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的儒修》 第一章 提气真能轻身 傅源是在六岁那年的夏天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一样的。 在此之前,傅源秉持着一个转生者的素养,除了特别的乖巧外,并没有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一直到六岁那年的夏天,天气格外炎热,傅源跟村子里的几个小孩一起,在河边玩水。 河岸上就是村子里的砂石厂。 砂石厂的岸口自然算不上码头,更没什么起重器械之类的,只是上下坡修整过,货船运来的黄沙石子也都是靠人力挑上岸。 挑担子走跳板,自然避免不了时不时会有一些沙子之类撒漏进河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这处河底便不再是淤泥,也没有水草之类的,取而代之的是河底铺上的一层黄沙。 于是这里变成了村里孩子最喜欢的玩水地点。 一来河底不是淤泥,也没有水草,不用担心陷在河底,二来岸上就是水泥厂,喊一嗓子大人们就能听到。 大人们也放心孩子在这里玩水。 对于孩子而言,单纯的玩水没意思,所以会有小孩偷偷把家里的脚盆澡盆之类的带过来。 各自踩着各自的盘,踩着沉入水底是最开心的时光。 傅源四五十岁的心理年龄,混在一群孩子里,居然很融洽,所以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闹着闹着,也不知谁先提议的,大家比试起来,趴在最小的脸盆上,看谁沉的最慢。 傅源心里自然清楚,一个小小的脸盆,哪有多大浮力?根本承载不住在场任何一个孩子。 但孩子嘛,哪会想这些?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趴上去,果不其然,脸盆几乎在孩子们把体重压上去的瞬间,便下沉,入水后沉的更快。 一直轮到傅源,他也照葫芦画瓢,把上半身压在脸盆上,然后抬起腿,同时把重量压上去…… 无论是物理学定律,还是刚才的例子,傅源心里都清楚,不需要等下半身抬出水面,脸盆就会因为承载不住而没入水下。 所以傅源早就做好了准备,屏住了呼吸,就等着沉入水下。 同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下意识的提了口气……并不是真的深吸一口气! 而是……怎么说呢?就好像人踩上某些看似脆弱的支撑时,都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把心提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变轻一些似的。 武侠中有个词叫“提气轻身”,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提气,并不是真的深吸一口气,而是感觉上,让自己重心提起来……或者说,把自己“提”起来。 提气,也并不能让身体的重量发生任何变化,归根结底只是心理上的作用而已。 物体的质量,怎么可能就这样发生变化? 傅源就是在心理作用上“提了口气”,然后慢慢地翘起脚,一直到脚掌抬出水面。 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一直到他的下半身都抬出水面。 脸盆下沉了许多,但盆沿始终保持在水面之上! 一个根本承载不了体重的脸盆,居然稳稳的载着傅源所有的体重,漂浮在水面上! 这一刻,傅源的三观都被摧毁了,整个人傻愣愣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科学! 脸盆的浮力变了吗?肯定没有! 那是自己的体重变了吗? 提气,真能“轻身”? 那自己失去的体重跑哪去了? 或者说,这个世界真的是正常的吗? 傅源脑子里翻江倒海,身体却还保持着下半身翘着,所有体重压在脸盆上,飘在水面,慢慢地随着水面波动起伏着,转动着…… 一秒…… 两秒…… 一直到一个孩子尖叫起来:“傅二小飘起来了!” “真的真的,真的飘起来了!” “好厉害,我也来,我也来!” “轮到我了……” 一群吵闹中,傅源再坚持不住,心头的那口气“提”不动,落下去了。 随着这口“气”的落下,整个人也顺势压着脸盆,沉入了水下。 水面淹没了他的口眼鼻,也淹没了他的三观!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 一直以来,傅源都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个身份重活了一遍,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身份不同了而已。 但现实却告诉他,世界不一样了! 只是心理上“提了口气”,居然让现实的自己体重发生了变化,这算什么? 意识干涉现实? 真要如此,那“科学”算什么?还存在吗? 可无论是村子里的广播,还是东子家买的黑白电视,都清楚地告诉他,科学在发展,而且发展进程跟前世这个年代相差不多。 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遗漏什么器官,体重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小孩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但傅源表面上是个孩子,实际内里却有着四五十岁的心里阅历。 他无法不去想,不去思考。 然而他一直偷偷引以为傲的前世思维,跟今天这一幕,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前世科学思维告诉他,一个物体的质量绝不会随着状态和位置发生变化。 这个世界的现实却告诉他,前世思维是错的,意识能引起现实物体的质量变化! …… 又试了几次后,傅源顾不上其他孩子的招呼,直接坐在岸边思考起来。 越想,就越害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怕什么。 有点像前世看过的科幻小说《三体》里,那些发现物理学不存在的科学家们一个接一个的自杀…… 傅源脸色也开始发白,他倒不至于信仰破灭,但前世基于科学建立起的世界观,此时也是摇摇欲坠。 孩子们没有意识到傅源的反常,反倒是在砂石厂干活的傅国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岸边发呆的孙子。 以往乖巧的孙子,此时就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神直愣愣的,好像傻了一样,小脸蛋也有些发白,这让傅国进心里一突,赶忙下来,凑到孙子身边问道:“二小,你怎么了?” 傅源直愣愣的扭头,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爷爷……” 傅国进有些慌了,连忙一把抱起傅源,仔细检查了一下全身,光溜溜的身体上没什么伤口,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还在河里玩闹的孩子们骂道:“一个个还不家去,等水猴子把你们都拖走吗?赶紧滚回家!” 孩子们面面相觑,心不甘情不愿的抓着自己的盆,赤条条的上了岸,套上自己的裤头,各自归家。 傅国进这才抱起傅源,上了岸后,轻声问道:“二小,告诉爷爷,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爷爷找他家去!” 傅源摇摇头,环住傅国进的脖子,低声道:“爷爷,我就是被吓到了。” “被什么吓到了?” 傅源却说不出来。 傅国进也不再追问,从地上捻了一些泥土,按在傅源眉心,轻声道:“不怕不怕,二小不怕……” 好一会后,见傅源脸色还是不太好,傅国进想了想,干脆抱起他,离开砂石厂,一路朝村尾走去。 …… 整个村子的人家,都是一家挨着一家,沿河而建,唯独有一家例外。 那就是村尾的刘家。 说是刘家,其实家里就剩一个老人了。 这年头年轻人一个个的都跑出去打工去了,村子里留下的青壮年没几个,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带着一群屁大点的孩子。 就连村子里的两个自建厂,砂石厂跟造纸厂,里面干活的也都是老头老太,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规模。 砂石厂就造些农村自建房需要的水泥楼板,连混凝土拌浆都是靠人力,黄沙堆个堆,挖个坑,倒点水,掺上石子水泥,拿铁锹拌一拌。 造纸厂更是如此,将收来的废纸,打碎成纸浆烘干,造出来的草纸,再过几年城里人擦屁股都嫌糙。 傅源的爷爷在砂石厂干活,奶奶在造纸厂烧锅炉,这样的双职工放在十几年前,绝对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但是在如今这个不上不下的年代,却被不少人偷偷说闲话。 家里的老人留在村里侍弄土地,顺便带带孩子,青壮年则外出打工赚钱,除了农忙跟春节外,几乎一整年都不回家,但钱却会往家寄。 傅家老两口除了种田外,一把年纪了还要找活干,只能说明一点,出去打工的两口子,没赚到什么钱,以至没有往家寄钱,或者说寄的钱很少。 自然会被人背地里说闲话。 但刘家却相反,刘老头只有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家里却是村子第一个起楼房的,而且刘老头连地都不种了,成天闲在家。 可见刘家外出打工的晚辈,是赚了大钱了。 不过刘老头挺孤僻的,就算成天闲着,也不去别家串门,房子更是建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也不知道当初建房用地,村里是怎么肯批的。 傅国进就抱着傅源,一路急走,来到了老刘家,还没进门,就急吼吼的喊道:“刘先生,刘先生……” 二层小楼阳台的窗户打开,一个老头探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到傅源身上时,“咦”了一声后道:“稍等!”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个干瘦的老头背着手走了出来。 说是老头,但给人的感觉却比所有老头都……“硬朗”,这是傅源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没有一点驼背,反而腰背比任何人都直,上半身挺直,脚下步伐很“轻盈”,再加上身形消瘦,迎面走来,倒像是一把劈波斩浪的利刃…… “刘先生,您快看看这孩子,被吓着了……”傅国进急忙道。 刘老头却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傅源,眼神落在身上,有点扎人! 眼神怎么会扎人? 傅源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心里却一阵古怪,他确认自己的感觉没错,刘老头的眼神真的有些扎人,好像扎进了自己的皮肤,扎入了自己的身体。 傅国进安抚的拍了拍傅源,将他放到地上,道:“这是你刘爷爷,别怕,让你刘爷爷看看。” 傅源压制着心头的异样,乖巧的喊了一声“刘爷爷”,抬头跟刘老头对视着。 片刻后,刘老头突然笑了,道:“我跟着孩子单独说说话。” 傅国进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傅源的头,道:“好好听刘爷爷的话,知道吗?” 傅源点点头,道:“爷爷,我会好好听话的。” 傅国进这才松开手。 刘老头转身招手,道:“来,孩子,跟我进屋。” 傅源转头看了一眼傅国进,等爷爷点头后,这才跟着刘老头进屋。 一进屋,刘老头就道:“是不是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你这是得炁了!” 得炁? 傅源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好一会后摇摇头,道:“刘爷爷,我没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异常啊?” 刘老头眉头一挑,诧异的看着傅源,道:“可你身上明显有行炁的痕迹……难道是偶然?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让你被吓着了?” 傅源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将河边玩水的一幕说了出来,然后道:“脸盆还是那个脸盆,可我却能趴在上面不沉下去,说明我变轻了,可是我身上又没缺少什么,怎么会变轻了呢?我就是想不通……” 刘老头听完,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之色,道:“你这是偶然之间行炁……” 傅源不解道:“刘爷爷是说我没有“得炁”,只是偶然行炁……可是没有得到“炁”,又怎么能行炁呢?” “你这个年龄就能理解我说的话,倒是比你姐姐有悟性的多!如果你真的能在这个年纪无师自通的得炁,我倒是愿意收下你。” 刘老头惋惜的摇摇头,道:“其实得炁跟行炁不冲突,炁这东西,每个人天生就有,感知到“炁”叫得炁,运行并使用炁,叫“行炁”。 当然,也偶尔有人明明没有感知到炁,却能在某种极端状态下行炁,具体描述起来,就好像灵光一现……潜力爆发……之类的,本人却毫无感觉,只觉得发挥超常。 这只是极端偶然情况,不具有可控性,只有感知到炁,得炁,才能行炁,将这种偶然性化作常态……” 说着说着,刘老头突然说不下去了,目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傅源。 此时傅源又提起了心头那口“气”,张开双手,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踮着,只靠脚尖着地,支撑着身体,却稳当当的立在那里,不动不摇。 片刻后放下,心头那口气也落下,这才道:“可是刘爷爷,我后来又试了几次,这种状态不是什么偶然性,我可以控制的,只要我……只要我……” 说着,傅源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自己的状态,想了好一会才勉强道:“只要我心里想着把自己提起来……” 刘老头上下打量这傅源,好一会后嘿嘿笑了起来,道:“没有得炁,却能稳定行炁……呵呵,你这算什么?半个异人?” 傅源心头一动,好奇道:“异人?” 刘老头不在意的道:“感知到自身体内的炁,并能运行使用炁的人,被称作异人……你这种情况,有点意思…… 你真的感知不到体内的炁?” 傅源只觉得“异人”这个词异常熟悉,但眼下却没有去思考,而是再次认真的感受起自己的身体。 再三确认后,傅源抬头,摇头道:“刘爷爷,我真的感知不到什么炁。” 刘老头啧了一声,道:“感知不到就算了,情况就是这样,你不是身体变轻了,用你自己的话来说,你把自己提起来了,用自己的炁……行了,回去吧。” 傅源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刘爷爷,我能跟你学那个炁吗?” 刘老头嘿嘿一笑,道:“想的挺美,我这一门,有个徒弟欠了你爸的人情,已经收了你姐姐做徒弟了,哪能再收你……何况既然没有得炁,那你的资质也没有好到让我心动破例的程度。” 傅源倒没有失望,点头道:“那刘爷爷再见,我跟爷爷回去了。” 说着转身,心里却想着回头让姐姐教不就成了? “等等!” 刘老头喊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傅源,道:“你小子打什么主意,真当我看不出来?这要放在以前,你姐姐敢吐露一个字,非得被废了逐出门墙不可! 也就是现在这时代……罢了,你明天过来,我教你点入门的东西,练个七天,要是七天还练不出什么头绪,那说明你就没这个资质!” 傅源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脆声道:“好的刘爷爷……不对,我是不是该喊师傅?” 刘老头冷笑一声,道:“等你练出来再说吧!” 傅源好奇道:“就算我资质差,七天练不出来,可是七十天,七个月,七年,我总有能练出来的一天,东西是你教的,我怎么不能喊师傅?” 刘老头斜眯着,道:“既然七天练不出头绪,那你练再久也是白搭,勤能补拙,却补不了这个,没资质就是没资质,天注定的,没得选!” 傅源抿抿嘴,心头有点沉重,点点头,道:“好的刘爷爷,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滚吧。” 第二章 观念的冲突 见孙子出门时脸色好多了,傅国进心里也彻底放松下来,对着刘老头再三感谢,直到刘老头不耐烦了,这才带着傅源离开。 天色也不早了,傅国进便没有再去砂石厂干活,而是直接领着傅源朝家走去。 一路上,见傅源话不多,小脸沉思的模样,傅国进问道:“二小,在想什么?” 傅源抬头,眨眨眼,问道:“爷爷,我姐姐叫啥?” 傅国进愣了一下,顿时失笑,道:“傅蓉呗,你连你姐姐的名字都忘了?你这孩子……” 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脸上露出心疼之色,摸了摸傅源的头,默默的叹了口气。 那两口子进城打工,原本应该是傅蓉,傅源两姐弟一起留在村子里的。 只是三年前,那两口子跟着一个中年人一起回了村,中年人是来看望刘老头的,中间也不知道儿子说了些什么,总之中年人考察了傅蓉一天,然后便收了徒弟,说是要带走教本事。 这一走就是三年,中间都没回过一次家。 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年代,收徒这种事,还是有大部分人遵循古礼,徒弟吃住都在师傅家,离得近的偶尔回家看看,离得远的,那真是好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傅国进也只能从儿子儿媳口中得知孙女的状况,说是在城里上学,还要一边学本事,过年也要跟着师傅到处拜访,不得空回。 城里上学贵,两口子好不容易赚点钱,都给孙女交学费了,傅国进能理解,也很支持,但现在却搞得孙子连亲姐姐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这就有些作孽了! 无论如何,今年一定要让那两口子把小蓉带回来过年! …… 另一边,傅源却没有在意爷爷的心理活动,他也不是真的忘了姐姐的名字,而是不敢确信而已。 如今确认了,傅源心里顿时一阵恍然:“……原来如此!” 炁,得炁,行炁…… 异人,傅蓉…… 一人之下啊! 不过知道这些信息,对傅源没什么用,那是异人的世界,不是普通人的。 如果傅源无法成为异人,知道再多也没用,更何况就算成了异人,也没必要去凑这份热闹。 所以傅源当前最关注的,还是明天跟刘老头学的入门功夫。 自己有没有这份资质呢?能不能成为异人? 异人的炁,真的能颠覆科学认知吗? 还是说科学只是一套对世界认知的体系,炁是另一套不一样的体系? …… 一直到吃完晚饭,傅源都在思索这些问题。 奶奶担心的朝傅国进使了个眼色,傅国进微微摇摇头,等傅源吃完饭回房间后,才低声道:“二小怕是想他爸妈跟姐姐了。” 奶奶田义才叹了口气,道:“宝贵两口子也是,自己一年才回来一次,小蓉更是三年都没回家了……小蓉今年十岁了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老的,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亲弟弟……” 傅国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道:“明天我就去打电话,让宝贵今年过年无论如何也要带小蓉回来一趟!” “也好。” …… 另一边,傅源回到房间,点上煤油灯,随手抽了本旧书,摊开在面前。 奶奶在造纸厂烧锅炉,造纸厂有一间专门囤放收来的旧书旧报废旧纸箱的仓库,塞满了等着被浸泡打碎成纸浆的废纸,但是对孩子而言,却是一座宝库。 很多孩子都喜欢在里面翻找宝藏,偶尔找到一本好看的连环画册,能开心一整天,就算找到一本空白的田字本或记事本,也能乐呵呵的收起来。 傅源也不例外,他喜欢找书。 家里没电视,这些书就成了他打发无聊时光的唯一途径,捡来的一本《新华字典》便很好的解释了他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识字的。 好在傅国进老两口当了一辈子农民,年轻时只上了几天扫盲班,以为六岁的孩子自己抱着本《新华字典》识字,挺正常的,只对外吹嘘说孙子乖巧聪明……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傅源对“气”这个字格外的敏感。 看到“骨气”这个词,他就忍不住想,这个跟“炁”有没有关系? 刘老头说每个人天生就有炁,“骨气”算不算其中的一种? 傲气呢? 气节?神气?霸气? 喜气洋洋,“喜气”又是什么样的炁? 英雄气短,这个气,难道是“心气”?心气也是一种炁么? 灰心丧气,是炁的丧失?一个人“灰心丧气”的话,确实能从外表看出这种状态,那这算不算炁的流失?算不算行炁的一种? 每看到一个带“气”的词语,傅源都忍不住去跟炁联想到一起,去思考词语跟炁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他却还是感知不到,自己体内有什么炁……“灰心丧气”他倒是感觉到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傅源干脆合上书,吹了油灯,捂着额头一头栽倒在床上。 如果说“空气”,傅源第一时间呈现在脑子里的,这是大气的混合体,主要成分是氦气,氧气,二氧化氮跟稀有气体,还有水蒸气等。 此外,类似天然气,煤气等等,傅源脑子里都能有具现化的印象,就算不知道成分,却也清楚这些气是真实存在,可观测,可检验的。 可是轮到“气焰”,“气势”,“神气”,“喜气”,“气壮山河”等词,傅源能清楚明白的理解意思,却无法再脑子里形成直观的印象……这些玩意根本描述不出来! 比如“喜气”是个什么气?是什么构成的?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其分子结构是怎么样的?是什么味道? 如果不存在,可“喜气洋洋”是每个国人都知道的词,每个能理解这个词的人都清楚的一种状态…… 这就是冲突所在! 前世傅源从未去思考过这类问题,可如今细细思索,却发现很多带“气”的古词都是这种无法具体描述的东西。 相反,科学兴起后舶来的翻译词,带“气”的都能描述出具体的分子组成结构…… 所以古代文化中对世界的理解,其实是区别于科学的另一套体系? 抛开其他问题,世界是有什么组成的? 从科学角度将,世界是由各种物质构成,而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是分子和原子……未来还会再提出中子,质子,夸克……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但是从古文化来说,“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或者“万物之生,皆禀元气”…… 相对于没有尽头的科学,“元气说”反倒是更能解释的清。 傅源摊开手,躺在凉席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屋顶,他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知不到炁的存在了! 这一切都源自观念的冲突。 在傅源的观念里,只要是物质,就可以不断的分割,哪怕分割到原子层面,依然可以继续分割! 物质分割出来的,依然是物质,无论多小,哪怕是夸克,依然是物质,依然可以继续分割…… 只要存在,就是物质,如氧气就是由氧原子构成,这是科学的观念。 可是“元气”真的存在么?无法观测,无法验证…… 说白了,就是傅源无法相信! 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玩意不是嘴上说信就能有的,而是从小到大接收到的观念跟现实,一次次证明,一点点培养起来的世界观。 自己真能扭转前世四五十年的固定观念? 叹了口气,傅源有预感,自己接下来的七天,怕是真的练不出什么头绪来。 就算是练上七年,也别想扭转自己的固有观念……这不是犟,不是固执,而是对傅君源的观念而言,事实就是如此! 除非让自己切身感受到“炁”的存在……可偏偏因为固有观念,让自己无法相信炁,无法感知炁…… 得,死循环! 傅源长吐一口气,哀叹一声闭上眼。 无论如何,明天练了就知道了。 大不了,等以后进炉子! 第三章 无法入门 第二天一早,傅源吃了早饭就来到了刘老头家。 刘老头正在院子里闲逛,见到傅源后,直接从墙角拿了两根桑条,递给傅源,道:“拿着它,跟我练,注意呼吸!” 说着,握着桑条一端,摆开架势,这干脆利落的做派,让傅源连打招呼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只能跟着有样学样。 刘老头教的是一套剑法,桑条就是手上的剑,他的动作很慢,慢悠悠的,口中还在说着:“呼……停,舌头顶住上颚,吸……停,舌头摊平,呼……注意,是从肺里呼吸,肺部发力……” 呼吸配合着动作,很有节奏感。 等一套剑法完成后,刘老头站在一旁,盯着傅源道:“你自己练一遍,看记住了多少,我在旁边提点你。” 傅源也不多说,配合着呼吸,拉开架势练了起来。 等一套剑法练完,傅源看向刘老头,这才发现他满脸惊讶,道:“一遍就记下了?” 傅源点头,道:“嗯,记下了。” “悟性不错。”刘老头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问道:“感受到什么了没?” 语气似乎有些迫切。 傅源仔细感受了一下,道:“身体好像有些发热……” 刘老头脸颊抽了抽,没好气的道:“你随便跑两步,不仅发热,还会出汗呢……我是问你感知到体内的炁没有?” 傅源摇摇头,他真不知道炁是个什么感觉。 “唉……” 刘老头叹了口气,丢下桑条走到一旁坐下,道:“东西教你了,自己回去练吧,七天内要是能练出点名堂,感知到炁,到时候再过来。” 傅源没有急着走,而是又练了两遍,巩固后,才凑近刘老头,问道:“刘爷爷,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啊?” “入门的东西,哪有什么名字。” 刘老头语气不复急迫,反而有种失望,道:“这算什么剑法?有的门派打铁时配合呼吸,难不成打铁的动作还是什么锤法不成?有的门派静坐配合呼吸,难道静坐还要起个名字不成?? 无论是动作还是呼吸法,目的都是为了让周身的炁流转起来,比起静止的炁,人们更容易感知流动的炁。 只不过我教你的这套动作,配合这套呼吸法,算是我门内让炁流转效率最高的。如果这你都感知不到炁的存在,那是真的没有半点资质了!” 傅源好奇的问道:“刘爷爷,您这是什么门啊?” 刘老头不客气的道:“不入门,你没资格知道!你姐姐虽然用了一天时间才学会这套动作跟呼吸法,但也同时也在一天内感知到了自己的炁。 你虽然一遍就学会了,比你姐姐聪明,但感知不到炁,终究是白搭,我门里的东西,你练不成。” 傅源哪怕心里年龄再大,昨晚也早有预测,此时也不免流露出失落之色。 看到傅源脸上的失落,刘老头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直接挥手驱赶,语气也恶劣了许多:“赶紧滚,别在这烦我。” 傅源深吸一口气,对刘老头弯腰行了个礼,默不作声的离开。 等他走后,刘老头脸上才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可惜!可惜!能自主行炁,还有这么好的悟性……怎么就感知不到炁呢? 到底是哪出问题了?按理说,能主动行炁,就应该能感知炁才对……难道这小子骗我,他其实能感知到炁? 不对,他的炁是散的,这一点瞒不过我的眼睛,他是真的感知不到炁…… 不应该啊……再看看吧,如果七天内能入门,说明还有得救……” …… 回到家时,奶奶已经去造纸厂了,爷爷正在等他。 这么热的夏天,还要在造纸厂烧锅炉,简直是遭罪,奶奶自然舍不得傅源跟着一起,所以夏天的时候傅源都是由爷爷傅国进带着去砂石厂的。 见傅源回来,傅国进笑眯眯的道:“走了二小,跟爷爷去厂里。” 傅源想了下,摇头道:“爷爷,我今天不去了,就待在家里,行不行?” 傅国进一愣:“你一个人留家里?不行!” 傅源恳切道:“我不乱跑,就呆在家里……我昨天被吓到了,不想再去河边了。” 傅国进为难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不仅再三叮嘱,还去隔壁拜托了一下邻居的山奶奶,这才放心的出门。 等人一走,傅源就在家里找了根合适的棍子,练了起来。 练这套动作时,眼睛要紧盯着棍尖,或者说剑尖,所以没办法空手比划。 …… 日头渐渐爬起来,温度也随之攀升。 傅源已经不知道练了多少遍了,大汗淋漓的坐在门口休息。 这套动作慢吞吞的,一点也不算剧烈运动,身体吃的消,可傅源精神上却异常的疲惫。 不仅要注意呼吸,而且还要时刻感受自己的体内,精神高度集中,这才是疲惫所在。 “傅二小,下河耍去?”有人喊道。 傅源摆摆手,随口道:“不去了,我要看家。” 人走了。 傅源休息了片刻,起身拿起棍子,又练了起来。 一遍不行就十遍,一百遍,一千遍…… 这七天里只要练不死,就往死了练! 至于七天内感知不到炁怎么办?那是七天后的事。 …… 一天,两天,三天……一直到第七天。 傅源几乎已经把这套动作练成了本能,甚至连呼吸法也保持在日常的呼吸中,从未中断过。 可偏偏他就是感知不到炁的存在! 或者说他的炁一直在体内流转,可傅源就是不相信炁的存在……因为内心不相信,所以炁不存在,所以感知不到。 哪怕他再三告诉自己,炁真实存在,而且就在自己体内流转,可是感知不到就是感知不到。 前世几十年现实证明形成的观念,根本不是他能摆脱掉的。 第七天傍晚,傅源停下了手中的木棍,心知这条路断了,自己必须换条路走了。 本打算去刘老头家的,可是刚迈开步,自己就停下来了。 先不说刘老头那里有没有别的手段……人家凭什么教给自己? 而且刘老头也说了,如果连这套动作都感知不到炁,那自己真的是半点资质也没有。 再多的手段,感知不到终究是感知不到。 要放弃吗? 人终究是要懂得接受现实,这个道理傅源自然清楚,可心底终究有所不甘。 这股子不甘憋在胸口,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鼻子发酸…… 不甘之气,也是炁? 可自己只能感受到不甘的情绪,感知不到炁! “二小……” 身旁传来奶奶小心翼翼的呼唤,深怕打扰到他:“先吃饭吧?” 疑问句,是询问,也是恳求! 傅源红着眼眶转头,就看到奶奶一脸的担忧,门后,爷爷坐在桌边,同样担忧的看过来。 这七天,傅源魔怔一样的练习,怎么劝也劝不动,真正担惊受怕的,却是他们老两口。 迎着爷爷奶奶的眼神,傅君源一阵茫然: 我在强求什么? 难道成为不了异人,就活不下去了? 这世间有无数种活法,异人只是其中一种,自己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这点魔怔一般的念头? 胸口的不甘慢慢散去。 傅源一抹眼睛,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道:“来了,奶奶,晚上吃的啥?” 奶奶脸上的担忧慢慢散去,同样笑这道:“下的面条,奶奶给你拿猪油伴着吃……” 屋子里,爷爷也乐呵呵的喊道:“快来吃吧,面条要糊了……” 第四章 换条路走 七天之期到了,傅源没能感知到炁,也就没有再去刘老头家。 可在隔了两天后的早上,刘老头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傅源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不过却没有再魔怔一样练那套动作,而是捧着本旧书,在门口坐着看书。 看的入神,连刘老头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刘老头站在傅源身边,注意到他的呼吸,过了好一会,才语气满是遗憾的道:“终究……还是没能感知到炁吗?” 傅源恍然回过神,放下书,起身笑着道:“刘爷爷来了,我给您搬个凳子,您坐!” 刘老头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走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却没有拒绝。 等傅源从屋里搬来凳子,坐下后,刘老头才叹了口气,道:“终究是心有不甘才过来看你一眼的,其实你没去我那,我大体就猜到结果了。” 傅源露出一个笑容,道:“让刘爷爷失望了。” “不是对你失望,而是遗憾……”刘老头摇着头,惋惜道:“你这孩子聪明,早熟,有韧性,悟性极好,只是一套入门功法,就让你练成这般境界,行走坐卧,周身炁脉流转不断……有些人练了一辈子都到不了你这个境界。 怎么偏偏就感知不到炁呢?” 傅源诧异道:“只是把那套呼吸法融入了日常而已,没有刘爷爷您说的这么玄乎吧?” 刘老头正色道:“不玄乎,你感知不到自己的炁,所以不知道你的炁里,已经有了一丝剑的韵味! 而且看你现在的心态,说明没有强求,心态平和,你这心性……怎么就入不了门呢? 要是能入门多好啊,我这一门绝对能在你手上发扬光大……不说了,越说我这心里就越憋屈!” 傅源笑了笑,道:“没办法,感知不到就是感知不到,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啊,我现在一提气,能跳很高的。 而且我不光会“提气”,还学会了“沉气”,刘爷爷,您看!” 说着,傅源身体下蹲,扎了个马步,稳稳当当,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甚至于两只小脚掌微不可察的往泥土里陷了一点。 刘老头忍不住赞道:“好,好,炁息下沉,扎地生根,好啊!可你这越好,我心里就越不甘心……小子,刘爷爷再教你一门入门手段,你学不学?” 傅源摇摇头,笑着道:“刘爷爷,您也说了,我是半点资质都没有,感知不到就是感知不到,入门手段再多也没用。” 刘老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满脸的惋惜遗憾:“我知道,只是不甘心,想着再试试……哈哈,你个小娃娃都懂得适时收手,不再强求,我这个老头子还在不甘些什么呢? 罢了罢了,放弃了也好,往后的年代啊,普通人比异人安全,普通人才能安稳的过一生!” 傅源笑了笑,道:“刘爷爷,不强求,不代表放弃啊。” 刘老头一愣,满脸不解。 傅源将收手的旧书碰到他面前,道:“您看。” 刘老头扫了一眼,道:“《孟子》?这可不是我看的书,我们这种人啊,放在以前就是跑江湖混帮派的,跟这种圣贤书不搭。” 傅源指着书页,道:“您看这里,这上面有这么一句:“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浩然之气,应该也是一种炁吧?” 刘老头愣住了,迟疑道:“浩然之气……应该是炁吧?” 傅源奇怪道:“怎么是“应该”?您也不知道吗?” 刘老头摇头,道:“我们这一门……或者说大部分异人,讲的都是“先天一炁”,诸般神通,都是先天一炁演化而来的变化。 这浩然之气……经常听人说,但没见过啊。” 傅源换了本书,摊开道:“您看,文天祥的《正气歌》里说,他用自己的浩然正气,对抗水气,土气,日气,火气,秽气,米气等…… 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 万物始于元气,那这些水气,土气,秽气之类的,也都是来自元气,您说的“先天一炁”想来也是,那浩然正气自然也不例外。 这么看来,这个“浩然正气”应该挺厉害的。” 刘老头有些茫然:“所以你想修炼这个“浩然正气”?法门呢?书上有说吗?” 傅源摇头,道:“孟子说的云里雾里的,只说是“集义”所生,通篇《孟子》却又没能说清楚,“义”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怎么修炼?” 傅源放下书,道:“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一点,浩然正气不是修炼来的,而是养出来的。” 刘老头脱口道:“怎么养?” “不知道。” 傅源想了想,道:“不过《孟子》归属于儒家,而儒学是教人为人处世的,那我就严格按照书上说的去做,看能不能养出这个所谓的“浩然正气”。” 刘老头忍不住哂笑,道:“就这?没有半点法门,就靠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你就想养出浩然正气?做白日梦呢?” 傅源轻轻笑着,道:“刘爷爷,我不强求,就算养一辈子都养不出来浩然正气,至少我还是学到了道理,这些道理够我受用终生,怎么算都不亏的。” 刘老头面色微正,道:“你打算花一辈子去践行书上的道理?哪怕所谓的浩然正气只是你的猜测?” “对啊!” 傅源笑的很自信,道:“而且我相信自己,只要践行着,养在胸口的浩然正气,早晚有喷薄而出的一天! 当这口浩然气被吐出的那一天,我自然便能感知到炁了。” “你这……”刘老头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内心大受震撼。 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娃娃,这一刻露出来的东西,比他展现出来的资质悟性,更令人震撼。 上天不公,怎么就不能让他入门了呢? 傅源坦然以对,表情自信无比。 既然信则有,不信则无,那他就坚信浩然正气的存在,不断地韵养着,只要按照书上的为人处世的道理不断践行,让浩然正气在胸口不断壮大,迟早有吐出来的一天。 同时这也相当于他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既然前世的阅历阻碍着他去感知“先天一炁”的存在,那就换个方向,将前世的阅历,化作自己养浩然正气的资粮! 反正重活一世,这一生怎么过,全由自己决定! 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找工作,赚钱养家,娶妻生子,这种生活已经过过一遍了,哪怕这一世赚再多的钱,也只是将上一世的生活重复一遍罢了。 甚是无趣! 重来一世,不如换一种生活方式。 第五章 修身仪态 都说年轻人向前“看”,老年人向后“看”。 一方面,说的是年轻人更愿意去思考未来,而老年人比较喜欢回忆过往。 但也可以解释成年轻人喜欢新潮的东西,老年人喜欢古老的东西……前世网上老说什么人到了一定年纪后“血脉觉醒”,开始喜欢古风,戏曲之类的。 何尝不是人一老,心就容易静下来,心一静,那些浮躁的东西也就不甚入耳了。 傅源表面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但心理年龄却足够让心静下来。 所以他能够静下心去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 可惜,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能做到的……很多古文他读不懂。 一句话中每个字都认识,但句子的意思却理解不了,归根结度,是字的意思不理解。 或者说,傅源对每个字的意思理解完全对应不上古文。 又是前世阅历阻碍的一天! 那就从识字开始,重新学习。 …… 这一天吃饭时,傅源对爷爷道:“爷爷,我想买本书。” 傅国进乐了,道:“行,正好爷爷明天发工资,你要什么书,爷爷去给你买。” 傅源琢磨着,道:“我想要一本《说文解字》,就是用来识字的书。” 傅国进愣了一下:“你不是有一本《新华字典》吗?” 傅源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奶奶就在一旁道:“问那么多干嘛,二小想识字是好事,你不买,我买。” 傅国进苦笑道:“行行行,明天我去镇子上的新华书店看看。” 傅源咧嘴一笑:“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乖……” …… 傅源很清楚,民国时期,西学涌入,正统儒学大受冲击,特别是特殊时期的“批林批孔”,更是把儒学正统打入了深渊,彻底断了传承。 别看后世一堆什么国学大师,却没有一个接受过儒学的正统教育,最多就是对古文深入理解罢了。 理解是一回事,身体力行是另一回事。 傅源现在连理解都做不到,更别提身体力行了,所以想要学儒,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训诂”! 把每一个方块字,理解它在不同时代的不同含义,以及不同时代的流变。 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根本就无法解读古代经典,更别提去身体力行了。 所以傅源迫切需要一本《说文解字》,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书不便宜。 事实上,价格还是出乎了傅源的预料。 第二天下午,爷爷傅国进拎回来了一套书,临进门前,才掩去了面上的心疼之色。 全套四册,每册标价四十七块八,总计近两百。 这个价格,让傅源再无法开口索要其他书,只能抱着爷爷的大腿,用愉快的笑容去抚慰爷爷的心疼。 “谢谢爷爷,爷爷你真好……” 傅国进心里的那点心疼顿时烟消云散,笑的满脸褶子:“没事,爷爷有钱!” …… “以后要什么书,跟我说就行,你爷爷那点钱,能买几本?还要给你留学费呢。” 刘老头将一捆书“砸”在傅源面前,表情不以为然的道:“再说,这个小镇,能买什么书?” “《礼记》?” 傅源看着书面,张大嘴巴:“刘爷爷,您这……” 刘老头淡定的道:“我托人买的,其他的我也安排人去收集了,放心,不要你的钱,我就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是不是真的能养出这个浩然正气。” 傅源抚摸着面前的这套《礼记》,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小脸满是纠结。 刘老头哼了一声,道:“你既然有养浩然之气的豪气,又干嘛做这幅扭捏之态?跟我说说,你打算从哪开始?” 傅源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那就谢谢刘爷爷了。” 说着,一边拆开《礼记》,一边道:“儒家的处事,无非“正心诚意”的去做每件事,要正心,先正身……刘爷爷您的这套《礼记》来的正是时候呢!” “正身……正心……”刘老头思索着,道:“说的有点道理,那如何正身?” 傅源翻开《礼记》中的《曲礼》,一边看,一边道:“当然是“礼”啊,用“礼”来束缚自己的身,进而束缚自己的心。” 刘老头摇头,道:“束缚……这个词不太好,道家都讲究抛开束缚,你这反而给自己增添束缚,心又怎么能清净?心不清净,就更难感知炁了。” 傅源嘿嘿一笑,道:“为什么有了束缚心就不得清净?难道不是心不清净,才感觉到束缚的吗? 心清不清净,没有一个标准,但是通过“礼”却能判断……当觉得礼仪太繁琐时,正是心不清净之时,正是修心之时! 所谓“克己修身”,不正是为了修心吗?” 刘老头不说话了,而是皱着眉沉思着。 傅源也不再开口,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书,一边看,一边对照一旁的《说文解字》。 安静的院子里只有时不时的翻书声。 好一会后,刘老头才回过神,看傅源坐在那里扭来扭去,不禁问道:“怎么了?” 傅源指着书,道:“不太懂《曲礼》中“若夫坐如尸,立如齐”的意思……坐如尸,是怎么个坐法?” 刘老头哑然,失笑道:“这还不简单,像尸体一样板板正正不就好了?” 傅源摇头,思索着道:“这样硬邦邦的坐着,不仅别扭,而且很累,《说文解字》中,尸,陈也,象臥之形……“尸体”的意思是后来才衍生出来的。” 刘老头张张嘴,无语道:“那你觉得呢?” 傅源苦恼道:“象卧之形……我没见过大象卧着,刘爷爷您见过吗?” 刘老头摇头,他也没见过。 “只能靠猜了……大象卧着,后背,脖子,脑袋,还有长鼻子,应该是一条平滑的线吧?” 傅源抬手按住自己的后脖颈,想了想,道:“后脑,颈椎,脊柱,在一条直线上……嗯,这样身体端正了,此外,身体再松弛一些……” 不断调整,最后傅源“咦”了一声,道:“这样坐,呼吸好像轻快了一些。” 刘老头也跟着试了试,道:“确实,炁的运行微微流畅了一些……看来儒家的礼,还真有点东西。那“立如齐”呢?站的整齐?” 傅源摇头起身,为了保持身体的端正,所以动作慢吞吞的,道:“齐,禾麦吐穗上平也,徐鍇曰:生而齊者莫若禾麦,二,地也。两傍在低处也。 所以重点在“齊”字下面的“二”,这里需要沉气……” 随着傅源不断调整站姿,渐渐地,小小的身子,好像扎根在大地一般,似乎无论上半身怎么摇晃,只要双脚踩在地上,最终都会重新站的整齐…… “好!”刘老头脱口道:“扎根大地站如松,你这站姿跟以前习武之人站了多年桩功一般,稳而重……虽然我不懂什么是“立如齐”,但看你这站姿,我现在算是理解了!” 说着,起身在院子里走了几步,道:“你看我行走的姿态,跟你有什么区别?” 傅源想了想,道:“刘爷爷您走的很轻,似乎随时都要飘起来一样,但又感觉很沉稳……” 刘老头笑了,道:“大部分异人,都讲究一个“形沉气轻”,你这形沉气沉,跟我们已经不是一个路子了。” 傅源纳闷道:“我应该没做错吧?” 刘老头也拿不定主意,思索着,道:“我也不知道对错,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能脚踏实地,应该错不到哪去。” “那就这样!” 傅源一锤定音,保持着姿态,在院子里慢悠悠的走着,时时刻刻调整着自己的姿态。 不得不说,仪态这东西对人的感官影响太大了。 没有仪态,两百斤的胖子只能是油腻,有了仪态,再多一百斤也是帅哥! 曲礼曰:毋不敬,严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形象不能吊儿郎当的,要恭敬,表情要严肃,说话要有条理,抑扬顿挫,节奏分明。 心定则其言安稳而舒畅,容态恭严而语辞安定。 这就是仪态,君子的形象! 所谓“修身”,就是从这些行走坐卧的小细节方面,修正自己的仪态动作。 仪态正了,心才能正! 第六章 儒家的野望 人的本性好逸恶劳,坏习惯一不注意就会上身,为了保持姿态,所以时时刻刻的“修身”的必不可少的。 傅源就在时时刻刻的保持着姿态,稍有偏差就立刻调整,直到这些姿态成为身体的本能。 在此之前,他没有去急着向内求。 一旦心急躁了,便会忍不住去想“这些礼有什么用?这些动作除了好看还有啥?时时刻刻保持着也太累了……”诸如此类的杂念。 这许多杂念涌上心头,心又如何能“正”? 克己是为了修身。 …… 时间从夏天进入秋天,天气一点点冷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冬天。 傅国进老两口跟孙子朝夕相处,还感觉不到潜移默化的变化,但对村子里的其他人而言,傅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在孩子们眼里,傅源这个小玩伴,好像突然变成了大人,变得有威严了。 在大人眼中,傅源这小孩好像变傻了,变得慢吞吞的。 于是,便不怎么有人来打扰他了。 傅源也乐得如此,天冷了,傅源跟着奶奶去了一趟造纸厂后,就不去了。 奶奶在造纸厂烧锅炉,冬天里待在锅炉旁,身体是暖和的,可是一想到夏天奶奶也是如此,而且一把年纪了还要铲煤,傅源的心就凉了。 明年傅源要开始上学,家里需要钱,老两口就是在攒学费,所以傅源很清楚,劝是肯定劝不动的。 村子里的条件在这,要真有什么轻松又能赚钱的活,村子里的青年们也不至于要外出打工了。 剩下能赚点零碎小钱的活,也早就被村里人包揽了,包括捡垃圾……这年头村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垃圾。 反正傅源是想不出来,也没自信自己一个人的智慧能胜过整个村子,何况他才六岁。 傅源能做的就是接过家里的厨房,每天做好饭,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添乱,晚上嘴甜哄哄老两口,提供些情绪价值,其他的,无能为力。 只能眼不见为净。 他理解了孟子说的那句“君子远庖厨”,因为恻隐之心,看不得杀生,但又清楚吃肉是必不可少的事,所以干脆躲着点。 这就跟村里杀猪时,对着猪脖子捅下去的那一刀,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扭头不去看,是一个道理。 无所谓“虚伪”,也不妨碍吃肉,完全是恻隐之心作祟。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不乱发善心,也是孟子的主张。 有恻隐之心,不忍看杀鸡宰羊,所以避开,这是圣母,因为恻隐之心,阻止别人杀牲吃肉,这是圣母婊…… …… 临近过年,爷爷奶奶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许多,每天都在数着日子,吃饭时也在不停地跟傅源说,爸爸妈妈快要回来了。 而且还会带着姐姐傅蓉一起回来。 这是爷爷傅国进连续数次去镇上打电话后,争取来的结果,傅爸傅妈也应下了。 傅源也挺期待见到自己这个姐姐的。 姐姐傅蓉离家时,傅源才三岁,虽然心里早熟,但也只当傅蓉是自己姐姐,如今知道傅蓉原来是剧情里那个被男人骗财,躲债躲到大山里去的剑气大师,心情挺复杂的。 踩着凳子做完午饭,傅源拿旧棉袄包着,给爷爷奶奶送饭,送完后自己才吃。 吃完后拿着木棍练了两趟剑法,然后搬来凳子坐在门口读书。 刘老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语气不满的道:“以前教你的入门功夫,你连练七天,片刻不闲,那种苦练的劲头哪去了?现在每天随便练两趟就完了?” 傅源愣了下,道:“刘爷爷,我感觉练两趟就够了啊!苦练又什么用?又感知不到炁……何况我已经练出感觉来了,您看不出来?” 刘老头闷闷的道:“什么感觉?我可看不出来。” 傅源放下书,道:“之前您不是说我练完后,炁有了剑的韵味了吗?” 刘老头瞪大眼睛,表情很震惊,片刻后吐出气,哼哼道:“剑意么……我已经看不到你的炁了!” 傅源好奇道:“这是什么说法?难道炁还消失了不成?” 刘老头摇头,道:“年龄小的小孩子会给人一种灵气十足的感觉,这你知道吧?” 傅源想了想,点头道:“嗯,很多人都说小孩有灵气,却没什么人说大人有灵气的……顶多说有灵性。” 刘老头点头道:“这就是“先天一炁”散露在外所致,随着小孩子慢慢成长,变得多思多虑,“先天一炁”被各种浊气隐藏,也就看不到炁了,长大后还有灵性的,也就一些无忧无虑,或者说没心没肺的人了。” 傅源思索着道:“多思多虑?我没有啊!” 刘老头咧咧嘴,道:“还有一种情况,小孩子从小感知并按照法门运行“先天一炁”,随着练炁,将先天一炁聚拢,深入体内,或者演化神通,外人也是看不到的。 所以啊,一个人是不是异人,有没有行过炁,只有在小孩子阶段才能看出来的,当初我就是一眼看出你行过炁。 但是随着小孩长大,这“先天一炁”就被遮掩了,无论是被浊气遮掩,还是自己主动练炁聚拢,旁人都是看不出来的。” 傅源恍然,道:“那我是哪种?” 刘老头没好气的道:“我教你的入门呼吸法,你都练的融入日常生活中了,你现在自然而然的呼吸,就是用的那套呼吸法吧?你自己说呢?” 傅源点头,道:“看来我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把炁聚拢,隐藏在体内了……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你这情况,倒有点特殊……” 刘老头琢磨着,道:“你知道吗?有的人身居高位,时间长了,气质就跟普通人不一样,这种气质,也是所处环境引发的炁的对外表现。 是不是异人看不出来,但这种气质,应该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吧?” 傅源所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就是孟子说的:居移体,养移气。《说文解字》中,居者,足也。移,禾相倚也。苗其弱也欲孤,其長也欲相與俱…… 所处的地位,供养着气,彼此相倚……那我有什么气质?” 刘老头含糊道:“比较端正稳重吧……反正已经没人能看得出你是异人……不对,你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异人,连炁都感知不到,算什么异人……” 说着说着,刘老头又气愤了起来。 傅源笑了笑,也不管他,自己继续看书。 没一会,刘老头自己就把自己捋顺了,道:“今天看的什么?用不用我我教你?” 说是教,其实刘老头自己也清楚,在这些古文方面,他自己跟个文盲没区别,反倒是从傅源这里学到了不少知识。 傅源也不说破,道:“在看孔子的天下大同思想,孔子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 刘老头乐道:“这句话简单,不就是治理国家,不能有私心,要选择贤能吗?” 傅源摇摇头,道:“公者,平分也,背私也,古代那些被人称颂的清廉如水的官员,都当官了,家里却穷的没米下锅,这算是“平分”吗?他们这么做求的是什么?身后名还是……这算背私吗?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选贤与能”这句……” 刘老头纳闷道:“选择贤能,这有什么问题?” 傅源道:“《说文解字》里,与,賜予也,一勺爲与,此与與同。并没有“和”“跟”的意思,这个意思是后来才有的。所以这句话应该不是说选择“贤和能”的人。 何况既要有能力,又要有品德,这样的人,古往今来能有几个?也太少了。 如果按字面意思,这句话应该是:选择品德高尚的人,赐予或者分润能力,或者说权利……虽然能说得通,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刘老头自然说不出个头绪,只得问道:“那你想了这许久,有头绪吗?” 傅源点头,道:“孔子的这个思想,是说给他的弟子子游听,由子游记录的……《说文解字》里,与,音同“舆”,同音“舆”的,有个“举”字。 如果是“选贤举能”,那就说得通了,品德高尚的人,不一定有能力,而有能力的,品德也不一定高尚。 “选贤”跟“举能”是两个并列的词语,既选择品德高尚的人,也举荐有能力的人。” 刘老头想了下,郑重其事的道:“既要有品德的人,也要有能力的人,“选贤举能”是对的!” 傅源有点想笑,憋着道:“可是《说文解字》里,贤,多才也,这个“才”,既可以解释成“才能”,也能解释成“钱财”……刘爷爷,您觉得哪个才是对的?” 刘老头懵了一瞬,道:“那书里怎么说?” 傅源道:“才,艸木之初也,上一,初生歧枝也。下一,地也。也就是从地下长出的新生树苗,引伸为凡始之称。” 刘老头茫然了:“那你的“选贤举能”也是错的,这不是重复了吗?那“能”的意思,该不会也是跟现在不一样吧?” 傅源笑了,乐道:“您说对了,《内经》里说,贤本训坚,能本训坚中,“能”是作为主导的药引子。 所以这句话还能解释成:选择众多拥有才能的人,在从中举荐一名领导者。 又或者,选择有钱人,让能做主的领导他们……您觉得呢?” 刘老头只觉得头大,不耐烦的道:“这么麻烦?只是四个字,就搞出这一堆解释……孔老头真是闲的慌得,就不能说清楚点? 还有,你扯这么多解释,有什么用?反正从我识事起,贤,就是品德高尚的人,能,就是有能力的人,其他的解释,一概作废!” 傅源笑着道:“虽然确实没什么用……但我觉得很有意思啊。这还只是“选贤与能”四个字而已,古文里类似的字词太多了,想要理解,总不能一直这么含糊着吧?” “那你说该怎么理解?” 傅源合上书,轻笑,道:“我之前说,严格按照儒家古文里的去遵循,如今看来,是错了。 我需要按照我自己理解的去遵循!我觉得哪种解释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刘老头不屑道:“你一个小屁孩,再怎么早熟,又怎么能知道对错?” 傅源笑而不语。 小孩子自然不能完全的分辨对错。 但他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啊……前世的阅历,这不就用上了! 同时傅源也明白了,为什么古代学有所成的人,都喜欢注书,注释经书,就是想把自己的理解推广出去。 如果世人都接受了自己的解释,算不算将自己的意志,加到所有人身上? 儒家的教化,是这么回事吗? 如果说,为生民立命,是希望百姓按照自己所安排的秩序生活,那么为天地立心,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天地……通过炁? 看来这烂大街的“横渠四句”,也带着点修行的意味在其中啊! 那么儒家的最终理想,也不是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是实现自身抱负。 更自私的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 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天地,让亿万生民按照自己的秩序去活,往圣的学说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推广,自身的意志跟抱负得以万世传承! 大概这,才是儒家真正的野望吧! “咦?” 刘老头突然惊讶的后退一步,上下看着傅源,震道:“你的炁……” “我的炁怎么了?” “你的炁,感觉一下子沸腾起来了,似乎要冲上云霄一般……” “没感觉到……不过这大概就是“豪气冲云”吧!” 第七章 君子不器 腊月二十九,断舍离。 习俗里,这一天不仅要大扫除,还要把家里长期用不到的东西送掉,寓意送走不好的运气。 水泥厂停工了,不过造纸厂下午才结算工资。 爷爷傅国进一大早就去镇上了,之前电话里说过,傅爸傅妈会在二十九这天带着傅蓉回家,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到,但不妨碍爷爷一大早去等着的热情。 奶奶还在造纸厂等着结算工资,家里只有傅源一人在打扫卫生。 刘老头溜达过来时,就看到傅源举着比他还高的扫帚,踩在椅子背清扫屋檐下的蜘蛛网。 小小的人儿,举着扫帚,仅靠一只脚尖点在椅背上,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却始终保持着平衡,晃晃悠悠的同时,却又稳稳当当。 刘老头乐呵呵的道:“你在这玩杂技呢?怎么不等你奶奶……算了,等你妈回来再弄也不迟啊。” 说着,随手接过傅源手里的扫帚,帮他把屋檐下扫了一遍。 傅源也没客气,轻飘飘的从椅子背上“飘”下来,整了整衣服,掸掸灰尘,这才道:“奶奶一把年纪了,至于我妈……嗯,印象里,她好像不太喜欢做这些。” 刘老头随口道:“也就是现在,要在放在以前,连家里都不打扫的女人,谁愿意娶?” 傅源正色道:“那是女人没机会出门赚钱,只能留在家里闲着,才找点事做,倒也没规定说打扫卫生必须得是女人吧?” 刘老头嘿了一声,道:“男人女人都出门赚钱了,家里咋办?总得留一个负责家里吧?何况娶婆娘,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打理家务么!” 傅源将抹布打湿,开始擦门,口中道:“您这就有点重男轻女了。” 刘老头抖了抖扫帚,继续扫着墙角旮旯,道:“男尊女卑,自古如此。” 傅源乐了,道:“尊卑,又不是高低贵贱之分,《易经》有言: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尊卑,是主从关系。” 刘老头惊讶道:“这又是什么说法?” 傅源道:“有了“天”的四时变化,节气转换,雨雪风霜,这才有了“地”的万物滋长,生机勃发,所以天为主,地从之。 男女亦是如此,男为主,女从之……这就是个主导跟辅从的关系,跟高低贵贱扯不上。” 刘老头想了想,道:“主从关系……就算这样,也是男人才是主导,总不能乾坤颠倒吧?” 傅源笑着道:“阴极阳生,阳极阴生,天下有道,物极必反……您看,世人只说“乾坤颠倒”,怎么没人说“天地颠倒”呢? 因为“乾坤颠倒”在卦象里很正常,但“天地颠倒”,世界可就完了!” 刘老头无言以对。 傅源接着道:“再说“主从”,嗯,您看,在古文上,您跟我之间一直都是相互探讨的,我说的对,您就听我的,您说得对,我就听您的。 但这么长之间,基本都是您听我的,那你我之间的“主从”关系,您怎么看?” 刘老头顿时老脸一黑,眼神不善的看向傅源。 傅源毫无察觉,一边擦着门,一边作死的继续道:“处事上也是如此,一群人中,谁说的对,谁有理,听谁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主导位置。 所以啊,“君子不器”,君子不排斥任何方面的本事,“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只要本事在身,就有底气面对任何事件,轻松拿到主导地位。 三大显学“儒道法”,为什么以“儒”为主?三大教“儒释道”,为什么也是以“儒”为主?就是因为儒家好学,“君子不器”,什么适应时代就学什么……反过来,学什么能拿到主导地位就去学什么…… 就算是“八股文”这种糟粕玩意,也能皓首穷经的去学……哎呀!” 正说得兴起,扫帚突然拍到屁股上,傅源顿时叫了一声,捂着屁股后退一步,警惕的道:“您打我干什么?” 刘老头一抖手中的扫帚,黑着脸,道:“打一顿守岁!顺便我就想看看,面对我手里的扫帚,你怎么拿主导地位!” 说着,又是一扫帚打来。 傅源连忙“提气”,身形飘然后退。 然而那扫帚的目标好像预先设置了一样,后发先至,竟然在傅源后退的途中,再次拍在傅源屁股上…… 傅源后仰,扫帚贴地而起,打在屁股上…… 傅源腾跃,扫帚凌空弹射,打在屁股上…… 无论傅源如何辗转腾挪,扫帚次次不落空。 连打十几次后,刘老头才停手,面色愉悦,哼了一声,继续清扫墙角,口中道:“你这君子的“器”呢?藏哪了?怎么不待时而动了?” 傅源捂着屁股,小脸若有所思,片刻后才道:“这大概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所以儒家还是要佩剑挽弓才行…… 您这套剑法有什么名堂?叫什么名字?” 刘老头不动声色的道:“以后你要是能行炁催动,说明已经是个异人了,进入异人世界后,自然有机会知道。 但要是无法行炁催动,那最多算是一门发力打架的技巧,可千万别知道名字,免得落了我这手段的脸面。” 傅源乐道:“照您这么说,您老人家的门派,在异人世界里挺出名的?” 刘老头停顿了一瞬,继续道:“你说反了,正因为我这是小门派,知道的人没几个,所以才能传承下来。 以前门里出了叛徒,跟妖人搅在一起,闹了不小的动静,倒是让不少人知道了我这一门……” 傅源眼神微动,沉思片刻,道:“您这门里,还有恩怨存在?” 刘老头瞥了他一眼,道:“放心,你姐姐的师傅没学全……至于行炁的法门,无法感炁,教了你也用不了。” 傅源松了口气,道:“您这传艺,还带留一手的?” 刘老头不屑的道:“你懂什么?一家人还分个亲疏远近呢,何况就算同一门本事,有的人适合学浅的,有的人适合学深的,资质不同。 再说,学的浅的只要练深了,不比学的深的差。” 刘老头虽然说得拗口,但傅源却听懂了,好奇问道:“您这一门,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刘老头丢下扫帚,扫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关你什么事……异人的事,你这普通人少管闲事。 还有,这几天往我那去的,有异人,你不是异人,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知道了,刘爷爷。”傅源提高声音道:“提前祝您老新年快乐。” 说话间,刘老头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已经走没了影。 傅源这才走到墙角,捡起常用的木棍,凝神片刻后,慢吞吞的挥舞起来。 动作异常的缓慢,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傅源在不断的对身体各个部分进行细微的调整,所以看起来非常协调。 或许是入门那套剑法练得太过纯熟,这套新的剑法只练了两三遍,就抓到感觉了。 “熟能生巧”的那种感觉。 第八章 父母 下午,奶奶回来时,傅源已经把屋子清扫的差不多了。 乐的奶奶抱着直喊,乐呵呵的带着孙子大采购,逢人就“不经意”的说,家里已经被孙子打扫好了。 晚上的晚饭,虽然不是年夜饭,但却很丰盛。 傅源烧火,奶奶下厨,忙活了好一会,天都快黑了,闷在锅里等着。 这一等,一直等到七八点,外面才传来动静。 奶奶连忙起身走到门口。 傅源也合上书,跟着一起出门,就看到爷爷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朝家走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爷爷的脸色不太好看,闷声走来,将袋子跟包放下后,摸了摸傅源的脑袋,勉强笑了笑。 “妈!”“妈!”一男一女笑着开口叫到。 “哎,金贵,桂花。”奶奶探头张望,道:“小蓉呢?” 傅金贵推了推妻子,吴桂花小心翼翼的摆着笑脸,道:“妈,小蓉她忙着呢,她师傅带她去跟同年龄的小朋友交流……” 奶奶的脸顿时拉下来了。 吴桂花说不下去了,连忙走到傅源面前,道:“二小,还记得妈妈吗?” 傅源打量着两口子,开口叫到:“爸爸,妈妈。” “嗯!”傅金贵点头,道:“在家没给爷爷奶奶添麻烦吧?” “说什么呢……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晚上给你穿上……” 傅源虽然配合的笑着,但心里却有些不得劲,他能感觉到,爸爸对他的态度,好像挺冷淡的。 至于妈妈,虽然表现得很热情,但又好像没那么热情,表演痕迹太重了。 都说“重男轻女”,怎么到这两口子这里,好像反过来了? 爷爷奶奶也察觉到了两口子态度的不对劲,对视了一眼,面上带着担忧。 爷爷打断道:“行了,先吃饭,别把二小饿着,等吃完再说!” 奶奶勉强提起笑容,道:“对,先吃饭,二小等到这会,早就饿了……” 这顿饭一开始吃的很沉闷。 傅源的感觉没错,这两口子几乎不怎么跟他说话,甚至眼神都没几个,太冷淡了。 爷爷奶奶对两口子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克制着没发脾气,开口问了问生活跟工作。 特别是提到姐姐傅蓉,傅金贵顿时来了谈兴,大谈特谈起来。 傅源这才知道,自己这爸爸妈妈,居然在城里开公司了。 啧!都开公司了,居然没个三瓜两枣的往回寄……这两口子啊。 傅源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小蓉有出息了,跟她同一辈里的,就数她本事学的最好,我也是借着小蓉学的本事,才发展了一些人脉……” “小蓉那个圈子里,跟我们不一样,全凭本事说话,本事越高,话语权越重……” “他们那个圈子是不能跟外人说得,我俩也只知道一点点,但就知道的这一点点,就把公司开起来了……” “她师傅也说了,小蓉本事学的越好,他就越开心……” “我们都指着小蓉呢,等她出息了,公司就能赚大钱……” “……” 等吃完晚饭,傅源正要跟爸妈亲近一番,却被傅金贵直接赶走了:“二小,你自己回屋去,我跟你爷爷有事说。” 傅源看看爸爸傅金贵,在看看妈妈,点点头,起身回屋,关上了房门,静静的坐着。 隔着一堵墙,传来压低的声音:“爸,问你个事……刘先生是不是见过二小?” 隔了一会,爷爷傅国进道:“夏天的时候,二小在河边玩水,魇着了,我带他去刘先生家走了一趟。” “之后呢?”傅金贵声音有些急切。 “第二天,二小自己又去了一趟,在之后就没再去过了。” 外面顿时沉默了。 屋子里的傅源不由得挑了挑眉,如今才想起来,刘爷爷每次来找他,都是爷爷奶奶不在家的时候,走的时候,也是在爷爷奶奶回来之前。 以前没在意,所以傅源也没跟爷爷奶奶说,现在看来,爷爷奶奶居然不知道,刘爷爷经常来家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傅源继续倾耳听着。 过了一会后,傅国进才呵斥道:“你两这是什么表情?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两口子对二小什么态度?那是你们俩的亲儿子!” 奶奶也道:“二小一年才见你们一回,今年连话都不愿意跟二小说了?要这样,干脆以后别回来了!还有,不是说好带小蓉回来的吗?怎么没带回来?” “爸,妈,你们不懂,小蓉现在出息了,正是发展的关键,本来还打算让二小也学好本事,一起进入小蓉那个圈子的。” 傅金贵的声音有些沉,道:“偏偏刘先生没看上二小,小蓉的师傅跟我说,二小没那个资质学他们的本事!” 傅国进低喝道:“什么有资质没资质的,看不上就看不上,二小又不是他孙子,不指着他活……小蓉才多大?十岁?发展什么?你们两口子到底把小蓉当什么了?” 傅金贵道:“爸!都说去城里打工能赚钱,但现在钱越来越难挣了,每个月辛辛苦苦能攒下个千把块钱就不错了,城里消费还高! 想挣大钱,还是要挤进小蓉她们那个圈子才行,他们那个圈子特别排外,偏偏人脉有特别广,而且政策上还有扶持…… 二小没那个资质,那咱家就得指望小蓉,只有小蓉出息了,我们家才能有发展,甚至成为那个圈子里的人!” 傅国进的声音压得越发低沉,但语气却更重了:“二小没资质就没出息?你就这样当老子的?你也没学本事,所以我就不能指着你有出息?什么狗屁道理!” “爸,你没懂我们的意思,二小是二小,让他普普通通的上学长大就成,但家里最终还是要指着小蓉出息……” “我就晓得一点,二小是你们儿子,我不求你们一碗水端平,但你们一年回来的这一次,必须把心放在二小身上,要不然……以后别回来了!” “爸,你知道那是什么圈子吗?你是没见过那种人……” “哪种人?长了四个眼睛两个鼻子?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两口子眼里只有钱,小蓉只是你们赚钱的工具!” “我跟你说不通,钱重要,但是还有比那更高的……这么说吧,神仙,你知道不?只要小蓉有了出息,咱家也能出神仙,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您懂不?” “我看你们两个是被糊了心了,说的什么屁话!” “反正我俩的重心必须放在小蓉身上!” “砰——” 一声敲桌子的声音后,外面彻底沉默下来。 片刻后,人声走动。 傅源默默的等了许久,也没人推门进来。 …… 有了那晚的争吵,家里至少表面上和气了一些。 傅金贵跟吴桂花也开始对傅源嘘寒问暖,虽然有点假。 傅源虽然很配合,但客套而疏远,他不信这两口子没有察觉,偏偏两人对此居然毫不在意。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摊上了这样一对父母,傅源也是乐了。 好在还有爷爷奶奶,傅源不缺亲情。 大年三十,两口子没在家里呆多久,就拎着一堆东西出门了,看方向,是去刘老头家,傍晚才回,两口子兴致勃勃的说着话,旁人插不上嘴。 大年初一,两口子跟前一天一样,几乎一整个白天都在刘老头家。 晚上,两口子兴奋的讨论着,给刘老头拜年的谁谁谁,对傅蓉的评价有多高,通过他能搭上什么关系……之类的。 这晚,傅源是被爷爷傅国进赶进屋的。 紧跟着外面爆发了今年第一场争吵,比腊月二十九那晚吵得还要厉害。 大年初二,傅金贵两口子丢下一句“小蓉还小,公司也忙,离不得人”,一大早拎着东西走人了。 奶奶抱着傅源,在房里哭了半天。 爷爷沉这一张脸,一整天都没有说话。 这个年,过得很不好! 傅源懂了,异人,还是不要被普通人知道的为好,不然太容易迷人心智了! 自己两世为人,当初不也被“异人”这种超凡迷了心,陷入魔怔。 第九章 修身实为修身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归根结底,就在于人心难定! 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很毋求胜,分毋求多。 面临财物,无论多少,不要以苟且的方式以得到,是本分才要,不是自己应得的,无论多少都不能要,更不能以不光彩的手段去获取。 有危难临身,不要以牺牲他人为代价以求幸免。 与人辩论,是在求得道理,求得真实,不要为了单纯的输赢而求胜心切。 对于自己该得到的东西不应该期盼着多得,这样是在夺取他人份额,君子当守本分,不应贪多。 说到底,道理老祖宗早就说透了,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也! …… 爷爷奶奶表面上看似恢复平静了,但傅源还是能感觉出来,老两口失了一股子精气神。 只是因为有傅源在,所以硬撑着罢了。 父母对自己的态度,傅源不算太在乎,但是看着老两口这样,傅源心里却真的有了怨气。 怨气不平,堵在胸口,膈应的人难受。 初八,工厂复工,老两口撑着身子去挣钱了,家里照旧只有傅源一个。 刘老头晃晃悠悠的过来,凑到傅源身边,乐道:“听说你那爸妈初二就走了,伤心了?” 傅源摇摇头,认真的道:“说我薄情也好,说我寡义也罢,但对他们两个,我真的没太在意,一年见一回,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心里对他们有怨,却不是因为我,而是他们让爷爷奶奶伤心了…… 为人子女,孝敬老人是应该的,但他们是怎么做的呢?平常也没有钱寄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连演戏都不愿意…… 从法理上来说,我是他们的责任,不是爷爷奶奶的,但他们把自己的责任丢了……” 刘老头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渐渐地,傅源就说不下去了,重重的吐了口气,道:“礼不妄说人,不辞费。只有心浮气躁之人才话多,我心难定!” 刘老头这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傅源沉思着。 刘老头乐呵呵的道:“你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再有不是,也是你的父母,你还能对他们使手段不成? 这就是亲情的束缚,你不是说要给自己添加束缚的吗?如今束缚在身,你的心还能得清净吗?” 傅源长长的吐了口气,道:“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对所爱之人需看到其不足,对所恶之人需看到其长处。 能舍能得,能聚能散,方得始终! 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异同、明是非也……我这“礼”,学的还不够透!” 刘老头点头道:“定亲疏,说得好啊,你自己也说了,他们对你跟陌生人差不多,你对陌生人抱什么期望?” “呼——” 心头的郁气散去,好似拨云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整个人一下子畅快了! 刘老头也看得出来傅源一下子轻松了,赞道:“好小子,想明白了就好!” 傅源想了想,道:“刘爷爷,问你个事,异人是不是赚钱很容易?” 刘老头一愣:“你不是想明白了吗?怎么还关心这个?” 傅源笑道:“不是,我只是听他们说,异人做生意,会有政策上的扶持,是不是真的?” 刘老头想了想,道:“我没做过生意,不过我认识的那些异人,不论是家族还是扶持的代理,没听说有谁生意失败的……问这干嘛?” “好奇啊。” 傅源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起来,道:“你看啊,猪圈里养了一群猪,其中一头特别凶,抢食抢的厉害,猪圈的主人会怎么做?” 刘老头想了一下,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傅源乐道:“当然是把这头猪隔离开来,多喂一些,喂饱了就不惹事了……猪圈的主人并不在乎猪之间的对错是非,公私正邪,只要猪圈安分就行!” 刘老头没好气的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傅源看着刘老头,问道:“为什么这头猪会特别凶,要闹事?” 刘老头愣了一下,思索道:“因为……有能力?” 傅源道:“学以致用,学了就想用,《论语》开篇就说了“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了东西,在恰当的使用践习出来,是件很快乐的事。 这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一个道理。 普通人不懂克己,“身怀利刃,杀心自起”,但儒家不一样,无论是“时习”还是“待时而动”,都很讲究“时”,时机。 两者的区别在于心灵境界的修养层次不同……异人世界里,一定也有一群不看时机,“学了就想用”的人! 用道家的话来说,就是“有术无道”之人,对么?” 刘老头古怪的看了傅源许久,才道:“对,那群人叫“全性”,是一群无视规则,无法无天的妖人。” “全性?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傅源诧异道:“这不是杨朱的“为我”学说么?孟子说“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为我”学说,不是应该避世的么?” 刘老头不屑的道:“现在哪还有全性,都是一群纵欲的混蛋罢了……你以后离他们远点!” 傅源乐道:“我连异人都不是,扯不上……我就是在想,我学了这半年的礼,却连心都定不下来,是不是哪里学错了?” 刘老头一愣,道:“才半年,你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是!” 傅源摇头,正色道:“我自然清楚,这是一个长期默默积蓄,等待一朝破土而出的漫长过程,急躁不得! 只是儒学早已没了真正的传承,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探索跟猜测,没有正统的教学,难免会出错……这就跟种庄稼一样,不是种子种下去就完事了的,还要用正确的方式培育才行。” 刘老头听明白了,道:“你是觉得你的“礼”学的不对?” “至少不全对!” 傅源思索道:“我是通过“礼”来束缚身,等到身被束缚了,再去束心……我在想,是不是身跟心,其实是一同束缚的,而不是先后顺序。” 说着,傅源翻开书,道:“您看,《曲礼》里,既有“坐如尸,立如齐”,“毋不敬,严若思”的外在仪态,也有“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的内在修养。 可见,身,心,是同时“从礼”的!” 刘老头沉思片刻,道:“儒家的修身,其实是修身心?” 傅源重重的点头,道:“对,我就是只修了身,没有同时修心,不然也不会被过年这件事给弄得心绪难平,说到底,还是我的心灵修养不够!” 刘老头问道:“那该怎么做?” 傅源自信的道:“《礼记.大学》有言: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要能在任何情况下定住身心,便能得到心灵上的清静,清静所以安宁,安宁便能周虑,周虑便可得!” 刘老头:“得什么?” “得诚!” 傅源笑了笑,道:“儒家中,诚,便是身心灵之统一和纯粹,儒家的超脱之道! 《中庸》有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第十章 刘老头的剑 想要定住身,很容易,但要定心,就难了。 因为心中的杂念太多了,换句话说,容易想得太多,但又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 知止而后能定,问题在于“知止”是什么?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的“止”,在“止于至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以想要把事情做好,事前的准备必须齐全。 普通人遇到危险,总是容易惊慌失措,毫无头绪,但如果有面对危险的底气呢?是不是就能沉着冷静的应对? 这就能定身心! 对于儒学来说,底气是什么?在于知识的积累! 懂得越多,就越有底气面对任何状况,就能在任何情况下定住身心。 就比如看古文,如果懂得每个字在不同时代的含义,就有底气读懂整篇文章,那么古文章就能读好,读懂,读善,“止于至善”。 就能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定住身心! …… 过完年后,生活一如既往,爷爷奶奶表面上也看不出失落之色,对傅源一如既往的疼爱……准确的说,是比以往更疼爱,似乎要弥补上什么似的。 傅源虽然不在乎父母之情,但对此却甘之如饴,对老两口越发的亲近。 八月份,傅源正式上学。 小学是附近几个村子联合建立的,几个村子的小孩都集中到这里来上学,没有幼儿园,直接从小学一年级开始。 学校离家的距离不近,傅源走路需要二十几分钟。 本来爷爷是要坚持每天送他上学的,但傅源坚决推辞,再加上这一年来傅源的表现,爷爷这才作罢,让傅源独自上学。 学校里,一群七岁的毛头小子聚在一起,吵的不可开交,一群小孩中,仪态沉稳,表情淡然的傅源,一下子便吸引了老师的注意。 于是傅源就成了小学一年级的班长……安抚一群小鬼,也是对身心的历练吧? 傅源没有拒绝,虽然被吵得头都大了。 第一节课什么都没教,只是老师引导孩子们:“大家长大后都想做什么呀?” 好具年代特色的教学! 这算不算是“立志”? 儒学里的立志,好像有两次,第一次是入学立志,为了什么样的志向而学习,主要目的是为了“劝学”。 “老师,我要做科学家,为老百姓做贡献!” “老师,我要做警察,为老百姓除暴安良!” “老师……” 第二次立志,就是学以致用,将所学应用,以达到自身抱负,也就是人生目标。 三十而立,三十岁学有所成,开始立志,为人生理想而奋斗。 终究是影响了两千年的儒学,就算断了传承,还是有很多东西被刻进骨子里,融入了血脉中。 “老师,我要做一名医生,为老百姓治病。” “老师……” 自己的志向是什么来着? 好像已经立过两次志了……为“养浩然之气”而进学,为“天地立心”而奋斗。 学习,是为了养出“浩然之气”。 养出浩然之气,让浩然正气充沛天地间,让天地随我意志而动,我心即天心! 说白了,学习的目标是养气,人生的目标是修行。 “傅源小朋友,到你了。” 傅源站起来,道:“老师,我要做老百姓。” 前世的梗落在如今,只有教室里一片茫然,小朋友们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懂的。 “噗嗤——” 老师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此时捂着嘴,努力憋着,却怎么也憋不住,笑的脸蛋通红…… 这个时代的老师,还不仅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个崇高的理想! …… 一年级,学习是从汉语拼音开始学习识字,这些东西傅源根本不用学。 准确的说,高中以前的知识,傅源都不需要学习。 这种俯视他人的感觉,让傅源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某种傲气……让傅源有底气面对老师的任何问题,应对课堂上的课堂测验,应对学校里的一切! 面对这种他觉得幼稚的教学,傅源甚至有一种拿出《礼记》来读的欲望,顺便也震撼一下讲台上的老师。 然而《礼记》有言: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以钝示人,以锋策己。 更何况《论语》也说了: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就算别人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底气,自己也犯不着生气,这才是君子,才是修养。 所以傅源没有特立独行,反而跟其他小朋友一样认真听讲,认真学习,没有傲气的将自己的底气时刻显露出来。 能耐住性子,静下心来听小学一年级的课程,也是一种对身心的磨练! 傲气或许是消失了,或许是深藏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淡然。 …… 九,十月份,准确的说,九月三十号,明天开始国庆放假。 傅源斜挎着书包,沉着气走回家,在家门口遇到了表情急切的刘老头,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匣子。 看到傅源,刘老头急忙道:“小子,我要出门几天,如果能回来,就教你一门通天彻地的本事,如果回不来,我那屋子,还有屋子里的东西,都交给你了。” 傅源诧异的看了刘老头一眼,正色道:“很危险?我们探讨了这么久的儒学,您应该清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刘老头吐了口气,沉默片刻,道:“我也是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走一趟。” 傅源顿了顿,道:“为了什么而去?” 刘老头不答。 傅源继续道:“还记得我们探讨《道德经》吗?道是路途,德是方法,用什么样的方法走这条道路,这才是道家思考的。 所以你要想清楚,你的目的到底在哪,究竟要以什么样的方法抵达……是为了过往的恩怨?还是为了你说的那门通天彻地的本事?” 刘老头沉默良久,道:“都有!” 傅源皱眉了,不满的道:“为了那门本事,你是要强取,还是豪夺?是你的贪念作祟,还是心中的不甘,觉得自己这一门的本事比不上人家?” 刘老头想了好一会,才道:“说到底,跟你学了这么久,那门本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我已经不太在意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这一门出了个叛徒吗?那是我师哥,拉扯我长大,领我入门,教我功法,比亲哥哥还亲的师哥!” 傅源点点头,道:“所以,你是为了过往的恩怨,是为了报仇?” 刘老头认真的道:“对!不走一趟,我心难安!” 傅源仔细盯着刘老头,见他目光坦诚,这才点头,道:“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我只有祝你武运昌隆,得大自在!” 刘老头似乎放下了什么,又拿起了什么,哈哈大笑一声,道:“小子,虽然你我没有师徒之缘,但你学了我的东西,我也跟你学了许多,你我算是道友了!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异人,还有我这一门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出鞘!” 一声低喝,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长吟,刘老头背后的匣子炸开,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弹射而出,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悬浮在刘老头身侧。 刘老头纵身一跃,踩着长剑,御剑而起,激射而出,片刻间就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句: “道友,我去矣!” 只留下傅源张大嘴巴,遥望天际。 好半晌后,傅源才合上嘴,脱口道:“真TM的,帅的一B!” 第十一章 冯宝宝 《孟子》曰: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在生活中,人们常常被各种欲望和外界干扰所影响,迷失了方向,所以要“持志”,坚守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不被外界所动摇。 意志是精气的统帅,精气则是充满全身的。简单来说,就是意志决定了人的精气神。 有了坚定的意志,精气自然会跟上来。所以要持守住自己的志向,不要轻易浪费自己的精力。 要专注于自己的志向,不要刻意地去追求快速的进步,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更不要焦躁不安地去强求。 当志向坚定时,气自然会变得强盛;但是,如果气太过于强盛,反而会影响到志向。 就像有些人,他们的气很足,看起来精神饱满,但是他们的行为却缺乏理智,这就是“暴其气”的表现。 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要保持理智,不要被一时的冲动所左右,要学会调节自己的情绪,平衡自己的心态,这样才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志向。 总结来说,浩然之气,就是要让志向和气息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既不能志大而气短,也不能气盛而志弱。 刘老头去找人报仇,所以傅源要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被贪念迷心导致一时的气盛。 等刘老头想清楚,理智的判断后,傅源便不在劝阻。 因为刘老头是“凭心而动”……他又不学儒,不讲究束缚身心,反而是要摆脱心灵枷锁,求个心中自在。 严格来说,刘老头甚至都不算是道家,顶多算个武夫,快意恩仇才是他的心之所愿。 不过那一手御剑飞行,真是帅呆了! …… 刘老头的离开并没有对傅源产生多大的影响,只是平时少了一个可交流的对象,一时间有些寂寞了。 至于刘老头的安危,还轮不到傅源去操心。 生也好,死也罢,都是刘老头内心自己的选择,求道路上,早闻道夕死可矣,这是好事。 求心安,也就是在求道! 国庆假期后,傅源的生活一如既往,上学,放学,读书,修身…… 一直到这天傍晚,傅源做好晚饭,依旧坐在门口看书。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有一个女人走进院子,什么话都没说,搬了个小板凳,在傅源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傅源抬头,打量着,一头黑色长发,有些凌乱邋遢,容貌清秀,但眼神却很清澈,能明显让人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好奇。 还记得刘老头说过,小孩子给人的感觉有灵气,是因为先天一炁显露在外,不受污染的缘故,而随着七情六欲,多思多虑,先天一炁逐渐被污染,掩埋,才导致孩子的灵气消失。 但眼前这女人,给人的感觉却是灵气十足,甚至比婴儿更有灵气。 当然,因为是成年人,所以这份灵气让她看起来有些呆……其实是类似婴儿的懵懂,或者说无思无虑! 傅源忍不住笑道:“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姐姐你是谁啊?” “我叫冯宝宝,小娃子,你练得啥子?”冯宝宝一口四川口音,说话也没什么顾忌:“怎么你的炁跟别的人不一样?” 原来是她! 傅源乐了,道:“姐姐,我不是异人,我不练炁的……咦,你还能看到我的炁?” 冯宝宝挠挠头,困惑道:“不是看,是感觉,我能感觉到,你的炁比其他人都大……” 说话间,一个精瘦的老头也走了过来,道:“阿无,在做啥子?” 冯宝宝回头,指着傅源道:“他的炁不一般……我们要找的人应该是他。” “这个小娃娃?”老头纳闷的看着傅源,道:“小娃娃,你几岁了?练炁多久了?” 不需要傅源回答,冯宝宝道:“他没有练过炁,也不是异人,但他的炁很大。” 老头愣了:“炁大?阿无你是说,他的炁量很多?” 冯宝宝摇头,道:“不是多,是大!是“大人”的大!” 说的老头一头雾水。 傅源却听明白了,笑着道:“《孟子》曰: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姐姐是说,我的炁,不仅充盈了全身,还在对外发散,开始影响到他人,古代人称“大人”的“大”,对么?” 老头顿时咋舌,一个七八岁的娃娃,开口就是《孟子》? 冯宝宝却面露困惑,想了想,道:“不晓得,反正你这个小娃娃,给我的感觉是个“大人”……你到底练得啥子,炁怎么这么大?” “我无法感知炁,自然没练过炁。” 傅源笑了笑,道:“既然你说我的炁大,我想,应该是因为我的志向大吧。” 冯宝宝疑惑道:“志向?炁跟志向有啥子关系吗?” 傅源想了想,道:“嗯,你们这些练炁的异人,遵循的是道家思想,老子说:“虚其志,实其腹”,吃饱饭就行,不要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志向,所以对于炁,你们是“练”,练的是炁。 但我不一样,我是立下了志向,对于炁,是“养”,养的是志。” 冯宝宝摇头,道:“不明白。” 傅源思索了一下,道:“志向是目标,炁是达成目标的动力,或者叫“心气”,主观能动性……不好解释啊。” 冯宝宝“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继续盯着傅源看。 老头用古怪的目光盯着傅源,道:“小娃子,你不是异人,却在养炁?” “对啊。”傅源坦然道:“我无法感知炁。” 老头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认识刘章平刘老先生吗?” “刘章平?” 傅源顿了一下,他这是第一次知道老头的名字,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如果你们说的是住在那边二层小楼的刘爷爷,那我认识。” 老头点头,道:“就是他,你是他的弟子吗?” 傅源摇摇头,道:“算不上弟子,刘爷爷曾教了我一点入门的功夫,但我无法感知炁,始终入不了门,所以没有收我……他死了?” 老头一窒,片刻后道:“对,刘章平老先生意外去世了。” 傅源沉默了,心中有些许的哀伤跟不舍。 老头还要再说,突然扭头朝外看了一眼,道:“我叫徐翔,小娃子,你叫啥子?” “傅源。” 徐翔点头,道:“我跟阿无要在村里住两天,之后可能要问你一些事情,今天先这样,阿无,走了。” 冯宝宝奇怪道:“东西不给他吗?” 徐翔无奈的道:“下次再说,走了。” “哦……小娃子,我们走了。” “嗯,姐姐再见。” 二人刚离开,爷爷傅国进就回来了,还一脸好奇的回头张望,对傅源道:“二小,听说村里来了辆小轿车,你怎么没去看啊?” 傅源情绪不高,勉强提神道:“我明天再去看。” 晚上吃饭时,傅源突然道:“爷爷,奶奶,村头的刘爷爷死了。” 傅国进愣了一下:“刘爷爷?你是说刘先生?” “嗯,今天进村的那辆小轿车,就是为这个来的。” 停顿了一下,傅源继续道:“其实刘爷爷教了我一些东西,我想为刘爷爷守个孝,行吗?” 老两口面面相觑,傅国进道:“你是说,刘先生教你东西了?他收你了?” 傅源道:“没收,但东西教了。” 奶奶迟疑着道:“没收徒弟,没这个名头啊?” 傅国进想了想,道:“既然教了东西,那就表个心意,无非逢年过节烧点纸钱,那就守吧。” 傅源道:“还有,刘爷爷走之前说了,他的屋子,还有屋子里的东西留给我,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真的?”爷爷奶奶这下惊住了,对视一眼,放下筷子,爷爷正色道:“说说,是怎么回事?” 傅源道:“就国庆前一天,刘爷爷过来找我,说有事出去几天,如果回不来,屋子跟里面的东西就留给我了。” 奶奶面露担忧,道:“刘先生这是惹上事了?二小,那他的东西,我们还是别沾了吧?” 爷爷道:“二小,你跟刘先生,关系很好?” 傅源点头,道:“嗯,平常我一个人在家,刘爷爷就经常过来跟我聊天。” 爷爷脸色有点古怪:“那你怎么不早说?刘先生的本事,你学了吗?” “只是聊天,我没在意……本事他教了,核心的我没学会。” 爷爷沉默许久后,道:“房子的事,我们都别主动提,免得惹来争端,咱不图别人的房子……如果刘先生早就做好了打算,房子给你,你就收下。” “好。” 第十二章 美,大,圣,神 《孟子》中有这样一段话:“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其中的“善”与“信”是在评价乐正子,但可以解释成浩然正气的六种境界。 比如说“礼”,主动喜欢上“礼”而不是被动行“礼”,这叫“善”,自己时时刻刻持“礼”,叫“信”。 礼正,所以身正心正,从而气正。 这股正气充斥全身,一举一动都充满正气仪态,就叫做“美”,当全身的正气如同光辉一般对外绽放,这叫“大”。 儒家不是“自得其乐”的东西,而是要通过仪态跟气质对外表现出来。 等到自己的正气大到足以充斥天地,教化天地众生,让众生也行“正”道,这叫“圣”,也就是儒家的圣人。 比如“天地有正气”,便是在“大”的基础上,正气充斥天地,育化更多的正气。 被圣人教化而不自知,便是“神”! 美,大,圣,神,四种境界。 傅源如今虽然才七岁,但行走坐卧,言行举止间都端正而充满仪态,给人的感觉特别协调,特别有韵律,自然特别的美。 如今这种“美”已经如光辉一般对外绽放,说的简单点,任何人一看到傅源,就会觉得这孩子特别正派! 第一印象在被影响着。 “大人”的称呼,最开始可不是用来称呼当官的,而是被用来称呼德行高尚的人。 《易·乾》:“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 傅源想为刘老头守孝,自然不可能像古代那样结庐而居。 当然,也不是傅国进口中的过节烧纸钱那么简单……傅源自己内心打定了主意,一年不吃肉。 只是不吃肉,不是不食荤腥,实在是现在的饮食习惯跟古代差距太大。 而且傅源还是个孩子,正在长身体,身体需要营养,不吃肉,可以用别的代替。 不吃肉,是为了馋肉的时候,还能够克己修身,这也是一种礼。 第二天,傅源放学回家时,徐翔跟冯宝宝已经在等着了。 一见面,徐翔就道:“刘老先生收集了很多古籍在家里,是为你准备的?” 傅源点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徐翔好奇道:“那你跟刘老先生之间,算是个什么关系?” “嗯……”傅源想了想,道:“朋友吧?用刘爷爷的话来说,是道友。” “果然是你!” 徐翔点点头,道:“刘先生身上有封信,说是一旦有所不测,他的剑就留给小道友……说的就是你了。” “剑?” 傅源顿时就想起了刘老头离开那天的御剑而去。 徐翔道:“剑被放在了他的房子里,连同他的房子跟里面的东西,都留给你了……这是钥匙。” 说着,将一串钥匙递给傅源。 傅源接过来,想了想,问道:“刘爷爷这一门,到底是什么门派?怎么称呼的?” “流云剑!”徐翔道:“他这一门分御物,化物……真正的传承在于更进一步,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一柄剑上,放在古代,被称为剑仙! 你姐姐傅蓉学的,便是化物衍生而出的一门分支,剑气。” 停顿了一下,徐翔又问道:“你学到真正的流云剑没有?” 傅源摇头,道:“我无法感知炁,自然无法行炁,化物,御物之类的都没法学习,更别提更进一步的流云剑了!” 徐翔看向冯宝宝,冯宝宝点头,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炁,没有复杂运行的痕迹,只是积蓄在身上而已。” 徐翔面露惋惜,道:“难道流云剑自此失传了?” 傅源摸着手上的钥匙,低头沉思不语。 片刻后,徐翔道:“房屋的相关手续,我已经为你办好了……接下来是你的问题,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傅源抬起头,道:“应该是管理异人的组织吧?” 徐翔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隶属于公司,关于异人的事都是由我们来监管,你觉得你是异人吗?” 傅源摇头,道:“刘爷爷说过,异人是感知先天一炁,从而使用炁的一类人,无论是感炁还是行炁,我都不符合。” “问题就在这里。”徐翔指了指傅源,道:“异人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异于常人,你这个小娃娃,很明显异于常人!” 傅源好奇道:“哪里异于常人?” 徐翔道:“至少一个正常的七岁小娃娃,不会手捧《礼记》,开口《孟子》,闭口《易经》……一个正常的七岁娃娃,也不会像我们这样流畅的沟通。” 傅源笑了,道:“我爱好学习,还错了?” 徐翔笑了笑,道:“所以我判断,你算半个异人,以后也要归公司管。” 傅源眯了眯眼,道:“怎么管?把我抓起来?” “你想多了。” 徐翔正色道:“你只需按部就班的上学,长大,只要不触犯律法,公司都不会打扰你,但是会收录你的信息,当你感知到炁的那一天,希望你能加入公司。” 傅源仰头目视徐翔,道:“我现在就感知到气了,怒气的气!” 目光看似淡然,但徐翔却诡异的从傅源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压力,一种“威严”所带来的的压力。 “当然,别人不会知道,你的资料只有我跟阿无知道。” 徐翔补充道,傅源的眼神这才收回。 微微吐气,缓解心头压力,徐翔换了个语气,道:“傅源小朋友,刘老先生的死,其中有隐情,我想你应该清楚。 这涉及到了异人之间的争端,你知道全性吗?” 傅源眼神微凝,点头道:“嗯,刘爷爷说过。” 徐翔正色道:“这次死的人里,不仅有如刘老先生这样的正派名宿,还有十几位全性的大佬……这次事件,公司会尽可能的隐藏,但一旦泄露出去,难保全性不会找上门来。 我们也是在保护你!” 傅源沉思,然后笑了,道:“我跟刘爷爷的接触,连村子里知道的也没几个,我不信,全性还有人像这位姐姐一样晶莹剔透,毫无杂质,何况我根本不是异人。” 徐翔看了一眼冯宝宝,道:“你虽然不是异人,但你这通身的气度,任谁看了都会发现你的不正常!” 傅源沉默了,好一会后才道:“我才七岁,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徐翔:“……” 冯宝宝在一旁道:“说那么多做啥子,小娃娃,你要什么?” 傅源不假思索的道:“村里的造纸厂跟砂石厂效益很差,大概很快就要破产关门,有没有一份轻松又能赚钱的工作?” 徐翔一愣:“你要工作?” 傅源看了他一眼,鄙夷之色显露无疑。 冯宝宝好奇道:“他一个小娃子也能干活?” 徐翔有些尴尬:“是你的爷爷奶奶……好吧,公司会安排好的。” “那就行。” 傅源点头,又补充了一点,道:“如果我永远感知不到炁,那也怪不得我吧?” 徐翔道:“自然!” 冯宝宝却道:“你的炁好大,再这样持续下去,肯定有爆发的一天,没得事,你肯定能感知到炁。” “借姐姐你吉言了!” 徐翔最后问道:“你练的……养的,到底是个啥子?” 傅源道:“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第十三章 诚 《礼记·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什么叫“中和”?相对事务相互抵消,失去各自的性质。 用物理学的说法,正负电荷相互抵消,这就是电的中和。 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和,是天下最终的道。 任何事务都有其对立面的存在,儒家就是要守住根本,“守中”,不走极端,不偏一方,让对立事物相互抵消。 中庸之道,就是不偏不易,务本、固本、乐本的处世原则。 ……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刘老头把屋子跟屋子里的东西都留给傅源,就不怕流云门其他门人有意见?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觊觎刘老头的传承,偷偷跑过来翻他的屋子?到时候怨恨上傅源怎么办? 还不如等等看,反正刘老头的传承,傅源又学不会。 所以傅源决定等等看,等危险都过去了,再去刘老头的屋子。 在此之前,傅源就当没有这回事一样,继续一如既往的生活着。 每天晚上临睡前,多了一个“反思”的静坐过程。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曾子是反思自己这一天的作为,而傅源则是反思自己的整个前世。 在前世的阅历中,遇事如果以儒学处事,应该怎么做,今生遇到类似的事,应该怎么做…… 于感炁中,前世的观念是阻碍,但于儒学处世中,前世的阅历却是资粮! 傅源无法感知炁,所以不知道自己养气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但是在为人处世上,回想着前世的经历,却越发的通透。 至少在学校里,一群小萝卜头,比起老师,更愿意听他的。 而那个年轻的女老师,在很多时候,更仰仗傅源这个班长,来协助管理班级,某种程度,她已经不把傅源当成小孩,反而像同年人一样相处。 顺带说一句,女老师姓“史”,叫起来不好听,所以让学生们称呼她“吏”老师。 …… “咚咚咚!” 傅源抬头,就躲在窗户外,史老师神秘兮兮的冲他招手……好像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从窗户外偷窥教室。 等到初中高中时期,她这个行为,能吓得学生冷汗直流! 傅源起身离开教师,刚出门,史老师就一把搂住他脖子,凑在耳边道:“傅源,帮老师个忙,行不行?” 温香软玉中,傅源很淡定的道:“老师您说。”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吏老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这才道:“校长刚才开会,说要培养学生们的课外兴趣,你帮我想想,一年级应该培养什么?” 傅源想了想,道:“做游戏?丢沙包?踢毽子?跳皮筋?” 史老师羞恼的搓了搓傅源的脑袋,低声道:“不是这种……是需要学校集体订购的那种,你明白吗?” 傅源古怪的暼了她一眼,道:“懂了,老师您会什么?” 史老师得意的道:“我会吹口琴。” 傅源摇头,道:“老师,口琴太贵了,买得起但舍不得。” 史老师头疼,道:“我还会弹钢琴,学校连个电子琴都没有,那怎么办?” 傅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那就笛子吧,再加个毛笔字,笛子跟字帖,大家都能买得起。” 史老师迟疑,道:“笛子……我不会啊,书法,我也不太懂……” 傅源道:“口琴跟笛子都是靠气口吹的,应该差不多……再说您随便研究一下,找人讨论讨论,难道还教不会哆来咪发?” 史老师想了想,一拍手,道:“行,那就毛笔字跟笛子!” 没过几天,一年级就开了兴趣课,毛笔字跟笛子,毛笔墨水字帖跟笛子由学校统一购买,每人缴六十七块。 学生都是附近村子的,算不上富有,但也不算贫困,第二天所有人都教上了,领了自己的毛笔,墨水,字帖跟笛子。 然后整个教室都是呼啦呼啦的破气声,回家的学生手上脸上全是墨水…… 甚至还有人领到的第一瓶墨水,当天就撒了一地…… 史老师拉着傅源开了个小灶,之后便把这两门课丢给傅源去带了,她自己倒跟在后面学的不亦乐乎。 因为傅源本身就会吹笛子,写毛笔字,虽然不算精通,但比史老师这个临时抱佛脚的要强。 对于小孩子而言,这只是两门兴趣课,但对于成年人来说,这是一笔生意……史老师是从城里来的,而且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大概率是没这个脸皮搞这些。 说到底,都是校长的锅! …… 儒家讲“修身养性”,跟道家的“性命双修”差不多意思,都是为了让身心达到完美境界,使本性不受损害。 道家的“性命双修”,是静功,动功,吐纳,心法,各方面的调和。 儒家的“修身养性”,则是修德养心,人们常说“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就是其中一方面。 只不过道家要求减少欲望,绝情、绝欲、绝性,没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没有贪嗔痴慢疑,没有对生老病死、衣食住行的奢侈诉求。 而儒家则是控制这一切,不能过度,不能没有节制,不能被这些驱使,要“守中”,要“致中和”,要“中庸”! 傅源克己修身一年多,虽然不知道养气如何,但“定身心”却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能定住自己的身心,使身心不再浮躁,能够专注的去做某件事。 人一旦专注了,全身心的投入,就不容易受到外界干扰,就得到了“清静”。 于清静中,心得以安宁。 所以无论是吹笛子,还是写毛笔字,傅源不仅能全身心的专注投入,而且进步飞快。 有个词,叫“胸有成竹”,指画竹前竹子的完美形象已在胸中,比喻处理事情之前已有完整的谋划打算。 这就叫“周虑”! 写毛笔字时,这个字的笔画结构,横撇竖直都已经“成竹在胸”,思虑周全,下笔自然顺畅流利。 吹笛子也是一样,曲调转折,吐气呼吸都已经在心中周虑,吹出来自然一气呵成。 于是在短短一个月内,傅源不仅重拾了前世的技巧,还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大步,得了“诚”! 得了“诚”,学东西的速度,简直可以用“飞”来形容! 年底的时候,史老师已经计划着,明年开始拉着傅源去参加小学生的比赛了。 …… 学校放寒假了。 傅源在家,用毛笔字抄书,往往通篇数百上千字抄下来,一个错别字都没有,这就是得了“诚”。 别说小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又有几个能连写一千字,而没有错别字的?因为普通人的心思是散的,有各种杂念干扰! 傅源的心思全集中,没有杂念干扰,自然就不会出现“开小差”“粗心大意”的现象,更不会“一不小心”出错。 不过在临近过年的前几天,傅源却连续写错字,说明自己的心灵修养还不足。 是受了爷爷跟奶奶的影响。 因为越到过年,爷爷奶奶就越是坐立难安,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会吃到一半,突然起身到门口走几步,然后再回来继续吃。 傅源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却也没什么能劝慰的。 果然,到大年三十晚上,爷爷奶奶的担心化作了现实,重重的砸在老两口心头。 傅爸傅妈,没有通知,没有电话,也没有回来过年! 第十四章 传承惹纷争(上)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 人生十岁名为幼年,是学习的年龄,二十岁是青年时期。 到了三十岁,学有所成,身心发育成长完备,有了家室,也能开始为人生理想奋斗了,也叫“三十而立”。 四十岁,是心志不惑之强立之时,可以入仕途,或者入世,“四十不惑”。 五十岁知事理,有怜悯心,能主宰自身,也能服官从政,六十岁就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七十岁开始放下自己的事,将事情托付给后人,八十岁九十岁颐养天年。 …… 爷爷奶奶七十多岁了,却还在为那两人操心,说实在的,傅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们。 年三十的晚上,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但屋子里却一片沉寂。 爷爷抽着烟,久久不肯说话。 奶奶时不时叹息一声,劝慰傅源道:“可能你爸妈公司的事多……也可能没买上票……” 傅源看看爷爷,在看看奶奶,道:“爷爷奶奶,没事,我还在家呢,我陪你们,不去管他们!” 奶奶抱着傅源,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爷爷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道:“二小说的对,他们两个指望不上,家里还有二小呢!大过年的,为了那两个……不值得!” 傅源重重的点头,道:“爷爷说得对,不值得……爷爷,带我去放鞭炮吧!” “行,爷爷带你放鞭炮!” “……” …… 老两口嘴上说是放下了,但又哪有那么简单? 就算傅源再三劝说,极力抚慰,但老两口这个年,过的还是没什么精神。 不过傅源不会去怨恨那两个人,去年就已经定下了决心,那两个人只是陌生人,傅源不会为了他们去怨恨,去玷污自己的心灵,干扰自己的心灵修养。 好在过完年后,村子里来了一桩大生意,分走了爷爷奶奶的心思。 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富商,打算在村子里承包一片土地,用来种植中药,需要雇人看顾,最好是种地经验丰富的老人,定下的工资,比外出打工还要高。 而且药田有专家负责,雇的人只需要在旁打个下手,活轻松,拿钱还多。 村子里别的不多,就老人多,而且种了一辈子的地,谁不是个种地好手? 为了这个职业,村子里的人抢疯了。 爷爷奶奶也不例外,甚至放下了造纸厂跟砂石厂的活,成天往村书记家跑。 五月份的时候,药田建起来了,人选也定下了,不出意外,傅源的爷爷奶奶都在其中。 老两口久违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后很干脆的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开始在药田干活。 为了干好这活,老两口还开始学着辨认草药,还拿着药田发的《中草药习性》,让傅源每天给他们讲解。 就冲老两口这笑容,傅源就对徐翔发自内心的感激。 …… 转过年来,史老师还真找到个路子,让傅源写了好几幅大字,然后不知道邮寄到哪里去参加比赛。 六月份的时候得了回信,说是得了小学生毛笔书法比赛一等奖,附带一张奖状。 学校特意用广播播报了一遍,然后村里也播报了,老两口捧着奖状,笑的合不拢嘴。 史老师的教学资历上也添了一笔,乐得不行。 所有人都得了好处,遗憾的是,没有奖金。 九月份的时候,傅源升到二年级,同月,因为污染严重,村子里的造纸厂被勒令关闭了。 年底的时候,砂石厂也因为实在接不到生意,悄无声息的被废弃了,连搅拌机都被拉走当废铁卖了。 这一年,傅爸傅妈依然没有回来过年。 不过傅源的毛笔字得了全国小学生一等奖,尽管傅源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颁的奖,邮到哪参加的比赛,但这份喜悦冲淡了老两口的忧愁。 年三十那天,村里有人拿着钱,请傅源写对联。 钱不多,就一块,红纸还是人家自带的,但爷爷奶奶还是老怀欣慰,自豪的不行。 那一块钱也被傅源揣进兜里了。 也就是从这一年起,傅源包揽了整个村子的对联。 …… 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 一眨眼,傅源就上初中了。 村子的小学师资力量不足,往往是一个老师跟班,从一年级跟到六年级,一直教。 史老师也是如此,从一年级一直教到六年级,因为有傅源各种拿奖,她带着满满的资历,被调走了。 临走前抱着傅源哭的稀里哗啦的,说她的同学在别的学校当老师,被学生们气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自己运气好,遇到了傅源,有傅源压制着毛头小子们,她几乎没怎么费心,还得了这么好的资历,太幸运了。 临走前还把自己调去的地址留给了傅源,叮嘱傅源一定要给她写信。 初中要去镇子上上学,离家更远了。 以往爷爷去一趟镇子,上午出发,傍晚才能回,就算骑自行车,也要骑上一个多小时。 傅源只得住校,一个星期回家一趟。 然而,刚开学的第一个星期还没上完,傅源就被急匆匆的叫回家了。 爷爷病倒了! …… 脚蹬子蹬得快冒火了,傅源才急匆匆的赶到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数年不见的傅爸傅妈两口子,正蹲在门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傅源骑着自信车停在家门口,两人连忙站起身,张了张口,却又没发出声。 大抵是不太认识,导致不敢确认了。 这几年,两口一次都没回来过,这次突然回来,爷爷却病倒了,跟他们两个没关系才有鬼了! 傅源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直接进屋。 准备凑上来的两口子,被傅源这一眼,看的直接愣在原地,不敢靠近了。 等傅源进屋后,两人才回过神来,表情复杂中带着震惊。 “是二小吗?” “应该是……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是啊,就跟上次跟着小蓉师傅去见的那个领导一样!” “怎么连人都不会叫了?爸妈是怎么教他的?” “快别说了,万一把爸气出个好歹来……” “他是我儿子,难道我还说不得了?” “快闭嘴吧!” “……” …… 屋子里,爷爷靠在床头,奶奶坐在床边,老两口沉默着,脸色很难看。 “爷爷,奶奶。” 傅源喊了一声,凑到爷爷身边,打量着他的脸色,道:“怎么没去医院?” 爷爷皱眉,道:“你回来干什么?我没什么事,你这刚开学,赶紧回去上学。” 傅源抓着爷爷的手腕,感受他的脉搏,道:“我的成绩您还不知道吗?初中那点东西早就学完了……” 傅源不会把脉,但是能感受到爷爷的脉搏跳动有力,应该没什么大事。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道:“能起身吗?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不去!” 爷爷强硬的道:“我就是被你爸气着了,缓缓就好。” 傅源微微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回来了?一回来还把爷爷气成这样?” 爷爷哼了一声,不肯说话。 奶奶在一旁道:“谁知道他们怎么回来了,一回来就追问,你刘爷爷除了屋子,还有没有留什么东西给你,你爷爷说没有,他们不相信…… 这就吵起来了,你爷爷气的晕过去了,这不,刚醒。” 傅源沉默了片刻,拍拍爷爷的手,道:“行了爷爷,您就别操心了,我去跟他们说。” 爷爷气道:“说什么说!几年都不回来,连个信都没有,还以为他们死在外面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却是为了图谋刘先生的遗产! 这样的人,我到宁愿死在外面,省的在村子里丢人!” 爷爷的声音很大,明显是说给外面两人听得。 傅源哭笑不得,道:“得了爷爷,您这哪是气他们,您是在气自己,您这倒下了,担惊受怕的却是我跟奶奶……行了,您就别气了,交给我来处理。” 第十五章 传承惹纷争(中) 傅源拿了钥匙出门,那两位正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别看刚才吵的凶,这会面对傅源,却又没勇气开口了。 实在是在面对傅源这个儿子时,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底发慌。 傅源心知肚明,也不废话,只是扬了扬手中的钥匙,道:“跟我走吧。” 说着,直接带头出门。 那两位犹豫着,你退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只是看上去唯唯诺诺的。 …… 《礼记.大学》中有这么一句: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 意思大致是小人在私底下作恶,什么恶心思都有,见到君子后便慌张,躲躲藏藏,甚至下意识的将自己不好的一面藏起来,试图装作善良恭顺。 说白了,这是心里有贼,心虚之人,见到堂堂正正之人的下意识反应。 按冯宝宝的说法,傅源的养气已经到“大”的程度,一身正气如同光辉般对外发散,影响外界,这两个是被他一身正气影响了。 就跟犯了法的人,在面对警察时会心虚,一个道理,这是歪风邪气在面对正气时,败退气馁。 俗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作恶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错,但遇到心正意正,堂堂正正的君子,会下意识的躲避,慌张,可见对比之后,其实作恶之人潜意识的清楚,自己是错的。 《白鹿原》里面有一个黑娃,特别讨厌白嘉轩的一点是什么?白嘉轩的腰杆挺得特别直,挺在那儿,让他觉得碍眼,非要打折他那腰杆不可。 黑娃为什么觉得白嘉轩挺直的腰杆碍眼? 就是“见君子而后厌然”! 傅源比白嘉轩强,小说里的白嘉轩顶多是骨子里有那么一点正气,但傅源却养了一身正气。 面对这一身正气,这两位根本兴不起对抗的心思,哪怕他们是傅源的父母。 …… 傅源带着自己的奇葩父母,一路来到刘老头家。 领路的傅源走路堂堂正正,身形笔挺,脚步沉稳,相反,后面跟着的两位步伐犹豫,唯唯诺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大官带着两个混混出行呢。 刘老头家有院子,傅源打开院子的大门,就看到院子内一片乱糟糟的。 院子的一角,立了个坟墓,墓碑被推到了,土包也被挖开了,土坑里一个木头箱子,被打开了,里面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这……”傅爸傅妈明显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傅源却不动声色,安然自若的走过去,将墓碑扶起来,又把散落的衣服收拾进箱子,随口道:“这屋子我就来了一次,给刘爷爷立了个衣冠冢,之后再没来过。 如果刘爷爷真的留下什么东西的话,看这情形,也早就被人搜走了……其他的,你们自己去看吧。” 说着,就不再管他们,将坟墓重新盖上土,立好碑,祭拜了一番。 等他忙完,那两位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灰头土脸的,看样子屋子里的灰尘很大。 “搜过了?”傅源似笑非笑,道:“家里要不要在搜一下?我学校的宿舍要不要也搜一下?” 傅爸傅妈尴尬的笑了笑,正要开口。 傅源直接打断,道:“刘爷爷曾经教了我入门功法,正如你们所知,我没那个资质,学不会,所以他就算真的有什么东西留下,也不会留给我,我拿着也没用。 我不想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心思去参合异人界的事,但我希望你们惹的祸,别牵扯到爷爷奶奶!” 傅爸一愣:“你知道异人?” “呵!”傅源笑了笑,转身出门,等他们跟出来后,才锁上院门,道:“走吧,该找的你们也找了,如果死心了,就早些离开吧。”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回家。 到家后,傅源跟爷爷奶奶说了一声,然后拎了点东西去了隔壁。 隔壁山奶奶家,家里只有山奶奶一个人带个小孙子,山奶奶的年纪跟奶奶差不多,但精神头比傅源奶奶好多了。 因为山奶奶不需要操劳,儿子虽然离家打工,但女儿嫁的不远,经常过来看望,儿女留下的钱更是让她吃穿用不愁,家里还拉上了电话。 这次也是山奶奶打电话通知,傅源才知道爷爷病倒的事。 好好感谢了山奶奶一番,陪她说了会话,又给她小孙子辅导了一会功课,傅源这才回家。 那两口没走,凑在爷爷床前扮演孝子孝媳呢。 爷爷虽然板着脸,但好歹愿意跟他们说话了,虽然语气很臭。 这样也好。 傅源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去做饭了。 没一会,奶奶过来帮他烧火。 盯着灶膛里的火,奶奶突然道:“二小,你爸妈想接你去城里上学,你看……” 傅源熟练地翻炒着,口中道:“得了吧奶奶,你也不看看过去几年他们是怎么做的,按他们这作风,我去城里还不定收到多少冷眼呢,说不定没得吃没得穿,每天睡天桥,成天挨打还要包揽家务……” 奶奶没好气的道:“瞎说什么?他们好歹是你爸妈,怎么可能这样?” 傅源笑道:“您看电视里,没人疼的孩子不都这样?他们能忽略我这多年,谁知道他们突然要接我去城里打的什么心思? 再说了,我走了,你跟爷爷在家,不寂寞吗?” 奶奶也笑了,道:“我跟你爷爷还有药田的事要忙,哪就寂寞了?” 傅源乐道:“反正我不去,我就乐意在家陪着你们,要不是学校离得太远,我都不想住宿……怎么?您老两口觉得我这个孙子碍眼,想把我赶走?” 奶奶呵斥道:“胡说!奶奶乐意你陪一辈子……不过听说城里的学校教学好……” 傅源笑着道:“我的奶奶啊,我从上学开始,所有考试全部满分,不是因为我只能考满分,而是因为卷子的分数只有那么多! 你看我拿的那些奖状,难不成城里每个孩子都能拿到?” 奶奶自豪的笑了,道:“行,奶奶说不过你,不去就不去吧,你自己决定。” “这就对了!” 吃晚饭时,爷爷奶奶的起色明显好了很多,爷爷甚至还把收藏的药酒给摸出来了。 傅源也配合的给他跟傅爸倒了一杯,这药酒是药田那边的福利,爷爷平常根本舍不得喝。 傅爸傅妈也装模作样的询问了傅源的生活跟学习,好像很关心的样子,傅源也配合着应答,说一些学习中的趣事。 虽然都是演的,但好歹终于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吃完饭后,又围着桌子聊了许多,直到爷爷酒劲上来,才被傅源跟奶奶搀扶着上床休息。 傅源从爷爷房间出来,那两口子已经不在客厅,反而傅源自己的房间传来了动静。 微微叹了口气,傅源没有急着回房,而是在客厅坐下,等待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傅源的房门才打开,傅爸傅妈从里面出来,看到傅源时也没怎么慌张,看样子是事先做好了准备,找好了借口。 傅妈一开口就道:“二小,我跟你爸看了一下你那一墙的奖状,还有你那些书,怎么都是古文?我跟你爸都看不懂……” 昏暗的灯光下,傅源看着他们,那双眼睛仿佛绽放着光辉,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身处昊阳之下,一切的阴影跟鬼祟都无所遮挡的暴露着,顿时让她说不下去了。 片刻后,傅源收敛目光,起身道:“夜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穿过他们,朝房间走去。 傅爸傅妈本来要拦住他的,结果却在傅源走近时,两人下意识的躲开,让出了房门,任由傅源进了房间。 等房门关上,两人才面面相觑,自己这个儿子,太古怪了! 房间被翻过一遍了,特别是书桌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默默地将书整理好,傅源静坐在椅子上,片刻后微微叹息: 这事,还没完呢! 第十六章 传承惹纷争(下) 第二天一早,傅源便起身,跟爷爷奶奶说了一声后,骑着自行车回学校了。 等到第一个周末回家,那两人果然已经离开了。 生活看似一如既往,但傅源每次从学校回家,都能看到有陌生人在徘徊。 与其说是傅源看到,不如说是那些人专门来看傅源的,这些人给傅源的感觉就不是一般人,也许就是所谓的异人吧。 傅源坦坦荡荡的让他们看,那些人也从一开始的假装偶遇,到后来直接当着傅源的面仔细打量。 徐翔说过,异人界有一条铁律,或者说底线,那就是异人之间的争端,绝不涉及普通人! 所以才会有傅爸傅妈打头阵,用普通人来试探傅源这个普通人。 等到傅爸傅妈没有收获,异人就来了。 傅源不知道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异人,但来村子的那些人明显有手段判断,大部分在见过傅源后,就失望的摇头离开。 很明显,他们判断出傅源不是异人! …… 这个世上从不缺打破铁律的人,也不缺没有底线的人。 又一次周末,傅源骑车回到家,在家门的那一刻,就觉得哪里有古怪。 具体说不上来,好像是家里的环境,或者说氛围有些不一样了。 原来家里是温暖,祥和的,但这次回来,家里却变得有种荒凉,阴冷的感觉…… 不过这一切,在傅源踏进屋子的瞬间,就消散了。 就好像冰雪遇到烈阳,顷刻间融化消散了一般,家里的环境重新变得温暖祥和起来。 傅源有些疑惑的四周看了看,却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也就没放在心上。 …… 此时河边一处堤岸,有两人正在眺望傅源的家。 其中一老者突然面色剧变,脱口惊呼道:“怎么可能?” 他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脆声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老者咽了咽口水,语气艰难的道:“刚才在一瞬间,我布置的风水局,里面的所有气机,在一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女孩声音一凝:“傅源是异人?可很多人都判断他不是异人啊!” “不,不一样!” 老者死死盯着屋子上空的气机,干涩的道:“就算是异人,在我的风水局中也要受到影响,最多也就凭着自身的炁坚持的久一点而已。 但眼前的情况,却是完全摧毁了所有的风水布局……不,不是摧毁,而是改变……也不对,布局没改,但所有的气机都被取代了……” 女孩纳闷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老者苦苦回忆着,道:“这种情况,我在门内传承中见过……我们风水地师都是通过自然地形,来查看一个地方的风水气机是好是坏,再进一步便是改变布局,从而改变局内气机。 但所有的风水局,都是通过环境来变化气机,从而决定风水的好坏。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女孩问道:“什么情况?” 老者艰难的道:“在门内传承中,有一种人,可以无视环境,无视气机,只要自身所居,便是风水宝地。 你应该听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种人,被称为儒家圣人! 哪怕是风水局的绝地,死地,只要这样的人住在里面,那都是风水宝地!” 女孩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道:“现在还有儒家圣人?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个傅源哪怕从小习读儒学,现在才多大?” 老者缓缓吐了口气,转头看向女孩,道:“我布下的风水局,在他踏入门内的一瞬,就被冲垮了,这种人简直就是天克我们风水地师! 不论布下什么样的风水局,只要他踏入局内的那一刻,全部白搭……克制的太厉害了啊! 笑笑,我是无能为力了,这样的人,我惹不起,你还是另找他人吧,告辞!” 说完,任凭女孩如何呼唤,头也不回的离开。 …… 傅源并没有意识到这其中有人布局,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中做过什么。 等爷爷奶奶从药田回来,他只是看二老神情有些疲惫,关心了几句,聊了一会后,二老的疲惫就一扫而空,傅源也就没放在心上。 周末结束,傅源按部就班的上学。 过年的时候,傅爸傅妈依旧没有回来,好像那次回来是假的一般,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桌前的场景,好像是幻觉一样。 爷爷奶奶对此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叹了口气,便过去了。 初二,傅源的学习成绩一如既往的领跑全校。 初三还是如此,甚至有一些重点高中已经提前来接触傅源,希望傅源前去就读了。 就在初三下学期,傅源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 周末回家,傅源打算这次回去,跟爷爷奶奶商议一下,到底去哪所高中读书。 结果骑车骑到半路上时,傅源突然捏了刹车停了下来。 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傅源突然觉得自己心头蠢蠢欲动,欲望蒸腾…… 青春期? 傅源修身多年,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控制? 不仅是欲望,傅源还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在拨动着,愤怒,消沉,哀伤,恐惧……在心头反复切换着。 不是自己的心绪在动,是有人在拨弄自己的情绪! 傅源抬头张望,就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消失在拐角。 想了想,傅源还是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躲了躲不开。 …… 一路来到一处无人处,矮个子才站定,笑呵呵的道:“傅源你好,我叫吕良,是个全性……你知道全性吧?” 傅源点点头,四处张望,道:“还有人呢?怎么不一起出来?总不至于一群异人,害怕我这个普通人吧?” “你可不是普通人!” 一个胖和尚站出来,笑眯眯的跟弥勒佛一样,道:“被我的十二劳情阵这般折腾,却还能保持情绪稳定,就算是异人也做不到!” 傅源面色平淡的道:“抱歉,我不是异人,不懂你们异人的手段……你是?” 胖和尚道:“全性,高宁。” 一个媚的入骨的声音传来:“还有我,全性夏禾,小弟弟,你这气息,至刚至大,真是让姐姐无法自拔呢……可是为什么你完全不受欲望的影响呢?” 一个浑身散发着妩媚诱惑的女子,光是站在那边,就在拨弄人的心弦,让人无法自拔。 美则美矣,但夏禾的容貌还没有美的祸国殃民,她魅惑人的,是浑身的气质,气息…… 就好像傅源浑身散发着正气,而夏禾浑身散发着魅惑的色欲,正是这色欲的气息,让一般人难以自制。 不过这色欲能影响傅源的身体,却影响不到他的心志,所以傅源也就多看了几眼,便不再在意。 胖和尚高宁道:“准确的说,他早就被影响了。你们知道,我的十二劳情阵就跟挝铁丝一样,要么挝断,要么挝不动。 但我在拨弄他的情绪时,感觉在弹一根皮筋,无论怎么挝,最终都会弹回原样……这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夏禾,吕良都不知如何作答。 傅源轻笑,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我只要“守中”,天地便各归其位! 俗话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我修身多年,两位凭借对情绪跟色欲的操控,就想操控我的意志,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吕良惊讶道:“还真是儒家圣人呢!” “圣人不敢当。” 傅源客气的道:“儒家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儒家修身,只是对各种情绪控制得当罢了。 几位应该能看出我不是个异人,我曾经学过异人的入门手段,却资质太差,怎么也入不了门。 你们这些异人找我,无非是为了刘爷爷留下的传承,你们觉得,我连异人都入不了门,这传承就算在我手里,又有什么用?” 高宁眯着眼,不答话,但傅源的情绪依然被剧烈的拨弄着。 夏禾的眼睛就盯着傅源的下身看,傅源却很坦然的站的笔直,毫不避讳。 这就是儒家跟道家的区别。 道家寡欲,希望减少欲望,甚至没有欲望,而儒家克欲,克制欲望,达到控制欲望的程度。 吕良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但不确认一番,我们始终心有不甘……傅源兄弟,我能够直接问话人的灵魂,提取人的记忆,不如你让我问问你的灵魂,这样我们也甘心。” 傅源盯着吕良看了许久,看的吕良下意识的避开眼神,这才淡淡的道:“可以!我也想看看,你们异人的手段,如何撼动我的意志!” 三人顿时一愣,就连高宁眯着的眼睛也瞪大了。 傅源淡定的道:“不用怀疑,来吧!” 吕良看看夏禾,在看看高宁,最后迟疑着上前,五指张开在傅源脸前,虚虚一抓…… 什么反应都没有。 吕良不死心的再次一抓……还是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吕良傻眼了。 傅源哼了一声,道:“我有浩然气,充之塞乾坤!等你能撼动乾坤天地,再来撼动我的意志吧!” 说着,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要离开。 夏禾突然开口,道:“小弟弟,我们虽然是全性,却不能代表全性所有人。我们直接找上你,但不代表别人没有更下作的手段!” 傅源身形一顿,转头深深看了夏禾一眼,点头,道:“多谢!” 说完,骑上自行车离开。 等人走后,高宁才叹了口气,道:“难怪在古代,无论异人如何厉害,占据朝堂高位的始终是儒家!” 吕良垂头丧气道:“我的明魂术居然对他无效?” 夏禾舔着嘴唇,魅惑道:“难怪志怪小说里,狐狸精都喜欢迷惑儒生……这气息,至大至刚,太诱人了! 这位小弟弟还不是异人,就算以后成了异人,这身正气,也远超很多异人的手段了,估计还真看不上那传承。 罢了,确认过了,走了!” 吕良打气精神,凑上前道:“姐姐,你怎么还专门提醒他啊?” 夏禾娇笑道:“姐姐喜欢他呀。” 高宁点头,道:“一身正气,确实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第十七章 意外 傅源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返回学校,找到老师,请假。 “请假?”班主任四十多岁,特别看中傅源这个省心的学生,闻言皱眉,道:“傅源啊,这都快中考了,你这个时候请假,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傅源认真的道:“老师,学校的课程我都已经掌握了,知识点就那么多,就算在强化也没什么用,我自己在家学习复习,心情还轻松点呢。” 班主任颇感为难,道:“可你在这个关头请假,不说影响你自己,说不定同学也会被影响……” 傅源又道:“每次考试我就回学校,只要分数掉一分,我就老老实实的回学校。 您也知道,我家里就爷爷奶奶在家,老两口一把年纪了,守着他们我才能安心……我也不瞒您,高中的东西我已经开始学了,没觉得有什么难的。 我上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爷爷奶奶,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学校,就是为了让老两口开心。我自己的话,也不指望挣大钱,随便怎么都能混口饭吃,饿不死的。” 班主任顿时苦笑了,道:“你这话说的,好像这假我不给,你就不上学了一样,可千万别有这样的心思……行了,假我允了,但考试必须来,成绩只要掉一点,你就给我滚回学校,知道吗?” 傅源点头,道:“谢谢老师,您就等着看吧!” 请完假后,傅源又收拾了一下课本跟住宿的被褥,这才回家。 …… 家里一如既往,村子里也没看到什么陌生人,傅源暗自松了口气。 傍晚爷爷奶奶回来时,看到了傅源自行车上的行李,爷爷纳闷道:“二小,你怎么把铺盖带回来了?” 傅源道:“这不是马上中考了吗?在学校住宿环境太吵了,我打算在家复习,考试的时候去一趟学校就好了。” 爷爷也没在意,点头道:“嗯,是安静点好,白天我跟你奶奶都在药田干活,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复习啊。” 傅源点头,道:“放心吧爷爷,我肯定能考个好高中。” 奶奶乐呵呵的道:“二小的成绩一向不需要我们操心,今天吃点好的,杀几只鸡,给二小好好补补。” 傅源放下书,道:“行,多杀几只,我早就馋它们了!” 家里的养的鸡仔已经长得差不多了,要把其中的公鸡挑出来,只留母鸡下蛋,公鸡就只能杀了吃肉。 还没长成的公鸡,个头太小,单个只能塞个牙缝,上周回来时已经杀了六只小公鸡,余下的公鸡是特意留给傅源的。 爷爷乐呵呵的去挑鸡,傅源就在旁边打下手。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从这天起,傅源就留守在家里,偶尔去学校考个试,成绩一如既往的遥遥领先。 村子里的陌生人好像绝迹了一样,再没来过,傅源也渐渐地放下了警惕。 一直到中考。 考场上,傅源突然心中一揪,脸色唰一下白了,丢下笔,直接冲出考场,连监考老师的呼喊都没理会。 …… 《中庸》有言: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正常来说,应该是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根据已知的线索推测即将发生的事情。 但这个世界有炁,玄之又玄,所以至诚之道,真的可以对未来的事有所感应。 傅源没有达到“至诚”,但已经得了“诚”,对自己息息相关的人跟事有了莫名的感应。 能被他感应到的,除了爷爷奶奶,也没别人了! 一路急赶,傅源赶到家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家门口。 这一刻,傅源甚至连定身心都做不到了,整个人都懵了,紧跟着胸口一股戾气,几乎要直冲云霄。 这股戾气之强烈,就连门口的普通人都察觉到了,一个个汗毛直立,面露惊慌的环顾四周。 “二小回来了,快去看看你爷爷奶奶!” 还是山奶奶一句话,才提醒了众人,也把傅源的理智拉了回来。 勉强重新定住身心,傅源踏着沉重的步伐,穿过人群,走进家门,然后站在爷爷奶奶的房门口,再也迈不动步。 山奶奶走过来,拉住傅源的手,叹气道:“知道你在中考,你爷爷奶奶不肯通知你……进去看他们最后一眼吧。” 傅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房间。 就看到一个白大褂医生正俯身检查,爷爷奶奶并排躺在床上,身下的单子已经被染红,气息弥留。 “怎么不送医院?”傅源开口,声音嘶哑。 医生摇摇头,走过来拍了拍傅源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傅源缓步走上前,握住爷爷奶奶的手,心头一颤……爷爷的手已经冰凉,奶奶的手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奶奶的手用力的握了握,便无力的垂下。 傅源坐在床边,握着两只冰凉的手,垂着头,久久沉默着。 …… 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就剩村里的几个老人坐在堂上,低声说着话。 “咔——” 房门打开,傅源面无表情的走出来,看着村里的几位老人,嘶哑着问道:“几位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山奶奶说了出来。 这就是一场意外。 几个小孩在药田那边玩沙包,不小心丢到大棚上去了,爷爷用竹竿帮小孩挑沙包时,身体压在大棚的钢筋架子上,结果架子坍塌,一根钢筋穿胸而过。 奶奶当时正在大棚里干活,也被压倒了。 这事大棚那边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亲眼看到了,是意外不假。 听完后,傅源真不希望自己明事理,可以找药田闹,把罪怪到那几个小孩子身上…… 这一刻,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极其难受。 难受的让傅源不愿意相信真的是意外……或许是有异人插手,异人的手段,普通人又怎么能察觉到? 如果真的是异人所为…… 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要靠猜测给人定罪,不能因为异人的存在,便将所有祸事都栽倒异人头上。 见傅源站在那里,阴沉着脸,村委犹豫了一下,道:“二小啊,药田那边肯定是有赔偿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爷奶的身后事,天气不凉快啊……” 傅源深吸一口气,道:“那就拜托几位爷爷了!” “你爸妈那边……” 傅源咬咬牙:“多少年不回来了,不用通知,也通知不到,我不知道电话。” “通知了也来不及赶回来……二小还是个孩子,我们几家搭把手吧。” “行。” 第十八章 悟道 有村里人帮忙,灵台搭起来了,几家拿出了白布细麻,撑起了幡,村里还帮忙联系了殡仪馆。 傅源穿上孝衣,跪在灵前守夜。 重来一世,按理说应该能看淡生死,而且傅源修身多年,对情绪的控制很拿手。 但正所谓压制的越狠,爆发就越猛烈,平常被控制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让傅源几乎要被自己的悲伤淹没。 勉强保持着一丝的理智,傅源跪在灵前,跟自己较劲。 在外人看来,傅源这孩子突遭打击,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的,好像痴傻了一样。 任由人摆弄。 让他跪就跪,让他扣头就扣头,让他烧纸就烧纸……跟个木头人似的。 …… 浑浑噩噩间,到第三天晚上,丧事都办完了,深夜,人群也都散去了。 爷爷奶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柜台上的两尊遗像,依稀音容还在眼前。 傅源三天没睡觉,精神困乏到极致,但心神却又异常的活跃,情绪更是如火山一般一轮接一轮的爆发着,似乎永无止境。 看着面前的遗像,傅源突然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悲伤? 是从哪发出来的悲伤? 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自己的情绪又是从哪里来的? 到底是自己控制情绪,还是情绪控制自己? 如果人没有情绪会如何?刚出生的婴儿有情绪吗?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的冯宝宝,有悲伤这种情绪吗?如果有,她能自抑吗? 儒家,真的是单纯的控制情绪吗? ……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让傅源心乱如麻。 就如同平时被控制的情绪一般,以往受束的心神也在此时散开,各种杂念涌上心头。 什么定,静,安,虑,在此刻都不管用了。 傅源放任着自己的各种念头,下意识的离开了家,走到了刘老头的屋子前。 刚刚学儒的那段时间,傅源便是在跟刘老头的彼此探讨中,慢慢入门的,如今下意识的想来找他探讨。 可走到刘老头家门口,看着紧闭的院门,傅源才想起来,刘老头早就死了。 对啊,为什么刘老头死的时候,自己没这么悲伤? 感情不够深?可感情有时从哪里诞生的?又是如何生发的? 站在刘老头院门前,傅源突然茫然了。 上前推了推,院门却在“嘎吱”声中,被推开了……傅源这才发现,院门的锁,早就坏了。 不知道又是哪个撬门进来,还弄坏了锁。 傅源也不在意,直接走到角落的墓碑前,盘腿坐下,对着墓碑沉默。 良久后,傅源突然轻笑,道:“刘老头,你知道自己的传承惹来这么多人觊觎吗?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贪婪?那贪婪又是从哪里诞生,如何滋长的?喜怒哀乐爱恶欲,这些情绪又是发自何处?” 傅源不指望能得到回答,只是盘腿坐着,一只手撑着胳膊,独自沉思着。 ……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 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 说是圣贤发愤所为,但总结来说,他们都是在极端困苦的情况下,有感而发。 或者说,他们处于“不可用”状态,一身抱负注定无从施展,愤而发。 《论语》有言: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老子洋洋洒洒五千言,都没讲明白“道”是个什东西。 孔子收了一堆弟子,传授了一生,到头来留下一句“莫我知也夫”,没人理解我啊,“知我者其天乎”,只有老天理解我。 庄子也在《齐物论》里说: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说了一堆寓言小故事,说“万世之后”才有人能理解他,但也像清晨跟黄昏一样转瞬即逝。 《易经》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无论是道家还是儒家,真正想阐述的思想,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只能靠自己去悟! 庄子也说了,有问道而应者,不知道也。 道无问,问无应,只能靠自己悟。 儒家好一些,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 但无论如何,形而上的道,是无法用语言文字去描述的,只能靠自己悟! 傅源就是想要抓到那一点灵光,悟透自己的道理! …… 傅源盘膝坐在刘老头的墓碑前,一坐就是一天一夜,再加上前面三天没睡,此时的精神真的快要到达极限了。 王阳明在龙场悟道,便是在极端困苦,又极为宁静的环境中得道成圣的。 浑浑噩噩间,陡然一点灵光乍现。 傅源豁然睁开眼睛,脱口道:“《心学》!” 无善无恶是心之体,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心之体,是本性。 由本性认知到悲伤,然后意动,才有了悲伤情绪的诞生! 本性的认知是“知”,意动是“行”,如好好色,恶恶臭,亦是本性认知到“好色”,“恶臭”,才有了意动的“好好色”,“恶恶臭”! 这才是知行合一! 儒家的“守中”,守得应该是“无善无恶”的心之体,本性,“节制”的也不是情绪,而是“有善有恶”的意动! 傅源真正应该做的是格心,格物即格心,深究自己的内心,直达心之体,本性! 守住了心之体,便能节制意之动,节制了意之动,才能有选择的付诸行动! 就好像傅源守住了“心之体”,心之体认知到“悲伤”,意之动才有了“悲伤”的情绪诞生,节制了“意”,才能让悲伤这种情绪有度,不至于太过,悲大伤身。 想明白这一点,傅源开始重新反思过往,不仅是前世,还包括了这一世。 一直梗在胸口的那团期,开始沸腾,勃发…… 眼耳鼻舌身意,所有感知到的外界的一切,都源自自身的“意动”,发自心之本体。 那这天地间的一切,岂有心外之物,岂有心外之理? 目虽视而所以视者,心也。 耳虽听而所以听者,心也。 口与四肢虽言动而所以言动者,心也…… 凡知觉处便是心! 一悟本体,即见功夫,物我内外,一齐尽透。 傅源知觉心头一切尘埃尽去,灵台清明,心中再无挂虑,身心通透,脱口道:“为天地立心,立得是我这颗本体之心! 我心即天地,我理即天理……天地尽在我心!” 体内浩然正气勃发,直冲云霄,充斥天地间。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此刻,傅源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那由自己体内勃发,充斥于苍冥的浩然正气。 从六岁开始,以前世五十年阅历为资粮,傅源养气十年,终于在今天,感知到了体内那股炁! 这股炁,不再是虚无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体内,散发至天地间。 有了实实在在的炁,傅源便相信了炁的存在,信则有,炁便真的存在了。 扭头冲向二楼,傅源开口道:“出来吧,你不会一直躲在里面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从二层阳台探出半张脸,表情慌张,脱口道:“你爷爷奶奶的事真是意外,没人动手脚!” 第十九章 袁师笑 道家的“悟道”,跟儒家的“悟道”是不一样的。 一为道,二为惑,三为业,道不可应,惑不可解,业不可援,于道家而言,天地间的道理就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到,能悟的不用教,迟早能悟,不能悟的教了也没用。 道家更讲究“顿悟”,因为道在蝼蚁,道在稊稗,道在瓦甓,道在屎溺……道无处不在,所以修道之人悟道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说不定上个厕所就悟道了呢? 所以道家悟道,是被动的,无法自己掌控的。 反之,儒家更讲究“下学而上达”,靠不断学习积累,最后一发冲天,只要积累足够,就能主动“问道”……这个积累,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人生阅历的积累。 所以儒家才有“不愤不发,不悱不启”的说法。 儒家的悟道,是主动的,是自己可以决定“时机”的。 …… 爷爷奶奶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傅源不知道…… 原著里好像有个山谷,只要走错路线,就会死于各种意外……所以就算是意外,也不能保证没有异人插手其中。 但傅源很清楚一点,如果不能感炁,他便没资格去深究! 孟子说“无暴其气”,就是不能冲动行事,要时刻保持理智在线……如果之前傅源不管不顾的闹起来,最终能有什么用? 如果真是意外,药田是村子里的政绩,是村民们赚钱的地方,药田对傅源自己也有恩,何况这事又不能完全怪罪药田,闹起来没道理,没道理的事,傅源做了,只会损害自己的浩然气,还要搞得全村不待见。 如果不是意外,真有异人插手其中,傅源这个无法感炁的普通人,在面对异人时,又能有什么作为? 针对“性”的异人手段,傅源还能用一身正气去对抗,但针对“命”的攻击,傅源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所以傅源很清楚,只有感知到炁,学会一些行炁的手段,成为异人,傅源才有资格去深究。 所以傅源把自己逼到极致,梗着胸口的那口气,到了爆发的边缘,在极端困乏之中,寻得一丝宁静,抓住一点灵光,以前世五十年的人生阅历,今生十年学儒总结,主动的去“问道”,从而“悟道”! 不悱不发,不愤不启! 手中有剑不用,是“德”,手中没有剑,是“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 看着二楼阳台露出的半张脸,傅源神色不变,道:“你叫什么名字?” “袁师笑。” “师从何派……异人之间应该是这么问的吧?” “流云剑。” 傅源愣了一下,眼神一凝,紧盯着她:“流云剑?” “咕咚!” 袁师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连忙道:“真的,我真是流云剑,袁师笑。” 由不得袁师笑不惊慌。 她打傅源注意,已经好几年了,中间还请了风水地师布风水局,结果却被吓走了。 傅源一身正气,鬼祟手段对他根本没用,而且傅源的生活极其简单,就是学校跟家里两点一线……她总不可能冲到学校里去对付傅源。 到了最近,她已经不耐烦了,打算对傅源的爷爷奶奶下手……当然,不是下杀手,只是吓吓他们。 可不等她动手,意外就发生了。 公司铁律,异人的争端不得波及普通人! 如果只是通过一些小手段,让普通人受到一点惊吓,或者生个小病,公司也说不出什么。 但现在出人命了……而且是在她打算对普通人下手的情况下。 黄泥巴掉裤裆,情形一下子变得严重起来。 袁师笑请来的人,二话不说就溜了,这口黑锅怎么可能背? 也就袁师笑自己还不死心,也是心有不甘,悄悄躲了起来……然后她就亲眼见证了傅源悟道的场景。 浩然正气本就至大至刚,充斥苍冥,再加上十年养气,一朝爆发……在充斥天地的正气下,袁师笑只能柔弱无助的缩在二楼,承受着浩然正气的压迫。 浩然正气,是一切不正之气的克星。 有个词叫“理直气壮”,理直,则气壮,理不直,则气馁。 心不正,则气不正,袁师笑自己本就心虚,更是无力抵抗。 所以被傅源叫破行迹,袁师笑惊慌之下,下意识的替自己辩解起来,面对傅源的问话,也老老实实的作答。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 …… 一人在院子里,一人在二楼阳台,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片刻后,傅源叹了口气,道:“我没有流云剑的传承,你找我也没用。” 袁师笑抿抿嘴,提气道:“我有传承,找你也不是为了传承,我要流云剑!” 傅源摇头,道:“我没有流云剑……哦,你是说刘爷爷那柄剑?” 袁师笑声音高了几分,道:“对,流云剑一门的门人,都会把自己的心神全部贯注于自己的剑上,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但有一柄剑是例外的,那就是流云剑,它是历代门主的传承之剑,我找你就是为了它!” 傅源思索着,没有开口。 袁师笑急了,道:“那把剑由老门主传给了下一任门主,也就是林子风,林子风死后,那把剑也失了踪迹。 直到刘章平死,才知道这把剑落在了他的手中,后来公司按照刘章平的遗愿,将那把剑留给你了! 我找遍了这间屋子,也偷偷找遍了你家,还在这个村子找了好几年,却始终找不到它……你把它藏起来了!” 傅源低头看了看刘章平的墓碑,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袁师笑撇嘴,道:“你既然把他藏起来,自然是不想被人发现,不想交给别人,问了你也不会说,还不如用手段逼你……” 傅源微微眯眼:“所以你就对我爷爷奶奶下手了?” 袁师笑吓得直接站起身,嚷道:“你别冤枉我!我说了,我只是打算,还没来得及动手……你爷爷奶奶的事,真的跟我无关!” 傅源打量着她,也没说信或不信,只是一手扶着墓碑,口中道:“流云剑,确实在我这里,你想要?” 说着,重重的推倒墓碑! “砰——” 墓碑砸地,裂开,露出被藏在里面的一柄被塑胶膜包裹着的剑! 袁师笑下意识的张大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傅源弯腰捡起剑,撕去塑胶膜,口中道:“村子里以前有砂石厂,现在荒废了,我爷爷之前就在砂石厂工作,我弄点水泥沙子,浇筑一个墓碑,很难吗?” 袁师笑此时只想敲碎自己的脑袋。 整个屋子都翻遍了,连那座衣冠冢都被她挖开找了一遍,怎么就没想到会藏在墓碑里呢? 傅源执剑,舞动了几下,仰头道:“流云剑就在这,你想要,自己凭本事来拿,顺便让我看看,流云剑在你手上,还剩几份光彩!” 第二十章 流云剑 “噹——” 锈铁片与利刃的碰撞,结果是利刃脱手弹飞。 锈铁片是袁师笑的武器,利刃是傅源手中的流云剑。 手臂震得发麻,手腕更是失去了知觉,流云剑脱手而出,傅源自己更是踉踉跄跄的连退数步。 力量差距太大了,连一次简单的碰撞,傅源都坚持不住。 就这? 袁师笑则愣住了,傅源叫嚣着让她显露本事,再加上之前那骇人的正气,自然让袁师笑不敢大意。 结果这还不到一招,只是一次碰撞…… 出乎意料的场景,让袁师笑整个人愣住了,没有去追击。 直到傅源重新接住流云剑,摆开架势,袁师笑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道:“你一身正气,居然不会行炁?” 傅源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的道:“我之前不是异人,自然不会行炁,你不是亲眼看着我感炁的吗?” 难怪说,异人不仅是感炁,还要会行炁。 会行炁,行动间才能有炁的加持,这才是异人跟普通人最本质的区别! 有炁的加持,跟没有炁的加持,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反应,都是云泥之别。 等手腕跟手臂的酸麻消退,傅源一振流云剑,道:“再来!” 袁师笑迟疑着没有动手,不会行炁,不就是个普通人吗?这么打着有什么意思? 傅源却抢先动手,快步上前,一剑劈下,赫然是袁师笑之前从二楼跃下时所劈的一剑。 袁师笑提起铁片格挡。 “噹——” 感受着铁片上传来的力道,袁师笑眼睛瞪得老大,脱口道:“你……” 傅源再次被震得全身发麻,虎口几乎裂开,但这次流云剑却没有脱手。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傅源又是一剑横扫,口中道:“你知道什么是德吗?” 袁师笑手中格挡,脑子却下意识的思考起来。 傅源行云流水的又是一剑,无视裂开的虎口,眼睛盯着对方,口中道:“儒家的德,跟道家的德,看似一样,但有着本质的区别! 儒家的德,是有所指的德行,是由礼而来的规范跟操守。 道家的德,却是万物其本身的性质!老子著《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老聃贵柔!老子执水德,因为水的性质为柔! 那你告诉我,流云剑,执什么德?” 袁师笑本能的格挡着进攻,没心思去反击,只是脑子里下意识的思考着,口中道:“流云剑,是观气象万千所悟的手段……” 观气象? 傅源若有所思,口中却继续道:“《礼记》有言,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道家也有言:太德弃德,是以尊德。大德丢德,是以贵德。上德无德,是以有德。下德持德,是以无德。 流云剑的真正核心是什么?剑?流云?气象?归根结底,流云剑的核心在于“德”!” 嘴里说着,傅源却趁着袁师笑只顾思考,没有反击的关头,将刘老头传授的剑法,一一施展开来,同时不断变化,引导了袁师笑去格挡,去行炁。 功与法,道与术,德与行,连起来才有了“功法”,“道术”,“德行”! 刘老头只教了剑法,却没教行炁之法,所以于流云剑而言,傅源只学了“功”,却没有学“法”! 但此刻,眼前却有了一个传法的。 当然,袁师笑不可能去教傅源流云剑的“行炁”之法,但傅源自己会学! 得了“诚”,傅源便能通过眼睛去观察,通过手中的剑去感受……去学习袁师笑的行炁之法! 作为流云剑的传人,袁师笑的“功法”已经成了本能,傅源行了“功”,她就会下意识的去行“法”。 再加上傅源不断用语言去干扰,让袁师笑的心思都用在思考上,根本顾不得去隐藏行炁之法。 …… “……正与奇,福与祸,刚与柔,强与弱,多与少,上与下,先与后,实与虚,荣与辱,智与拙,巧与愚……”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 “流云剑是观气象万千,但观的不是气象,而是德,是气象中的规律跟性质!” 长剑一甩! 一道白色的剑气被甩出,袁师笑陡然寒毛直竖,手中铁片下意识的斩出一道黑色的剑气。 黑白相交。 黑色剑气在顷刻间消散,只剩白色剑气划破地面,切开空气,笔直的划来,掠过袁师笑后,毫无阻滞的斩开小院围墙,消失在墙后。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堑。 傅源横剑胸前,恍然道:“原来如此!” “你……” 袁师笑表情扭曲的快哭了,铁片指着傅源,气恼至极的道:“你居然偷学我的流云剑……你怎么能偷学……你……你……” 说到底,袁师笑现在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挂上了泪水。 傅源淡淡的道:“你的流云剑,斩出的剑气是变化之气,是气象变化。而我的流云剑,斩出的是德行,是气象变化的性质! 你的流云剑是气,我的流云剑是意,你我之间有本质的区别,谈不上谁偷学谁,再说道理我也给你说透了。” 嘴里说着,傅源心中却不由得赞叹,流云剑的剑气,是气象变化之气。 正因为是气象变化,所以流云剑能斩断风雨雷电,雨雪霜露……好像傅蓉的一手剑气,就能斩断风。 袁师笑的气,也能驱散变化万千的如意劲。 流云剑,颇有一种一剑破万法,一剑生万法的意境……不知道这是流云剑本身的威能,还是傅源自己领悟的。 袁师笑一抹眼眶,恨恨的道:“傅源,偷我传承,你在找死!” 傅源神色不变,抹着手中的剑刃,道:“当我学会行炁,你便不是我的对手了,何况……” 傅源突然拔剑向天,怒目而向,浩然正气勃发,充斥天地,喝道:“天地为我心,我心号令天地……风来!” 狂风乍起,呼啸在小院内,小院内的杂物随风而起,肆意飘散。 “雨来!” 伴随着狂风,头顶的天空快速汇聚了一片乌云,紧跟着哗啦啦的,雨点倾盆而下,范围不大,只有小院内下起了雨,以小院围墙为界,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片天地。 “雷来!” “咔嚓——”一声堂皇震雷,似乎在心头炸响,震得袁师笑大脑一片昏沉,一切的阴私鬼祟念头,都被这声惊雷驱散。 “电来!” 傅源手中剑落,一道闪电劈下,正中小院中心,炸的碎石飞溅,泥土四散,硬生生在小院中炸出一道深坑。 傅源脸色有些发白,喘了口气,收剑,敛炁。 雨停风息,头顶的乌云也在顷刻间散去,雾蒙蒙的月光重新洒落。 袁师笑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的搭在额头,目瞪口呆,表情茫然,似乎难以相信刚才的一切。 “我所悟,已然超越流云剑!” 傅源将剑抛出,流云剑在空中打着旋,最后插在袁师笑面前:“区区一柄剑,你若想要,给你便是。” 袁师笑看着面前的流云剑,直愣愣的伸出手,抓住剑柄,这把她谋求了多年的流云剑终于落到她手里了,但此刻袁师笑却感觉这把剑无比的沉重,重的她连拔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流云剑门人,会将全部心神倾注在一柄剑上,将其当做本命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袁师笑却心高气傲的选择了一根破铁片,因为她在学会流云剑后,就已经把本命剑的目标,定在了流云剑这柄剑上! 从她入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定了,流云剑才是她的本命剑! 但当流云剑真的入手,袁师笑却无力将它拔出来。 傅源淡淡的道:“儒家一以贯之,道家抱元守一,将心神锁定在一柄剑上,从而窥见万千变化,这才是流云剑的本质。 你只看到了剑,却没看到万千变化,心中没有这万千变化,拿着剑也没用!” 袁师笑触电一般收回手,一抹眼眶,不知道是抹掉雨水还是泪水,恨恨的道:“傅源,我不会输给你的! 把人拴在一个物件上,这种老黄历只有老古董才会去遵守!” 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 傅源喊住她,叹了口气,道:“看在刘爷爷的面子上,教你几句话,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恕”,做人的底线。 己欲达而达人,己欲立而立人,这是“仁”,做人的上限。 希望你好自为之!” 袁师笑头也不回的越墙而出。 …… 一切落定,傅源收起流云剑,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最后转身回家。 到家后大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也不急着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思考着。 自己该何去何从? 学是肯定不上的,前世已经经历过高中,大学,工作,这些再来一遍毫无意义。 既然要“为天地立心”,那就去见见天地。 第二十一章 再遇徐翔 傅源花了一天时间,将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仔细打量着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最后在爷爷奶奶的遗像前,重重的扣了几个头,锁上门,将钥匙塞到房檐下。 自行车停在院中,后架已经绑好了行礼,踩着脚蹬,傅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自己的家。 这一去,不是何时才回…… “二小,去哪?” “旅游。” “你不上学了?” “不上了。” “啥时候回来?” “玩累了就回……” “……” 一路打着招呼出了村,骑了三十多分钟后,终于上了国道。 到此时,傅源才有一种主动打破平淡生活的感觉,骑行所至,天宽地阔,自由如风。 走在路上,哪怕身边车来车往,却有一种远离尘嚣,拥抱自然的意境。 途中买了点食物,傅源也不着急,慢悠悠的骑着,享受着身心沉浸的轻松。 自在如风,随心而行,随遇而安。 晚上,就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摊开被褥睡上一觉,遇到有水的地方就清洗一番…… …… 这天,傅源就着河水洗漱完,将挂在树枝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捆扎好行礼,继续出发。 骑了没多久,就有一辆车从身后开过来,跟他并列前进着。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老脸跟一张清秀的脸庞。 是多年不见的徐翔,还有那个冯宝宝。 傅源慢悠悠的骑着车,打量着两人,笑着道:“多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宝姐姐,好久不见,你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冯宝宝在副驾驶位置探着脑袋,打量着傅源,道:“你娃长大了,变得好厉害。” 徐翔一边开车,一边道:“知道你爷爷奶奶的事后,我专门放下手中的事赶过去,却发现你已经离家了……事情我调查过了,暂时可以判断,是意外。 当然,异人的手段神秘莫测,难以察觉,不过那段时间去过村子的异人,我都记录下来了,正在一一排查。” 傅源心里一暖,笑了笑,道:“谢了,徐叔叔。” 徐翔微微点头,道:“这本就是公司的事……倒是你,怎么连学都不上了?你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时候……” 傅源也不恼,笑着道:“徐叔,学校那点东西,我早就学完了,这学上不上都无所谓。” 徐翔沉默了片刻,道:“我以为你会考公当官……要不要来公司?一来方便你调查,二来也有机会上管理层。” 傅源纳闷道:“我说徐叔,你是从哪看出来我喜欢当官的?” 徐翔反问:“学儒的,不就是为了当官吗?” 傅源沉默,突然问道:“你知道横渠四句吗?” 徐翔脱口道:“这谁不知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说的太好了,就是有点空。” 傅源道:“为天地立心,这是修行的,为生民立命,这是当官的,为往圣继绝学,这是注经的,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打仗的。 此外还有田园的,旅游的,写书的,科研的……儒家出路这么多,你怎么就觉得只有“当官”呢?” 徐翔茫然:“横渠四句,是这么解释的?” 傅源乐道:“孔子学儒,学了个“仁”,孟子学儒,学了个“义”,荀子学儒,学了个“礼”……怎么理解的,全靠自己。 鲁迅不也说过,尽信书,不如无书。读书不重要,读出自己的理解才最重要!” 冯宝宝道:“这娃儿嘴巴利索,你说不过他的。” 徐翔好奇道:“那你学儒,学了个什么?” 傅源想了想,道:“我学了个“心”,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徐翔疑惑道:“详细说说?” 傅源道:“道可道,非常道,这要是能说清楚,老子也不用写《道德经》了,形而上的这些领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样吧,我举个例子,有甲乙两个学生,甲家里穷,每天带的午饭都是咸菜疙瘩窝窝头,乙家里富,每天都带着山珍海味,美味珍馐。 如果甲吃过了乙的盒饭,那他以后还能吃得下咸菜疙瘩吗?” 徐翔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傅源笑着道:“如果甲从未吃过乙的盒饭,那他还能继续吃自己的咸菜窝头,安于己……有知,才有行! 世人皆是如此,只有见识过了,有了“知”,才会意动,才会去逐利。” 徐翔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傅源示意了一下冯宝宝,道:“只有“知”多了,人们的“意”才会躁动,才会诞生各种欲望,去疯狂逐利……这就是所谓的“人心不古”。 不过宝姐姐却不属于这种,她的“意”一直保持清净而不躁动,用通俗的话来说,没什么欲望,这才是道家一直追寻的境界,可谓仙人之姿!” 徐翔一愣,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阿无的状态?” 傅源乐道:“这话说得,第一次见到宝姐姐,我不就说了,“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何况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黄帝内经》素问篇也说了,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人心不古是因为意太躁动,欲望太多。 现在养生学都讲究清心寡欲,上古的普通人没什么欲望,都能活过百岁,何况宝姐姐这个“意常清净”的练炁异人了!” 徐翔沉默了。 傅源笑了,道:“怎么这幅表现?你带着宝姐姐来找我,不就是故意让我看破的吗?” 徐翔瞅了冯宝宝一眼,道:“我带阿无来找你时,没想那么多……或许是我下意识的相信你,这有点不正常!” 傅源得意的道:“诚则形,形则著,著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有个词叫“心诚则灵”,我心至诚,我炁至正,天地都能为之化,尊我号令,何况是你?” 徐翔不说话了。 冯宝宝在一旁道:“没得事,我相信他。我能感觉到,他要是做了违背心意的事,他的炁就会萎掉。” 傅源赞道:“宝姐姐也是至诚之人!” 道家至诚,对内的感应神乎其神。 儒家至诚,对外的感应可以前知。 徐翔松了口气,道:“那你要加入公司吗?” 傅源摇头,道:“我现在就想见见天地,到处游历,增长我的“知”。” 徐翔反问:“你刚才不是说,“知”多了,意会躁动,欲望增多吗?” 傅源笑了笑,道:“儒家克己修身,克制的就是“意”,遵循我的良知,蕴养我的浩然气,有选择的“意动”,有节制的“意动”,这就是儒家的修行啊。 “知”越多,克“意”越难,修行越深厚……对应的,一旦克制不住“意”,导致欲望蒙蔽了本心,我的修行也将停滞不前,甚至退步。” 这也就是冯宝宝之所以说,傅源一旦做了违背心意的事,浩然气就会萎缩的原因。 徐翔点点头,道:“我懂了,你要游历,需要钱吧?” 傅源道:“赚钱对我而言,不难。” 毕竟前世本职工作就是干这个的,何况未来的社会发展进程都在他心中,什么行业能赚钱,他都一清二楚。 徐翔从身边拿起一部手机,丢向傅源,道:“公司经常会帮人解决一些异人带来的麻烦,如果是富人,也会收取不菲的酬劳。 这部手机你拿着,我会给你推荐一些遇到麻烦的有钱人,让你不至于为钱发愁。” 傅源接过手机,是个老古董的6310,当然,对于现在而言,是新鲜玩意,道:“这玩意能定位吧?” 徐翔避而不答,算是默认:“话费不用你操心,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 傅源想了想,揣起手机,道:“行,那就谢谢徐叔了。” 事无不可对人言,傅源坦坦荡荡,心里没有鬼,自然不怕被人调查跟踪,更何况只是定位。 坦荡的人,活的轻松。 心里有鬼的人,疑虑这个,疑虑那个的,活的太累。 “有事电话联系。” 徐翔丢下一句,拨转方向盘,汽车沿原路返回。 傅源则继续骑着自行车前进。 第二十二章 岳阳楼 三大教,儒道释,在漫长的发展中,都在一定程度上彼此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因为处世态度的不一样,却也有本质上的区别。 相同点在于,三教核心都要坚守本心,本性,本我……都是一个意思,无善无恶的心之体。 区别在于“意”,道家求个意“静”,佛家讲究意“空”,儒家则讲究意“中”。 …… 岳阳楼,说到底只是一栋建筑而已。 但提起“岳阳楼”,所有人都会想到范仲淹,想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想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就让岳阳楼不再只是单纯的建筑,而是认人为的赋予了其更深层次的含义。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为岳阳楼立心。 这座岳阳楼,让范仲淹的意志得以长存,儒家求的,不就是这个嘛。 傅源站在岳阳楼上,看到的是“晦明变化,风雨阴晴”,感受到的却是“迁客骚人”的“览物之情”。 读着《岳阳楼记》,也是在读范仲淹的意志。 范仲淹将自己的心,立在了岳阳楼上。 其实类似的名胜古迹,皆是如此,之所以有“名胜古迹”,便是有人为其立了心!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 “……” 说得好听点,范仲淹为岳阳楼立心,说的难听点,范仲淹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岳阳楼。 好在岳阳楼是个死物,只是被动地接受,简简单单的一栋建筑,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历史重量。 如果是活物,如果是人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让人们按照他的意志而活,美其名曰叫“秩序”,叫儒家的“教化”……为生民立命。 《道德经》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刍狗是什么?祭祀所用。 祭祀的时候,被捧得高高在上,无比重要,但祭祀完后,直接丢到一旁不再理会。 所以对圣人而言,百姓在需要的时候,拿来捧起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开不理……妥妥的工具人。 傅源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跟刘老头说过的一个笑话,关于猪圈的。 猪圈的主人其实不在乎猪之间的对错,在乎的只是猪圈整体的安稳。 所以对于异人这头有能力闹事的猪,更高层不在乎异人的正邪,他们更在乎异人别把猪圈扰乱。 同样,对于天地而言,万物也只是工具,只需要万物按照天地的规律行事即可。 傅源想为天地立心,首先就要把目光放得更高,不要被人为添加的观念所影响……一切的判断发自良知即可。 因为浩然气由良知而发,浩然气充斥天地,那良知,即为天地所立之心。 狼吃羊,狼凶猛,羊温驯,有人喜爱羊,然后通过各种方式宣扬羊的善良,狼的邪恶,进而会让人对羊产生恻隐之心,这就是人为添加的观念。 但良知会告诉你,这其中不存在正邪对错,无善无恶! …… 接了个电话,傅源便离开了岳阳楼,有一辆轿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轿车边站这个女子,容貌妍秀,穿着一身制服,笔直白皙的小腿,高耸的胸部,扎着马尾,显得时尚干练。 傅源对她扬了扬手机,道:“你是来接我的?” 女子诧异的看着傅源,拨通了手上的手机,等傅源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才挂断,精致的脸庞有些惊讶,道:“你好,我叫曾月义……你看起来很年轻。” 傅源气质沉稳,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感觉上不像年轻人。 “傅源,十七岁……不是看起来年轻,而是真年轻!”、 傅源也不在乎她的态度,道:“带我去看看情况吧,如果棘手,价格不会低。” 曾月义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咬着牙道:“请上车!” 上了车,曾月义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扫着副驾驶的傅源,道:“说实话,我家是做科技公司的,压根不相信什么异能,超能力……” 傅源靠在椅背上,眼睛落在驾驶台上的一包中药,还有一个装着人参的盒子,乐道:“那你还相信中医?” 看人参品相,价格不菲,看来这次能赚不少钱,傅源心情不错。 曾月义窒了一瞬,道:“中医怎么能跟超能力扯上关系?” 傅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拨弄着那包中药,随口问道:“你觉得中药为什么能起作用?” 曾月义理所当然的道:“因为中药含有治疗的成分!” 傅源古怪的瞥了她一眼,道:“中医中有一种药,叫做“浮小麦”,将小麦倒入水中,浮起来的就是浮小麦,从科学角度将,其成分跟面包,馒头,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 国医大师张灿甲当年用药的时候,觉得浮小麦没什么用,便将它去掉了,结果方子根本无效,后来加上了,方子又起效了……你觉得真的是成分在起作用?” 曾月义一愣:“这……” 傅源笑了笑,道:“于中医来讲,浮小麦,用的是它的“升服”之气!还有人参,为什么人参能补气,是人尽皆知的救命良药?” 曾月义语气没那么坚定了,道:“因为人参含有人参皂苷?” 傅源笑了,道:“人参的叶子中,人参皂苷的含量比根系多出数倍,怎么不直接啃人参叶子呢?” 曾月义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气馁的道:“我不知道。” 傅源拿起驾驶台上的人参盒子,打量着,道:“因为人参含有元气,春天的时候,人参会把它的元气散开来生长,等到秋天的时候再将元气收回到根部,这个过程叫做“返浆”。 顺便说一句,只有秋天挖出的人参才有效果,冬天次之……春夏出土的人参,毫无效果。 你这根人参品相极好,可惜挖的人不懂行,吃它,还不如吃萝卜。” 说完,随手丢回驾驶台。 曾月义对傅源的动作毫无反应,看样子这根人参所值的价格,还不被她放在心上。 有钱人啊! “看路!你看我干吗?” 曾月义收回目光,却还是时不时扫视一眼,道:“按你的说法,中药不属于科学?” “中药属于玄学。” 傅源笑着道:“玄学跟科学,是截然不同的体系,科学向下求,向细致求索,而玄学向上求,向笼统求索。 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玄学,用一套体系去解释另一套体系,根本解释不通!” 曾月义好奇道:“那所谓的异能,超能力,都是玄学?玄学到底是什么?” 傅源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玄”?” 曾月义思索着,道:“神神叨叨,深奥玄妙的?” 傅源咧咧嘴,道:“对于不懂的人而言,好像确实如此……其实说白了,玄,就是指万事万物的表象跟本质。 苹果掉地上,是表象,万有引力,是本质。” 曾月义诧异道:“不是说不能用科学体系来解释玄学的吗?” 傅源仰头后靠,道:“因为不这么说,你这个接受科学教育的人听不懂。苹果跟万有引力这对表里是“玄”,继续向深处求索,万有引力是表象,那本质是什么?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曾月义还要再说。 傅源直接抬手制止,道:“再说下去,就要探索世界本质了,话题太大,兜不住……还是说说你家遇到的麻烦吧。” 曾月义抿了抿红唇,有些不甘心,看向傅源,道:“如果玄学真的是一门类似科学的体系,是不是也能像学习科学那样,学习玄学,获得超能力?” 傅源直接道:“这个话题止住吧。” “好吧……” 第二十三章 春池嫣韵 千万不要把儒学捧高,跟岳阳楼一样,儒学就是个死物,被各个时代的人,强加了他们自身的意志! 有人说,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儒学也同样如此! 说白了,儒学,就是野心家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罢了! 孔子的野心在于推行周礼,天下大同,儒学就是他的工具,所以在孔子的儒学理念中,礼,恕,仁,被再三强调! 孟子的野心在于“平定天下,舍我其谁”,所以在孟子的儒学里,“义”就特别重要。 荀子秉持“人性本恶”,需要秩序来控制,他本人也教出了两个法家弟子,所以荀子的儒学里,“礼”就是“礼法”! 韩非子师从荀子学儒,却成了法家,为了推行自己的法,韩非子的儒学就变成了“君王执势,掌生杀大权”。 董仲舒属于儒家公羊派,这一派的其中有些观点在于“君臣以义和”,君臣之间是因为意气相投才成为君臣的,“天子一爵”,皇位只是一个爵位而已。 但董仲舒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独尊儒术,结果他的儒学成了什么?以维护皇权的绝对性为终极目标,强调王权的合理合法性,君权神授,最后来个“天人感应”这种含糊不清的东西限制皇权…… 归根结底,儒学并没有自己的目标,它只讲自身的处事态度,只是个工具,不同的人赋予了它不同的目标,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 治国平天下,也不是儒学的目标,只是历朝历代学儒的,有人把它当目标,更多的只是喊喊口号罢了。 为儒学立心,错的不是儒学,是立心的那些人! 铁骨铮铮劝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被人嘲讽了多少年?嘲讽的不全是“世修降表”,而是一边“劝人忠”,一边“世修降表”!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礼记》早就说了: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从来只听说礼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没听说过用礼节评判约束别人。只听说礼用于学习,没听说过礼用来管教他人。 …… 曾月义开着车,带着傅源一路来到一片别墅区。 别墅门口有两人等着,一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一个花季古灵精怪的少女。 在看到下车的傅源时,贵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瞬间,她不信什么超能力,也不信自己的丈夫是中了邪,只觉得这些是装神弄鬼,故作玄虚。 但是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啊,至少也要来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穿一身道袍,自带出尘气质…… 怎么就来了个小年轻? “这是我妈,还有我朋友杜小斋。” 曾月义带着傅源上前,介绍道:“这就是小斋推荐的那个地方,委派过来的人。” “你们好。”傅源点头招呼,目光在杜小斋身上停留了一瞬。 长发绾起,长袖衬衫,领口解开一个口子,白玉雕成的两节锁骨,完美的修正到脖颈,下面是九分裤,脚踝纤巧,踩着一双米色的休闲鞋。 正在盯着傅源,眼眸有些古灵精怪,透着一股子灵性,同时还给人一种舒缓慵懒的感觉。 她是个异人。 感炁行炁之后,傅源已经懂得如何观察一个人是不是异人了,他能感觉到一个人身上的先天一炁的状态。 被练过的先天一炁,跟普通人的先天一炁,感觉上是不一样的。 曾夫人不是什么暴发户,自有修养,所以哪怕心中再是不满跟怀疑,面上还是客套的微笑着道:“麻烦傅先生了!” 傅源笑着道:“不麻烦,劳驾带我去看看病人。” 曾夫人侧身引路,道:“傅先生请。” 说着,带着傅源进门。 杜小斋一直在打量着傅源,擦身而过时,还偷偷冲傅源眨了眨眼。 傅源微微点头。 …… 别墅里的装修,低调而奢华,处处彰显风雅,却难掩贵气。 在一个房间内,傅源见到了这次的目标。 资料上,应该是一个中年人,正处于男人最具魅力的时刻,但此时入眼的,却是一个死气沉沉,老态龙钟的老人! 躺在床上,浑身透着一股丧气,好像生无可恋一样,失去了精气神。 但是在来的路上,曾月义已经介绍过这位的情况了,城市改开后,第一批冲下海的公务员,奋斗了二十年,从无到有的创建起了如今的家业。 一年前产业改革,开始向科技领域发展,正发展的如火如荼时,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无以往的冲劲跟心气,变成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消极模样。 之后就在极短的时间内,从风华正茂,极具心气的中年人,成了如今这样死气沉沉的垂死老态。 “各处医院都检查过了,却查不出任何的毛病,只有一个老中医说,我爸这是心病,没了一股子心气……” 曾月义在一旁,道:“但我爸最近都在忙着公司转型的事,虽然很忙,但每天都干劲十足,怎么会突然得了心病? 还是小斋来看望我爸,说他中了邪……” 说到这里,曾月义看了杜小斋一眼,道:“也是小斋给了我一个电话,我打过去后,那头的人推荐了你。” 傅源诧异的看向杜小斋,杜小斋吐了吐小巧的舌头。 异人好像有自己的圈子,杜小斋能看出这是异人的手笔,怎么不自己解决? 就算自己解决不了,总有自己的朋友师门吧? 怎么就通知公司了? 不过傅源也没有深究,而是对曾月义道:“有笔墨纸砚吗?” 他看到屋里挂着不少书法,想来应该不缺。 曾月义眼睛一亮,道:“有……要画符吗?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直接从房间一个柜子里,拿出了成套的笔墨纸,一边整理,还一边道:“画符是不是要黄纸?还有朱砂要不要?” “咳——没那么麻烦。” 傅源走过去,拿起笔,屏气凝神,片刻后着墨落笔,一气呵成四个大字。 “去……他……妈……的……” 曾月义一字一句的念着,等念完后,顿时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眼睛瞪着傅源。 曾夫人跟杜小斋也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傅源放下笔,无视其他人的眼神,一本正经的道:“这是“春池嫣韵”!” 曾月义眼神幽怨,道:“这屋子里的书法都是我写的……“春池嫣韵”跟……总之,这八个字,我还是能认识分辨的!” 傅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咳”了一声,道:“写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表达的意思……既然你爸是中了邪,那就要驱邪……驱赶嘛,有好声好气的,自然也有不那么客气的……” 说着,在众人怀疑的眼神中,将写有书法的纸,直接盖在病人的胸前。 肉眼可见的,病人的呼吸变得平缓,脸色也渐渐好转,片刻间,便睡着,打起了鼾声。 第二十四章 道是什么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病人肉眼可见的好转,这一幕,着实震惊了一直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东西的曾夫人。 眼前的现实,跟从小到大的观念起了冲突,让曾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不停地呐呐道:“谢谢……谢谢……谢谢……” 看得出来,她跟床上的病人,感情很好。 傅源没有在意曾夫人的失态,道:“等他睡醒一觉后,再看看状态。” 说完,对杜小斋道:“我们别打扰了,先出去,顺便聊聊?” 曾月义狐疑的看着两人。 杜小斋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嗯,我也有很多事想跟你聊。” 说着,转身出了房门,傅源跟上。 曾月义看看自己的父母,在看看二人的背影,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 “会下棋吗?” 杜小斋带着傅源来到客厅的棋盘前,询问道,又对曾月义道:“月月,找点零食来呗。” 曾月义直接从茶几下掏出一袋子零食,然后一转身坐在杜小斋身边,一副打死不离开的模样。 傅源则在对面坐下,道:“我会下五子棋,围棋不会。” 杜小斋诧异道:“琴棋书画诗酒茶,不是儒家的雅趣吗?你居然不会?” 傅源“呵”了一声,道:“雅趣,那是生活没有压力的有钱人才玩得起的……你知道我?” 杜小斋扭头看向曾月义。 曾月义就当看不到她的眼神,自顾自的拆开零食,摆在两人面前,又倒茶递水的…… 杜小斋无奈,对傅源道:“圈子里都传遍了,重拾儒学的新一代儒修……哎,你是怎么想起修儒的?浩然正气的真的能万法不侵?听说流云剑失传了,你到底会不会流云剑? 还有还有,听说全性的夏禾跟高宁,也栽在你手里了?还有……” 此时的杜小斋,十足一个八卦女,那副“很好奇”的表情,让傅源一时间有些失语。 好一会后,才打断她,指了指病房,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小斋语气一顿,扭头对曾月义道:“对不起月月,对曾叔下手的人,我惹不起,只能让你去找公司。” 曾月义抿抿嘴,道:“没事,惹不起就惹不起……不过,你是不是该把具体情况跟我说清楚?” 杜小斋想了想,道:“这么说吧,这个世界有异人,异人也有好坏之分,异人也是人,也需要生活,也需要钱…… 坏的异人扶持的一家企业,业务跟曾叔的业务起了冲突,所以就对曾叔下手了……上面有专门管理异人的相关部门……” 曾月义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们两个是异人,傅源是相关部门的人?” 傅源随口道:“算不上,只是那边给我介绍委托,我完成拿钱,这钱还要被抽水一半,引起的麻烦也都自己担着。” 还有一点双方心知肚明,公司通过委托,也在测试傅源的能力。 曾月义难以接受,道:“只是因为业务上的冲突,他们就直接对我爸下手,把我爸弄成这样?就因为他们是异人?这也太不公平了!” 傅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如果把异人跟普通人一视同仁,才是对异人的不公平!” 曾月义哑口,很简单的道理,在对待一个农民跟一个身价上亿的富豪时,难道真能平等对待? 傅源对杜小斋道:“你知道下手的人是谁?” 杜小斋点点头,道:“看曾叔的状态,应该是全性窦梅,绰号穿肠毒,跟雷烟炮高宁,祸根苗沈冲,还有最近大出风头的刮骨刀夏禾,并称全性四张狂。” 傅源古怪的看着杜小斋。 杜小斋看懂了他的意思,有些气急败坏,道:“嘴上说全性人人得而诛之,但真正敢惹全性的又有几个? 散人肯定不敢惹,小门小派也没几个惹得起,只有那些大门大派,四大家族才有底气喊这话……但也只是嘴上喊喊,又有哪个敢跟全性全面开战的?” 傅源想了想,恍然,惹得起全性的还真没多少,就算被称为“疯狗”的吕慈,在吕良加入全性后,也不敢跟全性开战。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 全性里,所有人都属于全性,哪怕各有各的心思,但一旦有人针对全性,就是在针对全性所有人。 相反,正派里大大小小的分成了无数门派,心根本不齐……全性就算进攻龙虎山,其他门派家族的人也只会看着,而不会插手。 这其中还涉及到门派的脸面问题,就算公司要插手门派的事,也许征得该门派的同意。 傅源好奇问道:“那你是哪派的?” 杜小斋老老实实的道:“师从全真莲花山外门弟子,学了一点点内丹功夫……外门弟子的弟子,你说我哪惹得起全性?还是四张狂之一!” 傅源纳闷道:“全真派,也是大派吧?” “你对异人世界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呢!” 杜小斋吐槽道:“当今道教分正一,全真两派,其中正一派以龙虎山天师府为首,又分茅山,灵宝,清微,净明……等等。 全真派分南北二宗,北宗由重阳真人开创,传全真七子,南宗传五祖…… 北七真,南五祖,这一代代传下来,全真早就支离破碎了,也许随随便一座小山上的破败道馆,就是全真一派的传承…… 像我们莲花山,拜的是南五祖之一紫虚真人一脉,但同样自称紫虚一脉的,至少还有三四十座道观! 正一派好歹有个龙虎山在那钉着,全真派有啥?一团散沙!” 眼看杜小斋越说越丧气,傅源忍不住安慰道:“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遍地开花的全真,指不定在哪藏着高人呢!” 杜小斋还在忿忿不平,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顾虑重重不敢插手,憋屈是难免的。 曾月义也握住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对傅源道:“所以这些异人,都是学习玄学的?” 傅源把玩着棋子,道:“我对异人世界不太了解,不过听说异人分先天异人跟后天异人,后天异人都要炼炁,应该都属于玄学吧……先天异人不知道。” 杜小斋也平复了心绪,好奇道:“玄学?这是什么说法?” 曾月义纳闷道:“你不知道?” 杜小斋摇头,两人都把目光看向傅源。 傅源想了想,抓起一把棋子洒在棋盘上,道:“这个世界分为已知事物跟未知事务,这里是已知事物。” 又指了指棋盅,道:“那里面是未知事物。” 捡起一颗棋子,傅源道:“科学的角度,一般会研究单个事物的组成,成分,数量级,作用机制等。 组成么,随着科学进步,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小,分子,原子,中子,电子,质子,夸克……好像还有猜测的弦理论……再往下不好说,只有更小,没有最小。 成分么,科学能检测到的蛋白质,维生素,血小板,红细胞……等等,大约百余种,随着科学的进步,还会发现新的成分,因为还有无数未知事物,所以没有止境。 再一个数量级,拿长度举例,毫米,厘米,分米,米,往上还有光年,往下还有微米,纳米……随着科学进步,同样越分越细,没有止境。 作用机制也是一样,发现的越多,数量级越小,必然会发现新的作用机制,同样也是没有尽头的。” 傅源把手里的棋子放下,拨弄着一堆旗子,道:“所有的已知事物都是一样的研究方法,总之,科学越是发展,越是庞大……但对于未知事物,因为不知道,所以缺乏理解。 即便对于已知事物,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所以科学对于认知世界,有一定的局限性,更加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一切,科学不是万能的,不能解释所有事物,没有哪个科学家敢说能解释世上的一切!” 曾月义跟杜小斋仔细的听得,一边听一边点头认同。 等傅源说完,杜小斋迫不及待的道:“那玄学呢?” 傅源将一堆棋子分成四份,道:“玄学善于发现事物的表像跟本质,总结其规律,找到共性。 比如这一堆,代表着“向上生发,向外扩张”的特性,把这个特性取一个名字,叫做“木气”,用八卦表示,是震卦。 比如春天时天气暖和了,冰雪融化了,小草发芽了,动物有了繁殖行为……等等,都属于这一类。 事物虽然不同,但特性是共同的。 再比如这一堆,代表着“逐渐旺盛,壮大至极限”,把这一特性取个名字,叫“火气”,在八卦中是离卦。 比如说夏天的时候,植物特别旺盛,动物活动频繁,天气特别热,但都是有极限的。 再来这一堆,代表着“下降,收敛”的趋势,把这一特性起个名字,叫“金气”,在八卦中是兑卦。 比如秋天的时候,树叶落了,动物的活动减少了,天气渐渐凉了。 最后这一堆,代表着“不动,安静,封藏”,这一特性叫做“水气”,在八卦中是坎卦。 比如冬天,树叶都掉光了,动物也藏起来冬眠,天气也变冷了,当然,这个也是有极限的。” 傅源指着四堆棋子,道:“木,火,金,水,这四种特性,就是玄学中的“四象”。” 杜小斋若有所思。 曾月义一脸茫然:“那“土”呢?” 傅源笑了笑,道:“对这“四象”继续寻找共性,木,火的共性是向上的,开散的,就叫做“阳”,而金,水的特性是下降的,收藏的,叫做“阴”。 阴与阳,就是“两仪”。 “两仪”再继续寻找相同的特性,它们都是从虚无中来,一切都是从“无”开始,从“零”开始。 从“无”到“有”,肯定有一个过程,就把这个过程,起个名字,叫做“炁”! “炁”是怎么来的呢?必然有一种力量创造了炁,玄学就把这种力量叫做“道”! “道”产生了“炁”,叫做“一炁”,也叫“初始之炁”,对于人而言,叫做“先天一炁”。 从“一炁”到“两仪”,这中间有一个过程,叫做“中气”,因为这个过程代表着“孕育”,也叫“土气”。 道,产生了炁,炁孕育了两仪,孕育了四象,孕育了万物! 这个道理不仅能用来解释已知事物,同样能根据这个道理来解析未知事物。” 傅源将棋子收起,丢进棋盅,总结道:“总而言之,科学是向下求,向细化求,科学越进步,就越庞大,没有尽头,科学越是进步,就越是没有人能一个人掌握所有科学! 但玄学向上求,向笼统求,越是向上,越是简单,最后简单成“道”,所以玄学是可以被一个人掌握的。 当然了,我不是在否定科学,科学可以强国,可以利民,我本人也是提倡科学的。 我只是在否定“包装”科学,所谓的“科学至上”,“科学万能”,本身就是对科学的不尊重!” 曾月义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所以我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本身就不科学?” 傅源笑了笑,道:“神农尝百草,尝的是草药的成分吗?中医那么多药材,是怎么确定其药效的?如果把“气”这个概念引进去,是不是就更容易解释一些?” 杜小斋喃喃道:“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我还从没深入思考过呢。” 傅源诧异道:“你学内丹的,却不学玄学?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你是在“学技”,还是在“求道”?” 杜小斋吐了吐舌头,道:“大家都只是在学本事而已。” 傅源无语:“那还不如一人发一把手枪!” 第二十五章 问题的根源 儒学,是天底下最自私的学问! 道家“与天地精神独往来”,但好歹还讲究个“天人相和”,规劝人们不要违背天道自然。 而儒家所有的学问,都是为了成就自己! 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况儒家:君子求在我! 很多人都喜欢把儒家美化,觉得儒家是关注社会,关注人伦……之类的。 但儒家的思想核心,就是自己,自己应该怎么做,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的理想抱负是什么…… 只有等成就自己后,才会去影响他人。 王阳明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连天地万物,都是“唯我心”的! 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 客厅里,傅源跟杜小斋彼此交流着,曾月义在一旁倾听,一双眼睛越听越亮。 主要是杜小斋再说异人圈里的事,傅源补充询问。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圈子,以往经常带着小辈们聚一聚,但近些年,年轻一辈倒是形成了自己的圈子……” “我们全真一脉年轻一辈也有自己的圈子,去年的时候我还见过全真龙门白云观的俗家弟子陆玲珑……那个女孩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不仅实力强悍,为人也很有担当,让人不得不敬佩她…… 不过敬佩归敬佩,我跟她的实力差距太大,融入不到她那个圈子里。” “说起陆玲珑,她不仅是白云观弟子,还是异人四大家之一陆家,十佬之一陆瑾的曾孙女……” “异人四大家族,分别是王家,家主是十佬之一的王霭,家传手段听说叫什么“神涂”,具体什么效果就不知道了。 吕家,家主是十佬之一的吕慈,家传手段如意劲跟明魂术,陆家家主刚才说了,就是十佬之一的陆瑾,没听说有什么家传手段。 还有一家是高家,不过高家家主高廉,最近好像退出了十佬,进入公司任职东北大区负责人……” “异人世界有“一绝顶,两豪杰”的说法,一绝顶指的是龙虎山天师府这一任老天师,张之维。 两豪杰分别是丁嶋安跟那如虎……去年的时候,听说丁嶋安公开声称,加入了全性……” “……” 杜小斋基本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涉及什么秘密,基本都是些异人圈众所皆知的事。 傅源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而曾月义,却更是一幅“重新认识世界”的表情。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咔嚓”一声房门打开,杜小斋的声音戛然而止。 曾夫人搀扶着自己的丈夫,慢慢从房间走出来,走到沙发前,让曾先生坐下后,才对傅源弯腰躬身,诚恳的道:“这次真的多谢傅先生了!” 傅源起身回礼,然后端详了曾先生片刻后,道:“看样子,曾先生的毛病已经去了,但损耗的元气,终究影响了寿数,这就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曾月义急忙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曾夫人也道:“劳烦傅先生帮忙想想办法吧!” 傅源还没来得及说话,曾先生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你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说着,对傅源笑了笑,赞道:“好一个儒雅沉静的年轻人!你的字我看了,字写得好,字里面藏着一股子快要冲破纸张的精气神,字如其人,不简单啊!” 傅源笑道:“您过奖了。” 曾先生乐道:“就是人有点促狭,你那四个字,让我怎么挂出来见人呢?” 傅源笑了笑,道:“那就别挂出去。” 曾先生顿了顿,点头赞同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墨宝”,确实不能随意示人……无论如何,多谢了!” 傅源道:“找个老中医调理一番,生活上修身养性,清心寡欲,损耗的元气也不是不能补回来……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告辞了!” 曾夫人连忙道:“怎么不多留一段时间……至少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 傅源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眼下还是让曾先生养好身体为重。” 说着,朝其他人点点头,迈步离开。 曾月义急忙道:“等等……妈,你好好照顾爸,我去一下。” 杜小斋也起身道:“曾叔,曾姨,我也一起去吧。” “这……”曾夫人看向自己的丈夫。 曾先生沉默片刻,道:“好通透的小伙子啊,咱们的一些小心思人家看的明明白白,只是给我们留脸面,没点破罢了……算了吧!” 说着,握住曾夫人的手,道:“经过这一遭,我算是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争不抢才是福啊!” …… “傅源,等等……就这么解决了?” 曾月义追上傅源,似乎难以置信的道:“后续呢?麻烦的源头呢?” 傅源乐道:“怎么?还要我去杀了窦梅不成?杀了窦梅后,是不是还要剿灭全性?” 曾月义一窒,呐呐的道:“可是……那个窦梅再对我爸下手怎么办?” 傅源笑了笑,道:“所以,你觉得麻烦的源头是窦梅?” 曾月义茫然:“难道不是吗?” 傅源停顿了一下,道:“如果跟你家公司起冲突的,是另外一家实力远超你家的公司,难道你还想杀光那个公司的人? 再进一步,如果跟你家公司起冲突的,是国家层面的政策,难道你还打算违逆政策,反对国家?” 曾月义急忙道:“这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傅源轻声道:“人贵自知!无论是异人的超能力,还是公司的技术资金,都是实力!实力不如人,该怎么做?” 曾月义愣住了,喃喃道:“认输……可是……” 傅源摇摇头,道:“这就跟打仗一样,打仗不仅仅是正面的兵力对抗,还包括了后勤,情报,暗杀……等等,一切的综合实力的对抗。 异人,也是人家的综合实力之一。 这一切麻烦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你家的综合实力,不如对手,如此而已!” 曾月义还是难以接受。 一直在旁边的杜小斋叹了口气,道:“月月,曾叔刚才想将傅源的墨宝挂出去示人,就是试探着,想借傅源的名头扯大旗。 曾姨想留住傅源,也是想利用傅源来抗衡窦梅……但你们都忽略了,傅源可不是你们家的人! 你们这么做,把傅源置于何地?” 曾月义惊愕的张大嘴巴,张口结舌:“我……我没有……” 杜小斋深深的看着她:“真的没有?傅源也说了,这次的麻烦根源,在于你们家的综合实力不如人,认清楚这一点,你还不肯放弃,不就是想着通过傅源来增加你们家的综合实力吗? 问题是,你花钱是委托傅源解决你爸的身体原因,而不是花钱请供奉!” 曾月义彻底不说话了。 杜小斋看向傅源,敬佩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写下那四个字的时候,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去他妈的”这四个字,谁好意思挂出去示人? 就算挂出去示人,又有谁会认为,写出这四个字的人,跟主人是一伙的? 傅源不置可否,道:“哪有,随手写了几个字,顺手而已。” 杜小斋啧啧道:“原来在古代,向读书人求取墨宝,不是为了收藏等升值,而是为了镇宅,驱邪,除晦,荡涤不正……月月,傅源那副书法,可要藏好了! 有了它,除了直接攻击,大部分异人的手段,都不起作用的!” 曾月义重重的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 “记得付钱就行!” 傅源随意的摆摆手,道:“行了,我走了。” 曾月义连忙上前两步,走到车旁打开门,道:“我送你。” 傅源也没有拒绝,道:“把我送到岳阳楼那就行,我的自行车还停在那。” 二人上车,杜小斋也挤了上来,从后座凑到副驾驶,道:“你怎么骑自行车?你家在附近?” 傅源摇头,道:“没有,我就是骑着自行车出来游历的,途经这里。” 曾月义在一旁开车,道:“要不,我送你辆车……算在酬金里。” 傅源拒绝,道:“开车离不开加油,无形中注定无法远离城市,我这是游历修行,又不是真的旅游。” 曾月义不说话了。 杜小斋举过手机,道:“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发你两个网址,是异人圈子交流的网站。” “好。” “两个网站,创建人一个是流传下来的江湖小栈,另一个是最近几年兴起的耀星社……我们都是在这两个网站交流的……” 第二十六章 遇险 有句话,叫“心静自然凉”。 傅源前世曾看过一篇报道,好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做的一个科学实验。 实验以十名男女为对象,为把灼热的痛苦传给大脑,用小金属片给接受实验者的腿肚子施以热的刺激。 如果是15秒的间隔,开始信号之后用48℃热刺激,如果是30秒的间隔,开始信号之后用50℃的热刺激,如此反复多次,让接受实验者在大脑中记住刺激的类型。 然后,改变刺激类型,过15秒间隔让接受实验者接受50℃的热刺激,同时,用磁共振成像装置调查大脑活动的情况。 结果发现,和隔30秒时施以50℃的热刺激相比,大脑中的感情区域活动低下,研究人员询问接受实验者的痛苦感并量化分析之后,发现痛苦感约减少30%。 且不说48℃跟50℃的差距,人体能不能精准的体会,光是这个30%痛苦减少的量化,就让人觉得扯淡……太主观了! 其实只要接受一个观点,就能解释:人体的一切感觉,都是发自人体自身! 人能感觉到疼痛,外界刺激只是表象,本质是人的本心认知到这种行为会导致“疼痛”,而后“意”动,让身体感受到疼痛。 小孩子摸爬滚打,无所畏惧,但是长大后,连会导致摔倒的行为都有所畏惧,就是“认知”在作祟! 同样的道理,本心认知到“炎热”,但是“意”不躁动,身体自然就感觉不到炎热了。 …… 刚刚清晨,阳光已烈。 傅源一路骑行而来,已经换上了短袖,单裤,帆布鞋。 途经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脉,一时兴起,想要探幽,就直接把自行车锁在山脚,背上包,就开始登山。 走的深了,便发现这里还没有被旅游局开发,所以也没有专门的登山道。 沿着一条少为人知的野径深入,两侧林深静谧,尘光暗淡,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几声鸟啼,以及隐约的溪流潺动。 太阳被密林遮蔽,树荫笼罩之下,竟似一方神秘的小天地。 这条小径曲折蜿蜒,最初一段大概是被人走多了,尚且很好走,但是随着深入,就渐渐变得陡峭湿滑了,连落足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傅源能行气轻身,异人的行动在炁的加持下,方方面面都超越普通人,这才能一路深入。 在之后,连小径都消失了,傅源就清楚,他真的深入这片山脉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树丛越发的茂密,炙热的阳光虽然被树荫遮挡了,但四周密不透风的丛林,却又好像化作了蒸笼。 傅源心态平和,也没有急躁,不紧不慢的攀登着,欣赏着沿途完全没有人工干预的自然景象。 走到一片山腰处,脚下泥土埋着一块巨石,导致这里有片空地,能够眺望山脉。 傅源在这里眺望了一下,在郁郁葱葱的山顶,准确的找到了一片树木明显矮了一截的区域。 那是山峰上的一片谷地,如果这座山里有什么遗迹,必然位于那处谷地中! 深入这种渺无人迹的山林,最怕的就是漫无目的,如今有了目标就好了。 …… 傅源朝着那片谷地出发,沿途渐渐地又出现了小径,明显是人踩下的痕迹,不过看样子是很久以前的了。 这片大地上不知经历了多少战乱,躲进深山里的人一茬接一茬,也不知道那片谷地是哪个年代的人留下的。 约莫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傅源才感觉到坡度下缓,地势愈沉,开始踏入谷地了。 在看看四周,高大的树木不知不觉变成了低矮灌木,另有荆棘丛生,杂乱密布。 荆棘刺的颜色发黑,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嗡嗡嗡……” 忽然一阵细响,有几只古怪的黑虫,朝傅源飞来。 傅源以棍作剑,信手挥动间,就将那几只黑虫打落,走上前蹲下观察,顿时惊奇,脱口道:“好大的蚊子!” 跟蜻蜓一般大小的蚊子,见过没?眼前就落了几只! 长长的口器,跟注射器的针头一样,看着就让人发寒。 傅源突然面色一变,起身就跑,不是沿原路跑,而是继续向前,直冲谷地深处。 “嗡嗡嗡……” “嗡嗡嗡……” 只见一片片黑雾从暗影中飞出,每一片黑雾都积压着上百只蚊子,跟被击落的蚊子一般大小,翅膀齐振,口器嚣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气。 成千上万只蜻蜓大小的蚊子,分分钟能把人吸成人皮! 傅源一路疾跑,提起轻身,在树木之间宛若一只灵巧的猴子一般纵跃着,每次腾空后身体伴随着清风,便落在十米开外,凌空一蹬树干,宛若御风而行,速度极快。 而蚊群好像有意识一般,翅膀振动的越发急促,像是许久没见过鲜活的血肉,密密麻麻的复眼中,竟带着强烈的饥渴跟吞噬欲。 深入谷地,地面全是腐败的叶子和烂藤,都化作了泥泞样的淤泥,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傅源定身定心,哪怕身后的蚊群已经追到不足十米,也没有任何的慌张,而是冷静的估算着眼前的状况。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 惊慌,心乱,就会失措,失去理智,这在面对任何情况,特别是遇到危险时,都是大忌。 时刻保持定身心,才能保持理智,才能心静,神安,才能思虑周全,得“诚”! 终于,前方幽暗的密林中,有光亮透入。 好死不死的,却正好有一小片蚊群围堵在前方……仿佛把唯一的生路给堵住了。 傅源“心诚”,“得灵”,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般深吸一口气,意志凝练,以点而发! 浩然正气脱口绽放,喝道:“滚!” 这一喝如同雷霆炸裂,声震乾坤,扫荡一切邪祟,震得整片丛林似乎都在颤抖一样。 紧跟着前方的蚊群,好像宕机了,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 傅源趁此机会,猛然前窜,冲入光亮中,险之又险的冲出了这片密林,立刻回头看去。 后方密林中,蚊群汇聚成一片庞大的黑雾,弥漫在密林间,正不甘心的疯狂躁动,却不又敢在前进半分。 “呼——” 傅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前方,顿时惊讶了一声。 原以为密林之后,是穷沼恶泽,毒虫漫布,谁想到眼前的景色,却是一片风光霁月,秀谷浅滩! 眼前的这个小山谷,分明是一处景秀清丽之地,四周群山环绕,脚下遍地青草,两条河流交叉而过,冲刷出中间的一片平地。 在平地上,分布着一座座石头建造的小屋,石屋几乎被草丛淹没,看样子许久没人清理了。 傅源朝石屋建筑群走去,在入口处看到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好像被鲜血染红一般: “药仙会!” 第二十七章 水德 圣人之道,无非“见”,“学”,“行”三个字。 现代人懂得道理何其之多?但又有几个将这些道理应用到“行”,去执行这些道理的? 只有“德”而没有“行”,道理不执行,那就是空谈。 …… “药仙会?” 傅源想了想,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培养蛊身圣童的那个组织…… 整了整身后的背包,傅源抬脚,越过石碑,踏入了石屋群。 这里荒草野蛮生长,石屋缝隙中都长着杂草,好几间石屋内,都残留着褐色的痕迹,似乎是血,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等检查过所有的石屋,傅源站在最中心,也就是最大的石屋前,有些感慨。 所有的石屋都空空如也,别说什么贵重资料,奇珍异宝了,就连最基本的生活所需,锅碗瓢盆都没有! 原剧情里,这里好像是被公司剿灭的吧? 收刮的真干净,不愧是公司! 看天色也不早了,傅源干脆来到河边打开背包,取出一样样物品,准备埋锅造饭。 寻了些树枝,捡了石头,砌了一个简单的火灶,用不锈钢饭盒装点水,架上去烧,等烧开了,丢一把挂面进去。 最后再撒上方便面调料,一顿饭就齐活了。 …… 等吃完饭,天还没有全黑,傅源直接坐在河边,盯着河水,开始沉思。 白天在面对险情时,傅源无意间凝练意志,调动浩然正气,以一个“滚”字,直接灭杀了成片的蚊子。 现在他需要反思,当时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做到这些时,他处于什么状态……以及还能衍生出什么样的能力! 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使其必然,顺其自然。 知道怎么做,知道为什么能这么做,把这种偶然的灵光一现化作必然的本事,自然而然的使用出来。 面对着河水,傅源开始回忆那时候的状态…… 让心定下来,静心安神…… 将自己的意志凝练……化作语言…… 最后浩然正气喷薄而出…… 傅源猛地睁眼,对着河水,口中大喝:“艹!” “……” 果然毫无反应吗? 其实刚才出口的瞬间,傅源就意识到了,这个能力的重点,不在如何调用浩然正气,而是在于“统一”! 很多人说话是不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而恰恰,这种脱口而出的话语,才是自己内心的想法。 人们常说“心口不一”,有时候想得太多,说出去的话,其实跟自己本心的想法,早就南辕北辙了。 “脱口而出”缺了意志的凝练,“三思而后言”缺了本心的认知。 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语言,这三者高度统一协调,才能让浩然正气爆发而出。 本心的认知,意志凝练的想法,以及自己的语言,心,意,口,三合一,化作“势”,以“势”来驱动浩然正气! 想明白这一点,傅源重新深吸一口气,定住自己的身心。 让心智集中,自我凝视,心静神安,自然而然的得了“诚”,本心开始认知。 认知生出意识,凝练意识,开始升华念头…… 念头原原本本的化作语言…… 知,行,言,三者合一! “天理自然,唯礼框之!” 没有大喝,傅源只是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说的很慢,吐字清晰有力,语调抑扬顿挫——傅源最开始学礼时,便是这样“安定辞”! 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 随着话语出口,傅源每说一个字,河面就荡漾起一道涟漪,向四周扩散。 等这八个字说完,正好是八圈涟漪,最外圈的还没有消散,最内圈的刚刚泛起。 河面涟漪的正中心,慢慢地从水底浮出一个字:“礼”! 这个字不仅是浮上来,还凸出了水面,好似印刷雕版的“阳刻”一般,被刻在水面上。 看着这一幕,傅源没有什么吃惊的,因为这就是他本心的认知,意志的念头,想法的语言……但傅源却突然有了更深的领悟。 水处天地之间,或动或静。动则为涧、为溪、为江河,静则为池、为潭、为湖海。 水遇不同境地,显各异风采。经沙土则渗流,碰岩石则溅花,遭断崖则下垂为瀑,遇高山则绕道而行。 水,可由滴滴雨水雪水而成涓涓细流,而成滔滔江河,而成茫茫海洋。 傅源心中感悟颇深,看着水面上那个“礼”字,轻笑一声,道:“智者乐水!” 语落,水面上的“礼”字,突然上浮,晃晃悠悠的彻底脱离了水面,悬浮在半空中。 紧跟着如滴漏般,一滴一滴的落回水中,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山谷中回响着,宛若自然之水的精灵,在欢快的嬉戏着。 又好像是水本身在雀跃,欢喜它有了自己的形状,有了自己的心。 为水立心,古往今来,从不或缺! 水就是水,只是由人赋予了它含义跟精神。 道家说“上善若水”,儒家说“智者乐水”,佛家说“善心如水”,都用最简洁的语言,赋予了水的精神,同时又表达了自身的理念。 于是,水边有了自己的心。 当“礼”字彻底融入水中,最后一道涟漪散尽,傅源才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思索了一番,傅源自语道:“一语成谶?唇枪舌剑?还是叫“出口成宪”吧!” 天色也黑了,今晚就在这休息一晚。 …… 道家的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江海之所以能为五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五谷王。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莫之能先,以其无次易之也。 “上善”的智慧当如“若水”之柔中有刚,刚柔一体。 水,貌似柔,实则强,水虽柔,但可克刚。滴水久之可穿石,流水载歌载舞可使角角棱棱的石头日臻完美成鹅卵石。柔软的水,加压能把巨岩击碎,能把成吨的钢材像揉面团般锻压。 “上善”的智慧当“若水”之随机应变。 水,常态为液体,降温至零度就凝固为固体,升温至百度则化为气体——聚于低空则为雾,升到高空则成云,凝结下落则或为雨、或为雪、或为雹、或为霰……借助日光月光,还呈现为霓虹华晕。水以不变呈万态,“大道似水”。 …… 佛家的水,水利万象万物,“善心”备焉。 水凭渗透性强而滋润生物,水靠浮力大而可行舟船,水凭流动不息而改善环境,让地球充满生机,水可降温,水可去污,水可驱动机器,水可以发电生能……水的作用无数,水之善心无边。 “善心”的智慧,亦当“如水”。 流水不腐,饮水思源,顺水推舟……“高山流水”是知音,“行云流水”为妙境。 水止则能照蓝天、草木、万物。 “水静柔而动刚”,水绝不怨天尤人,只怀一颗善心平常心。 人生处世当如水,善待一切,灵活、善变,不妄求环境适应自己,而善使自己适应环境。 人在世上不顺多,当学水之能潜、能涌、能流、能奔、能升能降,适境而生,适境而居,让心永远呈现如“宁静的森林池水”。 …… 最中心的石屋内,傅源在石屋内屋,将一块平台清扫出来,铺上被褥。 又在附近点燃一堆篝火,用一根木炭,在入口处的石墙上,写下了一个“礼”字。 都说“言为心声,书为心画”,书法之道,能将内心的意志想法灌注笔尖,落于纸上。 这个道理傅源很早就懂得了,所以才能凭一副书法,驱散不正之气。 书法的重点不在于“气”,而在“正”的浩然之意! 将内心的意志展现在书法上。 道家跟儒家的区别就在这,道家顺其自然,重点放在“炁”上,以自然变化为参照,引申出“炁”的各种变化。 而儒家的重点在“意”,“炁”只是“意”的载体,一个工具。 所以道家提倡自然,讲究返璞归真,而儒家则相反提倡以人为本,讲究人的意志超越一切! 有了这个“礼”字,至少白天那些蚊子是不敢进入的。 做好这一切准备,傅源躺在铺盖上,闭上眼睛,定心,静心安神…… 很快便睡了过去。 …… 当傅源进入深层次睡眠时,他突然“醒”了!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睡着了,但他的意识却清醒着。 非要形容的话,傅源的意识,取代了这个石屋内的天地意识……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好像他梦到了什么,却又很难去回忆。 在傅源的意识里,原本荒芜的石屋内,突然变得焕然一新,杂草尽去,各种家具器材填满了石屋。 而且石屋内人来人往,变得嘈杂起来,就好像电影的快镜头一样,影像如流光幻影般在意识中掠过…… 有一个老者,常驻石屋内,其他来来往往的人,对这个老者异常的尊敬,一切行动都遵循老者的命令。 直到某一天,一群婴儿被抱进来,抱到老者的面前…… 傅源突然明悟: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意识中的这一切,都是这间石屋曾经发生过的事! 第二十八章 黄粱一梦 这世界的一切,万事万物,都是由炁转化而来。 初始一炁,化作阴阳二炁,化作四象之气,育华万物,反之,万物也能返本为气……至少人是可以的! 这不是哲学,不是理论,在这个“一人之下”的世界,这就是现实! …… 这一批婴儿,有七个,但一起啼哭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吵闹。 老者明显被吵得心烦,皱起了眉头,一招手,一条散发着黑色雾气的毒蛇,突然从他身下的阴影中窜出,凑到婴儿身边,挨个的咬了一口。 婴儿们的啼哭声变小了,变得有气无力,白皙的脸蛋布满了青紫色…… 很快,就有一个婴儿彻底停止了啼哭。 傅源的意识笼罩着石屋内的一切,自然很清楚,这个婴儿死了……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意识这么“看”着! 老者没有急着检查,而是等待着。 又一个婴儿停止了啼哭……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等到这一批婴儿全部没了动静,面色青紫,老者才一一检查,最后叹了口气,招人进来,道:“都死了,丢林子里喂蛊虫……换下一批来。” 傅源想杀了老者,但他做不到…… 他想救一救婴儿,但是也做不到…… 他只是某种意志,除了“看”,他什么都做不了! 又一批婴儿被送过来,这次有一个婴儿存活了下来。 傅源原本以为这就够了,却没想到老者留下了这个婴儿,又吩咐人领来下一批…… 一批接一批……傅源仔细的数过,前前后后共计四十九个婴儿。 只活下来十三个! 而过下来的婴儿,每天都要被老者的毒蛇咬一遍,活下来的留着,死去的就被拖出去喂蛊虫。 春去秋来,等到孩子们六岁这年,十三个婴儿已经只剩七个了。 这些年,傅源想尽办法去干预,去插手,却始终无能为力。 …… 意识,无法干涉物质! 这是科学观下的铁律,因为一旦意识能够干涉物质,所有的科学体系构架都将是沙滩上的城堡,一冲即垮! 你能想象,一个物体的质量,会在人为意识的干涉下,忽轻忽重? 你能想象,两种物质之间的化学反应,会在人为干涉下,发生不可知的变化? 你能想象,当你基于1+1等于2的基础上,计算数学公式时,有人告诉你,其实1+1不等于二,而是我相等于几,就等于几? 有些事,是不能深入思考的! 六岁那年,傅源的意识干涉了现实,他于科学基础上建立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直到后来,他在科学跟玄学之间,以“炁”这个概念,建立了联系,才终得感炁。 意识,无法干涉物质,但可以通过“炁”来链接! 因为无论意识,还是物质,都是来源于“炁”,“一炁”! 所以意识可以感知炁,炁,可以干涉物质。 如果没有“炁”,意识跟物质就是两条永无交界的平行线。 …… 某一天,活下来的七个孩子中,有一个小女孩,得炁了! 傅源顿时大喜,他无法干涉活人,因为活人说到底就是一团物质。 他也无法干涉他人的意志,因为他人的意志主观性太强了。 但是傅源却能够有限度的干涉“炁”,通过“炁”去接触女孩的意识……哪怕这种接触是极其微弱的。 孟子说::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傅源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孩子死去,看着这群人这般作恶,早就让他的心之“四端”沸腾了!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意识,强加于女孩的“炁”上,从而让女孩能感知到他的意识。 这本应是儒家的强项,但傅源却做得极其困难。 为天下至诚为能化!至诚之心能化育天地万物,自然也能化育他人的炁……但这毕竟是跨越时空的干涉。 这之间不仅有双方意识之间的阻隔,还有时空的阻隔! 傅源只能不断的尝试,再尝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不要怕……” “忍住……” “会有人来救你的……” “一定要坚持下去……” “……” 跨越时空,通过意识去干涉他人的炁,付出的代价异常庞大。 傅源每尝试一次,意识就会陷入黑暗,等再次苏醒时,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了。 但傅源却没有放弃,依旧不停地尝试着……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 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开始得炁了,但傅源却已经没有余力去干涉其他人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傅源的意识好像变得强大了,每次尝试,坚持的时间也更久了,苏醒的间隔也短了。 然而,孩子们的地狱生涯,这才是开始。 得炁后,老者不在仅仅是用毒蛇去撕咬,而是让毒蛇钻入他们体内……不仅是毒蛇,还有蚊子,蝎子……各种毒物层出不穷。 不仅如此,孩子们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是被泡在某种毒液中的。 在外,毒液腐蚀皮肤,在内,蛊虫啃食内脏…… 偏偏孩子们连动都不能动,因为一旦做出命令之外的任何动作,体内的蛊虫就变得活跃,痛苦就会加剧。 渐渐地,孩子们开始变得麻木,如同木偶一般,完全失去了所有的主观意识,只会被动行事。 意识与炁,是相生一体的。 无论是主动意识,还是被动意识,都与炁息息相关,有气,才有意识! 意识,从“先天一炁”而来。 孩子们的意识被压制,被抹去,体内的炁,也失去了意识,渐渐被蛊所取代……或者说,变成了蛊。 先天一炁,化作了蛊……听从命令的蛊! 这些孩子不是“用”蛊,也不是“操控”蛊,而是炁化作了蛊,他们自身就是蛊! 万物,始于元炁! …… 傅源不知道小女孩的意识是否被抹去,但她的炁,也开始渐渐转化成蛊。 这让傅源心中大痛,却还是不愿放弃,一直在将自己的意志转嫁给她的炁…… “守住本心……” “一切感官就是衣服……脱了衣服去……” “守住本心……意识放空……脱了衣服去……” “守住本心……” “守住本心……” “……” 哪怕傅源这般努力,小女孩的炁,还是一点点的转化成蛊,只余下极其微弱的炁,还保留了原本的意识。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傅源能做的,也只是呵护着这极其微弱的炁,用自己的意识去不停地拖延…… 直到这一天,石屋外传来了剧烈的战斗声,惨叫声,喝骂声…… 老者也忍不住带着七个孩子,冲出了石屋。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 小女孩真的留下来了,站在原地没动,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 外面的战斗渐渐停止。 不久之后,一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走进来,看到小女孩的那一刻,先是警惕,然后慢慢靠近打量着…… 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光彩。 最后防护服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停地发出哽咽的声音:“怎么能这样……她只是个孩子啊……只是个孩子啊……” 许久之后,防护服爬起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牵起小女孩的手,轻声道:“来,跟我走……” 没拉动! 毫无意识的女孩居然产生了抗拒的情绪。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防护服又道。 女孩眼中若有若无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波动,终于被防护服拉动,呆愣的跟着朝外走去,离开了石屋。 …… 石屋内的东西被搬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时光流转,石屋的墙缝里钻出草芽,开始生长,渐渐地覆盖了石壁…… 然后一个皮肤微黑,气质沉稳的少年背着背包走了进来,摊开被褥,点燃篝火,写下了一个“礼”字…… 傅源便醒了过来。 外面已经大亮。 黄粱一梦? 傅源坐起身,沉思了,许久之后笑了,低声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何为“逝者”? 即是“既”往,也是“即”往,一个在过去,一个在未来。 第二十九章 封个神 在《论语·雍也》中,樊迟问知(智),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 《说文解字》中,西周时候的“敬”,是“肃”,严肃,谨慎的意思。 春秋时期,鬼神崇拜和祭祀活动非常普遍,为了教化民众,使其德行合乎道义,要谨慎严肃对待祭拜的鬼神,而且不能过分依赖,这才是明智之举。 …… 收拾好行李,走出石屋,外天天色大亮,又是一个炎热的天气。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领悟,还是因为那场“梦”强化的意志,傅源只感觉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一些。 在以前,傅源将浩然气外放,充斥天地,能够小幅度的敕令天地,招来风雨雷电之类的,但归根结底,那是他浩然正气育华而来。 这是一种“命令”式的,以傅源自身主观意识为主的行为——在浩然正气填充范围内的天地,强行育华天地之力。 但现在,傅源却能让这片山谷来配合他! 甚至于只要傅源愿意,他可以为这片山谷立心——不一定是他自己的心,可以是另外某个意志。 封神? 傅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个念头,随后摇摇头,不再去想。 子不语,怪力乱神。 紧了紧背包,傅源再次打量着一遍山谷,然后抬脚离开。 《夏书·禹贡》有言:“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大禹以足迹丈量天下,封定九州,足迹遍布高山大河……先不说环境的恶劣程度,以那个时代的交通,凭人力又怎能走遍当时的九州? 原因便是大禹是顺着山水地脉而走……也就有了传说中的“禹步”。 如今傅源的意识与这片天地有了更紧密的联系,自然也能感受到此山地脉所在。 于是傅源抬起脚,迈出去的瞬间,脚下的距离仿佛被压缩了,等他落下脚时,已经在数十米开外了! 一步数十米,傅源就这么施施然的离开了山谷,四周的密林,也不过是十来步的距离,林中的蛊虫还来不及反应,傅源已经从密林中穿过了。 一路借地脉而走,似乎这座山也在恭送他离开一般,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傅源已经抵达山腰处的那片巨石空地。 昨天登山时,傅源便是在此地眺望,看到了那片山谷。 再次眺望山谷,只看到一切如昨,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感官上却变得不一样了。 隐藏起来的恶,才是最大的恶……隐藏在人心中的恶,亦是如此! 傅源恢复正常步伐下山,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后,摸出手机。 犹豫了片刻,傅源最终还是没有打出这个电话。 他本想联系徐翔,问问关于药仙会那个小女孩的情况,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陈朵了。 但转念一想,他还要去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陈朵的,要是被公司知道他能跨越时空“看”到过去,又是一堆麻烦事。 想想还是算了,至于陈朵,总有再见的一天。 顺便也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从过去干涉到陈朵。 如果干涉到了,那他有没有从过去,改变陈朵的命运? 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 一路继续前行,中途又从徐翔那里完成了几个委托,等到冬天的时候,傅源已经进入东北地界了。 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自行车也换了一辆,傅源一路骑行,来到了长白山附近。 经过一条河道时,傅源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冰面上,正在破冰钓鱼。 傅源从岸上经过时,无意间扫了一眼,顿时挑了挑眉。 他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人,身上的棉袄湿透,沾着淤泥,面目浮肿,苍白中透着青紫的冻伤,鼻子下面还挂着淤泥跟血迹……这明显是在冰水中,溺水而亡的迹象。 紧跟着眼前画面一转,那人又变得正常了,正跟身边的人说笑着,手里拿着铁锥,敲击冰层。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原来不知不觉就,自己以达“至诚”之境。 傅源笑了笑,朝他们大喊道:“喂,小心点,掉下去可就完蛋了!” 其中一个人转头骂道:“干哈?哪来的兔崽子,喊啥呢?” “喊你们,咋地?” “你再喊试试?” “试试就试试……”傅源伸出手,食指勾了勾,大声道:“你,过来啊!” 东北人这暴脾气,一群人当即就冲了过来。 包括即将溺毙的那个,狠狠砸下冰锥,跟着一起冲了过来。 傅源哈哈大笑,等他们靠近了,立刻蹬着自行车逃窜。 余下那群人骂骂咧咧几句,又返回冰面上……还没等他们走到冰窟窿那里,冰窟窿附近的冰面就裂开了。 那根铁锥也直接滑进水里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后背猛然冒气一阵冷汗。 …… 傅源骑着车,心情愉快,哪怕积雪太厚导致骑行困难,傅源也没有在意。 等地面实在打滑,傅源才不得不下车,推着车,朝前面不远的镇子走去。 在进入镇子的入口路上,一个穿着白衣,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弓腰驼背的站在路边。 一双黄豆大小的小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从远处推车而来的傅源,苍老的脸上堆起笑容,笑得跟老树皮一样。 傅源只当看不到,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这么推着车,从老太太身边走过去。 老太太有些急了,连忙开口喊道:“后生……” 傅源头也不回,只是吐了三个字:“子不语!” 老太太顿时说不出话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傅源进入镇子。 一进入镇子,傅源第一时间找了家饭馆,停好自行车,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 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暖气开的很足。 饭馆只有六张桌子,已经坐了一位客人,再加上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娘。 看到傅源进来,老板娘端着水,热情迎上来,问道:“快暖暖身子……吃点什么?” 傅源缓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找了个位置坐下,道:“麻烦来个铁锅炖大鹅,再来一碗米饭。” “好嘞,马上来!”说着,老板娘转身去了后厨。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傅源身上就热了起来,这才脱下羽绒服,转身挂在椅背上。 等转过身来时,店内的另一位客人已经起身,走到傅源对面的椅子坐下。 年级挺大的老奶奶,一头卷曲银白短发,精神矍铄,身材不高,微胖,耳朵上带着两个金色大耳环,笑着道:“是傅源老弟儿吧?” 傅源诧异道:“奶奶您是?” 老奶奶乐呵呵的道:“我叫关石花,是个异人,来求老弟儿点事。” 这老奶奶的脾气还真是耿直,说话也不掖着,直奔主题。 傅源恍然,起身行礼,道:“原来是十佬之一的关前辈!” 关石花连连摆手,道:“生分了,生分了,你刚才那句奶奶挺好的。” “那我叫您关奶奶吧。”傅源坐下,问道:“关奶奶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就是了。” 关石花停顿了下,神色慎重起来,道:“奶奶想求你帮忙,封个神!” 傅源皱了皱眉,道:“关奶奶,敬鬼神而远之,这种事情要谨慎对待,随便封神,祸害无穷啊!” 关石花直接道:“老弟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奶奶绝不推辞!” 傅源摇头,道:“不是我有什么要求,而是您想封的神,它需要“务民之义”,说的直白点,对老百姓有用才行啊……” 第三十章 论神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 儒家重“礼”重“祀”,国之大事,在戎在祀,“祀”就是祭祀,祭拜的就是天地鬼神。 殷人尊神,事鬼敬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弊,荡而不敬,胜而无耻。 所以,到底是先有鬼神,然后人去祭祀,亦或是反过来,祭祀之后,才有了鬼神? 庄子提出的“有用”跟“无用”之论,说“无用之用”也是用,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没用的鬼神,祭祀了干嘛? 衍生到如今,鬼神要有用,才值得祭祀跪拜……亦或者,有用的神,才值得封。 问题是,现代社会,哪里还用的上“神”?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 对于傅源说的,需要“务民之义”,关石花明显不太理解,道:“老弟,在我们这旮沓,家家户户供奉着保家仙,又怎么会没用呢?” 傅源苦笑,道:“关奶奶,家里供的保家仙,跟天地之间的神,又不是一回事……家家户户还供奉祖先呢! 话说回来,这仙家当的好好的,当什么“神”啊?” 关石花沉默了片刻,道:“说来惭愧,这旮沓的出马仙传承了上千年了,偏偏在我这个时代,出现了件怪事……听说过“八奇技”吗?” 不等傅源回答,关石花自顾自的道:“听说你成为异人后就在到处游历,不怎么掺和异人的事,大概是不知道的。 所谓“八奇技”,是在甲申之年,也就是44年凭空出现的八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这八种能力完全颠覆了所有异人的观念。 其中有一门叫做“拘灵遣将”……” 说到这个名字,关石花表情开始变幻,有畏惧,也有憎恶,有心惊,也有羡慕垂涎。 傅源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好一会后,关石花才平复了心绪,转了个话题,道:“老弟怕是对我们“出马仙”一脉不太了解,我给你介绍介绍吧。” 傅源点头,道:“那就劳烦关奶奶了。” 关石花停顿了一下,道:“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精灵的,有一些拥有大机缘的动物在机遇中能够开启自己的心智,开启心智的动物可以得到炼炁修行的机会,逐渐变为灵体形态。 而在我们这旮沓,将那些炼到能够以灵体形态出现在动物称为“仙”。 出马仙的弟子祖祖辈辈不断地供奉这同一个仙家,得到了仙家的认可后便可以借用仙家的力量为自己而战,甚至可以直接将仙家请到自己身上,让仙家代替自己出战。 普通的巫师一般情况下只能驾驭一个灵,并且还需要与灵建立良好的关系才能操控灵为自己作战…… 但“拘灵遣将”不一样,它能找到了灵不为人知的弱点,利用这个弱点让灵无条件的服从自己! 不论巫师的修为有多高、灵体有多强,只要在它的面前放出了自己的灵体,“拘灵遣将”就可以强行把灵体从对方手里抢过来,无视灵的意志强行令其服从!” 傅源忍不住道:“这不是好事吗?” 关石花一愣:“好事?对修炼“拘灵遣将”的确实是好事,但对我们“出马仙”一脉,却是灭顶之灾啊! 老弟,你能想象,我们供奉了一辈子的仙,被人家一招手就摄走了……某些修炼了上千年的仙家,还抵不过人家勾一勾手指。 这还是好事?” 傅源笑了笑,道:“关奶奶,既然能被人找到弱点,那就想办法弥补弱点啊……“抱残守缺”可要不得!” 关石花盯着傅源,眼神突然变得幽怨起来,道:“老弟啊,你可别拿我寻开心!因为这个破能力,我作为十佬之一,却连异人界的事都不敢参与……这也太憋屈了!” 傅源忍不住笑了,道:“关奶奶,问你件事啊……你说大部分异人练了半辈子的炁,结果却被普通人一枪撂倒……憋屈不? 放您这,不是同样的道理吗? “穷则变,变得通,通则达”,您也说了,“出马仙”传承千年,如今遇到了克星,也到了该“变”的时机了。” 关石花吐了口气,道:“我这不就是来求老弟帮着“变”一下嘛!” 傅源乐了:“您的“变”,就是封神?以前是“请仙”,以后变成“请神”……我记得,“神打”好像也是一门异人传承?” 关石花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八奇技”这东西已经超越了异人的世界观,好在,家里的仙儿活得够久,想了好多年,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只要封了神,就有了跟脚,“拘灵遣将”也没法拘走。” 傅源好奇道:“您是说,你家的仙,见过儒家封神?具体是什么情况,怎么个流程,能说说么?” 关石花惊讶了,道:“你不知道?我刚才说封神,你没说自己做不到,我以为你学过呢。” 傅源摊手,道:“这玩意哪学去?我只是前段时间略有所悟,隐约感觉自己能做到这个,但具体的步骤不知道对不对。” 关石花恍然,道:“那我把仙家请来,你跟她聊?” 傅源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要是学了,就欠了人情,也就没办法拒绝你了……还是不了。” 关石花急了,道:“老弟,你到底啥意思啊?有什么顾忌的,你说说看。” 傅源揉揉额头,道:“关奶奶,封神,就意味着将一片地方上的天地,交给神来管理,放在古代,这叫“裂土分王”,放在现代,这叫“领土主权不完整”! 您说,我哪有那个权力啊!建国后,扫除一切牛鬼蛇神,您又不是不知道。” 关石花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方面的顾虑。 傅源摊手,道:““务民之义”,这种事,如果没有国家层面的命令,你觉得我能做?就算在古代,想要封个土地,城隍,也要官府的命令才行。 至于地方上的小毛神……现在可不是古代,国力可是渗透到了每一寸土地的!” 正说着,老板娘端着一口铁锅,吆喝道:“铁锅炖大鹅来咯……” 放到傅源面前,又转身去盛了一碗米饭,老板娘道:“米饭不够自己加啊。” 傅源抽了一双筷子,道:“关奶奶,一起吃点?” 关石花摇头,沉思着,突然开口道:“你说,要是让仙家当个村长……能不能封?” 说话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关石花身后,满头白发,弓腰驼背,一对小眼睛不善的盯着傅源。 傅源乐了,忍不住笑道:“关奶奶,您可真有趣,让一个异类当官……” 关石花介绍道:“这位是白老太太,是我请的家仙……异类就不能当官了?不是说,有教无类的吗?” 傅源只当看不到,端起碗,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说的现实点,“礼”就是给人用的! 不是人的东西,不能“务民之义”的,都属于“不合礼”!不听,不看,不说,不动!” 白老太太眼神不善,蠢蠢欲动。 关石花笑道:“那你跟我在这谈了这么久的“神”?儒家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么?” 傅源笑了笑,道:“应该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儒家不是不说“力”,而是不说“怪力”,也不是不谈“神”,而是不谈“乱神”! 等到“务民之义”,成了正神,那时候才“合礼”!” 第三十一章 偶遇 儒家是最排外的! 什么“有教无类”,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当真。 在儒家眼里,除了自己这块地上的人外,其他统称“蛮夷”——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华夷之辩”了。 能说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真当它能“包容万类”? 人如此,异类更不必说了,否则,封神榜里的人教跟截教也打不起来。 儒家鄙视链:华——华异——蛮夷——蛮夷异类…… …… 关石花若有所思的走了。 不过傅源知道这事没完,她应该是去跟公司商谈了,至于公司会不会答应,那就跟傅源无关了。 一锅铁锅炖大鹅,傅源自然吃不下,吃了个八分饱后,便将剩余的打包。 穿好衣服从饭馆走出来,傅源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东北这边的冬天,屋内跟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骑上车,继续出发。 …… 一路骑了几天,白天时,路上时不时会遇到一辆出租车从身边经过。 就算晚上,傅源在路边找个地方睡帐篷,也有出租车不停地呼啸而过。 一次两次还好,但次数多了,傅源就觉得有不乐意,干脆一转弯,直接脱离了公路,进入乡野小路。 学以致用,学了东西,目的就是为了“用”,而且一旦用上,内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满足,愉悦…… 这就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试想一下,如果你有超凡的战斗力,但囿于安稳的社会秩序,导致你的能力无用武之地,那你内心会不会希望遇到点不好的事?比如有人主动找你麻烦?主动对你出手? 当这种事真的发生,你是会逃跑去报警?还是靠自己的战斗力去解决? 异人便是如此! 身怀超凡力量,不主动惹事,就已经算是德行不错了,但被事情惹到头上,又有几个能克制住不出手的?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君子的德行,可见一斑。 在管理异人的政策上,内在德行先不说,至少外在的物质条件,不能成为异人霍乱秩序的原因。 让异人无需为钱发愁,反而能让社会秩序更稳定。 所以异人无论是自己做生意,还是扶持他人做生意,都会有相应的政策倾斜,只要守法纳税,生意谁做不是做? 便是傅源,徐翔也主动送上了赚钱途径。 东北这边,以“出马仙”为主,成立了出租车公司——简单来说,这里的出租车行业,都有异人背景。 所以一辆接一辆的出租车出现在傅源身边,目的可想而知了。 …… 进入乡野小路后,果然再也见不到出租车了。 不过傅源自己骑了一阵后,就发现自己不知道到哪了。 天色渐暗,原以为今晚要在野外冰天雪地里露宿,结果却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村子。 村子看着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但好歹能混个遮风的地方。 傅源进入村口时,正好看到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正朝村外走来。 傅源下了车,让开了路,在老大爷路过时,微微低头,示以敬意。 老大爷这一身杀气,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再加上这一身杀气显得特别的“坦然”,毫无任何“不正”之义,傅源敢肯定,这是个老革命战士。 有一种心理病,叫“战争综合征创伤后应激障碍”,得了这种病的,不妨多想想,自己是为何杀人! 为护民救国杀人,理直气壮,杀得心安理得! 就跟这个老大爷一样,明明老态龙钟,还需要拄着拐杖,但走路的姿势,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果然,游历的越多,见到的越多,“知”道的也越多。 老大爷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奇怪的看了傅源一眼,自顾自的走着,很快就淹没在夜色中。 等老大爷走过去,傅源才推着车进了村子。 刚进村子,便听到村中传来一阵哭喊声…… “爹啊……” “爹啊……你咋就去了呢……” “爹啊……爹啊……” “……” 傅源推着车过去,将车停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渣,这才先开厚厚的门帘走进去。 屋子里很暖和,聚集了很多人,屋内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老大爷,已经死了。 分明就是刚才跟傅源擦肩而过的那个老大爷。 一儿一女趴在床边痛哭,人群里也有不少人在抹眼泪。 傅源等了一会,见儿女还是哭个不停,其他人也没什么表示,不由得开口道:“好了,孝子孝女先节哀,把灵堂摆起来,让老人家走的安详一些。” 大概是傅源说的太过理所当然,居然没一个人有异议,儿女也哭哭啼啼的起身,开始收拾起来。 傅源很自然的拿了指挥权,指挥着屋子里的人行动起来。 “灵堂就摆在屋子中间……” “头冲北,脚冲南……” “谁家有细麻白布的,贡献出来一些……” “有黄纸吗?毛笔墨水有没有……” “……” 周围的人自然而然的听着傅源的指挥,也有些人在低声询问这人是谁,只不过没人来当面询问傅源。 就连那对儿女也没有,只是按照傅源的指挥,跪在火盆旁边。 傅源则坐在一旁的桌子边,执笔着墨,低声问道:“我要给老人家写诰文,给我说说老人家的信息……叫啥名?出生年月……” 老人的女儿仔仔细细的说了,儿子在一旁补充着。 等傅源写完诰文,留下一句“我找地方眯一会,孝子孝女守着灵”后,自顾自的找了张床,合衣躺下睡觉。 “这人是谁啊?看着好年轻,你从哪找来的?” “不是你找来的吗?” “……” 两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那可能是其他人找来的……” …… 第二天一早,傅源起身洗漱后,打发困倦的二人去浅睡,自己招呼着来帮忙的人做早饭。 上午的时候,来的人多了起来,不仅是村民,还有不少开着车来的,甚至还有不知道哪来的领导…… 孝子孝女跪在灵前回礼,傅源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帮忙记账。 完全一副自家人的做派,居然也没人怀疑。 直到一个大高个的中年人,站在傅源面前,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傅源头也不抬的道:“姓名?” “高廉。” 傅源写下名字,又敲了敲桌子上的礼金盒子。 高廉很无语“……一万。” 傅源在名字下写上“帛金一万”的字样,口中道:“唁客入内,孝子孝女答礼。” 声音喊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高廉越发的无语,忍不住道:“不是……傅源,你都不认识人家,在这干嘛?” 傅源这才抬头打量着,好一个雄壮的汉子,标准的东北大汉,带着一副眼镜也没能掩饰掉彪悍之气……还是个异人! “你是?” 高廉表情怪异:“高廉,高家家主,公司东北大区负责人……异人!” 傅源恍然,听杜小斋说过这人,原来是十佬之一,不过退出十佬,加入了公司。 “我昨晚经过这里,看他们乱糟糟的也没个章法,就顺便帮了下……” 被人识破了,傅源有些悻悻的放下笔,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五张丢进盒子。 然后用笔记下了“傅源,帛金五百”,又进屋拉了个人来,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这才准备离开。 高廉一脸的哭笑不得,拉住他道:“你等等,正好我有事跟你谈。” 傅源纳闷道:“高总有什么事?” 高廉将傅源拉倒一旁,避开他人,压低声音,道:“关于封神的事……是不是真能封神?” 傅源看了他一眼,道:“高总,这种事不能问我,“封神”是关奶奶提出来的,你应该去问她。” 高廉正色道:“傅源,我不是代表个人在问你,而是代表更上层的意志再询问!” “好吧。” 傅源点点头,也正了表情,道:“我只是偶然间有所领悟,能为天地立心,让某个意入驻在一方天地……但这到底是不是“封神”,我不确定……” 跟着一摊手:“无稽可考啊!” 高廉下意识的掏出烟,叼上一支,顺手将烟盒递给傅源。 等傅源拒绝后,高廉点上烟,思索着,道:“说的具体点。” 傅源想了想,道:“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些自然现象,变得由某个意志可干涉……就好像下雨,现在不是可以人工降雨吗?由人的意志去干涉。 从异人角度来说,就是让天地之间的“炁”,由某个意志引导。” 高廉沉默着,盯着傅源看了许久,道:“这就是“封神”!” 第三十二章 长白山柳坤生 隐约记得这么个问题,如果西方的上帝,跑到普陀山显灵,那在人们心中,这到底是菩萨显灵,还是妖怪作祟? 神像里面是什么样的,泥塑的,木头的,亦或是黄铜……没人关心! 人们更加关注的,是神像的外表。 我认为你是什么神,你就是什么神! …… 吃席的时候,好多人都在不自觉的打量傅源,就连主人家在看到傅源时,都一脸的不自在。 显然,傅源做的事,被众人知晓了。 路上随便经过的路人,跑到人家家里,自顾自的帮人家主持丧事,甚至连收帛金这种事都揽下了,居然没被识破。 傅源坐在席上,坦然的任人打量,他又没什么坏心思,帮忙而已。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傅源掏出来一看,一个未知号码发的短信: “你这人,脸皮可够厚的,这事能让我笑一年!” 傅源一脸诧异。 坐在他身边的高廉瞥了一眼,道:“我家丫头,高钰珊,小名叫二壮,先天异人,能操纵电波,曾在全真伍柳派修行丹法,将丹法中的“出阳神”跟自己的异能结合,能让灵魂以电磁波的形式离体。” 傅源咋舌,道:“黑客帝国啊。” 手机短信:“是啊,我这里有红药丸跟蓝药丸,你要哪个?” 傅源不假思索的道:“蓝色的!” 电影里,红色药丸代表真实残酷的现实,蓝色药丸代表虚拟美好的梦境。 手机短信:“你居然会选择沉迷虚假?” 傅源反问道:“现实,难道就一定是真实?” 手机短信:“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实?” 傅源道:“当然本心的认知。摒除一切意,本心认知是真,才是真!” 手机短信:“你厉害,那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源乐道:“我无法理解你存在的形式,没有“知”,自然也就没有判断……也许是一条小狗坐在电脑前,拿爪子敲键盘给我发短信呢?” 手机短信:“你才是小狗!” 傅源正色道:“认知不了的“力”,用儒家的说法,叫做“怪力”,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怪力”,按理说,我就不能跟你有交流,就算面对面,也是看不见,听不见,说不了话……不过现代社会,有手机,情况不一样了。” 手机短信:“那“乱神”呢?” 傅源:“就是那些没有被承认,乱七八糟的鬼祟野神之流……” 见一人一手机聊的不亦可乎,高廉有些不满,道:“行了,别聊了,说正事。” 手机短信传来一阵乱码,应该是什么图像表情之类的,不过傅源手上这个老古董无法识别。 将手机放在一旁,傅源问道:“高总请说。” 高廉思索着,道:“如果要封神,需要什么条件?” 傅源想了想,道:“认可吧……至少得我认可,否则我也不能“理直”而“气壮”。” 高廉怀疑道:“你的认可?你确定?” 傅源点头,道:“如果我自己内心都无法认可,自然不可能沟通天地去认可。” 高廉颔首,道:“还有呢?” 傅源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了……这玩意太唯心了,而且想要我认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高廉的语气有些怪:“那你岂不是能随意封神?” 傅源看了他一眼,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不能“正名”的事,你觉得我内心能够认可?” 高廉微微松气,道:“所以需要国家,官府的许可?” 傅源思索着,道:“如果把“神”也分成大,中,小,这其中还需要民众的认可度,不可能民众都不认可,却让我去认可吧? 这样的神,就算封成了,转头也会被人把庙给砸了!” 高廉点点头,想了想,低声道:“上面打算封一个小小的神,当做尝试……你需要哪些东西?” 傅源撇嘴,道:“我还是觉得“神”这东西,在现代社会没用……不过既然是上面的意思,我想想啊……” 思索着,傅源低声道:“首先,要总结一份这个“神”的贡献,这个贡献,可以是对人的,比如为这片天地生活的人们做过什么贡献…… 也可以是对天地的,比如为了维持这片天地,环境的保护,生态平衡,做过哪些贡献……” 高廉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傅源继续道:“不是有什么红头文件吗?还需要一份正式的文件,不能是地方政府发布的,必须要站在国家层面发布的,代表国家意志的许可文件!” 高廉暗暗皱眉,这种文件可不容易搞到。 傅源停顿了一下,道:“最后,还需要选择时间,要选择那片天地气机最为旺盛的时机……当然,作为封神主持的我,也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心正意诚。” 高廉沉默片刻后,道:“我记下了,等汇报上去后,看上面的意思吧。” 傅源不再说话,专心吃席。 等吃完席,傅源推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主人家才不情不愿的凑过来相送,顺便塞了二十块钱,算是傅源的酬劳。 傅源哭笑不得,自己随礼都随了五百……罢了! 继续出发! …… 不知道国家层面是出于什么心思,总之这次的执行速度极快。 没过两天,高廉就开着车,从路上把傅源截停,带到了一个村子里。 村子就在长白山脚下。 整个村子里也没什么人,傅源见到了关石花,还有一个大胖子,除此之外,再加上刚来的高廉,傅源,就没别人了。 整个村子,就这四个人。 在最靠近山脚的一间屋子里,四人齐聚。 大胖子大腹便便,戴着眼镜,看气质明显是身居高位,但气场亲和,看着傅源,露出和蔼的笑容,道:“傅源小兄弟,久仰大名了!我是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 傅源客气道:“赵董您好!” 赵方旭笑呵呵的道:“傅源啊,这次我让老高把你接过来,一来是想见见你,这二来嘛……你不妨猜一猜?” 傅源看看四周,道:“封神?可也没必要把整个村子的村民都赶走吧?” 赵方旭笑着道:“老高把你的话转达给我了,你说得对,现代社会封神,完全是取乱之举啊,我们不得不慎重行事! 这次封神,只是一次尝试之举,知情的,除了最上层,也就我们四个知道。 不成功也就罢了,一旦成功……引发的后续影响,傅源,你应该能猜到的!” 傅源纳闷道:“所以我还是不明白,现代社会,封神干嘛?” 赵方旭亲切的揽住傅源,拉开他跟其他两人的距离,低声道:“本来我是不应该跟你解释的,但封神需要你的认可,所以上面让我对你解释一下。” 傅源侧耳细听。 赵方旭低声道:“有些人,国之重器,某些研究刚进行了一半,结果人没了,导致研究中断……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傅源摇头,道:“自有后来人!” 赵方旭也不在意,继续道:“国家需要发展,但不可否认,我们起步就比别人慢,如今虽然迎头赶上了一些,但终究还是落后别人……一步慢,步步慢啊!” 傅源想了想,道:“走得慢不怕,走得稳就行!” 赵方旭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的发展,说得不好听点,叫拾人牙慧,别人玩剩下的,我们捡起来玩,别人玩不转的,我们硬着头皮玩……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别人知道的。 我们需要一些别人不知道,没玩过的东西……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底蕴,不能就这么丢了啊!” 傅源忍不住吐槽道:“连黄历都快丢了……” 现在有多少人用阳历?又有多少人在用农历过生日的? 赵方旭苦口婆心的道:“我也就能解释这么多,再多我就不能说了……傅源啊,上面自有上面的考量,你说呢?” 傅源沉思片刻,道:“好吧,打算封谁?” 赵方旭看了关石花一眼,道:“长白山,柳仙,柳坤生。” 傅源一愣,诧异道:“柳仙?一条蛇?你们居然打算封一个异类?” 关石花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赵方旭劝到:“傅源,这只是一次尝试!柳坤生是从东北众仙家中选出来的,比较符合你要求的一位。 它曾经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战斗过,也维护了长白山一片山脉的平衡…… 具体的贡献都列出来了,你看过就知道了,绝对符合你的要求,能得到你的认可!” 傅源不置可否:“我看看再说!” 第三十三章 心斋 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 仲尼曰:“斋,吾将语若。有心而为之,其易邪?易之者,白皋天不宜。” 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如此则可以为斋乎?” 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 这是孔子跟颜回的一段对话,大致意思是,颜回说自己境界停滞,没办法在进步了,孔子就告诉他,要“斋”,要进行大扫除,心里充满了“想当然”的成见,不清扫干净,是没办法去纠正别人的。 颜回就说家里贫穷,已经好几个月不喝酒不吃荤腥了,这样算是清洁了吗? 孔子就说,那是祭祀的“斋”,不是“心斋”! 知道这段对话出自哪里吗?出自《庄子·人间世》,是庄子说的。 不过“斋”这个概念,确实是出自儒家,“调心”的法门,也是儒家擅长的。 …… 赵方旭带来了很多资料,供傅源查看。 村子每天都有人送来吃喝,时不时还有卡车运着材料进来,但这些人把东西送到后,根本不停留,直接就走。 而就在傅源闷在屋子里看资料的时间里,其他三人则用送来的材料,在长白山一处山坳里,搭建了一个祭坛。 无论是赵方旭,还是高廉,关石花,都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但现在却不顾一把年纪,亲自动手,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跟保密程度。 好在都是异人,赵方旭跟关石花大部分时候都是只动嘴不动手,主要劳动力还是高廉。 等祭坛搭完,高廉明显憔悴了几份。 傅源出门散心时,看到高廉疲惫的神情,忍不住笑道:“俗杂物而条理不乱,历辛苦而颜色不衰,高总,您这心境,不太达标啊!” 高廉没好气的道:“你来试试看?” 傅源指了指自己的脸,笑着道:“看看我,骑个自行车在外晃荡快两年了,风餐露宿的,除了黑了点,我有像你这样憔悴吗?” 高廉愣了一下,忍不住打量起来。 赵方旭也好奇道:“傅源啊,你这是有什么窍门吗?” 关石花被提醒后,也是一脸惊异。 他们都知道傅源的经历,在外漂泊了这么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幕天席地,按理说,人应该早就憔悴的不成人样的。 但傅源除了皮肤稍微黑了点,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气质温润,容貌不衰,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小伙。 其实说实话,傅源的五官平平无奇,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赏心悦目,极其顺眼,这就是孟子说的“美,大,圣,神”中的“美”。 因为他的气质,已经超越容貌了——浩然正气充盈全身,一身气质仪态早已刻进骨子里了。 傅源指了指心口,道:“说到底,还是心境问题,你内心不耐烦弄这些,心境自然浮躁,气便沉淀不下来,所谓的“心浮气躁”,不就是如此吗?” 高廉若有所思。 赵方旭乐呵呵的道:“老高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思,不耐烦的话你早说啊,早说我们两个家伙就自己动手了……哎,虽然我跟小花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年轻,但只要你说出来,我们还能强迫你不成?” 关石花也跟着凑趣,道:“赵董,怪我,我是个女人,还是个老女人,没什么力气,这力气活都落在小高身上了,小高心里有意见,正常,说到底啊,都怪我……” 面对这两人的打趣,高廉脸都黑了。 “……” 说笑一阵后,赵方旭进入正题,道:“傅源,看得如何?” 傅源吐了口气,道:“问题不大,封神的流程我都明白了,但我需要有人帮忙护法。” 赵方旭一愣:“护法?你的意思是有人回来捣乱?” 傅源摇头,道:“不一定是人……这可是一尊神位,谁知道垂涎它的有哪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关石花明白了,道:“我可以让一众仙家前来帮忙。” 傅源咧咧嘴,道:“可千万别!您这跟让孙猴子看守蟠桃园有什么区别?” 仙家?这只是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一群精灵鬼怪,到时候抢的最凶的,说不定就是它们! 赵方旭会意的点头,沉思片刻,问道:“傅源啊,护法的人选,有什么要求吗?” 傅源正色道:“心性绝对要过关,绝对不能被迷惑,这是首要的……其他的嘛,越能打越好!” 关石花跟高廉对视一眼,双方心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一个人。 赵方旭也想到了,点点头,道:“可以,我去沟通,其他呢?护法的人,需要几个?” 傅源无所谓道:“能打的话,一个就够了,守个门而已,要是不够能打,那就多来几个,您看着办。” “可以。”赵方旭道:“什么时候开始?” 傅源算了算,道:“十天后,冬至那天,阴极阳生之时,阴阳造化之日!” 赵方旭果断道:“行,十天内我把人请来,那这中间十天呢?” 傅源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道:“你们随意,别打扰我就行,我斋戒沐浴,调整身心。” …… 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 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 虚者,心斋也。 如果只是祭祀,“身斋”就够了,像颜回说的那样“不饮酒不茹荤”,让身体清洁。 但傅源需要主持封神,除了“身斋”,他还需要“心斋”。 什么叫“心斋”? 颜回跟孔子请教数日后,说“回益矣”,有所增益了,孔子问什么样的增益,颜回说自己忘记了仁义,孔子说这还不够。 又数日后,颜回说自己忘记了礼乐,孔子说还不够。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孔子问“何谓也?” 颜回回答:“回,坐忘矣。”孔子问“何谓坐忘?” 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心斋调心,便是“坐忘”! 不过傅源在“坐忘”的基础上,还加上了“三省吾身”。 普通人一旦静下心来,就会涌起诸般杂念,这诸般杂念是不可能被压制下去的。 针对这诸般杂念,道家说“忘”,杂念可以有,但不去想,比如莫名其妙的想到一个人,但是不能去想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或者这个人做过些什么,把后面这些都忘掉。 儒家则是“定,静,安,虑”,定住身心,引导杂念,比如专门去想一件事,然后针对这件事深入去想,专注去想,把所有杂念念头都引导到这件事上去。 直到全神贯注的去想这件事,想到心静,想到神安,将这件事的方方面面都想清楚,思虑周全。 而傅源“三省吾身”,想清楚自己以前经历的所有事,想清楚每一件事,想清楚有没有违背过自己的本心。 只要自己行事不违本心,合乎心中的道理,那“理直”,则“气壮”! 每想清楚一件事,自己的气,就壮大一份! …… 就在傅源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坐忘心斋,调整身心时,远在江西龙虎山上,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不是异人,也不是旅游局的,更不是道家协会的。 这位客人的身份没人知道,一来就找上了龙虎山老天师。 两人躲在房间里聊了半天,之后客人离开,老天师开始闭关。 名为闭关,实则却避开了所有人,悄无声息的下了山。 在山脚下,上了一辆车后,便踪迹全无。 第三十四章 封神柳坤生 道家有一个境界,叫“希夷”之境。 《老子》第十四章:“视之不见,曰夷,听之不闻,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 直白点说,一切的感官都是外在,将其忽略掉,只坚守本心。 《礼记.大学》中也有:“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儒家有更详细的解释: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忿懥,恐惧,好乐,忧患,都是本心之外的感官,本心之所以不得正,就是被这些本心之外的感官所影响了。 所谓“存天理,灭人欲”,也是同样的道理,把这些本心之外的欲望都泯灭掉,留下的只有心中的天理。 …… 冬至,阴极阳生之日,而正午时分,阴阳转换的气机,达到了极致。 也就在正午的前一刻,傅源打开门,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仪轨……好吧,说白了就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份文件,还有傅源自己写的青词,再加上笔墨留待补充。 经过心斋调整,此刻的傅源,身心达到了最清净的程度,而且“三省吾身”后,一身浩然正气,已然蓬勃到极致。 心正,意诚,傅源就这么昂首阔步的走出了房门。 屋外,赵方旭,关石花,高廉,还有老天师都早已在这等着了。 此时看傅源走出来,面色都不由得起了变化。 之前的傅源,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为人正派,但待人和善,让人亲近。 但此刻的傅源,威严肃穆,那满身的正气,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压迫,心虚,不敢直视。 很多人这一辈子,谁没做过几件亏心事? 只要做过亏心事,想起来心就虚了,心一虚,在面对着铺压而来的浩然正气时,便会感受到沉甸甸的威严跟压迫。 是浩然正气在压迫他们吗?不,是他们自己的本心! 面对着威严如海的浩然正气,赵方旭等人还准备介绍老天师的,此刻也下意识的移开目光,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老天师心性极高,面不改色的看着傅源,惊叹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如今总算是见到了!” 傅源对着老天师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举着托盘,一马当先的朝祭坛走去。 其他四人则跟在身后。 …… 傅源带着四人,一路来到祭坛,当傅源登上祭坛的那一刻,恰好时至正午,阴阳转换的那一刻!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布满了云层,恰好挡住了太阳,让天地为之一暗。 祭坛上,傅源放下托盘,跪了下去,双手扶地,前额贴到祭坛,深深跪拜。 他不是跪拜某人或者某物,而是在跪拜天地,跪拜自己的内心。 说来也是神奇,傅源这一拜,天上的云层流动速度突然加快了,太阳恰在此时从云层的缝隙中,投下了一轮阳光,恰到好处的照在傅源身上。 周围突然安静了,似乎连风,都不敢发出声音了。 沐浴阳光的傅源,如神如圣,神态恭敬,心正意诚至极,叩首,再叩,起身,再跪,叩…… 三拜九叩后,落在傅源身上的阳光闪了闪,变成了纯净的玄光…… 或者说,傅源的浩然正气,融入了阳光,化作了纯净的玄光…… 这一刻,洒落的阳光,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在附近这一片天地间。 明明是白天,天空中突然有星星在闪烁……一颗,两颗,三颗……满天星辰洒落的光辉,不逊于阳光。 大地似乎活了过来,小草穿过积雪,努力将自己的叶子探出…… 山坳两侧的树木,抖掉了一身积雪,一点点的绽放翠色…… 就连雪化为水,水流动的也变得灵动起来…… …… 关石花忍不住惊叹道:“浩然正气,充塞乾坤!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这幅景象!” 高廉也是一脸震惊。 赵方旭若有所思。 而老天师则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傅源没有理会他们,心至正,意至诚,从托盘里,拿出一张纸,朗盛诵读道: “今有异类灵物,蛇属,长白山柳坤生,德行昭昭,庇护百姓于危难,拯救人民于敌手……” 大意就是柳坤生曾经作出的功绩,也正是这份功绩,获得了傅源的认可。 战乱时期,但凡躲入山中的百姓,都被柳坤生施以了援手,远的不说,光是近代特殊时期,东北沦陷,躲入长白山的百姓,都曾被柳坤生庇护过。 反而追踪入山的小日子,除非大军扫荡,小股队伍鲜有能从山里囫囵走出去的。 还有战争时期,出马仙请柳坤生上身,参与的几场抗战,其中柳坤生贡献也颇多。 最后便是柳坤生维持长白山生态系统…… 等功绩念完,重头戏来了。 一份红头文件,国字头的! 当傅源开口诵读的瞬间,天地变了! …… 老天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喝一声,道:“来了,当心,守住心神!” 其他三人虽然没有感应,但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周身气机涌动,稳固心神。 傅源的朗诵声,在山坳中显得十分响亮,四面的山谷都隐隐传来回音。 就在朗诵声中,首先变化的是天空,太阳高挂,满天星辰作伴,一轮圆月,突兀的在空中显现,朦朦胧胧,好像有轻纱阻隔一般。 除了傅源的朗诵声外,四周寂静无声。 便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朝祭坛走去,弓腰驼背,老态龙钟,每走一步,腰就直起一分,老皱的皮肤也紧绷一分…… 等它走进了,已经从一个老太太,变成了一个风华正茂,容貌妖艳的绝色美人,只是那满脸的垂涎,破坏了这份美感。 关石花老脸异常难看,喝到:“白老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第一个起心思的,居然是她供奉了一辈子的白仙。 不过此时白老太太根本听不到关石花的声音,一双妙目只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傅源,盯着他手中的那份红头文件。 脚下不停,一步步的靠近。 “白老太太!”关石花再次厉喝,却还是无法动摇她分毫。 “贪念迷心,叫不醒的!”老天师淡淡的道,横跨一步挡在白老太太面前,浑身金光扎起,化作一堵不可撼动的金壁,口中喝道:“孽障!” 白老太太被金光所阻,当即失去了理智,挥手成爪攻击着金光,用手抓,用牙咬,用身体撞……状似疯狂! 高廉跟赵方旭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异类一旦被迷心,居然这般毫无理智? 赵方旭心想:难怪傅源反对异类封神,还好这次只是尝试! 朦胧的月光,渐渐取代了阳光,与满天星辰争辉。 四周的山脉上,树木无风摇曳,所有树枝都诡异的伸向山谷中的祭坛,好像无数人试图伸手去抓一般…… 刚刚回春,长出的树叶全部立了起来,叶面翻转,冲向祭坛。 这诡异的景象,让高廉等人面色一变,当即散开四周,拱卫着祭坛,阻挡叶雨。 紧跟着,又有无数的声音从四周八方传来,入耳如泣如诉,如万人呻吟…… 抬眼一看,就连老天师都吓了一跳! 鬼影!鬼影!还是鬼影! 隐隐绰绰的鬼影,好似黑夜压过来一样,几乎笼罩了这个山坳——难道这世上所有的孤魂野鬼,都跑来这里聚会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老天师动真格的了,周身金光如雨点般向四面八方迸射,在回转,迸射,回转…… 无数透明的身影,就在这金光雨点中,被贯穿,化为虚无。 但鬼影似乎无穷无尽,丝毫不见减少,反而越发的增多。 “让我过去……” “求求你们,让我过去……” “我要……” 朦胧中无数道声音呐喊,缥缈交织,回旋不去的音绕在耳边,在脑海。 渐渐地,赵方旭第一个停下了动作,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被迷了心智。 紧跟着是关石花,没了仙家助阵,十成本事去了八成。 只有高廉还在苦苦坚持着,但动作也越来越慢…… 终于,老天师怒了,天空中云层汇聚,电闪雷鸣。 下一刻,雷电铺天盖地的劈了下来…… …… 在雷电霹雳中,傅源终于念完了红头文件,连带着功绩,青词一起点燃,火焰瞬间迸发,好似点燃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堆火药。 好在爆发是瞬间的,紧跟着裹挟着充斥沧溟的浩然正气,一起回缩,凝聚……最后化作一个光球,落在傅源手中。 光球中心,是一道玄奥的篆文。 当这个散发着光辉的篆文出现的瞬间,傅源愕然回头,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也正看向傅源。 二人隔空对望,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天师度!” 两人都感应到,老天师身上的某种力量,跟傅源手上的篆文,有几份相似之处。 老天师知道那是“天师度”,而傅源通过原著,也联想到了“天师度”! 好在二人都是心志坚定之人,在一瞬间收束了心神,应对眼前的局面。 老天师继续抵挡如潮水涌来的“子不语”之物。 而傅源手托光球,喝道:“柳坤生,还不接令!” 周围密密麻麻的怪力乱神,根本不见柳坤生的踪迹。 片刻之后,傅源再喝:“柳坤生,还不接令,更待何时?” 最后,连老天师都急了,开口喊道:“柳坤生,在哪?” 鬼影群众隐约传来声音。 老天师周身的金光化作一个手掌,冲入鬼怪群众,等收回时,金光化形的手掌中,抓着什么东西,朝祭坛一丢。 傅源最后一次喝道:“柳坤生,接令!” “柳……柳坤生……接……接令!”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 祭坛上,一条小蛇浑身破破烂烂,鳞片斑驳没剩多少,鲜血淋漓,尾巴都丢了半截,努力昂起蛇头。 傅源将手中的光球,直接按在柳坤生头上。 光球融入,将柳坤生的整个蛇身笼罩在光辉内。 四周顿时响起无数的尖叫声……怒吼声……哭啼声……不绝于耳。 而此时,傅源也终于能腾开手了,看着遍布山坳,已经被雷雨湮灭大半的虚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子!” 声震如雷,荡涤乾坤,瞬间压下了无数吵杂的声音。 “不!” 虚影瞬间躁动起来,四下逃窜,开始拼命的逃离山谷。 “语!” 浩然正气勃发,如惊涛骇浪,铺天盖地的席卷四周。 天地为之一清! 被光辉笼罩的柳坤生,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的光点,洒落四周。 它本身就修炼成了灵体,如今更是化作了神念,散步到这片天地间,融入了天地的“气”中。 直到此刻,封神才结束。 蛇灵柳坤生,化作了一片天地之神! 第三十五章 正一道 春秋时期,战国大夫邓析,曾经提出了“两可论”,核心思想是“以非为是,以是为非,是非无度,而可与不可日变”。 什么意思呢?同一事物在不同的立场或不同条件下,往往会具有不同的或相反的性质,产生不同的甚至互为矛盾的观点。 对的可以是错的,错的可以是对的,是非对错不存在绝对性,随时都可以变换。 洧河发大水,郑国有一个富人被大水冲走淹死了。有人打捞起富人的尸体。富人的家人得知后,就去赎买尸体,但是得到尸体的人要价太高了。于是,富人的家人就来找邓析,请他出主意。 邓析对富人的家人说:“放心吧!那个人只能将尸体卖给你们的,别人是不会买的。”因此,富人的家人就不再找得到尸体的人买尸体了。 得到尸体的人着急了,也请邓析出主意。邓析又对他说:“你放心吧!富人的家人除了向你买,再无别处可以买回尸体了。” 邓析站在两方的立场看待同一件事情,说出了有利于双方的话。无论是在逻辑上还是在情理上,他所说的两种互相矛盾的话都是对的,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但问题在于,邓析没有自己的立场,也没有选择一方立场,这就导致双方陷入了僵局,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所以邓析在历史上,很让人讨厌,因为他做事没有自己的立场,没有自己的度量,没有自己的“礼”! 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 …… 村内屋子里,五个人各坐一方角落,自顾自的沉思着,也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基于自己的立场,思考相应的问题。 傅源自己,只是加深了封神时的感悟,便开始打量起众人来。 通过各自的立场,傅源很容易就能揣度出他们在想什么,比如赵方旭作为公司董事,想的肯定是“封神”对当前秩序的影响,以及后续的应用。 关石花作为出马仙一脉的领头羊,想的肯定是为“出马仙”一脉谋利,当然,由于白老太太那不堪的表现,这其中的影响肯定也要考虑。 高廉么,联系原著,他能为自己的女儿退出十佬,加入公司……思考的大概是他的女儿高二壮,作为特殊的存在,是不是也能被封神? 老天师大概是在想“天师度”有关的事。 听上去是不是好像“读心术”一样玄乎?其实这些都是基于当前线索推测出的判断。 只不过“明智清心”后,这种判断更加清晰准确,类似于“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普通人也可以做到,遇到事情时,只要站在对方立场上多想想,大体都能猜透对方的心思。 “推己及人”而已。 ……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终于,赵方旭第一个回过神来,有些急切的起身,大概是想上面汇报,不过在看到傅源时,顿了一下,终于想起遗漏了什么。 当即介绍道:“傅源啊,这位便是异人界十佬之一,正一派的首领,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老天师。” 傅源起身行礼,道:“傅源,见过老天师。” 老天师含笑,道:“君子含光,通儒达识,年轻人不简单啊!” 傅源谦虚道:“您过奖了。” 赵方旭笑着道:“老天师,傅源,我这边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你们两位是一起走,还是聊聊再走?” 傅源想了想,看向老天师,正要开口。 老天师抢先道:“难得见到这样的年轻人,当然要好好聊聊。” 赵方旭点头,道:“那行,送您回龙虎山的车就在村外等着,傅源也是一样……那我就先走了,这次的事,保密方面,不用我强调了吧?” “自然!”二人同时点头。 高廉跟关石花也站起来,道:“那我们也先走一步,二位慢聊。” 等人都走光后,屋子里就剩下傅源跟老天师。 不等傅源开口,老天师道:“傅源啊,你学富五车,知道我们龙虎山的历史吗?” 傅源想了想,道:“只是大体知道一点,好像是由张道陵创建于唐朝天宝年间……” 老天师摇头,道:“张道陵祖师原名张陵,于汉末创建五斗米教,自称“天师”,其子张衡为“嗣师”,其孙张鲁为“系师”,祖孙三代传承,被人称为“张天师”一脉。 而这最早的三代“张天师”,无一例外,最开始都是学儒的,只因世道混乱,无所治世,一身抱负不得施展,故而才弃儒改学长生之道,自此代代相传。” 傅源有些诧异,张道陵原来是儒家弟子么?这还真不知道!而且张道陵原来出生在汉末……汉末到天宝,中间隔了几百年呢。 老天师又接着道:“早在建安二十年,“三张”便得到了汉献帝敕封,彼时由“系师”张鲁接受敕封,也是由他主持祭祀…… 此后传承不断,直到大唐天宝年间,才再次被敕封,引领正一教,历朝历代,祭祀不断!” 傅源恍然,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虽然老天师虽然说得很含糊,嘴上明明说得是其他事情,但话里话外,却又解释了“天师度”的问题。 被敕封,主持祭祀,还有弃儒从道的“三张”……跟今天的场景,是不是很相似? 当然,有“知”才有“行”! 此情此景下,老天师的话,也只有傅源能够理解,因为他经历过,有了“知”。 一道美味佳肴,无论旁人描述的多么美味,多么惊奇,只有真正吃过的,有了“知”的人,才能理解。 又或者你无意间吃过某种食物,后来通过别人的描述,两相映证,你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有知不得行,有行不得知,唯有知行合一! …… 得了解释,傅源也不再关注“天师度”了,反而诚恳的向老天师请教起学问来。 学儒至今,傅源都是通过“训诂”,自己琢磨,自己理解。 正一教虽然是道教,但创始人却是学儒出生,学习正一教的理念,想来也能触类旁通。 老天师也不吝啬,详细讲述起来。 正一教起源的五斗米教,来自张道陵注释《道德经》所悟的《老子想尔注》。 《想尔注》的思想内容主要包括三部分: 一是关于守道诫,主张求道需要专、诚、静。 正一道之前,所有的道学,从来都只关注“道”本身,而不关注求道的过程,只有儒学才强调过程。 二是长生之法,主张和五脏五行之气,和则相生,战则相克,精结为神,欲令神不死,当结精自守。 为了自守,要做到无思欲、无为无名、不贪荣求宠、不争强好胜、不为恶事等。 三是帝王行道,主张道之为化,自高而降,指谓王者,故贵一人,制无二君,是以君王常当行道,然后乃及吏民,非独道士可行,王者弃捐也。 正一道跟儒学,有不少相似之处。 第三十六章 论道 现在常常有人道听途说,说什么《道德经》,《德道经》之类的……不知道他们自己能不能理解什么是“道”,什么是“德”? 道是什么?是某种途径,是某个过程,是一个庞大的,不能言说的模糊概念。 德,在道家解释,是性质,是规律,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人为干涉的本性。 水往低处流,这就是水的“德”,火焰燃烧发光发热,这是火的“德”,没有任何的人为干涉! 道家所谓的“道德”是在一个庞大而模糊的概念下,各种冷冰冰的性质规律而已! 从这个解释看,“道德”,“德道”,哪个才能说得通? 道家不是儒家。 儒家的“德”,被各种人为的干预了。 乌鸦反哺,被儒家誉为“仁”德,鹿得草而鸣其群,蜂见花而聚其众,被誉为“义”德,羊羔跪乳,马不欺母,被誉为“礼”德,蜘蛛罗网以为食,蝼蚁塞穴以避水,被誉为“智”德,鸡非晓而不鸣,燕非社而不至,被誉为“信”德…… 说到底,这只是自然现象的行为,被人为的把这种“行”赋予了“德”。 属于因果对调了。 …… 傅源跟老天师聊了很久,从正一教跟儒家的各种理念的区别,同异,一直聊到了《道德经》本身。 《道德经》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不同的人,秉持不同的理念,自然也有不同的解释,甚至不同的断句,也有不同的理解。 老天师道:“所谓“常道”,当以无为养神,含光藏晖,灭迹匿端,而“常名”,当如婴儿之未言,鸡子之未分,明珠在蚌中,美玉处石间,内虽昭昭,外如顽愚。 所以这第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字“藏”!藏什么?藏精气神,不使泄露!” 傅源点头,表示认可。 老天师继续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不藏精气神,就没办法修道,藏了,才可能孕育出万物之“道”。 就如同男女之欢,有了天地之始,吐气布化,诞于虚无之间,才能生出孩子,长大成熟。” 这跟傅源的理解有区别,但傅源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道:“那老天师认为,当如何“藏”?” 老天师道:“两种办法,常无欲,以观其妙,说白了就是禁欲,这个欲,不是本能的需求,而是需求之外的多余的欲望!就好像人饿了要吃饭,这是很正常的需求,但想吃美味佳肴,那便是“欲”! 藏住了精气神,禁了各种欲望,慢慢的就能体会到其中的要领。 常有欲,以观其徼,放任自己的欲望,但不可沉溺其中,放纵不是放任,有欲而克欲,红尘历心,其中的“度”最难把握。 这一点,你们儒家应该最能体会。” 傅源点头,道:“克己修身,都是对人心的考验,收放自如,才是最难得,稍不留神,就堕入深渊。” 老天师继续道:“玄是什么?玄,天也,道也,不管是“常有欲”,还是“常无欲”,归根结底,都是本心的修炼,都是求道的历练,故而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傅源皱着眉思索着,没有说话。 老天师安静的等待着,得到傅源眉头舒展,才笑着伸手示意。 轮到傅源了。 傅源思索着整理了一下,开口,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德经》至今为止,是连断句都存在争议的,各种断句有各种理解,傅源断自己的句,说自己的理解。 老天师眼前一亮,神态专注起来,仔细听着。 傅源道:“道,可以被谈论,可以被定义,可以被命名,但绝非以“一般”的方式!” 老天师点头,表示认可。 傅源接着道:“既然“道”是可以被定义的,那如何定义?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又是不一样的断句,老天师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继续听着。 傅源道:““无”和“有”,对立与统一的关系,这两个字,便是道,而“天地之始”跟“万物之母”则是这两个字的定义。 道是“无”和“有”,名是“天地之始”和“万物之母”。 无,形而上,看不见摸不着。有,形而下,看得见摸得着,世间万物,都是从无到有,这个过程便是“道”。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无”是本质,是形而上的“神”,“有”是存在,是形而下的“形”,神观其妙,形观其缴。 看到万事万物的“无”,从而看到事物的本质,看到万事万物的“有”,从而看到事物的存在跟局限。 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就停留在“有”的层面,看待事物存在片面性,局限性,所以既要观其有,也要观其无。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此两者便是“无”跟“有”,万事万物都有“无”跟“有”,本质跟表象,神跟形,故而“同出”而“异名”。 本质和表现统一起来去认知,得到深入正确的理解,便是“玄”,玄者,有无相生。” 这下轮到老天师开始皱眉了。 仅仅是《道德经》的第一章,双方的理解就南辕北辙了,但却又无法指责对方是错的。 二人都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同时两个人都清楚,双方理解的都是对的。 老天师是修道的,他便是从修道求道的立场去解释,理解偏私人性,个人的修行。 傅源是修儒的,他便是从自己的本心认知去解释,理解偏天地性,本心对天地的认知。 不过傅源思索时,老天师安静的等他去理解,去接受。 如今轮到老天师思索时,傅源可不会安静的等着,而是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继续道:“就如同这个苹果,普通人先看到的一定是其颜色,新鲜或腐烂,尝到酸的或甜的,这些表象。 等到看多了苹果,吃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会总结苹果的某些共性,理解苹果的本质,这种表象跟本质结合,便是“玄”! 再次基础上更进一步,眼前的苹果无论是红的黄的还是绿的,无论是光鲜的还是腐烂的,酸的还是甜的,你眼中看到的,永远只有苹果的共性跟本质,不会被那些表象所迷惑。这便是“玄之又玄”。 当一个人不再被万事万物的表象,也就是“有”所迷惑,眼中只有“无”,万事万物在眼中只剩本质,也就是所谓的“众妙之门”。 有无相生,谓之玄,玄之又玄,谓之道!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熟悉么? 这便是“道”,道虽然不排斥“有”,但永远侧重于“无”,而人性,永远喜欢盯在“有”上,下意识的忽略了“无”,被各种表象,各种欲望所迷惑。” 等傅源说完,老天师站起身,苦笑道:“傅源你这小子,不愧是儒家,这言语的蛊惑性,太强了,险些乱了老夫的道心!” 傅源乐了,道:“老天师,您修道多年,难道还会被一些言语所蛊惑?” 老天师叹了口气,道:“关键是你的这些言语听着太有道理了……但深究起来,你这立意太高太深,高到天地宇宙去了,跟老夫这私人的修道不合! 不能再论下去了,老夫走了。” 傅源诧异道:“老天师,咱们这才论完第一章呐,接下来呢?” 老天师朝门口走去,抬手挥了挥,道:“老夫回龙虎山了,有空记得过来玩。”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傅源乐了会,整理了一下赵方旭带来的那些资料,带走了一些觉得有意思的,也跟着起身离开。 第三十七章 旅途结束 世间变换,万物众生来来去去,唯有思想,传承不灭。 …… “铃铃铃——” 傅源停下自行车,呼了口热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接通道:“喂,你好,哪位?” “畜生!我是你爸!”手机那头传来嘶吼,歇斯底里的,语气充满了痛恨。 傅源皱了皱眉,心里却想着,他是从哪得到自己号码的? 公司?应该不是,公司那边知道自己号码的,总共也不过徐翔,高廉,还有赵方旭……最多加个高二壮。 不是傅源看不起傅爸,这几位就算在异人圈子里,地位也是极高,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自己处理的那些委托,可从未给普通人留过电话号码…… 所以应该是某个异人搞到了自己的号码,专门送到傅爸那里……是有什么算计在等着自己? “你耳朵聋了?听不到了?”手机那头还在嘶吼。 傅源开口道:“哦,是爸啊,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没想到傅源的反应这么平淡,手机那头顿了一下,片刻后,傅爸用压抑的声音道:“你在哪?赶紧回来!” 傅源环顾四周,道:“我骑了两年多到这,再骑回去,怕是还要两年……那后年再见?” 傅爸语气在极力压制着:“傅二小,傅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傅源耐心的解释,道:“爸,我是骑自行车出来的,一路骑到这里,真的花了两年多,没骗你。” 傅爸怒吼道:“你不会坐车坐飞机吗?” 傅源乐了,笑道:“瞧你这话,我这不是没钱嘛,你看,我没钱上学,出来流浪,一路要饭走到这……” 傅爸直接打断傅源的话,怒道:“要饭?你是要丢光我的脸吗?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个词的?” 傅源笑道:“没钱,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饿死吧?” “你……” “给我。” 手机似乎被人抢走了,然后一个女声略带颤抖的道:“傅源,我是傅蓉,你姐。” 傅源默了一下,道:“姐姐你好。” 傅蓉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弟……弟……爷奶死了……他们死了……” 傅源淡淡的道:“他们老两口啊,早两年前就没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节哀?” 手机那头一阵哭泣:“我……我……回来过年,回来却发现爷奶都没了,你也没了,我……我……哇……” 傅爸再那头训斥道:“哭什么哭,赶紧让他滚回来!” 好像是傅妈的声音:“小蓉,让二小先回来……二小,这两年你都在外面?在哪过的年?” 傅源故作思考,道:“我想想啊,前年是在桥洞下,去年在人社区墙角……” 那头就听到傅蓉的嚎哭声,好一会后,才勉强道:“弟弟……你回来吧。” 傅源爽快的道:“成啊,我这就掉头往回骑。” 傅爸怒吼道:“有银行卡么?我给你钱,你要么坐车,要么坐飞机,赶紧回来……” 好像是被人提醒了,傅爸又改口道:“等会我发你个地址,你去地址那,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手机被挂断,不久后发来一条短信,里面是个地址,还是个城里的地址。 短信也没有索要银行卡……这就有意思了。 傅源的银行卡号,连他自己都记不住,完成委托的钱,是公司打进卡里的,也只有公司那边知道他的银行卡号。 公司信息泄露?按照徐翔的说法,自己的信息保密度很高…… 傅源的信息牵扯到了刘章平刘老头,而跟刘老头一起死的,还有十几号全性高手跟各门派大佬。 门派不至于这种做派……所以是全性盗取了公司信息,有全性在调查十一年前的那次异人元老大规模死亡的事件,顺手拿走了傅源的信息,包括银行卡号,手机号码! 傅源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笑道:“老伙计,看来咱们的旅途,结束了!” …… 谭玉瞳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光听名字就能给人一种联想,这应该是一个漂亮,温柔,但懵懂,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孩。 事实上,她并不懵懂,反而异常精明,否则也不可能将一家上市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跟她打过交道的人,还是认为她是个傻子,因为有她这样能力的人,不该屈于人下,不该给别人打工,而且兢兢业业。 谭玉瞳从不去解释原因,也从不将自己的想法对外倾诉,只是默默的听从老板的命令,打理着公司。 今天也是,谭玉瞳就是听从老板的吩咐,在车站接人。 据说接的人是老板的儿子,在外流浪了两年……也不知道如今狼狈成什么样?希望别是脏兮兮的出来,至少也要洗个澡,打理一下。 举着牌子,谭玉瞳心里还在思考着,如果真是一幅流浪汉打扮,自己该如何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你好,我是傅源!” 正想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谭玉瞳抬起头看了一眼,脑子就懵了。 眼前之人笑的很干净,却有一种既不远也不近的感觉。 要说帅气,其实五官平平,但他却有一种别的男人所没有的儒雅,没错,就是儒雅! 那种通达世事,通读经史子集的人身上有的那种儒雅,这是一种沉淀,是一种气质,根本就不是外在包装能够包装出来的。 谭玉瞳自问不是花痴,但此刻她真的犯花痴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完全被吸引住了。 过了一会,眼前的男人突然开口道:“谢谢!” 谭玉瞳下意识的道:“不客气……不是,谢什么?” 男人笑着道:“谢谢你对我魅力的肯定。” “唰——” 谭玉瞳的脸顿时红透了,感觉好像火烧一般,再不敢直视,低下头好似一个怀春的少女一般无措:“我……我在等人……”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有些无奈:“我就是傅源,你等的那个傅源。” 谭玉瞳愣了一下,随即不不敢置信的再次抬头,最后脱口惊呼道:“……那个流浪汉?” “对,那个流浪汉!” 谭玉瞳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衣服很干净,头发很柔顺……全身上下,除了皮肤微黑外,哪里有流浪汉的样子? 傅源淡定的任由她打量,还摊开手转了一圈表示配合。 谭玉瞳总算回过神了,娇声道:“你这哪里像个流浪汉?”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傅源笑着道:“谁也没有规定,流浪汉不能爱干净吧?” 谭玉瞳窒了一瞬,无语道:“也是……对了,我叫谭玉瞳,是你爸叫我来接你的,车就在外面。” 说着引路,时不时瞄一眼傅源。 傅源一边走,一边道:“我知道你,谭玉瞳,美貌与智慧并存。” 谭玉瞳调笑道:“没想到我的名声都传到流浪汉的圈子里了。” 她也看出来,眼前之人绝对不是什么流浪汉,当然,也不在意别人拿这个调侃,脾气很温和。 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就准确的抓到了对方一点性格……或者说,是对方让她感受到了某种随和。 傅源笑着道:“那倒没有……只是回来前,我托人查了下我爸的信息,其中特别介绍了你。” 一路出了车站,来到一辆车前。 “我爸这公司开得不错啊。” 傅源打量着轿车,笑着道:“我唯一的疑问,也是很多人的疑问,你怎么会给我爸干活的?” 大概是这个问题被问得太多了,谭玉瞳一边开门,一边道:“工作而已,给谁干活不是干?” 二人上了车,谭玉瞳启动轿车,继续道:“我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够用就行。 你爸给的绝对够多,不仅有年薪,还有分成,我为什么不给他工作?” 傅源坐在后座,看着驾驶位的谭玉瞳,道:“挖你的人很多,能经受诱惑,不被迷眼……看来你有更大的野心,跟金钱权利无关。” 谭玉瞳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在猜测她的心思,但谁又能猜中? 傅源静静看着她,片刻后“哦”了一声,淡淡的道:“你想进入异人圈子。” “嘎吱——” 轿车猛然刹车,发出难听的尖锐声。 谭玉瞳重新启动,表情已经镇定下来,道:“我还以为撞到人了……你知道异人?” 傅源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第三十八章 父父子子 于庄子看来,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分为有用跟无用,有用之用,无用之用。 比如一把刀,在异人手里,用炁长期蕴养,就可能“化物”,再进一步,甚至有可能被炼成法宝。 但在普通人手里,这就是一把刀,随时可以替代,可以丢弃。 如果这把刀被普通人使的时间长的,顺手了,离不开了,那这刀就变成了不可替代之物。 人也是一样。 …… 汽车一路沉默着,开到了一片别墅区。 谭玉瞳看似镇定,但心里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傅源挺淡定的。 打开车门,傅源“啧”了一声,道:“我爸混的不错啊,连别墅都住上了?” 谭玉瞳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傅源引进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傅爸端坐在客厅,冷着一张脸,看到傅源的第一眼,顿时惊疑不定,含在嘴里的话,也骂不出口了。 傅妈也一脸惊奇的看着,似乎想寻找记忆中儿子的痕迹。 五官很熟悉,就是小时候的模样被放大了,成熟了,但这通身的气质…… 傅源坦然的喊了一声:“爸,妈,好久不见。” 然后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傅妈干笑着,道:“你姐姐她公司临时有事……” 傅源点头,道:“嗯,懂了,不敢见我。” 傅妈连忙道:“怎么会呢?你们是亲姐弟,你姐真的是临时有事。” 傅源笑了笑,道:“妈,不必如此,我没有怪她,挺理解的,她不敢见我,说明心中有愧,说明她有良心,这是好事。” 旁边的谭玉瞳微微偏头,抿着红唇,似乎再笑。 这一家子的事,她当然清楚,所以傅源话里的意思,姐姐有良心,会感到愧疚,所以不敢见,躲了。 那这一对父母呢? 傅妈也听懂了,说不出话来,脸色不太好看。 傅爸哼了一声,道:“说说吧。” 傅源走过去坐下,道:“说什么?” “啪——”傅爸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说你为什么不上学。” 傅源摊手,道:“不是说了吗?没钱啊。” “没钱”两个字,像一击耳光,重重的扇在傅爸脸上,顿时恼怒,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傅妈也跟着道:“而且你爷爷奶奶出事,你居然连通知都没通知一下……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回去时,被村里人说成什么样了?” 傅源疑惑道:“怎么通知?你留电话了?我不知道啊。” 傅妈连忙道:“你爷爷奶奶那里不是有我们的电话吗?” 傅源笑了笑,道:“可能吧……但他们死了啊,突然就死了,什么话都没能留下。” 傅妈:“……” 傅爸:“……” 别墅里瞬间变得安静了。 好一会之后,傅爸才怒吼道:“我是你爸,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傅源疑惑道:“你们问,我心平气和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不这么说,那我该怎么说?” 傅爸:“你……你……你不孝!” 傅源笑了笑,道:“有句话,叫“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纲”是什么?《商书》曰: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 纲,就是一个引领,模范的作用。有什么样的君,就有什么样的臣,有什么样的父,就有什么样的子,这才是“纲”的作用。 你说我不孝,只能说明你这个“纲”没做好。” 傅爸气得满脸通红:“你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显摆你的学问吗?” 傅源叹了口气,道:“道理说了你又不肯听,那我说的直白点吧,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贤,则臣不忠,父不慈,则子不孝! 你能把公司开这么大,连别墅都住上了,应该不会听不懂吧?” 明明傅源说的很平静,很淡然,但傅爸还是听出了那满满的嘲讽味,羞恼涌上心头,甚至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冲到傅源面前,一巴掌扇来。 傅源往后一靠,轻描淡写的躲开巴掌。 趁着傅爸立足不稳的时候,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离远了点。 傅爸厉喝道:“你还敢躲?” 傅源淡定的道:“小杖则受,大杖则走,不陷父于不义。你这一巴掌,怎么看都属于大阵仗了,为了你好,我还是躲躲吧。”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傅爸气得直发抖,喊道:“你走!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傅源突然转头,一脸惊喜的道:“当真?” 傅爸气昏了头,脱口道:“当……” 傅妈使劲拉了他一把,对傅源道:“你爸气昏头了,别当真,你先躲躲,我劝劝你爸,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傅爸喘着粗气,却也没有在开口。 傅源失望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脸上若有所思。 这都能忍住? 这对父母,又在谋划些什么?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 谭玉瞳追了上来,跟傅源并肩走着,笑道:“你们这家人,还真有意思。” 傅源看了她一眼,道:“给你发工资的不是我,你就不怕有人给你小鞋穿?” 谭玉瞳笑了笑,没有回答,道:“酒店我已经开好了,买的衣服也都放在酒店房间里,我带你过去吧。” 傅源挑眉,道:“酒店开房?谁的意思?” 谭玉瞳眼眸扫了傅源一眼,道:“当然是你爸,我老板了,难不成你以为我会主动给你去酒店开房?” 傅源笑了笑,道:“流浪汉?哈,这是担心我弄脏他家?” 谭玉瞳眼神略带怜惜,道:“你别在意,父子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以后多处处就好了。” 傅源乐了,道:“我可用不着劝解,早在我七岁时就已经看开了。” 谭玉瞳抿了抿唇,道:“去酒店休息一下,晚点我带你去个地方。” 傅源想了想,道:“行!” …… 谭玉瞳把傅源送到酒店房间,又给他点了顿餐,就直接走了,没有任何带有暧昧色彩的暗示。 傅源坦然的接受了一切,洗澡吃饭,然后上床小咪了一会。 傍晚,谭玉瞳换了一身便装,叫上傅源,开车带他来到了一处酒吧。 “你要带我来的,就是这?” 谭玉瞳带着傅源停好车,口中道:“我觉得,你现在需要酒。” 傅源哂笑,道:“我早说过,我不需要调节,早看开了……看来你不信?” 谭玉瞳道:“来都来了,就当是陪我吧。” 傅源也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便跟着进入酒吧。 酒吧挺普通的。 但酒吧里的人,不普通。 傅源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到了至少七八个异人。 这些异人中有一个,在看到傅源后,微微变了脸色,惊疑不定的偷偷打量,然后偷偷拿出手机,看看手机,再看看傅源,似乎在比对什么。 谭玉瞳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傅源来到吧台,道:“喝什么?我请。” 傅源道:“给我来杯牛奶吧。” 酒保一愣,看看傅源,再看看谭玉瞳。 谭玉瞳:“……你来酒吧喝牛奶?” 傅源反问:“没有吗?” 谭玉瞳状似无奈,对酒保道:“那就给这孩子来杯牛奶。” 酒保也不说话,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傅源面前,也不问谭玉瞳,直接调了一杯酒给她。 看得出来,谭玉瞳是个老顾客了。 谭玉瞳喝酒,傅源喝牛奶,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比谁更耐得住。 酒吧的环境也挺安静的,不怎么吵杂,就算有人说话,也只是小声的交流着,环境不错。 倒是酒吧里的异人,有两个偷偷溜出去了。 一杯牛奶快要喝完的时候,突然,一群人闯进了酒吧,打碎了原本还轻松安静的气氛。 进来的五个男的,当先一人平头,白背心,一件牛仔衣搭在肩上,嘴里叼着根牙签。 一进来就扫过整个酒吧,目光落在谭玉瞳身上,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玉曈,又见到你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说着,手就朝谭玉瞳肩膀搭了上去。 谭玉瞳侧身躲开,娇躯直接贴到傅源身上了。 平头男这才看向傅源:“这小子是谁?” 第三十九章 风波命 酒这东西,原本就是古人嘴巴太淡,想尝点刺激的重口味而搞出来的。 后来经过几千年积累的酒客不断为酒立心,找出各种由头来尝酒,这才一点点发展出浓厚的酒文化。 撇开酒文化不谈,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喝酒惹祸的人,少吗? 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 傅源一向觉得,一个成年女人既然自己选择了走进了酒吧,也就意味着她自己承担醉酒后的一切后果。 所以在谭玉瞳把身子靠过来时,傅源让了让,拉开了点距离。 见平头男问他,傅源举了举牛奶,坦然道:“你们熟人相遇,不必管我。” 谭玉瞳脸色有些阴沉。 平头男嗤笑道:“一个怂包!” 说着,又把手搭向谭玉瞳的肩膀,口中道:“玉瞳,这软蛋挺有眼力劲的,知道老子不好惹,哪找来的?” 谭玉瞳直接起身,做到傅源的另一侧,对傅源道:“你就这么看着?” 傅源笑了笑,道:“既然你选择带我来这,我尊重你的选择!” “小子,你很带种啊!”跟在平头男身后的一个人指着傅源,冷冷的道。 傅源看看他,再看看平头男,问道:“需要我让地方吧?” 平头男静静地看着傅源,突然咧嘴一笑,道:“我突然有点想跟你做朋友了,在我的圈子里,正少了你这样奇葩的人。” “下次一定!”傅源起身,让开了位置。 平头男哼哼两声,继续朝谭玉瞳靠去,手也跟着揽了过去:“玉瞳,今天一定要给我个面子,好好喝两杯,我请客……” 谭玉瞳无处可避,只能看着离开的傅源,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傅源让开位置后,端着牛奶,边走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道:“是110吗?这里有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女人……对,已经连续几次对这个女人动手动脚了……” 路过一张桌子时,还探头询问了一下这里的地址,对着电话报了地址后,继续道:“那女的已经没地躲了……好好好,你们尽快派人来吧……五六个壮汉,可吓人了!” 打完电话后,傅源在一张桌子前坐下,神色坦然。 平头男却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傅源:“你居然报警?” 傅源乐道:“看到五六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这样的场景,报警很正常吧?” 平头男有些嘲弄道:“天真!你觉得一些小小的警察,就能管得了自己吗?” 傅源往后一靠,道:“管不管的了,那是警察的事。” 平头男放下搭向谭玉瞳的手臂,转身面向傅源,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傅源笑着道:“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没地报复去……怎么不继续了?” 平头男慎重的看着傅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你他吗找死是吧?”平头男身边另一个相貌凶恶的壮汉怒喝一声,便要过来打人。 但平头男却将手一扬,止住了壮汉的动作,一双眼睛死盯着傅源,看上去很愤怒。 但傅源却笑了,道:“你是律师吗?这么懂法?” 平头男凌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不自觉地瞥了谭玉瞳一眼。 谭玉瞳微微叹了口气,对他摇摇头。 平头男起身,带着一群男人,直接出了酒吧,什么话都没留下。 谭玉瞳这才起身走到傅源面前坐下,开口道:“对不起。” 傅源笑了笑,道:“没关系,至少演得不错。” 谭玉瞳端详着手上的酒杯,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后,才开口道:“听说过天煞孤星吗?” 傅源点头,道:“北斗七星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中垂线上,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那便是“煞孤星”,也叫“天煞孤星”。” 谭玉瞳嘴角勾了勾,似乎在笑,道:“我就是那颗“天煞孤星”!” 傅源乐了,道:“那你这不够给力啊!跟着我爸这么些年,也没克死一两个的。” 谭玉瞳也忍不住笑了,道:“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的给你爸干活?” 傅源挑挑眉,道:“我以为你是想进异人圈?” 谭玉瞳点头,道:“你猜的也没错,曾经有人跟我说过,说我这种是一种命格,叫“风波命”……那人是个异人。 很遗憾,自那之后,我再没见过懂“风波命”的异人,不管是在这个酒吧,还是你姐姐那个圈子。 我确实想进异人圈,但不是普通的异人圈,或者说底层的异人圈,我想进的,是高层的,传承久远的异人圈。” 说到这里,谭玉瞳停顿了一下,道:“你是异人吧?而且是异人里的高层?” 傅源摇头,道:“我?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同门都没有,纯属自己琢磨,也算高层?” 谭玉瞳好奇道:“那你这算先天异人?可我听说……” 傅源坦然道:“听说我完全没有资质?这话还真说对了,我琢磨了十年,才算踏进了异人门槛,能够感知体内的炁……我姐用了一天,大部分异人也就三五七天了不得了。” 谭玉瞳一脸的不相信。 傅源也没有解释,道:“说说你吧,不是异人,却知道先天异人?” 谭玉瞳拨弄着酒杯,道:“没什么好说的,从小到大身边人一直倒霉,好在大家都接受现代观念,没人联想到我身上,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是我导致的。 直到后来闹出人命了,一个老头看破我的命格,告诉我这叫“风波命”,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打听异人的消息。” 傅源好奇道:“那老头怎么说的?” 谭玉瞳淡定的道:“找个命格贵重的,能压住我“风波命”的人,待在他身边就没事了。” “呵!”傅源轻笑一声,道:“我爸就是那个命格贵重的?” 谭玉瞳沉默了一下,道:“不仅是你爸,我跟在你妈身边,也不会有人倒霉,你姐身边也是一样……这会我跟着你,你看有人倒霉吗?” 傅源笑道:“那个平头男不是挺倒霉的吗?” “倒霉么?”谭玉瞳眼眸流转,扫了一眼不远处卡座那边,道:“我怎么觉得他挺幸运的?既没挨打,也没挨骂。” 傅源突然问道:“他是你什么人?居然愿意为你遭罪?” 谭玉瞳抿嘴笑了,道:“给钱就行了!这出戏我演了七次,每次他都要被打一顿,最严重的那次,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这是第八次,他跟他几个兄弟,第一次毫发无损的走出去。” 傅源点点头,没有对此作出评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缺钱的人,怕是很难理解穷人为了赚钱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谭玉瞳看向傅源,正色道:“我一直在想,我怎么这么幸运,一下子遇到三个能压住我命格的贵人?但现在我不得不怀疑…… 他们是你的家人,他们因你而变得命格尊贵……如果我直接跟着你呢?” 傅源忍不住笑了,道:“跟着我一起流浪?” 谭玉瞳放下酒杯,正色道:“我已经向你坦陈了我的情况,我不是异人,也没别的本事,但我会赚钱,会管理公司。 异人也是人,也需要生活,我能帮你赚钱,帮你开公司……另外,我长得也不错,身材也还行……考虑考虑?” 傅源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只是一个怀疑,你就这么梭哈了?” 谭玉瞳认真的道:“这是必要的决断!” 第四十章 徐四 黄石公的《素书》中说:橛橛梗梗,所以立功。孜孜淑淑,所以保终。 橛橛者,有所恃而不可摇,梗梗者,有所立而不可挠。 唯有坚定不移,刚正不阿者,才能有所功业,唯有勤敏不怠,文雅善良者,方能善始善终。 …… 两人从酒吧出来,凉风一吹,谭玉瞳酒精略微上头,脸蛋泛红。 谭玉瞳眼波流转,道:“警察没来呢。” 傅源一本正经的道:“下次应该说,有个当官的女人在被人调戏。” “你这么玩,胆子挺大啊!”一旁走来一个人,一头卷白毛,唏嘘的胡渣子,叼着一根烟,痞里痞气的。 打量着傅源,恶声恶气道:“傅源,儒修异人,不管你有什么能力,这里是我的底盘,得听我的。”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叫徐四。” 傅源想了想,突然笑着对谭玉瞳道:“你要的异人高层,这不就来了?” 谭玉瞳怀疑的看着徐四:“他?异人高层?” 徐四道:“这个酒吧,算是一处异人据点,你报的警,自然转到公司这边……嘿,小子行啊,异人遇到麻烦,喊警察叔叔,你还是头一遭!” 傅源轻笑,道:“徐总,异人也是公民,遇到突发状况,自然要交给警察处理。” 徐四摆手,道:“别叫徐总,徐总那是我爹,叫我徐经理……哪都通快递公司经理,徐四,徐经理!” 傅源乐道:“公司现在搞快递了?” 谭玉瞳一脸疑惑:“哪都通……快递公司?” 徐四大大咧咧的道:“套了个快递的皮,当然,也做快递业务,财务自理。” 傅源在一旁解释,道:“就是上面的有关部门,专门管理异人的。” 谭玉瞳若有所思:“难怪……我曾经打算开展快递业务,结果却被打了下来,原来你们上面有人。” 徐四对谭玉瞳道:“还有你,谭玉瞳女士,公司其实早就注意到你了,你说你,一个普通人,老往异人圈里钻干嘛?遇到不少危险,还是公司偷偷帮你摆平的。” 谭玉瞳一脸懵:“你们早就知道我?那为什么没人来接触我?” 徐四无奈道:“天煞孤星的风波命,棘手啊,这一片的分公司没人压得住你,本来是打算送你进暗堡的,还是我老爹发话,拐着弯把你介绍到傅金贵夫妻身边……” 谭玉瞳抿着嘴,表情复杂。 她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才找到了压制她命格的人,没想到其中还有“有关部门”的手笔。 徐四突然一把揽住傅源的肩膀,故作偷偷的道:“小子,你跟我老爹什么关系?” 傅源淡定的道:“我跟徐哥是忘年交,平辈相称。” 徐四顿时拉下脸,道:“臭小子,想当我叔叔?占我便宜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管我爹叫“徐叔”?” 傅源看了他一眼,道:“那你还问?” 徐四嬉皮笑脸的道:“我就是想问问,你跟我老爹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秘密……问老爹,他也不说。” “那你问我啊。” “这不正问吗?” “我也不会说的。” “嘁!”徐四翻脸不认人的推开傅源,道:“得,不问了。总之呢,你既然来了哥哥我的底盘,这次就是专门来给你打个招呼,别给哥哥惹麻烦,知道吗?” 傅源好奇道:“犯得着你一个经理亲自出面?” 徐四“嗨”了一声,道:“你小子前两年在异人圈火得很,不过最近关于你的消息,似乎被人故意压下去了,应该是公司最高层动的手脚,连我都不知道原因……你说,你来我这,我能不过来招呼一声吗?” 傅源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四哥了。” “你别惹事就是谢谢我了!” 徐四拍了拍傅源的肩膀,对两人道:“走了啊!” …… 谭玉瞳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傅源会开车,但他没有证,这辈子也没有学车的机会。 两人只能走着回去。 谭玉瞳一直在询问关于异人界的事。 “我自从成为异人后,一直在外面流浪,没怎么参合异人界的事,只是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知道的可能还没你多呢……” 傅源随口作答,道:“我就不信你没查过我的信息。” 谭玉瞳摊手,道:“时间太紧了,我只打听到你是个儒修,好像是重拾了儒家传承……难怪能有这一身气度。” 傅源换了个话题,道:“你呢?你的命格其实对自身没什么影响,为什么这么急?” 谭玉瞳沉默了一下,道:“你能想象,自己刚交的朋友,转眼间就开始倒霉,最后因为你的原因,丢掉性命吗?” 傅源点点头,道:“挺好,从小到大看别人倒霉,居然没有形成习惯……孟子说: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你是个有良知的人。” 谭玉瞳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别人不该因为我的原因而遭难,” 傅源沉默了一下,道:“行,冲着你这句话,我答应了,回头你去辞职吧。” 谭玉瞳毫不迟疑的点头,停顿了一下后,道:“你姐姐傅蓉其实偷偷跟我说过,你爸妈的财产,她一分不要,都留给你,说这是她欠你的。” 傅源乐道:“她都不要,我要了干嘛?钱够用就行……” 说到这里,傅源想了一下,道:“不过这个社会,钱能解决很多麻烦,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有时候,钱也是一种底气,一种“器”! 正好你想跟着我,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去开公司赚钱吧。” 说着,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道:“里面具体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应该有个几百万吧,算是启动资金。” 谭玉瞳愣住了:“这就给我了?不怕我捐款潜逃?” 傅源不在乎道:“千金散尽还复来,钱这东西,没了就没了……对了,给我留两千吃饭钱。” 谭玉瞳盯着傅源看了好一会,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坦然接过银行卡,揣进兜里,道:“那行,我就拿着了,打算做什么项目?” 傅源道:“你自己去想,工资什么的你自己给自己开,给我赚点吃饭钱就够了,只要在我需要钱来解决麻烦事时,你能出钱就成。 要不是命格所限,需要你我之间有所联系,我连公司都不想开,卡里的钱够我吃一辈子的了。 对了,听说异人扶持的公司有政策上的倾斜,回头你去哪都通公司报备一下。” “你还真够省心的。”谭玉瞳似乎放下了什么,笑的很肆意:“对了,你一个流浪汉,哪来这么多钱?” 傅源道:“徐叔介绍了一些委托,都是有钱人,出手大方的很。” “那你姐傅蓉怎么没有接到什么委托?” 傅源笑着道:“她?就会打架,手段还没枪好使,她能完成的委托,普通人拿枪一样能完成……甚至连枪都不需要用。” 谭玉瞳饶有兴致的道:“那岂不是你比你姐强?” 傅源摇头,道:“论战斗力,破坏力,什么样的异人都比不过现代热武器,子弹一扫,大炮一轰,什么异人都得灰飞烟灭! 只不过在遇到一些奇奇怪怪比较玄学的事件时,异人有特殊手段可以应对罢了,谈不上谁比谁强。” 谭玉瞳乐道:“被你这么一说,异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异人说到底,本应是自我修持的一类人,只不过很多异人看不透这一点,仗着有一些特殊手段,心就飘起来了。” 傅源摇着头,不愿意多说,转而问道:“对了,你知道我爸妈在打什么主意?” 谭玉瞳想了想,道:“应该是异人圈里的事……你爸对他的异人人脉抓的很紧,我插不进手。” 傅源点头,思索道:“那两口子,没什么亲情,不然也不会把我这个儿子一丢就是十一年不闻不问……白天别墅里的事后,他们应该很清楚,无法掌控我。 但却又不肯让我离开……我跟傅蓉的区别,无非一男一女……” 说到这里,傅源忍不住咂舌,道:“该不会,打着联姻的主意吧?有哪个异人家族看上了我,然后通过我爸妈这边,想达成联姻…… 不对……异人家族,入赘最有可能!” 谭玉瞳有些傻眼,不敢置信的道:“不至于吧?” 傅源估计自己猜对了,道:“那两口子,为了挤进异人圈,早就魔怔了,有资质的姐姐留着招婿,没资质的儿子送出去入赘……打的好算盘!” 第四十一章 浩然正气的秘密 《大学》有言: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 君子应该自己身上拥有某些品德后,再去要求别人,自己身上没有缺点后,才有资格去要求别人。 所谓推己及人,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到。 …… 谭玉瞳确实是雷厉风行,第二天来到酒店时,不仅辞职了,还带来了一份发展计划书。 傅源随手翻了翻,就丢回给她,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懂这些。” 不是不懂,而是懒得费神。 谭玉瞳笑眯眯的收起计划书,道:“我辞职的时候,你爸还在问你,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去吃饭。” 傅源好笑道:“他关注的是这个?没有挽留你?” 谭玉瞳摇头,道:“没有,一句挽留都没有。” 傅源呵呵笑道:“是不是挺寒心的?” 谭玉瞳想了想,道:“如今是我自己攀上高枝了,倒不至于有这种感觉……我就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想干嘛?” 傅源语气略带嘲弄,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以前通过傅蓉,他们知道有一个异人圈,异人圈里赚钱容易,所以他们想着往里钻,追求的是金钱利益。 后来大概是见识了异人的手段,金钱就排在了第二位,异术就成了首要……否则也不会放弃你这颗摇钱树了。” 谭玉瞳好奇道:“难道他们还能成为异人?” 傅源摇头,道:“绝大部分异人都是从小培养,年纪越小,先天一炁越纯净,等长大了,喜怒哀乐各种浊气交织在一起,几乎不可能再感知到先天一炁了。 更何况,他们这把年纪了,观念已经成型,没那么容易扭转……当然,事无绝对。” 谭玉瞳点点头,奇怪道:“观念成型?异人还跟观念有关系?” 傅源想了想,道:“打个比方,如果你在紧急情况下,突然抬起了一辆小汽车……事后的你会如何解释这一现象?” 谭玉瞳吐吐舌头,道:“我可抬不起来。” 傅源笑了笑,道:“这是事实,曾经真的有一位母亲,在孩子遇到危险时,抬起了一辆小汽车!” 谭玉瞳一愣,惊讶道:“这……这怎么可能?如果真的发生,大概是潜力爆发,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吧。” 傅源又问道:“你有没有经历过,在某个无意间,做出了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比如超常发挥,灵光乍现……等等!” 谭玉瞳仔细想了想,片刻后道:“上大学时,有一次经过足球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弯腰一躲,然后一个足球就从我头上飞过去了。 要是不躲,那球就砸在我脸上了,不过后来砸在我闺蜜后脑,直接砸晕过去。 这个算么?我一直以为是巧合,事后仔细想想,又不像巧合,我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下意识躲避,而不是弯腰要去做什么。” 傅源笑了笑,道:“你在无意中行炁了。” 谭玉瞳瞪大眼睛:“我?行炁了?怎么会?我没有感知到体内有什么炁啊?” 傅源反问:“如果力气变大可以用肾上腺素来解释,那你这种类似预判的情况,又怎么解释呢?相信我,这种情况并非特例。 能行炁,却不能感炁,就在于先天一炁太过混杂,混入了太多浊气。 浊气是什么?本心之外的一切感官情绪,都会产生浊气,笼统的说,就是观念已经成型!” 谭玉瞳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你自己琢磨了十年,这么长时间观念应该已经定型了才对吧?” 傅源笑了,道:“你很聪明!没错,我并不能感知先天一炁。” 没错,从始至终,傅源都不能感知先天一炁,他能感知的,一直都是浩然正气! 谭玉瞳震惊了,道:“那你怎么成为异人的?” 傅源也不隐瞒,坦然道:“异人的神通,来自先天一炁的衍生变化,那我就引导这种变化……不光是先天一炁,包括各种浊气,都加以引导,以我的意志为主,引导它们归正! 所以,我跟其他异人不一样,我感知不到先天一炁,但当我将包括先天一炁内在所有浊气引导归正,加以培养,最终壮大到极致,喷薄而出的刹那,便被我感知到了……这便是浩然正气!” 谭玉瞳恍然:“孟子的浩然正气?所以别的异人才叫你儒修。” 傅源点头,道:“别的异人都是以先天一炁为主,各门各派,各种神通,归根到底都是先天一炁的衍生变化。 但我不一样,我以自身意志为主,我的意正,所以我的气正,我的浩然正气是无数浊气归正后的成果,一旦我的意不正,意志不够坚定强大,被归正的浊气也将再次散乱,这是浩然正气的弊端。 此外,练炁的异人能长久的守炁不泄,证得长生……至少是延年益寿,浩然正气做不到这点,顶多得享天年,这算不得弊端。 当然,也有优点,那就是我的浩然正气极其庞大,毕竟是各种浊气所汇聚,同时各种感官情绪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浊气,成为浩然正气的资粮……可以说,我的浩然正气不仅成长壮大极快,同时还没有极限!” 谭玉瞳听着听着,突然俏脸陡然巨变,不敢置信的看着傅源,道:“那你的浩然正气岂不是……” 傅源笑了,道:“听明白了?你想的没错,我的浩然正气,只要有心,所有人都可以学!” 谭玉瞳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道:“为什么告诉我?” 傅源轻笑道:“一来,我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别的人隐藏的棋子,我把浩然正气的弊端告诉你,你就应该能想到,想要对付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摧毁我的意志……对付异人常用的闭元针对我无效,毕竟我只是养气,又不行炁。” 谭玉瞳急了,连忙开口道:“我发誓,我绝不是什么棋子……我……我……你要相信我!” 傅源摆摆手,道:“你就别急着证明什么了,谁怀疑谁举证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何况你是棋子,或者不是棋子,都不重要,如果是,我想看看我的意志能不能承受得住考验……如果不是那更好。” 谭玉瞳缓缓吐了口气,沉思片刻,道:“所以无论我是不是棋子,你都有底气面对,对吧?” 傅源避而不答,继续道:“二来,如果你想成为异人,想学浩然正气,可以参考我的办法,熟读儒学典籍,我也想看看,其他人能不能养出浩然正气。” 谭玉瞳笑了笑,道:“那我还真想试试。” 傅源提醒道:“记住,要有心,沉下心来研读,定下心来执行……最后嘛,我希望一周后,你把我告诉你的这些,通过你认识的异人,传递出去。” 谭玉瞳很聪明,一瞬间就抓住了要点:“为什么是一周后?这一周内,你要做什么?” 傅源摇头,起身走到窗户边,俯视着路上的行人,道:“不是我想做什么,是有人想对我做什么……你过来看。” 谭玉瞳走过去,站在傅源身边看下去:“看什么?” 傅源指了指人群,道:“看到那个站在路边上玩手机的人吗?他是个异人,刚跟人换班,跟他换班的人,昨晚盯了我一夜。 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车吗?昨晚就停在那了,车里也是异人……还有那个……那个……都是异人!” 谭玉瞳好奇道:“你是怎么分辨他们是异人的?” 傅源道:“人体是个小天地,异人的能力,便是模仿真实天地,将炁在人体小天地内按特殊的方式运行,衍生变化出各种气,从而形成神通! 普通人的气在体内自然流动,但异人不一样,异人有各自的行炁方式,跟自然流动有很大的区别,能感知气的异人,很容易就能感知到。 想要隐藏异人身份,只有彻底放弃行炁,让气复归自然,不过你学会走路后,还能变成不会走路的模样吗?” 谭玉瞳无语道:“都成为本能了,短时间模仿还可以,但时间一长肯定露馅。” 傅源顿了顿,笑了,道:“我知道一个人,停止行炁十一年了,这十一年间没人能看破他的异人身份。” 谭玉瞳很聪明的没有追问,道:“所以这些异人都是来监视你的?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的?” 傅源笑着道:“你定的酒店,登记的名字也是你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住这?” 谭玉瞳一窒,道:“你爸妈……” 傅源离开窗边,哂笑道:“一周时间,差不多够我解决这堆麻烦了。我被异人盯上,无非是儒家修行方式,其实不管谁来问,我都会直接告诉他们,儒家典籍早就烂大街了,儒家的修行方式就在那堆书里。 可惜,人终究是贱的,太容易得手的反而不会珍惜,也不会相信,非要使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谭玉瞳好笑道:“所以你就打算直接通过我,把浩然正气的秘密传递出去,而且直接传给底层的异人?” 傅源嘲弄道:“到时候,那些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第四十二章 交易 《论语》有言:君子道者三: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思考问题全面的智者,便没有疑惑,以仁德处事的人,便没有忧虑,有勇气的人,不会感到恐惧。 全面的思考问题,以仁德行事,有勇气去面对,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 傅源在酒店安心住了五天,除了谭玉瞳每天来汇报开公司的进度外,一直没人来打扰他。 由异人扶持的公司,确实很有优势,按谭玉瞳所说,一路大开绿灯。 第五天时,傅源托运的行李终于到了,被谭玉瞳安排人送到了酒店。 也就在这天,傅爸打电话,让他回去一趟。 时隔五天,傅源再次踏足了那栋别墅,随身携带了一个布袋子,长条形的。 别墅里,除了傅爸跟傅妈外,还有一个人,女人,外貌跟傅源有些许的相似,但比傅源的五官耐看的多。 是傅蓉。 自三岁后,傅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姐姐,依稀还记得小时候,姐姐拉着他玩耍的记忆。 但傅源心里意外的平静,默默打量着傅蓉,然后开口喊了一声:“姐姐。” 傅蓉从傅源进屋,鼻子就开始提气,此时听到“姐姐”两个字,顿时“哇——”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唰唰的往外流,哭的稀里哗啦的,连鼻涕都出来了:“弟……弟……” 实在说不下去了,傅蓉才猛地一吸气,鼻涕又回去了。 好恶心。 特别是傅蓉冲过来,想要抱傅源时,傅源更是一脸嫌弃的躲了躲,最后还是被傅蓉抓住一条胳膊,啼哭着道:“我想回去的……我一直想回去的……他们不肯……” 傅源使劲抽着胳膊:“你别拿我衣服擦鼻涕!” 傅蓉抓的很紧,深怕一松手人就跑了,哭哭啼啼道:“我不……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一直想你的……” 傅源无奈的道:“姐姐,我并没有讨厌你,说到底你也是我姐姐,只是太久没见,一下子这么亲近,我不适应。” 傅蓉含泪,道:“真的?你真的不讨厌我?” 傅源无语,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啊?” 傅蓉抽着气,道:“我霸占了爸妈……” 傅源耐心的道:“我不在乎,不需要的东西,谈不上霸占!这不是气话,我有爷爷奶奶的疼爱就够了。” 提到爷爷奶奶,傅蓉顿时又有了嚎哭的迹象。 “停!”傅源连忙喝止,道:“再哭,离我远点!” 傅蓉顿时哽住了,抽着鼻子,憋住,闷声道:“……那我不哭了。” 他们姐弟两说这话,傅爸傅妈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特别是听到傅源说“不在乎,不要的东西”时,阴沉的脸色黑的如墨水一般。 傅爸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给我把嘴闭上!” 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吓得傅蓉顿时“嗝”了一声,怒目而视。 傅爸连忙柔声道:“小蓉,爸不是在吼你……” 傅源接过来,道:“是在吼我吧,行了,说正事吧,你们叫我过来干嘛?” 傅爸怒道:“你这什么态度?” 傅源摇头,道:“如果你还是这态度,那我走?” 傅爸顿时噎住了。 傅妈连忙打圆场,道:“二小,这里是你家,你走去哪里?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你们爷俩好好说话。” 傅源笑道:“我一直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一直无理取闹,大喊大叫的是爸才对吧?” 傅爸气红了脸:“你……你……” 傅源叹了口气,走到傅爸面前坐下,傅蓉就跟个连体婴一样黏在傅源的胳膊上,也跟着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略带哽咽,道:“爸,你不是说要好好跟弟谈谈的吗?乱发什么火?” 傅爸顿时气势消减了,吐了口气,对傅源道:“行,我们好好谈谈。” 傅源点头,道:“我一直想跟你们好好谈谈,只是上次来,你一直在摆架子,想压制我……” 眼看傅爸又要发火,傅源无奈的道:“停,不然我真走了!” 等傅爸喘着粗气冷静下来后,傅源正色道:“我以为我上次来已经表明了态度,你们管不到我。 想拿父母大义压我,很遗憾,你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义务,自然也没有这个大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点我上次已经说明了。 至于所谓的亲情,我不需要,我们之间也没有亲情可言。 你们的做派,我不认同,但你们终究生了我,是我血缘上的爸妈,我欠了你们的生恩,也没办法恨你们。” 停顿了一下,见两人虽然脸色不好看,但终究没有发火,傅源才继续道:“就算恨你们,我也做不了什么,最多不认你们,难不成还能拿刀杀了自己的父母不成? 我刚才说了,你们生了我,无论养不养,都是我欠你们,而不是你们欠我。 如果你们即生了我,又养了我,那便是天恩,我必须尽到子女的义务,孝顺你们,但你们生而不养……” 傅妈在一旁连忙道:“养了,谁说没养?” 傅源摇头,道:“是爷爷奶奶养的我,妈,你可以自己算一算,从我出生戒奶后,我们一共见过几次?” 傅妈抹着眼泪,道:“可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啊……当初我们也是为你才出来打工的……” 傅源摇头,道:“赡养爷爷奶奶,本应是你们的义务,但你们没有尽到……” 傅爸冷冷的道:“别说没用的废话!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没什么亲情可谈了,你说欠了我们,那你打算怎么还?” 傅源笑了,道:“这样就对了,我们之间没什么亲情,单纯的欠债关系,这样论起来简单……爸,你想我怎么还?” 傅爸干脆的道:“我给你选了一门亲,你去入赘。” 傅源点头:“可以!” 傅蓉瞪大眼睛,尖叫道:“什么?我不同意!” 傅源看了她一眼,对傅爸道:“我答应了,但对方答不答应,不管我的事,作为补偿,等你们过了六十岁,我每个月给赡养费,死后再给你们送个终,如何?” 傅爸想了想,道:“可以,至于赡养费,老子还不缺你那点钱!” “给还是要给的。”傅源表情轻松,道:“既然谈妥了,那以后我们就别再论什么亲情了,偶尔我登门,也只是以客人的身份,你们也别想束缚我了,更别指望我陪在你们身边尽孝。” 傅爸冷笑道:“这么无情的狼崽子,我也不敢让你在身边尽孝,嫁出去后,你好好伺候公婆吧! 算你走运,对方的家族,就算在异人界,也是最顶级的大家族,够你吃喝玩乐一辈子的,只要尽好繁衍后代的本职就行……话说,你知道什么是异人吗?” 傅源起身,道:“有所耳闻。行了,那就走吧,我知道你早就约好了,对方也等着我们登门。” 傅爸一愣:“你就这样去?” 傅源嘲弄道:“嫁妆不是应该你来准备吗?” 傅爸咬咬牙,道:“那你手上拿的什么?” 傅源提起长条形的布袋子,道:“这是我的道理,我打算跟他们讲道理,让他们放弃招我入赘。” 傅爸冷笑,道:“就凭你?哼!” “去了就知道了!” 傅蓉在一旁咬牙,道:“弟,等我一下,我陪你去!” 说着朝房间跑去,很快返回,手忙脚乱的在将一根皮带系在腰上,皮带的后腰,插着两把尖刀。 傅爸打完电话,看了一眼傅蓉的装扮,也没说什么,直接对傅源道:“对方已经在家等着。” 连着傅妈一起,四人朝车库走去。 路上,傅蓉眼珠子一转,问道:“爸,是哪个家族?” 傅爸冷冷道:“王家,异人界四大家族的王家!” 傅蓉脸色有些发白:“怎么会是王家?爸,你怎么会接触到王家?” 她还没有狂妄到跟王家动手。 傅爸自豪道:“这可是王家老爷子亲自召见,亲口跟我说的,小蓉资质出众,说明我们家的血脉优秀,也是王老爷子听说我还有个儿子,希望能入赘王家……” 扫了傅源一眼,继续道:“这是你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 傅源淡定自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傅蓉咬咬牙,还是跟了上来,低声道:“别怕,弟,我帮你!” 傅源好笑道:“你就不怕惹怒王家,在异人界再无立足之地?” 傅源坚持,道:“大不了躲山里去,再说,只要你不愿意,他王家还能强迫不成?” 傅源笑了笑,道:“不用你动手,这是我的债,我自己还!” 提了提手中的长条布袋,傅源眯着眼,道:“顺便也想看看,王家凭这些下作手段,能不能让我屈服!” 第四十三章 王蔼 《孟子·公孙丑上》中,孟子说: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只要自我反省后,觉得自己理直,无愧于心,那么纵然面对千万人,也有勇气向前。 …… 路上,傅爸傅妈坐前面,傅源跟傅蓉坐在后排。 傅蓉似乎很想跟傅源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在东扯西扯的。 最后傅源无奈的道:“你毕业了吗?” 傅蓉点头,道:“毕业了,现在在做平面设计的工作……” “谈男朋友了吗?” “还没……” 傅源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难道她那些渣男男友,都是在一两年内交的? 不过看傅蓉眼神躲闪,傅源大概明白了,傅爸又怎么会允许她随便谈男朋友?自然要瞒着。 傅源也没有拆穿,道:“别给男朋友乱花钱。” 傅蓉有些慌张,生硬的岔开话题,道:“弟,你要用钱吗?要用我给你……爸的钱我都给你,我一分不要,也不会花的……” 开车的傅爸冷哼道:“休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他!” 傅蓉却道:“你的钱,不是留给弟就是留给我,难道带棺材里去?反之我不花,以后全给弟!” 傅爸气道:“你要气死我吗?他连老子都不认了。” “那也是你没尽到当爸的义务。” “……” 看他们父女争论,倒像是一家人了。 傅源轻笑,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 车子一路前进,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后来到一处特别的地方。 这里是市区外的联排房屋,不是楼房,而是单层的院子,看着像村子,但无论是房子的外观,还是布局,都比村子先进得多,甚至连入口处都设置了栅栏,还安排了守卫。 傅爸从车窗弹出脑袋,一脸谄媚,大概是早就通知了,门卫直接放行。 傅源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这片天地的气,比别的地方多了一种阴森。 这种感觉,傅源在封神的时候感受到过,是灵! 人死后的灵,给人的感觉充满了扭曲跟怨恨,这种强烈的情绪,甚至主导了形成灵的气——也就是传说中的怨灵。 车子一路开进,直到最中心的大院子前,傅源能感受到,院子里集聚了不少人。 四人下了车,傅爸看看傅源,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院门,同时脸上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门内院子中,以中间一张太师椅为中心,向两侧站满了人,正对着门口,看着推门而入的四人。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白发白须,老态龙钟,臂弯靠着一根拐杖,眯着眼笑的很和蔼。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脑袋快仰到天上去了,就拿一对鼻孔冲人,脸上毫不掩饰的不屑。 傅爸热情的上前,堆着讨好的笑容,大声道:“哎呀,王老太爷您这阵仗也太大了,承受不起啊!惶恐,惶恐……” 结果还没靠近,直接被人拦住,轻轻一推,傅爸就后退几步,坐到地上,脸上还写满了茫然。 明明上次很热情的,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傅妈连忙上前扶起傅爸,正要说话,却被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顿时说不出口了。 傅源没有理会他们,坦然上前。 傅蓉虽然脸色有些白,但还是跟在傅源身边。 傅源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当年荆轲刺秦,带着秦舞阳去,结果秦舞阳看到秦王后色变震恐,姐姐比秦舞阳,不差!” 傅蓉没有回答,王家的威名,还有眼前的阵仗,让她心里极为紧张。 太师椅上的胖老头也开口,道:“傅源小友比起荆轲也不差,但荆轲刺秦失败,被剁成肉泥,不是什么好下场啊。” 傅源站定,将长条布袋杵在身前,双手按着,道:“秦王行王道,以大势压人,自然得天庇佑,荆轲刺不了秦王,难道还杀不了地沟里的老鼠吗?” 胖老头竟然不动怒,笑呵呵的道:“王家只是觉得傅源小友才情出众,非比寻常,希望能成为一家人,又何至于此呢?老夫王蔼,王家家主,只要小友愿意入赘我王家,王家子女任你挑选!” 傅源也笑了,道:“蒙王老爷子看重,只是龙不与蛇居,虎不与狗行,还希望王老爷子能收回这桩婚事!” 王蔼胖脸颊颤了颤,道:“自古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友从儒,更应该遵守才是。” 傅源点头,认可道:“王老爷子说的在理。我这边已经遵从父母之命,无法反悔,但我又不想结婚,更不想入赘,没办法,所以才希望王老爷子这边收回成命了!” 王蔼:“……” 这般不要脸的说辞,居然让他无言以对。 王蔼身边的年轻人顿时骂道:“让你入赘你看得起你,傅源,别给脸不要脸!” 傅源笑了一声,道:“王老爷子,借这位兄弟的话,让你收回成命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蔼脸上变得阴沉,语气也重了许多:“年轻人,太傲气了,没好果子吃的!” 傅源也冷了脸:“王蔼,给你脸了是不是?” 王蔼眯着的眼睛紧盯着傅源,透着凶光:“傅源,你这是要跟我王家撕破脸面了?” 傅源讥笑道:“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我从儒家,最重规矩,若能在规矩内行事,输也输的甘心……不过王家主是怎么做的呢?” 王蔼神色微动,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动着,口中道:“王家想与你结亲,直接与你父母商谈,哪里不合规矩了?” 傅源失望的摇头,道:“结亲是假,有所图是真!王蔼,事到如今,别让我看不起你!你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旁人不知道?钻这些小空子,让你很得意吗? 你王家顶的是异人家族的名头,行的是异人之事,要守的也是异人界的规矩! 规矩这东西放在那里,愿意守的守,不愿意守的不守,全凭自身选择,当你钻了空子,跳出规矩外,就代表着你能接受旁人也不守规矩,所谓的规矩,在你这里已经成了摆设!” 说着,傅源一把扯开布袋,露出里面的一柄古剑,喝道:“既然你喜欢钻规矩的空子,那我今天也同样如此!王蔼,我来杀你了!杀了你,入赘王家的事,自然作罢!” 王蔼大怒,喝道:“放肆!” 浑身气息暴涨,若有若无的黑色虚影在王蔼身后咆哮着,狂暴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压迫而来。 傅源早就憋在胸口的浩然气勃发,心意口合一,同样喝道:“放肆!” 这一声如雷霆炸裂,似乎整个天地都在怒喝“放肆”二字,如洪钟大吕,震颤不绝于耳,深入人心。 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冲击下,王蔼身后的黑影直接消散一空,他本人亦是浑身一颤,气势顿消。 院内所有人只感觉一座泰山压在身上,体内的气完全乱了,心也虚了。 心虚,则气馁。 此时再想行炁反击,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傅源的怒喝,浩然正气勃发,充斥在天地间,让傅源整个人宛若昊日一般不可直视: “贪念作祟,明明贪图我的手段,垂涎我的能力,若能直接问我,还高看你一眼,再不济直接对我出手段也可,如今却是连直言都不敢,却只会拐弯抹角,无端牵扯他人,行事这般鬼祟,也配称为四大家族?” 原本被浩然正气冲击,正处于头脑空白,气息紊乱之际,谁知傅源直接开口就骂,浩然正气更是如巨浪一般,一浪接一浪的,冲击的院内众人喘不过气来。 不少人已经跌坐在地,只感觉一道道雷霆在心头炸响,震得思绪紊乱,脸色发白,心虚之下,别说行炁了,连体内的炁一时间都感应不到了。 而首当其冲,正面承受浩然正气的王蔼,身体后仰,紧贴在椅背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好像一口气喘不上来一样。 他身边的年轻人更夸张,比其他人承受了更多的余波,此时直接吐出一口血,瘫坐在地上,身上不断的朝外消散着黑气。 他的炁,可比其他人的炁污浊的多,还混杂了有怨气的灵,天然的被浩然正气克制的更严重。 傅源上前一步,浩然正气越发的茁壮,整个人也越发的威严,神威如狱:“倚老卖老的朽木之辈,不知潜身缩首,勾图余生,却出来装腔作势,卖弄风骚!” 浩然正气宛若一柄大锤,一锤一锤重重砸在王蔼的心上,砸的他几乎无法呼吸,头脑空白,连思维都仿佛暂停了,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阵阵的嗡嗡作响。 “断脊之犬,枉活经年,持身不正,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皓首老贼,苍髯匹夫,见人厄而幸之,行事鬼祟,心怀戚戚,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厚颜无耻之徒,安敢辱我至斯!” 傅源每骂一句,王蔼的脸色就白一分,压在身上的力量就重一分,冲击心头的大锤就狠一分…… 终于! 王蔼“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身上也如同他身边的年轻人一样,浑身有黑气在消散,表情惊恐的看着傅源。 “呸!蝇营狗苟之地,也配让我入赘?” 第四十四章 神涂 时间往前推,来到傅源前往别墅前。 酒店内,傅源整理着谭玉曈送回来的托运行李,并随手讲一本书递给谭玉曈。 “《礼记》大学篇?”谭玉曈接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道:“盛海古籍出版社……还盖了个戳,新华书店……这书时间够久的啊!” 傅源整理着行李,随口道:“你不是要学浩然正气吗?这就是修行秘籍。” 谭玉曈抚摸着书,表情哭笑不得,道:“总觉得这秘籍,太不正经了。” “不然呢?我给你一个手抄本,在搞得破破烂烂,缺斤短两的?” 傅源直起身,手里抓着从行李中翻出来的长条形布袋子,解开后,抽出一把剑,剑身古朴,剑柄也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是一柄很简单的古剑,但却寒光肆意,给人的感觉灵动无比。 执剑摆了几个架势,回想起了曾经刘老头教自己剑法时的场景,教不好好教,反而揍了自己一顿……傅源忍不住笑了笑。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谭玉曈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异常炫目,迷醉其中,好一会回过神来,傅源已经收起剑,装回布袋子中,随手拎着。 看样子是打算带着走。 谭玉曈愣了一下,道:“你打算带着剑回家……去你爸妈那?你可别做傻事啊!” “脑子坏掉了?”傅源古怪的看着她,道:“我好歹是学儒的,弑亲这种事,怎么可能做?” “那你带着剑……” 傅源道:“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我之所以等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等这把剑。我能预感到,这一趟会遇到危险,但拿着它,就没什么危险了。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 傅源骂的酣畅淋漓,浩然正气却愈发的充盈。 骂人这种事,乡野泼妇才比谁骂的话语脏,骂的声音大,傅源浩然之气在身,比的是谁更有道理! 三国演义里,诸葛亮跟王朗对骂,比的就是谁更有道理,谁的气就壮……结果诸葛亮更有道理,所以王朗被骂死了。 当然,王朗自己也有道理,不然也不会再战前就说,只须数语,便教诸葛亮来降……结果他没骂的过诸葛亮,道理没有诸葛亮的道理大。 孟子的道理最大,所以他骂王族,骂诸侯,骂百家……最后寿终正寝。 唇枪舌剑,不过如此。 眼前便是如此,傅源的道理大,携浩然正气而下,王蔼跟一众王家子弟直接溃败,毫无抵抗之力。 傅源执剑,不屑的扫过院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王蔼脸上,嘲弄道:“竟被我的浩然正气震慑到这般地步,你的心,到底有多肮脏!” 若是意志强大,也不至于如此。若是心怀正气,无愧于心,浩然气也没有作用。 只能说,王蔼的心里,有太多的阴私了! 王蔼喘着粗气,衣襟被一口鲜血染红,抹着嘴,死死盯着傅源,道:“好!好!好!好一个浩然正气!” 傅源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神情一动,猛然后退一步,同时抬手,把傻傻站在原地的傅蓉推开,推到傅爸傅妈那里。 就在傅源推开的瞬间,一柄巨剑从天而降,直接斩在地上。 “轰——” 大理石地面裂开,石子飞溅, 一柄流光溢彩的剑,插在地面,正缓缓散去…… 不是直接消失,而是一层层剥离,先是剑身的流彩被剥离,留下漆黑如墨的剑身,之后剑身就化作了一滩墨水,洒落地面。 傅源皱眉看着,眼中神采莫名。 此时王蔼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根毛笔,老态龙钟的身躯站的笔直,冷喝道:“王家,神涂!” 他身后,几个人快速的将那个年轻人抬走。 傅源没有理会,而是看着王蔼手中的毛笔,赞道:“好手段,有这样的神妙手段,却去贪图别人的本事,你是脑子坏掉了?” 王蔼没有回答,直接提笔,按在虚空,重重的一点! 一团墨点如离弦的箭,直射傅源,被傅源侧身躲开,击中地面,碎裂青石的同时,留下一道苍劲有力的墨迹。 王蔼又是一笔,傅源再次躲开…… 一时间只见王蔼连连落笔,傅源只能狼狈躲闪,无还手之力。 只是片刻间,傅源便被逼得连连后退,而王蔼则步步逼近,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却没有落在傅源身上。 而是落在了王蔼自己脚下。 王蔼之前的攻击,都在地面上留下了或长或短的墨迹,而此时随着这最后一笔落下,所有墨迹彼此勾连,最后化作了一幅画。 画风粗造,但画中意十足,杀伐之意冲天而起。 傅源握着剑,哪怕刚才的狼狈,也没有让他有丝毫动容,此时神色莫名的看着地面上的画。 王蔼冷喝道:“铁马冰河入梦来!起!” “唏律律——” 有马鸣声响起,紧跟着寒意肆意,席卷整个小院,从一片狼藉的地面上,一只马头探出地面…… 紧跟着是一杆长枪,马蹄,马身,马上的铁甲骑士……全身铁甲的骑士,从地面上的画中,策马而出! 紧跟着又是一名骑士……接连不断,只片刻间,就有十余铁骑,一字排开在院内,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上起来。 铁骑当然不是真正的铁骑,而是画风所出,但冰冷杀伐之意十足,浸的人汗毛耸立,头皮发麻。 傅源的脸色也慎重起来,由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握紧,浩然正气注入剑身,发出阵阵轻吟。 “去!”随着王蔼画笔一指,铁骑纷纷勒马扬蹄,紧跟着冲锋而来。 只是十余骑,却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轰轰声中,傅源便被铁骑淹没。 “啊……弟弟!”一直傻傻的傅蓉终于回过神来,惊呼出声,双手直接握住后腰尖刀的刀柄,拔刀而出。 王蔼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自有几名王家子弟上前,一人拉开傅爸傅妈从,其余人围攻傅蓉,但见剑气纵横,凌厉异常,傅蓉终究还是被拦住了。 王蔼则提笔,继续在地上画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铁骑跃出地面,冲向战场…… 突然,一道黑色剑气,竟然撕破战场,一路斩出,沿途的骑士无论是人还是马,皆被一分为二…… 又一道黑色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将战场清空了一半,毫无阻滞的飞向王蔼。 王蔼迫不得已提笔一挡,笔断,人退,登登登,王蔼连退三步,胖乎乎的身体摇摇晃晃,脸色发白。 最后一道黑色的剑气,直接裹挟在剑身上,随着剑身舞动,只见剑光,不见人影,挥舞间,竟将战场所有骑士一扫而空…… 剑光散去,傅源出现在原地,身上有些狼狈,衣服破破烂烂,隐见血渍,但他的脸上却写满了恍然。 “原来如此!” 傅源看向王蔼,神情愉悦,语气兴奋,道:“气注笔尖,以血为墨,观想其神,落纸为意……王家神涂,居然是儒家神通!” 王蔼脸颊颤抖着,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傅源。 傅源神情颇为激动,喃喃自语着什么,最后突然拔剑向天,以剑为笔,浩然正气为墨,天作幕布,执笔落画: “雷!” 白色的字体悬浮在虚空,在众人眼中,那不仅仅是一个字,还是一道不停穿梭闪烁的雷霆,形神意完足的一道雷霆! 紧跟着,这个“雷”字,化作煌煌天雷落下,缠绕在剑身,电光闪烁下,傅源宛若天神,挥手剑落。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中,众人只觉眼前眼前一花,被电光闪烁到盲目,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等视野恢复后,就见傅源剑尖所指,一道漆黑的不规则沟壑,从王蔼的太师椅旁划过,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王蔼。 顺着沟壑看过去,才发现,原本矗立在身后的房屋,已经坍塌成一堆废墟。 傅源收剑归鞘,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张狂:“王家神涂,以后是我的了!” 心中的畅快无以言表。 以前傅源虽然能以浩然正气落笔书写,但本质上起作用的只是一股“浩然意”,无论写什么,起作用的都只是“意”。 但王家的神涂,不仅有“意”,还有具体的“形”跟“神”。 形神不随尘世改,日月青冥纷纷化入剑中来! 有了王家神涂“形”“神”,有了流云剑的“千变万化”,再加上浩然正气的“至大至刚之意”,傅源的儒家神通才算是真正的完备了。 “形”“神”“意”兼备,又有“万千变化”,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心的世界! 笑罢,傅源看向王蔼。 王蔼脸上一阵颤抖,语气惊恐道:“我认输!婚约作罢!” 傅源提剑,笑了笑,道:“多谢!” 不知道是在谢王蔼收回婚约,还是在谢王家的神涂神通。 冲傅蓉招招手,道:“姐,走了。” 至于自己的爸妈,彼此之间再无瓜葛。 傅蓉满脸的骄傲跟狂喜,收刀入鞘,昂着头,拉着彻底傻了的爸妈,快步跟上。 …… “谭玉曈,帮我找个国画大师,我要学画画!” 挂掉手机,傅源看着追过来的傅蓉,在她开口前,抢先道:“姐,以后多看看《易经》,你的剑气太死板了,易经的“易”,是易变的“易”! 不仅仅是气象,天地万物,宇宙洪荒,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变化,这才是“易”。 但在此之上,还有不变之“易”,万事万物不断变化,这个概念是永恒不变的。 以不变,易万变,这才是流云剑的本质!” 说完后,傅源摆摆手,道:“就说这么多,以后有机会再见,我去学东西了!” 抬脚,落步已在数十米外,一步一闪烁。 数步之后,傅源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傅蓉怅然若失。 傅爸哆哆嗦嗦的道:“他……他……” 傅蓉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弟弟虽然没有成为异人资质,但他靠自己的智慧,为自己找到了一条路……如今天下异人,谁能比得过他? 罢了,我也走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余下的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炽盛的懊悔之情。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之前的蝇营狗苟,都在此刻化作了最大的笑话,好像一个个巴掌扇在他们脸上。 心灰意冷,失了所有心气的两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第一章 朝三暮四 五千年历史文化,若论圣贤,不过老,庄,孔,孟。 鲁迅说过,先秦诸子文章,唯庄子最佳。 有人认为庄子的文章浅显易懂,但随着学识领悟的增多,就会发现其实庄子的文章是最晦涩难懂的! 每当你有新的领悟,总能从庄子的各种寓言中找到印证,到这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以前一直都没能读懂庄子…… …… 距离傅源王家一行,开始学习国画,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傅源基本绝了与外界的交流,全身心的投入到学画中,意诚心正,精进飞快。 这一天,谭玉瞳将车停在别墅前,拎着包,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紧跟着又关上了,俏脸茫然的看看天空,再看看四周,没错,这里是市区,可是…… 谭玉瞳不信邪的再次打开别墅大门,大门内不是什么室内装修,而是另一片自然天地! 门外时值正午,车水马龙,但门内却已至黄昏…… 太阳西沉,天空被染成了金黄色,湖畔的黄昏,天水一色,仿佛世界的边际变得模糊起来。 湖面上,水鸟在余晖中翩翩起舞,翅膀反射的光芒,湖边的垂柳被风吹得摇曳生姿,沙沙作响。 湖边的草地碧绿宛若翡翠,延伸至远方,与天空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宛若巨大的绿色屏障,将这片静谧的景色牢牢护卫,宛若一幅泼墨山水画,让人陶醉其中。 等看到湖边凉亭下的傅源后,谭玉瞳才微微松了口气,关上门,走进了这片天地中。 太真实了,她能感受到微风轻拂,也能听到水鸟振翅,看到夕阳西下,嗅到青草芳香…… 太唯美了! 谭玉瞳惊叹着走到凉亭,来到傅源身边,正要说话,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幅惊艳绝伦的画卷…… 一个神女,正在湖边起舞! 没什么文化的人,只能看到一个绝美宛若天仙的神女,在翩翩起舞。 但谭玉瞳有点文化底蕴,下意识的脱口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她念得的《洛神赋》。 傅源一边欣赏,一边开口道:“我把《洛神赋》读了上百遍,领悟的洛神之神,还可以吧?” 谭玉瞳满眼惊艳之色,赞道:“洛神之女,也不过如此了!” 等一舞毕,傅源才屈指敲了敲身前的案桌。 整个世界好似时光倒转一般,快速的收缩,最后落到案桌的画卷上,变成了一幅画。画中赫然是刚才的世界,包括湖边的神女,湖面上的水鸟,依旧清晰可见。 二人重新回到现实的别墅内,傅源坐在书桌旁,手上还拿着画笔,似乎刚刚做完画。 谭玉瞳站在他身边,咋舌道:“封神传说中有种法宝,叫山河社稷图,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吧?你已经成仙了?” 傅源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画中世界罢了,《聊斋》中,唐伯虎也曾得到一幅画中世界,里面还有杨贵妃,唐伯虎的好友祝枝山还进入画中,跟杨贵妃缠绵数日…… 领悟所画对象之神,存自己之意落于纸上,这就是王家的神涂……不对,是儒门丹青之术。” 谭玉瞳脸颊微红,眼眸含水,弯下腰身体完全贴着傅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形,神,意,洛神之神,浩然之意……那形,又是谁的……” 傅源笑而不答,抬笔,在面前的画作一角,添了一笔,画出了一轮圆月。 又在圆月内笔尖一颤,就看到画作上,新添的圆月内隐约有一衣带飘飘的女子,正从圆月中飞出…… 谭玉瞳微张小嘴,惊叹一声,道:“你这是要连嫦娥都请下来……真会玩啊!” 傅源心满意足的搁笔,道:“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道家,更不是绝情禁欲的佛教,我是儒家,你翻翻历史书,历史上的儒家名士,有哪个玩的不花的?” “我说不过你。”谭玉瞳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画上墨迹,道:“我打听过了,除了“神涂”外,还有一门叫做“秘画”的,是异人界丹青术的两大门……不过“秘画”据说失传了,反正我没打听到有哪个异人会的。” 傅源点点头,道:“没有就没有吧,琴棋书画,回头帮我找个古琴老师,再找个围棋老师,我都学学,学的久了,或许自然而然就领悟了。” 谭玉瞳应了下来,打开自己带来的包,掏出一部智能手机,道:“刚换上卡,就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徐叔”,一个是“杜小斋”……这个杜小斋是谁啊?声音真好听。” 傅源接过手机,把玩着,道:“你想知道?” 谭玉瞳瘪瘪嘴,故作委屈道:“算了算了,我这样的放在古代,也就一个通房丫头,连小妾都比不上,哪敢打听大房的情况…… 不对,咱连通房丫头都够不上,只能算外室,还是自己赚钱养自己的外室……啧啧啧……” 傅源没理会她阴阳怪气的试探,道:“他们俩打电话说什么?” 谭玉瞳收敛情绪,道:“杜小斋只是普通的问候,顺便问了下我是谁,我就告诉他,我是你养的情人……嘻嘻嘻……” “那徐叔呢?” 谭玉瞳神色一正,道:“他说他生病了,自觉命不久矣,想见你一面,地址我存你手机里了。” 傅源神色有些黯然。 谭玉瞳之所以把这个消息放在最后,也是担心傅源的情绪,见状劝慰道:“生老病死是正常的……” 傅源摇摇头,道:“我倒不是在感叹这个……徐叔是个异人,精修人体磁场,不说能延年益寿,至少也要寿终正寝才对。” 谭玉瞳好奇道:“这个徐叔,他多大了?” 傅源想了想,道:“不知道。” 谭玉瞳:“……” 傅源解释道:“我跟徐叔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不过他对我有恩,却从没让我办过事,恩情一直欠着,这次估计是有事要我去办……难搞哦!” 谭玉瞳自然而然的道:“难办,你拒绝不就好了?” 傅源苦笑,道:“有恩情在,又是临死前的请求,我要是拒绝了,心中将一直亏欠,他死后连弥补都做不到,浩然正气的修行也就无从进步了……知道“朝三暮四”吗?” 谭玉瞳点头,道:“形容人反复无常?” 傅源解释道:“这是庄子讲的一个故事,大意是有人养猴子,对猴子说早上吃三颗橡子,晚上吃四颗,猴子大怒,养猴人就说早上四颗,晚上三颗,猴子大喜。 《庄子·齐物论》说: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 朝三暮四,还是朝四暮三,本质上都是一样,但猴子的情绪却发生了变化……人们不都讲究“落袋为安”,先把钱拿到手再说嘛?” 谭玉瞳忍不住笑了,道:“你这是把人比喻成猴子了……做生意,是要将目光放长远的。” 傅源反问:“如果赚到的钱是一样多的,那你是希望早点拿大头,还是最后拿?” 谭玉瞳不说话了。 傅源摇摇头,道:“本质一样,表象变化,却会引起猴子的情绪变化,猴子跟人一样,都只看到了表象,被表象所迷惑,没看到本质,本质上,无论是朝三暮四,还是朝四暮三,一天就是七个榛子。 我的修行也是如此,我要的就是问心无愧,这是最核心的本质,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很多人都喜欢说,如果当初选择怎么怎么样,现在就会怎么怎么样……那当初干嘛去了? 抓住本质,就不会被情绪所主导,不会被表象所迷惑,凡事做到问心无愧,也就没有所谓的遗憾了!” 谭玉瞳若有所思的看着傅源。 傅源吐了口气,道:“欠了恩情,就还掉恩情,不能因为我现在怕麻烦,就拖着,拖到徐叔去世,拖到我心愧疚,到时候麻烦更大! 行了,我去看看徐叔。” 第二章 托付 医院里。 徐翔躺在病床上,看到推门而入的傅源,吃力的拿掉自己的呼吸罩,喘了口气,道:“你来了。” 傅源叹了口气,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徐翔的手腕,开始把脉,口中道:“徐叔,亏你还是个炼炁的,居然把自己亏空成这样?” 徐翔很看得开,笑着道:“你还会中医?” “不会啊,装装样子。”傅源将徐翔的手塞回被窝,道:“我只能感受到你的脉搏跳动的没什么力气,具体什么脉象,一窍不通。” 徐翔乐道:“那你说我亏空?” 傅源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道:“我是养气的,养的是喜气怒气哀气乐气悲气恐气惊气各种浊气,所以我可以多思多虑,深入思考而不损。 你呢?练的是一口先天一炁,精纯倒是精纯了,但一旦思虑过重,消耗自然也就严重,这不就亏空了? 你以为道家为什么要清心寡欲,知足常乐,追求心灵的清静平和?少思寡欲,绝学无忧,你以为只是说说的?” 徐翔听懂了,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放心不下宝宝。” 傅源削着苹果,道:“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你操心的过来吗?” 徐翔强硬道:“别的人我操心不过来,但宝宝的事,我放不下,不能不管!” 傅源摇摇头,道:“这在道家眼里算什么?执念?魔障?” “那不是佛家的说法吗?” “搞不懂,反正都是本心之外的东西。” 傅源将苹果切块,给徐翔嘴里塞一瓣,自己再吃一瓣,随口问道:“对了,宝姐姐呢?” 徐翔将嘴里的苹果拿掉,道:“去年公司信息泄露,有人在调查十二年前的那场异人间的厮杀。” 傅源嚼着苹果,态度随意,道:“这事我去年就知道了,还有人谋算借机谋划到我头上来了……现在查到哪了?” 徐翔看着傅源,眼神带着深究。 傅源瞥了他一眼,道:“别这么看我,刘老头是“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乎”,这中间没什么仇恨,就算凶手还活着,我也不会报仇,无仇可报!” 徐翔感兴趣的道:“详细说说?” “说啥?” 傅源愣了一下,看徐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道:“你这是躺在病床上无聊了,想听故事?行,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我讲给你听。 伯夷跟叔齐让国的故事知道吧?他们两个本来是商朝末年孤竹国的两位王子,结果这两人都不愿意继承君位,相互谦让,最后干脆都躲到山林隐居去了。 日子虽然过的清苦,最后据说直接饿死了,但这是他们自身的选择。 后来卫国发生了父子争位,子贡就通过伯夷跟叔齐的事,来试探孔子会不会管。 结果孔子就说了“求仁得仁,又何怨乎”,出自《论语·述而》篇。 大意就是如此,自己的选择,并为之付出行动,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没什么可怨恨的。” 徐翔好奇道:“那什么情况下,你才会报仇?” 傅源想了想,道:“比如刘老头本本分分的在村里养老,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把他给杀了,那我自然要给他报个仇了。” 徐翔又问道:“如果十二年前的那个凶手,有后代活着,你觉得他应该报仇吗?要知道他们是相互厮杀,刘老先生也算是凶手。” 傅源啃着苹果,含糊道:“我哪管的了别人?何况严格说来,刘老头的因果,也落不到我头上,他还有后人跟门人呢! 不过如果对方的后代主动找我报仇,那我们之间就有仇恨了,知道儒家如何看到仇人的吗? 《礼记·曲礼》曰: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 徐翔疑惑道:“啥子意思?” 傅源乐呵呵的道:“对于杀父的仇人,做儿子的必须与他拼个死活,只要在同一个天空下,什么时候杀了他什么时候才算罢休。对于杀害兄弟的仇人,要随时携带武器,遇见就杀。对于杀害朋友的仇人,如果他不逃到别国去,见即杀之。 不过儒家最重规矩,重秩序,重“礼”,还在仇恨之上,比如“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 还有“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你说的那个凶手的后代,如果找刘老头的后人报仇,到时候我就跟在刘老头的后人身后,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关键时候帮忙递刀子……哈哈哈……” 说着说着,傅源哈哈大笑起来。 儒家的仇恨论,真的挺有意思的。对于父母之仇,就要“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睡在草垫子上,枕着盾牌,不担任公职,时刻以报仇雪恨为念,决心不和仇人并存于世。不论到什么地方,武器都不离身。即令是在市上或公门碰到了,拔出武器就和他拚命。 总之就是豁出去拼了! 徐翔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喘气起来。 傅源探身,给他把呼吸罩带上。 结果徐翔又强撑着自己拿开,道:“当年的事,源自一个叫张锡林的人,众多异人高手联手,都被他杀了,当然,他自己也不好过,最后重伤,死于唐门丹噬,当时我跟宝宝就在现场。 张锡林还有个孙子,叫张楚岚,盗取公司信息的人,已经查到张楚岚头上了。 宝宝跟我儿子徐三,前往张楚岚老家调查去了……关于张楚岚,公司探查了无数遍,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非异人! 但只有我跟宝宝知道,张楚岚是个异人,他隐藏了足足十二年,没有暴露半点痕迹!” 傅源点点头,啃着苹果,没什么反应,只是随口赞道:“好深沉的心机啊!” 徐翔看着傅源的脸色,继续道:“如今幕后之人既然调查到张楚岚头上,其中还有全性的人,这些人可不会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出手毫无顾忌……张楚岚注定无法继续隐藏了。” 傅源无所谓道:“藏不藏的……异人界的异人多了去了,多这一个不多。” 徐翔摇头,道:“张锡林认识宝宝,也知道宝宝的身世,但他没有说,只是把孙子张楚岚托付给了宝宝,临死前也说了,当张楚岚踏入异人界,只要宝宝跟在他身边,就一定能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身世。” 傅源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又从床头柜翻出了一个橘子,剥着皮,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徐翔紧盯着傅源,艰难的道:“张锡林的实力太强了,张锡林的身份藏得太深了,还有张楚岚的心思,他的想法…… 你也说了,张楚岚心思深沉,我快死了,我不放心宝宝,我需要给宝宝找一个保险!” 傅源将一瓣橘子塞进徐翔嘴里,道:“你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 徐翔直接吐掉,道:“我更不放心他们!宝宝身上的秘密太重了,他们扛不住……傅源,你知道宝宝的秘密,我相信你的浩然正气! 还有,你在王家做的事,虽然没透露什么消息,但我也调查到了,你有实力护住宝宝,傅源,算我求你,等我死后,帮我保护宝宝!” 说到最后,徐翔声嘶力竭,几乎喘不过气来。 傅源放下橘子,抚着徐翔的胸口替他舒气,道:“我答应你了!行了,你别急了,本来就活不久,再这么操心暴气下去,我怕你马上就要咽气了!” 徐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总算平静下来,才道:“炁体源流,这是当年我跟宝宝从唐门门主杨烈口中听到的……” 傅源“嚯”了一声,惊讶道:“这名字,够嚣张的,“炁”与“体”的源头跟流变,起源跟发展……万物始于元气,天地成于万物,这都近“道”了,这是要升仙不成?” 徐翔一窒,深深看着傅源,道:“看来交给你没错,你别打断,听我说下去……事情要从一九四四年说起……” 第三章 封建礼教 伟人说得好,千万不要搞个人主义崇拜。 孔子是圣贤,但这个“圣贤”是后人封的,封的也不是“孔丘”这个人,而是他的功绩,思想! 只不过后来统治阶层觉得孔子这个圣贤挺好用的,便把他推上了神坛,作为统治阶级的工具! 后人学儒,学的不是孔子这个人,而是他的思想,学习他的思想,进而获得自己的理解,拥有自己的思想。 道士拜神,目的是为了自己成神,和尚拜佛,目的是为了自己成佛,儒士拜圣人,目的也是为了自己成为圣人。 不管是道士,和尚,还是儒士,说到底,都是自我修持的一群人。 只不过后来成了教派,他们修持的东西,就成了一种工具,而不是自我的修养了! …… 从徐翔那里听了个故事,傅源根本没放在心上。 至于“长生”这种东西,人人都想求,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一个各种欲望炽盛的人,连正常的寿命都活不到,还想长生?先想想怎么得享天年,再去思考如何延年益寿,最后才有资格去求长生! 傅源对长生没兴趣,对甲申之乱的真相也没兴趣,但他对原剧情里的不少地方感兴趣,对各种异人的手段也很感兴趣。 比如二十四节谷,可惜不知道在哪,只知道在秦岭深处,还有什么纳森岛…… 不过不用着急,早晚会有机会去见识的。 回到别墅后,傅源再次沉浸在作画中。 直到这天,谭玉瞳急匆匆的来到别墅,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搂着傅源就亲…… 完事之后,谭玉瞳才趴在傅源身上,喘息着道:“我好像中了异人的手段。” 傅源拍拍她光滑的后背,道:“看出来了,饥渴成这样。” “你还说!”谭玉瞳嗔怒的坐起身,不顾自己春光乍泄,砸了一个枕头,哼道:“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勾引的一堆男人对她神魂颠倒的。” 傅源好奇道:“那你又怎么中招了?” 谭玉瞳想了想,道:“不知道,我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就觉得浑身发烫,欲火焚烧……然后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傅源失笑,道:“异人的耳目清明,你这是被对方听到了,给你个教训……你的心飘了,都敢当面骂异人了?” 谭玉瞳反思了一下,正色道:“你说的没错,我是飘了……主要是见识过你的手段后,就觉得其他异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把你的本事,当成我自己的底气了,我需要反省!” 傅源点头,道:“吾日三省吾身,儒家修身修心,就在日常的细节中,要时时刻刻关注自身的心灵状态。” 谭玉瞳抱怨道:“这也太难了……不过那个女人还是太不要脸了。” 傅源摇头,一边起身,一边道:“知道封建礼教吗?你现在就是在走封建礼教的路子。” 谭玉瞳一愣:“什么意思?” 傅源解释道:““礼工具化”是程朱理学的杰作,“礼”成了一种工具,用来评判他人,抨击他人的工具。 你做好自己,自己要脸,这是“礼”,但是去抨击别人不要脸,这就是“礼工具化”,就是封建礼教!” 谭玉瞳傻眼,道:“啊?那指责别人的不道德,都是封建礼教?难道连说都不能说?” 傅源正色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成就自己,然后通过自己去影响他人,这才是儒家正统的路子! 以后指责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做到,如果自己都没做到,那就没资格指责他人。 如果自己做到了,也不需要指责他人,只需要展示自己就行,至于他人会不会受影响,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谭玉瞳坐在床上,美好的身段裸露,思考着。 等傅源冲洗了一下回来,谭玉瞳还坐在那里,道:“这就是“独善其身”吗?” 傅源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这是孟子说的,在《孟子·尽心上》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里的“穷”跟“达”,可不是在说财富,而是个人的修养。只有自己的修养足够了,才能去影响天下。” 谭玉瞳抿抿嘴,哀叹道:“儒家修行,也太难了,难怪各种典籍烂大街,却只有你一个儒修。” 见谭玉瞳垂头丧气的模样,傅源忍不住笑了,上前安慰道:“行了,封建礼教的“礼工具化”虽然是程朱理学的杰作,但始作俑者,却是孔子。” 谭玉瞳瞪大眼睛:“孔子?孔圣人?他也是封建礼教?” 傅源笑道:“孔子被称为圣人,指的是孔子的思想,又不是孔子这个人,历史上的孔子,可曾是个丧家之犬,也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枉为人师”的废人。” 谭玉瞳兴奋起来,道:“说说,快详细说说。” 傅源想了想,道:“夹谷之会,齐鲁议盟,齐国请求奏“四方之乐”,手拿羽毛的夷狄乐人上台表演。 孔子就当众斥责,两国盟会,怎么会有夷狄的音乐?有违礼制。 后来齐国请求奏“宫中之乐”,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上台进行捧逗表演。 孔子又骂:百姓胆敢蛊惑诸侯,罪当诛。让人把侏儒给腰斩了。 孔子就是将“礼”视作了一种工具,用来指责齐国的工具,齐鲁会盟,孔子虽然“大胜”,帮鲁国拿回了汶阳、龟阴等地,但却是儒家的“大败”。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孔子崩人设了! 后世的程朱理学就是在学孔子,将“礼”作为一种工具,所以才导致很多人嫉恨儒家,觉得儒家束人思想、牢笼人才,致使出现“万马齐喑究可哀”的死气沉沉。 程朱理学打着“礼”的旗号行束缚人性之实,使得儒家之礼堕落成为了“吃人的礼教”。” 谭玉瞳嘴巴都张圆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道:“孔子这样,也算圣人?” 傅源笑道:“那时候的孔子,思想还没有成熟,要等到他“三见老子”,请教老子之后,才形成了完整的思想,成就了自身,成为“圣人”!” 谭玉瞳连忙道:“快给我讲讲。” 傅源坐在床边,手上揉捏着,道:“第一次见面,两人在黄河边上,孔子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老子就说:上善若水,能温养滋润天地间一切事物,却从不追名逐利,以求回报。它敢于处在人所厌恶之处,这样的德行反而更接近大道。 孔子便领悟了完美品性的圣人,应该如水一般,不骄不躁,顺应自然规律,包容世间的一切,开始奉行“中庸”之道。 第二次见面,在老子的家乡苦县,孔子说“仁义”,老子就问“仁义”是从哪来的?“仁义”应该怎么做。 孔子说仁义是与生俱来的,只有克制了自己的欲望,按照着礼法去做事,才是仁。 老子就说他迂腐,世间万物本没有仁义的观念,是他强行给他们加上了这个观念,越是宣传仁义,内心越觉得根本没有办法达到仁义。 天地万物本就有其运行规律,日月星辰,散发光泽。禽兽飞鸟,物竞天择。花树草木,挺立大地。摆脱仁义的束缚,遵循大道而行,方能求得至高境界。 于是孔子便开始向内求,追求本性,遵循本性。” 谭玉瞳见傅源停了下来,连忙追问道:“那第三次见面呢?” 傅源无语,道:“听故事,不能只是听听,要听到心里去,要从心里去领悟其中的道理……不然我直接给你讲童话故事好不好?” 谭玉瞳撒娇道:“我知道了,会去思考的……你继续讲嘛。” 傅源叹了口气,道:“第三次见面时,老子早已隐退,这次是直传大道,老子说,大道是无法传授的,因为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品格,每个人只有通过自己的内心,用心去感受和体会道的运行,才能识得大道。 内心开悟道理,没有外在顺应,道就不会运行,外在进入内心,心中没有主导,道就不会停留。只有心中开悟,外部顺应,方能领悟到真正的大道。 孔子没听懂,就说“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谭玉瞳傻眼:“孔子没听懂?” 傅源起身,道:“废话,孔子要是听懂了,那领悟的大道,就是老子的大道,而不是孔子自己的道了! 孔子要是没有领悟自己的大道,又怎么会被称为“圣人”呢? 行了,你躺着,我出去一趟。” 谭玉瞳不解,道:“你去哪?” 傅源笑了笑,道:“虽然你是自作自受,但终究是我的人,有异人对你出手,我总得去讨个说法。” 谭玉瞳闻言,眼睛都湿了:“你知道对方是谁?知道对方在哪?” “勾人色欲,还能是谁?全性的刮骨刀,夏禾呗,以前打过交道……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知道,她要去哪!” “还有绰号?很厉害?你不带剑吗?” “用不着!” 第四章 放学被堵的仇 人性是复杂的。 道家作为出世的学问,只需要沉浸在自己内心,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而儒家作为入世的学问,与人交往,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两难”境地,如何“权衡”就成了重中之重! 舜执法,舜的父亲瞽叟犯了法怎么办?舜放弃自己的职务,背着瞽叟逃到边境之外。 儒家有“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汉朝更是将“亲亲得相首匿”确定为合法化。 “大义灭亲”从来只是法家的说法,儒家很自私的,只会从自身情感出发去“权衡”! …… 傅源骑着辆小电驴,晃晃悠悠的出发。 城市附近有座山,山上有片被废弃的厂房,等傅源来到这片厂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概是听到声响,厂房内有一男一女迎了出来,男的是四眼仔,矮个子,女的身材高挑,魅惑妖娆。 数年不见,但傅源还是一眼认出了两人的身份,吕良跟夏禾。 傅源乐了,笑着道:“看来我没找错。” 说着跨下小电驴,撑起脚蹬。 吕良却没有认出傅源,道:“不是那个傻妞,哪冒出来的?姐,我这就把他给打发了……” 夏禾一把拦住吕良,舔着红唇,陶醉道:“这股至大至刚的气息,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傅源停好车,走近,道:“吕良,夏禾,还记得我吗?” 吕良打量着傅源,好一会后恍然,道:“傅源,那个儒修?” 夏禾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伸向傅源的胸口,呢喃道:“这股气息,除了傅源,我还没在别人身上感受过呢……几年不见,越发的诱人了呢!” 傅源随手拍掉夏禾的手,冷哼道:“记得我就好!当年你们三个在我放学的路上堵我……这仇,我可一直记着!” 有个网络词语叫“无能狂怒”,形容一个人因自身能力不足,无法解决问题时表现出的极端愤怒状态。 当年被他们三个堵在放学路上,那时候傅源只是个普通人,面对三个异人,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反抗。 所以傅源表现的很顺从,不仅任凭他们施展能力,甚至还主动让吕良牵动他的灵魂……因为他很清楚,愤怒无用! 但这不代表傅源心里没气。 时过境迁,傅源如今有了实力,虽说不至于沉溺于仇恨,主动去寻仇,但现在有了借口,当然要连以前的场子一起找回来! 只是这说法…… 吕良无语,道:“放学路上堵你……你当我们是小学生吗?好吧,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夏禾却捂着自己的手,眼神莫名的盯着傅源,咯咯的笑了起来:“有意思……我的能力,对你彻底无效了?” 吕良一惊:“姐,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禾回了一句,再次朝傅源伸出手,手上涌动着粉色的气。 傅源随手握住她的手,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当年三人堵傅源时,傅源虽然一直保持理智,但在夏禾的能力下,傅源明显是起了生理反应的。 如今两人直接手握手,傅源却丝毫不受影响…… 吕良吃惊,夏禾却语气惊喜,感叹莫名:“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呢……” 傅源一手抓着夏禾的手,另一只手握拳,道:“你今天对一个普通女人用了能力,那是我的人……记住,我不是个小气的人,打你是有原因的!” 然后一拳,冲夏禾眼眶砸了过去。 夏禾身躯后仰,抽出手后,凌空一个后翻,退了出去。 等她站稳后,就看到一个拳头,在眼前不断放大…… “砰——” “嘶……”夏禾捂着眼眶,却发现傅源还站在原地,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两三米,不知道这拳头是怎么打到这么远的。 “还有你……”傅源又是一拳,冲吕良砸去。 吕良连忙后退,傅源只是快速的向前迈出一脚,两脚一前一后,一只脚在原地,另一只脚跨越了距离,直接踏在后退的吕良身前半尺…… 一拳,重重的砸在吕良的腹部。 傅源收回迈出的脚,人还在原地没动,吕良则在傅源五米开外,痛苦的捂着肚子蹲下身,艰难的道:“姐,看清楚没?” 夏禾一只眼眶开始发青,摇头,道:“他的气没变化……是步法问题!” “舒坦!”傅源挥了挥拳头,颇为兴奋的看向夏禾:“不对称啊,我再给你补上!” 说着又是跨前一步…… 夏禾急速侧身,高抬腿,大长腿重重的下劈…… “轰——” 地面直接裂开。 而傅源跨出去的脚,实则并没有落地,此时却换了个角度才落地,然后一拳砸出…… “砰——” 夏禾捂着另一个眼眶,有些气急:“你这是什么步法?” 另一边,傅源又顺手给了吕良一拳,砸在他脸上,将吕良打的倒地翻滚,这才扩胸舒展,满脸愉悦的道:“大仇得报的感觉,爽!人蠢就要多看书,比如《禹贡》!” 夏禾惊疑不定:“难道是禹步?不对,禹步不是你这样的!” 傅源哼哼乐道:“我今天心情好,告诉你也行,道家的禹步,踏北斗七星而行,又叫“步罡踏斗”,而我的禹步,踏的是地脉。 道家禹步踏“乾”,我的禹步踏“坤”。天行健,地势坤,不一样的! 满足了,下次别再对我的人出手了!” 傅源心满意足的打算离开。 夏禾却不愿意这么结束,直接冲上前来:“打了人就想走?只要近身,你的禹步就没用了!” 吕良也咬着牙冲过来:“别拿普通人说事,你就是小气记仇,记恨几年前的事!” 傅源脸色一沉:“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着,后退一步,出现在十米开外。 夏禾,吕良:“……” 想近身?门都没有! 眼看傅源提起了拳头…… “别打脸……” “砰——砰——砰——” 鼻青脸肿的夏禾终于气急,不复之前的魅惑,咬牙切齿道:“吕良,滚开!” 同样脸涨了一圈的吕良二话不说,连滚带爬的远离。 下一刻,夏禾周身扩散开粉色的气,弥漫开来,以自身为中心,快速的向外笼罩:“就算是太监,也不可能没有色欲……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短时间屏蔽了自身色欲! 在我的色欲之气内,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屏蔽!” 傅源停下了攻击,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道:“不亏是能在全性混出绰号的刮骨刀,被你看出来了……不过!” 皎洁的夜色下,傅源突然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玄光亮起。 随着傅源手指的舞动,指尖玄光缓缓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净”! 轻轻一推,散发着柔和玄光的“净”字,便缓缓朝前飞去,同时还在不断放大…… 粉色的色欲之气,在碰到的瞬间,直接被净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禾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那个“净”字一路净化,最后融入自身体内。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净之感袭上心头。 夏禾的能力是先天的,她能勾起别人的色欲,但自身同样时刻处在色欲之中。 但此刻,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没有色欲时,内心的清净宁和…… “噗通!” 夏禾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唰唰的往外流。 远处的吕良偷偷咋舌:夏姐这是被打哭了? 傅源漫步走到夏禾身前,低头看着,此刻的夏禾实在谈不上貌美,一身魅惑之意被净化后,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哭泣的狼狈女人。 有点难看。 傅源有点嫌弃,想了想,道:“《孟子·滕文公下》有这么一个故事,楚国有一个大夫,想教自己的孩子说齐国话,不知道是该找齐人教,还是找楚人教。 孟子就说: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 一个齐国人在那里教这个小孩说齐国话,一群楚国人在旁边起哄,即使每天责打这个小孩敦促他说齐国话,他也是学不会的。 反之,引而置之庄岳之闲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 把孩子丢到齐国最繁忙的街道数年,即便每天去责打这个小孩逼他再说回楚国话,也是无法做到了。 你就是那个学齐国话的小孩,心里想得清净,却混迹在全性这么一群纵欲的混蛋中,打死也得不到清净!” 夏禾流着泪,不说话。 傅源摇摇头,转身道:“还是个异人呢……有术无道,一辈子浑浑噩噩,还是仔细想清楚自己心里想要什么,找到自己的道吧!” 说着,跨上自己的小电驴,一扭车把,晃悠悠的离开了。 吕良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夏禾,龇牙咧嘴道:“姐,你还好吧?这个傅源,下手太狠了,而且专门打脸……姐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他也能狠心下手……” 说着说着,夏禾身上突然一闪,紧跟着粉色气劲再次弥漫。 吕良惊恐的爬着后退,口中喊道:“姐……克制……克制啊……” 夏禾抽了一下鼻子,粉色气劲收回体内,整个人虽然鼻青脸肿,但又重新散发着无穷的魅惑之意。 “只能维持这么一点时间么……不是永久的啊……” …… 不久之后,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车门打开,一个女孩兴奋的下车,道:“张楚岚,被我抓来了……” 等看清吕良跟夏禾后,女孩顿时吓了一跳,脱口道:“你们怎么被打成这幅德行了?谁打的?这么狠?” 吕良羞恼道:“别废话,把张楚岚拉出来!” 女孩这才转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二人,憋着笑,心里却在盘算:全性,好像挺危险的。 第五章 见张楚岚 荀子说过:学至于行之而止矣! 学到的东西,要落入实践中,不能说学完就忘,或者说学了,也记住了,但没真正应用出来,这都不算“学”! 学到东西,用耳朵听到,用眼睛看到,然后在心上显现出来,体现在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 这才是真正的“学”! ……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大黑。 别墅的灯还亮着,傅源推门而入,就看到谭玉曈坐在沙发上打着瞌睡。 听到动静,谭玉曈惊醒过来,连忙道:“我去给你把饭热一热。” 不久之后,谭玉曈把饭菜端上桌,拉着傅源坐下,自己做到对面,撑着下巴,看着傅源直乐。 傅源认真的吃饭,等吃完后,才抹了抹嘴,道:“怎么傻乐成这样?” 谭玉曈嘻嘻道:“一想到你是为我出气,我就开心……怎么样?人杀了没?” 傅源皱眉,道:“动不动就杀人,戾气怎么这么重?” 谭玉曈瘪瘪嘴,道:“反正我是越想越气……你想想,当时那么多人呢,她直接勾起我的色欲,要是我没忍住……简直不敢想象,我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傅源摇头,道:“有些事,没必要去深思!就算是夫妻吵架,吵到兴头上,都会有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心思,但事后不还是睡在一张床上。 如果深思下去,细思极恐,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谭玉曈一愣:“你不是常说,对所有事要深入思考,思虑周全的吗?怎么又让我不要深思了?” 傅源看了她一眼,道:“我的深思,是理性的思考,是从本心出发的思考,你的深思呢?完全是顺从情感欲望去思考。 因为一时的愤怒,顺着愤怒的情绪深思,越想越气,所以要杀人,这算是某种程度的纵欲! 还有爱情,别看古往今来的爱情,被无数人吹捧,歌颂,但爱情的本质也是一种欲望,过度的追逐爱情,本质上也是在纵欲! 所以但凡涉及情感的,凡事都要有一个“度”,要有分寸。” 谭玉曈沉默了片刻,道:“我听出来了,你是在点我!你怕我爱上你了,舍不得为了我放弃外面的花花草草……渣男!” 傅源才不会承认呢,正色道:“我是在告诫你,凡事不要被情感所左右!” 谭玉曈眼珠子一转,道:“先说说,你怎么教训那个女人的?” 傅源摇摇头,道:“打了一顿。” 谭玉曈有些失望:“只是打了一顿?” 傅源叹了口气,道:“她叫夏禾,是全性的人,还是全性四张狂之一,我打她一顿,最多是私人恩怨,但要是废了她,或者杀死她,那就等于是在跟全性为敌。 先不说现代社会,随意杀人这种事能不能做,全性那些人报复起来,我大概还能活,但跟我有关的一切人,基本死定了,包括你在内!” 谭玉曈惊吓道:“这么狠?” “不然呢?所有人都知道全性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就算是在世道最混乱的时代,也没有哪个门派敢真的跟全性开战……除了一个门派例外。” 谭玉曈好奇道:“哪个门派?” 傅源道:“曾经有个三一门,声势浩大,可与龙虎山并肩,后来跟全性开战,满门尽灭,唯一活下来的还是因为自身家族的庇护……现如今不过几十年,哪还有三一门了?估计很多年轻一辈的异人,连“三一门”这个名字都不知道。” 谭玉曈是真的被吓住了,俏脸都有些发白……有点假。 傅源劝道:“不可否认,放纵情绪,是一件很爽的事,但爽完之后呢?一时激愤杀了人,出了口胸中恶气,爽是爽了,但后果呢?等到被判决的那一刻再来后悔懊恼? 不被各种情感所左右,理智的判断,发自本心的思考之后做出的选择,才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将来才不会后悔。” 谭玉曈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傅源自己收拾着碗筷,心中却在思索,谭玉曈,是谁的人呢? 不过不重要,诚能为天下化,跟在自己身边,迟早会被影响,最后指不定是谁的人呢! …… 第二天一早,谭玉曈便去处理公司的事了。 傅源坐在院子里,摊开一张纸,正提笔作画,一辆汽车停在面前,徐四从车窗探头,道:“呦,画画呢?修身养性,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徐四没事不会过来,既然来了,就代表着是徐翔让他来的……徐翔的目的不难猜,让他去跟张楚岚跟冯宝宝见面,熟悉一下。 也就代表着,傅源开始参与剧情中,麻烦不断…… 只一瞬,傅源便想透了一切,叹了口气,放下画笔,意被打断,神被扰乱,再画也是无用功。 擦了擦手,傅源抬头笑道:“四哥怎么有空过来?” 徐四抬手示意了一下副驾驶,道:“走,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傅源点点头,收拾了一下,直接上车。 徐四一边开车,一边道:“可以啊,你也不问问我带你去认识谁,就这么上车,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傅源笑着道:“是去见张楚岚吧!” 徐四惊讶的看着他,片刻后道:“你的那个谭玉曈厉害啊,一个普通人不仅能混在异人圈,还能打探到这么及时的消息,连我都是昨晚刚刚知道的。” 见徐四把这些归功于谭玉曈,傅源也没有辩解,道:“全性在打张楚岚的注意?” “嗯。”徐四应了一声,道:“张楚岚身上有全性感兴趣的东西,既然全性感兴趣,那异人界一定都感兴趣……话说,我老爹为什么让我叫上你啊?” 傅源:“你猜?” “臭小子……我还就不猜了!” …… 一路来到哪都通快递公司,徐四带着傅源进了办公司,张望了一下,道:“昨晚徐三抓回来一个臭丫头,湘西柳家的人,跟全性混在一起,这会大概在下面审问呢。 徐三那人不行,肯定问不出什么东西,还得老子出马……你先在这坐坐,我去去就回!” 说完,急匆匆的推门出去。 傅源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随手找了个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吵闹,有四个人来到办公室。 除了徐三,还有穿着西装一本正经的四眼仔徐四外,还有个年轻人,看着就是个屌丝。 至于最后一个…… 傅源招手笑着道:“宝姐姐,好久不见!” 冯宝宝走过来,凑近傅源看了片刻,道:“你娃儿,长大嘞,气也更大了!” 徐三推了推眼睛,疑惑道:“你是……儒修傅源?宝宝,你认识他?” 冯宝宝点头,道:“认得。” 徐四眼前一亮,连忙搭着冯宝宝的肩膀,道:“宝宝啊,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小子的?” 冯宝宝道:“好久以前啰,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才这么高……”手上还比划了一下腰部。 徐四嘿嘿道:“瞒的够好的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眼就认出来了?怎么我跟老四都不知道?” 冯宝宝指着傅源,道:“他的气很大,跟我们都不一样……狗娃子不让说。” 徐三好奇道:“他怎么在这?” 徐四松开冯宝宝,道:“老爹叫我带来的,说让他跟张楚岚认识一下。” “老爹……”徐三沉思片刻,伸手道:“你好,傅源,我是哪都通的徐三,张楚岚,这位是傅源,现今唯一一位以儒学踏入修行之路的儒修异人!” 傅源伸手跟他握了握,刚松手,张楚岚就双手握了上来,谄媚道:“傅源,傅哥,你好你好,小弟张楚岚,见过傅哥!” 傅源打量着张楚岚,笑了笑,道:“你好,张楚岚,我跟你一样大,没必要称哥。” 张楚岚连忙道:“这跟年纪无关,达者为先,你就是我傅哥!” 傅源乐了,道:“七岁便练成雷法的天才,你才是达者!前无古人的达者!” 张楚岚一窒,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连忙扭转话题,道:“傅哥是儒修?儒学啊,我看过很多儒学方面的书,怎么也没想到,儒学还能修行……傅哥,厉害啊!” 傅源深深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题,道:“宋代大儒程颐曾说过:如读《论语》,未读时是此等人,读了后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读。 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 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则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 你是哪种?” 张楚岚面上茫然,口中道:“傅哥有学问啊,说的太好了,可太深奥,听不懂啊!” 傅源摇摇头,指着张楚岚心口,道:“你心里有贼,有大贼!” 第六章 儒家养性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中践行道德规范或许并不是特别的难事,而在遭遇矛盾冲突时,依然能够保持内心的操守,才能真正彰显道德境界。 …… 傅源说张楚岚心中有贼,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楚岚神色怔了怔,紧跟着大笑道:“瞧傅哥说的,我心里哪有贼啊?” 傅源笑了笑,道:“别紧张,贼虽然不是个好词,但“心中之贼”却是个中性词,不是有句话,叫“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吗? 每个人都有心中之贼,可以是名,可以是利,可以是权,可以是色,可以是各种欲望……只不过耻于说出口罢了!” 张楚岚干笑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想要漂亮的女朋友……你看,我没有耻于说出口!” 傅源摇摇头,点了点张楚岚的心口,道:“贼,东躲西藏,见不得光,更见不得人……你在怕什么?” 见张楚岚还要再开口,傅源阻止他,道:“第一次见面就点破了你的心思,不好意思,就说这么多,再说下去,就“交浅言深”了,往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一个人如果不经常问自己“如之何,如之何”,那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张楚岚沉默了。 他躲藏的太久了,躲藏,已经成为他的习惯,甚至于人生准则了! 傅源又对冯宝宝道:“张楚岚也见过了,宝姐姐,三哥四哥,那我先回了,有事在叫我!” 冯宝宝点头,道:“好。” 徐四起身:“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 …… 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不同于道家要“少思”,儒家就是要多思,深思,思虑周全。 傅源就是在思考,如果他是张楚岚,会如何做? 是跟张楚岚一样,放弃异人身份,躲在普通人中? 还是坦然面对一切? 这让傅源想起了一则典故,卫人家中有剑,宋人家中藏书,某天,卫人孩子对宋人孩子说:用我家的剑,换你家的书,可否。宋人小孩答应交换。 卫人回家后得知这一切,对孩子道:书是很宝贵的财富,你想要书是好事,家里任何东西都可以拿去换书,唯独不该拿剑去换! 卫人小孩不解,卫人道:如果他用书换了剑,又拿剑来抢书,又当如何? 剑在自己手上,可以保证自己的德行,但不能把这种德行寄托在他人身上。 所以如果傅源站在张楚岚的立场上,大概率是不会放弃异人身份,会继续修炼,以确保自己的剑足够应对大部分状况。 不过这终究是假设,七岁的孩子,哪懂这些? 话说回来,张楚岚的异人资质,还真是令人叹服,七岁,不仅学了金光咒,还学会了进阶的雷法…… 七岁啊……傅源前世七岁的时候在干嘛? 正想着,口袋里传来震动,傅源摸出来一瞧,是杜小斋发来的信息:“龙虎山要举行罗天大醮了,你去不去?” 傅源回道:“应该会去吧。” “好,我先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行不行?” 傅源想了想,回了个“行”,又把地址发过去了。 收起手机,傅源忍不住叹了口气。 杜小斋,自称莲花山全真一脉外门弟子的弟子,当年傅源对异人界一无所知,还是通过她,才知道了异人界的一些情况。 但如今反思过去,才发现杜小斋,也不一般啊! 如果真是外门弟子的弟子,她是怎么一眼就认出穿肠毒窦梅的手段的?除非她见过! 那一个外门弟子的弟子,几乎算是异人界最底层,最边缘的人,还那么年轻,又是怎么跟全性四张狂打交道的? 别看原剧情被称为老人热血,但出场的年轻人,放在江湖上,都可以算是绝对的天骄! 就连这些天骄都不一定认得出窦梅的手段。 杜小斋却能! 还有莲花山,叫这个名字的很多,如果是凉州莲花山,能跟“三茅真人”扯上关系,如果是康县莲花山,那就涉及到藏传僧人一脉…… 不过杜小斋当初没明说,傅源就算后来反应过来,也没有在询问。 …… 一路溜达回别墅,谭玉曈忙着赚钱,没在,傅源叫了一份外卖,吃完后,继续作画。 人人都说“修身养性”,“修身”是修身心,那“养性”到底是什么? 《论语·阳货》中说:唯上知与下愚不移。 只有智慧打开最多的智者和智慧封闭最深的愚者,他们的心性不会受外在环境的污染和教化而改变。 在「上知与下愚」之间,是绝大多数的一般人,很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接受教化可以升华,受到污染则会下沉。 环境能起到污染的作用,但同时也存在着能使人出污泥而不染的方法,由于相生相克的原理,世间存在能使人污染、下滑的邪道,必然也同时存在能使人纯净、升华的正道。 所以《论语阳货》篇: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人的本性相似,但所处环境,学习的知识,沾染的观念和执着却是因人而异,相去甚远的。 习染不好的思想、不好的观念、执着心愈多,智慧也就封闭得愈深,反之,愈能显露出元神的本性和智慧。 儒家修身,是为了习正道,养性,是为了开智慧! 智慧,不等于智商! 琴棋书画,培养的就是智慧。 …… 张楚岚那边,傅源没有在关注。 反倒是别墅这边,来了三个客人,三个道士。 为首一头白发,容貌俊秀,颇有仙家风范,后面跟着的两个道士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好像是跟班的标配。 “龙虎山,张灵玉,见过傅源先生!奉家师之命,请傅源先生于一个月后莅临龙虎山,参加罗天大醮的观礼!” 傅源回礼,接过请帖看了一眼,笑着道:“有劳灵玉真人了,傅源必定前往!” 张灵玉又行了一礼,却站在原地,面色为难。 后面两个道士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傅源好奇道:“灵玉真人这是还有什么事吗?不妨直言。” 张灵玉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正色道:“请傅源先生教我!” 傅源一头雾水:“灵玉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张灵玉不答。 他身后的胖道士憋不住了,道:“傅源先生,是这么回事,师祖老师责骂我家小师叔,说他为人迂腐,不知变通。 这次下山前,师祖说了,让小师叔向您请教一二,师祖说……” 偷偷看了傅源一眼,胖道士咬了咬牙,道:“师祖说,都说儒家迂腐,小师叔明明是道家,比比看,两人谁更迂腐!” 傅源忍不住咧咧嘴:“……” 真的想骂人啊! 第七章 张灵玉 别墅客厅内,傅源坐在一侧,对面坐着张灵玉跟两个道士。 傅源跟张灵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反倒是两个道士在偷笑。 “老天师真这么说?”傅源怀疑的看向胖道士,道:“我自问,也不迂腐啊?” 胖道士笑眯眯的道:“反正师祖是这么说的。” 傅源无语,看向张灵玉,道:“灵玉真人,你怎么说?” 张灵玉还是一板一眼的躬身:“请傅源先生教我!” 看似请教,又何尝不是一种不服气呢? 傅源仔细打量着张灵玉,片刻后笑了,道:“灵玉真人,那我先来……你觉得,人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张灵玉愣了一下,思索着,道:“人能区分善恶,懂正义,有道德……能尊重他人,约束自己……懂仁义,逐名利……” 傅源“嘶——”的倒吸一口凉气,道:“灵玉真人,你是龙虎山弟子,学的是道家理念吧?” 灵玉真人茫然,道:“难道不对吗?” 傅源乐了,道:“在道家眼里,人跟禽兽,不都是自然的一部分吗?都在顺应自然规律而活,顺然自然便不会被烦忧所乱,若为仁义奔走,若让名利留心,焦虑烦恼就会产生。 宇宙自然,天地万物都有其自有规律,人跟禽兽一样,只要遵循天道本性,自安其乐就好,不断标榜和推崇所谓的善恶正邪,仁义礼仪,反而会扰乱人的本性,离大道越来越远。” 张灵玉连忙反驳道:“那人跟禽兽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也要跟禽兽一样不分善恶,不论正邪,不知廉耻?” 傅源揉了揉额头,道:“灵玉真人,善恶,正邪,廉耻这些东西,是儒家为了维持社会稳定,才推行出去的认知准则……你们道家不讲这些的!” 张灵玉愣住了,张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傅源叹了口气,道:“儒家是为了稳定社会秩序,才建立了一套认知准则,这其中包括了你说的那些……但本质上,儒家自我修身,不是不讲这些,而是重点不在于此!” 张灵玉顿时瞪大眼睛:“儒家不重善恶廉耻?” 傅源摇头,道:“儒家是入世的学问,就好像法家制定律法,目的是为了建立秩序,法家自己也会遵守律法,但法律是人性的底线,法家也不会拿律法来当做自己做人的准则!儒家同样如此。 达成目的的手段,跟自身的修行,不是一回事!” 张灵玉听懂了,有些裂开,不禁问道:“那以傅源先生看来,人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傅源往后一靠,道:“孟子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人跟禽兽的差别仅仅“几希”而已!” 张灵玉茫然:“几希?” 傅源点头,道:“对,差别很小,《荀子·王制》说: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 人跟禽兽相比,无非就是多了一个“义”字,所谓“义”就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舍生而取义,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一个“义”字,贵于生命,贵于一切!” 张灵玉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傅源也不着急,自顾自的给对面倒茶。 胖瘦二道士谢过后,端起茶杯,对了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敬佩。 好一会后,张灵玉才想通透了,追问道:“那“义”的准则在哪?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总得有一个准则才对! 这个准则,难道不应该是善恶,正邪,廉耻,礼仪……这些吗?” “哪有那么麻烦!”傅源指了指自己胸口,道:“准则就在这,每个人的本心而已……对于本心,无论道儒,都相差不多,所以无论道儒,修行,修的都是本心! 灵玉真人修道多年,难道还悟不透本心?” 张灵玉沉思着,道:“那要是有所冲突,又该如何?” 傅源坦然,道:“对于儒家,重义轻利!当然,这是有冲突的前提下,没有冲突时,义可取,利亦可取! 一个美女对你投怀送抱,你要不要?” 张灵玉断然道:“自然不会要!” 傅源乐道:“为什么?这跟你的本心起冲突了?” 张灵玉默然。 傅源接着道:“孔子说:“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重义轻利”的关注点不在贫穷或者富贵本身,而在于因何而贫贱、因何而富贵。 孟子也说了:非其道,则一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 只要“义”跟“利”起了冲突,哪怕一碗饭都不要,相反“义”跟“利”不冲突时,就算整个天下,也能坦然接受……何况一个美女?” 好一会后,张灵玉才艰难的道:“那世人的评价……” 傅源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放下茶杯,古怪道:“道家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还在乎世人的评价?” 张灵玉被傅源的反应弄得有些羞恼,道:“难道儒家不在乎?” 傅源叹气,道:“孔子说: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君子最担心的就是终其一生也未能获得为后世所称道的名声。 但孔子也说了: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儒家看重世人的评论,但又不执著于此。 外界评价尽管很重要,但终归也只是一种“说法”,而且这种说法还未必客观,孟子说: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 所以要做到“我四十不动心”,不因外界毁誉而受到干扰。 《孟子·尽心上》曰: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无论别人是否认可,都能做到自得其乐。” 好一会后,张灵玉才心悦诚服的低头,道:“受教了!” 傅源盯着张灵玉看了片刻,笑道:“教而不改,未教矣!灵玉真人不必如此。” 很多人都是这样,道理别人教了,自己也接受了,但不去遵行,等于没教。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张灵玉起身,道:“道理我明白了,但其中细节,我还需仔细想想。” 傅源也跟着起身,笑着道:“无妨,孟子也说了: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世人认同你,那就“泽佳于民”,世人不认同,那就做好自己就成。 不过这是儒家思想,道家么……不管世人认同不认同,都只做自己!” “多谢指教。” “客气了。” 等送张灵玉三人离开后,傅源回道别墅,靠在沙发上,自语道:“我很迂腐吗?没觉得啊。老天师这是在胡扯……不过,管他呢!” 《荀子·非十二子》曰:士君子之所能不能为:君子能为可贵,不能使人必贵己。能为可信,不能使人必信己。能为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故君子耻不修,不耻见污。耻不信,不耻不见信。耻不能,不耻不见用。 士君子能值得别人尊重,但是却没有办法要求别人一定尊重自己。士君子能值得别人信任,但是却没有办法要求别人一定信任自己。士君子能值得君主任用,但是却没有办法要求君主一定任用自己。君子以自己修养不够为羞耻,不以被人侮辱为羞耻。君子以不值得别人信任为羞耻,不以不被别人信任为羞耻。君子以自己没有能力为羞耻,不以不被任用为羞耻。 不被荣誉所诱惑,不因诽谤而恐惧,坚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就是真正的君子。 事至无悔而止矣,成不可必也。 做事做到无悔就够了,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外界是否认可,就不必过于苛求了。 吾日三省吾身:老天师,想坏我道心! …… 如此,又过数日,冯宝宝打电话来:“张楚岚跑了,你帮我把他抓回来!” 傅源乐了,之前让冯宝宝有事找他,结果还真一有搞不定的事就找上他了。 明知故问道:“跑哪去了?” “天下会。” 第八章 化五为王 相传,有一位隐士住在深山之中。这位隐士精通儒释道三教,常有求道者前来请教。有一天,来了三个年轻人,分别是儒生、道士和僧人。他们都想探究人生真谛。 隐士领着三人来到一座高山之巅。山下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是一座繁华的城邦。隐士指着山下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儒生率先答道:我看到了人世间的种种不平。有人不孝敬父母,有人不尊重长辈,有人不遵守礼法。若能以礼教化天下,使人人明理守德,这世间定能太平。 道士微笑道:我看到的是天地运行的玄妙。日月轮转,四季更迭,万物生长,皆有其道。若能参透这天地玄机,体悟自然之道,便能与道合真。 僧人双手合十道:我看到的是众生的迷惘。人们被欲望蒙蔽,被执着束缚,不断造业受苦。若能明心见性,觉悟本来,便能超脱轮回。 一阵山风吹来,掀起层层云雾。山下的城邦渐渐消失在云雾中,隐士说: 儒家重教化,是为了让人明白如何做人,如何处世,如何与人相处。这是入世之道的根本。 道家崇玄妙,是为了让人明白天地运行的规律,万物生长的道理。这是达道之境的根本。 佛家求觉悟,是为了让人明白生命的真相,解脱的方法。这是明心见性的根本。 但山下的云雾,时聚时散,变幻莫测。可云雾的本质是什么?是水。无论云雾如何变化,其本质都是水。 于修行而言,儒释道三教表相各不相同,但追根溯源,其本质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让人明白生命的真谛,获得心灵的解脱。 表像与本质,便是“玄”! 那些贬低此,推崇彼的,实际上都在执着于表象,而忽略了本质! 就像登山,有人从东面上,有人从西面上,有人从北面上。路径不同,但终点都是山顶。 …… 冯宝宝都打电话了,傅源自然要去,骑上小电驴,晃晃悠悠的出门了。 天下会好找,登高处一看,硕大的“天下集团”四个字就挂在一栋高楼的最顶上,一目了然。 如果傅源是开汽车,肯定要走大路,走马路,但他骑着小电驴,自然是钻巷子,哪方便往哪走。 也不用担心迷路,只要方向正确,早晚都能绕到…… 然后傅源看着眼前的死路,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掉转车头。 谁能相信,一条巷子的尽头,居然不是另一条路,而是一堵墙? 回过头,傅源就看到一只麻雀,正站在围墙上,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一只麻雀,还没有拳头大,本来是不会引人注意的,但傅源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眼里看到的是麻雀,但本心的认知……居然是个人! 一个老头,矮小干瘦,蹲在墙上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到的是麻雀,心里认知到的却是个老头…… 傅源看看麻雀,在扭头看看身后的墙,忍不住吐槽道:“你干的?我就说嘛,巷子的尽头怎么会是堵墙?布局太不合理了!” 麻雀歪着头,抖了抖翅膀,还是顶着傅源看。 傅源无奈,道:“老人家,别装傻了,我还有事,劳驾让让……” 说着,重新调转车头,心意口合一,浩然正气勃发,轻声喝道:“正!” 四周的景色没什么变化,但面前的围墙,却好像炊烟一般消散,融入两侧的围墙内。 眼前豁然开朗,车流不息的马路,马路对面,正是天下集团的入口。 巧的是,冯宝宝正踩着高跟鞋,穿着连衣裙,朗朗跄跄的走进集团大门…… 傅源拧动把手,小电驴毫无反应。 “……”傅源无奈的扭头,道:“老人家,凡事适可而止啊!” 墙上的麻雀消失了,矮小干瘦的老头正轻飘飘的从墙上跃下来,口中惊叹道:“儒家浩然正气,果然万法不侵呢!我掌天地变化,然而这变化,无论如何都无法落到你身上去……老夫周圣!” 口中说着,还绕到傅源跟前,贴近了仔细打量。 傅源敷衍道:“见过老前辈……现在能让让了吗?” 周圣好奇道:“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八奇技你总该知道吧?老夫所悟者,正是风后奇门……想学吗?” 傅源叹了口气,道:“老前辈,你这莫名其妙的上来要传授绝技,演的哪一出啊?” 周圣笑呵呵的道:“偶然听到你的名头,没想到这世道还有儒修,专程来看看,试试你。” 傅源神色不动,一双眼睛注视着周圣的双眼,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道:“我爷爷奶奶的事,是你干的?” 周圣神色微微一变,皱起了眉头。 傅源淡淡的道:“我早就有所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超越凡人理解的东西,在推动着一切,试图安排我的命运,就从我爷爷奶奶的死开始!” 周圣迟疑着,见傅源神色不是怀疑,而是肯定,而且他能感受到,傅源体内的浩然正气蠢蠢欲动,连空气中都感受到了压力,无奈之下,周圣道:“好吧,你爷爷奶奶的事,我知道,但不是我做的!” 傅源盯着周圣看了一会,空气中的压力突然一扫而空,傅源笑着道:“那就好……想必我继续问下去,老前辈也不会说的,对吧?” 周圣叹了口气,道:“不是不会说,而是不能说,也说不清!” 傅源点头,道:“明白,我为天地立心时,也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言说的存在……那我就不问了。我是学儒的,你的风后奇门,还是留给修道的人吧。” 周圣正色道:“儒家不是内圣外王吗?巧了,我这风后奇门,总纲便是“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先天领周天”,都是当王的,道理想通,你学正好!” 傅源越过周圣扫了一眼,冯宝宝已经进入天下集团了,干脆也不就着急,笑了笑,道:“化吾为王,这句话我说才对,你么……化五为王吧?” 周圣惊讶的看着傅源,问道:“哦?这话怎么说?” 傅源笑呵呵的道:“儒家于内,行圣人之道,于外,育化万物,这才是真正的“化吾为王”,以我心圣道,而王天下! 而道家……你也说了,先天领周天,这道家炼的这口先天一炁,可代表不了整个人!” 周圣反问道:“为什么代表不了?” 傅源呵呵一笑,道:“除了这口先天一炁,人还有各种七情六欲,各种浊气,加起来才算一个完整的人!” 周圣摇头,道:“道家摒弃各种欲望,精修先天一炁,又如何不能代表整个人了?” 傅源只是简单的说了四个字:“人心不古!” “哈哈哈哈……” 周圣突然狂笑起来,笑的都站不稳,晃晃悠悠的,将倒未倒。 上古时候禽兽多而人少,于是人们都在树上筑巢而居躲避野兽,白天拾取橡子,晚上住在树上,所以称他们叫做“有巢氏之民”。 上古时候人们不知道穿衣,夏天多多存积柴草,冬天就烧火取暖,所以称他们叫做“知生之民”。 到了神农时代,居处安静闲暇,行动优游自得,人们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跟麋鹿生活在一起,自己耕种自己吃,自己织布自己穿,没有伤害别人的心思,这就是道最鼎盛的时代。 换句话说,上古之人心性自然,没有额外的欲望,更没有人为制定的某些观念想法,人能与天合,很轻松便能天人合一。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 道家追求的,就是这个时代的人的心灵状态,所以道家一直提倡淳朴,无为。 天性自然之真,而毫无人为之杂。 等到黄帝跟蚩尤大战,流血百里。尧舜称帝,设置百官,商汤放逐了他的君主,武王杀死了纣王……自此,人的天性,便开始变伪,各种欲望丛生,人为的增添了各种束缚枷锁! 也就是所谓的人心不古,开始远离道,人不能与天合! 道家求无为,行的是“无为法”,然而想要为“王”,这本身就是一种“有为法”,跟道家理论相冲。 所以“化吾为王”这句话,在道家理念离里,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既想要性真无伪,无人为之杂,又想要“为王”,当王称霸,这不是矛盾吗? 周圣就是听明白了傅源的意思,这才笑成这样,边笑边喘息道:“好!好!好!那“化五为王”,又怎么说?” “因为天地之数,止于五,这更符合道家求天道的理念!” 第九章 天五 《易经》被誉为群经之首,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各种理念,都是从《易经》中悟得的!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乾坤。 然而历代研习《易经》者,在推演时,推演到“天五”便戛然而止, 五者,天地之枢机。 天神有五方之神,人体有五脏,中医讲五行相生相克,建筑讲究五行方位,音乐有五音,色彩有五原色,大衍五十…… 古人对“五”这个数字,很痴迷的! …… 许久之后,周圣才笑罢,喘了口气,道:“没想到你连《易经》都有所研习,不简单啊,你来告诉我,《易经》讲的是什么?” 傅源摇头,道:“谈不上研习,只不过在读古籍时,遇到相关问题时,参照了一番。至于《易经》……” 停顿了一下,傅源道:“我姑妄说之,你姑妄听之。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这五个位置相互契合,各有对应。 天数为奇,一三五七九,地数为偶,二四六八十。奇为阳,偶为阴。阴阳交合,方能化生万物。这是《易经》最基本的道理。” 周圣点头,道:“《易》云:一阴一阳之谓道。乾坤相济,天地交泰,正是此理。” 傅源吐了口气,道:“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天为乾,地为坤。乾道变化,坤道承顺。 天一生水北方,地二生火南方,天三生木东方,地四生金西方,天五生土中央。 土居中央,五行之母也,天数到五,恰好对应中央之土。土为万物之根本,藏而不露,静默无言。 故,天地之数,止于五!” 周圣大笑,道:“那“天五”之后呢?五行之外呢?” 傅源摊手:“那就不是你我凡人所能揣度的了!” 简单来说,《易经》描述了整个宇宙间的奥秘,天五之前,是人所能理解的,天五之后,是人所不能理解的! 再极端点,天五之前,是形而下者,谓之器。 天五之后,是形而上者,谓之道。 普通人求“道”,求得是天五之前的“器”,等得道超脱之后,继续求“道”,那时候求的才是天五之后的“道”,真正的“大道”! 有人说,我们生活在三维空间,但加上时间,空间,这是五维……天五之前,便是五维之下,天五之后,便是五维之上。 傅源为天地立心时,感受到的某种冥冥之中的存在,便是天五之后,凡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无法理解,就不去理解,不去理会,只当不存在。 “好好好!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盖周天之变,化五为王……” 周圣哈哈大笑着,道:“说得好啊,可惜你生的晚,若能跟老四一个年代,老四也不至于……” 傅源古怪的看着他,心中若有所思。 可惜,周圣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摇头晃脑的朝外走去,口中诵道:“无根树,花正幽,贪恋红尘谁肯休……” 走着走着,便化作了一只麻雀,扑闪着翅膀,飞入高空,消失不见。 傅源坐在小电驴上,沉思了许久,这才启动小电驴,穿过马路,在“天下集团”门口停下。 …… 冯宝宝真的是“打”进天下会的。 傅源进入天下集团,都不需要询问,就知道冯宝宝去哪了……沿路昏迷着的人,就直接指明了方向。 真是莽啊! 傅源乐了,顺着“指引”一路寻找,然后就看到几个人脑袋凑着脑袋,挤在一起不知道看什么。 傅源也跟着凑过去看了一眼,屋子里,冯宝宝正跟一个人战斗着,几根啄龙锥追着冯宝宝打。 傅源忍不住问道:“这人是谁啊?挺厉害的!” “陕西贾正瑜,会长亲自请回来的高手,自然厉害!”一起看的几个人中,有人回答道。 “这是意念操物吗?” “不,意念操物做不到这么精细刁钻,我觉得,应该是……御物!” “御物?” “自古以来,各派御物高手,从小便会用炁来喂养特定的物体,坚持不懈,到最后,这些特定的物体就会变成可以让使用者随心所欲操作的武器……在古代,御物者还有个名称,叫剑仙!” “哦,好厉害,那跟流云剑相比呢?” “流云剑自然也有御物法门,但是在御物的基础上,流云剑更进一步,不仅用炁喂养,还会将自己的心神寄托于剑上,人剑合一,速度远超御物,心念一动,剑便已至。” “听说流云剑失传了?” “流云剑的核心失传了,但流云剑的御物跟化物本事还在,还有传承……不是,你谁啊?”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扭头问道。 傅源把他的脑袋搬回去,道:“先别管这些……快看,动真格的了!” 屋子里,冯宝宝终于舍得的脱掉高跟鞋了,一手拎着一只,轻描淡写的就躲开了贾正瑜的啄龙锥,将高跟鞋直接敲在贾正瑜的脑袋上…… “嘶——”傅源跟几个围观的一起倒吸一口凉气,道:“高跟鞋,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一致认同的点头:“好恐怖!” 此时屋内,冯宝宝解决掉贾正瑜,然后一指一直站在一旁的白发中年,道:“大叔,从刚才一直在看我,能让我见张楚岚吗?” 白发中年移开目光,看向门外,道:“外面的那位,能让我身边的灵感到畏惧,甚至不惜违抗我的命令,这种天然的震慑,是浩然正气,傅源,傅先生吧?” “他在说谁啊?” “傅源是谁?” “这名字挺熟悉的,好像在哪听过……” “应该在说我吧。”傅源直起身,拍了拍身前之人的肩膀,道:“劳驾,让让。” 说着,推门而入,招呼道:“宝姐姐,抱歉啊,来晚一步。” 冯宝宝淡淡的道:“不晚,我还没有找到张楚……” 话音未落,房间的屋顶突然坍塌了一个窟窿。 灰尘散尽,张楚岚坐在坍塌的废墟上,揉着脑袋喊疼,然后他就看到了冯宝宝,一愣:“宝儿姐?你……你怎么会在这?” 看到冯宝宝一身狼狈,身上还带着伤的样子,张楚岚心里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你……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他们两个在那说话,傅源则走进白发中年身前,道:“您是天下会长,新晋十佬之一的风正豪,风前辈吧?” 风正豪也在打量着傅源,闻言笑着道:“这通身的气质,充斥周遭的正气,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就是儒修,傅源!” 傅源行了一礼,道:“傅源,见过风前辈。” 风正豪摆手,道:“前辈不敢当,你这身浩然正气,天克我的手段,在你面前,我一身本事尽去七八层……不简单啊!” 傅源笑了笑,道:“您说笑了,关外出马仙一脉,在您面前,不也毫无还手之力吗?” 风正豪爽朗的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是我着相了!” 傅源表面上客气,心里却在惋惜,风正豪怎么没有招揽自己呢? 殊不知,风正豪又不是傻子,谁会招揽一个天克自己的手下? 正说着,那边张楚岚跟冯宝宝说完话了,走过来,招呼道:“傅哥也来了?风会长,不好意思啊,你对我确实很好,不过我想,我还是得回去了。 之前被公司那边也纯属误会,而且你看我和那边的合同都签了……” 风正豪看了看傅源,还是放弃了威慑,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还是挺喜欢你小子的,能听到你真是的想法,我也满足了,那么,就请回吧,和那个小丫头一起回去吧。” 张楚岚一脸崇拜:“嗯,我也想做个和会长一样的男人!” 风正豪哈哈大笑。 傅源汗毛都竖起来了,好尬啊! “你们都当我傻瓜吗?”贾正瑜满头鲜血的怒吼着,突然从冯宝宝身后,发动了偷袭。 三根啄龙锥直刺冯宝宝后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众人措手不及。 冯宝宝明明能躲过去,却偏偏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看啄龙锥就要刺入冯宝宝身体。 傅源轻声开口,道:“落!” “叮叮当当……”啄龙锥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直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贾正瑜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 风正豪眼镜下的双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言出法随? 傅源对风正豪行礼,道:“那风会长,我们就告辞了!” 说着,又对张楚岚跟冯宝宝招手,道:“还不走?再不走人家要赔偿了!” “哦,来了!”张楚岚连忙招呼冯宝宝跟上。 第十章 命运 “圣人”是儒家的说法,但儒家说的“圣人”跟世人口中流传的“圣人”,却不是一回事。 儒家的“圣人”是修身到一定程度后的某个境界。 而人们口中流传的“圣人”就是一套“道德”模板,就跟寺庙里供奉的佛像一样,内里如何不在乎,外表一定要光鲜亮丽,一定要是人们想象中的道德楷模! 其实所谓的“道德”,是儒家制定出来,希望所有人遵守,从而让天下达到大同的理想世界。 但大同世界是孔子的理想,一些当官的或许表面上会遵守“道德”,但不能用道德模板去要求所有儒家……儒家是人,形形色色各有心思的人,有的儒家心黑起来,你都不敢想象! 儒家修身,靠的也不是什么道德,只是通过“礼”让自己明心见性,稍微好点的,给自己画条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已! 所以啊,儒家不一定都是正人君子,更没有一个标准的道德模板!甚至有的儒家希望别人才是道德楷模,这样才能“君子欺之以方”。 孔子讲仁,爱己,爱人,他是圣人。孟子讲义,傲气凛然,脾气臭的一匹,骂起人来一点面子都不留,他也是圣人。董仲舒谄媚枉上,排除异己,他同样是圣人。朱熹乱注经书,跟“二程”一起开创程朱理学,奠基封建礼教,他也是圣人。王阳明蠢的去格竹子,格了七天七夜才明白过来这是无用功,他还是圣人…… 圣人,跟道德水准无关,道德是本心之外人为定义的东西。 圣人境界,仅仅是明心见性,至诚之人罢了,跟道家结圣胎一样,难道圣胎还要衡量道德水准? 那些认为儒家必须怎么怎么做,圣人必须具备什么样道德水准的,还不如去庙里拜神,指着神像说你应该是什么什么样的,至少神像不会反驳你! 还有,儒家正心诚意的“正”,不是正邪的“正”,而是端正的正! 甭管做善事还是恶事,只要端正心态,那都是“正心”! …… 傅源三人走出“天下集团”时,正好徐三徐四开车来到了门口。 张楚岚对待冯宝宝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以前总带着几分浮夸的演戏成分,至少现在能感觉出一点真心在内。 这一点徐三这个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冲傅源示意了个疑惑的眼神。 傅源微微摇头,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说吧。 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摆摆手,道:“白跑一趟,没帮上什么忙。我也回去了,有事……” 说到这里,傅源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冯宝宝,思考着改口道:“有危险叫我!” 这姑娘,是不懂客套的! 冯宝宝认真的道:“好。” 张楚岚也热情的招手:“不管怎么样,谢了,傅源!” 傅源挑眉:“不叫哥了?” 张楚岚嘿嘿笑着不说话。 心思太深,活得太累! 傅源摇摇头,启动小电驴,晃晃悠悠的离开。 …… 天地间,是否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者命运?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超出了凡人的理解,用《易经》来说,那是“天五”之后的现象。 或者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反正道家认为,顺其自然,顺从命运,什么都不要做。 而儒家相反,总想要去做点什么,制天命而用之,人定胜天。 傅源爷爷奶奶当年的意外,太突兀了,也有点太刻意了,正常人只会感叹命运无常,但傅源不会。 他当时就怀疑,是不是有异人出手。 那时候的傅源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为了获得对抗异人的能力,他把自己逼到极端困乏之境,主动去“问道”,从而感知到浩然正气,成为异人儒修。 感知到浩然正气后,傅源第一时间挑衅袁师笑,冒着生命危险,从她那里获得了流云剑的行气法门。 之后为天地立心,将浩然气充塞天地,以己心,代天心,招来风雨雷电。 也就在那个时候,傅源隐约感知到了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傅源曾对袁师笑说过“恕”跟“仁”,这有何尝不是对那个无法理解的存在说的? 如果顺从命运,会发生什么?可以断定,只要傅源还留在村子里,必然会跟父母联系上,之后的事……可能性太多了,无从得知。 傅源不想顺从命运,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以游历为借口,逃了! 结果命运还是把他一步步推进了异人界,从徐翔发布委托,到遇到杜小斋这个异人,了解异人界…… 直到在药仙会遗址,傅源黄粱一梦,穿越时空,化作了过去石屋内一片天地的意志,他才真正确定了那个超越理解的存在。 黄粱一梦中,傅源只是尝试着去干涉陈朵的意志,但如果有更高级的存在,是不是就能超越时空,直接干涉陈朵的命运? 那自己的命运,爷爷奶奶的命运,是不是都在被干涉着? 封神时,傅源有了更进一步的感悟,之后便是父母的联系…… 绕绕转转,最后命运还是回到了起点! 不过,跟被命运推动不同,傅源是主动入局的……这不,周圣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从周圣口中,傅源再一次确定了那个超越理解的存在。 而且似乎跟周圣口中的“老四”有关…… 根据原剧情,这个“老四”,应该就是无根生了吧? …… “你这画的什么?”谭玉曈惊讶的声音,惊醒了傅源。 傅源吐了口气,看了眼面前的画作,神色一怔,漆黑的墨水涂满了整张画纸,笔力的不同,造就了黑色的深浅不一…… 而这深浅不一的黑色,构成了一张谁也看不懂的画作。 恍惚间,傅源似乎从这片黑中,看到了一张笑脸……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各……复……归……其……根……” 傅源盯着画作出神,他不是随意画的,而是在使用丹青术作画,把他思考的东西,融入了画中……结果就这? 谭玉曈凑到傅源身边,乐道:“你不是学国画的吗?怎么开始画抽象派了……一团黑的,也没什么意义啊?” 傅源没在意谭玉曈的话,脑子里乱成一团,使劲晃晃脑袋,傅源低喝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 脑中纷乱的思绪复归平静,杂念收束,重回定静安虑,得诚。 无法理解的东西,非要去理解,只是徒增烦恼。 将一团漆黑的画纸小心翼翼的卷起来,傅源这才抬头,道:“公司的事,不忙了?” 谭玉曈的目光落在卷起的画作上,口中道:“法人是你,总有些文件,需要你亲自签字的……这画有什么讲究吗?” 傅源摇头,道:“我走神了,无意识涂抹的,哪有什么讲究……文件呢?拿来我签字。” 谭玉曈将文件夹递过去,但眼神飘忽,时不时的扫过那副画。 接触了这么久,谭玉曈自信,傅源从没主动隐瞒过她什么,无论什么事都有问必答,哪怕涉及到儒修奥秘,傅源也会耐心讲解,个中道理详细说透。 只不过儒修太简单了,简单到任何人都能理解,但同时也太难了,没有一颗坚定执着地心,根本无法坚持到入门。 至于画作,就连傅源的那副“画中世界”,也被随手摆放在书房,任她观赏处置。 但眼前这幅画,傅源却遮遮掩掩的,由不得谭玉曈不好奇。 难道这漆黑一片的画里,藏着什么奥秘? 谭玉曈眼神闪了闪。 第十一章 冯宝宝的状态 儒学是个工具,“礼”自然也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用玄幻小说的说法,儒礼是一部直通大道的功法,由此衍生出来的东西,就是功法自带的技能。 对于处世,与人交流而言,礼是“卑己而尊人”,一种态度。 对于治理国家,治理地方而言,礼是“礼法”,一种秩序。 对于修身求道而言,礼是“理”,心中天理。 如果一个儒修已经求得心中天理,那外在的礼节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从心而不逾矩,遵从的是心中天理,没有逾越的也是心中的规矩,而不是外在一板一眼的礼节! …… 接下来的日子看似平静,但傅源却时不时的还是会去想起那副画,那副被他随手插在画桶里的画。 傅源知道,这是执念所在,只要放下就可以了,但问题在于,傅源放不下,脑子里时不时得就想再去看一眼。 于是这天,傅源找了个借口外出,顺便让谭玉曈帮忙打扫一下别墅。 再回来时,傅源终于拿起画再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都是一片漆黑,别人分辨不出来,傅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画被掉包了! 画没了,执念也就放下了,挺好。 以后再看看,那副画会落到谁的手里……如果有人也能看懂那副画,那就更好了! 谭玉曈心虚的躲了几天,见傅源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察觉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双方都已经有一种心知肚明的默契了。 又过了几天,徐三打电话,告诉傅源,徐翔死了。 早有所料的傅源,去参加了徐翔的葬礼,没有大肆操办,也没多少人参加。 等葬礼结束后,徐三徐四,张楚岚,冯宝宝,四人叫上傅源,一起聚到一间房子里。 在房间坐下后,却没人开口说话。 傅源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 好一会后,还是有张楚岚开口,道:“傅源,徐叔跟我说了一些事,宝儿姐说你值得相信,所以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关于我爷爷跟你师父的事。” 傅源摆摆手,道:“我跟徐叔说过了,刘爷爷求仁得仁,不存在仇恨这种东西……何况我也没有拜师,算不上师徒。” 张楚岚顿时夸张的松了口气,乐呵呵的道:“傅哥大气!值得钦佩!” 傅源坦然道:“我没有仇恨,不代表你……你是没有仇恨?还是不敢去仇恨?毕竟你爷爷的死,涉及了众多门派还有全性。” 张楚岚沉默了一下,道:“所以我要弄清楚真相!傅哥,帮我!” 傅源不置可否:“有事傅哥,没事傅源,你还真够现实的。” 张楚岚看了一眼冯宝宝,道:“我还要帮宝儿姐找回她的身世,傅哥,你不帮我,至少也要帮帮宝儿姐吧?” 傅源乐了,道:“你确定?仅仅是宝姐姐的身世?” 张楚岚郑重的道:“不仅是身世,还有……比起我们正常人,宝儿姐缺失的东西!” 傅源直起身子,反问道:“你说宝姐姐缺失的东西,为什么不是我们这些正常人多余的东西?” 张楚岚一愣:“什么意思?” 傅源指了指冯宝宝,道:“宝姐姐这种状态,是道家梦寐以求的,是“人心不古”之前,上古之人的心灵状态,无欲无求,意常清静,故而能天人合一……” 没等他说完,冯宝宝道:“我要找回来,我也要笑,也要哭,我也要跟正常人一样。” 傅源一窒,叹了口气,道:“行吧,我帮你!” 周圣临走前,曾诵了张三丰的无根树: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没想到冯宝宝这棵“无根树”,也要贪恋红尘…… 张楚岚兴奋的一拍手,道:“仗义!傅源,宝儿姐的身世牵扯到甲申之乱,三十六贼,想知道这一切,龙虎山是必须要去的。” 徐三抽着烟,道:“这一届的罗天大醮,很明显是为张楚岚这小子准备的,老天师这是要把天师之位传给张楚岚。 不过如今被有心人插了一手,张楚岚想赢得天师之位,怕是难了!” 徐四接着道:“如果有你跟宝宝帮忙排除一些阻碍,那张楚岚获胜的希望将大大增加。” 傅源摸了摸口袋,发现请帖没带,道:“龙虎山也邀请我了,不过说好了是观礼……应该不会允许我参赛吧?” 张楚岚急了:“凭什么啊?傅源你不也是年轻一辈吗?” 徐四也道:“圈内人对傅源这个儒修很好奇,如果不允许傅源参加,怕是很多人不答应……到时候再看吧。” 傅源点点头,起身道:“那剩下的时间,张楚岚你要抓紧了,打铁还需自身硬……不过以你的资质,问题不大。” 张楚岚嘿嘿的笑着,见傅源要走,连忙喊住,道:“哎,等等,傅源。” 傅源回头:“怎么了?” 张楚岚指着冯宝宝,道:“你刚才说宝儿姐的状态……到底怎么回事,能详细说说吗?” 徐三徐四道:“我们也很好奇。” 傅源想了想,道:“你可以把人理解成一台电脑,新的电脑里除了操作系统外,什么都没有,能很轻松的运行一款叫做“天道”的程序。 但随着时间推移,电脑里面同时运行了各种多余的程序,内存里也多了很多垃圾,这台电脑已经带不动“天道”这款程序了。” 张楚岚瞪大眼睛,脱口道:“所以想要运行“天道”程序,就需要把硬盘格式化一下?” 傅源笑了笑,道:“不仅仅是格式化,还要把其他程序都关闭或者卸载掉!” 原剧情里,张楚岚的“老农功”,不就是只有在昏迷,失去意识的状态才会主动运行吗? 张楚岚等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冯宝宝。 冯宝宝一脸呆滞的眨眨眼,不明所以。 以张楚岚目前的见识,还无法分辨这种说法的真假,但道理上说得通。 宝儿姐的记忆消失了,她的各种情绪跟欲望,也比普通人低的可怜,近似于无。 玩电脑游戏时,想要游戏流畅,就得把其他程序都关闭掉…… 傅源摆摆手,走了。 至于冯宝宝如何训练张楚岚,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 时间如流水。 罗天大醮的前两天,傅源在车站接人。 杜小斋从车站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外等待的傅源,走上前,抬着眸,温软纯粹,惬意的道:“好久不见,傅源,要握个手吗?” 傅源打量着杜小斋,眼前的女孩灵动十足,眼神清澈的仿佛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眼睛里。 一只眼睛里写着“又见到他了,真开心”,另一只眼睛里写着“真好奇他现在的境界”。 跟冯宝宝先天灵气肆意,显得懵懂不同,杜小斋后天灵动十足,念头特别活跃,而且纯粹。 “太形式了。”傅源笑了笑,道:“吃饭没?我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杜小斋开心的点头。 第十二章 人间杜小斋 每个人在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时,第一感觉就是:我不属于这里! 只有在随后的生活中,不断认识新的人,新的地,去认真的生活,才能慢慢融入,最终寻到归属感……如果不愿意去经历这些,那终究只是过客! …… 傅源骑着小电驴,载着杜小斋在路上行驶着,两人都是大长腿,屈就在一辆小电驴上的样子,再加上气质出众,格外的引人注目。 然而不管是傅源,还是杜小斋,对旁人的目光都熟视无睹,反而悠闲自得。 杜小斋背着个小包,双手插兜坐在后面,四周张望,道:“也就是说,你游历结束后,就在这个城市落脚了?” 傅源“嗯”了一声,道:“被叫过来之后,就没想着换……反正在哪落脚都一样,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杜小斋咯咯笑道:“我心安处是吾乡?” 傅源想了想,摇头道:“谈不上,就是……无所谓,你懂得。” 杜小斋乐道:“怎么听起来,你有点冷心冷肺的?” 傅源道:“不反驳,现在确实已经没什么人能让我倾注感情了,所以看什么都冷淡,什么都能看得开……到了!” 小电驴在一间豪华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门口的服务员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能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开着豪车? 这一对开小电驴的,算什么? 傅源双脚撑地,道:“我专门问过谭玉瞳了,她说如果想招待客人,就来这里。” 杜小斋大长腿一直,就脱离了小电驴,打量了两眼,道:“我不喜欢这里,我们换个地方吧。” 傅源奇怪道:“这里的口味不行?” 杜小斋直接抢过车把手,把傅源赶到后面,自己骑上,道:“不是口味,我就是想吃饭而已,吃饭就要有吃饭的感觉!” 说着,启动了小电驴,原地拐了个弯。 “这是去哪?你认识路吗?” “放心吧,虽然不常来,但听你话里的意思,这座城市,我比你熟!” …… 不久之后,小电驴在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停下,旁边一个铺子,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好味道粉条。 “……”傅源有些茫然:“就吃这个?” 杜小斋停好车,很自然的带着傅源推门而入,道:“以前我来吃过一遍,味道还可以。” 墙上贴着菜单跟价格,傅源还在看的时候,杜小斋已经熟练地喊道:“三鲜味的,微辣,加个煎蛋!” 说着,看向傅源。 傅源只好道:“那我就原味的吧,也加个煎蛋。” “一共32。” 傅源拿手机扫了一下,付了款。 杜小斋已经自顾自的买了两瓶汽水,还占了个座,招呼傅源过去。 两人隔着桌子坐下,膝盖都能碰到膝盖。 杜小斋一遍开瓶,一边道:“你啊,缺了点生活气息……或者说,缺了红尘气,就跟那仙人一样,遗世独立的飘在天上,落不下来。” 傅源接过汽水,道:“没办法,随着心性的修炼,看事情看得越来越透彻,自然而然的就越发冷淡了。” 杜小斋叼着吸管探进汽水瓶,一双清澈的眼眸看着傅源,道:“原来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啊?那怎么不改改?” 傅源直接对瓶喝:“为什么要改?” 是啊,为什么要改?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谈不上谁对谁错。 杜小斋没有接茬,一张小脸突然绽放出好奇:“你刚才说的,谭玉瞳,是谁?听名字是个女的,应该还是个很好看的女的。” 傅源也不隐瞒,把谭玉瞳的来历说了一遍后,道:“不过据我观察,她应该是什么人专门安插到我身边的。 一个天煞孤星的风波命,偶然碰到一个懂风波命的异人,那个异人还把解决她风波命的办法告诉了她……再然后,她就暴露在公司的视野……准确的说,暴露在徐翔的视野。 命格这东西,在古代除非是乱世,否则大概率是先天的,出生权贵家族,命格自然贵重,出生平民家族,命格自然轻飘。 但是在现代,虽然起点的高度不一样,不说绝对的平等吧,但至少终点的高度取决于自身的努力。 命格也是如此,我立下了“为天地立心”的志,并为之努力,收获一定的成果,在如今的异人界,有资格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包括我在内,总共也没几个。 徐翔只要对命格有所研究,自然就清楚,论命格之贵,在异人界,我算是最佳人选。” 杜小斋抿着吸管,思索着道:“就不能是巧合吗?” 傅源摇头,道:“在我看来,所谓的巧合,都是命运的安排……当然,谭玉瞳还够不上命运的安排,而是人为的。 只要了解公司,了解徐翔,了解我,就能很轻松的把谭玉瞳安排过来。” 杜小斋的眼睛在笑:“你既然看得这么透彻,怎么对我一点都不隐瞒?就不怕我也心怀不轨?” 傅源笑了笑,道:“相信你是一方面,就算你心怀不轨又能怎么样?只要我足够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又能如何? 所谓的阴谋,只有隐藏着,见不得光才会奏效,我把一切都铺开在阳光下,阴谋这东西,自然无处隐藏!” 杜小斋乐道:“所以你就收下了谭玉瞳,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傅源点头,道:“我态度放在这,一切坦然,别人又能谋划我什么?” “厉害!”杜小斋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48,49!” 服务员扯着嗓子喊道,杜小斋连忙放下汽水,颠颠的跑过去端来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两个小巧的砂锅,两份粉条冒着热气,其中一份铺了红亮亮的一层薄油。 粉条不仅仅是粉条,里面还有蘑菇,西红柿,皮肚,鹌鹑蛋……等等之类的。 两人直接拆筷子开吃。 傅源的仪态已经融进骨子里了,所以吃起来模样比较斯文,反倒是杜小斋这个小美女,呼噜呼噜的吃起来特痛快。 但速度却截然相反,等傅源吃完了,杜小斋的砂锅里还剩一大半呢。 杜小斋唇边挂着一根粉条,道:“你够吃吗?不行再去添个肉夹馍或者烤肠。” 傅源摇摇头,道:“不用吃的太饱。” 杜小斋低下头继续吃着:“我记得这附近有条小吃街,回头再去逛一圈。” “你还真的比我熟悉这里。” “那是……你啊,说得好听点,不食人间烟火,说的难听点,就是个宅男!” 第十三章 佛道双修 杜小斋,很鲜活! 傅源不知道杜小斋的异人资质如何,但傅源能清楚地感受到:杜小斋比普通人更鲜活! 她活的很惬意! 她的生活很丰富,也会看电影,听音乐,追动漫,或者打游戏,逛街,好奇八卦…… 她跟普通人一样活着,但比普通人,多了一种惬意,不是无聊去做这些,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兴趣,所以去做。 但她又会很克制,不会有更多的投入和兴趣,更谈不上痴迷。 总之,杜小斋,很认真的活在人世间! …… 午后,公园。 两人把小电驴停在外面,在公园内溜达着消食。 季节恰到好处,公园内流淌着淡淡的桂花香,闻起来心旷神怡。 杜小斋惬意的深吸一口气,道:“是月月桂哎……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傅源有些茫然。 杜小斋看了他一眼,乐道:“桂花的种类不一样,有金桂,银桂,丹桂,月月桂……前三者秋季开花,最后的月月桂,顾名思义,四季常开,香味淡而雅,价值也更高一些。” 说着说着,杜小斋就拐进草地里去了。 傅源一愣:“你干嘛?” “折根枝……快过来帮忙!”杜小斋已经站在树下,冲他招手。 傅源有些懵,不过还是凑了过去,道:“能折吗?这里是公园啊,有人看着的吧?会不会被罚款?” 杜小斋左顾右盼,言简意赅:“我来把风,你快点折!” 傅源无奈,只得选了一根低一些的,拽下一根分枝,选中了一串沉甸甸的花串子,正要去折…… “埃!干什么呢?这里不让乱采乱摘,知道吗?” 不远处,一个大妈戳在路边,高声呵斥道:“你是哪个单位的?这么没素质!” 傅源扭头一看,杜小斋早就不见了人影,往远处一看,两条大长腿正大步奔跑的远去…… 傅源:“……” 没办法,傅源连忙折下花串子,随手丢下一张纸钞,紧跟着朝着杜小斋逃跑的方向,拔腿就跑。 大妈急了,晃晃悠悠的追了几步,结果傅源早就跑的没影了。 …… 在出口处,杜小斋已经等在这里了,乐不可支的道:“居然没被抓到?” 傅源吐了口气,无奈摇头,道:“你还真没义气!” 杜小斋的头发散了,直接拆开,重新扎好,道:“我就是觉得你一板一眼的,太板正了,瑕不掩瑜,人无完人。” 傅源笑了笑,道:“美玉尚有微瑕,大贤不避小缺,道理我懂,只是觉得没必要。” 杜小斋咯咯笑了,道:“但这样快活啊!” 傅源默然,片刻后道:“这个公园没法呆了,接下来去哪?” 杜小斋指了指自己精致小巧的鼻子:“你问我?” “你不也说了,我是个宅男,这座城市,我还真没仔细逛过……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可玩的地方。” 杜小斋歪着头,想了想,道:“城市里没意思……我们直接去龙虎山吧!提前在龙虎山逛逛!” 傅源:“……好!” …… 傅源打电话跟徐三说了一声,当下两人就直奔机场,买票,登机。 等到半夜时,两人已经抵达了江西,就在机场附近找了个酒店,开了两间房。 天一亮,两人就起身,登上了大巴,直奔龙虎山。 在登山前,杜小斋拉着傅源,找了一家超市,傅源推着车,拿了几瓶水跟食物。 杜小斋则捧了一堆东西,哗啦啦的往车里一扔,盐,糖,辣酱,水果刀,野餐布,绷带,打火机……就差个帐篷就能野营了。 装了满满一包,傅源张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龙虎山是旅游景点,门票自然少不了。 买了门票进了门,沿着游客路线走了一段后,杜小斋又出幺蛾子了,直接带着傅源,脱离了游客路线,钻进山里去了。 人烟渐渐稀少。 走着走着,傅源突然发现杜小斋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好奇道:“怎么了?” 杜小斋意有所指,道:“你中气挺足啊!” 两人走了这么久,傅源还背着登山包,却连气息都没变化过。 杜小斋道:“一直听说儒家手无缚鸡之力,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傅源随口道:“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体力低了可不行。” 杜小斋好奇道:“但就修行而言,儒家不是更重“性”的修行吗?” 在中医看来,所有的病都是体内气的紊乱,或者外气入侵,儒家一身浩然气,几乎是百病不生,而且儒家又没办法长生,所以“性命双修”其实没什么必要。 只要不生病,就能活到死,至于说意外这种事,就算性命双修也同样会遭遇,权衡之下,就没必要花大功夫去打磨“命”了。 傅源想了想,道:“看需要,儒家擅“学”,需要什么就学什么,在修行上,儒家虽然重“性”,但也会看需求,学一些“命”的本事。” 杜小斋问道:“那你学了什么?” 傅源摊开手,道:“学了点剑法,还有……”又指了指自己的口鼻,道:“还有一套异人修行入门的呼吸法。” 杜小斋突然把脸凑过来,皮肤白净如玉,毫无瑕疵,五官精致,眼眸清澈如水。 片刻后,杜小斋突然惊讶道:“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居然把一门呼吸法,融入了自然呼吸中……你练成这样多久了?难怪有这么好的体力。” 傅源道:“六岁那年,有人教了我一套入门呼吸法,虽然没能入门,但这套呼吸法被我一直使用着。” 否则也没那么好的体力,在外骑行两年之久。 傅源看着杜小斋,道:“你不也是吗?从刚才开始,呼吸就变了。” 杜小斋有些丧气,道:“所以我才惊讶嘛,你这个读书人的体力,居然比我还好。” 傅源正想着如何安慰,杜小斋自己倒是笑了,道:“我的这套呼吸法,叫做“九节呼吸法”,长气一次,短气一次,缓气一次,之后再从两个鼻孔里,分别分三段呼出……一共九段,也叫“九节佛风”!” 傅源犹豫了一下,道:“你不是道家全真一脉的吗?” 杜小斋歪着头,神情狡黠,道:“我可没说,我只有一个师傅。” 傅源神色不变,果然,杜小斋的身份,不仅仅是莲花山全真一脉外门弟子的弟子,居然是佛道双修。 杜小斋解释道:“我不仅师从全真,同时还是密宗弟子,这“九节佛风”配合密宗的“七支如意坐法”,就相当于全真的内丹功夫,性命双修。” 傅源点头,道:“原来你是康县莲花山弟子。” 只有康县莲花山,不仅有道门全真,还有密宗藏传。 杜小斋突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情兴奋起来,拉着傅源的手:“快来!” 第十四章 沧海桑田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 也不知道杜小斋是靠什么引路的,拉着傅源小跑了半个多小时,在山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最后抵达了一处山谷。 在山谷旁的一块巨石上,两人才停了下来。 杜小斋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山谷内,表情惊叹,道:“好热闹!” 傅源看看空旷无人的山谷,表情有些诧异,这里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热闹? 再看看杜小斋,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有光辉在其中闪耀。 本就异常清澈的眼眸,此刻就如同晴朗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傅源突然想起,异人不仅有后天修成,还有先天异人,自带先天神通的! 只不过原剧情里展现出来的先天异能,主要就是念动力,除此之外,风沙燕的百步拳,直涉空间……那其他的先天异能呢? 似乎是知道傅源在想什么,杜小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山谷内,口中道:“我是先天异人,先天便有一双慧眼。” 慧眼? 傅源脑子里浮现的第一印象,就是一首歌: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杜小斋直接解释道:“佛门有“五眼六通”的说法,五眼指的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六通指的是眼通,耳通,心通,命通,神境通,漏尽通。 其中的慧眼,便是我这双眼睛。” 停顿了一下,见傅源没有询问,杜小斋则继续解释道:“肉眼,就是普通人能看到的眼前世界,天眼不仅能看到眼前世界,还能看到极远跟极近,修炼到极致,只要世上存在的,都能看见,无论它在何处。 慧眼跟天眼不同,它在三维空间上,增加了一维时间,能看见过去和未来……但只是能看到,却看不穿因果,所以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傅源恍然,道:“所以你说山谷热闹,说的是山谷的过去,还是未来?” 杜小斋道:“是过去!看装扮,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混乱时期,有个人在那里等着,然后来了三个道士,其中一个道士还打了那个人……之后又来了好多人……来的人越来越多……” 听杜小斋描述,傅源根本听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但是看杜小斋精致的脸上表情变化,时而紧张,时而恍然,时而惋惜……傅源不禁心痒痒的。 干脆,傅源直接原地坐下,开始调心。 …… 心灵至诚,浩然正气充塞天地。 傅源只觉整个世界一片清净,时间仿佛暂停了,气息细微到不可查觉,心神无所寄托,只能伴随着浩然气,游荡在天地之间。 浩然气充塞山谷,山谷内的一切都映入心中。 山谷内的春去秋来,山谷内的生老病死,山谷内的日月变换,山谷内的沧海桑田……一切的一切,都通过浩然气,印入心头。 与此同时,傅源心头冥冥之间,顺着杜小斋的“慧眼”,看到了杜小斋所看到的场景。 “果然很热闹!”傅源闭着眼睛,忍不住跟着感叹道。 杜小斋瞪着一双慧眼,咂着嘴巴,道:“是吧,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惹得这么多异人汇聚在这里……咦?你能看到?” 傅源闭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那个人应该是无根生,曾经的全性掌门,后来来的三个道士,分别是龙虎山上一任天师张清静,如今的老天师张之维……” “那个小矮个呢?” “张怀义吧,最近异人圈闹得沸沸扬扬的炁体源流,就是他的。” “他就是张怀义啊,张楚岚的爷爷……看起来憨憨的。” “人看着憨,心里面可贼的很。” “哇!老天师脾气这么暴躁的吗?一上来就给人一个大耳刮子……那个叫无根生的,怎么不还手啊?” “他又不是来打架的……” “又来了好多人,自然门,一气门……哎,那个背着剑的,是不是就是流云剑啊?” “咦?这群仙气飘飘的家伙,是哪个门派的?三一门?怎么没听说过?” 渐渐地,傅源不再作答,只有杜小斋还在那一惊一乍的。 傅源是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山谷的时间跟空间之上,从而穿越时光,俯视过去,即便经过了曾经药仙会遗址的黄粱一梦,如今还是颇感吃力。 杜小斋则是全凭着一双“慧眼”的天赋神通,看到过去,比傅源轻松了不少,自然还有余力去问东问西。 “打起来了……一群人三一门的围攻一个,太没道义了……” “你不是说无根生是全性掌门吗?怎么感觉他处处留情,反倒是那三一门的家伙,出手狠辣,招招取人性命……” “哎呀,无根生被打的好惨……难道要被打死了?” “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是全性的,里面有我认识的……” “……” 傅源没精力去分心回答杜小斋的问题,只是全神贯注的穿越时空,俯视过去。 关于事情的起因,傅源通过原著,自然知晓。 三一门的门长大盈仙人左若童,因为无根生跟全性恶童李幕玄的原因逝世,三一门寻仇,跟全性全面开战。 这一战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全性死伤惨重,三一门也死的只剩现场的寥寥数人。 不得已之下,无根生单枪匹马的把各门各派,包括三一门现存的门人都约到龙虎山这个山谷内,打算解决所有争端,彻底结束这场恶战。 这就是山谷内过去发生这一幕的原因。 最后,全性众人夜行八百里,赶来支援自家掌门,实力对等,也就预示着,这场战斗,终于告一段落了。 当全性簇拥着掌门无根生离去的时候,人群中的无根生突然扭头,朝一块巨石看去。 “掌门,你在看什么?” “总觉得,那里有人在看着我。” “掌门被人打的眼瞎了?那块石头上哪有人?” “大概是错觉吧……走了走了,回去继续喝酒!” “……” …… 心神落回体内,傅源睁开眼,神情有些疲惫。 一双手突然抓住傅源的手臂,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留长指甲,但这双手却素净的很,指甲修剪的很整齐,但比那些长指甲的要好看得多。 杜小斋脸色有些发白:“那个无根生,最后好像看了我一眼?” 第十五章 我的眼中只有你 无根生最后有没有看杜小斋,这个问题只有无根生清楚。 反正杜小斋是吓得不轻,分不清到底是不是错觉。 不过杜小斋心态很好,自我调整了一会后,就把问题抛诸脑后了,乐颠颠的跳下巨石,进入山谷中。 傅源强撑着精神跟上。 杜小斋背着手,悠然自得的走在山谷内,最后在战斗的那处地方停下,转身道:“谁能想到,这片默默无闻的山谷内,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你说,这算什么?” 傅源想了想,道:“天地无心,故能成物,流水无意,故能映月。” 杜小斋歪着头,问道:“何解?” 傅源道:“心若空,纳万物,心若满,尽悲情。云起兴叹处,空谷纳万音。” 杜小斋咯咯直乐,道:“庄子的境界太高了,心可纳物,物亦困心,心若忘物,万物自显!” 傅源也笑了,道:“知此道者,物来不喜,物去不忧!” 道家的“本性”跟儒家的“本心”,虽然是说法不一样,所指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深究下去,其实道家追求的就是“本性”这种纯天然的东西,除此之外,就连“心”这个字,也人为添加的概念。 道家认为的“天地无心”,就是天地自然的本性,没有任何人为添加的“伪”。 而儒家的“为天地立心”,立的也不是七情六欲的“人心”,而是人的本性,本性中的天理……其实都是一个概念,通过本性空空,纳天地万物,遵循天理! 唔……不太好解释啊,这种形而上的东西,很难用语言去描述。 总之就是,纯朴自然的本性,空荡荡,没有人为的伪,这样才能容纳天地,天人合一。 一旦本性之中,有了七情六欲,人就会沉浸在这些情欲之内,看不清本性,从而“绝地天通”。 天地万物,不仅仅是存在本身,还包括了其中的变化,也就是时间在内。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 杜小斋直接把野餐布铺在地上,然后从背包里开始掏东西。 傅源打算帮忙时,被杜小斋拒绝了,道:“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来就行。” 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为什么傅源也能“看”到过去。 掏出一根黄瓜,右手拿着水果刀,使得上下翻舞飞,薄薄的黄瓜片片而落…… 杜小斋一边忙活,一边道:“从小到大,我看到的东西都特奇怪,因为我看到的东西,都被无数的影像笼罩着…… 就比如说,一张凳子,我看到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影像,比如一棵树从种下,到长大,再到被伐倒,被加工,成为凳子后又被送到哪里……什么人在上面坐过……最终这张凳子又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坏掉,被送到垃圾堆,被焚烧……等等,无穷无尽的影像! 再往前看,我还能看到那棵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种子是被那只鸟叼来的……我甚至还能继续延伸,看到那只鸟的出生跟死亡所经历的一切……” 傅源没有惊叹,反而皱眉,道:“那你岂不是很辛苦?” 杜小斋晃着脑袋,神色不见消极,只有开朗:“我在七岁之前,一直被认为是瞎子!” 傅源:“……” 杜小斋饶有兴致的道:“你看啊,我随便看一样东西,都能看到无穷无尽的影像……人的视野那么广,一眼看去能看到多少东西? 所以我的视野,一直都被影像所填充着,根本看不到现实……这不就跟瞎子一样吗? 反正我一直也以为我自己是天生的瞎子,从不知道正常人的视野是什么。直到我遇到了我师父……” 傅源好奇道:“哪个师父?全真那个?” 杜小斋欣然一笑,道:“不,是密宗藏传的葛赞大师,她说我这是天生“慧眼”,属于佛门神通,就收了我做弟子。” 傅源很老实的道:“抱歉,没听说过。” 杜小斋毫不介意,道:“没事,你回头去网上搜一下就知道了,我师父是康县佛教协会的副会长,还是市政协的副主席呢,在我们那片,名头大得很,很多人都信她,还有人把她称为“活佛”。” 傅源总觉得,把“活佛”跟“会长主席”这种称呼放在一起,特别别扭:“然后呢?” 杜小斋很熟练的忙碌着,口中道:“后来我就开始修行了啊,渐渐也就能控制自己的“慧眼”了,不过由于我从小大脑接受的信息太大,导致我先天一炁不足,身体虚弱,师父又把我推荐到了全真一脉学习丹法……” 傅源好奇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杜小斋架起灶台,锅里铺油,添酱加料,等配料融在一起后翻炒,成了黏糊糊的酱汁,道:“全真不是有出“阳神”的功夫吗?慧眼给我带来的负担太大,所以师父说我要好好打磨性命,不求出阳神,只要修成“中阴身”就能大大减轻负担……好了!” 两碗杂酱面,其中一碗被分到傅源面前。 傅源搅拌了一下,尝了一口,点头道:“味道不错!” 杜小斋自得的笑了笑。 “中阴身是什么意思?” 杜小斋想了想,道:“就是鬼!” 傅源一愣:“鬼?” 杜小斋乐了,道:“真要详细说,也很难说清楚,全真出“阳神”的功夫,修炼不到家,离体的其实是“阴神”,只不过它跟肉体之间还有联系,不能算是游魂野鬼…… “中阴身”是密宗的说法,人的肉身叫“色身”,就是佛家讲的臭皮囊,不拿它当回事,但在丹道中,肉身是先天的炉鼎,是修行的根本。 佛家丢掉臭皮囊,成就中阴身,意思就是道家全真的阴神跟阳神,但细究起来,又有所不同……哎呀,很难说清楚的! 我能识中阴境界,于梦中出游,但又不是真的灵魂离体,而是一种心念力的体现……” 见杜小斋说的乱七八糟,傅源点头,道:“我大体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 杜小斋诧异道:“你这就明白了?我当初从佛转道,自己别扭了好些年呢。” 傅源:“我又不需要深究,明白个大体意思就行。” “也是哦。” 杜小斋端着炸酱面,也不吃,就在那里用叉子卷着玩:“总之大概就是如此了,我的慧眼能看到过去跟未来,当初曾叔叔出事,我便是通过慧眼,发现是全性四张狂的穿肠毒窦梅下的手。 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我能看到曾叔叔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但其中却有一段缺失,一段空白,之后曾叔叔就好了……这是我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所以我就选择了这种可能性,然后你就来了。” 杜小斋一双眼眸落在傅源神色,清澈宛若星辰:“我看不到你的过去跟将来,我只能看到此时此刻的你! 我的眼中,只有你!” 第十六章 仙人指路 孔子带着弟子周游时,曾被人拦下,用刀剑威逼,不允许他跟弟子进城,孔子当即就答应了。 等人离开后,孔子就带着弟子们绕了一圈,换了个城门进城。 弟子问孔子,为什么不守信用? 孔子说,被胁迫下的承诺,是没必要遵守的! 什么一言九鼎,什么言必信,行必果,词是好词,也是好德行,就是都被儒家忽悠瘸了的。 儒家的“信”,自愿遵守的才遵守,其他一概不算数! …… 时间,是万事万物变化的一个统称。 杜小斋的一双慧眼,与其说是看到时间,不如说是能看透万事万物的变化! 过去的变化已经是确定的,从结果去反推过程,虽然难,但也不是无法想象的……但是未来呢?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她能看到这些可能性,算不算是能看到命运? 还有,为什么她看不到傅源的过去跟未来? 是因为傅源的浩然正气?还是因为……傅源不属于这个世界? 爷爷奶奶去世,又跟父母断了亲缘,傅源就没有跟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建立深入的链接,始终游离在人群之外! 回去的路上,傅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一世,他确实活的像个不理世事的隐士。 从小一门心思钻研儒学,之后游历,与人交往也只是浮于表面,从不深交,更是借机与父母断了亲缘……这跟出家当和尚,断尘缘有什么区别? 儒家需要入世去历经世情,偏偏傅源走了个捷径,拿前世的阅历来历练今世的心……那今世的他,入世了吗? 难怪历史上很多学儒的,都喜欢兼修道……或者干脆转而修道。 前面杜小斋双手插兜,漫步在丛林里,显得悠然自得,蓦然回头,笑呵呵的道:“你在想什么?” 傅源道:“我应该早些跟你见面的。” 杜小斋背着手,乐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傅源哑然失笑,道:“这话是庄子说的,一个道家,代表不了儒家。” 杜小斋好奇道:“那儒家怎么对待朋友?” 傅源想了想,道:“孔子说:无友不如己者。儒家挺现实的,交朋友,就是为了从朋友身上学到东西,得以让自身精进。” 杜小斋惊讶道:“那岂不是随着学识越高,朋友就越少了?” 傅源摇头,道:“《礼记》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朋友间可以互相学习彼此之长,也可以观察彼此之短,给对方提出忠恳的改进意见,促进其改过迁善,不断进步。” 杜小斋抬杠,道:“那要是进步不了呢?或者进步没你快呢?” 傅源轻笑:“那说明我这个朋友当得不够格。” 杜小斋乐的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傅源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我喜欢跟你交朋友!” …… 明天才是罗天大醮,但龙虎山下的旅馆都已经被预订一空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随意一扫就能看到好几个异人。 杜小斋跟傅源并肩走着,杜小斋边走边看手机,道:“十佬之一的陆谨,把他的通天箓也拿出来了,难怪来了这么多人……通天箓你知道吧?跟炁体源流一样,属于八奇技之一。” “通天箓?” 傅源盘思者,道:“符箓符箓,“符”是沟通的手段,“箓”是天地的权柄,符箓之道就是用手段来沟通权柄……“通天箓”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像是直接执掌权柄? 这名字起的,跟“炁体源流”一样嚣张!” 杜小斋惊讶的看了傅源一眼,道:“光是一个名字就被你琢磨出头绪来了?厉害……” 话没说完,一阵风吹过,一张纸贴着地面飘过来,被傅源一脚踩住。 杜小斋蹲下身子,看了一眼,乐道:“神机妙算,预测婚姻事业前途……仙人指路呢!” 傅源挪开脚,杜小斋兴致勃勃的捡起纸,眼珠子一转,拉着傅源就来到路边,然后把纸摊在身前,蹲在那里等待着。 傅源跟她一起蹲着,好奇道:“你懂算命?” “不懂啊。”杜小斋理所当然的道:“但这张纸既然飘到我们脚下,这算不算指引?命运让我们来摆摊算命?” “命运……”傅源沉思着,没有说话。 或许是巧合,或许真的是命运的指引,还真有人凑到两人面前,打量着地上的纸,又古怪的看了看两人。 来的也正好是一男一女,男子骄傲的站着,恨不得用鼻孔对人,女子蹲在那里,一脸笑意的道:“你们两个……也会给人算命吗?” 女子相貌只能算清秀,但一身气质却很不一般,眼神看似普通,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眼神中神莹内敛,不简单啊! 至于男子……普通人一个,而且看倨傲的姿态,大概率是个富二代,还是个没有自知之明,觉得用钱就能拿下一切的狂傲之人……虽然抬着头一脸骄傲,但那双眼睛却在偷偷瞄着杜小斋。 杜小斋一本正经的道:“我们会忽悠人,不准不要钱!” 女子一脸无语。 男子则立马嚷嚷道:“看看,我就说是骗子吧,你看,连“忽悠”都说出来了……” 女子毫不给面子的呵斥了一声:“闭嘴!” 男子顿时涨红了脸,掏出手机扬了扬,道:“不是算命吗?来,算一算我会不会给你钱?” 杜小斋跟傅源对视了一眼,杜小斋问道:“给多少?” 男子打开手机余额,展示了一下,道:“五百,如何?” 说着,还冲杜小斋挑眉,炫耀之意显露无疑。 傅源抿了抿嘴,忍着没有笑出来。 杜小斋则眯着眼,片刻后道:“五百太少了,我算出来了——你不会给我五千!” 语调抑扬顿挫,轻松愉快,但听在男子耳朵里,却充满了嘲讽之意。 男子顿时恼怒了,道:“收款码!” 杜小斋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张收款码,任由男子扫码付款。 片刻后,男子愣住了:“骗子,你算错了……残疾儿童慈善互助?” 杜小斋点点头,收起收款码,认真的道:“对不起,我算错了,” 男子的脸色顿时黑了。 傅源在一旁忍不住扭过头,嘴角勾起去的微笑起来。 小时候村子里面,小孩之间经常会发生这样的对话:“你猜我会不会给你糖吃?” “你那么小气的人,我猜你不会!” “我才不小气,你猜错了,给你糖……” 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这样拙劣的激将。 不过这两人之间的交锋挺有意思的,杜小斋一个“激将”,男子故作受激,却想着“暗度陈仓”拿到杜小斋的联系方式,结果杜小斋“棋高一着”,用了一个慈善互助会的名头…… “噗嗤——” 女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前方,道:“你到前面等我。” 男子不甘心的离开。 等人走后,女子才正色看向二人,特别是傅源。 傅源坦然一笑,道:“我的画,看懂了吗?” 第十七章 傅源的画 傅源有一幅画被谭玉瞳掉包了,眼前这个女人,傅源能感觉的出来,她是看过那副画的。 换而言之,这女的要不就是谭玉瞳背后之人,要么就是同伙…… 只不过,这次的相遇,太过巧合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 傅源忍不住低头看了看纸上……仙人指路? 女人似乎也没想到傅源会这么直接,愣了好一会后,才笑了,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傅源道:“我观的神,我存的意,我画的画,我自然能看感觉到你看过那副画后残留的痕迹。” 停顿了一下,傅源很诚恳的问道:“你看懂了吗?” 女人沉默片刻后,摇摇头,道:“我能感觉到你画里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傅源有些失望,道:“哦,那就多看几遍,或者让其他人也看看,看懂了记得来找我。” 女人忍不住好奇,道:“你不问我是谁?为什么把谭玉瞳送到你身边?有什么目的?” 傅源反问:“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女人盯着傅源看了许久,突然一笑,道:“还不是时候!” 傅源点头,道:“那等到了时候,再来告诉我吧。” 女人失笑,站起身准备离去,但走了几步,还是不甘心的回头,再蹲下,道:“你真的不问?” 傅源:“你真的不说?” “你问啊,你问了说不定我就会说了!” 傅源想了想,道:“那副画,你看第一遍的时候,沉迷了多久?” 女人脱口道:“四天三夜,差点饿死……我甚至都怀疑,你想通过那副画来杀死我,或者说,杀死谭玉瞳身后之人。” 傅源笑了笑,道:“反正我没敢看第二遍,既然有人愿意充当实验品,我干嘛要阻止?” 女人有些气恼:“那副画上,究竟有什么?” 傅源坦诚道:“我在等你们来告诉我。” 女人气呼呼的走了。 杜小斋这才开口问道:“她就是谭玉瞳身后之人?” 傅源摊手,道:“不确定,反正肯定有联系。” 杜小斋又问道:“你们说的那副画,是什么?” 傅源想了想,道:“我曾经感受到了一种超越理解的存在,或者意志,然后通过丹青术,将它画了下来。” 杜小斋有些困惑:“超越理解的存在?” 傅源笑道:“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无上意志,“五上”意志也行,凡人无法理解,水平不够的,什么都看不到,水平够的,能看到点东西,看不懂,但偏偏又会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你有没有经历过全神贯注的做某件事,结果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喝水,甚至忘记了肉体的僵硬酸疼,忘记外界的一切? 那副画就能让人全身心的沉迷其中,如果意志不坚定,会沉迷致死……所以画下之后,我只看了一遍,便不敢再看了。 但偏偏内心又渴望着去看……最后,干脆通过谭玉瞳的手,将那副画送出去了。” 杜小斋“哦”了一声,没有在继续追问。 既然“仙人指路”已经完成,那这张纸也就没用了。 傅源将纸折起来,塞口袋里,问道:“你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捡起这张纸的吗?” 杜小斋笑着道:“你说反了,是我什么都没看到,才捡起这张纸的。” 傅源点头:“懂了。” …… 第二天,罗天大醮正式开始,异人们也正式登上龙虎山。 龙虎山分前山跟后山,前山归旅游局管,后山才是龙虎山真正的清修之地。 傅源跟杜小斋买了门票,这次没有脱离游客路线,一路登山来到正一观。 这里的游客众多,偶尔遇到一个异人,杜小斋就会小声的给傅源介绍一番。 “傅源!傅源!”正一观门口,张楚岚使劲挥舞着胳膊,招呼着。 “那就是张楚岚,炁体源流的继承者?”杜小斋看着张楚岚,惊讶道:“这家伙……好厉害!” 傅源好奇道:“哪方面厉害?” 杜小斋思索着,道:“隐忍!” 傅源赞同的点头,带着她一起上前,招呼道:“宝姐姐,三哥四哥,张楚岚,这是杜小斋……徐三,徐思,冯宝宝,公司的人,张楚岚就不用介绍了。” 杜小斋打了个招呼。 张楚岚夸张的道:“厉害啊傅哥,刚交的女朋友?” 傅源摇头,道:“不是,还有,我交女朋友,不分类型的。” 现场顿时冷场了。 杜小斋微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张楚岚打了个哆嗦,低声道:“三哥,傅源刚才是不是开车了?” 徐三也是目瞪口呆,道:“好像开了,又好像没开……” “好了好了。”徐四将一个长布条交给傅源,道:“你托我们给你带过来的……这就是流云剑吗?” “嗯,对,流云剑。”傅源随手接过来,扯了根绳子,拴在腰间。 流云剑一派,一般都是背着剑的。 傅源将剑挂在腰间,一来这是儒家佩剑方式,二来也是为了区别于流云剑……毕竟他所悟,已经脱离了流云剑的范畴。 “走吧。” 一行人绕过正一观,朝后山而去。 …… 后山有一道悬崖,悬崖间隔二十余米,只在中间悬了几条绳索,这就是龙虎山区分异人跟非异人的手段。 “这……”张楚岚人都麻了。 傅源看向杜小斋,道:“要稍你一把吗?” 杜小斋翻了个白眼,往前迈了一小步,紧跟着窈窕的身子像只大鸟一样腾空跃起,横跨二十余米,轻飘飘的落在对面。 傅源暗自撇嘴,抬脚,落脚,人已在对岸。 张楚岚还在寻思怎么过去,傅源朝对岸摆摆手,也不等他们了,直接跟杜小斋继续前进。 在后山一片空地上,已经抵达的异人都汇聚在此……甚至还有记者在采访! 傅源刚一抵达,就有记者盯上他了,是个男的,胡子拉碴的,直接凑过来,问道:“请问,是儒修傅源吗?我们是耀星社的,大家对你都很好奇,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傅源乐了,道:“你又换了副面孔啊……居然连性别都换了,厉害!” 杜小斋古怪的看看记者,在看看傅源:“昨天那女的?” 傅源点头:“就他,这改头换面的能力,有点厉害,连我的认知都无法分辨,是从肉体到灵魂的彻底改变!” 记者:“……” 自己都把肉体跟灵魂都换了,怎么还是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第十八章 天地始于元气 庄子的逍遥游里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如果把“北冥”看做一个世界,其内有完整的五行轮转变化,那么鲲化为鹏,便是跳出“北冥”外,不在五行中。 北冥中的其他生物,能够理解“鲲”的存在么? 传说中,成仙后,便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仅仅是“仙”这个字,便引得无数人向往不已,如果真的有人窥见了“仙”的存在状态,他能理解仙的存在么?他能挣脱“仙”的沉迷束缚吗? 据说,宇航员从太空俯视地球后,心态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变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有些东西,看到过,感受过,便再也放不下了! 眼前的这个记者就是如此,他看过傅源的那副画,感受过那“五上”的意志,便再也放不下了,哪怕从身体到灵魂都变换过,也是如此! 就连傅源自己也放不下,所以干脆通过谭玉瞳的手,将画送走。 也正因如此,傅源才能认出眼前之人,否则就凭他的手段,随便变换一副容貌,就能再次隐藏起来。 记者也想明白了这一点,苦笑着道:“儒修傅源,还真是好手段,令人敬佩!” 傅源笑着反问:“如果早知道这一点,你还会看那副画吗?” 记者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还是会看!” 傅源摊手,道:“所以啊,这跟我的手段无关,我只是丢下一副鱼钩,谁爱咬,谁上钩……上钩后,也就别想再逃脱了!” 别管什么阴谋,只要暴露在阳光之下,就不值得畏惧,除非是像傅源这样堂堂正正的阳谋。 记者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转身离开。 傅源在他身后道:“事到如今,还不能留个称呼吗?” 记者头也不回的道:“反正你已经锁定我这个人了,称呼这东西,还有必要么?” 傅源认同的点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观画”吧。” 记者摆摆手,没入人群中。 杜小斋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我的“慧眼”无所不观,现在才发现,自己坐井观天了,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多见识见识。” 傅源诧异道:“你看不破他?” 杜小斋微微点头,道:“他改了容貌,改了灵魂,在我眼中,他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傅源愣了一下,思索着道:“所以你这双“慧眼”观人,是以什么为基点的?是外貌还是灵魂?还是说先天一炁?” 杜小斋无奈的耸肩,道:“自然是以我的“心念力”为基准,慧眼看的是万事万物的变化,但这种变化,也要遵循我的心念力,我心里能理解的变化,自然能看到,我心里理解不了的变化,自然也就看不到了!” 傅源想了想,恍然道:“就好像一堆石粉,你能理解这种变化的形成,所以能具体看到石头被以什么方式研磨成粉这个过程,但如果是石头变成水,你就无法理解是如何变化的,所以你只能看到水,却看不到过程?” 杜小斋欣然一笑,道:“比喻很形象,但如果仅仅是石头变成水,这种程度的变化,我还是能理解的,也能看得到,但是高深一些的就不行了!” 傅源点头,表示明白。 “天地始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这句话,在这个世界,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不论是石头,还是水,说到底都是炁的衍生变化,本质上都是炁! 就好像水变成冰,跟水变成水蒸气,本质上都是水,只要控制温度,就能在冰跟水蒸气之间来回切换! 三一门的“逆生三重”也是同样如此,先天一炁具化四肢百骸,为顺,三一门的理念就是通过将自身逆练,重回先天一炁的状态。 人能变成一团炁,这团炁还能重新变成人。 火德宗的火遁,也是将人体之气转化成火气,在火种之间来回转移…… …… 广场上人越聚越多,张楚岚等人也在一个白毛少年的带领下抵达了这里。 一见面,张楚岚就介绍道:“傅源,这位是风星潼,风会长的儿子。” 风星潼小退了半步,离傅源远远地,尴尬的招呼道:“傅哥你好……抱歉,你身上的浩然气太盛了。” 傅源凝神,片刻后问道:“现在呢?” 风星潼松了口气,道:“现在好多了,傅哥,你这身浩然气,对我身上的灵,克制的太厉害了!” 傅源笑了笑,道:“人死气散,这才是天地正理,你身上的灵,被强行滞留,其存在本身就是违背天地正理,“非礼(理)”才会被克制。” 风星潼干笑一声,他们家的拘灵遣将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这让他如何作答? 好在,随着一声锣响,龙虎山的道士宣布罗天大醮报名开始,风星潼连忙道:“我去报名了,张楚岚你们也要记得报名……傅哥,万一遇上了,手下留情啊!” 说着,就借机急匆匆跑掉了。 张楚岚一拉冯宝宝,道:“宝儿姐,我们也去报名,傅哥,你也别忘了!” 等人走后,傅源问道:“你呢?打算玩玩嘛?” 杜小斋摇头,道:“我就算了,战斗力实在不怎么行。” 傅源想了想,道:“我挺想见识见识异人的各种手段的……你等等,我去报个名。” 杜小斋在人群中一扫,道:“我看到陆玲珑她们了,你去报名,我找她们聊聊去。” “行,回头再找你。” 能来参加罗天大醮的,不说知根知底,至少也有名头可报,为大众所熟悉。 所以龙虎山的道士登记的很快,名字,门派一报就完事。 很快就轮到了傅源:“傅源,无门无派,儒修。” 登记的道士闻言,放下笔,起身行了个道家礼,道:“傅源先生稍后。” 说完,跟旁边的道士小声说了几句,那道士看了傅源一眼,快速跑开。 片刻后,白头发的张灵玉走来,道:“傅源先生也想报名参加罗天大醮?” “灵玉真人。”傅源行礼,道:“我想多见识见识异人们的手段。” 张灵玉伸手示请,道:“其实大家对儒修的手段也都很好奇,不过师傅交代过,傅源先生想参赛,还需得到他老人家的许可才行。” 傅源点头,道:“自然。” 当初张灵玉送请帖的时候,说得很清楚,是请傅源来“观礼”,而不是“参加”。 “请随我来!” 第十九章 心有所囿,德不周行 鲲化为鹏,积蓄风力,才能扶摇而上九万里。 鲲生活在北冥,其大,不知其几千里也,一朝跃出水面,这是一个不断积累,超越,最终超脱的过程。 于修行而言,就是不断打磨性命,不断积累,最终以求超脱,成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超脱之后,还需积蓄积累,才能最终抵达南冥……所以就算成仙,还远不是终点! 佛家有“南无阿弥陀佛”之说,“南无”即是“归命”,生命最终所向。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道家的“归命”在南,佛家却说“南无阿弥陀佛”…… 道家的地盘,果然容不得秃驴! …… 老天师在招待客人,张灵玉禀告之后,老天师专门出了屋,看样子是有的话,不愿意当着屋内其他人说。 “见过老天师!”傅源行礼。 老天师上下打量着傅源,道:“看来距离上次见面,你又有所精进了,不过,罗天大醮是我们道家的活动,你一个儒家来凑什么热闹?” 傅源无语,道:“现在哪还有儒家?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异人,想见见世面而已!” 老天师指了指他,道:“大家都清楚,这次罗天大醮旨在选拔下一任天师继承人,难道你还想当我龙虎山的天师?” 傅源干脆坦言,道:“我又没指望赢,就是见识一番,达到目的后自然会在恰当的时候认输。” 老天师也立马改了口:“嗯,年轻人多见识一番也是好的,灵玉啊,回头把他的名字加上。” 张灵玉很单纯,没听懂两人之间对话的深意,道:“是,师傅,大家也都很好奇儒修的手段。” 老天师怒其不争:“迂腐!傅源小子对你说的话,是一点作用都没吗?” 张灵玉连忙躬身道:“傅源先生的教诲,灵玉自然铭记在心。” 老天师叹了口气,道:“傅源,你觉得灵玉怎么样?” 傅源看了张灵玉一眼,道:“心有所囿,德不周行!” 老天师点头,道:“你们先去吧,路上跟灵玉详细说说。” 说完,自顾自的回屋。 张灵玉带着傅源一路返回。 路上,张灵玉一直沉默着,傅源笑着道:“其实道理,灵玉真人都懂,对吗?” 张灵玉点点头。 傅源道:“世上有太多生命困顿之人,有的明明知道该如何做,却始终走不出困境,有的虽然懂得道理,但总是重复同样的错误,实则都指向一个根本问题:心有所囿。” 张灵玉不解,问道:“何为心有所囿?” 傅源环顾四周,一指路边的亭子,道:“就好像下雨时躲在亭子里,虽然能避雨,但永远也无法抵达目的地。人的心念若被某物所困,德行就难以周全。” “还请先生细说!” 傅源:“一个农夫年年耕种,却收成不好,他知道问题出在土壤,却只知道抱怨上天,从不思考去改良土壤,农夫虽然看到了问题,但他的心被抱怨所囿,看不到改变的可能,这是第一层困境。 一个商人,他明白诚信经商的道理,但每逢利益当前,总是忍不住弄虚作假。他的心被利欲所囿,虽知其理,却难以践行,这是第二层困境。” 张灵玉若有所思,道:“人生困境不过是心念所造,看破则无事?” “心念确实是根源,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傅源指着树枝,道:“落叶不会留恋枝头,人何必执着往事,要真正超越心之所囿,必须经历切身的领悟。 心有所囿,就像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明知外面有更大的天地,却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囿”这个字,不仅是围墙的意思,更像是一个人为自己设下的重重藩篱。有的是因为恐惧,有的是因为执着,有的则是因为习气使然。 要打破这重重藩篱,还需要一个重要的前提。” 张灵玉问道:“什么前提?” “诚其意!” 傅源正色道:“《礼记》有言: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一个人若对自己不诚,就永远看不清自己心中的藩篱。就像照镜子,镜子再好,若总是回避自己的影像,又如何能见到真实的自己? 心之所囿,往往是因为不敢直面自己。” 傅源指了指张灵玉心口,道:“灵玉真人,你的问题就在于,你没有勇气,去面对真正的自己,你一直在欺骗自己!” 张灵玉沉默了一路,都没有回答。 …… “我叫冯宝宝,我不是来当天师的,是他来当天师,我负责把妨碍他的对手都解决掉。” 傅源回到报名现场,就听到了冯宝宝指着张楚岚的发言。 这番发言,直接引发了众怒,场内所有人都恶狠狠地盯着张楚岚。 张楚岚整个人都麻了。 傅源本来还打算去跟张楚岚一起的,见状脚跟一转,直接走开了。 道家没有“圣人”一说,只有“真人”的称呼,明心见性,即为“真人”。 所以冯宝宝是至诚的真人,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理会他人的感受。 傅源至诚,但不是真人,懂得人情世故,也懂得趋利避害,这种场合,他才不会去掺和呢! 好在,老天师一行人的到来,缓解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来的不仅是老天师,还有十佬中的其他几位。 杜小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傅源身边,低声介绍道:“老天师右侧身边那位就是陆谨,再过去是吕慈,风正豪。 老天师左侧坐轮椅的,是他的师弟,龙虎山田晋中,据说手脚被仇家所废,一直精修静功,已经几十年没睡过觉了……田晋中身边的是王蔼。” 王蔼,傅源自然认识。 此时王蔼也正好看向了傅源,二人目光对视,傅源微微一笑。 王蔼神色不变,但眼神却阴沉了下来,随即移开目光。 杜小斋好奇道:“你跟王蔼有仇?” 傅源乐道:“你看不到?” 杜小斋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道:“如果深究每一天每时每刻的细节,一个人的过去何其漫长?就算拍成电影也要看个几十年,何况其中还涉及了无数的人跟事……我最多也只能粗略的扫个大概罢了!” 傅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那你能看到田晋中的手脚,是被谁废的吗?” 杜小斋盯着田晋中,片刻后低呼一声,低下头,捂住眼睛:“是七个蒙面的黑衣人,他们在追问张怀义的下落……有什么东西在干涉,我没办法继续看下去了。” 说话间,傅源已经看到杜小斋指缝中映出的血色,担心的问道:“还好吧?” 杜小斋擦去血泪,眨眨眼,眼中充血,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傅源微微叹了口气,道:“抱歉,没想到后遗症这么大……以后别看了。” 杜小斋摇头,道:“以前是我修行不足,但这次,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才导致我没办法继续看下去的!” 傅源挑挑眉,道:“既然不让看,那就不看了。” 第二十章 三步摄人志 “各位,久等!这罗天大醮,除了祭祀之外,历来都是咱们这些炼炁之人交流的机会,老朽也理解诸位的心情,所以,既然大家想切磋一下,那就,开始吧。” 随着老天师的讲话,罗天大醮开始了抽签。 炼炁之人,炼的是先天一炁,如果傅源事先没跟老天师说好,估计老天师就会拿这一点来拒绝傅源的参赛。 毕竟傅源不是“炼炁”,而是“养气”! “抽到啥了?”杜小斋兴致勃勃的问道。 傅源摊开纸,道:“乙,锦鲤。” 一共八种动物:花鹿,锦鲤,白虎,绿龟,朱雀,墨蛇,青龙,玄武,又分甲,乙,丙,丁四场。 杜小斋惊讶道:“第二场就是啊……锦鲤场的……在那!走,先去看台!” 不仅是杜小斋,很多人在知道傅源的场次后,都急匆匆的赶往锦鲤场,众人对儒修的手段,实在太好奇了。 抵达看台后没多久,比赛就正式开始了,选手入场。 锦鲤场的甲组入场四位选手,三男一女。 杜小斋当即道:“女的赢了。” 傅源一愣:“你已经看到结果了?” 杜小斋摇头,道:“我又没有时刻开着“慧眼”……我认识那女的,白式雪,能够吞噬别人的炁,经常跟陆玲珑混在一起,实力可想而知。” 傅源这才想起来,杜小斋说过,她很敬佩陆玲珑,只是实力差距太大,所以才没能玩到一起。 “陆玲珑不知道你的慧眼?” “以前只有葛赞师傅知道,现在加上你。” 傅源:“……多谢信任!” 随着比赛开始,场上的战斗也打响了,三方混战,打的你来我往。 傅源看了一会,道:“异人的战斗,还是以拳脚功夫为主?” 杜小斋解释道:“看似拳脚功夫,但需要炁的加持,实际上考验的是性命双修的基本功,当基本功相差不大的情况,才会使用特殊的能力来一决高下……来了!” 果然,场上白式雪直接动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随手一扯,便将别人加持在体表的炁给撕扯下来,然后塞进口中。 如此连续几个回合,三个男的气息明显萎靡下来,最终脱力倒地。 “甲锦鲤,胜者,白式雪!” “第二场,乙锦鲤,选手入场!” 杜小斋兴冲冲的道:“到你了,可别第一场就输了。” 傅源起身:“我去去就回。” …… 随着傅源进场,看台上明显多了不少人,甚至连老天师一行人,也都站到看台上了。 被这么多人围观,特别是其中还有几位十佬这样的人物,傅源神态淡然自若,但对面的三个人明显感觉到压力,行动间都已经受到影响了。 这样的心性…… 荆轲刺秦,秦舞阳吓得直哆嗦,就是心性不行的体现。 儒家最强的就是定身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双方的心性有了最直观的差距。 “比赛,开始!” 对于这样的对手,傅源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挎着剑,背着手,往前走了三步。 第一步,浩然正气勃发,直冲天际,形成了一股冲天之势,以势压人,那三人被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二步,充塞天地的浩然正气,铺天盖地的朝三人压下,以气压人,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压迫下,那三人直接翻起了白眼。 第三步,意志伴随着浩然正气,直接压迫对方心灵,以意压人,庞大的意志压迫下,那三人直接意志涣散,昏了过去。 三步走完,傅源背着手,腰杆挺直的站在原地,三名对手已然昏迷。 现场一片死寂。 好一会后,裁判才反应过来,喊道:“乙锦鲤,胜者,傅源!” 傅源笑了笑,朝看台上点点头,转身离场。 看台渐渐开始哗然:“发生了什么?” “怎么人就晕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儒修的手段呢?就这样?” “……” 不仅是看台上的观众,就连老天师一行,也没几个看得懂的。 陆谨开口道:“老天师,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风正豪也道:“是啊老天师,您如果看明白了,给我们讲讲?” 老天师没有开口,反倒是王蔼冷哼了一声,道:“还能是什么,那三个完全就是自己吓自己,自己把自己吓晕过去了!” 他曾经被傅源的浩然正气压迫过,也曾被傅源骂的吐血,那种感觉,事后反思,自然能弄清楚,说到底是自己压迫了自己! 一个聋子,别人骂的再狠,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无非是以道理壮大浩然正气,形成压迫,以意志凝聚成话语,逼的人内心不得不接受对方的道理,顺着对方的“理”去反思自己的行为,继而心虚,气弱! 说到底,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如果一个人意志坚定,内心坚守自己的道理,不去接受对方的道理,自然也不会受影响。 老天师也感叹道:“以势压人,以理服人,不愧是儒修!” 王蔼冷着脸,道:“说到底还是那三个心性太差,这傅源也是个卑鄙小人,趁虚而入,若是等对手调整好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也不至于这般不堪!” 吕慈好奇道:“老王,你跟这个傅源有矛盾?” 王蔼断然道:“没有!” 陆谨哈哈大笑,道:“听说这个傅源曾经去你王家走了一趟,虽然不知道期间发生过什么,但现在看你的态度……是吃了大亏了吧?哈哈哈!好,我看好这小子!” 王蔼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其他人也给面子的,没有继续深讨,但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 傅源盯着无数好奇的目光,施施然回到看台,坐到杜小斋身边。 杜小斋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附近的人顿时纷纷支起耳朵。 傅源坦然道:“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自己好好地走着,突然有人从拐角跳出来,吓你一跳……道理就是如此。 他们三个的心思都在看台上,心里本身就紧张,然后被我吓了一下,就晕了。” 杜小斋似懂非懂:“就这样?” 傅源点头,道:“就这样……走,去看看其他场地的比赛。” 第二十一章 一剑压千军 第一天的比赛,算是淘汰赛,直接从上百人中淘汰出三十二个人,继续参加明天的比赛。 参赛的上百人,但来龙虎山的可不止这些,再加上观礼的,陪同参赛的,凑热闹的,洋洋洒洒至少数百人。 龙虎山可住不下这么多人,所以第一天的比赛,也是在解决龙虎山的食宿问题,比赛结束后,龙虎山只需要负责这三十二人即可。 至于其他人,则要自行安排,可以下山,明天再上山观战,也可以在山上随便找个角落自己窝着去。 杜小斋自然选择下山住旅店。 傅源看了一下住宿的地方,是大通铺,随后二话不说,跟杜小斋一起下山,明天再来。 …… 看完比赛后,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傅源跟杜小斋一起下山,顺便谈论今天看到的几个厉害人物。 “乙墨蛇那位叫萧潇,修炼的是擤气,以哼哈二字为决,将炁喷出,可以将人的灵魂暂时轰出体外,上古创出擤气这门功夫的,就是被世人称为郑伦陈奇的哼哈二将……你要是遇上了,打算怎么应付?” 傅源思索着,道:“全性的吕良知道吗?当年我曾亲身感受过他的明魂术,也是针对灵魂的,只要我意守中,不动如山,他便无法撼动我的灵魂。 想来擤气也是一样,他应该轰不动我的灵魂,何况我还有浩然正气护体。” 杜小斋羡慕道:“还真是万法不侵呢!那么诸葛青呢?诸葛家在异人世界里并不活跃,但他们家传的武侯派奇门之术,名头很响,而诸葛青,据说是几十年来第一个掌握全部武侯奇门的人。” 傅源想到了周圣,想到了风后奇门,道:“应该……也不成问题。” 杜小斋诧异道:“那这样看,异人界的异人手段,对你能起作用的,也没多少了啊?” 傅源想了想,道:“准确来说,针对性的手段,我都有一定的底气……” 说到一半,傅源突然停下了脚步。 杜小斋也停了,道:“要躲躲吗?” 傅源笑了笑,道:“你看到了什么?” 杜小斋指了指前方,道:“我们要是继续走下去,进入这片密林,就会爆发一场大战……你呢?” 傅源:“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我能感应到,前方有一个针对我而设的陷阱,我打算去看看,你呢?” 杜小斋问道:“能护住我吗?” 傅源点头:“那是自然。” “那就去看看!” 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而后迈步,坦然的进入了密林。 …… 天色已暗,密林中更是昏暗,五步开外便不可见。 二人走了没多久,就见前方燃起了光亮,不知道是什么照明设备,居然照亮了一大片地方,宛若白昼。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从漆黑的树林中走出,来到这片光亮之地。 杜小斋后退一步,纵身一跃,窜到一颗树上,摆明了不会插手。 傅源就这么看着,等看到一个人后,笑了,道:“观画,原来是你啊。” 被傅源起名“观画”之人,又换了一副面孔,这次还是女人,笑着道:“傅源,你果然能随时认出我来。” 傅源看看四周,至少二十多人,道:“你搞这么大阵仗,是打算跟我摊牌?” 观画没有正面作答,而是问道:“你说要见识异人的手段,但白天在赛场,你却不等对手发挥,直接趁虚而入解决对手,是因为我在观战吗?你不想暴露儒修的手段?” 傅源失笑,道:“儒修的奥秘,浩然正气的利弊,我应该已经通过谭玉瞳,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了。” 观画摇头,道:“道理是道理,手段是手段,我实在很好奇,你具有哪些手段,会不会影响到我。” “影响到你什么?” “寻找真相!”观画说完这两个字后,话题一转,道:“傅源,这些人都失去了自我,完全听从我的命令,我会让他们杀死你,所以你也不必留手……让我见识一下儒修真正的手段吧,上!” 随着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开始慢慢逼近,各种的炁缠绕着,然而这些人只是缓慢逼近,却不急着动手,分明是等着傅源先动手。 傅源叹了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口中道:“儒修的奥秘,无非三个字:德!信!诚!以德养心,以信炼性,以诚求道!” 观画躲在众人身后,道:“都是一些简单的道理,我要看的是手段!” “越简单的东西,越容易被忽略!” 傅源一手执剑,缓缓抬起,口中道:“道家求道,儒家求法,法为天地间的规则,若能发现并掌握,便是法术,又因人的性情不同,所见所感不同,所以所施之法必不相同,你一味盯着“法术”手段,却置“正法”于不顾,令人齿笑!” 说话间,周围的人已经逼近,没有施展远程手段,明显是打算近身肉搏,拿命来逼出傅源的手段。 远程手段可以靠躲,但这么多人围上来近身,根本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观画明显没把这些人当人,只当做工具,道:“道理说得再多,若无力量手段支撑,都是空谈罢了!” “你口中的力量,只是表象而已,法术,神通,都是表象!” 浩然正气猛地勃发,充斥剑身,扩散天地,沉甸甸的压迫在所有人的心头。 观画口中这些“失去自我”的人,也在这种压力下,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怔在原地。 只是还未斩落的一剑,便已经压的这些人心神俱丧,无法动弹。 观画远远躲着,看到这一幕,眼神剧烈闪烁着,没了自我,失了本性,反而更容易被浩然正气所摄? 傅源神色冷峻,眼神如电,口中发出堂皇之声:“以德筑心基,以信养性格,以诚融万法,儒修的奥秘便是在此! 此乃堂堂正正之功,人人可修,无需资质,无需悟性,只要心中有德,信,诚,只要心怀坦荡,必生浩然之意! 此浩然之意又因人之性或烈或柔,或阴或险,所以浩然之意并不相同,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的浩然之意!” 话音一落,傅源手中之剑大放光芒,光辉四溢,于半空中凝聚,结缔化生出数十把剑来,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就连躲在远处的观画,头顶也有一把剑,望着华光绽放的剑,观画顿时感觉到一种至大至刚的震慑,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冥冥之中似乎感觉自己就是那霍乱世间礼法之人,该斩,也当斩! 好在紧急关头,她一口咬掉了自己半片舌头,回复意志,满口鲜血含糊不清的厉喊:“躲!” 同时身体尽可能的往后栽倒…… 她能躲,但那些“失去自我”的人,在头顶之剑的震慑下,根本一动不动,好像无知无觉的死人一般。 “儒修是个人之道,这世界亦是由每一个这样的人组成,自当以一法束之,此法当为“礼”也,礼法为剑,立我心中天理,斩一切非礼非理之生灵!” 一剑斩下:“落!” 数十把剑顿时如闪电一般,从半空直刺众人头顶。 “轰——” 大音希声,似乎连天地都在震荡! 第二十二章 一剑斩法 剑如雨下,并没有什么扩张的爆炸场面,但是当数十柄同时落下的那一刻,就好像无形中,头顶有盖子,压了下来。 无声,却又声势浩大,如山峰倾塌,如海水倒灌……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傅源没有留手,直接下了杀手,看着一柄柄剑从头顶贯入,傅源心中意外的平静。 甚至还有心思去反思自己的这一式“礼剑”……反思自己的法,跟其他异人的法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里的异人,大都是精炼自身的先天一炁,使之不泄不漏,企图证得长生,所以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异人更注重手段神通,打磨自身性命,而不是与天地交流,向天地求“道”。 但傅源不一样,他的浩然正气充塞天地,意志随着浩然正气窥探天地的奥秘。 于傅源而言,天地之间有法意,可掬之,他为天地立心,也是在向天地求法。 像是他的禹步,便是发现了山水地脉的奥秘,如大禹定九州,巡视天下一般,从而踏地脉而行,这本身就是天地之法。 所以傅源的法术手段,注定不会拘泥于某门某派,就连他的剑法,也脱离了流云剑的范畴,从天地中求法,应天地的变化。 当然,傅源最核心的,还在于他的“意”,一股浩然之意! 浩然正气,只是他行天地之法的一个桥梁。 这一式礼剑,便是以浩然之意,行天地之法——亦可称作,为天地立心,执天地之法! …… 密林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躺满了一地。 傅源收剑归鞘,神色不变,只是看了一眼远处树下的一条腿——在充塞天地的浩然正气下,观画很诡异的消失了,只丢下一条腿,逃了。 杜小斋蹲在树上,喊道:“不追吗?” 傅源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 观画消失的太诡异了,好像突然之间从这片天地中消失了一般。 傅源不懂追踪之术,观画只要脱离了视野,傅源便无法追踪到她,更何况是如此诡异的消失。 杜小斋这才下了树,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神色作呕,勉强道:“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有什么感觉?” 傅源吐了口气,道:“如果一个人没了自我,没了本性,那就称不上是人,这些都只是傀儡而已,杀傀儡,能有什么感觉?” 杜小斋眼睛紧紧盯着傅源,避免看到地上的尸体,道:“你是在安慰自己吗?” 傅源摇头,正色道:“他们的表象是人,你执着于表象,所以认为我杀了人,但我不执著表象,我只抓本质,他们本质上已经不是人了……我只是在感慨,什么样的手段,能剥夺一个人最核心的自我本性? 连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存在都能剥夺,这个观画,果真无礼至极!我必杀之!” 就算是再穷凶极恶的罪犯,临死前也是以“人”的身份保持着自我死去,这样的手段,实在太违背正理了! 杜小斋掩着鼻子,闷声道:“快走吧,我不想在这呆着了。” “稍等!” 傅源打了个电话,对那头道:“有人围杀我,被我反杀了,尸体就在下山路上的一片密林中……嗯,你让人处理一下尸体……好,具体情况,下山再说……” “走吧。” …… 一路上,杜小斋一直沉默着,直到进了宾馆,两人各自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正要进门时,杜小斋才好像记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其实我见过很多死人。” 傅源一愣,不明所以。 杜小斋解释道:“你知道的,这片土地几十年前刚遭受了巨大的灾难,我这双眼睛,有时候随便看到某片土地,就能看到尸横遍野……刚才的那一幕,只是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记忆。” 傅源笑了,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杜小斋松了口气,道:“你确实吓到我了,回来的路上,你那一身气势,让我都不敢说话……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山呢。” 傅源点头,道:“你也是。” 各自进门。 傅源在房间里,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坐在床边,开始反思,以确定自己问心无愧。 大概一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傅源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徐四,眼神古怪的打量着傅源,道:“厉害啊,被那么多异人围攻,你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傅源将他让进房间,道:“那些人有意而无知,被动过手脚,失了本性,只会听命行事,残留的意识如无根之水,被我的浩然正气一冲,意志涣散的同时,人就已经死了。” 徐四神色一凝:“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傅源就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等说完后,徐四沉思着,道:“没想到异人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势力,这件事我会汇报上去,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公司肯定会重点排查,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他能够随意改变外貌跟灵魂,怕是很难查到什么。” 傅源点点头,道:“查不到也没事,挨了我一剑,肉体上的伤或许可以治愈,但心灵上的伤,怕是很难抹除,短时间内他也不会露头,不过只要出现,我就能认出他来!” 徐四道:“敢在龙虎山的地盘上集结这么多异人对你动手,这样的人心中怕是没有任何敬畏,到时候你可以直接下杀手!” 傅源神色严肃,道:“自然,下次见面,我必杀他!” “那你早点休息。” 徐四起身,拍了怕傅源的肩膀,道:“没想到你的手段这么厉害,明天可要好好让我开开眼界啊……今天你的比赛,我是一点都没看懂!” “好!” …… 第二天一早,杜小斋就敲响了傅源的房门,似乎一点都没受到昨天的影响,依旧活力四射,道:“赶紧的,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还要上山呢!” “我整理一下,马上就走。” 等洗漱完,二人直接买了几个包子,边吃边上山,紧赶慢赶抵达后山时,距离比赛开始也没多久了。 今天的比赛是直接抽签对决,傅源抽中的对手,叫余清福,一个不认识的人。 杜小斋探头看了一眼,顿时低声惊呼道:“是他!” “你认识?” 杜小斋神色感慨,道:“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他是茅山派的,不是野茅山,而是茅山正统。” 傅源乐了,道:“茅山派来抢龙虎山的天师之位?怎么想的?” 杜小斋摇头,道:“恐怕他的目的并非天师之位,而是……通天箓,茅山让他来,看来对通天箓势在必得!” 傅源一愣:“很厉害?” “你不懂茅山正统的含金量,茅山派的传承比龙虎山还要早,最早能追述到西汉景帝时期。” 杜小斋正色道:“余清福主修《大洞经》:初曰通炁,次曰通神,终曰通灵。万通成真,道备登宸。所以茅山正统的要诀就在于一个字:“通”! 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洞明喧扰光,帝心大神通。 茅山正统是真正的清修之道,但厉害也就厉害在这,一旦出山,也就意味着有了足够的积累,最低也是“洞明”。” 傅源挑眉,道:“也就是说这个余清福,真正的能行“万道”?” 杜小斋摇头,道:“人力有穷尽,自然不可能真的行“万道”,但你别忘了,茅山最出名的是什么?” “符箓?” 杜小斋嘿嘿一笑,道:“总之,这次能看到你旁的手段了!” 傅源:“……” …… 今天的比赛,在四个场地进行,三十二进十六,每个场地有八场比赛。 傅源直接就排在第一场。 等到他进场时,看台上直接挤满了人,老天师一行自然也不例外的在场。 对面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道士,挎着一个布包,穿着道袍,给人的感觉好像一缕清风,随时都会飘走一般。 而且眼神清明,直视着傅源,等傅源靠近时,还行了一个道礼。 诚则形,形则著! 傅源从进场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气势,一身浩然正气直接显露在外,然而余清福不仅神色不变,就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躲闪,直视着傅源。 儒家看人,先看眼神,自身一身正气,如果对方眼神躲闪,说明这个人心里有鬼,反之,说明对方心思通透,坦然无愧。 光是这个眼神,傅源就清楚,自己的浩然正气,无法对对方形成压迫。 “清修之士”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傅源郑重的回了一礼。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傅源直接一步迈出,瞬间出现在余清福面前,正要攻击,然而下一步却又退后一步,回到原地,神色有些惊异的看着对方。 “居士好反应!”余清福赞道,随后手掌一番,一张符被扣在掌心,符上清光流淌,明显已经被激发。 傅源忍不住瞥了一眼看台上的老天师,对方刚才行礼时,就已经偷偷激发了手上的符,裁判没发现也就罢了,老天师肯定发现了。 不仅如此,随着余清福手指一撮,从被激发的那张符下,居然撮出第二张符。 这张符脱手而出,在余清福面前燃烬,冥冥之中似乎沟通了什么,虚空中火气汇聚,最后化作一团火球。 随着余清福一指,火球直接被激发,朝傅源激射而来。 傅源侧身避过,但火球却突兀的从高速运动化为静止,就这么诡异的停在傅源身侧,紧跟着轰然炸开,猛烈地火焰直接席卷周遭…… 好在傅源至诚,提前预感到危险,在火球炸开的瞬间挪移一步,踏禹步瞬移数米,这才避开了这次火球的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火球! 傅源瞬间判断出来,普通的火球,只是火气激发而成,浩然正气足以对抗火气。 但余清福的火球中……有神! 这个“神”不是什么神仙,而是《易经》中“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的“神”! 就好像傅源的浩然正气,是以“浩然意”主导的正气一样,余清福的火球,也是以某种“神”主导的火气! “初曰通炁,次曰通神,终曰通灵”原来是这个意思! 气不是重点,神才是!只要其中的“神”不灭,随时都可汇聚火气,重新凝聚火焰。 换而言之,这个火球,不灭其“神”,是没办法熄灭的! 果然,炸开的火焰再次聚拢,收缩,重新化作火球,在余清福的指挥下,再次朝傅源激射而来。 符箓符箓,以符作为沟通的手段,去沟通天地的权柄,这才是符箓的正确用法。 而不是像石头一样丢出去,用一张纸来砸人! 原著中,陆谨使用通天箓,就是把炁以符的方式丢出去,炁通过箓,化作各式各样的效果,连“初曰通炁”都算不上,本质上跟丢石头,丢鞭炮没什么两样。 傅源仗着禹步,又躲闪了几次,随着火球不断炸裂,场内温度攀升,火气愈发浓厚,汇聚的火球也越来越大…… 余清福一手扣着护身符,一手掐指决,开口道:“傅居士,你的步法着实神妙,但这样躲下去是没有意义的,想来你也发现了,场内火气浓度越发的高了,小道这火符的威力,也会越来越高的。 再这样下去,小道就没办法控制威力了,居士若是没有应对之法,还是早些认输吧!” 傅源再次躲开火球,等火球重新汇聚,已经成了直径两米多的巨大火球了,这种规模的火球一旦爆发开来,席卷的范围怕是要覆盖半个赛场了! “棘手啊!”傅源低语着,终于抬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这样厉害的选手,怎么原剧情里就没有? 还是说原剧情里,老天师直接拒绝了他的报名,但现在有了傅源参赛,就专门留给傅源了? 无论具体是怎样的,比赛还是要继续。 余清福指决一挥,高声道:“傅居士,小心了!” 巨大的火球激射而出,伴随着呼啸声,朝傅源轰来,宛若一颗小太阳直接贴到脸上。 “噌——” 呼啸声中清晰可闻的一声轻吟,傅源出剑了。 一剑斩出,巨大的火球一分为二,化作两个半球从傅源身侧略过,撞在赛场边缘,轰然炸开。 熊熊火焰剧烈燃烧起来。 现场所有人直接愣住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要救火。 “斩开了……火焰?” “火焰居然也能被斩开?” “这是什么剑法?” “重点在这吗?没看到火符彻底失去作用了!” “是啊,火球没有再次聚拢……” “剑气斩开了火焰,但剑意却斩了……火符之神?” “……” 场内,余清福也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道:“一剑斩法?” 这一剑,居然斩掉了火符所沟通的天地权柄?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剑斩万法 现场一片哗然,龙虎山的道士们也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灭火。 场内,余清福没有再出手,而是惊疑不定的看着傅源。 符箓的珍贵之处,不亚于法宝,就算在茅山,每一张符箓都弥足珍贵。 如果不搞清楚傅源的手段,余清福不会贸然去浪费符箓的。 傅源提着剑,也不急着反攻,道:“天地之间有法意,你以符沟通法意,行天地之法,那我便以浩然剑意,去斩断你沟通的桥梁……一剑斩法,也可以这么说!” 余清福沉默片刻,惊叹道:“原来如此,多谢居士解惑!” 傅源轻笑着,道:“我既然可以斩火法,自然也可以斩其他法,真人不认输吗?” “一剑斩万法吗?” 余清福微微叹气,道:“小道怎么会遇上居士这般的对手,时也命也,看来小道的一点执念,终究无法实现了。” 说着,余清福又猛地抬头,昂然道:“但是能与居士论法,也是小道修行以来梦寐以求的……请指教!” 语毕,余清福从布包里再次掏出一张符,珍而重之的捧在手上,神态虔诚,口中默诵法决。 傅源神色微凝,他能感觉到那张符正在沟通天地,当即迈开步子,以一种平稳而快速的步伐,朝余清福逼去。 下一刻,那张符化作一片土黄色的华光,飘上头顶的天空。 华光由虚转实,竟化作了一座山峰,朝地面压来! 若是真实的山峰,又或者直接被压实了,傅源就算有九条命也得丢尽。 好在这是由符箓沟通天地之法,由土气汇聚而成。 土气可由浩然正气对抗,天地之法则由浩然剑意斩断…… 傅源又是一剑,朝天空斩去。 头顶的山峰,莫名的在中间多了一条线,紧跟着这条线横贯山峰,将山峰一分为二。 下一刻,山峰重新化作土黄色的华光,缓缓散去。 一剑斩山! 傅源脚步不停,斩出一剑后,拖着剑,继续朝余清福逼去,整个过程中步伐始终保持平稳而快速。 如果任由余清福发挥符箓之力,傅源迟早被活活耗死。 余清福看着逼来的傅源,一咬牙,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心疼之色,再次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默念口诀。 “哗啦啦——” 场内莫名的响起了水声。 一抹清光从余清福手中迸发,被清光笼罩的赛场,突然变得潮湿起来,紧跟着,场内莫名的出现了一道七八米高的巨浪! 巨浪咆哮着,朝傅源当头压来。 傅源一剑上撩,巨浪从中间一分为二,向两侧席卷而去,傅源则快步从巨浪中间穿过。 一剑斩浪! 两段巨浪一路席卷冲刷,最后重重排在赛场边缘,好在赛场两侧都是高台,观众没有被巨浪拍实,只是被淋了个落汤鸡。 场内开始漫水,干燥的赛场化作了沼泽。 水气化作青光散去,场内一片泥泞。 余清福没有继续掏出符箓,不仅是因为符箓珍贵,还因为一柄剑,已经搭在他肩上了。 傅源提着剑,神色有些疲惫,感叹道:“茅山符箓,名不虚传!” 人在保持长时间专注后,精神都会难免疲惫,傅源斩出的三剑看似轻松,但每一剑都高度凝聚了他自身的意志,他斩出的不是剑,而是“意”! 要是没有这十年持“志”,时刻守“意”,再加上曾经的黄粱一梦,他也斩不出这三剑。 浩然气,就是这么一股子的“意”气。 儒家强调的,也是这股“意”! 这一刻,傅源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通天箓明明是茅山上清的郑子布所创,但陆谨却始终没有把通天箓送还给茅山派。 异人界,绝对没有人希望茅山派能得到通天箓! 茅山派自身恐怕也不想拿这取乱之术,否则茅山就没办法清修了! 就连郑子布自身,恐怕也是囿于通天箓——玩了一辈子弓箭,突然有天拿到了一把高精度狙击枪。 射箭是礼,重点在身正心正,拿到狙击枪后,重点就会不自主的放在狙击枪上,从而忽略了真正厉害的是用枪的人! 话说回来,狙击枪是工业科学的高度结晶,没有一定程度的工业科学,也造不出狙击枪。 那么八奇技呢? 就拿通天箓来说,如果没有真正见识过天地法意,又如何去获取着天地的权柄,何来“通天”二字? 傅源将剑搭在余清福肩上,脑中却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 余清福放弃了抵抗,收起手中的护身符箓,行礼道:“三张祖师爷传下来的珍贵符箓,竟没能对居士造成半点麻烦……小道认输了!” 既然傅源能斩掉那三张符箓,自然也能斩掉他的护身符箓。 傅源收剑,回礼道:“受教了,不知能否跟真人论一论这天地之法?” 余清福笑了,道:“小道求之不得!” “请!” “请!” 二人结伴朝赛场外走去。 裁判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喊道:“胜者,傅源!” 等二人走出赛场,看台上才“轰”一声,喧哗起来。 数不清的吵杂声中,老天师也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斗法!” 斗法斗法,若连“法”都没有,谈何去斗? 陆谨叹了口气,道:“是啊,相比之下,其他异人顶多算是打架,只是打架的手段不同罢了。” 老天师笑道:“老陆,见识到符箓的真正用法没?” 陆谨哼了一声,道:“我本身也不是修行符箓的,哪比得上人家专业玩这个的!” 王蔼跟吕慈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坚定的眼神:绝对不能让茅山派得到通天箓! 比赛继续,但所有人都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了! …… 另一边,等杜小斋找到傅源时,他正目送余清福的远去。 杜小斋好奇道:“你们不是要论法的吗?这就完了?” 傅源笑着道:“论法哪用长篇大论的,只字片语就能道破玄机。” 杜小斋问道:“那你们说了些什么?” 傅源想了想,道:“庄子说: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终。” 杜小斋茫然道:“什么意思?” “唔……挺难解释的……” 傅源思索着,道:“禹和舜是儒家推崇的圣贤,伏羲跟几蘧是道家推崇的……嗯,道家不讲圣贤,算是神人吧! 儒跟道本身不对付,但于修行上,双方也有共同之处,耳目的感官向内通达,心智向外发散,这样才能发现天地之法,鬼神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行天地之法的,更何况人呢! 无论是儒家还是道家,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纳天地万物于心,从而驱使天地之法。” 杜小斋蹙着眉头,不得其解道:“感官向内,心智向外……这是什么状态?” 傅源也难得的困惑,道:“很难解释的,就好像我让你解释什么是“心念力”,你能解释的清楚吗?” “心念力就是……”杜小斋脱口而出,随后就卡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能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傅源笑着道:“我这同样如此,感官通神,心智通意,感官向内,是为了安神守窍,心智向外,是为了意念于天地往来。 大部分异人的修行,只有前者,安神守窍,炼体内一股先天一炁,却忽略了心智向外,与天地的交流。 所以异人的神通,不外乎先天一炁在体内的衍生变化,而我跟茅山符箓派,心智向外,沟通了天地,行的是天地之法……” 杜小斋听得似懂非懂,当即就原地以一种特殊的姿势坐下。 双足伽趺,脊骨挺直,双手圜结在小腹之下,平放在胯骨之上,手心向上,大拇指轻轻相抵,头正收颌,双目半开半闭。 这种坐姿,搭配上杜小斋精致的容貌,无喜无悲的脸蛋,顿时有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七支如意坐法”了吧? 傅源默默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杜小斋睁开眼,吐了口气,整个人都垮了,道:“根本做不到!感官向内的同时,我的意念也会跟着关注体内,根本没办法向外扩散! 这跟让一个人同时面向相反的方向一样矛盾冲突,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傅源乐的直笑,道:“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异人,却没几个在真正的行天地之法?” 说的不客气点,就连老天师,也需要借助天师度,才能行天地之法! 杜小斋爬起身,不甘心的道:“有没有什么诀窍?” 傅源想了想,道:“还真有,有这么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有一个老神仙来到山村中,村民们向他请教点石成金之术,这位神仙也没有推辞,将点石成金之术教给村民。 教完之后又指着村口外小山坡说了一句话:你们使用点石成金之术时,一定要记住,心里千万不能想到山坡上的那只羊,否则法术就不灵了。 结果怎样,你应该知道。” 杜小斋点点头,道:“好像看过这个故事。” 傅源解释道:“这就是心性修炼中的一道关卡,如今的异人,从感知到先天一炁后,便专注于修炼这口气,以及各门各派针对这口炁衍生出的各种变化,却忽略了心性的修炼……问你个问题,于修炼上,你读过多少道家典籍?又看过多少本佛经?” 杜小斋张张口,气馁道:“只是平常看看,修炼一直照本宣科。”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傅源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传承不缺,但现今的异人却只是在学手段,师长怎么教,你们就怎么学,不求所以,不通心性,不向天地求法,只顾着打磨自身性命。 要知道,门派传承下来的炼炁之法,本就是先辈们求法天地,然后模仿天地之法在体内行炁所致。后辈只学这些炼炁行炁的手段,却不去感悟天地,重术而不重法! 其实相关的窍门就在传下来的典籍中。” 杜小斋眼前一亮,道:“是哪本书?那句话?回头我仔细读一读!” 傅源道:“老子《道德经》说: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这就是一种感官向内,心智向外的境界。 用儒家的说法,则是《论语》里面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杜小斋愣住了:“就这么简单?看到了只当做没看到?” 傅源乐了,道:“那你到底看到没有?山坡上有没有羊,你眼睛看到的,跟你心里那头羊,是一回事吗?” 杜小斋一顿,慢慢的眼前一亮,若有所悟的道:“等等……我好像抓到点头绪了。” 傅源点头,道:“如果只是简单的看到了只当没看到,本质上还是看到了,此时感官是向外的。 只有感官向内,才能“不见,不闻”,心智向外,才能“视”跟“闻”……历史上有个人叫陈抟,号希夷先生,你可以看看他的著作,专门描述这种境界的,因为这种境界,就称作“希夷”之境! 先要“能见”“能听”,再去体会“不见”“不听”,最后又要“能见”“能听”……其中的微妙之处,只有自己去切身体会才行,旁人是没办法说明白的。” 见杜小斋还在思索,傅源无奈的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不用着急,自己慢慢琢磨……先回赛场吧。” …… 今天的比赛,观众不需要在赛场上来回奔走,直接安排了四个大屏幕,同时将四个赛场展示出来。 傅源二人返回这里是,比赛已经过半,有两个屏幕已经到了第五轮比试了。 不过现场的气氛不怎么热烈,围观的人心思大部分也不再赛场上,而是相互之间讨论着什么,言语间时不时提起“傅源”跟“余清福”。 所以傅源一过来,就引来了一大片的注视目光,更有甚至就直接指着傅源开始议论起来。 “小斋!” 一声呼唤,紧跟着一个粉头发的女孩,身后跟着一群人走了过来,目光都落在傅源身上。 “玲珑。”杜小斋招了招手,朝傅源示意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这就是她一直说的陆玲珑。 傅源目光扫过去,其中有几个人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但为首的陆玲珑眼神却不闪不避,直视着傅源,凑过来道:“傅源,你好,我是陆玲珑!” 果然是心中无愧之人,难怪被杜小斋所敬佩。 傅源笑了笑,道:“你好,一直听小斋提到你……你们也好。” 陆玲珑身后几人,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招呼着,顺便自报姓名: “你好,我叫枳瑾花。” “云。” “白式雪。” “希,零。” “我是藏龙,傅源,你太牛了。” “……” 陆玲珑眼睛里写满了兴奋,道:“是啊是啊,你跟余清福的比试,实在太震撼了,连我太爷爷都自愧不如……害的我们都不太敢上来打招呼。” 枳瑾花推了推眼睛,道:“主要是不太熟。” 言下之意是否定了“不太敢”这个词。 陆玲珑继续道:“还好有小斋……对了,今晚是月圆之夜,我们准备了篝火晚会,你跟小斋要不要一起来啊?” 傅源看了杜小斋一眼,等她点头后,道:“好啊,那就打扰了。” “太棒了!”陆玲珑兴奋的道:“那你一定要来啊。” 傅源点头,道:“自然……” 话还没说完,冯宝宝就急匆匆的跑来,一拉傅源的袖子,道:“糟了,我把张楚岚给弄丢了,你快帮我找找!” 傅源一头雾水。 杜小斋见状,笑着道:“那你就去吧,我跟玲珑她们一起,晚点再见。” “好吧,那我先去找找张楚岚,晚点再见。” 傅源说着,就被冯宝宝拽着走了。 身后,一群人围上了杜小斋,开口乱七八糟的询问起来:“小斋,你跟傅源很熟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吗?” “你对傅源的能力了解多少?儒修除了那手剑法外,还有什么能力吗?” “……” (本章完) 第二十四章 延吉山神 虽然只是经历了两场比试,但张楚岚是绝对的热门选手,来龙虎山的,没人不认识他。 随便一问,就能问道张楚岚的下落。 “碧莲?滚!没看到……额,是傅源,抱歉,我没看到张楚岚。” “张楚岚?那个死不要脸的,等找到他,非得揍他一顿出出气……啊,傅源!” “哦,你问碧莲啊,他刚才被人带去那边了。” “不要碧莲?跟人去了那个方向……” “那边……” “……” 就这么随便问了几个人,傅源跟冯宝宝就锁定了张楚岚的去向。 一路问询,最终来到一排屋子前,门口还有保镖在守着门,看到两人过来,立刻挡在门口。 傅源正要说话,冯宝宝已经出手了,直接一拳打晕,然后拖着保镖上前,推开了房门:“张楚岚!” 傅源:“……” 屋内,张楚岚被堵在中间,正在对峙着,气氛很紧张。 张楚岚身后,两个老头端坐着,分别是十佬的王蔼跟吕慈,张楚岚正对面的,是一个年轻人,双手上缠绕着炁。 不过紧张的气氛,被拖着保镖,推门而入的冯宝宝给打断了:“张楚岚,找到了,你在这做啥子?” 张楚岚大喜:“宝儿姐?傅哥?” 王蔼在看到傅源的一瞬,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扶着拐杖的手,也死死握住:“傅源,你好大的胆子!” 傅源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对吕慈行礼,态度不卑不亢,道:“见过吕老。” 这区别的对待,让王蔼暴怒,一顿拐杖,直接站起身,怒火像是压抑着,随时都要喷涌而出,将面前的人淹没焚焰。 “老王!” 吕慈喊了一声,才让王蔼“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来。 吕慈缓缓起身,朝傅源走来,道:“傅源,以前听过你的名字,如今也见识了你的手段,果然了不得,但这不代表着,你能插手我们的事!” 等话说完,吕慈已经走到傅源面前,距离不过一臂,抬手就能攻击。 屋内,突然有一种沉闷跟压抑,在刹那间升腾。 傅源很自然的退了一步,这一步不是直接后退,而是退于一侧,就好像是对吕慈让路一样。 他是晚辈,对长辈让路是再正常不过了的。 傅源神态自若的道:“吕老说笑了。” 他退的浑圆如意。 一个人的修为,看的不是他手段的高低,而是要看他行事之间流露出来的东西。 若是一个人行事生硬,那么手段必定也生硬,若是为人圆滑,手段也必定没有“意”,弱不堪言。 化解一切有形无形威胁于无形之中,这是傅源的手段。 吕慈在面对一身正气的傅源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上前挑衅,这说明了他的性格强硬。 反观王蔼,虽然表现得很愤怒,但这种愤怒是浮于表面的,如果真的暴怒,能豁出一切,也不会被吕慈喊住了。 傅源面对王蔼时,不仅不会后退半步,反而会步步紧逼,但在面对吕慈时,却能恰当的让步。 这跟实力无关,完全是对待不同性格的人,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 王蔼小心思太多,凡事都想着走捷径,钻空子,这种处事态度,让他的骨子里就养成了一种怯懦,面对强硬之人时,他会习惯性的选择忍耐。 所以在面对王蔼时,傅源选择强硬,他退一步,自己就逼近一步,退着退着,王蔼以后就没办法在傅源面前直起腰了。 而吕慈不一样,他性格强硬,如果傅源选择硬钢,两人当场就要打起来。 所以傅源选择退一步。 吕慈看似眼里容不下沙子,但别忘了,他能将自家的如意劲练到圆融如意的境界,就代表着他没那么容易走极端。 果然,吕慈站住脚步,眼中惊奇,道:“看来你身上还真有点东西。” 上下打量了傅源一般,吕慈退回原位坐下,摆摆手,道:“也罢,张楚岚,你们就带走吧!” 傅源朝冯宝宝点点头,再次行礼,道:“那就多谢吕老了!” 说着,带着张楚岚跟冯宝宝,正要出门,走到门口时,张楚岚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张楚岚。”冯宝宝好奇的问道。 张楚岚脸色犹豫,最后突然转身,道:“吕老,王老,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测试!傅源,多谢了,宝儿姐,别担心,没事的。” 傅源不置可否,没有表态。 王蔼眼神中闪过惊喜之色。 吕慈却古怪的盯着张楚岚,然后又看向傅源,最后对屋内那个年轻人道:“吕恭,你动手吧!” “是,太爷爷。” 吕恭上前,手上的炁蔓延,覆盖张楚岚全身:“张楚岚,我问你……” “吕恭老兄,别问了,我直接告诉你!” 张楚岚直接打断他,道:“我爷爷绝对没有把炁体源流交给我,他也从来没有对我透漏过半点关于炁体源流的事!” 片刻后,吕恭放下手,失落道:“他说的是真话!” 屋内沉默片刻,吕慈道:“张楚岚,老爷子我不会白使唤你小辈来这一趟,你知道当年你爷爷为什么从天师府消失,化名张锡林吗? 他的罪名,是勾结全性妖人……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了,毕竟这是天师府的家丑,我就不方便越俎代庖了,还是等老天师亲口告诉你吧。” “送客!” ……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徐三徐四,傅源把张楚岚跟冯宝宝交给他们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其间的事,自然有张楚岚自己跟他们说。 今天的比赛,只剩下最后四场,傅源打算去现场看看。 通过投影,只能看到画面,只有身处现场,才能切身感受到气的变化。 只不过,在走到一半时,傅源突然察觉到一股特殊的“意”从天而降,当下脚步一转,寻了过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两人站在交战,只不过战斗在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邓有福?”傅源好奇的打量着胜者,这个人杜小斋跟他介绍过,因为涉及到了出马仙一脉,所以傅源专门留心了。 不过此时的邓有福,跟之前不一样了,瞳孔呈现金色的竖行,嘴唇裂到耳畔,尖锐的牙齿突出,口中还吐着蛇信。 全身弥漫着黑色中透着金色的炁——这炁给人的感觉特别古怪,就好像转化的时候卡在一半似的。 出马仙一脉,仙家上身,归根到底是“意”跟“炁”上身,但却能让宿主的形体发生改变……深思下去,炁不一样,形体也不一样,再次证明了,形体由炁构成。 邓有福在看到傅源的一瞬,直接丢开了手中之人,紧紧盯着傅源,一双竖行瞳孔中,流露出古怪的神色。 傅源想了想,恍然道:“是你!当“神”的感觉,怎么样?” 邓有福吐着蛇信,粗声粗气,道:“傅源!我是谁?” 傅源眉头一挑,好笑道:“你是谁?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问我自己……”邓有福自语着,道:“我是柳坤生……不,我是山神……不,我是柳坤生……我是山神……” 猛地抬头,紧盯着傅源,邓有福喊道:“傅源,给我正名!给我正名!” 傅源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封正”! 动物修炼成精,会向人“讨封”,这个“封”,就是一个灵与灵之间的认证过程。 人为万灵之长,《道德经》中说: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得到人之灵的认可,便等于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而柳坤生,被傅源封了神,也就是得了天地的认可,但还缺一个“正名”。 这就跟古代科举一样,考中了,代表朝廷认可,有了做官的资格,但具体做什么官,还需要“正名”! 想明白这一点,傅源又开始纠结了,该怎么正名? 长白山神?不可能! 怎么可能将整个长白山封给一条蛇? 犹豫着,傅源开口,道:“你是……延吉山神,柳坤生!” 封给他个山坳算了。 邓有福呢喃着:“延吉山神……我是延吉山神,柳坤生!” 他身上原本半黑半金的炁,逐渐向金色转化,狰狞的脸庞上流露的情绪,也在渐渐淡去…… 片刻之后,邓有福整个人变得无喜无悲,身上弥漫着金光,看着傅源,道:“吾乃长白山,延吉山神,柳坤生!” 傅源微微低头:“见过延吉山神!”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陆瑾带着陆玲珑等人走来,陆瑾口中还在大笑着,道:“见过动物得炁成灵讨口封的,但第一次见到神灵讨封……没想到,这世间还有神灵的存在!” 傅源对着陆瑾行礼,道:“此事还请陆老保守秘密,诸位也是。” 陆瑾点头,道:“神灵的存在,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不过老夫保证,绝不对他人提起。” 说着,转头对身后的小辈道:“你们也是,此事要绝对保密!” 陆玲珑等人连连点头,纷纷开口保证。 柳坤生目光无喜无悲的扫过众人,随口道:“吾去也!” 说完,一簇金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 邓有福的面容回复正常,紧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差点……差点给榨干了!” (本章完) 第二十五章 为学曰益,为道曰损 无论什么人,学的什么东西,总避免不了一点,那就是学了,就想用! 异人也是如此,学了各种手段,自然也想用出来,但各种规矩限制着,有的人守规矩,有的人不守规矩。 儒家重规矩,但是不死板,该守的时候守,不该守得时候不守,所以儒家学了东西,只会“待时而动”,在恰当的时机,用出来。 现代虽然没有儒家,但儒家的很多观念一直影响着,早就深入人心了。 …… 被邓有福,或者说柳坤生解决的那个人,叫胡杰,白式雪在比试的时候,从他的炁中,尝到了全性祸根苗沈冲的味道。 祸根苗沈冲,能跟异人缔结一种神秘的契约,赋予契约者以杀夺炁之力,每夺一命,炁分沈冲,杀戮愈盛,其获愈丰,契约者终陷炁尽智失之境。 胡杰便是如此,已经连杀数人,如今是遏制不住贪婪,想要继续杀人夺炁,只不过目标没选好,选到了邓有福,被邓有福请来的柳坤生轻松解决。 其他人用闭元针锁住胡杰的炁,而陆瑾把傅源带到一旁,道:“当初老天师打算召开罗天大醮时,老夫也顺势拿出了通天箓,同时也联系了公司。 张楚岚是个饵,通天箓也是饵,就等着全性往里钻,如今看来,果然钓上来了一条大鱼! 傅源,老头子我看好你,龙虎山这场热闹,你要不要也掺和一下?” 傅源惊讶道:“我也能掺和?” 说的不客气点,全性大闹龙虎山,其实就是龙虎山自家的事,旁人插手,那就是在打龙虎山天师府的脸。 陆瑾是因为拿出了通天箓,同时还跟老天师是多年至交,所以他插手,老天师也不好说什么。 而公司,代表官方,就算再权限之内,但也要征得天师府的同意,才能出手。 至于其他人,敢插手试试? 傅源今天敢插手龙虎山的事,明天就敢插手唐门,四大家……这种事,异人界各门各派是不会开这个头的。 陆瑾哈哈大笑,道:“你就跟玲珑他们一样,以一个年轻晚辈的身份参与,老天师也不会说什么的!” 傅源想了想,摇头道:“算了,陆老,这事我就不参与了!” 陆瑾点点头,道:“也好,你跟余清福那一场比试过后,老头子我还真没把握,让其他人把你当晚辈……行,胡杰我们就带走了。” 陆玲珑等人兴奋的朝傅源挥手,道:“傅源,别忘了晚上的篝火晚会。” 学了这么久的异人手段,能有一次光明正大用出来的机会,难怪他们这般兴奋,这么积极的参与其中。 只不过到底还是年轻,没有见识到现实的残酷。 杜小斋跟陆玲珑打了招呼后,走到傅源身边,目送他们离去。 等人走后,杜小斋才叹了口气,道:“我看到了,如果你不参与,他们中有几个人,结果可能不太好。” 傅源摇头,道:“鲁迅说过,白蛇自迷许仙,许仙自娶妖怪,和别人有什么相干呢……这是个人的选择!” (鲁迅:这话我真说过!) …… 看完比赛后,杜小斋跟傅源没有下山,而是在山上晃悠了一阵,等天黑后,赴约篝火晚会。 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陆玲珑等人还准备了大量的食物跟酒水,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等傅源二人抵达后,陆玲珑带着一群人,直接围了上来,热情的递上了啤酒罐,然后把二人拉倒篝火旁,七嘴八舌的开问。 大都是问儒修的手段。 傅源也不隐瞒,坦诚相告,有什么说什么,这番做派,顿时拉近了彼此的关系,气氛愈发的热烈起来。 等众人的好奇心满足之后,就开始探讨修行。 这样的异人聚会,常年处在异人圈的其他人早已习惯,对彼此的修行也有大致的了解,但儒修这种东西,还是几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在异人圈。 所以主要是傅源再说,旁人在发问。 “儒家有“格物”一说。” 傅源也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起来:“格,其实就是深究,深究万事万物之理,儒家求知,所以才格物致知,才会学不可以已!” 人群里有人问道:“那“知”到底是什么?” 傅源坐姿随意,喝了口酒,道:““知”,其实就是本心的认知,饿了想吃饭,困了想睡觉,看到美女帅哥会心动,看到危险会害怕,遇到困难想逃避,这些都是源自本性的认知! 有了本心的认知,才有了吃饭,睡觉,害怕,逃避这些“行”,当然,在“行”之上,还有“欲”,比如饿了想吃黄焖鸡米饭,困了想睡席梦思,看到帅哥美女心动之后起了淫秽念头……等等,这些是“欲”!” “照你这么说,如果只有“知”跟“行”,那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傅源笑了,道:“这个问题,我曾跟灵玉真人探讨过。” 众人看向张灵玉,张灵玉点头,道:“按照傅源所说,人跟禽兽,最大的区别在于“义”,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枳瑾花推了推眼镜,道:“全性那群人无“义”,难道就不是人了?我觉得人跟野兽的区别,在于借助工具。” 傅源笑着,道:“最近不是有科学研究表明,黑猩猩会用树枝吊白蚁,乌鸦会制造勾形工具,章鱼会用椰子壳筑巢,可见借助工具,并非人的专利!” “那语言呢?” “我记得有头黑猩猩能掌握三百多个单词,还能自己造句,与人对话,海豚也能用声音传递信息……类似的例子很多!” 有人反驳道:““义”是儒家的说法吧?我们道家可不说“义”,那在道家眼里,人跟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傅源道:“从某个角度看,其实人跟野兽,基本上没区别。但老祖宗早就研究过人的特别之处,《易经》说: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人跟野兽的区别,就在于人有“神”!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在古代的时候,人类总会虚构一些神灵,从而在人类群体中形成一种“共识”,也就是这种“共识”,才让人类形成了文明,逐渐主宰这个世界。 在修行上,其实不管是道家还是儒家,都是在修这个“神”,试图达到“明心见性”,明“神”的境界,佛家也说,明心见性,可以见如来。” 众人思考着,突然有人问道:“那道跟儒的区别在哪?” 傅源想了想,道:“《道德经》说:为学曰益,为道曰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人从出生后,就在学习各种东西,这里无论道儒都是一样的,都是在本性之上做加法,添加各种东西。 儒道之别便是之后开始。道家接下来要求做减法,把加在本性上的东西一点点减去,一直减到“无为”境界。 顺成人,逆成仙,只在其中颠倒颠。 打个比方,人饿了就吃东西,一开始是有什么吃什么,但随着尝到的滋味越来越多,越来越美味,这就是在做加法。 道家要求的就是做减法,酸甜苦辣咸一点点减去,最后回归原始,淳朴,重新回到那个“饿了就吃,有什么吃什么”的境界,也就是“无为”。” “那儒家呢?” 傅源笑着道:“儒家不做减法,一直做加法,一直在“增益”,增益其所不能,但是要克制,还要端正态度,正心诚意的做好每一个加法: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 所以儒家一直要求,正心诚意的对待每一件事……当然,因为加法做的太多,本性上添加的东西太多,所以必须有条理,有秩序,有节制,有“礼”有“度”!” 有人领悟了,道:“所以这就跟收拾一间杂乱的屋子一样,一个是直接把屋子搬空,留下空荡荡的屋子本身,另一个则是把屋子里的东西理顺,摆设整洁,腾出空间继续往里装东西?” “大意便是如此!” “傅源,我有个疑问。” “请说。” “修行修的是自由自在,修的是脱樊笼,不受羁,但照你这样修,却好像是往自身套着枷锁,修的越深,这枷锁只怕将越重……这不相当于困于自己编织的罗网之吗?” 傅源一口饮尽,重新换了一罐,道:“这就是人生哲学问题了,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确实逍遥自在,但这一点是不可能的。 你们可曾想过,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那都是相对的,若是不再有痛苦,又怎能体会得了快乐?这世间若是再无约束,又何来自在与自由?” “照你这样说,还修行干嘛?我们又为什么要修行?” 傅源正色道:“修行,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在追求身心升华之后的芳华,每前进一步的风景都深深的吸引着我们继续继续向上攀登。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我们将再无前路可去,心性纯一,如这天地之间的风云,如山川,如河流,成为天地之间大道的一部分,那么我们是否能够感觉得到愉悦,享受那自由? 所以在我看来,如果修行有尽头,那么修行的尽头是混沌,混沌的深处唯有无尽荒芜与寂寞。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问去处,享受过程!” “怎么会如此?若我有一天修到尽头,一定让我的朋友个个长生,天天一起说话,一起游历人生,这么快乐的事情,又怎么会荒芜和寂寞呢?” “之所以觉得快乐,是因为你心中有“义”,与朋友的情义,若是没了这份情义,哪来的快乐?” 傅源说着,蓦然抬起头,看向夜空。 这一次,他明显的感受到了,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太明显,太刻意了,仿佛有某个存在,专门低下头,探到他面前观察他一样! 但傅源只感觉到了“注视”,却没有感觉到某种五上的“意志”,这跟之前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且这种“注视”,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般,有,但是无法干涉。 傅源突然想到了“观察者效应”,这是一个心理名字,能影响到被观察者的情绪跟行为。 然而观察者效应下,光会呈现出波粒二象性……深思下去,其实挺吓人的,观察者居然还能干涉到物质? 手臂微疼,傅源低头,就看到杜小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用力之大,指节都发白了。 杜小斋也在仰头看着天空,好像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一眼,一双眼睛,真正的宛若星辰,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毫光。 “我……我看到他了!” 杜小斋近乎呢喃的道。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傅源才能听到。 “是谁?” “不知道,但他跟我对视了。” (本章完) 第二十六章 把祂拉下来 神灵,神仙,深究这两个称呼,有什么区别吗? 动物得炁,可以修炼成“灵”,人得炁,可以修炼成“仙”,那么封神的“神”,又是什么“神”? 人生而有“神”,死后却没有,动物无“神”——封神,封的是天地之“神”! …… 大概是傅源沉默了太久,又或者众人无法接受傅源的观念,现场一片冷场后,还是陆玲珑开口,把话题引向了张楚岚。 张楚岚跟傅源一样,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异人的聚会。 有了傅源长篇大论在前,张楚岚也不好保持沉默,再加上众人的起哄,很快就喝高了。 现场气氛越发的热烈起来。 不愿意参与这份热闹的人,各自散开,一边交谈,一边思考傅源的话。 傅源跟杜小斋坐在一起,两人都沉默着,各自思考着。 好一会后,杜小斋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口,道:“吓死我了!我发现跟你待在一起,总能看到吓人的东西。” 傅源一愣:“怎么会?” 杜小斋没好气的道:“还记得那片山谷吗?那个无根生,就从过去看了我一眼,今天又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直接跟我对视。” 傅源诧异道:“你不是说,那是错觉吗?” 杜小斋白了他一眼,道:“过去无法改变,已经成了固定的事实,得益于这双眼睛,我能看到固定的过去,但在过去人眼中,我们却是未来。 未来的可能性太多了,我根本无法看破未来,自然也无法理解无根生为何能看到我……理解不了,那就没必要去深思,不去想,干脆当做错觉。 但是刚才,那种明明确确实实在在的对视,我实在没办法用错觉来解释。” 傅源乐了,道:“你倒挺会调整心态的。” 杜小斋得意的道:“生活不内卷,精神不自耗,这样才能活的轻松,要不然,就凭我看到的那些东西,大脑跟精神根本承受不住!” 傅源想了想,问道:“刚才,跟无根生那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杜小斋柳眉一挑:“你也感觉出不一样了?要说不一样嘛,无根生那次是“看”,这次是“观”。” 傅源皱眉,道:“看跟观……这有什么区别?” 杜小斋思索着,艰难的解释道:“怎么说呢?我看到了你,之后可能走开,也可能跟你打招呼,或者直接走到你面前……有无数种可能性,由我的主观意识决定。 但“观”,就是“观”,仅仅是“观”,没有任何的后续行为,没有任何主观意识的控制……” 傅源理解了,想了想,道:“我记得,八奇技里有一项,叫做“大罗洞观”。” 杜小斋一愣:“你是说,有人在用“大罗洞观”跟我对视?” 傅源沉思许久,最后还是摇头,道:“搞不懂,这已经超出理解了。” 杜小斋“哦”了一声,问到:“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再想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不要跟傻子吵架,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低到跟他同样的水平,然后凭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杜小斋一脸茫然:“你怎么想到这个了?” 傅源抬头,看着天空,道:“我再想,如果真的有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那么能不能把他拉下来,拉倒跟我们同样的水平,那样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杜小斋懵了一下,眨着眼:“难道不应该是你去超脱,把自己也变成不可理解的存在吗?” 傅源笑了笑,道:“那是道家要做的事,我是儒家,由我制定规则,而不是跑到人家的规则里去。” 杜小斋想了想,说了两个词:“顺其自然,人定胜天。” 傅源点头。 杜小斋歪着头,看着他,问道:“可是你连理解都理解不了啊?” “不理解,不代表做不到。” 傅源笑了笑,道:“说来好笑,天上的飞机成千上万,连脚下的星球都成了一个村子,但人类其实还不能理解,飞机为什么会飞。” 杜小斋纳闷道:“不是因为气流吗?那什么伯努利原理?” “那只是发现现象,利用现象……换个问题,为什么会有重力?或者物体之间,为什么会有万有引力?” “额……”杜小斋答不出来了,看向傅源。 傅源摊手,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理解跟应用,不是一回事。古人发明了火药,古人能理解火药的原理吗?” “好吧。”杜小斋放弃追问,道:“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傅源仰头看着天空,沉默了好一会,道:“有那么一点头绪,回头试试看。” 杜小斋还要再问,人群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看过去,就看到张楚岚站在一张台子上,双手搭在裤子扣上,醉醺醺的道:“你们,真的要看吗?那我……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说着,一把拉下了裤子拉链。 人群发出阵阵尖叫。 “噗——”杜小斋直接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傅源也乐了,干脆抛开思绪,往后一撑,乐道:“酒后方见真性情,抛弃廉耻,难怪张楚岚修行的资质那么高!” 大概是躲藏的太久,张楚岚其实一直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借助酒劲,一旦抛开心中枷锁,呈现的便是自我,本我。 杜小斋目光游离,不敢细看,道:“我只知道,这叫社会性死亡!” “这还没完呢。” 人群那边,张楚岚坦然裸露着,大着舌头:“等我点亮金光,让你们好好看看……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耀眼,纤毫毕现! 杜小斋直接捂住眼睛。 傅源“哈哈”大笑着,躺在地上,开始反思自己。 儒家喜欢说教,喜欢长篇大论,既是讲给别人听,也是自悟,一种明心的过程。 此刻傅源反思自己一天的作为,在反思刚才的讲话,心志越发坚毅,那浩然之意也越发的清亮透彻。 人类主宰这个世界,所谓的世道混乱,都是人为的,如果没有人类,那世上万物都能和谐自然。 人是主宰,亦是祸端。 当世道混乱时,这个世界就需要秩序,无数人组成了世道,那么这无数人都需要秩序。 这便是“礼”存在的意义。 心中长存“德信诚”,每个人都修持自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必生浩然之意。 得气,由意束气,便是浩然之气! 心正,身正,意诚,便是浩然正气! 所以于儒家而言,气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意”! 意越大,越坚,神便越凝实,越广大! 在傅源的心头,一股浩然意渐渐凝聚成一把礼剑,在心中翻涌,观之凝实而朴素,却内蕴杀伐之意。 躺在地上的傅源,将手搭在腰间的流云剑上。 “嗡嗡嗡——” 剑身在鞘中,却发出了阵阵轻吟,在颤抖中,出鞘半分,但仅仅是这出鞘的半分,便勃发了一股堂皇浩大的杀气! 惊得杜小斋细腻的皮肤上都泛起了细微的疙瘩,扭头看去,就看到傅源闭着眼,似睡非睡。 而他手搭着的流云剑,成了一把浩然礼剑! 杜小斋似乎明白了什么,悄无声息的退开,远远看着,顺便防止别人打扰。 由浩然正气喂养这把剑,傅源福至心灵的领悟了化物。 剑中陡升浩然意,与傅源胸中浩然意相互辉映。 于是傅源便学会了御物,以浩然意来御使这把浩然剑。 剑身颤抖的越发激烈起来。 傅源能感觉到,只要他意念一动,剑便能出鞘,于意念一瞬中,取人性命。 长长的吐了口气,傅源睁开眼,压下了胸中浩然意,也安抚了手下的浩然剑,剑身不再颤抖,恢复了平静。 杜小斋这才靠近,问到:“发生了什么?” 傅源笑了笑,道:“君子藏器於身,给自己增添了点底气。” “做什么的底气?” 傅源抬手,朝着天空虚虚一抓:“把祂拉下来的底气!”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 论法王也 第二天一早,傅源便被一阵打闹声吵醒。 张楚岚终于意识到自己昨晚做的糗事了,特意心存侥幸的问了一句:“没人拍照吧?” 结果臧龙说道:“没有……录像了!” 这让恼羞成怒的张楚岚直接追着臧龙打,一直把臧龙给追到树上去了。 也就是这场打闹吵醒了傅源,睁开眼坐起身,一旁的杜小斋就拿来了矿泉水,道:“随便洗漱一下吧,比赛快要开始了。” 傅源揉了揉额头,吐了口气,道:“昨晚这酒,好像喝得不少。” 杜小斋笑道:“以前没喝过?” 傅源想了想,点头道:“嗯,这具身体没经历过酒精洗礼。” 上辈子自然喝过,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喝酒。 也就在这时,树上的臧龙喊道:“我说,你们还是快点去大门那边比较好,下一场比赛的对阵表好像出来了。” …… “傅源VS王也”。 看着对战表示自己的对手,傅源的表情有些复杂,再往后看,才发现原本王也的对手诸葛青,被安排到下一场去了。 自己跟王也,不管谁胜,下一场对手,应该都是诸葛青。 傅源脑子里想到一个词:老奸巨猾! 杜小斋在一旁道:“王也?据说是武当弟子,以前名不经传,不过前两场比试,他的太极劲千变万化……不过这个人不对劲!” 傅源好笑的道:“怎么不对劲了?” 杜小斋有些苦恼,道:“我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太多太杂了,根本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傅源道:“上场了就知道了。” 第一场是张楚岚对唐门的唐文龙。 比赛在电光火石间就结束了,只见场内电光一闪,唐文龙便全身焦黑的倒下,这让全场观众都沉默了。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实在是张楚岚太过出人意表了,前两场比赛,让他毁大过誉,现在突然爆发,倒有一种“一鸣惊人”的感觉。 杜小斋也惊讶道:“这就是张楚岚的真正实力?” 傅源摇头,起身道:“你没发现张楚岚的心态,才是他最强的吗?昨晚出了那么大的洋相,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调整好了心态。” 杜小斋若有所思的点头。 有些人,出了一点小丑,心里能别扭好久,只要接触到别人的视线,就觉得别人在嘲笑他,甚至不敢出门……这就是心态不行。 还有些人,别人稍微得罪他一下,能记仇好几年,别人早都忘了,他还记在心里,纯粹的精神内耗,心胸太狭隘。 说到底,这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庄子讲过这么一个故事,大意是:当你划着一只小船在河中游走,如果是一只空船撞到了你,那么就算你脾气不好也不会生气。 但如果那只船上有一个人的话,你就会大声呵斥他,叫喊一次对方没听到,你就会再三地呵斥他,并且会口出恶言。 这就是庄子的“空船理论”,虚己以游世,乘物以游心。 做人不要太自我、太自私、太自以为是。一个人如果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太把自己当回事,那么就很容易与别人起冲突。 放下自我中心主义,不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将他人视为“空船”,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 …… “选手入场!” 傅源步入赛场,就听到看台上到处都是呼喊声:“傅源!傅源!傅源……” 对面,小道士王也没有半点包袱,笑着道:“人气够火的啊!” 傅源表现的也很轻松,道:“王也道长,咱们比点什么?” 王也愣了一下:“还能比什么?” 比吃馒头呗! 傅源乐了,道:“先说好,拳脚功夫我肯定是不行的,真要对上你的太极功夫,估计你能把我从赛场这头打到那头。” 王也顿了一下,道:“说笑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的剑法那么凌厉,我还担心你一剑把我给劈成两段呢!” 傅源摇头道:“不夸张,我就没练过拳脚功夫,真打起来,跟街头打架差不多,至于剑法……不巧,昨晚我刚把这把剑给喂饱了,这会它可是杀意十足,一不小心就容易出意外。” 见傅源说的坦诚,王也也是无奈了,道:“那你说,我们比什么?” 傅源想了想,道:“你也知道,我跟你们练的东西不太一样……要不,我们来论一论各自的手段吧?” 王也懵了:“论?手段?” 傅源干脆一屁股盘坐在地上,招呼道:“你也坐下。” 等王也坐下后,傅源才道:“王也道长觉得,“法”是什么?” 王也总算明白傅源的意思了,当即定下心,思索片刻,道:“你这个论题挺广的,从小的方面说,“法”可以是一种方法,一种技艺,往大了说,“法”还可以是一套理念,一种模板,如佛法,道法,儒法……在往大了说,“法”就是一套规律……” 傅源笑着道:“那对于天地而言,“法”是什么?” 王也沉默了,看着傅源,似乎想开口询问,最后还是放弃了,道:“万事万物的变化,总要遵循某种规律,这便是天地之“法”!” 总算说到头上了! 傅源点头,道:“一个人能够靠吃食物、呼吸存活、生长,这就是“法”,风能够吹起树叶,大山之上能够生长着各种树木,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闪电,这些,也都是“法”! 天地之法,也是天地间,万事万物变化所遵循的规律……“法”是根本,变化才是“分支”,这个说法,王也道长认同吗?” 王也凝视着傅源,许久之后笑了,道:“不,在我看来,“法”是根本,这一点没错,但变化却不是“分支”,而是“法”这个根本所体现出来的现象!” 傅源笑了笑,道:“分支也好,现象也罢,总之,在“法”是根本上,你我是都认可的。法无处不在,只要能够感受到,触摸到,并领悟得了,那便拥有了法术。 那么问题来了,异人所施展的法术,到底是人法,还是天地之法呢?” 王也愣住了,皱着眉思考许久,最后伸出手,并指上抬。 两人之间的泥土突然凸起,紧跟着上涌,从地上冲出一根土柱。 看台上先是一静,紧跟着一片哗然: “术士?” “这武当道士居然是个术士?” “隐藏的好深啊!” “什么时候布下的奇门局?” “……” 场内,二人却完全不理会看台上的议论。 王也抬起土柱,看着傅源,道:“以自身的炁,布下一个奇门局,在局内寻方位,定吉凶……这既是人法,也是天地之法!” “是么?” 傅源轻笑一声,对着石柱吐出一个字:“散!” 土柱顿时坍塌,化作一堆碎土,散落下来。 王也顿时瞪大眼睛,不信邪的再次一抬手:“离,火!” 土堆之上,突兀的燃起一簇火焰,热浪顿时滚滚扑面。 傅源再次吐出一个字:“灭!” 火焰“噗——”的,直接熄灭。 王也彻底傻眼了,愣愣的看着傅源。 傅源解释道:“我以自身意志,代天行法,自然口含天宪……问题在于,你觉得我能一言摧山,一语断江吗?” 王也摇头,道:“若是那样,你早就成仙了。” 傅源笑了,道:“现在你告诉我,我断的,到底是天地之法,还是人法?” (本章完) 第二十八章 装大象 在儒家看来,有两个天,一个是自然之天,一个是义理之天,除此之外,是不会有第三个天的! 然而不论是“自然之天”,还是“义理之天”,都要为“人伦日用”。 天降大常,以理人伦。这是天常。 圣人知天道也。知而行之,义也。行之而时,德也。这是天德。 唯君子道可近求而可远措,真以为“制天而用”只是说说? …… 看台上,当王也凝聚土柱时,诸葛青的表情还算淡定,只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而已。 但是当王也使出“离火”后,诸葛青顿时神色大变,猛地向前,抓着看台边缘,一脸不敢置信。 王也跟傅源,两人就是盘膝而坐,位置根本没有移动过,但王也却在同一个方位上,先后使用了“艮土”跟“离火”! 诚然,在错误的方位上,也能使用别的法术,但绝不会像王也这般轻描淡写,毫无反噬,而且威力丝毫不减!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诸葛青的认知! …… 场内,王也目光停顿在两人之间的土堆上,好一会之后,才道:“我行的,是人法?” 傅源也不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讲起了故事:“在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也记载了一则关于奇门术法的故事……” 故事的大意,无非是儒家宋清远去朋友家做客,朋友是个术士,卖弄似的用几十张凳子,在院内摆了一个奇门局,晚上有个小偷进来,在院子里逛了一夜,都没走出这个局,直到天明,体力耗尽,才被擒住。 而后这个友人想将其传授给宋清远,宋清远却以“一心侍奉至圣先师孔夫子,无心学这些旁门左道”为由婉拒。 友人不禁叹息:“愿学者不可传,可传者不愿学,此术其终绝矣乎!” 其实说白了,就是儒家看不上这旁门左道。 讲完故事后,傅源正色道:“奇门局中,若不能行天地之法,而只行人法,终究只是旁门左道,食之无味的鸡肋罢了!” 用几十张凳子摆了个奇门局,困住一个小偷一夜,看似神奇,但直接用这么多凳子砸,也早早就砸死小偷了。 换做战场上,用人力来布这种奇门局,试想看看,光是布局的人数,就已经足以碾压对手了。 奇门局内还有个八门搬运,以人力能搬多重的东西?直接走过去搬过来,不是更省事? 再比如王也刚才垒砌的土柱,点燃的火焰,人力同样能办到,无非是花点时间罢了,土柱不仅垒的更高,还能垒出造型,多收集点木柴,火焰也能燃的更大…… 见王也沉默着不说话,傅源又道:“我听说,诸葛家的奇门术法传自武侯,王也道长觉得,武侯行的是人法,还是天地之法?” 王也脱口道:“自然是天地之法。” 率一百二十人,登七星坛作法,便能逆转天象,借来东风,不是天地之法是什么? 奇门术法,上限很高,能行天地之法,但下限也很低,超不过人力。 傅源压低了声音,道:“你这奇门术法,我见过,那才是真正的行天地之法。” 王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傅源。 傅源笑着道:“王也道长既然选择出山,想必也做好了卷入旋涡中的准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道长若是不能再在门局内行天地之法,还不如早早回山的好!” 王也叹了口气,道:“我算是明白了,你这就是来指点我的,平白无故,你干嘛要指点我?” 傅源也不隐瞒,道:“我想要做一件事,需要人帮忙,你的奇门术法正合适,可惜你还没领悟透。” 王也好奇道:“你不是说见过其他人使用我这奇门法术吗?为什么不找他帮忙?” 傅源道:“他不会帮我!” 语气不是猜测,而是肯定,断定! 王也看着傅源,渐渐地,王也的脸色变了,变得发白:“你到底要做什么?” 傅源好笑道:“占卜到了?” 王也连连摇头,道:“你要做的事,影响太大了……我怎么可能得到答案!” “那你想不想参与?” 王也正要摇头,但转念又想到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最终叹了口气,道:“至少也让我知道,你想做的事的大概吧?” 傅源抬手,指了指天空,道:“有人想掌控众生,但我不喜欢头顶有盖子。” 王也恍然:“难怪……仅仅就因为你不喜欢,所以就要去做这么大的事?” 傅源想了想,如实道:“祂擅自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今天是两个人,明天可能就两百人,两千人,两万人……有些头,不能开!” “麻烦啊!”王也整个人懒散的往后一仰,两手后撑,看着天空。 傅源也不着急,就这么坐着,慢慢等待。 许久之后,王也才开口,道:“如何行天地之法?” 傅源笑了,心知王也这是答应了,道:“以自身的炁,去布奇门局,总有其局限,天地之大,即便我的浩然气,也不可能填满整个天地,何况你那一口先天一炁,奇门局就算拼命往外扩,又能扩大多少? 既然如此,不如向内!” 王也一愣,坐直身体:“向内?奇门布局,本质便是用自己的炁,去掌控局内天地的变化,向内是几个意思?掌控自身变化?” 傅源摇头,道:“你总想着去支配天地变化,是不是把自己放得太高了?不妨将支配,转变成平等共生!” 王也若有所思:“天人合一?” 傅源起身,道:“庄子说:万物与我并生,天地与我为一!儒家也说:欲得天下之大成,必先修其内心,使之不随境转,不由物生,方可集天人合一,至大境界也。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其他的要靠你自己悟了!” 说着,举起手,对裁判道:“我认输!” 王也急了:“唉,你这……” 傅源笑了笑,道:“你需要一场术士间的对决,好好想,好好悟!” “胜者,王也!” 王也也慢悠悠的爬起身,朝场外走去,口中道:“这算什么事啊,相比之下,张楚岚的事,反倒不足道了。” 这一场虎头蛇尾的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对于看热闹的人而言,这场比赛着实没什么看头,所以现场有很多人在喧哗。 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无论是王也方位不变,信手拈来两门法术,还是傅源口含天宪,一言断法,其中透露的深层次的东西,足以让人为之震撼。 所以现场也有很多人沉默思索着。 不过两人的对话,听到的人不多,能深思其中含义的,也没几个。 …… 八奇技,在别人看来,只是八种厉害的技能,但在傅源看来,却是一套完整的仪轨。 把大象放进冰箱,分几步走? 第一步,找到大象,“大罗洞观”好像失传了,不过还有杜小斋呢。 第二步,要有冰箱,“神机百炼”不就是干这个的? 第三步,冰箱要是空的,“炁体源流”跟“六库仙贼”,冰箱里再满,也能清空。 第四步,驱赶大象,硬拉肯定不行,要先沟通,非“通天箓”不可,再用“风后奇门”引导。 第五步,关上冰箱大门,大象太大了怎么办?“双全手”啊! 最后一步,大象挣扎怎么办?拘灵遣将! 搞定,完美! (本章完) 第二十九章 拘神灵 傅源来到另一处赛场时,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风星潼对邓有福,拘灵遣将对出马仙。 双方一开始就拳脚相加,打的有来有回,不过能看得出来,风星潼暂且处于下风。 傅源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的欣赏着,不过目光主要还是集中在风星潼身上。 异人以炁加持己身,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跟反应,但风星潼却并非如此。 他身上加持的不是自己的炁,而是灵的炁,有好几个灵缠绕在他周身,为他提供加持,尽管彼此之间相互配合,但终究不是自己的炁,做不到如臂使指。 但这只是暂时的,说到底风星潼还是经验不够,只要继续下去,积累经验,彼此配合更加默契,获胜时必然的。 说到底,邓有福也只是借了点炁而已。 拳脚功夫,比的也只是性命双修的基本功。 邓有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拳逼退风星潼后,深吸一口气,表情虔诚,语气恭敬,喝道:“小的邓氏第三代弟子有福,有请柳大爷!” 没有原著中的摇头晃脑,也没有什么阴冷妖气,只有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邓有福笼罩在内。 金光散去,邓有福毫无变化,但是在他身后,盘旋着一条巨大的蟒蛇,吞吐着信子,身形似幻似真,飘忽不定。 一股淡淡的威严,扩散全场。 看台上不少人豁然起身,神情不定的看着场内。 “这不是请仙上身……” “不是出马……” “……” 傅源饶有兴致的撑着下巴,看着风星潼,看他怎么应对。 《想尔注》云:“诸附身者,悉世间常伪伎,非真道也!” 还有《太上天坛玉格》云:“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輒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 又说:“或称上真降驾,凭附生人……遂为天魔外道五路大鬼侵入法坛。” 有道正神,是绝不会附身人体的! 一些低级鬼怪,或者精灵,因长期附着在神像上,接受香火膜拜,故而有了神通。 之前也说过,天地之间有法,人自然也有法,香火愿力便是人法之一,接受了人的香火愿力,便是接受了人法。 人取法于天地,故而到了一定境界,人便能行天地之法。 鬼怪精灵则取法于人,自然,也能借助人身,行人法,但终究不是正神,因此亦有生有死,也有贪嗔痴愚的烦恼,更需要吸收供奉之人的福报为代价。 于正统道门来说,这些是“邪魔外道”,于儒家来讲,这就是“诸项邪说”! 场上,风星潼虽然意识到不对劲,但怎么也不会想到,邓有福居然会请来一位正神——来的自然不是柳坤生的本体,而是一道分神。 柳坤生如今作为延吉山神,延吉山坳才是祂的本体,自然无法离开。 在看到邓有福身后巨蛇后,风星潼只当它是一种特殊的灵,只要是灵,就躲不过他家的拘灵遣将。 所以风星潼的双眼,充斥着银白色的光辉,以一种特殊的“观”法,去寻找柳坤生作为“灵”的弱点。 傅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神灵,到底是不是灵?能不能被拘? 这个问题,不仅傅源想知道,邓有福,柳坤生都想知道,所以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 反正只是一道分神,就算被拘走,也无甚大碍。 现场寂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渐渐地,风星潼的鬓角,有冷汗留下……他找不到这个“灵”的弱点! 傅源皱起眉头,有些失望:不应该啊,同为八奇迹,没这么拉跨吧? 终于,风星潼不知道做了什么,突然双手张开,喝到:“来!” 柳坤生虚幻的身躯,飘忽了一下。 傅源眼前一亮:拘动了? “速来!”风星潼眼中光芒大盛,再次喝道。 这一次,柳坤生的身躯,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拉扯之力,原本虚幻的身体,开始朝着风星潼那边汇聚…… 眼看柳坤生就要被拘走,邓有福突然放开了手,身后的分神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星潼拘了个空,一脸茫然。 邓有福举手,表情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道:“我认输!” 原本请上身的仙,在拘灵遣将面前,只要勾勾手指,就被拘走,但柳坤生成了神,对拘灵遣将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而且就算被拘走,也只是一道分神,这让邓有福开心。 但难过的是,就算请来的正神,还是抵不过拘灵遣将! 看台上的傅源也笑了,起身慢悠悠的离开看台。 …… 赛场门口,风星潼一脸沉思的走出来,看到靠在墙边的傅源时,愣了一下,有些拘谨的道:“傅源?你的比赛,不是应该在别的场地吗?” 傅源站直身,笑着道:“比赛结束,我输了,来找你聊聊。” 风星潼顿时瞪大眼睛:“你输了?你的对手……那个武当王也,连你都输了?” 傅源偏头示意他一起走,口中道:“你知道邓有福请来的,是什么吗?” 风星潼想了想,道:“肯定不是一般的灵,我从未拘过那么难拘的灵!” 傅源笑了笑,道:“那是神灵。” 风星潼没反应过来的“哦”了一声,紧跟着顿住脚步,难以置信的脱口道:“神灵?” 傅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地有法,人也有法,香火愿力是人法,封正,也是人法……那你想过,人为什么会有法吗?” 风星潼咽了咽口水,干笑道:“这我哪懂啊……不过,那真的是神灵?” “嗯,我封的。” 傅源随口一句,见风星潼愣在原地,干脆搭着他的肩膀继续走着,道:“这点事就定不住身心,以后遇到旁的事,你就只顾着吃惊,害怕,惊慌……之类的,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学习这拘灵遣将的时候,没学过“抱神以静”吗?” 风星潼重重的吐了口气,苦笑着道:“这种事,怎么能不吃惊?不过傅源,你怎么知道拘灵遣将需要抱神以静的?” 傅源轻描淡写道:“庄子说: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修炼先天一炁的,总归脱离不了道家范畴,何况……你们家的拘灵遣将,是以“神”为主,“意”为辅吧?” 风星潼:“……” 果然,畏惧傅源是对的,不仅仅是身上的灵,连他自己都开始畏惧了。 这才几句话,就快把他家的拘灵遣将给扒干净了? 傅源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话题回到刚才,人为什么有法?老子在《道德经》里说了: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大!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当一个人能“神而明之”,那就是王!所以域中四大,之所以是“大”,便在于有神!” 风星潼被傅源的话题吸引了:“神?” 傅源点头,道:“这个神,不是神灵,神仙,于人而言,叫“元神”!不论是“出马仙”,“保家仙”,还是“扶乩跳童”,目的都是请灵上身。 而灵体上身必需要包裹被上身的人的元神才可操控肉身,但人的元神好独主,不甘受控,故“上身”时其人必头摇,乃至全身震动,直至元神全被包,身体便受外界所控制。 无论是动物的炁修成的精灵,还是人死后化作的灵体,都无“神”,只是“灵”,你家的拘灵遣将,能拘一切灵,但却无法拘活人,也无法拘天地,其关键,必然在于对自身“元神”的把控! 神灵之所以能抵抗,却又无法完全抵抗,关键就在于神灵虽然也是“灵”,但归根结底,还是有“神”的,只不过这个神,是封正的天地之神。 如果你是在神灵封正的神域内,肯定是拘不动的。” 风星潼若有所思,紧跟着好奇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本章完) 第三十章 抓个仙玩玩 儒学是一门学说,一种理念,但儒家,却是一个宗教,儒释道三教之一。 既然是宗教,那必定是有至高神的存在。 想不到吧,儒家的至高神,其实是“昊天上帝”,这个尊号最早见于商朝,于周朝确立,来源便是《尚书》,《诗经》。 在儒家看来,昊天上帝不仅是自然的主宰,更是道德与正义的化身,在儒礼的祭祀中,昊天上帝便是天地,自然,国家的至高主宰,至高神祇。 相反,道教的至高神,其实是“三清”,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至于“鸿钧老祖”,其实是《封神演义》的杜撰,主流道教根本就不承认鸿钧老祖是道教神仙,更别提是最高神了。 …… 风星潼好奇的看着傅源。 得益于傅源的一身浩然气,天克世间一切“灵”,风星潼在面对傅源时,天然就感受到压力跟威胁。 所以整场罗天大醮,风星潼都是躲着傅源走的。 他能跟张楚岚一见如故,能跟其他人谈笑风生,偏偏对傅源避之不及,态度表达的这么明显,风星潼不相信傅源看不出来。 但今天,傅源却专门在门口等着他,还对他说了这些话,风星潼自然很好奇其中的原因。 面对风星潼的问题,傅源很坦然的道:“我要利用你啊,不得先拉拉关系,投资一番?” 风星潼:“……利用我?” 这种词,能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吗? “对啊!”傅源点头,道:“我先把好处给足了,到时候找你时,你还能拒绝我不成?” 风星潼估计没想到傅源会说的这么坦然,感觉自己大受震撼:“那……那我要是只拿好处,不帮你做事,会怎么样?” 傅源无所谓道:“随便啊!修行,说到底就是修心,你心里过意的去就行!” 风星潼:“……” 傅源笑着点了点风星潼的胸口,道:“我看得出,你心里有“德”,有“信”,也有“诚”,得益于儒家统治,有些东西,早就刻进我们骨子里了!” 风星潼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谦虚道:“你过奖了。” 傅源笑了笑,拍拍他肩膀,道:“灵,说的好听,但在儒家看来,就是些“歪风邪气”,“怪力乱神”的东西。 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还要自己不受影响,保持自我,“抱神守静”是必须的,但“正信正念”也必不可少。所以我才说,你们家的拘灵遣将,以“神”为主,以“意”为辅。 其他跟灵打交道的派别,也只会选择一个灵,但你家的拘灵遣将却能随意拘灵遣灵,没有数量限制……这就跟我的浩然气有些类似,若你的气中没有蕴含强烈的意,是练不成这东西的。 意聚则气生,气生则力现。” 风星潼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后,才道:“傅源,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对我家的拘灵遣将认识的这么清楚。” 傅源乐道:“那你愿意让我利用一次么?” 风星潼也笑了,至少表面上不在拘谨,道:“总得让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吧?” 傅源想了想,问道:“你知道如何成仙吗?” 风星潼瞪大眼睛,然后“噗嗤”一下笑了,道:“我服了!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席话里,惊了我多少次……成仙么?各门各派有各自的理念,好像没有一个标准。” 说到这里,风星潼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无论各自的理念如何,但打磨性命,却都是公认的。” 傅源笑了笑,道:“其实“性命双修”是全真丹道提出来的,往前推,《黄庭内景经》便是只修神的,但明神太难了,所以才有了修性跟修命之说……哎呀,扯远了。 如何成仙,我也不知道,但成仙后的状态,庄子却说过。” 风星潼有些无力的道:“你说的话题,总是这么吓人吗?庄子说过?是庄周梦蝶吗?” “不是,庄周梦蝶,只是明神。”傅源摇摇头,讲了一个故事: 大意是:庄子行走于山中,看见一棵大树枝叶十分茂盛,伐木的人停留在树旁却不去动手砍伐。问他们是什么原因,伐木的人说:“没有什么用处。” 庄子走出山来,留宿在朋友家中。朋友高兴,叫童仆杀鹅款待他,结果一只鹅能叫,一只不能叫,童仆不知道该杀哪只(鹅是看家的,会叫会咬人才有用)。 主人说:“杀那只不能叫的。” 山中的大树,因为不成材而能终享天年,主人的鹅,也因为不成材而被杀掉。 风星潼奇怪道:“这个故事我看过,这不就是庄子的“有用”跟“无用”之论吗?跟成仙后的状态有什么关系?” 傅源道:“处于成材与不成材之间,好像合于大道却并非真正与大道相合,这就是成仙后的状态啊!” 风星潼不解。 傅源解释道:“真正的合于大道,那就不叫“仙”了,而是“神”,天地之神。 有聚合也就有离析,有成功也就有毁败,棱角锐利就会受到挫折,尊显就会受到倾覆,有为就会受到亏损,贤能就会受到谋算,而无能也会受到欺侮。 以道家的修行理念,顺与自然,遵从大道,才能合于大道。 你想想,一个人,完全遵从大道,所有的性格都被磨灭,情感都被淹没,却又保持着无喜无悲,无怒无忧,无爱无恨,无欲无求的意志,这样算不算“成仙”?” 风星潼纳纳的道:“那这样的仙,还有什么意思?” 傅源手一摊,道:“就是没意思啊,所以成仙时间久了,那残留的意志很自然就被磨灭,成为大道的一份子……就好像刚才挂过的一阵风,说不定就是很久以前某个仙,被磨灭了意志所化。” 风星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傅源,你这说的太吓人了。” 傅源笑着道:“吓人?那你就把成仙,当成一种超脱,一种五维之上的意志,一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难道……你要利用我的,就是对这种存在,做什么?” 傅源拦着风星潼的脖子,道:“要不要试试,一起,抓个仙,玩玩?” 风星潼彻底傻眼。 傅源松开风星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想想吧,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把自家手段掌握透彻了!” 说完,自顾自的离开。 留下风星潼一个人,傻傻的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才被人拍了拍肩膀:“你傻站这干嘛?” 风星潼一受惊,差点跳起来,回过神来,道:“老姐,你差点吓死我!” 来人正是风星潼的姐姐,风沙燕,道:“吓成这样,你做什么了?” 风星潼好像找到倾吐对象,连忙道:“姐,你不知道,刚才傅源找到我,跟我说……” 说到一半,风星潼突然卡住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风沙燕茫然:“说什么?老爹不是说,让我们躲着点傅源吗?” 风星潼想了想,道:“算了,我还是先问问老爹,之后在看,要不要告诉你。” “切,小屁孩,还有秘密了!” 风沙燕不屑的一把推开风星潼,道:“闪开,轮到我的比赛了……没想到傅源会认输,我还想再赛场上会会他,替我风家找回场子呢!” 说完,也不再理会风星潼,自顾自的进入赛场。 (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 试探 傅源知道全性会闹上天师府,但具体什时候来却不清楚。 上午的赛事结束后,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傅源倒是遇到几个该换容貌的,但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全性好像有个叫“千面人”的,能够完美复制他人的外貌、声音和体态,甚至可以为多人同时进行易容。 但说到底,这种能力就是通过释放出特殊的炁,来干扰他人的外在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然而当一个人能做到“希夷”之境,或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种境界下,已经不再局限于用肉眼去看,肉耳去听,而是更深入的用本心去看,本心去听…… 以本心去认知! 对外在感官的干扰,自然也就不起作用了。 所以千面人的手段,在傅源本心的认知中,一览无遗。 傅源没有找到易容后的吕良,仔细想想,吕良还没有完全领悟双全手呢,干脆也就不再强求了。 …… 下午的比赛,傅源着重看了诸葛青对阵王也。 说实在的,如果不身处奇门局内,不去切身感受局内炁的变化,两个术士之间的对决,根本看不出什么玄奥。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两人各种法术齐出,搞得场内花里胡哨的,反正傅源也就看个热闹。 也不知道王也到底有没有领悟,反正诸葛青是被全面碾压,输都不知道输在哪。 这两人的比赛结束后,其他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傅源找到杜小斋,在山上到处闲逛,一直到傍晚,傅源突然决定下山。 “这么晚了,为什么要下山?”杜小斋虽然答应了,下山的路上还是不解,问道:“就剩两天的比赛了,直接在山上凑合一下不就得了?” 傅源惋惜道:“山上太安全了!” 杜小斋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傅源也没有解释,带着杜小斋下山,来到山脚镇子上后,也没有急着回旅店休息,而是往人少的地方去。 杜小斋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跟着。 一处工地,明明工人已经休息了,但傅源还是义无反顾的带着杜小斋钻了进去。 走着走着,傅源突然开口,道:“来了!” 紧跟着拉着杜小斋,快速的后退三步。 “哐啷——” 一根脚手架的钢管,就这么砸在两人身前,发出剧烈的响动,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后,砸中了地上的一颗石子。 顿时,石子如子弹一般激射而出,直冲傅源眼睛而来。 傅源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再次拉着杜小斋侧身避过。 石子划过,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杜小斋目瞪口呆,脱口道:“我没有看到!” 未来有无数的可能,但当意外开始发生的那一刻,未来的某种可能,已经彻底的化为现实,只剩下唯一! 打个比方,你手里拿着一个铁球,你可以抛起来,丢出去,或者一直拿着,甚至揣回兜里……有无数种可能性。 但当你松开手后,那就只有一种现实,那就是铁球脱离手,直接下落,一直落到被阻挡! 换句话说,当脚手架上的钢管脱离的那一刻,无数的未来已经化作了唯一——钢管砸到地面上! 所以杜小斋的慧眼,虽然看不到钢管的脱离,但一定能看到钢管砸地! 可她偏偏没有看到…… 这才是杜小斋惊讶的原因,扭头看向傅源,想到得到一个解释。 看傅源的反应,明显早就有所准备了。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傅源说了一句后,突然换了个话题,道:“我从小生长在农村,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 杜小斋压下满心疑虑,道:“嗯,听说过,后来你爷爷奶奶出了意外……” 傅源摇头,指着地上的钢管,道:“看到这个,你还觉得是意外?” 杜小斋不解。 傅源正色道:“当时村子里给出的解释是,我爷爷替几个小孩拿沙包时,趴在钢筋大棚上,结果大棚坍塌……偏偏只要了我爷爷奶奶的命! 粗看确实只是意外,但深究起来,是不是太倒霉了?也太刻意了? 我当时只是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任何力量,只能逼着自己去问道,逼出了一股浩然气……然后我就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凡人的意志,姑且把它叫“一号仙人”。” 杜小斋神色严肃,道:“仙人?” 傅源笑了笑,道:“如果是“仙”,那就是不为物累,游息自在,无事无为,一切顺其自然,遵从大道,不会对世间的一切,有任何的干涉! 但祂偏偏用一场意外,害死了我爷爷奶奶,这是“有为法”,做出了干涉,只有人才会这么做。 所以祂既是“仙”,又是“人”……今天我只是再次确认了这个猜测!” 杜小斋指着钢管:“这就是那个“一号仙人”做的?” “可能是,可能不是……不过大概率是。” 傅源摇头,道:“我白天专门找了两个人,跟他们说了一番话,言语间透露出我要针对祂……如果是“仙”,根本不会理会,但现在给我安排了一场意外,像不像是在报复,或者警告?这是只有“人”才能做出的行为。” 杜小斋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内心又承认了傅源的推测。 傅源继续道:“《说文解字》中,仙,迁也,迁入山也,长生仙去!所以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个“去”字,充分说明了仙是不理凡尘,不理世事的! 但“仙人”却不一样,仙人说到底还是人,有自己的意志,但祂却又是“仙”,跃出五行外,能掌控尘世,主宰凡间……你愿意自己的命运,被某个人所掌控,要你生你才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杜小斋想了一下,果断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傅源笑了,道:“其实这句话儒家喊起来才最正宗,不过这种反抗精神一直刻在我们骨子里,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副画吗?” 杜小斋点头,道:“就是那个无上意志的画?” 傅源道:“我画那副画时,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超越凡人的意志,但我不知道祂是不是“一号仙人”……姑且称作“二号仙人”。 “二号仙人”被我感知到,并画下来后,试图通过那副画,告诉我什么,这样的作风,跟“一号仙人”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把他们区分开。 昨晚,还有个直接低下头来看我们的“三号仙人”,这个按照你说的,只是在“观”,应该影响不到我们,可以暂时不管。 目前,我能感受到的,就这三个仙人,我想抓一个试试。” 杜小斋咽了咽口水:“怎么抓?” “暂时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还要在继续观察,筹谋。” 傅源带着杜小斋继续前进,道:“最容易观察的就是“一号仙人”,无论是我爷爷奶奶的死,还是眼前的意外,我猜测都是祂在干涉,干涉的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 杜小斋茫然:“暴露什么了?” “至少脾气不太好。”傅源冷笑着,拉着杜小斋快速往前跑了十几米。 紧跟着,原本好好地脚手架,突然就这么坍塌了,无数的钢管倾斜而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如果两人不跑出去,恐怕直接被这一堆钢管给埋了。 尘土飞扬中,几个零件悄无声息的迸射而出,被傅源提前预知,游刃有余的躲开。 “你看,我说祂脾气不好吧!” 傅源拉着杜小斋,脚踏禹步,一步十余米,快速的脱离了危险区域,才道:“看出来没?祂无法干涉有气的东西,不然刚才直接干涉我们就行了。” 杜小斋似懂非懂,道:“所以,我们要用气去对抗祂?” 傅源静静地感悟了片刻,道:“祂应该是离开了,堂堂一个仙人,居然还能被自己的情绪所操控,估计是通过某种捷径才成的仙。 花草树木,蛇虫鼠蚁,这些都是有气的,山川河流,风雨雷电,这些也是有气的,祂都无法干涉,不然一个雷霆降下来,直接天谴我得了,或者来个地震塌陷滚石之类的…… 天地始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你觉得,祂能干涉什么?” 杜小斋思索着,道:“非自然的东西?” 傅源点头,道:“一些老房子,只要有人住,再怎么破烂也能立得住,但一旦长时间无人居住,塌了是必然的。” 杜小斋恍然:“因为房子有人气!” 傅源最后道:“能兜得住人气的非自然造物,或者人气汇聚之地,都不用担心,其他的,就要小心了!” (本章完) 第三十二章 偶遇 后面的比赛,没什么看头了。 唯一的亮点,也就是第二天一早的第一场比试,张楚岚对王也。 比赛开始后,过了好一会,王也才姗姗来迟,满脸疲惫,身形踉跄,大口喘着气跑进场内。 后面还追着冯宝宝,一把铁楸抡圆了砸…… 听王也的话,他被冯宝宝追了一整夜,累的够呛,这也让人联想到报名当天,冯宝宝说的话: 她不是来当天师的,张楚岚才是,她负责把妨碍他的人都给解决了。 这让看台上的不少人又开骂了。 王也倒是豁达,只是抱怨了几句,便跟张楚岚比吃馒头……然后认输。 下午是决赛,张楚岚对冯宝宝……嗯,打假赛,还打的特别假! 另一组,风星潼输给了王家王并,傅源专门去看过了,没想到经过他大闹王家后,王并使用的拘灵遣将,居然还是选择了吞灵……王家跟风家的恩怨,傅源没有去关注。 反正原剧情都说了,拘灵遣将的创造者风天养,被捉后,供出了一些信息,同时将拘灵遣将交给王家用来保命,所以王家跟风家都掌握了拘灵遣将。 下午,王并被张灵玉给解决了。 …… 傍晚,风星潼悄悄找到傅源,把他拉到一边后,低声问道:“傅源,你看到王并使的拘灵遣将没?” 傅源好笑道:“怎么?奇怪王并怎么也会拘灵遣将?” 风星潼摇头,道:“关于这件事,我父亲已经跟我说明了……我……我……”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傅源理解道:“你感情上,接受不了吞灵,但现实又告诉你,吞灵后,实力会暴涨……你不知道哪样才是拘灵遣将正确的用法?” 风星潼苦笑着点头,道:“你让我把自家手段掌握透彻,但我真的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对的?灵,是我们的伙伴,而不是工具……” 傅源摇头,道:“心中有“义”是好事,但不要被自己的情感所支配!老子说了,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无论是把灵当成工具,还是伙伴,都是“有”,都可得利。说到底,你把灵当成伙伴,又何尝不是满足自身情感的工具呢?” 风星潼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像是这样……难道吞灵才是对的?” 傅源无语,道:“知道“灵台”吗?最早,灵台是求神之台,于修行上,人的灵台,也是直面元神的! 四方而高曰台。以天象在上,须登台望之,故作台以观天也。为什么要登灵台观天?” 风星潼似乎领悟了一点,道:“登高望远,视野无遮挡?” 傅源点头,道:“所以灵台要清明,才能直面元神……你在灵台上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想求神?” 风星潼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突然面色剧震,不敢置信的抬头:“拘灵……拘的是自身之灵?” 傅源笑了,道:“人为万灵之长,拘灵而遣神……其他的,就要你自己去想了!” 风星潼兴奋起来:“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原来是这样!我懂了,谢谢你,傅源!” …… 第二天,是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天,也是决赛。 张楚岚对决张灵玉。 还是那句话,若是没有傅源跟余清福的珠玉在前,两人的比赛,也算是精彩了。 阴五雷对阳五雷,花哨倒是花哨了,但只是个人的比试,手段的对决,跟打架没什么区别。 张灵玉被老天师暗算,最后关头岔了气,张楚岚险胜。 不过张灵玉也不亏,拿到了陆瑾的通天箓。 龙虎山也有传承的符箓之法,张灵玉跟通天箓,也算是相得益彰,不需要傅源这个半吊子去指点。 而且傅源也没把握说服张灵玉,道家求得就是“仙”,跟他去说抓仙?这跟约他一起刨他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这家伙太迂腐了,之前说过两次,屁用没有,被张楚岚打了一顿,也没怎么改。 还是要等到他被逐出天师府,染上红尘气之后,傅源才会拉他入伙。 …… 天黑,老天师带着张楚岚去闭关,传承天师度。 傅源则拉着杜小斋,站到一处房屋的顶上,屋顶同时还站着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蔼跟吕慈都在,还有风正豪就站在王蔼身边,跟个下人似的,毕恭毕敬。 看到傅源二人后,王蔼冷哼了一声。 傅源直接瞪了他一眼,王蔼再次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火光由远及近…… 全性,开始大闹天师府。 傅源探头看了一会,有些纳闷道:“你能看到什么?” 杜小斋翻了个白眼,道:“都是树,就能看到火光,人影倒是看到一些,但其他都看不到了。” 傅源扭头看向吕慈他们,就看到他们背着手,一幅了然于胸的表情。 装腔作势! 傅源一拉杜小斋的手臂,道:“我们换个位置看。” 跃下屋顶后,脚踏禹步,一步一闪烁,没入林子里。 看着傅源的步法,王蔼的老脸异常的难看。 …… 学,就是为了用! 陆玲珑一群晚辈,学了十几年,难得找到一个能尽情施展的机会,所以格外的积极参与其中。 全性刚一露面,他们就兴奋的找到了各自的对手,然后……现实给了他们狠狠地一击! 一群被保护的娇生惯养的羊,怎么可能是狼的对手?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陆玲珑现在挺狼狈的,她跟枳瑾花对着全性一个女人穷追猛打,结果落入了陷阱,被几个全性围攻。 枳瑾花在瞬间被擒,陆玲珑也落入了两难之境。 她不可能放弃枳瑾花逃走,也没办法从这几个全性的包围中救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依仗着全真内丹功夫带来的抗揍肉身,硬拖! 傅源拉着杜小斋,踏禹步经过时,就看到被打的异常狼狈的陆玲珑,还有被人压在身下,双手被贯穿的枳瑾花。 杜小斋脱口道:“玲珑?” 这喊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等看到傅源后,几个全性的神色立刻慎重起来。 其中一个抱胸靠着大树,没有动手的中年人,缓缓放下手臂,表情有些兴奋的走出来,直面傅源。 杜小斋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低声提醒道:“他是涂君房,三尸尸魔。” “怎么?你傅源也想参合天师府跟全性的热闹?”涂君房表情陶醉,道:“正好,我一直想看看,儒修的三尸,是什么样的!” 傅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被人压在身下的枳瑾花身上,道:“也太不懂的怜香惜玉了吧?” 陆玲珑沉着气,一直没有说话。 枳瑾花哭喊道:“傅源,小斋,救我……救我……” 压在枳瑾花身上的胖子一把抓住枳瑾花的头发,狞笑道:“老子这就来怜香惜玉……” 说着,一把扯开了枳瑾花的衣领。 然而下一刻,似乎有什么白光一闪而过,胖子脸上的狞笑就固定住了,表情变得僵硬。 之后众人才听到一声轻微的“噌——”。 胖子油腻粗壮的脖子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红线,紧跟着胖硕的身躯一歪,倒在地上。 其他全性神色一变,浑身气机涌动,就连涂君房身上也鼓荡着黑色的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傅源神色不动,抚着剑柄,道:“异人之间打打杀杀很正常,都是自己选择的嘛!但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的,一些下作手段,就别在我眼前出现了,我看不过去!” 涂君房周身的黑气鼓起,凸显出奇形怪状,舔着嘴唇,道:“我闻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精纯无比,那一刻,你只想杀他,没有其他任何的念头,这就是儒修的浩然意吗?” 傅源好奇的看着他周身鼓荡欲出的三尸,道:“你是修元神的?难怪感觉这么灵敏,那你能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吗?” 涂君房静静地看着傅源,片刻后身上的黑气收起,表情回复平静,道:“神静性明,圣人之资,你没有跟我们交手的想法。” 傅源笑了笑,道:“意起意落,只在一念之间,也许我下一刻,又想杀了你们也说不定……说到底,我只是见不得不平事! 那胖子要杀人就杀人,但却起了下作心思,所以我杀他……你们呢?是要为了他的下作心思报仇?还是为了所谓的全性同门之义?” 有人嗤笑,道:“全性哪来的同门之义?” 傅源看向他,眼神如电:“所以你是为了他的下作心思?你也起了淫邪之心?” 声音如震雷一般在心头炸响! 那人在傅源的目光下,直接后退三步,低着头,心虚气馁,不敢做答。 傅源扫过其他人,被他视线扫过的,纷纷后退低头。 涂君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舌上龙泉剑,杀人不见血!不愧是儒修!” 在场的都是异人,都能感知到彼此的炁的状态。 在傅源的逼问下,这几个人的炁,都处于萎靡状态,所谓理直气壮,理不直,气自然萎了。 就他们这种状态,根本发挥不出全力,甚至于只要出手够快,他们连炁都来不及调动。 傅源看向涂君房,道:“起淫邪之心,就是不对,这就是道理!” 涂君房道:“我们是全性,不尊你的理!” 傅源目光直视涂君房的双眼,道:“理就在你们心中,尊不尊,问自己的心便是,无需问我!” 涂君房下意识的避开视线。 傅源笑了:“看来你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涂君房脸色有些难看,直接转身就朝远处走去。 “这就走了?”有个全性不甘的喊道。 涂君房头也不回的道:“那你出手试试!” 那人扭头看向傅源,却又在一瞬间移开视线,他没勇气出手了。 实力差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他心虚了,心里无理,所以才不敢出手。 拿着剑讲道理,道理才能讲得通! (本章完) 第三十三章 鬼佬巴伦 第77章&bp;鬼佬巴伦 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还留在这干嘛? 涂君房走了,其他几个面面相觑,最后也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傅源也没有阻拦,包括这几个全性在内,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有统一的认知:胖子的做法是错的。 这是儒家统治千年,已经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深入人心,人人认可。 所以傅源杀胖子,占理! 但傅源要是再出手对付他们,那占不占理,就不一定了——除非傅源是龙虎山的人。 等人走后,陆玲珑陡然松了口气,急忙跑到枳瑾花身边,抽掉贯穿她手脚的尖刺,扶起她,对傅源道:“傅源,还有小斋,多谢你们了,我欠你们大恩!” 杜小斋上前帮忙处理伤口,止血,道:“是傅源出的手,花儿没事吧?” 枳瑾花流着泪,摇摇头,又不甘心的道:“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傅源还没开口,陆玲珑正色道:“花儿,对付全性是我们自己的决定,自己决定的事,后果我们自己承担,这跟傅源无关!” “可是……明明能解决掉他们,为什么……玲珑,我就是不懂……” 温室的花朵,一受挫折,便乱了心神,都没办法理智思考了,所以儒家才要求无论在什么情形下,都要定住身心。 陆玲珑摇头,道:“花儿,你脑袋比我好用,你仔细想想,傅源有什么理由跟全性开战?他杀死那个胖子后,也明明白白的说了,并非因为胖子的全性身份,而是因为胖子的下作心思!” 傅源叹了口气,也解释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就好像没有执法权,就不能执法一样,我只能见“义”勇为,却不能擅自裁决他人,否则这世间的秩序就乱了!” “可他们是全性啊!” 傅源摇头,道:“全性又如何?好跟坏,正跟邪,本来就不是绝对的,我不能将自己的判断,强加于他人身上。” 拒绝小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拒绝小利,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 一样的道理,儒家不会将自身的意志强加于个别人,但会将意志强加于众生,强加于天地! 杜小斋帮着陆玲珑将枳瑾花背起来,想了想,道:“我先送她们回安全的地方吧。” 傅源点点头,道:“那路上小心点。” 有杜小斋的慧眼,除非仙人出手,否则什么样的危险都能躲过去。 陆玲珑再次强调道:“傅源,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 等三女走后,傅源立在原地,神情专注,至诚,片刻后若有感悟,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冯宝宝站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好像在找什么。 在不远处,还有个老头,背着手,表情似乎很愉快的看着冯宝宝。 “宝姐姐!”傅源喊了一声。 冯宝宝扭头看来,就在这瞬间,一道身影突然窜出,疾如闪电,手中匕首倒握,手柄砸向冯宝宝的脖子。 反应过来的冯宝宝正要侧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还有傅源,脚踏禹步,只一个跨步,就来到冯宝宝身边,提鞘格挡。 “叮——” 那道身影蓦然后退,跃到老头身边,是个鬼佬,一身作战打扮,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挡下他的傅源。 冯宝宝一把抓住傅源:“你看到张楚岚没有?” 傅源乐道:“张楚岚不是在老天师哪里吗?” “在哪里?” 傅源指了个方向。 冯宝宝直接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那个鬼佬正要有动作,却被傅源一个眼神过去,直接惊在原地,任由冯宝宝跑没影了。 老头乐呵呵的道:“鬼佬,当着这一位的面,就别想着抓人了,还是好好面对眼下的局面吧。” 傅源看着老头,想了想,道:“夏柳青?” “是老头子我。”夏柳青嘿嘿笑着,道:“怎么?你也想参合这档子事?” 傅源摇头,道:“全性跟天师府的冲突,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是看不惯一个蛮夷,在我们道家名山上放肆!” 夏柳青乐道:“还真是学儒的,做什么事都讲个师出有名……鬼佬,看来这是你自己的事了。” 说着,夏柳青退开到一旁,表面了不插手。 “我叫巴伦。”鬼佬巴伦上前一步,道:“你刚才是如何挡住我的?” 语调有些生硬,但大体上还算流畅。 傅源笑了笑,道:“你身上挺奇怪的,居然跟天地一个味道……但一个鬼佬,应该理解不了什么叫“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吧?” 巴伦道:“我知道,这是《庄子·内篇·齐物论》中的话,意思是天地与我共存,而万物与我合为一体。” 傅源眉头一挑:“从大海中盛出一杯水,杯子里的海水,跟大海是一样的,但这杯海水,是大海吗?” 巴伦皱着眉头,道:“什么意思?我无法理解。” 傅源摇摇头,道:“你自身的气息,跟天地一样,并不代表着你身上的气味消失,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更不代表着你融入了天地,你是你,天地是天地,只要不是以气息分辨,自然能发现你。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巴伦还是理解不了。 一旁的夏柳青笑着道:“鬼佬就是鬼佬,连这都不懂。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巴伦提着匕首,盯着傅源,又收了起来,道:“我是一个士兵,最擅长判断敌意,你对我没有敌意,不是我的敌人。” 傅源眼神一凝:“现在呢?” 巴伦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浑身一个激灵,在一瞬间摆出一个对敌的姿态:“好强的敌意!” 说完,不等傅源开口,抢先出手,消失在原地。 在出现时,已经在傅源面前,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傅源脖子扎去,速度又快又猛,明显没有留手。 早有准备的傅源提剑一格,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握剑的手一阵发麻。 这个巴伦的力量,在庞大的炁的加持下,简直大的过分! 不能硬接! 傅源手腕一转,剑身一旋,便卸掉了匕首携带的巨大力量,紧跟着提剑直刺对方咽喉。 巴伦匕首横斩,虽然不明白对方剑身是如何变化,化解了力道的,但巴伦却确认了一点,对方的力量远不及自己! 他自信,只要双方兵器碰撞,凭力量的差距,对方的长剑便会被格开,导致空门大开。 想法是好的,但当巴伦的匕首快要斩中长剑的瞬间,长剑似乎突然短了一截。 也就是这短掉的一截,让过了横斩的匕首后,又突然恢复了长度,继续刺向巴伦。 速度之快,就好像在那个瞬间,长剑变成虚幻的一般。 巴伦后退一步,匕首再次斩回。 长剑一缩一伸,又一次让过了匕首。 巴伦再退,匕首再斩…… 连退七八步,手中的匕首也挥舞了七八次,但始终无法触碰长剑。 那长剑也一直直指巴伦的咽喉,不断逼近。 巴伦几乎感觉到了长剑剑尖的森寒之意,激的咽喉都起了鸡皮疙瘩。 “砰——” 退无可退的巴伦,后背撞上了一颗大树,紧急中,巴伦勉强侧了一下头,避开了正中咽喉的要害。 长剑如毒蛇一般,钻入巴伦侧颈,贯穿后又刺入树木中。 趁着这个机会,巴伦顾不得贯穿脖颈的长剑,直接侧翻,远远跃出去,捂着被豁开几乎三分之一的脖子,惊疑不定的看着傅源。 “滴答滴答——” 鲜血不停地从指缝低落,只不过频率越来越慢,没一会,血便止住了。 傅源拔出长剑,看着剑尖一截血迹,赞道:“好厉害!” 巴伦放下手,被豁开的脖子,正在一点点愈合:“你才厉害,明明力量,速度远不及我,却让我无力抵抗……这是什么技巧?变化莫测,飘忽不定,就是你们的某种剑法吗?” 傅源看着巴伦渐渐愈合的脖子,没有回答。 倒是夏柳青开口了,道:“有点流云剑的影子,但变化之诡谲,又在那之上!倒是整体疾徐适度,进退有序,雍容有加,中庸宁静……这是你在流云剑的基础上,自创的儒家剑法?” 刚才的交锋中,傅源的剑尖变化诡谲,飘忽不定,但傅源不断逼近的身姿跟步伐,却堂而皇之,疾中带稳,进中有正,明显能看出来,很有儒家风范。 傅源一甩长剑,将剑身血迹甩去,道:“夏老见识不凡!” (本章完) 第三十四章 食气者 有些人,在做某些事时,感觉得心应手,有如神助,便代表着在这件事上天赋出众。 傅源炼炁的天赋不值一提,或者干脆说没有,但在练剑上,傅源却很有天赋! 当年刘章平传授傅源的入门功夫,便是一套呼吸法跟一套剑法,傅源练了七天,剑法便练出了感觉。 别小瞧这种“感觉”,大部分人,在一件事上钻研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这种“感觉”。 那些工艺出众的工匠,便是掌握了这种“感觉”,归纳为熟能生巧。 工业时代,八级工匠靠的便是这种“感觉”,才能加工出比机器还要精密的零件,这已经属于超凡脱俗的程度了。 而傅源,本就具有极佳的练剑天赋,学儒后又得了一个“诚”! 诚于剑! 若论剑法之精妙,连傅源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精妙的剑法,再加上浩然剑意,这才是傅源敢于博仙的底气! …… 巴伦一直所依仗的,便是他超越一般异人的力量跟速度,但在面对傅源变幻莫测的剑法时,却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于无法理解,一把剑,居然会这般的变幻莫测,无法抵挡。 夏柳青看了一眼巴伦,道:“撤不撤?明显不是对手啊。” 巴伦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一手鲜血淋漓,另一只手握紧匕首,摆出架势,道:“我再试试!” 既然力量跟速度,在绝对的技巧面前毫无用处,那就以体力相拼! 说着,再次冲了过来。 傅源神情淡然,手中长剑不急不缓的向前一指,恰到好处的正指巴伦,就好像巴伦自己主动要往剑上撞一样。 紧急关头,巴伦猛然止步,身形一转,来到傅源左侧。 然而此时傅源横剑,剑尖直指左侧,妙之巅峰的迎接着。 巴伦再闪至身后,傅源反手腋下,以肘压剑,剑尖又一次迎上了巴伦…… 一时间就看到巴伦的身形如电,在傅源四周辗转腾挪。 而傅源就这么站在原地,身形不动,只是在不急不缓的将长剑摆出各种造型,却又能每次都精准的逼退巴伦。 双方僵持不下。 傅源此时也在心中惊讶,这个巴伦,简直是六边形战士,这般全力的高速移动,就算体力再强的人,也早该累趴下了。 可巴伦辗转腾挪了这么久,连呼吸都没变过。 何况他还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跟速度,远比其他异人庞大的炁量…… 不过,就算巴伦的体力极其旺盛,但也架不住傅源这般守株待兔,以静制动。 巴伦自己也意识到了,傅源根本就没什么体力消耗,继续拖下去,被累垮的,说不定就是他这个自认体力无限的了。 作为一个战士,最擅长的就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但在面对傅源时,他的长处,几乎没什么用。 只剩下唯一的优势,那便是超强的自愈能力! “噗呲——” 场面戛然而止! 夏柳青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讶的看着现场。 巴伦的胸口直接被贯穿,或者说,他自己主动撞上了长剑,但也借此拉近了跟傅源之间的距离。 突如其来的自残,傅源却没有什么震惊或者愣神,依然定着身心,神色不变的看向巴伦。 巴伦咧嘴一笑,道:“抱歉,你实在太强,我忍不住了!” 说完,一掌拍向傅源,掌上满是鲜血,巴伦自己的血。 傅源脑袋微侧,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啪——” 巴伦并没有发挥自己强大的力量来击退傅源,似乎只是简单的一掌,掌对掌,僵持住了。 傅源神色微动,表情莫名的看向两人的对掌,开口道:“你的血,能腐蚀异人的炁?” 巴伦笑了,道:“不,准确的说,是能腐蚀一切物体,特别是针对有机物!” 傅源点头,道:“《淮南子》说: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慧,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叶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知慧而天,不食者不死而神。 所以,你是食气者,能吞噬一切气,包括始于天地的元气!” 巴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看着两人的对掌,道:“我听不懂你的话,但你为何毫无异样?” 傅源笑了,道:“我的气,蕴含了强烈的浩然意,难道你没听说过,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 你想吞噬我的气,先要撼动我的意志,你觉得你能做到?” 说着,傅源后退一步,顺势拔出长剑,收剑归鞘,,擦着手上沾的血,道:“满手的血往人手上抹,也太过分了!” 血迹抹去,手掌上毫无异样。 巴伦胸口激出一点血迹,脚步踉跄了一下,捂着伤口,诧异的道:“结束了?” 傅源点头,道:“嗯,不打了,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巴伦:“……” 无言以对。 傅源看向夏柳青,道:“夏老,老天师快出来了,要不你先走一步?一把年纪了,把命搭在天师府,多冤?” 夏柳青看看傅源,在看看巴伦,回忆道:“也行,老头子我就先走一步,避避老天师的风头。”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人家明显想跟巴伦这个鬼佬单聊,他又打不过,留下干嘛? 等人走后,巴伦道:“我明白了,你只是想测试我的能力。” 这短短的世间,他胸口被贯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傅源点头,道:“六库仙贼,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巴伦一惊:“你知道我的能力?” 傅源示意他边走边说,道:“《阴符经》中说,天有五贼,见之者昌。所谓“五贼”,便是五行,五行之力如“窃取”般隐秘的改变万物状态。 你的能力,便是将世间万物的变化,以气的形式,搬到自己体内……世间万物都是由气构成的嘛。” 巴伦有些疑惑,道:“所以你称呼我为“食气者”……但你不是说了,我这个是“六库仙贼”,六个贼,我认为代表着体内的六个吸收能量的器官,传我这个能力的人,也是这么解释的。” 傅源道:“意思都是一样的,在人体内,有“六脏六腑”之说,六脏分别为心肝脾肺肾,正对五行,再加上心包络,恰好对应了一个圆满世界内的五行转换。 六腑是传导饮食物的器官,既分工又协作,共同完成饮食物的受纳、消化、吸收、传导和排泄过程。 这套系统,就相当于天地间气的变化过程。” 巴伦听得似懂非懂,表情有些茫然。 傅源叹了口气,道:“你先记下,以后自己再去慢慢看书。我记得曾经有一门手段,叫做“神明灵”,便是把世间的气,还原成其原本的模样。 你这手段,有几分类似,但真就跟贼一样,直接把元气变化的过程,原封不动的偷到自己体内。 就好像工厂一样,别人通过研究出原理,设计安排各种工序,最终加工成成品,而你直接偷了人家的工序,按部就班的照搬……最终自然也能得出成品。 只有跳出五行外,才能偷得五行变化,称呼“仙”贼,也不为过。 不过这些不重要,最重要的一句,是“食气者神明而寿”!” 巴伦:“什么意思?” 傅源神色慎重,道:“食气者,是我们上古的一种修炼手段,而上古修行,并非如今这般性命双修,炼一口先天一炁……上古修行,修的是“神”! 所以你作为食气者,必须明“神”!” 巴伦:“不太懂。” 傅源叹了口气,头疼道:“人的元神,会产生贪嗔痴,爱恶欲等情绪,只有明神,守住你的元神,才不会被这些情绪所主导。 若是无法守住元神,你最终的下场,不过是沉沦于这些情绪中,无法自拔……” 一边解释,傅源心里也在暗骂,怎么让一个鬼佬学会了六库仙贼? 跟西方人,可以谈人性,可以谈兽性,但“神性”是很难聊到一块去的,这是东西方理念的根本差别! 你要跟一个西方人说,大闹伊甸园,推翻上帝,人家只会认为你是个神经病。 可是六库仙贼,除了巴伦,傅源还能选谁呢? 傅源看了一眼巴伦,眼神惋惜,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觉得一切都变得乏味,没意思?这就是没有“明神”,不能“守神”的结果。 你觉得没意思,觉得乏味,就是因为你的五蕴炽盛,完全淹没了元神……元神是圆满无缺的,是会自我满足的!” 上古食气者,封神榜,这些传说已经很能说明白问题了。 食气者,只有明神,才能得寿! 要不然,就得像阮丰一样,最终选择放弃自我,化作一具傀儡。 (本章完) 第三十五章 从修行角度解读儒家 《心经》有这样一句话: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所谓五蕴,便是:色、受、想、行、识。 五蕴皆空,就能照见元神,明神,自足圆满无缺,那无论世间还是心头的苦厄,也便不存在了。 五蕴炽盛,烦恼苦厄自然也就越多。 有的人好美食,但尝尽美食后,又开始觉得乏味,这并非是他放下了喜好,而是更加贪婪,更加渴求更美味的东西! 所以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就算临时满足了欲望,也还有更大的欲望在等着,永远没有尽头。 “六库仙贼”便是如此,尝尽了世间一切后,屈服于欲望,内心永远无法满足,便将目光投向人,开始吃人……并且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 当一个人,完全由欲望主导,本性完全克制不住,守不住本心,守不住神……除了放任欲望,还能怎么办? 傅源很难对一个外国人去解释“神”是个什么东西。 在巴伦的观念里,神,就是上帝,或者有别的称呼,但绝对跟他自己扯不上关系。 偏偏在东方修行理念中,神,就是自己本身具足的东西…… 想了想,傅源换了个方向,问道:“你了解儒家吗?” 巴伦点点头,道:“我知道,这是你们传承上千年的学问,我也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 “那就好。”傅源松了口气,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知道什么意思吗?” 巴伦想了想,道:“大的学问,在于明白自己的德行?” “呼——”傅源吐了口气,摇头,道:“明德是法性,明德是道体,明德是玄牝,明德是黍珠,明德是舍利……明德,也是明神! 明德是人人本具,各个不无的,圣人不比我们多一分,我们也不比圣人少一分,但圣人之所以是圣人,便在于他明明德,把自性的光辉发显出来。 圣人跟普通人的区别,只有未明跟已明而已……修行的目的,无论是丹道的性命双修,还是练气的先天一炁,都是为了求“明”而已,为了“明神”……” 傅源也不管巴伦听不听得懂,一股脑的说出来。 巴伦听的很认真,或者说,记得很认真,他虽然不太明白,但直觉告诉他,对方说的这些,很重要! …… 同一篇文章,不同的人能读出不同的理解,就看各人站在哪个角度去看了! 就好像儒家,普通人看,就是一种处世的观念,行事的准则,做事的态度…… 但儒家就真的不能从修行去解读吗? 《中庸》里有句话: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很多人解释说是知道做事的次第跟顺序。 然而真正的大道是没有先后的,知所先后就是无先后,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道家称之为无极,都是一样的道理。 《中庸》里阐幽发微,其实也可以说成是天人合一,性命双修,当然,说到最后,核心就是一个“诚”字。 诚就是一,一就是诚,一心无二念,就是诚。 有诚就有信,静极生动。 按照这个解释,比起各种道家术语,云里雾里的,其实儒家说的更加直截了当,只不过世人没有将之当成修行去看,只当成学问去读。 什么是心不在焉,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是心不在焉,也是道家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论语》开篇,“学”就是性,“时习之”就是命,“学而时习之”就是性命双修! 至于什么出世,入世,其实没必要分的那么清,两者没有区别。 “学”就是理,“习”就是事,理需心明,事需参修,理可顿悟,事属渐修,“学而时习之”就是历境炼心。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亲民是什么?“有朋自远方来”,就是亲民! 儒家的礼,卑己而尊人,人人都是圣贤,独我为凡夫! 人不知我,不是别人没见识,而是因为我自己的德不足,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吾日三省吾身,三就是多。推己而及人,自渡而渡人。 总之,凡人谋事为己,圣人谋事为人,所以才有“人不知而不愠”。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信就是准,信就是诚。 曾子说不自欺,一念无欺,念念无欺。不欺什么?是不欺他人吗? 不,是不欺心! …… “知止而后有定,这里的“止”不是停止,而是当下,现前一念!” 傅源带着巴伦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人,不过这些全性在看到傅源后,都自发的选择避让,就算偶有头铁的,也是有巴伦上前,轻描淡写的解决。 “就好像我刺你的那一剑,你的念头就不要去想被刺中了会怎么样?会不会疼,会不会死,自己还有多少遗憾,还有什么事没享受过……这些杂念只会乱你身心,毫无益处! 你的念头,就止于“剑刺来”的当下一念,这样就能“定”了。 有了定,才会有后面的“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一开始这是个次第功夫,但时间长了,也就没有次第,就如“知所先后”,最终无先后……” 傅源止住脚步,再往前,就是公司设下的包围圈了。 巴伦也看到了前方的埋伏,也知道这条路走到头了,回头正色看向傅源,道:“你说的这些,有些我能理解,更大一部分我还不太懂,但我会去学的……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傅源坦然道:“我要做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巴伦想了想,道:“夏他们找我办事,是拿“有趣”跟“未知”来吸引我的,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傅源苦笑了一下,道:“如果我用“有趣”跟“未知”来诱惑你,这是在激发助长你的贪嗔痴,爱恶欲。如果你因为这些原因来帮我,那你帮不上我。 我做的这件事,需要你把你的能力掌握透彻了,需要你明神!” 巴伦点点头,道:“我大概懂了,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思考的,换了联系方式吧。”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巴伦直接纵身窜入树林。 以他的能力,避开公司的围堵,轻而易举。 傅源则转身返回。 路上,正好遇到了朝山下逃窜的几名全性,一个矮老头,一个大胖子,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胖和尚! 傅源眼前一亮,当即现身,拦在胖和尚面前,二话不说,提起拳头就砸。 其他人面色一变,正要出手,傅源就开口喊道:“私人恩怨!高宁,你还记得当年在我放学路上堵我的事吗?” 高宁:“……” 其他人面面相觑,还真是私人恩怨…… …… 一直笑呵呵的高宁,在挨了一顿揍后,笑不出来了,鼻青脸肿的被其他人搀扶着下山,嘴里抱怨道:“你们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私人恩怨,我们没法插手啊!” “屁!你们就是没胆子出手……” “废话,那可是傅源……” “……” 胖揍了高宁一顿,傅源整个人神清气爽,心情愉快的朝山上走去。 中途还遇到了发狂的陆瑾,被老天师以金光化绳捆在树上,拼命嘶吼挣扎的模样,完全被愤怒的情绪主导了。 傅源还打算留下来看看陆瑾的逆生三重,结果老天师瞥了他一眼,道:“等老陆醒了,我要不要告诉他,你在旁边看他的热闹?” 傅源嘿嘿一笑,直接转身离开。 其实被愤怒吞噬的人,儒家的真言是最容易喝醒的,不过老天师给陆瑾留面子了。 以陆瑾的性子,他肯定选择让老天师来唤醒他,而不是年轻一辈的傅源。 傅源也就懒得去插手了,可惜没能见识逆生三重。 …… 老天师都出动了,这场龙虎山的乱子,也就到了尾声。 上山的全性也不再执着于搞破坏,而是忙着逃命,但公司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没点实力的,想逃也逃不了。 至少,那些没脑子的全性炮灰,是一个都别想跑了! 徐四跟华东负责人窦乐碰了个头,凑到一块抽着烟,小声的聊了起来。 “老四,你立功了。” “老窦你损我呢?这一晚差点让全性拆了龙虎山,我不挨处分就不错了。” “我哪舍得损你,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这天师府罗天大醮的安全,应该是我这华东负责人的事,你主动给接下来了,这是替我抗雷……不过你放心,收尾的事,我华东的人一定不含糊。” “只希望总公司那边别太难为我了。” “刚得到消息,总公司要七大区的负责人去开会……总公司不会为难你,但老廖就说不准了。” “华南的老廖?他怎么了?” “听说,他手下的临时工叛逃了,老廖还一直在掩盖子,现在怕是藏不住了……” “临时工叛逃?” “临时工制度是你老子创建的,上面恐怕要借着这次机会,对临时工制度改革……” “……” 傅源真心没有偷听,只是路过时,随意听了一耳朵,然后嘴角就勾了起来。 他貌似,真的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 (本章完) 第三十六章 八奇技的由来 儒家行事,过快则躁,过慢则颓。 古之君子,得志则泽被于民,不得志则修身于世。 达,则专心于儒家,骎骎然以快制动,穷,则醉心于道家,翩翩然以慢求静。 所以很多儒家,都是儒道兼修的! …… 天师府老天师的师弟,田晋中在这次冲突中,死了。 老天师看似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老天师那压抑的愤怒。 但傅源却能感受到,老天师的愤怒之下隐藏的轻松,还有担忧…… 田晋中守着一个秘密过了一辈子,甚至为了这个秘密,几十年没有睡过觉,深怕睡觉时不小心说梦话暴露出去。 在傅源看来,田晋中的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那么陈朵呢? 当年黄粱一梦,傅源只想着让陈朵活下来,却没有想过,死亡对于陈朵而言,是不是解脱? 这算不算是傅源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陈朵身上? 既然如此,那傅源是不是就要肩负起,陈朵活下来的命运? 仙道贵生,所以田晋中才熬了这么多年,陈朵呢? …… 罗天大醮结束了,众人各自散去,但龙虎山天师府上,还是压抑着一片悲哀。 孟子说:居移体养移气。处在这样的气氛环境下,所有人都被感染,心头产生了悲气…… 就连冯宝宝也不例外,一直沉默着。 傅源一直关注着她,冯宝宝并不懂得什么是悲伤,换句话说,她没有“悲伤”的知,但却被环境跟其他人影响,产生了“悲伤”的行。 无知而有行,这让她无所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好像有人尝到了一种以前从未尝过的味道,必然会对这种味道念念不忘,会想尽办法去搞清楚这种味道是什么…… “我直接回去了。” 龙虎山下,杜小斋双手插兜,道:“你给我说的“希夷”之境,我隐约抓到点头绪,还要回去请教一下师傅,如果能有所精益,想来对我这双眼睛,也有极大的好处。” 傅源点点头,道:“也好,或许你们密宗藏传有其他更容易理解的解释,也有相关的修行法门……那就再见了!” 杜小斋看着傅源,道:“我会好好修炼,有所成会通知你的,总之,你说的事,算我一个!” 傅源笑了,道:“早就把你算上了!” 杜小斋也笑了,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 一路返回,看到谭玉瞳时,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傅源好奇道:“你居然没走?” 谭玉瞳似乎放下了什么,神色坦然,道:“我能走哪去?怎么?你要解雇我不成?” 傅源盯着她看了片刻,笑了,道:“随便你……不过你能告诉我,观画在哪吗?对了,观画就是你身后之人,这次在龙虎山上遇到了,连个名字都没留,所以我给她起了个称号。” 谭玉瞳摇头,将手机递过来,道:“她给我发了条短信,之后再无联系。” 傅源扫了一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你自由了!” “你这是被人抛弃了?”傅源乐道:“说起来,你跟她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谭玉瞳坦然道:“还记得我说过,我遇到一个异人,告诉我风波命的事吗?那个异人就是她,也就是你口中的观画,她说能帮我找到一个压制我命格的人,但我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做一件事!” 傅源好奇道:“监视我?” 谭玉瞳摇头,道:“不,观察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对那副画的态度不一般,我觉得或许这是摆脱她的机会。 所以我告诉她,你画了一幅特殊的画,很重视……果然,她让我将画给掉包了,这也是她唯一让我做的事!” 说到这里,谭玉瞳也忍不住笑了,道:“后来我也反应过来了,你是特意借我的手,将那副画送出去的……不过我也借机获得了自由,还是要谢谢你。 接下来你怎么安排我,我都心甘情愿得接受,我身后也再没有其他人了,完全听你指挥。” 傅源想了想,道:“行吧,你就继续开公司赚钱,顺便帮我处理一些杂事。” 谭玉瞳故作恭敬的道:“听你的,老板!” 傅源笑了笑,道:“那就帮我打听一个叫“碧游村”的村子……嗯,这个村子应该是新建的,大概在华南地区,村长叫马仙洪,嗯,大体就这么多信息。” 谭玉瞳忍不住吸了口气,道:“你知道华南地区有多大么?其中有多少村子?” 傅源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一个由异人建立的村子,里面都是异人,或者想成为异人的人……你可以试着查一查,那边有哪些富豪,抛家弃业,钻村子里的。” 原剧情里,村民连劁猪都不知道,明显是些不接地气的有钱人。 无论是建村子,还是搭炉子,再加上那一堆如花,都是要钱的……马仙洪好像没什么来钱的产业。 好像还有个拳击手,不过傅源把他的名字给忘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进村…… 谭玉瞳叹了口气,道:“好歹有方向……我会试着去查的,有消息告诉你。” …… 等谭玉瞳离开后,傅源还准备休息一下的,结果徐四又来了。 开着车,把傅源接到了哪都通的办公室,张楚岚,冯宝宝,还有徐三已经在这等着了。 傅源懒散的坐下,道:“急急忙忙把我叫过来干嘛?” 几人都看向张楚岚。 张楚岚一脸严肃的道:“事关宝儿姐,还有甲申之乱的消息,需要大家一起商讨一下。” 说着,张楚岚就把他拒绝接受天师度的猜测说了出来。 要了解冯宝宝的身世,就必须解开甲申之乱的真相,而甲申之乱的真相,又跟天师度有关系。 天师度里有禁制,一旦传承了天师度,便再也无法说出相关的秘密。 等张楚岚说完,傅源笑了一声,道:“天师度传承上千年了,甲申之乱才几十年?你们别把自己给绕进去!” 四人一愣,齐齐看向傅源。 傅源懒得等他们剧情推进,直接道:“甲申之乱我知道一些,一开始无非是一些人撇开了正邪之分,混迹在一起……武侠看过吧? 名门正派某个弟子跟邪魔外道意气相投,这种事很常见,无非是清理门户罢了,谈不上“乱”! 真正导致祸乱的,是八奇技,一场由贪婪引发的,席卷异人界的争端,大家都想得到八奇技,所以杀来杀去,抢来抢去,这不就乱起来了?” 徐三徐四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张楚岚道:“按照傅源的说法,那么八奇技出现的关键,就是真相的秘密了?这八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 傅源叹了口气,道:“道家修行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徐三脱口道:“长生不死,飞升成仙!” 傅源又问:“一个传承上千年的天师度,跟几十年前出现的八奇技,又是怎么产生联系的?”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徐四道:“八奇技,跟飞升成仙有关!” 傅源突然话题一转,说了个毫不相关的话题:“你们知道“盲人摸象”的故事吗?” 这个故事最早出自《大般涅槃经》:其触牙者,即言象形如芦菔根,其触耳者,言象如箕,其触头者,言象如石,其触鼻者,言象如杆,其触脚者,言象如木臼,其触背者,言象如床,其触腹者,言象如瓮,其触尾者,言象如绳。 傅源道:“成仙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就好像盲人不知道大象长什么样……但要是有人成仙了,就好像眼前有了一头大象,盲人们去摸象,各自摸出了自己的理解……” 张楚岚三人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成仙?难道真的有人成仙了? 傅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修行,一直都是一个求索的过程,但修行的目的,却从始至终都很明确!人的大脑,是无法想象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的…… 八奇技也不是凭空产生,凭空创造的,没人有那个本事! 如果从未见过大海,很难想象大海的广阔,从未见过高山,也很难想象高山的峻耸…… 只有见过了,才知道怎么回事,也只有身处其内,才能具体的用语言描述出来。 不过个人所见不同,理解也不同,如盲人摸象……八奇技只是描述,而非想象!” 众人无言以对,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沉浸于震撼中。 “那……宝儿姐呢?”张楚岚艰难的问道。 傅源一摊手:“鬼知道,或许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本章完) 第三十七章 两种态度 跟张楚岚等人聊完后,傅源便不再理会他们那边的事。 每天就是读书,练剑,画画……生活单调,却不乏味,只要心安即可。 谭玉瞳还是每天跑一趟别墅,一来汇报公司的事,二来说说最近异人圈子里的消息。 她的态度摆得很低,甚至有些卑微,傅源劝了一次后,就由着她了。 儒家就是这样,哪怕在亲密的朋友,对于其缺点,也只劝一次,听不听随他。 要说完全信任谭玉瞳,那是无稽之谈。 如果傅源看重金钱,或者心里有太多秘密,那身边之人必须有足够的信任,但傅源坦坦荡荡,对金钱也不看重,自然也无需在乎谭玉瞳忠心与否了。 不过一连好几天都没打听到“碧游村”的下落,还是让傅源有些失望。 然而东边不亮西边亮,“碧游村”的下落,居然会通过另一种方式被送到傅源手中。 …… 这一天,谭玉瞳来到别墅,表情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低声对傅源道:“你父亲找人联系我了。” 傅源作画的笔顿了一下,继续画着,道:“他想见我?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谭玉瞳点头,道:“他在医院。” 傅源没有说话,等一幅画画完后,才放下笔,吐了口气,道:“好吧,去看看他。” 由谭玉瞳驱车,将傅源送到一家医院。 在一间特殊病房内,傅源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一段时间不见,这二人早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身上反倒多了一丝垂暮,父亲躺在病床上,更是消瘦的厉害。 看到傅源进来,坐在病床前的母亲连忙起身,想要招呼,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抹着眼泪。 傅源神态自若的招呼了一声:“爸,妈”,然后走过去坐在病床另一边。 傅爸凝视着傅源,声音有些虚弱:“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傅源淡淡的道:“自己的亲爹要死了,做儿子的怎么可能不来?” 傅妈在一旁急着道:“不会的,听说异人有特殊的治疗手段,只要能请到……” 傅爸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看着傅源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你好像从未跟我们吵过架?” 傅源随口道:“我不喜欢吵架,吵架也没用。” 傅爸摇头,道:“不,你是不屑于吵架,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多年后的再见,一直都是我在争吵,我在发泄怒火,而你始终平和,好像完全没有脾气一样,我就在想,你为什么不会愤怒?” 傅源好奇道:“哦?你想到什么了?” 傅爸抬手指了指傅源的心口,冷声道:“因为你把自己放得太高了,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大,所以能包容一切!” 傅源挑眉:“看来这段时间,你看了不少书。” “我又怎么能不看?”傅爸吐了口气,道:“正因为我专门看了,所以才能笃定,你一定会来……一个“孝”字,足以压死你!” 傅源笑了笑,道:“现在早没了封建礼教,何况我兼修了道学……好吧,你说得对,儒学重“孝”,就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亲情,为了我心中的“孝义”,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孝心是孝心,孝义是孝义,两者不是一回事。 孝心重“心”,跟责任,义务扯不上关系,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情感,而孝义,才是一种“义”! 就好像一个老人有几个儿子,当这些儿子开始分摊责任,那他们尽的是孝义。 但如果这些儿子争抢着赡养,那尽的才是孝心。 当然,若是贪图老人的遗产,那跟两者都扯不上关系,纯粹是一笔生意,交易。 傅源只尽“孝义”,没有“孝心”。 傅源没有那么极端,觉得这对父母对自己不好,就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恨不得弄死他们……那样就等于被自己的情绪掌控了。 傅爸似乎放松了一些,道:“果然……” 傅源打断他,继续道:“知道我会如何做吗?我现在有两种态度来对待你,一种是道学,一种是儒学,要不要听听看?” 傅爸愣了一下,道:“你先说说看?” 傅源抬起一根手指,道:“从道学角度,我会让你死。” 傅爸顿时怒瞪双眼,一旁的傅妈也急了。 “听我说完。”傅源直接抬手压下,道:“你这个病,以目前的医疗手段,是治不好的,反而会在治疗的过程中,遭受巨大的痛苦,丧失自己的尊严。 道学没有什么是非道德等人为观念,只有一颗心,我不愿意你遭受巨大痛苦,也不愿看你在病床上惨叫,提早让你解脱,这便是我的心意,不会为了孝而孝,将孝建立在你的尊严跟痛苦之上。” 傅爸跟傅妈沉默了,他们如何不知道这一点? 傅源竖起第二根手指,道:“从儒学角度,我会让你活。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只要我还有一分钱,我都会让医院一直为你治疗。 至于这其中你会遭受何等的痛苦,何等的生不如死,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我只为我心中的“孝义”而行事!” 说完后,傅源一摊手,道:“我说完了,或许我说的很直白,显得很无情,但现实就是如此,你自己选吧。” 傅爸的脸色有些发白,这是被吓的:“我果然不能指望你。” 傅源摇头,起身道:“生老病死,不是“怕”或逃避,就能躲过去的……好吧,那我就用普通人的态度来做决定了。 我会让谭玉瞳每个月打一笔医疗费,只要你还活着,医疗费不会断,我也会让她盯着医院,绝对不会放弃治疗。” 这是一段很正常的表态,正常病人的子女都会这么说,这么做,但有了傅源之前的话,这段话听起来,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呢? 当生不如死时,连求死也不得? 傅爸咬着牙,道:“难道你就不会去寻找能治疗我的异人?” 傅源摊手,道:“抱歉,我认识的异人不多,也不认识这类异人,何况……我只是尽自己的“义”,而不是尽“心”!” 说到这里,傅源似笑非笑,道:“何况想让我尽心对你,至少你得先尽心待我……平心而论,你自己说说,你值得我尽心尽力吗?” 傅爸脸色阴沉,道:“不必!你只需要通知小蓉就行了。” 傅源奇怪道:“你们自己不会给她打电话?” 傅爸一窒,气的闭上眼。 傅妈道:“小蓉跟我们闹了点矛盾,离家出走很长时间了,中间留下了一个地址,之后手机一直关机。” “你们没去找过?” 两人对视一眼,傅妈道:“找了,那里是异人的村子,普通人进不去。” “懂了,地址发我。” …… 出了医院,傅源跟谭玉瞳叮嘱了几句后,道:“帮我买张飞这个地址的机票。” 谭玉瞳捧着平板操作了一番,道:“机票订好了,需要带剑吗?这里我会盯着,每个月的治疗费我都会直接打进账上的。” 傅源想了想,道:“那就帮我托运吧,我也不回了,直接去机场。” 谭玉瞳快步上前打开车门,驱车送他去机场,道:“等你登机后,我会在网上订好酒店,要不要在租辆车?” “搞个电瓶车就行。” 傅源闭着眼后靠着,有人帮着处理杂事,还真是省心! (本章完) 第三十八章 碧游村 一个人的心如海,念似浪,没有一刻停止,不知会卷向何方…… 这便是“心猿意马”。 各派修行都有各自应对“心猿意马”的诀窍,无非“空,忘,定”之类。 但还有一种法门,便在于“观想”:存想一物,便是让无形的心念,化作一种有形之物,进而归束。 某种意义上,炼器,也归属于这一类。 用炁在喂养法器的同时,也在存想法器,进而让法器有了灵,有了特殊能力! 一件死物是无法感知人的恶意的,但死物有了灵,便能感知了。 动物的灵,是由天地之神(或称道)赋予的,而人的灵,是由元神赋予的……法器的灵,亦是如此! …… 碧游村在山里……好像谈起修行,总是离不开大山一样。 有了地址,傅源很容易就找到了碧游村的所在,但在入村的路上,却被拦了下来。 “前面是私人地盘,旁人免入!” 看着跳出来的两个人,傅源脑子里却联想到了另一幅场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忍不住笑了,傅源骑在电瓶车上,道:“我是异人,能进去吗?” “你是异人?”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道:“那就露两手来看看!” 傅源打量着两人,点点头,开口道:“乱神!” 声音听着不大,却有一种震荡之意,传入耳中,由低到高,最后在脑中宛若雷霆震响,震的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紧跟着眼皮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傅源撑起电瓶车,走上前,蹲下仔细检查,最后从二人身上各自取出一件法器。 这是傅源第一次见到法器,只是在手上把玩了一番,便明白其中的玄奥。 人体五脏,心属火,人的念头发于心,所以炼器需要的火,其实是心火,其原理在于以纯正的心念,将外物炼成与自己身心一体的“法器”! 当然,也可以换一种说法,人的意念,情绪等,都产自元神,将元神散发出来的这些东西归正,形成了“灵”,赋予外物,使得外物有了灵,有了神通。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的不同说法。 将法器丢还给二人,傅源又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这才起身,骑着电瓶车继续前进。 …… 一个人的感官,分为内在感官跟外在感官。 外在感官是人们常用的,眼,耳,鼻,舍,身,意,通过对外界的发散,来收集外界的信息。 内在感官挺复杂的,比如感知自己的身体,饥饿,疲劳,疼痛等状态,还有喜悦,悲伤,愤怒等情绪…… 但无论是外在感官,还是内在感官,都必须先有“知”! 就好像一个天生失明的瞎子,无论别人描述的多么精彩生动,自己也永远无法有对应的“知”,不会理解色彩是什么,光线是什么,光芒照射下的物体有多生动,能“看”到是种什么体验…… 再举个例子,一个人深吸一口气,这口气进入口鼻之后,便再也无法感受了,但这口气却真实存在,所以一个人能感知到呼吸的气在体内的运转吗? 幻想一下,如果这口气是口冷气,而且温度不会变化,吸入体内后,是不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口气到了身体哪个部分? 感知感知,只有切身感受到,才会产生“知”! 人的先天一炁也是如此,每个人都有先天一炁,但没有感受到,便不会产生“知”,哪怕你无意中运用了它! 这个“感受”便是异人修炼的资质,感觉到炁,“知”道炁,这才有了感知炁。 傅源小时候便是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这口炁,所以也就无法“知”,无法感知先天一炁。 用某种状态形容……不通过外界感知,比如用手去按压,用耳朵去倾听之类的,人体自身是无法感受到自身的脉搏跳动的。 但是在特殊情况下,比如大脑充血,或者血液流动剧烈,人体就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脉搏跳动。 炼炁也是如此,正常情况下是感知不到的,但通过修行,让先天一炁变得清晰,进而被感知,才有了后面的修行。 …… 那两个拦路的,气很杂,按理说不应该能感知到先天一炁的,但他们两个偏偏都是异人。 马仙洪的炉子,已经造出来了? 傅源骑着电瓶车,晃悠悠的朝碧游村行去。 渐渐地,已经能看到一片密林中,隐约可见的几处屋顶,一些建筑……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不等傅源继续向前,他就被直接围起来了。 如果说之前拦路的两人气很杂,但眼前这些人的气,却很纯,凝练的先天一炁,完全凸显,压过了其他的浊气。 这才是通过修行而成的异人! 七八个人将傅源围在中间,却没有急着动手,也没人说话,而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壮有瘦,有老有少,还有个道士……傅源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心里却有了猜测。 应该就是碧游村所谓的“上根器”了。 傅源很干脆的举起手,道:“投降!” 包围的人让开了一条口子,一个粉灰色长发,头上扎根绷带,一身白衣,手足颈都带着法器的男子走了过来,打量着傅源,道:“我知道你,儒修傅源,罗天大醮上大出风头,剑法精妙,能斩万法,口含天宪,一言断法。” 傅源笑着道:“过奖了。” “你修浩然气,我以为你会选择出手,正面对抗,而不是直接投降,这般委曲求全,与你的浩然气不太搭……对了,我叫马仙洪,是碧游村的村长。” “马村长你好。” 傅源招呼道:“世间万物,各有其道,智者知进退,勇者有节制。若只知一味刚强,如何在世间长存?” 如果有人认为,儒家什么事都选择硬钢,那就大错特错了。 硬钢也是要看情况的,首先要占理,其次要能打得过,确保了这两点,硬钢那才叫骨气,叫浩然气。 明明打不过,硬钢,那是找死! 又或者不占理,想硬钢,心里也没底气。 那么占理,却又打不过,该怎么办? 这时候儒家推荐“蛇形之道”,屈伸有度,进退自如,如蛇般灵活应变,隐忍蓄力,方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 儒家不都是坦坦荡荡的,也有表面屈服,实则蓄力,看似退让,却在等待时机。 儒家阴损起来,不比其他人差! 不过眼前的状况,傅源不想打,也没道理去打,所以干脆的选择投降。 马仙洪有些诧异,盯着傅源看了好一会,道:“你跟我打听到的,不太一样……你来碧游村,有何贵干?” 傅源直接道:“一是找傅蓉,二是找陈朵,三是找你。” “巧了,你的三个目标,都在村子里。” “所以这碧游村,我能进么?” “请!” (本章完) 第三十九章 礼化 进村的路上,马仙洪一直在观察傅源:“你好像很开心?” 傅源笑着道:“你看出来了?” “你表现的很明显。”马仙洪朝后面摆摆手,上根器们便各自散去,临走前目光还在傅源身上盘旋了一阵。 傅源点头,道:“嗯,你这人心思挺矛盾的,一方面又希望我进村,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我进村……现在我打破阻拦进来了,自然开心。” 马仙洪好奇道:“怎么说?” 傅源笑了笑,道:“你们出现的太快了,好像早就等着一样……我猜,你早就盯着我的行踪了,我刚才解决那两个人的场景,说不定就被你用什么手段看在眼里。” 如果马仙洪真的不愿意让傅源进村,门口那两个就不应该让傅源施展手段,而是直接驱赶。 等到傅源强闯,就要承受上根器的围攻了。 但结果却是,上根器围而不攻……正凸显了马仙洪的矛盾心思。 马仙洪也意识到了,道:“所以你是故意用……口含天宪?是这么说的吧?用两个字,便解决了他们,引起我的好奇心?” 傅源指了指马仙洪,道:“是不是有人叮嘱过你,千万别让我进村,但你的好奇心太盛了……” 马仙洪脸色有些别扭:“我只是没想到,一身浩然气的儒修,会直接选择投降,一点硬气都没有。” 心里有“义”的人,做事也会下意识的占个理字,据“理”力争,谁能想到傅源一个“投降”,让“争”都没法“争”。 傅源乐了,道:“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如果在某些冲突上,一方占理的情况下却还是束手束脚,要么是怯懦,要么就是有所顾忌,有所求。 你是顾忌我的实力,还是对我有所求呢?” 马仙洪脸颊抽了抽,想反驳,却只有三个选择,难道要他承认自己怯懦? 没法争,再加上傅源又直接表明了来这里的目的,让马仙洪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难道他还能阻止对方找人不成? 其中还有他的亲姐姐。 碧游村又不是什么传销诈骗之类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自己行事不如傅源果决! 干脆闭口不言,将傅源带到一间房子前,道:“你先住着,至于傅蓉跟陈朵,他们想见你时,自然会来见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傅源笑着目送他离开,进屋收拾了一番后,开始在村子里闲逛起来。 …… 碧游村并不大,村民也不多,房子的外观简陋,内部也没什么特别的装饰跟家具,完全一副村子该有的环境。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个村子的生活设施,太全面了,有水有电有信号,四周没有农田,只有茂密的树林,但村子却有充足的食物跟物资储备。 村民们虽然都有活干,但总给人一种“沉不下来”的感觉。 就好像电视某节目,一群有钱人跑到农村,搞什么向往田园生活…… 说到底,他们只是工作或者兴趣,而不是生活! 心态上完全不一样! 等把村子四周逛了一圈后,傅源回到村内,看到几个村民聚在一起,上前打招呼道: “你们好!” 然而那几个村民只是看了傅源一眼,直接扭头散去,中间一个字都没说。 傅源没在意,继续走着,遇到村民就开口打招呼:“你好……” 然而连续几个村民都是同样的反应,傅源这才明白过来。 然后就乐了。 小孩子闹别扭了,都喜欢用“不跟你说话”,“不理你”来威胁,来对抗。 所以马仙洪跟上根器们,是打算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既然如此,傅源也就不去主动跟村民搭话了,遇到了就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一天下来,没有一个村民回应的。 傅源也不在乎,在村里找到食堂,吃了顿饭,然后回去睡觉。 村子里吃饭,居然不要钱……需要的生活用品,如牙刷牙膏肥皂等,全都不要钱,自己领。 哪个村子会这么大方? 这就不是过日子的态度,果然太假了! …… 第二天,傅源依旧在村子里闲逛,遇到人就笑着点头。 没人跟他说话,傅源也不在乎,安之若素。 到了下午时,遇到一个村民,在傅源点头招呼时,下意识的点头,算是回应。 紧跟着这个村民就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急急忙忙的逃开。 礼,就是这么回事。 做好自己的礼,就能逐渐影响他人。 你给别人行礼,别人就会下意识的回礼。 第三天,给傅源回应的村民渐渐多了,尽管回应后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别扭,但至少比前两天强多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再遇到一个村民时,傅源不仅微笑点头,口中还道:“你好。” 那个村民下意识的回了句:“你好”,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后,傅源已经错身走过去了。 村民一拍脑袋,自语道:“明明说好冷暴力,不理会的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到了晚上,大部分村民都开过口了。 然后第四天,傅源在打招呼时,就开始有人主动搭话……还没到中午时,傅源就已经能跟一群村民凑在一起聊天说笑了。 …… “这就是儒家的教化?” 马仙洪主动找上门来,神色不虞的道:“我明明叮嘱过,不允许跟你说话,结果他们却在不知不觉间,违背了我的命令。” 傅源笑着请他进来,在桌前坐下,道:“当某些教化深入人心,就已经无法用一道命令去逆转了,顺其自然,顺的不仅仅是天道自然,也是人道自然。” 马仙洪吐了口气,道:“佩服!” 傅源道:“我进村的时候就说了,来这里是找三个人,既然你主动找上门,那先找你也是一样的……正好,你也要找我,聊聊?” 马仙洪想了想,道:“那就聊聊……你想聊什么?” 傅源看着马仙洪,道:“那就先聊“道”吧!” 马仙洪愣住了,没想到一上来话题就这么大。 傅源没有理会,自顾自的道:“道家求道,儒家也求道,但在处理事情上,态度却不一样。道家不会去考虑人文,考虑社会,因为道的主旨,就在于平衡!” 马仙洪皱着眉头,不解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傅源笑了笑,道:“历史上道家造反的次数不少吧?他们造反时,不会去考虑战乱一起,会导致多少人生灵涂炭,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只会顺应天道,打破秩序后,在天道的平衡下,自然会有新的秩序。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道家行事,就在于资源的平衡!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儒家行事,就在于资源的集中。” (本章完) 第四十章 天道,陈朵 傅源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说这些? 马仙洪表面不解,但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傅源很直接的道:“你这村子里,有很大一部分村民,不应该是异人!” 不应该是异人,却成了异人,意味着什么? 马仙洪心中确定了,语气也强硬了几份,道:“异人,难道还分应该跟不应该?人生天地间,难道非要比个高低?普通人就一辈子都是普通人?” 傅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马仙洪声音有些高昂,道:“不错,我确实在尝试着,为普通人寻找一个机会,一个成为异人的机会,为此我创建了一个村子,也创建了新的截教,有教无类,为普通人截取一线成为异人的机会,难道这不应该吗?” 傅源摆摆手,笑着道:“你不要这么生气,我不是来跟你论对错的,还记得我一开始跟你说的吗?天道跟人道,你行的是天道,我行的是人道。 这才是我这来找你的原因,也是你我之间的对立,而不是什么对错,正邪,是非……跟那些没关系!” 马仙洪重重的吐了口气,道:“愿闻其详!” 傅源叹了口气,道:“你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行事,不理会人文,不去管社会,更是鄙视人定秩序,所以你执天道,就不会去管这件事的后果如何,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因为天道最终还是会归于平衡。 但我是儒家,我执人道,那我就必须去考虑,你做这件事的后果,会对现在的社会秩序造成多大的冲击。 基于这个基础之上,才有了我们之间的谈话,这不是对跟错,正跟邪的争论,只是立场不同,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完成这场论述,至于结果,无需考虑!” 马仙洪愣了一下:“为何无需考虑结果?” 傅源道:“结果无非三种,我说服你,你说服我,我们彼此说服不了彼此。” 马仙洪点点头,认可了这一点。 傅源:“我说服你,那你就停手,你说服我,那我就帮你,这两种情况后,我们都能成为彼此的朋友。” 马仙洪问道:“那要是彼此都说服不了彼此呢?” 傅源笑了笑,道:“既然彼此说服不了,那彼此也无法证明对方的对错,只是所选择的路不同,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只是立场不同的朋友。” 马仙洪眼神一亮,脱口道:“好!不过我需要准备三天!” 傅源笑着道:“那好,三天后,我们再论!” 马仙洪起身,正要出门,又停了一下,道:“你还没上飞机,我便知道你要来了,提前将你姐姐傅蓉派出去了。 至于陈朵,她去处理另一件事,很快就会回来。” 傅源点头,道:“我知道了。” …… 前世看原著时,傅源只是单纯的觉得,马仙洪就是个个性善良,但做事没什么分寸,不顾后果的人。 但这一世的看法却不一样了。 异人跟普通人,本身就具有排斥性,这种排斥性,其实并不难理解,例如你是一个普通人,若是有一天,让你见识到了一个超出你常理之外的事情,你会怎么样呢? 傅源的亲生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异人圈里那么多异人,但他们的眼界始终都停留在异人界,选择了无视普通人,无视异人跟普通人之间的界限……这有何尝不是畏惧? 他们不敢去面对这个界限,更没勇气去打破界限! 就连公司,也只是对普通人封锁了异人的消息,加固了这种界限。 但马仙洪不一样,他有眼界,有勇气。 而且他成立了新截教,也清楚商周之间的封神大战,所以他并非做事不计后果。 他清楚打破界限的后果,至少也是一场天下大战,他是考虑过这个后果之后,还做出了这个选择。 马仙洪并非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之人,他只是在行天道! 就跟太平天国张角一样。 张角造反,是为了打破社会资源的垄断,行的是天道。 马仙洪是为了打破异人跟普通人的界限,行的也是天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社会资源集中化,聚拢向少部分人,这是人道,孔子虽然追求“天下大同”,这个理想是天道,太过崇高,不符合人性,儒家终究行的是人道。 古代有一种制度叫“井田制”,道路和渠道纵横交错,把土地分隔成方块,形状像“井”字。 井田的周边是私田,中间是公田,同一批人耕种,然而耕种的结果却是,私田茂盛,公田荒芜,这就是人性。 也是人道。 如果是天道,那无论私田还是公田,应该一样才对。 …… 傅源原本以为傅蓉会先回来,但怎么也没想到,先回碧游村的,居然是陈朵。 马仙洪专门让人来通知了他。 等傅源见到陈朵时,她正蹲在一个院子内,逗弄着一只土狗。 农家小院,清秀姑娘,一只土狗,构成了一副岁月静好的图画。 傅源站在院子外静静地欣赏着,没有去打断。 反而陈朵自己察觉到了不对,抬头看向傅源,一双眼眸中,不再是麻木,而是有了灵动…… 两人隔着栅栏对视。 片刻后,傅源笑了。 曾经,傅源还没有明心见性,对事物的看法还浮于表面,偏向自我,那时候黄粱一梦,梦到了过去的药仙会跟陈朵。 他只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自顾自的认为,陈朵应该活下去,所以他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她,一门心思的希望她活下去。 却完全没有去考虑过,陈朵自己的想法,她自己到底想不想活…… 但是,在看到陈朵眼眸中的灵动时,傅源知道,陈朵想活! “你是谁?”陈朵走进,开口问道:“来抓我回去的吗?” 傅源打量着陈朵的眼神,道:“如果是,那你会怎么做?” 陈朵语气平淡:“抓我回去,会让我活吗?” “如果不会?” “那我不回去。” “如果会呢?” 陈朵:“我会反抗!” 傅源笑着道:“所以,你的第一需求是活着,其次才是选择?” 陈朵歪了歪脑袋,有些萌:“不明白,但只要让我活着,其他什么都可以!” 傅源好奇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活着?” 陈朵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有个声音告诉我,必须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傅源看着她,恍惚间看到了那间石室内的小女孩,不由得伸手摸向陈朵的头。 就如同当初黄粱一梦,他无数次想这么多一样。 陈朵后退一步,道:“危险。” 傅源则是上前一步,将手覆在陈朵头顶,轻声道:“我一定会让你活着!” 面无表情的陈朵,突然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紧紧盯着傅源。 她的先天一炁转化成了原始蛊,此刻却在一股蕴藏着极强意志的气下,安分守己。 这股意识,很熟悉! (本章完) 第四十一章 陈朵的问题 人之需是什么?一为活着,一为心安。 有的时候活着重要,有的时候心安重要,二者之间并无高低之分。 原著中的陈朵,只求心安,所以她需要自己的选择,为此,生死早就不在心上了。 但现在的陈朵,活着,才是她的第一需求! 自从傅源摸了一下陈朵的头后,她就成了傅源的跟屁虫,傅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特别是在村子里闲逛时,村民们,包括哪些上根器,在看到跟在身后的陈朵后,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躲避。 …… “你的问题,在于原始蛊的不受控,或许会有其他手段能够治疗你,但不解决根本问题,终究治标不治本!” 傅源带着陈朵,漫步在村旁的河边,一边思索,一边道:“原始蛊是什么?它就是你的先天一炁所化,是你的气!” 陈朵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傅源,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傅源身上。 傅源知道她再听,自顾自的道:“想要控制原始蛊,那你的气,必须跟我一样,蕴藏着极强的意志才行! 孟子说: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 原始蛊侵蚀你的身体,那就给你的气,找个统帅……你需要持志以养气!” 陈朵终于说话了:“怎么做?” 傅源道:“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守住本心,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的志向,不要刻意地去追求快速的进步,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更不要焦躁不安地去强求。” 见陈朵歪着头看他,傅源失笑,道:“简单来说,就是你立个志,定个目标,然后坚定不移的去实现它……你有什么志向吗?” 陈朵想了想,道:“活着!” 傅源摇头,道:“这不叫志向,这是最基本的需求,活着,也要有个活着的意义才行。” 陈朵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我不知道。” 傅源停下来,转身看着她,道:“那我给你立个志,如何?” 陈朵不假思索的道:“好。” 傅源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能控制原始蛊一段时间?” 陈朵点头。 “那就把目标定在完全控制原始蛊上,现在能控制十分钟,那就专注于控制,哪怕增加一分钟,也是进步……” 傅源说到这里,又强调道:“这只是你的初志,以后的大志,等你完全控制原始蛊后,自己在想。” 立志,最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就好像种地的农民,辛辛苦苦地耕种,但是天气变化无常,有时候会遇到干旱,有时候会遇到洪水,但农民从不会因为这些困难就放弃种地,他们会想办法克服困难,继续耕种。 这就是持志。 但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能看得到收获,而且这中间的过程不能拖得太长。 如果一个农民,连续好几年,在一片土地上种不出庄稼,那他还会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种吗? 看不到希望,就会“失志”,就会“绝望”。 所以“初志”,必须让人能看到希望,得到收获,获得成果…… 小学生进学立的“初志”,比如长大后当个科学家之类的,为此他努力学习,每天都能学到东西,有所收获,他就会明白,自己正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志向,如此才能坚持下去。 陈朵很听话,傅源说完后,她就进入了状态。 眼神中原本不多的灵光,直接消失,甚至看不到瞳孔的焦点……用普通人的话,陈朵失神了。 她的心思大部分专注体内,去控制原始蛊,只留一小部分在外,跟着傅源。 于是村里人又发现,陈朵好像傻了,只会呆滞的跟着傅源,连吃饭,也要傅源把碗端到她手上,给她塞上筷子…… 就算如此,陈朵也只会麻木的扒饭。 志,也是意志。 陈朵的问题就在于意志被磨灭了大半,没了意志的统帅压制,原始蛊自然能随意行动,侵蚀她的身体。 只要陈朵一直持志,时间长了,她的意志也会逐渐变强。 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来治疗。 不过只是不到半天时间,跟在傅源身后的陈朵,就直接昏了过去,心神损耗太大。 原始蛊直接爆发,黑压压的气超体外扩散开来。 傅源伸手扶住陈朵,同时浩然气喷涌而出,直接将所有的黑气压回陈朵体内,压制了原始蛊的暴动。 将陈朵抱起,傅源送她回房的时候,也在思索:还缺了一个保险。 …… 傅蓉回村了,跟她一起回碧游村的,还有诸葛青。 带着诸葛青进村,傅蓉还一边向诸葛青介绍碧游村的状况:“……村子大体就是这样,你住一段时间就明白了,我先带你去见村长……” 正说着,遇到一个村民,开口道:“傅蓉,你弟弟傅源来了。” 傅蓉一愣,脱口道:“在哪?” “陈朵那屋。”村民劝导:“你让你弟弟小心点,陈朵的能力,实在不能离得太近……” 不等他说完,傅源就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留下诸葛青跟那个村民愣在原地。 诸葛青表情有些怪异:“傅源……是她弟弟?” 村民打量着诸葛青,道:“听名字就能听出来了……不过他们姐弟的事……哎,一言难尽。” 诸葛青好奇道:“关系不好?” 村民:“没法说起,都是他们父母做的孽,明明是亲姐弟……哎!” 诸葛青见状,明白问不出什么,干脆追了上去。 …… “弟!弟!弟……”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进来了。 紧跟着傅蓉冲进屋子,就看到自己弟弟傅源,正端坐在桌子旁,手执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专注的态度,让傅蓉也不禁安静下来,下意识的小心靠近。 “……苟志于仁矣,无恶也……” “……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柳下惠是也……” “……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鄙夫宽……” “……” 自从王家一行后,傅蓉虽然在没有跟傅源见过面,但傅源的消息,她一直在关注着,自然也就知道傅源在罗天大醮大出风头的事。 如今异人圈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捧起了儒学去研读,傅蓉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她能看出来,傅源写的是《孟子.尽心》篇的章句,通篇都在讲,立志对于顽,懦,鄙,薄之辈的教化作用。 傅源的字,笔走龙蛇,墨韵十足,不仅美观,字里行间中,都有一种渗透人心的“意”! 就好像这些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写入了读者的心里。 傅蓉直接就看傻眼了,直勾勾的盯着纸面,好像纸上的字,一笔一划的再往心里刻…… 有志之人立常志,无志之人常立志! 傅蓉内心不由自主的开始反思,开始思考自己的志,究竟是立常志,还是常立志…… 等到傅源放下笔,吐了口气,回头一看。 不仅是傅蓉,还有诸葛青,也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纸面看。 笑了笑,傅源将纸张合拢。 傅蓉跟诸葛青这才清醒过来,神色有些恍惚,他们的心神,不知不觉间就被那篇文章完全吸引了。 这要是在战斗中……后果不堪想象! 诸葛青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道:“圣人手稿?” (本章完) 第四十二章 逼迫 “诸葛先生,姐。” 傅源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将纸裁剪,最后修订成了一本薄薄的书。 陈朵还昏迷在床上,傅源将书放在她的床头后,才对着二人示意,一起出了门。 出了门,傅蓉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弟,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来找我的?” 傅源神色坦然,道:“来了有几天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来找你。” 傅蓉顿时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完全没理会“一部分原因”这几个字。 一把搂住傅源的胳膊,傅蓉开心的道:“太好了!走,我带你去逛逛……” 一转头,就看到诸葛青杵在那,傅蓉顿时拉了脸:“你怎么在这?” 诸葛青:“……” 傅蓉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弟弟还跟诸葛青打过招呼,当即有些尴尬,强撑着道:“村长在村中心,你随便找个人带你去吧,我现在有事。” 诸葛青无奈的道:“是你把我带到这个村子的吧?” 傅蓉辩解道:“那是你自己乐意来……总之,别打扰我,赶紧走!” 说着,一把推开诸葛青,拽着傅源就走。 诸葛青无奈的摇头,叹道:“翻脸不认人啊……不过,儒修傅源居然是她的弟弟……这下有意思了……” …… 这村子,傅源不知道逛了多少次了。 不过看傅蓉兴致勃勃的拉着她到处介绍,傅源也没打断她的兴致。 等村子逛完,又出村,沿着河边走着,介绍完村子,傅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两人都沉默了。 还是傅源先开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傅蓉低着头,用脚踢着河边的石子,道:“随便逛逛,就逛到这里来了。” 傅源直接道:“这是假话!” 傅蓉一脸委屈的低着头,闷不做声。 傅源想了想,干脆直接把事情揭开,道:“你是逃债逃到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傅蓉下意识的抬头,紧跟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咧嘴笑了,笑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一把抱住傅源,哭到:“你一直在关注我,就跟我一直关注你一样,对不对?果然,我们是亲姐弟……亲的……” 傅源咧咧嘴,有些嫌弃,道:“你又把眼泪鼻涕抹我身上……欠了多少?” 傅蓉抹着泪眼,哭哭啼啼道:“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几十万……我是投资失败了而已。” 傅源哭笑不得,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傅蓉哑口,瘪瘪嘴,丧气道:“我只是……只是想谈个恋爱……” 到底是想谈个恋爱,还是想关怀一下弟弟……见仁见智。 傅源叹了口气,伸手道:“手机给我。” 傅蓉乖乖的将手机交出来。 傅源按了个号码,拨通后又挂断,道:“这是谭玉瞳的手机号,她现在给我做事,你要实在不想用爸妈的钱,就联系她,让她给你债抹了……听到没有?” 傅蓉揉着眼睛,嘟囔道:“我才是姐姐……” “你哪里有个姐姐的样?每次见面,你都把眼泪鼻涕抹我身上……” 傅源还要再说,但看傅蓉摇头晃脑的得意模样,也说不下去了。 话题一转,道:“爸生病了,你知道吗?” 傅蓉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傅源。 傅源道:“别看我,我跟他虽然没什么亲情,但作为儿子的义务,我还是要尽的,他的病,一般的治疗手段是治不好的,只有异人才有办法。 但我不可能为他去求异人的帮忙,所以我只会让医院治疗,医疗费不会断,其他的我不会管。” 傅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我管不管?” “你问我?”傅源纳闷道:“这种事,只看你自己。” 傅蓉顿时垂头丧气的蹲下,用手拨弄着石子,好一会后才道:“我不知道。”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做决定。” “嗯。” …… 陈朵一直昏迷到天黑都没醒。 其他上根器大概以为傅源做了什么,一个个的找上门来质问,傅蓉也不惯着,直接掏刀子了。 还是傅源解释了一番,双方才没有打起来。 不知道那些上根器商议了什么,晚上的时候直接邀请傅源吃饭,说是要赔罪,顺带缓解跟傅蓉之间的矛盾。 碧游村十二上根器已经凑齐了,除开马仙洪,还有昏迷的陈朵,以及一直粘着傅源的傅蓉,其他九人在一间院子里,摆了一桌。 等傅源跟傅蓉抵达时,诸葛青也正好来了。 三人当即就被热情的拉上桌,坐好后迫不及待的被倒上酒。 年纪最大的毕渊开口道:“傅源啊,你的名头如今在异人界算是响当当的了,你跟小蓉是亲姐弟,我们跟傅蓉也是一伙的,这么算来,咱们也都是朋友。” 傅源笑着,没有答话。 毕渊道:“之前因为陈朵,大家闹了点矛盾,小蓉都差点动刀子了,喝了这杯,那点小矛盾就过去了,如何?” 傅源本身也没有在意那些,举起酒杯,道:“毕老说的是。” 说着,一饮而尽。 “好!”一群人齐声喝道,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傅源,听说你也有一套禹步……”身材魁梧的金勇起身,道:“不瞒你说,我也会禹步,踏罡步斗嘛,只是看你的禹步,好像跟我不一样……” 傅源笑着道:“我只是从《禹贡》中领悟了一套步法,借了个“禹步”的名头,跟道家踏罡步斗的禹步,本就不是一回事,我这可以叫禹步,也可以叫别的什么步,都一样。” 金勇后退数步,离开酒桌,道:“那就看看我的禹步。” 说着,脚下踏罡步斗,脚踩天罡,步走斗宿,又无形气机从天而降,灌入金勇体内。 金勇脚下越走越快,但体内的炁却在时时刻刻补充着…… 终于,金勇停住脚步,气息不乱不损,道:“如何?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禹步?” 傅源笑了笑,道:“我这点伎俩,就不用拿出来见笑于大方之家了。” 现场气氛一愣。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站起身,道:“我叫张坤,会点地行仙的把戏,见笑了!” 说着,整个人直接沉入地下,片刻后在院门外,从地面钻出来,随手拿了一块砖头,又钻入地下,从酒桌席位前钻出,将砖头拍在桌上,道:“如何?能不能还你漏两手?” 傅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逼我弟弟吗?” 诸葛青坐在一旁,含笑着不说话,早在一开始他就看出这些人的态度不对,相信傅源也看出来了,只有傅蓉到现在还搞不明白这些人要做什么…… 这女人,挺傻的。 矮个子的钟小龙起身,将张坤带回来的砖头拿起,朝天空用力一抛,紧跟着屈指一弹。 “啪——”的一声,砖头顿时粉碎。 钟小龙语气不善,道:“傅蓉,你也别发火,咱们就是想看看傅源的手段,大家手段都露了,就你不露,摆明了是看不起我们,该发火的是我们才对!” 傅蓉直接从后腰抽刀,扎在桌上,怒道:“想看我弟弟的手段,罗天大醮上不是都看过了吗?现在摆这个场子,是什么意思?” 坐在傅蓉身边的刘五魁将傅蓉拉住,劝导:“傅蓉,咱这不是好奇吗?就想看看,这也没什么……” “魁儿,你……”傅蓉在刘五魁的巨力之下,除非动剑气,否则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直接拉的坐下来。 “啪——” 仇让直接将后腰的玉如意拿出来,拍在桌上,道:“如果他们的手段还不够,老子的玉如意不介意让你耍耍,这总行了吧?” “是啊,我们都这么大方了,你太小气了。” “儒修,不该这么小气才对。” “看看而已,又没让你传授……” “就是就是……” “……” 满桌人的声讨下,傅源叹了口气,眼神无波,却蕴藏着无穷的威严,目光扫过,声音顿消。 所有人在傅源的目光下,下意识的禁声,视线闪避,道士装扮的赵归真尤甚,不仅躲避实现,甚至下意识的低头,佝腰,恨不得缩到桌底下去。 毕渊端着酒杯的手,也不自禁的抖了抖,撒了一些酒水。 诸葛青视线躲避后,又第一时间看回来,然而傅源的视线已经扫过去了,这让诸葛青不由得一气。 院子里鸦雀无声。 傅源这才开口,道:“你们真想看?”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源想了想,抬手,用一根手指在酒杯里蘸了蘸,然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豪光乍现。 傅源用手,沿着圈边缘托起,竟从桌面,托起一轮散发着柔光的白玉光盘。 紧跟着随手一抛,那光盘脱手飞入空中,直接挂在夜空,化作了一轮明月,将小院照耀的宛若白昼,与原本天空朦胧的月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傅源又提起一根筷子,丢进明月中。 片刻后,有衣带飘飘的仙女,自月中而出,飘飘然落于院中,翩翩起舞……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傻了眼。 一舞毕,仙女嫣然一笑,腾飞而起,如嫦娥奔月一般,返回明月中。 明月渐渐隐没,院内逐渐暗淡。 一片死寂,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涌上心头。 (本章完) 第四十三章 庄周梦蝶 院子内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刘五魁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走:“走了,没脸呆了!” 金勇直接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对傅源抱了抱拳,也跟着离开。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片刻之间,席上就走空了,毕渊苦笑着道:“都说法术法术,我们这些人在“术”上琢磨了大半辈子,还洋洋得意,自以为是。 如今见到了真正的“法”,才知道自身的可笑,脸皮被扯得一丝不剩……唉!” 边说便起身离去,口中还在叹道:“本是后山人,偶作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等人走后,傅蓉才小声问道:“毕老最后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啊?” 傅源还没回答,诸葛青抢先道:“本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偶然的机会登上了大雅之堂,自我陶醉地卖弄藏经阁万卷之一的皮毛学问,坐井观天的一孔之见……” 说着,看向傅源,道:“经历了刚才一幕,谁又不是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呢?” 傅源对着他举杯示意后,一口饮尽,道:“我本也不想卖弄,只怪他们自找没趣。” 傅蓉得意的道:“他们活该!还是我弟弟厉害!” 傅源眼神有些诧异。 诸葛青也好奇的看着她,问道:“你就不向往,羡慕……或者,觊觎傅源的手段?” 傅蓉一愣,茫然道:“我也看了好多儒学典籍,学不会啊。” 诸葛青瞥了一眼傅源,继续问道:“或许有什么窍门,什么隐秘,也说不定呢?” 傅蓉很干脆的道:“跟什么窍门隐秘没关系,学不会就是学不会,领悟不了就是领悟不了,只有我自己能学到,能做到,能悟到的,才是我的。” 这一刻,傅源跟诸葛青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普通人看来,傅蓉只是洒脱,但在修行看来,这种心性就很难得了。 诸葛青不由得感叹道:“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 傅蓉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诸葛青笑了,看向傅源。 傅源道:“你不知道你,所以你是你,你要是知道你,你就不是你了。” …… 原著里,傅蓉被人称作“恋爱脑”,但她真的就无脑的去恋爱了? 很多人都忽视了,首先,傅蓉“不强求”,换了几个男朋友,从来没有死缠烂打,这是恋爱脑做不到的。 其次,傅蓉“不重利”,分手了,付出的金钱也没有说去索要回来,哪怕被追债的逼进大山。 最后,傅蓉“放得下”,一段恋爱结束,中间包括感情,金钱,付出在内的牵扯,也都全部放下了。 扪心自问,随便一个人把自己代入傅蓉的视角,付出了金钱跟感情,最后却是受骗了,心中会没有怨恨,不想着报复吗?如此,心便有了桎梏,不得解脱。 但傅蓉没有,她有句话说的好:“谈恋爱的时候,他真的很爱我”,不问前程,不问后果,只看当下! 用儒家的话,“在其位,谋其政”,处于一段感情中的一方时,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尽心尽力,以“诚”相待,其他的计较得失,全然不放在心上。 于感情上,傅蓉当得一个“诚”字,谈恋爱就谈恋爱,付出一片真心,不考虑利益得失,不考虑付出是否对等…… 我谈的恋爱,我付出的感情,我付出的金钱……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跟旁人无关,甚至跟付出的对象,都没关系。 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 傅蓉茫然的道:“什么我不知道我,我知道我的,乱七八糟的……” 傅源笑着道:“知道“庄周梦蝶”的故事吗?” 傅蓉点头,道:“这个当然知道,庄子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醒来后就不知道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了……大概是睡糊涂了。” 诸葛青抿嘴,有些想笑。 傅源笑着摇头,思索着道:“这是一个“未明”跟“已明”的境界。普通人未明,不知道“本我”,心中只有贪嗔痴爱恶欲,所以我不知道我,我才是我。 而圣人明心见性,发觉了“本我”,摒除了贪嗔痴爱恶欲,只留本我,所以才说我知道我,我就不是我了。 本我是什么?是觉悟,是本性,是元神,是舍利,是如来,是神……但却不是那个被贪嗔痴爱恶欲支配的,普通未明的“我”。” 傅蓉听得似懂非懂,不由得看向诸葛青。 却发现诸葛青一脸肃然,还带着一份虔诚。 傅源继续道:““庄子梦蝶”的故事,就是在寓意“已明”的境界,明心见性,明悟本我,发掘本性,见到了自己的“神”…… 庄周是个凡人,有自己的贪嗔痴爱恶欲,蝴蝶是本我,是元神,是如来,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庄周梦蝶,明悟了本我,所以庄周便不是那个凡人庄周了。” 见傅蓉还是一脸不解,傅源苦笑,道:“果然是言语道断,一说就错,算了,你就当没听到,继续做你自己吧。” 傅蓉“哦”了一声。 诸葛青重重的吐了口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佩服!” 有些感悟,还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庄周境界高吧?但他还不是只能用“梦到蝴蝶”来隐喻,因为不能明说,一说就错,落于纸上,又会引发无数的解读…… 傅源起身,开始收拾桌面,口中道:“天色也晚了,收拾一下,回去睡觉。” 傅蓉连忙起身,拉住他,道:“行了,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收拾。” 傅源看她的态度,没有拒绝,道:“那行,我就睡陈朵那屋。” 这话说的太坦然了,坦然的让傅蓉跟诸葛青都没办法去想歪。 陈朵的心神损耗太大,丧失意志,体内的原始蛊彻底的不受控,若没有傅源浩然气的压制,整个碧游村怕是没活人了。 为此,傅源专门写了一篇手稿放在陈朵床头,用来压制原始蛊。 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近身看顾,傅源才放心。 诸葛青也要走,被傅蓉一把拉住:“你留下来,帮我收拾。” 诸葛青:“……” …… 傅源回到陈朵房间时,陈朵依旧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 她床头的那篇手稿,却换了个位置,明显被人翻动过。 傅源挑了挑眉,走过去拿起手稿,翻了翻,一张被夹在中间的纸,飘落下来。 捡起来,打开一看,纸的一面漆黑一片,宛若深渊,傅源的心神,直接被漆黑的深渊所吸引,一时间愣在原地。 有句话说的好,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傅源看着这漆黑一片的画纸时,画纸内的某种存在,也在看着傅源。 隔着一张画质,仿佛两种存在隔着不同的维度,在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傅源就这么站在床边,手捧这画,延伸凝视,一动不动…… …… 这是傅源自己画的画,画中藏着“五上”的意志。 画完这幅画后,傅源再没敢看第二眼,但心里却一直念念不忘,为了解除执念,傅源通过谭玉瞳的手,将这幅画送了出去。 没想到这幅画,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傅源喝了点酒,再加上没有感知到危险,结果却一不小心,着了道。 不得不说,观画这一手,实在是出人意料。 刚才酒桌上,傅源跟傅蓉说起了“庄周梦蝶”的典故。 此刻,傅源也恍惚间,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入画中。 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不断前行…… 这一飞,便不知道飞了多久,时间,空间在这一片漆黑中,毫无意义。 终于,前方出现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芒。 当穿过光芒后,眼前豁然一亮,变换了世界。 天空仿佛笼罩了一层昏暗的浓雾,头顶有颗树,树枝上一片叶子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树干,有气无力的耷拉着…… 仅仅是天空跟树枝,就已经显示了整个世界的荒凉,孤寂…… 突然,一张苍老的脸,占据了大半个视野,是个老道士,满脸愁苦,眼神却很慈悲。 “可怜的娃娃,刚生下来母亲就死了……一出生就睁眼,眼睛还这么炯炯有神……如星辰闪耀……” “罢了罢了,也是苦命人,以后就跟我生活吧……给你起个名字……” “耀,跟我姓,冯耀……以后,你就叫冯耀吧。” 一双沧桑的手伸过来。 紧跟着视野旋转,更多的景象跃入眼帘,一颗孤零零的枯树下,一具下半身血迹斑斑的女尸…… 还有远处冒着残烟,一片残垣断壁的村庄,横七竖八的尸体…… 好荒凉的景象,好凄凉的世道!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无根生 一个姓冯的道士,在死人堆里,捡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大约是惊奇于婴儿刚出生便睁开了眼睛,眼神闪耀,冯姓道士决定收养这个婴儿,并起名,冯耀。 在这样一个混乱无道的世界,这样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当冯道士抱着婴儿,挨家挨户乞讨奶水时,大家一看道士的年龄,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乱世中的一点善念,足以让婴儿冯耀活下来,跟着冯道士读书识字,慢慢长大。 冯道士没有挂单的道观,只是一个游方道士,平常就住在义庄,靠着替人主持红白喜事过活。 渐渐地,冯耀也知晓一点事了,知道现在是光绪年间,从蓝田县城出来,沿西门走三里,便是冯道士所居的义庄。 但义庄的主人却不是冯道士,而是蓝田县城内一个姓陈的家族,冯道士只是客居,代为管理。 由于义庄的特殊,西门常有尸体棺椁出入,时间长了,清廷守备觉得晦气,便不再西门设卡,因此常有商贾为了逃避入城税,绕道义庄这里,从西门入城。 也因此,冯耀小小年纪,便见识了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马。 虽然蓝田县有清廷下派的官员,但真正做主的,是陈家的家主,据说祖上曾有人在康熙年间担任过巡抚,雍正初年又担任江南绿营汉军统领,如有家族影响力虽然减弱,但掌控一县还是不成问题的。 义庄门口的路边,有棵树,冯耀平常除了跟着冯道士打醮诵经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树下,观察路过的行人。 渐渐地,他发现其中有少数人,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冯耀不知道如何描述,只感觉那些人,比其他人,更……更干净一些。 这个“干净”,不是指外在,而是内里的一种感觉。 于是,他便把重点放在这类人身上,只不过这一类人太少了,有时候甚至好几个月都遇不见一个。 冯耀问过冯道士,但冯道士自己也说不出个头绪来,冯耀便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头。 这天夜里,义庄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铜铃声,铃声中似乎有一种魔力,使得冯耀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而且眼皮也变得非常沉重,精神也不由自主的犯困。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冯耀只是略作坚持,便能抵抗这种感觉。 扭头一看,冯道士比平常睡的更死,冯耀推了他好几下,冯道士都没有醒来。 铃声由远及近,似乎就在义庄门口停下,不断地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原本能抵抗的感觉,又变得强烈起来,困倦重新涌上心头,眼皮开始打架,精神开始犯困,表情变得呆滞茫然…… 忽然之间,胸腹出有一股暖流出现,直冲头顶,令他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 冯耀干脆起身,悄无声息的凑到门边,从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在义庄门外的大坪上不知什么时候整齐站立了三列身穿黑色寿衣的人,大概有六十人左右,他们的脸都被画上道符的黄卷蒙住,站立的方式看上去非常怪异,像是一根根旗杆似的,身体显得极为僵硬。 而站在这群人前方的,是一个白发老道,身材矮小干瘦,鹰钩鼻,倒三角眼,看上去十分的猥琐,手中正摇着一柄铜铃。 一股寒意,从门缝中渗透,义庄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让冯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只是一个冷颤,便惊动了义庄外面那个白发老道,只见他面色微微一变,扭头朝门缝看来。 冯耀一惊,只觉得那双眼睛跟死人一样,将一种莫名的寒意,通过对视,渗透到人的心里去了。 好在老道及时转过了头,没有继续再看,摇了摇手中的铜铃,大步离去。 伴随着铜铃声,那一群黑色寿衣的人,迈着僵硬的步伐,跟了上去,没多久,便消失在夜色中。 通铃声也渐渐远去,最终不可听闻。 第二天,冯耀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冯道士,而是自己坐在树下,思考着…… 冯耀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活跃多动,沉不下心,反而天生得静,无论打醮诵经,都会很快进入清净之中。 如今也是如此,只是思考,心中便清净了,思考的念头逐渐剥离……最终,于静极之时忽然一股活泼泼的萌动发生。 这股萌动,宛若一只蝴蝶,翩翩而动,无拘无束,仿佛要摆脱一切束缚,飞出体内,飞向天空…… 冯耀放任了这股萌动,任由这只蝴蝶翩翩飞舞,不加束缚,心神也随着蝴蝶而起,脱离体内,融入天地中…… 然后陷入一片黑暗中! …… “蹬蹬蹬!” 傅源意识清醒过来,连退三步,忍不住喘了口气。 他身处房间内,床上躺着陈朵,自己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手册,还有一副涂得漆黑的画。 外面的天色依然昏暗…… 傅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微微松了口气,他的意识陷入画中,只不过三四个小时罢了。 还好!还好! 傅源合上画,想了想,重新打开,先是闭目凝神,凝聚意志,然后在睁眼,朝画看去。 漆黑的画,宛若深渊,再次生出一股吸引之力,试图将他的意志吸引入画中。 不过,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这股吸引力完全不足以撼动傅源的意志,轻松便摆脱掉了。 移开视线,合上画,傅源找了个凳子坐下,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源是冯耀?冯耀是傅源?都不是,傅源是傅源,冯耀是冯耀! 只不过是傅源的意志,融入了冯耀……或者是冯耀放开了自己,让傅源的意志入驻。 如果意志不足之人,会不会被其同化? 又或者,如果傅源将冯耀的意志带出来,越过时间长河,算不算过去的冯耀借体重生? 果然,当初没敢看第二眼是对的,如果不加以克制,时时观看,与冯耀的意志相融久了,就算从画里出来,也可能会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傅源还是冯耀。 如果把一个人的精神,分作本我,自我,超我,本我是本性,自我是欲念,超我是德行。 傅源是以自己的本我,带入了冯耀的自我……前提是双方都达到了超我,才能这般交流。 亦或者,冯耀捕获了傅源的本我?应该不是。 最后关头,若非冯耀放任,傅源的意志怕是无法那么轻易的挣脱出来……从这个角度看,冯耀对他好像没有恶意。 仿佛只是希望傅源代入他的人生,以傅源的视角去度过冯耀的一生…… 疑惑太多了! 傅源吐了口气,收束念头,不可知不得知,那便不去“知”! 眼下只确定一点,画中的“五上”意志,傅源猜测中的“二号仙人”,确实是冯耀无疑。 或者说,是无根生! 《道德经》第十六章: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其根曰静,是谓复命。 世间万物是从“无”到“有”的,“有,名万物之母”,亦是“万物之根”,万物由此生发…… 无根生,并非“无根”而“生”,而是“无”“根”“生”,三个字便解释了世间的一切! “无根生”,能领悟到这三个字时,便已经在得道的路上了! …… 床上突然传来动静,陈朵坐起了身,表情有些茫然,等看到傅源时,才回过神来。 “这个给你。”傅源将手稿递过去,道:“带在身边,时时刻刻诵读,有助于你持志养气。” 陈朵接过手稿,没有看,而是问道:“要继续吗?” 傅源摇摇头,道:“你的意志太薄弱了,昏迷了的世间太长了,还是先把意志加强一些再继续。” 陈朵低头看着手稿,道:“读这个?” 傅源点头:“专门给你写的,里面蕴藏了我的意,由我的浩然意,带动你的意……效率更高一些。” “好。”陈朵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本章完) 第四十五章 求索 不知道马仙洪在做什么准备,已经两天没有在村子露面了。 明天是最后一天,之后便是两人的论道之日,到时候是傅源说服马仙洪,还是马仙洪说服傅源,亦或是彼此都无法说服彼此? 傅源坐在河边,赤着脚没入水面,一只手无意识的拨弄着。 在他身边,陈朵捧着手稿,全神贯注的阅读着,她的心神全部被手稿所吸引,被动的达到了“止念”的境界,心中没有任何念头,甚至连“阅读”这个念头都没有。 有句话叫“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这个“无心”不是开小差,而知“无念”,“止念”。 所以陈朵不需要看懂手札上的文字,文字中蕴含的浩然意,会自动与她的意志融合,帮她蕴养意志。 傅源神色一动,突然抬头看去,就看到小河对岸,出现一道身影,隔着一条小河,与傅源对视着。 是武当王也。 也不见王也有什么动作,在阳光照耀中,身形慢慢淡去,好像从现实慢慢化作了虚无…… 再出现时,已经立于傅源身边了,就连傅源也没看懂,他是怎么莫名其妙的跨过一条河的。 就好像他原本就应该站在这里…… “果然搬不动你啊!”王也感叹道,在傅源身边坐了下来,跟着一起泡脚。 傅源笑着道:“恭喜,如今你总算能称得上一个“王”了。” 王也叹气,道:“按照你说的,我将奇门局向内开启,把中宫定在了心脏上,人与天地合,算是做到一定程度的“王”了……” 傅源摆摆手,道:“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懂奇门术法。” 王也一脸古怪:“你不懂?那你还指点我?” “道理就是那个道理,不代表我要去深究啊……”傅源拨弄着水面,道:“就好像我知道水会往低处流这个道理,但我没必要去研究这条河的上游跟下游,以及其中的路线……” 王也惊讶道:“所以你直指大道?” 傅源想了想,道:“那是道家的说法,儒家说“格物”,格物不是研究事物,而是深究道理,做事情,人与物产生的联系,就是格物! 当然,格物还有格除恶欲的意思。” 王也:“格物致知?” 傅源:“知是良知,如何才能达到良知?那就是格物,格物一定要配合“诚意”才叫格物。 诚,就是一,念头与当下所接触的人,事相合,诚意与格物一相合,就是致良知!” 王也好奇道:“致良知,然后呢?” 傅源:“诚意,格物,致知,然后就是“正心”,心之所发便是意,意返还回去还是心,心能够与物相合,是一心,意与物相合,就是一意,所谓“一心一意”就是如此!” 王也:“听起来挺简单的。” 傅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诗经》曰:鸢飞在天,鱼跃在渊。鸟在天上飞,鱼在水里游,这就是道理,天理,自然……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什么道?云在青天水在瓶就是道,就是自然简单,本来如是!” 王也沉默了片刻,道:“自打我把中宫定在体内,人和天地后,我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傅源:“什么事?” 王也表情有些犹豫,挣扎着道:“如今的修行,好像有什么力量在背后引导,故意让如今的修行之路,越走越窄…… 修道者求道,于道中得法,于法中生术……但如今修行,只在“术”中打转,有“法”的,我只见过罗天大醮上你跟余清福,余清福还是借助了符箓之道。 “法”都如此稀少,更别提“道”了……是不是跟你口中的那个,有关系?” “不知道。”傅源坦然,道:“知道紫阳真人吗?” 王也:“紫阳真人张伯端?” 傅源点头,道:“这位紫阳真人认为,一定要内炼自身,才能够最后得道成仙……如何内炼?性命双修!” 王也若有所思:“所以如今的异人才会格外看重性命双修的基本功夫,不断打磨自身,却不向天地求法?” 傅源遥望着远方,突然开口颂道:“臣道疏曰:太极之初,化元气而为天地,分阴阳而为日月,中产人物,通为三才。人之最灵,故为万物之首。 上古之时,人之住世,动经千百岁,自黄帝之后,渐至寿夭不齐者,何也?盖人不能体天地元气而行,遂至夭伤也。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盖的元气纯粹之大也,故能随顺四时,生克五行,运动自然也。 古之通达之士,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合自然元气而滋养一身,使如天地之寿。 后世之人则不然,少者血气未成而为淫欲所诱,老者血气将竭而为衰病滋蔓,或有知道则已晚矣,而自保之者犹得延年。 是以至人效天地变化,安炉立鼎而作神药。” 王也眨眨眼,茫然道:“你念的这是啥?” 傅源撇撇嘴,道:“还道士呢……《金碧龙虎上经注疏》没读过?” 王也辩解道:“那是正一的东西,我武当算是全真一脉……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停顿了一下,王也继续道:“人心不古,以至于绝地天通,所以后人不得已之下,才退而求其次,于体内采大药,炼神丹……历炼己身!” 傅源看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是,绝地天通后,后人不断的在探索新的道路,但其中一条路,有人走通了,于是接下来的人就奔着这条路狂奔,丝毫不管旁的路。” 王也脱口道:“这个人是紫阳真人?” 傅源没有回答,继续道:“再后来有人看不惯他的做法,觉得他这条路一旦现世,就断了其他无数的可能性……探索的过程,才是最有趣的!” 王也想了想,道:“总感觉你话里有话?” 傅源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你怎么到这来了?” 王也没有深究,顺着话题道:“马仙洪约我来的,明显是个麻烦事,我本来不想来,奈何诸葛青那小子……得,接下里的事你也猜得到。” “你跟诸葛青感情挺好的?” “我欠他的。” “你有点高傲了。” “对了,不仅是我,张楚岚那伙人也来了,这会大概已经进村了。” 傅源看了看陈朵,起身道:“那我倒是要见见……陈朵,走了。” …… 在村子的一间房子内,傅源带着陈朵,见到了张楚岚,冯宝宝等人。 一共六个人,正围在一起商议着什么,看到傅源进来,特别是跟在傅源身后的陈朵时,其中三个人立马起身,围了上来。 傅源开口道:“诸位,先别急着动手,先把事情说清楚。” 张楚岚也跟着打圆场,道:“对对对,肖哥,球儿,管儿哥,先谈,谈不拢在动手。” 邋遢的黑管儿盯着傅源,道:“公司那边可没说,傅源在这啊!” 男生女相的王震球耸耸肩,道:“我无所谓,真打起来,咱们几个怕是要栽……” 肖自在凑到傅源面前,盯着看了好一会,见傅源神色坦然,眼神不闪不避,这才道:“太正了,不是我的菜!” 傅源笑着招呼陈朵,一起坐下,道:“我先表明一下态度,陈朵,我是一定要保的!” 其他人脸色微变,却都没有说话。 冯宝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哦,那就保撒。” 张楚岚急忙低声道:“宝儿姐,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冯宝宝:“那就谈。” (本章完) 第四十六章 过渡 陈朵作为公司临时工,却叛逃了,在公司总部看来,这是一件危害极大的事。 一来,临时工的性质,本就说明了这群人都有各式各样的问题,二来,陈朵自身就是一个毒源,一旦控制不住,不知道会殃及多少人。 “陈朵,你为什么要叛逃?”老孟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是不是老廖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去向上级反映……” 陈朵捧着手稿,一言不发。 傅源“咳”了一声,压下她的手稿,道:“陈朵,先停一下,等会再看。” 陈朵回过神,茫然的扫过四周,道:“他们怎么在这?” 众人:“……” 张楚岚连忙道:“我们是追踪你来的,陈朵,你为什么要叛逃?” 陈朵面无表情的道:“我想活。” 这话,让众人都神色一凝,面面相觑,难不成涉及到了公司什么隐秘? 王震球笑着道:“还要继续谈下去吗?我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那就不好玩了。” 其他人也在犹豫。 冯宝宝却没想那么多,道:“哪个要杀你吗?” 陈朵抬手,摸了摸脖子,道:“嗯,有人要杀我,给我带了一个圈,一按,爆炸,我就死了。” 王震球思索着,道:“应该是公司的一种限制手段……看来咱们几个运气还不错,不用带狗链子。”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心中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还是老孟开口,道:“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陈朵,你不要怪老廖,这都是上面的决定。” 陈朵:“我不想死,我想活。” 张楚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口道:“这种事,还是交给上面来决定吧。陈朵,能把你逃跑的经过说一下吗?” 陈朵看向傅源,傅源点点头,陈朵这才开始讲述起来。 跟原剧情差不多,无非是陈朵出任务,遇到了马仙洪,结果被抓到碧游村,她脖子上的限制,也被马仙洪拆了,还特意当着陈朵的面,演示了一遍。 原来的陈朵不在乎生死,只在乎选择,所以她回去见了廖钟。 但现在的陈朵,第一需求是活着,所以在知道自己脖子上的限制时时刻刻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后,很干脆的留在了碧游村。 于公司看来,这就是叛逃! 一个临时工会叛逃,其他的临时工呢?再加上公司本就有意对临时工制度进行调整,这才有了临时工的集结。 等陈朵说完,众人思索着,肖自在道:“听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张楚岚道:“还是那句话,让公司高层决定。陈朵,你抓来的金凤呢?” 陈朵道:“交给村长了。” “为什么要抓金凤?” “村长让抓。” “原因呢?” “不知道,没问。” “……” 又问了陈朵一些问题后,见他们没有什么可问的,傅源才开口道:“你们向公司汇报时,顺便表达一下我的态度,正如我一开始所说,陈朵,我是一定要保的!” 张楚岚点头,道:“没问题。” 傅源起身,招呼着陈朵,道:“那行,如果有什么要问的,直接来找我,我跟陈朵一直在一起。” 等两人走后,六人重新坐下来,低声商议起来:“陈朵的任务就这样,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查什么?” “当然是这个村子了,人人都有法器,很明显不对劲。” “我觉得……” …… 公司的效率很快,傍晚的时候,傅源就接到了赵方旭的电话:“傅源啊,我是赵方旭。” “赵董,你好。” “我们商议过了,看在你的面子上,陈朵的叛逃,可以定义为一场误会,但你也知道,陈朵太不稳定了,必要的限制,还是要有的。” 傅源:“赵董,有我在,陈朵的蛊毒不会爆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傅源:“我能治好陈朵,并且让她完美的控制自身蛊毒。” “你能治好她?”手机那头,赵方旭的声音很惊讶:“你稍等一下……” 片刻之后。 赵方旭:“傅源,我希望你能带陈朵来公司,作些检查。” 傅源看了一眼陈朵手上的手稿,又观察了一下陈朵的状态,思考着,道:“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一个星期就能有一定的效果了。” “好!那你一个星期后,带陈朵来公司……还有个问题,傅源,你跟陈朵以前应该不认识吧?” 就知道会扯到这个问题。 以公司的实力,怕是早就将傅源的方方面面都研究透了,包括傅源的性格。 能让傅源以如此坚决的态度去力保陈朵,一句“恻隐之心”肯定说不过去。 儒家最重权衡,赵方旭很清楚,把傅源放在他的位置上,傅源也会选择给陈朵加上限制。 傅源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但权衡之后,还是选择力保,那就说明陈朵对于傅源来说很重要。 绝非第一次见面! 想了想,傅源对着手机道:“我与陈朵,神交已久。” 赵方旭:“你就别打趣我了,陈朵一直在公司暗堡长大,公司里知道她的都没几个,你哪来的“神交已久”?” “赵董,我说的是字面意思。” “字面……”手机那头赵方旭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道:“神?” “就好像现在的我与你,隔着空间在交流,那为什么不能隔着时间呢?” “……当面再说。” 赵方旭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源收起手机,看着陈朵,叹了口气,道:“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忍”与“能”之间,就是你我的生存空间!” 可惜陈朵全身心都寄托在手稿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 晚上,傅蓉兴冲冲的跑来,帮傅源做了饭,一起吃完。 收拾碗筷时,傅蓉道:“听说你跟马村长之间要有一场辩论?” 傅源道:“是啊,怎么了?” 傅蓉凑近,低声道:“今天马村长打造了一台傀儡,那台傀儡不仅能接受我们的炁,还能使用我们的能力,好像是专门针对明天的辩论的。” 异人的手段,核心就在于先天一炁的衍生变化。 将这些变化通过傀儡复核出来……根子上的东西,有些类似六库仙贼跟神明灵。 八奇技中,六库仙贼,神机百炼,还有炁体源流,都是侧重于先天一炁的各种衍生或者还原,原理类似神明灵。 通天箓,取天地权柄,风后奇门,掌天地变化,都可以归纳与天地之法。 人的先天一炁,跟天地之间的法…… 到底是天人相合?还是人合于天,合于道? 人心不古,人多了些东西,才不能与天合,绝地天通。 冯宝宝没有那些多余的东西,但也没见她飞升成仙啊? 不过长生不死……所以冯宝宝的存在,是求索天道中的一种方式,遗世独立。 无根生是另一种方式,合道天地?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 辩论 这一天,碧游村几乎所有的村民都集中在村中心的广场上,就连张楚岚等临时工一行,也兴致勃勃的坐在人群中。 傅源并没有搞什么压轴出场,而是很早就坐在中间的桌旁等候着,反倒是马仙洪,直到人都来齐了,才出场。 隔着一张桌子,两人对面而坐,没有箭拔弩张的紧张,只有彼此之间的淡然。 马仙洪一抬手,等人群安静下来,开口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劳而不矜其功,如何?” 围观的人群一脸茫然,明显听不懂马仙洪的意思。 傅源倒是听懂了,马仙洪这是先把自己的功劳定下来,他做的事,就如同天道一般,客观而自然的在那里起着作用。 就现场而言,如果没有马仙洪,这些人大概率一辈子都无法见识到异人的风采,更何况成为异人了。 他不需要自夸,这就是他客观的功劳! 傅源开口,道:“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 人道就存在于社会人事中,是由人自己制定并遵守的思想行为准则,天道太遥远了,跟人道两不相及。 就好像人们用祈镶祭祀去乞求天道恩赐,根本毫无用处。 既然身处人道,那就要以人道行事,总不能在人道社会中,还靠着利爪尖牙去博取生存地位吧? 论调被否,马仙洪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直接道:“异人与非异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有”跟“无”,只有解决了“有无”问题,才能继续谈论“无所用”,“无所不用”的问题!” 马仙洪的意思很清楚,别提什么“人口红线”,异人多了,或许会对现有秩序造成冲击,但那时异人多了之后的问题。 眼下要打破的是异人跟非异人之间的界限,只有打破了界限,再无异人跟非异人之分,之后才有资格谈论后果。 这就跟火器的出现,打破了传统的战争模式,但不也在天道之下,重新建立了新的战争模式吗? “有”火器跟“无”火器,是一回事,火器“无所用”还是“无所不用”,是另外一回事! 傅源笑了笑,道:“当你心里有了异人跟非异人之分,那就已经起了分别心,在我看来,异人也不过是有术之人,跟持枪之人没什么区别! 我心中只有“无道无术”者,“无道有术”者,“有道无术”者,以及“有道有术”者!” 马仙洪道:“正如我所说,这是“有”“无”问题,没有人能天生“有道”,只有有了“术”,才能去寻道,这就是我建立碧游村的意义所在!” 傅源乐了:“道就在那里,为什么一定要有术才能寻道?” 马仙洪:“若无三个徒弟护持,唐僧怎能取得真经?” 傅源:“真经本就不可取,真经可悟而不可修,若是没有三个徒弟,唐僧说不定在大唐就能够成佛。” 马仙洪:“修为成佛,在求!” 傅源:“悟为明性,在知!” “修”是有明确教条的,“悟”是没有具体目标的认知。 比如父母对孩子说“早上七点吃早饭”,这就是“修”,有一个具体的目标,可以直接照做的教条。 但父母对孩子说“饿了要吃饭”,这就是“悟”,不能直接照做,只能领悟这句话的意思后,才可以判断自己几点吃早饭。 《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就是在“修”,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大雷音寺”,按照目标前进。 但最后取得却是空白经书,直到有所“悟”,才得了真经。 “修”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 可“修”的都是有具体目标的教条,而任何教条都无法使人达到究极解脱,无法得到“真经”。 所以傅源又说:“真经,可悟不可修,修行以行制性,悟道以性施行。” 如果一个人“性”不够,就需要“修”,遵守前人制定的教条,在遵行的过程中,慢慢修正自己的“性”,这就是“以行制性”。 而“性”足够的人,则是按照自己的“性”来制定教条,来认知自己的行动,这就是“以性施行”。 马仙洪哂笑,道:“若真如此,岂非人人都是圣人?正因能觉悟者极少,所以我才会提出“有教无类”。” 傅源反问道:“你教了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并没有教,你只是在施舍!” 马仙洪一指四周:“那这些人算什么?” 傅源正色道:“只是破戒后的狼吞虎咽罢了!” 马仙洪:“觉者由心制律,修者以律制心,所以我要求他们遵守我的规矩。” 傅源:“规矩是礼,是道,有所为,必有所不为!” “……” …… 人群中,张楚岚悄悄扯了扯王也的袖子,低声问道:“王道长,你知道他们在辩论什么吗?” 王也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每个人都有先天一炁,但不能说“先天一炁”就是人,马仙洪认为普通人在“求”先天一炁,所以他满足了别人的“求”,傅源说他不是“教”,而是施舍。 傅源觉得,“先天一炁”在“知”,普通人需要的不是求“炁”,而是求“知”,他认为马仙洪直接施舍了“炁”,只会放纵人的欲望……这些人,此刻就是被欲望所支配。 但是马仙洪又认为,如果人人都能求知得知,那岂不是人人都是圣人?所以他给予“炁”,有了“炁”,在按照他制定的教条规矩,在去得“知”。 傅源又认为,既然制定了规矩,那就是“礼”,那么做事就必须有分寸……” 张楚岚顿时觉得牙疼。 冯宝宝嘟囔道:“真麻烦!还不如现在上去,叫上傅源,一起敲了马仙洪那个娃儿。” 她的声音有些大,顿时引得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目光警惕,敌视。 黑管头疼,低声吼道:“张楚岚,管好你的天兵!” 张楚岚也连忙拉住冯宝宝,不让她说话了。 肖自在竖掌胸前,表情虔诚道:“有信无证者,虽不落恶果,却住因,住果,住念,住心……如是生灭,不得涅槃!” …… 这场辩论持续了很久。 双方从个体的人,辩论到社会,最后在回到个人。 总之,马仙洪坚持认为“有”之后,才得“用”,也就是说,先让普通人成为异人,解决了“有无”的问题,在去讨论“修”。 而傅源认为,能得道的不在乎术,在乎术的,根本寻不到道,人的价值要有自身的能力去获取,而不是靠他人施舍。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不配财,必有所失!” 最后,傅源以浩然气,朗声道:“重术轻道,扬汤止沸,重道轻术,徒劳无功,以道御术,以术助道,道术同修,知行合一。” 以这句话作为结尾,马仙洪久久无言以对。 天道有规则,没有规矩。 当马仙洪为碧游村执行规矩的那一刻,他已经陷入人道之中了。 傅源起身,对马仙洪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带着陈朵离开。 不久之后,傅蓉追了上来,低声道:“就这样?村长的傀儡没用上?那他准备了干嘛?” 傅源笑着道:“撇开理念的不同,马仙洪也只是个普通人,学了东西就想用……对了,我要带陈朵离开了。” 傅蓉一愣:“去哪?” 傅源摸了摸怀中的画,道:“去一切开始的地方!” 傅蓉不明所以,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傅源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带陈朵就行了,人多了不方便。” 傅蓉瘪瘪嘴,委屈道:“那好吧。” 看着全神贯注于手稿的陈朵,傅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陈朵昏迷时,是没有意志的,体内原始蛊完全不受控,只是被傅源的手稿压制了。 但那晚有人偷偷动过这篇手稿,能将那副画偷偷夹在手稿中的,十有八九便是观画本人。 手稿被拿起的那一刻,陈朵的原始蛊便已经爆发,原始蛊跟手稿浩然意的对抗,必然在观画身上留下了某些痕迹。 只要傅源跟陈朵携手,凭借一些冥冥之中的感应,便能追踪到观画的存在……刚才的辩论中,观画确实隐藏在人群中。 想来,金凤脑中的记忆已经被提取出来了。 传说中的二十四节谷,傅源真的很好奇。 “他出村了。”陈朵突然开口,指了个方向,道:“从那里走的。” 傅源牵着陈朵的手,道:“收拾一下,我们悄悄跟上去。”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 追踪(感冒,欠着) 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充分利用自然环境,这种来自道家“顺其自然”的生活方式,再加上儒家的“移风易俗”,造就了各地的风俗不同。 当然,随着社会发展的进步,物资越发的充沛,人们也不需要从水里,从山里去扒拉那点吃的,生活方式逐渐趋向统一。 但在一些地方,还是有一些年纪大的,保留着较为古老 世界变了,云尘他们也不是以前的他们了,所以逛街这件事也已经变得不和以前一样了。 运送供品时宫中会赐下两面红旗,上面有“贡”字,就是最猖獗的强匪见了这两面红旗也会放过,开玩笑,动皇贡那是造反,等着大军围剿吧,并州元天教劫取赈灾的粮食,不到半年时间就被平定了,前车之鉴,谁敢造次。 泽特和吴曦都消失了,而在他们两个消失的那一瞬间,依洛娜感觉到了被吴曦停止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独远,于是,道“旭心,你工作勤恳,秉承公义,我册封你为魔王!”对于已经逐步完善的镇妖塔制度,一切妖魔的入住,都是有记载的。独远,神念一掠,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我用精神力将雷电化成一把雷刃,将插入罗迪身上的剑挑出,然后我就瘫倒在地上了。 虽然他昏迷了过去,对后面的事情并不知晓,但就凭借师傅那一巴掌的力度,就知道他有多愤怒,一个不慎,将万劫不复。 这个时候,大厅之中已经聚集了将近五百多人,要不是大厅容纳人数有限,估计还得有不少人挤进来。 至少在外人看来,楚云容可是他陆缜的妻子,此时离开去京城,似乎就应该带上她一起上路了。可是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他们间最多只能算是朋友,那这一路是不是就有些麻烦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踏进了馆内。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整间菜馆都几乎坐满人了,其火爆程度,跟内毕都的萧条比起来,形成非常强烈的对比。 而就在猪星君在天空之中不住嚎叫之声,吴越已经风清云淡一般地凭空踏步而来,步上九天,与猪星君遥遥相对。 原来薛轻云脸上菜色,身体虚弱,后来更是重伤。只是如今体中服下许多稀贵药材,早已把身体补了回来,脸色红润柔滑,确实漂亮。 他也有了这个自信,顾九九不会再离开他,更不会再和容若有什么。 月设计的消费定位是高端上流精英,当初就是因为楚易长了一张霸道总裁的脸,才会想找他当代言人。 李逸根本不相信魏菲菲的话,这么大清早的,天都没全亮,她就出来逛逛?肯定是昨天就在这里了。 独在异乡之时,他每每见到那些喧嚣浮华的场景,也会如此觉得。 他自认是半步天人境的强者,根本没有将兄弟城放在眼里,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个防御罩上面,这简直丢尽了颜面。 利用长老的权力,他调查到了所有当年寻找仙墓的弟子的身份姓名,并找机会把他们调集在一起,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他们一一虐杀,挖出他们的心脏,砍下他们的头颅,全部挂在了古剑宗的山门上。 亨特一刻也没放松过对齐英位置的探查,时刻注意着齐英的动向,这渐渐已经变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亟待解决。 只要杀了黄鲜和潘凝雪三人,没了先天境宗师,周林也就无法在组成战阵了。 “是这样的,虽然咱们之前有些误会,不过,我很欣赏您的医术,我们康瑞动物医院也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所以我代表康瑞动物医院,想邀请您来我们这工作。”约翰说道。 坐在装甲车里待命的两个米国大兵,更是开口下注,用100美金赌起了陈浩骑着摩托车到底能冲到什么程度。 沉吟了片刻后,林飞拍了拍一旁的包庆,示意他跟项栋梁换一下位置。 果然他不负众望,带领八百军骑出居延,深入匈奴腹地两千余里,考察绘画匈奴地形图,圆满完成任务回来。被他提升为骑都尉,镇守居延教练精兵五千骑,防范匈奴入侵。 眼看天气也慢慢进入春天了,他们就会送粮食来的,就是不送粮食,起码也会遇到人的,也就有办法了。苏武拿起刀子掖在腰带间,出来打开羊圈门,把一只长胡子的老羊拽出来,宰了。 王敦当即,就派了一支精锐的警犬队伍,参与到了边检工作中,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公安厅交代的任务,也希望借此机会能够立下大功。 “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猜的应该是徐老头吧,他在协会里任职副会长。”司徒冬梅说道。 何秀研拿着自己的行李转身走进了登机口,而叶无道在她走了之后没有多久,也登上了另外一架航班回去京都。 “嗷呜嗷呜……”荣一郎口中发出一阵惨嚎,被林飞一脚踢出了好几米,跟个滚地葫芦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你说我算计萧盟主,泰三轩,自己也不是在算计萧盟主自己想当盟主吗?”谢凌云说道。 天剑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让人的眼睛无法直视,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悠然传出。 而旁边的湘君也发出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来,一道道的水波微光,荡漾而去,却是要比明玉君厉害的多。 而被抓住的军统特务在过了这个联络时间后,也会选择供出一些情报,来求得一丝生存的希望,在国际惯例中,特工人员可是不会受到日内瓦公约保护的。 “我至少要留点秘密,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林荆得意的哼了一声,昂首挺胸走向街对面的知命楼。 波莉迈开步伐,全力朝祖琳达的方向奔跑,准备两人合力狙击敌人。 “不是,是罗酆六宫……”解千言长叹一声:“没有多少时间解释了,你们东海盟能够派出多少人来? 第四十九章 追上 夜晚,天空中繁星点点,一勾弯月挂在西南方。 傅源从包里掏出调料,洒在面前篝火上的烤羊上,油花不停地滴落,落入火堆炸开,发出“噼啪”的声音。 陈朵一如既往的抱着手稿,但却比之前强多了,至少现在她还能分出心神来,时不时转动一下转动篝火上的烤羊。 傅源一边在烤羊上划着刀,一边道:“人要活 这时,早有机灵的亲卫,跑到后面查看,只见后门那里,也是如此。赶紧跑过来,告知王宗播。王宗播暗骂一声,这厮们定是得了王继昭的提醒,才对自己如此的防范。 但,吴凡神念现在是很强大的,对此玄虚宗的玄虚白莲剑道,完全可以无视。吴凡的一脸古井不波,令牛耳感到惊讶,在玄虚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吴凡这种人。难道我玄虚剑道威力不够么? 而那些法国厨师却一个个乐得肚子疼,虽然他们知道东方料理拥有各种各样古怪的烹饪手法,但是林烨这些乱炒一通的动作,彰显着他绝对不是一个专业厨师,甚至都不是一个经常下厨房的人。 自然而然,刘凤妮的父亲,刘家的掌权人刘国栋坚决反对二人在一起。 那后面吕幽与乔翰几人,先是面面相觑一眼,也同样策马随在其后。 他们两个冲到尸水河上方的时刻,尸水河之中,突然间,弥漫在河面上的尸气涌动,竟然化作一只只无形的手臂。 “一定是你施诡计还优优输得。一定是这样。”旁边夏优优的跟班接口道,这么优秀的夏优优怎么可能让那个白痴懦弱的狄白羽打败,死都不相信。 接下来的事情对沈鸣放来说就轻松很多,在尽量压制声响的情况下,他迅速解开了绑在身上的其他布条。嚯的一下坐了起来,这回的胆子似乎大了许多。 可李天畤此时很谨慎,他宁可再度被冻住后仔细审视一番,也不会轻易出手,因为他依然无法感知到鸠奇摩和血河的存在,这是另一个诡异的情况,原因需要梳理。 我点了点头,大喝一声,技能寒冰气发动。一道寒冰直接把狂野兽人给晕住了10秒钟,而安凌夕众人则是整理好状态。 “师叔,我是带张兄来参观藏经殿的,还请师叔批准。”黄猛深深一揖,神色郑重地道。 “金钟罩靠药材练功,不学点医术、了解药性怎么行?”疯狂理所当然道。 “不愧是皇帝陛下,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沉稳的气度。”对于皇帝的强势,卡米尤只是微微一笑。 太多无知的人以为龙袍加身便以为能君临天下,结果死的惨不忍睹。 而没有人去认领尸体,桑拉卡『政府』否认屠杀,只是一面之词,没有强有力的证据,看起来令人难以信服。 “龙孜孜突破了!那我还有两个月,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唐一刀心中想到。 不过说出这番话之后,聂云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刘俊伟和苏怡是过来人没错,至于庄雅雯是不是,那就不好说了……貌似也没听说庄雅雯有男朋友,或者是有过男朋友。 佛朗西斯稀里糊涂的,完全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不是说提升实力吗?怎么突然带着来到这魔兽森林内围来了?难道要让自己杀这些强大的魔兽吗? 师宇哑然,看了看以意已决的师傅,又回头看看笑而不语的张天松,顿时有点颓然地应诺一声,转身下楼,片刻后楼下便传来了关门声音,师宇已经离开楼房了。 第五十章 进谷 爷爷奶奶的死,一直都是横在傅源心头的执症,虽然猜测是跟“五上意志”有关,但如此就越发的憋屈了! 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志,不知道有没有喜怒哀乐,甚至无法理解祂的存在方式,傅源能怎么办? 这就像是庄子的“空船理论”,架船被撞了,结果撞过来的是一艘空船,连个骂的对象,情绪发泄的目标都 黄瀚不知道自己和秦淑洁、沈晓蓉之间的事儿秦淑珍、沈建华知道多少,没有谈炒股、体育博彩的话题。 这让它们在这里一时间出不来,而他所用出的正是军皇山留下来的六杖光牢之术。 穿着金色道袍的李启,手持道剑,一步步走出地道方向,迎着上方驶向外面星宿派的驻地。 生活条件比大多数家庭好也未必心满意足。萧蔷爸爸渴望生个儿子,可惜未能如愿,生了四千金,萧蔷是老幺,一般情况下幺儿总是能够得宠一些。 林子里的一些闭塞的地方,长年被雾气笼罩,毒虫鼠蚁更是多不胜数,甚至一些地方还会有毒瘴出现。 “走吧,回府,娘子许久没有看到我,一定会想我的。”景钰对身后的夏言说道,夏言暗自打了个哆嗦,将身上的鸡皮疙瘩都逗掉了,才推着景钰往愉王府的方向去。 可以说,天机漫画社的这三部支柱漫画和水刺猬漫画社的三部漫画巨作,就代表着现如今龙国内陆战斗类漫画的巅峰,创作这六部作品的漫画家在龙国年收入前二十的漫画家行列里基本年年榜上有名。 突然,像上次一样,一个光亮照过来,带着商俪媛往反方向走去,商俪媛忍受着全身的难受,还有那刺耳的声音带给她的折磨,被带着一点点往前走,那人像是发现了商俪媛的不舒服,转过身蹲下来一把抱起商俪媛。 另外还需要加强防卫的便是荆襄之地,这几年唐军东征屡次将荆襄作为突破口,除了荆襄战略位置重要之外,也和荆襄防务空虚有关。 龙玄摇摇头,心想难道自己多心了?随即又否定了这种想法。这感觉很切切,不可能是错觉。可看其他人的反应好像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与赵云同时期的猛将,关羽狂傲,张飞粗暴,马超桀骜,吕布反复无常,典韦许褚忠诚可嘉,但性格缺陷也很明显,穷其一生也只能在曹操身边当个保镖护卫,难当大任。 完成了释放的操作后,白里度也懒得再去理会在一旁兴高采烈的李子龙了,因为时间已经不多,再过半分多钟,自己就要被传送出秘境了。 红娘子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性格泼辣,就连李建成平日里都是退避三舍,更别说李自成。听了红娘子这一声吼,吓得李自成情不自禁地倒退了数步,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在说话。 难怪那不待见自己的老岳父会警告所有人张家人即便不能与凌子凯成为朋友,也决不允许与他为敌。 ——看起来,豺狼是铁了心的想要弄死那个21号了。不过,若是这家伙的态度很坚决,也正好帮林迟省了不少功夫。 话不多的纪可颐,又坐在折叠凳上绣起了饰品,而凌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对,优势!黑棋的棋虽然分散,但是如果观察的很仔细很仔细,那就知道,其实如果在每个连三棋的中点上标记下,再连接起来。那赫然是一服简八卦!”大爷的眉头终于松开,仿佛也是在为自己解开了这个令人迷惑的题。 第五十一章 儒修该死 在其他人看来,傅源莫名其妙的突然拔剑,斩在身前的空处,速度之快,宛若迅雷。 剑落,剑风四散,一股渗人的寒意,伴随着淡淡的杀意,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傅源出剑的那一瞬间,观画连汗毛都竖起来了,等傅源一剑斩下,她才急急忙忙的后退好几步。 等傅源返剑归鞘,观画才反应过来,心头一凛,却又 霎时,火焰枪表面的龙纹陡然亮起,紧接着枪尖之上甩出两团火焰枪花,如火龙吐珠般炸开两团火球。 阿武只能摇摇头,他也不能按住林怡不让她打电话,况且他心里也想知道秦照怎么样了,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担忧的,毕竟现在外面的杀手都来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宝剑挥动间所形成的恐怖劲气,使得二人眼睛忍不住一闭,难以睁开。只有与伍逍遥近距离交战后,对手方才能感受到他力量的强悍和恐怖。 禅师李星云终于露出些许苦涩的微笑,他以十万亡灵的超度扣佛家之门,终于不负有心人,得见灵山回音。 如此近的距离又有坐骑相助,他大概觉得这个魔法师可能连施法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就是举起手中的剑,但一个高级魔法师用剑能有什么攻击力,他跟本就没放在心上。 为首的黑衣首领突然仰天长啸,身上涌出一股黑色的浓浓魔气,紧接着一双嗜血的目光从那翻滚的鬼雾中直射而来,死死的盯着古神庙内的所有人。 “呵呵!”感受着伍逍遥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望,青龙也是轻轻笑了笑。 “独孤老师,你也要走?”伍逍遥感觉很奇怪,上午黑豹说要离去,现在又是独孤香。 “老婆,这,这些照片是我们两个结婚之前拍的绝对没有背叛你,你一定要相信我。”飞天下见隐瞒不过去,只好如实说道。 高空,迪梅尔目光扫过江峰几人,脸色冰冷,来到XL国军营,一眼之下大怒,哪来的国混蛋,居然公然勾搭瑞亚。 虚五百依旧驾驶舱方向盘一样被留下引导朱武能等这一千号斗客培训班学员。 逼问之下,两个尸宗弟子的面色逐渐的狰狞了起来,似如此都无法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一般。 叮的一声,系统的声音响起,由于您不在安全区域,无法登出游戏,强制登出将会受到惩罚。 她以为在这场两人的关系中,她是占据优势的那个,但是她忘记了,男人喜新厌旧是一种本性,便是平凡的男子都很难做到从一而终,更不要说是一位帝王。 林岐看着这匹骡子边上上前,它拿了草料在手中,这骡子便好使熟悉林岐一般,来吃林岐手中的草料。 其实,在前面,青羽让他没有动手,而是要他把握机会。现在,就是他的机会。第一魔法学院的队员也是首次感受到神术的威力。裁决神术多以控制为主,再以裁决之力,审判之刃为攻击,往往让对方毫无返手之力。 袭杀飞剑冲入飘渺荧光中,霎时间无数荧光炸裂在空气中爆发出无数的光点,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是极致爆发的剑气。 狼王玄帝一副,我现在就是威胁你,你不服,能把我怎么样的姿势? 如此林岐与墨鳞在广场上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孔有仁将另外两人带到。 第五十二章 天意,降妖 儒学不是类似《母猪的产后护理》这一类的技巧,看似“无所有”,通篇假大空,没有实质的东西,但一旦发自内心去真正遵行,便会发现其“无所不用”,哪都能用得上。 儒学,是能够破解更高思维的密码,其功效就在于启迪人的觉悟,震撼人的灵魂,这就是众生所需,功德,名利,财富…… 儒学主修“意”,核心在于 良久,待到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樊长老才焦急地收回了守护屏障。而刑长老则是第一时间大袖一挥,一股劲风瞬间吹散了场中弥漫的沙尘,露出了其中本来的面目。 展流云自然毫不犹豫,连忙跟着王凤英进了身体,打算看看到什么地方狩猎。王凤英虽然不不善于言谈,但是在展流云故意桃花的情况下,到也让他了解了一些情况。 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哈哈。。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冷离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再说,你现在跟宋谦的关系不一般吧?我还能拿你怎么样?”古怪一笑,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扫过。后者俏脸一红,头埋得更低。 刘茉儿顿时一个哆嗦,虽然她的胸一直是她的骄傲,但是在陈钞票这种赤果果的亵渎目光下,她也不禁后背生凉,直打哆嗦。 陈钞票不断在心中为波多老师鸣不平,而且尼玛这屌丝男士,还尼玛不是电影,是电视剧。 “喝。”一出结界那三百五十人大喝一声站成对阵手中拿着武器直接向着陆晨冲过来,显然是想要一击击败陆晨。 穷奇的拳头正中刀锋,却不仅没有丝毫受伤,反而将神刀激浪砸的横飞出去,转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众人才真正感觉到了元尊强者的可怕,光是气势便已经具有这样的威势,若是其全力爆发,恐怕绝对是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存在。 这十年来,中土佛道两门不断的派遣宗门弟子斩妖除魔,大唐南方的修罗在持续不断的清剿中越来越少。 怒吼一声,血剑之奴的身子,就是对着那前方之地,疯狂的冲去,前去时候,大量修士,直接就是在他的手中死亡。 让自己和身边人消了对敌人的仁慈之心,最好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其亲眼目睹敌人的凶残真面。 时至今日,整个柴火队一百二十余人,练成这山海诀第一重的,也不过只有队长高松、四组组长洪征二人而已。晋凌是第三人。 我不想让这头金腹龟死,因为这种东西都有灵性,龟甲破了不会死,这头金腹龟只是被冻的不轻,所以我让阿贵弄温水来给金腹龟泡着。 刚才从空中落下来时慕云就是已经暂时昏了过去,直到刚才,他才是慢慢的动了动,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恢复正常意识也便是意味着,他之前被怒火冲昏了头的意识散去了。 “现在还不好说,必须要知道这股怪异的力量,从何而来才能想到对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狒狈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吧。”族长轻叹一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显然也是有些无措了。 锣的声音把整个村子都给敲响了,就看着这周家的门被撞开了。几十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尔后萧鱼淼又从空间里摘了几枚灵果吃了,直至赶路的辛劳全消,精神状态恢复至最好。 慕云左看右看发现都是有重影法术冲着自己而来,他在慌忙之下下意识的把云天剑收了回来。 第五十三章 封镇 一切有灵众生,都能在此得炁? 傅源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山谷,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能一眼看尽山谷内的一切,包括山谷尽头的那个山洞。 山谷入口的通天谷,两侧的石壁上,原本存在的纹理,消失了! 或者说,那些纹理,还没有出现! 王安石擦着剑,惊叹道:“竟然还有这般神奇之地,今日非要探探 在车发现了炸药,显然是后勤出了问题。黄华杰作为高层,还分管着后勤部,出了问题他逃不掉。 今日太医署是孔太医当差。孔太医已经六十岁高龄,在太医署当值三十余年,医术高明,且为人正直,受人敬仰。 安沁雅原本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词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选了个迂回的法子。 闻井然一脚都已经踏出前庭的门槛,听到这句话,立刻顿住身体,转回头看向安沁雅。 当知道萧凌突破武尊,朝着玲珑塔杀来,原本其乐融融的酒宴,自然变得人心惶惶起来,气氛非常压抑。 还有这谦王,袁毅的眼光应该是错不了的,而且最后此人也顺利的登上了皇位,说明也不是个无用的。 苏老爷子曾经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圣手医仙,后来卷入了一些豪门的恩怨,结果名声坏了,不得不隐退了,加上他早就有了隐退之心,这样一来二去,就真的不再出山。 萧凌身躯一震,一股比大日雷体还要恐怖数百倍的力量在胸膛中暴涌而出,这些恐怖力量顺着雷切的手臂涌入雷切的肉身当中。 “可不是,毕竟那些年想要闯进来的来人都是有去无回。”另一人附和道。 听完侍从的话,费悟脸上尽是担忧之色,看看手中的令牌,向里面输入神识才发现,自己老爹只给了四万亿灵石,连个屁都响不起来,怎么能拍下最后一件物品呢? 只是,一边走一边看,墙壁上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并且,这会儿的墙壁特别的白,看着就像是刚上过涂料一样。 身后的家伙一枪戳倒了我的马儿,就在我就要倒地的瞬间,看准机会用上所有气力扔出了木棒。 这些人没有再向着前面走去,停在那里,一个个的低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叶宇明白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在那些血红色的丝线状物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众人可能都不会前进了。 “因为经历过战争,所以现在就衰败下来了吗?”洛雨探测了一下这周围,虽然数量也不少,可并没有多不胜数的宝物,总数量并不是太大。 青铜鼎被欧阳天的灵力刺激醒,显得十分恼怒,感应到四周有数不清的青狼,这才知道他为何唤醒自己,原来是惹上了大麻烦。 自从拿到生机珠,欧阳天便将它炼化,心神一动,生机珠消失在面前,进入自己的识海中。 大将军之前因为要召唤那些部下,所以消耗了很多,现在正好就是最需要怨念的时候了。 季三思,倪慴两人一心想要夺下宛,南二州,立下大功,出得荆南后,两人分兵之前自是商量了一番。 “请替我转告你们圣上,我黄龙门愿意归顺圣上。”那道人影忽然出声淡淡的说道,随着他的语音落下,那跪在地上的数千人一个个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师祖所说的话。 去往从化路上,曹格脸色暗沉下来,他不是非来一趟不可,于云办事能力从来不会让他失望。只是这次,他想亲自操办,并将这里送给她。 第五十四章 正法 既然无法远离山谷,山谷内的一切又尽在眼底,傅源干脆就直接坐在谷口的巨石上。 “一意一斤重,封镇诸邪!” 巨石上的字,仿佛直接写进石头里了,入石三分,其上的浩然意,更是比山还沉,别说是写在巨石上,就算写在纸上,只要看着这些字,感悟字中的浩然意,怕是也没几个人能拿起来。 一字千钧!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先行者摊开的右手掌心中的一块不知名材料的金属碎片吸引了过去。 但就在这片刻之间,铁指王蝠猴突然举起了右手手指,正对着元真所在的方向。 朕派封源前去临山郡宣旨,而临山郡守却并未采取行动,莫非在去临山郡的途中,封源就出了事故?伏昊心中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在渤莱国内动他的传旨太监。 常风话音刚落,冥骨门长老包心钩做出了表态,随后其他几人亦是纷纷发言,皆是表达了一层意思,此番灭掉崔家,常家和在场的诸多势力却是各取所需,真的谈不上谁感谢谁。 “不错,老夫修炼的也是龙极功,乃是一百一十七年前得自于诸葛家,只可惜今年已经一百六十有三,仍仅仅只能停留在第十二重的境界上。”霍达微笑道。 嬴政同样激荡起自身气势,如同高高在上的仙王,似乎能镇压一切,统御一切。 他不仅没有在开始之初便明确了解风险,甚至连一份明确创业团队各自职责及承担的协议都没有签下来。 刚才的一幕他们可是看的明白,纵然只是个分身,但那啸天妖尊显然有着特殊的手段,估计就算众人将所有精血元气都贡献出来,天机圣王如今的状态也不是那啸天妖尊的对手。 后面有车喇叭直响,她占据的是里面的超车道,这样停车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她就开车离开。 元真抓鱼的同时,凌灵、宋艳艳、孺慕遮、丁燃等取出锅碗灶具,找来柴薪,搭出两个三角火架,烈火燃燃,烧得柴木啪啦作响。 或许,超人境对下方绝大部分实力还没有达到天人境的幸存者太过遥远。或许,即便没有这一限制,这些幸存者修炼一辈子也没有办法达到圣人境和超人境。 叶凝香怒不可遏,看着面前这一望无际的荒野,双眼似乎都因愤怒而泛起了杀意。果然人心叵测,信别人永远没有信自己来得实在。 说话间,来到了一辆汽车前。陈雨杰放下手中东西,拿出遥控器摁了一下,汽车后备箱应声开启。 张招娣他们都赶过来,一听到村里人都回来了,张招娣早就心急火燎,不过来看看心里能舒坦。 这几乎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一切,更是让陈鱼跃生出挫败感的同时,增添了一分强烈的愧疚感。 “县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您指到哪我打到哪。”董凤梅坚定的保证。 从他的目光来看,对于大秦也就是扶苏这边,真的没有一点儿的收益。 “年纪轻轻的,就杀过这么多人。我可是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司马府的公子,都是觉得心里特别不安了,担心今天刚刚这里的事情,会给家里惹祸。 桑海的风暴过去以后,便是轮到东郡这里在开第二局新的争斗了。 但这种崇拜仅是一瞬之间,继而深深的恐惧再次袭来,她恐惧前方那个地方,恐惧即将到来的一切。 第五十五章 传承 紫阳真人很有谈兴,跟傅源说了很多。 不仅包括他这些年的经历,就连他获得的机缘,也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原来他在跟随陆介夫赴任的途中,于天回寺偶遇吕洞宾传人的传人刘海蟾,得授“金丹药物火候之诀”,使得他原来不明之处顿时“雾开日莹”。 如今的紫阳真人,可以说是内丹术大成的得道真人,距离 雷少轩心里苦笑,世上五行灵力绝对平衡的人极为少见,甚至没有,五灵平衡,灵力不显,也难怪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凡人。 在这生死立判的危急关头,咻地一声响起,一道蛇形指罡破空而来,瞬间就击到了无形巨掌之上。 厉如海大怒,冷冷说了一句,一闪就化作三道幻影,向张道殊背后疾速攻去。 冬天的早晨北风呼呼作响,听的人都觉得冷得不行。左冉佳是个不耐冷的,她哪里顾得上臭美,里面穿了套保暖,然后是羊绒衫外套着棉服,带上线帽和厚实的围巾。 不过,三人原本对雷少轩的恐惧,对雷少轩言而无信的愤恨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将凶狠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两人。 “干嘛?想当英雄?”夜以沫侧头看了秦高一眼,接着看了看在自己车子前面的那些人,突然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有手艺在,很多东西能省则省,不行的话她不还有个外挂位面商城吗? 数名保镖都是特种兵退役,谁能从他们手中夺来枪支,然后在将其一一射杀? 死囚营、前锋营出身,再恶劣的环境,雷少轩都经历过,露宿野外,对雷少轩来说,根本不为苦。 在秦云几人惊诧的目光中,秦逍淡淡说了一句,一拳反轰了过去。 要说谁最了解钱益多,俱乐部里恐怕就非他莫属了。在何煦看来,老钱眼皮子浅,心思也浅,最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过去有凌霄上仙的封印,阿善才不至于太过癫狂,&bp;每次发作时间极短。阿善身上的封印,需一百年一换,&bp;如今正好一百年。 也没人搭理她。这样的婆婆跟她说话都费劲。也难为陆家的孩子们,除了陆二妹一个个都没长歪。 我看了一眼打火机,正正方方的上面又是我不太认得的拼音还是英语写着:ZPPO。 你的神经忽而紧绷,忽而松弛,有节奏地弹奏着恐怖的乐章,这就是恐怖片之所以会受到欢迎的根本原因。 第一个死者出现在一个月前,第二个死者出现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我们进入雍州城的前几天,第三个死者便是出现在两天前。 很多来从军的汉子其实都很单纯质朴,他们或是在家乡已有家室,天天逮着人就跟他们说自己家婆娘那些事情。 这么多人带着行李、土特产进门,把王川柏赶出门后,一直有些冷清的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韩卫打得显然就是这个主意,他在尽可能拖延时间,不过顾诚追得太紧,他也没办法使用最省力的逃跑大法,更何况场地的范围与有限,可能剑山大赛早就考虑到了选手无限逃跑的问题,从而对此做出了限制。 当然中间有空闲,你们也可以逛逛校园,这几天校史馆是开着的,你们可以去看看。 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体里面的毒,这种内外双重折磨,就不禁担心。 否则的话,他就会意识到,剑宗一何时与神云之主的关系,这般密切了? 第五十六章 终 紫阳以“儒释道”三教合一,创出了真正的金丹大道,本可以飞升成仙,结果却落得个被困死的下场。 冤不冤?在紫阳看来,自然很冤,很憋屈,心里怕是要把王安石给千刀万剐了。 但是站在王安石的角度,他需要某个超脱的意志,驻守在这里,守住大宋流失国运,至于这个意识了来自谁……管他呢! 这才是真正 这个消息,让司马青稍稍有些意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片刻之间,雷云散去,天地重新归于平静,而苏彦仍是如同战神挺立,除了一片焦糊的衣角,几乎没有一点的损伤。 只见狂生冷笑连连,看着眼前的二人,也不作答,也不动作,仅是双眼直射两道寒光,看的大雄幸二心中一阵发寒,但却与那刚才的感觉完全不同,倒是多了几分警惕,少了几分惧意。 神枫抓住电光之后,人就贴着天武台缓缓滑了下去。手上的电光虽然嗡嗡颤响,震动不已,却是始终脱不出神枫的掌心。而且电光上不断闪出的电劲,射在神枫手上,扑哧一下就消失无踪。 西蒙曾经跟莉莉尤说过自身实力的缺点就是运用之后身体能量会消耗,之后肚子会很饿。 将东西顺利的带回到洞中,子墨起身准备离开,却是让花上雪扯住了衣摆。 “不要担心!就算他再厉害,今天也要毙命于此!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有……”赵劲盯着踏在龙头上威风凛凛的神枫,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笑。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兰溪索性不理睬,她们不就以欺负自己为乐吗?那就请便吧,反正了也损不了自己半分毫毛,更不能给她们带来什么好处。 “倒是有件事情麻烦下,我们准备去拜访一下以往姜家面馆的那户人家,不知道要带些什么过去才比较妥当,不知你可有什么建议吗?”花上雪问道。 而始终钻不进密林的阳光,顿时都从这些缝隙之中蜂拥而入,在周围阴暗的环境衬托之下,原本毫无特色的阳光化成了地球上任何的光彩特效都比不上的光束,来自自然的光束。 “接着!”雷狂大吼一声,将手中的一块碎砖扔向了萧明,萧明顺势一接接着身体一转,借势向前一扔,准准的砸在了土制炸弹上面,又将土制炸弹砸了回去。 静默的杀戮较量,如此动人心弦,两个森林王者,终究将会倒下一个。 “已经确认!对方已经在Z11另一侧准备就位,它们还询问咱们什么时候开演”奥杜在回答这个时,语气中明显的充斥这惊讶。 叶玮安大概也是觉得指望李秋棠是生不出来孩子了,干脆的纳了两个妾·如今其中一个已经有了喜讯。 “现在北都市严打的很厉害,现在动手很不好,只能等一等。”电话那头淡淡的说道。 只有真正的上界修士,才能明白,这魔灵碑所代表的含义,将会如何的恐怖。如果此碑在上界现世,恐怕又将引起一番血雨腥风。落霞仙子的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上,一颗心蠢蠢欲动起来。 ——似乎是托托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要求我?这样的话,橙岚就一定会去了。 苏络蔓将一袋银子和一袋金子,郑重的递给了百里清风,随口叮嘱道。 听筒落在座机上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种奇妙的寂静所笼罩了。 第五十七章 猜测 “传承能出什么问题?” 陈朵好奇的问道:“难道这个传承是假的?” 自从一场顿悟后,陈朵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各种好奇。 傅源也乐得满足她,道:“只是我的猜测……传承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至少能炼出一具仙人的身体!” 就如同冯宝宝的身体,不朽不坏。 当然,“不坏”不是指不会被破 刘星点点头,有些贪婪的看着这满满一池的灵液,可惜他带不走,只能羡慕一番,带着珊珊也走出了洞府。 之后,楚玄的工作除了做饭和帮着酒儿炼药外,又多了一样,就是每天都要来这里丢弃那些炼药之后的残渣,而且酒儿在陪楚玄来过几次之后,就不再来了,所以,采药的事情也成为了楚玄的事情。 他在仙界也是一界至尊,自然知道昊天仙帝的存在,只是,据说此人消失了,没想到来地球了。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争霸学校的制霸生活,同是学校校草级的人物,一个是经管系的风云人物,一个是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四年的大学生活让让两人成功成为了整个学校的传奇,也成为了后人崇拜的对象。 “合作?”我比较好奇,这个家伙是看出什么了吗?还是说所谓的合作只是无聊的呢? “以前交过手,是其中一个敌人的跟班,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怎么抓到的它。”二虎问道。 一个传说中的先天境强者,居然在世俗走动,还去了他们暗朝拍卖会。 “不是,我的意思我怎样解说你都有必要承受。”张百威暗自了把汗,周晏颖这心里话怎样吐显露去了? 随后,阿凉便开始着手炼化这决神大殿,可能是由于阿凉吞噬了那血炼精魄,得到了这死去决神的特别照顾了,炼化起来,异常的容易!看来这死去的决神已经是打算把这整座大殿送给有缘人了。 我们先用水布把包裹包起来,这个非常有讲究的,水布可以防水,但是必须裹一些空气进去,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太重在水下拖不动,太轻的话,又容易浮起来,影响潜水。 说着,连想再次改变自身的模样,又变化成了一只雄狮。变完雄狮,连想又变成一只巨雕。 只是神武基因的招人标准很严苛,哪怕实力上涨也不会轻率扩张,步步稳扎稳打,谨慎无比。 黑芒凝在空中,暗藏着强大的破坏力,在和黑芒中灵魂接触下林逍心中一悸。 升级领地需要的6种条件,除了已经达到的3种,另外的3种分别是领地贸易伙伴数量、领地贸易品数量以及领地部队数量。 如果是寻常的pc倒还好解决,无非是送些金币,或者帮他做些什么事情就好了,但是这位是中国区目前最强大的pc,主神级的守护神,自己能怎么办?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就好了,她真的很想重温那些逝去的青春岁月,简简单单的,什么都不用想。 “呃,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下了火车就回家睡觉嘛!薇儿困啦,多了睡一会儿而已嘛!”许薇委屈的说道。 大地在摇晃,一股因爆炸而引起的飓风吹着树林里的大树,互相摇晃,发出嘶嘶树叶摇晃声,仿佛在倾诉,青衣的悲惨壮举。 就像那天,她之所以会急急的冲出马路,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放在钱包里的钱没了,而在这之前,她才刚和男朋友见过面,所以一定是对方趁她上洗手间的时候,偷走了那些钱。 第五十八章 陈俊彦 傅源站在山谷的入口处,脚下便是那块被泥土掩埋的封镇石,看着山谷,天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朵好奇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等附近的风景看腻了,才回到傅源身边,等了一会后,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在看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呆着吗?什么时候走?” 傅源回过神,这才想起,陈朵已经不是那个意识缺 “可他们不是跟你相处的很好吗?”他向着儿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很显然,他巧妙避开了自己的责任,将所有事情推给所谓的‘年轻人’。 紫幕凝、赵璐、张美玲、杨成宇四人,全都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你们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bp;&bp;&bp;”白皓宇一边说一边以身示范教她们如何扎马步。 只是等他来到熊哥身边,熊哥身旁多了一个福利袋,已经没了气息。 言不渝点了点头,随后手指一抬,周围便形成了结界,他在结界中将自己的衣物十分一层层褪下,叠的规规整整放在池边。 因为已经很晚了,民宿变得悄声无息的,只能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走动。 他们惊惶不定的面孔倒映在风铃兰的瞳孔中,一点点变得凶残而狰狞。 “青花?不可能。虽然青花对脏器有损伤,但还不至于如此严重,其中定有蹊跷。”雷无桀想拉起汐儿,怎奈她真的动手了。 就连那个服务员,此时都是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儿子的进步,显而易见,那么她若是在这潭子里泡一泡的话,说不定进步也更加神速。 “你不知道?九皇叔没跟你说过?”南宫灏看了她一眼,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听说,除非……是九皇叔没有告诉她。 太后下意识地控制着面部情绪,尽量让她自己看上去没那么严肃,表情调试地越来越自然和蔼起来。 “车五平六。”几乎是在老赵头放下棋子的那一刹那,心悦就下了接下去的这一步,就像早就已经预判了老赵头的棋路似的。 当一件事涉及到两国邦交,就意味着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任何一个君主都不会坐视不理。尤其是大夏与项辽刚刚结盟不久就出了这种事情,让人不得不怀疑幕后之人到底是何居心。 她原本以为,豪门贵族,是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暴光在大众的视野之下的。 “我从未想过……我竟然是栽在了你手里。”他像是想笑,那双丹凤眼里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汹涌。 想来是黃子杰拿不准苏灵含喜欢哪个颜色、哪个款式,索性看着好的都拿了。 他妈喜欢她?这不是在睁着眼说瞎话吗?整个过程他都在场、却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让她怎么相信他? “去做饭。”墨看到人动作,嗤笑出声,这倒是顾淮锦第一次听见男人笑。 所以在牵制了一段时间之后,神隐剑便露出颓势,被七彩蛟蟒的犄角磕飞。 老者也就是大汉口中称呼的老者,迈步走了过来,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眼,接着看向我旁边的无双和一一,随即眼神略微一凝。 然后,两方便斗了几次,还死伤了些人,反正白银燕府与斗火仙宗的矛盾越来越大了,到了现在都成了死敌的关系。 至少在班里的同学眼里,这新来的吴历跟班长王辰之间的关系不错,实际上只有王辰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关系不错,那绝对只是表面的现象,而隐藏在这表面现象下的却是锋利无比的杀机。 第五十九章 鬼城 陈俊彦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罩上了一个透明的罩子,正抬着手,对着手腕的一个仪器操作着。 陈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踩在黄沙上,脚背陷入其中,抬起,踩下,玩的不亦乐乎。 而傅源则抬头看着天空,其深邃眼眸似已将整个天地倒映下来,那瞳孔的深处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 好一会之后,陈俊彦才道:“ 正想间,沙摩柯爆喝一声,一锤就砸向赵舒面门。劲风扑面而来,眼看赵舒的脑袋要被砸个稀烂,一柄大刀却替赵舒将沙摩柯的兵器架住。不用说也知道是关兴救自己一命,不过饶是如此,一阵罡风也刮得赵舒脸上生疼。 “不过云兄,虽然我亲自证实了你的这个猜想,但是我觉得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应该改名换姓,用一个假名混进去,必要的时候把你的容貌也是改动一下!”丹青落又是补充了一句地说道。 这两天,阿修的举动异常点,也能够理解,说不定昨晚上又去了阿离的别墅陪阿离去了。 仅仅就在一瞬间,天摇地动,连续守护了地狱几个月事件的防护层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悉数消失于无形了。 丹青落和慕云互相对视一下,几人自然是对云懿所说的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一脸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陆行涛因为频繁运用仙力催动晶阵,体内仙力已近透支,这最后一次开仙换由周奕实施。周奕对晋凌再次例行公事地嘱咐了几句,晋凌听得很认真。 冰冷,潮湿的地面,腐臭在我鼻子间穿梭,让我作呕,我有些不清醒,我想要爬起来,但是感觉脖子是软的。 当下,落羽赶时间,三人两兽没有在与帝国学院院长等寒暄,直接离开。 因此,德伦先生突然到北夏,新闻瞬间就可以将陆漫漫的新闻给压了下去。 “帝君,羽微,黑雾已经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不如你们用风系法术试试,看看能不能完全将这些东西吹散。”姜逸一边躲闪,一边对嵇康和羽微两个提醒道。 把装了鸡蛋的料理盆放在一边,林白又拿出两个料理盆,干净利落地打了三个鸡蛋,蛋黄蛋清分开装。 “你今后也决定继续走下去吧,直到无法在前进为止。”李云道。 言外之意,就是卜族世世代代皆能轮回回来,与轮回潭有着某种联系。 所以,他当即就发动了“闻道”神通,神通之力席卷而上,顺着苍鬼的肢体摸向苍鬼的脑子,但因为苍鬼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这一过程受到了延缓。 当然,他也试过将这些能量体弄到丹府之中,可是这个东西好像是这个世间特有的一样,刚刚离开这个空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举动极不礼貌,以普善大师的身份,平日里也基本无人敢如此拍他肩膀。 当日头攀到高处,郑剑终于爬到了山崖上,他扶着树干走出树林,当头的日光便照耀过来,照得他眼前发白,不禁闭上了眼睛。 前日失败的阴影翻上玩家们的心头,他们不住地颤栗着,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其实是患有沟通障碍呢。因为心里想得太多的原因,反倒导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那种。 看来他们把血豹抓起来就是严刑逼供这件事情,血豹一定没有告诉他们实情。 第六十章 结束 越是靠近鬼城,耳边的狂笑嘶吼越盛,冲击心头的邪意也就越重。 以前陈俊彦只能靠着身上的特殊装备,才能稳定心智,保持理性,却依然要承受内心被邪意冲击的挣扎。 但现在,有了陈朵手上的手稿,陈俊彦却觉得格外的轻松。 邪意?有,但却好像远在天边的模糊景象,看得见,但看不清,也对自己造不出半点 异兽的速度愈发恐怖,仿佛形成了一股滔天巨浪,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徐帆三人拍打而来,即便是一些老牌的知微境强者,望着这一幕,恐怕也要双腿发软。 邪厉族首领惊骇欲绝,急忙调动一身邪厉源气护持己身,试图抵挡住那袭来的剑光。 “不不,我怎么能指望他来帮我呢。”萧梦雅拼命地摇头,驱除掉脑子里的幻想。 可恶,万事休矣了么,看着前面的这个家伙慢慢的靠近了炼,炼也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四个账本,记载的天数不多,但因为记得太乱太杂,陈飞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账目全部归纳整理好。 而此刻的徐帆,在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出谢老的出现后,终于是做了一个决定。 林风挠了挠头,现在保安队的人也不在身边,就找个前台问问吧。 “魏王殿下,他老是躲来躲去算什么?我与他在比武不是比速度!”秦怀道扑了几个空以后也是怒了,向魏王殿下提出抗议。 颜莎望着林风,却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她没有听错吧,林风他……竟然决定要过去? “呼……”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手中也握紧了那把蓝色的匕首。一步,踏前,从左往右轻轻的划出。 石飞凡突然心头一亮,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不敢确定,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也不能乱说。 在刘丹母亲家又住了一宿,刘丹还是没有跟他住在一起,林东就不明白,刘丹想让她母亲证实他是她的男朋友,那么为什么不能说他们同居呢?这成了林东好奇的问题。 虽然嘴里很辣,却是辣的够味道。王氏一边吃,一边吃一边细细的品味着,轻轻咬开那豆腐里面那一刻的美妙感觉。 “是吗?姐今天是不是泡到帅哥了。所以心情好。”既然张扬跟他挑逗,他也跟她开玩笑了起来。 清秀男子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啧啧两声,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嘲讽。 景池不急不缓的将外衣脱下,搭在了屏风上,墨发如瀑,散落在腰间。 一旁的萧兰儿也是被萧月七的模样被吓得直接就哭了,同时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知道这个深爱的男人,是怕自己的修为将来落后姐妹们而心中有压力。 而那个拥有卫星武器的那个国家,石飞凡顶多就是去投一点出来,如果硬来的话,还是会造成一些伤亡。 路基艾尔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他还是不喜欢用黑暗去侵蚀人类的内心,让人类自己选择黑暗的力量更好。 没错,就是那种帽檐大大,顶上尖尖的深紫色巫师帽,看着非常滑稽。 体内其它器官、部位都在争先吸收,可它们提升幅度有限,且吸收效率不高,无法最大化价值。 无定和尚等人正在施展各种神通观察这座洞天,不过这洞天内似乎因为布置了某些阵法的缘故,导致神念受到压制,只能扫视方圆数里的距离,就算是灵眼之术亦是如此。 第六十一章 好奇心 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容动色理气意六者,谬心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也,去就取与知能六者,塞道也。 所以要“彻志之勃,解心之谬,去德之累,达道之塞”,才能明心见性,修道以为真。 好奇心也属于“谬心”,只有满足好奇心,才能“解心之谬”。 为了满足好奇心,傅源愿意等一会,何况被好 “你脑子不好吧?能走到这里的,那个不是天资卓绝之辈,谁稀罕你那些灵石来打假赛?”曳戈忍不住说道。 飞行器底部自动打开一个大洞,数个包裹纷纷坠落而出,砸在阳台地面。 争吵中,程延新的账簿被抬回来了,徐先生等人也跟着回来了,一脸暗沉,没人先说话。 程迪智、大夫人都对此事有所疑虑:若真是三夫人放的红花,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痕迹呢? 鳄天的本体像是一只鱼儿似的游动在巨鳄的虚影里,在曳戈施展术法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动作,任由曳戈施展出了这耗费灵力的风之术。 曳戈心头一颤,他不敢去想象他的生命里没有了红妆,没有了司青龙,没有了绅虚,龟途……“这真是一个恐怖,可怕的事情!”曳戈心下想着。 只剩下周伯通和司马圣一组,莎拉和迪斯顿一组,周琦和汪婷一组。 似乎是听到了王月涵的求救声,一辆丰田SUV,踩着刹车就停在了王月涵前面几米的马路边,王月涵一喜,连忙跑上去想要求救。 另一半墙体上,则是各种不知名的凸起花纹,就像很多凸出的按钮,或者操纵装置。 他想着:外面的人胡乱猜测,说若瑶是劫持如嫣的幕后主使,但我怎么都难以相信。怕若瑶现在也是众口铄金吧。与她多聊聊,然她心里安定些。反正,这里不是馆娃斋,还有孙子程经在一边,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当然了毕竟是第一次去密道,里面未知的因素不可预见。尤其是要接近那个图腾,谁也不知道图腾处是否有机关暗道。 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唐僧路过的第一户人家时,传来一声嘹亮的哭声。 这话他也没有乱说,没有撒谎,上官屠没有死在他手里,是在蝙蝠洞坍塌之际,被一头狼蛛拖入蝙蝠洞第二层而已。上官屠虽然死在了里面,但人还真不是他杀的。 林天皱皱眉头,隐约感觉这些碎片不是凡物,挖出来拼在一起一看,心头猛地一顿。虽然不完整,但拼接起来的碎片仍然可以看出一面令牌的轮廓。轮廓正面已经看不清楚了,但背面赫然刻着一团跳动的火焰。 “炎皇剑?你怎么可能会拥有弗雷姆家族的神器?难道你……”杰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直和莱恩哈特形影不离的勒夫竟然没有出现,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哪里有什么意外,不过是我们迷路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巴克呢?你们有现了吗?”方离坦荡得好像真的迷路了一样。 然而当北斗斜眼看向旁边的三号时,北斗却发现三号依旧神色淡定,没有半丝惊慌之色。 语罢,林影强忍脑袋的疼痛感,重新提着阴阳冲了上去,左右开合之间,已经有了些许力不从心的感觉。 “什么?这家伙要进阶真神?这真的做得到么?”北斗亦是不信,但是黄金色的结界的确卡在了大卫面前再也无法前进了。 第六十二章 修灵 当今天下,是否真的只有傅源一个儒修? 其实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国家有什么东西一向喜欢藏着掖着,层次不够的人,甚至连“异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谁知道还藏着些什么? 别的不说,八奇技这些看似逆天的技能,公司表现的态度就是不屑一顾,只当作取乱之术……而且也仅仅是在异人界取乱。 儒修这 “呵,那还真够多了呢。”贺弘逸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多出那一个是她爸爸。 他平日里说话就已经很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了,今天更是格外的咄咄逼人。 程峰欲言又止,他本来想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和凌峥离婚的,但她既然自己也没提,所以他干脆也就不问了。 她轻皱了皱眉头,想着,可能自己是陌生号码,有些人是不会接陌生号码的,她只好改为发短信。 头重重的撞到地上后,赢哥一声低咒,但也没忘记伸手抱住巫凌儿,免得她受到伤害:“这就是你想做的吗?”。 帝释音一僵,不悦地微眯了眸子:“你说什么?”他声音平淡,但却有些凉意。 今天的拍摄还算顺利,因为肖薇的戏份比较少,所以她在片场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默默的看剧本,豆豆感冒还没好利索,一天下来用掉了半包的抽纸。 崔璟娘盯着他的眼睛,见着他眼底神色不像说假,难道先前她判断有假? “白姑娘到底是从偏远地区来,自然不识得这京城人人只知晓的安国公夫人了!”一丫鬟翻着白眼,明里暗里都是嘲讽。 否则,也不会有“一笑倾城”,“红颜祸水”这种说法了。因为人们对美貌的趋之若鹜,有多少美人儿,是甘于平淡地过一生的? 安娜微微一笑,然后看了看旁边的助理,马上助理就上前给她整理妆容,然后对着谢浩宇点了点头,在随从的陪同下进入了会场。 awell目前这样的情况,岂是他只要走进监狱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你,去左边,你,去右边,千万不能让那丫头逃掉。”领头的分配好了人数,众人应声,开始了浩浩荡荡地搜罗。 而且,整个山洞都还闪烁着如同水晶般的光亮,一晃一晃的,仿佛置身于星空一样。 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可以困住我们,把我们杀掉,然后把我们练成恶灵呢。 篮筐越来越近,孟晓豪一个三步上篮,球稳稳的命中,紧追其后的布鲁克对孟晓豪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之后,两边的特种兵纷纷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准备迎接赶来的直升机。 江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这一幕就像当年何林丽对自己表白的时候那样霸道。 “放松点,兄弟们,这一次,我们最大的对手就是李嘉的这批私人卫队。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但是我相信他们就在外围。”王朝阳指着布置着作战计划的一张大的宾馆周边地图和旁边的一份南江市地图说道。 艾莲娜瞪了那两个醉猫一眼,可惜这两个家伙现在已经彻底醉趴下了,根本没感觉。 “看来这位康师傅一定是美食上的大师,这面确实不错。”叶晨不惧怕高温,三两下就吃完了,还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武浩哑然失笑,因为在那其中一人便是和石坤一起来的魏虎,而另外一人似乎是和那个叫做古元一起的洪荒殿弟子。 第六十三章 灵气 傅源见到安灵灵,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她的容貌身材,也不是那双紫色的眼睛,而是她的墨镜。 大晚上的,带着墨镜,这观什么星象? 安灵灵坐起身,从脸上摘下墨镜,道:“你别笑我,星光太刺眼了,我只能带着墨镜。” 傅源这才注意到,安灵灵穿着一身古代仕女的衣裙,但裙摆下的小腿,却裹着黑色的丝袜, 于化雨仍旧不放心,关防重大,他叫侍卫们将客栈从里到外的检查了一遍,还把附近的人家状况大致了解了下,没什么可疑之处,这才留下黄鼎臣在客栈,他自己就回来迎接康熙。 蜉蝣不知朝暮,夏虫不知秋冬,而人之一生比诸天地山川,又不必蜉蝣、夏虫要强。未曾长生不灭,在永恒面前一瞬跟一万年并无任何区别。 波涛涌用之中,战船行走在这一阵阵巨浪之中,他在风雨中摇曳,漫天的乌云散发着无尽的威视,船只不停的在风浪中摇曳。 李自成等人漠然不语,神情中带着一股难言的凝重,他此刻心情很差,火器威力不错,他有些后悔没有听从李岩的话给自己的骑兵也装备些手铳。 传话那人面色阴沉,跟在后面走出,好像遇到了什么让他愤怒的事。 一首词完,众人都是沉寂在这首词中,好像面前真的出现了一副雪原,无边无尽威武的长城,苏立在茫茫雪原之中,胸中一股难言的壮怀激烈,都是纷纷较好。 水能给人类带来灾祸,可是人类的延续却又必须和水紧密联系在一起,都江堰的伟大不单单只是防洪分流,更重要的是能将岷江之水合理的引入成都平原。 第二天,玩混乱世界的玩家更加少了,传奇的火爆让名远公司的人提心吊胆。 他们疯狂的推着云梯,往前冲去,城头清军箭雨如云般升起,那清军重箭在短距离内有巨大的杀伤,箭头还是啐了毒‘药’。 一旁刘英则是心中有些恐惧,王双叛变,他手下可有一千多士兵还好被发现,提前做准备倒是不怕,他明白面前这个将军手下将军的恐怖。 情况确实紧急,几个医生商量一下,也只能司马当做活马医,同意了让秦浩尝试。 但是他也想好了,等到泷日国一灭,他若还有命在,就解甲归田,从此再不涉身于云隐国和寒月国的朝廷中。 整整九名死灵护卫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眼神呆滞,面容煞白,如同从未离去。 众人仿佛被掐住了脖子,怔怔地看着锁元大阵里,一脸笑意的药玄。 每一道雷光击在那怪物身上,都在那怪物身上留下了一片片可怕的口子,雷电汹涌,再次将那怪物掀飞了好几次。 当听到叶琮的话之后,叶笙歌本就不是怎么好的心情顿时就越发的不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上次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真的是不知道现在还叫她过去是有什么意思的。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只需要再吃十几株草,自己就能进行第二次进化了。 “算了吧,我们本来就已经输了,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样的资格和对方进行反驳。 当看到江老爷子出现的瞬间,叶老太太的怒火瞬间就平息了下来,她的怒火可以对着那些普通人发泄,但是在江老爷子的面前,她还真没有那个胆子,在江老爷子的面前,他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 第六十四章 天意,灵法 别的世界? 傅源沉默了。 震惊吗?有的,但更多地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因此傅源的心思并没有太过关注“别的世界”,而是突然想到了各种各样的修行风格,修行派系。 修行,重在求索,重在过程,而非结果! 就好像解一道数学题,结果都是一样的,但解题的方法,思路,步骤…… 关錦璘知道,世界各国的共产党组织是共产国际的诸多支部;行动指南全受共产国际节制。 他是非常看不起这些嫡传弟子的,认为就是他们的软弱,没有维护好梧桐派门规,才造成了十大家族的人这么嚣张。 可是电话那边的张扬不知道卢正义的脾性,更看不到他的动作,所以也没着急继续说。 他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而且谢云湘到底对他存着什么心思,他也不能够很肯定的确认。 雷生听懂了雷渊和伯昌的对话,知道自己有了新的名字,还成为了这个身穿淡金色铠甲男人的第一百个儿子。 鼻孔很细,感觉就像是被细铁丝戳出了两个洞似的,嘴巴的裂缝很大,但没有嘴唇,配上能占整个脑袋1/4的大黑眼珠子,说不上的怪异。 不然,鱼在水里面,要吃的食物越来越多,肉却不在怎么长,那性价比就比较低了。 特别是楚灵儿,接连施展灵魂秘法,但她赖以依靠的强大灵魂神通,却是对黑衣老者这诡异的死尸丝毫不起作用,因为他没有灵魂。 董兰香看到清安市,天香楼分店的生意,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这时,她也不多留在这个地方。 陈十三眼神流转一下,大概知道了李子虎的境界不弱于自己,甚至比自己要强。 果然,少校仅仅是拉开装备袋的封口,随便看了一眼,检查便结束了,随后,又丢给他一只沉重的合金箱子,不等他核对清单,立即带着他离开房间,进入一间巨大的厅室。 老魔瞳孔一睁,面容稍微一惊,似乎没想到陈十三竟然能够反击,秒针再一跳动,身影一闪,退后数十米。 摩诃揭谛倒是伤的不算重,可等他抬头时,就见一座大山径直朝着自己压了下来。 然而纵使是在诡异一体化的状态之下,齐沉现在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压制琥珀诡异,全然看不见能够将其彻底摧毁的可能。 疑惑已解,凤慕卿的担忧烟消云散,想到闭关前的严峻形势,她终是放心不下。 虽然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是一天建成一个简略版的基地却不是梦。 而这些修士无一例外的,全是倚靠法宝作战的修士,且没和陈十三对战过。 落进深坑里的市民们发狂地大吼着,踩着彼此想要从洞里爬上来,齐沉则双膝一弯,打算冲进洞里用自己的双手去彻底平息可能发生的踩踏事件。 楚襄王周天杰独自一人来到伯南王周天赐住处,并看到他正在凉亭下喝闷酒。 安娜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班克已经从他儿子那里知道了。把北境军团交到安娜的手中,和直接交给洛恩有什么区别? 安稳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洛阳一边亲吻安稳一边开始在安稳的胸口抓来抓去。 “从目前看来,金风的体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韩侨倒是看的开。 金风眼睛一亮,因为当时的人很多,金风只是看到了罗蒙丝和余露,并没有看到罗蒙丝对他做的手势。 第六十五章 定风波,袭杀 灵法,源自信念! 傅源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开始尝试。 这个世界十四亿人认可的信念,前世世界同样庞大人群认可的信念,以这样的信念激发的灵法,能否打破世界的壁垒,打开一条通往傅源原本世界的通道? 结果失败了,他没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但也成功了,至少他打破了安灵灵的灵界。 说到底,傅源 大蓝鸟绝对是豪华中型车的代表,舒适,驾驶感强,而且还很漂亮。 令狐断肠忽然衣袖一挥,灵力涌出,陈玄玉便被他推着倒退了五六步,浑身气血翻腾,虽未受伤,但是却无法开口说话。 因为过年期间霍纹希一直在忙,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举办家庭聚会。 最终它们还是答应暂时停战,三方在黑镇的大门口碰头,听听塞西尔骑士说些什么……就在三方争吵不休的时候,史塔克喜闻乐见的出现了。 只是可惜,叫得太晚了,那光剑的剑意,滔天弥漫,从白长老的身体中穿过,连惨叫声都来不及传开,白长老就被撕了一个粉碎。 慕容四海没有理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但是当迈出去之后双腿一软便向前扑去,柴国庆慌忙要去扶他,慕容四海却是随手往前一拂,反作用力已经帮助他向后重新落坐在了轮椅上,慕容四海摇头叹了口气。 付雪松总算松了一口气,叶无忌满眼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聂无双,在他看来,原本敢在骆水城动刀的人就非常少,这一刀砍杀的对象竟然是云梦宗的七公子许缘,那更是让他难以置信。 他只是觉得自己说得这么有板有眼的,大概就能够忽悠得了慕容鲲鹏了吧? 聂无双不再说话。此时高台上的叶玄心与众门人打完招呼,已经落座于门主首座之上,其他十三堂口堂主也已经落座,聂无双看到付雪松一身貂毛大衣,一脸笑容的坐在高台上。 不过此时却没人关注聂无双,三宗六门加四大丹楼高手齐出,瞬间立身于叶玄心和许悠然之间,将两人隔离开来。 在高澄的物质激励下,刻板匠人们废寝忘食,而印刷厂的生产也昼夜不息。 不过手电筒本来的蓄电就不是很多,加之这些日子没少用,现在电量已经堪忧了,由此许扬决定给自己搞个比较好点且专业的火把用以晚上抓“鬼”用。 如果敌军想要切断运粮队,唯一的办法就是绕过榆木川,迂回到后方进行攻击,这样不但要绕一大截的路,还很容易被前后夹击,干了腚眼。 只不过高澄顺势为斛律光的部众改名为落雕营,也由此开始酝酿为各部确立正经番号,以此彻底洗清私兵性质。 巫陌还是那个温温和和的笑容,如果是以往,木炫只会觉得她平易近人,然而现在却只觉得她可怕。 跑步机的速度渐渐减慢了下来,皮丘一脸虚脱的靠近机器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然而,在梦歌奈亚攻击之际,皮卡丘纵身一跃轻松躲过了攻击,并且在半空中完成铁尾的金属化,自上而下的劈向梦歌奈亚。 林慎觉得这谈话有点不对劲,不是像是在入职面试就是像在相亲聊天。 走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无非是和平撤离或是被人从这片区域武力赶出去,以他们目前和巴洛萨集团的关系来判断,几乎只剩下了武力解决这一条路可走。 第六十六章 来了,死了 大白天的就有人跳楼,而且脑袋着地,这样刺激的场景发生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顿时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行人围堵在尸体四周,将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呕……” “天呐,快报警……” “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 “……” 傅源找到陈朵时,这丫头居然跟普通人一样,在人群里凑 因为替代原本魂环,需要相同的魂环,唐三又都是猎杀的5万年以上魂兽。 和原著中差不多,最前面的贵宾席上,天斗帝国皇帝雪夜大帝、天斗城武魂殿圣殿殿主,魂斗罗巅峰修为的萨拉斯、九宝琉璃塔上一任宗主宁风致,三人坐在上面。 说这样的垃圾武魂,又平又厚,连条渔船都不如,就是块破木条,彻底的废武魂。 徐清对于保证相对好的舆论环境不抱太大希望,热度倒是没问题,毕竟La那边铁定会搞动作的。 陈皇本想将虎符叫秦晔带给商少言,但想了想,觉得不妥,便叫昭贵妃去送了。 南枳笑呵呵的看着他表演,以前的乔景樾是出名的高冷男神,板着一张脸让人以为他是卖冰的,现在可好,在她面前卖萌搞怪,一点老年节操都不要。 现在,他拿到的DA样本竟然属于徐珂,那迦梨真的就是徐珂了吗? 江明将那些托盘上遮的锦帕一一掀开,全是奇珍异宝,沐茵茵觉得房间都被那些东西照的亮了不少。 果然,黄博不仅未生气,还捧着方南的胳膊把他送到了监视器前。 他想到了戴沐白,最适合幽冥白虎武魂的魂兽,自然是白虎类的魂兽,契合度最高。 “我就先走一步了。”海老名的目光留在林芝脸上一秒后,便是望向前方,大步前迈。 可是,队伍的前前后后都洋溢着聊天与说笑的声音,一点都看不出如临大敌的气氛。 黎洪现在对于轩辕已经是越来越佩服了,无论是上次依靠灵魂之力抗衡猎魂蟒,还是刚刚击退神绝境的角龙,都是他自认做不到的。虽然他也知道,这其中有着运气成分在里面,但是谁又能说,运气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不知这位,可是轩辕大师?”此人似乎是早早的等在这里,就是要找轩辕的。看他的样子,倒是相貌堂堂,略显风度。 梁山兄弟会的网宣部也做好的准备,一旦公告响起,立刻就会在临海城、两河镇等玩家数量较多的城镇里宣扬敌人来袭的言论。到时候有系统公告的配合,很容易就能煽动玩家们的愤慨。 石俊却不敢相信她的行事也跟语气一般温和,想想家里幼子,满门亲人,咬咬牙重新把头低下。母亲已经是半截入土了,相信她为了子孙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 “这里是?”李华牧认出了一些东西,当初他来见学生会高层时,也是来这栋楼的。 这些人的态度极是恭谨。年轻人不开口,所有人便都低着头,看上去就像是一尊尊雕塑。 次日一早,邵阳县令和魏公公一起来送行,独孤维唯懒得应付,推说水土不服,身体欠安,让韦家驹出面招待了二人。 然后,这个套路再继续一轮。只不过第二轮孙正意卖出的不再是软银持有的雅虎华夏,而是软银持有的阿狸巴巴。 “卧槽!圣天至尊,你在呢!”兽狼尴尬不已,他自己做的事恐怕已经被他发现了吧,不过他们都是十二域的,还属于一个同盟的,没理由为了一个贫乏之地的人翻脸吧? 第六十七章 阳罡 缘分,不是你到某个地方遇到了某个人,而是你必须遇到某个人,所以你才到那个地方去。 有缘之人,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兜兜转转仍会遇见,如果缘分尽了,即便共处同一座城市中,也很难碰面。 傅源跟陈朵,好像跟异人的缘分尽了一样,到处游玩,专往人堆钻,玩了这么多天,除了那次的刺杀,却连一个异人都没遇到 可以让亡魂化为灵魂液体,随后经过一番的变化凝聚成这黑水湖。 孔晟心道,有现成的伪装得极像的假苏婳蛮柔在。其实只要苏鲁能控制住蛮柔,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我没有紧张。只是修练,又没有什么关系。”上官紫璃没好气地说道。 李辅国离开大明宫,出皇城,过朱雀门,直奔楚王府。但他的马车在即将抵达楚王府时,他突然改了主意,命令马车临时调转方向去了万年县衙。 他的胸口恰好避开了瘦猴那致命一击,而他轰出去的拳头却是变成了甩巴掌似的,则毫无阻挡的轰中了瘦猴的下巴。 不久前,唤仙石传递给了公孙明一个信息,是仙界公孙家族中,一位被成为紫电仙子的仙人传递下来的信息,信息内容很简单。 “这事说来……”战幕深讥嘲的勾勾唇角,伸手勾住叶澜妩一缕发丝,轻轻把玩。 她猛地转身,冲了出去,男孩们一怔,哄笑着跨了机车追逐起了她。 十天前,银河战队的五人众已经服药完毕,除了牧青一人只提升到九阶高级,其余人皆都提升到了九阶巅峰。 “青……青……”七星木精灵口中发出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莫天的腿边上,将自己两根像手一样的树枝起来冲着莫天张开。 电话那边,李迫依旧沉默,唯有微弱的呼吸声从另一端响起,就在叶枫忍不住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李迫的声音终于传来。 他悄悄地把内力运到双眼出,双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仅仅是稍微清晰一些,远不足以看清。 孟老闻言,气一滞,要说孟年曦最怕的人,除了孟沛远外,就数他了,当了几十年上位者形成的威压,足以把成年人吓哭,更别提一个孩童了,对此孟老也很无奈。 白童惜环顾了下偌大的客厅与二楼三楼,却看不到郭月清的身影,不禁问孟天真:那妈呢? 县里的几个主要领导众星捧月地跟在他们身边,冯谦依稀听到有人叫那个男子首长。 就在这个时候,卓不凡一拍坐直飞了出去,单手抱住陈敏的腰间,旋转着落在空地上。 卓不凡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看起来似乎没表面这么简单,二十岁出头就有如此养起功夫,当面被拒绝也面不改色。 谢府上的人大惊失色,生怕她一剑剁了谢羽,毕竟她刚刚出手的狠辣,大家都看到了。 “瞧你这幅模样,好像受了多大侮辱似的。败在我家殿下手中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换西凉王白泽亲至,在我家殿下面前也决计讨不了好处。”千雪不屑地说道。 冯谦当时自然是相信的也答应着,下次照样一副惊惶失措母子情深,恨不得代他妈去死的模样。 孙轻托班主任徐来把下一学期的课本给弄来了,花了一天时间,给他们出了十道题。 而封印纳兰凌雪体质,让其天阴之气这么多年不显露分毫的人,叶无邪心中隐约有种猜测,这或许跟他父亲叶天帝有关。 云洛和崔玥组成的雷霆双少,从初中拆到高中,鸡犬不宁,人仰马翻。 中间那四个保镖作势又要动手,陈思诚下意识的抬手护在自己的脸之前。 “我将【城市英雄—仿生者】通常召唤到场上,并且发动他的效果。 后来的两万人见此情景也跟着单膝叩拜,他们好奇的朝着官道看去,都想第一时间目睹这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将军。 用拳头,用脚踢,用头撞,甚至用牙齿咬,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同样乖巧的还有赵梓凉,破天荒地没有和田伊宁嘻嘻哈哈地打闹。 因此如何治理王宗敏,陈兴汉做不了主,就得参考赵烁的意思了。 他想起了,当时那个只有筑基期,却对自己充满了希望和慈爱的老道士。 一个个吐血倒飞,挨了一巴掌,好像脖子都被打断了一样,倒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的。 当然,他们的身影,还是没有停下来,毕竟现在他们距离玄冥寒湖还不够远,还没有逃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当然不敢停下来。 范浪带人来到了破界宝锥所在之地,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动用光灵扫描出了具体的地图,找到了那十个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他的霸骨、生死轮、逆天象这三方面的能力,全都翻了一倍,配合作弊效果,变得更加恐怖。 封瞿说着,向那灰蒙雾岛发出一道剑芒,结果连那些灰蒙雾气都没有破开。 虽然进来的时候,陈杭并不懂太多,惊讶于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连进来时的座舰选择都不知道在哪里,也就只能奇怪于和平时不一样的情景了吧。 化身为金发妖修的伊剑锋落下云头,向地面落去,对于修真界的诡异情况,他的好好的了解一番,怎么给他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平常很难一见的高阶修士都随处可见了。 第六十八章 克己的本质 “你要见傅源?” 赵颖有些惊诧,也有些疑惑,道:“一向无利不早起的你,怎么会无缘无故要见他?” 文静女子坦然道:“我看上他了。” 赵颖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嗤笑道:“你想让他为你所用?别做梦了,能修到他这个程度的儒,怎么可能为名利动心?难不成你还想色诱?” 说着,赵颖还故意 破空的剑光如同像是闪电一般凭空闪起,直愣愣的朝那口出狂言,实力达到了武尊境界的高手劈砍了过去,陆明此时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武神的境界,杀一个武尊实力的高手对于他来说,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来得简单。 听完,惠珠心下一片透凉,右手毫未自觉的紧紧拽住团扇,有丝颓然的阖上双眼,顺势仰倒在塌上,罢罢手,挥去了一干人等。 “怎么是你?”火彤有些惊讶的看着跟着自己走进来的藏,她想她已经拒绝他的“好意”了。 当然,陆飞是个例外,他体内有宇宙中最为精纯的混沌之气,根本就用不到劫雷来为他改造身体。 半年无甚事?素心默念了念这话,心里压了几月的话又到了嘴边。如今胤禛已病愈,这刘氏的事也该有个打算了,难道就这样一直关着。眼看着没一两月刘氏就该临盆,万一到时圣诞是皇子,真就让她晋了位,再至以后分宠。 山里的气温,一般要比都市低三至五度,夏天避避暑还行,这样的寒冬腊月,反其道而行之的打算,有点不智。 接受陈晓蓉那件三百多的连衣裙,和接受鲁湘五块钱一碗的炒面,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哥哥他们呢?水大哥呢?红莲骑士和御极怎么样了?”想到战场上的惨烈情况,火彤不由的担心起大家来。 好一副做作的样,黛娘笑着叫了一声娘,便是羞答答的进了府,躲去了照壁后,谭氏高兴,就吩咐管家把东西都抬进去,于是下人们和送货的都忙了起来,而管家把手里的账单往上一送,这也是摆明了该付款了。 有人给自己送东西?夕言十分意外接过一看长篇累牍的费话也只表明一个意思:有一个名号离境老人的修士想要前来拜会或是请夕言一行到他那个什么琼英派去作客。 七彩的灯光从舞台的上方投射而下,将整个舞台给照亮的同时还差点儿把奥佳欧的眼睛给闪瞎——要不是这个地方是虚拟世界的话。 当孔雀舞从狂三的表演下恢复过来时,城之内已经盖上一张卡随后结束了自己的回合。 “部分官员对魔法学院可能有些偏见,这也不是一言一语之间就能改的过来的,还请使者大人不要生气。”斯宾塞顾问也转过身,朝着本杰明笑了笑,这么说道。 所以他将这个儿子流放到了地球,希望他能够明白生命的真谛,成为一个合格的王者,但是却又被进化者联盟摆了一道,让他心力憔悴,不得不提前陷入沉眠之中。 “这个,还真不知道。”卡特特工此时才想起刚才出手的人。只是当时的场面可没有人会注意是谁出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地方。 而能够在这里见识到传说中的“三极神”,这对这些欧洲分部的成员们而言又怎能不激动?只不过良好的训练让他们没有在这里将这些激动表现出来而已。 根据烟气的说法,原本的宇宙是受到一种规则影响的,当宇宙毁灭的时候,规则会锁定部分时间片刻,这些就变成了幻想宝石散落四方。 突然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蓝莓又是大声的喊了一句,紧接着她便是猛地将手中的蓝莓向楚羽丢了过来。 在教堂遭遇十几个主教的伏击后,他开始有点把事情想明白了——教会显然知道他会来,还布下了这样的阵仗,如果不是本杰明中途升过一次级,说不定还真的着了他们的道。 其中,不少达官贵人更是将胡毓当做了不可得罪的对象,毕竟,荣亲王这颗大树,还是很高大的。 而破碎虚空,长生不灭的传说,也仅仅是世人的臆测,憧憬罢了。 叶沐还在打电话呢,就看到身边又有人走过去。她只顾着打电话,也没有看走过去的路人是谁。但是那路人,可是看见了她。 “咔嚓”长枪迅速攻破了尤奕的刀网,继续前进,狠狠的插在了尤奕的右肩上,幸好这家伙及时向着一侧偏了一下脑袋,要不然长枪插中的地方就是他的脑门顶了。 “箐箐,你还在担心么?”聊着聊着,楚天忽然间冒出了一句话。 欧阳婉以嫂嫂的名义常舒绿到家里来,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往来多频繁都不会惹人异议。至于夏涵,人家名义上是来探访展眉的,更加理直气壮。 而曾毅之狼子野心,一点点吞掉了朱重午这么多年来打拼下来的天下,拖得越久,白朗想要杀了他的几率就是越低,他又哪能不急。 方才受了疼,本来就是一肚子火气,事实上于捕头一开始便是打算要找赵敏算账的只是不曾想到根本还没有碰到人家,便是自个儿吃了大亏。 一道身影从天空中闪过,带着阵阵残影!这呼啸而过的身影正是刚刚离开幽明谷的萧炎。 甜甜就没指望过常青藤会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她也不在意,她不会舀别人的生命开玩笑,既然做了,总要选个完全的法子。 杜雅迪接着扫视了一眼四周,看到周围坑坑洼洼的地面,他能想象得到,这场战斗是多么的激烈,龙傲赢得是多么艰辛。 翌日醒来,萧峰只见自己身体光溜溜的躺在地上,一愣,然后再看看身边周围,到处都是碎石和苍天古树“这是那里?”萧峰不知所措。 此时,微博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莫名的帖子,帖子竟是由林若枫的“头号粉丝”发出来的。 自从超级英雄火爆全美之后,漫威公司一跃成为了全美漫画界的龙头,地位无可撼动。 十二级英魂全部挑战完成要用多久?李庆元自己都没什么把握,别忘了,他可是被封印了实力的,而想要解封,就必须功勋点。 而且,有这鹰嘴一样的石台,杨逍也不怕被天空飞走的凶禽发现。 一辆悍马车停在路中央,车身后排起一条长龙,堵住了前行的道路。 第六十九章 见面 《天龙八部》里,乔峰能用一套“太祖长拳”打败群雄,其原因就在于乔峰的武功,已经到了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境界。 老天师在这一点上,也不遑多让。 全性集结了一众高手,其中还有“一绝顶,两豪杰”之中的豪杰丁岛安,尸魔涂君房这种高手,但老天师连雷法都没用,只是最基本的“性命双修”的功夫,便轻而易 什么下药之类的,一切能够想得到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碰到的。 他更在意的是狂云身上散发的寒意,这道冰冷到彻骨的寒意,让李云越来越有一种熟悉之感。 叶临空被雷了一下,这表姐果然是朵奇葩,当众就说带自己偷东西。 赵凯龙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撞了一下,这一脚差点把他的肠子踢断了。 虽然他的灵力多寡决定了他所能爆发的实力有多少,可毕竟混沌道种才是他的根本。 造化之境,能够无中生有,改变物质结构,滴水为油,点石成金。 一饮而尽后,瞎子少年没有将那空空的酒杯抛回去,而是就这么静静地拿在手中轻轻转动着。 这时,岑心月的传讯玉符终于有了反应,正是艾笑等人在联系她。 她语气暧昧不明,又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轻易让人想歪又怪不到她身上。 再次进入修炼状态,叶临空将这些增强神魂力量的宝物,一一炼化。 少年鼻子一酸,连忙抬袖子捂住脸。他本来想问“那她怎么不回来”的,但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 和亚伯不同,洛天幻并没有亚伯那多达一百种以上的技能,洛天幻所熟悉的武器也只有那双剑而已,面对亚伯这样的敌人,也只有洛天幻的双剑可以与之抗衡。 武越稍稍惊异了下,如果是大半年前的锤子哥,肯定会二话不说,大包大揽的带自己一起去阿斯加德,哪还会管奥丁答不答应? 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都需要慰藉……这些日子以来,周媛媛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即便是不说话,支持却是无形的。 外头打雷了,还有春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这几年多旱灾,这么好的春雨不知道能下多久。 看到系统提示,白悠也大松了一口气,就连他都没有想到,对付一个放过水的洛天幻,居然会这么吃力,不过幸好总算是赢了。 倪大海虽然也算是个强横的“无赖”,可面对田心儿,他还真就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李嘉玉的心沉了下来,她看了看段伟祺,他一脸严肃看着窗外,灯光映在他的侧脸,气氛冷冽。 不可否认的……在这种最困难的时候,周媛媛一直陪在身边,确实给了他鼓励和安慰。 乔西松了口气,从最后一个包厢里离开,便从监控死角一路往外挪,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外走去。 此时看着自己大姐的金色双眸,有星辰在转动,一团团火焰在顷刻间爆炸。 邪魅血兔一声声大笑之后,忽然停止。精卫四人也终于明白了,这家伙大笑的原因。 即便伊菱不求与他天长地久,想要在这份“曾经拥有”中,得到她内心之渴望,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不用说了,我全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德叔拍了拍膝盖,有点感叹的说。 侍仆到这儿就停了。沧肃不用想也知道侍仆接下来要什么,左不过就是鬼王笨不笨。 第七十章 人情 “我是”这两个字说的异常果决自信,仿佛不是在回答,而是在陈述事实。 人们常说,人要有梦想,但梦想跟志向,不是一回事。 梦想,只是一种精神慰藉,可以假大空,可以虚无缥缈,但志向,却是一个目标,一个方向,需要脚踏实地,坚定不移的一步步前进,途中抓住一切可能的机遇。 志向远大不可怕,但抓 他在大渊生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经历过的事情不少,唯独这晚所见,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秒,妲己身上的魅惑之力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端庄典雅的气质。妲己的眼神也出现了一丝迷茫。 两人通信的勤勉,导致她现在已经对外面全部掌控。南渔看他最新的信笺,两人已开始着手布置边境各处。 回到人类世界也过了一个多月了。现在还在放暑假,自己作业也做完了,电视没得看,除了每天例行的锻炼,也没什么事可做,实在是无聊。 而这个时候,王明远、张守忠和刘栎三人也躺在一起,抽着纸烟,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说实在的,这种土房其实住着还是非常舒服的,最大的特点就是冬暖夏凉,不过,终究还是跟不上时代潮流,早已入淘汰之列了。 大约三十来平方米的池子还冒着热气,水雾充斥着这山洞,将山洞里的其他东西都隐入了水雾之下。 韩韬看着蒙圈的关雎尔,开口给她用大家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她有理由相信,大爷一家之所以能在拿走五百块钱,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孟睿。 这个时候,桃母不免想到,之前她遭受到的那些虐待,都是桃言蹊这个赔钱货害的。 沈云溪出了靖远侯府,抬头望着头顶的艳阳,在某一刹那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这个道理如此简单,自己怎么就没能早些时候想到?武后抚了一下额角,不觉展颜一笑,遂命人赏赐太平公主明珠千斛。 不移不离,武皇沉下了两道洞穿万物的目光,就以这样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如此凝视了婉儿许久。 于是乎,众人商议,按原路折回一段,避开此阵后,再经别处过去。 同时,面着这样突兀无兆的猝发情景、伴着如此一反常情的昭著不敬,那么一瞬间,举座之上所有人的愣怔要远远大于他们为此应有的震怒与惊诧!也包括愣在当地的来俊臣。 渊祭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不说话,手指翻飞,纤细的蓝色光线迅速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只是片刻的,幺儿就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也说不清楚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只是有些烦有些急躁。所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四更天方才睡去。 沢田家光脸上堆着笑容,这让马原突然知道了为什么巴吉尔会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家光,他的属性大概也是大空,这种能包587容一切的感觉能让人找到归属感。 但是常乐军的战士们,在听完这些话后,不但没有和他们进行争辩,反倒是一个个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屑的神情,尤其那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大都市长大的孩子,在看初次离开偏僻之地进入城市的孩子。 他似乎也是去外地入学的,旁边坐着的应该是他父母,穿着打扮和她乡下的舅舅有些像,皮肤粗糙,脸上的皱纹很深,一看就是长年下地干活的原因。 第七十一章 赵颖 “感觉如何?” “一剑破法,当得起京城第一剑的名头。” “怎么才能杀了他?” “不给他出剑的机会。” “那只能用枪了?远程狙击。” “他是儒修,灵觉至诚,可以前知,不等你用枪瞄准,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利用他的家人呢?” “他能修到这种程度,一般都视亲情为 而此时的幽幽公主,也正在被降温所困扰着。她对温度的敏感程度是高于一般人的,尤其是降温的天气。 凤玄看到这发冠,突然想起龙战的话,吓得脸色一变,忙不迭变招,将发冠救下。 “什么?钱?怎么我们公司是开张第一天就拿到了订单吗?!”苏赞的眼睛一下子像电力十足的发电机一样,光束能照到十几里外。 身后有人怀抱住她,半晌安静的不出声,只是一起看着空中轻舞的雪片,仿佛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这一方天地、眼前这一人。 苏云凉不在乎童破天准备如何处置陈琳,是杀了还是放了,她都不关心。 这一声“老爸”喊得苏庆国十分熨帖,瞬间中老年男人特有的浑厚笑声就传了过来。 “没说什么,真的……”苏赞眼睛里扬起一片水光,看得人心神动荡。 如果她没猜错,此时铁蚁正在地底下进行铁壁与岩石打磨这样的强化,既然速度比不过蜥蜴王,那么拓海就选择了不断强化防御力,让蜥蜴王的攻击失效。 “也许······现在就是回去的时候了吧?”云消雾散之后,仿佛那雄伟屹立的长城,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就如十多年前第一眼一样。 赫子萱因为在那头,安承羽他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听见她给地建议以及想法。 空中的离断看着卿雪已经能够很好的飞起来,心里很欣慰,她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好,当初带她一起来招摇山果然没错。 没看亚雷克不也成为弑神者四年多了吗,去因为权能不够强力的原因,被打找不到北,甚至连布鲁斯的权能都没逼出来,就可以见得高等权能与低等权能的差距了。 “那走吧,迟则生变,我们电话联系。”最后一句话是说给萧毅听的,先行下楼去提车,韩云直接走窗户眨眼便到了楼下。 “林良欢,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相信她,我无话可说,不过我还是想跟你合作。”陌云歌没有多说,可是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出来了。 “你们挣够钱了?”孙红磊眼见两人如此悠闲,抹了抹额头问道。 失落?解脱?无助?绝望?无论用任何褒贬的词汇,银耳都描述不出那眼神。 那贵公子一双勾人丹凤眼,脸上带着贱贱的笑,不是云澈又能是谁? 同一时间,罗修也愕然无语的发现,那天空中的空间裂缝仿佛被人彻底打开了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愈合的迹象。 白娇对他其实已经很感激了,能够帮她,确定她的状况,宫玉清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的人。 苏野疲惫又麻木,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自己在做一件没有意义,且没有结果的事情?所谓修炼,只不过是自己潜意识里的思维,而肉体早已经入土腐蚀? 苏野摇了摇头,这里没有上帝,他只期望雷奥娜的记忆靠谱,自己能在某一层看到一个老头。 最后,渡边彻和清野凛两人,拿着分别负责的同学的答题卷,离开了教师办公室。 第一章 陈家庄 “你知道穿越吗?穿越到别的世界很简单,但同一个世界,穿越到过去,只取决于人!” “为什么我们在那个时间出生?为什么我们现在在这里?说到底都是因果纠缠,真要深入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也没必要深入探究。” “想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关键在于因果颠倒,倒因为果……因为有了过去,才有了现在的结果,倒 叶秋朝花无痕表示了谢意,说这件事,他能够解决,不用花无痕替他担心。 不得不说这家伙其实还是有点本事的,以张谦现在的力量和道力激发出的武圣仙魂所发出的攻击他都能挡住。 况且唐宇还有着与魔神对敌的身份,得到完全力量的魔神恢复如初,只有如今实力的唐宇,如何阻挡那八千年前上古武神都不能杀死的存在? 听着唐明的解释,自然也全都理解,能感觉到唐明的压力与艰辛,两人的脸上都满是担忧。 “让她褪去自己的魔气,只要褪了魔气她就是没了牙的老虎了。”系统说。 说时,他双手蓦然一动,对于王凡的这一招,却是他早有预料的了。 只看到刘锋双手化作了双爪,法力依附在上面,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双鹰爪一般,朝着楚云凡的要害抓了过来,真可以说是招招要命,不离楚云凡的要害。 “好像是酸菜鱼的味道,但是这也太香了吧?而且还能闻得出非常鲜美的气味,真是无敌了。”杨悦珊也激动地感叹道。 然而这些人各个健步如飞,一路飞奔,好不容易跨入了这一座巨大山岳的地界。 灿烂的光辉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让人不经意想若是加完后期,这副画面又该是怎样的震撼人心。 这个爆发的镜头一遍就过了,所以导演让他们休息十分钟,然后在拍下一个镜头。 艾玛看着林宇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顿时意识到林宇是玩真的。 在这个时间,哪怕是繁华的中海,大街上也没多少车辆了,尤其这个地方,更是偏僻,没有一辆车。 进电梯后,她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战霈霖没有来过她的公寓,那他岂不是一直在外面等着? 父亲熟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云秋梦忙朝着声源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绑在了木架上。 这房间的木床上,躺着一起来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男子花白的头发散在身后,盖着一席薄薄的棉被,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林宇转念一想应该不可能,他昨天是看着唐颜雪与莫雅一起走出去的,如果真的出事,莫雅应该一早就告诉他才对。 “这就是加入了纳米材料的防护服?看上去似乎很普通嘛~”打开门,龙刺果然收到一只箱子。 陆方简单回应了几句,随后把目光移到了伪蛟龙身上,从刚才到现在,陆方一直非常疑惑,出手解决伪蛟龙那一位高手到底是谁,他为何要出手救下陆方?不过对于这些想不明白的事情,陆方也不想纠结。 凝烨再次发出攻击,粗大的尾巴配合三根粗壮的藤蔓一齐打向华丽。 眼前的场景又转了起来,就像是个漩涡,控制不住的要将她吸进去。 龙辰带着两人跑了半天没有找到有石锅饭的地方,最后找到一名商贩才得知有石锅饭的地方。 说起来,做阴阳师唯一的特权就是,可以封印肉体,减慢病变的速度,等待器官移植了。 第二章 各复归其根 冯耀跟傅源相互介绍后,都默默地看着对方,心中暗自称奇。 片刻后,冯耀伸手,道:“听说西方流行握手,要不要握一个?” 傅源笑了笑,伸出手,冯耀主动握了上来,两人的手刚一接触,就隐隐有气在两人掌心迸发,流转…… 冯耀忍不住感叹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浩然之气,说是气,但主导的, 虽然剑意剑气之类的东西,也能算是超自然力量,但仔细划分的话,却和超自然力量又不完全是同一体系。 众人见到凌云点了点头,身躯直打了一个冷颤,之后,同时自脚底、内心、脑海中,涌现一股令人全身血液都为之凝固的胆寒,而后不由自主的闯进脑海中,顷刻令灵魂一阵窒息。 “方远,你的身体,怎么……”忽然王媛媛看到方远的身体有些透明,俏脸微微一变。 从今以后,母世界将不会再有自己的本源空间,整个母世界只有一片虚无。 比赛的选址已经足以证明鲨鱼平台对于此次线下赛的重视程度,而比赛场馆内的装饰设计,就更加凸显了何为直播界的先驱者。 方远自己也不知道修炼方法,他的一切能力都是钢珠世界赋予的。 既然如此,何不一搏,拼上一拼,人定胜天也罢,天定胜人也好,不拼一下,谁又知道结果。 五彩凤凰似乎终于想通了,做一个将法则领悟完整的神的宠物,似乎没什么不好,也不算太委屈自己。 辽琛在她身边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他总不能告诉她昨晚她在公交车站坐了一夜,他安排的手下就陪了一夜,手下不敢和柳南风交流,只能一早和他发牢骚。 两颗手雷扔进了二楼,一颗烟雾封住了门口,别看冷豪整天一副心高气傲,但就这一系列的操作,确实有两把刷子。 因为首脑潜藏太阳宫中闭关疗伤,太阳宫又非一般人能够进入,便是强如巫族十二祖巫,也不可能直接去太阳星彻底绞杀帝俊太一。 而且,陈城也早就看出了这个家伙的天赋虽然不是那种最好的一类,但是也至少不是很差的那种,而是那种比不上真正的天才,但是却也相差不多了。 “没错!你们只有自己的一身武艺和一点点自身的意念,其实根本就是一副空的躯壳,你们只是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堂堂叱咤风云的魔尊,居然沦为这么不堪的工具,是不是很可笑呢?”魔算子笑道。 我看向城下,再一次见到战争的残酷,如山一样的尸体铺成了道路,后面的兵将依旧杀气冲天,一队接着一队的冲上来。 在颁发了奖牌过后,孩子们要一起去,把取出了鸡蛋送回到各家去。 “那是一种石头……这种石头藏在山石之间,巨人最爱吃,而这也是巨人的主食。”王秀回答。 只有仙气才能虽天地一样永生不朽,这也就是真仙与天地同寿的原理所在。 不过梁浩一听,立刻轻轻摇头,让两人激动的心情,又缓和了下去。 万志伟竖起双指对着自己眼睛,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吓得云茉雨退后时撞到了桌子,一时失神,居然被他逼入死角。 “果然强来不得!”秦霜睁开眼苦笑道,深吸了口气,灵识再出,选择了一本技法,他有杀阵在手,仙器对他没什么吸引力,神丹,对身为大古皇子的他来说吸引力也不是那么大,远不如古神技法来的实在。 如今立了教纲,日后建立大教,自然不能再在黑风山龟缩不出。这王归心合该归在自己门下,日后还有用处。 “话说,是白帝少昊与奢比尸两人,加上天神据比,三个了,不知九凤、二负、帝江三位来了没有,这些,都是天神山,逼近十强准圣榜的高手。”水神共工喃喃的言道。 乌山市的市长戚染成却是有些兴奋,乌山市的经济状况和其他条件,毫无疑问是要比黑山市好很多。在戚染成看来,新成立的经济特区,理所当然应该以乌山市现在的领导班子为基础,然后再成立新的领导班子。 所以晶石之主和山影王,虽以父子相称,但实际上这两个生命其实是同一时间诞生的。 “没见家里来了客人?倒茶”!老爷一翻眼皮说道,徐金卑同学眼都直了,看着挺起腰板,一副贵客样的萧寒,嘴唇蠕蠕了几下,终究没敢说啥。凑过来为老爷和萧寒的茶杯添上了一些。 想到这里,无敌终于决定。用不着把凯撒的全部底牌翻给比蒙,至于眼前的这位希拉公主,还是透露一点消息,让她自己去着急吧。 “我可不敢跟你这个黄金斗士+魔导师的人单挑。”忧伤又加重了脚上地力道,狠狠地踩了下去。用力地踩了几脚,脚下的尤一天总算是没动静了。“现在该轮到那个力奥了。”意念一动。重力结界消失。 现在才九点多钟,时间还早,干脆现在就去找大队长开张介绍信去买中药材。 因为衡北市市政府在福利院是花了不少投资的,赵政策一直很有印象,倒也熟门熟路。可这一去,却是让赵政策每每回想起来,就有种心痛的感觉,很难压抑。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三章 守旧,革新 傅源第一次理解到,与人聊得投契,是何等的开心。 每当他提出一个观点,冯曜便能很好的领会,同时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同样,冯曜提出的见解,傅源自己也能心领神会,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放在一男一女身上,聊成这样怕是要当场结婚……可惜,两人都是男的,只能越聊越投机。 李白在《将进酒》 云翼说着,从翊洬中跳下,感受空气中淡淡的烧灼之气,微一皱眉。但他没有担心,机甲自带的设备对空气进行了检测,十分适宜人类的生活。 “还是宁指挥先拿陌刀在他肩上劈了一刀……”周同不好意思的说道,眼睛又瞅向刘直手里的那把战刀。 郭细细的脸红了一下,说,昨天回来的时候忘记买了,这个我用洗洁精洗过,用84消毒过了,资源再利用嘛。 坐在一旁的乔先生听到了薛老的这番话,心中也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在惊讶之后,心里也不禁对顾茗成为薛老徒弟这件事情报有了更大的希望。 “你…。”吴颖达听到她这么说,在最后只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云翼也感慨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他便将机甲收了起来。这样的蓝天白云,碧水湖泊的环境下摆放着一台金属巨人,委实有些煞风景。不过,就在他刚刚收起机甲后,通讯器忽然响起了起来。 “反正早上摸也摸了,看也看了,我现在出去不是自欺欺人吗?”我厚颜无耻的说道。 莫亦戴和方舟还算是克制,没有做出捡了一箩筐的石头回来撞运气的事情。每人手里就两块石头而已。 “什么?”长沙医学院的第一名出场选手很疑惑的看着Bk打出来的这句话。 不但是顾茗本人十分在意曼西会的事情,就连秦昇也十分的关注这个,尽可能的满足顾茗所有的需求。 黄二狗望着对面的山坡,他很费解,莫晓生训练的战士,射击训练都完成了,齐柏峰为何还迟迟不归。 可是不管怎么想,康定宇的心还是紧紧地揪在一起,他想了很多,很多。 李天逸说完,柳正辉和王长安两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开始开会的时候李天逸让他们两人去负责组织了。 “好吃就是硬道理,管他什么菜系呢!”管和平是非常赞同这句话的。 赵步祝确实是罩不住了,自己退下来这么多年了,虽然还有关系,可是他自己明白,自己在赵蓓晓眼里,不仅是身体更是影响力,已经不是一棵大树了,而是老树枯藤昏鸦了。 易枫微怔,旋即有些欣喜,这么多天过去了,易枫还以为自己没有机会进入了。 久久的,音律之主竟然没有动手,原始音符宫和徵虽然依旧震动不休,但其蕴含的威势却降低了些。 强大的太阳如同真正的太阳降临,将那一只枯瘦的火焰手掌彻底镇压。 陈宝璋默默的听着何志权和李天逸的对话,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天逸敢如此大刀阔斧的在江城市进行一心为民的行动了。 我搔搔头,为了不去多生是非,便打算继续往里走,这个时候,我又听见了一阵不易察觉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不是才在茶餐厅吃过吗?又上这来吃垃圾食品了。”我问我弟。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位于世界最中央位置,那座直插天空,将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的神山。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四章 托付 刚刚新婚,冯曜跟陈三小姐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日常除了跟陈三小姐腻歪,空闲的时间就是拉着傅源喝酒聊天,除此之外,冯曜也没旁的事可做。 陈家看中的是冯曜的超凡实力,但却不会让家族成为冯曜的踏板,自然也不会给予冯曜任何权利。 说白了,陈家就是想将冯曜供起来,却又不会让冯曜插手陈家的事务 我低喝,我身体外面同样泛起金光,一时间我和对方碰撞在一起,远处看上去就如两道金光在碰撞一般,神族人果然很强大,对方只是高级鬼帝,一时半会我竟然无法击杀对方。 虽然很高兴被夸奖和看重,但是说实话,harr觉得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言语间被哐当压在了肩膀上。 不过这天早晨于乐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左超回来上课了,我和耗子说完以后,他不以为然,说回来就回来,只要找事儿,还是一顿打。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没有多大一会,我们前方的空中忽然泛起了波纹,看着那出现的波纹,我眼睛眯了起来,要出来了么? 医生立刻之后,权少辰紧紧抱着苏亦晴,希望给她温暖。可是离得近了,权少辰才发现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尤其是当他说着“我爱你”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着灿烂的笑容时,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炫目,真的和熙是一样的。 针管被推了一下,针尖冒出液体的药物,有助手一把掀开拘束带,露出青年的脖颈以上部分。青年虽然昏厥,他们也没有完全放松他的束缚,而马上,这一剂药物将会在他不知不觉下毁掉他的一部分。 将军这个层级,那可是要中央军委的高层定夺的,也不是他一个中将说了算的。 任婉儿还不知道那个是极品灵器,秦峰和任破天都没有说破,不过当秦峰拿出极品灵器的时候,任破天已经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只是,这蛇口本来就不大,根本容不下两个大男人的手同时去拉。 “行吧,什么时候见面。”自己都做了,确实不能不去面对,此时的蓝晓宇就是这个想法。 哪有这么严重的,我只是高兴的想要捉弄秦兄好吧,他几时担心陈兄会发晕了? 沉埋于过往的时光,妖后当的再好,仇在胸中绕,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貌似总编的老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黄脸婆,长的又胖又丑,并且性格十分暴躁。 四年前离岛时,她怕朏朏引来外面那些人的觊觎,所以狠心将它留在了岛上。 韩玖月就把她陷入到黑暗之中,找不到方向,有个稚嫩的声音一路引领着她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怎么啦祁老六,右脚又崴了?”看着祁老六被两个士卒驾着行来刘毅上前笑问道,看他们身上的血迹也知道厮杀的激烈。 “雪姨和吴夫人,你们这两人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雪姨,你还要不要金箔纸?”朱晨又认真地问。 看到她这番举动之后,蓝晓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这是要通过灌我酒,让我假装喝醉,随后带我溜之大吉? 他话音刚落,一个素衣少年飞身入场,众人看到这少年时,心中咯噔一下。这不是那个下注赌寒风赢的少年吗?他就是寒风?他下一百多颗上品灵石赌自己赢? 而面对汹涌朝着自己而来的地精们,伍迪也没有露出丝毫怯色,而是猛地扑了上去,左手随手丢出刚才拾起的一根地精的骨矛,然后微微发力,身体好似一张蓄势以待的强弓。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五章 贼与观 等冯耀讲完,傅源才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你不能化解药物之毒?” 冯耀瞬间理解了傅源的意思,沉思起来。 既然万物都是由气构成,他的神明灵难道仅仅能梳理还原人体先天一炁的转化? 既然如此,那他又怎么能将傅源的浩然气还原的? 浩然气中各种被归正的情绪跟欲望,这种无形之物都能以气的形式 这里距离海岸很远,如果有人潜水到这里,没有脚蹼根本不可能离开,又不太可能有人潜水还多带一副脚蹼,再结合起岩壁上崭新的刻痕,柯南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转身绕着一角岩跑。 不过凭借这几天高强度的练级模式,时懿硬是以两天一级的速度疯狂赶向走在前面的冒险者。 云烟回到师部,刚刚想说什么,副师长郭怀洲,显得有些不安,就是从三团长提拔上来的,原来是刘德仁的老部下,云烟意识到:刘德仁是不是找过郭怀洲? 但是一旦惹怒了况和平这样的大鳄,贺清即便再不食人间烟火也总要生存,如果没有国内发展的机会,在意大利那样人才辈出的艺术圈,她也很难再出头。 “苏……苏兄弟,我家老大工作的地方是在隔壁市,我父亲又怎么会知道的?”林海朝着苏望开口询问道。 白菜紧贴着陈安而坐,他几乎能够感觉那娇躯带来的炽热温度,忍不住伸出右手想去搂学姐的柔软柳腰。 罗俏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美色迷昏了头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将叶岁渝领上了去自家的车。 姜清妤作为嘉宾的出演,加上她能请到巫瑕的传闻,瞬间让网友们激动万分,而这其中,尤属姜清妤粉丝最兴奋。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感觉到了危机感,掏出手枪左右观看,提防着任何动静与人。 他也发信息给宋冉冉,希望她能体谅他,等他们家撑住了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好好弥补她的等待。 “哥,要不就放弃跟她合作吧,我感觉你投资到她身上,虽然是有保障的,但是,很难有惊喜了。”乔绒哄着乔司寒,想要将他从薛紫萱的陷阱里面走出来。 “那姐姐不如看看外头的景色吧,呼吸新鲜的空气也好舒服些,我再去给姐姐换一个手炉去。”宛芹拿走了微凉的手炉,去马车后面替换了热的。 姣妃点头。果然没等一会儿,几位大臣就出来了。让姣妃高兴的是,落谦也在其中。 猿石城的城主府,坐落在猿石城的最中央,冰府,两个烫金的打字,巍峨的静挂在城主府的正mé之上。 摇食指的动作在地球的时候是表示你不行,栀子并不知道这个手势的含义,但也知道绝对不是赞扬自己的意思,身子已经矮了下去,接下来一连串的动作也刚刚想要进行攻击,栀子的脸上甚至已经开始露出了笑容。 看离雪柔这样东里靖也是气的不行,不和他圆房就算了,现在就连他的话都不听了,这还得了? 看着罗兰特和老狐狸帕格俩人一唱一喝的,原本茫然的夜枫心中一阵恍然,敢情这事就像是他们事先一手安排好的。 那黑影一闪而空,贴着一株大树“呼”的一声划了过去,熊倜回身一望,见那影子似是一只黑魆魆的大鸟,展开双翅竟有一丈来宽,却在林中穿梭自如,迅捷无比。 五溪善翼目光紧紧盯着裂缝,满脸郑重与紧张,忽然,他的目光一肃,脸色瞬间大变,随即原本有序蔓延的一道裂缝,忽然分开无数枝叶,整个龟板几乎是在瞬间粉碎性裂开,然后轰然爆成一团粉末。 “……学园都市可没有旅馆。”亚斯特雷难得吐了回槽。貌似不太想让我留下来。 没想到两个损友听他这么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叶泽涛发现自己忽视了这个非常重要的内容,的确也是这样,假如把这京城的事情无限扩大的话,对郑成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白庸看了看正中央的大太阳,皱了皱眉头,旁边的白如雪掏出一块手帕,细心地擦去他额头的细汗。 “嘿嘿,都老朋友了,这临走怎么也要送他们点礼物不是!”墨峰说着,他的身前闪动起了一阵阵的光芒,光芒闪动之中墨峰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飘飞了起来,墨峰紧闭双眼,他的心中不断的念着关于灵境的一切。 素利他输不起,输了的话,大军崩溃只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整个东部鲜卑都可能会被吕布彻底摧毁,想想吕布对付南匈奴的手段,素利就不寒而栗。 只是,在这之前,无效,罗罗当时就吓了一跳。一招撂倒。说了罗罗的能力之后,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 “很好。你就在这里呆着好了,我去拉另外的社员过来。”春日这样说着,之后便跑掉了。 “录像呢?把当时d区监控室的录像调过来。”看到手下人的反应,孙林叹了一口气。 反正陈家驹听完后转身返回了审讯室,随后便听到里边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再出来时,陈家驹已将嫌犯的伤势完全复制到了自己身上,那人也答应了当没事发生,至于陈家驹有没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就不得而知了。 否则……就像是上次那样,那些资本家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低下头去。 她本身看起来就很年轻,扮演年轻时的凯瑟琳只需要化妆就能够完成。 但是只要略微停下脚步,那奔腾的劲气就要破体而出,爆体而亡,明知道这样跑下去终究会承受不住活活累死,但只有不断的奔向死亡。 请你背着天山童姥跳下悬崖,只感觉自己急速下坠,高空中的风将他的脸颊刮得生疼,那风吹的他甚至睁不开眼睛,把他的脸吹得都有点变形了。 要么通过收购流通股达到这种目的,但这很难做到,因为大规模的收购需要提前向金管会和社会公布。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六章 仁是什么 过完年,冯耀再次出门。 两个多月后,陈三小姐查出怀孕了。 对此,傅源也没办法,他不知道冯耀的具体行踪,也没办法通知到他,何况还要防止全性的人知道冯耀的底细…… 只能由陈三小姐出钱,由傅源出面,在陈家庄雇了一位老妈子,贴身伺候着。 家里有了老妈子在,傅源倒是能登堂入室了,帮着做 对方也一脸无语,摇了摇头,又把目光落在通天师祖等几人身上。 虽然当原振侠和温谷议论之际,他引用李邦殊的观点,但是这时,他突然有一种梦幻似的感觉。尤其,当李邦殊忽然大声宣布:“战争已经开始了!”的时候。 正在上网地林雪芹一听说这事,将电脑抱了出来,打开了一张张设计的草图。&bp;&bp;原来,她早有规划。 “你知不知道。你也是很美,很‘诱’人,跟你在一起真是太美妙了。卫风笑着说道。 二楼的风格和一楼完全就是两个概念,无论是包间还是走廊都是以棕色和绿色作为主色调,一些装饰性的绿叶,配合着一米二高仿实木的墙裙整个二楼的格调都是那种亲近自然的风格,显得高雅而不严肃。 如果这十余头红色巨龙能够加入自己的国家恐怕自己想要称霸大半个休斯敦大陆都不是梦想了。 “妈的,真是见鬼,你们连一块破木头桩子都不如!”心里大骂着队友不提,董新横身两个跨步冲向左门柱,飞身单掌把球用力向外一拍。 冬日的大海,仿佛每一重海『浪』都被染上铅『色』,毫不疲倦地拍击岸边岩石。在这样的天气里,岸边依旧可见几个“铁杆”钓客,海面仍低翔着海鸟们的身影。 而且,姜易又在荒海得了诸多奇遇,简直是脱胎换骨,连百变境巅峰的龙阳太子都能斩杀。 郑旭东被吓得一口气跑了十五分钟准备停下来歇一会儿,可当他回头看的时候,这一看吓得他可是三魂出窍,七魄离体。 圣奇、圣乌、圣安的脸色,阴戾到了极点,死死的盯着三名鬼神侍,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相信三位鬼神侍,早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不过,这一战的责任,不在自己,而是第五神圣奇,如果这一战真的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迎接神皇怒火的,是圣奇,而不是自己。 赫灿双手连掐几下,远去的武长风痛哼几声,在空中踉跄着与许赤焰汇合。 蓝焰经过数十年在寂灭冰液中吸取寒气,威力大增,在闪电上身的瞬间,凌越只是一个动念,嘭一声蓝焰朝外膨胀,把闪电给顶出凌越身周三尺之外。 这么多年,心中的疙瘩多少已经淡去,多了分释然,而此次之事,亦是感触良多。秦寒心念一动,既是一道光辉,显化在身前。 郑旭东现在也觉得自己身上现在汗渍渍的非常难受,所以赶紧去洗浴间里冲了一下凉水澡。 “现在,还有谁反对的?”缪斯放下手臂,收获的是一片惊惧的目光。 石洞里面,跟刚进入古迹那条道,几乎一样。高宽都有近三丈。墙壁是清灰色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石洞里面,有着一幅幅壁画,画上,有着显得比例不是很协调人影和动物。 她俩猜的自然不错,这位用神识笼罩住八方镇的结丹修士就是崇光真人,其目的就是她们两人身上的极品法宝。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七章 道与义 冯耀言语间,对大盈仙人极为推崇。 傅源很理解他的心思,混在全性之中,见到了太多的私欲,恶欲,陡然见到一个身怀仁心的大盈仙人,自然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不要觉得大盈仙人放过王耀祖,是什么平常的事,在这个年代,被人抢了徒弟,就等于被人把脸面放在地上踩,就算是同一阵营的,遇到这种事都会毫不犹豫的 从此山民们不入银州城管辖范围,全部南下了,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我这个县令当的很窝囊。 “能能能,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李太太打断了杨锦心的话,笑眼弯弯,一副对她满意至极的模样。 这下那些憎恨廖丞相的官员有样学样,如高巍、倪泓羽、彭源平、兵部众官员等,学着冯彻在午门外长跪不起。 而巨人身上的光芒则是肉眼可见的加强,足见这阵法的霸道。十几息的时间,六人的身影已然隐没不见,巨人光芒耀眼。身体粗壮一倍有余。 刘老爷子坐在左边最靠门的椅子上,下人正在给他倒茶,阿吉在一旁不停的翻白眼,一脸的鄙夷。 可是平凡的我真的不能奢望那种生活,只可以在脑海中适当的想想,我必须得认清在现实面前我是多么的不堪一击,我必须努力工作赚钱。能在这座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这样就够了。 罗罗们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之前都当自己是泼皮,一个个都在混日子,现在生活有了盼头,一个个又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韩增薄唇半勾,“带你出来还真是对了,不光能替我打掩护,还能探得不少消息。”对于琵琶而言,打探消息是她擅长的,在风尘中长大的她,套话自是不在话下,否则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替韩增打探到了霍家的那些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大手抚着她额际湿透了的碎发,两人身上都是汗涔涔的,黏嗒嗒的。 可惜玷铎又判断错了,未想到李洪义这一刀行至半空,中途忽变,改为由左往右横斩对方胸腹。 “你的祖先是传奇职业者吗,”这个极有可能是,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定,要不然我身上也不会觉醒魔眼这种强大的象征。 就好像你一个普通人,说要去微软总部工作,盖茨同志会鸟你吗? 清新的发香,熟悉的味道,温润的身体,火辣的曲线,玲珑的身段,至今所见的唯一一个名器拥有者……李米米。 便在此时,主持拍卖的一名老者缓缓走出,环视了一圈场下,顿时,所有人齐齐屏息凝神,仿佛知道心中期待的东西要出现了。 吃夜宵跟上床怎么也不搭边吧?这里头绝对有古怪……联想到昨天下午自己无意中发现的事情,王柏猜想尚玲玲或许有事隐瞒,而这件事又跟男人有关。 “罗幽仙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天行的经脉怎么解封了?”火焱仙帝震惊问道。 坐在驾驶室里那名大汉愣住了,这种情况在国外从没遇到过,那里的普通人家都是住在开放式的房屋里,除非有钱有身份的人才会住在有围墙的房子里。 很直白,他们愿意和徐家合作共同发展,想要搭上徐家的这辆顺风车。没有别的,不过刘家家主知道按照徐安国的个xì这样的事情,以他们的交情他是一定会答应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八章 相亲 冯耀走了。 傅源的生活,大体还跟往常一样,只是多了一样,那就是抱孩子。 孩子还小的时候,只能抱一会,然后还给老妈子,送回去吃奶睡觉,等孩子大一些了,傅源就开始抱着不撒手了。 就连去学堂上课,都乐意抱着。 不仅仅是因为孩子可爱,更多的是从孩子身上,感受那种纯净无瑕,专气致柔的状 用汤勺的时候还算是不错,不过当两人用筷子的时候就糗大了,是用手掌还是手指几乎都分辨不清楚了呢。 方汝烟怎么可能会相信浩云峥,毕竟那浑身的衣服近乎破破烂烂,而且那浑身的血渍,简直让人无法不联想到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 显然,随着修为的增长。虽然这些年來,很少利用这灵敏的听觉,但听觉的力量,却是丝毫沒有下降。 “最简单的,也是最实用的方法。”郑寒飞淡淡地说道,随即从桌子上拿起一条纤细的尼龙绳,在欧阳休的面前晃了晃,如果绳子上绑着硬币,再被其他人发现,可能会认为郑寒飞对欧阳休使用什么催眠术呢。 “喂?”电话没响几声,就通话了,不过对方只说了一个字,就没声了,似乎是在等克利福德开口。 正要登上马车的太后和秦颖儿双双一愣。转眼看去。只见在张高的托扶下。沐扶夕果真缓缓而來。 千夜尧实在是被敬恩气得已经血气冲顶了,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之后便微笑着迎接已经近在咫尺的属下了。 这么长时间,大金肯定不行了,可绝不能让他弃尸荒野,当了虫子的饲料。 “三少爷,不好了,相府被御林军包围了,木统领所要缉拿您。”就在这时回廊出传来了一声疾呼。 狄再度将眼睛闭上后,调整了一下有些错乱的气息,在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的各种神经已经趋于正常后,这才慢慢睁开眼。 不过她比刘春花聪明,不会在这时开口反驳楚柯盛,而是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上官禾看着荀川发笑,就以为他是在以逗弄自己为乐,她气的从长椅上起身,就要离开。 谁知她还没动,一屋子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一同朝着她看了过来。 皇后侧眸睨了落昭阳一样,身边的丫鬟立刻倾身附耳说了一句,皇后了然,这就是大长公主极力想为衡王搭上线的落国公府千金。 秦泽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不过是在某一程度上制约一下纪温喻罢了。 夏梓航的力量现在是全部转移到了分身上,但修炼的根基还在本体,包括血气也是从本体抽取。 钟馗还候在外面,怒目虬髯,动作也十分粗犷,不用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朝我们走来,就会感觉到很强的威胁和压力。 一听温武儒谈起交情,她才想起来,如今落宏日是在侍卫营中当差。 只是,在研究院的尽头房间里,看到了一间间的玻璃箱子,里面是各种变异的奇形怪状的动物。 这时才发现整个卧室都变了,床上用玫瑰干花瓣铺了巨大心形,空间中飘着淡淡的鲜花味,闻起来让人心情愉悦。 “真由美,要不这样,你带秋子去乘坐轨道飞车,我和春树他一起留在这里。”新城说道。 在此之前,放眼整个宇宙海,还值得他为之在意的,只剩下流重山一直未曾发现的秘密,以及这一轮回时代将要面临的界兽浩劫。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九章 陈巧儿 姜雪,那个看《家有蛇夫好纳凉》的灵修女子,傅源对这个印象颇深。 “我现在叫陈巧儿。” 陈巧儿没有正面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是笑着引傅源到桌边坐下,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傅源随口道:“有几年了。” 陈巧儿诧异道:“几年时间,你竟然一点风头都没出?你这是第一次穿 七七觉得纪仁应该是知难而退了,可苏晓冉不信,纪仁在卡片上说的很清楚,等不到她,他是不会离开的。 “是的,她回来了,而且她想要救赵凌哥哥离开京城,离开父皇的魔抓!”赵黎说道。 那传旨的太监没有想到这柳侧妃的态度会如此的强硬,着楚王府的人虽然比不上他们带来的御林军,只是若是真的打起来,只怕也不好收场,如此先等待一下再说,若是陛下怪罪,也可推在他们的头上去。 容可可僵住不动了,她没想到他竟然敢打她!羞涩、愤怒!充斥了她心间。 经过短暂的聚餐虽然众人不能说熟悉彼此,可至少都混了一个脸熟知道是同一个剧组的演员,结束聚餐之后众人都回到酒店休息准备明天的拍摄。 蓝烨那双眼睛会动,会眨眼,但他表达的意思并不是说他知道蓝草是谁,而是习惯性的眨眼而已,他那双茫然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昔日对蓝草的期待和宠溺。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那个曾经让她最为骄傲的孙子,也是这样宁折不弯的性子,难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又要在你的身上发生吗? 可是驻扎在日本的明军对火器的管理相当严格,他们根本就弄不到样品,那里的明军指挥官见了日本人便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 偶尔能瞧见扶着腰杆从里面出来的中年大叔,或者哈欠连天的年轻人伸着懒腰从里面走出来,整整衣衫神情自若的迈着步子缓缓离开,就好像只是从这里经过一样。 杰西卡的吻就像是往酒精里扔了一跟火柴瞬间把两人心中的欲火点燃了,下一刻旁边的大床因为两人的体重微微陷了下去。 组合的老幺急急忙忙的跑去将医疗用具拿了过来,递到了陈慕凡的身边。然后所有成员相互看了看,好像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担心的看着陈慕凡,当然了,还有很多人的脸上依旧带着警惕,这也是难免的。 嗖嗖,嗖嗖,跳出来四人,一个个都是劲装打扮,但是拿的是枣木扁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乐和,他们本来在青石沟,现在奉命保护林冲到沧州。乐和是生面孔,一般人也不认识,这次带了三个特种兵来执行这次的任务。 话虽严厉,但是张宇还是能感觉到墨尘的自豪,毕竟能够收到一名得意门生,也是一件十分长脸面的事情。 “凡人看不到我很正常,我即是世界,好吧我知道你听不懂,简单来说就是我的被动技能是隐身,100级以下玩家看不到我,明白了吗?”阿尔看到我迷糊地样子,很果断换了一种解说方式。 过了子时,外面响起夜枭的鸣叫,一阵战马嘶鸣,晁盖托着腮坐椅子上面假寐。刘唐带着两个护卫上了房顶四下里观看。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马棚的围墙栅栏居然倒了,一个黑影子正把马匹往外赶。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章 事变 陈家庄。 傅源坐在院子里看报纸,陈三小姐抱着宝宝,嘴里还在念叨着:“堂姐也太没眼光了,居然看不上阿源你,难怪被人退了亲……阿源别气,嫂子回头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傅源失笑,道:“嫂子,人家看不上我才是正常的,如今新思想崛起,我这种酸腐书生早就该被淘汰了,就别去祸祸好人家的姑娘了。” “吴氏如何了?”这一切真的是为了吴氏?彭墨怎么都想不到,顾翎羽竟是如此钟情吴氏,为了她竟然背叛了所有。 史炎与叶思琪一路急奔,因为怕骑马太过现眼,说以他们只能凭着轻功,一路飞奔。 “娘,我知道你的想法,毕竟是自己的至亲骨肉,但刘鹏飞来不够资格,慢慢来,不急,会有水到渠成那一天的”陈宁建议道。 无意间撇过那坐在地上的一脸不可置信的钱老头,云峰一愣,当下狐疑道。 考虑了一下董占云还是先把眼前的三条粉红色的巨蟒先熔炼成雪源石,再把它们炼化成自己的本命真元。只因为董占云察觉不到眼前的这三条冰雪巨蟒有什么内丹,它们的尸身也是冰雪所化,没有任何血肉气息。 刘灵珊回想到之前自己曾经明示暗示过这个费良言,但是他就是不上道。这次皮特儿又出这样的主意,不还是不靠谱吗。 “你叫吧,你就用力的叫吧,等你叫来了你的情哥哥,我这边也完事儿咯!”大鹏可恶的嘴脸实在是让师意恨得不行。 崔封神识一入颅宇,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浩瀚的空间,天穹极远处,三颗硕大的星辰散发着蒙蒙亮光,繁星点点,亦有流光纵横交错。 刻意倾着身子,韩佳佳把自己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向厉祎铭那边靠了靠。 菇头蚺虽与石猴修为相同,但石猴到底是自然造化衍生之灵,其禀赋与底蕴之强,即便是菇头蚺这样的远古遗种也是望尘莫及。 就好比道家的修炼之道,经历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以及最后的炼虚合道之后,可以说是把元神修炼到了一种极限。 在大家的宣传下,仙帝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大家只是知道仙帝很强,至于有多强就无人知晓了,因为见过仙帝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猛得从沙发上坐起来,金学俊双手双脚并用,爬着来到白马俊身旁,脸上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在白马俊旁边坐着的安宰硕,正被金学俊压着。 “好了,改回去继续闭关了。”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被阵法笼罩中的两个便宜儿子,叶雏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阴间。 听到雷战的话,杨飞和杨虎顿时高兴了起来,面带兴奋的大声回答道。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张绍苧是始宗算不到,如果知道了这件事,那对于自己出狱以后办大事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烫,但是不能停。张邵苧强忍着脚下的疼痛,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是一个煎熬,而如果不踏出这每一步,随时都可能会被无边的火海吞没,彻底没了希望。张邵苧不想,他也不能放弃,他必须坚持下去。 顿时!一道黑色光华,形成了巨柱,似是带着无尽的寒意,直奔众人心头。 最后,高飞干脆施展灭仙刀决,修为被封印了,无法动用元气和法则之力,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去施展灭仙刀决,即使如此,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是极为恐怖的。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一章 知其不可而为之 “听说鬼子那边派过来的官方组织阴阳寮里的阴阳术士,都快被杀绝了。” 冯耀跟傅源面对面坐着,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道:“是你干的吧?” 目光落在傅源手腕上,那枚碧翠的手镯,隐隐透着一丝血色,不过这丝血色正在慢慢淡去。 傅源随口道:“嗯,是我。” “我就猜到是这样。”冯耀开心的道:“ 这可是上古海底神兽黑齿的必杀之术,如此近距离的范围,根本没有人可以逃脱,只不过这必杀之术对自身也有一些副作用,所以黑齿也不会轻易的动用,而现在为了击杀李大龙,它不得不动用了。 “这就对了嘛,明天下午回东海的机票我已经让人定了,你的我的都订了。”王旭东听到这裂开嘴笑着。 县令一脸慎重的看着图瑜靖,这是他的投诚,也是他的后路。这次,战役之中他看到了眼前人的能力,如果想要在西疆继续有现在的日子,图瑜靖已经在他心底划分为了不可得罪。 “哎……”图瑜靖忍不住的感慨一声,又顿了顿打量了一下沈馨,最终还是纠结中开了口。 他有点想不明白,苏曼怎么会知道他在警局,难道是陈亮那家伙通报的? “思思,刘兵,你们两个都坐这,听我说几句话吧。”王旭东坐在炕上对刘思思和刘兵说着。 “那你要干什么?”荣棠问,总不能你也有长生宗这种,把人残了好几年的腿给治好的本事吧? 见白沐雪发起了牢骚,林枫微微皱眉,觉得有必要和她好好说明一下,不然今晚睡觉都没法睡踏实。 沈馨摆了摆手,都已经说好了,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等着过年,再封一个厚厚的红包孝敬爹娘就好。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这武圣之祖和法圣之祖在九大圣祖中声名极其之高,因为他们都是以战为主,武圣之祖达到了武修巅峰,法圣之祖达到了法修巅峰,一个执掌武祖符,一个执掌法祖印。 他们虽然是从国外“进口”来的怪物,但这些怪物并不属于违禁物品,不受法律保护。 高维邦也不敢和陶醉多说了,打发陶醉离开了,从高维邦办公室里边出来之后,陶醉神色却没有那么轻松,高维邦透露出来了拉拢的意思。 历史上那么多数学家,在解决数学难题证明自己的定理时往往都是如此。 徐福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愤怒取代,他咬紧牙关,目光阴冷地看着韩雄。 能够想象没有经过这方面练习的普通高中生,面对这张数学试卷会怎么样。 如今谢家已经被看管调查,秦蓉也提起了离婚诉讼,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 变色蛇的尾巴模拟出跟土地一样的颜色,误导戈宛以为是会动的地面。 张玉辉之前答应过他们,说好考完后要自掏腰包给他们提高伙食标准,中午这顿大餐肯定不能错过。 随着歌声,亚特兰蒂斯人开始了他们的星际殖民计划。在很多的星球,他们都建立了基地与殖民地。强大地亚特兰蒂斯人,把宇宙当成了自家的花园,肆意行走。 陆筱看着对方身上的制服,有几分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又想法脑子磕坏吗?磕坏了,让老八去砸慈宁宫还是养心殿?”四四无力的吼了一声,德妃苦笑起来,边上没人,只能自己起来拉着夏茉,看到她头上红肿了一大块,并且已经渗出血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二章 缘起无常 吴曼,曾三度出家,三度还俗,最后一次还俗后自称莫名居士,加入了全性,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王家几个长辈也都死在他手上。 这个人各种佛教佛理都是张口就来,但始终破不了无明,用他的原话是“我始终没办法真实的照见五蕴皆空”。 最后求到无根生(冯耀)这个掌门面前,无根生便陪他再次出家,剃发修行,最后 马三娘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太子殿下叫我三娘就行了。”朱厚照也是微笑点头,一片和谐。 我看到那个戴口罩的人对另外几个坐在电脑面前的人指手画脚的说了几句,然后那些人就开始敲电脑键盘,不知道是在启动什么玩意。 因为陈星宇的身份是二组副队,所以他很轻松就查到了鑫的部分真实资料。 程啸元便是程季雨的亲孙,也继承他的天份,才会被石狼门收作了弟子,像程霜和程享都没有这样的资格。 向外射出一道扭曲空间的漆黑光芒,随即望向了场中的不速之客。 而如果不是贡献点已经不足,加上最近貌似没有什么相关的试炼任务可接。 只要城主有钱下拔十个亿下品血晶币,黄云我马上下派兵员支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但我不敢回头去看。 瞬间,尹俊枫如失去了力量一般,从上直接摔了下来,毫无力气地跌在地上,脸色血气尽失,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人年报酬一千万下品血晶币,六阶丹药三颗。本候马上可以给你们每人一件中等灵具,一件下等灵具。 只见偷偷进入英雄池的雅霜,此刻已经差不多把自己的脸,靠在黎辰的胸口了。 但这个时候,三辆悍马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也是停了下来,随后,十几名黑衣人,便是朝着严烽等人,冲了过来。 杨永福全身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份合同,内心清楚,这份合同一签,等于自己这三十年来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叶译峰看着他动了些心思。对何浅雪他们耳语几声让他们先走了。 跟苦恼于要定时带着卤蛋出门溜达的陆凌不同,因为zero没有打完疫苗,也没有做完驱虫,还不到可以出门的时候,不过这不代表阮清柠就一点烦恼都没有了。。。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众人毕竟也要上班,在拍摄了几张照片之后才犹豫的去上班。 等到出了院门之后,施妙鱼才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心中却有些闷闷的。 听着白清正温柔低醇的声音,梁美辰再也受不了这个刺激,拿着饭盒猛地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顶着白清正的黑脸,以及云裳和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在白清正身边坐了下来。 因为人族的气息和妖兽的气息完全不同,若有人族出现在这里,妖兽便会立即嗅到人类身上独有的气息。 毕竟她是因为被修罗神选中,才能毫无顾忌地越级吸收万年魂环的。 明夕想要破击对方悬浮战船,此刻手上能够用的,也就谢加图而已。 可是没有人动,谷奇负手而立,静观其变,就这样又静了一会儿。尹俊枫面无表情,好像突然自己是一个局外人,毫不关心,冷厉地看着场中的气氛,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对于陈大志的死,沈放也觉唏嘘感慨,除此之外,心中隐隐多了些妙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赶紧缩了缩脖子,在没人敢废话一句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三章 诸法无常 小时候写叙述文,老师总是要强调三个步骤:开始,经过,结果。 其实这世间一切事物,免不了这三个步骤,开始是缘起,经过是无常,结果是梵行。 而佛教的轮回,也不仅仅是生命的轮回,在人的一生中,还会有无数个轮回,每个轮回都包含了缘起,无常,梵行这三步。 做一件事,有开始,有过程,有结果,有 上官志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直到姬天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又转身朝洛山方向走去。 只是他利用了这样的手段,来排除异己,岂不是令人看来卑鄙无耻了,毕竟当初那几名弟子,都是因为受到了排挤,才会是如此的样子。 这时,一阵野兽般低声的咆哮,一只半米高的黄黑相间的猛犬朝他们扑过来,一对乌黑的眼睛,两只耳朵紧紧贴着脑门。 朱紫阳、晁浩、柳物清、马元、玲珑等人均分列两侧,个个脸沉如水。 “姐姐?”龙玄狐疑的看了眼上官婉儿,她怎么变成他的姐姐了。 自从商业联合会暗中提供资金,由席可法派系的贵族们组建私募军团以来,爱芙纳薇尔经常派人或者亲自到访,她很关心高卢对局势的看法,以及立场。 领兵的唐军大将李晟缓缓收回了弓弩,提槊在手,向前一指,高声喝道。 这里是综合格斗,一味的跑,是会被判负的,所以马拉松的比赛不是没有,但太少。 血光经天,山林如同被火烧起一般,一股恐怖的魔威弥漫幽谷中,远处山林中的飞禽走兽都疯了一般的往四面八方逃去。 从场景的超市,到灯光,收音,摄像等等,几个电话就已经弄好了。 “诺!”王榛抱拳应了一声,翻身上了战马,策马往贾诩的官府去了。 话没说完,彭长老突然就惨叫了一声,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一柄匕首穿过他的后背,直接插破他的心脏,露出一截在胸口处。 四个研究员纷纷调转身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突兀地来到他们背后的梅林一行。 秦玉暖看了看被打得有些浑浑噩噩的秦云妆,和秦云妆嘴角浮起的一丝凄凉的苦笑,这种笑,似乎还带着点挑衅的味道,似乎在说,你将我打成这样,气是解了,可又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呢? “好了,我们就要开始玩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萧轩耸了耸肩,将面前的道具摆放了一下,并且开口说道。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地铁车厢里的人还是有很多,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坐过地铁的林海,有些后悔了,也许应该再多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等到出租车? 就在林海与安雅在等待那两兄弟出招的时候,会场大厅处,出现了一些喧哗和惊呼,不少原本在会场内的人被喧哗所惊,有些人直接赶到了门口后,同样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这时候,在萧轩面前出现了一方茶几,茶几上,有着一套茶具,总计八个茶杯,每个茶杯都已经盛着冒着热气的茶水。 这种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并非技巧和经验可以弥补的,在鲛蛇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一个长着人脸,身体却是蜗牛,背上又诡异地不满灰色羽毛,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墨菲斯托界的无权祈祷者。 暗黑元首辛德拉显然被着突如其来的轰炸给骂懵了,过了好一会,才气急败坏地想起来反击。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四章 男女之别 既然冯宝宝的天赋在刀法,那傅源只得把自己的剑法改了改,改成了刀法。 “这是源自一套观气象万千而成的剑法,我在其基础上,融入了易经跟儒学,易经的本质在于以不变,易万变,儒学的本质在守中,尊礼……后者就没必要学了,我教你前者。” “手可以出刀,脚可以出刀,横着可以出刀,竖着可以出刀……刀是不 而悟真派现在根本就没有太上长老,所以,整个悟真派其实就是冯青因与王青曲说了算。 “想好了!与其这般芶且的活着,还不如去碰碰运气,如若上天注定这辈子让我无法继续修炼,那死也就死了。”云洛彻底下了决定之后,浑身不由彻底放松下来,此刻一脸淡然地笑道。 “唰……”就像是收麦子一般,赵信的每一次挥动八卦炉都能打倒一片九黎人,不过虽然场面够看,但是杀伤力还是要差一点,毕竟九黎族的人相对于其他四族还是皮糙肉厚的。 通天邪主见她不识货,哈哈大笑道:“来姑娘,这本武林秘笈当世稀有,莫要辜负我对你的一片苦心。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他翻身上了马,朝北方的莫州疾驰而去。 走了一程后,他看见路边立着一块大的石牌,还可以依稀看见魔鬼屯几个大字,不过字迹有些模糊不清。琴啸天心里想到,这里就是魔鬼屯了。 那手指气息通天,不知道有多粗多长,一根按压下来,按塌了无数空间,无数法则。 叶起还在想着的时候,在汪洋之上,一尊古朴门户轻轻颤动,又是一股微弱的意念传递出来,叶起收拾心情,一招手,森罗之门到了他的眼前。 “公主殿下,我可以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吗?”薛重越是看着这些金玉其外的精灵,内心就越是不想在这里多待片刻。 “专门?赵施主说笑了,沙弥我只是路过而已,况且沙弥也没有想过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赵施主,一切都是天意使然罢了”沙弥镇定自若的回道。 先前的萧翎,也同样不曾知道哪一个步骤出现了偏差,但在其双眼涌上仙灵之气的那一霎,方才略有些恍然,原来,不在他所提炼而出的药粉药液之上,而是在那一滴青红血液之内。 现在那里基本什么都可以卖,前几年甚至还丢失过核武器,假如想办法去涐罗斯和乌克兰挖人,我们有很大可能制造出火箭。 3&bp;“你的武器是什么来头。”千须幻兽用精神力幻化出了人形,这样控制起来也比之前庞大的身体更加灵活。 “你干什么?”西瓜好奇的看着我,不时的还去看向那口井,好像担心突然之间会有东西爬出来一样。 “你是负责守护这海底的圣水跟神树的吗?”北辰问道,尽量表现的人畜无害。 缺少了这起差点肢解微软的商务部诉讼,说不定它真的可以顺利成为世界上第一家,市值突破一万亿美元的逆天公司。 他的中幅配诗画作,市场售价不低于六十万港元。如果没有更好的,卢灿就准备用它做最后的添头。 野田勇太愤怒的皱着眉,一脸不生吞活剥了你不罢休的神情直盯着林鸣。 主管回答道,这样大的单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单子,就连皇族都没有要这么多的战舰,最多的一次也不过是百艘。 我这一睡着就被一股力量拉进了一股梦境之中,魂魁那欠揍的脸就出现在了我对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五章 唐门刺杀 傅源在看报纸,报纸上“山间云雾”终于跟人吵起来了。 奴才皇朝早就把无数人的腰杆子打折了,如今整个国家更是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很多文人便对自己的文化产生了自卑心理,对西方文化变得无比推崇,甚至在发表的言论中,连文字都要彻底否定,想着让这个国家都全盘西化。 “山间云雾”的文章,却在唤醒国人的 “三绝情圣?哼,可是好生无礼!”走来的黑袍人不禁冷哼了一声。 诅咒之火虽然看似刚猛炙热,但实际上却是属于那种阴冷诡异的力量,在刚阳的普陀之光力量下仿佛真的遇到了克星一般,猛然收缩间,所有的火苗尽皆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第二殿主他们四人知道内情,此时就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黄泉魔帝,这家伙也算是被他们给坑惨了,等到李青现身,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要杀我!我是皇家护卫统领,我可以为你们做很多事情!”肖云立刻祈求起来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信仰。 林学东此刻就是钉板上的肉,完全是任由青年男子处置了,自己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完全没有理会自己。 他亲自为龙神卫备下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却是天门大牢中的囚徒。 就算遇上什么难事,也是在大难临头时才将折扇合上。而今他从头到尾,就没打开过折扇,且不止如此。 “我们隐藏在城区之中的一支队伍,失去了联系。”海富川左右踱步,脑子不停着思虑着应对的措施。 “取绿叶白花上露珠或者绿聆虫翅上的雾水效果更佳。”沈屠从旁补充不甘示弱。 “老夫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元神!你一定是用了某种方式欺骗了我!”老者脸色狰狞地说道。 这么多天朱简修一直在软磨硬泡的要芸萱做他的道侣,可是以芸萱的身份与品性岂会答应他,多日的苦口祈求芸萱就是无动于衷,所以朱简修才以云栖宗作为要挟。 “七哥哥,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她气若游丝。 吕玄则不然,因为那个地方天杰地灵,别管是好的坏的,都不是简单地,更何况是“他们的”老巢,更是不放心呀。 吕玄很是不解,凡是邪法邪术虽然是无所顾忌,但祭练是很讲究的,尤其是对时间的要求,很是严格的。 “我叫武道尊,学分赌多少,说,我的刀忍不住了。”来人没废话,开口就要一战。 叶如芸这件素色的套装本就是贴身剪裁的,臀部勾勒出的曲线随着身体的摆动,一扭一扭的格外性感。 吃下药丸的吕玄,满眼的怒火消失了,本来清明的双眸,变得有些浑浊,一丝狠戾时常出现在眼底。 夏建没有客气,他便和李娅各吃了一碗,毕竟开了一路车,两人都很辛苦。 李清河幻了一台高射炮对准他,然而,炮弹从他龙鳞上滑落下来不见了。王保强并不惊恐,一手吸过地上的金刚石,将锥形底对准他的脖子旋转,却被他轻易地取走,塞进嘴里。 不过这里的路面倒是修的挺宽敞,双向六车道的柏油马路让人很轻松都能跑到一两百码的时速,那帮爱玩车的纨绔子弟经常在这里聚众狂飚,练习甩尾什么的。 寒霜肃瞪大了双眼,单手指着巴恩,身体踉跄着倒在地上,就此气绝而亡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六章 战斗 养殖连长挂完电话后,脑子里除了惊讶以外,还有一丝不解。 因为佐藤上野的那支中队一直待在阵地外面,并没有进入进里面,而久久木的部队全部人员已经分两批冲入阵地了,这时候他想着战斗有半个时辰多,还没有见结果出来。 赵子龙迅速推上一发子弹,瞄准最前面的那辆坦克炮塔上的鬼子,一扣扳机。 那清冷月辉将明月与杨婵两人包裹,时而相融为一,时而又仿佛水火不容。 参谋立刻去通知,不过电话刚接通,传真就来了,上面赫然写的就是三号水警区关于海上民兵的报告。 阵城七大阵道家族,彼此势力皆是不相伯仲,但是,若论顶级战力,烈家则有这位烈老头坐镇。 南宫玉墨虽然心中担忧无比,但还是咬牙忍住放了手。牧戈要完成天铸,那么成为强者将是他必然的唯一道路。就算心中再不情愿,她也不能影响他的强者之心。 可是人家大老远的送过来,还废了这么多的心思弄的宵夜,自己如果不接的话,真的是太伤人心了。 孙连长听到师长命令,立刻跑回去组织人员维持秩序,给直升机腾地方。 哪怕楚云洛之前直接微博艾特了盛世娱乐和盛世集团官方微博号,一些p粉死活认为这是楚云洛的套路,这是为了保护夏灵犀故意弄的虚招。 这一阵子,隋晓天学习的法术无数,而且在福伯的教导下,他已经掌握了许多厉害的法术。 外面的时间一招很容易破开空间,所以出现这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云飞没有武魂那就是家族废人,按理是没资格呆在林家的,而他击伤我林家的天才,这对于马上青云宗招收学员的事情有很大的影响。 瞬间有一物现出,横在白光顶上,长七寸五分,有眉有目,有眼有翅,眼中射出两道白光,反罩将下来,钉住了罗安泥丸宫。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安安好疼。奶奶看见了,但是她让我不要说,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安安想你们了,我好害怕那些人。 “炼狱阴风吼?”陈旭一呆,随后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上,向着鬼面人杀去。 如果是阿秀,怎么可能这么跟向淳美吵架。现在她只希望向淳美在气头上没发现这一点,否则她之前辛辛苦苦让自己处在阿秀位置上所做的一切不都功亏一篑了。 “有的是被杀,有的是病死,好毫无意外,都是暴毙,或者说,他们在这段时间,全部死于非命。”崔教授道。 又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行,既然叶凯不肯说,那他就自己跟着。如果叶凯知道厌邶奕人在哪里,心脏在哪里,那么他一定会去找她。 这片区,确实比较简陋,典型的廉租房,不过老马那喜欢平淡的性格。萧乾和郭晓峰倒是觉得这里挺适合他的。 朗旗格或多或少,对秋玄中了慕容部族绝命丹的事很介怀,因为秋玄说是喝了慕容兰送来的参汤汁后就中毒了,难道是慕容兰给秋玄下毒了,可也不能听秋玄的一面之辞,但是慕容兰也摆脱不了嫌疑。 一眼看去,一大片黑雾包裹之中,是一名赤着双脚,穿着破烂黑袍的老头,他一只老手紧捂胸口,嘴上溢血,模样十分痛苦。 周围的围观族人也只会以为,他在一轮攻击受挫后后继无力,不得不转为防守,根本不会意识到,这其实是陆羽有意为之。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看那是什么?”图卡凤一指细沉的太阳道。 没有了徐至深,队伍中虽然对叶浩川的话还有怀疑,但终究不会直接站出来跟他唱反调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龙司爵的关系不好了,影响到了公司的生意,乔博年来兴师问罪? 不过杨渥在苏州并没有留多久,他只是匆匆巡视了一下苏州的治理情况,到下面各县去看了看,对徐温的治理表示了肯定和赞赏。 在场众将许多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明白如今局势对他们一方极为有利。 “你可知那白马孤客和那对母子有没有关系?”薛定回头对钱九问道。 安子并非圣人,也喜欢钱,但要讲原则,明知后果不可预料还特么一意孤行,那叫愚蠢;果断下令提前开坛,虽千万人,吾往矣。 她必须要靠魅斐然的灵力,帮她打通妍笑的灵力,助他可以掌控,否则这般摸样,被打回原型永远也无法成人,而助她使用原本妍笑的灵力,才会有一线生机。 毕竟,那惨叫声实在是太凄厉了,让人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天狼军士兵都不断地想,如果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浮云双手乱摆,匆匆跑出山洞。龙飞纳闷,其实她一直当男人,不觉得在男人面前换衣服有什么,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却受不了这活色生香的画面,没喷鼻血就不错了。 杨辛却救了他们所有人……这些事每一件都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让她疲惫非常。 在岳毅的记忆中,似乎自己是和苏玲璐的父亲一起冲进了教学楼。 无论是节目的策划还是制作上,都是由岳毅和苏氏来进行,而三家等于是吃分红。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七章 三枪 当一个术士能将国运加诸己身,这样的术士,可以说是不可战胜的,因为他本身就代表了一个国家无数国民的统一信念! 很不幸,在此时此刻,东方这边土地上,鬼子的国运,是最强的! 傅源随手一剑,抹掉一名赶来支援的鬼子兵的脑袋,紧跟着就有一个巨大的血红色拳头,重重的砸在傅源身上。 拳头太大了,宛 要知道,这是郑家的斗犬场,这是人家的地盘!用这种语气跟郑家大少爷说话,这是不要命了么? 毕竟,吃饭这回事除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就是一招鲜,最为吸引人了。 赵三爷曾交代赵玟曼,只要顾先生看重的毛料,无论价格几何,都要拿下,丝毫不要吝惜钱。 最后没有办法,自己的建议一拿出来,一定会让皇上刮目相看的。 “难怪这老村长这么傻,原因村子里面的人都是一堆傻货。”罗经理看了旁边的助理一眼,低声笑道。 姬风云走了上去,到了孔宣等人身后的时候,特意咳嗽了起来,提醒孔宣等人,他姬风云出来了。 当然,这等程度的战斗,没可能就在这沙滩上,铁霸肯定在某个海岛上。 毕竟从始到终她都知道自己来到这天帝界当中的使命万万不能和这里的人有任何的冲突,况且这是自己第一次来这里。 终于在叶玄将最后一口生命之水喝下后,身上忽的爆发出一个绝强的气息,双眼的轮回眼开始急剧转动,一股股瞳力在眼眶四周流转。 高级别的行星进化者甚至可以用它干扰乃至改变一颗星球的轨道。刘畅虽然是初级,但用它吸起一把椅子,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蚊子,不费吹灰之力。 叶依人目光中闪过些疑惑,轻轻而笑,“顾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的进化,比之前以往的任何一次获得的好处,都要巨大得多。 他想明白了,便没再问下去,如果说多了,说不定阎钻子能明白过来,将来说不定还会偷偷的来这里掘墓。 听到叶依人这么说,顾慕凡视线笑了笑,道,“顾太太,好像是的”。 此时的王浩,就感觉到整个宇宙空间,一切宇宙本源能量,都开始拒绝自己。 御兽魔宗的宗门系统,太过强大,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是黑龙系统所无法取代的。 九天之上,萧天宸等人的身影亦是极速的掠动而过,还没靠近那寒灵城,薛杰便是对着萧天宸讲解道。 她早已过了怀春的年纪,芳信年华成熟的她,正是情感热烈的时节。随着接触的增多,她心里对孔晟早就从好感变成了某种深深的情愫。否则,以她公主之尊,岂能动不动就隔三差五地往长安侯府里跑? 这破财消灾,却也未必一帆风顺。此去可谓前途未卜。沉重压力。布满宅院,仿佛空中有杀气,甚凌人。 “呼呼呼!”马忠张口呼吸,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就算当年金銮殿上,面对当今天子,殿试考进士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过。 “她与我成亲之后,就一直居住在友来县,说不定明年我们就不呆在友来县了……我就想……趁着现在,让她代表我多孝顺一些爹娘,”唐福来道。 而令狐城号称酒中剑,则是因为他掌握了一门极为玄妙出众的剑术,号称酒剑术。 徐正业又是后悔,又是懊恼,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还好旁边的老管家上来给徐正业顺了顺气,徐正业才缓了过来。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八章 宝宝离开 去的时候只花了几个时辰,但返回时,傅源却用了足足半个月。 好在唤出定风波后,傅源便将自己的东西都丢在里面,也不缺钱跟吃喝,一路上低调一些,好歹安然回到了陈家庄。 日子一如往常,只不过傅源的身体,就此虚弱了不少。 冯耀养好伤后,回来了一趟,见傅源安全后才放了心,继续出去浪了。 虽然唐云扬具有美国国籍,但这么简单的障眼法并不能阻碍罗斯福的判断。因此,即使在心里提到他的时候,也是说“这个中国人”。 现在要做的是就是,拿出这些钱来,在华工当中明目张胆的征招愿意进入军队的人。他们的代价依然是工资或者留学名额!至于其他洋鬼子,朱斌候甚至已经与国家监狱里的人谈好了。 “轰!轰!轰!……”接二连三的闷响从地底传出,每传出一声,大地和空间就随之震荡一下,每一次的振幅都远远超过了上一次。 下次再炼天阳丹吧,张华明自言自语了一番,便从结界中出来,准备治疗黑水玄蛇的伤势。 贺宁馨的轿子到了二门上停了下来,两个抬轿子的婆子退了开去,贺宁馨的丫鬟扶风和扶柳从后面赶上来,帮她拉开轿帘,将贺宁馨扶了出来。 我推开了院子的门,走了进去心里默念着一会儿见到苏叔该说的话,敲响了门。 “先生修炼的是武林中的绝顶功法炼气诀,我说的没错吧?”老道士没有回答凌靖宇,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可这一次他有了一个新想法,因此平时住在上海,这个新的东方之珠联邦财经大楼的他,才肯离开他的“蜘蛛巢”来见撒旦之鹰。 打开了两人之前的直播间都没有在直播,看来是因为加入了职业战队的缘故,暂时需要一些磨合性的训练吧。 阿依巴格大街东段,路边一座荒废了许多年的宅院,最近却焕发了第二春,迎来了新的主人。 我将昨夜与陈乐分开之后,自己在路上遇到阴魂队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 听了沙哑的声音解说后,参议者们打心底里生出极度悚然的寒意。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我以为李斯鸣能够提供给我解决这问题的方法,以至于情绪都紧张起来。 “这就太神奇了……”阿信掂量了一下臂弯,被伊芙琳抱着后,连他都感觉不到这神秘传家宝的重量。 “彭浩明,我想请你记住,真是因为信任你不会伤害我,我才留了下来。”安吉儿很认真的看着彭浩明,一字一句的说道。 翔龙听罢敲了一下露丝的脑袋,说道:“丫头,别乱说。我想她一定是担心亚罗王,只要我们好好陪着她,过一段时间,她或许就能解开这个结。好了,走吧!”说着,带着众人远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翁猜虽然号称百事通,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没那么容易打探到。 两人的周围尘埃滚滚,纸屑、胶袋等垃圾卷飞而起。远远望去,就像是龙卷风一样。 童子走的急又象是惊到了,说话便有些结结巴巴,天帝眼中一亮,已经大踏步朝神殿而去。 少延与牙牙约定好在清水崖见面,少延来到了清水崖之上,看着脚下流淌的清水。 两天之后,开拓者迎来连续两场客场之旅的第一场,客场挑战金州勇士队。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十九章 病重 “思虑过重,郁结于心……” 老中医捋着胡须,摇头晃脑的说的云里雾里,最后叹气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之前被雇佣的老妈子,又被叫来了,连忙安排笔墨纸砚,等老中医写下方子后,将其送走。 傅源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着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陈三小姐,摇头道:“嫂子,是我疏忽了,从现在起,你 杨云凡微笑着一再想大家致意过后,才从舞台上慢慢退到了后台。 再加上紫罗兰其中一只神奇宝贝已经暴露了,这对瑟蕾娜来说也算一个优势,因为她至少知道了碧粉蝶的战斗风格。 按照原本的计划,林远到了英国之后,就先找一个酒店住下,然后再秘密的和范大使或者陈振华接触,得到具体的情报之后,然后开始行动。 那些企图去报仇的士兵,不知为何,已经感觉到喉咙传来一阵清凉,那是一种死人的清凉感,甚至是无痛的死。 也不知道他们总裁突然怎了么,今天一来,一反常态的就让他们紧盯着秦氏,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告给他。 微普的脸色有点发白,目光看着八神庵的时候多了几分不安和恐惧,这个男人这样做,难道是想杀人灭口吗?可是自己和他本来就是无冤无仇应该不会吧? 现代人对丧尸这种生物会觉得陌生吗?还有多少人提到丧尸会觉得茫然迷惑的? Bab和赵莉颖死死捂住嘴-巴,娇-躯瑟缩发抖如风中落叶,用惶恐的眼神看着张山,等待着张山的判断和决策。在这一刻,她们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和未来,都在张山手里死死攥着。 “近身打。”只见路卡利欧瞬间来到了雷吉艾斯面前,然后一个过肩摔将后者甩了出去,狠狠的落在了地面,翻滚了数圈。 梦里我和顾哲北坐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能看到蓝蓝的天空近在咫尺,但我并不害怕,反而觉得这里真是个无人打扰的绝佳所在,可以和他静静的这样坐着,即使什么也不说。 安静到连一个脚步声都听不到,而一直守在他的客房门口的侍者,今天也突然不知了去向。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萧进入猎杀场第一个杀的那名黑衣人。 霍香梅把一床棉被和两瓦罐炒过的芦菔干放在一个箩筐让许三郎带走。 这么一个富有才华的天才设计师,但凡跟建筑设计沾点边的人,都争着当他的助手,哪里会像南黎辰说的,吩咐一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额,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楚凌犹豫了一下该怎么解释,不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 身为一名合格的骑兵将领,他不仅需要精通各种骑兵的指挥战术,更为重要的一点则是,他还必须得懂得如何防御冲锋起来的骑兵,这并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自己率军出征的时候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这人绝对是用剑的高手,无悔心生警惕,这人确实像方華说的,有些可疑。 说起来呢,这朱嘉珍倒也不是完全的不思念自己的母亲,也不是没有意动,但是,最终还是未能成行。 绑着寒江成柱子的正前方,空气突然开始扭曲,寒江成缓缓的抬起头,看到这一幕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惊à的神色。 这是楚凌落水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即他就被水潭给吸了进去。没错,这水潭在重物落水后没有丝毫的水滴飞溅,反而将对方裹紧,慢慢地拉进了水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章 重回二十四节谷 道家对生死看的很淡,生死只是生命的两种形态罢了。 庄子死了老婆,结果盆鼓而歌。 还有庄子抱着骷髅头睡觉入梦,在梦中跟死者辩论,结果发现死者更加逍遥自在,不受拘束。 所以道家明明贵生,却向往死亡的形态,比如羽化,活死人,守尸鬼…… 不知道全性之间是怎么传递消息的,总之冯耀终于在 在院子浑然一体的内部,那一双纤纤玉手托起的灵性叶芽,仿佛化作一朵祥云飘然而上,姿态蓬勃而起,正欲飞天而去。 “皇上,您就别生气了,臣妾也不是故意不去和您话别。只是这次出来,时间仓促。臣妾也不想再徒惹是非。”岑慕凝双手抓着他的衣裳,用力摇晃。心想大概撒娇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允许!这是我的院子,那李玉郎都不许,别说是你了。出去!”说着就将李见往外面推。 “如今,乔太太亲自检查,既然没问题,为夫也放心了。”乔寒夜大言不惭的说道,说话气不喘脸不红的。 “不行,今天是治疗的关键时期,安总,您要是出去出现了什么意外,我担待不起,我们医院也担待不起。”医生马上拒绝了安凌然的要求。 达到此境,手段通天彻地,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世间还有什么力量,能将他们杀死。 假的,一定是假的额,可数百万水友的截屏假不了,李欢刚刚怼完孟加拉虎,现在又是怒怼鳄鱼……弹幕和礼物直接刷的直播间屏幕成了白色。 “我的身你也敢附?”李欢冷笑,对扑向自己的灵魂置之不理,将被自己拉出的另外一个灵魂,安回了白人的身体里。 “奴婢只是告诉皇上,褚怜月其实是先帝的凤位。”蕾祤凝重的看着太后。 剧烈的震荡使慕晚停下了脚步,回头就只看到黑色宾利已处在熊熊烈火之中。 她是来拿她的包的,刚才进演播厅是不让带包的,所以跟宋菲菲的包锁在了一起。 这一路走来,他所施展的那些驾轻就熟的本领,无不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刚才那家伙也说了,他不是警察,警队里没有这样的好手,他应该是特种兵。 我伤心至极,虽然这个七爷爷我并没有真正见过,但是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是割裂不断的。认真想想,他也算是开战以来第一个死去的亲人。他死得那样窝囊,竟然和日本人没有关系,而是因为自己人的一把大火。 她原本以为参军后,会过的踏实安心一些,然而当兵其实不是这样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这里仍然充满了危险和考验,一个稍有不慎,尸骨无存都是常有的事。 在大家的期盼下,她视线毫不犹豫的落在嘉宾席C位上的男子,嘴角邪魅的勾了勾。 顾念深看到林意浅的回复,脑补林意浅一向来冷漠的深情,他皱起眉头很懊恼,这个笨蛋难道看不出来他是去接她回家的吗。 要背景有背景,要实力有实力,这样的天才,自然谁都想要结交一下。 她可是公司的CEO,按理说,公司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她的责任,既然孙新华没有让她去处理,那就是说,他心里想的那件事,她做不了,或者已经做了,却没有做好。 “不至于,接任务都会弹出提示框的,抖抖你不要按错了就好。”柚子说。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一章 大盈仙人 冯耀离开了,傅源便在山谷内住了下来。 好在傅源把家当都装在定风波里带来了,平时看书,画画,静坐调心,只要心性足够,就能耐得住性子,于寂寞枯燥中定住身心,得“静”得“安”。 安之若素,悠然自得。 冯宝宝除了时不时喂一点水外,也不需要额外的照顾,傅源便用大把的时间,以己心代天心,以天意 “你们无耻!!”林凡怀中的冷雨看着突然围过来的剑客们,不由大怒道。 看来天道一方面在送着放世界的生灵突破道地仙,一方面也在算计挽救这方世界,也不然跟着这方世界破碎而灭亡。 即便如此,僵尸们庞大的数量依然令人咋舌,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子绝望来。 “把你的手给我。”元宏毅不等洛灵均把手抬起来,就已经把洛灵均的手拽到了自己手上,探测起洛灵均的经脉来了。 一入墓穴,柳龙池双耳便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一时竟陷入迷惘呆滞状态。 一个个丹药不断的进入林凡的口子,林凡的修为开始不断的提升,因为提醒的原因,林凡的提升没有丝毫的阻碍,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没错,确实如此,你知道为什么你记忆觉醒以后,有一部分记忆是空白吗?”温婷真人点点头,随后很认真地问道。 给孩子喂奶的淼雨冰,也看到进来而又退出的李耳,想着对方可能已经看光,脸上不自觉的有些微红。 众多声音一同响起,这里瞬间从无人的墓地化作了热闹的菜市场。 “你说什么?”花福天没听清楚他刚才说的话,她刚才吃到了一块绿豆糕,入口即化,那叫一个好吃。 之前叶青就查看过陨铁的信息,不过让叶青失望的是,这陨铁就是一块质地比较坚硬的陨铁,连换成积分的价值都没有。 他这可谓是过河拆桥,这下不征求儿子的意见。反倒是征求起了江光光的意见来了。 “好了,让炊事班弄点吃的过来,你们出去吧。”王忠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 随即,围墙上面出现了一把把热武器,对准叶青,庄园里面跑出来一百多个保镖,手里都拿着微冲,对着叶青。 “老大,你留下吴尚元的妻子和儿子想要干什么?”江阮下意识的问道,只是他没有等到申屠浩龙的回答,抬头一看申屠浩龙已经睡着了。 她原本以为,就算是后面有人跟着,她上了公交车就能甩掉后面的人的。但却并没有。车子驶了那么一段距离,她就又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强烈,她下意识的就拉紧了行李箱。 江光光掩在衣服下的手指握得紧紧的,陆孜柇总是有本事,让你对他更加的厌恶。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是所有人还是都收拾收拾上了床,虽然睡不着,但是这是纪律,军队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地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哇,谢谢千助教。”他们感到很惊喜,没想到千助教还给他们送零食,要知道他们带来的东西都吃掉了,而且家长来看他们的时候,是不允许带多余的物品,零食什么都被没收了,超级尴尬。 她不知道,程容简说的带她出门,是到这儿,还是还要去别的地方。她的思绪就顿了一下,无论目的是不是这儿,程容简带了她过来,那就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后来封星影告诉她,她是神凰族的人,她以为自己有父母、以为自己有族亲。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因为年纪大了,老了,所以身形有些佝偻,身高无疑也是在场所有男性中,最矮的。 “唉,又不是。”薛清照叹了一口气,将棺材盖好,埋入土中拜了几下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之间丞相府的装修颇为大方,没有独孤傲家那般奢华,薛清照对李子涵的印象也好了很多,李子涵亲自给薛清照倒了茶,这让薛清照有些受宠若惊。 “王爷!”这时,一名官兵走到齐礡身边,眼睛紧紧盯着初见,上下打量着。 “日月如梭,岁月如箭!杀!吾乃时间魔神时辰!”一个银发男子,岁月凝箭,直指盘古射去,这是混沌排名前五的时间魔神时辰。 自从那一吻之后,薛清照和红线相处有些怪怪的,本来他只是将红线当做自己的家人,而现在家人之中还蕴藏着一种以外的情绪。 秦可云拿苏春花没办法,只能咬死如夫人:“如姨,您不认麟哥哥这个儿子也就罢了,现在不会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了吧?我可是听说,苏春花是因为偷偷生下你坏了身子,才失了被富贵人家赎身从良的机会。 直到秦墨麟抱着封星影突然消失,叶景宁才不甘心地握紧双拳,默默发誓:师傅,我会努力的,我会变得比他更强大,我会保护你的。 她扶着墙,一步步向外挪去,敲门的人却也不急,徐徐地叩着大门,敲上三下就歇一歇。 大牛把托盘里的饭菜放到了桌子上,自顾的坐了下来,晓晓手里也端着一盆汤放在了上面。 因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进行报复,所以阿萨托姆神系的神灵们都十分警惕。 往南边的一块草地走了一阵,见到盖獠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眼珠子乱转,额头全是汗水,皇甫旭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莽蛤给盖獠看了一眼。 当然,只要条件允许,他都会再回到超越空间后再解除巨人变身,这样损失在外的一号源力会少得多,估计还不到百分之一,流失的大多数都会被超越空间吸收。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二章 逆生三重 等冯耀说完三一门的事,傅源也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冯耀。 冯耀一愣:“石室内有《悟真篇》,所以我知道这里定然是紫阳真人所留,但紫阳真人成仙后,被困于此地?” 傅源想了想,正打算说出自己曾经意志穿越时空回到大宋,所见证的一切时,冯耀又摆摆手,道:“阿源不必多说,我信你。” 一口气,给傅源 明明是条青蓝蛇,成人后,皮肤居然比珂珂她们还要白皙细腻,不论是硬挺鼻梁还是红润唇瓣,亦或者还有刀裁剑眉与浓密长睫,几乎都跟特意用几万年功力修缮而成,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完美无缺。 湖心亭,是沐侯府最高规格的迎宾之地,从前,她也只有在作陪的时候,才能入内,如今,她头一回来沐侯府,便享此殊荣了。 秦蓁先去了戚氏那处,戚氏如今可谓是双喜临门,春风满面,看向她的时候,也是笑脸相迎的。 梧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夜南山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了,也抬头看着月亮,不声不响,侧耳听着夜南山唱歌。 “我……我进去禀报一声。”一个守卫避开了格陵似笑非笑的目光,跑了进去。 还别说,挑战者的枪法还是不错的,一直坚持到了第26枪,才出现了失误,气球没爆。 “王爷怎么来了?”这几日,苏锦和容云的关系很微妙,容云自然猜到了这其中缘由,不过,他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公子,走吧,郡主还在等着呢。”无未拉顾轩瑾的胳膊,焦急的说了一句,其实,他的内心并不希望公子再见苏姑娘了,难,太难了,感情之事,从来都勉强不的,公子怎么就不懂呢? 一通饭下来,迟殊颜再怎么拒绝,收的红包太多两只手都拿不了,还是让旁边男人帮忙。 只是第一口,他就感觉脑海中一片翻腾,面上表情顿时凝固下来。 三个孩子两个妈,现在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等长大了那还得了,所以她宁愿现在就划清界限。 因着晋州闹饥荒,这次祈天福举办的尤其隆重,向天祈福,满朝焚香叩拜,祈求夏无灾害,冬无严寒,五谷丰登,平民安居乐业。 是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会看起来虚弱的才对,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仅仅只会在灵气枯竭的时候才会产生。 宋黎微微点头,宋延年说的并不是大话,如今她的气运值又连升20个点,新获得了两只强大的灵宠,有他们相助,必能百战百胜。 镇元子也觉得可行,但昆仑神水很是珍贵,一时想不出可以拿什么去换。 只不过,大家平常都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很少有大规模的聚集,除非有什么大活动。 “是是,兄弟你教训的对,以后我一定坐得端行得正,一定要给学生们做一个好的表率。”刘开放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水,急忙点头说道。 心海点点头,只见心海手捧不灭之月华,下一刻,不灭之月华竟是直接浮空在心海身前。 她没敢冒然上门,先给大姨打了电话。她突然就冒出了男朋友来,原本以为大姨会诧异的,但却并没有。俞美虹非常的高兴,直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问宁缄砚喜欢吃些什么菜,她好准备。 她在谈到自己母亲时的那个语气,就放佛在谈论着别人的事情那样,毫无波澜。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三章 积累 金丹大道,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金丹之道,喜悲为心气,怒为肝气,忧为肺气,思为脾气,恐为肾气,惊为心肾之气,七情六欲皆为身体所发之浊气。 唯有冥冥之中的一点先天一炁,神而明之,为清气。 于外,人的身体是修行金丹所必须的先天炉鼎, 黑衣中年冷哼一声,手中出现一颗碧绿的丹药,丹药散发一股腥臭,带着着狂暴的气息。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还是毅然决然的上了山,不过这一次我没带桃木剑,也没带香灰和朱砂,我在腰里面藏了一把砍刀,身上带了两包生石灰。 自从他成为了黑旗军的将领,他就没有收到过任何致命的威胁,他一直跟着黑旗军的大帅,每一次都能够逢凶化吉,甚至说一帆风顺。 她现在的哪里还有当初被方玉言整治的可怜模样,也似乎完全从失去师傅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井上三郎也发现裁判席的异动,不过没有担心,他想,肯定是那家伙二十道题全部错误,才引起轰动。 天榜第二十一的强者身上邪灵力爆发而出,将他的黑色衣衫震的猎猎作响,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他手中有和两件攻击性极品圣器,以及一件防御极品圣器,到底与那件极品圣器融炼,罗天思考了许久。 “嘻嘻……谢哥,所以说你还是告诉我如何判断荒芜根比较好。”齐鸣嘴角含笑,那个笑容的意思是,你不告诉我,我就在关键时候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江家企业,不但在东海都有极大的分量,而且还有十几条海上贸易船,财富惊人。 有这个大阵在,任何实力比他弱的人,都会如同陷入泥沼,而他自己自然免疫。 可就在这时,空气中一阵无形波纹荡开,狠狠将多余的魂兽击飞。 他想起了一个传闻——当年无涯混尊问一位后辈要不要喝酒,后辈不疑有他,寻思这是能够与对方拉近关系的机会,便点头应下了,结果后来二者喝的酒全是后辈花重金买来的。 赵平安真想给他讲讲猫吃鱼,可猫吃不了鲨鱼,完全要看体量,物种优势并不绝对之类的哲学问题。不过,又觉得这是对牛谈琴,毕竟现代人和古代人的观念意识在那儿摆着,有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就在刘轩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大门里面开过来一辆红色的跑车,王欣从车里走了下来,有些欣喜的跑了出来,来到刘轩身边。 “可是这份数据要是被别的国家拿到了,也请专家运算出我们现在已知的结果。”韩东说道。 这不是摆地摊招呼客人,郭顺轩的热情也骤减,这一段路阳光被起伏的山脉遮掩,窗外的景象很美,郭顺轩抬起眸光,望向那边窗户,静静地注视着。 别问他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如果你也和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中人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你也会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还能分辨出好与坏,哪怕你从来没亲手干过。 在杜云峰看来,这抽奖一般到最后不是抽到功法类宝箱,便是技能类宝箱。 “福强说三天后回来。现在还不知道他怎么打算的。”杜春华答得有点头疼。 云城做了一个噤声的收拾,看了看正在争斗的两方人马,唯独没有看见骷髅会的人。这个令云城都感到有些奇怪。如此密集的枪声居然没有见到骷髅会的人,这个绝对不是属于正常的现象。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四章 成仙 冯耀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源想了想,道:“你们掌门,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人吗?” 金凤顿时恼怒道:“才不是呢!掌门绝不普通,他是……他是一个很神奇,很令人敬仰的人!” 傅源反问道:“神奇在哪?” 金凤一窒,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想了想,道:“掌门很聪明。” “聪 看了眼旁边的罗恒和江明锋,发觉两人也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显然被梦天行的“套路终结者”的手段征服了。 年轻人屏气凝神,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的,那种奔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声,而这种声音绝非人能发出的。 只是她的白皙手指,在悄悄用力攥着衣角,透露着她内心并不平静。 她捕捉到邪空的气息,正借助镇海珠的力量重聚,单手捏着秘术击散水珠。 古意盎然的房间内,却充斥着浓郁的草药味,即便是令人心安的沉香,也无法驱除。 从行囊中取出换洗的衣服,给自己换上,整理了下被自己刚才抓乱的头发。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想看看留在营地的其他人有没有发现自己帐篷内刚才的异动。 东方再兴皱眉道:“西门世家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说着心里也有些疑惑,按道理四大世家距离帝皇宫的路程都差不多,虽说西面路途险峻一些,可是也不应该此刻还没到。 盯着手机屏幕,魏子玉眉头紧皱,魏子轩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他真的找到最后一座遗迹的所在地了?就算他找到了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想让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本杰明吗? 他从未受过如此重创,眼神愈发森寒,双眸透着寒气,杀气成风。 楚凡知道这片沼泽地表面上虽然平静,其实沼泽地之中则藏着巨大的危险。 皇后见湘湘如此坦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过去,心中很是感触,她就是怕忘不掉过往,将来的人生无法重新开始,才想要青灯古佛逃避世事,可是湘湘从来不避讳过去,哪怕过去曾经痛苦辛苦过,她也丝毫不在乎。 后宫之中说是不准动用私刑,但是这暗地里有多少厮杀,肮脏又血腥。 戌时将至,窗外宫灯已经一一点燃。我攥紧衣角,残破的右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可是齐晦和湘湘最在乎的地方,还有他们最在乎的人。”沈嫣往前走一步,看到曦娘垂下的胳膊上有淤青,她不禁眉头一紧。 当大理寺的官员全都跪在豫王宫中的时候,气氛显得更加冷硬而沉重起来。 “既然犯了错,那么就得认错,道歉吧。”高高在上的语气,不屑一顾的态度,鄙夷嘲讽的眼神,下巴都要扬天上去了。 莫涟漪看向樊臻,现在就看这位樊大人怎么做了!如果他拿了好处不办事,那她下次就直接给他一瓶毒药,反正他现在的暗伤也没完全好。 听到皇后娘娘的阻挠,太子脸上喜悦的神色立刻变为了焦急,他就是一个急性子,对于这个可以展示自己报复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以至于安危他都并不顾及。 而既是当天去当天回,自是不用收拾准备什么,回门该准备的东西恭亲王两位侧妃又准备妥贴了,也就吃过早饭拜别恭亲王和两位侧妃,便可启程。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五章 三十六结义 时间回到数日前。 全性掌门无根生,按照自己的名单,将一份份信寄出去,信上邀请众人相聚。 这些人,不仅包括了全性,还包括了各个名门正派的弟子。 最终应邀的,只有三十五人,包括无根生在内,一共三十六人,于秦岭一处山谷中,饮酒作乐,彼此畅谈。 这些人涉及了各门各派,各种手段,其中有 秦氏兄弟对此心里都有数,也表示愿意忠于中原,至少三代之内,秦氏兄弟关系都比较和睦,这点足够了。百年以后若他们江山稳固,周边诸国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要是江山再次动荡——自家人总比五胡乱华好。 “是,是。”奶娘抱着孩子,在外间不停踱步,与丫鬟一起哄劝,焦急等候大夫。 刚才的情形在她眼里就是一副和蝶罗刹交流的样子,她现在有点明白了牛有道为何敢落下,敢情是有备而来。 夏振昀措手不及,狼狈挥舞手臂,却止不住摔势,尴尬得脸涨红。 陈姬听说谢知跟给两个贴身丫鬟给六娘当陪房,欢喜之下就要给谢知磕头。谢知哪里愿意受这种折寿礼,连忙把陈姬扶起来。 没错。丫鬟颔首,正欲狠骂一骂刚买的杨莲儿时,房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倘若一无所获,岂敢来见夫人"郭弘磊脱了外袍,随手往屏风上一撂,而后解中衣衣带。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跟了安太平的原因而对他的感观有所变化,有些话欲说还休。 众妃嫔这会儿却是懵的,丽贵姬诞下一个死胎,皇上不应该找曦昭仪的麻烦吗,怎么还找起太医的麻烦了。 但是她不傻,脑子转过弯来之后还是能够想清楚,而且她还觉得这些手艺,有必要引进一下,只不过麻袋的密度要加大一些。 后座上的玩家换到驾驶位上,想要调转车头和后退倒出来,但摩托车就是卡在石头里,随之他的操作不断抖动。 唐佳琪看了父母一眼,却是坚定的转过了身子,一字一句的看着秦凡出声问道。 ,灵力涌动之间,支撑着梁晓的身躯迅速地攀登上了一堵残骸的顶端,随后飞身跃出,梁晓的身躯就像是被风所托举着一般,在半空中一阵晃动之后迅速地稳定了下来,朝着阿普苏猛烈地冲击上去。 漠河市也和都匀挨近的一个市区,虽说是挨近,可路程却不断,要是我们做的这俩汽车没日没夜的跑,也要跑上三天的路程,,中途的话要经过南通县,北海镇,在北海镇的边缘才进入到漠河市的地域。 稍微闭目,杨清风在脑海中模拟了一场战斗,其中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也是自己,不过一个是原本的自己,另一个却是学会墙上剑法的自己。 被观察者恍如置身光明普照的天之国,受到慈悲天使的祝福,心灵的尘埃皆被拂去,身体的一切创伤病痛也都会消除。 “这些石头都是假象,我们直接穿过去就可以了。”花露珍正准备朝前走。 我没有理睬悟净,继续朝朴烈问道:“在哪里,我们马山就走!”,朴烈听后,脸上依然十分平静,而且再次把双眼闭上,任凭我怎么说就是不搭理我。 这种情况,只有在那种远离俗世的深山老林中才有可能遇到,又怎么会出现在金陵市区之内? “好的。”刘洁今天穿了条水绿色的连衣裙,并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生前的样子。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六章 争夺 只一击,傅源便被冯宝宝直接击飞,飞出了密室,撞到石壁后又重重落下。 这一击,无关“气”,只是冯宝宝身体所发的纯粹力量! 一重的“逆生三重”炁化皮肉,已经具备龙虎之力了,但在冯宝宝的手中,却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她的这具身体,已经是真正的仙人之体了,皮肉,筋骨,血液,内脏,都已经超脱凡 “走吧……”一些来看热闹的,没有参与竞价,也觉得得不到天泣精金的人,纷纷起身离去。 消息,是龙枭送出来的,不可能有假。所以,向罡天是等在这,等待着玉骨魔的出现。 典风觉得有些亏欠那孩子,也很想念故人,他这五年时常感觉度日如年。 “你打算直接去我家住,还是在附近找间旅馆?”酥嘉言在跟陈肖然说话,但他的视线却在这同时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正挽着陈肖然的胳膊的酥晴。 说实话,要是说我今天没有来二道湾,天蝎六铁堂的大部分人力就都在城边的位置。 我想靠过来,李婷婷就用很厌恶的眼神看我,端起酒杯把里面的苦酒都咽了下去。 这也就是说,他的经验被这些人瓜分了近一半,这下子同天彻底的火了。 敌仇不科鬼后察接阳独仇吉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庞,陈肖然露出了微笑。 在看见老爷子居然让下面的宾客提条件之后,我就感觉到不妙,因为我知道这些人一般都会起哄说出一些限制级的条件。 张莹莹总是这样,在因该柔情的时候柔情,该火热的时候火热,该霸道的时候霸道,她能够在不同的场合散发不同的气质,而她的每一种气质,我都很喜欢。 秦少杰接过飞镖,没有急着扔出去,而是拿在手里,摸了摸飞镖前面的部位。 郭梦瑶紧紧的抓着凌烈,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抓着他衣服的手因紧张剧烈的抖动着。 现实罗空平不自觉微笑道“突破了。“顿时下方的自己,由于突破轰出一阵灵力,使其瓦勒破碎,浑身沾染尘埃。 柔黛点点头。转目示意宇坤:“走吧。一起去喝些。今年开春新酿的呢。”他的心情显然大好。。连语调都是欢愉的。 显然他们对族长二字也不是很在乎,仍旧所在乎的只是力量罢了。 齐茜坐在那里,一脸的焦急和无奈,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呢? 水有源、树有根,前因后果的神秘面纱就这样缓缓揭开,幻兮心下一瞬便有一种铺天盖地的酸痛感。 何止是有两下子,三下子四下子都有,要不是不能杀人,我早就一招让你去见上帝。伊森暗道。 “这丫头就是皇儿叫来给母后看病的?哀家倒不知道皇儿身边藏着这么多的能人。”太后似乎是意有所指地笑道,笑容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那些磁场产生的闪电,击在它外表的那种淡金色光芒中,也只是闪了闪,并没有触及到飞燕号,显然飞燕号的防御体系已经出现了。 于是,三人军兵开始一齐用身体撞门,只不过这个门显然是非常的坚固,撞了几次,是纹丝不动。 院子里的花虽开得更艳,只可惜无论多美的花,也不能将春留住。 眼前的雾气一涌,接着往两边一分,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都千劫的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很像一条鳗鱼,身体的颜色要比雾气深一点,但明显也是由雾气构成的。长近千米,高二十米,身上全是雾气的鳞片。 尽管看到大古让两人有点意外,但两人最主要的目标是玛雅,因此也没打算停留打招呼。 王动的伤势虽已好了,但人却变得更懒,整天躺在竹椅上,几乎连动都不动。 夜幕已经悄然的来临,忙碌完的楚风坐在轩辕浮萍的住处,和轩辕朗一起。 唐成浩告诉我刘燕燕有危险,这的确有些可疑。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的对手,对手只有互相掐架闹别扭的。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对手向对方说出来警告的。也不管他是出于何目的,总之去看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咳,看来还是田大人看得清楚呀!大明以后可能真要败在这个皇帝身上了。”高四其的父亲叹了口气说道。 云溪的话虽然很平静,但是夏封却能够感受到她语气中夹带着的坚定之意。 姬凌生的意想被太子岳云幽的脚步打断,太子终于走到了第一排,也终于看见了正坐在原本属于自己位置的姬凌生,姬凌生脸颊上的那抹挑衅和嘲讽也被愈加明显。 “噗!”听了霸天的话,看他真的拿出了灰铁色的弹珠,时令忍不住的憋了一口气。 一开始人们都搞不懂是这么回事,可这位前辈一坐就坐了一个时辰,讲法的时间一到,他就如出现时那样默默的离去。只不过这一次,全场都在注目着他。 如果当初那一场大战,自己没有把超脱路打碎,那么这一修炼界的天地灵气也不会日益减弱。 虽然他肚子里那点泡摸早已消化得干干净净,可是他心里却在笑,因为无论他走得多慢,岁寒三友都只有乖乖的在后面跟着。 “为了一条蛇,一条比赤练蛇还要毒一百倍的毒蛇。”金七两说。 “呵呵!我知道对你没用,所以我也没打算继续多说了,只有一点需要你知道,君严,你动不得!”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冷厉,犹如一头随时可以暴起噬人的雄狮。 而如果夏封他们不动手,林渊的想法几乎是半点完成的可能性都没有。 三个外国佬当时以为发财了,或许都不用去寻找古墓,可以打道回府了。 穆拉德五世已经没有心情享受了,现在他坐立不安,命人四处发电报,调集援军,然而土耳其主力全部派到南部防线,就连一半的近卫军也被自己的弟弟带走去巴尔干半岛平叛。 黑阳大帝神情有些复杂的来说说出这一番话,一时间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身份的转变。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七章仙,凡 有一种拍摄手法,就是不断拉近镜头,将拍摄视野拉入微观世界,从而看到更多。 同样还有将镜头拉远,讲视野拉入宏观世界,从而看到更广……这个年代还没有这种拍摄手法,但众人此刻却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他们的意识不断的被拉高,拉远,“看”到了更多更广,心头也逐渐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无法描 白司令当然注意到了韩阳眼中的一丝恨意,所以当韩阳走出去以后,也不禁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无奈说道。 澹台云茵脸色未变,玲珑与云山鬼父也都是极为震撼,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没有了再战之力,如果苏南也败下阵来的话,那么他们的处境将会越发的危险。 就在王朗正呼扇着自己衣服的时候,许严的声音却忽然再次响起。 他可是知道这位水月派的太上长老,武功有多么厉害。现在连她都脸色大变,那么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显然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肉眼难见的紫色气息顺着她的声音冲向毛发异能者,瞬间让他脸色狂变,一抹嫣红出现在脸上,随后他喷出一口血雾。 不等王朗回答,妖娆就直接插言说道,而王朗也立刻跟着点了点头。 战斧一启动他就知道安全了,回到公路后发现那野人并没有走就拿出暗刺当望远镜看去。 本来!戴六儿是想抽空去一趟都城的,拿着信物去与君兄宋剔成相认。可由于想隐瞒儿子庄子,找不到去的理由,没有去成。现在!杨青儿生产了,给她添了一个大个子孙子,她更是走不脱了。 尹芳华也不和叶晨客气,反正她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半个叶家人了。 可以想象到,续吸血蝠王之后,其它魔修武者依然会惦记着菲菲的阴晶,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 这声音没人会在意,毕竟满大街多了去了,但当另一个男人开口的时候,温柔差点咬着了舌头。 不消一刻,电话在掌心里颤抖,她怔了一怔,任凭铃声唱响,她顺势坐在路崖子上,到最后才接通。 我将余儿的毛巾的装进了裤兜里面,坐车到了奥菲的时候我发现门口已经停好了七八辆面包车。 犹豫了下,她怕什么?上次不是也被她教训得要死吗?他要是还敢来欺负她,她一定会让他变得更惨更惨。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都不在看周显睿一眼,任谁都瞧得的,她这是恼了。 尹珏都没有被周老爷子冷落还问了他功课方面的事情,还有爱好。王雪照例将尹珏的画拿出来炫耀,还以为是自己家里,尹正那个偏心眼看那个画呢。 “你干什么?”萧惊堂正要关门,就见杜温柔冷不防地凑了个脑袋进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之前没有看出各位的身份,是在下的疏忽。再次我带着所有天合森林的妖一起,向各位道歉。”果长老的脸上冒出了有些尴尬的神‘色’,他又鞠了一躬,接着看向四周的妖。 这三人也不是傻子,看睿王如此生气,也就不敢再叫嚣了。一个个低着头,嘴里悄悄的嗫嚅着。 铃声愈渐愈远,电话的音乐却在此刻唱起,男人悦耳的歌声将她敛回心神。 “所以说,这条大蜥蜴最近得是被骚扰到了什么地步,门口放这种东西,卧槽。”白森眼角抽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某条被逼疯了的黑不溜秋的大蜥蜴在自家的巢穴里布下一个又一个威力巨大的魔法陷阱了。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八章 溯本正源 简而言之,有了仇恨,杀了仇人,这本身就是凡人的思维,在“有”的界限中。 而放下仇恨,这才是超脱了界限。 所以佛教才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现在的问题是,这仇恨,“凡紫阳”要是能放下,也不至于被困在这上千年了。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仇恨越发的浓郁,如今甚至化作了天魔。 事实上我有个跟写作一样的特长,那就是有一身硬功夫。但是当兵的时候,我的班长王天野曾经告诫过我:想在飞弧突击队呆下去,就永远不要有当保安、保镖的念头。 正如大师所说,他现在没有丝毫实力,又如何能够抵抗得了宛若神灵的存在? 他明明可以拥有超越时代的研究,甚至可能拿到诺贝尔奖,可他总是拱手让给别人,甚至在导师的团队里,他也总是一声不吭,默默坐在墙角,捣鼓着自己的研究。 他们两人现在都是真灵级高手,被林天寒册封为神魔殿两大战神,封号为:烈焰战神。 李狂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让灵蝶拿了双碗筷过来,就这么凑合着吃了起来,闷着头,自顾自地夹菜。 因为是闭着眼睛的缘故,所以不知不觉间,林天寒的右手毫不知情的覆盖在了向燕云的胸部之上。 好比,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其所在之地,正好是音波功的主要扩散之地。 他是比较谨慎的人,如果有任何不确定的因素,他就会不愿再去冒险。 砰,一发子弹打中枕头,枪声不大。于此同时,手上推,很轻松地卸下了黄正义手上的枪。一眨眼,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黄正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被叶如峰扭着一只胳膊,后脑勺被枪抵着。 按照时间来看,阳春最早是赚了点钱,然后越陷越深,陷在里面。 狐狸:我看你这就是故意的!送药是假,借机亲近幽若和她的心脏是真吧? “非悟师傅以为这事情还是我能控制得住的?相信这时候朝庭上应该正在讨论那一千五百人一直藏在什么地方吧!”夏晴双手一摊,决定跟这位非悟大和尚好好的说道说道。 冲虚,释有心两人言语间,极尽赞美之言,夸的张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既然回家只想着玩,以后有的是时间玩,板子都打不醒,就好好玩吧。 对于这些老一辈用时间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沐枫是从来不排斥的,而且吸收运用的很好。 而这些东西对于李维而言也是有些用处的,毕竟李维也要争霸天下,自然需要这些武器铠甲,只不过李维暂时没有想到将这些武器铠甲取走的办法。 这点钱,换算成美元不过是月薪一千一,仅相当于美国基层白领的工资水平,却养活了八名颇具造诣的资深设计人才。 而马刺这边在进攻端明显提高了自己的传切速率,他们的进攻应该也最大功率的开始运转起来了。 “~哼——!我们走。”人家蟑螂都那么努力的升级了,如果他们还不努力,那等以后被一只蟑螂欺负的话,那传出去非得被无数人取笑不可。 而作为这次反叛的发起者和统帅,狮鹫家的家主哈德,也就是阿瑟的那位“弟弟”,也在孤立无援的景况下,缴械投降,被郑鸣生擒。 唐山听着点着头,不过他的目光却停留在红雨身边的南宫羽的身上。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二十九章 又见安灵灵 另一边。 “冯宝宝”离开了二十四节谷,如同木偶一般走在山中,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区何处。 这具身体是冯宝宝的,但内里却是傅源的意志在操控。 那山谷里充满了紫阳的恶意,继续带着,难保不会重新抢夺这具身体,傅源现在心力大损,已经无力再抵御了,只能第一时间离开。 天黑之时,干脆找了个 这些人他都认识,尤其是那李翌更是印象深刻,因为昨天他才被自己当众斥责过。 百里明辉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到了百里明治,百里明辉看着百里明治,上去就是一拳,而这百里明治也知道这自己的弟弟是埋怨自己。 就如同一颗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树,你永远不知道它的根系是多么复杂,缠绕在一起根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撼动的。 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腿部的力量是比手臂的力量更大的,狂兽这一脚更是劲力凝聚于一点,狂兽相信唐杰即使是身体再强悍,被击中也绝对是肠穿肚烂,被踢个对穿的下场。 “呵呵,让他们杀,我一次可召唤十亿子孙,让他们杀。”阳太摸了摸压裆的下面,搔搔一笑。 金阳真人眼睛亮了起来,武修,这太稀少了,哪怕是金阳真人都只是听说过武修而已,唐杰便是这一个时代诞生出的唯一一个武修,果然惊才绝艳,能够正面硬撼宫飞尘这等强者。 轮到童虎他们感到惊讶了,看着龙霸天,不过最后也都醒不过来,在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是少爷不知道了吗? 跟着只闻青鳞毒蟒一声惨嚎,而后庞大的身子轰然的就砸在了水潭里,与此同时光着身子的穆雪也扑进了林羽怀里。 这怪物本就难缠凶恶,眼下这数量这般繁多,只怕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吃不到好。 ——天庭中负责你的系统代号‘朱砂’,你需要上交超过百分之百的世界本源之后,即可获得天庭赐予的‘十都’称号。 众人一听,皆不由脸露无语。这压根不是特色,而是中二吧……? 而其他偶像组合,哪怕学校再加大力度扶持,也不可能每首歌都找专业人创作,由她们自己创作的,显然质量上,很难胜过有真姬在的缪斯。 比起这个,绫濑还有更需要考虑的事,那就是该怎么处理哥哥那过分的桃花运。 一个美丽的误会,而薛宁明显此时又不想纠正这个误会,故而杜允便理所应当的扮演起了这只队伍的首领。 当上帝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或许对于南宫明月来说,她的那扇窗,就是风水领域的天赋,她的人生,也完全奉献给了风水界。 枪声响起,苏雨扣下扳机,射出三发爆裂弹,呈品字型飞出,试图延缓周笑的前进势头。 当卫兵将此消息告知贺家族长的时候,贺家族长的脸色当即便阴沉了下来。 随着庄四贤的声音传出,立时有随从捧出一摞筹码,摆放在投注区。 同样进了屋檐下,夏悠一边说,一边将雨伞啪的一声收起,然后抖了抖雨水。 在此之前,两人各自以为,对方得到了残页,上交给了神秘大人物,因此傍上了靠山。这才是他们一年里各自心存顾忌、没敢轻举妄动的根本原因。 李唯江前几日已经迈入宗师之境,即便大楼突然崩塌,对他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第三十章 斩邪佛 其中一人说道:“赵将军的威名我们是久仰的了,我们新来今后还要请将军多多指教照顾!”说完一起抱拳为礼。 “孩儿拜见父亲。”董卓说的粗俗,刘辩却没有直接跟上,不过对董卓的话,他心里却生不起一丝反驳的念头,有不敢,有不愿,咚的一下跪地后,恭恭敬敬的给董卓磕了九个响头,只是口中却将爹换成了父亲。 一颗元丹几乎被击散,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堪称前所未有的重创。 费无忌的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之意,大有一言不合,挥拳相向之举。 打开属性将5点属性,全部加在力量上,现在我的攻击力已经26了,用技能的话秒杀兔子。 陈铮的刀法绝伦,尤其对方凝聚在刀锋的劲力,带着一丝阴邪狠毒的气息,稍不留意,就让他吃了记暗亏。杜汶催动气血,深吸一口气,化解着侵入体内的阴冷气息。 “听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靳凌傲拄着拐杖脚步沉重的走了进来。 心,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然后……重重的摔了下来。欧阳樱绮一时间愣在了哪里。 “我之所以找你就是很清楚你知道哪些力量可以对付俞升几人,我想这些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吧”慕容冷冷道。 黄百韬领命,下了瞭望台,集结水军。放下铁索拦河,然后顺水而下,移师至白洋淀。沈玉观看一番敌军,带着精兵回防长留,准备在长留县外与敌军一战。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传说中世界唯一超级联盟制造的反装甲、反步兵、反建筑甚至依靠自爆反航空母舰的飞机型攻击机器人,见过活下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南长卿大手一挥,示意免礼。而后旁若无人的牵着青玥,朝着测试台走去。 偏偏鲁大发的兴致愈来愈高,不但每天和原振侠通电话,而且在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晚上,还摸上门来,当原振侠打开门,看到是他时,喉际不禁发出了一下怪异的声音来。 就在冥河离开冥界的尽头,两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型堡垒如同两个卫兵守卫在冥河两旁。 听说都是销往琼省和粤省的,没过几日,销售量达到百分之十左右时便滞销。 “认识,不过,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恐怕要很久以后你才会见到他们了。”太岁不忍心告诉孩子真相,也只有用这种婉转的方法说道。 “你的这些域从对你根本就不忠,否则,我又如何得知你住在这里?算起来我帮你杀了他们,你应该感‘激’我才是!”卫风悠然说着。 它们在战斗中通常会毫不迟疑的首先进攻最具威胁性的对手。在通常情况下,巴布魔会联合同伴伏击对手,而在伏击的过程中,巴布魔则会使用它们精湛的多重触手攻击和偷袭技术来使对手陷入到绝境中。 她就想不明白了,身为一个王爷,而且是摄政王!却整日整日的游手好闲,跟在她身后。让她抓狂,却又做不得什么。 “不太好,这种感觉从刚才就有了,我们……离开蔺橘生营地的侦查范围了吗?”说着,王灵韵头上的冷汗顺着耳后滑入脖间。 “全部退出店外。”唐锋果断闪退,下一棵,一支木制巨手抓住了刚才的那间店铺。 谢琦琦本来打算把凌绝顶揍一顿,丢到垃圾桶里,但是一听到那两个字,却愣住了。 按理来说,牧师对邪能的气息是非常敏锐的,可他却从未在大林的身上感受到邪能。 唐锋带回来的人她们也不会给脸色看,当然,如果不好相处的话,可能就少说点话。 但若一直把情绪憋在心底,对身体将会产生极为严重的负担,尤其是像老王这年近60多的老年人,极容易影响到身体的健康,甚至死亡。 紧接着,叶南与慕青霜,就与叶乐夫妻一直聊著,最后更直接住在了龙神殿。 连菱的意思是,我们在时光的间隙中进行阵钥和俘虏的交换。如果是交换顺利,那就换了。如果是不顺利,大不了就动手来讨个公道。 木头已经撸起了袖子打算大挖一场了。宋如海只能苦笑,这些人连逃都逃不出去,还想着要挖出宝来? “刚刚喝水,喝得太急了,好像是呛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喝进肺里了?”。 今天果然也是素材满满,但是白马俊x,现在是不是该醒一醒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里奇·凯恩已经带着两个跟班从对面走了过来,这两个根本也都是熟人。 她知道惹不起王栓子,这些年王栓子飞扬跋扈的新闻还少嘛,可最终他还不是逍遥法外。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割鹿记:http://www.cbz88.com/ 割鹿记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