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和离后,短命王爷追我三千里》 第一章 重生在和离前一刻 “贱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签下和离书,本世子饶你一死。否则,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化成灰。” 大秦朝京都,安义伯府的后花园,姜晚棠刚才镇魂石下逃出来,还没等跑远,就被一道极其刺耳恶毒的男人威胁咒骂,给惊醒了。 “苏……苏域?” 看见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阴毒扭曲的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逃出地狱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这个该死的渣男,心中不觉掀起了潮水般的恨意。 就是他,最该碎尸万端的苏世子,在与自己成亲一年后,不但没有洞房,反而还暗中跟自己的亲妹妹姜晚秋,不知廉耻地勾搭了在一起。 最后,为了彻底地搬开自己这个绊脚石,他一丝情分没念,起了歹毒杀心,一把大火,活生生地将自己给烧死了。 那大火,烈焰腾空,像一张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她。 任她和两个拼死护主的丫鬟百合和采荷,抱在一起在火中痛苦地挣扎,哀嚎,最后化为灰烬。 这等深仇大恨,真真是令人刻骨铭心啊。 可现在……她竟然重生回到了他逼着她签和离书的这一天。 再次见到叫人恶心的死渣男,真是倒人胃口。 “姜晚棠,你个贱妇,本世子的话,你听到没有?” 苏域见姜晚棠不回应,以为她是故意装疯卖傻,不肯离开安义伯府呢,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装什么装?啊?你以为你装傻,本世子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了? 要不是为了晚秋名声,本世子这次绝对能让你一了百了,死无葬身之地。 赶紧的,趁着本世子还有一点耐心,签了这和离书滚蛋走人,否则,我会让你看不到来日的光亮。” “死无葬身之地”这穿心刺骨的几个字,再次将姜晚棠的记忆拉进了前世。 前世,她被苏域一把大火烧死之后,无处安放的残魂,竟然在安义伯府上空飘荡了三年之久。 三年时间里,她亲眼目的了苏域在她死后没几天,用八抬大轿,将姜晚秋迎娶进了门儿。 她还看见户部主事的爹姜岱山,偏心的娘姜林氏,对她的死不但没有难过,反而还乐颠颠地给姜晚秋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欢欢喜喜将她送上了喜轿。 姜晚棠悬在半空中,清楚地看见她娘还说,“晚秋终于如愿以偿了,我这当娘的啊,总算是放心了。 虽然苏世子不算是良配,可对晚秋挺上心的,家世上更没得说,况且晚秋自己又喜欢他,咱们能满足了她意愿,也算尽心了。 就是姜晚棠这个小贱人死在了那里,我担心她……她阴魂不散,会不会去找晚秋麻烦哪?” 户部主事爹一听,当即出了个极其阴险恶毒的主意,“既然担心,那你去请正清法师出面。 正清法师是皇觉寺住持,修为高深,只要他出面,将小贱蹄子的魂魄给镇压住,这样,咱们晚秋不就安然无虞了?” 只剩一缕残魂的姜晚棠,见此情形,恨得双眼崩裂,差一点失控魂飞魄散。 原来,自己从武魂世界胎穿到这对夫妻身边,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自认为的父母疼爱,是一场彻头彻尾地骗局。 他们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难怪她被烧死之后的三年里,无法去地府报道投胎,竟然是这对心狠手辣的夫妻,请了高僧,将自己余下的几缕残魂给镇压住了。 这次,若不是七月十五地府门大开,那几缕残魂趁乱,裹在其他阴魂中逃离镇魂石,还不知道要被压在那儿猴年马月呢。 万万没有料到,这刚逃离了镇魂石的桎梏,一睁眼,就碰上苏域逼迫自己签和离书的这一天。 前世的今天,苏域也是这个时辰跑到后花园来找她的。 当时,她昏了头了,又对苏域刻骨铭心的爱,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和离。 结果,苏域着急迎娶怀了身孕的姜晚秋进门,当天的这一夜,放火烧死了她。 那大火好大啊,烈焰滚滚,烧红了半边天,烧得整个儿安义伯府都亮如白昼。 她和百合,采荷三个抱在一起,在大火里惨叫,挣扎,可丧失武功和技能的她,再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当时,她在火海里听到婆婆安义伯夫人对身边的人说,“不是亲生的,还当了人家脚步,活该落此下场。” 不是亲生的? 谁不是亲生的? 安义伯夫人这是在说谁? 姜晚棠残魂飘荡了三年,试图寻找答案。 可安义伯夫人自那日后,再没说过一句。 而他的便宜爹娘姜主事,姜夫人,也从没露出什么不对劲儿过来。 这让她感到无比郁闷。 如果,自己不是姜主事和林氏的亲生女,那她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会在姜府长大生存? 还有,她尸身被大火烧成了灰,苏域命人将剩下的几块骨头渣子,给扔去了京城外的乱坟岗。 当时,还有百合和采荷的,一起扔到乱坟岗,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了。 可是,第二天夜色朦胧,她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人在自己被扔的山头翻找。 最后,那个人找到了自己那些混着百合,采荷的骨头渣子,收进一个锦匣之中。 并且,寻了一个风水怡人的宝地,郑重地安葬了在此处,精雕细刻的石碑上写,“晚棠怒绽破云崖;老骥嘶风震九垓。” 不仅如此,姜晚棠飘在半空还听到这人轻轻喃语,“愿你们能有来生,亲自报仇雪恨。本……咳咳,我定然竭力相助。” 这人是谁啊?为什么要帮忙收殓自己的遗骸呢? 可当时是夜幕,加上不知道的原因,她没看清此人的容貌,只记住了他那道极富磁性的好听的声音。 到底是谁好心帮自己收殓了尸首呢?她怔怔地回想着前世种种,一时间呆坐在那儿没有说话。 “姜晚棠,你耳朵聋了?本是在最后问你一遍,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苏域见她就是不回应,耐心终于告罄,瞪着要吃人的大眼珠子,恶狠狠地骂道。 “我可告诉你,千万别拿自己跟晚秋相比。她那么善良,胆小,善解人意,而你呢?你就是个贱货。” 第二章 言尽,一脚踢飞 姜晚棠见状,将心里的所有恨意强压下心头,不慌不忙地拿起了那张和离书,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好整以暇,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给我一辆马车,再给我五万两银子做补偿,办好我的女户户籍,还有更换文书证明,我立马走人。” “你说什么?”苏域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悲伤哭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耐烦地地问道。 姜晚棠神色依然,“五万两银子,一辆马车,还有我的女户户籍,条件满足到位,我便成全你和姜晚秋。” “女户户籍?你要办女户户籍?”这个条件太过离谱,惊得苏域刺耳地尖叫声,比老鸭子叫还难听。 姜晚棠狮子大开口索要银子,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要办单立女户的户籍,他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办理女户户籍,不回姜府,你究竟想耍什么鬼主意?” 他担心姜晚棠这么做,会对姜晚秋不利,“姜晚棠,我告诉你,你敢耍鬼心眼儿,动晚秋一根手指头,我就弄死你。” 姜晚棠将苏域指向他的手,轻轻一推,笑道,“威胁我?苏世子,之前我是因为对你还存有一丝爱意,才万般迁就你的。 可是,现在,我看见你就极其恶心,你还想要威胁我?呵呵呵……威胁人,谁不会啊?” “你?你个贱人,信不信,本世子可以一张休书休了你,让你在京城无法立足?” 苏域终于不再伪善了,露出了本来阴狠毒辣的真实面目。 可已经恢复了武魂世家全部技能的姜晚棠,当然不会再被苏域所左右了,看着他气急败坏的疯狂模样,慢条斯理地鄙夷道。 “一辆马车,五万两银子,单立的女户户籍,马上立刻给我准备到位,我签字走人。 可是,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不介意去找太后娘娘给做主。 你知道的,我有入宫的金牌,去拜见太后娘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还有,只要我愿意,去拜见太后娘娘的时候,肯定会带上我那个好妹妹,你心爱的女人姜晚秋。” “你……你敢?”苏域惊惧,勃然大怒,“本世子说了,你动晚秋一根手指,我都要你的命。” 姜晚棠再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敢不敢的,苏世子你要不要试试?只要我想带她去宫里,你说,哪个敢阻拦? 还有啊,若是太后娘娘知道我在你家过的不好,是因为姜晚秋这个贱人造成的,你猜猜她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鉴于她品行败坏,不知廉耻地勾引自己的姐夫,并且还怀了孽种,你说她会被送去家庙呢,还是会被暴毙而亡?” 当年在玄武门之变中,十岁的姜晚棠,替太后娘娘娘娘挡了致命一刀,所以,与太后娘娘的恩情尚在,谁怕谁? 前世,她因为胎穿的缘故,失去了应有的心智,又对苏域爱入骨髓,所以,糊涂到自己被害死了,也没想过去找太后娘娘给自己撑腰做主。 可这一世,太后娘娘这条大粗腿不抱紧实了,她不是犯蠢找死煞笔吗? 苏域见姜晚棠抬出太后娘娘,态度强势起来,嘴角还挂着冷笑,顿时就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清楚,若是自己不答应这个贱货的要求,她绝对能去皇宫告状。 届时,自己不但会倒霉被责难,就是晚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受到牵连。 苏域这一刻无比后悔,不应该让小贱人有活着的机会,就应该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才不留后患。 可是,现在,说啥都晚了,“姜晚棠,别以为有太后娘娘给你撑腰,你就敢为所欲为。本世子要弄死你,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又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说,前世今生,苏域都想让自己生不能为人,死也不能为鬼? 姜晚棠眼神骤然迸射出寒光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恨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苏世子,你是确定是来跟我打嘴炮,而不是求我和离的? 答不答应我的条件,你痛快点。 否则,我失去耐心,就绝对能耗死你和姜晚秋。 还有,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打算趁夜间星稀人静之时,来这里放一把大火烧死我。 你以为你一把大火将我吞噬,对外谎称,是我自己发疯不小心打翻了桐油灯,酿成大祸丧了命就有人相信?我劝你还是歇了这念头。” “你……你胡说。”苏域阴毒盘算被揭穿,心虚地猛然站起身来,死死盯着姜晚棠。 他不敢相信,之前草包一样的蠢货,是怎么忽然间就变得聪明了? 难道之前她一直装成蠢妇,是为了博取自己的怜爱? “姜晚棠,我警告你休得胡言,少要瞎编。本世子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那你就赶紧签字滚蛋,别消耗我的耐心。” 大秦朝律法规定,和离夫妻,和离书要一式三份,衙门备案存档。 女方的户籍,根据女方自愿,可以重新落回娘家,也可以单立女户,买宅子自己单过。 “苏域,别瞎叫唤了,为你的心头好那个贱人,赶紧老实去给我办理户籍,这个和离书我立马就签。” 姜晚棠稳坐床沿上,语气越来越平静,神色也越来越冷静,“你知道咱们大秦朝的律法。 “只要我这个正妻不点头答应,不管是你纳妾,还是娶平妻,都没用。进不了门,大秦律法上就不被承认,懂吗? 呵呵呵……你的晚秋能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等不得的哦。你想让他一出生,就是背着奸生子的身份?” 说完,还好心情地轻啜了一口茶汤,“哦,对了,忘了告诉苏世子了。 一旦我没活着走出这个门,那你猜,以太后娘娘的脾气,你们苏家会不会倒霉?” “你……你个贱人。” 苏世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这蠢妇给拿捏的一天,气得他咬牙切齿,“给你一个时辰的功夫,立马滚出安义伯府。” 姜晚棠见他言语粗鄙,行为癫狂,没完没了了,就再也忍不住了,轻蔑地冷笑几声,猛然起身,就地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脚就踹。 砰…… 苏域整个人就飞出了后花园小院儿…… 第三章 急救薛妈妈 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苏域顾不得疼痛,抬头瞅着气定神闲地姜晚棠,吃惊大骇。 晚秋她……她不是说,给小贱人下了软筋散了吗? 而且,是利用小贱人身边的丫鬟给下的。 都一年多了,她一身功夫应该早就尽失了,可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惊骇,舌头打结,“小贱人,你……你,你敢踹我?姜晚棠,你要找死吗?啊? 来人,来人,给我将这贱妇,小贱人拿下,关去地牢,快去。小贱人,你敢打我?我非弄死你不可。” 家丁护院一拥而上。 姜晚棠见状,脸上不但没有惧色,反而还双臂环抱,倚靠在院门上,笑了,“你要弄死我? 苏域,你确定在弄死我之前,你的晚秋和肚子里的孩子,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你又怎么知道,你的晚秋小贱人在算计我的时候,我会没有做防备和反击地准备呢?” 姜晚棠嘴里没有什么实话,虚虚假假的,弄得挺玄乎,似乎有几分依恋苏域的情分在里头。 “苏域,我可告诉你啊,五万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单立女户户籍,立刻给我办好。我签和离书走人,咱们万事皆休。 可你要是一味儿地赶尽杀绝,我姜晚棠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爱你入骨,任你摆布,只求你多看一眼的小绵羊了。 信不信,只要你弄不死我,我就绝对能弄死你的晚秋妹妹,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以姜晚棠对苏域的了解,这个自恋的渣男,只要被人倾慕,就立马烟消熄火,脑子短路。 果然,苏域在听到姜晚棠那句爱你入骨这句话时,不知道是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还是对姜晚棠这一脚,产生了阴影,所以,骂了两句“你……你个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起身甩袖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家丁和护院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是将世子夫人拿下呢,还是拿下呢? 姜晚棠看着这些贼头鼠脑的人就烦,厉声喝道,“还不赶紧滚,等着老娘给你们发赏钱呢?” 家丁护院们哪见过这阵势啊? 人家神仙打架,小鬼儿要遭殃?这是啥子事儿嘛,一个个吓得赶紧也都溜走了。 姜晚棠踹了苏域一脚,心情还不错。 可一想到给她暗中下药的糟心贴身丫鬟,又觉得火窜头顶,脸色阴沉着朝小院一侧的暗处喊了一嗓子,“白芷,白灼……” 前世,就是她们俩,配合姜晚秋,轻而易举地给姜晚棠下了散尽全身功夫的软筋散。 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作为武魂世家出来的姜晚棠,当然不会放过她们的。 一世不忠,两世不贴心的,她留着做什么呢? 刚才,苏域进来凌辱自己,这俩丫鬟就躲得远远的,没进来帮衬她一二。 所以,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愚蠢,长了一颗圣母心,然后被人算计。 白芷和白灼神情不自然地走进了柴房,”小姐,姑爷……哦,世子爷走了,您有什么吩咐?” 姜晚棠神情冷峻,淡淡问道,“薛妈妈和百合,采荷呢?” 白芷嘴快,赶紧借机上眼药,“世子夫人,薛妈妈一大早就出去了。 说是回府给您取东西,可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定然是找夫人去絮叨您去了。 百合和采荷她们两个,又去收拾小菜园儿了。哼,弄得好像安义伯府和世子爷苛待了咱们似的,这不是给小姐您难堪吗?” 白灼见小姐没吭声,状似无意地问道,“小姐,刚才,刚才世子爷来,要跟您和离,是真的吗? 那……那薛妈妈一早回府取东西,该不是找去老爷和夫人给您做主吧?” 提到薛妈妈一大早回府,姜晚棠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前世的时候,忠心耿耿的薛妈回姜府给自己取东西,结果被姜晚秋随便找了个理由,打断了一条腿,差点没了命。 从此就成了残疾。 当时,作为薛妈妈的主子,姜晚棠正跟苏域闹得不可开交,根本就心情去理会忠仆她的伤腿。 后来,她被烧死,姜晚秋进了门,就将瘸腿的薛妈妈,推到烧死自己的柴房这边杖毙了,死得极其惨烈。 想到薛妈妈的惨状,她心脏骤疼,急忙高声叫人,“来人。” 苏域走了,肯定会留下护卫监视自己的,所以,姜晚棠高声叫来外面的护卫。 “夫人,世子爷吩咐,您没事儿不要出门,” 侍卫一进来,就言语不恭,嘲讽地道,“否则,一旦出了意外,世子爷说,别怪他不仁义。” 姜晚棠对这个护卫藐视自己的态度,暂时也不计较,摆摆手,“你速去一趟户部主事姜府。 见到姜晚秋和姜夫人,将本夫人的话,一句不落地告诉她们,一炷香之内,我要见到薛妈妈。 如果我一炷香之内见不到她,或者是薛妈妈在姜府里出现什么意外,那我这边肯定不会签了和离书。 而且,不但不会签了和离书,我还要将姜晚秋勾搭她姐夫,在她的闺房有了首尾怀了孽种的事儿,大肆宣传出去。 届时,我倒要看看,是一个老奴的命值钱,还是你们家未来世子夫人的命值钱?我就不信,天下人会不会把她浸猪笼。” 嘶…… 护卫和白芷,白灼闻言,倒吸冷气,看着姜晚棠就像是活见了鬼似的。 我滴老天爷啊,小姐(世子夫人)这招太狠了。 为了一个贱奴薛妈妈,小姐这是要跟娘家撕脸了。 “小姐,为了个薛妈妈,你这么做,会让夫人伤心的。” 白芷“好心”地劝告,“薛妈妈到底是个奴才,小姐怎么能因为她,惹了夫人不高兴呢?” 白灼觉得白芷的话,深有道理,刚要开口帮着劝几句,可姜晚棠一抬手,“啪……”就给了白芷一个大嘴巴子。 “本小姐做事,还需要你来嚼舌根子置喙?看来本小姐平日里是太放纵你们了,给了你们狗胆,让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扑通……”白芷被打得浑身哆嗦着,跪下了,一句话再也不敢说。 第四章 找牙行婆子来 “还不快去?” 姜晚棠心里着急,但是面上不显,语气凌厉地喝斥那侍卫,“坏了你们世子爷和姜晚秋的好事儿,看你们谁有命承担?” 侍卫一听,吓得不敢耽搁了,赶紧领命撒腿而去。 “小姐息怒,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多嘴多舌了。求小姐饶过奴婢。” 白芷跪在那儿,脸上闪过一丝阴毒地厉色,也后悔给小姐下的软筋散,有些少了。 所以,她嘴里求饶,心里却暗暗想着,待一会儿上茶得时候,再添加一点儿那药粉。 “哼,念你初犯,起来吧,” 姜晚棠消了火气,将白芷叫起,又道,“你去牙行走一趟,叫那牙行的妈妈来一趟,就说本小姐找她们来有事儿。” 白芷和白灼一愣,心脏同时也蹦蹦蹦……莫名地慌乱起来,感觉有些不妙。 “小姐,你……您找人牙子来做什么?”俩人异口同声。 姜晚棠脸色更加冷冽,把眼一瞪,“怎么,本小姐的事儿,还需你们做主了?” 白芷壮着胆子道,“小姐,您的有事奴婢不敢做主。只是,您有事吩咐奴婢去做就是了。 这无缘无故地找人牙子,伯夫人问起来,您不好交代啊。”果然是个机灵的,白芷脑袋转的挺快。 姜晚棠不耐烦地一挥手,“叫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本小姐做什么,还需要你来教吗?是不是刚才本小姐没罚你,你觉得我好说话?” 白芷脸色惨白,不敢再磨蹭,赶紧应了一声,也去了正院找安义伯夫人苏张氏。 “小姐,您……您找人牙子,是,是想出去之后,再买几个人吗?”白灼也不是白给的,小心翼翼地开始套话。 姜晚棠懒得理她,只沉声吩咐,“去收拾东西,咱们好随时出府。” 白灼闹了个没脸。 但听到要带她一起出府,就暗自松了口气,讪讪地去收拾东西去了。 她刚走,百合和采荷收拾菜园子回来了,挎篮里还摘了些小青菜。 “小姐,您……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百合心细,一进屋就看见姜晚棠神色不对,急忙上前询问,并且还用手抚了抚她额头,“小姐是不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说到头疼病,姜晚棠想起前世,她时常被苏域给气得头昏脑胀,两眼犯花,只以为是气狠了才这样。 可其实根本就不是。 是姜晚秋买通了白芷和白灼,在自己的吃食里,下了慢性软骨散的缘故。 这次她重生回来之前,白芷和白灼不是没下药,而是因为她的武魂觉醒,已经将毒性都消蚀掉了。 想起以往,姜晚棠恨极了苏域和姜晚秋,但也恨自己胎穿之后,丧失了心智,也放松了警惕性,才被恶人有机可趁。 “小姐,您饿了吧?我去把早上的饭菜热一热,您稍等一下。” 采荷心里难过,可面上不敢带出来,生怕惹得自家小姐难受伤了身体,只能是压下心头上的忧伤,温声细语地哄着她。 说起来有谁会相信啊,堂堂的伯爵府的世子夫人,竟然被逼着住连下人都不如的地方?吃着连下人都不吃的饭食? 可就这样的饭食,她们主仆有时候还吃不饱呢。要不然,她和百合怎么会自己去侍弄菜园子种菜? “采荷,不用去热饭了,我还不饿。” 姜晚棠想到薛妈妈,便道,“你去看看白芷是否找来了牙行妈妈,来了,直接带到这里来。如果没来,你亲自跑一趟。” 乍听到请牙行妈妈,采荷愣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问,转身就出去了。 “小姐,您上床歇一会儿吧。”百合担心自家小姐的身体,劝道。 姜晚棠摆摆手,“你去将嫁妆单子和白芷,白灼的卖身契找出来,待会儿会用得上。” 百合听到白芷和白灼两个人的卖身契,愣怔了一下,可也什么都没说,就去内屋。 姜晚棠坐在柴房改装的堂屋内,思索着出去之后,自己要先做些什么。 对了,当阿飘三年,魂魄无法回归,罪魁祸首虽然是姜岱山和姜林氏,可正清法师就是帮凶。 所以,离开安义伯府,她应该先去会会那个皇觉寺的主持,看看他一个出家人,为什么不行菩萨道,反过来要助纣为虐呢? 还有,她忽然又想起,在她嫁给苏域不久,不知打哪来了一对儿要饭夫妻,拖儿带女的,找户部主事爹姜岱山认亲。 因为她那时候跟苏世子闹得不可开交,困在了安义伯府后花园内,也不知道那要饭的一家子,到底是姜家的什么亲戚。 反正姜家把他们一顿棍棒打出府去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倒是姜晚秋的丫鬟好像说过,穷亲戚也敢来府上打秋风?还编排小姐的不是,这不是找死吗? 哼,老爷夫人就是心善,这要是换个人家,合该就送他们去挖矿了。 姜晚棠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对夫妻的这一刻,竟然觉得心脏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被什么牵扯了一下似的,针扎般地疼了几下。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加上又刚刚重生回来,身体和残魂没有融合好?姜晚棠不解其意,也就不想了。 正这时,随着杂乱的脚步在外面响起,薛妈妈回来了。 “小姐,老奴……老奴差点就,就回不来了。” 薛妈妈一见自家小姐,老泪就下来了,“夫人和三小姐她们……”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 姜晚棠急忙双手搀扶起这位致死都没屈服于姜晚秋的忠仆,嗓音也有些哽咽,歉意地道,“妈妈,都是我……昏了脑子,让你们跟着受辱了。” 薛妈妈一侧的脸,红肿不堪,头发也凌乱,衣裳上还带着血迹,很显然,这是被人给打了。 “小姐,老奴受些委屈不打紧,只要您好好的,比啥都强。 刚才,夫人和三小姐要将您住的碧琼阁给拆掉,老奴阻拦了几下,她们就……就要杖毙老奴。 得亏您派人去得及时。老奴才捡回一条命来。 哦,对了小姐,老奴回来的时候,看见白芷回府找夫人去了。小姐,白芷她……她是您吩咐回去的吗?” 第五章凶狠的安义伯夫人 姜晚棠一听白芷回姜府了,不由冷笑。 呵呵……这是回府找她的新主子讨主意去了。 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白芷可能是忘了,卖身契还在自己这个主子手里呢,所以,她背叛得有点仓促冲动了。 现在,无论谁来了,只要她姜晚棠不点头饶过,那白芷再折腾,新主子再给撑腰也白费。 做了丧尽天良的事儿,还想逃过惩罚?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想到这里,姜晚棠压下心头恨意,从袖笼里,实际上是她武魂世界人人必备的武魂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 武魂世界得武魂空间,上一世不是没存在,是因为姜晚棠心智被蒙,感情冲动,以至于空间系统操作全部失灵,便雪藏了起来。 这次,随着姜晚棠重生,武魂空间系统随之也苏醒,没有条件地重新启动开始运营。 姜晚棠取出那养颜膏,叹口气,递给薛妈妈,“这是外伤肌肤养颜膏,你拿去擦擦脸,别落了疤痕。 放心,咱们不会白让人欺负的。这顿打,姜晚秋会为此付出代价,先用银子补偿,再算其他。” “哎,哎哎。”薛妈妈看到小姐拿出了膏药,老泪滚落下来。 “小姐啊,老奴还以为您……您将老夫人传给您的养颜肌肤膏秘方给……给了人了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姜晚棠闻言,心中一动。 姜家祖传的肌肤养颜膏秘方,千金难寻,姜老夫人为什么回传给自己?这里面有什么内情吗?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姜家祖母悄悄地将这份祖传的养颜肌肤膏方子给了她。 并且还嘱咐她切要妥善保管,千万不要外传,说是留着以后自保的时候,会用得着。 难道……前世火海之外,伯夫人说的那句不是亲生的话,当真是说自己吗? 不然,姜府中那么多姑娘,老夫人为什么单单将秘方给了自己?还说了自保的话。 用肌肤养颜膏在暗示自己什么,还是为了给姜家留后路,才对自己施舍一份善意? 姜晚棠不太清楚内里详情。 但,不管老夫人怀了什么念头,总会有露出真相的那一天。 重生回来,时间有的是,她不急。 当然,武魂世界的肌肤养颜膏,为什么会跟老夫人送的秘方碰撞在一起,姜晚棠待有时间的时候,也要琢磨明白的。 现下最要紧的,是为薛妈妈一血前仇,让姜晚秋先出点血,付出点代价。 放下心事,姜晚棠朝门外的那个护卫喊道,“再去姜府找姜晚秋,告诉她,取一万两银子来。 若是少一文,我都会让整个大秦朝都知道,她勾引自己的姐夫,还跟他上了床,颠鸾倒凤怀了孽种。” 还是这个把柄……屡用不爽。 刚回来的护卫咬了咬后槽牙,不得不再去禀告伯夫人了。 没一会儿,护卫回来了。 但是,没有银子,只有伯夫人一句话,“世子夫人还是安生待在此处,不然,家法处置。” “噗呲……” 姜晚棠不等他说完,就冷笑出声,“安生待在此处?还要家法处置?你们伯夫人好大的威风啊。 这小贱人姜晚秋都要毫无廉耻地进门了,她还要我老实地待在此处?这是开玩笑吗? 行,你们伯夫人既然开了口,那我就给她这个面子,安生待着,绝不会迈出这后花园半步。 但是,外面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比如说你家世子爷与妻妹暗通曲款,有了孽种,可别怪赖到我头上啊。” “嗖……”护卫这次没等姜晚棠再说二遍,转身嗖一声,就没了踪影。 待百合和白灼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伯夫人苏张氏带着婆子丫鬟,气势汹汹地来了。 她们身后,碰巧就遇到了牙行的牙婆,还有采荷和白芷。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有气势地救进了后花园这边的小院儿。 “大胆姜氏,” 苏张氏一见面,上来就给姜晚棠一个下马威,厉声大喝,“你忤逆犯上,来呀,给我拿下,押去柴房。” 因为要赶她走了,自然连跪祠堂的资格都没有了,直接就是柴房囚禁。 “姜氏,你出言不逊,不侍公婆,不敬夫君,嫁进安义伯府一年多来,不曾给苏家诞下一儿半女。 这等不贤不德的女人,我们安义伯府岂能容忍?来呀,拿下关进柴房,待禀明祖宗,便将此女休弃出门。” 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婆子闻言,二话不说,手拿绳索,上来就要捆绑姜晚棠。 百合和采荷,薛妈妈哪里容得下自家小姐被欺负?也都不顾一切地护在了姜晚棠的前面,寸步不让。 “夫人,我家小姐犯了什么律法,忤逆了谁犯上被问罪?”百合抢先开口。 反正闹到这地步,说好话没用,不如就闹起来呢。 薛妈妈也一脸正色,连声发问,“敢问夫人,你们将我家小姐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来的。 你们安义伯府却将人给关在此处,不给吃饱穿暖,更没把世子夫人放在眼里,这就是安义伯府的仁义和规矩?” 采荷比百合还不甘示弱呢,瞪着好看的杏眼,直接上纲上线,“夫人,我家小姐安守大秦朝律法规矩,哪里就犯上了? 还是说,这天下的规矩,都得是安义伯府定下的,才算是规矩?何来犯上一说?” 白芷和白灼见此情形,都急忙躲在人群后,没说一句话,更没有上前护主的意思。 她俩都想着要留在安义伯府呢,哪能这节骨眼上得罪了主母夫人? 而苏张氏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府宅里,还有人敢反抗忤逆她的命令,顿时气得失了分寸,不顾形象地大喊。 “拿下,拿下,统统拿下。一个个给你们骄纵得无法无天了,敢顶撞本夫人?快将这几个牙尖嘴利的贱奴拿下发卖了。” 牙婆两个,就在旁边,这要是发卖谁,都不用麻烦跑腿了。 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婆子家丁,又都转头朝薛妈妈和百合,采荷扑了过来,手里的绳索,像极了毒蛇,时刻都能要人命一般。 看着薛妈妈和百合,采荷惊慌的一瞬,苏张氏只觉得出了口恶气,心里痛快极了。 她倒要看看,姜晚棠这个贱人,是怎么样像一条狗似的,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饶过这几个奴婢的。 第六章 撕破脸皮正式反击开始 自以为小贱人会跪趴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狼狈不堪地求她饶过,苏张氏正得意呢,可就见姜晚棠不慌不忙地将薛妈妈和百合,采荷推到身后,坐在原地淡定没动。 姜晚棠永远都是一副笑吟吟的甜美模样,一双杏眼笑起来弯弯的,煞是好看,可但是,那眼神里透出的光泽,给人一种阴恻恻,摄人心魂的冷意。 她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淡淡地道,“夫人你确定要在这些人面前对我喊打喊杀?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说了,去京兆府那儿借个地儿,将咱们家这一年来,我所知道的臭事,跟大家伙儿亮亮底儿? 还有,伯夫人,你儿子都没说对我动一个手指头,你想来此耍威风,坏他好事儿? 你应该知道,咱们大秦律法规定,出嫁女子只要没做那十恶不赦的大罪,婆家是不许随便休妻的,你们家即便是伯爵也不行。” “你?你……你忤逆不孝,顶撞公婆,不敬夫君,便是大罪,我……我休了你,没人能说出个不是。” 一直以来,姜晚棠给苏张氏的印象就是个窝囊废,随便拿捏,好磋磨,喜欢她儿子胜过一切。 谁知道,这会儿她说一句,人家能顶她十句。 而且,瞅这场面,打她进来,到现在,没有半炷香的功夫,就完全被姜晚棠给掌控住了,气得她恨不能活撕了这个小贱人。 恰好,姜晚棠也正有此意。 重生回来见到仇人,她恨从心头起,恶性胆边生,哪还有往日的怯懦,温顺? 装都不想装一下了。 “伯夫人,我是你们家明媒正娶来的,这要是为了姜晚秋而休妻,你说我是那种任你们随便拿捏摆布,凭你们喊打喊杀好欺负的吗?” 苏张氏一听,更气坏了,浑身都哆嗦了,“你……你,你个贱人,想要威胁本夫人?我看你长了几个胆子? 行,行行行……好,好得很,我们安义伯府供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你…… 你忤逆不孝,顶撞公婆,不敬夫君,进门一年多不肯给我们伯府开枝散叶。 我们家……我们家休妻,理由正当,我看你还能有什么狡辩的?你要是给我们家生下一儿半女,我就让苏域不准休妻。” 提到开枝散叶,姜晚棠冷笑几声,暂时不想跟她打嘴炮,便风轻云淡地摆摆手,“你先这边请坐,稍等片刻。 待我处理完了我的私事,再与你探讨关于苏世子出生前的故事,故事讲的是十八年前一个漆黑的夜里……” “住嘴。” 苏张氏不等她说完,慌忙打断了话头。 虽然强自镇定,面上气哼哼地坐在了一旁,脸色跟寒冰似的,能冻死人,可她心里却像是在打鼓,咚咚跳个不停。 十八年前,苏域出生的故事,惊心动魄,却一点都不好听,是苏张氏心里烙下的一块永远都无法剔除的浓重阴影。 还有,这个故事牵连的人物……十几年来,一直让她恶梦不断啊。 所以,姜晚棠刚说起讲故事,她就慌了,呵斥姜晚棠的声音都跑了调,劈了叉。 她不知道姜晚棠对苏域出生前的故事,是怎么掌握到手的,更不晓得她对此知道多少,所以,心里扎下刺,就更怕了。 为了掩盖心里的慌乱,她手捏锦帕,故作悲愤状,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暗自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怕,待小贱人出了安义伯府,找人背地里直接弄死她,就一了百了了。 姜晚棠也没跟苏张氏纠缠过多,只是叫过那两位牙行的牙婆,又接过百合递过来的卖身契,道,“我这里有两个背主的贱婢不再留了。 这是她们俩的卖身契,每个人五两银子你们领走吧。是为奴,还是去青楼,我都不会再过问,不知道两位妈妈可否愿意购买?” 这牙行的两位妈妈王氏和秦氏,在京城也不是简单人。 其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一般人敢轻视的,自然对收购年轻漂亮的奴婢,十分地感兴趣。 两个人接过卖身契传看了一下,其中的王氏婆子就问道,“少夫人,这两个背主的贱婢,是您的陪嫁? 那我们老姐妹俩收了以后,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我可跟您说啊,没有正八经卖身契的奴婢,我们可不要。” 姜晚棠点点头,“当然没有任何麻烦。她们原都是户部姜主事府中的家生子。 姜夫人将她们赏给了我做陪嫁,我待她们不薄。可一片热忱都喂了狗,竟然敢背主卖主求荣。 你们说,我不卖了她们,还留着她们将来继续给我下药或者是下毒吗?不多要,十两银子,你们即可领走。” 姜晚棠刚说到这里,就听得旁边扑通扑通两声响,白芷和白灼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下毒,下药? 小姐……小姐都,都知道了?完了,完了…… 小姐怎么知道的?那,那之前丧失武功,她都是装出来的? 之前白芷还后悔给姜晚棠茶水下药下得少了,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收了三小姐的好处,背叛二小姐。 王氏和秦氏一看,哪还有不明白的? 得了,十两银子买这么两个十几岁得姑娘,真是便宜一到家了,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带走吧。 十两银子,一文不差,放到石桌上,挥手叫过牙行两个打手,就将白芷和白灼给提溜起来,准备往外走。 “小姐……小姐,你不能卖了奴婢啊。” “小姐,饶命啊,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姐,不干奴婢的事儿啊,都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干的,小姐饶命。” “小姐,三小姐威胁奴婢,要是不照着她的话去做,就弄死奴婢的爹娘和弟弟妹妹. 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才丧了良心,小姐饶了奴婢吧。百合,采荷,你们帮我求求情啊。薛妈妈,你快跟小姐说啊,饶了奴婢吧。” 得,这两个人,果然是天生的卖主求荣的货,一张嘴,又把新主子给卖了个彻底。 薛妈妈和百合,采荷站在一旁,都一脸冷漠地看着张嘴就出卖主子的白芷,白灼,心里是替自家小姐委屈的。 小姐对她们这几个贴身丫鬟,那是当亲人相待的,可没曾想……这俩奴婢为了一点好处,就卖主求荣,当真是可恶,该死啊。 第七章 一个把柄屡用不爽 姜晚棠不理睬她俩的哀嚎求饶,却转头对叶张氏笑盈盈地道,“夫人是大善人,最见不得别人遭难受罪。 那什么……要不,您将这两个背主的奴婢买回去?她们可是因为你那没过门儿的好儿媳妇,才落得这么个被发卖的下场。 呵呵……我十两银子卖的,牙行妈妈也没调教教养,自然不会多收您银子,每人您只需给五十两就好。您说呢,夫人?” 白芷和白灼听闻此话,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牙行打手的桎梏,一下扑到叶张氏的脚下,连连磕头。 “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啊。求夫人行行好,将奴婢买了回去吧,奴婢从此一定忠心侍主。” “啪啪啪……”姜晚棠双手轻轻一拍,给白芷和白灼大大地点了个赞,“嗯,不错,很聪明。 这就对了嘛。做奴婢的,就要有做奴婢的样子和规矩,吃谁的饭,端谁的碗,就要念谁的好不是? 伯夫人,这俩奴婢我瞧着姿色不错,您买了回去,送给苏世子,说不得就能按照您的意愿,为安义伯府开枝散叶了呢,呵呵……您说呢?” “你……你牙尖嘴利的,难怪域儿不喜欢你。拢不住自家相公的心,你……你就是长得跟天仙似的,又有何用?” 叶张氏被姜晚棠几句话就给架在这儿了,更加气得浑身发抖,口无遮拦,不该说的话,也昏头胀脑地掏了出来。 而且,她是极不愿意买回白芷和白灼,可姜晚棠在一旁见她发狠骂人,就是不提买人,悠悠地来了几句。 “唉……奴婢知道的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哟……都怪我平日里纵着她俩,知道她俩爱听故事,就啥都讲给她俩听。 夫人你说,这俩个奴婢到了别人家,或者是去青楼的话,会不会跟人讲世子爷生前的故事啊?” 世子出生前的故事,就是抽断苏张氏脊梁的梗儿。 她瞪着姜晚棠那张气人不偿命的笑脸,牙根儿咬得咯嘣嘣直响,不等听完,对身边的一婆子喊道。 “蔡嬷嬷,给银子,白芷和白灼,本夫人救下了。”一个救字,好像能彰显她的仁慈大度一般。 蔡嬷嬷一脸便秘憋屈地掏了一百两银子,递给牙行婆子,“哪,一百两银子,放人。” 牙行婆子一看银子就乐了,哎哟,这位姜家二小姐可真是个财神奶奶哟。 这一趟来的可真值,没有费一文钱的本钱,就净赚一百两银子,真是开森。 往后啊,姜家这位二小姐,老身几个交定了。 “姜小姐,今日多谢成全财运。待来日,有用得着我们老姐妹的,尽管开口。” 姜晚棠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两位拿着这银子去买口茶汤喝,慢走。” 牙婆就高高兴兴来,开开心心地走了。 苏张氏气得牙呲目裂,姜晚棠却气死人不偿命地冲着她一挑大拇指,“夫人出手果断,果然是大家主母风范。 不过,这两个背主的东西,能背叛我,那你可得小心喽。喂不饱的贱婢,你当狗养,都得注意她们反口咬你哟。” 白芷和白灼真以为伯夫人买下她们,是救了她们? 呸,想什么美事儿呢?前世今生暗害之仇,姜晚棠能不报? 不用想都能知道,她俩在苏张氏手底下活下来,也是活遭罪,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苏张氏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看着姜晚棠那张欠揍的笑脸,恨不能亲自挠花了它。 “你别得意,待域儿将你扫地出门,有你哭得找不到地方的时候。” 她恶狠狠地骂道,“小娼妇,离开安义伯府,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小心走夜路会失足落水而亡。” 姜晚棠笑容不变,可语气却十分冰冷,“哎哟,我的好婆婆你这么心疼我啊? 那……既然你这么心疼我,是否在我出安义伯府门之前,将我的铺子还给我?” “你?你……我不知道你什么铺子。” 苏张氏一听铺子两个字,顿时心慌意乱,站起身来,甩出一句无赖的话,转身就要走。 姜晚棠也不留她,只提高了声调道,“安义伯夫人,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啊。 在我出安义伯府之前,看不到我铺子的地契房契,那外头要是传出关于苏世子出生前的故事,你可别怪到我头上啊。” 一个好的把柄,屡用不爽,直指动脉,捏住了心门。 苏张氏霍然停住前行的脚步,猛地转身,一双如毒蛇信子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晚棠,“你想找死?” 姜晚棠笑盈盈地摆手,“哪能呢。我这么好的年华,咋说也没活够,怎么可能找死? 不过,夫人,谁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可是属兔子的,蹬死谁,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说到最后一句,姜晚棠语气突然狠厉起来,一双好看的杏眼,也徒然凌厉骇人,回视着苏张氏道,“我不问你们家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我也不问你儿子为什么娶了我,还要勾搭那贱人姜晚秋,我更不问这安义伯府为什么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我只要我的东西还给我,咱们万事皆休。安义伯夫人,你也别问我是怎么懂得讲故事的。 这世上的事儿,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你觉得呢?我的铺子,你物归原主,有什么可怨恨和舍不得呢?” “蔡嬷嬷。” 苏张氏两只眼睛都要喷火烧死姜晚棠了,可一想到苏域,她只能将火势压在心底,沙哑着嗓子喊道,“去给她取铺子的地契房契。” 说完,又狠狠地瞪了姜晚棠几眼,才转身狼狈而去。 出师不利,气死她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连摔了几个精美茶盏,打了一个倒霉丫鬟好几个大耳光,才算是平息了一些火气。 “夫人,仔细手疼。”安义伯夫人身边的另一个老仆周嬷嬷,上前关切地安慰道,“您何必跟那等小贱人置气?莫得气坏了身子,您自己受罪。” 苏张氏将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猛地一摔,厉声喝道,“将那两个背主的贱婢毒哑,送到换洗房刷公桶。 要是干不好,就敲断她们一条腿,戳瞎一只眼。”折腾白芷和白灼,是苏张氏最好的败火泄气的方式了。 第八章 五万两银子到手 当白芷和白灼结局传到姜晚棠这里,她捏着自己铺子的地契房契就笑了。 这就对嘛,背主的贱婢,怎么能让她们出去逍遥再害新的主人呢? 既然她们两个喜欢姜晚秋,那就继续留在安义伯府等她进门好了。 呵呵呵……本小姐人美心善,有成全人的好意,想来白芷和白灼会感激我的。 “小姐,苏世子会答应您的条件吗?”薛妈妈待后花园这边清静下来,才心事重重地道。 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再加上购置马车,办理户籍费用,少说也得五万大多。 姜晚棠笑了笑,“他有不答应的资格吗?现下的情形可由不得他不答应。 那姜晚秋如今两个多月的身孕,急着进门。你说,我要是不死,或者不走,她能进来?” “可是,小姐……出了安义伯府,咱们姜家那儿,也是不好进哪。老爷和夫人,偏心三小姐,您……您可得当心。” 薛妈妈虽然是仆人,可打心里将姜晚棠疼到骨头里,忧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愁苦。 “还有,小姐,老奴可不想再听到您说死不死的了。老奴这身子骨……还要陪小姐长命百岁呢。” 姜晚棠被哄得哈哈大笑,“好好好,妈妈说要长命百岁,那咱们必须的。 往后,我们主仆四个生死在一起,要钱有钱,要赚钱的营生,有赚钱的营生,还需要仰仗别人吗? 不过,我跟你说句实话,那姜府不是想不想拦住我不准我进门的事儿,而是他们要考虑,该如何应对我接下来的一系列迎头痛击。 这世上,没有谁愿意被动挨打,吃苦吃个没够儿。 我姜晚棠既然没被他们磋磨死,那就得反过来,他们必须要承受住我的还击不是?” 有来有往,才是人间正道嘛。 薛妈妈闻言,不但没有欣慰,反而大惊失色,仿佛不认识了自家小姐一样,“小姐,您…… 您做什么,老奴都赞成。可就是,就是得确保自己安全无虞才行啊。老奴可不想小姐因为那些人,伤害到自己。” 她担心姜府如同地狱,如狼似虎,自家小姐孤身一人斗不过他们一群人。 “那当然。” 姜晚棠有了薛妈妈这句话,心里很是暖和,撒娇道,“我当然要好好的。 因为还要给您养老送终,还要送百合和采荷出嫁,风风光光地当一回娘家人呢。” 百合和采荷羞得抬不起头,嗔怪小姐没正形,“小姐,都到了什么时候,您还有心情拿奴婢玩笑。” “哈哈哈……百合,采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婚女嫁,本是人之根本,你们羞什么? 哪,本姑娘答应你们了,只要有你们相中的,我一定厚妆陪嫁,绝不许你们进了婆家门儿,被那些人小觑了你们。” 薛妈妈见自家小姐行事与以往大不一样,非但没觉得奇怪,反而还长出一口气,暗暗祈祷老天保佑。 “小姐终于活回了原来的样子,哎哟,祖宗保佑,菩萨保佑,天神保佑哦。” 主仆几个正说着,苏域带着贴身长随,手里捧着一个锦匣来了。 “姜晚棠,哪……这是你要的五万两银子,单立女户的户籍,还有马车的转让契约。” 他将锦匣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咬牙切齿才把这些话说完,然后突然就鬼魅地笑了,“姜晚棠,希望你能有命花完这银子。” 姜晚棠抬头睨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必须得。只要苏世子以后不来烦我,我定然性命无忧。” 说着,打开锦匣,拿出户籍,仔细查验了一番,见真的不能再真了,自己的名字也端端方方写在了上面,右小角盖上了府衙的印章,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至于五万两银子的银票……不算薄,额数大小加起来,差不多有百十张之多。 一张张,她验看得非常细仔。 都是大秦朝有名的通兑钱庄的银票,走到哪儿都能顺利取出银子来,顿时就彻底地放心了。 将银票交给百合,她这才拿起那和离书看了看,笑呵呵地道,“既然苏世子这么爽快,那我姜晚棠也不是执拗的性子。 来吧,和离书我给你签了,然后呢,咱们好聚好散,以后各自安好。老话说,夫妻做不成,还可以做朋友嘛。” 不死不休,让你后半生都在做噩梦,如惊弓之鸟的那种朋友。 苏域头一次见姜晚棠笑得这么妖媚,竟一时心下恍惚,突然就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来。 她,虽然有些清瘦,但是,笑起来,一双杏眼好像比姜晚秋还好看。 而且,她喜欢自己也是刻骨铭心炙烈的那种,可自己为什么就不喜欢她了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特别厌恶了呢? 苏域有一瞬间的神情恍惚。 突然就好像看到刚被找回姜府的姜晚秋,不争不抢,只躲在一旁,像只受了惊的小鸟儿一样,独自在那儿疗伤,还不忘了偷偷地看他。 她说,“只要世子爷跟二姐过得能安心,能开心,她就是不能嫁给他,也知足了。 爱……有时候未必非要得到,而是应该在一旁默默地给他祝福和祈祷。 世子爷,二姐爱你是真情实意,可我爱你,一见钟情,再见难忘,刻骨铭心啊。” 苏域被感动了,感动到大脑短路,嗡嗡滴,除了激动和喜悦,再无其他。 而他的心,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再也容不下别人,全部都给了善解人意的心爱之人姜晚秋。 所以,姜晚棠炙烈的爱意,在他看来就是枷锁,就是累赘和恬不知耻,从此,他再也没有喜欢过她。 虽然,他按照之前的誓言约定,将姜晚棠给娶进了门。 但是,为了他的心爱女子姜晚秋,连洞房都没进,生生让姜晚棠守了一年多的活寡。 苏域为了不辜负姜晚秋,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也没觉得对不起姜晚棠。 反正谁让她没本事,收拢不了自己的心,得不到自己的爱呢? 这样一会儿功夫,苏域想了许多。 他知道姜晚棠与太后娘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可姜晚秋也不差啊。 这丫头被接回来没多久,就跟皇帝陛下最喜爱的五皇子,还有五皇子妃交好了。 所以,对未来太子人选的五皇子这样大的势力,苏域当然要立马攀附上来才是正路呢。 第九章 从此我是你大姨姐了 姜晚棠并不知道苏域一瞬间起伏的情绪。 看着那装满银票地契房契的锦匣儿,她心情好好,还一边在和离书上签名,一边很有兴致地跟苏域打趣。 “苏世子,姜晚秋进门之后,你就是我妹夫,我就是你大姨姐了哦。 哈哈哈……哈哈哈,以后见到我这个当大姨姐的,可要学会尊重哦。不然,我随时都能让我妹妹抛弃你了呢。” 抛弃两个字很是刺耳和讽刺,苏域阴沉的脸色,闻声更加难看了,“姜晚棠,你别给脸不要脸,逼着我起杀心。” 姜晚棠不在意地又是哈哈大笑,“哟,这就恼了?哈哈哈……苏世子,你知道吗,你恼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呢。 可是,再好看的脸,终究也有衰老的那一天,而银子嘛,就不一样了哦。 我跟你说妹夫,以后我妹妹进了你家的门,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千万别让她恃宠而骄,目无尊长,给你惹祸上身。 这不嘛,刚才我的薛妈妈回姜家帮我取东西,结果,你那心头好小贱人,不知道抽哪门子邪风,竟然无缘无故将她打了。 我让你的护卫去姜府传话给她,打了我的人,就是没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让我很生气,很难过。 所以,她没有一万两银子的补偿,治愈不了我这颗被伤害的心,也可能就断了姐妹情分。 真是要因为她手欠造了孽,多不好啊?亲姐亲妹的,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 苏世子,你说这一万两银子,是你替她给呢,还是我在这儿等她来给? 哎哟,瞧我着相了不是?你们俩珠胎暗结,孩子都有了,不就是一家人嘛? 这银子是她给,还是你给,不都一样?怎么,不想给,这就要翻脸了? 哎哟喂……苏世子,和离书虽然我签完了,再不是安义伯府的人了,可我会给姜晚秋讲故事啊。 我的故事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不长,也很精彩很动人,你要不要去跟你母亲说一声,我借个她的地儿,讲讲苏世子在出生前的故事?” 讲苏域出生前的故事? 略知内情的苏域,眼皮直跳,再次被激怒了,收回刚才复杂心情,恨不能将眼前这个可恶得女人碎尸万端。 他忍无可忍,发出了野兽般地低吼,“贱人,该死的贱货,这是一万两银子,拿着它赶紧立刻滚蛋。” “好咧。”姜晚棠对苏域的恶毒谩骂,不以为意,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不再调侃他了。 再次接过一万两银子的银票,就麻溜地带着薛妈妈,百合,采荷,美滋滋地朝安义伯府停放马车的角门走去。 陪嫁的东西没有多少,裹巴包巴,三个人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到半个车位,啧啧啧……真是少得可怜哪。 苏域看着三个人拢共才两个包袱,眨巴了下眼睛,抿抿嘴,啥也没说。 姜晚棠可不觉得陪嫁少,有什么难为情的,怀抱着装满银票的锦匣,心情舒畅,走得那是脚步轻快极了。 只是,没走几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苏域,“那辆马车,你没动手脚吧? 我跟你说啊,你要是在马车上暗中动了手脚,我可不坐啊。我这个人最怕摔死了。” 苏域正眼神复杂地盯着姜晚棠背影走神呢,忽然被问,都没来得及反应,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你说什么?” 姜晚棠很耐心地将自己的疑问再说了一遍,最后好心地提醒他,“我将来可是要坐着它,去宫里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你说要是动了手脚,出了事儿,惊扰了太后她老人家,小心你全家人脑袋长得不结实哟。 呵呵……你骨头这么贱,这么轻,怕是禁不住东厂锦衣卫的快刀呢。” 讽刺苏域骨头轻贱,太侮辱人了。 “你……你个贱人,你敢骂我?” 苏域有种被扒了皮的感觉,恨不能眼神如刀,剁碎了姜晚棠。 可再恨极了她,他也确实不敢再闹妖蛾子,只能忍着憋屈吩咐长随,“去给这个贱人换一辆马车。” 果然不出所料,马车有猫腻。 薛妈妈和百合,采荷见状,都朝着自家小姐送去崇拜的眼神儿,心里别提有多骄傲了。 看看吧,我家小姐就是聪明,没等坐上那马车,就晓得马车不会是全乎的。 更换马车的时间不长,姜晚棠主仆几个,载着不多的嫁妆,心情美美滴出了安义伯府。 安义伯府外面的天空是蔚蓝的。 空气是清新的,就连花草树木,都带着无限生机。 仿佛是要迎接她们主仆终于摆脱牢笼,走向广阔的天地。 “小姐,咱们去哪?” 薛妈妈很激动,以至于声音都颤抖了,“回姜府,还是……回乡下的庄子?” 她很清楚自家小姐财力有多少。 别看自家小姐爱惨了苏世子,什么都以他为尊,但是,赚钱的功夫可没落下。 这么些年来,从娘家,到安义伯府,小姐赚钱的速度,一般人比不上的。 当然,这都是秘密进行的。 所以,面上她穿得粗布素衣,吃得清汤寡水很凄惨,可又有谁知道,她家小姐的银子,能买了安义伯府全部产业呢? 嘿嘿嘿……她家小姐说了,赚钱要狠,搞钱要准,不得瑟,不显摆,闷声发大财,这才是生意人该有的规矩。 薛妈妈想到这儿,请示姜晚棠,“小姐,咱们暂时回乡下庄子那儿吗?” 姜晚棠摇摇头。 “薛妈,你和百合先委屈一下,买点包子路上垫补一口,带着咱们的这点儿家产,去京郊外十里铺村安顿。 这是我的印信,你去了之后,直接找村正王大奎,他是我的人。 两年前一次偶然机会,我救过他全家人的命,所以去他那安顿,很安全。 另外,你安顿好之后,去京城碧云阁找卢管事,告诉他,我名下的田地都清理好,秋种的时候,我要试种一些产量高的新粮食,让他安排好人手。 我呢,先带着采荷先回姜府。姜府……欠我一条命,该给我补偿的。这个世上,哪有欠命不还的道理呢?” 当了三年阿飘,姜府里的龌龊,她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可不能知道的,还得费些功夫不是? 第十章 天家的秘密 重生回来复仇的这一刻,她等待了三年之久啊。 希望姜晚秋,姜夫人,还有姜主事,能承担得起她即将带去的狂风暴雨…… “小姐,要不……让老奴陪您回去,百合和采荷去安顿咱们的产业。”薛妈妈不放心自家小姐。 姜府那就是吃人的魔窟,她担心小姐带着采荷没经验,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姜晚棠摆摆手,“百合拳脚功夫好,你带着她去十里铺村安顿咱们的私产我放心。 采荷也是个心细的,让她留在我身边,回到姜府会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是,小姐。” 薛妈妈见小姐都安排好了,也不多话,便从马车上拿起鞭子,与百合上了车,就朝城外赶去。 看着薛妈和百合赶车离去的背影,姜晚棠面色凝重,眼神阴冷,转头道,“先去醉香斋吃顿好的,然后再回府也不迟。” 醉香斋里故事多,也是男男女女秘密幽会,谈天说爱的地方,适合调整心情最佳去处。 再一个,她来这里,是为救一个人来的。 这个人,在前世的醉香斋酒楼门外,姜晚秋机缘巧合地救了他。 然后,姜晚秋抱住了他的大粗腿,便成了京城中无人敢惹的主。 而被救的男子,先前姜晚棠以为他只是皇帝的亲外甥,是大秦朝人人称颂的战神,更是东厂锦衣卫督主,人送外号“短命侯爷”。 当然,背地里,不少仇家都骂他是“短命瘟神”。 他的名字叫叶青羽。 二十岁还没娶妻生子的凶神恶煞,是皇帝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叶青羽年纪不大,因为十二三岁就上战场,替大秦朝开拓疆土,弄了一身创伤。 最后,这位精神力耗尽,太医诊断活不过二十二岁的大秦朝战神,因着皇帝陛下的喜爱,便封了他为大秦朝世袭罔替的“勇胜侯”。 说到姜晚秋救了叶青羽,就跟有人故意安排好了似的。 反正前一世,在醉香斋酒楼,叶青羽突然间旧伤复发,又不知何故中毒,倒在路上,眼看不行了,太医就是想要来救,都来不及。 众人惊慌无措的之际,姜晚秋好巧不巧地给救碰到了。 那时,听说姜晚秋救了短命战神叶青羽,姜晚棠还纳闷呢. 自打姜晚秋被父母给接回姜府差不多两年的时候,也没听说她懂得医术啊? 何况更不曾听说她会研制解毒丹药。 可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当时勇胜侯爷危在旦夕,姜晚秋碰巧赶到了,并且拿出了解毒丹救了他。 而从那以后,姜晚秋便以勇胜侯爷的救命恩人自居,成了京城众星捧月的贵女。 没多久,救有了“救人仙子”的美称。 还有,后来姜晚秋与五皇子妃走到了一起,入了贵人的眼,这么一来,她水涨船高,自然身价不低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域后来死心塌地深爱姜晚秋的主要原因。 苏域长得俊美,姜晚秋也有些蒲柳之姿。 两个人一见钟情,一拍即合,暗通曲宽,私下有了首尾,这才有了火烧姜晚棠的凄惨一幕。 哦,不对,想到这里,姜晚棠忽然想起,自己不就是被姜晚秋收买了丫鬟白芷,白灼给下了软筋散吗? 软筋散,解毒丹?这样东西哪一样的配置药材不是天价的昂贵? 以姜晚秋的实力,她是绝对没法拿出大量的银钱,去购买昂贵的药材,来研制这两种稀世珍药。 户部主事的姜府,虽然尚算产业不菲,可要是为姜晚秋提供大量的珍贵药材,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么问题来了,姜晚秋的解毒丹和软筋散,是从哪来的? 当时据说,她救勇胜侯爷的时候,对围观的人言说,她略懂医术,也喜爱制药,所以,恰巧就有解毒丹药,救了侯爷。 这救命之事不足挂齿,更不敢领侯爷的赏赐。 姜晚棠虽然当过三年阿飘,见识过不少新奇特的东西,可却忘了最为蹊跷的这一点。 以至于,她重生了,都没弄明白,姜晚秋是如何在她的眼皮底下,弄出了解毒丹和软筋散的。 想到这里,姜晚棠就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能随时随地夺走她的性命。 “小姐,您别在意那些人的眼光,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是了。”采荷看自家小姐走着走着,就有些走神儿,忙上前搀扶住她,轻声安慰。 姜晚棠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家小姐没那么脆弱,你别担心。 待会儿到了醉香斋,你想吃啥,就点啥。反正咱们现在银子不缺,怎么开心,怎么花。”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暗暗拿定主意,要利用重生的机会,抢占先机,用自己的方法去救短命侯爷,争取能抱上这颗比太后娘娘还强悍的大粗腿。 想到叶青羽和皇帝的关系,姜晚棠暗自笑了,这父子俩爷们,瞒得世人好苦哟。 呵呵……前世,短命侯爷叶青羽死得早,作为舅舅皇帝,伤心欲绝之下,为他罢朝三日,亲自扶棺送行。 作为一个臣子,皇帝陛下亲自给扶棺,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大秦朝上下,谁不羡慕啊? 不知内情的,都以为他是皇帝陛下亲自带大的,情分比亲生父子还亲厚,所以,他身死,皇帝才亲自扶棺。 叶青羽在前世死的时候,姜晚棠已经被大火烧死了。 当了阿飘,她亲眼看见皇帝为其扶棺,也认为是皇帝带大他的缘故,才这么做的。 可有一次她飘去了一趟皇宫,正巧就听见皇帝陛下私下里跟总管大太监沉痛地说,“阿羽……我的阿羽他。 他是朕的亲子啊,朕却不能给他皇子该有的尊荣,我……朕对不住他啊。” 卧槽……这应该是大秦朝最劲爆的天大机密啊。 飘在皇宫半空的姜晚棠,得此机密,这才彻底明白叶青羽为什么深受皇帝喜爱,地位连皇子们都比不上了。 原来他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啊,难怪,难怪了。 当时,姜晚(阿)棠(飘)知道了叶青羽身世的真相,想起了自己还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所生,一激动,悲愤异常,差点又魂飞魄散,误了重生路。 哎哟,皇帝的私生子身份,又是大秦朝的战神,重生回来,她姜晚棠这不赶紧抱上去,还等什么呢? 第十一章姐妹相见,仇恨似海 至于姜晚秋在前世救了短命侯爷,姜晚棠不确定是哪一天。 可她相信,只要自己没事儿就到这边碰运气,相信好运不会辜负她的。 姜晚棠带着采荷,边走边琢磨,这个小摊上看看,买了点喜欢的小玩意儿。 那个铺子逛逛,也买了些中意的东西,朝着醉香斋慢悠悠地走来。 一路上,主仆两个闲话没少听,八卦也没少入耳。 尤其是关于安义伯府世子苏域休妻的议论,走一路,听一路,说啥的都有,极其热烈。 得亏姜晚棠嫁给苏域这一年来,受尽了磋磨而失去了往日的风采,黄皮腊瘦的,行人没能认出她,否则多尴尬? 正当姜晚棠带着采荷走近醉香斋不远的地方心里暗存侥幸时,可有人愣是不想让她好过啊。 就听得身侧那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地嘲笑声,“哟,这不是安义伯府世子夫人姜晚棠吗? 咳咳,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被世子休了,现在已经不是安义伯府的世子夫人了。 哈哈哈……哪个好女人能被自家相公说休了就休了?姜晚棠,你无德无能被休了就该找个庙宇躲起来,哪还好意思出来逛街啊? 哎哟,你这脸皮可真厚啊。咯咯咯……哈哈哈,要是我啊,我早就一头撞死,省得出来丢人。” 姜晚棠站定身形,扭头朝那嘲笑声看去,却见是姜晚秋的闺蜜好友,镇江伯爵府的庶出四小姐乔桂珍。 乔桂珍身边站着的,正是苏域死活都要娶回家门的姜晚秋。 此刻,姜晚秋一身鹅黄衣裙,亭亭玉立,脸上带着得意地微笑,看着她,还故意大声地嗔怪乔桂珍。 “阿珍,你说什么呢,我二姐……虽然被休,可那也是我二姐啊。你……你别这么说她好不好?” 她娇嗔地这么一叫,吸引来不少行人的目光。 有人对她的一番话,大为赞赏,纷纷称赞她仁义,贤淑,礼敬长姐,是个好女子。 “瞧瞧姜府的三小姐多知书达理?这般护着自家姐妹,可真是至纯至善的性子了。” 听到夸奖,姜晚秋好生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狠狠地踩姜晚棠一脚,自己不费一句口舌,救占尽了便宜,呵呵……姜晚棠,你个贱人,拿什么跟本姑娘斗? 想到这里,她抬头时,对姜晚棠一副很怕的样子,怯怯地音声,满关心的语气地道。 “二姐,你……你别介意啊,阿珍就是直性子,有啥话都不会藏着掖着,她……她是对事儿不对人,不是故意给你难堪的。 哦,对了二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啊?要不要妹妹陪着你?你……你看看你这憔悴的样子,不回府,爹和娘很担心你的。 二姐,你快回府吧,别叫爹娘为你操心了好不好?爹娘这些日子,因为担心你,几天都没进茶水饭汤了。” 一副温声细语劝解极不懂事的姜晚棠架势,又赢得了围观行人们的一大波好感。 乔桂珍见姜晚棠站在那儿不接言,冷冰冰的高傲样子,就更加来气了。抱着为好闺蜜抱不平,把嘴一撇,十分不满,“阿秋,你就是心善。 之前你二姐抢了你的荣华富贵生活,后又抢了本属于你的好姻缘,你咋还为她说话呢? 哼……有些人哪,就是恬不知耻,知道你心地善良,所以,才得寸进尺不把你放在眼里。” 姜晚棠等她们俩说完了,这才眼神无波,语气平静高声对姜晚秋道,“阿秋,这么热的天,不在府里消暑,出来晒坏了怎么办?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你这要是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那孩子的爹还不怪罪与你?” 孩子的爹是谁,姜晚棠故意没有点出来,却给了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姜主事家的三小姐,没成亲就怀了孩子? “轰……”这消息犹如炸雷,毫不留情地轰下来,实在是够劲爆,够刺激。 刚刚还大赞姜晚秋是贤淑女子的行人,此刻被打脸,都觉得难为情。 这么一来,又吸引了不少行人纷纷驻足,朝这边看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真的假的?” “欸,这位姜府三小姐不是没出阁吗?哪来的怀孕啊?姜二小姐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这不是糟践人吗?” “是啊,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琴棋书画的,虽然不算精通,可也不算差,是咱们京城的才女呢。姜二小姐污蔑她,也太过分了。” 姜晚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了身孕这事儿,怎么会被二姐知晓? 而且,她……她还敢当众给暴露出来。 顿时又惊又慌,羞愤之极,眼泪一下就飚了出来。 “二姐,你……你怎么血口喷人?我……我再不好,也是你的妹妹,你……你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自打我被爹娘接回来,你就一直不高兴。可我……我也是姜家的亲生女啊,为什么我就不能回来呢?” 不等姜晚棠说话呢,乔桂珍瞅着眼泪狂飙的姜晚秋,愣住了,“什么?晚秋你,你有……有了身孕?” 问完就后悔了。 姜晚秋柔柔弱弱的,斯斯雅雅,虽然是在乡下长大的,可该有的教养,她一点不比大门闺秀差,怎么就会怀了身孕? 姜晚棠糟践自己姐妹,真是张口就来,不逼死人,她是不带消停的。 想到这儿,乔桂珍扶住摇摇欲坠的姜晚秋,尖声替她抱不平,“晚秋,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有意问你的。 我……我性子直你也知道,有啥说啥,不藏着掖着,经常性地说错话,你……你不会怪我吧?” “噗嗤……”姜晚棠被乔桂珍给逗笑了。 这傻缺怎么这么可爱呢?关键时刻,居然用姜晚秋刚才说出的话,又还给了她,还没差几个字儿,真是逗死了。 乔桂珍眼见着姜晚秋恼了自己,而姜晚棠在一旁笑,顿时恼恨地骂道,“姜晚棠,你胡说八道污蔑自家姐妹,你……你怎么这么心狠手毒? 晚秋都没追究你抢她姜府小姐的身份,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咋能……能污她清白?” 没追究抢了姜府小姐身份? 姜晚棠敏锐地从乔桂珍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处,不由地眨巴了一下杏眼,略有沉吟。 第十二章 揭皮打脸快准狠 从乔桂珍话里的意思能听出来,自己的身份,在姜府果然是有些蹊跷的。 而姜晚秋肯定是知道内情,不然,乔桂珍怎么回这么说? 这时,围拢过来的行人,也纷纷指责姜晚棠太过恶毒,哪能用这等脏水泼自家姐妹?这也太狠毒了。 更有老太太于心不忍,生怕姜晚秋受不住,再寻了短见,怜惜地呵斥姜晚棠。 “这位小娘子啊,你快跟你妹妹道歉。姐妹之间再不好,也不能用这等脏话逼人家死啊。 你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当众污蔑你妹妹?呸……真没个姐姐样儿。” 姜晚秋见状,收起恐惧,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不住打击的样子,摇了几摇,晃了几晃,仿佛伤心地要厥倒。 那娇弱的小身板,颤抖着,配上一张娇嫩清丽可人,煞白煞白的小脸,更加叫人于心不忍她被欺负。 乔桂珍和身边的丫鬟们扶住了她,连声劝解,“晚秋,晚秋……你别难过,别生气。 你二姐她……她被你姐夫休了,没地方撒气,这是朝你发火呢,长眼睛的,都能看明白。 她这是故意污蔑你,给你难堪。清者自清,浑者自混,你脚正不怕鞋歪,千万别上她的当,把自己哭坏了。” 不愧是高门贵族出来的小姐,一张嘴,几句话,就能扭转局面。 看热闹的一听,又都将鄙夷的目光转向了姜晚棠,指指点点,好一顿议论。 姜晚秋却在说出那句你脚正不怕鞋歪的时候,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心里暗骂乔桂珍真不会说人话。 可事临到头上,她再生气也得镇定了下来,于是,暗暗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语气柔弱地道。 ”二姐,我知道你被苏世子休了,心里生气难过。所以,只要能让你消气,好受些,那怎么骂三妹都行。 二姐你开心,我……我就是受些委屈,也值得。爹娘常说,亲姐妹,手足情重,在家里怎么打闹都可,就是出门的时候,万不能闹出笑话来。 可二姐你……你张嘴就糟践我的清白,你应该晓得,咱们是一家人,你出口污蔑我的清白,与你有什么好处呢? 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这样诬赖我,你自己能得了什么便宜吗?” 果然好一个巧嘴,能言善辩。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以弱示人,姜晚棠心里对这个所谓的父母亲闺女,还是有些高看的。 不过,是非黑白,总要有证据不是? 姜晚棠就笑了,“三妹妹之言,似乎所说不差,这份姐妹情深的演绎,也当真叫人感动啊。 不过,我是不是诬赖你,是不是故意当众给你难看,哪……你看见了吧? 前头医馆不远,听说还是名医,那咱们只要去请了这位大夫诊诊脉,不就一清二楚了?” “哗……”几句话点燃了围观者的好奇心。 众人一听,对呀,是不是怀了身孕,去医馆把把脉不就清楚了? 虽然姜二小姐这个提议有点儿欺负人家清白大姑娘了,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嘛。 姜晚秋直到这一刻,算是清楚了,自己那点忽悠人的伎俩,在姜晚棠眼皮子底下,是不够看的。 她含悲忍泪,伤心地几乎是嘶吼道,“二姐,你侮辱妹妹就这么无情吗?啊? 你……你让我去医馆把脉诊断?你……你这不是为了我好啊,你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呜呜呜…… 二姐,我一个清白大姑娘,去医馆把脉诊断以证清白,你这招儿怎么这么阴损啊?我既便证明了清白又如何?还不是被你当众羞辱?” 姜晚棠瞧着故作激动地要昏过去的姜晚秋,不但没生起同情之心,反而还恶作剧地告诉她,“三妹妹,你和乔小姐都口口声声说我是被休了。 呵呵呵……不好意思,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们,我……姜晚棠,与苏域苏世子,是和离了的。 喏……这有和离书为证,做不得假哦。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传看一下,省得说我弄虚作假糊弄人。 还有,为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他还准备给我五万两银子做补偿,说是他情不自禁喜欢你,对不起我。 可我秉性高洁,哪能要了那五万两银子呢?他想用五万两银子买断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事实,可真是天真好笑啊。 不过,说句实话,我不要五万两银子,其实也不是不心疼,但是,谁让你是我的亲妹妹,怀的又是苏世子的骨肉呢? 成全你和他的美事儿,让孩子正大光明地出生,也算是我给自己积阴德了,你说呢?” “轰轰……”劲爆大瓜一个接着一个,可让今天在场看热闹的行人吃了个够。 “什么?姜家三小姐跟自己二姐夫有了首尾,怀了孩子?” “难怪姜二小姐这么笃定姜三小姐怀了身孕呢?原来是小姨子勾搭姐夫上了床,人家姐姐主动退让正妻之位,成全了他们哪。” “哎哟,可真造孽啊,姨妹偷人偷到自己姐姐那儿了,这就难怪姐妹俩一见面,就起了掐起来,这事儿,搁谁,谁都得掐啊。” 周围一片嗡嗡地议论声,使劲儿往姜晚秋耳朵里钻。 她惨白的小脸哪里还有刚才的得意? 尖声大喊道,“二姐,你……你血口喷人。我知道爹娘偏心我这个,这个遗落在外的闺女,慢待了你。 可你生气,嫉妒,不该拿我撒气啊。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在爹娘面前为你说过好话的,你怎么……怎么能这般待我?” 最后这几句的苍白地辩解,不但没用,反而让人认为,姜家三小姐果然是面甜心苦,表里不一的,否则,她怎么不敢跟她二姐去医馆对证清白? 还有,那个苏世子居然要补偿给姜晚棠五万两银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家二小姐若是个不好的,他大可以休妻,做嘛非要给这么一笔巨额补偿呢? 看来,姜晚秋和苏世子果然是不清白啊,逼得姜家二小姐不得不和离离开安义伯府了。 哎哟不对啊,听说姜晚秋是户部主事姜岱山的闺女,而姜晚棠,好像是被抱错了的假千金。 假千金?姜二小姐是假千金吗?谁说的?看着不像啊。 第十三章 气晕乔桂珍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嗡嗡地议论。 有人认为,假千金被养在姜府十来年,应该感激人家姜家才对,姜晚棠怎么还能这么张狂地对待人家真千金呢? 看来,平日里确实是个骄横不知分寸的,要不介,苏世子宁可和离,赔偿她五万两银子,也不要她了。 有人不赞成前头这话,道,苏世子这是看人家是假千金,可能对自己不利,才果断和离,出银子赶姜二小姐走的。你以为他是好的? 姜晚棠不理睬众人的反应,只看着一副要昏厥过去得姜晚秋,故意用宠溺地语气哄她,“好了,你不要任性了。 我和你,是爹娘偏心也好,不疼谁也罢,都是他们的事儿。再说,就算爹娘喜欢你,偏心了你,那又如何? 我自己有一双手,这些年也是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缺吃少穿的,哪还有什么抱怨的资格? 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依然像往常那样,依着你就是了。快回府吧,别抻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咱们的罪过了。” 看似好心的哄她,宠她,实际上这几句话,比用刀杀人都厉害。 姜晚秋气得浑身开始发抖。 乔桂珍最看不惯的,就是姜晚棠这个被人杀了,还端着架子念着人家好的虚伪样儿,见状讽刺道。 “姜晚棠,不管你是被休,还是和离,世人看见,那就是弃妇,没人要的弃妇,你有啥好得意的? 你这样污蔑晚秋的清白,毁她名声,等回府,你爹娘定然饶不了你。” 姜晚秋强打精神,也接声咒骂道,“姜晚棠,你看谁家媳妇是个好的,会被赶下堂去? 你……你若是个好的,那苏世子为什么不要你了?你若是贤惠,苏世子为什么会要跟你和离?” 姜晚棠见姜晚秋像个傻缺似的,不赶紧溜掉,还在这里跟自己强辩,想要挽回名誉,便下了狠刀,宠溺道,“是啊,二姐若是个贤惠的,哪能不把你纳进门去做个妾呢? 所以,二姐为了苏世子,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成为庶出,就只能忍痛割爱,将苏世子让给你了。 就连五万两银子的补偿我都没要,算是给你和苏世子的新婚贺礼,也是给你肚子里孩子的见面礼。 好了,二姐不说了,你就当二姐的话,是一阵风,刮过去就罢了。 我听老话说,怀孩子的时候,千万别生气,生气气狠了,肚子里的孩子受影响就长不全乎。” 什么是杀人诛心? 姜晚棠就是了。 她本来暂时不想过早地揭姜晚秋的皮,可奈何姜晚秋春风得意忘乎所以了,等不得啊。 既然她这么着急跳出来当小丑,姜晚棠自然不会惯着她。 扒皮打脸,就得要快,准,狠,不是吗? 大秦朝长安街上,姜晚棠将姜晚秋和苏域那点破事儿,给当场揭露出来,一点没留余地。 还三句话不离肚子里的孩子,顺带着诅咒了几句,气得姜晚秋当真险些晕倒,被丫鬟们给搀扶走了。 骂跑了姜晚秋,乔桂珍也不可能放过。 姜晚棠转头就开喷,“乔小姐,以后出门要看黄历,还得多加注意才是。 你说你,这要是像上次在京城外一样,遇到了色坯子见色起意,欲行不轨,你还能有英雄救美这么幸运了吗? 所以啊,那次乔小姐你非常幸运地遇到了一个樵夫救了你,将你从贼人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可下次呢?” 乔桂珍在郊外被贼人劫持的事,在镇江伯爷乔本宪的严防死守之下,几乎是没有走漏一丝半点的风声。 可……可为什么姜晚棠会知道? 乔桂珍大吃一惊,同时心里又紧张又害怕,整个人也哆嗦了。 姜晚棠好像没看到她脸如死灰,继续开启毒舌没有放过的意思,“下次出门再有贼人劫持你,你说你要是没遇到老樵夫可怎么办? 所以啊,以后还是老实待在家里做人吧,别没事儿找事儿,为别人强出头,自己受罪。 我劝你好好做人听见没?充当别人的口舌,逞那长舌妇的能耐,最后自己倒霉。 回家吧,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价而沽,不然的话,按照规矩,你不得嫁给那个砍柴的老樵夫啊? 哎哟,提起你那个救命恩人老樵夫,我忽然想起来了。乔小姐,人家没要你报恩,可你是怎么做的? 为了堵住人家的嘴,又担心被人家索恩,所以,你们家差点就灭口得手了。 呵呵呵……恩将仇报,杀人全家得事儿,也就只有你们乔家能干的出来啊。” “艮喽儿……”乔桂珍这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被气晕了。 被人当众揭短扒皮,搁谁谁都得昏。 围观的行人都看呆了。 这位姜家二小姐,咋知道的这么多啊? 连……连老樵夫救了乔四小姐,乔四小姐却要啥人家全家的事儿,都这么清楚,她……她咋知道的呢? 看看,乔四小姐理亏了,装昏跑了。 姜晚棠看着乔桂珍被人搀上自家马车,也讥讽地骂了一句,“切……就这么点能耐,还出来混?不是自找死路?” 真当她那三年的阿飘,是玩呢? 别说镇江伯爵府这么大的事儿她知晓,就是京城每个犄角旮旯发生的事儿,她也差不多都清楚。 之前不急于打姜晚秋的脸,她是觉得时机没到,可乔桂珍的的出现,又自以为是,呵呵呵……那就不好意思,她可不惯着谁了。 围观的行人吃了一肚子的大瓜,有点撑,见热闹没了,也都一边议论着,一边散去。 唉……瞧着这个镇江伯爵乔家,富贵之极,可没想到,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儿。 可不嘛,有恩不报,却为了一点名声,反过来还要杀人家,啧啧啧……缺了大德了哟。 议论纷纷的行人渐行渐远,繁荣的东市大街,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小姐,”采荷替自家小姐担心,“镇江伯爵府,还有老爷和夫人那……小姐,咱们还是先去买几个下人吧。” 都给得罪了,一但有事儿,连个帮手都没有,不擎等吃亏? “先去吃饭,吃饱了再说。”姜晚棠有些饿了,最想做的就是吃饱饭。 第十四章 隔壁是少爷在骂她 今天她所言所行,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她很清楚,自己即使不这么激进反击,也落不到好。 所以,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快速做出反击来。 让这些害她的人,都看清楚了,她姜晚棠不是好惹的,谁想动她,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鱼死网破的事儿,相信没几个人愿意去做,尤其是当官和有钱的人。 姜晚棠三年阿飘不是白当的,对于乔家也好,姜家也罢,安义伯府更是废物点心,只要她豁得出去平拼命,有什么好惧怕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都是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因此上,她踏出安义伯府,便要填饱肚皮,养足精神,好接受并强烈反击下一场来临的风暴。 采荷间小姐有自己的主意,再不多话,护着自家小姐就来到了醉香斋酒楼。 不愧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这还没到饭点儿呢,就已经人来人往,食客摩肩接踵,川流不息了。 “这位小姐,您来的正巧,临街还有一个雅间,若是小姐满意,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小伙计腿勤嘴也甜,见姜晚棠虽然面黄肌瘦,来阵风能给刮跑了,但是穿戴不俗,赶紧上前侍候。 采荷得了小姐的示意,忙道,“好的,那就要那临街雅间。” “好咧。”小伙计挺高兴,知道今天的小费是跑不了了。 他眼神儿毒着呢,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位小姐,是个不差钱儿的主。 姜晚棠睨了一个眼角风过去。 心道,这位小伙计做事挺有意思,赚小费很有他的一套方法嘛。 就是不管酒楼多忙,客人有多少,他都会暗中留了一间临街的雅间放在那儿,专门高价侍候给不常出门的夫人小姐,这样他的钱袋子就又能鼓起来几成。 呵呵……这个小伙计赚着东家的工钱,还不忘了耍花招再挣外快小费,嗯,是个人才。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东家赚钱的耙子,可一旦这人背叛,那定然让你倾家荡产也有可能。 上了二楼,进了那间临街雅间,采荷赶紧招呼小伙计给沏茶倒水,点菜要主食。 时间不算长,一应的从饭菜都端了上来。 一盘小炒肉,一碟小拌菜,还有一道菘菜炖豆腐,一盘蒸鸡蛋,两碗米饭。 “采荷,一起坐下吃吧。”姜晚棠不是那等苛刻的人,招呼采荷一起吃。 采荷犹豫了一下,但是,腹内确实是饿得受不住了,便告了罪,这才坐下端起饭碗,狼吞虎咽地开造。 姜晚棠见状,心中有些发痛。 前世,她只顾着跟苏域情爱纠葛,忽略了身边几个忠诚的丫鬟和薛妈妈,最后随她身死,都没有一个有怨言的。 唉……自己前世是造孽了啊。 想到这儿,她也端起饭碗,一边吃,一边暗自发誓,欠她的,定然不会放过。 主仆俩刚把一碗饭吃下肚,忽听得隔壁雅间传来一阵极其不屑,又带着万分嫌弃地嘲笑声。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姜晚棠那个贱人,她不是我姐,我们姜家,不会教养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东西的。 苏世子看在家父面上,给她留几分体面,允许她和离,可这不代表她就是个好的。 我跟你们说啊,往后谁再说姜晚棠是我姐姐,我跟谁急。我们姜家,从此跟她一刀两断。 一个妒妇,毒妇,永远上不得台面,即便我爹娘心善仁慈,将她抚养长大了,可她骨子里的低贱,就是给她镶了金边儿,那还不是贱种一个?” “小姐……是小少爷。小少爷他,他怎么能在背后这般诋毁您呢?您可是少爷的姐姐啊。” 采荷听出了隔壁雅间这道极其恶毒嚣张的声音,眼眶一下就红了,低低音声唤了一声小姐,抱怨几句就说不下去了。 隔壁言语粗俗无比,肆意凌辱姜晚棠的,是姜主事姜岱山的小儿子姜奕河,也是姜晚棠名义上的弟弟。 自打姜岱山和夫人姜林氏,将流落在外的小姐姜晚秋找回来之后,老爷,夫人和少爷们就对姜晚棠十分地不待见了。 采荷难过,就难过在这儿。 她家小姐多孝顺,多乖巧啊,可到头来,却被如此苛待。 即便她已经嫁了人,可还是被他们厌恶,甚至不惜将小姐逼得和离,也没说怜惜一声。 之前有乔桂珍,姜晚秋拦路出言不逊,这又有小少爷在隔壁言语侮辱埋汰小姐,采荷这一刻,感觉自家小姐活得太难了,不觉眼眶就红了。 姜晚棠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看着采荷道,”采荷,你家小姐之前是不是很温顺贤和?” 采荷不明白小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家小姐确实是非常好脾气啊,忙不点头道,“是,小姐没有不是之处。” “可采荷啊,你家小姐都这么贤惠了,他们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处处不容我呢? 这是不是说明,你家小姐之前温顺的性子,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是让人误以为我怎么被欺负,都得一副感恩戴德模样?” 采荷觉得小姐说的很有道理,“是啊,小姐,之前您都那么好了,可他们还是不容您,就是看你好欺负。” 姜晚棠依旧是笑着的。 但是,眼神里的光泽冷凝凌厉,推门朝门外走去,道,“那就过去给你家小少爷换个活法和方式。” 采荷担心小姐吃亏,赶紧跟上,并且走在了姜晚棠的前头,想要为她遮风挡雨。 隔壁雅间内,坐着十几个十二三岁,十五六岁的高门贵族子弟。 这些人听说姜主事家的二小姐,与安义伯府的苏世子和离了,便将这事儿拿出来开玩笑。 被休的女人,品行肯定不咋地,玩笑一声也不过分嘛。 再一个,这些人在京城,家家地位都比姜家高。 所以,敢当着姜奕河的面,肆无忌惮地对他姐姐品头论足,言辞嘲讽,可见当真就是没将姜家放在眼里了。 而姜奕河正是少年好面子,逞强的时候,自家姐姐被人讥讽嘲笑,他不但没有维护,反而还跟着埋汰她,不遗余力地帮着贬低姜晚棠,甚至连最伤人的话,都毫不留情地骂了出来。 这就非常地欠揍不是? 第十五章 踹折姜奕河一条腿 “砰……”姜晚棠踹开雅间的门,一身肃杀之气,就闯了进去。 雅间内的众纨绔子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给震住了。 “谁呀,眼瞎了?” 镇江伯爵府的四少爷乔敏智,也不管来人是谁,开口就骂,“敢踹小野们的门,你是活腻了找死?” 武安侯府的二公子武靖,一看来者不善,认出是姜家二小姐,顿时惊呼出声,“姜晚棠?你……是你,你怎么来了?” 雅间内热烈的气氛,刹那间骤冷,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姜晚棠给惊楞了。 主要是她一身骇人冰冷的肃杀之气,叫人心惊胆颤。 坐在姜奕河身边的几个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了危险区。 他们倒不是怕了姜晚棠这个弱女子,而是觉着跟她明面上起冲突,犯不上。 因为一个被休的女人坏了家族名誉,更不划算了。 可姜奕河并没有察觉其他人异常,而且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二姐,一时间有些愣怔。 “你刚才说什么?姜奕河,你可敢再将方才的话,当着这么多嘲弄你的败类说一遍?” 众纨(败)绔(类)…… 一起朝姜晚棠瞪眼。 说谁是败类呢?啊?说谁? 姜家这个新出炉的弃妇胆肥了啊。 姜奕河原本见到姜晚棠,还是有些心虚的。 可一想到她现在被苏世子给休了,不要了,哪里还用得着怕她? 于是,这小子也跟着胆壮了,指着姜晚棠大骂,“贱人,妒妇,我们姜家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贱……啊,你,你敢打我?” 姜晚棠不等姜奕河把人字骂出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啪……” 清脆自带回音,毫不手软。 姜奕河后半截骂人的话,硬生生给打回肚子里去了,一个站立不稳,就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嘴角渗出血来的红肿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敢打我? 姜晚棠,你个小贱人,没人要的东西,你敢打我?你……你知不知道打你家小少爷的后果有多严重?啊?” 姜晚棠这次等他骂完了,上前就是两脚,狠狠地踹在了肚子上,“打你怎么了?打你还用得着敢与不敢吗? 姜奕河,你能耐了啊,敢在外人面前咒骂侮辱自家姐妹,我不打你我打谁?有胆子,你再骂几句我听听?” 姜奕河就觉得五脏六腑被踹得要零碎了一般剧痛。 他毫无反抗之力,蜷缩在地上,不停地蠕动挣扎着,不服气地恶狠狠地咒骂着,“姜晚棠,你个小婊砸,贱人,敢打我你死定了。 丧门星的玩意儿,真当爹和娘把你当亲闺女相待呢?你做梦吧,你个不要脸的。 被苏家休了,还敢出来猖狂,等回府定然让爹娘将你赶出姜府,碎尸万段。” 卧槽……众纨绔都被姐弟俩这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得争斗给整蒙了。 这是自家亲姐弟吗?啊? 一个敢骂,一个就敢打,还是狠毒不留情,嘴下无德,下死手的那种…… 众纨绔纷纷躲向了一旁,谁也不敢再发出任何不和谐的污言秽语来。 姐弟这样相残的场面,他们也知道一些,但是,从来没见过在外面能出现这种情形的。 这不是亲姐弟,是生死仇人好不好? 一众很不地道的纨绔们,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姜奕河,而沾身上腥气,还是躲到一边看热闹吧。 这帮损友,确实是没拿姜奕河当兄弟。 姜晚棠待姜奕河骂得爽了,又一脚踩在了他的大腿上,然后一使劲儿,众人就听咔嚓一声,随后就是姜奕河杀猪般得惨叫。 一条腿愣是给踹折了。 踹是真踹啊,惨叫声惊得所有人心一哆嗦。 “姜奕河,这回骂舒服了吗?” 姜晚棠脸色依旧是冷冰冰带着寒霜,曼声细语地问道,“你要不要将刚才的话,再骂一遍?怂货,你敢吗? 姜奕河,刚才你说谁不要脸,谁下贱?呵呵呵……你和姜晚秋能耐了啊,一个恬不知耻地将我男人偷走了,还怀了身孕。 一个敢背着我,在外人面前污言秽语侮辱我,毁我清白名誉。我想想,你们这么做,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和底气?嗯?” 众小纨绔一听,腰板一挺,又顿时来了精神。 卧槽……这里面还有这等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哎哟,难怪姜二小姐这么大火气,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毫不手软地说踹就踹。 这……当真是他和他三姐不要脸,欺负姜二小姐欺负狠了? 众纨绔们打心里确实是没将姜奕河放在眼里. 所以,听见他在地上痛苦地直哼哼,都疼迷糊了,也没人说一声要为他请个大夫来。 姜晚棠双眼微眯,眼神里投射着极其危险的光线,提高声音骂道,“姜奕河,既然你这么好奇苏世子与我和离的事儿,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明白。 为了你三姐,为了你三姐肚子里的孩子,我主动退让,将安义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让给了她,这算不算是我心慈? 那苏世子见我这般贤惠退,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便提出要给我五万两银子做补偿,但,我都没要,这算不是我仁义? 我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争不抢不闹不斗?这是为什么?是我怕了你们吗?是我软弱好欺负吗? 当然不是。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成全你三姐的好事,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不会被人指责是奸生子。 可我好心退让,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你们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背后这般侮辱与我。 如此,那我为什么就不敢打你?为什么不敢弄死你? 你三姐与苏世子情投意合,我成全了她。苏世子要给我补偿,我不肯要,这更是成全之情意。 如此种种,你们不感激就算了,反倒跑这里大放厥词,我不打你我打谁? 所以,你们给我记住了,苏世子这个人,是我退让给你三姐的。 而我,不是被休,是那苏世子心中有愧,不得不答应和离的。” 慷慨激昂,义正言辞,这一刻,姜晚棠挺直了腰身,仿佛是一颗无人撼动的大树,令人不敢小觑。 同时,贤惠大气小女子的形象,也在围观看客的心里有了名号。 第十六章 收到一波小迷弟 而众纨绔这回都听明白了。 感情姜主事家的三小姐,那个一回到京城,就传出有才女之称的姜晚秋,竟然抢了自己姐姐的男人,还暗中有了首尾怀了身孕。 而身为安义伯府世子夫人的姜晚棠,为了成全妹妹和苏世子,甘心退出安义伯府。 将自己的男人让给了妹妹,还不要那五万两银子补偿,这份情份,不说比天高比地厚,可也是仁至义尽了,谁知道了,不道一声贤惠大气的女子? 姜家三小姐和她弟弟不但没感激,反而还欺人太甚,得寸进尺,对她污言秽语地侮辱,这简直畜生行为啊。 转眼间,方向转变。 众纨绔,还有在雅间门外看热闹的食客们,得知真相,都打心里鄙视苏世子和姜主事一家子。 这都是些什么人哪?啊? 姐夫小姨子勾搭在一起了,人家正妻给让出了位置,怎么还到处污蔑人家清白人品呢? 别看小纨绔们爱玩爱闹,整天溜鸡斗狗没正形,吊儿郎当的,可一个个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原本的教养还是有的。 起初不晓得姜晚棠是自己让出正妻之位的,更不晓得人家连补偿的五万两银子都没要,所以,才拿她出来调侃。 可现在,姜晚棠说清了一切“真相”,这些人对她是无比佩服和敬慕了。 唉哟娘欸,那是五万两有银子啊,不是五两啊,说不要就不要,这气性,当真是值得人挑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姜奕河疼得迷迷糊糊中,浑身打颤,冷汗淋漓,可嘴里还在下意识地咒骂着。 “贱人,你个小贱人,叫你一声二小姐,你就真当自己是二小姐了?我呸……个贱种。 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我的姐姐,只有大姐和三姐,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打从姜晚棠进了着雅间的门儿,是第二次听见姜奕河骂她不是姜家人了。 姜晚棠闻言,心里一动。 刚才在大街上,不少围观的人就议论说,她是假千金。虽然距离远,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姜奕河又接连说了两遍,那这么说,自己到底是不是姜家夫人所生,恐怕姜奕河也能知晓一二分的。 想到这儿,她朝着那些目瞪口呆,惊魂未定,却又极其佩服她的众纨绔们一瞪眼。 “你们还不赶紧结账走人,等着姑奶奶我给你们结账呢?都赶紧麻溜地滚,姑奶奶我今天心情不顺,说不定什么时候打了谁,我可不负责药费啊?” 说着,她朝旁边的凳子一使劲儿,“咔嚓……”凳子应声而断,发出了惨烈地碎裂声,听上去更加叫人心颤肝颤。 众纨绔们面面相觑,这才彻底知晓,人家姜二小姐好一身本事啊。 她就凭着这一身好本事,不是不敢跟妹妹争苏世子,而是人家可能不屑跟她争一个没用的男人。 所以退让了,还赚了个贤惠的美名。 哈哈哈……这姜二小姐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这世上,啥东西都能退让的,就没听说自己男人还能找个冠名堂皇的理由,说退就退,说不要就不要的。 姜二小姐厉害! 姜晚棠见众纨绔瞅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就缓缓地道,”我姜晚棠不是不会打人,不是没脾气。 所以,以后,你们谁再敢背后说我不是,编排我,让我知道了,我非打得你们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哎哟别介啊。” 众纨绔中,镇国侯府的最小嫡子程楚丰,嬉皮笑脸上前接过话茬儿,自来熟地道。 姜晚棠斜睨他。 程楚丰摸了摸鼻子,也回视她,“那个……二姐,以后我们兄弟几个,可就跟您混了啊。” “你打什么主意?”姜晚棠虽然认识这个小混蛋,但是,并不喜欢与他交往。 程楚丰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头一次见识到像姜晚棠这样被弃下堂,却不见任何悲伤,依旧强硬的女子,顿时,打心里是佩服她了。 所以,对她另眼相看,就道,“二姐,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大姐。 往后,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说走北,我们绝不朝南,你吃肉,我们喝汤。 嘿嘿……二姐,你,你真格的,就把苏域苏世子那个废物蛋子给休弃不要了? 哎哟,二姐你可真厉害啊,这等怂货你不要就对了。等有好的,我们兄弟几个给你掌掌眼,再也不叫那些臭男人欺负你了。” 姜晚棠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儿,摆摆手,“都赶紧滚蛋。以后见到姐都绕道走,别惹恼我,我可不会留情。” 世人都慕强,更别说这些少年纨绔子弟了。 几个人此时此刻,对彪悍强势逆袭而来的姜晚棠,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赶紧抱拳作揖,打着哈哈离开了雅间。 临走时,那程楚丰连姜晚棠那一份得帐,都给结清了。 可见这小子,内里可不是像外表那样顽皮不羁,啥也不是,而是确实是外表粗狂,内里细腻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京城最臭名昭著的一群纨绔们,在程楚丰的带动下,成功投奔到了姜晚棠的手下。 出了醉香斋酒楼,程楚丰压低声音对几个弟兄们道,“你们听见了没有?姜奕河说,姜晚棠不是姜主事家的亲生闺女。 那……你们说,姜晚棠知不知道这事儿?我看刚才情形,好像这位二小姐压根就被蒙在鼓里呢。” 其他几个纨绔们对程楚丰的话,深以为然,都点头,“是啊,我听姜奕河说了两遍呢。” “对,我也听见了。要不然,姜奕河不能这么辱骂自己的姐姐。你们说,如果这事儿要是真格的,姜二小姐会怎么做?” “那谁知道她咋做啊?反正,这事儿要是真格的,姜晚棠就很可怜了。 被外人责骂拢不住相公心就算了,还要被自家人辱骂,你们说,可不可怜吧?” “是啊是啊,姜晚棠太可怜了。唉……这姜家挺不是东西啊,既然给她找了这么个婆家,那为啥还纵容亲闺女去抢人家相公呢?这不是太不要脸了嘛。” 几个小纨绔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议论纷纷,都为姜晚棠抱打不平。 他们不仅为姜晚棠抱打不平,还将这事儿给散布了出去。 第十七章 姜奕河道出实情 没一会儿功夫,京城内外就传遍了姜晚棠不是姜主事闺女,他们家知道不是亲的。 既然不是亲的,就该告诉人家清楚,放人家回去找亲爹娘。 可他姜岱山非不让人家去找亲爹娘,留在府里不善待不说,还利用她联姻,给姜家谋好处。 并且特意传出,是姜主事和他夫人,指使亲闺女姜晚秋强抢姜二小姐的男人苏世子。 苏世子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让姜晚棠主动下堂,并且为了姜晚秋能名正言顺嫁进安义伯府,还主动提出给五万两银子做补偿。 人家二小姐姜晚棠仗义,又有志气,说啥都没要……云云。 要问谁说的姜二小姐,不是姜主事家的亲闺女?当然是他们家的姜奕河了。 程楚丰等人自以为是帮了姜晚棠,还沾沾自喜挺高兴,他们觉得这么做是“投靠”姜二小姐的投名状。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嘴里最可怜的女子,此刻正在对幼弟姜奕河毫不留情地给与“特殊照顾”呢。 没有几个喘息功夫,姜奕河就被这个女魔头给折磨地死去活来,都要疯了。 昏昏沉沉中,倒霉蛋儿不知道抗不住姜晚棠的磋磨,还是忽然转了性子,老老实实说了实话。 “二姐,你别打了,我……我说实话。在你嫁给苏世子之后,我有一次路过爹娘的房间,听到娘跟爹说,你不是姜家的骨血。 我就进去问爹娘咋回事,你从小都长在咱们家,怎么可能不是咱们家的人? 爹娘说,你是娘在去郊外拜佛烧香动了胎气,生三姐的时候,与另一个也是动了胎气的孕妇,在生你的时候,抱错了的。 三姐……三姐才是姜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可……可三姐找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跟苏世子订了亲。 这么好的婚事落到了你的身上,挽不回来了,娘和爹都不高兴。就连三姐也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她直说自己命苦。 如果不是你占了三姐的位置,三姐怎么可能落到外头受人欺凌? 三姐还说,她见到苏世子第一面,就相中了他,说要嫁给他,哪怕做妾,也不后悔。 娘心疼三姐,哪里可能让她去安义伯府做妾?就答应她去找安义伯夫人商议,贬妻为妾,让三姐做正妻。 可三姐不答应,哭得都快抽过去了,说她……她不跟别的女人共享一夫,若是一定要受这样侮辱的话,她还不如去死了。 娘没办法,就跟爹答应了三姐,等你先嫁进安义伯府,再想办法找个由头,让苏家将你休了。 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外人说三道四,坏了咱们姜家的好名声,也能成全三姐和苏世子美好姻缘。 这不是,一年多了,娘和三姐认为你在安义伯府时间太长了,该到了挪地方的时候,就找了苏世子商议对策。 可为了三姐名声着想,为了掩盖住世人的议论,苏世子提议与你和离上上上策。 娘和三姐以为你不会轻易就答应了苏世子的和离的请求,便想着,如果你不答应,就……就,就让你在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姜晚棠冷笑,“是一把大火烧死的那种消失吧?” 前世的那场大火,的确是让她姜晚棠消失了,只剩几缕残魂成了阿飘。 姜奕河本来已经疼得快要昏厥过去了,可姜晚棠硬是往他嘴里塞了两粒不知道是什么药的药。 没有几息功夫,他就疼痛全无,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二姐,你……你怎么会拳脚功夫,还会用这种不让人疼痛的药? 你……你到底是不是我二姐?我跟你说,你这样子回府,爹娘肯定容不下你的。” 他说完姜晚棠和姜晚秋的事儿后,开始怀疑了,并且还好心地提醒。 姜晚棠鄙夷地冷笑一声,开始胡话骗小孩儿,“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打听你二姐的事儿? 在你们全家不把我当人,关在后花园自生自灭的时候,你以为我就枯坐在那儿,悲天哭地的哀伤吗? 当苏世子也用同样招式,将我困在他们家后花园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暗自开心我生不如死?”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姜奕河一听,果然急了,“那你干啥了?” 姜晚棠很傲娇地道,“哼……将我困起来,就以为我是好拿捏的?可我偏不如你们的意。 所以,我跟一位游方高人苦练十多年,才有了这一身本事。小子……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姜奕河一听,登时就瞪大了眼睛珠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姜晚棠,讷讷地道,“三姐,原来你……你不曾屈服过啊? 三姐说,你的亲爹娘,就是三姐的养家,下溪村姜枫满全家,都被仇家杀了。 三姐说,连家里最小的孩子都没放过,我……开始很不相信她的话,觉得既然那仇人能将姜枫满全家杀了,怎么就独独留下三姐一人?这不是胡扯吗? 可三姐说得跟真的似的。她说,她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去邻居家借花样儿,在人家待了半晌,才幸免遇难的。我……我就信了,以为你可怜,结果你……你却。” 却什么,姜奕河再没有说出来,而是昏睡了过去。 姜晚棠闻言,面色阴冷,坐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前世,她确实是没回下溪村认亲,也没有姜晚秋所说的亲爹娘全家被杀之事。 所以,姜晚棠前一世压根就没关注过乡下的亲爹娘一家子。 可现在回想,再结合姜奕河说的,她觉得亲爹娘全家被杀一事,很是蹊跷。 “嘟……”她朝酒楼外边吹了个响亮而又婉转的口哨。 很快,一道影子就顺着窗户,落进了雅间。 “你去下溪村,帮我查一下姜枫满一家子的详细情况。”姜晚棠对来人淡声吩咐,“包括姜晚秋在下溪村的所有成长经历。越快越好。” “是,阁主。”来人身形一晃,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采荷是头一次见自家小姐行驶碧云阁阁主的权力,虽然很惊诧,但也很快释然了。 谁让她家小姐这么能耐,这么厉害呢。 第十八章 勇胜侯爷叶青羽 外人都以为她家小姐是草包,是废物,是姜家的小可怜,是痴情苏域苏世子傻女人。 其实,她家小姐除了爱惨了苏世子,导致缺心眼儿,没智商外,谁能想到,她是京城大名鼎鼎的碧云阁阁主呢? “去找辆马车,将这废物弄回去。”姜晚棠看着地上还在昏迷中的姜奕河,皱着眉头吩咐采荷。 采荷应了一声,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找来了一辆马车,唤来姜奕河的小厮,与他一起,将姜奕河抬下醉香斋酒楼,打道回府。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醉香斋酒楼三层一处临街雅间内,一衣着华贵,面色冷森,整个脸如雕刻一般俊朗的年轻男子,双眼入炬地看着楼下走出去的姜晚棠。 他的亲随在跟他低声禀告述说着刚才在二楼里,姜氏姐弟俩之间发生的那一幕。 “侯爷,姜家二小姐她……她出手狠辣,果决,却又将场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不但收服了程楚丰那些小纨绔,而且,还赚足了好名声。 之前,京城都在传,她懦弱,无能,窝囊,没有主见,见钱眼开,贪得无厌,可现在,满京城人都在同情这位二小姐。 尤其是得知她没有收取苏世子的五万两银子补偿,大家伙儿更是对她抱以同情和钦佩了。” “呲……”年轻俊美男子轻呲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姜晚棠所做的一切,还是没有相信。 抑或是在鄙视苏世子苏域枉为男人,还是耻笑姜主事两口子和姜晚秋做事不地道? 反正,这一声轻嗤,嗤得亲随心脏没来由地一蹦,整个人都惶惶不安起来。 “刚才,有暗形人突然出现在这家酒楼,可知去了哪里?”冷面俊男所说的暗形人,就是指姜晚棠唤来的碧云阁暗影。 俊面冷酷男子的随从忙回道,“侯爷,那个暗形人是碧云阁的人,专门为主顾暗查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这次来醉香斋酒楼,是从一间雅间进去的,怕是这酒楼里出了什么状况。” “雅间进去的?”冷酷侯爷闻言剑眉一挑,朝姜晚棠所在的雅间方向睨了一眼,道,“行了,回去吧。” 年轻俊美的侯爷,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极具磁性,煞是好听。 亲随赶紧上前侍候,主仆二人才缓缓地从楼上下来。 “去查,姜家二小姐是何人所生?她的亲生爹娘全家,果然是被人所杀了吗? 如果被杀,凶手是谁?为何对一个不起眼的百姓起了杀心?这事儿你亲自去办,情况属实,速速将凶手缉拿归案吧。” 不知道这位侯爷的哪根筋搭错了,今天概念居然……居然管起闲事来了。 亲随确实是没想到,一项不食人间烟火的侯爷,今儿个头遭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虽然一愣怔,但是,瞬间功夫就回过神来,慌忙应声。 然后亲随不知朝哪个方向微不可见地一摆手,暗处一道黑影转瞬即逝…… 此侯爷正是姜晚棠心心念念,惦记着要抢占先机救他的叶青羽。 如果,姜晚棠见到他,一定很奇怪,瞅着这位侯爷的架势和精神头,哪是能中毒倒地被姜晚秋给救了的样子啊? 上一世,姜晚秋救了他,得了天大因缘,抱住了大粗腿,曾经风光无限,不可一世。 那这会儿瞧他桀骜不驯的样儿,也没有上一世短命之相啊。 “主子,方才……咱们侯府管事说,静安公主下个月生辰,命人送来了请柬,您看……” 叶青羽上了马车,淡淡地道,“回了吧。本侯爷不是老寿星,谁家做寿,都得去捧场。” 言语透着不耐烦,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是,主子。回头卑下就命人去静安公主府回了这事儿。”随从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坐上车辕。 静安公主是皇帝陛下的小妹妹朱婧迎,叶青羽的小姨母,驸马姓宋。 平日里,静安公主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很是瞧不起早早失去了父母的勇胜侯这个外甥。 而叶青羽名义上的母亲,就是皇帝陛下的大妹妹朱婧楠。 当年九龙夺嫡那血腥岁月里,朱婧楠与其驸马爷叶文竹,几乎是倾全家之力,不要命地拼死保护九弟弟朱晋北。 她和驸马帮着朱晋北躲过各种暗算,替他挡了不少灾难,最后,两个人熬尽一身精气神,终于托举朱晋北登上了皇帝宝座。 在朱婧楠临终之时,将自己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托付给了皇帝,希望他能让他们安然无恙,快乐一生。 叶青羽就是朱婧楠三子中的嫡幼子,时年才六岁。 小小的叶青羽对父母双亡,很是冷静,没有过度的伤怀,便跟随皇帝身边的随身侍卫勤修苦练,几个寒暑下来,练就了一身硬功夫。 之后,也就是叶青羽十二岁那年,不顾皇帝陛下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去了边境。 他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一路艰难跋涉,奋勇杀敌,真正的是做到了吃苦在前,冲锋在前。 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要命地厮杀与沙场,最后,成了敌国闻风丧胆的大秦朝战神。 对敌国来说,也是瘟神和死神。 没人知道叶青羽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的两个哥哥叶青焕,叶青昇,都在皇帝陛下的庇护下,一路顺利地读完书,考完举人,成了吏部侍郎和鸿胪寺少卿。 这哥俩娶妻生子后,依旧没有分家,由叶青焕的媳妇儿崔氏掌家,叶青昇的媳妇儿郑氏协同管理内宅。 叶青羽的两个姐姐叶满意,叶如意,一开始都生活在宫中,被皇帝封为福惠公主,安惠公主。 待及笄后,姐妹俩才从宫里搬出去,去了各自的公主府长居。 姐妹俩一个嫁给了朝中章丞相的嫡长子章珩;一个嫁给了谷大将军嫡长子谷鹏飞。 至此,大长公主朱婧楠的四个儿女,都有了很好的前程和归宿。 唯有小儿子叶青羽,因着常年参战拼杀,身体透支,最后成了短命之相。 皇帝封他为勇胜侯,他淡然处之,好似从未放到心上。 他的冷漠和阴沉,不说别人见了发怵,就是皇帝陛下见了,也是头疼。 本来,皇帝要封这个儿子为勇胜王,可叶青羽冷冰冰地给拒绝了,“您想要我死得快,您就这么做。” 第十九章 二姐,求带我 皇帝气坏了,拿砚台砸他,“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封你为王还有错了? 封王就是想要你快点死?你个丧良心的,净说些扎老子心窝子的话。” 叶青羽不为所动,”您自己生了些什么东西,您难道不知?您信不信,您前脚封我为王,后脚,我家就得走火遭殃。 陛下,我知道您想补偿我,想给我最好的,全了您一颗慈父心肠,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您这当皇帝就能左右的。 不是吗?我打从战场上下来,中过几次毒了?被刺客暗杀过几次了?这些您不是不清楚吧?” 皇帝顿时无话可说了。 满心满眼子都是对这个儿子的愧疚和心疼,同时也暗恨那些不中用的东西们,竟然对阿羽拉拢不成,便要毁之灭之。 这些个狗东西,等着吧,待朕捯饬出功夫来,定然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去挖矿。 痛恨那些孽子之后,皇帝还是生叶青羽的气。 这个鳖犊孩子,今年二十了,却依旧不肯娶妻生子,都快急死他了,他自己怎么就不着急呢?啊? 娶妻生子,人生大事,这孩子是没开窍啊?还是不想如自己这个皇帝的愿? 皇帝着急上火,背后也没少骂他,敦促他,甚至还要强行赐婚。 每每如此,叶青羽都以自己身体不好为由,不肯害了人家清白姑娘进门守寡。 气得皇帝爹恨不能拿鞋板子揍他,却又舍不得。 姜晚棠当阿飘的时候,只听了皇帝跟身边大太监说了那么一嘴,晓得叶青羽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却不知道,他是寄养在大姑母朱婧楠膝下,成了她的嫡幼子的。 她对叶青羽了解甚少。 所以,即便她想过多的去了解一下这位能止小儿夜哭的杀神,想要找机会截姜晚秋的胡,抱叶青羽的大粗腿,可此时此刻,面对暴跳如雷的姜主事,像疯了一样要撕了她的姜夫人,也顾不上了。 “贱人,该死的贱货,你……你怎么狠得下手啊?啊?” 看着小儿子那条断腿,姜夫人姜林氏都要疯了,冲着姜晚棠就扑了过去。 姜晚棠岂能是站着挨打还要感激人家的主? 上一世她受够已经了便宜爹娘的欺辱,那这一世,她再任由他们搓揉拿捏,就是对自己的犯罪。 所以,姜林氏疯了一样扑过来的时候,她轻轻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若不是婆子丫鬟们手疾眼快,扶住了姜林氏,她肯定就扑了空摔在那儿了。 “你敢躲?贱人,你敢躲?”姜林氏不敢相信,一项软弱如绵羊的姜晚棠,居然敢躲开了她的责打。 姜晚秋见状,在一旁软声细语地故意上眼药,“二姐,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啊? 娘在气头上,打你几下泻泻火气,你受着就是了,怎么能……怎么能忤逆不孝躲开了呢?” 姜晚棠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就是姜晚秋发出来的嗲嗲之音。 见她不但故意在姜岱山和姜林氏面前给自己上眼药,还用她那条像极了烂麻绳的舌头,往自己身上补刀,顿时再也压不住火了,抢上前去,就甩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啪……”又脆响又好听,干净利索。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偷了人家男人,还有脸在这说风凉话呢?啊? 这满屋子的人,谁都有资格指责我,就你没资格。你个见到男人就走不动步的贱人。” 她先发制人,揭开了自己不是姜府亲女的事实,省却自己被他们道德绑架的麻烦。 “你不仅偷了我男人,还偷了我的人生。你个专门偷人的女贼,哪来的脸跑这装好人? 你在我亲生爹娘那儿养了十几年,不但不想着如何报答养育之恩,反过来还欺负他们的亲闺女,你还是人吗你? 你抢了我亲生父母女儿的人生不说,一回来就强行霸占我家的相公。 还……还毫无廉耻地跟他上了床,有了首尾,珠胎暗结,你说你……怎么这么贱呢? 天底下的好男儿都死绝了吗?还是在你眼里,天底下除了苏域,就没有好男人了? 这样一个软蛋怂包废物点心,让你日夜惦记着,最后偷到了怀里,结了孽种,你欢喜了,高兴了,得意了是不是?” 卧槽……这话,骂得真是劲爆,够爽! “你们姜家人都知道我不是姜家亲生的,可却还霸占着我不肯还给我的亲生父母,你们都安的是什么心? 你们说的好听,养我十几年,舍不得我离开,可你们就没想想,我的亲生父母养大了孩子,被你们仗势欺人给抢走了,他们就舍得了吗? 他们就不难过了吗?他们的心血就活该被你们糟践,被你们理所当然地掩埋? 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看着象是个人,却都是披着人皮喝人家血的恶狼。” 姜奕河之前在醉香斋酒楼,已经见识过了二姐的彪悍,可再次听到她这么强悍地咒骂,质问声,都忘了断腿疼痛了。 这傻小子,呲牙咧嘴,瞅着姜晚棠,竟然起了无比敬仰之心。 我姜奕河的二姐,不愧是姜晚棠,勇,猛,狠,毒,加起来就是勇猛狠毒,女中豪杰! “二姐,我……我腿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一张嘴,瞅着姜晚棠就满脸委屈地哼唧撒娇道. “二姐,你快点帮我接上断腿,再给我用点止疼的药粉。哎哟,疼死我了。” 姜晚棠瞧着姜奕河那副小奶猫的样子,嘴角直抽抽,没工夫再搭理姜晚秋,上前三下五除二,将他断腿重新用木板夹裹好。 然后命人抬回他的房间,不能轻易乱动,否则,骨头错位成了瘸子,她可不负责任。 姜奕河擦了下满头的虚汗,很乖顺地点头答应,“二姐,你……你不会不要我这个弟弟了吧?我跟你说,等我腿好了,我还得跟你混呢。” 姜晚棠一听,嘴角抽抽得更厉害了,严重怀疑姜奕河是受虐狂,不然的话,他不该跟姜林氏一样,恨她入骨吗? 十二岁的孩子,是缺心眼儿啊,还是故意为之?姜晚棠冷眼看着他不回应。 第二十章 姜奕河重生了 姜奕河急了,“二姐,那个……那个程楚丰程小侯爷都要跟你混,我……我也不能另投他人。 二姐,你带着他们混,可别落下我。我跟你说,我就是你亲弟弟,你走哪儿必须带上我。 你不带我混,程小侯爷,还有谢公子,顾公子他们……他们会瞧不起我的。”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之前谁都能瞧得起他似的。 若是瞧得起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而不帮忙了。 姜晚棠一扶额头,唉……这个傻缺孩子,之前要是这么乖顺,哪能吃了断腿得亏? 哦,不对。 姜晚棠忽然想起,在当阿飘的日子里,她亲眼目睹了姜奕河不知道什么缘故,得罪了苏域。 然后,为了苏域能消气解恨,姜主事这个亲爹,竟然亲手打断了小儿子的一条腿,从此,姜奕河就成了跛子。 而姜主事也在打断小儿子一条腿不久之后,荣升为了户部侍郎一职,官级四品。 用儿子的腿换来自己的荣升,这位姜岱山姜主事够狠,够毒,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这之后,姜奕河好像就一蹶不振,成了京城有名的无赖混混,最后失足落水,在京城外的护城河淹死了。 这一刻,看到姜奕河近乎天真的模样,姜晚棠严重怀疑,他不是自己失足落水而亡的,这里面……说不得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为,姜岱山和姜林氏伤心小儿子之死后,差点就成了户部尚书。 想到这儿,姜晚棠对姜奕河笑道,“二姐打折了你的腿,你不生气,不恨哪?嗯?你不想着报仇,还要跟二姐混?你是不是缺心眼儿?” 姜奕河闻言,微微一愣,但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模样,道,“二姐,我恨你做什么? 刚才在醉香斋酒楼,我那么对你污言秽语泼脏水,的确该打,该得到教训。 所以啊,二姐,您是因为我出言无状才教训我的,我当然就不记恨了。 二姐,说好了啊,以后我可得跟着你混,你得罩着我点儿。千万别叫别人瞧不起我。 否则,说不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儿就被人污蔑欺负了,百口莫辩,干吃哑巴亏都没个帮手。” 这回轮到姜晚棠愣怔了。 十二岁的小混混,这几句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啊。 可再看姜奕河,他眼神清正,神色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是,怎么看,都与往日不同。 这孩子……被自己打傻了? 姜奕河也不再废话了,指挥着几个小厮将自己抬回了自己的房间。 借口困倦养伤,挥退了下人,这才瞪着眼睛,瞅着房顶,心里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他……姜奕河,已经不是之前的姜奕河了。 之前的姜奕河,在未来不久,也就是姜晚秋嫁给苏域之后,因为无意中得罪了苏域,而被他爹给打断了腿。 从此,他成了瘸子,一蹶不振,郁郁寡欢。 后来,他撞见三姐姜晚秋嫁给苏域之后,又在亲爹的唆使下,暗中勾引了五皇子,与他行那苟且之事,借此要当上户部尚书。 最终的最终,亲爹姜岱山为了户部尚书一职,就借口污蔑他得罪了五皇子,一顿家法打下来,就将他给打死了。 还将他的尸体给扔进了护城河,对外宣称是失足落水而亡。 想到这里,姜奕河压下心头愤恨,轻轻地叹了口气,为自己也为了二姐姜晚棠,感到万分不值和万分悲怆。 这次在醉香斋酒楼,之前的姜奕河,重生在了被姜晚棠打断腿的关键时刻。 对,没错,他重生了。 重生回来,在他原有的世界里,似乎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不清楚二姐姜晚棠这一世,为什么会与苏域提出和离,提出将这个狗男人让给了姜晚秋。 他更不清楚,二姐为什么会提前离开安义伯府,而躲过了被大火烧死的惨剧。 难道是他重生的缘故,让二姐避免了被火烧死?那……那不应该,解释不通啊。 因为他这次重生回来,二姐姜晚棠已经和离了。 她更是带着嫁妆和丫鬟婆子,离开了安义伯府,并且从原来软弱无能的一个人,变成了强悍无比,谁碰谁死的悍妇了。 这是怎么回事? 姜奕河不明白。 尤其是在醉香斋酒楼,二姐打断自己一条腿的这一幕,前世压根就没发生过。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出戏剧性地转折,他才得以提前重生回来,能有时间布局报仇了。 想到报仇,姜奕河跟随二姐回到姜府,见到姜主事和姜林氏的一刹那,差点没忍住破防想要杀人。 哼……为了他自己,为了大哥,姜岱山这个亲爹,利用了大姐,利用了二姐,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啊。 他这个人面兽心的老畜牲,一颗心怎么可以这么黑?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下狠手打死,他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姜奕河恨意难消,一时间脑子昏沉沉地,再次睡了过去。 他是消停了,可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被姜晚棠撂倒了好几个家丁护院。 凭她一己之力,打折打残了这些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不长眼睛狗东西。 姜岱山和姜林氏眼瞅着家丁和护院惨叫连声,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珠子,指着面不改色,气不喘的姜晚棠惊惧地质问道,“你……你,你是谁?” 刚才,姜晚棠一说出姜晚秋是跟她抱错了,互换了身份,这两口子就知道,真相藏不住了。 之前,姜晚秋被接回来的时候,他们没打算让姜晚棠知晓,她其实是错抱到这个家的,因为他们准备利用她联姻,争取为自家谋取更大的好处。 可谁曾想,姜晚棠和离回来,居然就知晓了抱错的内情,并且还心狠手辣地打断了小儿子的腿,掌掴爱女的脸,于是,两口子就令身边的几个家丁护院捉拿她,让她去跪祠堂。 没有他们的吩咐,不许起来。 实际上,他们打着的就是,既然不听话,不能再拿捏了,那就跪废了她。 结果,七八个家丁护院一拥而上,都没能打过姜晚棠一个人。 各个身上都挂了重伤,到在那儿疼得挣扎蠕动,惨叫声不断。 第二十一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求推荐月票) 姜晚棠面对蜂拥而上的凶神恶煞门,确实是没留情,几拳几脚,就将人都给打飞了。 听到姜林氏的质问,她淡淡冷笑,先发制人,义正言辞地厉声喝道,“我是谁,你们夫妻两个会不清楚?装什么糊涂呢?嗯? 若不是你们,我的男人怎么会被姜晚秋这个贱人给抢走?还怀了孽种? 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么能离开亲生父母,被你们当成玩物送给苏域那个废物点心? 现在,你们来问我是谁?当初要不是你们家的婆子丫鬟抱错了孩子,我是谁,你们管得着吗? 今儿个,我与苏域和离了,成全了你亲闺女的好事儿,本来想着去醉香斋酒楼,吃顿好的安慰安慰自己这颗受伤的心情。 可没想到,你们的好儿子,居然敢在一帮混账纨绔面前编排我,侮辱我,毁我清白。 怎么滴,你们家偷换了我的人生,还想着败坏我的名声,置我于死地?” 姜岱山和姜林氏都愣怔在原地,听傻眼了。 他们怎么觉得姜晚棠这些话,说得这么这么对呢? 本来想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这会儿都好像没理由了。 啥时候胆小如鼠,懦弱无能,乖顺好拿捏的死丫头,变得牙尖嘴利,巧舌如簧,还有一身硬功夫了? “你……你个逆女,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姜岱山终于伪装不下去了,露出了本来面目,恶狠狠地骂道,“只要是老子把你养大,你就得听老子的话,否则,老子打杀了你。” 姜晚棠一听,禁不住鄙夷地嗤笑,“逆女?我若是逆女,那你的亲闺女姜晚秋是什么?是贱女对吧? 我只是维护了我自己的权益,你就骂我是逆女,那你亲闺女抢了我的男人,还恬不知耻地怀了孽种,你怎么说?” “我?”姜岱山被怼得理屈词穷。 姜晚棠一点没想给他留面子,冷笑嘲讽,“你什么?说不上来了吧? 就因为你们毫无羞耻之心,面对我的质问,才理屈词穷,说不上来了。 哼……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家,谁会让自己亲闺女,跟养女抢一个没用的软蛋男人?” “你……你个小畜生,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今儿个非打死你不可。”接二连三被下了面子,姜岱山恨得咬牙切齿。 “来人,来人,二小姐失心疯,偷了家里的镇宅之宝,拿下送去大理寺严惩。” 不愧是官场上的狠人,一口大黑锅,毫不客气地就给姜晚棠给扣上了。 这一招,不可谓不损,不狠。 用在一个十六七岁,刚刚和离的女子身上,真是如火上浇油,落井下石,毒辣之极。 一声令下,姜府里那些凶杀恶煞一般的护院,手持棍棒就冲了过来。 采荷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但是,她依旧极其勇敢地站在了自家小姐的前头,丝丝护着她,喊道,“小姐快跑,跑出去就能活命。” 她清楚自家小姐的本事,但是,小姐本事再强,可老爷和夫人是她的养父母,这要是真格闹起来,小姐还不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姜晚棠这一刻,对采荷不惧生死地护着自己,很是感动,笑着安抚道,“采荷,你家小姐若是扔下你自己逃生,那还是你的小姐了吗?” “小姐,他们……他们诬陷你,你快逃出去找京兆府给你做主。”采荷果然是有主意的,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了。 虽然去京兆府不一定有胜算,得到应有的护庇,讨回一个公道,但是,闹大了,姜岱山就出丑了。 姜家门风被人质疑,他官声受影响,看谁能讨到什么好处? 姜晚棠轻抚着她的后背,好笑道,“采荷,你家小姐不需要逃。只要咱们行得正,谁也奈何不了咱们的。 还有,我刚从安义伯府和离出来,连五万两银子都没要,还能一进自己家门就做那苟且的营生,偷盗他们家什么镇宅之宝? 这谎话不是纯纯地扯淡糊弄世人?呵呵……再一个,哪有自家人污蔑自家人偷盗的?这谎话说出去会很好听吗? 所以,你当外面的人都是傻子?都是缺心眼,没有姜主事精明? 想用这口黑锅给我按罪名?是戏弄官府那些人都是猪脑子,是二百五傻缺一堆? 姜主事这不是找我麻烦,是他在给自己找麻烦呢,他都不急,采荷你急什么?” 采荷一听,眼睛登时就亮了,“小姐,这么说,老爷他这是瞎折腾,往自己身上抹屎盆子? 哎哟,老爷精明一世,这不是年岁大了,就糊涂了?小姐,老爷糊涂,夫人偏心亲闺女,那……那不就是欺负你,只让你一个人受委屈吗?” 姜岱山一听,连个小丫鬟都敢跟自己支棱,讽刺自己,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拿下,拿下这个该死的贱婢,给我就地杖毙,杖毙了。” 那些个家丁护院虽然惧怕姜晚棠,可自家老爷的令,也不敢不听,一个个缩手缩脚,畏畏囔囔,慢腾腾地上前。 姜晚棠将采荷护在身侧,朝着气急败坏地姜岱山露出嘲讽地笑来,“姜主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跌份掉价。” 姜(跌)主(份)户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姜晚棠,你给老子滚,滚出这个家。” “滚?”姜晚棠漫不经心地笑道,“那哪能呢?好歹的,我在这个家里,是死是活的待了十几年,哪能说走就走? 不过,姜主事,不是我说你,别人不精通大秦律,你身为官员还不清楚吗? 你无缘无故地,信口雌黄,不要官声了吗?啊?身为户部主事,你觉得你强行给我按上的这个罪名能成立? 如果外面的人不信你的控告,大理寺更要审你一个污蔑之罪,你说,你的官位是不是就坐到头了? 还要杖毙我的丫鬟?你虽然是这一家之主,可没有正当的理由,且理由不能站住脚,就不可能随便要了人命。 再一个,我的丫鬟,卖身契归我,你说大杀就大杀?谁给你的勇气啊?朝廷上怎么评价你的为人? 嘿嘿嘿……我还不妨告诉你一个很残酷的事实,你们当初的决定,是最终吞下恶果的报应。 我呀,你们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就是不走,你们能奈我何?到不了,咱们鱼死网破,谁都别消停。” 第二十二章 一脚踢到铁板上 你……你个小畜生。”姜晚棠句句说得在理,姜岱山见没能糊弄得了她,气得只会这么口无遮拦地暴骂。 姜晚棠才不在乎他骂的是啥呢,继续气死人不偿命,“姜主事家还有镇宅之宝呢?那我从小在这个家长大的,怎么不知道呢? 呵呵……啥样的镇宅之宝,让你不惜毁了我,也要送去报官哪?啊? 既然是镇宅之宝,那这东西肯定很金贵,很昂贵,是极稀有之物。 所以,这么好的东西,连皇家宗室都不曾听说有什么镇宅之物,你姜府怎么就有了呢?咋地,你比皇帝陛下还无比金贵吗?” 姜岱山只想找个借口弄死姜晚棠,却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登时就惊得变了颜色,怒吼道,“混账东西,你想害死咱们全家吗?啊?” “哟,姜大人,你可得谨言慎行啊,这害死全家的人,是你,可不是我啊。 你又往我身上扣黑锅,接二连三地我可背不动。不是你说的,你家有镇宅之宝吗? 可这世上,除了皇帝陛下的赏赐之物和圣旨,是无价之宝,我还没听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宝贵到胜过皇帝陛下钦赐之物了。” “你……你,滚回你的院子去。”姜岱山实在是说不过姜晚棠,最后指着后院儿暴躁赶人。 姜晚棠回头朝后院儿方向看了看,轻蔑地嗤了一声,“姜大人,怎么滴,你还让我住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我可告诉你啊,我将我男人让给了你的亲闺女,连苏域给补偿的五万两银子都没要,这份心意,你不得好好奖赏我一番? 这回啊,我不但不要住那个穷逼地方了,而且还要住泰清苑。反正,我连男人都能让,那姜晚秋怎么地也得将住处给我腾出来。 不然的话,我就找苏域闹,他不答应,我就闹大了,看谁丢人?另外,在我查清我亲生爹娘全家死因之前,最好都别惹我。 要是我记恨谁了,我就指认她是凶手。呵呵……我不好过,活不下去,我就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泰清苑是姜府地段最好,最优美的院落,姜晚秋一回来,姜岱山就做主,将这个宅院给了她。 姜晚棠这次回来,非要泰清苑不可。 哪怕住上一天,她也要争。 争,不是争东西,争住处,而是争脸面,争尊严和地位,也是对姜岱山,姜林氏,姜晚秋最好的反击。 姜晚秋一看姜晚棠打起了自己院子的主意,急了,泫然泣泪,扑在姜林氏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娘,我…… 我,我好命苦啊。你还是让我走吧,我……我不跟二姐争高下了。娘,我……我就是当孤女,也比在这儿受人欺凌的好。嘤嘤嘤……” 姜林氏一看亲闺女如此,可心疼坏了,又见姜晚棠这次是软硬不吃,又急又气,骂道,“姜晚棠,小贱人,你……你个白眼狼。 好歹的,你在这个家占着二小姐的身份,享受我们家的好处,你……你不思报答,反过来还恩将仇报,你……你就是个喂不饱的小畜生。” “呲……”姜晚棠舌战姜府,无差别地开喷,闻言就不屑地冷笑几声,讥讽道,“姜夫人,你这话说得,不觉得自己脸红吗?嗯? 我占据了你们家二小姐的身份?那是我自己乐意的,还是我自己跑来的? 如果十七年前,你眼睛不瞎,你身边的人也能尽心尽力,我一个刚刚落生的小婴儿,会被报错,跑到你们家来受辱? 你说你对我有恩情,那我的亲生爹娘,对你女儿就没恩情了吗?我的爹娘没将你闺女给辛辛苦苦地拉扯大? 如果我的亲生爹娘没有好好将姜晚秋抚养长大,你闺女能长得水灵灵白净净的? 一个乡下百姓,倾尽所有地抚养着你的女儿,让她吃饱穿暖,让她不受严寒酷暑的折磨,这份恩情不是恩情了吗? 姜夫人,你不用在我身上找施舍者的存在感。 我在你们家长大是不假。 可我这十几年来,过的猪狗都不如的日子,连个下人都比我强,你不觉得丧良心? 还有,姜晚秋,我男人都被你抢走了,那你将泰清苑让我住几日,又有何妨呢?你不是挺大度的吗?咋地,你舍不得了?” “放肆,放肆,你个小贱人,反了你了。来呀,拿下她,就地打死。” 姜林氏此刻也不端着了,气急败坏,完全没有了往日伪装出来的端庄形象。 姜晚秋此时此刻,内心也是有些惧怕姜晚棠的,不由地往姜林氏身边靠了靠,故作好心地劝姜晚棠。 “二姐,你……你心情不好就冲我来,千万别气坏了爹和娘啊。我……我也是情不由己啊,实在没办法。” 姜晚棠眼神如刀,朝姜晚秋刷一下飞过去一个眼刀,直到将她瞪成鹌鹑,“情不由己?你的情怎么这么不值钱?专门抢人家男人?啊? 你的情不由己就是抢了自家姐妹的男人,还跟他上床,珠胎暗结,无媒苟合? 姜晚秋,你贱得一文不值你不知道?还敢跑我跟前瞎哔哔你的情不由己,真是一会儿不骂你,你就贱得浑身痒痒。” 一开口,毒舌收不住,将姜晚秋骂得怀疑人生,差点就不能生活自理了。 “姜晚棠,你个白眼狼,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喂大,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你个丧门星,来人,给我打出去。”姜林氏气得浑身颤抖,都不知道骂啥好了。 姜晚棠冷笑,“姜夫人,你也不用委屈。你带我如何,府里但凡长眼睛得都能看得到。 我一个名义上的堂堂小姐,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穿的是什么样的衣衫,家里人谁眼睛也不瞎,心也不是黑的,应该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还要我一件件,一点点将这里的内情,拿到大街上去抖搂开,给别人看看,让外面的人给咱们评评理? 我是白眼狼?我如果不被你抱错,我用得着到你们家受这些委屈和屈辱? 我若是在亲生爹娘面前,怕是也不比姜晚秋过得差吧?即使没有锦衣玉食,也不会吃的住的连城外的贫民之所强得多。” 姜晚秋站在一旁,眼见姜晚棠气场全开,就知道,这个尊神怕是赶不走了,自己招来的祸事,牵连了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