧惑又先吞噬了下浊的力量,下浊意识再反过来吞噬祂,就变得顺理成章,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荧惑此刻感到无比悔恨。 祂的炁火之源逐渐燃灭被吸收。 下浊意识在打了个饱嗝后也陷入沉眠。 虽然世间第一口炁彻底变得完整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姜望也即刻得到了初步好处,神国的气息借着世间第一口炁迎来了升华,姜望的修为再次攀升。 旧天庭被融合的速度也由此加快。 姜望见只剩很小一部分,就催动了自身全部的力量,帮着神国尽快完全融合。 ...... 隋境汕雪的周围乌泱泱的都是人。 他们直接在这里驻扎,休养生息,等待着第二场战役的打响。 整个天下的澡雪以上力量皆在此汇聚。 甚至解决了西覃所有问题的吕涧栾也御驾亲征来到这里。 骊珠公主陈知言自然也不能躲在神都。 城隍这段时间已经尽可能借着天下的城隍庙恢复道行,但‘心魔’虽然除去,那毕竟也是祂的一部分,更带走了祂不少的本源力量,因此道行恢复缓慢。 裴静石与曹崇凛就在旁边不远处。 他们看着周围或兴奋或紧张的人,战役再打响的话,不知这些人又能活多少。 裴静石说道:“迄今为止,咱们都还没能真正的打一场,若此战后,可以活下来,你得答应我,竭尽全力一战。” 曹崇凛没有回绝,只是笑着说了声好。 陈知言与吕涧栾也会了面。 看着如今隋国的掌权者,虽然名义是代为监国,但实际怎么回事,吕涧栾又哪会想不明白,他没有唏嘘,反而赞赏道:“你能做到这一步,倒真是不简单。” 陈知言说道:“听闻你们西覃有世家谋逆,覃帝陛下也受了伤,是否无碍?” 吕涧栾轻挑眉说道:“还死不了。” 陈知言说道:“那也得好好将养,毕竟偌大的西覃还需要您。” 吕涧栾暗思忖,看来这个大隋的长公主殿下是有不小的野心啊。 说是关怀,其实很想让他死的,这分明是在可惜。 这时候,他忽然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自己。 诧异的转眸。 掠过很远的距离,他看见了汕雪里泾渭之地的一双眸子。 那是孟执谕。 吕涧栾的脸色骤然一沉。 说实话,他对孟执谕的信任是很高的。 而且孟执谕待在他身边也确实很久,他相对还年轻时就在了。 所以他以前甚至动过要给孟执谕封妃的念头。 如今想来,幸好没有付诸行动。 孟执谕居然是奈何妖王。 这是很让人后怕的事。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29章 无间狱垂落 相隔镇妖石壁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断崖,能将战场的一部分尽收眼底。 阿姐就站在这里。 但她的身侧还有微生煮雨。 最关键的是,阿姐被控制了。 是微生煮雨趁着阿姐在锁困烛神之力的时候施了手段。 要么阿姐拼尽全力挣脱,但烛神之力也将彻底汹涌而出,甚至在过程里伤害到她,要选择压制烛神之力,阿姐就难以挣脱。 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偷袭才被困住的阿姐自然不服,因此嘲讽道:“你也就会耍这些手段了,看来我以前是高看了你,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家伙。” 微生煮雨浑不在意笑道:“随你怎么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打搅这场好戏。” 阿姐皱眉说道:“你又想使什么幺蛾子?” 微生煮雨说道:“我以前就讲过,这世人皆棋子,而此时你我眼前,就有我棋局上多数的棋子,他们分别有不同的作用,但我最在意的只有一个。” 阿姐沉声说道:“你最好别乱来。” 微生煮雨说道:“放心吧,我也不想毁了这个人间,其实很多棋子对我来说都已经没了意义,但最关键的几个棋子,只要有机会,还是得动一动。” 阿姐不知微生煮雨在意的那个棋子到底是谁。 可她绝不相信这个微生煮雨会做出雷声大雨点小的事。 她兀自懊恼,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被偷袭了呢。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某一时刻,天空忽然塌陷。 鬼哭狼嚎声霎时响彻在汕雪及琅嬛。 天空上呈现出地狱的景象。 澡雪以上修士及宗师巅峰武夫还能稳得住,但宗师及澡雪以下武夫、修士就仿佛神魂遭到了冲击,只是抬眸看着那个画面,便纷纷哀嚎着满地打滚。 空树僧的无间地狱被凶神折丹打破。 甚至经祂的手影响到现实。 虽然还没恢复多少力量,城隍也首当其冲。 因为空树僧施展的并非人间力量,哪怕曹崇凛及裴静石的实力不俗,也无法阻挡这无间地狱的垂落,更准确地说,他们接触不到,自然无力抵御。 就算琅嬛神的力量弱于他们,但作为神祇,便有这个能力。 祂与有琴尔菡对视一眼,就紧随其后的掠上了天。 曹崇凛他们这些大物,包括了澡雪巅峰修士就帮忙护住更弱者的神魂,拉起了防护的气场,全面的覆盖。 但泾渭之地的妖怪又哪会只看戏。 这绝对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它们自然不受这无间地狱垂落的影响,无关乎身份,只凭道行最弱就在澡雪巅峰的级别,人族力量都能稳住,又何况妖王? 泾渭之地外的屏障瞬间打开了一道缺口,数百头妖王就此疯涌而出。 要护住澡雪及宗师以下的神魂,实力越高自然护的越稳,而在无间地狱被摧毁之前,随着时间只会对神魂的压迫越强,因此人族的大物多数被牵制。 澡雪巅峰修士及宗师巅峰武夫们则腾出手来开始了反击。 张止境、曹朴郁、鱼青娉这三个陆地神仙自然没被牵制,因为他们是武夫,压根也没有去帮别人护住神魂的能力。 被牵制住的是曹崇凛、裴静石、唐棠、熊骑鲸、柳谪仙五个人。 主要在受到影响的人太多,他们个人很难护得完。 最关键的是,修为不够的陈知言以及才被毁了根基的吕涧栾都被影响了。 单就这一点,曹崇凛、柳谪仙他们就不能退。 哪怕他们多了很多时间防备,但这个意外仍是猝不及防。 好在除了三个陆地神仙,穆阑潸、隋侍月、韩偃、温暮白他们并未被牵制住,人族能出战的大物还有不少,只是论起顶尖的战力,他们就有不如了。 胜在人数上依旧占据优势,以多打少的情况下,倒不至于那么快溃败。 而此时的天空上,无间裂隙在流淌着墨黑宛若岩浆的事物,鬼哭狼嚎的声音极为尖锐,但有城隍庙被幻化出来,试图拖住垂落的无间地狱。 紧随其后的有琴尔菡与琅嬛神也显露出金身,拖住了裂隙的边缘。 城隍执笔,抬眸看到无间地狱里现出的凶神折丹。 血气在祂周身缠绕,宛若一尊妖神降世,逐渐接近裂隙。 城隍的面色很沉重,祂虚空踏步,脚落时,人间各境的城隍庙里就涌出无数百姓的愿力,汇聚成长河,铺就出光明的大道,截断了垂落的无间地狱。 凶神折丹被阻挡在裂隙之前。 城隍以笔作剑。 抬手的刹那,无数的愿力凝聚,透过了裂隙,将得整个无间地狱覆盖。 鬼哭狼嚎的声音更盛。 但这次显得更凄惨。 无间地狱在崩溃。 此间链接着真正的岁月长河,是佛陀在铸就菩提心的时候炼化而成,祂想开拓与天庭对垒的佛国,自然拥有非一般仙人的能力,窥见了岁月长河的一角。 从而窃取了时间主宰者的一丝本源,无间地狱也就由此诞生。 所以但凡是佛门弟子,修为到了一定程度,都可以召唤无间地狱。 而目前为止,只有泥菩萨及空树僧能做到。 当初泥菩萨唤出的无间地狱与空树僧唤出的不能相提并论。 归根结底,无间地狱有特殊之处,却因它并不完善,是否能彻底召唤出来,取决于召唤者的能力,若只召出一部分,便也就没那么可怕。 所以泥菩萨的无间地狱困不住对比现在弱很多的姜望,空树僧的无间地狱却把凶神折丹困住了那么久。 纵使无间地狱已经被凶神折丹打破,但残破的无间仍需城隍豁出一切来抵挡。 祂无法阻拦凶神折丹回到人间,可若让无间地狱就此垂落,危害绝不比凶神折丹弱,到时一瞬间就得死伤无数。 或许一开始的空树僧也没预料到这个结果。 正常来说,凶神折丹逃出无间地狱或将其打破就结束了,这并不会导致其消失,只是再次隐遁,也危害不到外界。 但折丹却把空树僧唤出的这部分无间地狱拖出了岁月长河,直接垂落人间。 这绝不是此世力量能办到的。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0章 倒悬城郭图 无论对人还是对仙,岁月长河都很神秘。 空树僧在唤出无间地狱的时候,城隍就已经感到万分诧异,可想而知,巅峰时期的佛陀,还真有脱离天庭的能力,绝不是空想的野心。 若在适合的地方,其实这无间地狱的妙用无穷。 最浅显的一点,就是能够链接岁月长河,或许就有机会借此去到那里。 虽然空树僧已陨落,但菩提寺还在,作为佛子的有玄,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唤出无间地狱,毕竟此时垂落的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完整的。 城隍就无需担心将其摧毁的后果。 有琴尔菡虽借着洞神祠汲取着供奉的愿力,终究还没能成为异仙,可祂肯定是比所谓最强神的琅嬛更强的,甚至要比状态不好的城隍更强。 只是无间地狱的问题,不仅在实力方面,有琴尔菡没有手段能够将其摧毁,或者说,祂虽然更强,但不具备直接将其摧毁的力量。 这件事只能城隍来做。 有琴尔菡及琅嬛神能帮着拖住无间地狱,给城隍争取足够的时间。 折丹的凶戾气息从裂隙里渗出,催动了无间刑罚,加剧了对下方人的影响,但曹崇凛他们还是能挡得住的,只是宗师巅峰武夫及澡雪巅峰修士也感到了不适。 同境界的妖王反而仍影响甚微。 注意到这一幕的城隍就意识到祂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否则随着时间的流逝,无间地狱的影响只会愈盛,届时澡雪巅峰修士及宗师巅峰武夫都会丧失战斗能力,而只要妖王们还能行动,他们就必死无疑。 若是这般,人间将面临一边倒的溃败。 再无回旋余地。 为此,城隍就必须做出决断。 天地间的愿力萦绕着城隍庙。 祂每踏空向前一步,猎猎摆动的衣袍就消散一截。 直至祂在裂隙前与凶神折丹面对面。 其身影已几近透明。 破碎的衣袍携裹着愿力,化作了满天的金雨,如瀑般倒悬上天。 竟铺展开了一幅泛黄的城郭图。 说是城,却似人间的缩影,涵盖着万家灯火。 见此一幕的琅嬛神,内心颤动。 城隍这是要走空树僧一般的舍己之路。 祂祭出了身上一缕烛神之力,虽然只是一缕,不至于造成什么影响,但为了保险起见,祂还是得提前处置好这一缕烛神之力。 凶神折丹此时却疯了似的跨过人间的裂隙,追逐着被甩出的烛神之力而走。 城隍选择无视。 漫天的金雨洒落在无间地狱,将其一点点吞没。 人间的裂隙也逐渐闭合。 整个天空恢复原样。 城隍庙轰然倒塌。 天气骤晴。 而城隍的身影也淡得只剩轮廓,祂嘴角挂着笑意。 神魂的影响消失,人间的修士们甚至百姓,纷纷伏地叩首。 曹崇凛、裴静石他们皆向着那消散的身影很郑重行礼。 但人间各境的城隍庙还在,飘散的金雨落入每一座城隍庙里,庙里泥塑神像的眼眸忽然绽放一瞬的金芒,随即隐匿。 城隍掷出的一缕烛神之力奔着阿姐而来。 凶神折丹随后杀到。 微生煮雨轻声一叹。 整个人间的力量也开始了最疯狂的反击。 ...... 陈锦瑟、白山月、吕青雉、裴皆然、柳翩、谢吾行、朱谕雪、郁惜朝等澡雪巅峰修士或宗师巅峰武夫,皆宛若兵卒与妖王们厮杀。 有玄、通莲僧等菩提修士仍竭尽全力封锁着战场,免得波及整个人间。 韩偃、温暮白、何郎将这三个年轻的大物,则是围杀祸壤君。 毕竟是漠章的第三子,生来就伴着灾祸,哪怕曾被荒山神囚为坐骑很长时间,但此刻道行恢复很多,纵然是一打三,祂也没有落入明显的下风。 何郎将的武器已被折断,他就赤手空拳与其搏杀。 虽然郎将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有些名不副实,但其悍勇,倒是真的很像征战沙场的将军,换句话说,何郎将破境后的每一场战役就都是抱着没想活的信念在打。 哪怕林荒原这个仇人还没解决,可在大世之下,他亦有时刻赴死的决心。 韩偃及温暮白各自持剑或远攻或近战,倒是与祸壤君打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能隐隐占据些上风,这更在于此前祸壤君有被张止境打伤的缘故。 而张止境、曹朴郁、鱼青娉这三个陆地神仙就盯上了凶神嘲谛。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虽也有大物的战力,但毕竟不擅久战,若全力出手,必然在很短时间里耗尽气力,从而变得任人宰割,因此在旁辅助更合适。 先前凶神嘲谛与裴静石在无尽虚空里一战,损伤不小,哪怕后来有时间休养,也很难彻底恢复,只是面对四个大物,祂却仍不落下风。 雪姬在摇山留守,毕竟隋覃各境还有妖怪,他们把最强的战力都送到汕雪,若不留些够强的存在,恐后方出现意外,就有鳞神及苏长络等赶来汕雪。 因为姜望的修为屡屡提升,有鳞神的战力也提升很多。 说祂已更胜过琅嬛神,绝不为过。 祂一己之力就挡住了凶神红螭。 隋侍月及穆阑潸就只能直面商鬿君。 虽然同为新晋的大物,她们的战力更高过韩偃这几个小辈,但商鬿君的道行更是不俗,她们只能勉强的对抗,丝毫占不到便宜。 然而妖众里还有孟执谕及猰貐两个凶神级的存在。 在很短时间里,人族一方的澡雪巅峰修士或宗师巅峰武夫就死伤惨重。 是吕涧栾把西覃的气运召唤而来,强行的晋升至大物之境,可也只能拦住孟执谕,陈知言虽然算是掌控了大隋,但却还没有加持气运的本事。 凶神猰貐在肆意杀戮,无论多强的澡雪巅峰修士在祂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这个时候,陈知言很难再藏着掖着。 青隼就正式的在人前现身。 但曾为烛神的坐骑,又被折丹提升了道行的猰貐,绝不是拔苗助长的青隼能够对抗,她也只是勉强的拖住了猰貐的步伐,暂时免了己方的大量伤亡。 而实际来说,损了根基的吕涧栾,就算加持了气运获得大物的力量,亦不会是孟执谕这个奈何妖王的对手,偏偏孟执谕在面对吕涧栾的时候,屡屡放水。 这才使得战况虽然紧张,但却没有那么快溃败的原因。 否则若是孟执谕先解决了吕涧栾,不说帮着其余凶神杀死对手,就奔着澡雪巅峰及以下者去,又有何人能够阻挡,人间的力量必然一败涂地。 吕涧栾自然看出孟执谕对他有刻意留手。 这也让他心情颇为复杂。 说实话,他对孟执谕确实是有些感情的。 当年封妃的事没成,其实是孟执谕自己拒绝了。 她只想待在吕涧栾的身边就好,并不在意名分。 虽然如今想来,孟执谕怕是也有担心实在离得太近,她的身份容易曝露。 但不可否认,孟执谕是真的对吕涧栾有感情。 只可惜,这注定是一段孽缘。 对孟执谕来说,这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结果。 他们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 但各自只能算揭开一角。 吕涧栾对孟执谕的感情没有孟执谕对他的感情深。 所以他没有很强势的把孟执谕绑在身边。 而孟执谕隐瞒着妖王的身份,只是默默注视。 他们固然都把话说清,但一直处在恋人未满的状态。 吕涧栾身为西覃的皇帝,在孟执谕的身份被揭露的一刻,他纵使心伤,更多的想法还是后怕,在要杀孟执谕这件事上,他会犹豫,却绝不会罢手。 孟执谕自躲在奈何海的第一日起,就是积攒力量,等着能彻底掀覆人间的时候,唯一让祂动摇的便是吕涧栾了。 若是折丹得知这件事,祂肯定很难理解。 孟执谕为烛神的目标绝对是默默隐忍,付出了很多,也必然该成为此时折丹的左膀右臂,但偏偏因为喜欢上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皇帝,不肯下死手。 让原本在无间地狱垂落,城隍、曹崇凛等都被牵制的情况下,该占据绝对优势的己方,只是陷入两边对垒的混战,错失了一大良机。 随着城隍摧毁了无间地狱,曹崇凛、裴静石等五个最强的大物转身加入战局,整个局面一下子就迎来了大反转。 柳谪仙及熊骑鲸自然第一时间来到吕涧栾的身边。 尤其是柳谪仙,他可没有半分的迟疑。 剑锋呼啸着直接就砸向了孟执谕。 而猝不及防的孟执谕只来得及双手格挡,砰的一声,就双脚犁地被轰出很远。 熊骑鲸当即言出法随,直接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座山,骤然砸中了孟执谕。 但紧跟着这座山就四分五裂,化为了齑粉,孟执谕掠了出来。 祂面对柳谪仙及熊骑鲸自然不需要留手。 可这两个人的出现,让祂意识到刚才自己的问题。 哪怕清醒过来,祂也不见得忍心去杀吕涧栾,但祂明明可以甩开对方,趁着绝佳的机会,再折几个人间的大物,偏偏错失了这个机会。 凶神折丹去追逐一缕烛神之力,祂能理解,而己方的优势荡然无存,祂也难免自责,这绝对是自己的问题。 要尽可能的弥补,就得竭尽全力至少杀死柳谪仙或熊骑鲸其中一人。 这并非祂是否高估自己的问题,而是此时此刻必须要这么做。 彻底豁出去的孟执谕确实很强。 甚至能说比当时在奈何海的时候更强许多。 毕竟凶神折丹也提升了祂的道行。 但祂面对的是西覃战力前三的其中两位。 柳谪仙出剑也是毫无保留。 别说凶神们想折损人间的大物,他们又何尝不想尽可能多的斩杀凶神。 这第二场战役不比第一场。 虽然九婴及青饕都被斩杀,但毕竟是最弱的凶神战力。 他们却先后损失了空树僧、城隍。 对比起来,双方的损伤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再有着保护吕涧栾的想法,所以柳谪仙的心里是急切的。 熊骑鲸还可以适当的保存些力量应对接下来的战役,柳谪仙决定豁出一切来杀死孟执谕。 双方都豁出命,造成的破坏自然无与伦比。 但好在第二场战役前的期间,菩提修士们更完善了莲花阵,隋覃也都凑出了足够的力量给他们护航,以能支撑更久,甚至更牢固。 此刻的有玄身怀菩提心,空树僧在陨落前,又给了他传承,虽然只说战力,仅有澡雪巅峰的程度,可在维持莲花阵这上面,自然能起到更佳的效果。 哪怕是这么多大物的混战,仍能牢不可破。 但能支撑多久就未可知了。 柳谪仙他们自然想把战场转移到无尽虚空。 有熊骑鲸的言出法随在,倒不是难事。 毕竟只是转移战场,就算对手很强,相对来说损耗也不会那么大。 吕涧栾也跟了过去。 虽然柳谪仙及熊骑鲸的力量按理说是能打赢孟执谕的,但为了结束更快且不出意外,三打一的胜算自然更高。 孟执谕会心软,吕涧栾不会。 这毕竟是人间的生死存亡。 别说吕涧栾对孟执谕的感情没那么深,就算很深刻,作为西覃的皇帝,为了大局着想,端王的死他也可以不追究,何况是个妖。 甚至他应该反过来利用,以此助柳谪仙能更快斩杀孟执谕。 而柳谪仙不仅全力以赴,还燃烧了寿元。 作为大物,寿元自然长久,除去他已活过的岁月,也还剩六百年的寿元。 就算燃烧一半也够活了。 只是孟执谕的话,倒还不至于要这么多。 熊骑鲸及吕涧栾也都不是摆设。 柳谪仙纯粹是想快刀斩乱麻的结束战斗才燃烧自己的寿元。 面对此般疯狂的柳谪仙,孟执谕自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虽然妖怪的寿元要普遍比人更多,但两者有个本质的区别。 孟执谕是烛神战役时活下来的,祂本身就已经损伤了根基。 现如今的力量对比巅峰时也仅是十之二三,最多三四的程度。 再燃烧寿元的话,不仅效果很差,也很容易被反噬,到时寿元没了,力量更是昙花一现,严重的话,自己就把自己燃死了。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1章 斩奈何妖王 熊骑鲸甚至没怎么出手。 柳谪仙一个人就打得孟执谕不断溃败。 那几年他的处境也不太好,所有的势力皆被人控制住,所以也无暇顾及她的所有事情。 特别是知道了顾倾现在的境况后,关平就更舍不得对不起顾倾了。 酒吧里的环境很嘈杂,幽暗的光线,五彩的霓虹,鼎沸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倒是可以掩盖我此时心境的烦乱。 百里怒云没有说话只是应着江仙的话说要到前面去看看便策马而去。真旗见状不管身后的三位师弟也追了过去。 老子说的果然没错,上善若水,以柔克刚,他现在觉得胸口舒畅多了。 一听这话,我不禁哑然,随即难以遏制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不禁有些感慨。 慕如初此时的情绪已有不耐,面具下的表情很是不耐烦,折腾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未查出来,自然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或许,富贵平淡之时我不知道该怎样再去面对他们,或许,已经渐筑心墙,然而现如今这般光景,我只知道,曾经的关爱照拂,并不是,一丝真心也没有的。 我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想到他曾经能拿到我那种照片,我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背部的神经向我传递着异样的信号,我知道,事情要变得大条了。 “这大鸟以后的作用可不止侦察敌情这么简单。”孙烈臣能马上想到追剿白音达赉已经很不错了,不像叶重这个穿越者。知道以后飞机能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大杀器。 “叫过来吧。”徐剑星微微笑了笑,他不用想也知道,另外的两个掌门,肯定是没有在游戏里,要不然的话,不可能不关注这个事情。 另外,鸿蒙圣剑,依然在陆辰的身体之中,沉睡着,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淡淡的黑色痕迹,明明已经攀爬到了剑柄的最顶端了,但是,一股沉闷的力量,却是依然,将鸿蒙圣剑的气机,全都封锁起来。 莱维还是不理春原,他朝用疑惑目光盯着自己的菲特摆摆手,然后指着教室里头围了一圈的桌子。 老实说,来西安平城里的十几万玩家之中,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如果说这里面有玩家抱着收服这三兄弟的想法,那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脑残的人,但是绝大多数能正常思维的玩家,都是来看新鲜、凑热闹的。 “进入村子的总共有三十二入,千掉三个还有二十九入……”方皓夭不再理会地的尸体,放在这里就是让吕家入发现的,否则怎么栽赃到黄荣的头。 张飞和关羽身前的山贼随即让开,让这三兄弟可以直接会面一诉基情了。 切嗣是无法理解以前的对手如今的同事兼好基友的想法的,不过言美丽既然自发的揽下了处理黑泥的差事,他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没事儿找麻烦。 花九去看江山秀的时候,她正跟她的新搭档在莫邪峰的演武场练剑。 路易斯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这要是真说出来了,那可就是打脸,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2章 祸壤的灾陨 祸壤君的力量自然要比何郎将强很多。 毕竟他们三打一也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 这还是在第一场战役时,祸壤君最先被张止境打伤的缘故。 不过,在片刻之后,祁云重新回来,手中又拿了一张完全不同的符箓。祁云再一次祭出,符箓瞬间再次化作一道火光没入了就近的一具傀儡之中。 听到弗兰克这样说,周吉平微微一笑,看着一脸平和的弗朗索瓦若有所思。 就在这一声提示过后,一颗紫黑‘色’的光球突然出现,随后那上面的腐蚀粘液开始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地面上。当那粘液掉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让人觉得有些恶心,不过这个技能的毒‘性’非常猛烈。 “那我们也不必绕圈子了,陈俊,把咱们公司的产品资料给董总过目。”林蓓在这个时候说道。 看着两人离开后,刘国庆不知道为什么却是突然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大家的眼神一下子都是变的有些不同,作为刺史的隐藏势力,作为在交州混迹了十数年的大盗,里面储藏的东西,肯定是价值连城。 叶秋和李芊芊,叶雪坐在那吃的时候,叶卫东和陈芳也是吃了不少。不过,叶秋感觉到远处,有一个穿着西装打扮的中年男子目光不时看向这边。 地图上所记载描绘的地形,韩言大致能够看明白,不过很可惜的是,看明白地图和弄明白地图上所记载的地点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要知道,眼下很多观众,在闹情绪的同时,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都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真的是异界人’。 她问的话,律师肯定会告诉冷赫城,到时候冷赫城肯定会猜到什么。 郑谦使劲的嗅了一下夜间新鲜的空气,从白山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如此清新的空气了。 一切都是那么按部就班的进行……大家假惺惺的说了一番话,推让了一番,王伦于是端出了自己的银子,晁盖拒绝。 江川心中暗笑,你若是真想偿还我这人情,直接跟我混不就好了,何须惺惺作态。 现代社会,一个对金钱没有欲望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这就使得她看起来格外恬静、淡然。 “好了,本帅还有事要忙!那个谁,刘大脚丫子,带他先下去,领到本帅的家里去,给他洗洗涮涮,让他好好的吃一顿,安排在卫队中先……”赵四于是给他的卫队长安排道。 对于涨薪续约冷处理,然后提高比赛奖金,每赢一场常规赛获得多少钱,赢得冠军多少钱,赢得世界冠军多少钱。 “这……这个太贵了”说是这么说,但张彩珍脸上却有抑制不住的笑容,而且也没再继续往下摘了。 他跟别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不用考虑手机整体损毁情况。他只要保证里面零配件完整就行,那样重组时候不用花费太大的代价。 反正不管叶天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但瞬间引起了广大同胞的认同。 这是一块养鬼一族圣者陨落之后包裹尸体的布,上面夹杂着无穷圣威,尤其是养鬼一族对于魂魄有着天然的克制。 但是他身上的伤口看上去很恐怖,足足有五六十刀的口子吧,当时估计叶世羽比较亢奋,所以说摁着他砍了个六十来刀……不过,这些伤口都是皮肉伤罢了,对现在蓝幽明这个级别的人来说,这点伤口不过一会就可以复原的。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3章 血脉的觉醒 祸壤君在无尽虚空里被斩杀的瞬间,商鬿君就有感应到。 祂内心里自然感到无比的悲痛。 先是拂魈君,再是堰山君,如今又是祸壤君,四君已去其三。 更有凶神漠章的彻底陨落。 就导致了商鬿君此刻的疯狂。 隋侍月及穆阑潸的压力也骤然递增。 商鬿君有着凶神折丹的血脉传承,但一直是隐藏的,这一刻,忽然觉醒。 祂的道行也在此节节攀高。 穆阑潸挑起剑尖,剑气挥洒,仿佛绽放出朵朵海棠。 但这似花海的剑气在道行节节攀升致使周身气焰自然极其肆虐的商鬿君面前,就好像真的只是轻飘飘的一朵花,接触到这股气焰的瞬间就迅速枯萎。 隋侍月两个人拼尽全力的剑意甚至也都没能伤到祂的皮毛。 她们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只因为应对就勉强,自然也就没机会把商鬿君拽到无尽虚空,她们若退了,身后的人族修士就必然遭殃,所以仍然咬着牙递剑。 好在这个时候,唐棠杀到。 虽是由远及近但眨眼即至的剑鸣似春雷在心湖里炸响。 剑芒横穿了整个天际,不伤一草一木,未伤及沿途的人族修士一分一毫,直直的轰击在商鬿君的身上,扬起大量的尘雾,把商鬿君推到了更偏远的战场。 唐棠的身影也随剑光而落。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轻声说道:“隋宗主,阑潸师姐,辛苦了。” 穆阑潸此刻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虽然不属一个宗门,但看到唐棠的隋侍月也心下稍微安定。 整个汕雪其实已经没有好地方。 要么是残桓断壁,要么就是纯粹的荒漠。 只有泾渭之地的范围还算好一些。 商鬿君此时驻足的位置就是荒漠,而泾渭之地坠落汕雪至今也已经不算短,且每日里都有妖风在肆虐,风蚀残丘,就形成了很长时间才会出现的岩山石柱。 唐棠他们就紧随其后的各自落在了三座石山上面。 隋侍月的白衣残破,已沾染到多处很明显的血痕,准确地说,是自身伤势渗出的血迹,因为损耗的问题,剑意的催动就已晦涩三分。 作为剑宗的宗主,她素来清冷,常年养剑,走得却不是内敛的路子,反倒是剑气凛人,但此刻毫无疑问,身上外放的剑气已显得黯淡。 穆阑潸与隋侍月是有醒目对比的。 同为剑士,如今的剑仙,穆阑潸的剑路是极致的内敛,所以她整个人的气质就显得很柔和,让人第一印象反倒以为出自书香门第。 但穆阑潸出剑时的凌冽绝不比隋侍月弱。 纵然有了唐棠,她们也都没有松懈半分,仍然提着劲。 商鬿君自风卷的黄沙里走出,祂目光很精准的锁定唐棠,一字一句道:“你们都该死。” 唐棠闻言,不禁呵笑一声,“这话该是我对你说。” 他轻轻抬手,剑鸣声起,对着虚空一划。 瞬间,天空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脚下的石山轰然塌陷。 整个人掠了出去。 商鬿君很清楚他是什么目的,自然不会让其得逞。 折丹的血脉觉醒,让祂新获得了一个能力。 凶神漠章与凶神折丹皆有死后沉眠复苏的能力,但这个能力后者更强。 漠章的核心其实很明显,只要够认真观察,就能摧毁核心,将其彻底杀死。 只能说以前是祂的运气够好。 折丹的复苏虽然也有这个‘核心’,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除了折丹自己,没人知道这个所谓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应该说,就算知道,也很难被摧毁。 商鬿君此刻血脉觉醒,没有直接继承这个能力,但亦算获得了一部分,甚至衍化出了全新的能力。 祂只是摊开手,任凭狂风席卷着黄沙拍打在身上,而其伤势却就此恢复如初。 唐棠的剑随后落在祂身上,原意是想把祂轰到无尽虚空里,可祂双腿就像扎根在了荒漠里,竟是纹丝未动。 这一剑造成的伤势却是不轻,但也是转眼的功夫就复原。 见此一幕的唐棠不禁有些咂舌。 他赶忙最快速度退回到另一座石山上。 隋侍月皱眉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漠章能死而复生,但也是会受伤的,恢复起来与我们没区别,哪怕商鬿君有继承,为何拥有此般恐怖的自愈能力?” 穆阑潸说道:“先前战斗的时候,祂还没这个能力,是与祂忽然力量增涨有关?” 唐棠说道:“若只是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但需要消耗自身气力,倒也不是对付不了,无非是多花些时间,怕就怕这个消耗很低,甚至没有消耗。” 众所周知,商鬿君是凶神漠章的长女,要么继承了漠章的能力,要么没有继承,其祂三个不提,毕竟事实已经证明,但也可能存在继承了之后,更青出于蓝。 凶神漠章能够死而复生这件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因此商鬿君的能力更夸张,也不是没有可能。 唐棠当然还是期盼着商鬿君的自愈能力没这么离谱。 但既然先前没有,就只能是类似血脉觉醒,任何情况都会出现。 毕竟只是觉醒了漠章能力与更返祖的血脉,是完全的两码事。 唐棠想到最坏的情况,却不意味着就此生出忌惮。 他直接提剑,剑气若流星溅落,灼烧着空气滋滋作响,以合围之势无死角的斩向了商鬿君。 隋侍月与穆阑潸也紧随其后的出剑。 虽非一个宗门,但同属剑门,招式自然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无需提前商量,剑式的配合就十分精妙。 三位剑仙的合招,不说打出更强大的威势,确实足够让商鬿君难以招架。 唐棠的剑气流星看似分散,但每一道剑气都比隋、穆两人的力量还更强。 隋侍月的剑意与她人一般清冷,肃杀意极重,穿刺力也就很盛。 穆阑潸的剑就颇具以柔克刚的意味,且行进路线并非直来直往,诡谲难辨。 这三个剑道就此形成很玄妙的领域,既能随时打出出其不意的伤害,也能相互间在每个角度防守,还能在融合时催动更强的力量。 好在唐棠有先见之明的把商鬿君推到了更偏的战场,否则这股力量溅出,纵使极力控制住范围,方圆十数里也得被横扫一空,其间的人族修士就必然遭殃。 因为位置够偏,所以这股力量只是把周遭的山石、断壁摧毁,化为最细微的齑粉,很彻底的湮灭成虚无。 但就是这般攻势,也仅是让商鬿君伤势恢复的速度变慢一些。 祂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让唐棠很难分辨祂到底有消耗多少或者有没有损耗气力。 而商鬿君也没再给他多观察的时间,开始了反击。 仅是一拳擂出,面前的空间就寸寸破碎,难以言喻的力量直冲唐棠的面门,让他感觉下一刻自己都要随着空间被撕碎。 这自然使得唐棠的面色骤然凝重。 但他毫不犹豫的就挥剑迎击。 隋侍月趁这个机会掠至商鬿君的身侧,提剑就刺了过去,在入剑三寸时,剑意才陡然迸发,她就不信这个商鬿君还能自愈。 而很快她就惊骇的发现,有无形的力量在把剑往外推,造成的伤势真的在愈合。 明明她的剑意在持续轰击,且是毫无间隙的距离,商鬿君的愈合速度竟然更盛。 随后掠来的穆阑潸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她实在没忍住说道:“这还怎么打?” 实际的伤到商鬿君都办不成,何谈将其杀死? 隋侍月没有说话,只是反复攥紧手里的剑。 她的内心也极不平静。 穆阑潸接着说道:“若实在不成,只能再将其封禁。” 隋侍月轻挑眉说道:“就算只是封禁,怕也是不容易做到的事。” 穆阑潸说道:“但这么下去,我们的力量都会被耗光,届时折丹回来,将无力抵抗,哪怕暂时把祂封禁,也好过这么僵持。” 商鬿君不仅忽然有了如此夸张的自愈能力,其力量也增涨了很多,唐棠与其对轰,并未占据很明显的优势,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他们都被耗尽。 隋侍月看向了远处。 裴静石、有琴尔菡他们的战斗都没有很快结束的迹象。 最值得意外的就是猰貐。 虽然曾是烛神的坐骑,但在这之前毕竟只剩妖王的战力,如今不仅提升到凶神的级别,甚至丝毫不弱,面对有琴尔菡及青隼的攻势,竟还能挡得住。 不说青隼,有琴尔菡的战力是肯定很高的。 哪怕在帮着城隍摧毁无间地狱的时候有很大的损耗,也不至于拿不下猰貐,在独面青隼的时候,猰貐还没有这么强,很显然,祂也有类似商鬿君的情况发生。 但商鬿君的问题还能归咎在折丹及漠章的身上,猰貐又是因为什么? 无论如何,现在确该做个决断。 只是穆阑潸才刚心声传音给唐棠,还没等到唐棠的同意或否决,就看到远处的虚空被撕裂,现出了曹崇凛、韩偃、温暮白的身影。 韩、温两人第一眼先看到的是有鳞神及凶神红螭,祂们打得不可开交,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两人就前去助力,没成想被有鳞神一口拒绝。 看有鳞神的架势,显然是上了头。 见祂确实没有处在劣势,韩偃他们就转头掠向了猰貐。 曹崇凛环顾一周,锁定了唐棠这里的战场。 他一眼就看出了商鬿君的不对劲。 闪身来到隋侍月及穆阑潸的旁边,听她们描述了情况,曹崇凛说道:“你们且去驰援别的战场,这里交给我与唐棠就好。” 隋侍月她们自诩在这里也确实帮不到很大的忙,有曹崇凛在,是封禁还是打杀,就不需要她们关心了。 而有琴尔菡及有鳞神这两边似乎也不需要帮忙,她们就持剑杀入一众妖王里,简直是如入无妖之境,再强的妖王,也抵不住她们一剑,若有,就再来一剑。 人族修士的压力就因此骤然锐减。 曹崇凛随即出剑斩向了商鬿君。 前有唐棠,后有曹崇凛,商鬿君的抵抗就瞬间面临崩盘。 唐棠的剑意顺势瓦解了商鬿君的力量尽数轰击在祂身上。 两面夹击的力量让商鬿君只能防御无法反击。 虽然伤势也在极快的复原,但明显速度又慢了许多。 商鬿君很难保持平静,嘶声吼了起来。 这个声音被凶神嘲谛捕捉到。 相隔很远的距离,凶神嘲谛的视线看了过来。 祂顿时怒目欲裂。 竟是瞬间摆脱了张止境、曹朴郁他们的攻势,绕开了提剑杀来的裴静石,拼了命的掠向商鬿君,这一幕让锋林书院首席掌谕等人皆是愣住。 凶神嘲谛的速度极快。 伴随而生的紫雷在祂身后拖拽出一串的焰尾。 携着无可匹敌之势狠狠一拳砸向了对祂来说距离更近的曹崇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曹崇凛感到很意外。 他只能收势,尽量快的变招去抵御来袭的凶神嘲谛。 但终究是慢了半拍,从而被嘲谛一拳狠狠捶飞。 祂脚落地,猛然拧转,啪的一声脆响,又袭向了唐棠。 目睹到这一幕的唐棠自然能更快反应。 他们对轰了一招,各自往后疾退。 但唐棠退的距离更远,甚至直接吐了口血。 很显然,凶神嘲谛的力量更胜过他。 这时候,裴静石、张止境他们也疾掠而来。 凶神嘲谛已然回到商鬿君的旁边,将其护在身后。 曹崇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也轻飘飘掠了回来。 观察到这一幕的林荒原,很快挪走目光,放在了泾渭之地。 他悄无声息的潜入到李剑仙的附近。 盘膝坐在某个山巅的李剑仙,双眸紧闭,忽然开口说道:“总算又见面了。” 控制着赵熄焰来到这里的林荒原,闻听此言,就掠上山巅,轻笑道:“我这般样貌,还收敛了气息,仍能认得出来,真不愧是你。” 李剑仙睁开眼说道:“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 林荒原说道:“我就当是好话听了。” 李剑仙扫了几眼面前的赵熄焰,说道:“果然与我四师兄的气息很像。”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4章 烛神的布局 李剑仙与林荒原这两个宿敌久违的再次见面。 虽然林荒原是附着在赵熄焰的身上,准确地说,是意识海里。 他看着几乎与以前没什么变化的李剑仙,轻声说道:“我以为是烛神在封禁我的时候做了什么,赵熄焰并非唯一,或者说,她有父母,这个血脉要追溯很远。” 没有什么是凭空出现的。 无论烛神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哪怕最初的原点是借着一滴血,能够说是‘凭空’创造出来,但赵熄焰的骨龄摆在这里,她绝不会是那个原点。 是正常的血脉延续下来,到了如今,确实就成了唯一。 类比商鬿君的情况,林荒原认为,赵熄焰的血脉其实就是返祖。 否则一代代的传承下来,必然会被稀释,到不了现在的浓度。 要说是烛神把她从更早的时间送到这个时间,就太过复杂,既定的事实绝对是烛神以前的谋划,跨越时间长河的过程,会出现诸多变故,没有那个必要。 归根结底,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赵熄焰如何存在,而是烛神这么做的目的。 最终的答案无论绕多少弯子,还是会回到那根线的上面。 烛神要延续的肯定不是林荒原的血脉,费这么大的功夫,只为了给他现在多个附身的选择,怎么想都没可能。 在烛神的利益上去考虑,赵熄焰的存在与那根线息息相关,最大的可能是烛神复活计划里的一环,烛神之力也是其中一环,甚至应该还有别的。 李剑仙就想到了姜望神国里的烛神像。 烛神陨落时化为的石像无法摧毁,被困陨神台的时候,李剑仙就尝试过。 偏偏很是凑巧的这尊石像被正好在那里的姜望收走。 烛神的身躯仍在,烛神之力也已现世,林荒原也只剩赵熄焰这一个附身的选择。 那根线要是能够复苏,无论在谁的身上,目前来说,最大可能就是赵熄焰,如此一来,下一步就剩个契机,烛神就将死而复生。 而这些事里还有个关键就是飞升路。 荒山神在截断飞升路的事,姜望有告诉李剑仙。 他皱眉看着对面的林荒原说道:“天庭已崩塌,飞升路是否断绝,其实都很难再有人飞升,为何烛神还要将其隐藏?甚至需要烛神之力才能将其唤出?” 林荒原说道:“你觉得烛神隐藏飞升路这件事很有问题?” 李剑仙说道:“这是显而易见的,若我们的猜测没错,祂的每一个举动就必然有其意义,不会无缘无故去做一个莫名其妙的事。” 他们沉默无言,各自思忖。 李剑仙忽然挑眉,说道:“虽然这大千世界里只剩青冥残意,可终究还存在着,除了青冥意,飞升路及天庭与青冥帝的联系最深,祂是否也有计划死而复生?” 林荒原惊讶道:“要是烛神在死前就看到未来,从而有此布局,青冥帝未必看不到,但烛神更提前察觉,因此多个谋划,是为了阻断青冥帝的复活?” 李剑仙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否则我想不通烛神为何隐藏飞升路。” 虽然他同样不懂烛神及青冥帝复活的流程是什么样。 但飞升路没有被摧毁,旧天庭以及青冥意也都还存在,甚至荒山神被困在泾渭之地,都有可能是青冥帝故意的。 无论荒山神以后会动什么念头,祂都必然能变相的守住旧天庭。 至于为何选择了荒山神,这倒有可能只是巧合,是青冥帝在计划的时候,恰好荒山神出现,顺手把祂一块封禁在了泾渭之地。 林荒原皱眉说道:“要是为了阻断青冥帝的复活,烛神为何没有直接毁了飞升路,只把它隐藏?按理说,以烛神的力量该是很轻易就能摧毁飞升路的。” 李剑仙说道:“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 林荒原很费解。 李剑仙接着说道:“故意把荒山神封禁在泾渭之地,从而让其变相的守住旧天庭这件事只要成立,再结合荒山神要截断飞升路的问题,还不够清楚么?” 林荒原恍然说道:“不管是荒山神炼化了旧天庭,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飞升路在烛神的‘手里’,就能借此一举击溃旧天庭及其现主。” 李剑仙说道:“如今的飞升路是被黄小巢最先唤出,这只是结果,祂肯定有安排,所以烛神之力是唤出的条件,无论如何,隐藏的飞升路都会在某一日出现。” “人间的修士就必定会争先恐后的尝试飞升。” “祂一开始定然没机会彻底把残破的旧天庭摧毁,甚至天庭也可能不是仅遗留一块在泾渭之地,因此或有留下话让妖众去摧毁旧天庭。” “如能做到最好,若办不到,隐藏飞升路从而借此摧毁旧天庭就是为后手。” “事实上,有荒山神在守着,商鬿君祂们的确没能办到,又或者,烛神最初就认为很难,压根也没有多此一举,只准备了飞升路这一个后手,同时也是绝杀。” 林荒原惊叹道:“这个烛神还当真是可怕。” 李剑仙说道:“只可惜,烛神以及青冥帝到底以什么契机能复活,无从推断。” “就算这些事都能串联,烛神的关键在那根线,飞升路及旧天庭又该生出什么变化才能促成让青冥帝复活这件事?” 林荒原说道:“若我们能想明白,祂们也就不是烛神及青冥帝了,虽然我不会承认自己是弱者,但这两位的手段,确实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 李剑仙沉默了片刻,看着面前的赵熄焰,说道:“要阻断烛神的复活,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这个人,不管她是否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都绝对有特殊的用处。” 林荒原的眉头一挑,冷笑道:“我现在只剩意识,要是赵熄焰没了,我是能再找个人附身,但力量却绝对十不存一,最后不也是死路一条。” 李剑仙说道:“正因如此,想来烛神很相信你会拼死守住这个人,这是祂想看到的,你想破局,就不能让祂如意。”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5章 携手的宿敌 林荒原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难看。 他略有嘲讽的对李剑仙说道:“就算赵熄焰传承自我的血脉,但又何其无辜,你不想着如何救她,反而如此轻松说出杀死她的话,还真是够狠的。” 李剑仙很平静说道:“若能阻断烛神的复活,且是最好的办法,又如何杀不得?归根结底,如果此事与你没有直接的联系,想来你已经动手去杀了。” 林荒原沉着脸说道:“我已经摒弃了可能存在问题的身躯,绝不可能再放弃赵熄焰,若这真是烛神意料到的结果,我只能说祂赢了。” “退一步讲,祂的目的只是复活,那又何必非得阻止,是你没信心杀祂?只要我们变得足够强,何惧祂复活与否?直接一战就是。” 李剑仙轻笑道:“要真是这样,倒还简单了。” 他手指着天,说道:“咱们都有继承到那根线,你可以无所谓,我却不得不考虑烛神是否也在我身上谋划了什么,这个隐患不解决,拿什么跟祂打?” “若是因此受制,纵使力量再强,怕也无力回天,我无惧一战,但不会去等待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所以要么阻断烛神的复活,要么解决所有隐患。” 林荒原一时哑口无言。 这番话不是没有道理,甚至是很有道理。 若这些隐患不能祛除,纵使他不放弃赵熄焰,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但现在放弃赵熄焰,他也绝不愿意,早死或晚死,当然没理由选择前者。 他吐出口气,说道:“莫扯这些,我相信除此之外,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你是可以借机杀我,我也无力反驳,可是赵熄焰与姜望的关系不错,你也一样吧。” 姜望的身上有李剑仙的气息,姓李的必然给了机缘,这是毋庸置疑的。 要说赵熄焰与李剑仙确实没有直接的联系,说杀的确可能真的会杀,若想让李剑仙改变主意,林荒原认为,姜望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李剑仙只是轻挑眉,笑着说道:“那你就先把烛神之力给我看看。” 林荒原没有犹豫,很大方的赠出了一缕烛神之力。 李剑仙攥在掌间,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这是林荒原能够控制的一部分,因此很安静。 曾与烛神实打实战过一场的李剑仙,自然对烛神之力很熟悉。 他轻声说道:“切断对这股力量的控制。” 林荒原依言照做,同时冷笑道:“那你可得小心了。” 李剑仙掌间的一缕烛神之力忽然沸腾,但它第一时间不是袭击李剑仙,而是想逃跑,或者说离开,只是很快就被李剑仙攥在手里,难以逃脱。 林荒原见此,啧了一声。 李剑仙说道:“在你没能掌控的时候,它也一直在你身上,准确地说,你那个被重塑的身躯确实有问题,纯粹就是烛神之力的容器,否则你早就被吞噬了。” “现如今你的意识能够稳住它,是你们之间的契合度已经很高,再加上你也掌控了一部分,所以它第一时间还想回到你身上,这意味着什么,你该能想明白。” 林荒原的脸色瞬间一沉,“烛神是要借我重生?” 李剑仙笑道:“或许这是显而易见的,但至少让我放心的是,烛神之力没有对我亲近,也没对我动什么念头,虽然不代表没了隐患,可你的问题无疑更大。” 林荒原沉着脸说道:“那我还真得感到荣幸,烛神瞧得起我,却没瞧得上你。” 李剑仙说道:“若他真是需要个载体,你确实比我更合适,哪怕祂更喜欢我,为了能够完美的复活,也必定要选择你,如此说来,我好像更放心了些。” 林荒原怒火中烧,“没有谁能踩在我头上,烛神也不行!” 但他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头就对李剑仙说道:“那根线的问题才是关键,这根线最后是在你身上,哪怕烛神的更多谋划在我身上,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李剑仙耸肩说道:“我确实没解决那根线的问题,它自己消失了,如今想起陨神台的环境,我有理由怀疑,那根线转嫁到了烛神石像上。” 林荒原问道:“石像在何处?” 李剑仙轻微蹙眉,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姜望就可能危险了。 虽然那根线不一定再转嫁到姜望的身上,但烛神的石像确实在姜望的神国里。 只可惜他一直也联系不到姜望。 唯有期盼别出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林荒原,自顾自说道:“烛神若是到过我们的世界,最开始肯定有别的目的,祂既然攻打了天庭,想来有很大的野心,要控制整个大千世界。” “甚至每个世界都可能存在那根线,但毫无疑问的是,能直接帮助烛神复活的只有曾嫁接在我们身上的那根线,其中怕是有着烛神的意识本源。” “无论是否还潜藏在我身上一部分,烛神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也别担心我置身事外,咱们之间的事,等解决这些问题再说也不迟。” “你现在急需要做的是先把烛神之力剥离,否则烛神的复活一旦开始,你绝对很难摆脱,是放弃赵熄焰还是放弃烛神之力,你总得选一个。” 林荒原沉声说道:“这无需你提醒。” 李剑仙看向了某个位置,“凶神折丹将会尽可能得到所有烛神之力,祂在青冥之战的时候就已经被杀,所以烛神的复活祂或许一无所知,这也是个关键。” 林荒原皱眉道:“你想让我把烛神之力直接给祂?” 李剑仙说道:“这固然能让你获得很强的力量,但却是个烫手山芋,无论对谁。” 林荒原若有所思。 李剑仙接着说道:“这个时候,咱们应摒弃前嫌,暂时并肩作战。” “我会思考出万全的对策,前提是,你自己不生出幺蛾子,否则我就会用最简单的办法去阻断烛神的复活。” 那就是杀死赵熄焰。 不管能否彻底阻断,赵熄焰的存在意义,绝对是烛神谋划里重要的一环。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6章 嘲谛与商鬿 李剑仙与林荒原相互间在更详尽道明对那根线的了解,从而找出更明确的方向。 汕雪较偏位置的战场也展开了新一轮的对垒。 对凶神嘲谛拼死护着商鬿君的行为,唐棠他们都感到很诧异。 倒不是说妖与妖之间都很无情,但如此重情的确实不多见。 甚至别说他们,商鬿君自己都似乎难以理解,或者说,凶神嘲谛从始至终对祂的态度就不一样,只是到现在祂也没了解具体是因为什么。 曹崇凛与裴静石各站在左右两侧,张止境、曹朴郁、鱼青娉在后方,唐棠与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在凶神嘲谛及商鬿君的正前方,把祂们团团围困。 如此多高手,嘲谛两妖看起来是毫无胜算的。 更甚者,柳谪仙、熊骑鲸、吕涧栾也随后踏出无尽虚空回到人间。 考虑到虽有穆阑潸她们及郁惜朝等人在,但妖王的数量确实不算少,吕涧栾就与很难打持久战的锋林书院首席掌谕转去别的战场,柳、熊二人留了下来。 曹崇凛没有直接动手,可其余人的力量也打得凶神嘲谛无法招架,归根结底是祂始终挡在商鬿君的面前。 虽然商鬿君的气息没有明显衰弱,但自愈的能力在急速下降。 唐棠就认为,商鬿君的自愈能力或许确实不会对祂有明显消耗,却存在承担伤害的极限,只要力量足够强,祂的自愈能力就慢慢难再起到作用。 所以凶神嘲谛拼死护着祂。 毕竟只说力量的话,还是嘲谛更强。 但商鬿君的自愈能力还没有完全消失,换句话说,要类比防御的话,商鬿君更盛,对这样的画面,唐棠没忍住说道:“祂是你闺女啊,你这么拼命护着?” 唐棠自己是有女儿的,因此他能感觉到凶神嘲谛看向商鬿君的眼神,绝不是什么别样的情愫,虽然话已出口,他也没觉得就是事实,只是单纯的这么一说。 却没想到凶神嘲谛的神情骤起细微的变化。 唐棠很精准的捕捉到,随即不可思议说道:“还真是啊?” 曹崇凛他们对视一眼,表情都更显诧异。 商鬿君不是四君之首,凶神漠章的长女么? 但最震惊的无疑是商鬿君。 为何凶神嘲谛一直以来对祂的态度那么特殊,似乎一下就说得通了。 可这绝对是打破了商鬿君以往所有认知的事,祂直接懵在了原地。 凶神嘲谛只是回眸看了商鬿君一眼,显然没有立即解释的意思,反倒是趁着这个所有人都愣住的瞬间,直接把商鬿君推入了无尽虚空,助其逃脱险境。 裴静石的目标是凶神嘲谛,虽然反应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追击。 曹崇凛正要去拦截,凶神嘲谛很快爆起了气焰,使出了大范围的攻击。 他们只能被迫防御。 哪怕熊骑鲸找到空隙,撕裂虚空追了过去,但就耽搁的一会儿功夫,已锁定不到商鬿君的身影及气息,纵使言出法随,似乎也因为距离的缘故难以追踪。 商鬿君自己也该是猝不及防的,所以祂绝对来不及藏住气息,这只能说明凶神嘲谛的控制力很强,在不伤到商鬿君的同时,把祂瞬间推到了极远的虚空里。 虚空的范围无穷无尽,就算熊骑鲸是大物,言出法随的范围也会存在界限。 但凶神嘲谛的目的不止如此,战场的局势对祂们极其不利,除非凶神折丹能够力挽狂澜,否则祂们当下就注定一败涂地。 因此祂就不能让商鬿君再回来,至少现在不行,所以就不光是把祂送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在商鬿君的身影止住的时候,便有一股力量很快将其束缚。 微弱的光芒骤然一闪,商鬿君就直接消失在了虚空里。 实则是被藏在了虚空的间隙。 这一战若能打赢,或者再次占据绝对优势,自然就能把商鬿君找回来,如若不然,最起码能够保住商鬿君的命。 这是凶神嘲谛目前所能为商鬿君做的所有事。 如果祂就此战死,凶神折丹也能找得到商鬿君。 如果祂能活下来,自然也有机会坦白一切。 如今,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的凶神嘲谛,把自身所有的力量尽情释放。 但祂同时面对的是人间最强的裴静石、曹崇凛,仅有的三位陆地神仙,天下第一守矩的柳谪仙,最年轻的剑仙唐棠,儒门第一人的熊骑鲸。 这一战,注定极为惨烈。 ...... 有了韩偃及温暮白的加入,有琴尔菡也能对猰貐打出最有效的伤害。 三个大物,一尊异神,纵然猰貐有提升了道行,亦只能频频挨揍,祂没有商鬿君的自愈能力,但曾身为烛神的坐骑,不说攻击力,防御力自然也是几乎拉满。 要说亲近的程度,猰貐这个坐骑,绝对是陪伴在烛神的左右最长时间。 所以祂的道行能够提升,原因就在烛神的身上。 祂腹中金丹有着烛神的本源之力。 以往祂从未将其催动。 跟随在烛神身边的时候,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后来也是没遇到必须催动这股力量的足够险境。 因此祂上一回催动这股力量还是在烛神战役。 如今沉眠了数百年,这股力量醒来的速度就稍微慢了些。 但毕竟是烛神的本源之力,这才是祂能对垒有琴尔菡的主要原因。 否则单凭现在自己的力量,没有青隼、韩偃他们,有琴尔菡也能轻易斩杀祂。 烛神的本源之力对猰貐的道行增幅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这股力量尚未尽数涌现出来。 以猰貐现在的状况,也很难完全承担得起,因此祂反而还得压下一部分。 否则很容易遭到反噬。 猰貐的力量是折丹提升起来的,但祂在烛神战役里损伤的根基并未恢复,因为道行提升了,祂才能承载多一些,若在先前,增幅是必然很有限的。 而要是在祂状态圆满的时候,再催动烛神的本源之力,力量绝对有更质的飞跃。 可就是现在,只要在能承载的前提下催动到极限,道行也绝不虚此时的嘲谛。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7章 时间的长河 在挨揍的期间,金丹里烛神的本源之力也被催动到猰貐能承载的极限。 虽然没能让祂就此翻盘,但再次具备了与有琴尔菡、韩偃他们一战的实力。 他本来还想利用马束为他开路,获取更多陈国的领土,眼下这桩美事算是落空了。当然他也可以释放马束,不过现在的马束已经彻底落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他手下再无可用之人,他也就失去了价值。 花祁和李猛原本往外走的,听了这话就饶了回来,和一直没有走的刘义坚和顾芳都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廖世善。 余青摇头,她总不能跟儿子讲,她预见了廖世善有一劫,但是到现在都没想到什么好的对策。 最近连续好几天,每天都有打架斗殴、杀人放火的事情发生。这不过这次被杀被害的不再是普通百姓,而是邪教徒们开始了互相残杀和内斗。 两人坐下来就攀谈了几句生意上的话,刚说到这次洛辰熙集团的危机,服务员就把洛辰熙点的咖啡端上来了。 “没想到这只漂亮的水母才是这些二阶凶兽中最危险的存在!”迟华已经将它列为了首杀的目标。 现在玄天教的职事们既然不知实情,就势必会对焦别不满。史安却也不替焦别辩解。要知道焦别在这件事里头起了什么作用,他自己心里都犯嘀咕。被教徒们说着说着,他心里的嘀咕就更厉害了。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么就有和我一战的资格。”灰衣人向紫皇发起了挑战。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的情景,就像是一只野兽在兴奋的追逐自己的猎物。 刚才七条火龙,用尽了几近北辰四成的体力跟能量,要不然也不会一击必成,若是少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会是受,全力下的攻击才能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干什么?”曹格开门见山,“你难道就喜欢偷窥别人的老婆?”语气很不好,如果言语可以杀死人,楚霄已经归西了。 “幻神之上?”浪红尘失声惊呼,这样的威势幻神之境是发不出来的,只有幻神之上才有这样的威压。 “真是麻烦。”圣普斯控制着蓝晶儿说了一声,然后一跃而起,穿过并且直接打散了疾风月聚起来了法力,落到了疾风月的头上。 失去本源之力,两大无敌强者终究还是挺不住了,身躯沉重的栽倒在地,没有了声息。他们用这种方式去换取石天的存活。 再这样下去,李静儿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所有的心血都功亏一篑。 王叔看出了老赵的反常,他问道:“建国,你怎么下来了,陆山呢?”他示意大家停下,不要靠近赵建国。 毫不客气的说,神火门自认为自己掌控了这天下间所有的火属性力量。 各大学贴吧被刷屏,市长热线终于安静下来,教育局局长亦被惊动,这一场赌斗绝不亚于一场地震。 “嘿嘿,千蝶洛神赋,传诗,幻梦!”身形一阵虚幻,阿洛卡纳就像是丛林中飞舞的蝴蝶一样,白嫩的玉手带着无比狂暴的能量,迎着帝殇歌就拍了过去。 至于这一世,虽然已经解除了“误会”,知晓了此秦逸非彼“秦逸”,但想要现在就接受秦逸这个哥哥,她暂时还需要一段时间。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8章 真正的执棋者 青冥帝的话没有说完,又或者是某些影响,让李剑仙他们没能听清。 只在下一刹,他们就被拽出了时间长河。 但青冥帝与烛神的话里却透出了很重要的信息。 “狂,告诉你一件事,我爱罗成为了风影候选人!”手鞠这边也告诉了一个,让大家更加荒唐的消息。 王安今天算是见到了这令人胆战心惊从心底里生出恐惧和不适的一幕。 反正今天才是忍者学校第二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课业并不着急。 王振走了出去,看着她消失不见,想了想,倒是苦笑了一番,这日子过得真是没滋没味的,就连她也知道自己做什么,可是自己现在却没有目标。 步惊云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死去呢?他一直关注着着雪暗天,想要给雪暗天最深刻的教训。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山林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恐惧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巨人。宣花大斧上还沾染着同伴的血肉,顺着斧刃缓缓的滴淌。 将闾看都没看墨鸦一眼,慢悠悠的拿起白玉壶,斟了一碗香茶,推到墨鸦面前。 据说虽然脾气暴躁,不过相貌、身材,都是一时之选,最重要的是谁要是娶了她,凭空便有了竞争下一任武林盟主的筹码。 事后伏难陀也多次回忆过当天的事情,却始终不明白可流道人究竟有什么底牌,能够引动自己的灵神示警。 “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宋如意正色道:“墨家虽然行事严密,但却是各种仁人义士结合在一起的门派,让太子加入墨家,是墨家众统领商议的结果。不满太子说,墨家机关城就隐藏在燕国的崇山峻岭之中。 鲁鲁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凯农把涅夫斯基要求的重骑设计图纸拿来看一下。 如今陈帆再一次将黑甲士放出来研究,那柄断剑依旧在黑甲士的手上紧紧的握着,陈帆尝试着收回来,但断剑与黑甲士似乎已经融为一体,而且对他有着极大的抗拒与排斥。 只要安放好位置,这装置就能自动抓捕刚刚离体的灵魂,然后储存起来,等过几天以后,再过来拿走就可以了。 如果真的让那家伙逃入河水中。奔流不息宽阔如方面大湖湖面的奥克兰母亲河完全有可能掩盖住其气息和踪迹,哪怕是陆希这样的超凡施法者也都是难以追击的。 下方,人们看的一阵悚然,这邪魔未免也太厉害了些?他们会不会被杀?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的楼梯处传来,一名披着黑色斗笠的老者走向骷髅面具男。 凯尔根想了想后,自然知道了自己应该选择的对象,他开始向着顶部飞去,并且不断拉高自己的高度,看见这一幕,精灵与人类都明白了凯尔根的打算。 那三个老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云飞表现不错,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音波已至,直接穿透唐天的灼烧的身体,将他切割成无数星点火光。 看着眼前宁雨这么的可人,前、凸后、翘,肌肤粉嫩,俏皮可爱中带着媚性的宁雨紫凌天更加的难受了,很想上去将她给办了。 这一点陆珊又何尝不知道呢,她叹了口气,敷衍地答应下来,让孔一娴别费力气了。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 第439章 观世间最强敌 整个大隋的天空都忽然变得黯淡,尤其是汕雪及琅嬛,更是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血气,这皆是因为凶神折丹的出现。 皇甫钟顿时受到血色风暴余威的侵袭,顿时惨叫不已,全身几乎被烧成了焦炭,狼狈不已。要不是红樱及时收敛了攻势,或许他就要撕碎燃烧成灰烬了。 “不管抽到什么队伍,早晚都是要打败的,你急什么?”陆千寻道。 “邢诀,你休想逃出!”之前开口的那个老者说道,紧接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般的气息传出。 早前就说过,想要跟君瓷攀上关系的明星不计其数,这次圈内来了很多知名明星,也有不知名的。 “我们只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其中一个太乙门的人不高兴的说道。 正当探险队员准备下山的时候,何铁踩到了一块石头,光滑的石头一下子将和铁摔倒在地。 大屏幕上,加速的尾翼跟随在百里玄策的后面,而疯狂的他也再度甩着勾镰,伸向赵云的方向。 看着周围的景象,周九有些惊讶,这片草原上竟然全部都是灵药,而且全部达到了仙级,虽然不是多么珍贵,但奈何数量庞大。 就在慕容雪还在思索,要不要和楚恒坦白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楚恒和姜曦月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姜曦月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 唐傲还没有反应,旁边的蛮天却已经直接炸毛,瞪着一双铜铃一般的大眼,指着那个说话的狗头人身的异族怒骂到。 心头身为男人的自尊涌出,萧遥也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他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了许轻袖的纤纤细腰,肆意的索取起来。 眼看着两人的攻击都要落在了对方的身上了唐傲的身形却突然出现在了血魔城少城主的身边,银枪横扫而出,再一次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形打飞了出去。 他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沈灵曦背叛出卖了他,他把她抓到身边,却害怕用真实的身份面对她,不就是担心自己的形象在她的心中一落千丈。 白破军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0617表示自己还是懵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玄渊为什么要来陌巷, 来完成任务?完成哪个任务?报仇吗? 敌人就在眼前,那个时间太过遥远了,索性今日夏侯渊为陆逊补上了这一课。 姜澜曾经在棋院见过他,在参加这次比赛之前,还在集训的时候跟他下过几局。 这是姜澜的设计,他参考了一个生僻的先秦时期配方,效果还不错。 于是,就有了朴天秀约见全智贤的事--全智贤和她的闺蜜宋慧乔、孙艺珍等人在亚洲都是一流的明星,作为一个经纪公司老板,去挖挖别的公司墙角,总不是一件过份的事吧。。。。。。 搬家并不容易,老者一直都带着赵良往深山里搬,从不带他去城市里。这我估计是老者在城市里有仇人,所以便选择了搬家。 可是,这话是从天怒族这批人口中说出来的话,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万宝儿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的问出,让南宫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不过就是问她白亦现在什么样子了,怎么她的问题那么多? 韩一鸣不禁想起陈如风来,陈如风的寂灭与鹤翔道人的寂灭不同却又有许多相似。 猴子突然把我一扔,身手便握住了安婆婆的手,说安婆婆,你上哪去了,我等你好久都等不上你,只好自己去外面找你啦!我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猴子发疯。 听到叶青的话,那些军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派了人员出来挨个房间寻找这两人,同时又调出四周的监控来寻找这两人。 也不知是我语气太凶,还是王霸之气尽显,惠子好像吓了一跳的样子,赶紧说她是看见我上来,所以才跟着上来的。我刚要问她跟我干嘛,她就又先问起了我,说左飞桑,听说你为了跟宫崎谈和,答应赔偿他一百万日元? 可这时韩一鸣说出来,他却忽然想到:师父是让我守在此间么?这果真是因果循环么? 我又去看了一次严老头,严老头果真关了药铺,专心在家遛鸟下棋了,严老头自己有一个房子,虽然不大,但也蛮不错的,他们家的事我也不想问,这家人反正挺不和谐的。 因为气脉之力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强,再好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屎。 生在帝皇之家,难得能有一份兄妹情义,她同时为慕容萱和慕容诀感到高兴。 我这一疯狂,一刀就砍进了一个混子的肩膀,殷红的鲜血当场就冒了出来。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又开了,我看见钟秘走了出来,钟秘和人握手,然后笑着告别……就是这个时候,我知道这个时候钟秘会抬起头往走廊扫一眼,这是我刚才观察得来的,我就挥舞起了自己的手臂。 屋内早已经熄灯吹蜡,只有些许戚戚促促的声响,只有一阵阵狗吠,打破了村子里的宁静。 许久之后,画面突然变了,还是那个地方,但是整片大地都被尸骸覆盖。 谁让阿三们老在边境地区搞事情挑衅,胡风表示虽然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能爱国的时候还是要爱一下的嘛。 我从地上跳起来,拿身子一挡,警棍戳在了我身上,我胸口一疼,呼吸一滞,这一棍子还是挺疼的。 经过一场鏖战,己方幸存的,只有不到一百人,幸存的西洋兵,却有不下千人,十比一的比例,这一场白刃战,己方必败。 “哼!三个怂货!”龙行低声说道,丈天尺一挥之后却消失不见。再看,那三名累户修者已然被封印,被一道碧光卷起,扔到了项少欣旁边的云层之中。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