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暴揍系统后,我的怒气能弑神》 第1章 系统PTSD患者 凌晨两点半。 林怒填报完第36个系统,猝死在电脑桌前。 临死的时候电脑显示屏强制弹出的提示框还在闪烁,勾勒着神秘图案的聊天框上有一行字。 【恭喜你被系统评为优秀员工!】 “我去你尼玛的优秀员工!所有系统通通去死!” 林怒意识开始模糊的瞬间,本能地嘶声怒吼。 然后他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梦魇之中。 潮湿冰冷的空气中混杂着腥臭的血腥味,林怒鼻翼微动,就要苏醒。 【叮!检测到宿主......】 林怒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冰冷的机械音,然后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面前是一团刚形成的光球。 系统! 老子前世已经被36个系统逼疯猝死,你踏马还来?! 林怒嘴角咧开,露出疯狂的笑容。 “我叮你爹啊!去死吧!” 混合着社畜滔天怨气与怒火的一拳,精准无误砸在初生的光团上。 霎时间,眼前流光飞舞,光团化作漫天光点,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随着他的拳头冲出,化作滚滚洪流,将挣扎着的光点尽数淹没。 “怎么可能?!这是......”空濛的空间深处传来的一声惊呼,像泡沫一样消散。 林怒低下头,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拳头。 此刻他的拳头上包裹着一层跃动的白金色火焰,无数难以理解的纹路光芒层层纠缠,内心层层叠叠的怒火随着这一拳具象化。 “叮!” 林怒眼皮一跳,正要开骂,却看见原来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从破碎的光团中掉落。 他伸手把它抓起,冰冷的珠子剧烈颤动,仿佛是恐惧地瑟瑟发抖。 “再叮!老子还揍你!” 珠子停止颤动,没入他的手心消失不见,一股奇异的灼烧感开始在心头燃烧,一道突如其来的信息印入脑海。 天怒珠,以怒为引,弑神进化,焚尽九霄! 然后林怒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又踏马快要死了。 黑暗狭小的空间中,他努力睁开眼,看不见任何东西。 下半身传来锥心的疼痛,他伸出手去,摸到了冰冷潮湿的石头。 他的下半身被卡在破碎的巨石里面,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左脚已经被压断了。 一段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涌来,林怒咬紧牙关,怒火中烧。 穿越吗?可笑! 这还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啊! 莽荒世界,力量为尊,凡人林怒不过是天运宗灵脉矿洞的一名小小矿奴。 三天前的深夜,他所在的这个废弃矿洞口子上突然燃起白色火光,驻守在此的一小队监理者认为定有异宝出世,立马逼迫矿奴亡命的深入挖掘,结果导致了矿洞崩塌! 30名矿奴被活埋其中,林怒就是其中一个! 巨石砸落的一瞬间,有双瘦弱的手狠狠将他推开。 “林怒。活下去......” 林怒指尖血肉模糊,指甲翻转,锥心的刺痛一阵一阵袭来。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原主在疯狂刨动碎石,听到了他绝望的嘶吼。 他在控诉,在挣扎,在拼命求生! 可是他还是死了,像是一条卑微求存的野狗,轻易就被世道打断了脊梁。 林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矿奴的鲜血味道,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嗅觉,让他脑海异常清明。 然而怒火却在节节攀升,将他的眼眸被染成诡异的红! “你没有死。”他低头喃喃自语,“因为,我来了!你将与我同在。” 他睁开眼睛,被怒火点燃的双眸仿佛黑暗中跃动的星火。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的视角左下方,突然多出一个类似游戏血条的东西,并且立刻就将满格! 当前怒气值996! 社畜的福报吗?林怒咧嘴冷笑。 离怒气槽满格还要4点怒气,林怒心想满格了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他试着从碎石中爬出,虚弱感传来让他一阵头晕。 三天滴水未进,大量的失血,让他全身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气力。 他抬起头看着深沉的黑暗,死神仿佛正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林怒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自己这一世绝不可能再次像野狗一样悄无声息死去。 “啪嗒啪嗒。” 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怒睁开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缕火光传来,随后是三道身穿黑衣的人影。 天运宗的狗腿子! 林怒狠狠唾了一口,说不得还得求他们把自己救出去。 “快看,那里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死!” 一个黑衣人发现了浑身染血的林怒。 “这个矿奴很顽强啊,他居然差点爬出来了!” 三人快步走上来,冷冷看着林怒。 其中一人道:“他马上要死了,要不要把他弄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三角眼射出惊芒,嘴角突然扯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哈哈哈。蠢货,你在开玩笑吗?” “用你的猪脑袋想想。进来的29个矿奴全部被活埋了,就剩下这一个没死。这不是我们三个私自想要谋取宝物的铁证?” “还有,之前用他们互相残杀赚钱的事情,你们可都是分了不少好处,事情暴露被监理殿发现了,你我不得把老本都吐出来!而且我听说监理殿的李成执事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已经连夜赶过来了!” 先前发话的一人被骂得哑口无言。 另一人小声问道:“那钟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钟队长看了一眼林怒,嘴上说道:“当然只能是死无对证了。我们还是赶快行动,看看有无收获,万一发现宝物立马远走高飞。即便找不到宝物,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二人打个冷战,忙不迭点头。 三人说完,立刻分散开来查探矿洞情况,对垂死的林怒视而不见。 林怒握紧拳头,冷笑浮上脸庞。 怒气值998! 心想被人见死不救涨了两点怒气,如果再发生摩擦,应该还会继续涨怒气。 他打定主意,说不得只能赌一把了! “你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们三个崽种,没长眼睛吗?” 他突然破口骂道。 森冷的声音在幽暗的矿洞传出老远,那三个矿洞执法队的人转过身来。 “哈哈哈!这个矿奴还有力气骂人,真是让老子刮目相看啊!你的命连一块灵石都不如,也敢来骂老子!” 钟队长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林怒的头发,然后他看见了林怒燃着怒火的眼睛。 他本能地手一抖就松开了。 我干!这是什么眼神? 林怒的瞳孔血红,仿佛地狱之火正在他眼里燃烧,让钟队长一阵心悸,鸡皮疙瘩一下就冒起了来。 他急忙退开两步,一咬牙拔出随身携带的利刃。 强忍着心里的不安,说道:“这个矿奴有古怪,他不想死,那我们弄死他!” 林怒狰狞的脸上露出骇人笑容,白森森的牙齿缝里沁出嘶嘶鲜血。 “不仅见死不救,还想杀人灭口吗?” 钟队长大怒之下,破口骂道:“臭奴隶,今天不砍死你,你不知道什么是修真的老爷!” 说着一刀就向林怒兜头砍去! 下一瞬间。 矿洞震颤,林怒瘦弱染血的躯体猛然站起,周围的碎石如流矢乱飞! 当前怒气值1000! 视角下方的怒气槽汹涌燃烧! 首次满怒状态达成,血沸之躯! 解锁! 第2章 血沸之躯 钟队长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迅速后退。 锻体境后期的修为猛然爆发,拼命护住全身,乱飞的碎石砸在身上,火辣辣的痛。 “怎么回事!” 钟队长一声惊叫。 明明只是一个垂死的矿奴,刚才这一瞬间居然爆发出堪比凝气境修为的气势。 他颤栗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妖人?!” 在这个世界,修行法门绝大多数都掌握在正统的修行门派手里,像林怒这样宗门底层的矿奴,绝对不可能掌握,更不可能拥有比锻体境更强的凝气境修为。 肯定是什么邪教妖人! 林怒默不作声,正陷入玄之又玄的境界。 就在刚才,怒气槽满的那一霎,他的骨骼爆响,全身血液奔腾。 意识中的天怒珠猛然震颤不已,将他的满腔怒火化为汹涌的能量灌注到他全身!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林怒感觉体内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流淌在全身的汹涌能量狠狠冲刷他的经络骨骼,心头的怒火不可抑制地熊熊燃烧。 一道信息灌入脑海:焚天九转,第一层血沸之躯! 怒气在全身流转,不停修补着他破碎的躯体,从未有过的力量感,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徒手打爆一头二阶蛮牛。 他缓缓睁开眼,拖着残缺的左腿一瘸一拐向钟队长等三人走去。 视角中燃烧的怒气槽亮起一行字迹: 当前怒气燃烧状态,剩余三十息!过后将进入一个时辰虚弱期! “血沸之躯的境界只能燃烧三十息怒气吗?” 林怒咬咬牙,必须速战速决。 三天以来的垂死挣扎,已让他这具躯体摇摇欲坠,纵然是以怒火淬炼,恐怕也不能支持长久的战斗。 钟队长三人此刻如见恶鬼,林怒的状态太可怕了。 在他们的眼中,林怒浑身沾染的鲜血开始汇聚成密密麻麻的线,仿佛如毒蛇一般开始扭动,然后燃起蒸腾的火焰。 他的瞳孔开始变成完全的红色,就像是鲜血压缩成的两个血珠。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 “鬼呀!” 一个修为较弱监理者压制不住心中恐惧,蓦然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跑得了吗?” 林怒龇牙冷笑,猛然出手! 一块碎石划过矿洞的黑暗,彷如流星划过,狠狠向逃跑者后脑勺砸去! “啪!” 逃跑中的监理者猛地一颤,连惨叫都尚未发出就向前栽倒。 红雾爆开,溅了钟队长和剩下的监理者一身! “呕!”钟队长用手擦擦身上沾染的秽物,忍不住胃液一阵翻滚。 剩下的那名监理者直接就吐了出来。 林怒脚步不停。 “玩弄别人践踏别人生命的时候,你们不是在饮酒作乐吗?现在轮到自己就开始恐惧呕吐?别害怕,被你们害死的这些矿奴没有化作厉鬼来找你们......” 他轻声继续道:“因为他们在下面等着你们呢,都说千古艰难惟一死,我就做做好事送你们一程吧!” “上啊!愣着干嘛,怕个卵啊,一起弄死他啊!” 钟队长终于忍受不住心里的恐惧,嘶声大吼。 一边叫手下往前冲,一边悄悄后退,随时准备逃跑。 那名正在呕吐的监理者强忍战栗拔出刀来,哇哇大叫着向林怒砍去。 刀刃破空,刺啦一声就砍到林怒面门! 监理者恐惧绝望中仿佛看到一丝曙光,就差一点,就要砍死他了! 他手上用力,全身力量汇于一刀。 “去死呀!” 他怒吼着,然后在林怒血红的瞳孔中看到了诡异的一抹讥讽之意。 林怒一步上前,双手抓住了下劈的利刃。 他身上燃烧着的火蛇蜿蜒而上,将监理者的刀刃死死缠住,吞吐的火焰灼烧在利刃上,发出嘶嘶的怪音! 监理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百炼长刀瞬间变成烧红的铁片,然后软化滴落在矿坑地面。 “你究竟是什么恶魔啊!”监理者绝望着问出最后一句话。 “我吗?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啊。” 林怒淡淡说着,弃掉融化的刀刃,一拳将他砸在洞壁上,软成一滩烂泥。 他轻轻抬手,燃烧的火焰一瞬间灼烧干净了双手残留的液体,然后抬头看向正在向矿洞外奔逃的钟队长,嘴角浮起揶揄的笑意。 “你再跑快点啊,我只剩二十息时间了。” 钟队长亡命狂奔,腥臭的灼热气息仿佛从他背后紧紧跟来,让他脊柱发凉。 那个矿奴不是人,他是妖魔啊! 对!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怎么可能有人在被巨石压了三天之后还活着! 只要跑出矿洞,跑到前面宗门的据点就安全了。 我要赶快回去告诉宗门,捕妖队会来杀了他。 他不敢回头,只是亡命奔逃,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修行者,此刻也不过是妖魔下一个猎杀对象。 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洞口处微弱的光,然后他的耳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再跑快一点,你就要成功了!加油哦!” 钟队长亡魂大冒,头也不回,脚下继续狂奔,反手就是一刀。 “咔嚓!” 刀锋断裂的声音传来,钟队长又已跑出数丈。 “十九,十八,十七......” 林怒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仿佛催魂魔音。 “你踏马别过来啊!”钟队长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是真的要疯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自从他来到这个矿场当上监理者小队长开始,手里已经沾了不下百十条矿奴的命。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那些有钱的老爷喜欢看矿奴的困兽犹斗取乐,他就用刀子逼迫他们互相厮杀,赚取的灵石是宗门薪俸的数十倍! 我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变态的修士老爷啊! 他从心里发出阵阵嘶吼,可是林怒依然不急不缓紧紧贴在他的身后,犹如摆脱不掉的死神。 “十六,十五......” 他一只燃烧着血红怒火的手掌搭上了钟队长的肩头。 “游戏结束!”他冷冷说着,一把薅住逃命者的脖子。 “咔嚓!” 钟队长的头颅无力的耷拉下来,像是折断了颈椎的野狗。 林怒松口气,点燃的怒火渐渐平息。 血红的天怒珠发出“哔啵”一声轻响。 未燃尽怒气值500已转换为修为。 当前境界:血沸之躯(小成),解锁下一阶段尚需怒气值5000。 解锁技能:噬怒(初阶),吸收范围怒气,填充怒气槽。 痛觉转换(初阶),受到伤害的转化为怒气值,自身造成伤害效果提升30%! 当前怒气槽燃烧需怒气值2000! 随着怒气槽清空,林怒感觉体内沸腾的血液开始极速冷却。 他清楚感受到力量正从躯体流逝——最多十息之后,自己就会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现在出去,万一遇到其他监理队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林怒奋起余力将钟队长的尸体倒拖着,一瘸一拐向矿洞深处的黑暗走去。 第3章 记住这个世界带来的伤痛 当林怒终于将尸体拖进矿洞深处时,最后一丝气力恰好抽离。 他像被抽掉骨头的蛇一样瘫软在地,连手指都无法颤动。 监理队带进来的火把已经熄灭,矿洞再次陷入浓稠的黑暗。 林怒挣扎摸索着,从三人身上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食物和水,缓慢地咀嚼吞咽,尽力恢复每一丝力气。 识海中的天怒珠经历过一次怒气燃烧,珠身氤氲着赤红色火焰。 细看之下,竟然多出了一道玄奥莫测的暗金色烈火符文。 林怒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有了一丝明悟。 一道符文应该就是对应着沸血之躯的境界。 若是按境界来说,直接跳过了正统修行的初级阶段锻体境,对应正统修行体系的第二境凝气境。 而且在怒气槽满格爆发状态下,远超凝气境实力。 焚天九转,仅仅是第一转的血沸之躯就有这等强悍的战力,如果尽数炼成,定能将这该死的世道捅个底朝天! 他轻轻告诉自己,你燃烧的怒火不仅是源于前世的愤怒,还有这个世界给你带来的伤痛。 这一世,当逆天改命,打爆一切不公。 正在寻思间,洞里没来由刮过一阵冷风,让他不由打个寒颤。 他侧耳倾听,黑暗中静寂无声,唯有自己的心脏在倔强的跳动。 已经死去的矿奴尸体掩埋在乱石下,阵阵逐渐腐朽的味道不时传出来。 那些在三天前还是鲜活的生命,林怒记得他们大多数人的脸。 他突然想起一个相伴了两年的人。 就在几天前,那个瘦削的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在来之不易的纸上写着家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已是我来到矿洞的第四年,还有半年我就可以回家了。” “林怒,以后你一定要到我家看看。我有个贤惠的妻子,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林怒的心开始觉得刺痛,然后他趴在地上,开始疯狂地刨动碎石。 指尖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头。 虚弱期的他,力气甚至不如一个耄耋老者,唯有咬牙一点点挪动石块。 “轰隆!” 刚搬动一块石头,积压在上面的碎石轰然垮塌,险些将他再次活埋其中。 可就在石头移动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稀烂的死人的脸。 那个人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染血的家书。 那是和他一起在这矿场挖矿三年的赵二哥。 他的家在桃花村,他有一个贤惠的妻子,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小名就叫夭夭。 林怒呆坐着,眼泪无声滑落。 就是这个人在矿洞垮塌的瞬间,用瘦弱的臂膀将他狠狠往外推了一把。 就是因为这一把,林怒的头才没有被砸个稀烂。 林怒擦去血泪,布满伤痕和血痂的手将染血的家书珍重地揣入怀中,看着垮塌的石堆默默无声。 对他而言,那不仅仅是一封信。 它承载着难以承受的重量。 ...... 踏入修行之路,林怒的眼睛开始适应这片黑暗。 模模糊糊中看见乱石堆后面,因为矿洞坍塌露出一个深邃的洞穴。 有缕缕冷风透过石头的缝隙不时吹出来,似乎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咬牙拖着断腿缓慢爬过去,很想扒开乱石进去看看,偏偏刚才折腾了一会,现在一块乱石都搬不动。 他只能孤寂的等待修为恢复,时间开始变得异常漫长。 矿洞顶上的啪嗒啪嗒滴落冰冷的水珠,击打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冷凉刺骨。 离虚弱期结束,还有一刻钟。 丢失的修为和力气开始缓慢恢复。 他努力让自己焦躁的心平复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倒计时。 浓浓的倦意袭来,才数了几个数,他就睡着了...... 林怒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凌晨时分的自己瘫倒在椅子上。 办公桌上的破电脑显示屏上,那个强制弹出来的对话框不停闪烁。 【恭喜你被系统评为优秀员工!】 然后他猛然惊醒,全身都是冷汗,沉睡时间不足一刻钟。 天怒珠仿佛感到他的怨念,明显轻轻抖了一下。 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怒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疾行而来。 迫人的筑基境威压袭来,让他全身毛孔肌肤一阵颤栗,还没见到人,已经让他精神绷紧如临大敌。 林怒瞳孔一缩,这人很强,自己现在远非对手! “李执事,就是前面这个洞穴,我刚才在外面听见有人惨叫!” 那个人终于还是来了! 天运宗专门负责外门产业,处理麻烦的监理殿执事,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胜任的职务,起码都得是筑基境的高手。 若是让他们发现钟队长几人身死,而自己居然平安无事,绝无可能放过自己。 虚弱期虽然马上就要过去,但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在筑基境的李成手里逃生。 看来,只有做戏做到底,博取一线生机了! 一刹那间,他心里已拿定主意,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神色。 痛觉转换! 唯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他短时间积累高额怒气值,这也是他唯有的一线生机。 离虚弱期恢复还有不到十息,失去的力量开始快速回归。 随后他拼尽全力,举起一块大石,朝着自己的瘸腿狠狠砸去! “咔嚓!” 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声嘶吼出来:“快救命啊!有妖怪杀人啦!” 怒气槽在他砸断自己的瘸腿瞬间,巨大的疼痛刺激下怒气槽狠狠一跳。 【痛觉转换激活:本次转化率78%,经脉受损度+14%】。 怒气槽疯狂跳动。 996...1314...1673... 猩红数字节节攀升,逼近2000临界点。 林怒倒在血泊中,躯体止不住抽搐,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痛。 以至于奔进矿洞的李执事一行,看到了他的惨状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矿奴全身都是污血,一条左腿软哒哒拖着,苍白的脸被血抹得狰狞恐怖。 几名监理者的尸体更是惨不忍睹,混杂着浓烈的腥臭味道,让人第一反应就是忍不住想吐。 林怒在那刚走进来的中年人出现瞬间,瞳孔不由一缩。 他远没有其余监理者所表现的惊慌失措,只是信步走来,便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气息。 天运宗外门执事李成,是名白面无须的中年人,面相看起来倒是和蔼可亲。 他是不折不扣的筑基后期修为,在这一片灵脉矿洞区域可谓只手遮天的存在。 前日接到消息,传言这座废弃矿洞有异常,他立马连夜赶来。 此刻他表情凝重,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下惊疑不定。 钟队长等四人虽然只是锻体境修为,但能被人轻易弄死,说明那个凶手实力起码是凝气境起步。 而且他们死状凄惨,一看就不是正经修士所为。 难道说,埋骨之地的妖人真的已经渗透到天运宗的眼皮子底下了吗? 他示意身边二人将林怒扶起。 “你叫什么名字?”李成温和地问道。 林怒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看起来又有些奄奄一息。 “回上仙,小的叫林怒,是小岗村人氏。” 李成眉头一皱,小岗村? “上仙,有什么不对吗?”林怒虚弱的说道。 “没什么。说说看,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几个人是怎么死的?” 李成一双细长眸子温和看向林怒。 “嘶......”林怒抽了一口凉气,打了一个哆嗦,一脸惊恐。 “回上仙,刚才有妖怪!” “妖怪!?”李成脱口而出,脸色一变。 随即掏出一张画满繁复符文的符纸,晃手点燃。 这本来是给钟队长等人准备的,结果倒是在林怒身上派上了用场。 李成的声音逐渐冰冷。 “小兄弟,不好意思。这是师门的测谎符纸,事关重大,你可说不得半句假话。”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随身携带的长剑,剑身闪过一抹寒芒。 “要不然,你会死的哦。” 第4章 洞底妖墓 符纸燃烧的瞬间,一道玄奥气息将林怒笼罩,让他不由产生将真话吐露的冲动。 识海里的天怒珠似有感应轻轻一颤,随即林怒脑海一片清明。 他心想这一下真是好险,居然被这破珠子救了自己一次。 他定了定神,接着说道:“肯定是妖怪!前天矿洞垮塌了,小的命大,没被石头砸中脑袋。” “幸好钟队长他们三个进来看见小的惨状,将我从乱石堆里刨出来。结果突然有一个黑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石头就把这位监理大人打死了!” 他脸上浮现出恐惧神色,身躯筛糠一般颤抖。 “其他两位大人见势不妙,拔刀就砍,但那黑影实在太过诡异,手上突然燃起了红色的妖火,把钢刀都融断了,结果......” 李成听到这里神色微动,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只剩半截的钢刀。 那刀确如这矿奴所说,已经被高温融掉半截,断口处隐隐残留着古怪的烈火纹路。 这一看就是邪门功法,这个世界除了众多名门大宗,从来不缺以邪门歪道著称的妖邪门派,像是埋骨之地此类群妖聚集之地,修炼邪门功法的妖人向来数不胜数。 来人灵气外放化焰,能融金断铁,恐怕不仅仅是凝气境那么简单。 李成看一眼神色略微慌乱的众人,继续温声问道:“林怒,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怒道:“小的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当时就吓晕过去了。” 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李成锐利的眼神环顾逼仄的矿洞,最后敏锐地落在垮塌堆积的乱石后面。 “把石头挪开!”他果断命令。 二十余名监理者一起动手,不多时就将乱石清空,露出被遮挡的洞穴来。 “一定是从这洞穴逃走了!”一人惊道。 李成瞳孔一缩,这个废弃矿洞的异常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如果真有异宝肯定就藏在这个洞穴深处。 他拔出身后长剑,一马当先走进洞穴。 “跟上,把这小家伙一并带上。” 森冷的风从洞穴吹出,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不定。 众人提起十二分精神,跟随李成一路深入。 林怒被两名监理提住左右二膀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正在此时,识海里的天怒珠突然微微一颤,似乎预料到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林怒心中一凛,这个洞穴幽深黑暗,一路斜着向下延伸,仿佛是通向九幽之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是冰冷,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冷。 李成艺高人胆大,手持利剑走在前方,一路感知妖人留下的气息,不过却是一无所获。 众人默默行进在九转曲折的洞中,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翻涌起一阵迷雾。 那雾浓郁的像是刚煮好的米汤,粘稠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瞬间涌来,将众人吞没。 “唉......沧海桑田无数载,终于有人来了么......” 一声叹息从迷雾中传来。 众人大骇,高举手中的火把,却仍然只能看出数尺范围。 “啊!”一声凄厉惨叫响起! 李成眉头一紧,单手掐个剑诀,长剑泛起一阵微光,用力向迷雾斩去。 “哗啦!”一声响。 剑气纵横之间,洞壁上的石头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划开,碎石纷飞。 浓郁的白雾被他生生切开一条口子。 众人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如见鬼魅。 只见刚才发出惨叫的那个监理者软倒在地上,一身灵气精力仿佛被妖怪吸食一空,只剩一个皮囊软趴趴委顿在地。 一个孤零零的白骨坟包出现在众人眼前,坟上的白骨泛着惨白光泽,一丝丝若若有若无的血丝在白骨上缓缓流动。 “这是?!” 李成大惊,在这幽深古怪的洞穴迷雾深处,竟然有一座孤坟! 林怒此时也按捺不住心中震惊。 一开始就有异常的天怒珠突然在识海暴动,似乎想拼了命逃离这是非之地。 林怒不由冷笑,这珠子果然有问题。 这破系统到关键时候想要弄死老子! 他调动全身怒气,死命压制天怒珠,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还难以办到,眼看这珠子就要脱离掌控。 “你别乱动哦,再乱动,我让你马上消失。” 天怒珠里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林怒大惊,珠子里有人!这怎么可能,果然是这破系统死而不僵,开始作妖了。 条件反射之下,他迅速在识海里问道:“谁躲在里面?” “别怕,我不是你说的什么系统。本座在帮你教训这不听话的东西呢。”珠子里的声音平静说道。 天怒珠停止躁动,逐渐平静下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里面?”林怒问道。 “我是谁?”那个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最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谁?”林怒有些无语。 “我确实不知道,我刚醒来就在这个空间了。刚睁眼就看到你珠子里这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居然想逃跑,我看不顺眼就帮你教训了它一下。” 天怒珠一颤,一个五六岁样子的红衣小孩跳了出来,手里握着挣扎不休的一团光球。 林怒瞳孔一缩,系统核心! 这个光球不正是自己穿越过来打爆的系统吗,原来它并没有死,消失而是躲在了珠子里。 刚才这团白光在那小孩手里左冲右突,拼命想要脱离掌控。 现在眼见挣扎不脱,也是渐渐平静下来,被那小孩拿在手里,像是一个温顺的玩具。 但是......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他又是什么时候藏在珠子里的? 林怒觉得有无数个问号在脑海炸裂,此刻内忧外患,心似火燎,不觉一时失神。 “别怕,我不会害你。你的怒气修行体系说不定和我有很大关系,但是现在我也搞不清楚。” “等我想清楚了我再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妙,但相信我,这个妖墓不会要你的命!” 那个小孩子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林怒愣住,他刚想要放手一搏,虽说九死一生,也要试一下能否从李成手里觅得一线生机。 此时听见那奇怪的小孩这样说,虽说满心狐疑,但好歹平息下翻滚的心绪。 眼下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回过神来。 恍惚间,他突然看见,眼前妖坟上的白骨正在发生惊人变化。 第5章 妖祖残魂 诡异的妖坟现世,李成心里欣喜若狂。 这次他接到线报,说这里的矿洞有异常,他并没有上报宗门,而是孤身一人飞速赶来。 此刻见到这令人心悸的白骨坟墓,他却是不惊反喜。 因为他听过一个传说。 在妖邪遍地的埋骨之地,传说一些恐怖的大妖大限到来之前,会自己找好墓地,在生命最后时刻拆下自己的妖骨为自己堆好坟墓。 这类坟墓被称为妖王墓! 人只要靠近妖坟,就会被坟中妖气侵染,全身灵气精力都将成为妖王祭品,被那些枯骨吸收,死去的大妖在吸取足够精血后,就将从坟墓重生! 困在筑基大成多年,苦于资质所限,一直无法突破。 为此本来是内门核心弟子人选的他,不得不受尽冷眼,在外门监理殿担任了一个小小执事。 但他修行多年,自然知道。 天大的机缘往往就隐藏在这些大恐怖中,不放手一搏又怎能逆天崛起。 说不定这次就是自己崛起的天赐良机。 这妖坟虽说看起来古怪,但自己可是还有数十个手下在,说不定真能获得天大机缘。 打定主意,他即刻叫来几名监理者,让他们上前探查。 自己则是凝神抱守元一,筑基修为提至巅峰以防万一。 被叫过来那几人不过锻体修为,此时看着诡异的孤坟早已是两股战战。 流传在修真界的诡异恐怖传说他们自然也知道。 但他们和李成不同,他们更多的是感到恐惧。 此时被李成叫来探查,几人心里一万个不想去! 但宗门的规矩他们更是畏惧,不去说不得就要被看似和蔼可亲的李成砍个稀巴烂。 也许人就是这样,没有人想死,但如果死的是别人呢? 一名监理者终于大声说道:“执事大人,这个妖坟看起来极不寻常,我看这位林怒兄弟先去看看再好不过了!” 林怒心里骂娘,残破的腿甚至都还站不稳,这就要再坑害我一次。 天运宗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这次不死,以后定叫这该死的宗门鸡犬不留! 监理殿执事李成的眼光已经落在他的身上,刚才两个监理者的建议他完全赞同。 毕竟传说中的妖墓诡异无比,从刚才浓雾瞬间吸干一名监理者的生命力可见一斑,毫无意义地折损监理者实在不是良策。 而刚那个叹息声音的主人更不知是躲在哪里。 眼前这个矿奴,刚才经过测谎符纸测试,应当是没有说谎,留他一命也不过为了应对宗门接下来对埋骨之地的调查,看能不能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目前妖墓在前,百载难遇的机缘就在眼前,他的命也就无足轻重了,丢过去试探妖墓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瞬间做出决断,示意监理者将林怒扔到妖墓旁边,嘴上却说道。 “林怒,你身为天运宗矿工,宗门对你也算照拂有加,让你不至于在这莽荒之地饿死,也是时候回报宗门了。” 林怒心里冷笑,默不作声。 李成脸上依然是一副温和表情。 “只要你不死,我李成就将你带回宗门,专门安排给你进行洗灵测试,从此一步登天成为蛮荒之地第一大宗的外门弟子。我作为监理殿执事,这一点还是能够办到的。” 他嘴上虽说这般说,心下却不以为然,这样的矿奴天运宗随时都可以强征无数,死了也就死了,完全无关痛痒。 即便林怒不死,他履行了承诺,也不过是外门多了一个杂役而已。 其他监理者不敢说话,他们在派驻矿场之前,大多也就是天运宗外门弟子,因为资质太差无法突破到凝气境,才被扔到苦寒之地监理采矿。 李成执事的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出了名的笑面虎,林怒要落到他手里怎么死都不知道。 此刻见李成发话,两名架住林怒的监理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用力将林怒朝妖墓推去。 林怒左脚伤口疼痛欲裂,被推得一阵踉跄,抬头一看,妖墓已在眼前。 他艰难坐起,看着眼前诡异的坟墓,在巨大的危险降临时,脑海却越发清明。 前有妖坟凶险难测,后有李成等人虎视眈眈。 他心中不由冷笑一声,都要我死是吧,那就走着瞧。 怒气槽持续缓慢上涨,当前怒气值1820/2000。 实在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说不得只有靠再一次的怒气燃烧搏命了! “你别乱来!”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那个从珠子里面冒出来的小孩声音传来。 “以你目前的状况,再燃烧一次怒气的话,可能身体承受不住会死。” “死吗?”林怒喃喃道,“老子又不是没死过,就算要死也要拉这些个畜生一起陪葬......” 他尚未说完,就听见耳边响起一缕悠悠冷冷的叹息。 “唉......奴家征战万载,不过偷个懒打个盹儿......谁又来惊扰我的清梦呢......” 林怒回头,看见李成等人抽身飞退,神色紧张,兵刃出鞘如临大敌。 他不由心下一紧,如坠冰窟。 是妖坟,是坟里的人在说话! 他张口结舌,无论如何,穿越以后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事情,由不得他不感到难言的恐惧。 被抓在那红衣小孩手里原本已平静下来的系统光球,在这诡异的声音响起之际,猛地一颤然后直接躺平。 林怒和那红衣小孩哭笑不得。 它,居然在......装死...... 随着妖言入耳,林怒精神巨震,脑海里逐渐铺开一幅血与火交织,妖异而宏大的画卷。 画面上,一个风姿卓绝的女子,站在鲜血白骨铸成的王座上,持剑直面满天神魔。 天穹撕裂,神魔乱舞,神血正如雨下,将她白色的衣衫浸透成一抹妖异的红。 仿佛是感应到林怒的存在,她正缓缓转过头来。 殷红的血液从妖坟上的白骨上丝丝沁出,粘稠蠕动着,开始朝着林怒脚下蔓延而来。 一股淡淡的花香伴随着尸山血海的威压直冲林怒神魂。 无与伦比的威压气息传来,让他强撑着的骨骼精肉咔咔作响,意识就要崩碎。 巨大的痛苦迅速转化成怒气值。 当前怒气值2000/2000! 赤红色的火焰再次开始燃烧。 林怒双目流血,再也控制不住身体,本能就要挥拳迎击。 耳畔突然响起红衣小孩无奈的声音。 “都说叫你别冲动了......这个女人的话,你现在就是燃成灰烬也没什么用......” 情急之下,只见他的瞳孔霎时间幻化出九个金色光点,一道深埋在岁月长河中的金色符文随着声音在林怒识海亮起。 丝丝缕缕圣洁祥和的光笼罩了他即将崩碎的意识,温暖如初生朝阳的火焰在他心间燃烧,林怒瞬间清醒过来。 只听那小孩轻轻开口道。 “净魂之火:却邪。” 第6章 冰螭的交易 林怒愣愣地看着金色的却邪之火。 怒气槽居然没有在满怒状态下即刻爆发,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心头狂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怒气槽的燃烧可以控制,不再会一点就炸了?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红衣小孩眼中异象消散,整个人摇摇欲坠。 突然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小脸有些苍白。 “别想太多,也别指望我。我目前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施展完整的净魂之火。一切还要靠你自己。因为我已经......” 林怒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红衣小孩没好气道:“刚凝聚神魂之躯就强行施展净魂之火,元气大伤了。” 他指一指那白衣女子的背影。 “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搞不好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 林怒抬头,只见那白衣女子正缓缓转过头来。 从森森白骨中沁出的鲜血在他脚下汇聚成一片,正在顺着他的双脚往上蔓延。 森寒的气息刺入他的毛孔肌肤,直透骨髓,让他浑身冰冷,一动也不能动。 唯有心头一点怒火不灭,护住他的心神不被吞没。 李成等人大骇。 在他们眼中,林怒被鲜血渐渐包裹,然后被冻成了一个红色的冰晶,闪烁着邪异的光。 那女子终于转过身来,苍白的脸犹如冰雕玉琢一般,美艳圣洁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眼里金色的竖瞳深不见底,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犹如上苍俯视人间。 李成等人在看见她正脸的刹那间,识海里仿佛天劫降临一般,轰然炸响一道惊雷。 随即山呼海啸一般的威压轰然爆发,尸山血海一般的诡异力量四面八方涌来,无情撕扯他们的神魂,直欲将其撕成碎片! 只在一息之间,除却李成这位筑基境强者,其余众人猛然一阵悲嘶,双手抱头滚倒在地,眨眼化为空空的皮囊。 他们全身的灵力止不住疯狂外泄,化为一粒粒灵力光球,被那女子抓到手里。 李成拼尽全力抵抗,筑基境大成的修为全力运转,本命飞剑绕身疾飞,牢牢护住心神。 但坚持不到三息,亦是七窍流血,头发披散,看起来惨不忍睹。 那女子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灵力光球,突然浮现出嫌弃之色。 “噢,原来是天运宗的修士。果然是他们的走狗啊,你们的主子给你们下了什么药啊,连修炼的灵力都是这么臭不可闻。” 她挥手扔掉灵力光球。 “连让奴家想吸食的欲望都没有呢。” 李成心头狂震,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她根本就没出手,只是威压外放就瞬间吸干了手下二十余人的全身灵力。 散发的威势之恐怖,实乃平生未见,哪怕是在天运宗长老身上,李成都没见过。 此刻他穷尽全身之力,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控制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是痴心妄想,眼看就要步其余监理者的后尘。 死亡的阴影将他牢牢笼罩,让他只觉无边的空虚涌来,一生的经历开始走马灯一般在脑海浮现。 十六岁以矿奴身份觉醒修炼天赋,被带入宗门修行。 十八岁突破凝气,被收为内门弟子。 二十二岁一举筑基,被宗门寄予厚望。 二十八岁筑基大成...... 眼见一路高歌猛进,结果之后他才发现,这已是自己最后的高光时刻。 而现在,一切都即将结束了吗? 不甘心啊......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决然捏碎了自己从一处遗迹战场千辛万苦寻来的保命玉牌。 一道庞大的灵力波动从破碎的玉牌冲出,幻化成一道狼首人身的庞大虚影。 那狼人虚影浑身缭绕浩荡凶威,目透精光,仰天咆哮着向那白衣女子扑去。 女子眼里万古不化的冰冷终于流露出一丝惊讶。 “你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丝大妖本源之力?” 她看向扑面而至的狼人虚影,突然勾起嘴角,轻轻吐出一个字。 “镇!” 那狼人虚影在音符爆开一瞬,突然停住脚步,一脸茫然看向白衣女子。 随即开始轻轻颤抖,凶光四射的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恐惧神色,最后竟然扑通一声匍匐在地。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居然还记得我么......” 她抬起芊芊素手,手指掐动不名印诀,那狼人虚影极速战栗分解,不过片刻完全化作一道流光汇入她的手心。 李成捏碎玉牌,全身灵力倾泄一空。 眼见最后玉石俱焚的手段被轻松化解,不由肝胆俱裂。 深深的绝望浮上他的心头,让他不由跌坐在地,闭目等待死亡的到来。 那女子却不再理他,也没有继续施加威压。 李成浑身一轻,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 然后他看到那女子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一个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和这位小兄弟达成交易,还有事情安排给你。” 李成心头巨震,随即盘脚打坐在原地疗伤,不敢再做他想。 而此刻,血晶包裹中的林怒,正在陷入奇怪的状态中。 刚才身外发生的事情,他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那女子的威压并没有施加于他身上。 随着那女子的身影幻灭,他长长舒了口气。 正准备调动怒气驱除血晶,却见那女子带着笑意一步跨入自己的识海! 红衣小孩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很不满意有人来和他抢地盘。 别看他现在伤了元气,脸色苍白。 说起话来却仍是老气横秋,振振有词。 “喂喂,你这个老女人好没礼貌,怎么可以不敲门就随便走进别人家里。” 女人看见他这副可笑模样,竟然意外地笑了一下,就像一朵圣洁的雪莲在万古不化的冰山之巅盛开。 林怒不禁也是呆了一呆。 那女人却幽幽叹息,说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这世间再不会有星火燃起。” “谁曾想这个预言居然是真的,而且刚好让我遇到。” “你现在的样子,比从前要可爱得多了。” 红衣小孩皱起眉头。 “你别乱说,本座可认不得你。” 那女子摇摇头,转而看着他手里捏着的正在装死的光团,说出一句让林怒灵魂巨震的话。 “这种东西找上的人,一定是外来者吧。” 她随即看向林怒。 “小兄弟,你的家在哪里?应该很远吧。” 林怒强忍着冲动脱口而出的冲动,木然摇摇头。 这个女人太恐怖,她居然能一眼看穿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究竟想干什么?在谜团未揭开之前,他并不准备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低声问道:“我叫林怒,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你是问我的名字吗?万年太久我已经忘了啊。” 她突然轻轻笑出声来,白衣女子脸上浮起追忆的神情。 “不过,我只记得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村子里的长辈叫我——冰螭。” 红衣小孩露出讶异神色,似乎想起点什么,随后摆摆脑袋。 他的记忆还没恢复,依然没想起眼前的女人究竟是谁。 林怒对修行界的典故也是一无所知,只能喃喃低语道。 “冰螭......前辈生前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呵呵,小兄弟真会说话。生前?也许吧,奴家现在确实也只不过一缕残魂而已。” 她并没有生气,绝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林怒,你想要复仇吗?” 林怒不由重重点头。 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埋在矿洞乱石下的那些冤魂,他已决定要找天运宗讨个说法! 冰螭注视着他,素手牵引,妖异的鲜血分成无数细线,从林怒的脚底蔓延开来。 沿着玄奥的轨迹流动,最后组成一个繁复古朴的契约图案,悬浮在林怒眼前。 冰螭轻轻开口。 “所以,你有兴趣做个交易吗?异乡人。” 第7章 引魂骨笛 “交易?” 林怒眉头一挑,眼前浮动着鲜血汇成的契约图案,他有些不理解冰螭的意思。 倒是红衣小孩万分警惕,冷哼一声。 “什么交易?你这妖女,可别诓骗小孩子。” 冰螭收起笑容,正色道: “你倒是挺护主的。我也不绕弯子,直说吧。我需要林怒去天运宗帮我取回一件东西,而报酬则是——他日林怒若是有心怒焚天运宗,埋骨之地将是他最强大的助力!” 红衣小孩的眸子里星火点点,盯着冰螭寸步不让。 “不管你以前站在哪个位置,现在也不过风中残烛,一缕残魂而已,一身实力千不存一,所以,你最好说的是真话。你识破林怒的来历,是因为我手中这个东西吧。” “你手中那个东西?”冰螭眼角的余光轻蔑扫过那个装死的光球。 它仿佛感受到了冰螭的注视,不自觉微微一颤。 红衣小孩嗤笑一声,缕缕雷电火花在掌心出现,光球一震,再度沉默下去。 “如果我没看错,它是上边的老爷们,专门为你们这种异乡人准备的厚礼。” 林怒心头狂跳,蓦然想起打散系统光球时那个声音。 现在冰螭说系统核心是有人专程为穿越者准备的‘厚礼’? 他不由开口问道:“前辈,你说这东西是有人专门给异乡人准备的?” 冰螭脸上浮现意味难明的神色:“不错。不过,他们可算不上是人。” 林怒心头巨震。 他还想再问清楚,冰螭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对它的了解也仅仅止步于此,毕竟你才是它选中的人,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我现在不过一缕残魂,并不能以这个状态坚持太久。所以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声音也开始有些急迫。 林怒有很多疑问,但看起来今天是无法从冰螭口中得到答案了。 他索性问道:“不知道前辈说的交易可有计划。” 冰螭指了指盘膝打坐的李成,道:“不错。如若不是如此,我岂会留下他的性命。” “我已在他神魂种下血咒,会让他带你进入天运宗,并且一切唯你马首是瞻。我只要你帮我取回镇压在天运宗护山大阵核心之下的一颗珠子。” 她顿了顿。 “珠子的名字叫沧溟。” 林怒正要发问。 冰螭突然抬手,一道白光瞬间闪过,刺入林怒眉心。 林怒根本来不及躲闪,一阵头晕之下,脑海里多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信息。 冰螭接着说道:“这一路要注意些什么,怎么和埋骨之地取得联系,我已经全盘知会于你。” 红衣小孩一直没说话,静静看冰螭和林怒交易。 此时不由开口道:“你给出的价码不合适。林怒不需要埋骨之地的帮助也能在这片大地崛起。” 冰螭一愣,随即笑道。 “你说得不错,因为你的存在,他自然有无限可能。” 她话锋一转,眼里流露出狡黠的光芒。 “可是,他现在别无选择。如果不答应我的交易,他眼下就过不了李成这一关。” 红衣小孩脸色僵硬。 她说得不错,自己刚才为了控制林怒的怒气槽燃烧,迫不得已使用净魂之火,现在已是元气大伤,并且他就算留有余力,也要时刻预防系统核心的反扑。 而林怒,现在凭血沸之躯小成的境界,即便燃烧怒气也绝不是筑基期大成的李成对手。 何况,还有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林怒心头也是对这女人趁火打劫的行为颇为不齿,但形势比人强,他也绝不会头铁到三句话不对付就玉石俱焚。 他沉默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眼神恢复平静。 “冰螭前辈,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冰螭赞许地点点头,眼里挂上一抹欣赏神色。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林怒,你尽管提条件,只要现在的我能够办到。” 林怒道:“很简单,我不想和你签订什么契约。我需要的是平等合作。” 冰螭再度讶异,盯着林怒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轻轻挥手,散去了悬浮着的血色契约图案。 与此同时,包裹在林怒身上的血色冰晶呯然炸碎,笼罩全身的压力消失无踪。 但其中的能量却一股脑钻入林怒躯体,在周身经脉血液中横冲直撞,阵阵难言的刺痛涌来,让林怒脸色巨变,冷汗淋漓。 红衣小孩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 不过片刻时间,林怒全身已布满紫黑色的血迹,阵阵难闻的腥臭味道散发出来,但他却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全身血脉经络仿佛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撕裂和重组,变成更加坚韧强健,举手投足间难言的舒展。 就连他受伤最严重的左脚,现在也是恢复如初! 他讶异地看着冰螭。 “你不是要合作吗?小小的见面礼而已。” 冰螭的脸上再度挂上淡淡的笑意。 “你这具身子的状况实在是太烂了,为避免我的小伙伴刚进天运宗就被别人打死,我用本源妖血帮你重塑经络,修复了你的伤势。这,也算是我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林怒真心拱手一拜:“感谢前辈。” “现在说谢谢为时尚早,天运宗作为万年来蛮荒第一大宗门,你想要拿走沧溟珠无疑于火中取栗,此去可谓九死一生,多做些准备就多一分胜算。” 冰螭摆摆手,一支镌刻着螭龙花纹的白色骨笛凭空出现在林怒眼前,红衣小孩一见之下瞳孔微缩。 林怒伸手握住骨笛,一道信息随着冰凉细腻的触感传来。 他内心狂震,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件外界法宝。 引魂笛,冰螭的独特法宝。 吹响骨笛将唤醒十里范围内的游魂并驱使自如,一直以来,更多的是作为她与妖族联系的秘密道具。 冰螭道:“第一次打交道,先送你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看看红衣小孩,随即正色向林怒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是那点星火的传承,天运宗对你来说,更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林怒心头一跳,问道:“什么理由?” 冰螭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开口道:“弑神!” 林怒心头一跳,一行字迹猛然浮现脑海。 “以怒为引,弑神进化,焚尽九霄!” 红衣小孩眼眸亮起,当听到这两个字,仿佛想起了什么,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他手中的光球开始剧烈颤抖,恐惧的情绪蔓延,红衣小孩低下头看着它,若有所思。 冰螭恢复了慵懒模样,身影逐渐淡去。 “奴家好久没说话了,现在好困。林怒,合作愉快,等你的好消息哦。” 冰螭消失无踪。 林怒的怒气槽开始清零,满额2000点怒气值全数转化为修为。 离血沸之躯大成还差3000点怒气值。 本次怒气槽因为净魂之火的缘故,并没有爆发燃烧,所以并没有强制进入虚弱状态。 ...... 李成从打坐中惊醒。 他立刻内视深藏在识海深处的一滴猩红血液,将全身修为注入神魂,微微触碰之下,一阵撕裂的痛感传来,让他口鼻再度冒血,彻底断绝了其他想法。 就在刚才,随着这枚妖族血咒的植入,他收到了那白衣女子的指令。 将林怒带入天运宗修行,全力配合他进行某项行动,如有二心,魂飞魄散! 李成没有问,为什么选中的人是林怒,而不是筑基期大成的自己。 当他看见血晶退去之后,宛如焕发新生的林怒时,疑惑与不甘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但不过片刻,他就将所有的情绪通通藏了起来。 经历过大妖精血的洗礼,林怒身上仍然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也许他尚未踏入修行门槛,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准备踏入正统修行之路...... 他是走的妖修,还是其他邪修的路子? 李成思索着,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仿佛看见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滚滚转动。 而自己,亦不过是即将到来的洪流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林怒大步走过来,再没有一丝一毫矿奴该有的懦弱和卑微。 他平静地看着李成,说道:“李执事,以后承蒙关照。” 李成定下心神。 “林道友,请随我回山。” 林怒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刚才,他敏锐地发现。 李成悄悄收起了,藏在他宽阔衣袖之下的本命飞剑。 第8章 拦路之虎 林怒与李成二人原路返回,彼此无话可说。 此前被裹胁着进入冰螭留下的妖墓之地时,按照林怒原来的想法,也只是务求保命,至于筑基期的李成,他并无把握能将他干掉后逃生。 结果形势瞬息万变,冰螭的出现生生将原本势同水火的二人,变成了绑在一起的蚂蚱。 自己与冰螭达成合作,而李成则是被她以妖族血咒控制。 要完成潜入天运宗的计划,还得看李成的表现。 走到刚才的矿洞塌方处,胸口处藏着的染血家书似乎在微微发烫。 “林怒,你以后一定要到我家里来做客。” “林怒,活下去......” 那个瘦削男人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 林怒停下脚步。 李成心里叹息一声,谁又不是从矿奴过来的呢。 想当初,自己亦是被驱策着在斗兽场亡命相搏的矿奴中的一员。 鲜血、野蛮、绝望、无助。 他看见林怒沉默着开始搬动石块,然后将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刨出来,小心翼翼安放在一边。 此刻的林怒在他眼里,宛如一头沉默的野兽,安静的可怕。 谁也不知道他爆发出来的时候会是何等的歇斯底里。 李成心里发苦,没有用的啊...... 当他受到命运的眷顾,被带回宗门修行时,他狠狠地记住了当年那群拧着染血鞭子抽打自己的监理者。 他也曾发誓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可是最后,自己凝气,筑基,进入内门,直到最后被撵出来当了个小小的监理殿执事,他终于还是活成了那些嗜血者的模样。 林怒,也会这样吗? 李成摇摇头,不会的。 他与自己不一样,他有那白衣女子的眷顾,他不需要像自己一样跟天运宗当狗。 不管那白衣女子的谋划是什么,林怒都注定是要轰轰烈烈的,不管是生,还是死。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林怒,需要我帮忙吗?” 林怒一愣,继续搬石头,没有说话。 李成自嘲地笑了一下,开始加入清理乱石堆的行列。 “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是一个矿奴。”他说。 林怒停下手上的动作,突然说道: “所以,你活成现在这样,应该是很满足了吧?” 李成听出了他言语里的讥讽之意,没有说话。 我满足了吗?并没有啊,我的那些仇人依然高高在上,活得好好的,而我却成了他们的看门狗。 他的心突然一痛,导致他的手有些发抖,完全不像一个强大的筑基期修行者。 小妹,是哥没用,以我的资质,就算穷尽一生都无法为你复仇啊! 林怒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觉得很讶异,但却不再开口说什么。 有了李成的加入,不过片刻时间,29具矿奴的尸体已被全部清理出来。 林怒挨个认去,赵二哥,蒙四哥,秦五叔...... 他将每一具破烂的尸体认出来,再将他们搬出矿洞,按照冰螭留给他的信息指示,与李成合力将矿洞口弄塌。 “轰......” 烟尘散尽,矿洞入口被彻底掩埋。 随后,林怒找了块空地,堆积柴禾燃起熊熊烈火,守着将赵二哥他们的尸体焚化。 待到火堆燃尽,天色已经大亮。 李成面无表情看着他忙完,转身说道:“走吧。” 话音刚落,突然脸色大变。 林怒抬起头,远处天际正有三个黑点极速御剑破空而来。 李成疾喝道:“快走!是执法堂的人。” 他转身就待钻入密林,却见林怒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不禁大骇。 “你干什么,这是内门执法堂的巡逻队伍,一旦发现我与你在这里,就什么也说不清了。” 却听见林怒冷静的声音传来。 “你能保证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李成心头一凛。 确实如此,如果他们已经发现,逃跑的话反而会引起怀疑,适得其反。 在主宰蛮荒大地的天运宗地盘,自己无论跑出多远,也必将被揪出来,到时候更是百口莫辩。 林怒看了一眼缓缓上升的怒气槽。 当前怒气值1680/2000。 一夜之间,处理工友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无不时时刻刻刺激的怒气槽不由自主增长。 感应着来者散发的灵力波动,他隐隐感觉到来人都是和李成一个层次的存在。 不过气势上却不止弱了半筹,应该是筑基期初期的境界。 就在此时,悬浮于他识海的骨笛突然微微振动。 识海中突然传来冰螭慵懒的声音。 “真是不让人省心呢,小弟弟,需要姐姐帮你捏碎这几只小爬虫吗?” 林怒一惊,她在什么时候竟然分了一缕残魂附在骨笛上,而自己毫无察觉。 “不过,以我现在的状况,出手的话可能要昏睡三个月哦。” 冰螭说道。 林怒咬牙摇摇头,一夜的经历让他本心变得通明。 这一世,注定踏上以怒弑神之路。 如若想要活出个人样,不再像蝼蚁一般任人宰割,自当以战养战,不断突破最终登临九天! 又怎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庇护! 况且冰螭说过,她已经给李成种下妖族血咒,一旦违背誓言必将魂飞魄散,他不相信李成敢临阵反水。 若是如此,在有李成的帮助下,杀人灭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冰螭见他没有回答,微微一顿,慵懒的声音透着若有若无的情绪。 “既然你要自己来,那就祝你好运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二人交谈的功夫,那三人已疾冲到面前,御剑降落。 “哟,这不是监理殿的李成执事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一个面色白皙的青年看了一眼燃烧的灰烬,看向李成一脸倨傲神色问道。 李成认出来人是内门执法堂的执事江峰,连忙收起紧张情绪,上前拱手致意。 “江执事,正是在下。什么风把执法堂的兄弟们吹来了。” 那江峰尚未开口,他旁边一个彪形大汉冷哼一声。 “兄弟?李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一个矿奴头子也好意思跟咱们执法堂的人称兄道弟?” 李成一愣,脸色数变,连连道:“杨执事说的对,是我逾矩了。” 江峰一脸玩味表情,他虽然只有筑基前期修为,但小小年纪就突破筑基,且在内门有些高层的关系护着,前途一片光明。 身为内门执法堂执事,江峰并没有把修为比他高的李成放在眼里。 何况李成的出身低贱,现在又无法继续突破,一辈子注定在外门当个执事混吃等死,在他眼里自然狗屁不是。 他盯着燃尽的火堆,神情逐渐冰冷。 “你这里是烧的什么,我们大老远就看到了。” 李成擦了一把脸上汗水,诚惶诚恐说道。 “回江执事的话,我昨日接到此地消息,说是矿洞里出了事故便连夜赶来,结果来迟一步,这座矿洞已经垮塌了,整个矿区并无一个活人。 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掩埋在里面的十几个弟兄的尸体刨出来。 本来正准备赶回宗门汇报,又怕附近的食腐野兽闻到血腥味前来毁坏尸体,便擅作主张将他们焚化了。” 江执事回头看了一眼坍塌的矿洞,又细细观察一下火堆余烬。 根据焚化尸体的地方留下的印记来看,李成应该没有说谎。 他一时脸色阴晴不定,沉吟片刻,眼光扫过林怒,若有所思。 他们这一趟领了诛杀埋骨之地奸细的任务下山,已经在各处搜寻三天,却连半个妖族的影子也没找到,正盘算着怎么回去交差。 此刻看见林怒,不由动了心思。 他打定主意,脸色一沉突然怒道。 “李成,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过一条看门狗,此等重大的事情岂容你擅自做主!” 他抬手一指站在旁边的林怒,喝问道: “这个贱奴又是怎么回事?既然这个矿上的人全死绝了,为什么他还活得好好的?” 刺骨的杀机轰然迸裂,刺得林怒肌体生疼,他默默攥紧拳头。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来吧。 噬怒触发,正在迅速吸收江执事等人的怒气。 当前怒气值2016/2000,怒气值已过载,离自行爆发仅剩十息! 令人惊讶的是,增加的336点怒气值中。 李成竟然贡献了180点。 第9章 以战养战 李成心里惊怒交加。 脸色尽量平静,试图再行解释。 “回江执事的话,这人是我从别处带来的矿奴,我看他骨相不错,正准备带回宗门做个杂役。” 江峰盯着沉默不言的林怒,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他太冷静。 在别的矿奴身上见过的卑微、惊恐等等情绪,在林怒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倒是有一股滔天怨气仿佛正在他身上凝聚,平静的眼神流露出嘲弄的神色。 江峰暴喝道:“我看他一点也不像矿奴,倒像是邪教妖人!杨执事,拿下他!” 他身边那个大汉猛然拔剑在手,狞笑道。 “这贱奴见到我等居然不拜,我看也是邪教妖人,咱这一趟也没算白来,抓了这妖人回去,少不得也算功劳一件。” 他上前一步,狞笑道:“贱奴,还不束手就擒!” 李成眼见不能善了,默默运转灵力,本命飞剑在阔袖中轻轻颤动,今天看来必须拼个你死我活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异动,执法堂三人中一直站在最后默不出声的一人身形一闪,拉开三丈距离,与其余二人形成掎角之势,他的指尖已然夹住数张绿色符箓。 符修! 李成暗叹一声,真是晦气,江峰的队伍里竟然有符修。 天运宗煌煌大宗,门内各系俱全,均有数不尽的高手,而符修绝对是最难对付的那种。 他们虽然个人战力比不上以剑证道的剑修,比不上以力破万法的体修,但从来没有人敢忽视他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总是藏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以诡异的符箓给对手造成痛苦的折磨。 本来这三人修为比他低上不少,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很有机会将他们一击必杀再全身而退。 但此刻有了这个并不会与他贴身相搏的符师,他实在没有把握在击杀他们之前,会不会让他们把消息放出去。 万一此地的消息传回宗门,他与林怒只有亡命天涯一条路可走! 想到此处,他转头看向林怒,瞳孔猛然一颤。 杨执事已然出手,绝狠的一剑划破空气带出阵阵音爆之声,斩向林怒的肩膀。 剑气纵横之间,周围的气流乱颤,碎土纷纷炸开,向林怒扑杀而去。 “贱奴,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看我斩断你的手脚,带回去好好审问!” 李成大惊,飞剑绕袖而出,就待救援。 “轰!” 却听一声炸响,林怒长身而起,对着杨执事狂暴的剑气悍然递出一拳。 一拳过后,狂暴的剑气乱颤,四周草木残渣乱飞。 仿佛有炎阳坠落人间,灼热的气流涌入众人鼻翼,狠狠灼烧他们的嗅觉! 洪荒猛兽一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杨执事怒吼一声抽身飞退,全身灵力暴涌,堪堪抵住透体而来的灼热之气,五脏六腑疯狂翻腾。 一道冰冷压抑的声音传来。 “就凭你,也想斩我?” 林怒一拳打散剑气,赤红色的火焰在拳头熊熊燃烧,猩红的眼珠射出凶兽般的光芒。 怒气槽燃烧,剩余29息! “这贱奴果然是妖人!” 江峰脸色大变,刚才林怒的一击毫无半分灵力波动,是他从未见过的另外一种纯粹力量。 “一起上,杀了他!” 他怒吼一声,一道青蓝色飞剑光芒一闪直向林怒射去,同时手中长剑直取林怒面门。 电光石火之间,执法堂三人悍然出手。 那名站在最远处的符修抬手打出三张惨绿色符箓,杨执事亦再度执剑向林怒扑杀而去! 执法堂以三人为一队执行任务,彼此配合精妙绝伦,亦是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此刻三个筑基期高手全力一击,务求将林怒一举击杀。 李成眼里精芒一闪,飞剑直取江峰咽喉。 事到临头,再也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林怒突然的爆发让他也是措手不及,看来他在和那白衣女子的交易中获得了莫大好处。 不然李成绝对难以想象,一名普通矿奴能够在一夜之间拥有堪比筑基的实力。 不过,李成并不认为他能够从三名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中侥幸活下来,这个时候自己如不出手,万一林怒身死,妖族血咒引爆,自己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江峰眼角余光看见李成一动,暗道不妙。 冰冷的杀机闪过,一道快逾闪电的剑光已抵喉头,死亡的阴影袭来让他猝不及防。 危机之中他急忙脚踩步法,侧身一闪,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刺啦!”一声轻响,一道血线飞起,溅了他一脸。 一丝透彻心扉的冰冷伴着疼痛涌上来,他的脖颈处已被李成突袭的飞剑划开一道数寸血口! “李成!你敢勾结妖人造反!” 江峰惊怒交加,放声怒吼。 他确实没有想到,一向唯唯诺诺,像条看门狗一样的李成,竟然敢出手偷袭自己。 “江执事,不好意思,手滑了......” 李成脸色平静,眼神格外阴冷。 嘴里打着哈哈,飞剑急速兜头,再次杀向江峰后颈。 江峰脸色惨白,心下大悔。 李成出身低贱,是天运宗的走狗不假,可他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高手,自己怎么连最基本对力量的畏惧都忘记了。 此时,傲慢的反噬来得太快,以他的修为根本不是李成对手。 情急之下,他大叫道:“柳青,缠住他!” 那名符修看出形势不对,抬手之间又是三道惨绿色符箓向李成袭来。 “毒符师?” 腥臭怪异的味道随符箓射来,李成不得不放过击杀江峰的机会,挥剑将射来的符箓斩下,迅速掩住口鼻抽身退出数丈。 李成心下大恨错失良机,早知道该先将那符修击杀。 千万不能让他们向宗门发出求救信号!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念头。 挥掌拍散毒雾,他继续御使飞剑向江峰杀去。 飞剑稍微凝滞一瞬,让江峰缓过一口气来,咬牙祭出一面小小铜镜。 这面铜镜是他背后的长老赐予他的防身之物,此刻光芒大作,化为坚不可摧的光盾,全力抵挡李成的追杀。 李成眼见僵持不下,心头大急,不由看向林怒。 这一眼看去,让他脸色巨变,一时失神! 只见林怒此刻全身赤焰,彷如九天魔神,正双手抓住杨执事砍来的利剑相互角力。 那符修射过来的三道毒符,在离他近身三尺之处已被火焰点燃,丝丝毒雾来不及扩散,就被狂暴的火焰蒸发成丝丝绿烟飘散。 “这就是筑基境的力量吗?” 林怒感受着杨执事剑身喷涌而来的狂暴力量,怒火疯狂燃烧。 经历过冰螭妖血淬炼的躯体完美无缺,赤红色怒气在全身经脉血肉欢快地流动,仿佛怒涛拍岸,将无穷的力量一浪接一浪叠加到双臂之上。 “不过如此啊!” 他呲牙怒吼,猛然爆发。 狂躁的赤火骤然急剧升温,杨执事千锤百炼的灵剑在他的手中像是被串在铁钎上烧烤的毒蛇,在拼命挣扎之后,急速溶解成铁汁滴落。 必须速战速决。 怒气槽燃烧倒计时,只剩20息! 第10章 怒斩筑基 杨执事的心里全是难言的恐慌,一时不由方寸大乱。 此次下山之前,执法堂长老告知,天运宗灵脉矿山一带近来偶有诡异事件发生,疑似埋骨之地的妖人作祟。 江峰当即就领了任务,这可是个肥差。 天运宗雄霸蛮荒万年,唯有位于蛮荒极西位置的群妖祖庭埋骨之地,一直是天运宗高层心头的一根刺。 前段时间陆续有执法小队返回,交付了收割来的妖人头颅,换取了宗门大笔奖励,着实让人眼红。 至于这些人头,究竟是不是来自埋骨之地的妖人,其实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重要,至少执法堂的长老从未有过什么怀疑。 对于因矿洞坍塌死难的矿奴,江峰几人内心毫无波动,即便是死了二十几个监理者,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随口报告一声的事情。 这些全都比不过‘妖人’的一颗项上人头值钱。 所以,当发现李成将尸体全数焚烧之后,江峰等人心里不由燃起无名怒火。 狗奴才,他们死就死了,让咱割了人头去换钱就成。 你却好死不死将咱的灵石全给烧没了啊! 可现在,他们再也愤怒不起来,剩下的全是恐惧。 李成的临阵反水,林怒表现出来的邪异能力,让他们现在只想全身而退。 杨执事眼见自己的灵剑化为铁水滋滋滴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林怒燃烧的怒火,狂暴的眼神让他浑身颤栗。 那妖异的邪火,不仅融化了柳青的毒符,还溶解了他百炼金刚的灵剑,更是狠狠地灼烧出了他心底的恐惧。 就在他心生退意的一霎,林怒血红的眸子露出讥诮的神情。 堂堂大宗执事,欺压良善的时候声色俱厉,而面对死亡的时候也只是个怂包而已。 生死关头。 杨执事狂吼一声,凝聚全身灵力祭出本命飞剑刺向林怒,整个人抽身飞退。 林怒冷笑一声,决然出手。 左手探出,精准无误地抓住飞剑,仍由它的锋利割破手掌,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更加战意高昂。 林怒踏步上前,如跗骨之蛆,紧咬住杨执事的身形,右拳轰然击出! 周围空间被高温灼烧的一阵扭曲。 拳风及耳,杨执事亡命前冲。 李成蓦然抬头,然后看到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林怒的右拳恰似燃烧着的流星,带着长长尾焰狠狠砸落! 下一瞬,轰然在杨执事背心炸碎。 “嘭!” 血雨飞溅,随即被高温蒸发。 杨执事的残躯向前冲出数丈之后砸在地上,碎成数块焦黑碎片! 林怒浑身赤炎,扭过头来,对着符修龇牙一笑。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符修柳青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同时手中捏出一把符箓,亡命向林怒砸去。 无数惨绿色符箓在空中燃烧,幻化成一张剧毒大网向林怒兜头罩下。 林怒脚步不停,左手猛挥,将杨执事的飞剑投出,人已化作一道赤红色残影,笔直向柳青撞去。 这一撞一往无前,直如洪荒怪兽,毫不讲理的将面前铺开的毒网撞碎。 柳青回头,堪堪避开飞剑,一只怒火暴涨的拳头已然在他瞳孔急剧放大。 柳青亡魂大冒,全身符箓不要命地在周身爆开,灵力疯狂翻涌,汇聚成一层坚实光盾。 “啪!” 光盾爆开,化为漫天绿色流光,符修柳青如一截被烧焦的枯木轰然坠地。 林怒转身,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怒气槽。 怒气槽燃烧倒计时,只余8息! 看着直冲过来的林怒,江峰睚眦欲裂,一股凉气直冲头顶。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是埋骨之地潜伏在此的妖族! 执法队两人瞬间被屠,江峰心知自己今日绝难幸免。 “李成!你勾结妖邪,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绝望的怒吼,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抵抗,全凭铜镜护身,捏碎了珍藏的玉符。 “叔祖救我......” 李成脸色大变,他在求救! 飞剑划过一道弧光,终于在江峰分神的刹那找到空隙,绕过铜镜掠过江峰脖颈。 “噗!” 人头飞起,鲜血喷溅。 兔起鹘落的瞬间,尘埃已然落定。 林怒急速弹出一蓬赤炎,将江峰的尸体点燃,向呆站着的李成叫了一声“快走!” 随即头也不回往深山大壑中冲去。 怒气槽即将清空,虚弱期即将如约而至。 江峰临死前的捏碎的玉符疑似传讯玉牌,不出意外的话,天运宗的支援即将到来。 此时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 与此同时。 天运宗执法堂。 正在盘点今日除妖战果的长老江青松,腰间玉牌炸开。 江青松脸色剧变,峰儿出事了! “叔祖救我......” 江峰临死前呼救的声音还在回荡,江青松的身影已渺然无踪。 灵石矿脉位于天运宗以西,与宗门间隔一千余里。 其间并无大型城池,多是深山大壑,古树参天,藤蔓密布,妖兽遍地。 无数个古旧村落掩藏在其中,卑微的古老族群坚强的繁衍生息,是天运宗取之不尽的矿奴来源。 天运宗自万年前在此间开宗立派以来,就定下一个规矩。 凡当地土人年满十六岁,必须作为矿工为天运宗挖矿五年。 并以挖取的灵石计量,如五年内无法交出足量灵石,将继续无限期挖矿,直到老死矿洞。 在天运宗的层层盘剥之下,矿奴不仅要挖矿赎身,还逐渐沦为修行者斗兽取乐的对象。 万年以来,死于矿洞之人不知凡几。 但他们始终犹如顽强的野草,不管经历多大的苦难,仍然倔强地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此时,距离林怒与李成怒杀江峰三人已过去将近一个时辰。 林怒趁着怒火未燃尽的几息和逐渐虚弱的十息时间,埋头狂奔进密林。 随后毫无意外的脚步发沉,委顿在地。 李成默默跟在他后面,思虑再三,捏碎一个小小传讯玉牌。 对林怒表现出来的恐怖战力,李成也觉得很是恐怖。 但转念一想,林怒毕竟是那个白衣女人指定要他配合的人,如果没有得到绝顶的秘法传承才说不过去。 见到林怒虚弱的样子,他分析应该是过度使用秘法能力造成。 现在他手上沾了江峰的血,也算是向那个白衣女子纳了投名状,现在与林怒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 他不再多想,弯腰将林怒背上,向西直冲数百里,直到天运宗与埋骨之地交界的黄泉河边。 再御剑飞起绕了一个大圈落入地下密林,迈步狂奔,朝天运宗的方向疾行。 一路上绕过零落的村庄,尽选险恶之地奔行。 深山大泽中毒虫遍布,野兽的嘶叫声不时传来,脸盆粗细的花斑大蟒偶有出没。 但大多都是普通兽类,对李成而言,三阶以下妖兽都够不上任何威胁。 只需要远远地散发几分筑基境气势,就能将它们吓得四散而去。 为防备天运宗的查探,李成不再御剑飞行,只是在深山中极速纵掠。 林怒全身乏力,趴在李成后背,看着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默默查探自己的状况。 刚才一战,未燃尽的500多点怒气值已转化为修为,现在离血沸之躯大成只差2500点。 经过妖血淬炼的躯体,完美化解了当前怒气爆发时对经脉造成的负面伤害。 以他现在怒气燃烧爆发出的战力来看,单挑个把筑基初期的修士完全不是问题,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对上两三个也有几分胜算。 但如果是对上李成这种在筑基境浸淫多年的高手,估计仍然讨不了好。 刚才李成捏碎传讯玉符,他也看在眼里,不过他选择相信李成是个惜命的人。 从江峰等人对待李成的态度,以及李成对执法堂的决然出手,林怒有理由相信,李成恐怕已经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即便他有什么心思,自己不还有冰螭留下的骨笛在吗? 正在思索,突然听李成问道: “林怒,你说你是小岗村人?” 林怒莫名心里一颤,不详的预感瞬间将他笼罩。 第11章 粉墨登场 听到李成提及小岗村,林怒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急忙问道。 “李执事,我确实是小岗村人氏。怎么了?” 李成一顿,欲言又止。 林怒大急追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成脚下不停,继续狂奔。 他想了想说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目前我们需要赶紧回到宗门,洗脱杀掉江峰的嫌疑。等安顿好了,我亲自带你下山去看。” 林怒心里焦急,挣扎着要从李成背上下来。 李成有些无奈,只能咬牙说道:“你现在去也无用。小岗村......被屠了!” 林怒只觉心口仿佛被重锤击中,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荒僻之地的小村落,二三十户人家。 成年男子大多数被征调挖矿未归,剩余下来的绝大部分是老人孩子。 林怒心中滴血,意识中浮现出离开村子时的景象。 “怒儿,你此去挖矿异常凶险,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早些回来啊。” 一个人面色枯黄的妇人泪已流干,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任由天运宗的监理者呼喝,迟迟不愿放手。 “哥哥,灵儿等你回来继续帮我雕娃娃,你可别像爹一样说话不算话,一去就再不回来了。” 瘦弱的小女孩紧紧握着手里木头雕刻的玩具娃娃,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是,他的母亲和妹妹啊…… “放我下来......”林怒回过神,拼命挣扎着。 李成将他放下,一时恨自己嘴贱,这种消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不迟。 现在林怒知道了,平白为他的潜伏计划增添了几分变数。 他很担心林怒接下来会怎么做,心里不由忐忑。 林怒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赤红的眼里泪已然流干。 双目失神,喃喃问道:“是谁干的?” 李成回想小岗村惨状,也是不由一阵心悸,考虑再三说道: “全村一共发现八十二具尸体,其中被割掉头颅的有六十八具。剩余的十岁以下孩童尸体十四具,倒是没有被割走头颅。” “我也想过可能是埋骨之地的妖族屠村,可翻遍整个村子,都没找到一丝妖人留下的气息。” 他眉头紧皱,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我怀疑......” 林怒心里已有所推测,无言的怒火层层叠叠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摆摆手打断李成的话。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推测了。” 他仰头望向天穹,深深吸一口气。 伸手抹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回去看看,也许我能确切找到答案。” 他的识海中漂浮着冰螭的引魂笛,它其中一个能力,是唤醒亡魂。 虚弱期结束,林怒终于恢复过来。 林怒将伤痛深埋,怒气值缓缓上涨,被他毫不犹疑转换成修为。 无论如何,快速提升修为,才是复仇的最大依仗。 修为缓缓上涨,2560...2610... 离突破血沸之躯大成的5000点愈来愈近。 “走吧,李执事。带我加入天运宗。” 林怒转身,毫不犹疑朝着天运宗的方向走去。 李成暗叹一声,跟上林怒的脚步。 小岗村的惨剧在他心头掠过。 恍然间,他看见了妹妹的身影绕着自己欢快地奔跑。 “哥哥,我现在是天运宗的弟子了。长老们都很喜欢我,说我天赋很高,以后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可是一转眼,妹妹的样子变得惨白可怖,丝丝鲜血从她的七窍沁出。 “哥哥,离开天运宗,他们都是魔鬼......” 李成紧紧闭眼,浑浊的眼泪无声滴落。 林怒,我会帮你,哪怕粉身碎骨。 我只希望能看着那些吃人的魔鬼通通去死。 丝丝缕缕无形的怒气从李成的心头冒出,被林怒吸收。 林怒微微一愣,不由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前,江青松御剑赶到废弃矿洞。 结丹期大成的他看起来越发年轻,岁月仿佛特别钟爱修士,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沧桑的痕迹。 这与他每月在炼丹堂领取的凝元丹有关,那种小小的丹药里蕴含着蓬勃的生命能量,哪怕是他也只能每月领取一粒。 江峰作为他本家侄孙,自小天赋出众,是他不遗余力培养的接班人。 这孩子也算不负众望,小小年纪就晋入筑基境,在他的照拂下当上了执法堂执事,算得上前途无量。 所以,面对眼前焦黑的尸体,江青松一向古井无波的脸庞亦不由泛起一丝狠厉。 微微招手,遗落在地的铜镜飞入他的手中。 峰儿的尸体疑似被烈火焚化,在这之前被人一剑断掉头颅。 随他一起下山的二人亦是死状凄惨。 一人被巨力轰成几块,一人心脏位置被打穿。 但他们同样被烈火炙烤,化为焦炭。 江青松蹲下身子,细细查看三人尸首,眉头微微皱起。 尸体上传来淡淡的焦糊味道,混杂着一缕从未感受过的洪荒霸道气息。 这绝非正统的灵气波动,更像是焚尸之火自带的本源气息。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埋骨之地。 莽荒大陆,共分八荒。 其中蛮荒之地位于八荒最西方,浩瀚辽阔,山穷水险,妖兽遍地,却以生产灵石灵精著称。 天运宗在此开宗立派数千载,占据了数一数二的修行宝地天灵山脉,宗门坐拥三大化神期巨擘,元婴结丹修士众多。 数千年来,天运宗不断打压蛮荒其他宗门势力,垄断了八成以上灵脉矿地,如今已经是一家独大。 传说中作为妖族祖庭的埋骨之地,各大妖族,流寇,人族叛徒混杂,充满了无序、鲜血和死亡。 但它却是天运宗拔不掉的那根刺。 据说那片混乱之地,居然还藏有可以和天运宗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近来执法堂屡屡接到线报,有埋骨之地的妖人潜入灵石矿脉一带,外门监理殿的人遭遇过几次,无一例外死状凄惨。 执法堂于是派出大量执法队,搜寻妖人踪迹,一旦发现斩草除根。 近来也是屡有斩获,执法堂堆积了大量妖族头颅。 江青松闭目凝神,金丹急速运转,神识覆盖数里,敏锐察觉到疑似妖人的气息。 那是一条在密林中被蛮横冲撞出来的路径,两侧树木枝叶被高温焚成灰烬。 他急速前去查探,在数里之后却失去了那一丝妖人的气息。 两道淡不可见的脚印向着极西方的大山深处而去。 江青松追踪数百十里,在一条蜿蜒而来的汹涌大河边停下脚步。 过完这条河再往西百里,就将踏入正统修士的禁地,埋骨之地的地盘。 对岸猿声啾啾,伴着野兽的嘶鸣传来,山谷中烟尘四起,疑似巨猿族在追逐猎物。 他怒哼一声,再不敢踏前一步。 “这笔血仇先记上了。” 江青松悻悻转身,摸索着手中铜镜,镜面微光闪烁,似乎有一缕残魂飘荡其中,随时可能飘散。 江青松心里默念道。 峰儿,叔祖就算穷尽所有,也一定会求宗门赐下灵丹妙药孕养你的魂魄,并求宗门议事堂的化神境长老,以残魂为凭帮你重塑肉身。 这个仇,我们慢慢报。 随着修为恢复,林怒与李成速度激增。 就在江青松在黄泉河畔驻足之时,天运宗的山门已遥遥在望。 李成停下脚步,不再隐藏行踪。 林怒收敛气息,由李成带着御剑而行,俯瞰山河万里。 群山拱卫环抱之中,天灵山脉主峰闻道峰,仿似一道直插天穹的利剑高高矗立。 灵兽在山涧戏水,五色彩禽鸣唳于九天。 天运宗巍峨的山门在云海间若隐若现。 林怒识海之中,红衣小孩闭目打坐,手中捏着心怀鬼胎的白色光团。引魂笛呜呜轻响,冰螭慵懒的声音幽幽传来。 “小兄弟,接下来,该你正式登场了。” 第12章 求生欲拉满的光球 李成在山门外御剑降落。 他一个外门执事,还没有可以在宗门内御剑飞行的权力。 林怒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山门。 古旧的石阶层层叠叠一路向上,仿佛连通着另一个完全不同与世俗的世界。 他收起眼底微微一闪的火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才从矿洞走出来的乡巴佬。 李成微微讶异,这林怒能屈能伸,倒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二人拾阶而上,偶尔抬头看见天上流光闪过。 那是内门精英弟子以上的修行者御剑飞过。 李成突然自嘲笑道:“林怒,你知道吗,我也曾这样御剑出入过。” 林怒听出他话中有话,接过话头。 “李执事当年一定也是这般雄姿英发。你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修为也高,为何屈居人下在外门领了个不大不小的职务?” 李成苦笑摇摇头。 “谈不上雄姿英发,我受资质所限,也是靠了一些手段才拥有现在的修为。结果终究还是撇不掉矿奴出身的身份,一旦失去突破结丹境的希望,就被人扔了出来。” 林怒不由咬牙问道:“矿奴出身便该受到这般待遇吗?” 执法堂三人,明明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可地位却远远在李成之上。 林怒能够想象得到,李成心里一定藏有莫大怨气。 李成摇头苦笑。 “林怒,你知道这百年来,有多少矿奴出身的人进入宗门修行吗?”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淡淡道:“两个。” 林怒有些难以置信,天运宗灵脉矿山中采矿之人不下数万,百年之内居然只有两人进入宗门修行? 李成看出他的疑惑,接着说道:“具备修行资质的矿奴肯定远远不止两人,但并没有人会想到要从矿奴中筛选修行种子。” 林怒道:“那李执事还真是够幸运的。” 李成摇摇头,一张脸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不是幸运,我之所以能入门修行,是因为我的小妹,李凌仙。” 林怒恍然,原来李成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入宗修行,那李凌仙一定是个备受看重的人物。 李成的脸上浮现追忆神色。 “我那小妹,天资卓绝,十三岁的时候,被执法堂的长老在村中征调矿奴时发现,入门测灵的时候贯通八窍,甚至造成银河流星的天地异象,宗门上下震动。一入门便被带入内门修行,三年之内便已结丹成功。” 林怒不由震惊,这李凌仙果然不简单,十六岁的结丹境,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绝对意义上的天才。 随即他眉头微皱,有这么个妖孽一般的妹妹罩着,李成又怎么会被赶出内门? 李成眼里神光逐渐黯淡下来,声音减弱微不可闻。 “后来...她死了。” 林怒心头一跳。 李成收敛情绪,不再说话,抬手擦干眼角浑浊的眼泪,继续向上攀爬而去。 林怒看着他萧索的背影,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李成身上,但他始终倔强地挺直躯体。 林怒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怒气槽正将李成的愤怒转化为自己的怒气值。 当前怒气值已转化修为3560/5000。 三千石阶到顶,林怒眼前一片开阔。 宏伟的山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再往上便是处理新晋弟子和门外事务的监理殿。 李成带着林怒穿过广场,偶有三三两两普通服饰的弟子匆匆经过。 两人都没有注意。 监理殿门外的石阶上,一名黑衣道袍男子手抚几根山羊胡须,眼神看似不经意间掠过林怒的时候突然微微停留,脸上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成将林怒带到自己位于山脚一侧的小院,给他腾了一间空屋,便往监理殿去了。 林怒在站小院子里,细细打量周遭情形。 李成这个小院落恐怕是外门执事最低等的住所,仅有三间住房,院子不足三丈方圆。 倒是中间栽了一株海棠,正零零散散开着几朵白花。 天运宗闻道峰不愧是蛮荒数一数二的洞天福地。 林怒未修行灵力都能感到浓郁的灵气在空气中流动。 呼吸之间让人心旷神怡。 测灵仪式他已经听李成说过,主要是通过激活测灵阵法,帮助测试者开启灵窍。 按照这方世界修行规则,凡开启灵窍者即可修行。 从一至九,分为上中下三品。 像李凌仙一样能开启八窍者,恐怕算得上千年一遇的天才。 至于开启九窍者,万年来更是凤毛麟角,至少在蛮荒之地的天运宗从未出现过。 他略一思索,调整呼吸尝试着捕捉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可那些灵气却偏偏与他互不相容,仿佛林怒是一块铁板,天地灵气完全无法融进他的躯体一丝一毫。 按照这个世界的修行方式,自己绝对算是修行废物。 想要拜入天运宗修行怕是难上加难。 他心中一动,心神沉入识海。 仿佛知道他有疑问,红衣小孩从打坐中睁开眼。 “你在担心通不过天运宗的测试?” 林怒点点头。 红衣小孩皱眉道:“我也不能帮你开启灵窍,所以这事儿我爱莫能助。” 林怒苦笑道:“你能不能将我伪装出开启灵窍的样子?” 红衣小孩果断摇摇头。 “不能。我和你的怒气同源,都受到这方天地排斥,并不能利用灵气修行。” 林怒无奈,转而看向幽冷的骨笛。 冰螭慵懒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哦,小兄弟。我妖族一向修行的都是吞噬之道,讲究掠夺生灵气血修行,天地灵气这东西万年来变得臭不可闻,我可没兴趣去尝试。” “再说,我要用妖力强行帮你开启灵窍的话,说不定你到时候妖气冲天,还没走下测灵台就被人剁成肉泥了。” 林怒脸上一黑,合着自己最大的两个依仗都指望不上是吧? 眼下实在不行的话,只有让李成抓紧时间贿赂负责测试的人员,好歹先将自己领进山门再说。 唯有留在天运宗,才有机会完成冰螭的计划。 正在愁眉不展,冰螭突然笑道:“我与红衣小鬼虽然无法帮你,但你忘了,还有个东西可以帮你。” 红衣小孩小脸皱起,对冰螭称呼他小鬼极为不满。 心想得赶紧取个霸气威武的名字,先堵住这老女人的嘴。 林怒低头思索,眼角余光看见他手里捏着的白色光球,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是它! 红衣小孩看见林怒的神情,一时恍然大悟,拍手笑道。 “对啊,这废物全身都是和这个世界天然亲和的灵力波动,用来帮你伪装几个灵窍那是再好不过了!” 冰螭笑道:“不错,这也算废物利用了。” 那白色光团本来静静呆着一动不动,这下藏不住了,挣扎着想从红衣小孩手中逃离。 红衣小孩抬手就是一巴掌,金色电纹闪过,瞬间将白色光团电的一阵哆嗦。 “你还想跑!问过你红焱大爷没?” 林怒与冰螭一愣。 “红焱?” 红衣小孩抬起下巴,洋洋得意道:“怎么?本座刚起的这个名字是不是霸道绝伦?” 林怒默然,你是会取名字的,怎么不干脆再加一把火,叫红燚呢? 冰螭慵懒的声音透着无情的揶揄。 “嗯,红三火。这名字果然霸道绝伦。” 红焱恼怒不已,捏的白色光球滋滋作响。 他咬咬牙道:“小白,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白色光球浑身一抖,突然幻化出一个亡命点头的表情。 这一下才真正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红焱一脸坏笑,狠狠威胁道。 “接下来,你要是不能帮林怒通过测试,看大爷不电死你。” 第13章 宗门废物 今天天气不错。 监理殿大长老俞轻舟心情大好。 每年的测灵仪式之前总有些灵石冒出来,进了他的储物袋。 桌面上两袋满满当当的灵石让他神清气爽,其中一袋是五长老宁中云刚才送过来的。 他有个本家侄儿天赋不错,希望开了灵窍之后能被大长老安排个好去处。 另一袋则是执事李成送来的。 这让俞轻舟倍感惊讶,李成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一个走到头的小小执事,按道理来说不该再走这些门道。 反正他修行之路已断,矿奴的出身让他也几乎没有了任何上升空间,这个时候送来大笔灵石不得不让他感到疑惑。 但当他听了李成的恳求之后,又不觉释然。 李成想要让自己从灵脉矿山带回来的一个矿奴参加测灵。 俞轻舟略微犹豫还是收下了他的灵石。 俞轻舟微微叹气,李凌仙的事别人不清楚,他作为外门数一数二的高层,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 毕竟李成现在的状况也就这样了,无非是想找个和他一样卑微的矿奴端茶送水,万一真有修行天赋,也算有了个衣钵传承。 实在没天赋,就给他安排个外门杂役吧。 他向来对矿奴说不上厌恶,当然也谈不上喜欢,在他这个层次来说,那就是一群万年来受到天运宗奴役的卑微蝼蚁,只要能挖到灵石就有他们的价值。 这次就算是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同情心,帮宗门对李成作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正寻思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俞轻舟收起灵石,缓缓迈步推门而出。 这外门之地,平时一向冷清,弟子轮流驻守灵脉矿洞,剩下的人不是修炼就是处理外门杂务,少有喧哗打闹。 所以,一定是那个小子在作妖了。 俞轻舟无奈地叹口气,迈步走到广场中央。 此时二三十个弟子正围做一圈,吵闹之声传来。 稍微远点地方还有数十人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前来参加测灵仪式的各族子弟。 更远处,尚有一个矿奴打扮的少年站在李成身后,远远地看过来。 俞轻舟心想,这就是李成花费大量灵石想要带入门的矿奴吧,看模样倒也算得上是清秀俊朗,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缘分踏上修行之路。 正思索间。 “我去你娘的萧灵韵,小爷不过借你的灵剑砍了两根竹子做鸟笼而已,都认错了你还不依不饶干啥?” 一个少年嚣张的声音传来,让俞轻舟不由头大。 萧九亭。 天运宗大长老萧狂徒的嫡长孙。 萧九亭父母早亡,十四岁尚未开启灵窍。 三年前被祖父丢到外门管教,游手好闲三年,参加了三次测灵,无一例外均是一窍不通,毫无修行资质可言。 正儿八经的宗门废物,如果不是他祖父是化神境大修士,恐怕早被丢到灵脉矿山挖矿去了。 “啪!”一声传来,萧九亭疑似吃了一耳光。 果不其然,杀猪一般的惨叫传出来。 “萧灵韵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啊......” 萧灵韵,萧九亭的亲堂姐,内门炼丹堂堂主吴不归的亲传弟子。 俞轻舟一个头两个大,环顾四周,平时爱出头管教弟子的一众长老现在是一个都没看见。 还是得自己上啊。 他缓步上前,吐气开声道:“都退开去,修行重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结丹期大成的威压稍稍外放,聚拢的众弟子噤若寒蝉,退开数丈。 只见一个穿着内门金线镶边青色服饰的少女,正怒气冲冲不依不饶得揪着一个少年的耳朵。 那少年半边脸高高肿起,鼻子尚在流血,不过眼神却是异常凶狠,一点也不服软。 “你信不信老子回去告诉祖父,灭你满门!” 萧九亭犹自在放狠话。 俞轻舟不由苦笑。 萧灵韵的爹也是萧狂徒的儿子啊,这是要咋灭人满门啊...... 萧灵韵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萧九亭,你这废物。别人不敢打你那是因为爷爷偏心,别人都怕你。但你惹到姑奶奶头上,少不了要吃顿好打。” 俞轻舟咳咳一声,上前道:“二小姐,你这筑基期的修为可别下手太重了,九亭尚未踏入修行之路,恐怕承受不起。” 萧灵韵见俞轻舟出面了,也不好再揪着萧九亭不放。 “哼。今天看在俞长老的面子上饶你不死。若你还敢来内门打扰我修行,姑奶奶把你头卸下来给祖父当酒杯!” 她甩下一句狠话,向俞轻舟敷衍地拱拱手,御剑而起向内门方向破空而去。 萧九亭见她走远,抬手擦擦鼻血,嘴里兀自嘟嘟囔囔不肯服软。 “看你个小娘皮,不过筑基小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待小爷开了灵窍不打得你妈都认不得你。” 俞轻舟摸出一粒疗伤丹药递过去,笑道:“大少爷唉,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鼻血止住再说吧。” 萧九亭一把抓过丹药吞下,大大咧咧道:“俞老头,谢谢啦。下次我给祖父说,调你去执法堂也弄个大长老当。” 俞轻舟苦笑着尚未搭话,却见萧九亭若有所觉,摇摇晃晃向李成的方向走去。 不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俞轻舟迈步跟上。 林怒正在查看怒气槽变化,刚才萧九亭和萧灵韵的对峙可是让他莫名其妙又收获了一波怒气值。 随着怒气转化,当前修为已达到4212/5000。 耳边响起萧九亭嚣张的声音。 “喂!那个小子,你是灵石矿脉过来的吧?” 林怒见这纨绔向自己走来,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现在却是半分也不能退缩。 他踏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公子,在下确实是来自灵石矿脉的矿工。” “矿工?”萧九亭嗤笑一声,“什么时候我们天运宗有矿工了?不都是矿奴吗?” 他肿着半张脸,一双眼睛却是清亮万分,眼里神光逼人,说话更是扎心窝的尖刻。 林怒恨不得一拳将他那张脸打成肉饼。 李成见状赶紧道:“回萧大少的话,林怒确实是我才从灵石矿脉带回来的...矿奴。” 萧九亭眼神咄咄逼人。 “你是来参加测灵仪式的吗?你知不知道,咱天运宗每年只取开了灵窍的前三百名。你这一个小小矿奴来和那些世家子弟和各界天才争名额,不怕被人打死吗?” 林怒心头一凛,这厮是在变相提醒自己要小心吗? 但这话听起来真的很欠揍啊。 他心下暗自对萧九亭留心,嘴上说道:“感谢萧大少提醒,林怒一定竭尽全力,希望有机会为宗门效力。” 萧九亭不置可否。 “为宗门效力吗?那敢情好,就怕你活不到该你效力的时候。” 说完转身就走,走不几步,突然扬起手来挥了挥。 “林怒是吧。小爷在这外门闷得慌,你若有空不妨来找我耍耍,我带你去抓火灵雀。” 俞轻舟向李成二人点头示意,转身随着萧九亭去了。 萧九亭脚步不停,伸手轻抚胸口,那里藏着父亲萧沐生前留下的一串牙链。 离林怒渐远,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也在渐渐消散。 李成擦擦冷汗。 “这萧九亭一家坐拥化神巨擘,他却是实实在在无法开启灵窍修行的废物。林怒,你还是少和他接触的好。” 林怒点点头,心下已有了计较。 废物吗?有意思。 我不也是一个灵窍都开不了的废物吗? 不过,有了白色光球的话,到测灵之时就说不定咯。 识海中,冰螭今天难得沉寂没有说话,红焱还在拿捏那团白色光球。 “小白,怎么说?你准备到时候给林怒开几窍?” 白色光球一跳,一行字迹清清楚楚出现在林怒脑海。 【建议宿主选择‘九窍全开’,消耗怒气值1000点,附带‘焚山煮海’特效】 “啪!” 林怒毫不犹豫给他了一巴掌。 “别再给老子来系统那一套,以后有事说事,不准称呼宿主,要不还揍你!” 红焱哈哈大笑:“那它该怎么称呼你呢?” 林怒想了一下,说道:“叫大爷!” 白色光团一跳,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猛然出现在林怒眼前。 【大爷】 第14章 山雨欲来 江青松返回宗门,带来了废弃矿洞疑似矿难和江峰等人的死讯。 内门执法堂出动多人,加强了对矿区的搜索力度。 李成在处理完入门前的关系走动之后,第一时间向监理殿高层报告了此次下山的情况。 他一向做事滴水不漏,不仅提供了行程,甚至在他每提及的落脚点均能有人提供佐证,包括林怒在另一个矿洞的身份证明,将他与林怒的嫌疑洗得干干紧紧。 林怒不禁想起他逃生路上捏碎的玉牌,那应该是李成与他的下线沟通的手段。 在江峰死亡的事件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至少目前来看,他们是安全了。 因为并不会有人相信,李成这样的边缘人,有什么理由对执法堂下手。 林怒待在李成的小院子里,终于获得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难得的休憩时光。 关于测灵的事情,‘小白’提议的九窍全开计划被他全盘否定,他甚至怀疑那东西贼心不死在坑害他。 不说万年难见的九窍全开,就算是开个七窍八窍,都足以引发整个莽荒世界的重点关注,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如果是真的开了灵窍也就罢了,但明明是在作弊,这么高调无疑是在找死。 果然系统这东西,亡我之心不死,以后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 在小院里住了两天,李成带着他四处熟悉环境,分别向监理殿各大长老执事送了不少见面礼。 除了在五长老宁中云那里吃了闭门羹,其余都还好说。 虽说不冷不热,但看在灵石的份儿上,至少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厌恶情绪。 这当然是好事,不过李成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因为这个宁中云虽然在外门排行不高,但却是实打实的殿主心腹。 接下来几日,林怒都在小院中待着。 修为在没有怒气激发转化的情况下,暂时停滞,不过按照红焱的指点,他开始正式梳理怒气运行方式。 自觉醒焚天九转第一转血沸之躯以来,他其实都是按照本能驱使怒气。 不管是击杀钟队长等人还是焚杀执法堂的筑基高手,全靠一个字——莽。 单纯的力量碾压,完全没有技巧可言。 根据红炎在他的记忆碎片中搜刮出来的修行功法,林怒尝试着从头开始。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靠着开启灵窍吸收天地灵气淬炼己身,而怒气修行却是靠着本能情绪驱动,这两者的力量来源有着本质区别。 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的修行体系。 不过穿越而来时两世积压的怒火,让林怒在巨大的危机爆发之时,跳过了怒意初现的第一重境界,直接跨入血沸之躯的境界,相当于修行二境的凝气期。 这也使他根本没来得及通过怒气淬体打下第一重基础,躯体难以承受怒气冲击,经脉焚毁无数。 幸好冰螭出现了。 经过冰螭本命妖血淬炼重塑的躯体强度,与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刚好弥补了他基础不稳的短板。 随着修为逐渐提升,怒气修行体系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根据红炎的说法,血沸之躯下一个境界叫做—— 裂空之痕! 随着林怒从头开始梳理修行,无数此前未曾发现的修行漏洞和短板一一被补齐。 经过正经的怒意初现阶段功法淬体,他的躯体强度再次提升,怒气燃烧的爆发力再度增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日的沉淀让他整个人焕发了新生,各方面趋于完美。 而就在他闭关的日子里,天运宗外门迎来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日子。 不下数千来自蛮荒各族的天才少年,以及大小宗门世家的天之骄子齐聚一堂,等待测灵大典开启。 测灵前夜,各方来客挤满了各大长老执事宽阔豪华的院落。 唯独李成的小窝寂静无声。 五长老院中正在大摆宴席。 宁中云高踞主座,身后站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 随着他放下手中酒杯。 满堂宾客纷纷停住交谈,洗耳恭听。 “各位俊彦,本宗测灵大典明日即将开启,宁某人先预祝各位启灵成功,成为天运宗的一员。” 众人纷纷举杯。 “全靠宁长老栽培,我等一定全力以赴,不负长老所托。” 宁中云笑道:“全凭各位抬爱,但大家想必都知道我天运宗的规矩。那就是每年只取前三百名弟子,所以竞争很大啊。” 众人一时沉默,同样是开启灵窍,也有三品之分,难保不会遇到开窍一致的情况。 到时候孰优孰劣还不是这些长老说了算。 一时不由嘀咕是不是礼物不够周到,才让宁长老说这番话。 宁中云眼神灼灼,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每次测灵大典,内门都会有长老亲自到场督导,今年来的是炼丹堂吴堂主!” 众人一听,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今年竟然是吴堂主亲自前来?” “看来,宗门对新晋弟子的招收是越来越严格了啊,不知我这后辈能不能入得堂主大人法眼。” 宁中云笑道:“各位稍安勿躁。如果到时候真有争议,宁某自当向堂主大人再三禀报,必不会埋没英才。” 众人松了一口气,各自心下核计,一会儿酒宴散去说不得要找机会再与宁长老汇报再三。 宁中云叫过站在一旁的少年,向众人说道:“这是我本家侄儿宁无缺,颇有几分天赋,此次也是来参加测灵大典的。” 众人急忙一阵乱哄哄的恭维。 宁无缺下巴轻抬,意气飞扬,向众人拱拱手。 “无缺此次前来测灵,还请各位多多支持。” 他自然有骄傲的资本,虽说没有正式测灵,但据他叔父私下查探,他早已隐隐开启四个灵窍,进入天运宗修行可谓已是板上钉钉。 说不定测灵时受大阵激发再开启几窍,那绝对是内门各大堂争抢的对象。 宁中云呵呵一笑:“接下来有件事给大家交代,请务必牢记。” 众人一听,立马俯首帖耳,等待宁中云吩咐。 “此次测灵名单中,有一人名叫林怒。万一他通过测灵开窍,接下来的战力对抗测试时遇到了,请各位千万不要留手!” 众人一惊,这林怒是何许人,怎么会得罪到宁长老的头上,这不是找死吗。 宁中云淡淡道: “诸位用不着胡思乱想,坦白说吧,这林怒原本是矿奴出生,竟然托了李成那狗奴才的关系,想要进来和各族天骄争抢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名额,岂不是让我等修士心寒。”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由勃然大怒。 “就是!卑贱的矿奴怎么能和我等平起平坐!” “宁长老放心,一旦测灵仪式遇到此人,必然要将他废掉,反了天了!” 宁中云端起酒杯,满脸惬意神色。 “不只是废了,他一个矿奴,就是杀了又有何妨!” 五长老房中的阴谋一个字都没有传出来。 冷清的院落里,林怒与李成坐在零落的海棠树下吃着简单的茶饭。 “明天......可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成始终放不下心来,长久以来如履薄冰,让他对任何事都持有最悲观的看法。 这也是他能坚持活到现在的最大原因。 林怒点点头。 这世上并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他已经和冰螭沟通过了。 实在不行就只有先行保命,沧溟珠的事再缓缓图之。 恰在此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有人不请自入。 林怒警醒抬头。 嗯? 萧九亭? 第15章 保命玉牌 萧九亭脸上余肿未消。 或许是萧灵韵确实是下手狠了些,以至于俞轻舟的丹药都没能药到病除,即刻还他一张俊脸。 不过,林怒看他神气活现的样子,根本就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 萧九亭大大咧咧走进院子,不等二人招呼,自顾自坐到桌边,瞟了一眼二人的饭菜,露出嫌弃的表情。 “李执事,你平时就吃这个?莫不是林怒来了你舍不得拿好吃的出来招待他?” 李成一愣,修行之人不贪口腹之欲本就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随着境界提升,餐风饮露即可,只要有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不吃不喝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萧九亭上来就是这般发问,一时让他语塞。 林怒心想,这人说话当真让人头大,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高门子弟的影子,活脱脱就是一世俗纨绔。 萧九亭看着林怒,不满地说道:“林怒,上次我不是叫你来找我耍吗?怎么这都十天过去了,你还在忙?” 林怒心道,原来他还一直记着这事。 赶紧赔个不是,说道:“萧大少,在下确实忙于琐事,不便打扰你清修。” 萧九亭一拍桌子,脸色一冷。 “清修个屁,你不知道我不能修炼啊。你是故意气我是吧?” 不待林怒接话,他又换上一副笑嘻嘻模样。 “我才不会在乎那些,不能修炼咋了,不过是早死几年,不正好换个地方投胎。” 他突然挪个位置,坐到林怒傍边,伸手去拍林怒肩膀。 林怒本能想要让开,但念头一闪而过,坐着不动仍由他拍在肩上。 萧九亭眨眨眼道:“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在到处给那些老家伙送礼?” 李成哑然,林怒更是不说话。 萧九亭冷笑道:“送个屁的礼,这些老家伙吃人不吐骨头,到时候该坑你还是要坑你。” 李成心里一颤,这萧九亭看起来不靠谱,实际却是一个明白人。 他连忙拱手道:“不知萧大少有何指教。” 萧九亭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我只是觉得你二人头脑不够用,过来点醒你们一番。” 他清亮的眼睛盯着林怒。 “我看你小子也不像个榆木疙瘩啊,这外门之地哪个最大你晓得不?是本少爷啊。 你要是每天陪我去抓抓鸟儿,逗逗师姐,只要哄得我高兴了,入个门还不简单。 就算到时候你测灵一窍不通,我萧九亭说一句谁还敢把你撵出山门?” 林怒一时语塞。 这萧九亭说的话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虽是修行废材,但他亲祖父是天运宗三大化神巨擘之一啊。 萧九亭看着二人发愣的样子,志得意满站起身来。 “走啦啊,别送我。” 李成连忙起身相送,林怒也是站起来向他道别。 萧九亭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朴的玉牌丢给林怒。 林怒拿住玉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却听萧九亭说道。 “明天测灵开始,你就一直站我旁边。 若你过了第一关,接下来的战力测试可能会出问题。 你万一干不过要被人打死,就赶紧拿出这个玉牌扇到对手脸上,我看哪个敢为难你。” 说完潇洒地挥挥手,自顾自大步走了。 远远的声音传来。 “测试完了记得来找我耍,我带你去抓鸟玩。” 李成和林怒站在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林怒低头仔细琢磨手中玉牌。 这玉牌不大,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也不知是何物铸成。 林怒细看之下,只见玉牌边上一圈云纹正活灵活现缓缓流动,正中间数条游动的青色蛟龙组成一个繁复的古体字。 “萧!” “这是何物?” 林怒觉得这玉牌仿佛有生命一般,绝非凡物,立即将玉牌递给李成。 李成接到手中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浑身冷汗淋漓,只差拿捏不稳。 半晌才回过神来,开口结结巴巴说道。 “这是...萧狂徒给他...孙子的...保命玉牌!” 林怒一愣,举目望去,萧九亭已经走得没影了。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冰螭的声音适时响起。 “呵呵呵,有意思啊。没想到天运宗居然有这样有意思的娃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林怒仍是放不下心,问道:“这玉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红焱从打坐中睁开眼。 “放心,我刚才已经查探过了,里面蕴有化神境修士的一缕神念,危急关头保你一命绰绰有余。” 林怒心头一凛。 “那你们的情况会不会被泄露出去?” 冰螭笑道:“放心,这萧狂徒虽说还不错,但就凭他的一缕神念,还不足以探查到你识海里的秘密。” 林怒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这个人情是不是太大了点。 这萧九亭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林怒想了半天仍然想不明白,干脆倒头就睡。 天色微亮他准时起床梳洗,换上李成准备的新衣,推开房门发现李成已在院内等候。 天运宗一年一度的测灵大典开始了。 广场中央已经布下测灵阵法,高台上端坐着监理殿各大长老,殿主杨秀真峨冠博带仪态超然。 李成带着他来到人山人海的广场,按部就班排队取了号牌,看了一眼却是195号,二人便来到场外寻了个位置候着。 林怒抬头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萧九亭的踪迹,不觉哑然。 他倒是敏锐察觉到有数道眼光在暗中打量自己,不过有了萧九亭昨晚的提醒,他也自心下有数,便视而不见闭目养神。 辰时三刻。 三道身影从山顶初生的阳光中御剑而来。 为首一人白面微胖,神采奕奕,正是内门炼丹堂堂主吴不归。 监理殿这边众人连忙上前迎接,落座之后,吴不归点头示意测灵开始。 监理殿五大长老一起掠入场中,围着测灵石站定,纷纷祭出手中法宝。 五道光芒亮起,按五行方位注入测灵阵中。 但见五色毫光氤氲而起,测灵石光华大作,发出一声轻响,直透九重天上。 杨秀真站起身来,向吴不归微微示意,朗声喝道: “测灵大典开始。” 早有拿着名册的执事踏步上前,按名单顺序念道: “请第一位测灵者,萧九亭上前开启灵窍!” 众人一阵骚动,急忙望向场中,又忍不住小声交头接耳。 “这萧大少年年都在啊,也不怕丢光他祖父的脸。” “是啊,不过也说不准,他家毕竟是出过化神大能的,又怎么可能一个灵窍都开启不了,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难说,可能因为他萧家的灵气都被他父母占完了,所以后辈...” “说的也是,想当年萧沐夫妇何等惊才绝艳,要不是因为探索‘坠神秘境’一去不回...” “嘘...别乱说话,萧沐夫妇你也敢提,想找死啊...” 这萧九亭连续三年未开启灵窍,今天也是第一个上场,人还未到已经挑起了巨大话题。 “耶,这萧大少人呢?” “是啊,没听见叫他吗?怎么还不上去。” 那执事等了几息,见无人上前,只得再次叫道。 “请第一位测灵者,萧九亭上前开启灵窍!” ...... “请第一位测灵者,萧九亭上前开启灵窍!” 连叫三遍都是无人应答。 众人议论声越发鼎沸,高台之上的杨秀真脸色微黑。 这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 炼丹堂堂主吴不归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笑意,品着仙茗眯着眼看向场内的人山人海。 眼见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杨秀真正准备起身发话。 却听一个懒散欠揍的声音从场外传来。 “哪个多事的给我抽的1号?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没见少爷我还没睡醒吗。” 人群如潮水般两边分开,林怒看见萧九亭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迈步走来。 萧九亭抬眼四望,找到林怒所在,举起手打个招呼直向测灵石走去。 走到跟前,抬起下巴扫视一圈围观群众。 将双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口仙气,然后决然按在测灵石上。 第16章 吸怒圣体 见萧九亭开始测灵,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神色悠闲喝茶的吴不归也是坐直了身体,双眼神光毕露,紧盯着测灵石的反应。 林怒举目望去,只见萧九亭双手按在测灵石上,眉头微皱似在感应沟通天地灵气。 数息之后,测灵石光华黯淡,毫无动静。 众人长吁一口气,看来这纨绔少爷这次又失败了。 萧九亭木然收回双手,神色茫然。 “唉,过了今年萧九亭就满了十八岁,按照规矩明年再没机会测灵了。” “看来萧家嫡系到这一代就要彻底泯然了。” 旁边几人长叹短吁,议论声传入林怒耳中。 那呼叫名号的执事清清嗓子叫道。 “1号萧九亭,测灵失......” ‘败’字尚未出口,却听萧九亭大叫一声。 “刚才不算!再来一次!” 众人:...... 高台之上,杨秀真眉头一皱就要发作,却见吴不归冲他摇摇头。 他轻吭一声,坐回位置上,闷头喝光桌上茶水,看向场中的萧九亭,看他究竟还要如何作妖。 林怒心神微动,在识海中问道。 “冰螭前辈,难道萧九亭真是一窍不通的废材?” “像他这般血脉传承,如果真是一窍不通才奇怪了。”冰螭神秘兮兮说道,“好好看戏,其他的不要多想。” 林怒收拾心神,继续看向一脸愤懑不甘的萧九亭。 萧九亭站在测灵石旁,目光凶狠,怒焰滔滔,似要把这破石头瞧出一个洞来。 四周人群议论纷纷,仿佛将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浑身不自在,一张脸恼得通红。 也不知是谁小声叫了一句。 “哎,萧大少,快点啊,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人群被这一句话点燃,嘈杂议论之声渐起。 高台之上的吴不归不为所动,杨秀真轻哼一声也不开口制止。 萧九亭沉吟片刻,似乎打定主意,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储物袋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出一把灵气氤氲的丹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他在干嘛?一口气吞食这么多灵丹,是想自杀吗?” 时间仿佛突然停滞,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只见大把丹药入口,萧九亭脸色涨红浑身颤抖,一道道灵气宛如实质缭绕全身,浓郁得像化不开的米汤。 他仰头狂吼一声,双拳击出,狠狠轰在测灵石上。 “看不起小爷是吧?今天,看老子给你们表演个人工开窍!” 林怒张大嘴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哈哈哈...”耳边传来红焱和冰螭愉快的笑声。 “这个小家伙简直是太好玩了,林怒,你以后一定要和他多亲近亲近。” 只见场中的测灵石在被萧九亭击中的瞬间,终于闪过一道微光,不甘不愿地罩在萧九亭身上。 萧九亭浑身一抖,眉心处神光一闪,天地灵气终于找到入口,缓缓灌入他的体内。 吴不归放下茶盏,终于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杨秀真猛然起身,这狗东西用他祖父给他的绝品灵丹强行逆天改命,竟然当真冲开了一窍。 而且是位于神庭的玄凰窍! 萧九亭仰天长啸,涕泪纵横。 “看见没?谁还敢说老子是一窍不通的废物!” 众人一时被他气势所摄,竟然隐隐期待他下个窍穴开启。 随着萧九亭的胜利宣言,那测灵石却逐渐黯淡下去。 测灵结束,萧九亭怒开玄凰窍! ...... “我抗议!这是作弊!” 广场角落,不知是谁突然高声叫骂。 “抗议......” 众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这萧九亭竟然用这种方式冲开灵窍。 以他的背景身份,只要开了窍,就算只是最低等的一窍,已经足以让他稳占一个名额。 萧九亭哈哈大笑,向众人挥挥手。 “抗议无效!” 说完,他不再理会怒气冲天的众人。 潇洒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林怒走来。 “帅吧?” 他龇牙大笑,肿起的半边脸看起来也是神采奕奕。 林怒吞了吞口水,与李成一起向他行礼。 “恭喜萧大少启灵成功,从此仙路顺遂!” 萧九亭不置可否,一巴掌拍在林怒肩头,冲他挤挤眼。 “少拍马屁,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咯。” 林怒这次是真的对萧九亭充满了十万八千个感谢。 这萧九亭天生吸怒圣体,就在刚才他测灵这短短时间。 林怒疯狂吸收广场上数千人的怒火,修为突破5000点大关! 血沸之躯,大成! 剩余怒气值转化修为105/10000! 领悟技能:铁骨狂澜。 红焱瞳孔燃起金色火焰,悄无声息掩藏了林怒突破的异常气息。 林怒收拾起狂喜心情,连连说道。 “感谢萧大少关心,如果在下此次侥幸入门,定当登门拜访。” 萧九亭哈哈一笑。 “那是自然,以后抓鸟逗师姐,少不了你小子一份儿。” 萧九亭闲着无事,便向林怒分享抓鸟心得,二人逐渐聊得投机起来。 众人见萧九亭与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说笑,纷纷侧目。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看起来和萧九亭熟悉的样子?” “是啊,为何此前从未见过,是哪个家族子弟吗。” “哼!不过是李成带进来的一个矿奴而已,这可能就叫废物之间惺惺相惜吧。” ...... 萧九亭测灵闹剧结束,接下来的测灵仪式有条不紊展开。 各大世家子弟,宗门天骄上台测灵。 这些人也果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至少的都是开启了两个以上灵窍的修行种子。 场中不时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这是清河柳氏的子弟,他竟然开启了四个灵窍!” “嗯,这个内门三长老的远房侄孙,他亦开启了四个灵窍。” 随着测灵仪式继续进行,不少表现亮眼的少年被众人赞颂着,自得意满,意气飞扬地站在长辈旁边。 林怒察觉不时有眼光投射过来,扫过自己和身边的萧九亭,带着丝丝挑衅味道。 林怒心想,这萧九亭简直堪称自己的修炼大礼包,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怒气吸收,以后一定一定要和他多多亲近。 正在此时,台上执事突然音调拔高大声念道。 “请第194号宁无缺,上前测灵!” 话音刚落,一个神采奕奕的白衣少年翩然上前,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这就是宁长老的侄儿无缺公子,听说他早有预感至少开启四个灵窍!” “至少?你确定?” “当然确定,这是宁长老亲口说的,那还有假!” “那可了不得,真是期待他的表现啊......” 议论声传来,李成微微皱眉,这是五长老宁中云的侄子。 如果今天要出意外,估计就应在他身上了。 不过萧九亭的意外站台,让他讶异之余也心安不少,看见林怒与他相谈甚欢,自己逐渐平静下来。 宁无缺来到场中,风度翩翩冲四周恭敬施了一礼,又引来一片叫好声。 只见他白衣飞扬,双手微微搭在测灵石上。 “轰!”的一声清鸣传来。 测灵石灵力翻涌,瞬间将宁无缺笼罩。 随即只见六道灵力光芒亮起,分别从他的涌泉、会阴、丹田、劳宫、大椎、天突位置灌入体内。 连开六窍! 一时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吴不归眼里神光奕奕,微微点头。 杨秀真哈哈大笑,起身向宁中云拱手祝贺。 “恭喜五长老,有个好侄儿啊,真是让人艳羡不已!” 宁中云急忙起身,向全场拱手致意。 眼角余光瞟过吴不归,心下大定,脸上浮上止不住的笑意。 全场轰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直到此时,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出现了。 要知道,灵窍开启的数量越多修行速度越快,今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那名唱号的执事亦是与有荣焉,高声祝贺道。 “恭喜宁无缺开启六窍,此后定然勇猛精进,为宗门增光添彩!” 萧九亭冷哼一声,对林怒说道:“六窍不得了啊,当年李凌仙可是开启了八窍呢!” 李成闻言身形一颤,默然不语。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那唱号执事低头看一眼名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195号林怒,上前测灵!” 萧九亭拍拍林怒肩膀。 “该你啦。” 林怒点点头,整理衣衫。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 大步上场。 第17章 戏精附体 林怒走到测灵石旁,心神沉入识海。 红焱问道:“想好要开几窍了吗?” 林怒刚才观看了前面194人的测灵,心中已然有数。 刚才194人,开启四窍以上者不过9人。 剩余三千余人尚未测灵,若是按这个几率来算,只需开启四窍便能稳稳拿到前600名,进入第二阶段的战力测试。 他一个矿奴身份参加测灵,天然就是众矢之的。 林怒自然不想引起过多的怀疑,尤其是高台上坐着的一众宗门高层。 据李成所言,修为最高的吴不归已是恐怖的元婴中期修为,难保不会被他看出端倪。 众人见他迟迟不开始测灵,开始鼓噪不已。 “喂,怎么还不开始,是怕开不了灵窍被扔回矿洞吗?” 一个尖刻的声音蓦地从广场一角传来,狠狠戳破了林怒的身份。 果然,大部分不知道林怒来历的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广场上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矿奴也能来参加测灵了吗?杨殿主,该不是报名的时候弄错了吧?” 台上高坐的几名监理殿长老心里有数,此刻一言不发。 杨秀真眉头微微皱起,几天前大长老俞轻舟向他说过这事,并带来了李成敬奉的大笔灵石。 他当时灵石收了,给出的态度却是不置可否。 不过他也未曾想到,会有人当众点破林怒身份,这确实有点让人下不来台。 他眼神掠过面带冷笑的五长老宁中云,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宁中云向来不待见矿奴出身的李成,并且孝敬的大笔收益均来得不明不白。 结合矿奴死斗的一些传闻,杨秀真心底雪亮,心想老子还是太惯着你了。 等事情了了,不让你再吐出大笔灵石,算我杨某人不够狠。 他定定心神,起身对老神在在的吴不归拱拱手。 “吴堂主,你看这事儿......” 吴不归眼神瞟过场中的林怒,微微笑道: “无妨,矿奴为我天运宗效力,也算是宗门的一份子。说不定在矿奴里还真有修行的好苗子呢。呵呵呵,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杨秀真道:“有教无类?” 吴不归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这次就算了,不过下次你这一关可得把紧点了。” 杨秀真连连点头称是。 转身吐气开声,声如裂石穿云。 “肃静!测灵仪式继续!” 强大的元婴境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众人无不心神一凛,止住喧哗。 林怒在山呼海啸的鄙夷嘈杂声中沉默不语,默默吸收滔天的怒火。 当前怒气值2680/10000! 刚才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的好心人,小爷感谢你祖宗十八代了。 萧九亭清亮的眼神透出难言的光芒。 在他眼里,林怒仿佛一座孤岛,在汹涌险恶的波涛里孑然矗立,坚强得让人心悸。 “林怒,愣着干啥,快测灵啊!把这些狗东西的脸全打肿!” 萧九亭的声音在刚刚沉寂下来的广场突兀响起。 …… 全场一静,随即铺天盖地的怒潮将林萧二人淹没。 怒气值瞬间节节攀高,猛然跳到3570! 林怒抬起头,迎上萧九亭的眼神,默默在心里向他说了声。 谢谢!萧九亭,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吸怒圣体,强悍如斯。 为报答你的知遇之恩,我就帮你把这些人的脸打肿吧! 他打定主意,对识海里的系统光球说道。 “开六窍!” 小白一颤。 【好的,大爷!】 【建议消耗怒气500点,附带小小的特效震撼!】 经过红炎的允许,小白圆润的躯体一阵轻颤,缕缕白光从林怒的识海游出,潜藏在他六大窍穴之中。 林怒收敛心神,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 装模作样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嗡!” 一声颤鸣响起,测灵石上瞬间蒸腾而起五色毫光,将林怒整个身体罩住。 高台之上众高层猛然起身,吴不归茶盏打翻,双目神光灼灼,牢牢锁住林怒。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天阶虚影在林怒身后浮现,层层叠叠仿佛延伸到天际尽头! 但见那天阶虚影一息之后散去,化作一道虹光钻入林怒百会穴。 杨秀真惊道:“天枢窍,开启!” 话音未落,林怒身上又有异变。 五色神光忽然凝成一头神凰虚影,冲天而起! 清唳的鸣叫响彻九霄,随即急转而下,钻入林怒眉心神庭穴。 “玄凰窍,开启!”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一道五行轮转相克相生的图案就被五色神光凝聚而成。 微微一闪没入林怒膻中穴。 “归藏窍,开启!” 杨秀真大口喘气,三窍连开并不稀奇,但每一次都能引动天地异象简直是闻所未闻! 吴不归眼中星火四溅,紧盯着林怒,仿佛要彻底将这个矿奴的五脏六腑全部看穿。 就在此时,场中的林怒微微一笑。 包裹着他的五色毫光一颤,分离出全是红色的光线,在他身后徐徐铺展开来,幻化成九幽黄泉的彼岸花海。 鲜红朵朵,摇曳生姿,在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中没入他的会阴穴。 “幽冥窍,开启!” 萧九亭坐不住了,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林怒,老子果然没看走眼,你果然是老子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给哥长脸了啊!” 李成脸色苍白,抖若筛糠。 这才是那白衣妖祖的真正传承吗? 妹妹,你看到了吗? 复仇有望了啊! 就在此时,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龙吟响起。 林怒周围的五色毫光飞腾而起,化作一道青龙虚影狠狠一头扎进他第七个颈椎上的大椎穴! 杨秀真无力呻吟道:“惊龙窍,开启......” 萧九亭轰然越众而出。 “兄弟!再来一发!” 林怒抬头与他对视,四目之间火花交织。 只觉豪气大发,直冲云霄! 去你娘的!今天就再来一发,将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脸,全部打肿! 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思,那些五色毫光突然暴动。 丝丝缕缕全部从他身周剥离而出,在虚空中以玄奥的轨迹迅速盘旋交错,最终凝为一条金色锁链。 一声清越的炸响过后,没入林怒天突穴。 杨秀真苦笑不已,嘶声说道:“璇玑窍,开启……” 至此为止,包裹在林怒全身的五色毫光消耗一空,全数融入林怒六窍之中。 林怒挺身而立,整个人的气质随着天地灵气入体,焕然一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天地灵气通过伪装的窍穴入体后,即刻被小白吸收,红焱此刻脸色凝重,指掌间电芒涌动正电得小白死去活来。 “小白,不老实啊?想借机壮大自己造反,大爷给你说,没门儿!” 吴不归脸上神色数变,难道天运宗在李凌仙之后,即将迎来另一个天才了吗? 他闭目凝神,怀中一枚小巧玉牌轻颤,迅速捕捉到宗门一处闭关之地传来的强大神识指令,脸上不由浮起一丝锐利的冷意。 杨秀真看着脸上死妈一样表情的吴中云,心里不由冷笑。 现在你还想弄死他吗? 刚才林怒六窍连开,窍窍勾连天地异象,绝不次于连开七窍的天才,绝对已引起宗门高层关注。 这个时候你要弄死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吧? 正在思索间,突然脸露惊骇神色。 只见吴不归突然浮空而起,元婴威压轰然笼罩全场。 林怒刚走回场边,强大到威压已然传来,让他身形一滞。 随即,一丝尖锐霸道的神识窥探直击神魂,在他脑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心神仿佛被巨锤击中,忍不住闷吭一声,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一身修为不可抑制地就要开始翻腾脱控! 恰在此时,只听冰螭冷哼一声。 引魂笛轻轻一颤,一缕绚烂如彼岸花开的神识弥漫开来,将林怒的心神牢牢护住。 眼见自己的神识窥探失效,吴不归神色一变,心道不妙。 林怒怀中玉牌突然蜂鸣般响起,整个广场瞬间剧烈颤动,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山巅出现,铺天盖地压将下来! 众人惊骇抬头。 只见一只滔天巨掌从虚空探出,直向吴不归拍去。 “吴不归!老子的人你也敢动?” 一道霸气无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开。 “当老子萧狂徒是宗门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