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忙改命,禁欲反派求娇宠》 第1章 豪门对照组、恶毒女配觉醒 “周总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你住院三天,他都不来看你一眼!” “就算他家世样貌都是顶配,你心里一定很苦吧!” “这才三个月,他就对你这么冷淡,渣男。” 姜早被这串话劈头扎醒。 车窗外,黄昏浸染,霓虹灯争奇斗艳,街景在余光里飞速闪退。 住院三天,她发现自己竟是一本豪门对照组言情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估计是跳章的后遗症,姜早脑海里只有几个关键信息和结局。 她和老公周砚深,是给主角做对照组的反派夫妇。 她是姜家从小被抱错的亲生女儿,却被当年在姜家当过佣人的钱阿香故意调换,为的就是让她的亲生女儿姜莱享福。 女主姜莱,手握豪门甜宠剧本,身为娱乐圈一线小花,是港城上流圈人人称赞的第一名媛。 与周家长子周谨之结婚后,公婆宠、粉丝赞,娱乐版全是他们的佳话。 反观姜早,乡下来的丫头,上不得台面,工作也不体面。 姜家不愿“买椟还珠”,对外只说是亲戚寄养的孩子。 好消息:她现在顶着豪门太太的光环,住着半山别墅,有佣人伺候,无需侍奉公婆。 老公周砚深是周氏集团&bp;CEO,多金话少、长相温润、可靠稳重,工作忙聚少离多。 坏消息:她结局克死老公,亲人进疯人院,好友坠楼,被豪门扫地出门后破产入狱。 她入狱那天,全城都是姜莱登上福布斯富豪榜的喜报。 姜早长叹一口气,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怪不得乐观开朗的她,最近时常性情大变,开始处处与姜莱攀比作对,却被疯狂打脸。 既然已经预知未来,凭什么她要按照原剧情走向悲惨结局? 不仅要改写剧情,还要当豪门团宠! 嘘~! “姜早,你是不是傻啦?就十来分钟的路都能睡着,下车啊!” 顾依然话音未落,人已下车,清冷的声音在半山别墅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开。 姜早傻愣愣坐着,意识回笼后,慢半拍地侧头看向车外—— 顾依然站在两排豪车中间,环抱双臂,姿态比她更像这里的女主人。 两人在婚礼上相识,一来二去,自然就熟络了起来。 “刚出院就活蹦乱跳的,那叫回光返照。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周砚深是渣男?” 姜早慢吞吞下车,歪着头露出一个懵懂的笑, “背后说人坏话,不好。要不,我打电话咱俩当面骂他?” 她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还是说,你觉得大哥更适合当周氏总裁?” 顾依然一下愣住,怎么觉得这呆傻蠢笨的土包子,像被魂穿了似的。 周砚深要是娶姜莱,她也不至于这般嫉妒。 可娶的偏偏是处处不如她的姜早,叫她如何甘心? 顾依然慌忙按住姜早掏手机的手,气急败坏地解释: “这是我喝下午茶听来的!他们不光议论周总,还说要是摊上你这样的亲戚,高低得去大屿山做场法事。 姜莱闯娱乐圈你就当记者,她息影嫁进周家,你转头就带着婚书逼周二少娶你,也难怪闲话多。” “昨天没空来看我,倒有空喝下午茶?” “我是被硬拉去的!” 顾依然急声辩驳,又故作亲热地挽住她, “对了,H家昨天送了新款到周宅,你婆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姜莱呢……” 换作从前,姜早肯定坐不住了。可此刻,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微微一笑: “她是周家媳妇,我婆婆疼她是应该的。难道,你有意见?” 顾依然被噎得哑口无言,强压怒火挤出一丝假笑,转而循循善诱: “他们就是欺负你是乡下来的!你看姜莱,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全是名牌,你这一身还抵不上她一只袜子贵。 也难怪周总宁可带秘书,都不愿让你在公众场合露面……” 顾依然放着家族企业不接手,偏要挤进周氏当个小秘书,成天把心思耗在他们夫妻身上,图什么? 姜早要是再看不透,就真是蠢了。 “真体贴,应酬多累啊!带秘书又不是‘小蜜’,我操什么心?”姜早似笑非笑地回道。 别墅内,顾依然随手将车钥匙丢在檀木茶几上,径直坐到沙发正中央。 姜早跟在后面,默默被挤到角落坐下。 “宝马开腻了,车库那辆迈巴赫不错,我晚上开走。”顾依然翘起腿, “你刚出院,我帮你请了一周假,新工作那边不急。” “在医院呆了三天,快发霉了。谁第一天上班就请假?”姜早收起车钥匙,转头对准备去买菜的张嫂说: “张嫂,麻烦您捎她一程。” 顾依然一愣。 这“土包子”竟敢赶她走? 不仅没“偶遇”成周砚深,连到手的豪车都被收了回去。 豪车她有的是,可周氏的车牌,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气呼呼地钻进那辆狭窄的高尔夫,被张嫂冷淡地扔在路边后,顶着烈日等了半天,才汗流浃背地拦到一辆出租车。 手机突然震动,姜早垂眸,瞥见【帅气多金三分熟】发来消息: 【深夜航班,不用等。】 【好的周老二~(?ˉ?ˉ?)】 聊天记录往上划,寥寥几句: 【你好,我是周砚深。】 【噢,我是姜早~】 【叫你什么好呢~】 【老公?周总?(??????)??就叫周老二吧】 【嗯。】 …… 朋友圈一片空白,姜早顺手给他的封面点了个赞。 乡下丫头闪婚港圈太子爷,众人一边嘲讽,一边等着他们婚变的消息。 港城周家,百年望族。 长子深耕周氏多年,虽未执掌权柄却盘根错节;幼子纨绔,是八卦小报的常客。 而次子周砚深,华尔街归来的金融阎罗,冷峻寡言,本是斯文有礼的模样,却能在谈判桌上让对手血本无归。 周家继承人一直是上流圈的焦点,站队如同豪赌,押上的是整个家族的前程。 港城近日夜晚多雨。 姜早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两小时肥皂剧。 窗外,雨势渐渐变大,雨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是绝佳的催眠曲。 豪华餐厅笼在薄雾中,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出一圈柔和光晕,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眼前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黑椒牛排,姜早刚拿起餐刀,正要落下, “啊!” 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飘来,餐盘里的牛排扭曲变形,黑胡椒粒凝成一颗泪痣—— 餐盘里赫然出现周砚深严肃的脸! 她猛地惊醒,额头撞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月光勾勒出男人锋利的轮廓,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裹着凌厉肌肉线条。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寒潭般深不可测。 “我的牛排……你把我的牛排吓跑了!”她攥着男人的领带嘟囔。 周砚深垂眸,看着怀里睡眼惺忪、软乎乎的小丫头——像只炸毛的兔子。 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发红的耳尖,嘴角微微勾起,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登机牌从口袋滑落,巴黎到港城,整整十小时的深夜航程。 姜早迷迷糊糊蹭着他西装前襟,忽然摸到个硬物。她低头一看—— 第2章 三分熟男,七分狼狗 周砚深脸色微凝,察觉到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正在自己腹肌上兴风作浪,眸色倏地暗沉下来。 然而下一秒,胸腔处传来均匀的酣睡声。 叮铃铃——! 楼上的闹钟第三次响起,沙发里看报的男人眉心拧得更紧。 姜早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战斗式洗漱。 穿衣镜前,她穿着白衬衫,红玫瑰短裙勾勒出纤细腰线,蝴蝶结半扎起海藻般的卷发,披洒在漂亮的肩颈上。 俏皮中透着几分妩媚。 她从衣服堆里刨出双肩包,抄起红黄配色的头盔冲下楼。 飞奔至楼梯转角时,一道黑色毛衣的侧影突然闯入视线。 “早、早晨!” 她呼吸一滞,手脚突然不协调起来,一句响亮的粤语却已脱口而出。 周砚深的背影微微一顿,抬眸点头回应。 一抹明亮的红色闯进别墅,有些晃眼。 像是黑白默片里突然跳出的彩帧。 别墅里向来安静得像循环播放的老电影,从前姜早总是躲在房间,偶尔碰面也只低头嘟囔几句。 除了沙发上、角落里时不时“长”出些鲜艳小物件,周砚深的生活一成不变。 楼梯转角处,逆光勾勒出姜早的身形曲线,在周砚深眼底投下一道曼妙的剪影。 他眸光微凝,淡淡流转。 自动过滤他疑惑的神情,姜早蹦跳着旋到周砚深面前: “怎么样,漂亮吗?我今天去维港传媒报道! 《维港日报》是港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哦!我一次就应聘上了,是不是很厉害?” 她从小就是个话痨,五音不全却最爱音乐课,连夏天音乐教室的臭脚丫味都熏不跑她的热情。 从前是剧情压着天性,现在可得好好和冰块总裁打好关系。 周砚深嗯了声。 太晃眼。 不符合周氏的着装标准。 但姜早不是他的员工,周砚深垂眸沉默回应。 瞥见茶几清一色财经报纸,姜早凑近推销: “你没订《维港日报》?上面八卦可精彩了,没准哪天我写的新闻能上封面呢!” 周砚深知道她换了新工作,放下报纸,面无表情道:“嗯,订吧。” 估计是没睡好的缘故,他声音低哑了些,又像迎合潮湿天气,带了几丝清冷。 合着她说了这么多,他就回三个字。 果然是总裁,字都镀金。 姜早迈着螃蟹步,一点点蹭到他身旁。 弯腰时,海藻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在檀木茶几上扫过一道微弧。 周砚深正在平板上处理事情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因着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五官深邃而立体。 本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偏生被那双琉璃般的褐色眼眸柔化了棱角。 而眼尾的泪痣,偏就点在最勾人的位置,平白添了三分摄人心魄的魅惑。 注意到她手里的头盔,周砚深忽然想起车库C位那辆嚣张晃眼的摩托。 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超酷吧?赫本《罗马假日》同款!” 姜早对上他琉璃般的眼睛,明明那目光淡得看不出情绪,她却笑得灿烂, “都怪这儿远得地铁不通,害我吃土一个月才抢到这个限量色!” 周砚深在平板上利落点了几下。 “叮~” 蜡笔小新的搞怪提示音响起: 【帅气多金三分熟】向您转账一百万元。 空气突然稀薄,沉默震耳欲聋。 “哈哈哈,三分熟男,七分狼狗!这是夸你呢!” 姜早挠头补了一句,“谢谢老板!” 周砚深沉默两秒,目光在她和手机间扫过,心想明天的早餐或许该换成牛排。 “让司机送。” 姜早在心里比了赞:哟,四个字! “不用不用!早高峰堵车能憋死人,我骑车更快!” 她摆手时瞥见红木挂钟,“啊!要迟到了!” 头盔一扣,旋风般卷进厨房叼走三明治和牛奶,含糊不清地喊了句: “我走啦!” 从此,半山别墅区的清晨多了一道风景: 一辆红黄相间的小摩托,在劳斯莱斯和宾利车流中灵活穿梭,极其嚣张。 * 第一天报到,上班高峰期加上路线不熟,姜早刚好卡点进公司大楼。 电梯上行,姜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关门前滑进电梯。 “姜早是吧,跟我来。” HR没有带她去办入职手续,而是带她进了一间豆腐块大小的会议室。 带着“先礼后兵”的微笑,一边招呼姜早坐下,欲言又止间给她倒了杯温水。 姜早双手捧着水杯,坐在对面等她宣判。 “姜小姐,由于架构调整,之前给你发offer的面试官已经离职了。” HR翻着这周入职的新人资料,用着商量的语气,却只是告知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姜早一颗心提了起来,这维港传媒怎么说也是个上市企业,难道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就想把她打发走? 怪不得这人一大早就一脸便秘的表情,一声不吭领着她来会议室估计是怕她在办公区闹事。 HR抬头见她迟迟不说话,用天上砸馅饼的神情继续道: “社会新闻部不需要新人,但娱乐组还有一个空缺,看你这边接不接受?” 姜早听明白了,她要么去娱乐组,要么走人。 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一下,娱乐组的组长是?” “林思齐,刚从社会新闻部调过来的,以前可是公司的活招牌。薪资待遇不变,娱乐组的业绩可是排第一的,到手的工资只会更高。” 姜早耳畔幽幽响起一个干练犀利的声音,恍惚间,她再度被拽回那个萦绕在她噩梦中的讲座现场。 台上站着新闻系的风云人物—— 刚拿下普利策级金奖的讲师,也是所有学生仰望的标杆。她利落的齐肩短发像刀刃般锋利,锐利的目光锁定在一位穿白衬衫的女生身上。 “这位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被点名的学生正襟危坐,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认真:“好。“ “凌晨2点,你接到狗仔爆料,某顶流在酒店套房疑似吸毒,并有监控视频显示他精神恍惚、行为异常。 消息已经卖给了三家媒体,而你的截稿时间只剩一小时。你怎么处理?” 女生绷紧后背,声音里带着初生牛犊的倔强: “这个新闻虽然劲爆,但在无法通过经纪公司或其他可靠渠道核实的情况下,我只会报道''艺人深夜酒店行为异常''的基本事实。 后续调查清楚再补充报道。“ 讲师嘴角忽然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声音掷地有声: “恭喜你,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是记者,而是一个新闻系的学生。” 第3章 老婆突然好热情 女生攥紧拳头,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决绝反驳: “但《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第三条明确规定……” “准则不是保险箱。”讲师利落打断,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记者不是复读机,如果只会照本宣科,A可以做得更好。只有学会在规则和真相之间找到平衡点,才能叫做记者。” hr看她呆呆的,“姜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姜早不死心,“我只能去娱乐组,是吧?” hr笑而不语。 姜早回了个苦笑,知道自己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选择。 办完入职手续后,HR带着姜早来到娱乐组的办公区,简单交代了后续的新人培训安排。 姜早找了个空位坐下,邻座扎着双马尾同样青涩的新人。她刚整理好桌面,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思齐踩着高跟鞋姗姗来迟,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低头回复手机消息。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浑身散发着职场精英特有的凌厉气场。 HR立刻小跑上前,语气明显变得紧张: “思齐姐,这位是新来的娱乐记者姜早……” 姜早傻愣愣站起身,虽然早就对上号,但直面这位传说中的“铁娘子”时,还是油然感到几分压迫感。 “您、您好,我是新来的娱乐记者姜早。” 林思齐这才将视线从手机移开,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嗯了一声, “怎么是她?” 眼神、表情和问话,都传达出一个讯息,人事部先斩后奏,而她对这个人选不满意。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早只能尴尬杵着,脸都快要笑僵的时候,林思齐像施舍般挥了挥手: “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期待了一周的工作,看来是如履薄冰、朝不保夕了。 * 周氏大楼,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周砚深迈步而出,黑色西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周身都是名利场上磨砺出来的上位者气息。 走廊另一端,顾依然端着咖啡扭腰而来,在总裁办公室门前停下,刻意理了理裙摆,又拨弄两下头发,这才扬起甜腻的笑,轻叩门: “周总,您的咖啡。”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周砚深眉心微蹙,抬眸就扫见一身晃眼的红裙,眸光一沉,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顾依然心跳加速,周砚深的视线在她身上第一次停留了整整三秒。 强压狂喜,她优雅转身时,差点甩翻笔筒。 秘书部传来欢呼声, “依然请喝星巴克!” “我要焦糖玛奇朵!” 众人欢呼中,齐特助的手机震动: 【公司条例是摆设?秘书部不是马戏团。】 与此同时,顾依然的手机“叮”地弹出邮件: 【财务通知:扣款200元,事由:违规着装影响企业形象】 她盯着屏幕,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 而办公区里,大家还在热情点单: “依然,我要大杯冰摇桃桃!” “加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顾依然攥着手机,嘴角抽搐着应声:“好。” 而姜早所在的办公室,领导都去开会了,留下清一色年轻靓丽的女孩,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像菜市场。 “哇!一毕业就能进这里工作,听说我们组长人也好说话!”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兴奋得双手合十。 “你是哪里毕业的?”对面的新人搭话。 “港大。” “我是港中文的。” 旁边叠着纸飞机的姜早听着这两所赫赫有名的学府,不由得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你呢?”一颗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瓜伸了过来,两人好奇地看向姜早。 姜早是村里考的最好的大学生,但读的也不是什么名校,只能回道: “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看不出来啊!那你之前在哪里工作啊?” “《茶餐厅法庭》。” 一档在停播边缘徘徊的民生调节类节目。 姜早辞职前最后一个任务,就是陪着委托人原配约小三出来,和出轨男对峙,最后去采访小三的村霸老公。 要不是她护着,摄像小哥的机器都要被摔坏了。 听到这个节目,两个同事满脸不屑,相互对视,小声笑了起来。 姜早知道那些笑声是什么意思。 这种鸡零狗碎的采访,有时候没有委托还会请演员自导自演,实在上不得台面。 做着这样的节目,细细一想就知道她的学历不怎么样,这些人当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双马尾颇有深意道: “那你很厉害,居然能进维港传媒,还被分配到思齐姐的组,以后大家多多交流。” 姜早听了有点心虚,当初面试完顾依然就说广告部主任是她远房亲戚,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给她走了关系。 早上那一出,大家也知道她是被硬塞进林思齐的组。 挨到下班,姜早麻利挎着小包,跟着下班第一梯队出了公司大楼。 刚跨上小电驴,双马尾开着白色轿车迎面驶来,脸上是嫌弃的神色,小声嘀咕道: “果然是小公司出来的,还骑小电驴,多寒碜啊。” 姜早像没听到似的,戴上头盔,扬长而去。 周砚深回家已是深夜,姜早的房门紧闭。 凌晨五点,姜早举着手机,借着一点光,摸黑轻拧周砚深房门,“吱呀”一声,她蹑手蹑脚缩了进去。 第4章 闯祸 姜早猫着腰屏住呼吸,床上的人睡姿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她走神时不小心踢到坚硬的床尾,大拇指传来一阵剧痛,只能死死捂住嘴把惨叫闷在喉咙里。 像极了偷油的老鼠。 蹑手蹑脚挪到衣柜前,看着清一色的黑衬衫,按色系整齐排列的黑灰蓝定制西装。 她茫然地挠了挠头,苦思冥想一番,终于搭配出一套满意的。 只是慌乱中,原本熨烫平整的衣物被揉出了道道皱褶。 想象着周砚深醒来时的表情,姜早耳根发烫,踮着脚尖小碎步逃离“犯罪现场”。 厚重的窗帘将晨曦隔绝在外,卧室里一片昏暗。 周砚深在六点准时醒来,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作息。 混沌间,他隐约听到窸窣声响,还以为是错觉。 直到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姜早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床尾翻找什么,这才瞬间清醒了几分。 洗完澡,周砚辞在腰间随意裹了条浴巾从卫生间出来。 他擦着湿发,修长的双腿几步迈到衣柜前,弯腰在床尾坐下。 看着被扯出褶皱的西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取出熨斗,将每件衣服仔细熨烫平整后才换上。 隔壁房间,姜早昏天黑地地睡了个回笼觉,直到闹钟第三次响起才疲惫起身。 她伸着懒腰缓步下楼时,发现周砚深正坐在沙发上打着工作电话。 两人目光相接,姜早心虚地挥了挥手。 周砚深只是如常地点了点头,继续对着电话那头指点江山。 待周砚深结束通话,两人相对而坐吃着早餐。 他注意到姜早快要掉到地上的黑眼圈,淡淡开口:“刚出院要注意休息,不用特地帮我准备衣服。” 似乎怕她误会,又补充道:“家务有张嫂,你不用做这些。” 姜早撑着餐桌,透过周砚深身后装饰品的反光打量自己, “这是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熊猫妆! 看起来很憔悴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化,这样上班前和下班后的状态才不会有太大反差。” 周砚深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餐,没有拆穿她的借口。 其实姜早本想化个美美又精致的妆容,奈何手艺不精,反倒画出了个憔悴的熊猫眼。 “你快迟到了。”周砚深难得先开口。 姜早顿时就清醒了,抄起头盔就往外跑。 * 维港传媒大厦前,员工们三三两两拖着步子往里走。 因为最近要和周氏旗下的经纪公司续签合约,连日加班让每个人看上去有点恹恹的。 这样一看,姜早的“熊猫妆”反倒是很合群。 “姜早,周氏的急稿!思齐姐让你五分钟内必须发出去。发布前记得仔细检查一遍!!”同事急匆匆地扔给姜早一个急活。 姜早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打开电脑,像验钞员般逐字默读检查着新闻稿: #陆野《黑色幽默》自曝“最痛一刀”苦笑控诉:他们剪掉我最硬核的部分#。 确认无误后点击发送,顺手拿起咖啡杯去茶水间。 刚回到工区,同事突然冲到她面前,声音陡然拔高: “你刚才发了什么?!” 姜早心头猛地一跳,咖啡差点洒出来。 她懵逼地快步回到工位,只见热搜榜上赫然挂着新爆词条: #陆野一刀切#。 手中的马克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完蛋了! 她忐忑地点开热搜,第一条赫然是陆野刚发布的动态—— 一张八块腹肌的健身照,配文带着挑衅意味:“太硬,减不掉。” 这是周氏传媒力捧的艺人,广告部最近急着续签周氏的年框合同,这才催着多发些通告铺垫关系。 “OM!这什么情况?”姜早不自觉地耸起肩膀,满脸困惑。 办公室电话突然炸响。 刚才的同事狠狠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您好,关于陆野的新闻,那是实习生误发......” 姜早顿时脊背发凉,慌忙点开自己刚发的新闻稿: #陆野黑色幽默自曝“最痛一刀”控诉:他们剪掉我最硬的部分#。 中文果然博大精深。 少了个标点,少了个字,意思天翻地覆。 转瞬间,整个办公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姜早的座机也刺耳地响起,她颤抖着拿起听筒,林思齐冰冷的声音传来: “立刻来我办公室。” 不等回应,电话已被挂断,只剩急促的嘟嘟声在耳边回荡。 姜早一颗心七上八下。 站在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的心情敲响了门。 办公室里,林思齐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接连按掉几个来电后,才抬起锐利的目光。 “知道广告部和周氏的年框合同值多少钱吗?就因为你一个标题,上亿的合同可能要打水漂。” 她拉开抽屉,将厚厚一沓律师函重重拍在大班桌上, “是嫌公司收到的律师函不够,想再叠高一点?” 姜早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对不起思齐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蠢又没有KP,你那么努力干嘛?刚上班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林思齐心烦地敲击桌面,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需要我从标点符号开始重新教你?真当自己是标题鬼才,敲几下键盘就能上热搜?”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姜早手忙脚乱地按掉手机,后背绷得笔直。 “思、思齐姐,我这就去发澄清声明!” “周氏传媒离这里大概有十五分钟车程。”林思齐看了眼腕表,意味深长地扫了姜早一眼。 “要不,我买个果篮上门道歉?”,姜早试探着问。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张扬的红色兰博基尼嚣张地甩尾停在维港传媒大楼前。 车门猛地掀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径直朝娱乐部走去。 他戴着黑框眼镜,却遮不住那张辨识度极高的明星脸。 电梯门刚开,愤怒的质问声就顺着长长的走廊,透过玻璃门传到了办公区。 “那条新闻是谁发的?!”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声音带着混响般: “是谁写的?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陆野最终停在办公室门口,手指直指刚才还在训斥姜早的同事。 他下颌线条紧绷,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怒意: “是你吗?''最痛一刀''?” 第5章 能不能硬? “可不是我。” 同事本想站起来看热闹,结果自己倒成了待宰的小羔羊,在陆野的逼视下,手摇得跟雨刷器似的拼命撇清关系。 她强作镇定,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办公室角落那个一米多长的空调纸箱飘。 陆野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眼神却透着几分邪气。 再加上,本就是她们工作失误在先,这一心虚,气势顿时被这个二十出头的帅小伙压了下去。 “那就是你了?”陆野单手插兜朝纸箱走去,偏偏眼风一扫,把缩在工位上的众人挨个钉了一遍。 众人连连摆手,用眼神给他指路。 姜早长舒一口气,还好她机灵。 办公室新装的空调留下个纸箱,刚才被林思齐冷酷赶出门时,隐隐约约听到男人的怒吼,她当机立断就钻了进去。 虽然她身高才一米六出头,但这纸箱还是委屈了她,只能蹲着用螃蟹步,一点一点往外移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姜早猫着腰沿墙根开溜。 多亏了“说话要看眼睛”这条社交铁律,陆野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就趁机抱扛着纸箱溜走,加速开溜。 港城近来潮湿多雨,姜早本想猫在纸箱里等陆野离开,谁知这破纸箱又闷又缺氧,太受罪了。 看陆野这架势,怕是要打持久战。 “砰!” 她突然撞上一个似硬非软的东西。 “逮到你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姜早一个哆嗦,死死抓着纸箱不撒手。 可惜力量悬殊,几个回合下来: “撕拉!” 纸箱被陆野暴力收缴,边角已经皱得像老太太的脸。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姜早眯起眼,还保持着滑稽的螃蟹姿势。 “就是你?收了黑钱来搞我?”陆野冷笑。 姜早一个激灵,死命拽着纸箱的手突然松开。 陆野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姜早趁机向同事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惜大家都默契低头假装研究键盘,她立刻切换战术。 “天地良心!”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杏眼眨得像是抽筋, “纯属误报!更正声明都发三遍了!要不,给您安排个专题报道?保证把您拍得比金刚狼还威猛!” 趁陆野被她震住的瞬间,她保持着横行的螃蟹步,“嗖”地窜向走廊。 五分钟后,姜早被堵在男厕所隔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投罗网”。 姜早“咔嗒”锁上隔间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陆野在外面把门把手拧得嘎吱响。 “大侠饶命!咱们有话好说!”她用身子抵着门,双手合十对着门缝拜了拜。 门外突然安静下来。姜早正窃喜,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突然从门框上方出现,眼神凶得像要吃了她。 “我就数三声,不出来我踹门了!三、二——” “别数别数!”她秒开门,弱弱劝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没什么过不去的!” “上热搜被‘一刀切’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巧。” 陆野冷笑,说着就去解皮带, “今天就让你欣赏本少爷一展雄风,看看我能不能硬!” “哐哐哐!” 突然响起阵阵敲门声,姜早泄了好大一口气。 但门外熟悉的声音,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姜早透过指缝往下偷瞄的动作僵住了。 电光火石间,一道高挑身影闪进来,利落的一个擒拿就把陆野按在墙上。 姜莱用西装外套把他裹成粽子,转头对姜早使眼色: “还不走?” “你就算把她打一顿能解决问题?” 姜莱劈头盖脸一顿训, “被狗咬就受不了,怎么在人咬狗的圈子里混?我劝你趁早滚蛋!要闹事我不拦你了,要解决事情就收拾好跟我走!” 西装“啪”地甩在陆野头上,姜莱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陆野。 推开接待室的门,肃穆的氛围颇有几方会堂的架势。 林思齐微笑着招呼姜莱入座,姜早则像个做错事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给大家斟茶。 她心里直打鼓,总怕因为以前的事,姜莱会以为这次她是故意找茬。 “姜经纪人,上次采访您还是当红明星,没想到这么快就转战幕后了。可惜了你那么好的演技。” 林思齐举起茶杯豪爽地一口闷, “以茶代酒先给你们赔不是,这次是我们这边工作失误。” 姜莱指尖在茶杯沿轻轻一叩: “林主任,客套话就免了。陆野现在正是上升期,你们这篇报道让我今早接了不下十个解约电话。这事,您看怎么解决?” * 姜早盯着手机上周砚深回复的“有应酬”三个字,长舒一口气。 至少今晚不用在提心吊胆工作后,还要想着怎么应付他。 搁以前,她早跟着大部队骑车回家了。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明明清闲无事,她却坐立难安。 下午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意外听到同事们在私下开赌局。 短的赌她撑不过一周,长的说她熬不过试用期。 毕竟林思齐是出了名的“铁娘子”,上季度她的组就走了三个人,平均每月淘汰一个。 姜早径直走过去,扫码进了小程序,毫不犹豫押了“超过一个月”。 不争馒头争口气! 姜早正对着外卖软件犯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要点番茄牛肉通心粉还是叉烧滑蛋饭? 林思齐的脚步声声突然逼近,敲了敲她的工位, “收拾下东西,跟我去见一下新板块《珠光宝气》的赞助商。记住,今晚你就是去充人头的,安静听着就行。” 问了应酬地点发现就在附近,姜早举起电动车钥匙: “我骑小电驴跟着,可以吗?” “行,我把地址发你。” 下班高峰期的马路像个巨型停车场。 姜早的小电驴左突右冲,第一个杀到应酬地点港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爵色。 结果一个急转弯,差点怼上一辆黑色宾利。 “今天真是水逆!”她慌忙刹车,车身歪斜的瞬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宾利司机看清来人吓出冷汗,刚要下车,后门却先开了。 周砚辞像是刚从正式场合抽身,剪裁精良的黑衬衫严丝合缝地裹着宽肩窄腰,连喉结都透着禁欲系的性感。 第6章 偶遇 恍惚间,周砚深的司机听了吩咐驶入停车场,姜早蹬着短腿灵活一蹦,却还是只能艰难地扶住差点侧翻的车。 四月的港城,道路的两旁是盛开的洋紫荆,日暮黄昏,路灯准时亮起,照亮了地上起舞的粉白花海。 “没事吧?”周砚深修长挺拔的身影自带沉稳威严的气势,不紧不慢朝姜早走了过来。 他略带沙哑的嗓音裹着春夜的湿气迎面拂来,姜早突然觉得头盔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倾身时,西装领口逸出一缕冷冽的雪松香。 扶住车把的手腕间露出名贵腕表,姜早直愣愣欣赏着他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 长呼一口气, “它没事,你的宾利没事吧?” 一双琥珀琉璃目盯着她,薄唇轻勾,轻声一笑难得温柔, “来这里干什么?觉得好奇想来玩玩?” “我和上司来这里有个应酬。”姜早单手扶了扶头盔,又强调,“我第一次来,没来玩过。” 周砚深低垂着头站在她面前,暮色中的洋紫荆被风揉碎。 他眼尾狭长,本是一双冷淡疏离的丹凤眼,此刻却被暮色柔化,连带着眉宇间的锋锐也敛去几分。 “嗯,结束了给我消息,一起回。” 他目光扫过她那辆摇摇欲坠的小电驴,眉头微蹙,“明天起让司机接你,这个不安全。” 姜早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周总明鉴!我驾龄十年零事故,刚才纯属意外。” “随你。” 周砚深瞥了眼她发红的耳尖,不在这个事上和她纠结,转身进了爵色。 姜早刚停好车,一辆白色SUV卷着厚厚一层粉白花瓣往停车场驶去,带起的灰尘让她打了个喷嚏。 这豪迈的作风很“林思齐”。 果然,透过车窗,她不止看见了林思齐还瞥见副驾上坐着个梳油头、挺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估计是广告部的同事。 她转身进了“爵色”,在电梯口等着。 门一开,姜早刚迈进去,油腻男的目光就锁在她身上,热情笑道: “小早啊,刚来上班还适应吗?” 林思齐的视线也扫过来,挑眉:“认识?” 姜早压下想把那油头按进洗洁精桶里的冲动,硬着头皮装傻: “呃,您是……?”哪根葱? 油腻男凑近一步,压着嗓子却让整个电梯都听得见: “我是广告部主任刘茂发,依然特意让我照顾你,有事直接来找我!” 说完还清了下嗓子,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思齐: “你们思齐姐可是拿新闻奖拿到手软的,多跟她学学。” 姜早这才想起来, 原剧情里她晚入职一周,被上司冷眼、同事排挤,敢情是顾依然联手这油腻男在背后搞鬼。 攀上周砚深那种级别的叫“关系户”,摊上刘茂发这种包藏祸心的,只能叫“裙带灾难”。 不但沾不了光,暗地里还得吃一嘴唾沫星子。 她立刻后退半步,皮笑肉不笑: “刘主任,我是正经面试进来的,跟顾依然早绝交了。至于思齐姐,” 她转向林思齐,眼神诚恳,“能跟着您学习,是我的荣幸。” 林思齐抱臂站在一旁,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副看她表演的模样。 要不是刘茂发这次给公司拉了个珠宝商大单,她才不会来这种应酬。 包厢里,顶灯把刘茂发油光发亮的脑门照得反光。 菜和酒品已经点好,到了包厢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挺着肚子往主位旁边一坐: “来来来,都坐!今天可得好好招待王总。” 今天要见的是珠宝公司的品牌总监贺峰,也是个职场老油条。合同迟迟不签,但就是不提需求,这才组了这个局。 刘茂发从公文包里摸出一瓶茅台,爵色虽明令禁止外带酒水,但总有他这种浑水摸鱼的。 包厢里气氛微妙。刚才电梯里那出“不识抬举”的戏码显然让刘茂发记了仇。 “刘主任,您这带的什么呀?”姜早没话找话。 “贺总好这口,投其所好嘛。” 半小时过去,正主还没现身,林思齐改完稿件“啪“地合上平板,抬腕看了手表明显有些不耐烦, “七点的约,现在七点四十。” 刘茂发搓着手, “哎哟我的姑奶奶!人家可是带着一千万预算来的,你当是一千块路边摊呢? 喝点西瓜汁再等会儿。” 正说着,贺总终于姗姗来迟。 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梳得跟刘茂发像一个发廊批发的,浑身散发着被PPT腌入味的职场精英气质。 刘茂发立刻起身相迎,贺峰的目光却越过他,直直落在姜早身上,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饭局过半,全是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话。贺峰的视线频频往姜早身上飘,忽然笑道: “刘主任,你们公司招人是看脸的吧?不是美女不招?” 这哪是夸人?分明是骂她花瓶! 姜早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想到自己刚闯过祸,只能忍气吞声当好这个“花瓶”。 她狠狠夹了个叉烧餐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贺总,要不要再加个菜?点些饮料?” 刘茂发见吃得差不多了,转头朝姜早使眼色, “小早,去催一下菜。” 他顺手塞来一张卡,明摆着是要支开她,顺便让她去结账开发票。 姜早机灵接过卡,心里暗喜能出去放风。 扬起职业假笑: “好嘞,贺总您慢用。” 转身时一秒变脸,嘴角垮得能挂酱油瓶。 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爵色虽是会所,装修却是中式典雅风。走廊里那些比人还高的盆栽,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半年工资都买不起的品种。 结完账后,她索性溜达到二楼的展馆消磨时间,准备等半小时再回去。 正巧是好莱坞影后慕容雪的特展。 这位影后的新片刚在海外上映,听说下个月就要来港宣传。 琢磨着没准后面要去采访,姜早看的很认真。 展区角落有组照片很特别。 其中一张技术明显生涩,但却很有意境。 雪夜里的华尔街,空旷的街上只有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在漫天飞雪中定格成一道孤绝的剪影。 怎么看怎么眼熟。 姜早正盯着出神,画框里突然多出一个重叠的倒影。 第7章 小尾巴 展览区空间挑高,别出心裁地用电影元素装饰,营造出极具沉浸的氛围。 姜早呆滞片刻,转身对上周砚深有些出神的目光,抬眸问道: “你应酬完了?” 周砚深这才将视线移向她,语气淡淡: “差不多。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哦。” 他清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可他抬脚就往外走,没有一丝犹豫。 反正已经是展览尽头,姜早慢吞吞跟在后面,低头自顾自玩着踩影子的游戏,像一种无声抗议。 “我是出来买单的,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回去。” 她小跑两步追上他,“你可是大bo,怎么也被赶出来了?” 周砚深腿长步子大,姜早跟得吃力,找了个话题似是提醒他:后面还有个腿短的小尾巴。 他脚步一顿,回头瞥见她困顿萎靡的小脸,莫名心里有些烦躁,低低“嗯”了一声: “老板也不好当。” 姜早趁着空隙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着,笑嘻嘻打趣: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周氏总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得罪你?全港城不都得看你的脸色行事。”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周砚深侧身垂眸凝视她,深邃的目光压得人呼吸一滞。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姜早长呼一口气,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用口型对他比了个“待会见”,扭头冲向电梯。 “栏目名非要叫''珠光宝气''?难道他们不知道,对面公司老宋那匹赛马就叫这名! 我砸一千万进水里还能听个扑通响,你们倒好,这不是摆明了要坑我吗?我们老板要是往深了想,还以为我是对面派来搞事情的!” “是是是,底下人不会办事,今晚就让他们改!”对面刘茂发附和声谄媚得能滴出油。 贺总的笑声突然插进来:“还是刘总通透,林主任那根木头疙瘩,哪懂这些门道?” 姜早也不好继续偷听,硬着头皮走过去,几人默契地略过她消失半小时的事。 “小早没开车吧?”刘茂发突然凑近,“思齐刚来了电话估计是有新闻要跟,我送你回去?” “刘总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贺总截过话头,佯装生气,“护花使者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啊。” 两人喷出的酒气熏得她脑仁疼,姜早暗中翻了个白眼,还能舔着脸说没喝? 真是哔了狗了。 “就不麻烦二位送了,我骑了车来的。” “骑车?”贺总眉毛拧成疙瘩。 “小电驴。”刘茂发“贴心”补充。 “这多危险!”贺总的手已经往她肩上搭,毫不掩饰地炫耀,“我那新提的宝马……” 姜早突然瞪圆眼睛,突兀问道: “贺总,你有孩子吗?” “有一个男孩。” “惨喽!”她痛心疾首, “等你的孩子上班了,肯定要天天被领导顺路送回家,你可怎么睡得着啊!多危险!” 针锋对麦芒间,爵色会所的鎏金大门外,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正频频往里面张望。 姜早眼睛一亮,泥鳅似的滑出两坨肉墙的包围圈: “接我的人到了!贺总路上小心酒驾~” 爵色门口觥筹交错,贺总盯着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凶狠。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跑了? 刘茂发讪笑着打圆场:“现在年轻人,是挺不识抬举。” 姜早跟着司机往停车场走,许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脚步有些虚浮。 “姜小姐,贺总吩咐我把您的车开回去。” 姜早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宾利,周砚深已经在驾驶座上了,似乎正在打电话。 她掏出钥匙递过去,突然想到什么:“不过,我的头盔你能戴吗?” “姜小姐放心,”司机微笑,“我刚才已经去买了头盔。” 不愧是周砚深的人,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周全。 “那就辛苦你了。” 姜早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这才狗狗祟祟地朝刚挂断电话的周砚深挥了挥手。 黑色宾利默契地滑到她面前,她像只灵活的猫一样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两人默契般谁都没开口。宾利缓缓驶入夜色,像一尾黑鱼游进车流。 这一天,过得比西天取经还跌宕起伏。姜早稍一放松,竟在周砚深的车上一觉睡到了半山别墅。 熟悉的压迫感笼罩而来时,她呼吸微乱,纠结着该不该睁眼。 万一这人把她丢在车库里,深更半夜的,想想还挺瘆人。 周砚深倾身压向副驾,手已经往下握住。女孩睫毛乱颤,两人呼吸交融,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姜早猛地睁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还不忘在心里赞叹周砚深雅黑纤长的睫毛。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在耳畔炸开。 “到了。” 周砚深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顺手从扶手箱摸出包烟,看样子打算抽一根再上楼。 “真是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睡着了。” 姜早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脸上的妆容经过一天早已成了印象派杰作。她伸了个懒腰,意外发现豪车睡觉居然不会腰酸背痛。 周砚深淡淡“嗯”了声,低头点燃香烟。 姜早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 但两人终究是名义上的夫妻,相处模式一直以来都是疏离又客气。姜早一如既往知趣地离开,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周砚深刚推开门,玄关处就飘来淡淡的米香。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姜早穿着围裙正,拿着大勺在砂锅里搅着。 “要喝点粥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这不过是句客套话。周砚深平时三餐都经常漏掉更何况宵夜,后来还因为饮食不规律落下严重的胃病。 直到对面椅子被拉开。 姜早猛地抬头,差点被嘴里的粥烫到。眼前这个优雅落座的男人,该不会被魂穿了吧? “一点就行。” 她攥着勺子的手指骤然收紧,眼睛瞪得溜圆。暖黄灯光下,对面那张常年绷着的脸,竟破天荒地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周砚深自己也觉得别扭。他明明是要拒绝的,腿却鬼使神差地往餐桌走了过来,说出口的话和心里想的完全相反。 姜早起身去厨房盛了一小碗粥过来,刚回到对面余光就瞥见他对着碗里的姜丝皱眉。 哎呀,忘了他不吃这个。 第8章 黑卡 姜早低头不语,只一味喝生滚粥。 反正周砚深就是个蹭吃的,而且饮食习惯虽然日常,却是一件私人的事情,两人现在点赞之交都是她单方面的行为。 虽然没有证据,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周砚深的坏心情是因为爵色的展览。 她记得剧情里周砚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设,如果他真的出轨,那是不是可以搜集证据,然后用舆论施压,分他财产? 姜早想着嘴角不自觉往上翘,毕竟搜集证据、调查真相,她可是专业的。 粥碗见底,她舔了下唇,正要起身回房。 像是记起什么,笑着将双手伸到周砚深面前,男人慢条斯理地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看着掌心多了张传说中的黑卡,姜早噗嗤笑出声。 “真老土!” 她嘴上嫌弃,眼睛却亮晶晶的,学着周砚深严肃的神情歪头打趣: “这算是粥钱吗?我花钱可没轻没重的,这卡限额多少?我随便花都行吗?” 周砚深看着她小财迷的模样,不仅不觉得厌烦反倒觉得很有趣,眼底掠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只要不是买像这个别墅一样的大件,应该都是够的。你是周太太,需要钱可以和我说。” 姜早突然摸出手机点开录音,狡黠一笑: “周总,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一副生怕他赖账的模样。 镜片后的目光陡然转深,姜早刚膨胀的胆子立刻瘪了下去。 她乖乖收好卡,又伸手: “车钥匙给我呗,最近上司盯得紧,得早点去公司好好表现。” “司机下班了,明早才能把车送回来。”周砚深面不改色。 信他才有鬼! 谁不知道周家的司机24小时待命。 姜早正要炸毛,想起黑卡又瞬间熄火,撇撇嘴说道: “那司机明天几点来?“她突然发现了华点,“你这几天怎么都出门这么晚?” 以前这人可是天不亮就消失的工作狂,出差动辄十天半个月不回来。 “嗯,过阵子会忙。“周砚深抬眼,“你很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姜早理直气壮、不羞不臊,“喜欢看帅哥是人的天性!“ 怎么觉得周砚深这话酸溜溜的? 她只好认栽,转身开溜。楼梯拐角处,没忍住对着那道一板一眼严肃正经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谁知男人背后长眼似的突然转身,姜早立刻假装做了个脸部体操,一溜烟钻进了房间。 次日一早,周砚深已经整装待发,姜早叼着三明治慌慌张张跟上,眨巴着眼睛,语气乖软又讨好: “这儿打车太难了,能捎我一程吗?” 周砚深淡淡“嗯”了一声,她立刻抓起包,像只尾巴似的黏在他身后。 “我能放电台吗?”她得寸进尺。 他开着车又“嗯”了一声,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白衬衫、背带裤、高帮帆布鞋,活脱脱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在职场上却稍显稚气。 一路上,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地面的沉闷声响。姜早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距离公司还有一百米,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确认没有熟面孔,这才火速开门、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路边,一个老奶奶用油漆大白桶装着几束鲜切花。姜早蹲下来挑挑拣拣,最后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两朵粉白郁金香,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回到工位,她慢悠悠地泡了杯咖啡,摊开报纸仔细读了起来,期间同事也陆陆续续到了办公室。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思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咖啡,语气不容置疑: “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这是姜早入职后第一次参加选题会,堪比大型吃瓜现场,而且保熟保甜。 林思齐“啪”地甩下一沓照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网红去整形医院做假屁股?谁要看这种新闻?连名字都没听过!” “思齐姐,我这边还有个更劲爆的!”旁边摄影记者凑上来,“小鲜肉忘年恋,而且还拍到了车震的照片。” “照片特别精彩,肯定是个大头条!我待会儿发你,咱们挑张最劲爆的登。” “不过,”他话锋一转,“他经纪公司刚打了电话过来,想花大价钱把这个新闻压下去。” 林思齐冷哼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让他们五点前拿更爆的料来换,否则明天直接见报。” “明白,我这就去谈!” 另一边,同事兴奋举手: “思齐姐!刚收到消息,好莱坞影星慕容雪三天后秘密回国,还要去给周氏的新剧发布会站台!” 林思齐:“有准确的航班信息吗?” “还没确定,现在明星都精得很,要么买好几张机票混淆视听,要么临起飞才订票,防私生狗仔跟防贼似的。” “行,这个我安排人跟。”林思齐环视一圈,“其他人还有料吗?没有就散会。” 她目光一转,落在姜早身上, “你留下。” 姜早瞬间从吃瓜模式切换成乖巧小学生坐姿,后背绷得笔直,她对林思齐的恐惧,简直像坏学生面对教导主任,纯属血脉压制。 “上次和姜莱谈好的补偿,一个专访加一篇文字报道。”林思齐头也不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报道你来写。采访主题和提纲做好发我。”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 “另外,慕容雪的新闻我会带你,别拖后腿。有问题吗?” “没!绝对没问题!”姜早双手握拳,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嗯,出去吧。” 姜早偷瞄了一眼林思齐的电脑屏幕,稿件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仿佛文曲星附体。而她平时对着空白文档发呆半小时,才勉强憋出个新闻五要素。 哎~ “还有事?”林思齐冷不丁开口。 姜早立马摇头,星星眼退场,轻手轻脚溜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姜早盯着座机深吸一口气,拿起座机听筒, “喂,您好,这里是维港传媒娱乐记者姜早。“她下意识挺直腰板,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看见她的姿势。 “说事。“电话那头传来姜莱疏离干练的声音. 姜早顿了一下,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啊,那个,就是上次谈好的陆野专访,想问下您这边什么时间方便?还有能不能提供下他的资料?“ 姜莱报出一串数字,“这是陆野执行经纪的电话,要资料要档期,找她。” 第9章 心痒痒 采访地点定在一家颇具调性的咖啡厅,但因预算限制,时间只能约在营业结束后的晚上十点。 陆野是刚出道一年的十八线乐队主唱,因参演青春剧圈了一波粉,而姜早的报道意外让他这个小糊咖免费上了次热搜。 若不是周氏传媒的艺人身份,若不是林思齐卖了姜莱面子,这种小纰漏根本掀不起风浪。 毕竟,维港传媒是业内巨头,明星亲自闹上门都未必能讨到说法,随便找个由头搪塞便是。 娱乐圈,没有新闻才是最坏的新闻。 焦香缭绕的咖啡厅里,现场已布置妥当。姜早坐在入口处的卡座,指尖轻叩纸张,低声梳理着采访提纲。 她习惯脱稿采访。 记者不仅要与嘉宾博弈,拆解话术下的真伪,更是一场自我较量: 如何用一个小小的提问撬出大众想看的、好奇的、能津津乐道的故事。 像陆野这样处在上升期的艺人,最缺的就是记忆点和爆点。可上次的过节,早让他对姜早筑起一道戒备的高墙。 这个采访,难做。 陆野刚踏进咖啡厅,迎面就看见举着灯牌、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傻乎乎的姜早。 门口刚拖过地,陆野走得急没注意,扶着门把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或许是觉得丢脸,他臭屁地做了个侧空翻,试图挽回形象。 姜早憋着笑,顺手用手机录下这段“精彩表演”,这才迎上去: “直接开始没问题吧?我们租的时间只剩一小时了。” 他轻哼一声,踩着白板鞋走近,黑色衬衫点缀着小白花,风骚地敞着领口,银色小耳钉在灯光下晃眼。忽略他那副拽上天的表情,姜早不得不承认: 这小子确实有爆红的潜质。 采访出乎意料地顺利。 镜头前的陆野一聊到音乐,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回答时还时不时带出些一路走来的趣事。哪怕对他毫无兴趣的人,光听这些八卦小故事,都能嗑掉一包瓜子 “谢谢陆野,祝你新歌大爆!”姜早笑眯眯地收尾,“要是哪天你去红馆开演唱会,可得给我留张票,我这手速估计抢不到。” 大概是采访结束,他也懒得装客气,嘁了一声: “要不是看在姜莱姐的面子上,我才不接你们这破采访。” 反正工作完成,姜早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敷衍地摆摆手: “行行行,结束了,慢走不送哈。” 陆野正想回怼,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不忘瞪她一眼,才转身走到角落接电话。 “人没事吧?你先去医院,演出我顶上就行。”陆野抬腕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 姜早提着包往门口走,本想打个招呼就回家睡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一脸焦急地冲过来。 “你是开车来的吧?” 她爽快地勾勾手指,领着他来到小电驴前。见他盯着那辆红黄相交的小电动车,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姜早拍拍后座: “放心,我技术一流!这个点不好打车,我带你。” 陆野盯着被姜早装饰得娘里娘气的车,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姜早丢给他一个崭新的黑色头盔,小短腿一跨,利落上车: “你运气不错,这头盔刚买的。” 陆野虽然身形单薄,但好歹是个一米八七的大高个,此刻蜷在小小的后座上。寂静街道昏黄的路灯下,画面稍显滑稽。 “看在你今天工作还凑合的份上,小爷我勉为其难请你看现场演出。”风声呼啸,他的声音带着张扬的笑意,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活像拍马屁股似的。 红灯亮起,小电驴和三辆空出租车并排停下。后座的陆野突然伸手,把她的头盔强行一转—— “姜早!你骗我?那三辆明明都是空车!” “哎呀,不要计较这些小细节!” 她扶着头盔,理直气壮, “刚才场地受限嘛,没有拍你演出的画面。这样,等下我给你拍张帅照当封面,等你红了可别忘了是谁捧的你!”怕他听不清,她扯着嗓子喊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不远处,一辆黑色豪车里。 “哟,年轻就是好啊,连等红灯都不消停。”季宴礼吹了声口哨,“要不是戴着头盔,估计还能看场现场直播。” 副驾上的男人闻言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那对“小情侣”身上。 恰在此时,一只红色气球晃晃悠悠飘过。后座的女孩眼睛一亮,伸手接住,还得意洋洋地系在手腕上,冲男孩炫耀似的晃了晃。 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透过后视镜,陆野将姜早孩子气的举动尽收眼底。他嘴角翘着,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嫌弃: “出息,一个气球就乐成这样?要是带你去游乐园,你还不得蹦着走?” 姜早反手给他一肘子,隔着头盔瞪他。 可惜杀伤力全无,只能瞪着前面那个连后脑勺都写着“痞气”的背影泄愤。 余光瞥见对面大楼上陈奕迅的巨幅海报,她灵机一动: “看见那个广告没?” “怎么?你也喜欢陈奕迅?” “废话!等这里挂上你的海报那天,你就去迪士尼开演唱会吧。到时候,VP票必须给我!” 陆野嗤笑。 这丫头真敢想,迪士尼是随便能开的吗?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冲着远处那遥不可及的广告牌大喊: “行啊!到时候在最贵的位置给你系上红气球。” 夜风里,他忽然往后一仰,用头盔轻轻磕了下她的后脑勺,就当是拉勾了。 豪车里,季宴礼手撑着窗户,像说电影观后感般感叹: “春天到了啊,看得老子都想谈恋爱了。” 身旁的男人抬了抬金丝眼镜,冷声一笑: “你什么时候空窗过?别糟蹋春天了。眼瞎是病,医药费我出。” 绿灯亮起,寂静的马路上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尽管深夜的马路空旷得能飙车。 “哎,你瞎按什么喇叭!把那小情侣都吓跑了,我还没看够呢!” 赶到酒吧后,陆野直奔舞台。 姜早利落地从包里掏出单反,镜头对准舞台,熟练进入工作模式。 她的摄影技术在学校就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擅长人像。当初为了接商单,她把班里的同学都拉来当模特,还磨着老师偷师。 此刻,她穿梭在灯红酒绿的人群中,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拍完一组lve图后,她甚至当场做起了后期,迅速挑出最满意的一张,发给了同事。 「这张绝了!」同事秒回。 姜早翘起嘴角,把相机往肩上一甩,又钻进了躁动的人群里。 第10章 抓奸 姜早回到半山别墅,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别墅外响起重机车的轰鸣声渐行渐远,姜早上楼匆匆洗漱,躺到床上时才后知后觉: 周砚深竟然还没回家。 不用坐班大概是记者这份工作为数不多的福利,尤其是文字记者,只要按时交稿,一个星期不去公司都是常事。 但试用期还是得苟着,姜早昨天加班到凌晨,今早索性多赖了会儿床。 下楼的时候周砚深已经出了门。 张嫂端来菜干烧骨粥,她半睡不醒地划拉着新闻,一条消息突然弹出: “小早,江湖救急,周五晚上有空没?” “加钱吗?”她顿时小财迷上身。 “加五千,不过妆造你得上点心,上次拿第一名那套就不错。这次来的都是VP,叫其他人我不放心。” 粥碗见底时,她回了句“成交,我周五下班就过去。”,转身从厨房刨出两个饭盒。 张嫂笑着接过,心里却叹气: 夫人对佣人都比对二少爷热情。 这哪是夫妻?分明是住同一屋檐下的两个租客。 她是周家的老人了。 她还记得,二少爷出国前明明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如今回国一年,却愈发沉默寡言。 起初她还苦口婆心劝夫人多关心丈夫,后来见周砚深自己也浑不在意,这才慢慢作罢。 【你中午在公司吗?】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半小时后,屏幕亮起: 【在。】 姜早咬咬牙,又补一句: 【那你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这次回复得快了些,却依然惜字如金: 【嗯。】 姜早拎着便当盒,跟着送外卖的大哥走进周氏大厦时,正巧撞见在前台等咖啡的顾依然。 顾依然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知故问道: “姜早?你来这里有工作吗?” 不由分说就把人拽进电梯, “穿这么随便就来了?” 姜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T恤牛仔裤,往后撤了一步, “又不是来走红毯,天气这么热你穿这一身不闷吗?” 顾依然穿衣风格向来热辣,一身保守的职业装显得有些突兀。 “办公室空调开得大。” 顾依然扯了扯紧绷的衬衫领口,突然贴到她耳边: “刚才季四小姐进了总裁办公室,齐特助亲自接的,连预约流程都没走。” 姜早“哦“了一声,拍拍便当盒: “还好我带了两份饭。” “你脑子里灌的是不是珍珠奶茶?” 顾依然一脸无语, “齐特助是谁啊?你是周总的老婆都没这待遇,季四小姐暗恋周总那可是圈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周砚深出轨了?” 姜早突然兴奋地掏出手机, “抓奸这事我可是专业的,不过抓自己老公的奸好像更刺激了!你说我是踹门进去,还是直接录视频啊?” “这事很严重你知道吗?季晗背后可是季家!” 顾依然深吸一口气,耐心引导, “你爸的案子还没翻,周总要是这时候……” “我爸是被冤枉的,我也没觉得他给我丢人。”姜早紧紧抓着便当盒,纠正道。 “是是是。我就是提醒你看着点。” 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一个港城红门之后,确实没有可比性。 电梯“叮”地停在顶层。 顾依然一把将她推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自己闪身回了秘书办公室。 姜早屏住呼吸,将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指尖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冷漠疏离的声音: “昨晚突然跑出来拦我车的行为,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季晗却恍若未闻,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自顾自回忆着: “小时候我离家出走,第一个找到我的总是你。我被人欺负,你就像白马王子一样从天而降救了我。砚深哥,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 “比他们先找到你,那只能证明我比他们有用。” 周砚深嗓音温润却字字诛心,毫不留情拆穿她的幻想, “如果你不姓季,我不会帮你,甚至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管!我从小就喜欢你啊!” 季晗猛地攥紧裙摆,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你这种单方面的喜欢,叫骚扰。”他微微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至于周太太,你也配?” 季晗昂起头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红着眼眶嘶喊, “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小渔村出来的小村姑,她什么也给不了你。你要是娶了我,周家继承人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周砚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给。” “我会和爷爷说,我和你睡了,我要和你结婚。你觉得,周老爷子是信你,还是信我?” 周砚深连眼皮都没抬,耐心已经耗尽, “现在,滚出去。” “等着瞧,看我有没有办法让你离婚。” 门猛地被拉开。 姜早撞上一对比兔子还红彤彤的眼睛,一个踉跄差点扑进去,手忙脚乱地举着手机,怀里还抱着爱心形状的饭盒。 季晗撞见她,反而冷笑一声: “村姑就是村姑,言行举止都这么粗俗。”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故意用肩膀恶狠狠撞了她。 “嗨~” “看够了?”周砚深的目光落在姜早的手机上,“还是拍够了?” 姜早干笑两声,突然把饭盒往他手里一塞: “吃、吃饭吧!” 姜早刚在沙发坐下,指尖还捏着那个爱心形状的饭盒盖子,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办公室里,周砚深那句冰冷刺骨的“单方面的喜欢,叫骚扰”还在耳边回荡。 是了,这男人表面斯文矜贵,骨子里却是个行事狠辣的大反派。原著里要不是他死得早,连主角团都得被他摁死。 她咽了咽口水,偷瞄他一眼,正好撞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连忙扯出个傻笑: “家里就剩这个饭盒了,你别多想!这是我一早起来做的,你尝一下合不合你的胃口。” 周砚深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泛着诱人光泽的黑金茶水,慢条斯理地端详: “刀工不错。” 姜早眼睛一亮,尾巴差点翘上天: “对吧!我切了整整……” “和张嫂三十年练出来的手法一模一样。”他抬眼,唇角微勾。 姜早:“……”嘎? 这男人今天是专门来拆台的吧? 第11章 站姐式娱记 等周砚深慢条斯理吃完时,姜早手里已经多了瓶柠檬可乐。她喝得太急,一个闷嗝直窜鼻腔。 周砚深帮她倒了杯水,语气无奈,“毛毛躁躁的。” “瞎说什么呢,我可是都市丽人!”姜早一扬下巴,结果乐极生悲,又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唇角轻勾,不厌其烦地递过纸巾, “那都市丽人周五晚上有空吗?我带你见几个朋友。” “我周五要加班。”姜早眼神闪躲。 兼职的事她不敢明说,顶着周太太的名号去给人表演,光是那身演出服,对周砚深这样的老古板来说就够离经叛道了。 周家人本就嫌她不够体面,这操作简直是在他们的雷区上蹦迪。 刚走出周氏集团大楼,姜早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有几条好友申请,备注清一色写着HR。 到了公司,工位上堆着几个快递,寄件人赫然是“陆野后援会”。 “前几天这群人还骂我‘文盲娱记’,现在寄快递?”她指尖发凉,脑中闪过社会新闻里的恐吓包裹。 战战兢兢拆到一半,对面同事猛地探头: “姜早,你的新闻爆了!陆野后援会官号转了你拍的图,还帮我们做数据,夸你是‘站姐式娱记’!” 拍的比站姐还好看的娱记! 新媒体组的同事也凑过来: “S封面图点赞破5万了!站首页推荐位点击量10万+,咱们这月KP稳了!” 正愣神,内线电话响起,: “姜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姜早丢下拆了一半的快递,敲门后进了林思齐的办公室。 林思齐正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道: “这次的采访做的不错。做个专题策划案,四点前给我。商业化部门下午评估招商。” 她顿了顿,“把你昨天拍的照片再挑一组给后期,趁热打铁。” 姜早:“思齐姐,那我等一下把策划案做好发你。” 两小时后,策划案通过初审。商业化负责人甚至拍了拍她肩膀: “品牌方点名要你负责,成单后提成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姜早握紧拳头,事业运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亲上来了! * “季家这是要上天啊!”融创水世界的穹顶流光溢彩,名媛们望着悬浮的“HAPP&bp;20TH季晗”激光投影咋舌。 “可不是,包下这里得花多少钱啊!” “你们猜……周砚深会来吗?”穿粉色礼服的女人用酒杯掩唇,“去年季晗成人礼,他送的可是拍卖会压轴的蓝钻。” “得了吧,”同伴嗤笑,“虽然没办婚礼,但人家现在已婚。” “谁知道呢?周太太到现在连脸都没露过,保不齐是契约婚姻……” 季家向来低调,偏偏出了季宴礼这匹野马。更何况这次是季四小姐二十岁生日,就是要星星估计他也得给她摘下来。 策划公司是行业顶尖周氏集团旗下的,主持台、DJ,吧台、美人鱼展缸应有尽有,简直是把“爵色”搬到水世界来了。 顾依然刚靠近,季晗就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黑鸦片”香水味。 这味道她在周砚深的办公室闻过。 “生日快乐呀~”顾依然举杯庆贺,低胸礼服里的胸都快跑出来打招呼了。 “依然姐,今天真是热情似火”季晗晃着香槟轻笑,“你口红沾到牙齿了。” 顾依然尴尬拉了拉衣服, “都怪销售拿错尺码,这衣服有点大。你说,周总会来吗?不然,今晚这么精彩的表演,就可惜了。” 季晗灿然一笑,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我的生日,他当然会来。你不是他的秘书,他今晚有什么重要的行程吗?” “我就是个小秘书,哪里知道周总的行程,不过我走的时候看齐特助不像是要去应酬的模样,估计是有空的。” 季晗给她使了个眼神, “那你还等什么,让经理开始表演吧。既然大家给我面子来一趟,那我总不能让大家喝喝酒就回去。” “知道了,我去那边看看她来了没有。” 季宴礼一把抽走妹妹手里的香槟, “这都第三杯了,再喝我就告诉老季。” “你敢!” 季晗踮脚去抢,却见他突然沉下脸: “说了让你少和顾依然玩,你非要往浑水里蹚?” 她立刻变脸,拽着哥哥袖子撒娇: “那砚深哥到底来不来嘛?” “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吃饭睡觉工作。什么时候参加这种聚会了。” 季晗哼了一声气的鼓鼓的, “就算他不给我面子,难道连你的面子他都不给?你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季宴礼被她磨的没办法,但还是不一口咬死,免得小鬼头到时候当场撒泼, “我给他打个电话,女人太黏糊就不讨人喜欢了,知道吗?” “嘁,你懂什么喜不喜欢,砚深哥和你可不一样。” 季宴礼也不反驳,轻按了一下她的头起身打电话去了。 这丫头真是中了周砚深的毒。 震耳的电子舞曲戛然而止,悠扬的竖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主持人声音适时响起: “人鱼表演,五分钟后开始,大家可以到前面观看。” 宾客们闻声聚拢,人群如摩西分海般退开,正中央那片区域,早被心照不宣地留给了今晚的主角。 季晗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她指尖轻抚过大洋池冰凉的玻璃壁。 仿生造景的岩石中,金色鱼群游过,巨型的大洋池里突然多了一抹粉。 “看,是人鱼!” “你看她膝盖都不用弯曲,就像人鱼公主被装进水族馆了。” 玻璃这端是香槟与烟火,那端却是幽蓝的寂静。 粉色人鱼身影如缎带般螺旋下潜,发丝如海藻般漾开。她腰肢一拧,缀满亮片的鱼尾在光束中划出一道银河。 在清透的海水中自由穿梭,惊起的金色鱼群化作帘幕。 人鱼公主尾巴一勾,和鱼群共舞,梦幻的一幕像是鲛人,又像大海的公主偷跑进水族馆。 一个翻身,朝着对面密密麻麻看不清的观众飞吻,瞬间起了一圈水花。 她近距离游到观众区,一个浪荡公子哥吹着口哨敲了敲玻璃,邀着人鱼和他比心互动。 季宴礼刚挂掉周砚深的电话,就见陈家二少正把百达翡丽往玻璃上敲,火辣的人鱼俏皮地和他隔空比心。 “有意思。“他打开聊天群,将刚才录的视频发了上去。 【开盘了,人鱼公主,价高者得,一百万起拍。】 第12章 姜早,我要杀了你! 视频刚发出去,聊天群立刻热闹起来: 【这胸,这腿,这脸,绝色啊!我出两百万!】 【再加一百万!】 大洋池附近VP区的季宴礼晃着酒杯,望着玻璃里灵动的小人鱼,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轻嗤一声将这种错觉归咎于美女的相似性,怎么都没把眼前人和周砚深那个扎着麻花辫的村姑对上号。 指节敲了敲手机屏,他特意在兄弟群@周砚深: “融创水世界,限时福利!工作是永远也做不完的,不来就是不给兄弟面子!” 仰头饮尽香槟,他凝视着人群中央拆礼盒的季晗。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低声叹气,只要她喜欢的不是周砚深,就算是绑,他也要把人绑到她的生日宴上。 休息室里,姜早正摘着粉色假发,发梢还滴着水珠,顾依然就跟着季晗推门而入。 顾依然热情地迎上来,笑容甜得发腻: “姜早,你刚才的表演太惊艳了!没想到你竟然是美人鱼比赛的冠军!” 姜早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拆着假发上的亮片。她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当初和同学去水族馆玩,看到“人鱼演员招聘”的牌子,攥紧拳头就报了名。 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甚至给家里寄的钱,都是靠这条尾巴游出来的。 季晗抱臂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忽然冷笑一声: “砚深哥不给你钱吗?让你出来卖艺?” 姜早拿起毛巾,慢悠悠地擦拭湿发,唇角微扬: “季小姐伸手要钱要习惯了,大概不知道,女人也是能自己赚钱的。” 季晗脸色一沉,猛地伸手揪住她一缕湿发,迫使她抬头看向镜子: “你一个月能赚多少?一万?两万?撑死了不到十万吧?笑死人了,你以为钱是赚出来的?” 顾依然捂嘴偷笑,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四个字。活该!让你装清高,现在被人收拾了吧? 姜早不慌不忙,反而伸手捞过旁边的卷发棒,顺手卷起季晗垂在她肩头的一绺头发。 “那季小姐说说,钱应该怎么赚?” 季晗一愣,随即尖叫: “你干什么!我的头发只有明星造型师才能碰!” “嘘——你吼这么大声,害我数错秒数了!” “滋——”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顾依然猛地吸了吸鼻子,大声惊呼: “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 姜早这才松开卷发棒,一脸无辜地拎起那截烫坏的发丝: “哎呀,季小姐的头发果然金贵,一般人确实烫不好。” “姜早!我杀了你!!” 季晗暴怒,扬手就要扇她,顾依然赶紧假惺惺地拦住,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季晗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话: “只要你肯和他离婚,我给你一千万。你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姜早披上浴巾,站起身,直视季晗的眼睛,忽然笑了: “季小姐,你把我当傻子?如果我想要钱,我老公给的恐怕比你大方。一千万?打发叫花子都嫌寒酸。” 顾依然插嘴: “姜早,你不是想替你爸翻案吗?周家毕竟经商,办事得绕弯子,季家可不一样……” “你知道我做记者学到的第一课是什么吗?”姜早挑眉,笑容讥诮,“越有钱的人,越爱放屁。” “贱人!粗俗!”季晗扬手要打,姜早敏捷地一蹲,顺势拽了顾依然一把。 “啪!”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顾依然脸上。 顾依然捂着脸,气得发抖,还没骂出口,姜早就凑近端详她的鼻子,惊讶道: “糟了,你鼻子是不是歪了?” “什么?!” 顾依然猛地摸向鼻梁,又惊又怒地跑到镜子前,转头瞪向季晗, “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晗不耐烦地甩开她:“行了!你这月医美我包了,你这鼻子本来就做的很假!” 自从回国,家里三天两头就给她安排相亲,她真是烦透了!本想借着生日宴羞辱姜早,让他离开周砚深,没想到这小村姑口气倒是不小。 她盯着姜早,咬牙切齿: “装什么清高?嫌钱少就直说!砚深哥要是娶姜莱也就算了,你一个小村姑,真以为能坐稳周太太的位置?” 姜早歪头一笑,眼神锋利: “你能给多少?一个亿?两个亿?十个亿?季家要真能随便掏这么多钱,我现在就发新闻顺便去写举报信。 你忘了,我们做记者的,最擅长这个。”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停车场,后座的男人神色淡漠,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愈发冷峻。他目光微垂,落在角落里那辆扎眼的红黄小摩托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齐特助。”周砚深开口,嗓音低沉,“叫拖车来,把那辆车拖走。” 齐特助心头一跳,连忙应声。这辆车他再熟悉不过,当初还是他亲自去给姜早上的牌照。 跟在周砚深身边多年,他已经很擅长揣测这张扑克脸下的真实情绪。商场上杀伐果决,私下却极少显露情绪,此刻能让他直接下令拖车,显然是动了真怒。 原本车都快到别墅了,周五下班的美好时光近在眼前,谁知周砚深半路突然让他调头往水世界开。 季宴礼远远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走近确认后,他挑眉调侃: “周总居然舍得从文件堆里爬出来了?晗儿念叨你一晚上,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周砚深淡淡“嗯”了一声,径直走向波光粼粼的大洋池。他单手撑在玻璃壁上,目光沉沉地扫过水池,仿佛在搜寻什么,片刻后收回视线。 “表演结束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人呢?” 季宴礼眯起眼。认识周砚深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哪怕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好莱坞大明星,也没让他亲自追到现场的待遇。 他搭上周砚深的肩,笑得玩世不恭: “玩玩可以,别太认真。”压低声音,“这种小姑娘,玩一阵子给点钱打发就行了。千万别留麻烦,免得后面不好处理。” 他滔滔不绝地传授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技巧”,丝毫没察觉身旁的人气压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